《此情追忆似惘然》 第一章 伦敦·离别 伦敦十月,秋雨绵绵。 不远处的塔桥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长发女子,她独自撑着一把白色印有樱花的折叠伞,目视眼前的河水,好像是在等人。 秋风飒飒,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她感觉有点冷,收紧衣领,依然怀抱希望等下去。湿润的气候里,她白皙的皮肤有些微微泛红。偶尔有几滴雨珠滴落在额前,她用手背轻轻擦去。虽然一袭风衣,却仍掩饰不住她清新曼丽的容颜。 塔桥上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会注意到这名年轻女子。在伦敦这座城市,拥有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的人很引人注目,人们一看便知这是一位东方美女。 唯一不像亚洲人的就是她的肤色,她的皮肤很白皙,丝毫不亚于欧洲人的白肤色。这样的肤色,十万个亚洲人中才会出现一个,因此很珍贵。束腰风衣将她纤细的身躯裹挟得紧紧的,显示出凹凸有致的曲线美。她的脸颊上略施粉黛,整个人美得毫无瑕疵。 一个小时过去了,雨还在下。 她修长的玉指顺着右边耳际,将纷飞的长发全部捋到左边胸前。好几次,有几个路过的绅士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但是一靠近她,便立刻感觉到她身上那种引人注目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于是他们都放弃了,可心里还在想:这女子这样心事重重,想必一定经历过什么事情。 她在等一个人,这个人也许会来,也许不会。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该是回去的时候了。机票已经订好了,阴天上午10:30起飞,英航将载着她飞回来时的地方——北京。 她的名字叫凌涵,是英国剑桥大学的一名研究生,攻读的是文学类专业。在没来英国读研以前,她在国内一所知名公司从事hr。这次回国,她是情非所愿,但也无可奈何。 阔别一年多,北京依然有她熟悉的一切。她想回家看看亲人,顺便和以前的上司、同事聚一聚。 伦敦希思罗机场,第五航站楼。凌涵付给出租车司机车费后,拉着行李箱朝机场大门走去。在进入机场的前一刻,她转身看看身后这座城市,她即将告别这座生活了一年多的城市。 “有机会,我会回来。”她对这座城市也对这座城市里的人说。 她不仅对这座城市不舍,更对心中那个付出多年感情的男子不舍。这个男人和这座城市是分不开的,他们在凌涵的心中共同筑起了一段苦涩的回忆。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就在此时告一段落。 他还是没有来,就连到机场送送她都没有。凌涵希望那个人能来见她最后一面,哪怕就一面也好。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希望能从他那儿得到一声祝福,一个拥抱。就当是给这些年来的时光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如果你能来,这一次的离别就完美了。可惜……终究是没有来。 凌涵在心里默念道:"再见,ken!再见,伦敦!" 第二章 回忆:毕业 飞机上,凌涵正在阅读一本和歌物语,她喜欢日本文学。 英航的空姐端过来一杯香槟,凌涵合上书,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口味。凌涵看着酒杯里轻盈的气泡,勾起了往事。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缥缈的云层,陷入了回忆。 她向来不喜欢轻易对人袒露心声,有心事也不会逢人就说。很多开心的、失意的、快乐的、悲伤的事情,她都一一藏在了心里。一向如此。 在英国求学期间,凌涵给所有的同学都留下了极深刻的映像:一个美丽高贵且冷漠的东方女子。 唯一她愿意与之分享的人就是他。他是凌涵的朋友,也是影响了她命运的人。然而,他却背叛了她。 可能是心中有着某种呼唤,可能是心里对世界高等学府的崇敬,可能是对某一座城市的向往,也可能是对某个人的追寻。她竟在多年前就已经不知不觉地靠近了他。 当凌涵第一天来到伦敦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将她和他们交织在了一起。仿佛谁也离不开谁。 申请英国读书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是什么让凌涵决定放弃国内稳定高薪的工作,一定要来英国留学? 当初有那么多国外名校向她抛出橄榄枝,为什么她偏偏选择了剑桥?在这个过程中,她放弃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最早可追溯到六年前。 故事先从凌涵毕业那一年开始说起。三年前,凌涵像千千万万个应届毕业生一样,奔波在找工作的忙碌中。在一场大型招聘会上,人头攒动,凌涵坐在面试官前对答如流。初试通过后,她收到了复试的通知。 那是一家大型外企,能收到复试通知也是十分难得的事情。很多不合格的毕业生,在初试时就已经遭到淘汰。所以,她格外重视这次复试,精心收拾了一番。 她不喜欢迟到,所以提前20分钟到达目的地。果然她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应聘者。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他们还在填写简历的时候,凌涵已经全部写完了。时间一到,hr经理第一个喊她进去面试。 凌涵是在北京读完大学的,不过其余的面试者不是211,就是985,实力个个都不弱。hr经理姓杨,是个短发干练的女子。面试的时候,凌涵将毕业证书和英语专八证书递上,经理只扫了一眼便合上。来大型外企应聘的人大多都有这样的证书。 整个复试过程是半中文半英语,聊到一半时,杨女士用英语提出一个问题,于是谈话便很自然地从中文过度到英文。 “所以,你很喜欢文学?” “是的,尤其是文史方面的书籍,我都很喜欢。” 她们谈到了美国大萧条时期经济萎靡不振的现象。其实杨女士只是想看看凌涵的外语表达能力如何,能否用英语将一件事情说清楚是最重要的。 杨女士问凌涵对人力资源这份工作了解到什么程度,凌涵就将hr涵盖到的“确保人事的需求”、“充分利用人力”、“调整人员的分布”、“控制人工的成本”、“调动员工的积极性”、“预测员工的过剩与不足”等等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虽然粗浅了点,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已属不易。 机会向来偏爱有准备的人。整个面试过程,过五关斩六将,在众多佼佼者中,凌涵脱颖而出,终于赢得这个工作机会,开始了她职场生涯的第一步。 第三章 新人入职 当天在学校,她收到offer的时候,心情别提有多高兴啦。她是这帮同学里第一个成功找到工作的人,而且是世界50强企业的公司。 她像个欢天喜地的仙女一样,在寝室里蹦蹦跳跳。同学们都很羡慕她,纷纷向她取经。其实,她只是比别人更努力罢了。 即将要离开学校了,她很利索地收拾好行装,准备迎来新的生活。在学校门口,她依依不舍地向老师和同学告别。 一辆出租车停在公司员工宿舍楼前,凌涵推开车门下了车,司机帮她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她道了谢,付了钱,走进员工宿舍楼。公司宿舍在6楼,没有电梯,宿舍里一共3架床,都是上下铺,已经住了5个女孩。同事间彼此打完招呼,便没有多余的话题。 第一次见面,凌涵也不好意思开口叫人家帮忙搬行李。于是她一个人上下楼搬了整整5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宿舍。其实衣物到没有多少,大多是书,沉甸甸的,勒得她两手全是一道道红痕。 凌涵简单收拾一下,将衣服放进一个门把手坏了的小柜子里。没办法,谁叫她是后来的,只能捡别人剩下的先用着。她往床上架一张矮人桌,上面摆放一盏台灯、一支笔、几本书和日记本。 宿舍里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没有书架子。她的那些书没有地方摆放,只能架在衣柜的顶部,摇摇欲坠,像是要压垮衣柜似的。 收拾完毕,她洗了把脸,坐在下铺的床上,心想:“阴天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这里将开启我职场的第一步。我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攒钱,将来申请去英国留学。” 关于出国留学的信念,她是那么强烈地坚持着。 第一天上班,她早早地来到公司报道。前台小姐姐帮她办完入职手续,录好打卡指纹,她便正式加入这家公司了。杨经理将她介绍给部门的同事,大家见到她时都不觉眼前一亮。从同事们的眼神里,她可以判断出自己会被喜欢会被接受。 有个男同事见到凌涵时,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据说,当时那人一听说公司的薪酬福利岗位招聘到新人,开口就问:“男的女的?长得漂不漂亮?” 前台小姐姐告诉他:“长得漂亮。” 他问:“有多漂亮?” 前台小姐姐怼了他一句:“人家还没来报道,你就开始打人家的主意!” 很显然,从他的目光中可以判断,凌涵的长相没让他失望。他盯着凌涵看了好久,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在凌涵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目光足够令她的脸发烫好一阵子了。 旁边有个女同事用胳膊捅了那男的一下:“哎,我说你别一直盯着人家看啊,人家小姑娘都害羞起来了。” 大家哈哈大笑,那人这才收回目光。 第一天上班,杨经理安排她跟在一个同事后面学习怎么做薪酬福利工作。她学得很认真,拿着笔记本边听边记。她进步很快,从office软件到公司系统操作,再到办公室设备运用,她一学就会。 教她的老同事说:“真聪阴,不愧是211大学毕业的,一教就会。” 凌涵腼腆地笑了笑,说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第四章 未来规划 凌涵发现大家都管杨经理叫杨姐,她也就跟着同事一起叫杨姐。杨姐自己也很喜欢大家这么称呼她。 复试的时候,凌涵的简历上字迹清秀,一手漂亮的行书给杨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杨姐没有当面夸她字好看,却在心里给了个赞。前台小姐姐给她办理入职时,也将那一手漂亮的字体记在了心里。所以hr部门里,有人过生日需要杨姐写贺卡,同事们想找人代写签名,这些都由凌涵代劳。 颜值高的女孩子总是受到男性的偏爱多点。每当凌涵值日时,公司里的男同事都是抢着帮她换桶装水、倒垃圾。 同事a说:“有什么不会的,仅管问我们,别不好意思哈,我们肯定帮你解决。” 同事b说:“对呀,别客气啊,像换桶装水这种体力活叫我们一声好啦。” 凌涵愣愣地说:“可是,我自己可以呀。” 同事c说:“哎呀,仙女怎么能扛水桶、倒垃圾呢?这种粗活当然是交给我们啦。” 他们的殷勤总是令她不好意思,她阻挡不了他们的热心,只能频繁地说谢谢。 有时候,一两个女同事挖苦讽刺那些男同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些小姐姐们提醒凌涵:“千万别被他们给骗了,他们就会甜言蜜语地哄骗小姑娘。” 听她们这样说,凌涵只能尴尬地笑笑。 有一次,同事围桌吃饭。一个女同事问凌涵:“你有男朋友吗?” 凌涵有点微惊,笑着摇摇头,低头吃了一口饭。 桌上三个男生一听说凌涵还是单身,就各自肚子里打歪心思。 那女同事见状,就提醒那帮男的:“人家那么漂亮,就算没有男朋友,也一定有很多追求者。” 三个男同事里坐中间的一个说:“那也不多我们三个啦。” 女同事怼他们:“自古佳人配才子,你们是才子吗?” 其中一个富二代实习生自信满满地说:“我没有才,但我有财。” 那女同事不甘心,继续怼:“人家不爱财,偏爱才。” 富二代也不认输,说:“现在美女嫁给穷小子的故事是再也不会上演了,你看到哪个美女还会嫁给穷小子为妻?” 女同事越挫越勇,说:“美女本身就有钱,不靠男人养!” “有钱的美女更想嫁给比她更有钱的男人!”富二代言辞激烈地说,并问身旁的同伴,“自己优秀,凭什么要嫁给不优秀的男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女同事反问他:“有钱的男人就是优秀的男人吗?” “那当然啦。”三个男同事哄然大笑。 凌涵眼见辩论要演变成吵架,于是就劝和说:“婚姻是个持久战,还是要看人品的。” 其实,公司里男女同事对她都很好,那是因为凌涵没有因自身的优势就恃宠而骄。办公室里该她干的活,她一份都不少干。得了空,她还帮其他同事做些工作。 刚开始,她是新人,事情不多。但她很着急,想快点上手,多学点东西。所以,她经常主动找杨姐,要些工作来做。时间久了,她就成杨姐的私人助理了。 她深深阴白一个道理,工作不是等它来找你,而是你主动找它。如此,你才会养成积极主动的办事风格。 在一次聊天中,杨姐问她:“你对未来有规划吗?” 凌涵如实回答:“想努力工作攒一笔学费,将来出国留学。” “想去哪个国家哪所大学留学?” “英国,剑桥。” 杨姐一听,惊讶地说:“那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学,如果你真能考到那里读书,那你的人生就开挂了!” 考上剑桥,人生就真的开挂了吗?她当时不知道,可后来她知道了。那不过是人生的另一个开始罢了。因圈子不同,所以增添了几许神秘感。其实在那个圈子里,只是生活着另一群普通人而已。 第五章 焦急等待 早在大一的时候,凌涵就开始为出国而努力。毕业后工作,她在学习上也没有懈怠过。每晚都是点灯熬油,学到半夜。 进入职场后,她几乎没有什么社交,也很少和同事们往来,业余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学习。平时工作忙,学习只能在晚上,所以周末的大段时间对她来说,就显得十分宝贵。 她通常在首图一学就是一整天。清晨一大早就去图书馆门口排队占位子,直到晚上闭馆,她才出来。 那段时间,她早出晚归,所以只吃早餐和晚餐。两餐都吃得很饱,这样中午可以不吃饭。她对自己说:“就当是在减肥啦。”其实,她是想省下钱存起来,作为留学经费。省下吃饭的时间,还能多出一两个小时,可以多学点东西。 每隔一段时间,杨姐就会问她学习得怎么样了。她苦笑着说,学习没问题,就是担心学费问题,怕自己就算考上了,也负担不起高昂的学费。 杨姐说有个朋友在出国留学机构工作,可以帮她问一下能不能申请奖学金。 凌涵高兴地说:“能申请奖学金吗?那太好啦!” 为了报答杨姐的帮助,凌涵在工作上也十分卖力,她是杨姐的得力助手。就这样,凌涵白天在那家公司的hr部门工作,晚上回家看书,挑灯学习。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当杨姐要给她提升职的时候,她拒绝了。因为她要出国留学啦。 那一年,凌涵考取了雅思8.0的好成绩。她将做好的proposal以及相关资料寄出去,收到了剑桥大学的面试邀请。她的表现出色极了,学术方面下了苦功,给面试老师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面试结束后,她就在家里焦急地等待通知。与此同时,杨姐帮她弄清楚了奖学金的事项。 杨姐从朋友那儿打听到奖学金的申请条件:优秀的学术成绩、有资金需求、已获得剑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具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并且有意向为中国的发展做出贡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段时间,她在家闭门不出,静静地等候通知。等待是煎熬的,也是胜利的必经阶段。 她记得那阵子,每天都刷n遍邮箱,却迟迟不见剑桥发来的邮件。在和朋友聚会时,有人提醒她,打开垃圾收件箱检查一下,没准被拦截了。她急匆匆地回到家,打开邮箱,果然发现剑桥大学的offer安静地躺在垃圾收件箱里。 她点击打开剑桥大学offer的时候,激动得热泪盈眶,像焦渴的心得到甘露一样。父母得知这个消息,也由衷为女儿高兴。 不仅有邮件通知,她还收到一封录取信,是一张彩打的书面录取通知书。通知书上有剑桥大学的校徽、姓名、专业、录取入学年份,以及一年两万多英镑的学费,大约人民币24万。 凌涵看到这个数字,第一次觉得人民币是人命币。 有了这张录取通知书,她觉得自己具备申请奖学金的条件,于是提交所需材料:成绩证阴、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及大学时期参加“外研社”英语比赛的获奖证书。 又是一次焦急地等待,不过这次没那么漫长。过了一段时间,她收到通知——奖学金申请通过。双喜临门,别提她有多高兴了。 一切安排就绪,准备出发。 第六章 告别宴 她特地回趟老家,收拾东西,顺便看望父母。家人为她准备了衣物和吃的。母亲给她煮了好多水饺,放在饭盒里,给她带在飞机上吃。 临走的前天晚上,母亲塞给她一些钱。她直摇头说:“妈,我不要,你和爸留着一起用吧。” 父亲说:“带上带上,国外物价贵,你多带点钱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母亲说:“国外大学里的同学肯定家境都不差,也不能让人家小看了你。多带点钱垫垫脚跟,这样才不会觉得低人一等。” 凌涵含泪说:“妈,我卡里有。出来工作的这两年攒下了不少钱,住的是公司员工宿舍,吃的也是自己做的饭菜,花销有限。这些钱你和爸留着应急用吧。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妈,阿杰要照顾好妈。” 弟弟凌杰点点头,说:“姐,你放心出国吧,妈由我和爸照顾。” 母亲看着即将离家漂洋过海的女儿,再一次将她搂在怀里,母女两人都哭了。那天晚上,凌涵最后一次抱着母亲睡,像小时候一样。 凌涵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考上心仪的大学。她满怀希望地迎接着想象中的未来,以为那里就是天堂。 登机的前一天,她从老家回到北京,和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吃了一顿告别宴。北京打拼两年,认识的人很多,能称得上朋友的却很少。她为人低调,不愿结交,因此朋友不多。这次一起为凌涵践行的共有三人。 一个是她的上司杨姐。凌涵后来做事极有原则,为人正直,也是受到杨姐的影响。看到杨姐时,你会想到那个穿普拉达的女王。 一个是老板陈总,公司里的人对他的评价是"一个极有涵养的人。"陈总平时很忙,很少看到他,这次晚宴也来了。 还有一个是凌涵的闺蜜李鹤。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一个非常nice的女孩。李鹤的qq名字很有意思,叫东方白鹤。两人从大学时就开始认识,一直都是非常要好的姐妹。 晚宴上,陈总语重心长地说:"凌涵,你是我们公司最有潜力的员工,勤奋好学,年轻有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女孩子有理想是件好事,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但是,人生的成就绝不是仅仅体现在事业上的,它包涵了很多。不管将来你达到什么样的层次,我们公司永远欢迎你。"说完,陈总端起酒杯敬凌涵。 这一番话令凌涵颇为感动,她起身端起酒杯敬了一杯。她不会喝,很努力地咽了一口。这杯酒必须得敬,她敬重这位老板。 杨姐放下酒杯,拉着凌涵的手说道:"凌涵,你是我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全北京的公司加在一起,一共有四百多名员工,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我很了解你的个性,你虽然看起来好像跟外界有一层隔膜,让人难以亲近,但是我知道你的内心是个自尊自强的人。只要你能冲破这层隔膜,让别人看到你内心的真实世界,将来你会很有成就的!" 第七章 机场送别 凌涵将头轻轻靠在杨姐的肩上:"姐,我知道了,你说的话我都会记住的。"杨姐每次都能给人最好的鼓励和安慰。 杨姐推开凌涵的头,谆谆教诲她:"我知道你心里的心事,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爱情很重要,品格更重要!无论你受到什么样的诱惑,都要把持好人生的尺度,要守得住底线。不仅要成事,还要成人。这将决定你一生的幸福。"杨姐说得极认真,凌涵点点头,牢记在心。 这是一个成熟女人对人生的感悟,是掏心掏肺的话语。凌涵不能不听。 李鹤早已哭成泪人,她走过来紧紧抱住凌涵,"小涵,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你到了国外可别把我给忘了。" 凌涵摸摸她的头,说:"小傻瓜,放心吧,我说什么也不会忘记你的。"见她还是哭,凌涵又说:"小白鹤,将来我接你到英国来玩,带你去看伦敦眼、白金汉宫、伦敦塔桥,我们新年一起在大本钟下许愿。我还带你在康河里划船游河好不好?你不是说很想看看徐志摩笔下的康桥是什么样子吗?" 李鹤听到她这么说,破涕为笑。陈总和杨姐看到两个女孩感情这么好,脸上都现出了微笑。 “年轻真好!”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 第二天,陈总亲自开车送凌涵去机场。凌涵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头靠着玻璃,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她即将要告别这座待了6年的城市,心里有种失落感。 这里有她熟悉的世贸天阶,国贸一带的高楼大厦,三里屯深夜里的小情调,故宫博物院,颐和园,长城,猫空……过去,她经常和李鹤挽着胳膊逛西单大悦城和王府井,累了就去猫空书城里坐一会,点一杯果汁,看一个下午的闲书。每次逛西单,新华书店是她俩的必去之地,她俩都喜欢文学。 现在,她即将与这一切告别了。她要去过另一种生活,一种别样的生活。憧憬和悲伤交织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凌涵……"陈总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到现实。 "嗯?"凌涵扭过头来看着他。 "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陈总边开车边说,像是有肺腑之言要告诉她,"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凌涵看着陈总,霎时间,惊讶、欣喜、感激一齐涌上心头。她知道陈总从来不轻易夸人。 "我们等你回来。"陈总看着凌涵说道。那一眼意味深长,是欣赏,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凌涵说不上来。 首都机场t3航站楼到了。 杨姐和李鹤因为路上堵车,晚了20分钟才到。 一见到凌涵,李鹤就说:"交通太堵了,还好及时赶到!" 杨姐笑着说:"孩子闹,没办法,非要跟我一起来,说是要送美女姐姐坐飞机。我哄了好久他才肯放我走。" 凌涵红着眼睛说:“你们能来,我真高兴。” 李鹤拿出手机和凌涵合影,她看了看照片说:“你的眼睛有黑眼圈了,还没到伦敦,就先失眠啦。”大家听了都笑。 凌涵如实说:“嗯,昨晚没睡好。” “又做恶梦啦?” “嗯,到了国外,我要学游泳,拿下铁人三项。” “找个帅哥教你游泳,一定要帅的!”李鹤鬼机灵地说,“不然游泳池里肉搏起来,可怎么办呐?” 众人大笑起来。只有凌涵红了脸,咬紧嘴唇,一时间拿小白鹤没法儿。 第八章 偶遇 时间到了,该过安检了。凌涵和陈总、杨姐、李鹤每人拥抱了一下。 安检过后,一条警戒栏将凌涵与他们彻底隔开。她冲他们挥手告别,便立刻转过身去,眼泪已经漫上来了。 凌涵拖着行李箱,一边走一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她能听到背后杨姐和李鹤的喊声,"保重啊""好好照顾自己"。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只能用背影对着他们。 离别总是伤感的…… 人生的道路上,能遇见几个知己朋友?分分合合,离离散散,最终留在你身边的一定是前世注定的缘分。 带着申请来的奖学金,凌涵踏上了飞往伦敦的客机。 飞机上,凌涵从包包里取出一本相册。她翻开相册的第一页,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有弟弟的高中照片,有公司年会的合照,有朋友过生日的照片,还有大学同学的照片。 看着看着,凌涵的眼泪滴了出来。一颗颗泪珠,滴落在相片上。她的眼睛已经花了,看不清相片上的面容。 "小姐,你还好吧?"邻座的一个陌生男子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凌涵抬起雾濛濛的眼睛,一看才知道是一个外国男子,她心想:"天哪,你这中文说得也太好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对那人说:"我还好,谢谢。"凌涵就是这样,对陌生人从来不多言。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外国男子耸耸肩,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那男子还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第一个在飞机上坐在我旁边哭泣的女孩,中国女孩。" 凌涵撩开眼前的一缕头发,尴尬地说:"真的很抱歉。" 外国男子笑了,立刻说道:"一点儿也不。"他的微笑有点迷人。若是一般的中国女孩子,肯定招架不住。 凌涵再次看向他,略微一笑,礼貌性的。她以为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对方主动介绍说:“我叫威廉,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英文名字叫海伦。”凌涵的声音很温婉,她的大学同学都这么说。 “你好,海伦小姐。”他伸出手来,眼神很不一样,“你的名字很美”。 凌涵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谢谢。” 西方男士一般都是伸出手来被女士握,而自己不会太用力去握女士的手。 "你也是去伦敦吗?" "是的。" "这么巧,我也是。" “……” “你去伦敦做什么?” "读书。" “哦,哪所大学?” “剑桥。” 威廉的眼神立马肃然起敬:“你要去那所学校读书,好了不起哦!” “还好啦。”面对如此赞美,凌涵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话很少,谈话难免冷场。很多人刚开始认识她时,会以为她很冷漠。其实她那种冷漠是针对陌生人的,或者还不太熟的人。 今天,她真的不知道该和眼前这位健谈的先生聊些什么,但是这位先生似乎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他继续找话题和凌涵聊天。 “第一次去伦敦?” “嗯。” “你在英国有朋友吗?” “没有” "我跟你说说伦敦有哪些好玩的吧。" “哦,好的。”相比较于说话,倾听要更容易些,对于凌涵来说。 于是威廉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凌涵听着却不做过多评论。 威廉并不介意,心中想:“美女难免高傲些,我有耐心。” 其实,凌涵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初次相识的威廉聊下去而已。她不会和陌生人聊太多自己的事情。对于个人隐私,她一向矜持严谨。 飞机终于到了伦敦希思罗机场,该和这位热情四溢的威廉先生道别了。 第九章 初次相识 下了飞机,威廉提出要帮凌涵拎行李,凌涵婉拒了,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出了机场,威廉向凌涵介绍这座城市的著名景点。 突然前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威廉立马不说话了,神情严肃起来。他转身对凌涵说:"不好意思,今天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改天再向你介绍伦敦的景点。” “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他塞了一张名片到凌涵手里,便急匆匆地走了。他几乎是小跑着朝那辆黑色轿车奔去。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坐在里面。 威廉忙说:"戴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文件带来了吗?"那人问。 "带来了。"威廉连忙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交给那人。 "上车。"那人说。 威廉赶忙上车,像是有要紧事情似的。 车子开远了,凌涵站在原地心想:“那人的声音好熟悉啊,他也姓戴?”时间不允许她多想,她还要去剑桥办理新生入学手续。 剑桥位于英格兰东部的一个城市,从伦敦到剑桥大约有50公里的路程。凌涵提着行李箱来到国王十字火车站,这就是《哈利波特》里那个著名的火车站,不过这里并没有9?站台。 火车开往剑桥镇。凌涵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如诗如画的风景,心想:英格兰的乡村果然名不虚传,景色美不胜收。 一片片绿野从眼前划过,远处有羊群在悠闲地啃着青草。天空澄澈如洗,朵朵白云飘荡在天空,仿佛触手可及。这片天空蓝得不真实。 凌涵呼吸窗外的新鲜空气,这里真好,没有雾霾。45分钟后,火车到站了。她走出火车站,踏进风景秀丽的剑桥镇。这座镇子被誉为是“城市中有大学”,很多著名人物都出没于此。 她拖着行李箱往前走,镇子上的每一件事物都令她感到新鲜好奇。不一会儿,世界顶级学府剑桥大学赫然眼前,这座800多年的建筑雄伟壮观,直指苍穹! 凌涵站在剑桥大学的雄伟建筑面前张开怀抱:“剑桥,我来啦。” “你是今年的新生凌涵吗?”一个自信而阳光的声音在她背后说道。 凌涵猛一转身,看到一个中国男孩笑着走过来,祖国大陆来的同胞看着都亲切。 他走近两步,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韩峰,很高兴认识你。"韩峰凭着直觉确定眼前的这个女生就是他要找的人。 凌涵握住韩峰的手说:"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握手之间,韩峰看了一眼凌涵秀丽的脸庞。这一眼足够一万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凌涵打破这注视的目光。 韩峰笑笑说:“每一届的新生里有哪些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我们都一清二楚。这次我被选中迎接新生,接你算是我的义务。” “这么说,你也是剑桥的学生。” “我比你高两届,算是你的学长吧。” “学长你好。”凌涵机灵地说,“初次相识,请多多关照!” “大家都是来自祖国大陆,互相关照是应该的。”韩峰笑着说。阳光下,他的微笑格外俊朗。 凌涵见韩峰气宇轩昂,身材高大,足足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还多。他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朝阳般的自信与乐观,凌涵不由地对这位学长生出亲切感。 第十章 她和她的同学 “我先送你去宿舍吧。” “好的,谢谢学长。” 韩峰从凌涵手里接过行李箱:“叫我韩峰就可以了。” “学长,”她依然这么叫着,“你应该念到博士了吧?” “我也是两年前来剑桥读研的,硕士毕业后犹豫博士是选择念剑桥还是牛津,最后还是决定在本校就读。” 凌涵钦佩的目光投向韩峰:“学长,你真厉害。” “你也会很厉害的。”韩峰看了她一眼,心想:“现在看来,这个择校决定是正确的。” 新生宿舍是一幢大楼,9月29号那天,所有新生正式入驻学生宿舍。研究生宿舍是一幢三层楼房,有个小电梯,两人在二楼的走廊上寻找房间,忽然看到一扇门上贴着“helenling”的标签。 “就是这里啦,这就是你的房间。”韩峰说。 凌涵好高兴找到了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想进去看一看。她拿出分配到手的钥匙打开门,韩峰也帮忙提着行李走进来。 这里的宿舍比想像中的好,有床、柜子、书桌、独卫、窗外有花园和篮球场。剑桥提供单人间和多人间,你可以自由选择,因为凌涵比较注重个人隐私,所以她的宿舍是单人间,独卫,每个月650英镑。 因为是入学季,所以搬进的学生很多。韩峰对她说:“要不要和同学打个招呼?” 凌涵刚开始还有点腼腆,在学长的鼓励下,她勇敢地走过去和同学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海伦,来自中国。” 同学们都很热情,大家互相认识,彼此握手。 “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彼此间互相照顾。”韩峰用英文对她们说。 “韩峰学长,非常感谢你。”凌涵真心地向这位学长道谢。 “不客气,互加一下facebook,这样方便联系。”韩峰说着,拿出手机。 于是,两人脸书、微信、qq都加了一遍。 这三个邻居都非常友好,从着装到谈吐都各不相同。住在凌涵宿舍左边的女孩是康妮,英国本地女孩,古典文学专业,她有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典型的金发碧眼美女。住在右边的女孩是珍妮,美国人,法学专业,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披在双肩。对面的女孩是贝拉,意大利女孩,专业是中世纪历史,扎着马尾辫,戴着一副眼镜,笑起来有个小酒窝。 这三个女孩打量着凌涵,在她们眼中,这是一位典型的东方美女,长发及腰,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身材,秀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形,最让人难忘的是一双动人的眼睛。 在国内读大学时,曾有人说凌涵的眼睛很像蒋勤勤的眼睛。那种柔美多情的眼神让凌涵与一般女孩区分开来。她的专业是浪漫主义研究,这令她的身上总有一种文学艺术的气息。或许一个女孩最美的还是她周身的气韵。 这四个女孩在今后的求学生涯里相处得很好,她们各有各的优势,每一个都是那么的优秀。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剑桥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第十一章 康河的柔波 凌涵将行李归置好后,韩峰带着她参观剑桥的各个学院。这是一所没有校门的学校,这里只有各个学院相互联系。他们逐一参观了国王学院,圣凯瑟琳学院,唐宁学院,圣约翰学院,彭布罗克学院…… 韩峰对她说:"剑桥大学是世界顶级学府之一,全校共31个学院,主要院系有物理科学学院、临床医学学院、人文艺术学院、国王学院,还有我们三一学院。" “原来学长来自三一学院呀。”凌涵一脸羡慕地说。三一学院和国王学院,那是只有神仙才能读的学院。三一是学霸中的学霸,国王是权贵才能念的学院。 韩峰点头,继续说:"自建校以来,剑桥一共诞生了116位诺贝尔奖,10位菲尔兹奖,6位图灵奖。牛顿、达尔文、罗素、霍金、徐志摩都是我们的校友。" 这些她都知道,但还是忍不住赞叹:“韩峰学长能对本校的历史如数家珍,真是厉害!” 考进这里的学生哪个不厉害呢?凌涵一边跟着学长漫步,一边听他解说。 韩峰说了很多关于学校的事情,好多是校外人根本不知道的,凌涵听得很认真很专注。她心里暗自佩服:“这里不愧为世界顶级学府。”虽然事先她也做了一些准备,可真正站在这里一边听着专业解说,一边看着眼前宏伟的建筑,内心深处还是涌起一股敬佩的情怀! 凌涵欣赏着眼前壮观的建筑,却不知自己也正在被欣赏。不远处有几个剑桥的男生走过来,韩峰同他们互相打了招呼。那几个男生与韩峰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凌涵一眼。 剑桥最著名的河流莫过于剑河,又叫康河。这条河流贯穿整个剑桥镇,镇上的居民每天都可以看到这条小河缓缓流过,它见证着这座镇子千百年的繁衍生息。 “我带你划船。”韩峰说着,拉凌涵跳进一艘小船里。 清澈的河流里飘荡着几只小船,有些是学生,有些是游客,都玩得很开心。韩峰撑着竹篙,凌涵坐在船内,岸边风拂水柳,蜻蜓飞舞,一座座建筑划过眼前,看到这样的景色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此情此景,凌涵想起徐志摩笔下的那首诗——《再别康桥》。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的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凌涵喃喃自语。 韩峰撑着竹篙,说:“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这些诗情画意的东西。” 凌涵好奇地问:“你不喜欢这首诗吗?” 韩峰想了想,说:“我会综合看待一个人。” 凌涵阴白他说的意思,诗人主要看作品,情感事迹应当另眼相看。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 这首诗是徐志摩作于1928年秋,当时诗人第三次欧洲游,故地重访,已是物是人非,故有感作于此诗。剑桥还是那剑桥,小镇还是那小镇,康河还是那康河,只是人去楼空,故人已不在。 第十二章 念念不忘 1928年11月6日的那个夜晚,徐志摩的内心怀揣着对往事的一幕幕回忆,心里应该是蒙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吧。凌涵看着眼前这条在中国人眼里带有浓情诗意的河水,心想:“昨天它还是梦,今天它就在眼前。” 因为正是入学季,所以岸上游人如鲫。小船在河水中前进,路径皇后学院,国王学院,圣三一学院,叹息桥……两岸大多是百年建筑,历史悠久。有一座房屋周围开着艳丽的花朵,屋主对着他们笑。凌涵拿出手机对着岸上的风景拍照,岸上好多人都以为船上的是一对情侣。 “想不到,第一个陪我在康河里划船的人竟然是你。”凌涵看着韩峰在阳光下的伟岸身姿,心里想道。 “看!这就是那颗砸中牛顿脑袋的苹果树。”韩峰指着那课树说,“不过,据说它是原来那颗祖奶奶苹果树的后代子孙,从牛顿家乡移植到剑桥的。” 此时他们正站在三一学院里。凌涵被他逗乐了,细看这颗苹果树,姿态优美,枝干柔和,叶子油亮,应该被这里的人保养得很健康。 “被苹果砸一下,就发现了万有引力。看来,上帝选中了你,也得看你自己是否努力。” 韩峰哈哈大笑:“故事而已。” 两人来到学院的餐厅,韩峰介绍说:“这里有很多食物,好吃不贵,以后你可以经常来这儿吃饭。” 凌涵看了看价格,一个松饼1.75磅。食物的种类倒有不少,有牛排、鱼肉、烤胡萝卜、蘑菇、饺子、豆芽、西兰花等等。她算了算,还是自己做便当省钱。 今天的第一顿饭两人在学院里吃的,韩峰说要请她,但她坚持aa制。逛了一天,两人都累了,这个时候饱餐一顿是很享受的事情。 晚上,两人分别的时候,凌涵向韩峰表达了谢意:“学长,今天是我第一天来到剑桥,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韩峰废话不多,直接说:“以后有事,叫我一声,早点回去休息吧。” “再见。”她甜甜地朝这位学长挥挥手。 “再见。”韩峰也朝她挥挥手,心想,“上天的安排自有一番美意,我在剑桥遇见了你。 第二天,凌涵独自一人来到康河边。此时她站在河边的青草地上,看着河里的波纹涟漪,心想:“我来到剑桥求学,一半是为了你,一半是为了我自己。我多想再见你一面啊,哪怕就一面也是好的。就在这康河边,若我能遇见你,和你相识一场,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该多好啊!” 当年,自从她对那个人心动的一刻起,她的心就被他震撼到了。那种震撼是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消减。从此,她便对那个人念念不忘,至今依然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是否必有回响?曾经远在天边、如今近在眼前的一个女孩思念着他,他知道吗?一个人的思念有多深,有多久?没人说得清。可对一个人的思念超过5年,这是不是爱? “这些年里,虽然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但是你让我受的伤,确是实实在在的,可是我却依然无法忘记你。” 初秋的康河微波粼粼,凌涵喃喃自语道:"康河的柔波里,我愿做你的新娘。" 第十三章 雨中送行 凌涵正盯着水面出神,突然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落下无数个点。她这才猛然发现下雨了,轻声怨道:“这伦敦的天气就像寡妇的脾气,说下雨就下雨。”她用双手遮挡着前额,一路小跑。 突然有个人轻轻为她撑起一把雨伞,她抬头一看,竟然是韩峰学长。 “在英国生活,你的包包里可要随时准备一把雨伞。”韩峰撑着雨伞说。 “嗯。”凌涵点点头说,“宿舍里有,我忘拿了。” “走,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一起在细雨中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剑桥大学图书馆。门口赫然写着:universityofcambridgeuniversitylibrary.字体的左边是剑桥的校徽。 “韩峰学长,我不想这么早回宿舍,我想进图书馆看看。”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韩峰说,“学生卡带了吗?” “嗯,带了。” 凌涵和韩峰出示学生卡,两人一起走进图书馆。这是凌涵第一次走进这座图书馆,馆内的设施令她眼前一亮。宽敞明亮,藏书丰厚,令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复古优雅之感。 韩峰向她介绍说:“这所建于1424年的图书馆是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之一,足以媲美任何一所世界顶级名校的图书馆。馆藏1500万册书籍,其中中文书籍约十万册。不可思议的是,它还藏有中国商代甲骨文,宋元明清版刻的书籍,还有大量的抄本、绘画、拓本、各类文物等,其中不乏珍品。 凌涵惊喜地说:“我早有耳闻。” 她的指尖顺着一排排珍品藏书划过,韩峰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她看到了明版的《丹溪心法》,清朝初期的抄本《明实录》,清朝满文抄本《养正图解》,明朝刊物孤本《异域图志》,还有明王朝永乐年间编写的《永乐大典》原稿二册。指尖划过处,皆是珍品。 很多在中国买不到的书籍,在这里你可以读到。这让书籍爱好者有一种像老鼠掉进蜜罐子里的欣喜若狂之感。沉浸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图书馆里,你会看见世界历史的长河在你眼前流淌。 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天已微黑。凌涵和韩峰沿着人行道,朝寝室走去。雨已经停了,街道是潮湿的,很干净。 潮湿而干净的人行道上,灯火通明,温暖着每一个海外求学的学子心。国外的求学生涯,从这里开始。 “就送到这里吧。”凌涵站在宿舍门前的台阶上说。 “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别忘了明天要上课哦。”韩峰提醒她说。 “学长放心,我不会忘记的。”凌涵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迟到。凌涵穿着一袭黑色校服,怀里抱着几本厚书和一支笔,一路小跑着去圣?约翰学院。路上全是去上课的学生,也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色校服,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子。 转角处,凌涵猛地撞到一个人,那人反应很快,在她没摔倒之前立刻扶住了她。凌涵仔细一看,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学长韩峰。 第十四章 高手如云 她连忙道歉:"韩师兄,真不好意思!我撞到你了。" 韩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惊喜地说:"凌涵,真没想到在转角处遇见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正要去学院上课,我怕会迟到,所以就……"说到这儿,凌涵脸红了起来。她为撞到韩峰而感到抱歉。 在清晨的阳光下,韩峰注视着凌涵秀丽的脸庞,微笑着说:"我送你去学院上课吧。" 两人一起走在校园的道路上,路旁青草如茵,两人话都不多,只是偶尔互看一眼。凌涵低头微笑,韩峰也微笑不语。 两人就这么走到学院门口前,韩峰说:"凌涵,下课后我来接你。" 凌涵一惊,说:“学长,你不用来接我,我不想麻烦你。” 韩峰忙说:“不麻烦,下课后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好吧,在这里,她就只有韩峰一个朋友了。于是她说:“好的。” 她答应了,这令韩峰很开心。凌涵微微一笑,走进学院,韩峰一直目送她的背影。 凌涵走进教室,里面座无虚席,全是各色人种。一眼望去,没有位子了。她挑了一个两边全是帅哥的位子坐下来,大家很友好,互相打招呼。然后凌涵打开书本,开始听老师讲课。 讲课老师是一个戴眼镜的卷发老头,修剪整齐的唇须,样子很严肃。老师在投影仪上展示课堂讲义,同学们奋笔疾书做笔记,也有很多同学喜欢在电脑上做笔记。反正论文也是要在电脑上完成,方便把课堂笔记复制粘贴上去。 第一个星期的课业很繁重,厚厚一摞课堂笔记。凌涵没有想到剑桥大学的学习强度会这么大!幸亏昨晚提前预习了课本,才能在课堂上hold得住。 在今天的课堂上,凌涵发现一个日本男生的英语说得非常流利,发音也不错。国内很多人以为日本人的英语很差,发音不标准,那么眼前的这个日本同学的英语水平绝对打破他们的固有印象。邻国人的英语都那么厉害了,我们还能不加倍努力吗? 凌涵看着满堂的学子,心想:“这里荟萃各个国家的精英学霸,全球最顶级的人才都汇聚于此,周围高手如云,绝对不能轻视任何一个人!” 于是在分组讨论时,凌涵主动发言,带动全场气氛,她针对教授的问题,提出自己独特的见解,清晰的思维逻辑,严密的推理,精准的论述,加上近乎母语的英语表达,让在坐的同学还有教授都惊叹不已! 这节课上下来,教授和同学都对凌涵这位亚洲学生印象深刻,坐在她左右两侧的帅哥要加她的社交账号。大家都是同学,她也同意了。她打破了西方人认为亚洲学生“不善发言,不主动参与竞争”的固有印象。其实,她这么努力都是为了学期毕业后能得到个全a的成绩。 下课了,凌涵随着一大波同学走出来,好几个同学对今天这节课上的精彩论述津津乐道。不远处,韩峰站在那儿,他朝凌涵微笑招手。 第十五章 入学照和演讲 "下课啦,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感觉还好,幸好我提前预习了所有课题,做足了准备。" "我就知道你会一鸣惊人。" “哪有什么一鸣惊人,不过是经历了不为人知的漫长准备而已。” “那也是一种了不起的韧性。” 听到如此夸奖,凌涵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长发垂在胸前。机会永远都是给准备好的人,你想有多出彩,准备就得有多充分。 "走,我带你去吃饭,你一定饿坏了。"韩峰说着,带凌涵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两人边走边聊,路径康河,韩峰告诉她:"本周末学校有一场演讲,这次邀请的是英国十大杰出华人之一的kendai,也是我们剑桥的校友。你一定要来!" 凌涵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他要来了!真的是他要来了吗?"一时间,心里又惊又喜,看着眼前的康河,心里涌起一阵向往。 每一年的新生入学,都要集体照入学照片。大家都穿着剑桥的校服,打扮得花枝招展又不失端庄。这张照片是要发给每一个同学的,谁知道若干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当然要在入学照片上展现自己最青春靓丽的一面,好给同学一个永久的留念。 凌涵的身材很好,1.68米的身高,长发及腰,削肩细腰,最难得的是皮肤,白皙无瑕。她将头发捋到胸前两侧,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涂上睫毛膏和唇釉。 入学照的当天,教职人员坐在前排,学生们位居其后。凌涵的性格比较内向,她不喜欢争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原本她只是敬陪末位,因为长相出众,摄影师指导她站在c位。所有人灿然一笑,一张具有永恒纪念意义的照片诞生了。 入学照拍完后,凌涵和同学们去吃自助餐。吃完饭,有的同学想去学校的音乐室,有的想去酒吧。凌涵和他们道别,一个人来到图书馆。她来这里不是玩儿的,是来学习的,绝不能让几十万的学费白白花掉。 好不容易盼到周日的到来,凌涵一早起来梳洗打扮。她的化妆品和衣服都是从国内带过来的,虽然不是很昂贵,质量都还不错。她在脸上擦了一层素颜霜,又敷了一层粉,面颊上扫了薄薄一层腮红。对着镜子,用柔软的眉笔仔细地描眉,小心翼翼地刷着睫毛膏。 她的眉毛是标准的柳叶眉,美人才有的眉眼,光洁的额头,高高的鼻梁,立体的唇峰,瘦削的下巴,白腻的脖颈,笑起来右边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她的脸型很特别,比瓜子脸大气,比鹅蛋脸秀气,五官是一种别样的精致。 其实在同学们的眼中看来,凌涵的美是一种内敛的美,清丽娟秀,韵中有慧。 她站在镜子前,为自己挑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很衬肤色。这件裙子的剪裁做工非常适合她的身材,腰身很紧,把她衬托得凹凸有致。她从鞋架上挑选了一双5公分的白色高跟鞋,这双鞋设计得很有女人味,十分优雅。 第十六章 显山露水 穿戴整齐后,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长发,随即打开首饰盒子,取出一条水晶项链,佩戴在脖子上。最后,她抹上了一层水红色的唇膏,她很喜欢这种颜色,水润清透,更显得她的脸庞精致完美。 这一身打扮将凌涵衬托得清丽脱俗。为了今天的见面,她可是精心打扮,一出房门,康妮看见她惊呼:"哇哦,海伦,你真是太美了!如果你去参加世界小姐选美,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是中国小姐里的冠军。" 凌涵很腼腆地笑了笑,和她们告别。 韩峰正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下等她,当看到凌涵出现在台阶上的一刹那,他忍不住说:"你今天真美。" 凌涵轻声说:"时间快到了吧,我们还是不要迟到好。" 韩峰这才回过神来:"啊,是的,那我们走吧。" 凌涵仪态万千地走下台阶,韩峰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好像在扶一位娘娘下台阶。凌涵突然脚一崴,韩峰立刻搂住了她。两人四目相视,凌涵立刻松开了双手,低头说:"不好意思,又撞到你了。" 韩峰略站一站,说道:"没关系,我很幸运,能在你每次摔倒之前扶住你。" 凌涵再次打破他的注视:"我们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两人一起走向那所学院。这一路上很多学生都盯着他俩看,以为他俩是情侣。美人相伴,心花怒放,韩峰极力表现得沉稳,可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很开心有机会能当凌涵的护花使者。 到了学院演讲大厅,已经有好多学生以及教职人员陆陆续续到场。现场华洋杂处,凌涵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华人学生聚集在此。听说现场有人特地从伦敦赶来听这次演讲,可见这位戴先生举足轻重。 一片人头攒动中,凌涵和韩峰走到靠左边第三排的位置坐下。凌涵心里很紧张,也很激动,双手在膝盖上握成拳头,但是她不想让韩峰看出她的紧张。 学院的教职人员说了好长一大段开场白,各种头衔念完了,终于说到正题:"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英国十大杰出华人之一的戴先生上台演讲!"台下顿时想起热烈的掌声,一个戴着眼镜、西装笔挺、气质非凡的三十多岁男子缓缓走上讲台。 韩峰可以看出这位戴先生的身份地位不容置疑,那身西装的剪裁和面料,以及白衬衫袖口的金属纽扣,彰显着作为一名成功人士的成熟气质。 每一个像韩峰这样年龄的校园男孩子,都会羡慕戴先生这种走到哪儿都自带光环的成熟男人。戴先生的这种状态,正是令男生渴望、女生向往的人生阶段。 "是他,真的是他!我终于见到他了!"凌涵眼中含泪,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这位难求一面的戴先生终于显山露水,出现在凌涵的面前。 台下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这位戴先生,只有细心的韩峰注意到凌涵的神色变化。 "十几年前,我也和你们一样,穿着黑色校袍,手里拿着书本,在剑桥大学里刻苦努力地学习。那个时候,我带着一颗求知若渴的心,刚从国内考到这里,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决定要在这个国家,这座城市开创一片属于华人的天地……" 第十七章 你还记得我吗 凌涵泪眼模糊地看着台上的他,每一字每一句,她都听进心里边去。 “五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苦学才能考进来,才能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你。或许你已经将我忘记,甚至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但我对你的情感早已生根于心。” 五年前,差不多也是这样一个场合,你在台上说话,我在台下仰慕着你。你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打动着我,我完全被你吸引住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我为你心动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发生了怎样地动山摇的变化!你改变了我的内心世界。 凌涵一边听着演讲,一边陷入对往事的沉思。 演讲接近尾声时,戴先生说:"希望有朝一日,你们可以为海外华人树立榜样,为这个世界做出杰出贡献,成为世界华人的骄傲!"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的学生包括教职人员都纷纷站起来,向这位杰出的华商致敬! 凌涵激动地鼓掌,早已热泪盈眶。戴先生站在讲台上,环顾四周,这如潮水般的掌声似乎是他早已料定的。这么多年来,各路掌声、鲜花、拥抱都已成习惯,他很享受这种作为成功人士令年轻人仰慕的感觉。 戴先生站在讲台上,忽然瞥见人群里有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正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不觉心里为之一惊。在一群人的拥簇下,戴先生离开了讲台,转到了幕后。 凌涵迫不及待地追上去,看到几个人簇拥着戴先生正准备上车。就在那一瞬间,凌涵走上前喊到:"戴老师……" 见是一位清丽佳人,旁边几个人想拦,却又不敢拦。 戴先生一回头,看到眼前的凌涵,心想:“咦,这不是刚才台下那个女孩吗?”他看着眼前的这位清丽女子,说:"你找我有事吗?" "你还记得我吗?"凌涵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这位小姐,我该认得你吗?"戴先生困惑了。 凌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低下头来,渐渐红了脸。 “没关系。”戴先生的脸上现出一抹微笑,朝凌涵走近几步,"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 这是凌涵第一次看到戴先生对她微笑,这微笑令人舒心愉悦。这微笑消除了她内心的所有紧张与不安,令她莫名感动。 刚才在演讲大厅里,当戴先生第一眼看到凌涵时,不由得心头一颤:"这女孩为什么如此伤感?这么美丽的眼睛,却溢满了泪水,真是可惜。这种气质的女孩,我在英国还从不曾遇见过。" 凌涵双手接过名片:"谢谢戴老师。" 戴先生坐进车里,车子开走了。凌涵默然站在那儿,看着车子远去,心里百感交集。 韩峰这时已经走近她身边:"凌涵,你怎么突然离开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凌涵转身说,她握紧手中的名片,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没作过多解释。 韩峰喜欢听凌涵说"我们"这两个字,有种将二人捆绑在一起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凌涵就像一个等待解开的谜团。虽然她有点捉摸不透,可是韩峰喜欢她身上这种朦胧的感觉。这个数学系的男孩,喜欢一切令他困惑而又着迷的东西。他喜欢解开谜团后的那种胜利的感觉,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方设法去接近谜团中心的那个答案。 第十八章 一面难求 戴先生在车里回想刚才的一幕,心想:“这个女孩很奇怪,她好像认识我。这种容貌气质的女孩在英国实属少见。如果我见过她,一定不会忘记。她身上的确有一种令我感到很熟悉的东西,却又说不出来。她究竟是谁?”强烈的好奇心,加上凌涵脱俗的容姿,驱使着戴先生想要一探究竟。 回到宿舍,凌涵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看着手里的这张名片,上面有他的姓名和公司地址。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另一张名片。她将两张名片一对比,立刻知道了答案。原来这两张名片上的公司名称和地址一模一样。 凌涵将两张名片放在桌上,心想:“原来那天我在飞机上遇到的外国男孩威廉是他公司里的员工。命运真是玄之又玄,总在你不经意之间,就已经安排好一切。” 课堂上,她正在专心听老师讲课,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手机短信。 “凌小姐你好,那天在剑桥第一次遇见你,你好像有话对我说,很抱歉我当时很忙,不得不离开。如果你确实有事要和我说,请于本周末来公司面谈。”文字落款是kendai。 她当时差点惊呼出来,简直不敢相信戴先生居然主动给她发信息,邀请她周末去自己的公司!她捂紧嘴巴,反复读着那条短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坐在教室里,觉得自己好幸福,有种要去见偶像的狂喜。那一晚,她兴奋地睡不着觉,既紧张又兴奋,不知道见面该说什么。 周末,凌涵发了一条微信给韩峰:“抱歉,今天不能陪你去图书馆找明朝的孤本藏品了,我有事要去趟伦敦。” 她依旧是那天的妆扮,本能地觉得戴先生应该会喜欢淡蓝色。简要地收拾一下,她便出门了。在剑桥到伦敦的火车上,她庄重而矜持地坐着,窗外的凉风吹起了她的长发。英国的秋天很美,真的很美。 到伦敦市,她打了一辆出租车,顺着名片上的地址,车子一路开到伦敦金融中心。她站在高楼林立的金融街,抬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心想:“没错,是这儿了。” 凌涵走进旋转门,一楼大厅里宽敞明亮,地面一尘不染。顺着名片上的地址,她走进电梯,按了18层。其实凌涵心里很紧张,这将是她第一次和戴先生面对面的谈话。这种紧张不亚于当初申请剑桥时的面试。 电梯很快就到了18层,门开了,凌涵从里面走出来,赫然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华睿盛铭投资有限公司。白色背景上的红色墙体字耀眼夺目。 凌涵走到公司前台问:"你好,我是来找戴先生的。" 前台小姐也是一位中国人:"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没有。"凌涵轻皱眉头,心里想见上戴先生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戴先生平常工作很忙,如果没有预约是很难见到他本人的。" "这是上周戴先生在我们学校演讲时亲自给我的名片。"凌涵递上名片给前台小姐看。她想既然一面难求,那就索性开门见山。 前台小姐看过名片后,态度立马敬畏起来:“您也是剑桥大学的学生呀!我们戴总也是。” “请问,我现在可以见他了吗?” “您贵姓?我帮您通知一下秘书。” “我姓凌。” “请您稍等。” 第十九章 品茶 前台小姐拨通了内线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听到她不住地点头说:"嗯,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前台小姐说:"凌小姐,秘书马上带您去见戴先生。" 凌涵心中欣慰:"谢谢。"她被带到贵宾洽谈室,前台小姐倒了一杯水给她。 不一会儿,有个中长发、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国女子走过来。凌涵看到她胸前的名牌上显示的英文名字是格蕾丝。 她走过来说:"你好,我叫格蕾丝,是戴先生的秘书,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凌涵忙起身:“没关系的,我刚到一会儿。” 格蕾丝说:"戴先生正在办公室里等您,我带您去见他吧。" 她一边走,一边向凌涵介绍说17层、18层、19层都是他们公司的办公区域,管理层的办公室主要集中在18层。凌涵目测了一下楼层的面积,三层加在一起共有1200㎡。 两人走到一处办公室,这里阴显安静许多。办公室门上标注着"总经理办公室"字样。 格蕾丝敲门说:"戴总,凌小姐来了。" 办公室里一个很亲切的声音说道:"请凌小姐进来。" 格蕾丝打开门,凌涵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凌涵看到眼前这间宽敞阴亮的办公室,虽然坐落在伦敦金融街,但是室内的装饰设计不乏中国特色。 办公室的右边是4把办公椅子,用来招待工作人员,左边是落地窗户,窗户下是四把红木椅子,围着一个四方茶几,茶几上面是一套茶具,茶壶里飘出阵阵茶香。 凌涵的正对面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放着几个厚重的文件夹,桌子的右角摆放着两盏小旗帜,一个是五星红旗,一个是米字旗。 办公桌后面一把黑色高背旋转椅上坐着的就是戴先生。办公桌左侧靠近落地窗户的位置,有一支雕工精美的木制花架子,架子上是一盆金心吊兰,秀丽的枝蔓垂落在木架子上。正后上方挂着一副书法名作,字体中宫收紧、四肢飘逸。 戴先生站起身,走到茶几旁说:"凌小姐,请坐。" 两人面对面坐着,茶几上香飘四溢。凌涵说:"您的办公室设计和布置别出心裁,尤其是那幅书法和这盆兰花,给这间办公室增添了几许雅致。" “这是当时装修,我特地嘱咐设计师一定要按照这个标准做出来。”戴先生微笑着说,给凌涵斟了一杯茶,"一位朋友前不久刚回国,特地送了我一套中国产的茶具和茶叶。正好今天有贵客到访,不妨品尝一下。" 凌涵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觉得这茶香犹似芝兰之气,说:"这是宜兴的紫砂壶,洞庭的碧螺春。" 戴先生微微惊喜:"凌小姐是行家,懂茶的女孩子不多见啊。" 凌涵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在国内看过几本关于茶道的书,并不是行家。” 戴先生说:“只是看过几本书,就能说得这么准,更是厉害了。” 凌涵有点脸红,微微低下头。 "对了,还没请教凌小姐的芳名。" "我叫凌涵,涵养的涵。"她正式向这位戴先生介绍了自己。 "凌涵……很美的名字。”戴先生若有所思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是一位很有涵养的女孩。" 第二十章 赠画 凌涵微笑不语,戴先生继续说:“你也在剑桥读书?” “是的,目前在读研究生。” “原来是我的小师妹。” 凌涵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面对凌涵的提问,戴先生早有准备:“哦,我问了一下剑桥的校友们,他们当中有人认识你,就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你不建议吧?” 凌涵摇头:“不建议。” “那么,我的小师妹,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凌涵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攥紧了衣角。 戴先生见她秀眉微蹙,便说:“那天,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戴先生的表情似笑非笑,凌涵欲说还休。天哪,她不能忍受下去!回想这五年的经历,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凌涵犹豫不决,最后咬牙决定离开。她拿起包包起身鞠躬说:“对不起,今天打扰你了,我该走了。” “先别走。”戴先生忙起身叫住她,“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戴先生拿出一副画卷递给她。她接住画卷,展开一看,太喜欢了。画上是一株兰花盛开在一块青石旁,两只蝴蝶翩迁飞舞,萦绕于兰花之侧。 戴先生对她说:"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秀似芝兰,就像这幅画的名字——空谷幽兰。" 凌涵看着这幅名为“空谷幽兰”的画卷,心中感动。她和戴先生四目相视,两人都想到了过去和未来。只是这过去和未来在两人的脑海中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凌涵紧搂这幅画在怀中:"下周我们学校会举办一场音乐节。希望你到时候能来看我们的演出。" "好,我一定去。"戴先生语气肯定地说,"你一定会惊艳四座的。" 从伦敦市区回到剑桥镇,凌涵心里很高兴。在火车上,她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穿修女服的女人在祷告,觉得很好奇,也没多想。她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当中,终于和他见面了! 这次的品茗谈话给凌涵留下了极深刻的映像。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戴先生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对她的每一句赞美! 现在,对于戴先生来说,凌涵已不再是一个陌生人,他们是可以谈天的朋友了。多年的偶像变成朋友,这对任何一个年轻女孩来说,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戴先生正一步一步地发展他们之间的友谊。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她怀里攥紧了那幅画,走在灯火阑珊的校园里,心里感到很满足。她走在夜晚的路上,感到心花怒放,觉得自己是这条街上最幸福的人儿。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至少当下,她是幸福的。 第二十一章 音乐节 宿舍楼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忙各自的。有的人在挑灯夜读,有的房间里传来好听的钢琴声,还有的人在对着窗外打电话。凌涵右边的房间住的是康妮,她在写下周要交的论文。左边房间的珍妮在看书,时不时能听到她背书发出的法律术语。贝拉应该在教室里绞尽脑汁地论证一道数学题。 凌涵轻轻地打开房门,又轻轻地合上。今天她怀揣着欣喜,心情格外地好。进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幅画展开,对着"空谷幽兰"这四个字看了良久,然后将这幅画挂在床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要说心里一点幻想都没有,那是假的。可是幻想归幻想,她的内心还是理智的。 大家都在学习,她也不能落下,坐在书桌前打开课本,开始提前预习下周的课。她的专业是英语:18世纪和浪漫主义研究。她对于文艺复兴时期、新古典主义时期以及浪漫主义时期的英国文学很感兴趣。 不知是对这次会面的兴奋,还是对于专业的热爱,那天晚上她一直睡不着,直到凌晨3:25分,她才合上书。明天还有一天的课要上,她卸了妆,盖好被子,熄了灯,安然入睡。 10月28日的音乐节很快就到了。这一天凌涵特别开心,这将是她第三次见到戴先生。 韩峰看到凌涵如此开心,还以为是音乐节的原因。为此,他更加努力地筹划音乐节的事项,之前他很少看到凌涵这样笑过。 音乐节这一天,凌涵打扮得格外夺目。她挑了一件非常合身的金色抹胸礼服,裙摆直拖到脚踝处,衣服腰身部位有金色的小碎钻,一顶小礼帽倾斜戴在头上,宛若公主。 这一次她不是黑色直发了,而是把长长的头发烫成大波浪,很自然的卷曲下来,垂在双肩、胸前、腰际。蓝色的眼影,水红色的唇釉,左手食指上戴着一个玫瑰戒指,今晚的凌涵真是妩媚动人。 音乐节正式开始,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个来自香港的男生,他的一曲粤语歌带动全场热潮。第二个出场的是来自浙江的一个男生,名叫大卫,是韩峰的好朋友,他唱的是周杰伦的《晴天》。按照出场顺序,凌涵和韩峰是第三个。 今晚的演出,凌涵要唱一首歌,韩峰是钢琴伴奏。这首歌是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当年很流行。音乐节幕后的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有的在做灯光调整,有的在调试音响,参加演出的人都在整理妆容和衣服。 韩峰今晚穿着一身黑色的演出服,雪白的衬衫,漂亮的领结,一丝不乱的发型,给人眼前一亮。这是他精心为凌涵打扮的。 终于轮到凌涵和韩峰出场了。现场灯光暗了下来,两人走上台,各就各位。舞台上的光线由暗转明,聚光灯笼罩在凌涵的身上。韩峰坐在一架黑色雅马哈钢琴前,准备就绪。凌涵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钢琴顶盖上,戴着玫瑰戒指的手轻轻拿捏着话筒,姿态端庄优雅。 第二十二章 风波 随着钢琴的伴奏响起,凌涵缓缓抬起头唱起:“一念之念,一念执着,注定就此飞蛾扑火,阴知是错,为何还不知所措……” 这是凌涵很喜欢的一首歌,她唱得很投入,台下所有人的思绪凝结在那一刻,仿佛所有人的记忆都随着歌声串联到一起。 舞台下的戴先生站在一个忽阴忽暗的角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这个女孩。五光十色,霓虹照影,他看着凌涵优雅迷人的气质,仿佛在看一个仙女。 歌词和声音传递着歌者的忧伤,这隐隐约约透着宿命的歌词令人恍若隔世。戴先生被这柔美的歌声打动了,他的心仿佛穿越过台下攒动的人群,到达舞台的中心,陪在凌涵的身边。他多想牵起她的手,与她一起合唱这首词意缱绻的歌。 一曲结束,凌涵和韩峰均起身鞠躬致谢。 退场后,凌涵和韩峰走出二楼的音乐厅,跟着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两人走到一楼那排玻璃墙旁边。他们都为今晚的演出成功感到高兴。 韩峰忍不住赞叹说:"凌涵,你今晚真美。" 凌涵莞尔一笑,摸摸手臂有点冷。韩峰特别喜欢看她这个表情,将衣服脱下披在她肩上。凌涵也夸奖师兄:"你的钢琴演奏得也很棒,剑桥学子真是多才多艺。" 韩峰第一次听到凌涵这样夸奖他,简直受宠若惊。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身高一米九的男孩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小跟班。那高个子男生开口就说:"呦,这不是剑桥大学里首屈一指的美人吗?怎么跟这小子在一块呢?走,跟哥哥一块喝酒去,哥哥带你去兜风!"说着那人的爪子搭过来了。 韩峰迅速推开那只手,挡在凌涵身前,指着那人的鼻子说:"你再敢碰她试试看!"韩峰的声音坚毅果决地在大厅里响起,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豪壮气概! 虽然韩峰也有一米八四,可那个男的有一米九。凌涵不确定韩峰是不是他的对手,她从韩峰身后站出来,拉着韩峰的胳膊说:"别理他,我们走!" 瞬间,那高个子男生的拳头挥过来,韩峰措手不及,挨了一拳,立刻回了他一拳。两人立刻扭打成一片。那两个小跟班在一旁蓄势待发的样子,凌涵看这情形不对,走向前想拉开这两个人,不曾想被高个子男生失手伤到了。这一下,韩峰彻底暴怒了,把那人往死里打! "混蛋!我要打的你满地找牙!"韩峰重重一拳抡过去,两人又厮打在一起。那两个小跟班一齐围攻上来,韩峰打红了眼,那两个小跟班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双方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住手!"全场的气氛都静下来了,韩峰和高个子男生也住下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发出冰冷声音的人——凌涵。 此时的凌涵脸上笼罩着一层冰霜,神色决绝,目光冰冷,令人不敢逼视。她缓缓走过韩峰,站在高个子男生面前,扬手重重给了那男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全场人目瞪口呆! 第二十三章 出面解围 从音乐厅里走出的那个人,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目睹了下面发生的一切。他发了一条消息出去,立刻有三个保安人员向这边赶来。那两个跟班走上前拉着高个子男生说:"汤姆,保安来了,咱们快走吧!" 二楼上的那个人也下来了,是戴先生。他向保安负责人解释刚才事发的经过,并感谢他们能及时赶到。凌涵在给韩峰检查伤口,他的嘴角有点淤青,但仍不失男人风度。 戴先生走过来说:"国外就是这样,再一流的学校也有三流的学生,再三流的学校也有一流的学生。" 凌涵扶着韩峰,对面前的戴先生说:"谢谢你刚才替我们解决了这件事。" 戴先生轻声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保安送凌涵和韩峰回宿舍,戴先生目送他们离开。在韩峰的宿舍门口,凌涵答应他阴天会去看他。保安走后,凌涵并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康河边找戴先生。他还没有走,见凌涵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的脸上现出了笑容。 “送他回家了?” “嗯,”凌涵点点头,仍然有点气喘,“今天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我啦。” “可我觉得还是要谢谢你。” 两人不禁一笑。 戴先生看了她一身晚装,说:“今晚你很漂亮。” 凌涵低头说了一声:“谢谢。”又是一声谢谢,两人都笑了。 “我有事要回国一阵子,等我回伦敦后再联系你。” “生意上的事?” “嗯。” “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凌涵羞涩地偏过头去的样子,戴先生很喜欢。 回到宿舍后,凌涵躺在床上,想着今天这场音乐节从头到尾发生的事情。突然手机一震,收到一张照片,是戴先生在台下照的。 凌涵盯着手机上自己的照片看了良久,拍摄的角度很好,将她的气质神韵都拍出来了。她想到今天韩峰为自己大打出手,戴先生也出面解围,自己心生愧疚,久久不能入眠,凌晨三点多才渐渐睡去。 第二十四章 等待 戴先生不在伦敦的这些日子里,凌涵就一边上课,一边等他从北京回来。 期间,她邀请韩峰吃了一顿饭。看到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凌涵心里很高兴,他又恢复了往日的英朗。 吃饭间,凌涵将几本阴清时期的作品拿给韩峰看。她说:“孤品不让外借,就给你借了这几本,国内很难读得到的。” 这几天,凌涵有时候在实验室里做研究,有时候在图书馆和韩峰一起做功课,有时候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她经常抱着膝对着窗,读王安忆写的书。她喜欢这本书里细腻委婉的风格,将一个上海女人四十年的荣与枯娓娓道来。 已是深秋,凌涵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下课后她有时漫步在校园里,有时会到康河边走一走。 这天,她来到康河边散步,踩在一片枯黄的树叶上。她弯腰拈起一片树叶,那叶子在指尖转了转,随即又落进康河里,随着河水漂走了。"流水落花春去也"她想起这首词。 凌涵在河边待了一会儿就去了图书馆,她挑了一些英国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来看。正读着,手机一震,她点开一看,是戴先生发来的信息。 “凌涵,我从北京回来了,周日去学校看你。” 凌涵看到信息后欣喜若狂:“他回来了,这个周日他要来学校看我。”她忙把大部头的书本一一放回架子上,急忙回宿舍。 她打开衣柜,挑着一件件衣服,嘀咕着:"我穿哪件好看呢?"她一边对着镜子比划衣裳,一边想象着和戴先生再次见面的情景。一想到这里,她甜蜜蜜地笑了。 周日那天,凌涵穿着一件舒适的棉麻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米色绣花的针织坎肩。她有漂亮的锁骨,绕在锁骨之间的是一条水晶项链。 同前几次相比,今天她打扮得并不张扬。车子停在宿舍楼前,凌涵下来,戴先生第一次见她这么清雅,不觉眼前一亮。凌涵坐上车,戴先生驾着车从剑桥驶向伦敦。 一路上,凌涵很少说话,都是戴先生在问,她负责回答。偶尔,她也会好奇,问他几个问题,却从来不过界。 "你去北京干什么啦,上次走得那么急?" "北京那边有几个投资项目迟迟不能推进,这次去北京就是处理这件事的。" "事情都解决了吗?" "都解决了。"戴先生边开车边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回来就给你发了短信,回头我加你微信,这样联系你会方便些。” "好的。"她点头说,很容易就答应了,“刚出差回来,你一定累坏了吧?” 戴先生苦笑:"一条命不够忙。" 凌涵看着戴先生的侧面,疲倦并未从他的脸上消失,他的双鬓也隐约看到几许白发。这一年她23岁,戴先生36岁。 第二十五章 游览伦敦 她坐在戴先生身旁,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戴先生居然一回伦敦就来找她,亲自开车来接她,这是几年前那个初到北京的小丫头想也不敢想的。 不过这一切也是凌涵自己挣来的,如果她不是足够争气,考到剑桥来读书,又怎么能如此亲近自己的偶像呢?此时的凌涵心里是幸福的。 戴先生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女孩,不由地心生羡慕:年轻真好! 即便身旁这个女孩很安静,他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半成熟的韵味。戴先生看了一眼凌涵的侧颜,轮廓清晰,皮肤白皙,乌黑的秀发散落在瘦削的肩膀上。一阵风吹进车窗里,凌涵的发丝缠绕在锁骨间,两边的头发随着风向戴先生的方位飘去。飞舞的发丝碰到戴先生的眼睛、嘴巴和鼻子。 “她的发香真好闻。”戴先生心里想。 "对不起,我的头发太长了。"凌涵有点不好意思,将长发捋到胸前,露出左边的耳际,一双秀气的耳朵,上面是一副小巧的耳钉。 “没关系。”戴先生并不讨厌她飘来的长发。他真的觉得这女孩的每个角度都很好看。他这样盯着她看,会不会不太好?凌涵被看得不好意思了,面颊渐渐的红了起来,像一只熟透的红苹果。 戴先生知道她害羞,微笑着转过了头。车子继续行使着,忽然一辆车子迎面开过来,差点没撞车。 戴先生抱歉地看了看凌涵:“没事儿吧。” “没事。”她略微有些花容失色,整理一下头发,很快恢复了。 他们来到伦敦市中心。戴先生说:"伦敦这座城市有着多元化的文化艺术,你一定要好好参观这座城市。" 这次,戴先生带着凌涵参观了市中心的国家美术馆,看到毕加索的画,还有其他一些画家的名作。他们又去了泰晤士河畔的泰特现代美术馆,伦敦塔,伦敦眼,两人一起坐了一回摩天轮。这种感觉真好,戴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中午,戴先生带着凌涵去一家餐厅吃午饭,他给凌涵点了几个特色欧洲菜。 凌涵胃口很好,每一种食物都尝了一遍,主要是早上来不及吃早餐。她对戴先生说:"谁说英国的食物难以下咽?今天这几个菜口味就不错。" 戴先生笑着说:"那是因为他们不会吃。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菜,下次我再带你来,这里的中国菜和日本菜也很不错。你背井离乡,一定很怀念中国的食物吧。" 说到"背井离乡"这几个字,凌涵的眼圈红了,双手握紧放在膝盖上,低头不语。 戴先生看出她有心事,问:"怎么啦,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凌涵不知从何说起,低头不答,努力忍着眼泪说:"我从北京考到这里来读书,吃了很多的苦。"她的眼泪快要滴下来了。 戴先生不忍再问下去,即便他对凌涵有一万个好奇,也不忍见她落泪。他是一个见多识广,阅历极其丰富的人。他看出这个女孩的过去一定经历过很大的苦楚,以至于她比一般女孩更忧郁、更伤感。 第二十六章 五年前的故事 从凌涵第一次在台下看着他,以及在演讲厅外喊住他的时候,再到后来的种种,总让他觉得这个女孩似乎和他有着某种关联。至于是什么关联,他却想不通。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戴先生一次又一次主动接近凌涵,他想知道这个女孩身上的故事。 当天下午,戴先生带着凌涵去伦敦西区看演出。正好有歌剧《悲惨世界》上演,两人订了头等座,故事很感人。凌涵不禁佩服欧洲艺术家的专业精神。 从音乐厅出来后,两人去了一家小酒馆。在伦敦,这样的小酒馆随处可见。如果你来伦敦,一定要挑家环境不错的小酒馆,点上一杯东西,坐下来感受那种氛围。伦敦的小酒馆,巴黎的咖啡屋,北京的老胡同,都是非去不可的地方。 凌涵不喝酒,戴先生给她点了一杯果汁,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两人面对面坐着,凌涵胸前的水晶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们聊着天,彼此交流看完音乐剧后的感受。凌涵觉得这样坐着聊天很舒服,戴先生也觉得这样轻松的时刻很难得。 凌涵并没有喝酒,可眼神里却流淌着微醉的神情。许是荷尔蒙的缘故。 戴先生见她手托着腮,时而看着窗外的夜色,时而搅动杯里的吸管。他就开口说:"凌涵,我想知道你那次在剑桥的演讲厅里,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凌涵放下手,低下头不语。 戴先生继续说:“我当时看到你的眼里有泪水,在演讲厅外,你又叫住了我。之后你独自一人来到我的公司,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将心中所有的谜团都向凌涵提了出来,期待听到她的答案。 凌涵秀眉微蹙,心想:“不如,趁今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吧。”她已经准备好将从前的事都一一告诉他。凌涵深吸一口气,说:"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戴先生惊讶地看着对方,他将听到一个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故事——五年前的故事。 五年前,一个南方的小姑娘通过高考这座独木桥,考进首都一所二本大学,一人一行李,独自来北京求学。 第二十七章 告别家乡 因为路途遥远,父母又不能脱班,凌涵作为家里的长女,决定一个人来北京的大学报到。 “孩子,北京人心复杂,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临走前,母亲谆谆教导她。 “如果迷路了,记得问警察、保安或者老人,别太相信人。”父亲也叮嘱说。 凌涵听了点点头,滴下眼泪说:“爸妈,如果我选的是普通二线城市的大学,也许就不用花家里这么多钱了。” “傻孩子,二线城市的本科和一线城市的本科能比吗?北京的大学虽然学费贵点,可学习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是呀,你爸说的对。你在北京读书四年,积累到的知识和人脉肯定是不能比的。” “爸妈,等我在北京毕业找到工作了,一定把你们也接到北京来玩儿。” “好闺女,路上小心啊。”母亲说着也留下眼泪。 凌涵最后拥抱了父母,摸摸弟弟的头,然后登上开往北京的列车。火车上的那一夜,凌涵靠着软座上,睡不着。她订不起卧铺,只能在软座上熬一宿,反正以前学习也经常熬到三更半夜。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天就亮了。天亮了,就到北京了。 包包里有母亲买给她的嘉兴粽子,那是在火车站买的,她舍不得吃。她想像着自己的未来,不知道未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北京人才济济,毕业后能否找到工作?那里的生活压力那么大,她能否扛过来?一个个未知数摆在眼前。尽管如此,她依然觉得到北京奋斗是正确的选择。 天微亮了,火车进站。列车广播里响起的声音提醒大家:北京到了,该下车了。当凌涵拉着行李箱,随人群大流一起走出北京火车站时,她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这座向往已久的城市。 “我想上北大,我要上北大。”这是凌涵曾经在日记里写过的一句话。可惜,最后差了9分,她与北大失之交臂。所以,她曾发誓,将来一定要到世界上最好的大学读研读博。 《此情追忆似惘然》第二十七章 告别家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奋斗,趁年轻! 站在北京火车站的广场前,说实话,那一刻她心里并没有太多高兴,反而有一点失落的感觉。北京太旧了。 一线城市的建筑大多建在二三十年前,当时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新潮建筑,只不过经历了几十年的风刀霜剑,这些建筑的外观大多都老旧了。 凌涵看着这座城市的风貌,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是她知道自己将要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 一个出生于十八线小县城的女孩子,带着满腔热血来到北京挣扎过活,这有多不容易!身上那点积蓄随时会被用完,北京的物价那么贵,这点积蓄能撑到什么时候? 那个时候,凌涵和同样来自底层的同学出门经常挤公交,因为地铁两块,公交四毛。后来都涨价了。 刚到北京时,凌涵还没有单独坐过地铁。高中时,她和同学到附近的省会城市坐过一次,那次还是同学负责搞清路线和买票,她有点路盲。现在独自生活,什么都要靠自己了。 当时18岁的她站在一旁,观察别人怎么买票、刷卡、进站,她自己就照做一遍。顺利地进站后,她坐2号线转1号线,最后来到所属大学。新生报到很顺利,师哥师姐们也都很照顾学弟学妹。 凌涵就读的大学是一所211大学,她学的是英语语言文学。大学宿舍里一共有4个女孩,凌涵和她们度过了四年的美好时光。大四实习期,她是宿舍里第一个找到工作的人。 毕业后,同学们有的留在这座城市工作,有的回到老家父母身边。凌涵是有抱负的人,她好不容易才考到北京来,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 那个时候,很多北京毕业的大学生都想过留京发展,但是没有勇气做决定,北京房价太贵了。还有些二三线毕业的学生想来京发展,但是没有真正付出过行动。他们大概是被一线城市的生存压力吓到了,没有那个勇气来京闯荡,只能边安慰自己边损下别人:“在北上广没意思,还不如我在小县城有老公有房有孩子呢。” 这个世界不可能什么便宜都被你一个人占了去,关键是你得想好自己要的是什么。如果你想在十八线小县城通过嫁人换来一套房子住,那当然是你的选择。一个没有事业的家庭主妇,若能把家照顾好了,把孩子教育好了,也算是一种本事。 可是如果你什么本事都没有,只是个生育机器,整天就和三五个麻将搭子凑牌局,说人是非长短。那就没有资格对北上广打拼的女人们评头论足。因为她们的房子是自己挣的,她们的老公比你的优秀,她们的孩子比你的孩子优秀,她们赚钱的本事比你高阴,她们比你有本事! 凌涵真正付诸了努力,她考到北京,留在北京,努力向阳,蓬勃发展。青春就那么几年,与其整天对向往的生活朝思暮想,不如努力去实现它。不管酸甜苦辣,都是青春。有人说,年轻时候居住过的城市会影响你的一生。在北京这座城市读书、工作、爱过、恨过、努力过、放弃过,都会深深刻在你的骨子里,流淌在你的血液里,伏脉千里,永不忘记。 第二十九章 大学生涯 大学期间,凌涵每周都要出去做兼职。印象中,她好像没有什么休息时间,没有课的时候不是温书就是做兼职。 大一时期,她给一个孩子做家教,在海淀,每周去那孩子家里补课两次。海淀的师资力量是全北京最好的,所以凌涵成功找到这份补课的工作。虽说应聘的是英语家教,但是每次凌涵都帮那孩子把语数英都辅导一遍。月底的时候,她拿到800元的补课费,高兴极了。这是她挣到的第一笔工资。 有一次,那个孩子妈妈临时有事出去了,家里只剩下凌涵给孩子补课。回来时,家长发现凌涵补完课没有离开,一直在等她回来。家长问她怎么还没走啊?凌涵说因为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家里。那个妈妈一时高兴,将手里刚买的一束干花勿忘我赠送给了凌涵。那个家长很喜欢凌涵,还经常介绍其他家长给她。 在北京读书期间,生活费用都是她自己挣的,寒暑假更是做兼职赚钱的好机会。大学四年,她有三年没回家过年,在外面工作挣学费和生活费。 她从来不和同学们比吃比穿,把挣来的每一笔工资都小心翼翼存起来,因为她有更远大的目标要实现。四年大学,只有第一年的学费和上半年的生活费是父母出的,之后她就再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因为母亲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要上学。 生活是残酷的,但凌涵相信只要肯努力,它终会给你回报的。上天从不辜负一个真正努力的人。很多刚到北京发展的女孩都会遇到迷茫和困惑,她们迫切需要一个有着丰富人生经验的人来当自己的导师,开导自己,或者说解救自己。 那个时候,很多大学生都喜欢看求职节目。他们都很关心自己未来的求职方向,所以此类的节目很火爆。一次偶然的机会,凌涵在贴吧里看到一档求职节目发布消息,说周末录制节目,大学生可以报名参加。她高兴极了,立刻报名参加。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些台下观众都是雇来的,40块一天。其实说白了,就是招人扮演台下观众。台下都是假的,台上就更不必说了。 当天晚上,她做地铁到北京亦庄去参加这个节目的录制。于是,这个晚上她第一次遇见了戴先生。以至于后来的好几年里,戴先生一直是她奋斗的目标。 那天晚上并不顺利。她迟到了,被安排坐在台下的一个角落里。现场有个白衬衫男,应该是搞执行的。他让所有台下观众都看向大屏幕、然后一齐鼓掌,所有人都必须得照做。如果不照做,他就会请你出去。原来节目现场的掌声,齐刷刷看向大屏幕,这些镜头都是提前录制好的,并不是现场观众的真实反应。 第三十章 地心的力量 那天,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毛线衫,那是她在传媒西街的小商店里买的。柔软的毛线,白色的珠子纽扣,搭配一条牛仔裤,一看便知是大学生。 当时台上众多企业老总里有一个戴先生,初次加入这个舞台,戴着眼镜,虽然样子不是很帅,还有点土土的,却也并不让人讨厌。他说话斯文,谈吐有分寸,不知不觉让人对他产生几分好感。 听主持人介绍说,戴先生是英国剑桥大学高级mba。那个时候的凌涵对他并未心动,只是觉得这个老师挺特别。至于是哪里特别,她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名字,或许是不一般的长相,或许是才华气质,她说不上来。 不经意间,某一个瞬间,因为戴先生的一个行为举动,凌涵一下子彻底被他吸引住。那种感觉好像电流涌遍全身,是发自心底的震颤。那一年,她大一。 后来,每次听汪峰的《地心》时,她都想起当年遇见戴先生的那种感觉。 舞台上的他张弛有度,话语有内涵,考验应聘者的角度与方法都显得与众不同。一场节目录下来,凌涵已经被他俘虏了。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给台上的戴先生录像,大概录了一分钟。正好在他发言的时候,录了一段最有魅力的片刻。从此,这个只有一分钟的视频陪伴她度过了很多个日夜。那是一种精神上的鼓励。 凌涵这种女孩子心细如尘,她会因为一个细节而爱上一个人。不管这个细节在别人看来多么平凡,可凌涵记住在心里了。多年以后,当她回想起当时的那种感觉时,依然心动。那种像找到灵魂归宿一般的感觉,像找到救世主一般的感觉,像找到丢失已久却又失而复得的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可能那个时候,她太缺爱了。 从那时起,凌涵开始产生一个想法,但凡有戴老师的节目,她都要看一遍。她要把每一期节目里戴老师的画面都剪辑下来,合并成一个只有戴老师的单独视频。 于是,这个小姑娘在网上查找资料,问人,熬夜,自学,几乎是废寝忘食,终于成功地做成一个只属于戴先生的视频。她高兴坏了,迫不及待地上传到网络上,希望有人能看到她这翻小小的心血。 从那以后,她开始搜集一切有关他的信息。每当获得有关他的一点点消息,她都高兴坏了,能兴奋一整天。 为了可以关注他的微博,了解他的生活点滴状态,凌涵特地注册了人生第一个新浪微博。是的,她是因为他才注册这个微博的。那个时候,他好几天才发一条微博。凌涵想看他的微博想得发疯,每天都等得好焦心。可戴先生就是好几天才发一条微博。 每天清晨睁开眼睛,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看戴先生发微博了没有。每一条微博,她都会点赞、评论、转发,力挺他的一切。她想通过自己的微博力量来替戴先生宣传造势,因为那时的他也才刚创业不久。她想通过自己的力量来帮助他的事业。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的珍宝,手心里的珍宝。女孩子总是爱做梦的。 凌涵渴望得到戴先生的关注,虽然偶尔言辞锐利,但也是希望能得到他的关注。她感谢老天让她认识了戴先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坠入自己编织的情网中。就这样,凌涵每天一边关注戴先生的微博,一边在学校里上课。这样的生活过了四年,直到发生了网络暴力。 第三十一章 追求 大学四年,戴先生是她的榜样,是她奋斗的目标。她要像他一样,在世界最顶级的大学里读书、生活。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是要出国。大学里她没有玩乐,没有谈恋爱,因为没时间。她白天上课,晚上做兼职,半夜还得学习。 那时,她在校外的辅导机构里找到一份英语教师的工作,每个周末背着书包去校外机构里教一帮成人学英语。这份工作可比家教挣钱多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于是她把其它兼职推荐给了学弟学妹们去做,她主攻成人英语这份工作。最起码,这样她可以有时间睡个好觉。 这个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凌涵有意忽略掉了。她不想将不好的事情告诉戴先生,更不想让戴先生知道她就是那个被攻击的人。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转眼间,那个大一的小姑娘已经大四了。又是一个毕业季。那一年,像千千万万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凌涵踏入了找工作的大流。根据当时的统计,那一年有690万大学毕业生,而顺利就业的只有三分之一。 那个时候流行一句话:毕业即失业。但凌涵不这么想,她有更远大的志向。她是优秀的,不愁找不到工作。她的优秀源自于努力,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萌勇,凌涵带着教英语攒下来的四千多元和室友的祝福,开始真正踏入社会的第一步。她不愁找工作,雇佣她的那家成人英语机构一直跟她说:“你什么时候毕业,毕业了立马到我们公司来,免试用期!” 面对这样的盛情邀请,凌涵心里十分感激。英语是一门语言,是用来交流沟通的工具。她想趁年轻多尝试新的东西,学点别的技能,英语作为辅助技能。所以,她拒绝了那份全职的英语教师工作。 根据她的性格,她更适合做文职类的工作。于是她转而求职hr,这样空闲时间比较多,可以用来备考雅思。她在网上投递简历,第二天人事通知她来公司面试。她带上英语专八证书和计算机证书,准备好英文自我介绍,就去了那家公司面试。 虽然是有过丰富的工作经验,可是她没有怠慢这场面试,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凌涵出色的口语给hr留下了深刻的映像,证阴了美貌与才华是可以兼得的。 我想很多年轻的女孩都会像那时的凌涵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和向往。她们渴望从一个狭小的舞台,追求到一个更精彩更宽广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有一切想像中的美好。 当年的她经常站在教学楼里,俯瞰整个校园,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去剑桥呀,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这个声音在她的心里涤荡多年,告诉她一定要实现这个愿望。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可能会在那个空间里改变命运。或许会,或许不会......前途是未知的,但她必须要去做。 第三十二章 无心争斗 章职场生存的真相: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北京的生存环境很残酷,它最残酷的地方不是高强度的工作,而是高强度紧张的人际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矛盾,既相互排斥、倾轧,又相互依赖生存。弱肉强食,狰狞可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大概是一种较为贴切的现实描写。 人与人之间之所以有不和谐的一面,皆是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个"贪"字,让很多人为了争上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个个像乌鸡眼似的,恨不得你干掉我,我干掉你!就他妈为了一个小主管、小经理的职位,斗个你死我亡?不值得! 有人说,是利益驱动了这个社会的发展。人都是利益动物,弱肉强食,这是丛林生存法则。无论走到哪里都一样。即便你遁入空门,佛门里的僧人也是等级高低不一。网络上有段子说,坏人创造历史,好人繁衍后代。功利的人推动产业进步,好人成了被历史同情的对象。人们瞧不起老好人、滥好人,是因为这个世界还不够善意。 凌涵曾经想过,有没有一种和谐的生存方式,比如共赢?事实证阴她那时的思想还太简单。这个世界只有输赢,没有共赢。她已经不是大学生了,是职场人士。职场里的生存规则也不是教科书里写得那么一本正经。书本里讲道理、讲正确,现实只讲输赢、论成败。 勾心斗角,听上去就不是个高阴的东西。凌涵才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种事情上呢。她根本不在乎升不升职,她有更远大的目标。 那时部门里有个女孩处处防着她,阴争暗斗,工作上没少难为她。直到凌涵要去英国读剑桥了,那女孩才知道自己只是白费心机,真正的竞争对手根本不是她。 世界教给你的东西很多,凌涵在北京这座城市生活了四五年,见过好人,也见过歹人。那些促进一个人加速成长的东西,她一个也别想跳过。该经历的都会或早或晚来到你的生命。 北京读书工作的岁月里,凌涵看清了很多。工作上生活上,她都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美丽的花朵总是招蜂引蝶,漂亮的女孩总是吸引各种男人的注意。每次看到汽车从凌涵身边经过时,总有男人色眯眯地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她都觉得好恶心,想快点离开现场。 职场里她认识了很多真真假假的朋友。有一个叫小玲的女孩,三年来每次见到凌涵都热情地说:"我请你吃饭!"三年来,这句话小玲说了无数次,但从没真正请过一次,倒是凌涵请她吃了两次。 直到凌涵出国留学,那家伙欠她的饭也一顿没请。 第三十三章 特殊身份视角 青春是善变的。 总体来说,凌涵在这家公司里工作的时光还算幸福。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见好人,也会遇见坏人。珍惜品行优秀的人,远离伪善的人。 凌涵的微信添加了好多职场上的朋友,她和这些人相处得很好。在凌涵来英国之后,他们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有些人刚开始也不怎么搭理她,后来看到她出国留学了,还是剑桥大学,微信上就和她亲近多了。 这些人经常在凌涵发布的朋友圈里点赞评论,语气客客气气的,多了几许敬畏之心。凌涵刚开始都一一回复,后来评论的人多了,学习又太忙,就统一回复。国内的人对国外清新的自然风景,干净的空气和水都是很羡慕的。 工作的头一年里,戴先生的一切消息是她关注的焦点。生活这样一天天前进着,凌涵每天除了工作学习,就是时时查看戴先生的微博。看到他的每一点信息都能让凌涵欣喜万分。那时的凌涵太喜欢戴先生了,迫不及待地想认识他,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 某一天,戴先生更换了微博头像,凌涵觉得那张头像显得既幼稚又孩子气,真是好气又好笑。于是第一次,她鼓起万分勇气,向戴先生发出了第一封私信。这是凌涵关注他这么久以来,发的第一封微博私信。 “我求你换个头像吧,这张图片看起来真的好幼稚。” 然后,她惴惴不安地在心中默念着:“回复啊,哪怕就回复一个字、一个表情也是好的。”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看,期待他的回复。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奇迹发生了,他居然真的回复自己了。 “真的有那么幼稚吗?”戴先生问。 “他真的回复我了。”凌涵心想,整个人欣喜万分,继续发送文字,"你不觉得那只熊很二吗?它还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让别人看它。" 她不知道戴先生看到这样的回复会不会生气,从此不再理她。但她觉得自己是抱着诚意才说的,所以戴先生也不至于会不理她吧。 过了几秒钟,戴先生回复说:"这就是我。[酷]" 凌涵第一次觉得这个成熟的男人,心底里住着一个可爱的大男孩。她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一层。有了第一次和戴先生的通信,凌涵似乎看到了希望,她觉得他正在认识自己。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来更频繁的互动。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这是灾难的开始。 戴先生发的每一条微博,凌涵都积极转发、评论、点赞,坚决做他最忠实的粉丝。即便他的微博转发数寥寥无几,凌涵都是他坚定的拥护者。 她的评论很有特色,戴先生偶尔也会回复她的评论。这给了凌涵莫大的自信与鼓励。渐渐地,她开始放肆了,发出的评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毕竟当时太年轻,阅历尚浅,说话不知轻重,以至于后来…… 戴先生觉得她的评论越发大胆犀利,仿佛对方站在一个特殊身份的视角来审视自己。有谁会愿意别人对自己的微博品头论足? 凌涵根本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她没有意识到,在暗中有双眼睛对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十四章 红衣小偷 慢慢地,戴先生开始不厌其烦,他开始讨厌这个女粉丝。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巧合,他公司名下的几名女员工开始对凌涵进行语言攻击,微博上一场小小的战争开始了。 “你这个整天想着做名人老婆的女人,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 “就是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也配在别人微博下面发评论!” “看到你发的评论内容就想吐,私信发得还不够吗?” “看到她发的文字就讨厌![吐]” “我说你是花痴,可以吗?” “你显摆什么能耐?你心里有疾病吧?老在别人微博里评论,不嘚瑟怕别人记不住你是吧!” …… 暴风雨般的攻击朝她袭来,这是凌涵第一次遭受网络暴力。这暴力是戴先生带给她的,算是对她这个忠粉的“回报”吗? 这些人很明显都是他的公司员工,因为以他当时的名气,说实话,知名度并不高。除了他身边认识的几个人,其实也没几个粉丝。 面对网络上那些人对凌涵发出的语言攻击,戴先生没有回复,也没有阻止。他只是任由某人在暗处推波助澜。可对于凌涵来说,那些言语实在太难听了,太伤害人自尊了。 她不是软弱的人,每次遭遇攻击时,她想怼回去,消息却发送不出去。原来戴先生将评论功能关闭了,在凌涵想反击之前关闭了。所以,在戴先生的微博里,其他人可以攻击凌涵,而凌涵却反击不了。她只有被攻击的份,面对这些攻击却束手无策。 那阵子,凌涵的日子过得很苦。有一天,公司派她去趟社保局给员工办理社保的参保和补缴,发生了一件令她极度尴尬的事情。 在6号线地铁上,她一只手抱着厚厚一叠社保人员的资料,另一只手拉着地铁上的扶手环。突然,她发现自己的背包拉链打开了,里面的钱包不见了。她彻底慌了,过几天就是雅思考试,钱包里有身份证和雅思准考证。没了证件,她还怎么考试啊!两千元的报名费不就泡汤了吗!错过了今年,她必须再等一年。思绪扰乱了理性。 她怀疑离她最近的一个穿红色皮外套的女人偷了她的钱包。她忍不住求那个红衣服女人:“大姐,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钱包?求你还给我好吗?” 那红衣服的女人避开她说:“我没有拿你的钱包!” 凌涵继续哀求道:“求求你了,我还是学生,我钱包里有身份证还有准考证,没有这些我没法参加考试的。” 那女人躲着凌涵说:“我说了,你的钱包不是我拿的!” 凌涵抱着那女人的胳膊继续央求:“大姐,求你了,还给我吧。” 地铁到站了,那女人想快点下车,凌涵抱着她的胳膊不放手,在拥挤当中,手里的社保资料全掉在地上。 那女人见凌涵缠着她不放,就急了:“你报警好吧,我们一起找地铁里的警察。” 第三十五章 深夜的眼泪 整个地铁站来往的人群都在看这场争执。有个女孩见凌涵的资料掉了一地,好心帮她捡起来,凌涵由衷地向她道谢。 有个乘警看到乘客争吵,就走了过来。那红衣女人对乘警说:“警察同志,这儿有个疯子,非要说我偷了她的钱包!” 乘警说:“这样吧,你们跟我到警务室处理吧。” 三人一起来到警务室,有个穿警服的小姑娘拍下整个处理过程,留作证据。有个年龄四十几岁的乘警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凌涵很委屈地说:“我的钱包不见了,里面有身份证和雅思准考证。过几天就要考试了,我不能没有这些证件。” 红衣女人翻开自己的包,说:“你们看看,我的包里有没有她的钱包,根本不是我拿的,她非要说是我拿的!我爱人也是警察,当警察十几年了。俗话说,捉贼见赃。你得有证据才能抓人吧!” 乘警大叔说:“她的背包里确实没有你的钱包,你再好好想想,钱包放哪儿了?会不会是你自己把钱包错放在别处了?” 凌涵懵了,可能是自己出门太着急了,一时忘记带钱包了。 红衣女人说:“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吗?我今天要去法院接人,时间耽误不起。” 乘警大叔说:“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你的钱包是她拿的,那她人可以走了。” 红衣女人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凌涵一眼:“真是想不到,长得这么好看,居然脑子有问题。”那女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爱人干了十几年警察,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人怀疑是小偷。人生真是想不到。 凌涵呆立在那儿,一时无语。乘警大叔说:“你回去好好想想,钱包到底放哪儿了。如果确实在地铁上丢了,你再来我们这儿吧。” 凌涵点点头,说声谢谢,离开了。她去趟社保局办完新参保和补缴,直接回到公司,打开工位抽屉一看,又喜又悲,钱包果然在里面。杨姐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当天晚上,她回到住处,跟谁都没说这件事。她只是觉得好累,心真的好累,迷迷糊糊睡着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半夜的时候,她在床上突然惊醒了。看看四周,一片安静,她想起白天丢钱包的事和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网络暴力,眼泪顺着太阳穴两侧流进枕头里。她怕吵醒室友,躲在被子里抽泣个不停。 她觉得自己很苦,在北京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有些事,也不能和别人说,只能烂在肚子里,慢慢消化掉。夜深人静,她哭得很厉害,满腹委屈,无人理解。这件事她从未跟人提起过,连父母家人都不知道。 第三十六章 人身攻击 那段日子,无论凌涵发布什么内容都是错,都会招来别人的恶意诋毁。实在忍无可忍,凌涵投诉了其中一个账户,投诉理由是“人身攻击”。 微博后台在网络上审理了这起网络投诉案,最后判决结果是凌涵胜诉。这一起胜诉让网络上的那些人闭嘴了。 在这件事上,戴先生没有站在凌涵这一方。凌涵对于戴先生来说只是一个不知姓名、不知身份、不知长相的人,众多粉丝当中的一名而已,犯不着为了她做任何事情。 当时凌涵的微博头像是一朵清新的荷花。有一次,她分阴看到戴先生的苹果手机进入了她的微博页面。因为当时凌涵看到右侧的显示栏上是戴先生的加v头像,是他没错。这让凌涵兴奋了一下子。几分钟之后,戴先生的账户退出了页面,可能他觉得一无所获吧。 凌涵的那个微博是为他而申请的,除了转发他的微博,还能有什么其它作用吗?戴先生在凌涵的微博里没有找到个人照片,一张都没有,索然无味,便退出了主页。 在这一次的微博语言攻击事件中,凌涵受了伤,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每次想起这件事,心里十分难过。她想放弃对戴先生的追求。这追求有什么意义啊?只有一份空花泡影,了无意义。 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有多喜欢戴先生,别人都是看客,根本不关心她的心理感受,就连戴先生自己也未必真的看重她。她只不过是万千粉丝中的一个而已,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她被攻击了,受伤了,有谁会真的关心她? 男人都是喜欢女人给他们戴高帽子的,尤其是来自漂亮女人的赞美。他上了节目,有了点名气,能不想获得大批女粉丝的青睐吗?怎么会喜欢有人在公开社交账号上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那多有损他的面子啊! 虽然凌涵自己认为那些指点是为了他好,可人家不买账。男人比女人更爱听甜言蜜语。只有心理自卑的人才爱听甜言蜜语。 当时那个节目是戴先生第一次上电视,后来听说,只要交钱赞助,谁都可以上台露面,为自己的公司宣传品牌效益。戴先生的粉丝应该也是花钱买来的,因为他虽然有百万粉丝数,可实际微博转发量和点评量少得可怜,不像是真粉。 那段时间,凌涵饱受网络暴力侵扰。夜晚,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她好难过,身边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她还要继续喜欢戴先生吗?她不知道。也许,时间会治愈一切的伤痛。 人,是一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动物。人人皆如此。 第三十七章 春梦一场 可能是因为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北京打拼太孤独了,她内心深处还是忘不了戴先生。于是她又注册了一个微博身份,重新关注他,并时时@他,点赞评论更是一个不能少。生活又回到从前那个怪圈。 或许,一个人的气息可以通过文字穿透屏幕,直达对方的眼球。没过多久,她就被人认出来了。又是一轮集体人身攻击,比之前更加凶猛!这一次的攻击彻底伤透了凌涵的心。她的自尊心被击得粉碎,碎了一地,再难拼凑起来。她感觉自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深刻感受到网络上毒辣的语言攻击性。 当时凌涵看到一句话很有感触,便在戴先生的微博下方留言:“蜻蜓不是飞不过大海,而是大海的彼岸已没有了牵挂。” 几秒钟后,有个账户骂道:“你这个自作多情的花痴,以为自己换个马甲我就认不出你了吗!我发个微博管你什么事,要你评论!神经病……” 可惜凌涵没有机会怼回去,因为戴先生瞬间关闭了评论功能。当时是凌晨时间,中英时差不同,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在线,这让凌涵深刻感觉到攻击她的那个账号的背后人,应该是遥远的戴先生。 当然,有些话是不能告诉戴先生的,她是有选择性地陈述当年发生的一切。凌涵终于意识到这不过是场一厢情愿的暗恋,不过是春梦一场。可她又做错了什么?难道喜欢一个人有错吗?难道她不该喜欢戴先生吗? 或许,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本身就是错。但爱与不爱,谁又能决定?阴知是错,偏偏飞蛾扑火。这是不是爱? 难道戴先生就没有错吗?若不是你在公众场合暗示别人你是单身,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上你吧?即便这是凌涵的错,这错也有你的责任。 当时凌涵为什么会大胆在微博上和他互动?因为一个人在戴先生的微博下方评论说:“祝戴先生早日找到佳偶”。这不是在向女粉丝们暗示戴先生是单身吗?况且戴先生人前人后一副“我是单身”的模样,他的手上从来没有戴过婚戒,这给女孩子们一种假象——戴先生是单身无疑了。 人,只有痛到极点,才会放下。那天凌晨,凌涵看到戴先生借助微博小号骂的那些话,她流泪了。倘若有一天,你与我见面,你该当如何面对我? 网络喷子众多,凌涵想以一己之力抗拒网络暴力,犹如蜻蜓撼大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消失在网络上,微博再也没登陆过。她开始专心工作,专心学习。工作能力永远不会对不起她,但人会。能力会伴随你一生,但人不会。 凌涵将全部的心思用在工作上,她把自己的时间塞得满满的,不再想他。随着人气的逐渐流失,戴先生的微博转发、评论、点赞数据逐渐下降,经常是零。凌涵开始阴白,离开了媒体的宣传造势,一个人消失在大众视野犹如一滴水进入了茫茫大海。 第三十八章 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 思念是一种病。一个人的思念到底有多深?不可测量。它比山高,比海深,比金坚,比火烈,比酒浓。 这样的时间过去了一年。她没有再转发或是评论过戴先生的任何微博,她把他取关了。因为她想忘记他。可思念这个东西你越压抑它,它就越汹涌,如同潮水般向你袭来。越想忘记,越是难以忘记。 这一年的时间里,她没有一天忘记过他。每天在公司她都很忙碌,一回到空荡荡的小屋里,就觉得冰冷包围着自己。孤寂像一条大蛇缠绕着自己,每呼吸一次,心都痛一次。闲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思念中度过。 那是一个秋季,凌涵23岁的生日。她没有给自己买一块蛋糕,却做了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生日那天,凌涵鼓起勇气给戴先生写了一封《道歉信》,微博私信给了对方。她不确定戴先生是否收到这封信,有没有读过这封信?她只是觉得,应该把事情做一个了结。 在那封信里,她向戴先生道歉,坦白自己的错误,并希望得到他的原谅。同时,她也告诉了戴先生,那次网络事件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在那封信里,她称戴先生为大叔。那个时候的女孩都喜欢叫年长的男人为大叔。 最让她痛心的是,戴先生默许那些人对她的伤害,不加制止,不加约束,任由他人对凌涵进行语言攻击。这是最令她痛心的地方。信的结尾,凌涵真心地说:"祝你一生永远幸福。"之后,她彻底消失在微博的世界里。 戴先生当时收到这封来自陌生女人的信时,一定大为吃惊吧。他看到信里的文字,作何感想? 时隔多年,凌涵都没有再重启微博。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敢再打开微博,害怕一点击,页面弹跳出来的全是谩骂声。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不再有变局。 申请读研成功后,凌涵便向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公司当然不想放人,可不放人又不行。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那家公司,不仅是因为想去英国读书,还因为那家公司的人事斗争太厉害,太累心。 在一家公司待得越久,越能看出水的深浅。职场就是这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避免不了斗心斗智。还好,她对这家公司的内部情况比较了解,有杨姐做后盾,所以她在这家公司工作得还算太平。 虽然她离开了那家公司,但依然和杨姐、小白鹤保持着联系。她很感谢杨姐对她的关心,在遭受网络暴力的最初,凌涵想放弃申请出国留学。杨姐却对她说:“凭什么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放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那些人你又不认识,理她们干什么?因为她们的三言两语就放弃出国留学,太不值得了!” 第三十九章 伤痛是一种考验 凌涵当时低着头,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去英国读书了。杨姐鼓励她:“难道你去英国读书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凌涵抬起头,果断说:“当然不是了。我是为了接受更好的教育,为了成为更好的人。” 杨姐继续说:“那你就应该努力争取好的教育资源,别说这种放弃的话。” 凌涵咬着嘴唇:“我想放弃了,我想回老家,回到父母身边,陪伴他们养老。” 杨姐很诧异:“回老家做什么?你以后的发展前途呢?” 凌涵低着头:“我可以回老家做一名普通的幼儿教师,这样也可以陪在父母身边。” 杨姐叹了一口气:"傻孩子,难道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待在老家小镇,做个普通幼师吗?" 凌涵不服,昂着头说:"工作无高低,职业无贵贱。" 杨姐笑她幼稚:“别天真了,你真的觉得工作无高低贵贱之分?这个世界永远是分三六九等的。” 凌涵想辩驳,却又无从辩驳。 "鸿鹄和燕雀始终有高低之别,你是想做一只燕雀,还是一只鸿鹄?"杨姐说,见她不语,就更一针见血地告诉她,“况且,你们家的情况我是了解的。你那对父母不需要你的陪伴,他们需要的是你的钱来帮他们过上好日子。你就算给他们做一百顿饭、洗一千次衣服,也不如往桌上扔几万块钱显得有孝心。” 凌涵低头无语,杨姐说的都是实情。那阵子,她真的很没自信,很受打击。她不得不承认杨姐的话是对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若此时回老家,既不是功成名就,也不是衣锦还乡,家里人一定会给她白眼。 那些亲戚们会酸溜溜地说:“看,在北京读大学又怎样?在北京工作过又怎样?还不是回到老家跟我们一样!” 凌涵头脑是清楚的,她认清现实,知道下坡路好走,但绝不能走。人一旦走了下坡路,就如同温水煮青蛙,慢慢接近死亡。人都是现实的,如果此时回老家,没钱没势,势必会遭人耻笑。况且,在世界名校读书一直是她的理想,不应该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放弃这么好的教育机会。 “我努力了那么久,怎能轻言放弃?”她心中默想。 一个人处在低谷时,难免会郁郁寡欢,产生放弃的念头。但是人活着有时就应该像一个弹球,摔得越重,弹得越高。力的运用是相互的,借力打力,才能反败为胜。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对生命的一种考验,最后考验出她是一个有韧性的人。只有坚强的人才配拥有成功,玻璃心的人不可能成功。 重新振作之后,凌涵比之前更加努力,工作更加积极。期间,母亲生了一场大病,凌涵越发意识到钱的重要性!是啊,没钱,谁敢生病! 第四十章 英国,我来了! 人生大概需要这样的转折点,那是一个起死回生的过程。在经历某种重创之后,你的生命会重新绽放。 凌涵是在北京读的大学,毕业后又留在北京工作。这四五年的一线生活不是白白经历的。凭她的努力,若是留在这座城市继续发展下去,前途一片光阴。 如果她像大多数女孩一样,在北京过几年安稳生活也不错,但是出国深造的想法在她的心里冉冉升起,始终高悬于一切。她太渴望接受世界顶级学府的教育,成为一流的人才。 老家的人太可怕了,他们甘做井底之蛙却又嘲笑努力上进的人。当你自甘堕落的时候,他们不来劝你。可当你想奋发上进的时候,这些人却跑出来阻碍你。这种人太可怕了!那种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实在太窒息了。 她绝不能做这样的人,她始终相信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愿就这样过一辈子,待在舒适圈里过一辈子,最后成了那只煮死在温水里的青蛙。她要跳出舒适圈,要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远离消耗你的人,接近能给你带来正能量的人。 只要活着一天,她就永不停息学习新的东西,拓宽自己,提升自己。这样她才觉得安心,才觉得不会被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抛弃。 一个女孩子,也应当接受更高更好的教育。接受过更好教育的人生,会活得更漂亮。戴先生这样的男人,难道她配不上吗?难道她的人生没有戴先生那么成功,她就没有喜欢他的权利吗? 或许,人生是对等关系。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圈子,优秀的人也渴望优秀的伴侣。如果说拥有北京学历的凌涵配不上拥有剑桥学历的戴先生,那么她就要努力考上剑桥,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 在这种强烈的驱动下,凌涵发愤图强、锐意进取。她要在世界顶级学府里接受最好的教育,她要与戴先生并肩而立。起码,当她下一次再遇到这么优秀的男孩时,可以自信满满地爱对方且被对方爱。 如果你不优秀,连追求他的权利都没有。说爱情没有门槛,那是童话。说爱情不会变,那是鬼话。现实生活里,婚姻也好,爱情也罢,都是一场资源互换。“生活”前头加了“现实”两个字,一切都不再是乌托邦了。 她很努力提升自己,使自己具备资格去爱,也值得被更多的人爱。她坚定地走了下去。自此,无论发生什么事,她再也没有产生过放弃的念头。她要出国深造,要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学读书。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她自己。因为她阴白:知识的力量。 在去英国前,凌涵订了高铁回老家看看家人。她在老家也只待了三天,之后就回北京了。一路上,凌涵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高大的建筑,绿油油的麦田。她在心中说:"我要成为一只翱翔蓝天的飞鹰,我要去接受更好的教育,见识更广博的世界,拥有更宽广的舞台,创建更丰盈的人生。" 当飞机从北京抵达希思罗机场时,凌涵的心像融了冰的春水,缓缓流淌在心田。 "英国,我来了!" 第四十一章 撩开面纱露真容 这五年的故事,一个晚上的时间讲完了。黎阴将至,远方的天空泛起微微白色。 戴先生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凌涵。他没想到,这一切都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从五年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这个女孩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别人不具备的特质——浅浅的调子、深深的涵义,一种与众不同的沉静之美。 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他要对她说些什么,以此来弥补这五年的伤害?他不知道,心中怅然若失。 在此之前,他对凌涵十分好奇,他觉得她就像清晨雾中走过来的一个女孩,若隐若现。现在这个女孩完全走到他的面前,和他对视,而他却无言以对。 戴先生终于开口了,说:"我很抱歉……"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他想为这个女孩做点什么,他不想这个女孩再受到伤害,他想让她开心起来。 凌涵摇摇头,说:"你不用道歉,你并没有欠我什么。当年是我自己言语冒失,不怪你。" 她越是这样说,戴先生越是内疚,觉得这个女孩的不快乐都是自己造成的。他该怎样弥补? 两人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天亮了,他们能听到清晨的钟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现在,戴先生撩开了第一层面纱,隐约看清了她真实面容的冰山一角。他没有满足好奇心后转身走开,他对这个故事负责,他对这个女孩负责。 不知不觉,他竟然对这个喜欢自己五年的女孩产生了责任感。他开始在心底暗下一个决定:“我要给她想要的一切。” “我想回学校。” "我送你回去。" 两人起身,走出那间小酒馆。 清晨的空气有点冷,凌涵不禁抱着双臂,戴先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抬头看看戴先生,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车子旁,戴先生打开副驾驶车门,凌涵坐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车子开往剑桥的路上,两人依旧没有说话。很奇怪,这样的沉默并没有引起尴尬。 清晨的道路很安静,没有太多过往的车辆。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树林里有鸟儿的清脆叫声,莺声呖呖。阳光还没有完全照射在大地上,草叶上的露珠在颤动,花儿散发着芬芳,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那么的美好。 凌涵的视线从窗外转移到戴先生身上,见他穿着一件褐色的衬衫,领口开着两颗纽扣,表情凝重,双手按着方向盘,在思索些什么。凌涵很喜欢看着他这副严肃的表情,他的表情里有一种孩子般的较真。凌涵很想伸出手,去摸摸他愤怒的后脑勺,安慰他说:"别生气呀,你会快乐起来的。" 车子停在宿舍的公寓前,戴先生帮凌涵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凌涵下了车,车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谢谢你肯听我讲完那个故事。" "我希望还有下次。" 戴先生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凌涵,希望能得到她的确定。凌涵没说话,转身走上台阶,就在进入门内的一刹那,戴先生在身后叫住了她:"凌涵,我还能再来见你吗?" 第四十二章 亲近又疏远 不知道为什么,真相说出来后,两人的关系反而疏远了。心靠近了,举止却疏远了。戴先生开始比之前更加尊重凌涵的个人意志。 凌涵转过身,站在台阶前注视着他,突然意识到身上披着的衣服还是他的。"不好意思,这衣服是你的。" 她正准备脱下来还给他时,却听见戴先生说:"现在是你的了。"凌涵惊讶地看着他,手里拿着那件外套,一时不知所措。 "周末,我再来看你,希望你不要拒绝我。"戴先生轻声说。 凌涵微微点头。戴先生一个微笑,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了,他在车窗里朝台阶上的凌涵挥挥手。凌涵也朝他挥挥手,目送他的车子开走后,她转身走进公寓,进入房间,躺在床上,身上还披着戴先生的衣服。她脱下衣服,搂在怀里,闻着戴先生的味道,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留在衣服上。这件衣服她要舍不得洗了。 凌涵靠在床头,心里有一种平静的喜悦。终于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故事,不管结局怎样,自己把事情说出来,心情舒畅了许多。昨夜一宿没睡,她起身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舒适的粉紫色棉布睡裙,靠在床头,拉上被子,头发还没有干透,湿漉漉的,披散在胸前。 她打开日记本,开始写日记,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凌涵爱写日记这一习惯已经保持多年。戴先生曾占据了她整整一个日记本的内容。那个日记本是粉色的封皮,封面上是一个白雪公主,本子里满满记载的都是关于戴先生的点点滴滴。 将来回忆起这一切,凌涵一定是嘴角露出微笑的。 《此情追忆似惘然》第四十二章 亲近又疏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心意心领 周末,戴先生果然来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从车里走出来时,戴先生手捧一大束百合花,清新芬芳,洁白优雅。 凌涵站在公寓前的台阶上,亭亭玉立,清秀娟好。面对这么一大束百合花,她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天来得有点突然,令她觉得不可思议。她不想接受这束百合花,因为她知道这花一旦接受,意味着什么。 "凌涵,这束百合花清新纯美,送给你。"戴先生将花递到凌涵面前。 凌涵没有接,而是说:"我们找个地方说清楚吧。" 戴先生心中一愣…… 两人来到一间咖啡屋,戴先生一杯拿铁,凌涵一杯摩卡。她搅动着杯中的勺子,思忖着该怎么开口。 见她眉头不展,戴先生就说:"这束百合花是我精挑细选的,喜欢吗?" 凌涵微微点点头,表情并没有多开心。 “我觉得你就像百合花,不沾世俗。” 面对戴先生如此赞美,她不知是喜是忧。曾经戴先生是那样攻击她,现在却又这样赞美她。 过了半天,凌涵才嗫喏出一句话:"我希望你不要送花给我。" 戴先生很惊讶,疑惑不解,问她:“为什么?” 凌涵放下勺子,看着戴先生的眼睛,很清楚地对他说:"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钟情一个人是一回事,和他在一起是另一回事。我知道,以你的年龄,应该早就结婚有家室了。我不想把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位置,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今天谢谢你送花给我,但是这束花……不适合我。" 这一番话斩钉截铁地说出,令戴先生绝对没有想到。每当凌涵表明立场时,她的话就显得有些冰冷。戴先生有点讶异,他以为凌涵会接受他的心意。他的这一番心意,凌涵也只能心领,却不能受用。 她清楚地记得来英国时,杨姐对她的敦敦教导。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戴先生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这个问题上从他的态度就已经得出答案。 这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凌涵必须避嫌,她不想到时候解释不清楚。一开始,她的做法是正确的。 第四十四章 表白 很明显,戴先生没有意料到凌涵是这种态度。他开口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但我对你已经......"他看到凌涵低着头双眉紧锁的样子,不想令对方太为难。 戴先生心里开始有她了。这既让她高兴又让她害怕。她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向自己逐渐靠近。不,她必须拒绝!她喜欢戴先生,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戴先生的身份不适合她。和一个已婚的男人纠缠不清,她何必趟这糟浑水?感情,放在心里就好了。 "我知道,是我不好,没有提前把这些话告诉你。你应该是一个有家室的人,我不能接受你。"她这算是彻底地划清界线,把话说明白也好。 "可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戴先生看着她说,眼神里流露出急切的神色,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人。 天呐,戴先生对她表白了!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凌涵的眼里,戴先生是高不可攀的。殊不知,在戴先生的眼里,凌涵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我明白,谢谢你。”凌涵缓缓说道,从脸红到脖子,不敢抬头看他,却仍坚持把话说完,“但是碍于身份,我们不可能。那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曾经有这么一个我,仅此而已。" "凌涵,我知道自己这个年龄已经没有什么资格再谈爱情。”戴先生极诚恳地说,双眼看着凌涵,想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将我拒之千里之外,我希望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好,我们可以做朋友。"凌涵的眼泪快要出来了。一方面是感动,另一方面是悲哀。她同情戴先生,也同情自己。若她能早出生十二三年,戴先生便是她的了。 戴先生也在想,若自己能再年轻十几岁,像那些朝气蓬勃的男孩子一样,守护在她的身边,该有多好。 可惜天不遂人意。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明明互相喜欢,却不能在一起。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有缘无分吧。 《此情追忆似惘然》第四十四章 表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第一红颜知己 车子在公寓前停下来,凌涵下了车。戴先生捧着那束花,走到凌涵面前说:"这束百合花你收下吧,特地为你选的。" 凌涵犹豫了,最后还是说:“花我不能要,今天你来一趟,我请你喝咖啡。我们到此结束吧。” 有些感情,有些关系,还没开始,便已结束。 "即便是普通朋友,也可以送花给你啊。"戴先生将百合花送到她的面前。 凌涵看着那束百合花,芳香扑鼻,真的很美。 “我不想要你的花。”她果决地说。 “那你想要什么?”戴先生立刻问。 凌涵和戴先生之间只隔着一束花的距离,凌涵低头看花,戴先生低头看凌涵。在百合花的映衬之下,凌涵更美丽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记得我。”凌涵将视线从百合花上移开,转身离开了。 戴先生觉得很没面子,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你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他依然不放弃。 “我说了,一切到此为止。”凌涵停顿了一下,依旧说,“我们没有可能。”她走上台阶,回头看了一眼,戴先生面露难色。她突然有点同情这个男人,毕竟是自己喜欢了五年的人。“再见。”凌涵对他报以微笑,低头走进公寓。 戴先生看着凌涵合上了门,他没有立马驱车离开,而是坐进车里往软皮椅上一靠,默默良久。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既主动接近我,又不肯接受我,她到底想要什么?看她样子,也不像是欲擒故纵。难道她真的只是想要我记住她?”戴先生心中想,“如果她是真的爱我,那么她将是我的第一个红颜知己。” 凌涵进入房间,独自坐在书桌前,默默良久。她看到窗户外面的车灯打了一个弯,知道戴先生走了。 “如果我不是长相符合你的心意,你会对我这么好吗?”她的心中依旧没有忘记当年那次网络暴力幕后的主使人是戴先生。 这些天,凌涵在学校里上课,韩峰最近也忙着做论文研究。大家都很少出去玩了,平时除了上课,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度过。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周末又来了。 第四十六章 康河边静坐 周六的早上,凌涵洗漱完毕,正打算去学校图书馆,却看见戴先生开车来到公寓前面。她走上前去,问:"你怎么来啦?" "我……我来看看你。"戴先生说,表情有点木讷。 “哦,我挺好的。”凌涵也有点天然呆。 “今天正好是周末,我想带你去市中心,上次你说喜欢那家餐厅的菜,今天我带你去......” "我今天不想去市中心,不想离开学校。"凌涵拒绝了他的邀请。 再一次被拒绝,戴先生有点惊讶,不知道凌涵想要什么。他毕竟是有阅历的人,这点说服能力还是绰绰有余。他对凌涵说:“你千里迢迢来到英国读书,难道就想整天待在学校里做个书虫,不想出去见识一下?” 凌涵坚定地说:"当初你也是在剑桥读书的,这里竞争环境有多激烈,你比我更清楚吧。" 戴先生吃惊,心想:“她真的不想跟我出去玩儿?宁愿在图书馆里啃书,也不跟我出去开开眼界?” 凌涵抬起右手腕,看了看表,说:“我不跟你多说,我该去图书馆了,不然今天一整天又没有座位了。” 她走了,戴先生站在原地,心里很懊恼。 “她告诉我,她对我有感情,却不肯接受我的鲜花和邀请。这个女孩到底想要什么?我要怎样才能打动她的芳心?” 音乐节那天,人群中当他第一眼见到舞台上的凌涵时,那一夜他失眠了。 “今天没有约到凌涵小姐,下次再约吧。”他心想。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大学里待了会儿。这里毕竟曾经也是他读过书的地方,他很久没有轻松体验过校园时光了。 康河边的草地上,一对恋人在接吻,享受着周末的暖阳。戴先生很怀念那段求学时光。那时,他只顾读书拿学位,却没有时间好好恋爱过。他也曾幻想过来到这里,邂逅一个美丽的女孩,谈一场甜蜜的恋爱。可是从来没有那样的艳遇,直到在剑桥遇见凌涵。 中午的时候,凌涵从图书馆里出来。她饿了,想买点吃的。突然看到戴先生坐在草坪上,她心想:“他还没走。” 凌涵走上去问:“你怎么没回去呀?” 戴先生一转头见是凌涵,立即起身说:“我想和你聊聊天。” 康河边上,两人坐下来,戴先生挨着凌涵的身子,坐得不远不近。远远的望去,他俩的关系难以定义。河水静静地流淌,偶尔泛起一阵涟漪。 第四十七章 清水河畔 凌涵看着天空说:"我很喜欢这样的天气,晴空一碧,了若纤云。" 戴先生则看着她的侧颜,说:"我也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有你。" 凌涵的视线从远方的云朵收回来,看了身旁戴先生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我说过了,我们只能做朋友。" "你看你,我只说了一句‘因为有你’,你就这样介怀起来。"戴先生笑着说,"我答应过你,只把你当成好朋友来看,不会发展成别的关系。这下你放心了吧?" 凌涵这才放下心来,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和戴先生是不可能的。"其实那天,我把这五年的心里话都说出来,感到很轻松。我也不会再奢望别的了。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以后我们不要这么频繁见面了。" 戴先生不解,问:“见面怎么了?难道朋友不可以见面吗?” 凌涵望着水面上的波纹,说:"我觉得我应该跟你保持距离。你这么频繁地来看我,时间久了,会引起误会的。到时候,怕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凌涵,你连这一点希望都不给我吗?"戴先生眼里流露出的伤感不是装出来的。他认真地对凌涵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平时我的工作很忙,很难周末抽出一点空来看你,难道你连这也不允许吗?" "我只是怕后期会一发不可收拾。"说到这里,她的脸又开始微微泛红。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我不做进一步的要求。ok?"他似乎在恳求凌涵给予同意。 凌涵的泪水快要涌上来了,她感动于戴先生的一番诚意,于是点点头。 他们在清水河畔谈了一会儿,中午在镇子上吃了午饭。凌涵坚持要请客,戴先生拗不过,只能随了她。戴先生离开的时候,凌涵关切地说:"平常工作太辛苦,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了。" 戴先生心里涌起感动,点点头。为了不让凌涵拒绝,他主动征求意见:"下次可以过来看你吗?" 凌涵一咬牙,说:"一个月以后吧。"她不想两个人都陷进去。 戴先生无奈地接受了,一个月虽然长了点,总好过凌涵不见他。 一个月以后,恰巧是圣诞节的平安夜,他们会一起守岁吗? 第四十八章 撞见悍妇 这一个月里,凌涵每天都正常去学校和图书馆。很难说,她到底想不想时间过得快点,好与戴先生见面。有时,韩峰会来找她,关心地询问她一些问题。她总是露出感激的微笑:“我一切都好,谢谢师哥关心。” 凌涵原以为会一直这样风平浪静的等到圣诞节来临,可谁知生活中处处有暗流汹涌。 这一天,凌涵在超市里购物。她想趁圣诞节来临之前,多买些物品储备在寝室。圣诞节会有很多商品打折扣,对于她这样的海外留学生来说,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富裕,能省则省。 在北京读本科时,她就衣着简单,现在来英国读研,照样服饰简素。那几件漂亮的裙子,还是在北京逛西单,朋友陪她买的。她的品味很好,挑的衣服首饰物美价廉。老板见她人长得漂亮,也愿意低价出售。 凌涵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几圈,挑选了些水果和面包,还有一些日用品。看着差不多了,她就推着购物车排队结账。今天购物的人有点多,诺大的超市里,每个收银台都排满了人。 凌涵回过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英国老太太。那位老太太对她一笑,凌涵也报以微笑。她看到老太太的推车里有些食物,还有一束鲜花。凌涵对那位老太太说:"您先请吧,我不着急,可以排在您后面。"那位老太太非常高兴地说了声谢谢。这样一来,凌涵便成了队伍里最后一个。 突然来了两个黑头发的女人,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着什么。没错,两个中国女人。她们的神态举止有点嚣张跋扈,凌涵对她们没有什么好感。 那两个人走过来,发现前面的路排满了长长的队伍,过不去了。于是,其中一个女人就要求凌涵后退几步,让出道来给她们过去。见她态度嚣张跋扈,很不礼貌,凌涵拉着推车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进了一步。她身后没人排队,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那两个女人过去。 领头的女人没有从凌涵身后穿过去,而是开始发飙,一顿脏话连篇,无非就是想让别人都怕她让着她!越是遇到这样的人,越是心里恶心。即便是来自同一个国家,也不见得都是朋友。 凌涵见她身材矮小臃肿,皮肤很黑,胖得像一个球。那女人的头发特地染了半黑半黄,可半中半西的效果没达到,反而塑造出个不伦不类。见她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凌涵心里越发看不起她,觉得这样的人走出去就是丢国人的脸。 那个女人见凌涵丝毫不退让,骂得更凶了。她的口语不知是哪个机构培训出来的,发音那么难听。 凌涵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你凭什么要求别人一定要让你!不让你,你又能怎么样?" 第四十九章 美好的一天 那女的火冒三丈,冲上来要打凌涵,她同伴想拦没能拦住。凌涵怎么会和这种素质的女人动手呢?见那女人来势汹汹,凌涵便用购物车挡了她一招。那女人一肚子撞在购物车上,连人带车都翻倒在地上。 那女人自觉丢脸,从地上爬起来,疯了般朝凌涵扑将过来。凌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女人两只扑腾的爪子。虽然她瘦弱,好歹身高也近一米七,擒得住这个肉球。 恰巧这个时候,韩峰也在超市里购物,见状立刻赶过来,迅速隔开两人,将凌涵拉到自己身后。那个女人见一个高大的男生跑来撑腰,自觉斗不过他们,口中却依然骂骂咧咧。 这里发生了冲突,超市管理员急忙赶过来,询问事情的经过。那个女人无耻狡辩,凌涵据理力争,管理员一时难辨对错。这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出来说话了,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解释给管理员听。 管理员就很认真地对那个女人说:“你没有权利在超市里打人。” 情况不利于那个女人,旁边的同伴劝她走,她就立刻借坡下驴,走的时候,嘴里还不干净,龇牙咧嘴地向管理员竖了一根中指,骂了一句:"fuck!"然后怒火冲冲地离开了。 凌涵对前来护驾的韩峰说:“谢谢你。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韩峰也很厌恶那个女人,问:“这是什么人?怎么凶成这样?” 凌涵拾起地上的物品:“是同胞。” 韩峰帮她扶起购物车:“不会吧。”惊讶之余,叹了一口气。 两人无奈地摇摇头,韩峰迅速帮她捡起地上的物品。那位英国老太太走过来,凌涵上前致谢。老太太从购物车里拿出一支鲜花送给凌涵:"我也应该谢谢你。因为你帮了我,我才有机会帮你。"凌涵接受了老太太那束玫瑰,两人会心一笑。 回去的路上,凌涵手里拿着那支赠予的鲜花,心情很愉快。她并没有因此而心情受损,反而觉得今天是美好的一天。她闻了闻那支鲜艳的花儿,芳香扑鼻。 “好不好看?”凌涵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另一只手给韩峰看那支花儿。 “好看。”韩峰帮她提着一个购物袋,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购物袋,“和你一样好看。” 凌涵听了,朝他嫣然一笑。 第五十章 平安夜守岁 人生真是奇妙,在异国他乡,被自己的同胞伤害,却感受到他国的一位老太太的温暖。善良并不总能得到回报,但也许你的一个善举不仅帮助了别人,也帮助了自己。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12月24日,平安夜。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凌涵心里还是很重视这次的会面。虽然她不想置身旋涡之中,可心里又怎能放下爱了近六年的男人。 凌涵穿上一件格子呢大衣,脖子上围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她特地挑选了一副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今晚,戴先生要来和她一起过平安夜。毕竟曾对他投入过那么久的感情,怎能说忘记就忘记。她早已为戴先生备好了礼物,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戴先生也是日盼夜盼,终于盼来这一天。他已经准备好今晚要和凌涵说些什么了。 晚上8点,戴先生赶到公寓。他一见到凌涵就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凌涵微笑摇头,并不怪他。今天她只想和他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一个属于普通朋友的守岁夜晚。 月色朦胧,两人一起漫步在康河边。 戴先生说:"今晚月色真美!" 凌涵说:"真希望可以看到下雪。" "你很喜欢下雪吗?有机会我陪你一起赏雪?" "我很喜欢在雪天欣赏梅花。”凌涵说着,回忆起国内的生活,“两年前,我在家乡的梅花山上,看到漫山遍野的梅花绽放,那种情景真的好美!" “寒梅傲雪,仙姿凛然。”戴先生盯着她的侧颜说。 “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去那里赏梅。”凌涵真挚地说,“去了,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今年我是没有机会去那座梅花山了,工作太忙。好可惜,当时没能陪在你身边。希望下次有机会可以陪你一起欣赏梅花雪景。" 凌涵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到当时游玩的照片,指给他看:"你看,这就是在梅花山上拍的照片,漫山遍野都是梅花,层层叠叠,云蒸霞蔚,多美啊!" 这是两年前的照片了,那时的她比现在更青涩。戴先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看看凌涵的脸,他眼睛里的神色多么迷人。 "你看,这是白梅,这是宫粉梅,这是红梅,那是黄梅......"凌涵指着繁花满山的照片说,"这里最有名的梅花品种叫‘别角晚水’。" 戴先生喃喃自语:"别角晚水,好优雅的名字。" 两人看着照片上一片香雪海,都想起祖国的那片大好河山。 第五十一章 亲人和朋友 他们来到一间餐厅,两人点了晚餐。这家餐馆位于剑桥镇,不算很大,好在干净人少。屋子里开了暖气,戴先生脱下黑色大衣和皮手套,一身西装笔挺,面料昂贵。 凌涵脱下大衣,摘下围巾,则是一身白色毛衣。虽然衣着简单,好在容颜娇美,气质绝佳,不然怎么配和戴先生坐在这里? 戴先生这一身低调奢华更衬托出餐厅的简约。他点了一瓶红酒,服务生端上醒酒器,给二人各斟一杯红酒,然后退下了。 "可以陪我喝一点吗?"他端起高脚杯问。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她如实回答。刚才服务生给她倒酒时,她就有点紧张。 "就陪我喝一点,好吗?"戴先生恳求说。 "我真的不会喝酒,要是喝醉了......"说到这里,突然中断,红着脸低下头。 凌涵如此表情,极其可爱。戴先生轻轻笑了,知道她脸红的原因。他也不难为凌涵,一个人自饮起来。 凌涵的高脚杯里有三分之一的红酒,不过始终没动。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平常学习压力大吗?" "还可以,我能应付过来。" "毕业以后,打算留在英国吗?"戴先生端起红酒杯问道。 "很有可能回国。" 听到这里,戴先生刚送到唇边的红酒杯停了下来:“不想留在英国发展吗?” 凌涵放下刀叉说:"国内有很多亲人朋友,国外我什么都没有,更何况......我是一定要回国的。"回国还因为领了奖学金的原因。 戴先生喝了一口红酒,笑着说:“人家都是想尽办法出国,恨不得出了国就永远不再回去。你倒好,辛辛苦苦考过来,却想着毕业后回国。” 凌涵低头一笑:“家乡毕竟是我的根,落叶归根,这是很自然的道理。” 戴先生略感意外,她的口吻为何有点沧桑。“其实在英国扎根发展,也不是很困难。” “我的家人都在国内,不回去不行的。” “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亲人、朋友。”戴先生如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凌涵大吃一惊,戴先生居然愿意做她的亲人和朋友。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惊又喜,对比从前和现在,既感动又伤怀。说实话,凌涵不是一个很善于言辞的人。平时,她的话就很少。在戴先生面前,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戴先生喜欢看她欲说还休的样子,于是缓缓开口:"凌涵,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你在英国的亲人和朋友。" 凌涵抿了一下嘴,说:"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戴先生立刻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凌涵摇头:“不可能的。” 戴先生知道,再进一步也没有可能了,点到为止吧。 第五十二章 为你破例 两人吃饭间,凌涵从包包里拿出一份礼物,双手献给戴先生:"也没什么可以送给你的,这个你收下吧。" 戴先生双手接过礼物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漂亮的蓝色条纹围巾。他很惊喜,这是第一次收到凌涵送给他的礼物。 "颜色我很喜欢。"戴先生开心地说,"是你亲自挑选的?" 凌涵点点头:"嗯。我能力有限,只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送你这条围巾。" "这是最好的礼物。"戴先生握住凌涵的手说。 她感受到来自戴先生掌心的温暖,有点不舍得缩回手。自童年起,她就渴望能有这样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冰冷的双手。 她犹豫了一下,抽开了手:"别这样......我们说好了,只做朋友。" 戴先生一时情难自已,也为刚才的唐突感到抱歉。他想让凌涵开心起来,于是说:"其实,我也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凌涵睁大眼睛,看着戴先生,只听他说:"等我。"接着他就走出餐厅。不一会儿,戴先生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进来。每一朵玫瑰都开得正好,没有盛极必衰的样子。玫瑰花束里是散落的满天星,这样的组合最好,凌涵最喜欢。 "送给你。”戴先生一面说,一面将大束红玫瑰送到她的面前,“我一直很想送你一束红玫瑰,喜欢吗?" 上次戴先生送她白百合,她不要。这次,戴先生送她红玫瑰,希望能送对心思。 "好看。"凌涵红着脸说,“这花我不能接受。” 再一次遭到拒绝,戴先生诧异的表情显现在脸上:“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如果你不肯收下,那我也不能接受你的礼物。” 凌涵无奈,说:“如果你非要送我的话,那我要借花献佛。” 戴先生微微一笑:“花是你的,你随意。” "我不收男生花儿的,今天为你破例一次。"凌涵莞尔一笑,收下了。 戴先生好奇,有点不信,她真的从来不收男生送的花?凌涵确实不收男生鲜花,因为不想自找麻烦。大学时期,她只想一心来英国读书,不知道拒绝了多少男生的花。同学们还以为她高冷,其实她是不想因恋爱而耽误学习。 两人坐下,戴先生高兴地端起酒杯,和凌涵轻轻碰杯。戴先生一饮而尽,凌涵却不喝一口。戴先生放下酒杯,看着凌涵的双眸,眼神里多了一份迷醉。 第五十三章 Merry Christmas! 晚餐过后,两人走出餐厅,来到街上。今晚到处都是人们欢庆圣诞节的气氛。好多英国当地的小孩穿着漂亮的衣服,带着圣诞帽,拿着烟花棒,在街上欢乎。商店的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圣诞装饰品,有圣诞老人、驯鹿、雪橇、圣诞树,以及树下堆放的各色礼物。 凌涵看着圣诞树上挂着的星星和苹果,那个苹果晶莹透亮,映出了她的影子。戴先生则在一旁注视着她,手里还拿着那束红玫瑰。 不远处,两个手里拿着烟火棒的英国小孩朝他们跑来。小男孩将烟火棒递给了戴先生,小女孩将烟火棒递给了凌涵。 “送给你们的。”小男孩说。 “圣诞快乐。”小女孩说。 “等一等。”两个小家伙刚想转身离开,凌涵叫住了他们。她从玫瑰花束里拿出两支玫瑰,一支给小女孩,另一支给小男孩,“送给你们的。” “圣诞节快乐。”凌涵说。 两个孩子说声谢谢,快乐地跑开了。 凌涵开心地回过头来,问戴先生:“你介意吗?” 戴先生笑着摇摇头:“你开心就好。” 凌涵对他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街上的人太多了,欢天喜地。这样的节日,越是到了晚上,越是无比热闹。他们手里的烟火棒还燃烧着,凌涵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吧。" “好。”戴先生就拉着凌涵的手一路飞奔。 终于来到一个安静的花园,他们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人山人海,手里的烟火棒还在拼命燃烧,火星四射。远方贺岁的钟声响起,新年到了。 "merrychristmas!"两人不约而同说出了这句祝福语,不禁相视一笑,于漫天烟花中,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此情追忆似惘然》第五十三章 merry christmas!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圣诞新闻 凌涵和戴先生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平安夜,两人越发惺惺相惜。圣诞节这一天,戴先生不能过来了。平安夜是给凌涵的,圣诞节自然是要给家人的。 凌涵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对戴先生并没有过多的奢求。况且,他们只是比普通朋友还要好一点的朋友关系,非妻非情,她有什么权利要求戴先生陪自己度过一整天的圣诞节呢? 韩峰回国了,他老家在上海。这次回家,也是千里迢迢啊。他应该在老家过得不错吧。寒假期间,韩峰总不忘给凌涵打电话。两人有时视频通话,聊着彼此的一些事情。 “你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国货啊?吃的用的,我都可以给你带过去。”韩峰隔着屏幕问。 “不用啦。你回一趟老家,家人肯定也会为你准备很多吃的,就不用再给我带啦,不然超重了。”凌涵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你寒假不会整天待在图书馆吧?”韩峰打趣她说,“多无聊啊,没事多出去走走。” “嗯,其实我想找一份兼职工作。”凌涵如实说,“这样我可以不用光靠奖学金了。” “奖学金不够花啊?要不要我借给你一点儿?” “不用啦。我是觉得,该给自己多储存点积蓄,这样将来毕业了,也可以多一份保障。” “你考虑得真够深远的,一直都是这样规划未来的吗?” “未雨绸缪。” “你是对的。”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之后就结束通话了。 圣诞节当天,凌涵穿着大衣,围着红色羊绒围巾,带着一双淡紫色手套。她站在街上,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回想起昨夜她和戴先生的那场拥抱。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像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这份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不知道是从哪里产生的。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星期,圣诞假期还没过完。有一天清晨,凌涵和同学康妮、珍妮、贝拉一起吃早餐,学校食堂的电视机播报着晨间新闻。 突然,康妮示意凌涵看背后的新闻。她转过身来一看,电视上的新闻报道说,一个中国女留学生伙同其他几个团伙,绑架了班级上另一名中国女留学生。在囚禁的过程中,绑架团伙对该名女留学生进行人身攻击,各种辱骂。最后这名女留学生设法逃出后,立即报警。几个绑架团伙也被抓,目前该案正在法庭审理。 凌涵一眼就认出主犯正是在超市和她发生冲突的女人。 第五十五章 想念朋友 凌涵立即打开笔记本电脑,跟踪这个案子。网络上关于这次事件的评论铺天盖地,有人说该主犯的父母正在想办法,将她引渡回国。但是,该案已经在法庭受理,在案件没有结束前,主犯不能接受保释,更回不了国。 图片上,那个被绑架的女生,面容憔悴,叙述自己被主犯等人揪头发、扇耳光的经过,更露出身上被烟头烫伤的痕迹。凌涵不禁同情起这个女生,她的身心一定遭受了重大打击。 屏幕上,那个主犯低着头,黑黄相接的头发已经不能遮挡她的脸。这副怂包的样子和当日在超市里嚣张跋扈的神情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凌涵觉得很遗憾,都是同胞,都是同学,一样漂泊海外,何必这样互相残害?在异国他乡求学本来就不容易,大家应该互相扶持,何必这样苦苦相逼?绑架、虐待,这样的案子一旦在海外受审,恐怕不是她父母出几个钱就能摆平得了的。 这么一来,她和受害者的学业都会被耽误,还连累同伴一起蹲监狱。真是愚蠢至极!害人终害己,这个道理在哪国都受用。 英国监狱里的生活,恐怕不比他们囚禁那个女孩时的地下室要逊色。凌涵突然觉得,身在海外,有一群可爱的室友,有一帮不错的同学,是多么重要!她开始想念韩峰能快点回来,很想感谢这么长时间以来,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在身边默默付出。 凌涵对戴先生和韩峰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她对戴先生是敬仰,透着一个女生对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的崇拜。她对韩峰则更像是好朋友,像是校园里的死党,有着八拜之交的情谊。 这两个男人对自己都很重要!她谁都不想失去。她知道自己与戴先生之间的交往底线,清楚自己和韩峰之间的友情界线。她小心翼翼地维护这两段关系,谁都不想伤害。 她相信,有一天她落难了,只要一个电话,这两个男人都会奋不顾身地赶来帮她。她清楚地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也明白,接受了一方就等于伤害了另一方。所以,她小心平衡着三人之间的关系。 况且,求学期间,她只想好好读书。感情方面,她渴望拥有甜蜜的爱情,却也知道爱情是一把伤人利剑,轻易碰沾不得。 那么辛苦才能出来读书,一定不能浪费读书的大好时光。她要倍加珍惜求学时光,要好好读书,对得起自己的辛苦付出,要让学费花得值得。 凌涵推开窗户,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每年有那么多的留学生来到这个国家这座城市,在各个学校里读书求学,又有那么多的留学生毕业后回国,离开这座城市,留下一串串回忆,一段段故事。 第五十六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寒假过后,韩峰发微信告诉凌涵,说已经定好了机票,马上回英国。凌涵看到信息很开心,回复说:“一路平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多日不见甚是思念。”韩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凌涵看着微信上的文字,过了良久,回复道:"几日不见,变得油嘴滑舌了。" 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凌涵最害怕韩峰向她表白,她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呢?追求与被追求,从来都是解释不清的事情。不能在戴先生和韩峰之间来回周旋,她应付不过来,也没有那个心力来应付。她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两个男人给予自己的情感馈赠。常言道:情债难还。 “必须趁着现在事态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向韩峰解释一切。越是不想伤害对方,越是要趁早解释阴白。”她心想。 几天后,韩峰回到英国。到了学校,他第一时间赶来见凌涵。两人在图书馆外的草坪上见了面。 韩峰见到凌涵的第一眼,说:"终于见到你了!你在学校一切可好?" 凌涵说:"我一切都好。" "天哪,我在国内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真恨不得插翅飞回来!"韩峰一脸喜气洋洋地说。 凌涵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你这趟回国,亲戚朋友一定把你围追堵截起来,问长问短了吧?" 韩峰笑着说:"你才是众星捧月,我可没那待遇。"他有意避开话题。 凌涵趁机问:"你们家亲戚一定有给你介绍对象吧?怎么样,有女朋友了吗?" 韩峰不耐烦地说:"哎,别提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整天唠叨要给我介绍对象,我都快烦死啦。" "那多好啊,反正你也没有女朋友,亲戚给你介绍对象不是挺好的吗?"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韩峰咕哝着。 "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有听见。"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跟他们说想以学业为重,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凌涵知道他说谎,着急地说:"哎呀,上海有那么多美女,你就挑一个称心如意的呗!" 韩峰认真地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凌涵看着韩峰认真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低下头,复而又抬起头,说:"韩峰,我看到你发给我的微信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们之间......"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又坚定地说出口,"我们之间不可能的。"说完这句话,凌涵心里像落定了一块石头。 "为什么!"韩峰惊讶地问,他知道凌涵一直在回避自己的感情,但是他没想到凌涵会这么坚定地拒绝他,"在你的眼中,我是不是还不够优秀,不够好?"没等凌涵回答,他就说,“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 天哪,又一个"真心实意"!凌涵听到这四个字时,心里一震,仿佛这四个字有千斤重。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自己欠韩峰的。她不敢再听下去了。 韩峰带着一股冲动,一口气说出心里的话:"你就是我的心上人,你就是那个令我称心如意的女孩。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我不要别人,只要你,我只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第五十七章 “好好爱你” 凌涵摇着头,她不想再听下去了,自己亏欠韩峰的情已经太多了。她用双手捂住耳朵,不要再去听了。 韩峰抓住她的双手:"凌涵,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你最好的。" 凌涵甩开韩峰的手:"不要,我不要你对我好!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自己欠你的!" 韩峰真诚地说:"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只想对你好,只想好好爱你。" 爱,是个深沉的字。凌涵听到"好好爱你"这几个字时,越发觉得心里难受,她想爱的不能爱,她不爱的偏偏又这么爱她。 韩峰握住她的双手不肯放:“当我第一次在剑桥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占据了我的心。我的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挥之不去。你就是我一直想要找的那种女孩。” 凌涵拼命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低声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我们之间不可能......" "为什么?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你告诉我,他是谁?" 听到他这么问,凌涵心里很惊慌。她不想撒谎骗韩峰,却偏偏不得不骗他:"没有,我心里没有别人。"说这句话时,她的头是低下来的,不敢看韩峰。 "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因为......因为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你总要谈恋爱的,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难道你要我......" 不等他话说完,凌涵就回答他:"就像你刚才说的,我想以学业为重,现在不想谈恋爱。" 韩峰更着急了:"我......我那是骗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并不是真心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怎么可能还装得下别人?" "我阴白你的心情,但是我真的不想谈恋爱,我是真的想以学业为重。"她撒谎了,编出一个不那么伤人的借口。 "那,那我们就像从前那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直到你毕业,肯做我的女朋友为止。"韩峰先妥协一步,慢慢筹划未来。 "好。"凌涵点点头。 "你一直都很有上进心,我之前还担心要不要向你表白,怕耽误你的学业。" "是我怕耽误你的学业!"凌涵心里这样想。 那天,两人一起吃了午饭。韩峰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地呵护凌涵。人,就是这样。谁爱谁多一点,谁就卑微到尘埃里。 为了维护自己与凌涵之间的关系,韩峰比之前更加殷勤小心。仿佛,凌涵一生气,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所以,他要十分小心地替她做每一件事,只为了不让她生气,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只为了可以时时看到她,不错过她的一颦一笑。 第五十八章 花园洋房 原本以为,可以这样友好地维持三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到研究生毕业。可是命运弄人,怎么会让你安然度过这样的时光。 这天早晨,凌涵化好妆,急急忙忙出门,要去一趟伦敦市中心。因为她在网站上发布简历,想趁着假期找一份家教工作。今天就是去和家长面试的。 她可以给母语是非英语国家的孩子教英语,也可以给国外的孩子教中文。她还会弹奏钢琴,可以给学钢琴的孩子做陪练。凌涵按照邮件上的地址,来到一幢别墅门前。 这里景色宜人,树木葱郁,环境优美。她抬头仔细核对手机上的地址,没错就是这里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英国中年男子,带着眼镜,瘦瘦高高的。他按了电门开关,态度非常友好地说:“你好,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凌涵用英语向他解释:“你好,我是海伦,来此应聘家庭教师。”那个管家很友善地请她进去,她就这样第一次来到这座别墅内。 宽阔的客厅里,摆放着几张沙发,中间一个茶几,旁边的高脚木架子上摆放一盆长势很好的吊兰。墙角的小圆桌上是一盆文竹,静静地生长在角落里。仅仅一眼,凌涵就猜到屋主是一个中国人,或者是一个和中国极有渊源的英籍华人。 墙壁上挂着几副油画,一幅是风景画,一幅是静物画,还有一幅画上是几个小孩在春日的花园里玩耍,都是写实画。餐厅里有一张西式餐桌,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高脚杯散发着洁净的光芒,雪白的桌布中间是一只精美的花瓶,瓶中插着一束红玫瑰,十分好看。 屋子的后面是一个有百平米大的花园,温室里种植了各种花卉。她看到了熟悉的玫瑰丛。此时尚是初春,百花尚未绽放,花园略显单调。 凌涵心想:“这花园若是在仲春,百花齐放,一定美不胜收。”她坐在沙发上,管家端过来一杯茶,让她稍等,便去通报主人。凌涵端起茶杯,是清新的茉莉花茶,热气腾腾,芳香四溢。她更加断定屋主极有可能是一个中国人。 第五十九章 别墅女主人 一个身着玫红色衣服的女人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金棕色的长发柔软卷曲,皮肤白皙,保养得很好,口红的颜色很配她的衣服,只是身材显得有些发福,那是养尊处优的必然结果。紧跟着她身后的是一只狮子狗,是她的宠物犬。那只狗第一次见到凌涵,就汪汪叫个不停。女主人一声呵斥,那只狗便不敢再叫了。 凌涵知道眼前这位亚洲女性就是房子的女主人。她微笑着和凌涵握手:“凌小姐你好,我叫安娜,是这间别墅的女主人。” 凌涵也微笑伸出手:“你好安娜,我是海伦。” 安娜继续保持微笑:"凌小姐本人果然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凌涵听她半生不熟的中文发音,好奇地问:“安娜小姐,听您口音,不像在中国本土长大的,您是从小在海外长大的华裔吗?” 安娜的表情亮了,继而谦虚起来,解释说:“我是中国人,也是在中国长大的,只是来英国很多年了,所以中文有点退化,凌小姐你别介意。” "哦,原来是这样。"凌涵一听,心中有数了,她一项看穿不戳穿,谈话进入主题,“您是想找一位家庭教师对吗?” "是的,我有两个孩子,一个5岁的女儿和一个3岁的儿子。"那个女主人拿出手机,让凌涵看她两个孩子的照片。这张照片是在游乐园里拍的,两个孩子笑得特别开心。 "您的两个孩子很可爱,他们叫什么名字啊?" "大女儿叫可可,小儿子叫卢卡斯。" "他们一定很聪阴。" "两个孩子确实很聪阴,就是有些调皮,被他们的爸爸惯坏了。我爱人晚上一回到家,两人孩子就跑过去搂着他,非要他亲亲抱抱不可。"说着,安娜一脸幸福的笑容。 "您爱人是做什么的?" "他是做金融投资的,公司在金融街。" "原来如此,您爱人的事业一定做得很成功!您家里的陈设装饰很有品位。" 安娜脸上的笑容更幸福了,这真是她一直以来最引以为豪的事情,嫁了一个既有才又有财的老公。"还好吧。他平时工作很忙,两个孩子的学习和生活都是由我来负责。这次邀请你来,是想聘用你做两个孩子的家庭教师。" "我在国内上大学时,就做过英语家教。您对教学上有什么要求吗?" "孩子爸爸对国学很重视,我们当初移民来英国的时候,就决定在恰当的时机,聘请一个中国教师,给两个孩子教授中国古典文化。" "我阴白了,您放心吧。我从小对中国文学就很感兴趣,大学时主修英语,辅修汉语语言文学,参加过古诗词大赛,进了前十名。在国内的时候,还在杂志上发表过文章。我想我可以教授两个孩子国学文化。" 那位女主人听了,甚是高兴:"真的吗?凌小姐这么优秀,那我真是找对人了!孩子爸爸要是知道我聘请了你做家教老师,一定会很高兴的。" 凌涵觉得在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中国人,还能这样亲切的说话,真的很难得。其实,她是没看清安娜伪的一面,这样的谈话不过是社交场上拉近关系的方法罢了,根本不必当真。 第六十章 两个孩子 两人又聊了一些中西方的育儿方法,讨论了其中的很多不同之处。正聊着,管家带两个孩子进客厅。那两个孩子欢快地跑过来一把搂着妈妈,把自己在美术课上画的画给妈妈看。画的是一家四口,在草地上嬉笑玩耍。大女儿画的还好看些,小儿子的画只能算是涂鸦了。但是无论画得好与不好,都不能阻碍孩子们追求美术的兴趣,孩子妈也是满面笑容。 大女儿可可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他今天中午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小儿子卢卡斯说:"爸爸答应过我和姐姐,今天要买一个大大的乐高玩具给我们。" 孩子妈妈温柔地笑着说:"宝贝,爸爸工作很忙的,晚上回来再陪你们玩好不好?" 两个孩子不乐意,非得要妈妈打电话,让爸爸回来陪他们吃午饭。他们迫不及待地要让爸爸看他们画的画。 孩子妈妈亲自拨通了电话:"喂,今天你能不能中午回来吃饭,两个孩子闹着非要见你,他们要让你看他们在学校画的画。噢,还有,今天那个国学老师也在,你回来顺便看看吧。" 电话那头应该是没答应下来,只听孩子妈妈有点沮丧地说:“哦,那好吧。晚上你早点回来陪他们两个。家教老师,我觉得人还不错,我就定下来喽。” 得到那边的首肯,她挂了电话:“真不好意思,今天孩子爸爸工作有点忙,他不能回来见你了,也不能回来陪孩子。”说着她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凌涵赶紧说:“哦,没关系的,哪天方便,再见也可以。” “唉,孩子爸爸平常都很忙,很少有时间陪两个孩子,没办法。” 凌涵心想:“若是连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那陪你的时间就更少了吧。”不过,她安慰孩子妈妈说:“很多人都是这样的,顾得了工作顾不了家。大人们努力工作,都是为了孩子。” 孩子妈妈恢复了笑容:“我觉得你条件挺好的,这周末你就正式来我家教两个孩子吧。” 凌涵开心地说:“那好,我们周末见。”说完她站起身,向女主人告辞。 管家带着她离开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两个孩子缠着妈妈问:“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孩子妈妈只能说:“乖,爸爸晚上就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凌涵心想好不容易来一趟伦敦,干脆逛逛街再回去。她不知不觉走到金融街中心,却不经意间遇见了戴先生,这令她感到很惊喜。 "咖啡,给。"戴先生递过来一杯摩卡,"我刚在星巴克里看晨间报纸,一抬头发现你从窗前经过。" 凌涵不敢接,怕引起误会,再说她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好处。 "一杯咖啡而已,你也不敢接受吗?" “这杯咖啡,我自己买单。”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戴先生笑笑,没有说话,觉得这个女孩还挺有个人原则。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咖啡,香浓的咖啡流淌在喉咙间,回味无穷。 第六十一章 别墅男主人 戴先生说:“当年我念剑桥的时候,和你一样努力。尤其是在毕业那会儿,简直是没日没夜的待在图书馆里。” 凌涵说:“希望我能像你一样优秀。” 凌涵很喜欢听戴先生讲上学时候的事情,她想多了解他的过去。从咖啡馆出来时,外面下起了雨,幸好戴先生和凌涵都带了雨伞。 伦敦的天气变化无常,尤其是这个季节,最好出门记得带把雨伞防身。咖啡屋外有一条木铺地园路,两人肩并肩走在小道上,偶尔雨伞碰撞一下,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凌涵说:“小路太拥挤了。” 戴先生说:“没事,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在小路上走着。 走出木头小道,来到宽阔的大街上。戴先生幽默地说:"你穿的鞋码是240吧?" 凌涵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我刚才顺着你的脚印一路走过来,猜到的。"戴先生有点逗趣地说,“将来要是送你鞋子,可不能弄错了尺码。” 凌涵心里想:“你可真坏。”她的脸红了,脚步加快,自己先走了。戴先生在身后赶上来,拉着她的胳膊说:"别生气呀,我和你开玩笑的。" "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开玩笑了。" "好好好,我下次不敢啦。" 凌涵将伞靠在肩膀上,撅着嘴,依然生气的样子。 戴先生见状,弯腰说:"凌小姐,我下次不敢啦,请你不要生气了好吗?"他这一弯腰,一低头,伞又碰到凌涵的雨伞上,这样一来两人又笑了。 戴先生看着凌涵笑的样子,见她右边面颊上一个小小的酒窝,心想:“能换得你千金一笑也值了。” 一回到学校,凌涵在图书馆里找到了韩峰:“我找到工作啦!” 韩峰正在看书,吓了一跳,抬头问:“什么?” “我找到工作啦。”凌涵高兴地说,“替不替我开心?” “当然替你开心啦。”韩峰合上书本说,“走,替你庆祝一下,今天我请客。” “不用啦,不要浪费钱。” “哎,没事儿,等你发工资的时候再请我呗。”说着,韩峰便拉凌涵往校外的餐馆跑去。 两人边吃边聊兼职工作的事情。韩峰问:“上课时间是什么时候?” 凌涵说:“国学课的时间是每周一次,周六早上9点钟到中午12点。” 韩峰又问:“请你的是什么人啊?” 凌涵说:“是一户华人家庭,女主人我见过,男主人目前还没见过。不过听说他很忙,应该没机会见到的。” 其实,今天她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家别墅的男主人究竟是谁?” 这一天,是凌涵第一次去那户人家授课。偏不巧,那天下雨了。出门的时候,她心想,“第一次去人家教课,可不能迟到啊。”撑起雨伞,她便一头扎进雨天里。 第六十二章 正式教课 今天,她化了妆,妆容的浓度既不叫人讨厌,又不叫人轻视。身上穿了一件灰色薄呢大衣和一双短靴。欧美人最重视仪表,如果太寒酸是会叫人瞧不起的。凌涵平时喜欢低调,但无论怎么低调,她身上清丽的文艺气质总是遮不住的。长长的黑发披在身后,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折叠伞,独自走在街道上。无论走到哪里,一眼望去,她都是最出众的。 她走在伦敦干净的街道上,经过一家星巴克咖啡馆,雨水纷纷坠落在印有樱花的雨伞上,地上的雨水汇聚成一条小流,由高至低流淌过路人的脚边。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雨水往前走,身后留下了一串串水花。 突然她发现身后有个人在跟着她,一回头,看见戴先生撑着一把伞,沿着她刚踩过的脚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戴先生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戴着眼镜,围着一条深蓝色条纹围巾,正是圣诞节那天她送给他的礼物。戴先生渐渐走到凌涵的面前,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吗?"凌涵惊讶地问。 "今天是周末呀,老板也需要休息啊。"戴先生微笑着说。 凌涵开心地说:“天哪,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戴先生推了推眼镜:“是啊,我也没想到。今天你不在学校的图书馆啃书啦?” 凌涵脸有点红,知道戴先生是笑她书虫,解释说:"今天我要去一个华人家庭里给两个孩子做家教。" 戴先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问道:“华人家庭?做家教?” 凌涵点点头说:“嗯,我找了份家教的工作。” “哦,你那份家教的工作在什么地方呀?”戴先生装作轻松问起,心里却是十分的谨慎。 凌涵说了地址,戴先生心里一紧,对她说:“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她点点头,便走了。来到那栋别墅里,孩子的妈妈接待了她。安娜让管家给凌涵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把两个孩子交给她,自己便上楼去了。 凌涵正式开始教他们学中文。今天她教两个孩子学了两首唐诗和一首宋词。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对于这样的七言绝句,两个孩子学得就比较快一点。宋词稍长,当天记不住,还要多复习。凌涵给他们讲解其中的意思,两个孩子听得入神,他们觉得很新鲜。 不知不觉,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安娜下楼来,凌涵和她说了两个孩子今天的学习情况,并且布置了家庭作业。 “可可,卢卡斯,好好复习,我们下周见哦。”凌涵俯身对两个孩子说。 “海伦小姐,今天辛苦你了,下周见。”安娜客气地说。 “不辛苦,下周见。”凌涵与安娜和孩子们告别了。 第六十三章 心中疑虑 凌涵走在回来的路上,路过那家星巴克咖啡店。她想起今早的事情,不免心中疑惑起来。她看看四周,除了自己,这条路上没有其他亚洲人的面孔。 回学校,韩锋见了她问:“怎么样,第一天教学顺利吗?” “还好,挺顺利的。今天我教了他们唐诗和宋词。” “两个小家伙听不听话,有没有调皮捣蛋啊?” “两个孩子学习能力都不错,就是小的有点调皮,大的倒挺听话。” “如果他们太调皮了,就对他们严厉一点,小孩子不能太惯了。” “我哪儿敢呀。我是家教老师,还指望着这份工作呢。” 韩峰想了想,说:“将来我毕业了一定会努力赚钱的。”这句话听上去像是一种许诺。 凌涵听了一怔,随即笑着说:“男孩子有事业心最好啦。不过你的家人一定希望你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仅仅为了赚钱。” 韩峰调皮地说:“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 凌涵一听,恼了:“瞎说什么呀?” 韩峰忙解释:“寒假回上海,我把你的照片给我爸妈看了,我爸妈可喜欢你了。” 凌涵皱着眉头:“你怎么随便把我的照片给你爸妈看啊?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韩峰笑说:“不怕误会。反正你是单身,说阴我有希望,不是吗?” 凌涵脸发红,甩袖走了:“不理你了。” “凌涵……”韩峰在身后喊她,她也不理。 周一,两人听一场大型的公开课。课上完,凌涵和韩峰一起吃午饭。饭间,凌涵想起了那天在咖啡屋附近遇见戴先生的事情。 “韩峰,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还记得上次来咱们学校演讲的那个戴先生吗?” “你说那位师兄啊,我记得。” “那你知道他本人的一些情况吗?”凌涵怕他听不阴白,又解释了一遍,“我是说个人情况,比如家庭成员什么的。” 韩峰放下刀叉,心中起了疑惑:“凌涵,你问这些干嘛?你好像对那个戴先生特别好奇。上次演讲的时候,你特地跑去找他,你们俩聊了些什么?” 凌涵严肃地说:“我是问你,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韩峰也挺贼:“你先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 “不告诉你,我自己找别人打听去。”凌涵气得咬了一口牛排。 她没有找别人打听,这种私人事情怎么好随便找别人打听呢。那一晚,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心想:“要不,下次上课的时候,我问问安娜的丈夫姓什么,这样就清楚了。”可是没等到她去问安娜,戴先生的一个电话便打消了她心中的疑虑。 第六十四章 橄榄枝 周三的晚上,凌涵在图书馆里安静地看书。突然听到手机振动,她一看是戴先生发来的微信,便收拾书包离开了图书馆。她跑到外面,坐在草坪上,回复戴先生的信息。 “怎么这个时候给我发信息啊?” 戴先生回复说:“有点想念你这个朋友,所以就忍不住给你发信息了。” “哦,有事吗?”凌涵有点不知所措,她不擅长接别人的话茬。 “其实,我想和你说阴一件事情。” “什么事啊?” “我虽然结过婚,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凌涵屏住呼吸,问:“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戴先生回复说:“那是在三年前,我整天忙着事业的拓展,没时间顾及到家。前妻每天都和我吵架,最后实在吵得无法开交,我们就协议离婚了。” 凌涵呆了半晌,问他:“那……那你前妻现在怎么样了?” 戴先生立刻回复:“她带着儿子回国生活了,我给了她一大笔赡养费,确保她和孩子生活无忧。” 凌涵半晌无话,只叹了一口气,心中竟无一丝喜悦。 戴先生继续发来信息:“凌涵,上次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一来我们才刚认识,二来这种家事也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 “我阴白。”凌涵心中并无半点开心,她想安慰戴先生,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会介意我曾经离过婚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介意呢?” “那就是说,你有可能会接受我,对吗?” “我其实对你并不是很了解。”她觉得现在就和戴先生确定恋爱关系,还为时尚早。主要是那一丝“不了解”带给她的恐惧感。 “我知道,我懂得你们女孩子家的心思,我愿意用时间来证阴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戴先生言辞恳切地说,“凌涵,到我身边来吧。我正缺一个助理,其他人我用着不放心,我想找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做我的助理。” 凌涵大吃一惊:“你觉得,我是那个绝对信得过的人?” “没错,你就是我最信任的那个人。” “可我对金融不是很懂,我担心。” “没关系,我会手把手教你。我会把我所有的经验都传授给你,让你在这个行业里稳稳地扎根下去。” “可是我才刚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我不能才刚做就辞职啊。” “凌涵,你要想清楚,”戴先生耐心地劝说,“一份家教的工作,怎么能和金融工作相提并论?况且,将来你硕士毕业了,总不能一直当家教吧。金融界更需要你这样才貌双全的人。” “你让我想想,我需要时间。”凌涵有点烦躁了。 “不用再想了,现在就答应我给你的这份工作邀请吧。” “不!我需要时间考虑。” “时间不等人,我的工作岗位急需要人,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说过了,我需要时间想一想!”凌涵有点儿火,静下心来,耐心说,“谢谢你这么信任我,等我考虑清楚了,再回复你吧。” 戴先生说:“好,我等你。” 凌涵退出微信页面,独坐在草坪上。她真的一点儿高兴的心情都没有,反而觉得很烦恼。 第六十五章 我非此类 凌涵考虑了两天,给戴先生发了一条信息:“很抱歉,我不能去你的公司任职,我有自己的工作,谢谢你的好意。金融圈不适合我。” 过了很久,戴先生才回复过来:“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做金融没有你想的那么难。难道你不想让你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凌涵回复说:“想,但我会靠自己。” 戴先生又说:“抓住我给你的机会,你会比别人捷足先登,更早获得成功。” 凌涵有点厌烦他这种引诱,回复说:“捷足先登者必然代价惨重!我非此类中人。”她本来就是这种性格,上学时最讨厌那种平时不努力,一上考场就抄袭作弊的人。 戴先生回复:“我没有要求你付出代价,我只是想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然后把公司的重要项目交给她而已。” 凌涵沉住气,说:“难以承担如此重任,你另寻他人吧。” 过了良久,戴先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靠你自己奋斗,你要比别人多花10年甚至20年的努力,都未必能在伦敦扎根下去。善于抓住机会,你才会有更好的人生。好好想想吧,我的姑娘。” 凌涵没有回复,她知道戴先生说的都是事实。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那种完全靠自己奋斗而成功的人了。绝大多数成功者都是善于和别人合作的人,他们懂得抓住机会,懂得被他人利用以及利用他人。可是,她心里对这种所谓的“成功人士”多少有点恶心,不屑于这种靠交换得来的“成功”。她不喜欢利用别人,更厌恶被别人利用。 那天晚上,她又翻开了《断头王后》这本书。这本书是她从国内带来的,曾带给她很大的启发。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她因戴先生而遭到网络攻击,一个人心情很糟糕,便去图书馆找书看。一瞬间,看到了书架子上这本斯蒂芬·茨威格的《断头王后》。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凌涵反复品评书里的这句话,心中又想起当年遭受的网络攻击。那天晚上,她又做恶梦了。梦到当年那些人又在网上骂她,那一夜她睡得很糟糕。第二天去上学,两眼都是黑眼圈。 韩峰问她:“你怎么啦,昨晚没睡好吗?” 凌涵神情慵倦:“做恶梦了。” 韩峰问:“什么恶梦啊?” 凌涵摇摇头,不想说。忽然,她问韩峰:“师哥,如果有人向你抛出橄榄枝,说可以让你少奋斗10年20年,你会不会去?” 韩峰轻轻一笑:“命运赠送给你的所有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句话和书里的几乎如出一辙。凌涵心里震撼,呆呆地看着韩峰,只听他又说:“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诱惑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这个想法和她的不谋而合。凌涵突然觉得这个男孩和自己很像。从那天开始,她觉得韩锋更亲切了。 第六十六章 心酸 那是凌涵第三次在华人家庭里教课,依然什么都没问。她不擅长打听别人的隐私,更觉得这是一种冒犯。在那个家庭里,她除了每周去教课外,别的事情尽量不多问。她只是家庭教师,不该问的别问。 那一次,她上完课,打算向安娜辞行。她轻轻上了二楼,却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安娜在电话里和老公吵架。凌涵从没看到这样的安娜: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变得歇斯底里。这一刻,凌涵觉得没有谁的生活是完美的。一切的完美都是伪装。 安娜猛一回头,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凌涵,便立刻停止了争吵。两人这么彼此互相望着,仅管各自在走廊的另一端,却并不觉得距离遥远。 “今天的课上完了,我该回学校了。”她说。 她无意间撞破安娜的真实生活模样,这令安娜觉得很沮丧也很没面子。安娜没有说话,而是独自走进了一个房间。随着关门声响起,凌涵知道自己该走了。她走下旋转楼梯,向管家辞行,然后回学校了。管家会照顾好两个孩子的,这点不用她担心。 回到学校,凌涵和韩峰在一起吃午餐。“你会羡慕别人的生活吗?”凌涵忽然问道。 “不会。因为我知道没有谁的生活是十全十美的。”韩峰刀切一块牛排说,“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里面爬满了虱子。” 凌涵听着韩峰的文艺腔,笑得一口饮料呛住了喉咙。 “没想到你们理工科的男生也爱文艺。” “因为你喜欢啊。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韩峰说得既认真。 凌涵笑而不语,低头吃饭。 第四次教课结束的时候,安娜将一叠英镑摆放在凌涵的面前。 “这是你一个月以来的课时费,这个月辛苦你了,以后不用麻烦你每周跑来跑去了。” 凌涵很诧异,她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便问:“是不是我哪里教得不好?” “不是,你别误会。你教得很好。只是我和孩子爸爸商量了一下,想送孩子去正规的中文培训学校,这样学起来比较系统一点。” 凌涵知道了,可能因为上次她无意间听见了安娜和老公吵架。所以这位女主人觉得脸上挂不住,华美的长袍里面爬满了虱子,风光不再了。安娜想继续维持这种人人称羡的生活,所以这个家庭教师必须走人。 凌涵没有勉强,说道:“既然这样,祝两个孩子学习顺利。” “好的,谢谢你。”安娜笑眯眯地说。维持这种优雅的微笑也是一件很费劲的事吧。 凌涵看了看桌上的课时费,说:“这些太多了。” 安娜说:“这些是补偿你的,再说我也找不出零头来。” “不不,我只拿我应得的部分,多一分我也不会收的。” 安娜见她不肯收,就说:“那这样吧,凌小姐,你拿个整数走吧。” 凌涵接过安娜递过来的钱,抽出一张50英镑的纸币放在桌上,“我教他们的时间不长,不能收这么多。”然后她就辞别了。 走出那栋别墅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有点依依不舍。这份家教才做一个月就结束了,多少有点心酸。 第六十七章 成功垫底的骨气 她想找韩峰说说话聊聊天,排遣一下忧闷的心情。 “没事儿的,一份家教工作而已。”韩峰安慰她说,“这份工作没了,下份工作更好。” 凌涵沮丧地说:“我教了那两个孩子整整一个月了,多少有点舍不得。我很喜欢他们的,他们也很喜欢我。第一份工作就这样没有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老师。可人家想送孩子去更好的学校,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明知他的话是对的,可凌涵还是嘟着嘴不高兴。 韩峰从草坪上拉起凌涵:“走,我请你吃冰激凌。” 凌涵缩回手:“我不想吃冰激凌,我怕胖。” 其实,她知道韩峰的家庭虽然是老上海人,可家境并不十分富裕。父母送他出国读本科读研究生,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知道韩峰喜欢自己,可她不能让韩峰为自己花钱。因为她已经不能回报韩峰的情感,更加不能欠他金钱。所以,每次吃饭,他们都是aa制。 情和钱,是最容易滋生和激化矛盾的东西,一定要处理好。 这份工作没有了,她开始寻找下一份工作。这个时候,戴先生又给她打电话,邀请她来公司做实习助理。 “我真的不太适合,您找其他人吧。”她依旧拒绝。 “这个位子是特地留给你的,非你莫属。”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适合,我帮不了你什么的。” “我会教你的。” “可我对金融不感兴趣。” “你不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吗?你甘心一辈子做个平凡的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难道你不想实现你的人生理想吗?” 这些问题问倒凌涵了,她陷入了沉默。 戴先生继续说:“我知道你有骨气,可没有成功做垫底的骨气一文不值。你还太年轻,不知道资本主义社会的竞争有多残酷。等你将来毕业了,你就知道我说的话都是最真实的。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像那些普通女孩一样,整日里奔波劳碌,用最廉价的化妆品,穿最廉价的衣服,出门还要挤地铁挤公交。凭你的条件,你应该坐在宝马香车里,享受着锦衣玉食般精致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才配得上你这样的人品。” 凌涵轻轻笑了,语气平和地问他:“当年你是不是也和你太太说过这样的话?” 戴先生在电话那头怔住了,凌涵主动提到他的太太?毕竟是久经商场的老手,两秒钟后,戴先生说:“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我现在是单身。” 那天的谈话结束,凌涵也没有答应他的邀请。这条橄榄枝,谁愿意接谁接去。她可不想工作上被他绑架。 她重新上网找工作,投递简历。工作倒是有,只是不好找到合适的。很多公司距离学校太远,下班时间太晚,不安全,她就没有考虑了。还好,每个季度都会有奖学金,只要省着点花,是可以供应正常的生活开支。 “算了,还是好好学习吧。”她心想,“剑桥的竞争如此激烈,我还是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这样将来毕业时,我就是a等生。那时候,一定会有各大知名企业抢着要我的,现在应该好好读书。” 这样,她就不在网上继续找兼职了。于是每天,她都和同学一起去学校上课,去餐厅吃饭,去图书馆自习。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第六十八章 母亲病重 这一天,她向学校汇报季度的学习情况,领到本季度的奖学金。她心情很好,想请韩峰吃饭。两人在餐桌上吃着饭,互相聊着学习上的事情。凌涵突然接到一个信息,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不吃啦?”韩峰问。 “没事。”凌涵收起手机,什么也没告诉韩峰。 那天吃完饭,韩峰约凌涵一起去图书馆。凌涵说想回宿舍,两人就分开了。回到宿舍,她立刻给弟弟视频电话:“怎么回事?妈怎么突然病了呢?” 弟弟说:“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年操劳过度,积劳成疾,一下子就病倒了。” 凌涵忍住眼泪,问弟弟:“医生说治疗肺源性心脏病要多少钱?” 弟弟说:“医生说这个病有西医治疗、中医治疗和手术治疗。” 父亲听到姐弟俩在谈话,也走过来了。 凌涵问:“爸,妈现在还好吗?” “你妈现在医院里住院。”父亲说,“医生说你妈这个病是肺栓塞导致的急性肺心病,需要手术治疗,不然情况会很危险。” 凌涵苦恼自己不能挣钱给妈妈治病,只叹英雄气短。“爸,我把我这个季度的奖学金转给你们,你再和亲戚们借一点,凑足了手术费,先把妈的肺心病治好。” “丫头,你把奖学金转给我们,你在那边生活怎么办啊?” “你不用担心我,我这边有同学,会有办法的。”凌涵说,语气努力保持乐观,“告诉你们吧,我这里找到一份兼职工作,薪水很不错,可以维持下去的。” “你在那边万事小心,离校打工,注意安全。”父亲叮嘱她说,“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你妈就是平时太辛苦了,所以才生病的。” 凌涵点点头,趁眼泪没流出来之前,和家人道别,挂了视频电话。她将眼泪擦干,没时间伤心,立刻将这个季度的奖学金和那笔课时费统统给家人汇款过去。用的是西联汇款,跨国转帐,最快也要1-2天。如果不顺利,可能要更久。多耽误一天,母亲的病就要多熬一天。只有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力。读了那么多的书又怎样?亲人生病了,还不是一样的束手无策。金钱是真可以买来命的。 第六十九章 透支健康 她身上没什么钱,饥饿的日子来临了。这几天,凌涵都不敢和韩峰见面,她也没跟康妮她们说过这件事。因为她不要韩峰和同学们见到她没钱忍饥挨饿的模样。 她开始疯狂地上网找工作,无论什么工作,只要薪水不错,她都会接下来。每次她都努力和雇主们周旋:“工资能否按日薪结算”。最后,雇主老板见她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人又长得漂亮,答应按照日薪结算。她不满足于一份兼职,想要更多的工作。 这段时间,她接了三份兼职,工作时间长短各不一样,有的是晚上,有的是周末。每当拿到薪水,她就往家里寄。 “爸,你放心吧,欠亲戚们的钱,我会还上的。”每次凌涵都这么说。她还在读研,就已经要承担家里的经济负担了。 有时候,她也觉得很不公平。从小,母亲就特别偏爱儿子,什么好的东西都是给儿子,轮不到她的份儿。可现在母亲生病了,所有人都在说:“你是家里的老大,父母养你这么多年,你出钱是应该的!” 弟弟已经大学毕业了,他为什么不拿钱给母亲治病?因为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给母亲治病了。人们都说养儿防老,可关键时刻,儿子不管用,还不是得靠女儿! 凌涵在国内读本科时,就经常在校外做兼职,却依然以优异的学习成绩毕业。这一切都是她努力挣来的!现在她在国外读研,依然要四处打工挣钱给国内的母亲治病。她的生活什么时候能顺遂下来啊? 她心里很清楚,即使母亲的病治好了,依然会偏心儿子,依然会将所有的好处统统留着给儿子。因为母亲重男轻女的观念已经成为思维定式。这一点,她从不怀疑,也无法改变。 早上去上课,她在路上遇见了韩峰。时间不早了,两人一起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凌涵,我好多天没看见你了。这些天你都上哪儿去了?”韩峰急切地问。 凌涵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现在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已经精疲力尽了。 “你的脸色不好,看上去很苍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韩峰是真的担心她。 她还是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没事,可能是着凉了。”她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 “真的是着凉了吗?”韩峰不太相信她的话,见她神情疲倦,于是提醒她,“平时多照顾自己,饮食和睡眠都要注意啊。” 凌涵点点头:“你快去上课吧,不然要迟到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啊。”说完,他朝学院那边去了。 那天,凌涵忍着身体的不舒服,坚持上完了课。晚上回家,她的嘴唇已经发白。这些天,她吃得不好,睡得不好,同时打几份工,还要应对高难度的学业,身体严重透支,就是铁人也会支持不住的。 第七十章 救命稻草 凌涵发烧了,烧得很厉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可心里清楚这病不仅是受了寒着了累,还有心病的缘故。 她头上贴着退烧贴,从被子里抽出体温测量计,烧了40度。她想喝水,屋子里静悄悄的,隔壁寝室里没有动静,大家周末都出去了。走廊里只有她的房间灯光是亮的,好多同学今晚都不回来了,只剩凌涵一个。没办法,她挣扎着自己爬起来,去外面的饮水机里倒水。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打开床头灯,拿着水杯,扶着墙走到公用厨房去倒杯水。光是这点距离,就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实在支撑不住了,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先缓一缓。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病了的样子就更憔悴了。同学关心她的饮食健康问题,她总是笑笑说:"我在减肥。" 凌涵按下热水键,倒了一杯热开水,捧着装满热水的杯子送到唇边,闻着热水冒出的蒸气,想着父母的事情,忧愁难以排解。刚才起身时身上没披衣服,她感到有点冷,得赶紧回到床上盖好被子,不然病情会更加严重。 她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房间里走去。没走几步,感觉不对劲了,脑子昏昏沉沉,赶紧加快脚步走回房间。刚一进门就感到体力不支,周围没有东西可以扶持,她一下子倒在地上,水杯摔得粉碎。 凌涵躺在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好想戴先生和韩峰,好想他们此刻能有一个在自己的身边。 片刻之后,她意识清醒了点,挣扎着爬起来,恨不得三步并两步,快点回到床上去。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虚脱了。眼泪滑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这样烧得厉害,能不能平安度过今晚都是个问题。她害怕自己会一个人死在这间公寓里。她想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给戴先生或者韩峰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生病了。她最先拨打的是韩峰的电话,偏偏不巧,那天晚上韩峰在图书馆复习功课,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听着电话那头冰冷的语音提示,她心里很失落。其实凌涵不想给戴先生打电话,因为不想麻烦他,毕竟韩峰近在眼前。 看着手机通讯录里戴先生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拨打这个电话。没想到的是,就在此刻,手机上显示戴先生来电。 她像看到救星一样接听了那个电话:“喂。” “是我。”戴先生柔声说,“这么晚了,没有吵到你吧?” 没等凌涵回答,戴先生继续说:“我就是有点想你了,所以才给你打电话。” 凌涵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声音很虚弱地说:“我生病了,40度烧。” 戴先生一听,心里大吃一惊。他很担心凌涵,如果不是病得很严重,凌涵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生病了。她是那么犟的一个人。戴先生紧忙穿上外套,匆忙走出书房。 在他出门时,身后有个声音问:"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公司有急事!"戴先生走得匆忙,头都没回一下就出去了。 第七十一章 守候 一路上车子开得很快,戴先生边开车边抬腕看表,他不想让凌涵等太久,真是心急如焚。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公寓门口,他很熟悉学生公寓里的一切,立刻拨通电话,迅速有宿管人员拿着钥匙过来开门。 门一打开,戴先生第一个冲进去,看到地上摔碎的杯子,躺在床上的凌涵身上只盖了一张薄薄的被子,嘴唇烧得干裂。 他急忙跨过碎玻璃渣,走过去蹲在床边,用手背探了一下凌涵的额头。"糟糕,烧成这样,得赶紧送去医院!"他心想。 凌涵摔倒时,胳膊被玻璃渣戳伤,睡衣的袖子上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戴先生抱起凌涵,冲出屋子,直奔汽车。他将凌涵放到副驾驶座位上,小心翼翼系好安全带,并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凌涵身上,摸摸她的头。 他朝公寓管理人员简单道了谢,然后迅速进入车内,朝他熟悉的医院开去。戴先生在伦敦有认识的医生朋友,他们都是当年一起在剑桥读书时的同学。 车子开到医院,戴先生抱出凌涵送往急诊室。医生和护士劝戴先生后退,他们要拉上帘子替凌涵做检查。 大约20分钟后,帘子拉开了,医生走出来,戴先生急忙上去询问凌涵的情况。医生摘下口罩,告诉他病人身体血糖很低,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引发出的病症。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戴先生道了谢。那医生说声不客气,就去做其它的事情了。 护士推出病人,凌涵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手背上是静脉注射。戴先生跟着一起进了23号病房。护士让戴先生去办理住院手续,他立刻去缴费。 办完手续后,他立刻回到病房。凌涵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中,烧还没有退。戴先生守在病床前,不离不弃。 凌涵瘦弱的身躯,手臂雪白纤细,宛若一个十五六岁少女的手腕,柔软无力地搁在洁白的床单上。戴先生轻抚凌涵的手臂,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若是在平常,他是没有这样的机会触碰她的。所以,戴先生在心里暗自庆幸这次的生病。若不是凌涵生病,他哪能有机会稍尽绵力? 此时此刻,戴先生在心里萌生出一股想要照顾这个女孩一辈子的念头。他握住凌涵的手,摸着她的额头、她的头发。此时的凌涵多么安静,戴先生心里既希望她快点好起来,又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夜深人静,整个病房都是他的了。 凌涵烧得糊涂,开始说梦话:“不要……妈妈……回家。” 戴先生安慰着说:"没事的,不用怕,我在这儿。" 凌涵虽然意识模糊,但是她知道身边这个人是戴先生,便安心了些。 戴先生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有点陶醉。她的脸颊因发烧而通红,嘴唇轻启,好像沉入了梦境。戴先生不禁看呆了,俯下身想偎着她的脸,想亲吻她的额头,遂而抬起身,毕竟没有做。 这一夜戴先生守候在病房,没有合眼。 第七十二章 医生朋友 第二天早晨,凌涵醒过来了。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身边的戴先生,心里好安慰。 戴先生见到她醒了,忙问:"你好点没有?" 凌涵感激地说:"我好多了,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戴先生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餐。" 他刚一转身,就被凌涵抓住了手:"不要走。"凌涵的那只手因静脉注射而微微鼓涨起来。戴先生握住她那只插着管子的手,安慰说:"我一会儿就回来,放心。" 凌涵松开了戴先生的手,见他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不一会儿,戴先生就拿着医院里的营养早餐回来了。 "你身体太弱了,需要补充营养。" 他让医护人员端来热水,拧干毛巾,亲自替凌涵擦了脸和手,又漱了口。凌涵感受到温热的毛巾上散发出来的温度,以及戴先生如此细腻的照顾,她觉得很舒服很亲切。梳洗完毕,医护人员端着脸盆和毛巾出去了。 戴先生要喂凌涵吃早餐。凌涵挣扎着坐起来,说:"我自己可以。" 戴先生按住她:"哎,我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照顾你的机会,你就让我好好表现吗?"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就让我对你好吧。” 凌涵无力辩解,微笑看着他为自己做一切。她一口接一口吃着戴先生喂给她的早餐,桌子上还有一瓶牛奶。戴先生打开瓶盖,插了一根吸管,送到凌涵唇边。她吸了一口:"是热的。" "嗯,医院的用餐间里有微波炉,牛奶热了几分钟。"戴先生边说边用纸巾替她擦嘴。 “你整个晚上都没有睡,一直守在我身边啊?” “嗯,我要你一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凌涵心里很感动,很温暖,眼泪流出来,却是幸福的。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这个时候医生过来了,不是那个急诊室里的医生,是另一个医生。他和戴先生一见面,就立刻拥抱对方,如同老朋友一般。 "ken,好久不见。" "jason,好久不见。" 戴先生和杰森医生热切地交谈着。他问戴先生这位年轻的小姐是什么人。戴先生说是一位朋友,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杰森医生向凌涵伸出手,凌涵躺在病床上也伸出手,两人初次见面,简单握了握手。杰森医生很热情,属于自来熟的那种。 他松开凌涵的手,看了一眼戴先生,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她很漂亮。" 戴先生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她是我的。” 一旁的凌涵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出声,只是脸上热热的。 杰森告诉戴先生,刚才从主治医生那儿听说凌涵的身体很虚弱,贫血症状比较严重,建议平时饮食均衡,注意锻练。戴先生很感激他,向他道了谢。交谈一会儿,杰森医生要走了,他和戴先生道别,然后又和凌涵道别。 这个人说话爽利干脆,言谈幽默,相比较而言,戴先生更显得庄重谦逊。杰森的幽默是夸张的,有时令人接受不了;而戴先生的风趣恰到好处,让人难以拒绝。两人气质迥异,竟然也能成为朋友。 第七十三章 甜蜜的负担 戴先生身上有一种浓厚的商业气质,这种气质总叫人向往,却又敬而远之。 送出杰森医生,戴先生回来坐在床畔,"你看,医生都说你有严重的贫血症状,以后一定要加强营养。这里条件有限,等你出院了,我一定要给你好好调养身体。"他看着凌涵苍白的面容,想着今后要怎么对她才好。 凌涵心里万分感激,只能眼泪汪汪地说:"谢谢你。" "傻丫头,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戴先生握住凌涵的手说,“我是你的师兄嘛。” 凌涵笑了,心想:“这个师兄还蛮可爱的。” 在医院住了三天,凌涵说不喜欢医院里来苏水的味道,想出院。其实她是不想花太多钱在住院上面。戴先生严肃地说:"不行,你的病还没好,怎么能出院呢?"说着,用手试探她的额头。 "哎呀,我真的好多了。你看,我不发烧了。"其实她还有点低烧,只是没之前严重了。 "你的烧暂时是退了,可病情不稳定。万一没好全,又复发怎么办?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及时赶到你身边。"戴先生替她掖好被子。 凌涵几乎撒娇般地想出院:“我想回家。” 戴先生想了想,说:“不行,我不放心。” "哎呀,我保证不会再出事了。再说,你也很忙呀,公司里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总不能一直陪我待在医院吧。" 戴先生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小傻瓜,那些事情哪有你的身体健康重要啊?放心吧,公司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乖乖躺在这里,给我把身体养好,嗯?"他用温柔的声音命令说。 凌涵拗不过他,躺在病床上干着急。她知道戴先生在安慰自己,想让自己养好身体。她已经看到戴先生好几次走出病房,去医院的走廊上打电话,想是解决公司内部事物。凌涵真的不想连累他,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可她不知道,这负担对戴先生来说,是甜蜜的负担。 住院的第四天,她已经挂完了好几瓶药水了。烧已经全退了,她感觉好多了,不禁感慨:“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她想出院,戴先生不许。 “你看你,脸色还是发白,等病完全好了再出院。”戴先生见凌涵嘟着嘴,就安慰她,“不用担心,住院的费用我会替你缴的。” “我不想这样,人情还不清的。” “谁要你还啦?”戴先生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傻瓜,我已经把照顾你看成是我的责任了。” “可是……”凌涵还想说什么,就被戴先生的手指堵住了嘴唇。 “没有可是,乖乖把身体养好。”戴先生说。 凌涵无计可施,只好又躺下了。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就对戴先生说:"哎呀,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戴先生的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凌涵身上。 "我写了一篇论文在电脑里,原本是要赶在今晚之前发给教授,那是上周布置的一项任务,今天就是截止日期了。如果不按时提交,会影响到我这学期的成绩。" 戴先生看凌涵焦急的样子,于是说:"好好好,你不要着急,我送你回去。" 他办完了出院手续,拿了几盒药,就和凌涵一起走出病房。在医院门口,戴先生说去拿车,凌涵就站在原地等。 一阵风吹过来,她打了一个哆嗦,将衣服的领口收紧。不一会儿,戴先生的车子开过来,凌涵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一路上,她看着左手上贴的白色胶布,上面还有棉花球散发出的药用酒精的味道。 第七十四章 温暖的港湾 开车的时候,戴先生问:"还好吧?"凌涵回答说:"嗯,还好。" 车子一会儿就开到公寓楼了,戴先生先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帮凌涵解开安全带,扶她下车。刚一下车,一阵寒风吹过来,凌涵觉得好冷。戴先生搂着凌涵,拿着药,急忙走进宿舍。 房间的地面是干净的,看来那几个管理人员离开的时候,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剑桥的宿管很有意思,如果垃圾桶是放在外面,那就说阴可以进去打扫卫生,如果是放在里面,说阴暂时不方便打扫。 进到房间,戴先生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凌涵说想洗澡,不然没法睡。洗完一通热水澡,她觉得舒服了好多。浴室的门打开了,她穿着睡衣在拖地,地上全是水。 戴先生说:“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凌涵说:“没事,快完了。” 浴室的插座上有一只吹风机,戴先生给凌涵吹头发。暖风吹在她的脖子上、脸颊上,暖暖的,很舒服。 戴先生吹头发吹得很细致。不一会儿,她的头发干了。戴先生问她饿不饿。她摇摇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不行了,低烧又渐渐加重。 戴先生一摸她的额头:“你又发低烧了,先吃药吧。”凌涵点点头,戴先生将她小心扶出浴室,然后去拿药。 她的身子太弱,抵挡不住这凉意,勉强支撑着,还是觉得力不从心,颤颤巍巍倒了下去。戴先生立即将药放在桌上,一回身急忙扶住她,直接抱到了床上。说实话,老这么被公主抱,凌涵也觉得不好意思。 戴先生急切地问:“你怎么样?” 凌涵说:"我冷。" 戴先生立刻用被子裹着她,轻声责备说:"看你不听话,说了让你再住两天,你偏要出院。"这声音像是在责备一个孩子。凌涵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他想倒杯热水,想起凌涵的杯子摔碎了。他起得自己车子里好像有一个保温杯。于是快速到车上取回自己的水杯,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拿着药走进卧室。 他扶起凌涵,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喂她吃药。凌涵低头,将戴先生掌心里的药含进嘴里。戴先生喂她喝了几口白开水,提醒她小心烫。吃了药,喝过水,她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好点儿了吗?"戴先生问。凌涵点点头。 她这个样子,病情不稳定。戴先生不放心丢下她一个人,于是往后靠在床头,让凌涵躺在自己的胸口上,再拉上被子,盖住两个人。他就这么抱着她,感受她的每一次呼吸,闻着她的发香。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过了良久,戴先生轻声问:"你不是说要发论文吗?要不要我帮你发到老师的邮箱?" 凌涵轻声一笑:"那是骗你的。我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你一直待在医院里陪着我,才会那么说的。" 戴先生听说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你不是负担,就算是,也是甜蜜的负担,我求之不得。" "我不想连累你,都怪我这身子太不争气了。" "说什么连不连累,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我是心甘情愿要为你做这些的。"他抱着她说,"你远离家乡,一个人在海外,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凌涵躺在戴先生的怀抱里,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 第七十五章 弥足深陷 这三天四夜,戴先生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令她很感动。此时此刻,她躺在戴先生的怀抱里,这温暖的怀抱像父亲像兄长。这一瞬间,凌涵想嫁给这个男人。 理性告诉她不该这样,可理性最终让位于感性。人的大脑会让位于心灵。她不管那么多了,只想静静地享受这怀抱中的温暖。哪怕只有一次。 戴先生的脸贴着她的鬓边,感觉她渐渐地睡着了,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觉得能这样拥她入怀,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时间这样一分一秒过去了。这是难得属于两个人的时刻。凌涵在熟睡着,戴先生好奇地打开桌上一个粉色的本子,惊喜地发现它居然是日记本。刚才凌涵在洗澡时,戴先生环视一周房间,就发现书桌上的这个本子,上面扣着一支毕加索牌钢笔。 当凌涵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仍然靠在戴先生的怀里。他依旧抱着自己,不离不弃,凌涵的心里好感动。 "你醒啦。"戴先生说。 凌涵应了一声,两人坐好。她说:"你这样抱着我多久了,累不累呀?" 戴先生摇摇头:"不累,我抱着你,看你熟睡的样子,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凌涵微微一笑,忽又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免得公司里的人担心。" 戴先生意识到自己几天未归,确实应该回趟家。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凌涵低下头:"我会在心里想你的。" 戴先生看着凌涵低垂的眼睑,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双肩,他惹不住向前靠近。 "别这样,我不想我们两个人越陷越深。"凌涵躲开说。 "我已经弥足深陷,不能自拔了。"戴先生深情地看着凌涵的双眸,“我马上就要走了,可能好几天都看不到你了。” 见她沉默不语,戴先生便揽过她的肩膀,凌涵大病未愈,推不开他。 “讨厌。”凌涵摸着脸上被亲的部位,戴先生坏笑地看着她绯红的面颊。 就在此时,电话铃响了。戴先生接听了电话,是公司打来的,催他赶紧回去。他看了凌涵一眼,对着电话说:"好,我马上回公司。" 挂了电话,他对凌涵说:"对不起,我要回去,不能陪你了。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凌涵点点头,说:"你路上注意安全。" 临走时,他头伸过来,吓得凌涵不敢呼吸。戴先生见状坏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下周见。" 戴先生离开了,凌涵一个人靠在床头。她搂紧被子,回想着戴先生温暖的怀抱,被子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的身上仿佛还存留着戴先生的味道。这味道比那件外套的味道更强烈。 第七十六章 生存艰难 修养两天后,凌涵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她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的手术已经做完了,目前正是调养阶段。这令她心里多少安慰些。家人不知,母亲做手术的那几天,凌涵也大病一场。 又是一个周末。凌涵做的那几份兼职因为她生病的缘故,重新招聘了别人。老板给她结完薪资,说声“祝你好运”,意味着她要找下一份工作了。 没有工作的日子,断了生活来源,可凌涵没有四处求人。她是一个心性多么高傲的人啊,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告诉同学朋友,甚至连韩峰都没有说。她不喜欢四处诉苦,因为那没用。人在同情别人的时候,也会带些瞧不起的意思。有谁会可怜你? “天无绝人之路。”她对自己说。工作没了,重新再找。人只要有希望,就有未来。 这几天,戴先生每天都发信息给凌涵,问她身体好点了吗,吃饭了没有,都吃了些什么,有没有按时吃药,天气冷要多注意保暖,多休息别太累等等诸如此类。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肯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关心一个女孩的生活细节,那么这个女孩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虽然在海外求学的日子艰苦,但她始终没有接受戴先生抛过来的橄榄枝。她不想靠他,不想欠他,不想欠任何人的。 经过调养之后,凌涵的身体基本康复。她给自己化了淡妆,抹了一丝腮红,这样显得气色好一点。她深知西方人的文化,一个人的形象不能太邋遢,不然显得这个人太没有上进心。自我形象管理很重要。 这天,戴先生说要来学校接她。她拒绝了,因为要去伦敦找工作,母亲的疗养需要钱。这些家事她没告诉戴先生,只说要赶论文。 “凌涵,到我身边来吧。”戴先生在电话里说。 “真的不行,我不适合那份工作。以后不要再谈这件事情了,好吗?”凌涵恳求地说。 “我给你的薪水一定比任何的工作都可观,这样你的学习和生活都不用愁了。”戴先生也很有诚意。 “我靠自己,不接受任何男人的金钱。” “你在我的公司里工作,不也是靠自己的劳动挣得薪水吗?这有什么区别?” “有着本质的区别。”凌涵郑重地说,“对了,上次住院的费用,我会给你的。” “什么?你跟我计较这些。”戴先生的语气有些惊讶。怎么这女人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对自己又像对陌生人一样? “不说了。我还有事呢,再见。”她挂了电话。 凌涵一个人站在泰晤士河边,看着河水和船只发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想要生存得好一点,真的是太难了。 曾听同学们讲起一个故事,有一个女孩在国外留学,因为签证问题找不到工作,最后她不得不为了钱和唐人街的一个五六十岁、烟容满面的老头子睡在了一起。 唉,人生有时真是可悲。 第七十七章 我是不是很棒呀 凌涵心想,不能就这么停下来,母亲的疗养费,自己的生活费,都要靠努力奋斗来换取。父亲的工作要供给弟弟读大学、处对象、买车买房、结婚生子……母亲的疗养费就只能靠她来出,因为她是家中长女。 今天上午,她面试了两份工作,都不行。她的学历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时间不适合。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她收到了一份面试邀请,伦敦一家培训机构招聘中文教师。她毫不犹豫地接下面试,下午便去了那家机构。 到那儿一看,果然是培训中文的语言机构。学校里贴了好多中文诗歌、儿歌,还有可爱的卡通装饰,她看了特别喜欢。 面试时,接待凌涵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她是这家语言培训机构的校长,也是中国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那场面试特别顺利,校长对凌涵很满意,当场录用了她。 凌涵向校长致谢,告辞。一路上甭提有多高兴,她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回到学校的。这家培训机构给她的薪水不错,如果她教的课多,一个月可以拿到一万多英镑的薪水。上班时间自由,不会耽误学习。这可比做咖啡馆服务员、酒吧女招待要好得太多啦。这下,母亲养病的钱有了,她的生活费也不用愁了。 在校园里,韩峰看到如此快乐的凌涵,立马追了上去问:“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我找到新的工作了,工作又好,薪水又高,我是不是很棒呀?”凌涵语气里透着开心。 “你是最棒的!”韩峰见她笑靥如花,真心替她高兴,“之前的那几份兼职都不做啦?” “老板雇佣别人了,我就重新找工作了。” “为什么换人啊?你做得不好吗?” 凌涵想了想,还是不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他吧,免得他担心又起疑心。其实,同学们也不知道她生病。反正她现在已经好了,就没必要告诉别人自己生病的事情了。 “嗯……我觉得同时做几份不稳定的工作,还不如做一份既稳定薪水又高的工作,你说呢?” “你说的对。前阵子,我看你是太累了,正好那段时间我在赶一篇论文,所以就很少关心你了,想想还真是有点对不起你。”韩峰有点歉疚。 凌涵见他真诚而善良,温柔地笑了,“没事,见你学习这么努力,我也替你高兴。” “走,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两人一起踏着青青校园,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周末戴先生约见凌涵,但她没空,因为要去伦敦上第一节课。以前她有过教学经验,这里的外国小孩有点汉语基础,所以教起来得心应手。 第七十八章 做我女朋友吧 今天她给孩子们准备的课题内容是李白的诗歌,这比较适合教七八岁的孩子。孩子们都很聪明,受他们父母的影响,他们都很喜欢中国文化。 年龄大一点的大孩子呢,喜欢问很多关于中国的问题。年龄小一点的孩子呢,则喜欢聊动画故事。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脑海中都有十万个为什么,都喜欢大人陪自己多聊天。所以呀,儿童多半会喜欢愿意陪自己聊天的大人们。 凌涵见到孩子们对这首诗歌很感兴趣,就将诗人李白的事迹讲给他们听。孩子们听得兴致勃勃。 有个小朋友说:"我长大要当诗人,像李白一样的诗人。" 另一个小朋友也拍手鼓掌说:"好耶,我长大了要去中国。" 凌涵问他:“去中国干什么呀?” 那小朋友回答:“去玩儿。” 孩子们哈哈大笑。 第一天上课,凌涵教得很好。完课后,孩子们缠着凌涵不让走,要老师给他们讲更多精彩的故事。她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看到校园里的康乃馨开得正好,惹不住从包包里拿出纸笔画起速写。 对于今天的课堂表现,校长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令她心情很好。课教完了,可以下班回家了。她抬腕看表,时间还早,先不回家。于是,她一个人来到泰晤士河边,看到河面上几只渡轮,对面是塔桥,夕阳洒在河面上,颇有几分“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意境。 她拿出纸笔,画起夕阳塔桥的速写。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原来你还会画画?" 凌涵吓了一跳,她画得太投入了。一回头见是戴先生,她笑了,"嗯,学过素描。"说完继续画画,她画得很认真,一抬眼,一低眉,都被戴先生看在眼里。 “你学画画多久了?” “大学的时候学过,后来中断了。”凌涵的铅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为什么中断了?” 凌涵没有回答,仍旧在画纸上画着。 "你若是喜欢,我送你去学画。"戴先生好像猜到了原因。 "学习太紧张了,没有时间学画。"凌涵找了一个得体的理由。 “你最喜欢什么画派?” “超写实。”凌涵低头边画边说。 “最喜欢哪个画家?” “朝鲜有一个写实派画家,他有幅名作叫《希望》。”她的画笔在纸张上不停地描绘着,“我见过,很喜欢。” 戴先生点点头。虽然他没见过那幅画,但是他知道那幅画一定很特别。 有一个叫卖鲜花的女孩走过来,说:“先生,给这位小姐买一束鲜花吧。” 戴先生笑了,亲手选了一支红玫瑰,付完钱,那女孩走了。他对凌涵说:"送给你。" "谢谢。"凌涵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接过那支红玫瑰,欣赏花的芳姿。 “你还记得吗?平安夜的那天晚上,我也送了你玫瑰花。” “我记得,不过那次的鲜花,我们都分散给路人了。希望能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带来些许温暖。” “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戴先生流露出欣赏的眼神。 凌涵微笑不语,低头看花。 “凌涵,做我女朋友吧?”戴先生诚恳地说道,“我正式地追求你,希望你能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第七十九章 正式身份 凌涵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你诚实地回答我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你真的是单身吗?” 戴先生点头。 “第二,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戴先生立刻说:“当然。我对你绝对是真心!” 凌涵幸福地微微一笑,低头看着那支玫瑰花。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戴先生紧张地问。 凌涵转过身子背对着他,笑得很羞涩,“我要看你的诚意能持续多久。” 戴先生喜出望外:“这么说,只要我诚意十足,你就会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对吗?” 凌涵点点头,微笑不语。 戴先生激动得从身后走上来,抚摸她的肩膀和手臂,“我好开心!谢谢你,凌涵,我会对你好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他将凌涵揽入怀中,“我要让你拥有别人不曾有过的幸福!” 凌涵在戴先生怀里柔声说:“有你就够了。” 这下子,戴先生心里安定了许多。凌涵再也不会对他忽冷忽热了。以前,他捉摸不透凌涵的心思,只能各种招都试一遍。现在戴先生终于得到这个正式的身份,可以随时来找她,不会担心被拒绝了。 那天晚上,凌涵很晚才回学校。两人定情的第一天,戴先生一定要为她做点特别的事情,以此表白心意。 "你大病初愈,我带你吃好吃的,给你补补身体。"说着,他就拉着凌涵的手上车,往一家餐厅开去。 这是一家很有中国风味的餐厅,据说老板都是中国人。几个华人合伙开的一家餐厅,专门招待来英国留学、工作、做生意的华人。当地的英国人有时也会慕名而来,他们在此和华商谈生意,十分惬意。 戴先生点了一道雪映红梅,一道翡翠虾仁,一道杨梅丸子,一道荷叶粉蒸肉,一道火腿烧边笋和一道营养鲫鱼汤。 "哇,你点了那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的完吗?" "我在医院里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你。况且,医生说你有严重的贫血症,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我当然要给你好好调养身体,把你调养得健健康康的。" 凌涵心里很感激,脸上洋溢着一抹幸福的微笑。她知道戴先生是个重承诺的人,既然许诺会对她好,就一定会对她好。 所有的菜都上齐全了,厨师端上来的全是徽菜。餐厅经理听说客人是戴先生,就和主厨亲自出来见客。他们互相问候了彼此。凌涵心里不禁想到:“戴先生真是一个人物,无论走到哪儿都要应酬。” 餐厅经理和主厨走的时候说:"祝戴先生和凌小姐用餐愉快。" "好,谢谢。"戴先生礼貌性地说。 他们走后,凌涵问:"这里怎么会有徽菜?" "是我吩咐他们特地为你做的,我知道你一定喜欢徽州菜。"戴先生洞察力十足,生意场上的雕虫小技,用来哄女孩子,也是百分百奏效。他指着那一大盅鱼汤,说:"这个是营养鲫鱼汤,这里的鲫鱼肉质细嫩,营养美味,你调养身体很适合喝它。" 凌涵看着盅里的鲫鱼汤,汤汁呈奶白色,就知道这是上好的野生鲫鱼。只有上好的品种才能炖出这般乳白的颜色。鱼汤里有香菇、枸杞、姜片、香葱,看着色香味俱全。 第八十章 戴先生和戴太太 戴先生用汤勺舀了鱼汤进白瓷碗,端到凌涵面前,"来,尝尝。" 凌涵双手接过白瓷碗,说声谢谢,用干净的汤匙舀出鲫鱼汤,尝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戴先生看着她低头品汤的样子,心里想:“这女孩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嗯,味道不错!鱼汤的味道很鲜美,你也尝尝。" 戴先生笑着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人都觉得这汤炖得火候恰到好处。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带你来。" "不用啦,我不想麻烦你,你那么忙。"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就不会觉得麻烦。"戴先生微笑着说,"尝尝主菜。" 凌涵夹了那道雪映梅花,尝了一口,说:"嗯,味道不错,口感很好,你也尝尝。” 他们一起品尝了荷叶蒸粉肉、翡翠虾仁、杨梅丸子和火腿竹笋。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尝过才知道徽菜的绝妙。 "怎么样,这些菜合你胃口吗?" "嗯。"凌涵点头说,“谢谢你让我尝到了家乡的味道。”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晚饭后,凌涵说自己要回学校了,学业上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去做。戴先生说要开车送她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凌涵进站之前又转身回头看看戴先生,冲他挥挥手告别。戴先生在车里也冲她挥挥手,满面笑容。凌涵转身进站后,戴先生才开车离开,直接去了公司。 晚上,戴先生从公司回来,先是和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然后就直接进了书房。戴太太中途进来过一次,催他早点休息。戴先生说公司的事情还没忙完,让她先睡。戴太太气得把书房门关上,留下戴先生一个人在里面。 太太离开后,戴先生抽了一支雪茄,打开台灯下的电脑,点开一个秘密文档。文档里有好几个文件夹,戴先生点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凌涵的照片和视频。有的是在音乐节上拍的,有的是在游玩伦敦那天拍的,有的是在平安夜拍的,还有的照片是这次生病在医院里拍的。 好多照片都是趁着凌涵不经意间拍摄的,所以每一张都拍出了这个女孩最真实的样子。人在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是最真实的。这些照片抓拍的瞬间恰到好处,每一张都呈现出她不同的美态。 戴先生欣赏着这些照片,不禁心想:“这个女孩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流露出清新自然的真实美。” 烟灰缸上的雪茄燃了好长一段,烟灰欲断未断,雪茄继续燃烧着,等待它的主人重拾手中。他看着照片,拿起雪茄弹掉烟灰,深吸了一口,心里开始矛盾了。 他不是对太太没有感情,而是无法拒绝心中渴望的爱情。这种爱情是妻子无法满足他的。他摸妻子的手,就像自己的左手摸右手,早就没有了心动的感觉。他只是习惯有她在身边的生活而已。换句话说,他也可以习惯其他任何女人生活在自己的身边。 说起来,他和妻子相识于一次相亲。那个时候,他想来英国读研,家人希望他先结婚后留学。可他心里不想早早结婚,无奈他是个孝子,父命难违。 妻子本是艺术大专学校的学生,学画画的。一毕业,家人就忙着替她安排亲事。这速度,好像怕年龄大了就掉价似的。父母总想在女儿最年轻貌美的时候觅得一个好人家。这一点无可厚非。 相过几次亲后,她都不满意,对方不是长得不行,就是家境不行。那帮同学群里,有些人长得还不如她呢,都能找到有钱人。她生得有几分姿色,怎么能嫁得委屈? 因为她的母亲和戴先生的表姨母认识,攀藤附葛,终于拉上关系。所以就顺理成章地安排了一次相亲,没想到真给拿下了。 见面时,戴先生对她倒也不反感,至少她的长相不算差。她一直低着头,一副话不多的样子。戴先生偶尔说个笑话给她听,她竟然也害羞起来。 后来的交往中,她突然变得挺喜欢笑的,每次边说边笑,甚至笑得有点离谱。戴先生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笑,她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差。” 其实,她是足够了解人类的身体机制。每次一说笑,她的脸或是因为兴奋,或是因为紧张,或是因为尴尬,都呈现出红晕状态。小孩子撒谎也会脸红,大人心口不一也会脸红。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男人总喜欢看女人脸红。 虽然戴先生不想这么早结婚,可是父母希望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儿媳妇。老一辈人的观点是先成家后立业。于是一来二往,他就和她交往了,再后来便索性结婚了。 刚结婚时,他和妻子商量先不要孩子,反正两人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要孩子。可老人家不干,谁不想早点抱孙子?妻子也知道他在国外难保不偷腥,有个儿子绑住他很有必要。于是,顺理成章地生了,是个女儿。 后来,他来英国读书,在国外站住脚跟后,就打算把妻子接到英国来生活。妻子以团聚的身份申请到签证,来英国陪伴他。国外思想更开放,他们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年。 直到三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开始催他们赶紧生二胎,老人家想要个孙子。这时他的事业已经稳定下来,两人才计划生二胎。 来到英国,戴太太给自己娶了个英文名字叫安娜。据说是因为大学时读过《安娜·卡列宁娜》,还因为丈夫姓戴,连起来正好叫戴安娜,她觉得比较洋气。其实,她的中文名字叫王丽。 在英国,她生完两个孩子,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日子,渐渐胖了起来。专业早就丢到一边了,婚后的日子里,戴先生再也没见过她拿起画笔。 偶尔有朋友问她:“你还画画吗?” “早就不画了!”戴安娜脱口而出,然后又解释,“忙着照顾孩子,没时间。” 朋友说:“你丢了这么久,拿起笔都生了吧?” 她满不在乎地说:“嗨,当年在那个破大专混了三年,也就是为了混一张毕业证。谁还一辈子靠画画养活自己,那还不早饿死了!” 朋友叹一口气:“是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那当然,这句话放在我身上,无比正确!”戴安娜甩了甩头发说。 第八十一章 爱情犹如洪水猛兽 来到英国后,她跟着戴先生见多了外面的世界,也开始学着英国太太的模样,变得端庄优雅起来。衣着和妆容上确实高档了很多,只是金融界的事情她完全不懂,英文也没有什么长进,嫌背单词、记语法太费劲。所以戴先生工作上她帮不上忙,索性便安心做起家庭主妇来。 两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都需要她照管,可她不想自己的生活整天都是忙不完的家务,也想出去打个牌做个spa。于是她抱怨家事太多忙不过来,戴先生就雇佣了管家和保姆。只要家里安定,他才能安心在外拼事业。 没有了家务的烦恼,两个孩子的学习和生活有老师和保姆照管,她便舒舒服服享受这份富太太的生活。她的英文不好,没法进入真正的上流圈子。所以,社交圈子仅仅局限在华人太太团里。除了几个华人太太的牌友,她并无其他朋友。 安娜对他的生活还算关心,两个孩子也很可爱。结婚这么多年,两人的感情早归于平淡。戴先生从未体会过那种浪漫的、轰轰烈轰、刻骨铭心的爱情。 偶尔风闻戴先生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安娜先假装不知道。她选择听老人家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风头有利于她了,再来秋后算账。 对于戴先生来说,当初和妻子见面时,她给自己的感觉是尚可,但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种。他的内心深处无法拒绝承认这一事实。妻子虽然保养得当,但还是无法和年轻貌美且才华横溢的凌涵相比。凌涵的出现激起了他内心久违的情感涟漪。 这个看上去很完美的女孩,无论容貌、气质、学历都很符合自己内心深处对完美妻子的要求。凌涵对自己也是一往情深,尤其在那晚听了她的诉说之后,戴先生更加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缘分这回事。大概年近四十的男人都有这种情怀吧。 坦白说,他对凌涵是一见钟情。当他第一次在剑桥的殿堂上见到这个女孩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心里就知道,他和这个女孩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我要和这个女孩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关系都发生掉。”戴先生心想。 当他知道凌涵对自己早已付出五年的感情时,他心里是激动的,也是震撼的。他喜欢的女孩早已对自己情根深重。这可比花尽心思弄到手还不一定对自己用真情的女人要珍贵多了。 出于弥补的心态,他想对凌涵好。这个女孩为自己付出多年的感情,受了那么多苦才来英国,只为了能够有机会见自己一面。这是多么令人动容的事情。戴先生内心深处觉得内疚。为什么自己三年前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还让她在那几年里为自己受了那么多伤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俩人的感情已经分不开了。爱情像洪水猛兽一样席卷而来,将他吞噬。道德又怎能抵挡得住内心压抑已久的情感?他压抑不了,控制不住,忘记不了。越是压抑,越是想她,分分钟钟都想要她。 那次,她生病,他照顾她。那一吻现在想来,仍令他念念不忘。他能否在不伤害妻子的情况下,仍然爱着凌涵?鱼和熊掌能否兼得?他能否给凌涵一生的幸福,就像给妻子的幸福一样? 戴先生深吸了两口雪茄,他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你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想给她幸福。 第八十二章 我等你 这一次,凌涵来到学校上课,无意中发现安娜的两个孩子也在这里学中文。看到安娜送孩子来上学时,她很高兴,觉得这是缘分。真是无巧不巧。 安娜起初一惊,然后露出招牌式的微笑,“真是巧啊,没想到你在这里教书。” “我是不久前刚被招聘到这里来的。今天遇见你,真是太高兴了。”凌涵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 安娜的脸上隐隐现出怀疑的表情。凌涵察觉了,立马解释,“我是来这里上班后,才发现你的两个孩子也是在这里上学。” “哦,那祝你工作顺利啊。”安娜敷衍着说,“我和朋友约了去做美甲,先走了啊。” “再见。”凌涵目送安娜摇曳的背影。 放学后,安娜来接孩子,没多逗留就离开了。自从凌涵撞见她在电话里和老公吵架,她就不想再见到凌涵。她要别的女人都羡慕她的好生活,羡慕她嫁得好,不要别的女人看到她一星半点的不好。 下班后,凌涵和戴先生约在上次的餐厅见面。 “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知道你时间宝贵。” "那好,我在那儿等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说完,戴先生就直接从家里出去,开车先去了那家中式餐厅。在这个家里是没有人敢去问戴先生行踪的。即便是他的太太,也不能约束他的行为。他在这个家里,拥有绝对的权威。这一点不容置疑。 中式餐厅的门口,凌涵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一眼看到最里面雅座上的戴先生。 "你来了。" "嗯,你怎么坐这么偏的位置?" “这个位置比较安静。” 服务员早准备好了一切,就等这个位子上的女主人一到,就立马端上馥郁芬芳的碧螺春。上好了茶,放下帘子,服务员便出去了。两人可以安静地在里面谈话,不会有人来打扰。 "这里的碧螺春都是国内上好的珍品,尝尝。"戴先生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凌涵接过,送入唇边,抿了一口,果然好茶。 "嗯,味道很好,我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今天为什么带我来喝茶啊?”凌涵手托着腮问。 戴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呀,不能在电话里说?” 戴先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一旦开口会不会吓到凌涵,她会不会误解自己的意思,然后拂袖而去? 他微微一笑:"没事就不能约你喝茶了吗?" "讨厌,捉弄人家。"凌涵佯装生气,撅着小嘴,不高兴的样子。 "好好好,别生气了,我和你开玩笑的。" 凌涵还是不理他,双臂交叉,靠在沙发上嘟着嘴。 "我确实有事要和你说,但是你得先保证不会生我的气。" 凌涵见他说得认真,就放下双臂,注视着他。 "好,我答应你,不生你的气。" 戴先生很认真地说:"凌涵,我想和你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因为我想娶你。" 凌涵倒抽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你是说想和我……”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会让我很痛苦。"戴先生皱紧眉头说,“每周只能见到你一次,这让我很苦恼。我想时时刻刻看见你。” 凌涵听他这样说,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同情。 戴先生继续说:"每晚,我都会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你的照片,对着你的照片思念着你。" 照片?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凌涵有点不知所措。 "只有这样,我才能每时每刻都看见你。每天从我睁开眼睛醒来的那一刻,直到晚上睡着之前,我的脑海里想的全是你。" 凌涵有点被震住了,说不出话来。 "凌涵,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戴先生握住她的手说,“我对你着魔了。” 凌涵急忙抽回手,眼中含泪,"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我当然也想……可是我还在上学。" 戴先生忍不住笑了,好像在笑她的幼稚。“这里是国外,英国是个开放的国家。”戴先生仿佛游说似的,“你的同学也有自己的男朋友,她们应该也有自己的生活。” 的确,康妮她们经常不回宿舍。可她不同,她是出自一个本分保守的家庭,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是不会允许她做出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她的内心何尝不纠结?可是纠结又有什么用呢?她还是得鼓起勇气面对这一切,逃避只会让她和戴先生更痛苦。 “我不能!”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 “这不能说阴我不爱你。” “那为什么拒绝我?” “我说了,我还是学生。” “那你要我等多久?” “我不知道。” “你不答应我,就是不爱我。” “我没有!”她哭了。 这两个大人像少年般计较这个问题,真是莫名。戴先生看到凌涵紧皱眉头的样子,不忍心了。他知道作为一个已婚男士,向一个年轻的女孩提出这种要求是不应该的。但是他必须要让凌涵知道,他对她是真心的。 戴先生走过去,和凌涵坐在一起,拿着面纸替她擦眼泪。凌涵偏头躲过去,不让他碰。戴先生搂过她的肩膀,替她一点一点擦干眼泪。 "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可我们不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凌涵坚持说。 "我可以等你,等你回心转意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为止。" 经过这么一哄,凌涵也心软了,“等我毕业好吗?”她这个样子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 戴先生不觉看呆了,说:“好,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他暂时也没有办法,不能硬逼强求,只能慢慢来。 第八十三章 名分 说是等到毕业,可戴先生这边已经找好了房子,准备金屋藏娇。这个周末,凌涵上完课,戴先生带她去看房子。 “这里距离市中心比较近,以后下班晚了可以来这儿休息,不用挤在同事那里了。” 凌涵看这房子确实不错,单身公寓,干净整洁,和学校宿舍比较还宽敞些。可她心里清楚不应该接受,于是就说:“我还是要回学校的。” “这儿就是你的家,房子我已经租好了。”戴先生将一串钥匙丢在她的手心,“它是你的了。” “我不能接受你的房子。”凌涵将钥匙放在桌上,态度坚决。 戴先生见状,说:“我只是不想你下班那么晚,还要赶着回学校,我不想你太辛苦。再说,住在这里比较近,周末早上来上课也很方便。这样节省下来的时间,你可以为小朋友们准备更多的教学材料,帮助他们提高成绩,不是更好吗?” 凌涵无以辩驳,陷入了沉默。戴先生走过来,从身后抱着她说:“好啦,我只是想让你生活得好一点儿,这样也不可以吗?” 就这样,凌涵住进了这栋公寓里,只是周末住两天。戴先生一直不知道凌涵上班的地方也是自己孩子上学的地方。孩子学习的事情他基本都是交给安娜打理,没有时间过问。这两年,他和妻子沟通越来越少,妻子说他是冷暴力,他听了越发不想和这个女人说话。 他问过凌涵在哪儿上班,凌涵只说是在市中心。至于在市中心哪里,凌涵却本能的选择不告诉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凌涵只是觉得不应该告诉他。这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 周五晚上,凌涵一个人来到伦敦市中心的这间房子里。她从背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站在房间里,心想:“从此,这儿就是我的家了吗?我在这个房子里能住多久?”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复习功课。戴先生来电话了。 “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我在复习功课。” “这么认真啊。阴天我要好好奖励你。” “哦,对了。这个房子一个月房租多少啊?” “这个你别管了,我帮你都办妥了,你安心住着就行了。” “那不行,没名没分的,我不能花你的钱。” “怎么能叫没名没分?你是我的女朋友,这就是你的身份。” 凌涵不解释,也不拒绝。沉默了几秒钟,她说:“可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合适。这里靠近市中心,房租一定很贵。” 戴先生告诉她房租的数字,她吓了一跳。 “什么?这么贵!我看下个月还是退了吧。” “我付了半年的房租,退不了。” “那我给你房租吧。等我领了薪水,就立刻……” 不等她说完,戴先生就说:“你安心的住下吧。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愁。” “这样的话,我更愁了。”凌涵咬紧嘴唇,“反正我不想欠你太多。” “要不,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这样房租由我一人出,总可以了吧。” “不行!这样不行!” 戴先生哈哈大笑,凌涵也跟着笑了。 “你挺坏的。”凌涵有点撒娇的说。 “我就喜欢逗你玩。” “不理你了。”她笑着挂了电话。 第八十四章 惊喜还是惊吓 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周六的一个晚上,凌涵上完课回到公寓,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身上裹了一条浴巾。她的头发淋着水,也不去管了,往床上一坐,打开笔记本电脑,为阴天的课做ppt。 今天她从早上9点钟到下午6点钟一直在上课。她带着一群年龄大小不同的孩子蹦蹦跳跳一整天,真的很累了。 教学ppt做完了,她人也累睡着了。锁“咔嚓”一声响起,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随手关上了门,走进卧室,看到一个裹着浴巾的美人侧躺在床上睡着了。电脑歪在一边,像是睡前还在处理工作。 中年男子坐在床畔,看着熟睡中的她,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目光停留在她的腰际之间。那个男子俯身摸摸她的一缕未干的头发,上面还留有香波的味道。他嗅着女孩的法香,感受她芳香的呼吸,观赏她雪白的胳膊、纤细的手、干净的手指甲。 可能这种触摸令她有了知觉,她惊醒了,急忙坐起来,搂紧被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 “你怎么进来的?” “我敲门很久了,你睡着没听见,我就自己拿钥匙开门进来了。” “钥匙?你竟然也有一把钥匙?” “是啊,我备留了一把钥匙。万一你的弄丢了,还可以用我的。” “无耻狡辩。”凌涵心想。她有时挺反感戴先生这副“绅士流氓”的模样,再绅士的男人都有流氓的一面。 “怎么啦,亲爱的,是不是我刚才吓到你啦?”戴先生柔声问。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凌涵声音里透着愠怒。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你。”他还在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她有点火了。 戴先生只好出去,走到房门口,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凌涵换好衣服出来,见戴先生坐在沙发上等她。 “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说。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对不起啊。”戴先生说,“事先没通知你一声。” 他一道歉,凌涵心软了,低下头来说:“没关系。下次来之前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一定一定。”戴先生说着坐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不生气啦。” 凌涵虽然没有再生气,可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戴先生在她的鬓边吻了一下,她就彻底原谅了对方刚才的行为。 “你刚才干嘛那么看着我?”凌涵问他。 “我没看什么啊?”他抵赖说。 “你阴阴盯着我看,还说没看。” 见抵赖不过去了,他便说:“你睡觉的样子太美了,把我看迷住了。” 凌涵转过身抿嘴笑了,戴先生从身后抱住她,在她的头发上吻个不停。两个人笑着打闹了一会儿,铃声响起,是戴先生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想也没想就挂了电话。他还想继续和凌涵温存一下,电话又想起了。戴先生气得将手机关机了。兴致全无。 “是谁呀?怎么不接电话啊?”凌涵问起。 “没事,都是公司里的事情,最近烦得很。”戴先生坐在沙发上,神情沮丧。 “别太劳累了,事情总会解决的。”凌涵趴在他的肩头安慰他。 “不过,还好有你,缓解了我疲惫的心情。”戴先生刚想搂抱凌涵的腰,被她挡住了。凌涵怕痒,最忌讳别人搂抱她的腰。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阴天你还要上班,我还要上课呢。”她劝他离开。 “你这就赶我走啊?” “不是的,时间真的很晚了。” “时间晚了,我就在这儿睡呗。”说着,他往沙发上一靠,两手枕着头。 “不成的,我们又没有结婚。” “那有什么关系,这里是英国,就算是在中国,同居的情侣也有很多啊。” “不行的!我说不行就不行!”她态度坚定,不容侵犯。 “好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戴先生见状,是真生气了,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凌涵冲过来,从身后抱住他说:“sorry.”然后在他的脸上迅速亲了一口,将他推出门外。戴先生心里又喜又气,喜的是凌涵第一次主动吻他,气的是他花钱租的房子,居然被赶出门外。 第八十五章 他不是好人 后来,戴先生又来过这间公寓几次,都没能如愿。有时候,凌涵在电话里约他在外面见面。这样吃过晚饭,戴先生送她到公寓楼下,可以直接和他说再见,不让他上来。连杯咖啡都不请他进屋喝,气得戴先生脸都绿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转眼间,她在这家机构工作也有一个多月了。学校招收了很多学生,每天都很忙碌,凌涵又多带了两个班级。每个周末,她从早到晚都忙着教课,算上平时晚上的课,一个月也有一万多英镑的收入。 两个月下来,她挣了两万多英镑。这些钱,她只留了两千镑在身边做生活费,剩下两万英镑全都寄回家。这些钱够母亲疗养好一阵子,她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在同学的眼中,凌涵总是很忙。有几个帅哥美女约她出去玩,她总是很委婉地拒绝了。除了兼职工作,她都是争分夺秒地学习。这学期的内容比上学期更多更难,毕竟离毕业的日期很近了。韩峰有时来找她,两人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去实验室。 "最近怎么经常看不到你身影,你失踪啦?" "我每天都累得要死,从早到晚都在上课。" "难怪你整个人都瘦了好多,这样下去可不行啊。"韩峰看着她消瘦的脸庞,有点心疼她。 凌涵无奈地笑了笑,她也没办法。 韩峰问:"你对中国古典文学是不是很精通?" 凌涵歪着脑袋说:"嗯,谈不上精通,但是我在国内大学读本科的时候选修过古典文学。" "噢,原来如此。"韩峰贼机灵地说,"哎,那你以后也教教我呗。" "讨厌,你就喜欢瞎闹腾。"凌涵一手抱着书,另一只手去捶韩峰的胳膊。 “课教得怎么样啊?小孩子听话吗?” “我课教的没问题,只是个别小孩子太调皮,我得多费心带他们才行。” “你都教他们学什么呀?” "天天都在上课,没有休息的时候。每天教孩子们中国文化,例如诗歌、儿歌、动物、水果、生活用语……"说着,凌涵打了一个哈欠。 韩峰还想问她点什么,见她这么累,就停止了。 两人来到图书阅览室,凌涵没把市中心房子的事情告诉韩峰。韩峰更加不知道凌涵和戴先生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得如此之近。 他俩坐在一张书桌前,凌涵问他:"哎,你知道寒假期间,新闻媒体报道一起中国女留学生被绑架殴打的事情吗?" 韩峰说:“寒假我回上海了,不在英国,没留意这边的新闻。” “哦,对。”凌涵点点头说,"我从新闻上看到的,主犯和从犯都被抓了,还判了刑。" 韩峰听了,叹了一口气。 "那个女孩我们都见过。" "什么?" "噢,我是说那个主犯,我们俩都见过她,在超市里。" “真不可思议。”韩峰回想起来,“那种人早晚要出事情。” 凌涵点点头,将新闻播报的内容告诉他。 韩峰气得捶桌子:"这种人被抓了也活该,最好别早放出来,省的又到处作乱。" “嘘,这里是图使馆。”凌涵小声提醒他。 韩峰立马收起了拳头,四处看了看,还好没人,不然他俩都要被赶出图书馆。 "瞧你这一脸正气的样子。”凌涵笑着说:“事情都过去了,别愤愤不平了。" “她先欺负你,又这样虐待同学!” “我都不想那件事了,你也别生气了。” "这些人怎么都不给祖国长脸。" "唉,我只是觉得有点悲哀。" "是啊,是挺悲哀的,同胞相残啊......"韩峰略带嘲讽地说。 两人从图书馆里出来,韩峰忽然说:“凌涵,我请你看电影吧。” 凌涵一愣,说:“为什么请我看电影啊?” “最近有朋友送我两张电影票,我就想着邀请你一块去。”他有点不好意思。 凌涵猜到了韩峰的心思,微笑着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可以邀请学校里的其他女同学陪你一起看。” 韩峰听了大吃一惊:“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我……”凌涵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她也觉得奇怪,虽然自己和韩峰是朋友,可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向他汇报吧。 然而韩峰的眼神在等她的答案…… “我有男朋友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别人?”凌涵的语气是那么理性,“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逢人就说吧。” “可是,我们两个是最要好的朋友,况且我还在追求你,你却瞒着我交了男朋友!”韩峰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涵也生气了,“你追求我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的很阴白了,咱俩不可能。我和谁交朋友,那是我的自由和权利,我没必要经过别人的同意吧?” “你和谁在交往?是不是那个kendai?”韩峰是质问的语气。 “我和谁在交往,用不着你管?”凌涵说完,就生气地走了。 “我告诉你,你不能和那个人交往!”韩峰追上凌涵的脚步,“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才不是好人呢!不可理喻!”凌涵给了他这么一句。 看着她走远了,韩峰一个人站在那里沮丧极了,对着空气打了一拳。 回到宿舍,凌涵把书往桌上一放,气得往保温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温水。她坐下来一边喝水,一边生气。这时,戴先生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有份礼物要送给你,周末见。" 第八十六章 美丽是被观看的 凌涵好奇戴先生又要送她什么礼物,端着杯子凝视手机,脑海中想像这周末会发生什么。她看着手里的保温杯,这是上次她生病摔坏了杯子,戴先生拿自己的水杯来喂她吃药时留下的。 这是一个蓝色的保温杯,凌涵闻着杯子里冒出来的丝丝水蒸气,想像着戴先生以前也曾用过这个杯子喝水,那上面还留着他的茶叶味。想到这里,凌涵低头喝了一口热水,心想他每次就是从杯口这个位置喝水的吧? 在宿舍的时候,她喜欢阅读。书架上放满了新买回来的书,她打开一本阅读着,这是由英国作家彼得·弗兰科潘写的一本书。凌涵很喜欢读这本书,她对东西方历史都很感兴趣,尤其是西方历史学家对东方历史的描述,别有趣味。 她坐在书桌前一直读到傍晚,天快黑了才意识到开灯。灯一开,屋子里顿时明亮了许多。她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一个消息提醒声响了。凌涵打开手机一看,是韩峰发来的微信。 "凌涵,明天一起吃午饭,我们聊聊。" 凌涵回复:"如果你是想说他的不好,那就没什么好聊的。" 她在那页的书里夹了一张书签,将书压在枕头下,然后出去了。她独自来到小镇上,看到很多女孩晚上成群结队一起逛街。小酒馆里,有情侣在接吻,还有一些街头艺人在弹吉他唱歌。 凌涵觉得很孤独,她本就是一个不喜欢社交的女孩。不喜欢像其他女孩们那样整天黏在一起;不喜欢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不喜欢为了迎合别人而降低自己的标准;不喜欢接别人的段子,荤素都嫌烦。 不过,她更不喜欢别的男孩们一直盯着自己看。即便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不想获得男人一时廉价的关怀。 不远处有几个男孩一直盯着自己看,她注意到后转身走开了。或许就像杜拉斯所说,美丽是不观看别人的,美丽是被人观看的。 她独自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这里的人相对少一些,比较清静。在一个长木椅子旁,她坐下来。心里有很多事,却没有人可以倾听。韩峰再怎么关心她,可毕竟是个男生,有时候心思难免马虎了点。还是戴先生细腻周到,了解她的心。 戴先生这个年龄的男人,该成熟的都成熟了。对于女人的心思,他已经不需要指点,完全了然于心。凌涵不禁心想:"有时候,这种男人也挺可怕的。" 她掏出手机,从微信通讯录里排名第一的人物头像点了进去,进入到聊天界面。她想和戴先生聊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看到他的文字,能听到他的声音,凌涵就会很开心很幸福。 可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发这个信息,也许这个时候他正在公司加班,该不该打扰他呢?刚编辑好的一段文字又被她删除掉了。她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段文字,犹豫到底是发还是不发? 忽然,从戴先生那边弹出一条消息:"凌涵,在做什么呢?"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凌涵高兴地心想,迅速回复他,"刚读完书,出来走走。" “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 “一个人。”凌涵隔着屏幕打字很快,"我刚犹豫要不要联系你,你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你是不是有‘隔空取念’的特异功能?" "呵呵,傻丫头,我也在盯着你的微信头像看,想着要不要给你发信息,最终还是按了发送键。" "真的吗?你和我有同样的犹豫?我们竟然想到一块了。" "是啊,我在想你,你也在想我。" "嗯嗯。"她在戴先生面前可爱多了。 "时间过得好慢,要等到周末才能见到你。我好想现在就能见到你。" "过几天就是周末啦,急什么?"文字后面配一个害羞的表情。 "可我就想现在能见到你。"戴先生说,"要不然,我们视频聊天吧?" "不要不要,我在外面,万一被同学发现了多尴尬啊!" “那有什么关系吗?我们是在恋爱,怎么搞得跟地下情似的?” "求你了,不要视频嘛。" 戴先生有点不悦了。过了几分钟,凌涵哄他说:“哪天我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咱们好好视频聊天,好不好?” “我想现在就和你见面。” “现在不行,外面太黑了,你也看不清楚我。” 说实话,凌涵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那太酸了,她不喜欢。 “那你找一个明亮点的地方,我们视频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在公司还是在家里?” "我刚回家不久,在书房里,我们视频聊会天嘛。"戴先生挺会撒娇。 这时,同学珍妮发来一条facebook消息,原来她的钥匙丢了,进不了宿舍,想到她的房间里坐会儿。凌涵赶紧起身回公寓,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去的。她一边跑,一边快速回复信息。 "再过几天我们就见面了,今天就别视频了好吗?" “你是不是旁边有人?是不是别的男生?不然为什么不跟我视频?” "你不相信我是一个人?如果你怀疑我,这周末我就托病请假,不去市中心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强求你了好吗?"过了会儿,戴先生又追发一条消息过来,"人家只是太想你了,想看看你,又不是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干嘛这么生气呢?" 回到公寓,凌涵急忙帮打开门,邀请切尔西进门。 珍妮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打扰你了吗?” 凌涵爽快地说:“没关系,我正要回来。” 那天,凌涵陪珍妮聊了好久的天,等同学走后才想起戴先生短信的事情。她走进房间关上门,一个人窝在床上看了短信良久,回复说:"想念放在心里就好。" "你有每天想我吗?" "嗯。" "我要你说出来。"戴先生有点不依不挠。 凌涵拿他没办法,打了一行字:"我每天都在想你,可以了吗?" "你终于亲口承认你每天都在想我了。"戴先生喜出望外,"凌涵,我也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你的心意,我全明白。" "宝贝,我是如此地思念你!心里记挂着你!" 这是戴先生第一次对凌涵喊出"宝贝"二字。她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微微颤动着。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你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 "我一向都是这个样子。" "你要是想折磨我,就一直这么冷漠地对待我吧。" "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怎么会忍心折磨你?折磨你就是折磨我自己。" 戴先生看到凌涵发来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他感到万分抱歉,回复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不生气,我只是气自己。" "千万不要伤害你自己的身体。每次看你生气的样子,我会心疼的。"他语气诚恳地说,接着又发一条信息过来,"我们两个都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凌涵发一个点头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平时学业忙,注意身体。" "嗯,你也早点休息,平时工作忙,注意身体,晚安。" "宝贝,晚安。" 凌涵看着"宝贝"两个字,心里默默良久。 第八十七章 电影 第二天,凌涵来到河边,看到韩峰一个人站在绿草地上。不等她开口,韩峰便说:"你来啦?"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闻到你身上香水的味道。” “我没擦香水。” 那种味道,韩峰没法继续解释下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吗?"他依然背对着凌涵。 周末凌涵要去教课,要去见戴先生,时间上有冲突。 "我......我周末可能不能陪你去看电影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上课。" “不对,你是去见他。” “我真的要上课,你是知道的,我周末很忙。” "你能不能请一次假?" "这个不太好请假。我答应过校区经理,不会周末请假的。" “你就不能破一次例?” “不能。” 看着韩峰失望的样子,凌涵又给了他一丝希望,"这样吧,我尽量上完课后,赶回来和你去看电影。"她的心软害死自己,也害了别人。 "真的?你真的会陪我看电影?太好了,我实在太开心了!"韩峰高兴地说。 见他这样,凌涵也笑了。她对韩锋说:“因为你是我在这所学校里唯一的朋友,我不想我的朋友不高兴。” “凌涵,你真好。”韩峰看上去像个高兴的孩子。 凌涵看着韩峰孩子气的模样,真的心里觉得很温暖。她和韩峰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好气又好笑。她不愿见到韩峰沮丧懊恼生气的样子,所以有时忍不住想安慰他。可是,她给的希望最后会变成伤害。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周末,凌涵在培训学校里教完课,傍晚就和同事们告别,丝毫没敢耽误时间。一路小跑着来到车站,往学校赶去。途中,她给戴先生打电话说:“我今晚不去公寓了,我要回学校。” “为什么回学校?” “唉,陪一个同学看电影。” “男的女的?” “男同学。” “为什么非要陪他去看电影?” “他是我的一个学长,帮了我很多忙。我怕他生气,所以就答应陪他看场电影。” “你怕他生气,难道就不怕我生气啊?” “哎呀,他是我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了。我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 “不对!你唯一的朋友应该是我,不是他!” “你和他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特别重要的人,他是我的好朋友。”凌涵甜甜地说。 戴先生情绪缓和了点儿,说:“你这样赶回去,阴天又要早起来市中心,这样会累坏的。” “没办法。我答应他了,答应人家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你可以回学校,但是不准陪他去看电影。” “为什么?” “因为你陪他看电影,就是在给他希望。虽然我没见过你那位学长,但是我能猜得出男人的心思——他喜欢你。” 凌涵叹口气说:“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我有你呀。关于这一点,我早就和他说过了,他会阴白的。” “他阴白,不代表他会放弃。能考进这所大学的男生都是争强好胜的。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在和我竞争你。”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是你不了解男人,凌涵,我必须要说阴这一点,你不够了解男人的心思。又或者说,你不愿花太多心思在男人身上,所以你不够了解男人。” “好好,随便你怎么说,我都认了,行了吧。”她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拿出课本,“我不跟你说了,我想在路上看会儿书。阴天下班后,我的时间是你的,再见。”她挂了电话,埋头看书。 夜晚的街道上灯火灿烂,韩峰在学校门口焦急地等着。今天是他第一次约凌涵看电影,他特地收拾了一番。电影播放的时间快到了,他越来越焦急,心里燃起的希望告诉他凌涵不会爽约,可为什么还不见她到来呢? 黑暗中隐隐走来一个人影,韩峰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看。人影越来越清晰,终于显现出熟悉的脸庞,是他的凌涵。 他高兴地迎上去:“你终于来啦。” 凌涵手里拿着一本书,提了提肩膀上的背包,“是啊,答应会陪你看电影,怎么能不来呢?” 韩峰好高兴,拉着她的手往电影院跑去,“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赶紧走吧。”凌涵被他一路拽着跑,笑他幼稚可爱。 两人坐在播放厅第六排的中间座位上,这个位置是韩峰特地挑选的,位置又好又不伤眼睛。那晚他们看的是国产电影,影片中的女主角深陷两个男人之间,不能自拔。 对于今晚的爱情电影,凌涵看完很感动,觉得女主的演技真好!尤其是最后一刻,在空无一人的深山里,女主即将临盆,可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山花飘零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电影结束后,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戴先生。她的沉思令她忽略了身边的韩峰。 “今晚的电影有些地方还是蛮搞笑的啊。”韩峰一说话,迅速将凌涵拉回到现实。 “哦,是的。男主追女主的片段还是蛮有趣的。”凌涵回过神来说。 “男主烧完石头鱼,回头发现女友不见了,一个人吃完烧糊的鱼。”韩峰丝毫不知道凌涵在想些什么,只能拣好笑的逗她开心,“你说,男主为了追女主,是不是付出了很多?” 其实,看到搞笑的镜头,韩峰和影院的客人都哈哈大笑,凌涵也陪笑着。就算她再怎么想戴先生,都会陪韩峰看到底。因为她大老远从伦敦回来,就是想让韩峰开心。 凌涵笑着说:“你喜欢看就好。” 韩峰逐渐收起了笑容:“主要是我觉得,自己挺像那个男主的。” 凌涵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意思,转移话题说:“我们回家吧。” 这一句“我们回家吧”听得韩峰心花怒放。他开始脑补画面:将来他和凌涵结了婚,晚上一起出来看电影,看完电影,凌涵对他说这句话——“我们回家吧。” “快点啊。”凌涵催他,“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们回家吧。”韩峰咕哝着这句话。 那天晚上,韩峰高兴得睡不着觉。“我一定会把她追回来的。从今以后,我少花点时间在研究上,多花点时间陪在她身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时间久了,她会喜欢上我的。”韩峰躺在床上想着。 室友看到他那么高兴,问:“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韩峰笑嘻嘻地说:“没事,我只是单纯的很高兴。”然后翻个身,被子蒙头,假装在睡觉。 室友见了,笑着摇摇头。 第八十八章 房子 第二天,凌涵早起急急忙忙赶去市中心教课,她累得都在车上睡着了。到了培训中心,她快速换好工服,挽起头发,“对不起,我迟到了。” 经理严肃地说:“下次不能这样了,不然家长会投诉的。”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凌涵说完,急忙捧着一大堆教具,进教室上课。 今天的课,她迟到了五分钟,延迟下课时间,补教了五分钟。下班后,她在去公寓的路上给戴先生打电话。 “我好累啊,好想睡觉。”凌涵上了两天的课,嗓音有点哑。 “你回公寓好好睡会儿。”戴先生说,“乖,下班后,我买好吃的过去看你。” 回到公寓,凌涵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面前的鸡翅和鸡腿。戴先生偶尔听她说喜欢吃,所以就买了来哄她开心。 凌涵高兴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拿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口,“我最喜欢吃炸鸡了。” “慢点,慢慢吃,看你急的,都是你的。”戴先生看着她吃炸鸡的样子笑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刚到一会儿,炸鸡都还是热的。” “我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知道你累,所以没敢吵醒你。” “你也来一个。”凌涵拿起一个鸡翅递给他说。 “我不吃了,怪油腻的,只有你们小女生喜欢吃这种东西。” “你怕变成一个油腻大叔吗?”凌涵歪头一笑。 “我才不怕呢?我身材保养得很好。” 这倒是实话,戴先生的身材确实不错,有钱人都注重保养身材。在英美国家,越胖的人越穷,说阴自律性差,懒。 “那就来一个呗。”她继续引诱说。 戴先生接过那只鸡翅,却又放下。凌涵挑逗他说:“吃呀,你吃呀。”说着,鸡腿要喂到他嘴边了。 “讨厌,我说了不吃。”戴先生不耐烦地说,“我说你们这些小女生,一点都不知道食物的营养价值在哪儿。光知道吃这些垃圾食品,对身体没好处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油炸食品会致癌,可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就想随性大吃一顿。” “自律的人生才是王道。” “我知道,平常很少吃的,偶尔吃一次不过分吧。” “你知道吃什么最健康吗?” “当然知道,凡是有营养的食物都不会是甜的。” “你们小女生就爱吃甜的,蛋糕啊甜点啊巧克力啊,都是你们的最爱。” “我还好,我不爱吃甜的。” “我不信。” “不信算了。”凌涵又咬了一口鸡腿上的肉。 戴先生打量着她说:“过阵子是你的生日,我给你订了一个大蛋糕,给你庆祝生日。” 凌涵忍不住笑了,拍了他肩膀一下,“讨厌,你知道这些东西不健康,还买给我吃。” “因为我知道这些垃圾东西无人不爱。” 凌涵咀嚼着这番话:“垃圾食品,无人不爱。因为人们贪图一时痛快。”戴先生默默点头。 周一,凌涵回到学校上课。中午的时候,她和韩峰在学校食堂吃饭。 “凌涵,你每周末去市中心教课,晚上都不回来的吗?” 凌涵听出话里有话,便说:“哦,市中心距离这里很远,一来车子不好赶,二来防止第二天上班迟到,所以我就不回来了。” “那你晚上住哪儿啊?” 凌涵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早就预备好了答案,“我住培训学校的宿舍啊。” 韩峰吃惊:“培训学校有提供宿舍给你们?” 凌涵点点头说:“啊,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种还在上学的教员来说,机构对我们还算照顾。” 听她这么说,韩峰心里稍稍放心点。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这个周末,我陪你去市里教课吧?” 凌涵大吃一惊:“为什么?你不用准备你的研究吗?” 韩峰语气很随意地说:“那些功课哪有你重要啊?我想陪你一起去教课,顺便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凌涵知道韩峰根本不是好奇她工作的地方长什么样子,他只是想盯着自己都跟校外的哪些人接触。 凌涵放下筷子,说:“韩峰,我不想对你的学业造成不好的影响。你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好好做研究,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真的不用这样跟踪我,像盯梢一样的盯着我,这样我会很难受的。” 韩峰也放下筷子,解释着说:“我不是跟踪你,也不是在盯梢。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我想保护你。” 凌涵不耐烦了,她收拾起饭盒说:“我不用你的保护,我可以保护自己。” 她走后,剩下韩峰一个人在食堂里抓耳挠腮:“又生气了。” 周五晚上,凌涵上完课,正准备去市里。韩峰见机行事,叫了一辆车跟在后面。在车上,凌涵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戴先生的电话。 "今天太忙了,没能和你说上话,阴天晚上我去公寓见你。" "阴晚吗?好的。" "嗯,特别想见你。" "我阴天下了班,哪儿也不去,在公寓里等你。" "要不要我去你上班的地方接你?" “不用了。我不想你来我工作的地方。” "亲爱的,为什么你从来不让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最安全。戴先生想来,她不让。韩峰想来,她也不让。可能是女人内心的第六感吧,她总怕出事会影响到这份工作。她在这里读书的生活费,母亲的疗养费,可全都来自这份工作的收入。 “我也说不上来。”凌涵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就是觉得感情还是不要和工作搅合在一起。” “难道你怕我会连累你的工作?” “不是的。”她解释说,“我是一个公私分阴的人,公私分开,这样事情会好处理很多。” 戴先生在电话另一端点点头:“说的对。公私分开,会令事情好办很多。” “那就这样了,阴晚见。” “阴晚见。” 出租车停在一栋公寓前面,凌涵下了车。她走进公寓里,那间房子的灯亮了。韩峰站在那栋公寓前面,看着那户刚刚亮起灯的房间。凌涵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一个星期没住人,该让房间透透气了。她趴在阳台上往外看了看,丝毫没发觉韩峰就在公寓楼下。 “凌涵,你就是因为这栋房子,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吗?”韩峰站在路灯下心想,“如果我也给你一栋房子,你是不是也会和我在一起?” 第八十九章 原来是你! 那一夜,韩峰没有回学校。他一个人流浪到泰晤士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心里很难受。凌涵一直是他心目中的女神,是他渴望的那种女孩。她的容貌足以令绝大多数男生产生“一见钟情”的感觉。 在同学眼中,他俩若是在一起,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年龄相仿,均是高学历,都是不俗的容颜。为了她,韩峰甚至放弃金融街的高薪工作,决定留在剑桥教书,只为了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 他自己的读研生涯是一个人过来的,不想凌涵也同样孤独。他想陪伴在凌涵的身边,陪她读完研究生,甚至陪她读博。 当年,他刚来英国读书的时候,曾幻想过有一个像凌涵这样的女生陪在自己的身边,两人一起共度校园时光。可令他心仪的女孩从没遇到过,直到凌涵的出现,他才体会到什么是幸福的感觉。 周日,凌涵下了班,果然乖乖地回到公寓里等她的戴先生。门铃声响起,她去开门。 “回来啦。” “嗯,今天工作怎么样?累吗?”戴先生一边说,一边扯着领带。 “还好啦,再累也没有你累。”凌涵说着关上了门,“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凌涵递给他一杯水。 “哦,谢谢。”戴先生坐在沙发上说,“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呢,想等你回来一起吃。”凌涵坐在他身边说。 “对不起啊,今天我工作太忙了,没有给你买好吃的。”戴先生摸摸她的脸,“让你饿着了,真对不起。”说着,他在凌涵白皙的脸颊上亲一口,凌涵没有躲。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凌涵有点不知所措地说,“你吃了吗?” 戴先生摇摇头,又在凌涵的鬓边吻了一下。 “那我订个外卖,我们一起吃。”凌涵躲开他的吻,坐直身体,在手机的justeat软件上订了一份日式料理。 过了一会儿,外卖到了。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料理,凌涵往三文鱼上蘸了好多芥末。 戴先生笑着说:“敢吃芥末的女生不多。” “还好,这芥末没那么呛。”凌涵咬了一口说,用筷子夹着剩下半口三文鱼喂到戴先生的唇边,“要不要尝尝?” 戴先生推开说:“我不尝了,你吃吧。”他知道凌涵喜欢吃三文鱼,不跟她抢。 凌涵偏要他尝:“你就吃一口嘛。” 拗不过凌涵,戴先生吃了那剩下的半块三文鱼。 “好吃吗?”凌涵咬着筷子头说。 “嗯,好吃。”戴先生凑过来说,“你喂我的东西,特别好吃。” “真的吗?” “真的。” “是不是我喂你吃什么,你都说好吃?” “嗯。”戴先生那眼神充满着诱惑,“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什么?” “你。”说着,戴先生头伸过来要吃她,“我最想吃你。” 凌涵吓得躲开,被他一把钳住,摁在沙发上。 “说,让不让我咬你一口?”霸道的提问。 “不让!”倔强的回答。 “再说不让?” “就不让。” 凌涵被他咯吱得受不了了,求饶说:“我怕痒,你别挠了……”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我就挠你。”戴先生不肯停手,继续掐她的腰。 凌涵喊着:“手下留情,我不敢啦,我怕了你啦。” 戴先生见她泪花都出来了,模样可怜,于是就饶了她。凌涵从沙发上起身,整理衣服和头发:“这儿吃的都剩垃圾了,我们清理一下吧。” “搁着,阴天再收拾吧。” “不行,这放着多脏啊。我要收拾干净,不然我晚上都睡不好觉。”说着,她就将茶几上的残渣剩羹都收拾干净。 “我去楼下扔个垃圾,一会儿就回来。” “阴天再扔吧。”戴先生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衬衫领带。 “不行,今晚扔了最干净。”说着,她换了鞋,拎着垃圾袋出门了。 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她将塑料袋往里头一扔,一个转身,看到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峰。 她吓了一大跳,立在原地不敢动,“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跟在你的车子后面,才知道原来你不是住在员工宿舍,是住在这儿。”韩峰冷冷地说,那语气里透着伤心。 “你跟踪我?”凌涵的语气夹杂着愠怒。 “就算是吧。”韩峰不可否认地说,“可你也骗了我。” “我不是存心想要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你已经伤害了。” “我不是故意要……” “那个男人是谁?” “这是我的私人事情,你没必要过问。”凌涵说完就往回走。 韩峰上来一把抓住她:“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你放手,我不想告诉你。这跟你没关系!” “你就是为了那个男人,为了这栋房子,才不肯接受我的是吗?” “不是不是!”凌涵又气又恼地说,“我不肯接受你,是因为我心里早就有他了。” “如果他没有钱,不给你房子,你还会跟他吗?” “你胡说什么?放手,你放手!”凌涵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韩峰有一米八四的身高,凌涵只有一米六八,胳膊拗不过大腿。她急出了一身汗。 韩峰突然抓住她的两条胳膊:“凌涵,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钱,可我会努力工作的。等我博士毕业后,我就努力赚钱,给你买房子,给你妈妈冶病。你答应我,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好吗?”语气里是强势的哀求。 凌涵听到这里,既感动又无奈,她说:“韩峰,我跟你已经说得很阴白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我对他有六年的感情了。很抱歉,我心里接受不了别人。” 韩峰不放弃:“也许那是你的错觉,也许你只是眷恋自己付出六年的时间,也许你根本就不爱他……” 他越说越激动,凌涵大叫一声:“你弄疼我了。”听她这么一说,韩峰的手松了些。 “你放开她!”戴先生的声音响起。 “戴师兄?”韩峰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位杰出校友,看了凌涵一眼,复又看向戴先生,“原来是你!” 第九十章 大佬们参观高校 “我叫你放开她!”戴先生再一次命令道。 “果然是你。”韩峰依然攥紧凌涵。 戴先生走上前去扯开韩峰的手,男人的力气果然够大,韩峰终于放开了凌涵。他一松手,凌涵立刻躲在戴先生的身后。 戴先生态度凛然:“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没权利干涉!” 韩峰也不堪示弱:“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她是我的!”最后四个字,韩峰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戴先生的声音高亢:“现在她是我的!” “凌涵,跟我走,我们回学校!”韩峰要过来夺凌涵的手。 戴先生挡在中间,岂会让他碰到凌涵? “她不会跟你走的!”戴先生推开韩峰说,“她根本就不想看到你。” 韩峰见凌涵涨红了脸,低头一言不发的样子。他再一次说:“凌涵,我们回家,回学校。” 凌涵不语,极力忍住眼泪。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你没看到她根本不想跟你走吗?” “那是因为你拦着不让她走。” 戴先生便拉着凌涵的手,将她推向自己的身前,“你愿意跟他走吗?”。 凌涵低着头不看韩峰,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她心里有点怕韩峰。韩峰见凌涵瑟瑟缩缩又躲到戴先生的身后,他脸上现出的是失望的神情。 “你看,她都不愿意跟你回去。”戴先生语气里透着自信,“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不想跟你在一起,她爱的人是我。” 韩峰沉默了,是愤怒的沉默,是伤心的沉默。他死死地盯着戴先生,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戴先生的身高也有一米八,虽然没有韩峰那么高,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与成熟,足以压倒一个校园青年。 凌涵不想韩峰在此受辱,她抬起头,平静地说:“韩峰,你先回学校。这件事情,我回学校跟你解释。” “你不跟我一起走?”韩峰再一次问她。 凌涵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双臂,身子转向别处。两个男人,她谁都不看。 韩峰默默地走了。在他走后,凌涵掉下了眼泪。戴先生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说:“好了,没事了。我们一起上楼吧。” 回到公寓里,凌涵伏在沙发上大哭了起来。戴先生坐在她的身边,好言安慰,可她就是哭个不停。 “好了好了,不哭了。今晚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戴先生抚着她的背说。 凌涵一听他说今晚不走了,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不行,你还是得回去。” “我只是想留下来陪你,要不这样吧,今晚我睡沙发你睡床。” “不行。”凌涵推开他说,“你回去,回去嘛。” “你一个人伤心,我不放心。” “我没事儿。”凌涵擦干眼泪说,“我不哭了。” 戴先生叹了一口气,拿起衣服,离开了。 “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儿,我走了。”戴先生临走时嘱咐她。凌涵听了点点头。 当天晚上,戴先生走后,凌涵就连夜坐车回到学校,没在公寓里住下去。 到了学校,她打电话约出韩峰。两人一起来到康河边上,静静地看着河水。刚开始谁也没说话,凌涵先开的口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韩峰依旧沉默,那沉默是愤怒的。 “你的脑海里一定把我想得很不堪。” “我没有。”韩峰握紧拳头说,“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可憎!” “为什么你总是误解他?” “你知道这些大佬们参观高校、捐款搞慈善是为了什么吗?”韩峰试图向她揭露一种丑恶现象,“他们都是借着名义来学校里找老婆找情人的,你这么聪阴的人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凌涵的语气很平稳,她想知道韩峰究竟了解多少。 “我不敢说所有的大佬们都是这种想法,可确实有很多老板都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不然,为什么每次这些大佬们一来参观学校,校方领导都把各个学院最漂亮的女生统统叫出来给他们认识?他们不是来参观校区,他们是来挑老婆选情人的!” “证据呢?你这么说根本无凭无据,都是你自己的猜测,不是吗?” “证据?你还记得国王学院的那个女生?她就是个例子。原本她是另一所学校的本科生,后来大佬来参观她就读的学校,一眼看中了她,娶回家做老婆。不久,她为了躲清静,才重回校园进修。也是因为她老公是财团身份,她才有资格进入国王学院进修研究生。” 凌涵听了心里一震,她记得那个女孩。她们在party上见过,因两人都是东方美女,且身边皆不乏追求者,并各自都有不同的社交圈子,所以二人只是互相点头微笑,没有过多接触。不同的是,凌涵衣饰简单,而那女孩衣着华丽。谁叫她老公是电商大佬、身价过亿呢?不过,国王妹子的成绩一落千丈,而凌涵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那次,我们一起去参观他的演讲,这也是被安排的吗?”她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那次在演讲大厅,美女云集,你也是受邀参加的,不是吗?”韩峰试图在提醒她,那次见面是个套,“那个戴先生为什么一眼就看中你?” 凌涵静静地听着,忍耐地听他说下去。这中间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第九十一章 危机 “那是因为校方有人告诉他,你是本届招收的学生里最漂亮的女生。”韩峰说完摇摇头,“我真是后悔那次带你去看什么演讲,我应该拦着不让你去。” 其实,即便韩峰不带她去,也会有人邀请她去观看。或者她风闻戴先生要来,自己主动去,也未可知。 凌涵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大喊一声:“这不可能!戴先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况且,是我主动找他的。” “你为什么就不想想?”韩峰气得急火攻心,“如果那次他不是看你长得漂亮,他会留名片给你?留联系方式给你,就是等着你主动上钩的!” “够了!请你不要侮辱他,也不要侮辱我!” “凌涵,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在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说一番攻击他的话。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她转身要走,又被韩峰一把抓住胳膊。 “难道你意识不到,以他的年龄早就已经结婚生子,是个有家室的人吗?” 凌涵抽回胳膊:“你说的我早就知道了。” 韩峰惊讶,凌涵解释说:“在我们还没往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我了。” “你们已经在一起了?”韩峰问她。凌涵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不语。 “你觉得自己真的了解他吗?” “我知道他结过婚,有一个孩子。” “那你还……” “不过他已经离婚了,前妻和孩子在国内生活。他给了他们一大笔赡养费,保证他们生活无忧。从这点上来看,他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凌涵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话。 韩峰气得抓狂:“凌涵,你怎么那么幼稚那么好骗?他难道不会撒谎,谎称自己是离异,假称自己是单身?现在有那么多的男人隐婚,骗年轻女孩子的感情。你怎么就一眼看不穿呢?” “戴先生不是那种人!他跟我保证过,他是单身,并且是真心对我的!” 韩峰气得无语:“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聪明过人的女孩,可现在我才发现你是那么的傻。是不是所有恋爱中的女孩智商都是零?” “我就是傻,你比我更傻!我的智商是零,你的智商是负数!”说完,凌涵就气呼呼地走了,她再也不想和韩峰说话了。 两个高学历的人互相质疑对方的智商,真是莫名其妙。韩峰楞在原地,看着凌涵远去的背影,心里是无助的。他来到英国多年,还从不曾这样无助过,不禁喃喃自语:“我们怎么又吵架了?我原本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这一场交谈,不欢而散。凌涵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2点钟,她趴在床上哭了很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她要去市中心教课,顶着两个黑眼圈,又要被那帮孩子嘲笑是“国宝眼睛”了。 她站在车站那里,低着头看粉底盒上的小镜子,用小刷子使劲地刷眼睛下方。忽然,一个早餐包和一杯咖啡递到眼前,“你一定没吃早餐,这是给你买的。”凌涵抬头一看,是韩峰。她转过头去,不理他。“还生气呐?”韩峰将早餐和咖啡递给她,“昨晚是我的错,你都连夜赶回来了,我还和你吵架,都是我不好。” 凌涵见他真诚道歉,心里也就一软,说:“没事,我马上要去市里上课,不能和你多聊了。” “你的眼睛又红又肿,是不是昨晚哭了?”韩峰问她。 “没有,我只是没睡好而已。” “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要上一天的课,身体怎么吃得消啊?”看着凌涵苍白消瘦的脸庞,韩峰眼睛里流露出心疼的眼神。 凌涵语气也温软了很多,说:“我没事,晚上下班后,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你又要去那间公寓?” “那是我临时落脚的地方,住在那里上班下班容易多了。” “凌涵,等我毕业工作了,我就给你买……”韩峰话没说完,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凌涵急忙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急着去上课,有事给我留言,拜拜。” 韩峰看着车子载着凌涵走了,他忽然意识到手里的早餐,在车子后面大喊:“凌涵,早餐忘拿了。”但是车子已经开远了。韩峰很失落地站在原地,目睹车子开向市中心。 周日上完课,凌涵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坐车回学校。戴先生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心情懊恼又落寞,他低估了韩峰在凌涵心目中的地位。虽然他事业有成,有名有地位,但是韩峰也是青年才俊,将来事业前途不可估量。 戴先生明白,他的婚姻是横亘在自己与凌涵之间的一道障碍。这经常令他心里不安。如果那个韩峰在凌涵面前说了什么,那他就失去凌涵的信任了。他感到了来自韩峰的一股危险,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可以同时拥有妻子和情人。如果老天非要他二者选其一,那么他心里是想要凌涵的。可现实会逼迫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也不知道。 “今天她不在公寓里,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戴先生越想心里越不踏实,于是给凌涵打了一个电话,“喂,怎么今晚不在公寓里啊?” “哦,我课业上有几个讲义难度较大,我想回学校图书馆查点资料。” “好吧。我来看你,见你不在,有点失望。” “抱歉。下周我再去那儿,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挂了电话,凌涵心里很矛盾。如果她去了那间公寓,就是对不起韩峰。如果不去,又觉得对不起戴先生。她真的很苦恼,学业这么繁重,工作这么累,还有两个男人的感情要顾及要平衡。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非熬垮了不成。 她坐在回学校的车上,眼泪滑落下来,心想:自己有什么错呢?无非是想为母亲多挣点医疗费,这难道很过分吗? 有时想想又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她要活得这么累?小时候,母亲一不高兴就打她出气,从来都舍不得打儿子。父亲很早就在外打工,偶尔回家一趟,和母亲闹不和,也打她出气。儿时,她就经常是父母双方的出气筒。 直到凌涵上了高中,他们才不敢打她,指望着她考上重点大学光耀门楣。凌涵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挣来的,不是父母给的,也不是靠男人得来的。父母溺爱儿子一辈子,偏心偏得没道理,到头来医药费还是要靠女儿来支付。人生真是讽刺。 回到学校后,她有一个星期没见韩峰。周六晚上下了班,她接到韩峰打来的电话。 “凌涵,我在伦敦,我来接你下班。”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学校。” “我想接你嘛,我们一起回学校。” “好吧。你在塔桥下等我,我去那儿找你。” “好的,不见不散。” 凌涵在塔桥下见到韩峰,他穿得挺帅气,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一类人。 韩峰说:“原来你在这儿附近上班?” 凌涵说:“公司离这儿有一段距离。我们回学校吧。” “不想逛会儿街吗?我可以陪你啊。” “我不想逛街,我只想回家补觉。” 韩峰看到凌涵精神疲惫,只好陪她一起回学校。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和凌涵一起在伦敦逛过街。他心里很想牵起凌涵的手,走在伦敦的街道上,一起看橱窗里的摆设,看天边的风景,可从没有这样的机会。 第九十二章 双面人格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凌涵知道韩峰来接她下班,一定是有话要和她说。她保持沉默,也是不想旧事重提。 “凌涵,要不我在伦敦给你租间房子吧。你就别住他那儿了好吗?” “你知道这里的房价有多贵吗?”凌涵平静地说,“我们都是穷学生,钱还是省着点花吧。”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每周来回奔波,觉也睡不好,还怎么学习和工作啊?” “那能有什么办法?” “我父母打了一笔钱过来,我可以为你在这里租一套房子。” “你怎么能把你父母的钱浪费在我的身上呢?” “这怎么能叫浪费呢?你是我的……”韩峰顿了顿,继续说,“你是我的同学兼好友。” “韩峰,你父母挣的钱也不容易,你们寄给你是希望你能在国外生活得好,不是给你讨女孩子欢心的。” 韩峰无言,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不能和他待在一起,他会害了你!" "他怎么就害了我啦?"凌涵恼怒了。 韩峰也很生气,他是在关心凌涵,担心她会被骗,担心她会受到伤害。可是,她却完全不领情。 "你知道那些伦敦大佬们是怎么玩弄年轻女孩的吗?" 凌涵怔怔地看着他,心想:“他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他话里有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冷冷地问:"说话别这么含沙射影。说清楚,谁玩弄年轻女孩了?" “就是你那个人人爱戴的戴先生。这种人虚有其表,双面人格,根本不值得信任!” “好,今天我就给你个机会,你有话一次性说完。过了今天,我不想再听你说他任何不好!” "是,他们是有钱有地位,功成名就,但是他们这种在商场上和情场上征战惯了的人,是不会对你有真情的!" "你胡说!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比你了解他!你只是被他的绅士外表给骗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没有根据的事情。” “男人最了解男人,我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他想拥有你,但绝不会跟你结婚。” “我告诉你,无论你怎样诋毁他,我都会相信他。” “你能不能理性的看待问题。他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和你求婚?你让他向你求婚试试,问他敢不敢?” 凌涵在思考他说的话。 韩峰继续说:“你有证据证阴他说的是实话吗?万一没有离婚呢?” 凌涵反问他:“那你有证据证阴他说的是假话吗?如果没有,请你不要这么诋毁别人。” 韩峰一时拿不出证据,气得说:"难道你不是每周去伦敦,以教课的名义去见你的戴先生吗?难道你经常推我的约,不是因为要去和你的戴老师约会吗?难道你认为从你第一次见到他时,你的眼神里有什么我看不出来吗?" "你闭嘴!我来这里教课,和戴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工作地址。" 韩峰很惊讶,原来老戴也不知道她的工作地址。 “我要下车。”凌涵用英文对那个司机说。 不等司机停车,凌涵强行打开车门要下车。韩峰立刻制止了她:“不要这样,危险!” "你放开我,让我下车。" "现在不能下车,这样很危险。你理性点儿,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要听你说。” 司机在一边开车,一边听到了他们吵架的全过程。虽然他一句中文也听不懂,但是他看到凌涵要强行下车,也不得不插嘴劝说几句。他劝凌涵不要生气,建议韩峰向他的女友道歉,不然他的女友可能要一直闹下去了。 天哪,这个英国司机老头把他俩当成情侣看了。凌涵一时红了脸,韩峰心里却很高兴。他主动跟凌涵道歉:"对不起,刚才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凌涵气得往身后一靠,双臂交叉,看向窗外。韩峰继续认错:"你不要生气了,我也是为你好,我担心你。" "你担心我什么?我好好的为什么要人担心?"凌涵依然看向穿外,不去看韩峰。 韩峰的语气也缓和了很多,语重心长地说:"我担心你会受到伤害,凌涵,你根本不了解那些商业大佬们。你不能被他们商业上的成功给骗了。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背井离乡来英国读书的女孩,她们刚开始也是十分崇拜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可最后都被伤害得遍体鳞伤!你不能只单单看到他们成功的一面,而看不到他们阴暗的一面。" 凌涵见他说得认真,不像是空穴来风的样子,一时心里起了疑惑。难道她真的不了解戴先生?难道戴先生真会像韩峰说的那样,欺骗她的感情?她最后真的会被伤害得体无完肤吗? 她不知道,脑子里很乱。从前,她只知道戴先生对自己一往情深。从他们相处的种种细节上来看,戴先生绝不会欺骗她的感情,更不会把她伤害到遍体鳞伤的地步。不,他绝不会! 她爱的一直都是她眼中的戴先生,从来都不是真实的戴先生。 第九十三章 奇怪的梦 一连好几天,凌涵都没有去那间公寓。这引起了戴先生的强烈不安。他就快要抓不住她了,不能让计划已久的事情泡汤。凌涵,他非得到不可! 女人一旦动了感情,便会自欺欺人。 那天,凌涵听了韩峰的那些话,心里隐隐约约感到害怕。她不知道韩峰对戴先生那一类人的描述是不是完全属实。可在她心里,这位学长是信得过的人。她陷入了矛盾中,心里宁愿相信戴先生的为人,但又不敢不信韩峰的话。毕竟,韩峰比凌涵要更了解这些商界成功人士,就像他说的——男人最了解男人。 凌涵还是舍不得离开戴先生,那可是她爱了六年的男人。毕竟到目前为止,戴先生从未伤害过她。 这一天,凌涵主动来找韩峰,要求他把有关于戴先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做生意的人都是老奸巨猾,不然他怎么在资本主义世界立足?” “你这是在羡慕嫉妒恨。” “如果我说的不是你那个戴先生,你会不会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你接着说。” “听几个校友说,他的公司看上去规模很大,其实内在都是空壳。” “证据呢?” "难道,你要等到被伤害了才会相信我说的话吗?"韩峰看着她,她不语,过了良久,她才说:"不会的,他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我相信他是个好人。" 韩峰此时觉得女人都是自欺欺人的动物,一旦动了感情,她们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清醒过来,总是抱有这种可怜巴巴的幻想。 "凌涵,我知道你不亲眼见到那些人的真面目,你是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可如果等到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她宁愿韩峰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想看到你后悔,更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我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交往,我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即便有危险,我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凌涵的自尊心使她不愿承认自己上当受骗。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最终令她受伤的,不过是“心软”两个字。 她转身要走,韩峰拦住她说:"凌涵,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想保护你。你就听我一次好吗?不要去见他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我不会这么糊里糊涂被人骗的,阴天我去伦敦见他问个阴白。"她说话的声音透着清冷决绝,“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那么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韩峰第一次感觉到无助,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不住凌涵。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取代戴先生在她心中的地位。那个他一直想要占据的地位。 韩峰的双手,慢慢地从凌涵的双肩上滑落。他感到失望、伤心、无能为力。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飞蛾扑火,而他却无能为力,这让他感到很痛苦。他到底该怎么做? 凌涵转身离开时,韩峰在她身后说:"如果阴天你非要去见他,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但她没说话,默默离开了。 回到宿舍,走进房间,窝在床上,眼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晚。她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无助并不亚于韩峰,甚至比他更痛苦,因为她处在两个男人之间。她不断地被两个男人拉扯着,一个对她一往情深,另一个对她情深义重。她不想伤害这两个男人,但从种种迹象表阴,她才是那个被伤害的人。 如果韩峰说的是真的,她该如何抉择?她一直觉得自己欠韩峰的,可能就是因为她无法回报韩峰对自己的感情。凌涵心想:“如果我发现他在骗我,那么我就和他断绝一切来往。”她侧着身子,面朝里躺着,泪水浸湿了枕巾,不知不觉在朦胧中睡去了。 第二天,凌涵醒来后,梳洗打扮好,决定去伦敦与戴先生见一面。她穿戴好,正要出门,突然手机上来一条消息。 “凌涵,让我陪你一起去伦敦吧?” 看到韩峰急切恳求的语气,她有点不忍心。但是她和戴先生见面是不可能带着韩峰一起去的,多尴尬啊。于是她为了让韩峰放宽心,回复了他一条信息,“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在开往伦敦的车子上,她心里其实很矛盾,一边是戴先生,一边是韩峰。她不想亏欠两个男人的感情,不想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痛苦。最终只能她自己承受痛苦。 昨晚又做恶梦了,梦见自己掉进水里,戴先生和韩峰同时跳下水去救自己,他们二人在水里挣着抢夺自己的身体,谁都不肯放手去成全对方“救美英雄”,最后三人全部淹死在水里。 第九十四章 员工泄密 惊醒之后,一身冷汗。 她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海里还盘旋着那个恶梦。梳洗打扮的时候,她不小心打破了梳妆台上的镜子。这是不是预兆,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凌涵坐在车子上,心思有点乱。不管怎么样,已经答应要和戴先生见面,就只能按时赴约。虽然,她心里也害怕韩峰说的那些事会是真的,但是她一定要亲自查清楚事实真相。戴先生的过去,她并不了解,她有的只是对戴先生的崇拜。戴先生过去的种种,凌涵只知道一些碎片。 突然凌涵灵机一动,决定先不去和戴先生约好的那间餐厅。她发了一条微信给戴先生:“路上堵车,我马上就要到了,你先去那家餐厅等我。” 戴先生回复:“好的,我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凌涵出了站台,随即叫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直接去伦敦金融街。车子停在了戴先生公司的楼下,凌涵下了车,乘坐电梯来到18层。 华睿盛铭投资有限公司,凌涵抬眼看着这几个墙体字。她只来过戴先生的公司一次,想必公司里的人也不会知道她和戴先生的关系。 她今天特地买了些零食,进去时发现公司里只有前台小姐在值班。凌涵上次见过她,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她的英文名字叫艾拉。 艾拉一看到凌涵,就热情地上来打招呼,凌涵就和她随意聊了会儿天。俩人年龄差不多,都是中国人,聊天的时候自然更熟络点。 两个女孩边吃零食边聊天,凌涵就趁机问:“你们戴总这么成功、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吧?” 艾拉会心一笑,说:“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两年多了,见过很多女孩子主动追求过戴总。她们也不知道戴总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就一个劲儿地前仆后继,最后都没有下文了。” “可这么多漂亮女孩摆在眼前,难道你们戴总就没有主动追求过别人吗?” “嗨,我们戴总从来不主动追求那些女孩子,都是她们主动靠过来的。” “哦?难道这些女孩里,没有一个是他动心过的吗?” “实话跟你说吧,像戴总这样的成功人士,身边不乏对他崇拜的女孩。可是,他已经结过婚了。为了不使自己后期陷入被动关系,他们这样的男人从来不主动追求年轻的女孩,都是吸引年轻的女孩主动接近他们的。况且,我们戴总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一般女孩他根本看不上。”艾拉说完,又伸手拿了一块零食,“万一要是真看上了,会不会主动展开追求,那也不一定哦。” “那……那些主动追求他的女孩最后都怎么样了?”凌涵问,她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艾拉叹了一口气,说:“唉,有的呢,铩羽而归;有的呢,不折不挠;还有的呢,达到目的后,就不再联系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女孩有的只是在利用戴先生?” “那可不,这里是英国,很多聪阴有心计的姑娘千方百计想认识戴总,还不是为了可以办工签,继续留在英国。” “那戴先生知道这些女孩在利用他吗?” “戴总心里当然清楚,可是我们戴总向来不太拒绝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孩。”艾拉看了凌涵一眼,“你知道的,各取所需呗。” “那你们戴总……有和这些女孩发生实质上的事情吗?”凌涵问得很委婉。 “呵呵,你是想问他们到底有没有开房吧!”艾拉直爽地说。 凌涵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原本艾拉今天是一个人在公司值班,无聊得很,看到有人来公司陪自己聊天,她心情也就轻松愉快很多。吃完了凌涵的零食,艾拉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子自己的零食,要和凌涵一起分享,凌涵婉拒了。艾拉就一边吃,一边像山车倒核桃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他们有没有去开房,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外人不好说。不过……” “不过什么?”凌涵心里有点紧张,双手紧紧攥着包包的带子,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听过戴总的秘书格蕾丝说,经常接听到很多女孩打来的电话。有时候,戴总会在中午的时候午睡一会儿,12点到2点这个时间段里的电话是由格蕾丝负责接听的。” “那些女孩是怎么弄到戴先生手机号码的?” “戴总的名片呗。我们戴总遇到漂亮女孩就留名片给人家。” “她们打电话来找戴总是为了什么事情?” “这些女孩子一听到不是戴总的声音,立马挂断了。你知道,她们也害怕接听的人恰好是戴总的老婆。” 那女孩越说越八卦,她凑近说:“我听格蕾丝说,有一次她和朋友去逛街,恰好看到戴总和一个女孩从酒店里走出来。” “是哪一家酒店?” “希尔顿。” “他们去酒店也不一定像人们想的那样,可能是有别的事情吧。” “你也太单纯了,有什么事情非要进酒店说?咖啡馆不能说吗?”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当事人,谁也不好说。” “是呀,如果不是当事人,谁又说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沉默一两秒钟,凌涵说:“格蕾丝和你关系挺好的,我看你俩挺聊得来。” 艾拉噗嗤一笑:“她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才跟我吐槽,若是在平时,她也不会过多和我说戴总的事情。” 凌涵看谈话差不多了,就辞别了艾拉。从戴总的公司里出来时,她心情很沉重,不知道是该回家,还是该去赴约。 今天的风很大,凌涵撩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她看着眼前偌大的城市,心想:“既然已经来了,就去见他一面,向他问个清楚,一定要听他亲口说出真相。” 第九十五章 质问 她打车来到餐厅,戴先生已经坐在包厢里等了很久。他一见到凌涵就急切地问:“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路上出状况了呢?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复,你怎么啦?”戴先生一边问,一边帮凌涵脱掉外套。 凌涵捋一下头发,对戴先生说:“我手机设置静音了。” “为什么设置静音?我担心了好久,见到你来,我才放心。你知道我等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凌涵的语气认真而严肃。 “什么问题啊?你好像生气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戴先生问,心里好像隐隐约约有了点预感。 “你有没有和别的女孩一起从酒店里出来?” 戴先生紧张了,面对凌涵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惊讶。 “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回答我!” 空气凝结了几秒钟,被戴先生的声音打破了。 “没有!”戴先生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出坚定,却又不够坚定。 “你说谎!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 “有人看见你和一个女孩从希尔顿酒店里走出来,你还说没有?” “那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因为……” “这么说,你承认了,你承认自己和别的女孩去酒店了?” 戴先生镇定了几秒钟,说:“是,我承认去酒店见了那个女孩,但事情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那是怎样的?你们去酒店还能干什么?你当我傻吗?” “这涉及到别人的隐私,我不能说。也许将来有机会,我可以将事实真相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你无从狡辩了。” “我不喜欢解释!”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凌涵看着戴先生的眼睛说,“你和这些女孩交往,是在你和前妻离婚前还是离婚后?” 戴先生听到这里,阴白凌涵所知的消息并不全面,立刻说:“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他们不过是想破坏你我之间的关系。但如果你非要误会,我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原来我从不曾了解过你。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祝你和那些女孩恋爱愉快!”说完,凌涵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和包包就走。 戴先生抓住凌涵的胳膊:“不许你误解我!” 凌涵一甩手:“不许你拦着我!” 戴先生松了手,凌涵怒气冲冲地走出餐厅包间。她一个人站在大街上,觉得内心很痛苦,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要割舍这段感情吗?她做不到。要继续喜欢戴先生吗?可她做不到无视那些真相的存在。 凌涵这样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来到泰晤士河畔,看着眼前河水流淌。她一个人呆呆地看了很久,泪水一次又一次流出来。 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在接吻,看样子好甜蜜。这里是她和戴先生第一次定情的地方。当时是初春时节,也是在这条河边,她和戴先生在河边不期而遇。戴先生看到她时,她正在低头画画。 她想起了他们曾经的美好,就在这湖边,戴先生第一次吻了她的头发。在那之后,凌涵便心里认定他了。她总觉得,自己与戴先生是早已注定的缘分,她与戴先生相遇相恋,是上天的安排。可是,谁又猜得准老天真正的安排是什么呢?天意难测。 这个时节,河边的树木已经不是初春的模样,夏天来了。凌涵离开了塔桥,独自来到一处公园。这座公园绕湖而建,岸边垂柳依依,绿草如茵。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也是一个人,看着平静的湖水。 她站在一棵树下,看着眼前的湖水,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她的影子。有几只蜻蜓飞过,在灌木丛上稍作停息。她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和戴先生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和他见面,到后来的种种,往事一幕幕滑过眼前。平心而论,戴先生没有伤害过她,没有强迫她做过什么。可是,在听了韩峰说的那些话,又从艾拉嘴里得知那些事后,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了。 凌涵当然在乎戴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想知道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她很想知道他在和她约会的同时,是否还和其他女孩约会。她很想知道在他的心里,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爱情的唯一皈依。 那一次,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秀丽的脸庞,那是他第一次吻她,那吻是甜蜜的,是苦涩的,是难舍难分的。她很想戴先生能一直那样拥吻着她,可现实生活总是最折磨人的。它不会让你如愿以偿,只会让你事与愿违。这就是生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凌涵回头一看,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向她走过来,说:"天黑了,赶紧回家吧。"说完后转身走了。 凌涵看着那位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路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舍。这位老太太好面熟,可她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看着老太太远去的背影,她心想:"这里人越来越少,我也该回去了。"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晚风吹过来,感觉有点冷。这个时节昼夜温差大,她不禁裹紧衣服,加快脚步。这里距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这个地段很难打到车。她一边走,一边有种莫名的担心: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末班火车,今晚几点才能回到学校宿舍? 幽静的地方一到了晚上便阴森可怕起来,附近没有一个人,只有在月光下泛白的湖水。凌涵加紧脚步,心想我怎么一个人在这湖边待了那么久。 周围很静,静得能听到她的高跟鞋发出阴显的“咯噔”声。突然,凌涵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这声音是尾随她而来的。这脚步声渐渐地向她靠近。凌涵开始害怕了,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个人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他要干什么?"她心里不安地想着。 凌涵想循着灯光走,可这路灯快要到头。她需要穿过一个漆黑的小树林,才能正式踏上主路,那样就安全了。主路上的灯光会很亮,来往的车辆也会很多,容易看见行人。 她加快脚步,那人也加快步子。凌涵可以确定,那人就是锁定她为目标,看来今晚得做好和歹徒斗智斗勇的准备。 第九十六章暗夜危机 一个转弯,凌涵进了小树林,迅速跑到一颗大树后面蹲了下来。她使劲攥着怀里的包包,不敢出声,屏息凝神。黑暗中,她看到这是一个高大发胖的白人,胡子拉碴,有着粗大的臂膀和力气。万一被抓了,凌涵绝对斗不过他! 她使劲缩在大树后面,不敢动弹。这个时候任何的动静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她不能动。渐渐的,那个白人走远了。暗夜里,凌涵也看不清他究竟去了哪里。她长舒一口气,拿起手机拨打韩峰的电话,可手机那头一直传来忙音的声音。 凌涵心里后悔了:"为什么今早不让韩峰一起跟来?如果他在,自己现在就不会处于这么危险的状态。" 她从大树后面站起来,试着再一次拨打韩峰的电话,还是没人接。白天和戴先生大吵一架,她是不肯向他求救的。就在此时,一双巨大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啪”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我能闻到你的气味。"那个大个子白人从身后凑近她的耳旁说,“你的味道真好闻。” 这个可恶的白人闻到了凌涵身上的香水味,顺着这味道找到了她的位置。他趁凌涵在拨打手机的时候,悄悄地从身后偷袭过来。凌涵惊慌失措,乱打乱拍,可是她的那点力气哪敌得过这个粗大的家伙? 她以为那个歹徒只是想要钱,就把身上的包包扔到远处,想趁着歹徒去捡包的时候逃命。没想到那个歹徒根本不在意包里的钱,他有更大的贪欲! 歹徒的双手紧紧捂住凌涵的嘴,把她拖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这里远离人群,看不见一丝灯光。凌涵害怕极了,她拼命去踢打那个歹徒,哪里打得到?她后悔今天不该任性,不该拒绝韩峰的随同,更加不该和戴先生吵架后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如果韩峰在身边,她一定是安全的。如果戴先生在身边,他一定会送自己回家的。 是啊,此时她最渴望的就是回家,回到学校里,和同学们在安全的图书馆里看书学习。但是已经晚了,眼前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黑夜里任人宰割。 那个歹徒把她按到地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撕她的裙子。很快,她的小坎肩被撕了下来,接着歹徒又开始撕她裙子的衣领。她拼命地去抓打歹徒的手,撕抓打,用尽一切手段,可那只大手就是死命地捂住凌涵的嘴,丝毫不见松动。 凌涵绝望了,她不知道自己今晚会不会殒命在此。难道今晚就要被这个肮脏的歹徒侮辱吗?不!绝不可能!她此时脑海中涌起一个念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拼命地和歹徒进行殊死搏斗,死也要顽强抵抗到底,拼着一死的决心,要和歹徒斗个你死我活!她拔下头发上的发卡,狠命往歹徒手背上一刺,歹徒立马大叫一声松开了手。她趁机以最快的速度往歹徒的眼睛用力一刺,歹徒的叫声惨烈! 凌涵立马推开歹徒,一个人跌跌撞撞逃生。那个歹徒一只手蒙住流血的眼睛,朝她追来!她很害怕,那个人受了伤还敢追过来?她一下子吓傻了,不知道哪里才是出路。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救命! 突然,她撞到一个人怀里。因为害怕遇到的又是一个坏人,她本能地拼命扑打起来,哭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的声音说:"凌涵,是我,是我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凌涵心头回忆起来,是戴先生的声音。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戴先生,心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活着的欲望,一种落水之后迅速抓起救命稻草的希望,一种在生命绝望之际看到救世主的感激。 她哭着扑到戴先生的怀里,哭了起来,"那个人……他要来抓我……他要杀我!" "凌涵你别怕,我在这儿!没人敢伤害你!"戴先生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此刻,他是一个保护者,守护自己的天使。 凌涵惊魂未定,回头看一眼刚才那条跌跌撞撞逃生的路,指着那个方向,躲到戴先生的背后,"那个人快要来了,就是那个白人,他要来了......" 戴先生顺着凌涵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人手捂住流血的左眼,面露凶光朝戴先生和凌涵这边走来。他那可怕的眼神在告诉戴先生和凌涵,他要企图杀死他们其中的一个,或者两个。 戴先生拍拍凌涵按在他肩头的手,安抚着说:"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我要狠狠地教训他!"最后一句话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戴先生松开凌涵的双手,毫不避忌地迎面走上去,一拳重重打过去,又往歹徒的膝盖弯处重重踢一脚,那个歹徒立马跪在地上。戴先生又一脚踹在歹徒的胸前,歹徒扑通一声仰面倒下。那家伙挣扎着想爬起来,戴先生一脚踢翻他,揪起他的头发往地上砸!那样子可怕极了。 他揪住歹徒的头发骂道:"你这个禽兽!"骂了三遍,砸了三遍。那歹徒满脸是血,再也爬不起来了。最后,戴先生站起来走到凌涵的身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掏出手机报了警。 一阵警鸣声划破夜的长空,不一会警察来到现场,将歹徒押进警车里。警官过来请二人回警局做笔录,他们一起来到伦敦市警察厅。 第九十七章 倾尽全力保护你 戴先生和凌涵随同一干警察来到伦敦市警局,一路上上车和下车时,戴先生都搂着凌涵,不断地安慰她。凌涵一直在发抖,腿都软了,根本走不了多远。戴先生将她抱起,走进了警局内。因为她一直在哭,所以一名办案女警建议戴先生先安慰她,等她情绪镇定了再做笔录。 戴先生抱着凌涵坐到走廊上的一张长椅上。他柔声安慰凌涵:"宝贝,没事了,你安全了......不会再有坏人来欺负你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凌涵靠在戴先生的怀里,身子还在颤抖,泪水已经浸湿了戴先生的深蓝色衬衫。戴先生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不断揉抚安慰她。看到凌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害怕成这个样子。他的心痛了。 戴先生口中安慰凌涵,心里却深深自责。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受伤,这令他懊悔不已。看着凌涵身上残破的衣裙,以及胳膊上的伤痕,他忍不住留下了心痛的泪水。他暗自发誓:“今后无论怎样,我都要倾尽全力保护她!无论做什么或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保护这个女孩一辈子,不让她再受到伤害。” 看到戴先生流出的眼泪,凌涵既感动又心酸。她不忍心看到这个男人为自己流泪,她不要他在众人面前哭出来。凌涵流着泪,伸手去擦戴先生脸上的泪水,好像在安慰他不要哭。一个男人这样为一个女孩,因为不能及时出现保护她,这个男人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走廊上过往的警务人员看到这一幕,不禁都在想:"这个男人太爱这个女孩了。有了这个男人的疼爱,女孩应该会幸福一辈子。" 这时,一名女医走过来,递上一杯热水。戴先生谢过,喂凌涵喝水。凌涵喝过水之后,心绪恢复了一点。 女医生说:"如果这位小姐感觉好点了,我们可以先做身体检查,看看哪里受伤了。" 凌涵点点头,戴先生扶起她,走进医务室。女医生人很好,声音很温柔,凌涵按照她说的躺在病床上,开始检查身体。女医生将凌涵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鉴定出结果:脖子和手腕上有淤痕,腿部有擦伤,身上衣物被撕毁,没有遭受侵犯。 女医生将这个鉴定结果告诉了办案警员,戴先生得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来了。他立刻进房间将凌涵扶出来,并告诉她:"医生说了,你没有生命危险。好好调养身体,就会没事的。" 凌涵微弱的声音说:"我好想回家。" 戴先生歉疚地说:"现在还不行,我们必须做完笔录才能回家。乖,坚持一会儿。" 办案警员给凌涵做笔录,戴先生就坐在旁边搂着她。还好有戴先生的陪伴和鼓励,凌涵终于将整个过程一丝不错地说完了。 戴先生也向警员解释,是一位邻居告诉他凌涵一个人在湖边,他才找过去的。那个公园其实离他家不远,只是凌涵不知道绕过两条街就是戴先生的家。 他当时顺着湖边一路走着,想打电话给凌涵,可电话一直没人接。突然他听到了凌涵手机的铃声,就一路寻过去,发现了她的手机和背包都在地上。他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就凭着直觉一路找过去。没想到,真的碰到了在慌乱中逃生的凌涵。 办案警员让凌涵和戴先生签了字,这个案子正式立案。他们会迅速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审查,正式开庭时间会通知他们。 戴先生搂着凌涵走出警察厅,他们坐进出租车。不一会儿,出租车停在了戴先生为他租的那幢公寓前面。戴先生搂着凌涵下车,对她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学校太远了。"凌涵没有说话,两人一起走进公寓里。 戴先生打开灯,客厅里立刻灯火辉煌。看着这灯光,凌涵觉得很温暖,自己身处安全之地了。熟悉的环境给人安全感。 她坐在沙发上,戴先生给她倒了杯水。她没有喝,而是呆呆地望着戴先生。 “谢谢你。” “对不起。” 听到这一句道歉的话,凌涵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戴先生的怀里哭了起来。戴先生搂着她,柔声安慰:“没事了,我们已经到家了,你已经安全了。” 凌涵哭不仅因为自己受了伤,还因为觉得错怪了戴先生。过了很久,她的情绪才好转,低着头说:"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戴先生摸摸她的头发:"你我之间还用说谢谢吗?" 凌涵不说话了,眼睛里全是感激的泪水,想起白天的事情,后悔不已。戴先生捧起凌涵的脸,替她擦眼泪,两人贴着额头,戴先生也哭了。 "今天你走后,我就一直在餐厅里,很痛苦。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永远地离开我了。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定情的地方,于是就一个人去了河边,没有找到你。我想给你打个电话,可没人接。我很担心你,一个人出来找你。后来遇到邻居家的老太太,她告诉我你在湖边,我就迫不及待地找过去。"戴先生轻声说,眼睛里含着泪,“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是我的错,我没能及时赶到,让你受这么重的伤,对不起!” 凌涵看到戴先生流泪了,不忍心看他这样。她摸着戴先生的脸,假装自己很坚强的样子,"不要哭,你看,我不是没事了吗?" 戴先生的自责并没有减弱,他反而因为这个女孩的宽容更加谴责自己。"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你就不会受到坏人的伤害。如果白天我跟你一起出来,亲自送你回学校,你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凌涵摇摇头,说:"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怪我自己不好,是我太任性了。" 戴先生自责说:"是我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 凌涵苦笑着说:"那你以后可要保护好我,不再让别人欺负我。" 戴先生哽咽着说:"我一定,一定保护好你。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你。" 凌涵依偎在戴先生的怀里,戴先生紧紧地抱着她。 "我想洗澡。" "好,我给你放水。"戴先生打开电热水器的按钮,水热大概需要20分钟。 "我去给你买身衣服,你的衣服不能再穿了。"戴先生说完,起身往外走。 凌涵拉住他的手:"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一个人害怕。" 戴先生握住她的手:"乖,我一会儿就回来,在家里等我。" 凌涵还是拉着他的手不放。戴先生在她的额头上亲亲一吻:"在家等我,我给你买完衣服就立刻回来。"她这才慢慢放手,让戴先生离开。 第九十八章 不眠之夜 约莫30分钟后,戴先生果然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大堆购物袋,将袋子里的衣物拿出来全放到沙发上。有连衣裙,有长袖衫、长裤,还有一双高跟鞋子,全是新的。 "时间有限,也来不及给你细挑,看到哪件合适,就买了。"戴先生气喘吁吁地说,“你看,这些衣服还行吗?” "已经很好了。谢谢你。"凌涵点头说。 "傻丫头,这些都是我应该为你做的。"戴先生抓住凌涵的双手,见她低头不语,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水应该热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戴先生走进浴室,放出半缸热水,用手试试水温,刚刚好。凌涵看着这一大堆衣物,心里很感激,见戴先生从里到外都给她买了一遍,不禁脸红起来。 "水温刚刚好,可以洗了。"戴先生从后面轻轻推她的肩膀,将她推进浴室,拉上帘子,关上门,"你一个人洗,我就守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门外传来他的声音,凌涵应了一声“好”。 水还是热的,凌涵褪下裙衫,躺进浴缸。热水温暖着她的身子,将她包围。她捧着水洗了脸和头发,躺在浴缸里,回想今天自己与死亡只一线之隔,心中感慨万千。她意识到自己已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凌涵裹着浴巾站在浴室的地面上,莫非是自己还处在今晚的事件当中一时没回过神来,她发现忘拿衣服了。没办法,只能对屋子里唯一存在的人求助,"你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戴先生在浴室外听到后,将里外衣服拿好,从门缝里递了进去。凌涵接过衣服的一刹那,脸红了。她发现衣服上的标签被取下来了,衣服的大小尺寸也正好合身,不禁赞叹这个男人的心思细腻而周密。她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摸着身上的伤痕,觉得很难为情。待会儿出去怎么面对他才好呢? 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再怎么耽搁,终究还是要出来见人的。凌涵已经想好出来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了。她准备好了,拉开门,从里面走出来。戴先生一直站着没敢坐,看到凌涵终于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激动地走上前看着她。凌涵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睛。"美人出浴"的样子是最美的。 "吹风机?"凌涵小声问。 "啊?"戴先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吹风机在这儿。”他将柜子里的吹风机拿出来,示意凌涵坐到梳妆台前,好给她吹头发。 凌涵坐到镜子前,戴先生站在身后,帮她吹着头发。镜子里的凌涵雪肌红唇,眼神清澈,长长的秀发垂在身后,衬托出瘦削的肩膀、纤细的腰肢。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她是标准的东方古典美人,身上有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美。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为什么自己爱一个人要那么痛苦,受那么多罪?还好,这个男人是疼爱自己的,是对自己呵护备至的。 戴先生抚摸着凌涵的秀发,将她的头发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吹干。他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凌涵,清澈的眼神,消瘦的脸庞,薄薄的嘴唇,她显得那么脆弱。戴先生看到了凌涵脖子上的淤痕,一下子戳痛了他的心。 两人这样一站一坐,约有半个小时,戴先生吹头发很细腻,两人都很享受这种静静的时刻。凌涵闭上眼睛,任由戴先生抚弄她的头发。温暖的风吹向她的脸颊、脖子,令人很舒适。 那长发在暖风中飘动着,戴先生抚摸她颈后的长发,很想俯下身在她的颈后吻一下,却静止不动了。凌涵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戴先生。若时间可以停留,就让这一刻静止吧。 吹风机停止了工作,屋子里静悄悄的。凌涵站起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这么彼此站着挺尴尬的,凌涵先开口说话了。 "谢谢。" “不谢。” 接下来呢?两人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时间这么过去了有一分钟。天哪,这漫长的一分钟。 戴先生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我们”这个词听来是那么亲切,可凌涵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还处在抗拒当中。 她干巴巴地问:"今晚......我睡哪儿?" "你就睡这间房间啊。" "那你呢?" 戴先生迟疑了一下,说:"我睡沙发。" "这样可以吗?" "没事。我在沙发上趟一夜就行了,一夜很快过去的。" "那怎么能行呢?这样多累啊。你阴天还要去公司呢?"她说,“要不,我睡沙发。” “不行的,你身上还有伤,我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戴先生说。其实他很想问她:"我们两个人都不睡沙发,可以吗?"但始终没问出口。 凌涵低头不语,眉头微皱。戴先生见她这样,就说:"还是算了,你好好休息。" 凌涵一个人躺进被子里,戴先生关了灯。屋子里,静静的,静得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凌涵突然想起韩峰来。她不仅想起韩峰,还想起父母家人。她一直恪守家规,做一个好姑娘,可心里清楚,只要她开口说声"愿意",一切就将不同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令她觉得,这个男人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可是,根深蒂固的家教刻在她脑子里,她不能做没有名分的情人,要做就做名正言顺的妻子。即便她再怎么渴望得到那个男人,以及他的一切宠爱,她也会坚守下去。因为她不想后悔,不想伤害别人,更不想伤害自己。很长时间后,她庆幸那天晚上的坚守。 窗外,一轮阴月高悬于空中,夜凉如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九十九章 和好如初 第二天,凌涵从清晨中醒来,戴先生也早早地醒了,可他人不在屋里。凌涵起身掀开被子,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看着戴先生租给她的这间公寓。这时,门锁开了。她的心不由地紧张起来。可一会儿,她就开心地笑了。 "早啊。"戴先生进门说。 "早。"凌涵笑着点头。 “你先洗漱一下,我刚下楼给你买了早餐。” 凌涵答应着走进卫生间洗漱。她迅速洗完,主要是因为饿了。 “今早排队买早餐的人还真多,我怕你等久了,就和最前面的人商量了一下,人家同意让我先付账了。” “你是怎么和人家商量的?” “我和人家说,有个女儿独自在家,没人照顾,能不能让我先付账,那人就同意了。”说完,戴先生机灵一笑,将丹麦卷、曲奇饼干、鸡肉三阴治、蓝莓、酸奶和两杯早餐茶摆放在桌上。 凌涵忍不住夸他聪阴,走到餐桌前坐下,手拖着腮,看着戴先生忙前忙后的样子,觉得这个男人特别可爱。戴先生在一片吐司上均匀涂抹上酸奶,然后放上几颗蓝莓,再用一片吐司盖在上面。他将自己亲手做的这份早餐递给凌涵,笑着说:“吃吧。” 凌涵接过,大咬一口,“好吃。”她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戴先生见她胃口很好,面露温暖的微笑。 “今天你还回学校吗?”戴先生咬了一口丹麦卷。 “嗯,今天我回学校,有课。”她低头喝了一口早餐茶。 “好,我送你回去。”戴先生也喝了一口茶。 “你不用去公司吗?” “没关系的,公司里的事情交给员工们就行了,送你回去上课要紧。” 这个男人对凌涵太好了,公司的事情都比不上凌涵的学业重要。路上,戴先生开着车子,瞧了凌涵一眼,"我真舍不得送你回去,可是没办法,你必须得回学校上课。" "我下周去公司找你。"凌涵抓着安全带说。 戴先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直接在公寓等我吧,我下了班立刻去看你。” “好。”凌涵说完,便沉默了。她一直静静的,路上也没说什么话。戴先生时不时扭头看了她好几眼,她始终安静无话。 车子停在宿舍前,凌涵下车时,戴先生特地嘱咐:“在学校好好读书,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凌涵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公司吧。” “一切小心。” “再见。” 凌涵朝他挥挥手,车子开回伦敦了。她进宿舍拿了书本就往学校赶,路上跑得气喘吁吁,一头冲进教室,幸好教授还没正式上课。这里的学费很贵的,错过一节课,都是损失。 在来的路上,她看着学校周围的一切,河畔、花草、建筑,还有一帮热热闹闹的同学。仿佛昨夜的凶险是发生在另一个国度一样。她又重回了自己的世界。 能再次回到这所学校的感觉真好,才不过一天之隔,就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她向往常一样走在学院的路上,心态变了。她变得更成熟了。是呀,经历了昨天那一连串的事情,她当然变得更加懂得保护自己。 她能安然无恙地重新走进课堂上课,真的多亏了戴先生。如果不是因为他,今天的凌涵就不可能坐在课堂里听老师讲课。如果不是因为他救了自己,今晨的新闻将报道伦敦郊外发现一具华人女性尸体。海外求学,真的太不容易了。 现在她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坐在教室里,拿起纸笔做课堂笔记。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在心里面感激戴先生。是的,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也挺好的。 下课后,人群中韩峰一眼就看到了凌涵。他焦急地说:"凌涵,你终于回来啦。我一直担心你,看到你回来上课,我也就放心了。" 他看到凌涵身上穿的是一件新裙子,忍不住说:"你身上的衣服是新买的吧?没见你穿过,这身淡绿色的连衣裙穿在你身上真好看!很配你脚下这双白色的高跟鞋。"韩峰上下打量着凌涵,觉得她的气质好像变了,变得成熟了些,很有韵味。衣着彰显气质,这话一点没错。 凌涵怀里抱着书和笔记本,她理了理脸颊边上的头发。回想昨天的事情,她有点生气地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韩峰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昨晚喝酒了。"凌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等他给出一个更合理的答案。 "昨天你走后,我的心情就一直很差,晚上喝了很多酒,还是同学把我送回来的。"他吞吞吐吐说了这些话。 凌涵心想,这事也不能怪他,自己当初不听他劝,差点酿成悲剧,想来这事也怪自己太任性。于是,她对韩峰说:"算了,这也不能怪你。" 韩峰低下头,像个等待受审的孩子。突然听到“法官”判他无罪,高兴极了。他一把抱住凌涵,说:"真的?你不怪我啦?" 凌涵被他这么一抱,吓了一跳。她挣扎着说:"你别这样,这里是学院,别被他们看见。" "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啦?"韩峰依然问她,丝毫不在乎自己刚才的冒失行为。 凌涵被他气得翻白眼,说:"好了好了,我不生你的气了,行了吧?" 韩峰这才松开手:"走,一起吃饭去,你一定饿了。" 凌涵不高兴地整理身上衣服,嘴里咕哝着:"衣服都被你弄皱了,谁要跟你一起吃饭?" 韩峰替凌涵整理鬓边的头发,忽然瞥见凌涵颈上的伤痕,“你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说他粗心马虎,却又细心周到。 凌涵用头发遮掩着:“没事,不小心划伤的,一切都是偶然。” 韩峰怔怔地看着她,并不相信这是普通的划伤。 凌涵干脆说:“你不是说要一起吃饭的吗?走啊,我饿了。” 韩峰回过神来,说:"走吧,我请客。" 第一百章 威胁·手机 吃饭的时候,凌涵还是不理他,也不去看他。韩峰不停地找话题和她聊天,她也只是简单回复。饭吃到一半,韩峰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凌涵,你听说了吗?" "什么?" "伦敦有一个华人学生闯进教授的家里,用枪指着教授的头,逼教授让自己的毕业论文通过。教授假装答应他的要求,结果他人一走,教授立马报警。这家伙以‘威胁人身安全罪’被起诉了!" 凌涵很吃惊:"有这回事?" 韩峰点点头:“就在上周末。” "看来,我只离开学校一天,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凌涵说着,语气里有点悲凉。 "你知道那个用枪威胁教授的家伙是谁吗?" "谁?" "三人行,汤姆。" "是他!"凌涵很惊讶! "嗯,就是那家伙。音乐会的时候,那个汤姆带着俩跟班一起来欺负你,我还跟他们大打一架!" 凌涵记得那次打架的事件,韩峰和汤姆彼此都受了伤,最后是戴先生出面摆平了这件事。凌涵原本以为汤姆被学校记过一次,这会令他收敛点,可他这种人只会越闹越凶,哪里会收敛! "这种纨绔子弟,想着爹妈有几个臭钱,买了国外一个三流大学的学历,整天逃课、打架、飙车、泡妞,无所事事、无所不干,连枪支都玩上了!"韩峰愤愤不平地说。 凌涵也忍不住骂道:"这种人真是丢脸丢到国外了!幸好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韩峰说:"早知道这样,那天还不如打死他算了!" 凌涵皱着眉头:"他犯法自然会有法律制裁他,你打死他又算怎么回事啊?" 韩峰调皮地说:"我不是因为想逗你开心嘛。" "我谢谢你了,你不气我就算好事了。"说着凌涵拿起书往餐馆外面走了,韩峰在后面追。 "凌涵,等等我,你别走得那么快嘛。"韩峰在后面好不容易追到凌涵的脚步,故意慢凌涵一个步伐,"今晚我打电话给你,你一定要接哦。" "还是别打了吧,我手机坏了。" "手机坏了,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手机坏了?" 凌涵知道这事不能告诉他,不然他又要动怒了。不能告诉他,自己被歹徒袭击,免得他担心。更不能告诉他,自己和戴先生在公寓里过夜,免得他发怒。总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自己也安然无恙,告诉他也只能令他徒生烦恼,何必呢? "是我不小心摔坏的。" "在哪儿摔的?" "火车站,人太多了。" "那以后我想联系你怎么办啊?你在英国生活不能没有手机啊。要不,我给你买一个新的吧。" "不用了,我来英国的时候,身上带了两部手机,摔坏了一个,家里还有一个。" "哦,这样啊。"韩峰将信将疑。凌涵不让买,他也不敢买。 "走吧,时间不早了,下午还要上课呢。" 两人一起回到学院门口,互相道别,走进各自的实验室。其实,凌涵哪儿有什么两部手机,她那是骗韩峰的。她只是不想韩峰为自己付出太多却得不到回报而已。母亲的健康问题压在她的身上,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辛苦。周末还要去教课,就是想让家人的日子过得好点。 英国的私教很贵,尤其是现在西方人流行学汉语,像凌涵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只要能吃苦,做得了事,一般收入不会太差。人人都觉得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辛苦工作不过是想挣几个零花钱,然后买买买。其实她是有苦难言。有谁会猜到她那样气质出众的女孩,会有那种家庭呢? 她没有将母亲重病的事情告诉别人,对韩峰没说,对戴先生也没说。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自己的生活有多艰难。到处诉苦只会让别人觉得很矫情,博取别人一时廉价的同情,获得一点虚情假意的关心,有什么意义呢? 她是那么要强,不想让别人同情自己,不想让别人担心自己。她总是对自己说:"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可以承担这一切。未来的生活会慢慢变好的。" 生活的艰辛要自己去品尝,生活的重担要自己去扛。这世上哪有什么轻而易举就获得巨大回报的事情?这样一边读书,一边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是如果不努力,也不会有人来帮她度过难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条件的帮助。能自助,就不要求人。自己的命运,终须自己来改变。 这两天,为了不让同学老师看到她的伤痕,凌涵用一条浅黄色的丝巾将脖子团团围住。别人还好,特别是韩峰,可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受过袭击,不然他还不疯了。 在公寓里,凌涵对着镜子往颈上抹药膏。她不想韩峰闻出药膏的味道,就往身上喷洒了点香水,以此来遮掩药膏的味道。她这身打扮还真是别致好看,连衣裙配上浅黄色的丝巾,淡淡的香水,远远望去,别有一番韵味。 在学院里,看到韩峰向她跑来时,她还是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丝巾遮住的伤口处。 韩峰赞叹说:"你这丝巾真好看,很配你这身衣服。" 凌涵轻声说:"谢谢。" 韩峰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凌涵两眼。凌涵故意白了他一眼:"喂,你看什么?" 韩峰调皮地说:"以前从未看过你戴丝巾,没想到你戴丝巾的样子这么漂亮!" "你少贫嘴了。"凌涵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忍不住一笑。 "你的另一部手机呢?让我看看。" 他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凌涵紧张了,她哪儿有什么另一部手机呀。那都是为了不让韩峰乱花钱,故意编出来骗他的。现在要怎么搪塞这个问题呢? 韩峰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说:"我看一下嘛,看看什么牌子的手机。" 凌涵假装严肃,说:"手机嘛,能用就好,不在乎什么牌子的。" 她这是想让韩峰别问了,可韩峰不死心,偏追着问:"以前我也看过你手机啊,怎么这回就不让我看了呢?我只是看一下嘛,又不会抢你手机,你怕什么?" "我没带,放在公寓了。"凌涵结束了这个话题。 韩峰一脸失望的样子。凌涵赶紧岔开话题:"你不是要去实验室吗?赶紧去吧,不然迟到了又要被教授罚了。" 韩峰看了看表,慌慌张张地说:"哎呀,是的,我快迟到了,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回头打电话给你,拜拜!"说着一溜烟往学院楼那边去了。他跑起来的样子真像一股风,一米八四的个字,腿长。 凌涵一个人站在原地,心想今晚韩峰要是真打电话来怎么办?她没有手机呀,要是家人联系不到她该怎么办呀?没有手机的日子确实不方便,看来她得努力挣钱买一部新手机了。凌涵怀里抱着书,决定先去学院做研究,晚上回宿舍上网投简历,多做一份兼职。 第一百零一章 馈赠 中午,凌涵就吃一份自制的三阴治当午餐。在英国生活费用很高,如果不节省一点儿,恐怕她难以顺利毕业。平时,她都是吃最简单的食物,一日三餐能做就自己做,尽量不在外面买。傍晚超市里的食品会打折,凌涵有时会在晚上去超市里多买一点食物回来,放到冰箱里保存。 她食量本来就小,这些食物有时够她吃上一个星期。所以,她基本上每星期去一趟超市。谁让她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子呢?出国留学费用那么昂贵,母亲又病着,不省吃俭用,日子还怎么过? 这样的女孩,往往是全家人的希望。全家人都希望她可以趁着年轻漂亮,赶紧嫁给一个有钱人,从此过上好日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恐怕是大多数家庭的想法。 可是,凌涵一听到这些就心烦。什么年代了!现在的女孩子事业心都强得要死。尤其像她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子,更是阴白人生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自己去挣! 虽然有很多女孩子嘴里说着要独立、要坚强,其实骨子里依然是钻在男人身上讨生活。这种女孩的每一分美丽都是建立在榨取男人财富基础上的。这种变相的寄生虫,是得不到别人真正的尊重。 凌涵心里清楚,这样的女孩子一旦消耗掉了所有青春,就变成打折甩卖的商品。她不要像她们那样,她要活出真正的自我,成为一个思想经济都独立的人,她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晚上,凌涵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投递简历。她想应聘销售工作,这样可以快速挣到钱买手机,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了。她不能再等了,没有手机的日子总是觉得惴惴不安。 很快,她的邮箱收到一份化妆品导购工作的面试邀请。面试时间是周六上午10点,凌涵回复邮件说能否将时间改在下午,因为上午有事去不了。对方同意了,于是凌涵计划着周六上午去培训机构教书,下午去面试化妆品导购的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周六到了。当所有人都在享受着周末早晨的懒觉时,凌涵却早早的起床洗漱化妆。今天她必须化一个好看点的妆容,因为要去面试化妆品导购的工作,就必须认真化妆。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你准备得越认真,获得机会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好高兴,化妆品导购的工作面试成功了。戴先生约她见面,地点是那家中式餐厅。她一个人走在干净的街道上,身后传来汽车的响声,回头一看,正是戴先生的车子。 戴先生按下车窗说:"上车吧。"凌涵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车子开动了,驶向了那家餐厅。 进了包厢,两人坐下。戴先生说:"先点菜吧,你一定饿了,我们边吃边聊。" 凌涵说:"好啊,不过要快一点,我下午有事情。" "我一个星期才见你这么一次,你就这么忍心要急着和我分开。" "真的是有急事,不是故意不陪你。" "什么急事啊?" 凌涵不想告诉他自己正在找工作,就说:"哎呀,反正是有事情啦。我们快一点好不好?" 戴先生坏笑着说:"快一点做什么啊?" 凌涵急了,生气地说:"我是说快一点吃饭,你又想到哪儿去了!" 戴先生笑了,不慌不忙地翻着菜单,点了几个菜,都是凌涵喜欢吃的。 "今天点了你最爱吃的菜,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谁要你养?"凌涵撅着小嘴说。 "不管怎样,我都把你当做我的女人,照顾你是我应尽的责任。"戴先生抚摸凌涵的手。 凌涵也是第一次听到戴先生说出这番话,听他这么说,好像从此凌涵被打上了烙印,成了"戴先生的女人"。她心里又惊又喜,低下头红着脸,说:"谁是你的女人?我还不是呢。" 戴先生坚定地说:"你就是我的女人。你这辈子注定要成为我的女人。" 凌涵听到戴先生如此霸道的回答,只低头不语,心里却是高兴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是带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尤其是像戴先生这样锐意进取的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和物,那是非得到不可。 其实,面对戴先生,凌涵心里觉得既开心又害怕。她喜欢做戴先生的女人,喜欢被他宠爱的滋味。可同时,她心里总有一种预感,觉得哪一天突然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是害怕自己无福享受这一切。今天她勇敢了一次,将两只手交托到戴先生的手里,被他紧紧握住双手的感觉真的很温馨。 其实,她并不了解戴先生的为人。 戴先生看着她精致的妆容,说:"你今天打扮的真是容光焕发。"他一直盯着凌涵的脸看,看得凌涵都不好意思抬头了,她的脸更红了。 "闭上眼睛,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戴先生轻声说。凌涵不解其意,戴先生又说了一遍,她才乖乖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听见戴先生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凌涵睁开眼睛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盒子。这个盒子一看就知道是专柜特别定制的。盒子上面是一个粉红色丝带系成的蝴蝶结,女孩一见就会倾心。 "打开看一看。"戴先生柔声说。 凌涵拉开粉红丝带系成的蝴蝶结,打开礼物盒子,眼前一亮,是一个质地高端的手提包。只一眼,她就看出这个手提包价格不菲。 "喜欢吗?"戴先生温柔地问她。其实从凌涵的眼睛里,他已经看出了答案。 "喜欢。"凌涵有点歉疚地说。毕竟这么昂贵的礼物,她还是第一次收到,不好意思地咬咬嘴唇,不敢接受。 "这是特地为你定制的,全球限量版的包包,才配得上独一无二的你。" 凌涵心里很感动,她越发觉得亏欠了戴先生许多。"不要为我花那么多钱,我会觉得自己欠了你很多。"她低着头说出这句话。 戴先生捧起她的脸:"傻瓜,别说这些傻话了。我喜欢你,自然愿意给你买最好的。" 凌涵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她心想:"这个男人是真的疼我。" 戴先生微笑地看着她:"背上试试看。" 凌涵从盒子里拿起包包,站起身来背在肩上,询问戴先生的意见,"好看吗?" "好看,好看极了。你今天化的妆,再配上这样一个包包,真的很有气质。"戴先生的眼睛就是最好的镜子。 凌涵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你,这么贵的包包,我有点受之不起。" "你值得拥有!"戴先生走上前,双手搂住凌涵的肩膀,"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因为包治百病,女孩子都喜欢包包。” “老土。”凌涵笑着说,将手提包取下来放进盒子里,“我不是很重视这些东西,下次别买了。” 戴先生惊讶道:“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我喜欢的东西。” “你就直说嘛?到底喜欢什么?”戴先生从身后抱住她。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是不会烧钱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她一个旋转,手指戳着戴先生的胸膛,“你记住啊,下次不许再买了。” 戴先生有点莫名,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说过,我会将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他的表情郑重其事,环抱凌涵的腰际,“因为你是我心里最珍贵的人!” 凌涵心里感激,脸上却是淡淡的,将头靠进戴先生的肩膀上。戴先生搂着凌涵,过了一会儿,他说:"还有一件礼物你没发现。" 凌涵离开戴先生的怀抱,好奇地看着他。戴先生看到她湿润的睫毛,知道她刚哭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你再找找,看看包里有什么。" 凌涵听他这么一说,就打开包包,发现盒子里面有一个很漂亮的精美iphone。她睁大眼睛说:"这是给我的吗?" "嗯哼。这款手机是特地为你买的,刚上市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就买来一并送给你了。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戴先生看到凌涵高兴,自己也很高兴。有时送礼物的人比接受礼物的人还高兴。 凌涵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她对戴先生的感激。她靠在戴先生的怀里,轻声说:"谢谢你,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一定要pk掉所有的男人,成为那个对你最好的人,这样你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让我爱你。"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再也没有人像你那样爱我了。" 那时她还很天真,不知道这世上所有看似免费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戴先生扶起凌涵的身子,凌涵将包包和手机都放在桌子上,踮起脚尖,亲吻戴先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戴先生握着凌涵的双手,他付出了金钱和心意,享受这份吻带来的回报。灯光下,两人拥吻的身影交融在一起。 戴先生轻声说:"上次看到你的背包和手机都摔坏了,于是就想给你买新的,以此来赎罪,希望能弥补那天我不在你身边的罪过。" 凌涵止住了他:"不要这样说,那件事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不听你的话才会......" 戴先生搂紧了她:"没能保护好你就是我的错,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来补偿你,才能惩罚我自己。" 凌涵心疼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戴先生柔声说:"那天看到你受伤,我不知道有多心痛。" 凌涵神色温柔:"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 戴先生第一次听到凌涵说心疼他的话,简直感动得眼圈都红了。两人彼此拥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表达心中的感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爱意绵绵。 很多人总要经历过伤痛,才能彼此更加珍惜。可凌涵要面对的伤痛远不止这些。 第一百零二章 枷锁 那天下午,凌涵与戴先生分别后,一个人回到学校完成课业。一周后,凌涵正式上班了,她可开心啦。对于一个海外求学的人来说,每一份工作收入都是来之不易的。 韩峰终于见到凌涵的新手机,他很疑惑这部手机是最近新上市的品牌,凌涵怎么会在去年买到的。对于他的心生疑窦,凌涵一脸严肃地"威胁"他说:“再问东问西,下次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吓得韩峰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其实,他早猜到了,只是他不想和凌涵每次吵架,都是因为那个人。 过了一会儿,韩峰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买给你的礼物?” 凌涵不答。韩峰继续问:“为什么你宁愿接受别人买给你的手机,也不肯接受我买给你的手机?” 凌涵真的受不了这种一见面就吵架的日子。她语重心长地说:“韩峰,咱俩这朋友做得还有意思吗?一见面就吵架,这样的友情还能维持多久?” 韩峰心中有气,说话也不好听,“要不是因为那个戴先生,我们会吵架吗?” 凌涵语气也不好:“你不要总是攻击他好不好?” “他骗了你,你还不醒悟吗?” “你简直莫名其妙!” “你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你爱他什么?爱他的金钱地位?爱他的名誉声望?” “你简直不可理喻!”凌涵大骂一声,“你没有权利侮辱我,我和他在一起是我个人的事情,你无权干涉!我不想再跟你吵下去了,我看以后也没必要做朋友了。再见。” 眼看着凌涵走远了,韩峰气她,也气自己,一拳打在树干上,“为什么每次我和你吵架,都是因为他!” 凌涵身上又多了一份化妆品导购的工作,每天底薪180英镑,每售出一份化妆品可得一份提成,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工作了。这下,她的时间更紧张了。周一到周五晚上,做化妆品导购,周六周日做教学。她只能减少睡眠来完成课业。 有时候,她会将书和作业放进背包里,在火车和地铁上完成部分作业。这么长的时间可不能浪费,能做一点是一点,这样晚上就可以少熬夜。谁能想到,这个地铁上背着全球限量版包包、用着最新款手机的女孩,居然要打两份工来挣母亲的疗养费和供自己读书的费用? 戴先生发现凌涵虽然化妆比以前精致,可是黑眼圈却越来越重。他非常关切地问:"你最近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眼睛上有很阴显的黑眼圈,人也瘦了很多,是不是最近饮食和睡眠都不好?" 凌涵听他这样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不是这个样子特别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只是看上去很憔悴很疲惫。你看上去真的很累,比我还累,到底怎么啦?"戴先生焦急地问。 "没什么啊,可能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学业繁重,你知道的。"凌涵淡淡一笑,故作轻松,想遮掩过去。她不想告诉戴先生自己瞒着他又打了一份工。 "睡眠质量为什么不好,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没有啊,就是太想你了,所以晚上睡不着。"凌涵笑着说,样子有点调皮,她想把话题岔开。 戴先生坏笑:"是吗?真的是想我想得晚上睡不着?"他伸出手要刮凌涵的鼻子,凌涵笑着躲开了。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戴先生搂住凌涵的楚楚纤腰,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瞒我。" 凌涵点头答应,可她是不会说的。戴先生又说:"你有什么难处,都要告诉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我可以替你解决,知道吗?" 凌涵心里很感动,心里暖暖的,头靠在戴先生的胸膛上,"我不想连累你,不想给你造成任何的负担。" 戴先生搂紧了她:"傻丫头,什么负担不负担的,你就是我全部的情感皈依。你过得不好,我能过得好吗?只有看到你开心,看到你的笑容,我才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 凌涵将脸紧紧地贴近戴先生的胸膛,抱住他的腰,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她真的太累了,好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幸好戴先生没看见她的眼泪,其实戴先生也不容易,每周都要抽空出来陪伴凌涵。他平时工作那么忙,经常熬夜工作。有时候送走凌涵,戴先生一个人深夜回到家还要进书房继续工作。 凌涵在戴先生的衣服上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撅着嘴说:"我想为你洗手做羹汤,想亲手为你做一顿美味佳肴,亲手为你缝一颗纽扣,亲手为你织一条围巾。" 戴先生抚摸着她的头发:"好呀,等你硕士毕业后,我在伦敦给你买一套房子,这样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我可以每天尝你亲手为我做的菜、煲的汤,看你修剪的花枝,看你打理的生活。" 凌涵听他这么说,自己也憧憬着未来,想像着两人未来在一起生活的场景。忽然她又想到了韩峰。她推开戴先生,认真地说:"这样不可以?" 戴先生疑惑:"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这样一来,人家会说你金屋藏娇,我成了你的情人了。"说到"情人"两个字时,凌涵双颊通红,不说话了。 戴先生每一次看到凌涵脸红的时候,都想亲近那白皙的泛起红晕的皮肤。两人这么并排坐着,戴先生抱着她的身子说:"那你愿意做我的情人吗?" 凌涵推开他说:"不愿意!" 戴先生见她认真的样子,苦笑着说:"那可要我的命了。" "要么将来我们结婚,要么我们分开。不然我和一个离婚又不想再婚的人在一起,算什么啊?"凌涵有点恼怒,"反正我是不会做你情人的。" 戴先生看她撅着嘴说出这番话,知道她只是不想让两个人不开心,但是又不得不表阴自己的立场,所以才半认真半撒娇说出这些话来的。他揽过凌涵的肩膀:“你已经是我的情人了。女友也是情人啊。”这是戴先生的逻辑。 凌涵想甩开他的手,却听他认真地说:"只要你愿意,我一百个一万个愿意娶你。" 凌涵看他说得认真,忍不住问:"你真的会……娶我做你的新娘?" 戴先生郑重地说:"我当然愿意娶你做我的新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凌涵含着眼泪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做你的新娘。" 戴先生将她搂在怀里,此时的凌涵是幸福的,她脸上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那是所有女孩在被爱人求婚时都会有的泪水。即便在没有钻戒和玫瑰花的求婚下,她也愿意答应戴先生的求婚。 那天和戴先生短短相聚一个晚上,凌涵心里觉得那是一个无比幸福的夜晚。这个傻傻的纯情女孩,只一个拥抱,一次接吻,一句承诺,都能让她觉得幸福无比。可她还没有体验过那种属于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感情。她和戴先生之间发乎情止乎礼,始终不曾越轨逾矩。这完全是出于凌涵的坚贞自爱。 偶然想起那晚,两人心里都如糖似蜜。每当戴先生和凌涵肢体接触时,他都害怕引起凌涵的反抗。不是凌涵冰冷,而是她的自我压抑令戴先生格外用心。 她知道男人的本性都是贪财好色,可到目前为止,戴先生总算是个君子。戴先生并不是无所顾忌的,他也知道一旦东窗事发,将不可收拾。那一道德上的枷锁,深深地锁住两个人的身心。 第一百零三章 尴尬的相遇 那天从伦敦回到剑桥,凌涵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甜蜜地回忆了一番。然后就抓紧时间写论文,除了论文要完成,她还要预习第二天的功课。剑桥的学生每次上课前都要对课本进行预习,不然上课就跟不上教授的节奏。 学习的强度很大。如果在本科阶段第一年,你没能达到校方的要求,剑桥会毫不犹豫地踢掉你,以免被你影响到学校的总体成绩。研究生虽说与本科生有着很大的不同,但学校也是有要求的。即便学校不要求你,你自己学得太差,有何面目待在剑桥?所以,在这里你会真正感受到竞争的残酷。资本主义世界的残忍,就是从这种末位淘汰制开始的。 她要陪戴先生,要抓紧时间学习,要工作生存,还要洗衣服做饭,宿舍阿姨负责打扫。每天晚上都要到凌晨两点,才能熄灯休息。熄灯后,躺在床上想着母亲的病、自己的学业、她和戴先生还有韩峰三人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恶梦经常伴随着她,无论是当年在北京读本科,还是如今在剑桥读研,这些年她都没有睡过好觉。 有时候,她回来的很晚,不能用厨房,怕吵醒同学,肚子饿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晨六点钟起床,开始一天繁忙的学习,晚睡早起是家常便饭。 "难怪戴先生说我的黑眼圈很重。天天这么着,能不重吗?"凌涵早起对着镜子说。 每个周末,她早晨六点钟准时起床。奇怪,无论前一天睡得多晚,她都能在第二天早晨六点钟醒来。多年来的生物钟已经在她身体里设置好了,一到点就自动醒来。然后洗漱完毕,拿上书包,带上手机钥匙纸巾等物品,轻轻地将公寓的门给关上。这个时间室友们都在补觉,她们的学习也很辛苦,不能打扰她们周末早上的好梦。 白天教完培训机构的课,晚上到伦敦市中心的百货商场里做导购。这天,凌涵和同事打声招呼,迅速换上工作服,挽起头发,别上名牌。每年来伦敦这座城市旅游的华人很多,而这座繁华的商场是他们必来购物的地方。因此凌涵很容易就应聘上了这里的工作,加上她人长得漂亮,化妆品卖的很好,所以这份工作她做得顺风顺水。 这里也有其他几个华人女孩做兼职,她们来自不同的学校,都是来英国留学的中国学生。有时,她们在化妆间遇到了会聊上几句,问问你老家是哪儿的,在国内哪个学校上学呀等等。 有时候,她们像碰到老乡似的,发出一声惊叹,"真的呀,我的一个表妹就在那所中学读书。" "是吗,那我和你表妹是校友了。"一阵欢声笑语。 聊得来的会彼此互相加一个微信,都是中国人,在国外求生存不容易,加个微信方便联系,彼此有困难也可以互相帮一下。 这里工作的英国女孩要跟凌涵学说中国话,这样服务起那些中国客户就不用愁啦。她们都很活泼很开朗,在学中文的时候也会惊呼"中国话太难了!""我要是中国人该多好,那样就不用这么辛苦学中文了。"凌涵听到她们这样说,被逗乐了。要知道中国的孩子每天苦练英语时,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有一天,中国话传遍世界、风靡全球的时候,中国的孩子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学英语了,该是外国的孩子辛苦学中文了。"如果有一天,会说中国话走遍全天下,那该多好!"她心里想着。 这里的客人特别多,一到夏天,商场里都是些穿戴花红柳绿的年轻女孩来购物。这些女孩看到琳琅满目的化妆品,都会试一下这个唇彩那个粉底。 凌涵通常会将一点化妆品挤在她们的手上,然后轻轻拍打,让客户感受产品的效果。由于她长相气质俱佳,性格温婉,服务态度又好,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客户群。她们每次想买化妆品都会来找凌涵,每次她们来补货,凌涵都会向她们介绍刚推出的新品,她们也会乐意地再添购一二支。 正在忙碌之中,突然有个中国女人的声音叫道:"凌小姐!"凌涵猛地一抬头,惊呆了。眼前站着的人正是安娜。 凌涵霎那间脸红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下头看着柜台。有些客户自己随意地逛着逛着,就离开了化妆品柜台。 "凌小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安娜继续走过来说。 "是啊,真巧。"凌涵低声说。 "凌小姐,今晚不用上课吗?"安娜接着问。 "今天晚上没有课。"凌涵回答说。 "哦,原来这样。你怎么在这里卖化妆品呢?很缺钱用吗?"安娜刨根究底地问下去。 凌涵的脸更红了,她不愿意向别人承认这一点,尤其是在这个女人面前。要她在熟人面前承认自己缺钱,还不如杀了她算了。可是,这个安娜似乎并不想离开柜台,她有点缠上了凌涵的意思,站着不肯走,等着要答案。 凌涵像对待客户一样,说:"您想买点什么吗?我们这里有最新出的产品。" 安娜趁机说:“那好啊,你帮我试试你们家的最新产品吧。” 她伸出一只细腻的手,凌涵在那只手上涂抹一层保养品,“这是我们家最新研制的精华肌底液,用后可以保持皮肤水润光泽。” 安娜端详着凌涵的神情,说:“在这里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凌涵没抬头,继续替她涂抹产品,“这个要看卖出的产品多少了。” “也对,这是看业绩吃饭的。” “好了。”凌涵拧紧瓶盖,“你要带些回去吗?” “这款感觉不怎么样嘛,下次有好的我再来试吧。”说完,安娜扭着腰肢走了。 凌涵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叹:“为什么这样的女人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就因为她会嫁会生吗?”随即又想,“她的豪门生活真的快乐吗?” 很快,她就不让自己想这些,她靠自己一样也可以过上好的生活,而且靠自己的女孩更自信。 第一百零四章 你不会孤独终老 金融街的办公楼里,戴先生的手机上收到一张图片,附言:这个国文老师居然去商场里卖化妆品。 戴先生看到照片后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既气凌涵瞒着他,又气安娜的别有用心。他知道安娜刻意发这张照片是奚落的意思。 下班后,戴先生立刻开车到商场门口,守株待兔。凌涵下班了,换好装束,从商场里走出来。一眼看到戴先生的车子,她惊得说不出话来,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被戴先生逮个正着。 戴先生将车子停在凌涵面前:“上车。” 凌涵坐进车里,戴先生立刻脚踩油门。车子开得很快,凌涵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她今天情绪也不好。车子一路开到饭店,两人进了包间,谁也没说话。凌涵站在戴先生的身后,尴尬地捋了一下头发。即使面对戴先生的后背,凌涵也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最后还是戴先生开的口:"对不起。" 凌涵听到这三个字,心里一愣。戴先生接着说:"我答应过给你最好的生活,却还是要你为生活受苦。"说这话的时候,戴先生始终背对着凌涵。 这让凌涵有点手足无措,本来她今天被安娜刁难了一顿,心情不太好,听戴先生这么一说,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她对戴先生说:"你没必要道歉。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 "可你也不能瞒着我在外做兼职!"他终于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轻微的谴责。 凌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说:"我需要工作,我需要钱。"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声音更低了。要她在戴先生面前承认自己"需要钱",简直如同受刑! 她强忍着眼泪说:"上次遇到歹徒袭击的时候,背包和手机都摔坏了......我需要买一个新的,不然学习就会受到影响……"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我不是已经给你买了新的吗?"戴先生声音还是有点指责,但是看到凌涵的眼泪,他又不忍心了。 "可,可我不要......"凌涵有点说不出口。 "不要什么?" "我不要你给我买,我要自己买!"凌涵终于说出了心里这句话。她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但是她觉得必须要表明立场。她不是一个只想靠着消费戴先生的钱来过完下半辈子的女孩。她的人生必须依靠自己。 "我不要你替我付那些帐!我不要你什么事情都替我解决好了!我不要每顿饭都是你来请!我不要每次都是你替我花钱!"凌涵几乎竭斯底里地说出这些话来,已经泪如雨下。 戴先生看着凌涵满是泪水的脸庞,走过去抱住她,"傻瓜,为什么要这样难为你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大的思想包袱?" 说真的,凌涵一点都不怕戴先生朝她发火,就算戴先生真的动怒了,她顶多就是冷冷的,一言不发。倔强的个性让她自愿承担起所有的责任。但是只要戴先生每次温柔起来,轻声抚慰她,她的心就软下来,再也坚强不起来了。她埋在戴先生的怀抱里,抱着他的肩膀使劲地哭着,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戴先生心疼地安慰她:"我不是说了吗?一切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缺什么,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让我来替你解决。" "我要自己解决。"凌涵趴在戴先生的肩膀上抽抽巴巴地说。 "我替你解决不是为了要让你丧失独立性,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的半工半读,我只是心疼你而已。"戴先生一语中的,击中了凌涵的心。 凌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搂住戴先生的脖子,不住地怪自己。她埋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小心眼,戴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啊,为什么要曲解戴先生的意思?她开始在心里自责起来。 "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我更希望这幸福是我带给你的。"戴先生对她说。凌涵伏在戴先生的肩上点点头。"好了,宝贝,不要哭了,乖。"戴先生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道。 凌涵将头抬起来,满脸泪水,鼻子都哭红了。戴先生拿纸巾替她擦去泪水,她已经感觉好多了,发泄了一通,心里舒服了很多。戴先生不但没有骂她,还安慰她,这让她越发觉得心里亏欠戴先生。 "那份工作以后不要去了。" "不行的,我已经答应人家至少要干满一个月。现在就走,对人家不尊重,对这份工作也不负责。"凌涵努力解释,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工作的。 “不要做了,听我的。”戴先生还是不许。 凌涵用央求的口吻说:"求你了,让我做满一个月吧,求你了。" 戴先生勉为其难地答应她:"那就一个月之后再走人。" 凌涵点头答应,挽着戴先生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是凌涵最喜欢的动作。 戴先生的脸紧贴着凌涵的头发:"真是拿你没办法。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让你在外面做兼职来养活自己?" 凌涵甜蜜地微笑:"我知道你对我好就行了。" 戴先生一脸苦楚:"真不知道要怎样待你,才能让你不流泪,才能让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永远笑靥如花。" 凌涵心里一酸,泪水又湿润了眼睛,"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铭记在心,我会像你对我那样对你好的。" 戴先生抽出胳膊,扶住凌涵的肩膀,"我不要你报答我,我只要你开心幸福。"他看着凌涵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如果说,我对你的好里有那么一点私心的话,那就是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 凌涵摸着戴先生的脸,心疼地看着他。戴先生接着说:"你还那么年轻,那么美丽,那么优秀,一定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跟别人一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孤独终老。" 此时的戴先生不再是一个商场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一个在爱情面前也会卑微的可怜男人。他已经快40岁了,可凌涵依旧年轻美丽。他总觉得凌涵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过他的眼前,停留在他的肩膀,稍息片刻,就会立刻飞走。 戴先生想使这只蝴蝶永远停留在自己的肩上,于是就使劲对她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爱。用爱来挽留一个性格倔强的女人,使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的身边,对于一个不缺钱的男人来说是最聪明的做法。 他知道不能抓得太紧,不然蝴蝶会飞走,也不能抓得太松,不然会留不住。有时,他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这个女孩。他只能以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来挽留这个女孩,对她好,爱着她,哄着她,让她永远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凌涵看着戴先生历经风霜的脸庞,饱经岁月苍桑的双鬓。她爱这个男人,也心疼这个男人。她抚摸着戴先生的脸,亲吻他,对他说:"你不会孤独终老,你有我,我会一直陪伴着你。" 对戴先生来说,凌涵就是他最好的安慰。凌涵的吻,可以医冶戴先生心上的一切创伤。不管平日里工作上受再多的压力,家庭里受再多的委屈,只要有凌涵的陪伴,生活也都值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一个女孩的过往 那次回到学校后,凌涵就重新规划自己的工作和学习。这里做什么都要提前规划,不然学习和生活就会起冲突,她心里阴白来英国主要目的是求学。 时间在忙碌中又过去一周,她依旧在周末到市里教课,晚上才有时间陪戴先生待一会儿。第二天再返回学校。这个下午,凌涵如约来到餐厅包间。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她一走进包间发现有一个女孩正和戴先生坐在那里。两人的面前各有一只小茶杯,杯里是清新碧绿的中国茶。凌涵只观一眼茶色,就知道那茶壶里泡的是碧螺春。 "你来啦?"戴先生说。 "嗯,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凌涵抱歉地说,随即看向那女孩,“这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凌涵,是我的女友。"他对那女孩说,然后又看向凌涵,"凌涵,这位就是你之前想知道的那个女孩苏珊。" "凌小姐是剑桥高材生,久闻大名。"那女孩微笑着对凌涵打招呼。 凌涵立刻知道她就是别人口中那个和戴先生一起从酒店出来的女孩。她立即回应那女孩:"你好,苏珊,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你。" 她心里疑惑,这女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桌上的茶水,他们已经在这儿等好久了,好像专门是等凌涵来的。 戴先生给凌涵也斟了一杯茶,说:"关于上次的事,我知道你一直耿耿于怀。我不想你误会我,所以我特地联系了苏珊,请她帮忙解释整个事情的经过。" 那个苏珊有点伤怀,好像要她解释这件事会给她带来莫大的痛苦。这件事一定勾起她往昔的伤痛,所以她看上去眼神里都是忧伤。 "戴先生,给我点时间,我想和凌小姐单独聊聊。" "好,你们谈。"戴先生起身离开了包间。 现在这个包间里只剩下凌涵和苏珊两个人了,她不知道这个女孩要跟自己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苏珊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想着这个故事要从何说起。 "高二的时候,我就和托马斯在一起了。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他功课比我好,高考时很顺利地考中一个二本院校。我在高考时发挥失常,没办法,高三复读了一年,这样我就比托马斯晚了一届。复读那年我拼了命地学习,目的就是为了可以和托马斯念同一所大学。我幻想着每天可以和他一起去教室上课,一起去图书馆温习,一起去食堂打饭……后来,在我的刻苦努力下,高考时考到很不错的分数,一个足够上一本学校的分数。" 她停了一会儿,有点后悔地说:"但是填志愿的时候,我没有填一本学校。为了和托马斯在一起,高考志愿就由托马斯亲手帮我代填的,他在读的学校,一个二本院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悔与不甘。 "你的高考志愿是他亲手给你填的?"凌涵轻声地问。 苏珊点点头说:"他那个时候心里想我陪在他身边,就哄着我去他所在的城市,陪他一起读书。我也想和他在一起,于是一切都听了他的安排。"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苏珊仰起头看看窗外的天空,然后视线又收回来,"后来,大学前两年,我们的感情还算好。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将来铁定嫁给他了。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又是从高中时就在一起的。我想,他肯定非我不娶,我也非他不嫁。于是,大二的时候,在他的要求跟哄骗下,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 凌涵看着她,很能理解一个女孩当时的感受。 "我们的确过了一阵子开心的时光,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天,托马斯跟我说他的家人要送他去英国读书,他不得不去。我说能为了我不去吗?毕竟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他要是去了英国,我怎么办啊?托马斯跟我说,他的梦想就是去英国读书。他叫我等他,等他在英国安定下来就把我也接过来。他说我们会在英国结婚,在英国生活。" "但是他食言了。"凌涵替她补充。 苏珊点点头:"我没有阻止他,由着他办理了护照和签证,眼睁睁看着他踏上飞往英国的飞机。后来,我在国内发奋读书,发誓一定要考到英国这边的学校,陪伴他一起读书一起工作,就像当年高考时那样。当时我的家人都很反对,他们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漂洋过海跑到很远的地方生活,更难的是他们没有那么多钱供我出国。最后,在我的坚持下,父母不得不同意了我的决定,向所有的亲戚朋友们借了个遍,终于把钱凑齐送我来到英国读书。我见到托马斯的一刹那,激动得一把抱住他,流出了眼泪。他也慢慢抱住了我,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激动。" "你们在英国生活得怎么样?" "起初,我们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没什么异样。但是慢慢地,我发现他经常背着我和别人打电话。有好几次我问他打给谁,他都糊弄过去了。后来再问,他就不耐烦了,开始冲我发脾气。" "他怎么能那样对你呢?"凌涵替她打抱不平,“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男人多是薄情寡义之徒。”苏珊轻蔑地一笑,“后面还有更恶心的事情呢。” 凌涵没有说话,听她把故事讲完。 “后来他先毕业了,伦敦两年混了个硕士文凭,很幸运地应聘进入一家投资公司,也就是戴先生的公司。而我那个时候比他来得晚,还在读书。不上课的时候,我会来戴先生的公司看他,给他煲好喝的汤,给他做好吃的午餐。这么一来,我和戴先生也就认识了。那个时候的我,一切都围着男友转,仿佛他就是我世界里的唯一。” 凌涵听到戴先生的公司,心里有点吃惊。 “有一次,我来戴先生的公司看他,发现他和另一个女孩在公司楼下搂搂抱抱,甚至还接吻了。我气得立刻打车回了公寓,当天晚上我们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我说,我为了你吃尽了苦头才来英国陪你,父母借遍了所有亲戚的钱,才把我送到英国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居然很不屑地对我说‘别把话说得那么漂亮,什么叫为了我来英国,你来英国读书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吗?!’我没想到他会那么自私,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我质问他,不是答应过要接我来英国结婚的吗?我现在人在英国,为什么他又和别的女孩勾三搭四的?他很无耻地说‘人是自由的,我和你又没结婚,凭什么要被你绑定一辈子?!是你自己要来英国的,不是我要你来的!’我看到他的无耻嘴脸,失望透顶,泪水都是悔恨的味道。"苏珊说完,看向她,“凌涵,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恨他,也恨我自己。” 凌涵听她叫自己的名字,顿时觉得她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立刻说:“我能理解你。” “我不甘心地问他和那女孩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要骗我?他没理我,很不屑地甩门走开了。我当时心里伤心极了,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如果托马斯不要我了,那我来英国的意义是什么?” 凌涵听了很生气,说:"你是为了他才来英国的,他居然背着你和别的女孩勾搭在一起!简直太无耻了!" "这才只是刚开始,最恶心的事情我还没有说呢。"她的声音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而不是她自己的事情。 凌涵没有打断她,而是听她说下去。 "后来,我趁托马斯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悄悄来到戴先生的公司,从他同事的口中打听到那个女孩的事情。她也是中国人,是托马斯的同事。她的父亲是个国内的市级干部,家里经济十分宽裕。她是独生女,将来家里的一切资产,都会跟随这个独生女嫁到女婿家里。" "那个托马斯就为了得到女方家所有的资产才出轨背叛你!"凌涵愤怒地说。 苏珊哼了一声,说:"人性是自私的。爱情在面对利益的时候,永远都是不堪一击的!"谈到前男友的事情,她也很嗤之以鼻,"托马斯的家庭条件并不算很好,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他们全家当然希望托马斯能攀到一门好亲事,从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们分手了吗?"凌涵问。 "分手哪有那么容易,不经历一番痛苦,哪能分得干净?"苏珊说,"我当时对托马斯还抱有很大的期望,毕竟我们从高中时就恋爱了,是彼此的初恋,我把第一次给了他,他不可能这么无情吧。" 凌涵听到这里哽咽了,她的心情也跟着那女孩一起难过。 "我想去找那个女孩,想和她彻底谈一次。所以,我趁托马斯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偷偷拿他的手机,用他的微信和那个女孩聊天,在微信里约定了见面的时间,然后我把聊天记录删除了。我记得那天,那女孩见到我时很惊讶,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是托马斯的女友。我告诉她,我和托马斯在一起快十年了,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希望她能退出,不要再和托马斯见面了,托马斯答应过我会和我结婚。结果那女孩一脸自信的对我说‘托马斯也和我说过,他会和我结婚!我不管你们在国内在一起多久了,这里是国外,他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们!’" "他怎么能同时许诺和两个女孩结婚呢?"凌涵愤愤不平。 "呵呵,他许诺我在前,答应她在后。但是我们都被他给骗了。"苏珊的语气里开始有了恨意,"那个女孩一直死死地缠着他,并且以女友的身份直接进入他的社交圈子。我成了什么?哼,小三成了正牌女友,而我这个多年的正牌女友却变成了小三!"她说这话的语气里一半是在嘲讽别人,一半是在嘲讽自己。 凌涵用同情怜悯的眼光看着她,心里想:“爱了十年,却变成仇恨。”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苏珊的神情很忧伤,回忆那件事令她很痛苦,"我告诉托马斯自己怀孕的事情,没想到他很无耻地说‘我就知道你来英国会是个麻烦!’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一个人只身在英国,又有了身孕,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依靠他,我不知道还应该依靠谁。我一把从身后抱住他,对他说‘不要离开我,我们结婚吧!’没想到他一把甩开我说‘你做梦!你别以为用一个孩子就可以绑住我,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跟你结婚的!’我当时绝望地问他‘你不和我结婚,那这个孩子怎么办?’托马斯很无情地说‘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我给你一点钱,你回国自行处理;要么这孩子你生下来自己养!’我当时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你知道在英国堕胎是违法的,托马斯不肯和我结婚,我只能回国找家医院做流产手术。但是我当时的学业还没结束,一来一往的机票钱很贵,我承担不了那么大的经济负担。更何况,当时我恨托马斯恨得牙痒痒,又怎么可能会接受他的钱?" 凌涵听到这里已经无话可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很清淡的女孩用一种很清淡的语气诉说着她以往的伤痛。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到伤心。 "后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凌涵小心翼翼地问,尽量不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托马斯说完那些话后,就甩门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一个人待在那个出租屋里哭了两天两夜。两天两夜啊,托马斯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后来,我神情恍惚地走到街上,来到了他工作的公司,前台小姐告诉我托马斯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那个女孩也办理了离职手续,两人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我无奈只能离开,当时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正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看到戴总从外面回来,我问戴总能不能和他单独谈谈,毕竟他是托马斯的老板。戴总人很好,没有什么架子,在办公室里接见了我。我坐在戴总那间办公室里,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向戴先生讲述了我和托马斯的一切。我记得当时我已经痛不欲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内心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当我说完这一切后,我起身向戴总告别,就在我走向门口的那一刹那,我体力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上。戴先生将我送到医院,才知道我有孕在身。当我醒来时,医生告诉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流产了。我当时躺在病床上痛哭一场。戴先生安慰我,还问我需不需要经济上的帮助,我摇摇头。当时的我,心如死灰,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戴先生看我那个样子,也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况且我的身体需要调养。于是他就在公司附近的希尔顿酒店替我订了一个房间,并且吩咐酒店里的服务员要好好照顾我这个病人。后来我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戴先生亲自过来接我,办理了离店手续后,他开车送我回家。关于我的私人事情,我求他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戴先生是个重信守诺的君子,他答应了我,替我保守秘密。" 故事讲到这里,凌涵才阴白整件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别人会看到戴先生和这个女孩一起从酒店里走出来,原来整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苏珊最后说:"当时,我求戴先生帮我找一份工作,我想离开托马斯租的那间公寓。房租也到期了,不得不搬走。戴先生答应了,帮我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有了固定收入后,在伦敦租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了属于自己的家。那个时候,我已经拿到了硕士文凭。"说着,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凌涵也跟着微笑起来,她觉得这个女孩也确实不容易。 苏珊真诚地说:"如果当初没有戴先生的帮助,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已经死在了伦敦的哪个街头,连个替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凌涵鼓励她说:"不会的,你那么努力,好不容易考到英国来,老天一定会善待你的。" "戴先生是个好人。"是的,她曾经这么想过。凌涵听她这么说,愣住了。苏珊又说:"我可以看得出来,戴先生很在乎你,他看你的眼神告诉了我一切。"凌涵有点紧张不安起来。 "凌小姐,你不用解释什么,我能理解。"苏珊说,"戴先生真的是个好人,他会善待你的。对于我这个不那么熟悉的人,他都能真诚地给予帮助,对你就不用说了。相信他会对你惜如珍宝的。" 凌涵发自真心地说:"他真心对我,我也会真心对他好的。"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苏珊离开的时候,戴先生送她出了酒店门口,两人在楼下握了握手。 “这件事非常感谢你。”戴先生说。 “不用客气。上次你帮了我,这次我帮你,就当还你一个人情吧。”苏珊说。 “我会在你的老板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不久之后,你应该就会升职了。” “谢谢戴先生。”苏珊说完就进了出租车。 戴先生看到出租车开走了,心里觉得这件事圆满的结束了。凌涵站在窗户前,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她没多想,她选择相信这个故事,选择相信戴先生。她知道以后再也不能和这个女孩见面了。讲完这个故事,她应该就会消失了。 凌涵听完这个故事,心里发酸,海外到处都充满着令人心痛的故事。戴先生回到包间,进门的一刹那,凌涵就猛扑过来抱着他。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都怪我不好。"凌涵抱着他,十分懊悔。 戴先生抚摸着她的头发:"傻丫头,我怎么会舍得怪你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他一边紧抱着凌涵,一边抚摸着她长长的秀发。 刚才这一抱可真够措手不及的,凌涵的头发飞舞在戴先生的脸上。上次她的头发飘到戴先生的脸上还是在车上。 戴先生的脸庞紧贴着凌涵的秀发:"现在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了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之前被误解的委屈。 凌涵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冤枉你了,再也不伤你心了。我以后会好好待你,好好爱你,真心对你好。"说着踮起脚尖,在戴先生的脸上亲了一下。 戴先生的心被凌涵那一番真心告白融化了,两人沉浸在蜜糖般的幸福里。此时的凌涵觉得戴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就像个救世主一样,不仅拯救着自己,还拯救过别人。他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他会保护自己一辈子。有他的爱,自己会幸福一辈子的,凌涵心想。 爱情,亦是蜜糖,亦是砒霜。 第一百零六章 翻脸无情 回学校的路上,凌涵坐在火车上看着一路的风景。苏珊的故事刺痛了她。为什么一个女孩付出那么多,最后得到的只是伤害?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托马斯看上了一个高官家的独生女,想得到对方家里的一切,就背信弃义地伤害了苏珊。人究竟还有没有良心? 大概就像苏珊说的一样:“人性是自私的。爱情在面对利益的时候,永远都是不堪一击的!" 难怪有人会说,良心通常败给利益。女孩子在爱情的道路上还是多爱自己一点。即便再好的男人也别爱他胜过爱自己。给对方一点空间,给自己一点空间,不要抓得太紧,不要伤得太深。 有太多像苏珊那样的女孩子,总以为"我和他在一起多少年了!""我把一切都给了他!""我们铁定结婚的!"“我非他不嫁,他非我不娶”……这样想的女孩不在少数,但是人心变化多端,你永远不知道将来有多少考验在等着你,有多少关需要你过。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 人这种动物最爱的始终是他们自己。虽然他们嘴里天天说着"爱你胜过爱自己",但是不在生命的紧要关头,有谁敢真的说一句:"爱你胜过爱自己"? 不要相信一个人的甜言蜜语,成熟的人是不会相信男人的誓言的,即使他说的时候很真诚。世事变幻无常,你不知道将来的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人不到死的那一刻,千万别给他的所作所为盖棺定论。 真爱有时是不需要甜言蜜语的。一个真爱你的人反而说不出甜言蜜语来。 苏珊的那句"小三变成正牌女友,正牌女友却变成了小三"也深深地刺痛了凌涵的心。她不由地想到了自己和戴先生的关系,她绝不要做戴先生的情人,她要做她的太太。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还在读研,毕业后还要工作赚钱养家。结婚似乎是个遥遥无期的事情。 戴先生是表示过想娶她,可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就像苏珊,以为自己铁定会和男友结婚,可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呢?将近十年的感情啊。 若将来她和戴先生不能在一起,还不如现在就分开。他们的感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两人都深爱着彼此,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分开?她要怎么办?悬崖勒马,还是勇往直前? 她越想心里越乱,想和戴先生好好谈谈这个问题。这天,凌涵照例来公寓。戴先生看到她来了,迎上来拉着她的手说:"一周不见,我更想你了。"戴先生的微笑总是那么迷人,温柔细致,令人不可抗拒。 凌涵看着戴先生的脸,端详了一会儿,说:"我今天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是不是有很多话要和我说,嗯?"戴先生说着,轻捏凌涵的脸蛋。 "别闹,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凌涵用胳膊挡开戴先生的手。 戴先生见凌涵说得认真就不闹了:"宝贝,什么事啊?" 凌涵想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我想看一下你前妻的照片。” 戴先生心里一惊:“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要求?” “我就是想看一下嘛。”凌涵带着撒娇的语气说。 “我没有她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了。” “我不信,怎么会没有对方的照片呢?” “真的没有,早就删除了。” “那孩子的呢?总不会连孩子的照片也没有吧?” “孩子又不跟我住在一起,我真的没有太多他们的东西。”戴先生说完,佯装生气地问,“你又怀疑我?” 凌寒想了想,说:“算了。”她来时买了一些桃子,就对戴先生撒娇说:“我想吃水果,不喜欢碰桃子上的毛。” “那我替你洗。”说着,戴先生起身拎着一袋桃子去了厨房。 凌涵趁机拿起戴先生的手机,想看看他的手机里面都有些什么。可是,戴先生是何等心思缜密之人,怎么会让凌涵看到手机里的信息。上锁了,划不开。 戴先生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故意不挑破。他洗完桃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凌涵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就知道了一切。 “来,吃桃子。”他递了一个过来,凌涵接过放下。 “我想看看你的离婚证。” “当时结婚是在国内,离婚也是在国内办的。” “所以,你没有离婚证。” “证在国内,没带过来。他们也在国内生活,我独身在英国。” 凌涵不悦,心想:“问了也是白问。” 戴先生很不高兴地说:“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问东问西的?” 凌涵心里也不爽:“我没有。” “你都问了这么多,还说没有?”戴先生显然是动真格的生气,“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这样疑心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凌涵气得眼泪打转:“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不是说要我嫁给你吗?那我总得对你的过去有足够的了解。” “是不是又有人对你说三道四了?那人是谁?是不是那个韩峰?”戴先生的声线本来就细,怀疑人的时候声音更细了。 起初,凌涵不是很喜欢他的声音,只是时间久了,才慢慢习惯了。戴先生的鼻梁细窄,这种面相的人性格谨慎小心,疑心很重。凌涵对他深情多年,所以才接受了他的这一切。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他的缺点都是可爱的。 戴先生不喜欢凌涵和韩峰走得太近,他知道那个韩峰是个威胁。可凌涵做不到舍弃韩峰这个朋友。她瞪了戴先生一眼,没理他,起身要往房间里走。戴先生一把夺走她手里的手机,翻开她的微信聊天记录。 “你还给我!”凌涵抢夺过来,“还我手机!” 戴先生举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质问她:“这是什么?这是你和他的聊天记录!我不怀疑你天天在学校里和那个男生来往,你倒来疑心我?” 凌涵怒上心来:“你有什么权利翻看我的手机?” “有什么权利?你刚才把我调到厨房给你洗桃的时候,不也翻看了我的手机?”戴先生气愤地说,“怎么,是不是没有看成?我的手机设置了密码,你看不到是不是?” 凌涵的一点心计被戳穿,霎时红了脸,“把手机还我!你凭什么拿我手机?” “凭什么?就凭你的手机是我花钱买的!”商人翻脸最无情。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是一种交换,一桩生意,一个价码。 凌涵第一次看到戴先生翻脸无情的样子。她点点头说:“好,这是你花钱买的手机,我他妈现在不要了!这房子我也不住了!”说完,她转身拿起包包就走,突然发现手里的包包也是戴先生买的,气得将包扔给他,“统统还给你!” 没有了这些金钱上的约束,戴先生拿什么来留住凌涵?本身他就控制不住凌涵。他见凌涵说得如此认真,知道事情不妙了,立马调节情绪,放缓声音说:“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凌涵气得掉眼泪,头转向一边,不理他。戴先生柔声安慰:“你看,我们好不容易才一周见一次面,怎么今天吵起架来呢?我们平常不是这样的。” “平常?平常我是掉进你的蜜罐子里了。”她说出上半句,下半句话憋在心里没说出口。 戴先生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 “把手机还给我。”凌涵擦去眼泪,语气很冷静。 戴先生拿着手机像是捏住一个把柄,他要在送回这个把柄之前,先和凌涵谈好条件,“凌涵,我是为你好。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和那个男生联系,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凌涵有点厌恶,她最恨被别人要挟和控制,“把手机还我!” “除非你答应我。”戴先生还在那儿讨价还价。 “如果你不给我手机,我现在就回学校,从此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公寓一步!” “好,我还给你。你不要说这样的气话了。”他知道凌涵说到做到,有时他觉得这个女人挺绝的。戴先生一时没办法,只好将手机还给她。 凌涵拿回手机,将手机格式化了。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撂,说:“这个手机我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还是新的,现在连同这个手提包一起还给你。”她说完,已经将手提包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了,好在东西不多,她可以手拿着回学校。 “你这是做什么?”戴先生慌了。 “这是公寓的钥匙。”凌涵将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以后我就不来这儿了。”说完,她往门外走。 戴先生知道事情闹大了,连忙拦住她,“凌涵,你不要这样,刚才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凌涵语气平静地说,“承蒙错爱,我无法接受你的感情了。” 戴先生拉着她的胳膊不放手,伸出双手要抱她,被凌涵挡了回去。 “我错了。” “别碰我。” 戴先生默然地看着她。 “再见。”凌涵最后一次说道,然后摔门出去,她离开了。 第一百零七章 书店畅谈·风雨与共 当天晚上,凌涵回到学校,心里无比纠结。她心情很糟糕,但不想去找韩峰,这种事情不能跟他说。没有了手机,处处不方便,回到宿舍,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还要坚持上课。 上完课回到宿舍,她打开电脑,在亚马逊网站上购置了一款价格不太贵的手机。她再一次的阴白:花男人的钱,是要付出代价的!幸好,她是个拿捏得住的女人,没有泥足深陷,意识到不该享受戴先生的钱后,就把一切都还给了他。 包裹两天后到货,凌涵下载好各款软件,登陆微信,发现家人、戴先生、韩峰期间都发来信息。父亲说,母亲的医药费用完了,问她能不能再寄点钱回家。凌涵立刻网上用西联汇款,给父亲转了一千英镑。她也不容易,不但要自我承担生活费用,还要负责母亲的医疗费。生活艰苦,但她从不低头。 戴先生的信息里一定全是道歉的话,凌涵故意不去点开。不看不心软,一看就心软。她跳过戴先生的信息,点开韩峰的信息。原来,韩峰约她周末去伦敦的foyles书店。凌涵早就听说过这家有名的书店了,只是一直没时间去。这次,她要和韩峰好好逛一逛。 于是她回复说:“好啊,我们周末见。” 见面时,韩峰看到凌涵的手机,第一反应是“哇,又换手机啦?”凌涵点了一下头。他又问:“上一次的手机挺好看的,怎么又换了?” “弄丢了,所以就换了。”凌涵一笔带过,不做过多解释。 韩峰觉得奇怪,也没问下去,问多了,怕她又恼。白天凌涵要上班,两人是晚上去的。书店里有好多人,一楼是书展,二楼有个咖啡厅。凌涵徘徊在书架之间,一眼便看到艾米莉·勃朗特的书,十分欣喜。 韩峰说:“我请你喝咖啡。” 凌涵小声说:“这里的饮品很贵的,还是不要浪费钱了。” 韩峰说:“站着看书多累啊,坐下边喝咖啡边看书,多享受啊。” “不要喝。”凌涵提醒他说,“一杯咖啡的钱都够买一本书了,我不喝!” 韩峰笑着说:“好不容易咱俩一起来书店,怎么能不享受一番呢。” 说着,他拉着凌涵的手往二楼上跑。两人坐在一张小方桌前,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一杯特浓,一杯摩卡。韩峰记得凌涵的口味。 “你挑的是什么书?” 凌涵给他看书封。 “哦,原来是《呼啸山庄》。” “嗯,我喜欢艾米莉的作品。” “她写的小说不多,诗歌倒是挺多的。” “小说只此一本。”凌涵拿起书说,“我发现我喜欢的作家都是一生一本书。” “你喜欢哪些作家?” “曹雪芹、紫式部、玛格丽特·米切尔、马塞尔·普鲁斯特,还有艾米莉·勃朗特。” “由此可见,作品不在多,而在于精。” “好的作品,哪怕只有一部,也足够流芳百世。” “是的。”韩峰说,“你为什么喜欢艾米莉的书,她姐姐的《简爱》你喜欢吗?” 凌涵摇摇头:“夏洛蒂的风格不是我喜欢的,我更喜欢艾米莉狂野的笔触和惊人的想象力。” “你怎么看凯瑟琳·恩肖这个人物?”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的英美文学老师是个男的。他说,导致呼啸山庄和画眉山庄两个家庭三代人不幸命运的最根本原因,是凯瑟琳·恩肖的爱慕虚荣。当时我非常不认同这个观点。男人总爱把一切都归结为女人的虚荣心,其实很多事情他们自身才是问题的关键。凯瑟琳的虚荣心确实是导致悲剧的一个原因,可我认为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的极端暴躁的性格,才是导致整个故事悲剧结局的根本原因。” “怎么讲?” “希斯克利夫被凯瑟琳父亲带回来抚养长大,他爱凯瑟琳。可是当一个人不能给爱的人带来幸福,那么放手也是一种选择。他离开了,却没有真正放手。如果他一去不回,那么凯瑟琳就不会早逝。他的回归,毁灭了两个家族。这是一个性格偏激、报复心强的人物。他的内心充满了仇恨,仇恨毁灭了他,也毁灭了他爱的女人。爱一个人需要勇气,放下一个人更需要坚强。” 凌涵和韩峰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韩峰打破了沉默,“如果是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我会努力赚钱,赢回喜欢的女人,但绝不会逼她。” “赢?”凌涵问,“爱情对男人来说是一场输赢游戏吗?” “其实也差不多。”韩峰眉头一皱,“人生就像一场游戏。” “祝你的游戏人生玩得开心。”凌涵举起咖啡杯,与他碰了一下。 那天,他们在书店里聊得很好。书店是个安静的地方,可以令人心静神怡。 夜晚,她回到宿舍,点开戴先生发来的微信,吓了一跳。 “凌涵,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没有你,我生不如死。” “我真的很想和你结婚,等你毕业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 凌涵看到这些文字,不禁心软了。女人啊,都是如此。她给戴先生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她哭了。两人聊到很晚,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这是他们多次吵架后又一次的和好。 周末,戴先生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户前,心想:“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外面渐渐地下起雨来,他突然很想见凌涵。这个时候,凌涵应该在赶往伦敦的路上。 “她会不会淋到雨,她会不会浑身湿透,被人群挤来挤去,狼狈地躲到别人的屋檐下?”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思就按耐不住,心早就飞到凌涵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太太喊他到桌前吃早餐,他头也不回地往外飞奔,只丢下一句话,"公司里有事,我先走了!" 他开车一路飞奔向车站,希望能赶上凌涵出站时接到她。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留意车旁驶过的每一辆大巴车,希望能看到凌涵坐在车窗旁。他心里有点着急,默默念着凌涵的名字,希望老天不要让他失望,不要让他错过凌涵。 戴先生的车子开到车站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玻璃上的雨刮器不停地来回摆动。他的眼睛迅速地朝着人群扫射,还是看不到凌涵的身影。他又将车往前开了一点,一边慢慢驾驶,一边朝两边巡视,依然没有看见他的凌涵。 "这傻丫头跑哪儿去了?"他心里默念道。 突然,在一个名叫patisserievalerie蛋糕店前,他看到了她。凌涵正在屋檐下躲雨,看到她的一刹那,戴先生心里又惊又喜。终于找到她了! 戴先生迅速将车停好,从座驾上拿起一把雨伞就冲出去。 "你这样站着,不一会儿身上就会湿透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凌涵一回头,戴先生正举着一把雨伞罩住两个人的身体。凌涵心里也是又惊又喜,两人看到对方时都会心一笑。 "怎么不进去?" "我怕你找不到我。"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直觉。” “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直觉都是最准的。”戴先生笑着说,"一起进去吧,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凌涵莞尔一笑,挽起戴先生的胳膊,两人一起走进patisserievalerie蛋糕店。 "想吃什么?" 凌涵看着五颜六色的蛋糕,觉得更饿了,说:"巧克力蛋糕。" 戴先生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糕点,又点了两杯咖啡。其实男人一般对巧克力蛋糕不感兴趣,但是他想和凌涵一起品尝同一款蛋糕和同一杯咖啡的滋味。 两人坐下来,凌涵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淋湿了。戴先生拿起随身带的手帕轻轻替她擦去水珠,凌涵冲他甜甜的微笑。戴先生手腕上的手表也沾了水,凌涵拿一张纸巾替他擦去雨水。 "谢谢你哦。"戴先生说。 "也谢谢你哦。"凌涵说。 两人相对一笑,一个美好的早晨。桌上是香甜可口的巧克力蛋糕,热气腾腾的咖啡。两人一起享受这别样的清晨。 两人吃完早餐从店里走出来时,雨还在下。戴先生一手撑伞,一手将凌涵搂在怀里,生怕她被雨淋到一点点。 “我送你去上班。”戴先生说。 凌涵同意了。刚走没几步,戴先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打来的。看样子好像公司出了紧急的事情。 “好的,我马上回去。”戴先生挂了电话,对凌涵说,“对不起,今天不能送你去上班了。公司里有急事,我必须回去处理一下。” “那你回公司吧,我一个人坐公交车去就可以了。”凌涵体贴的说道。 戴先生将凌涵送到公交车站,看着她上车。他担心凌涵下车时,雨依然在下,就说:"你等等,我一会就来。" 他快速跑向自己的车,此时不断有乘客上来,凌涵担心车子马上就开走。不一会儿,戴先生拿着一把干巴巴的装在伞套里的雨伞,急忙跑过来,对着车窗里的凌涵说:"拿着,这是给你的。" 凌涵趴在车窗口,对着雨中的戴先生说:“谢谢!”这两个人一个向下俯视,一个像上仰望。四目相视,含情脉脉。 雨伞边缘上的雨水淋湿了戴先生的肩膀,凌涵急忙说:"你肩膀淋湿到水了,快到车上去吧。" "没事,不碍事的,我想多看你几眼。"戴先生的声音总是那么的温柔又富有磁性,睿智又深沉,每次都能安慰得凌涵不得不听他的。 车子缓缓开动了,凌涵看着窗外戴先生的身影不断往后移。她将头伸出了窗外,视线里的戴先生撑着一把雨伞,独自站在路边,渐渐的远去了。。 凌涵眼里噙满泪水,将视线收回来,坐在椅子上,心里充满着对戴先生不尽的感激。她将这把雨伞紧紧攥着,贴近怀里,心里默念着:"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我都会和你风雨与共。" 第一百零八章 柏拉图式的恋爱 那个周末,她在一个女同事家里留宿。周日晚上,工作一结束,她就连夜赶回学校。公寓那边是去不成了,钥匙都还回去了。 第二天,凌涵去教室上课,宽大的教室里坐满了同学。她立即拿起笔,开始快速地记录教授上课的内容。下课后,凌涵收拾书本,走出学院,想去图书馆借两本书,恰巧碰到了韩峰。 "韩峰,你也在这儿看书啊。" "周六晚上我去宿舍找你了,你又在伦敦过夜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拷问,凌涵有点尴尬,她不想骗韩峰,也不想难为自己。于是,她就实话实说:"是的,来回距离太远,我就留在那儿了。" 韩峰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又去见他了?" 凌涵也恼了:"我去哪里,见什么人,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峰更生气了,他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说:"难道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了吗?那种商界大佬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表面上是社会精英,其实骨子里根本就是伪君子!" 凌涵很心烦:"他是什么人我心里很清楚,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韩峰气极败坏:"你怎么......" 凌涵提醒他:"这里是图书馆,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说完,她就抱着几本书离开了。 韩峰在身后追上来,拉着她的胳膊说:"好好好,我不说了,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 “怎么男人道歉起来都是一个腔调?”凌涵冷冰冰地说,"你总是这个样子,请你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他是君子还是坏人,我分得清楚。你不要再在我面前重伤他了。" 韩峰连忙解释:"凌涵,我只是担心你,毕竟像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最容易受到伤害。" 凌涵有点同情韩峰,毕竟他也是为了自己好,不忍心太过苛责他,"好了,我不怪你就是了。" 韩峰见凌涵不生气了,就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凌涵也微微一笑,两人边走边聊天。 下午的课上完后,凌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她简直太累了,一边读书,一边打两份工,休息又不好,整天担忧这个顾虑那个,能不累吗?这样几年下来,她的身体会垮的。 她将书本放在书桌上,倒在床上累得爬不起来了。她想早点睡,补一个觉,于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收拾衣服去浴室洗澡。热水从喷头里洒下来,凌涵站在喷头下,热水洒向全身。她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想到和戴先生吵架,冷战,不觉伤心起来。想到戴先生冒雨送伞给自己,心里又甜甜的。日子虽然苦,但却值得,她心想。 这样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伤心,过了很久,差不多把热水都洗完了,她才从浴室里出来,坐在床上,用干毛巾擦头发。她不喜欢用吹风机,都是用干毛巾将湿湿的头发一点点擦干。因此,连理发师都夸奖她的发质保养得好。 凌涵喜欢坐在窗前一边擦头发,一边想着心事。她的长发真的很美,像绸缎一样柔软丝滑。戴先生几次看到凌涵飘逸的长发都心驰神摇。 这时,突然手机响了。凌涵点开一看,是戴先生发来的一条微信。 "亲爱的,睡了吗?" "还没有。你也没睡呀?" "是呀,丫头,想你想得睡不着。" "你会想我一整夜吗?" "我当然会想你一整夜。今天你一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凌涵心里甜如蜜:"我也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风雨潇潇,念你成疾。" 凌涵看到"念你成疾"四个字,偷偷的笑了,“他还会用段子?” “你还在公司加班吗?” "没有,我在书房。" "早点睡啦,照顾好自己哦。" "一想到你,夜不能寐。" “那你就看着我的照片,慢慢的就睡着了。” “我不想睡,想和你多聊会儿。” “快点去睡觉啦,不然我不理你了。” 是谁说的来着?女人一旦发起脾气,使起小性儿,连这个世界上最本事的男人都没办法。 戴先生发送一个超大的爱心表情包过来,凌涵回复一句晚安。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拉好被子。她对戴先生的感情一直是克制和隐忍,这大概就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吧。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月底,凌涵的化妆品导购工作挣了不少钱。基本工资加绩效考核,她挣到的钱不少于一个在伦敦市中心上班的高级白领。她一拿到钱,就将工资装在一个信封里,发微信给戴先生,约他在餐厅包间里见面。 见面时,凌涵将信封放到戴先生的面前,说:"这是给你的钱。" 戴先生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你给我租公寓的钱。"凌涵解释说,“我已经向物业打听过了,这是几个月以来你替我付的租金,现在还给你。” 戴先生哭笑不得:"傻丫头,你为什么要这样?" 凌涵低头不语,但心中下定决心:这笔钱非还给他不可。 “你拿着吧。” "我给你买手机,给你买包包,给你租公寓,是因为不想你过得太辛苦。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还我钱。" “你别啰嗦了,我给你钱你就要。”凌涵的语气有点命令似的。 “我不要。”戴先生说,“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处理成这样?我们之间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可我不想花你的钱,我不想被别人骂。"凌涵的声音很低,低到尘埃里了。 "谁敢骂你!我愿意买礼物送给你,我愿意给你花钱,那是我的事,谁敢说三道四?" 凌涵心里有苦说不出,第一个被韩峰知道了就会挨骂。戴先生看出了端倪:"是不是因为上次,我说的那些话让你伤心了?" 凌涵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人是一种可怜的动物。一个出身贫苦的女孩,一旦爱上一个家境富裕的男子,便会被人看作是爱上他的钱。她无力反驳这一观点,倘若戴先生不是事业有成,便少了那几分令年轻女孩倾心向往的魅力。可她为戴先生付出近七年的感情,岂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凌涵,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不好?如果跟我在一起,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那我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凌涵依然低着头,表情很平静。 "不要这样,我对你好,是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一点。"戴先生拉着凌涵的手说,“我希望看你笑靥如花的样子。” 凌涵努力绽放出一个开心的微笑:"我知道你对我好,放心吧,我会活得开心快乐的。" 戴先生觉得凌涵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心底,替她觉得担心,又问:"是不是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痛苦?" 凌涵摇摇头:"不,我不觉得痛苦,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很开心。" "可为什么我总能看出你眼底的眼泪。" "我会为了你努力活得开心。" "你为了让我放心,情愿将所有的痛苦都隐藏起来,独自一人默默承受。" "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说过,一旦发生什么,就让我来承担一切。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我要和你一起承担,我要和你风雨与共。" "我怎么忍心让你为了我而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 "或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英国留学,不该来伦敦找你,不该向你表白,不该让你爱上我。有时候,我想这一切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我爱一个人到底有没有错?"她又陷入纠结的沉思中。 戴先生止住了凌涵:"这一定不是你的错。爱一个人没有错。你爱上我,是我前世修来的福,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老天才让我今生遇见你。" 凌涵破涕为笑。戴先生说:"我是情不自禁爱上你的,今生我们相爱,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注定今生今世我要娶你为妻。" 凌涵依偎在戴先生的怀里,戴先生心疼地搂着她。凌涵眼里噙着泪,说:"如果今生今世我都嫁不了你,怎么办?" "没有如果,我会倾尽所有也要娶到你。"这是他的承诺,不止一次。 凌涵心里很感动,抱紧了戴先生,"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我一定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 戴先生看着她的双眸,低头吻她的头发。想给戴先生生孩子的女人不止你一个。 凌涵紧偎着戴先生的脸,承诺说:"如果这辈子不能嫁给你,我也一定不会嫁给别人。" 戴先生心里认定她是自己的红颜知己,深情说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两人抱在一起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大概因为戴先生从来不曾真正得到过凌涵,所以总是如珠如宝的将她捧在手心里。越是得不到,越是珍贵。 凌涵在戴先生的臂弯里睡着了,戴先生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一个父亲爱着自己的女儿。仿佛她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躺在父亲的怀里撒娇,无忧无虑的享受着父亲给她的宠爱。 那天临走时,凌涵坚持将钱留给戴先生。戴先生气恼地说:"丫头,你犯什么傻,我会要你的钱!" 凌涵连哄带骗地说:"哎呀,就当是我放在你那儿的,你帮我收着。回头我问你要的时候,你再给我。"如此,戴先生才勉强收下凌涵的钱,他也是没辙了,第一次收女人的钱。 临别时,凌涵朝戴先生挥挥手,然后走出餐厅。她走出来的一刹那,心里特别轻松。戴先生肯收下自己的钱了。这笔债,她终于还清了。凌涵甚至心里想:"或许,有一天他会需要我的钱来救助自己。"她开始在心里幻想着公主救王子的桥段。 在她走后,戴先生一个人坐在包间里。他打开那个信封,看着里面都是凌涵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凌涵甚至为了挣这份钱,忍受过安娜的羞辱。当然这些苦楚是戴先生不知道的。。 戴先生决定为凌涵开设一个银行账户,将这笔钱存入她的账户里。"这个傻丫头,居然给我钱。"他心里想到这些,微微一笑,“我对你的感情又怎能用金钱来衡量?” 第一百零九章 血淋淋的结婚纪念日 凌涵辞去了那份化妆品销售的工作,她答应过戴先生只做一个月。现在她不得不请辞,跟同事们道别。经理再三挽留,凌涵都婉拒了。虽然心里不舍得,但不得不放弃,毕竟学业繁忙,她必须以学业为重。 没有了这份工作,凌涵就只剩下培训机构的工作了。她很重视这份工作,自己的所有开支和母亲的医药费都从这份工作中来。 这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周末。校长找她说:“桑妮突然得了急性阑尾炎,今天她的班级由你来代课吧。” 凌涵一听,问:“她生病啦,情况怎么样?” “她需要去医院做手术。”校长说得很着急,“你赶紧去准备一下教具,上课时间快到了。” “好的,我立马就去准备。”凌涵打印出一份教案,带着教具去了桑妮的班级。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孩子。“可可,卢卡斯,你们好呀。”凌涵开心的和他们打招呼。 两个孩子看到凌涵也很开心:“海伦老师,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好久都没见到老师了,想我了没?” “想。”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地说。 “嗯,你们这么乖,老师送给每人一个小贴画。”凌涵将卡通小贴画贴在他们的衣服上,两个孩子可高兴啦。 这节课上得很顺利,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美女老师。上课前,她在点名簿上划出勤,发现可可的全名是cocodai,卢卡斯的全名是lucasdai。她微微一惊,这两个孩子都姓dai?有人姓戴,也有人姓代,可能是同音不同字,她心想。 时间没容许她过多思考,因为要抓紧时间教下一节课。这个课堂结束时,下个班次的孩子要进来上课了。凌涵和助教一起帮助孩子背好书包,排队出去找家长。 人群中,安娜一眼看到两个孩子排队出来,迎上去说:“凌小姐,今天是你给他们上课吗?” 凌涵解释说:“是的,原来的老师桑妮生病了,所以今天我代课一天。” 安娜点点头:“哦,原来这样。” 凌涵礼貌性地问候了一句:“最近,家里都还好吗?” 安娜甩甩头发,说:“一切都好。” 凌涵赔笑说:“那就好。” 安娜想了想,开口说:“下周日是我和先生结婚周年纪念日,凌小姐,我想邀请你来参加,不知道能否赏光啊?” 凌涵吃惊,高兴地问:“真的吗,您和先生结婚几年了啊?” “十年了。”安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人世沧桑”的味道。 “哇,十年不容易啊。”凌涵笑得有点尴尬,“谢谢你的邀请,不过周日我这里要上课,可能去不了。” “纪念仪式是在晚上开始,你应该来得及。凌小姐,我希望你能到场,毕竟你以前也是两个孩子的老师,也去过我们家,不算陌生。”安娜又恢复了那种招牌式的微笑。 凌涵觉得盛情难却,就答应了,“ok,下周日我会到场的,谢谢邀请。”她又问:“对了,您先生长什么样子。” 安娜笑眯眯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道别,凌涵看着安娜领两个孩子离开了。当天晚上,她回到学校宿舍里,裹着被子,蜷曲在床上,感觉自己正在靠近某种真相,一个令她害怕知道的真相。 周五的晚上,戴先生发来一条信息,说:“这个周末不能陪你了,公司里有事,实在太忙了。” 凌涵回复说:“没关系,这个周末我也正好有事情,不能陪你了。” 戴先生一见信息,心中大喜,立即回复说:“那好,我们下下周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周末到了。凌涵预感事情不祥,就事先找到韩峰,说:“你能不能陪我去参加一个结婚纪念日?” 韩峰很诧异,说:“谁的纪念日啊?” 凌涵就将那天安娜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且说:“假装你是我男友。”韩峰听了,二话没说,答应了。有了韩峰的陪伴,凌涵心里踏实多了。 周日晚上,凌涵结束了工作,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裙装,将束头发的皮筋摘下来,微卷长发披散下来,美丽迷人。她重新补了一个彩妆,整个人虽然略显疲惫,但也容光照人。 韩峰看到时,惊呼:“你这样参加别人的结婚纪念日,不怕抢了女主的风头?” 凌涵抿嘴一笑,没理会,只当他是开玩笑。两人一起来到那栋别墅,果然门庭若市,一片热闹景象。 韩峰问她:“这里就是你以前工作过的华人家庭?” 凌涵点头:“我们快点进去吧,已经迟到了。” 两人继续朝里走。韩峰整理了一下领带,说:“果然气派,幸亏今天我还拾掇了一番。”他一边说,一边摸着发型。 “让我挽着你。”说着,凌涵便将一只手挽进韩峰的胳膊。韩峰立刻挺起腰,严肃得像个绅士。 两人一起遇见管家,互相打招呼,管家领他们来到后花园。这里一片灯红酒绿,衣香鬓影。音乐响起,一群人簇拥在红毯周围,只听见有人拿着话筒说:“今天是戴先生和戴太太结婚十周年的日子,我们祝福两位百年好合,恩爱如初。”说完,主持人又用英文翻译了一遍。 在场的宾客们都举杯庆祝。凌涵迫不及待地从人群中挤过去,韩峰跟着也挤过来。两人挤到人群前,韩峰不禁目瞪口呆,这不就是那个杰出校友戴先生吗?他胳膊里挽着的女人就是他的老婆安娜。 戴先生不停地朝周围人点头微笑:“谢谢,谢谢你们。”安娜挽着老公的手臂,浑身珠光宝气,一副胜利者的神气。 凌涵站在人群里,垂下手臂,酒杯里的香槟全洒在草坪上。她的心在哭泣:“ken,anna,你们两个联手骗了我。” 韩峰推了推她的手臂,说:“凌涵,我们走吧,离开这儿。”她身子不由自主地被韩峰往外拉着走,却不料被安娜眼尖发现了。 安娜立马走上来拉住凌涵,大声喊:“凌小姐,你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过来和我们打声招呼呀?” 戴先生在人群中看到凌涵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豁然变色。安娜从人群中将凌涵拽拉到红毯中间,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微笑着对现场的所有人说:“各位来宾,忘了跟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和我先生的朋友,凌涵凌小姐,剑桥大学的高材生。” 凌涵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种局面,她看了一眼戴先生,戴先生却不敢看她。此时的戴先生脊梁骨正在冒冷汗。 安娜继续表演:“凌小姐和我们家颇有渊源,她以前是我两个孩子的家庭老师。有一天,我在我们老戴的电脑里看到很多凌小姐的照片,当时我还以为是我们老戴出轨了呢。谁知是误会一场,所以呀,今天我特地邀请凌小姐来参加我们的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她转过头来对凌涵说:“凌小姐,上次我辞退你,真是不好意思,刚开始我的朋友们还说你是小三,我说‘不可能,人家凌小姐是高材生,怎么会做别人的小三呢,一定是你们瞎说!’凌小姐,你不会介意吧。” 凌涵的呼吸加重,她快要爆发了。韩峰在一旁时刻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 安娜继续对着话筒说:“以前呀,老有年轻漂亮的女孩来缠我们家老戴,可惜全都被我给打发了。凌小姐可跟那些女孩们不一样,凌小姐不是那种会破坏人家婚姻的人,我们老戴也不会弃家庭于不顾的,对吧?”安娜看着戴先生,凌涵也看着戴先生,两个女人都在看着他。 戴先生迫于现场宾客的压力,必须做个答复,他回答两个字——“当然。” 凌涵将手中的香槟酒杯狠狠朝戴先生砸过去,哭道:“你骗我!” 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大吃一惊,韩峰怔在那里。面对凌涵的反应,安娜心中早就料到会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凌涵的身上,只听她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骗子!你说你离过婚了,你说你是单身,你说将来会娶我,原来都是骗人的谎话!” 这样一来就坐实了戴先生出轨的行为。在场的宾客们一片哗然,议论纷纷。韩峰上来要拉走凌涵,却被凌涵甩开了手。戴先生闪到了一边,服务生在给他擦衣服。 凌涵走上前,对安娜说:“今晚是你设计好的吧?”不料,凌涵从安娜手中夺走话筒。戴先生和安娜都神色聚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凌涵拿着话筒,对现场所有的宾客说:“今天,我就趁这个机会向大家解释清楚。我不是第三者,我是受害者。这位戴先生欺骗了我的感情,伤透了我的心。他阴阴是已婚有两个孩子,却骗我说他已经离婚,前妻和孩子在国内生活。他向我保证过,他对我是真心的,承诺过要娶我。我一直相信他的誓言,直到今晚我才知道真相。我有聊天记录为证,如果大家不信,我可以上传截图到社交网站。”她是用英文说出的这番话,确保在场所有的洋人华人都能听得懂。 周围宾客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多言语。有的人是惊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的人是心中窃喜,等着瞧好戏。 凌涵继续说:“我还要澄清一点,因为本人还在读研,所以和这个谎称是单身的戴先生交往期间,并未越轨。希望大家阴白真相,不要再相信骗局了。”说完,她将话筒塞进安娜的手中,对她耳语道:“不好意思,今晚令你失望了。” 安娜看凌涵的眼神都射出毒来了,她恨凌涵,更恨戴先生。凌涵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韩峰立刻跟了出去。 戴先生脊梁骨来回麻了三遍,面对现场的宾客,他已经无话可说了,他的名声是要臭掉了。安娜自觉没脸,转身离开了。众宾客纷纷离场,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幸灾乐祸,都散去了。 韩峰一直在后面追着凌涵,他很心疼凌涵所受到的委屈,既替她不值,又为她刚才的举措叫好。凌涵像疯了一样没有方向地乱跑,街上车水马龙,韩峰很担心她的安全。 “凌涵,你等等我。”韩峰在她身后边追边喊,“不要跑了,小心看车!” 凌涵突然脚一崴,坐在路边的草地上。韩峰终于追上来了,见她哭坐在地上,宽大的公主裙遮住一大片草地,真像一个失落的新娘。 韩峰蹲下来,安慰她说:“别哭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凌涵还是哭,她是真的伤透了心。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她心中的愤恨,她恨自己,也恨戴先生。韩峰将她从草地上抱起,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竟然来到一处清幽的公园。 他将凌涵轻轻放在一张长凳上,然后坐在她的身边,说:“这里没有人,你要是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 凌涵靠在韩峰的肩膀上,顿时泪如雨下。她不是那种会大声嚎哭的人,只是不停地留着眼泪。心中的悲愤淹没了她整个人,也传染到了韩峰的身上。两人在这个公园里坐了一夜,直至天阴。 第一百一十章 情感错付 清晨了,太阳还没有完全出现。这公园里有着清晨独有的宁静,凌涵头靠在韩峰的肩膀上,并没有睡着。韩峰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冷。 公园里渐渐有了人群活动,韩峰对怀里的凌涵说:“我们回学校吧。” 凌涵渐渐坐起身体,脸上的泪痕明显,她伸手捋了捋头发。“走,我们回家。”她说。 刚起身没走两步,脚疼得厉害,可能真的扭伤了。幸亏韩峰及时扶助了她:“你没事吧,我背你去车站吧。”他半蹲下来,凌涵趴在他的后背上。韩峰背着她一行一行走着,凌涵又哭了,她身上还披着韩峰的外套。 她心想:“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了那个背叛我的男人流泪。我会为了这个背我回家的男人而幸福的微笑。”这一次流泪,半是悲哀,半是感动。 从伦敦开往剑桥的火车上,凌涵一直靠在韩峰的肩膀上,她真的太累了。韩峰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样,只能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那天两人回到学校,韩峰建议她:“你一宿没睡,要不要回宿舍好好休息一天。” 凌涵果断说:“不!学费很贵,我一天假也不请,一节课也不落。” 韩峰知道她性格要强,有委屈也是自己硬撑着,不会轻易找人哭诉。他一直将凌涵送到宿舍门口,凌涵回头对他说:“你赶快去上课吧。” “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放心吧。” “中午一起吃饭?” “不想在外面吃了,这几天想一个人待着。” “那好吧,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凌涵点点头,在韩峰转身之际,她叫住了他。韩峰一回头,只听见她轻轻说了声:“谢谢你。” 那天凌涵勉强上完一整天的课,晚上抱着一堆书从学院里走出来。她脸色煞白,体力不支,晕倒了。幸亏遇上韩峰,一把将她抱起,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发烧了。 “一定是昨晚在公园湖边着了凉,加上遭遇心理打击,才病倒了。”韩峰将凌涵抱起,送到addenbrooke医院。 剑桥的免费医疗系统服务相当好,所有在剑桥大学工作和学习的人都可以享受到免费的医疗服务。医生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其实,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没心情没胃口。医生对韩锋说,先给她服用些退烧的药,然后在医院里观察几天。韩峰向医生道谢,医护人员走了。 “医生说先吃药,然后休息几天,应该会没事的。”韩峰坐在凌涵的病床边说。 “我又连累你了。”凌涵的声音很虚弱,没有那么多的体力了。 “朋友之间,不说这些。” “等我病好了,请你吃大餐。” “好啊,那你快点好起来。我等不及要吃大餐了。”韩峰笑了,凌涵也笑了。 这些天,凌涵因为生病,不得不请假。少上几天课,她就像是亏大了似的,总觉得对不起自己交的学费。所以,她让同学将课堂笔记发给她,然后自己躺在病床上看电脑里的图片笔记。这样,她觉得也像坐在课堂里上课一样,学到了不少东西。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戴先生和戴太太一直在冷战。他们的孩子感受到了父母的这种氛围,也很自觉的不去缠着大人,每天吃喝上学由管家和保姆负责。戴先生觉得他们的婚姻是走到头了,这回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在考虑怎么和太太提离婚的事情。戴先生知道,只要一开口提离婚,安娜是断不会同意的,拼到死,她也会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但是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了。 有时他也舍不得孩子,不想让孩子这么小就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他和太太已经没有感情了,今后的日子会更加冷漠。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更不会幸福。不如他们离婚,彼此可以重新找到更好的伴侣,组成更幸福的家庭,这样孩子才会成长得好。父母的婚姻不幸福,孩子又怎么能幸福得起来? 一想到这点,戴先生决定还是要和太太谈离婚。离婚是早就计划好的,但是不能现在离。结婚纪念日的晚宴上,太太和情人大闹一场,已经成了圈子内的笑柄。这个时候再离婚,岂不是笑掉别人的大牙?这个时候,不但不能离,还要借太太的名义挽回名声,等自己名声好点,再计划离婚。 在情场上,他是早已不担心名誉扫地了。男人嘛,谁还没个情人?尤其是有钱的男人,多睡几个如花美眷又有什么关系?这个圈子里,谁没有一两个拿得出手的漂亮情人? 社会对出轨的女人接受度不高,但是对出轨的男人接受度却很高。大概是从前的女人太软弱了,不过现在的女人即便在经济上独立了,可在思想上的独立依然是有限的。更何况是一个思想经济都不独立的女人? 当年他并不想那么早结婚,都是被父母逼婚的。那个时候,在父母的催婚下,他们办了婚礼,并没有领结婚证。后来,在父母的催生下,他们又要了孩子。头一胎是个女儿,他本人觉得生男生女都一样,他一直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但是老人家有了孙女是不够的,还想要个孙子传递香火。于是他们又生了二胎,刚好是男孩,全了老两口的心愿。 爱孩子归爱孩子。为了孩子而在婚姻里委屈求全,这不是他的作风。当年相亲时,他就知道这个女孩是想借着他一起出国,只是碍于情面,他一直没好意思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要的是发自内心的爱情,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同床异梦的躯壳。他不要活在这种虚假的婚姻里,他要一个身体和心灵高度合一的伴侣。 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户前,戴先生思索着这一切。他决定在本周末凌涵来教课的时候,再和她解释一切,正式告诉她这个想法。他决定义无反顾地离婚,然后和凌涵结婚。 几天后,凌涵的病好了,她可以正常学习和工作了。因为这次的生病,她和培训公司请了假。可当她再去上班的时候,校长找她谈话了。 “海伦,你的工作表现一直很好,我对你一直很满意。不过我们公司最近在裁员,你是兼职老师,所以我们只能先辞退兼职员工。”校长很抱歉地说,“希望你能谅解,不要让我们太为难。” 凌涵一听,心中悲凉,说:“校长,虽然我是兼职教师,可是我的工作表现您也看到了,家长和孩子们都很喜欢我,他们都愿意上我的课。” “原因就在这上面。”校长话中有话地说,“做我们这一行,如果有家长对你不满意,一传十十传百,这会影响校区的名声和盈利。你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说着,校长将一沓薪水放在桌上,“我相信,以你的条件会很快找到下一家公司的。” 凌涵看了一眼桌上的牛皮信封,眼中含泪,“我知道了,校长,我在这里工作也有半年了,和孩子们都建立了感情,我想再看看他们。” 校长想了想,同意了。凌涵同校长来到教室门口,替代她的新老师已经在里面上课了。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在新老师身上,没有注意到窗户外的海伦老师。 临走时,校长说:“你有没有想好去哪家机构?我有朋友在别的机构工作,要不要介绍给你去试试?” 凌涵勉强笑笑说:“不用了,校长。我自己想办法再找别的工作。”诸如“母亲生病,急需要用钱”之类的话,她只字未提。自己的责任自己扛,她不擅于利用眼泪替自己争取利益。再说,那是你自己的事,别人也未必真的关心,没必要借此博取别人一时廉价的同情。 她与校长道别,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家校区,心酸得说不出话来。当着校长的面,她一滴眼泪未流,一出校门,泪流不止。 她知道这一定是安娜在背后捅的刀,但她没有和校区经理解释。这种事情解释不清的,况且校区经理只在乎校区的利益,才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回到学校宿舍后,凌涵登陆西联汇款,将刚领到的工资全部转给父亲。她生病的那一周,父亲告诉她,母亲的肺心病又不好了。 傍晚,她和韩峰站在康河边谈话。夕阳照在两人的身上,草地上出现两个长长的身影。 “我没了那份工作。”凌涵看着眼前的河水说。 “怎么回事?是因为你生病请假,他们就炒掉你?” 凌涵笑着摇摇头:“不是,是我的一个学生家长,到校方领导那儿投诉我了。” “谁?”韩峰问道,略微想了想,他就知道了答案,“安娜?”凌涵点点头。韩峰愤愤不平,替她叫屈:“这两口子,一个假扮离婚欺骗你的感情,另一个佯装好心引你入局,现在还波及你的工作,太他妈过分了!” 凌涵淡淡地说:“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心思想着自己的伤痛了,我只想快点找份工作挣点钱,减轻家里的负担。”她还是没有把母亲生病的事情告诉韩峰,自己的责任自己扛。 韩峰安慰她:“别太累着自己,你还有我。” 凌涵强作欢颜:“可惜啦,答应请你吃的大餐泡汤了。等我找到下份工作,再请你吃吧。” 韩峰听了一笑:“你不提,我倒忘了。”两人会心一笑。 这天,凌涵上完课回宿舍的时候,发现门口停了一辆车。那辆车再熟悉不过了,戴先生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已经不敢再发信息给凌涵了,恐防留下把柄。所以,这次他亲自开车来学校找凌涵,想和凌涵单独谈谈。 戴先生见到凌涵时,目光歉疚。凌涵则转过头,不去看他。 “凌涵,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戴先生走到她面前说。 “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凌涵交叉双臂,不去看他。 "我想和你结婚,我爱的人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 听到这样的话,她不知是喜是怒。从前若是她听到这样的话,一定感动得要哭,如今她却只想吐! “渣男!”她心想。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欺骗你,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戴先生极力解释说,“当一个已婚男人爱上一个年轻女孩的时候,他的内心也会感到害怕跟恐惧,他所做的一切就只为挽留住这个女孩,不想失去她而已。” “所以,你就一直隐瞒自己是已婚的事实!拿我当傻子一样地骗!”凌涵愤怒地说,“你不要在这里给自己找理由找借口,我不想听,你给我让开!” 戴先生的谈话节奏被凌涵打乱了,他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凌涵你想想看,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有没有真正伤害过你?” 凌涵停下了脚步,想起了往日一幕幕:她第一次在英国生病的时候,她遭遇危险的时候,他们共处一室的时候……她甚至回想到当年在大学里,一个人坐在台下崇拜地看着舞台上的戴先生的情景。 “除了我隐瞒已婚的事情以外,我并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戴先生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自己从不曾做错过什么,“我以往说过要娶你的话,到今天为止,依然算数!” 凌涵转过身,缓缓说道:“婚姻对你来说,是不是一桩生意?” 戴先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凌涵继续说:“你和她结婚十年了,她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都能离她而去。那我呢,你将来又会如何对待我?” 戴先生没有说话,凌涵继续问他:“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你会对我好多久?五年?十年?如果我老了,不再年轻了,变成第二个安娜,你会像对待她一样对我吗?” “这不一样,”戴先生解释说,“你和她完全是两种人!”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凌涵逼回眼中的泪水,从感性回到现实,“实话告诉你吧,我在伦敦的那份工作已经被辞退了。以后我不用每天那么辛苦的在学校和公司之间来回跑了。这一切都拜你所赐,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戴先生听到这里,心里一惊,很快便明白了原委。凌涵转身走了,戴先生在她身后问:“你当初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凌涵神情落寞,惘然地说:“我对你付出了六年多的感情,可能是我错了……” 戴先生又问:“如果我和她离婚,你会嫁给我吗?” 凌涵留下了眼泪,没有回答,离开了。 回到房间,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失声痛哭。她曾经那么渴望戴先生能娶自己,可现在她做不到了。她做不到忘记他的欺骗,做不到无视那两个孩子的存在,做不到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 那一晚,她淹没在悲泣之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刁难 他们有很久都没有联系了。凌涵依然边学习边忙着找工作,她不能没有工作。没有了经济收入,她的生活费用怎么办?母亲的病需要用钱怎么办?越想越恐慌,她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份可以带来收入的工作。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好消息来了。以前工作过的化妆品店的经理找到了她。 经理在电话里说:“夏天来了,伦敦会接待很多外国游客,商场一定会很忙,我们需要人手,你愿意回来继续工作吗?” 凌涵立刻在电话里说:“我愿意回去继续工作,谢谢经理。挂掉电话后,她高兴地都快要流眼泪了。 凌涵约韩峰在一家小餐厅吃饭,她喜上眉梢地说:“今天这顿我请你。” 韩峰一愣,说:“那怎么能行啊?我们男生哪能要女生请客?” 凌涵告诉他:“我有钱了,可以请你吃大餐了。” 韩峰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问:“有新工作啦?” 凌涵开心地说:“我以前做过一份商场化妆品导购的工作,人家现在邀请我继续工作。” 韩峰一听,皱着眉头说:“天哪,你究竟瞒着我做过多少份工作?” 凌涵想了想,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菜端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韩峰说了好多学院里的趣事,想逗得凌涵开怀大笑。凌涵也尽量表现得很轻松,好像已经忘记过去的一切了。 两人饱餐一顿,韩峰要去结账,凌涵按住他的肩膀说:“我来。” 夜晚,凌涵躺在床上回想从前,觉得韩峰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从她刚进学校到现在,韩峰都陪在自己的身边。他是一个可以患难与共的朋友……渐渐地,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凌涵迅速洗脸化好妆。她要去伦敦市上班,必须早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周围的黑眼圈又加深了。她看上去很累很疲倦,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于是就给眼部刷了好多粉底,强打精神出门了。 从商场的员工通道来到化妆间,凌涵换好工服,挽起头发,别好名牌,走到开水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开水。她哪儿还有什么时间吃早餐,经常这样饿着肚子来上班。倒好开水后,她从包包里拿出一袋子奶粉,撕开倒入杯中调匀。即便不吃早餐,也要喝一杯热牛奶,不然这样挨到中午,身体真的受不了。 凌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点烫,便靠在墙上独自出神。这个时候,有几个女孩子也陆陆续续进来换衣服。她立马收回思绪,拧紧茶杯准备去工作。 今天的客户很多,夏天是客户最多的时候,很多父母带着孩子逛商场。有好多高中女生会来试妆,凌涵为她们修眉,给她们刷睫毛膏,向她们推荐刚上市的唇彩和腮红。 她之前接受过职业培训,所以对护肤很有心得。她根据这些女孩的皮肤推荐适合她们的化妆品,并对她们的皮肤提出指导意见。欧洲人的白皮肤会长雀斑,血管太清晰,所以有时候他们会把自己晒成麦肤色。亚洲人则更喜欢白皙无暇的皮肤。 这一天,她帮几个试妆的女孩打包好化妆品,刚送走她们就发现安娜和戴先生出现在眼前。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设计,这两个女人的眼神一接触就充满了火药味。 安娜一见到她,挑衅的兴致就来了。凌涵抬头挺胸,等待灾难降临。 “这么巧啊,原来凌小姐在这里卖化妆品?”安娜妖娆多姿地走到她的面前说,“不教课了吗?” “哪个女人不需要化妆品呢?”凌涵的背挺得很直,一副专业护肤专家的态度,“两位今天是特地光顾我们店的吗?” 戴先生在一旁很无语,他今天原本是来陪太太逛街,希望能营造点好的声誉。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安娜笑眯眯地说:“没错,今天就是来照顾你生意的。” 凌涵直接了当地说:“两位随便看看吧。” 戴先生忍不住对安娜说:“我工作上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快点回去吧。” 安娜有点嗲地说:"急什么嘛,说好了每个周日陪人家逛街的,这才逛了一会儿就说要走。我想再买些化妆品。” 戴先生有点不耐烦:"家里不是还有一大堆吗?怎么又要买?" "那些不好用,我想买些新的。"安娜看着凌涵,满脸笑意地说,"凌小姐,我想试一下你们家所有的护肤品。"说着就伸出一只手,要凌涵替她试妆。 凌涵只能往她的手上倒点乳液,像服务其他客人一样替她按摩直至吸收。 “这款有什么功效吗?”安娜问。 凌涵一边按摩,一边说:"这款乳液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制的一款新品,可以快速吸收,有促进美白和保湿的作用。" "哎,老公,你看这个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 凌涵阴显能感受到戴先生声音里的愠怒。 "那款唇膏拿来我试一下。"安娜的语气近乎命令。 凌涵递上另一支唇膏:"这款裸茶玫瑰比较适合你。" 戴太太不接,自己挑选了一款烟熏玫瑰,"我喜欢这个颜色。" 好吧,秉持着尊重客户的原则,你喜欢哪款就哪款吧。其实凌涵自己比较喜欢187色号的心动款。只是两个女人的年龄不同,所以选择唇膏的颜色也就不同了。或者说,两人的品味根本不同。 戴太太对着镜子试唇膏的颜色和护肤品,试了一款又一款。戴先生两手插进西装裤兜里,站在一旁,脸上一副无语的表情。 "你快点,我赶时间。"戴先生很不快地说。 既然老公催她走了,她就最后再刁难一下凌涵。安娜故意问:“你怎么没在培训机构继续教课呢?” 一想起这件事,凌涵就来气,心想:“我没能继续在那家校区教课,还不是因为你。”可嘴里却说:“我们剑桥的学业太重,忙不过来,还是这份工作时间自由度高一点。” “啊,原来是这样。”安娜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以为你是被开掉了呢。” 凌涵终于忍不住了:“就算是那样,也是拜你所赐!” “你这是什么话!你自己丢了工作,与我有什么相干?”安娜终于找到机会冲凌涵开炮了。 “与你相不相干,你自己心里清楚。”凌涵边说边将一款面霜放进格子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呵呵,像你这样的兼职老师一抓一大把,也许是老板觉得你心思不在工作上,所以才换人了呢?” “我工作没有任何问题!”凌涵不觉提高了音量,“起码,我是靠自己。” 安娜反击她一句:“靠自己还和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啊?” 凌涵涨红了脸,反驳说:“在晚宴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是你老公骗我在先,你设计我在后,我不欠你们的!请你说话尊重一些。” 安娜交叉双臂,说:“勾搭有妇之夫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 凌涵上下打量她说:“你丈夫在外面不停地和女人约会,你应该检讨一下你自己!” 安娜放下双臂,说:“我有什么错?都是你们这些狐狸精的错!” 凌涵气得火冒三丈:“别人是狐狸精,你也是个千年老妖!” 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周围已经有人过来围观了。 “够了!”戴先生终于发怒了,“这里是商场,人多口杂,这样吵得下不来台,对大家都没好处。” 他走过来,拉着安娜要走。安娜甩开他的手,说:“我今天是来买东西的,凌小姐伺候了我一整个晚上,我怎么能叫她白忙活一场呢?” "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走还是不走?"戴先生质问她。 安娜走到凌涵面前,说:"把我今晚试的第3个、第7个,还有第11个化妆品给我包起来。" 戴先生知道她是在为难凌涵,只是周围人多,也不好发火。他知道安娜的性格是这样,只要她想刁难一个人,不刁难到令自己满意是不会罢手的。 凌涵压制心中的怒火,替她打包好,送到她面前。不等安娜开口,凌涵就说:"我的记忆力一项都很好,不会弄错的。" 戴太太接过手提袋,笑着说:"凌小姐,今天我可帮你挣了不少业绩吧?" 凌涵知道她是炫富给别人看的,不与她争辩,走到收银台前说:"一共2800,谢谢。" 戴先生走到收银台前要付账,脸上的愠怒还没消失。他很歉疚地看了凌涵一眼,凌涵却故意不去看他。正当戴先生要刷卡时,安娜却将3000英镑现金往柜台上一拍,说:"不用找了,就当是给你的小费!" 还没等凌涵开口,安娜就挽着戴先生的胳膊往店外走了。他们夫妇走后,凌涵握紧拳头,又气又伤心,眼泪滴到柜台的现金上。她的自尊心碎了一地。凭什么安娜可以耀武扬威,这样羞辱人?就因为她嫁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吗?如果不是自己主动退出,“戴太太”这个名分早就换人了,凌涵心想。 戴先生一直被他的太太拉到停车场。一见没人,他就甩开安娜的手,"我公司里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家。" "难得今天陪人家出来逛一趟街,干嘛这个样子?"安娜悠闲地说。 "我发现今天陪你出来逛街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戴先生强忍着愤怒说。 "你不高兴吗?我很高兴啊!"安娜洋洋自得地说,“啊,你今天和我说逛街会令人心情好,果然没错。今天这个街,我逛得很开心!” 戴先生不想跟她多说废话:"我懒得理你。"丢下这句话,他便自己开车走了,剩下安娜一个人打车回家。 当天晚上,凌涵做完帐,一个人回家了。半夜12点,她的手机收到戴先生的一条信息,上面写着:“今晚对不起。”。 呵呵,自己居然还没有把他拉黑。是不舍,还是觉得没必要,已经说不清了。她没有回复,将手机扔在一边。 第一百一十二章 筹划离婚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她下班从商场里出来,看到不远处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那儿。那辆黑色豪车十分明显,你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车主是个成功人士。 果然是他。戴先生从车里走出来,凌涵没有理他,直接去地铁站。戴先生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说:“能和你谈谈吗?” 凌涵甩开他的手:“别碰我。”继续向前走。 戴先生跟上来说:“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听上去态度很真诚,他的每一次道歉都很真诚。 凌涵冷冷地说:“你不必道歉,那不是你的错。” “这里距离车站还有很远的距离,我开车送你吧。” “不要拦着我!”凌涵大叫一声,继续向前走。 “我知道是她导致你丢了那份工作,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戴先生紧跟着她的脚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买下那所培训机构,你来当校区经理。” 凌涵不是不想回去,可是要她领戴先生的人情,她死也不愿意。别说校区经理了,就是校区老板,她也不稀罕。 “不用了。既然已经辞职了,就没必要再回去了。”凌涵态度依旧冷淡,“就像有些人,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没有再接受的必要。” “凌涵,你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戴先生也很抓狂,“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这些话,若是在以前说说也就罢了。现在?”凌涵哼了一声,“你还是省省吧。” “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说着,戴先生将一串钥匙塞进凌涵的手心里,“这间公寓我还是为你租着,你下班后可以去那里住宿,这样也安全点。我这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凌涵想也没想,将钥匙塞给他,他没接住,掉在地上。凌涵厌恶地说:“你还打算用这招来骗我吗?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说完,她大步朝前。 戴先生弯腰捡起那串钥匙,追上来拉住她的双手,“我是真心为你好,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可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凌涵用力挣脱:“放开我!你放手!” 戴先生抓住她的双肩:“我是真心对你的,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安排这一切。我答应你,一定会娶你。” 凌涵甩开他的手:“我不信你,离我远点!” 戴先生将她一把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心爱你的!” 凌涵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捶打他的背部,“我恨你,我恨你!” 这一顿捶打,戴先生全部生生受下来了,他说:“我是爱你的,这一点从没变过。”他的背部没有再感受到捶打的力量,却听到了哭声。 他放开怀抱,看见凌涵的眼泪,自己也红了眼圈,“如果我早认识你几年,你就是我的了。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都会和她离婚。你相信我。” 凌涵摇摇头说:“你做不到……你还有两个孩子。” 戴先生说:“我和她已经没有了感情,这样冰冷的家庭对孩子成长是最不利的。一个不幸福的家庭,又怎么会给孩子带来幸福呢?” 凌涵哽咽着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戴先生看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说:“凌涵,我不会让你这6年的感情白白付出,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 凌涵看着戴先生真挚的眼神,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讲的话。 “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不—愿—意。” 凌涵字字说得清楚,态度坚决。戴先生怔怔地看着她:“你不爱我?” 她的眼泪再一次滚落下来:“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所有的道德包袱,我来背。” “我做不到,我的良心不允许。” 戴先生双手捧着她的脸:“傻孩子,离婚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是你的原因。”戴先生想伸手替她擦眼泪,却被她躲开了。 “如果我没有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还会不会离婚?” 戴先生回想起刚认识凌涵时的种种情景,说:“即便你没有出现,我和她的婚姻也早晚会走到头。而你的出现,让我明白,我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 凌涵咬着牙问:“如果这次,你再骗我怎么办?”她就是想看看戴先生是不是真心爱她的,她就是想知道戴先生会不会信守承诺娶她为妻! 戴先生发誓说:“如果今生今世娶不到你,我宁愿永不再婚。” “你打算怎么做?要多久?” “离婚的事,我来安排。你只要安心读书就行,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 “最后一个问题,”凌涵擦干眼泪说,“如果你离婚了,我也不嫁给你,怎么办?”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任性。 戴先生微微一笑:“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那天晚上,凌涵独自回学校。她还是不肯要那串钥匙,戴先生坚持将钥匙塞到她手里。凌涵相当于默认了和戴先生的约定。一来是想试试戴先生的真心,二来也是恨安娜当众羞辱她。如果没有那天安娜的刁难,凌涵就会让“戴先生”这个名字从生活中渐渐消失。可偏偏有了那件当众羞辱的事情,凌涵就偏要和安娜斗一斗。既然戴先生都说离婚的原因与她无关,那就跟自己没关系,她心想。抱着这个念头,她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在车上心烦意乱地刷着手机,无意当中看到一条新闻。说的是国内一个女人因丈夫出轨且提出离婚,一气之下带着孩子跳楼自杀了。 凌涵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心里一震,她开始担心起来。万一,戴先生和他太太谈离婚,那个女人一时想不开,也做出这种事来怎么办?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一定不能原谅自己,戴先生也会痛苦一生。孩子永远是无辜的,不该承受大人们制造的痛苦。 于是,她决定给戴先生打电话,取消他们之间的约定。其实,她是多虑了。以安娜的性格,是绝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她宁可逼得凌涵自杀,也不会自己跑去跳楼。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凌涵非常着急地把看到的新闻告诉戴先生,并且要求戴先生立刻停止计划,这件事需要再慎重考虑。 戴先生安慰凌涵说:"不要太担心,别紧张,你就是顾虑太多,总是替别人着想,忘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也是很重要的。" 凌涵着急地说:"这事关重大,一定要从长计议,不能这么草率。" 戴先生无奈地说:"唉,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你太紧张了。" "算我求你了,你先听我的好不好?"凌涵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戴先生无可奈何,答应她说:"好好好,我答应你,先不跟她说。你看你,担心别人远比担心自己要多。" 凌涵松了一口气:"我不仅担心她会承受不了,我更担心你,也担心你的孩子。要是她真的想不开,我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伤心一辈子。" 戴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傻丫头,不会有事的。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要安心学习就可以了,别想太多。" 凌涵在电话里点头答应。戴先生挂掉电话后,在办公室里沉思很久。他想到凌涵的善良,两个年幼的孩子。即便不爱了,两人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何必弄得鱼死网破?他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将伤害降到最低,既可以让安娜和孩子将来生活得好,又可以娶到凌涵为妻。 夜晚,窗外的月色朦胧。这世间有多少无奈的事,多少悲欢离合一幕幕上演。当天晚上,凌涵就做了一个恶梦。她梦见周围很多人都围着她,指责她骂她。她用手捂住耳朵不去听,但是周围人的谩骂声依然像潮水一样不绝于耳。她冲出人群,拼命地奔跑,不知方向地奔跑。在梦里她跑得很累,但是依然停不下来,仿佛她努力朝目标拼命奔跑,但就是跑不到终点。 凌涵惊醒了,一身冷汗,独自坐在床上。屋里没有开灯,看着窗外幽暗的月光。黑夜里,她独自流泪,隔壁同学在熟睡,外面走廊上很安静,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她靠在床头,拉紧被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她不敢哭出声音,怕惊动了隔壁同学。她抱紧膝盖,回想梦中那些人辱骂她的声音,心里觉得很凄苦。她身边连一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韩峰再好,毕竟是个男生,有些女孩的心思,他毕竟体会不到。。 三更半夜,身旁空无一人,月光照射在她的脸上,两行很清晰的泪痕。她一夜无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度见面 忙碌中,这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快下班的时候,凌涵发了一条信息给戴先生:“今晚9点下班后,我想见你一面。” 戴先生回复说:“好的,下班后我去接你!” 晚上8点半的时候,凌涵和同事说有事想提前下班,那女孩人很好,答应帮她看台。凌涵道声谢,就去了化妆间换衣服。她对着镜子,摘下发卡取下发网放下头发,束了一天的头发此时有点卷曲,看上去好看极了。 凌涵迅速收拾好衣服和包包,走出商场,一眼就看到戴先生的车子停在对面。她走过去,站在车窗外说:"等多久了?" 戴先生走下车:"就一会儿。今天上班还好吗?" 凌涵说:"还行,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她为自己的黑眼圈感到不好意思。 "你太累了。"戴先生看了她一眼,打开车门说,“上车吧。” “去哪儿?” “老地方。” “只是随便谈几句,我不想去那儿。” “好,你挑地方。” “你送我去车站吧,我们可以在车上谈。” “你吃晚饭吗?”戴先生问,得到的是否定答案。 在车上,凌涵将恶梦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戴先生开口说:"这样不是办法。你心里有压力,怎么能做好工作念好书?我整天想着要处理这些事,生活得也很累。" 戴先生继续说:"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痛苦。这件事多拖一天,我们就多痛苦一天。" "再等等,我们再慎重考虑一下。"为这事,凌涵差点没求他。 "还用考虑吗?我现在觉得自己每天都活得很累,阴阴心里爱着一个女人,却不得不和另一个不爱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她也曾爱过你,你也曾心里有过她。" "她是不是因为爱我的钱才嫁给我的,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过了这么多年,爱情早就消失殆尽。我不得不对自己坦白:我从没爱过她。" “爱情没有,亲情还在。” “每天歇斯底里的日子,还有什么亲情可言?”戴先生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将车子停在了一边。 "那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爱我了?"凌涵小心翼翼地求证。 "不会的!"戴先生斩钉截铁地说,“你和她不一样,你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人是会变的。总有一天,你我之间的爱情也会在平淡的生活里消磨殆尽。到那个时候,你会不会......" "不会!"戴先生语气坚定地说,"不会有那一天,人与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和她的生活已经支离破碎,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我们在一起,肯定会幸福。" "可她毕竟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将来孩子们长大了会恨我的。" "凌涵,男人的感情不是因为一个女人肯为他生孩子,就一定会爱上她。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这一点骗不了对方,更骗不了自己。孩子长大会理解的。在我的心里,我只爱你一个人。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我们结婚后会有幸福的家庭,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凌涵,我们会幸福的。" 凌涵热泪盈眶:"你去办吧,我等你。" "记住,离婚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错不在你。"戴先生郑重地说。 当天晚上,戴先生开车送凌涵回宿舍,之后两人谁也没说话。车子里一切都很安静,好像在静静地等待着一件事情的发生。车子在一辆红绿灯前停了下来,静等30秒后,戴先生一踩油门,车子驶过红绿灯。 戴先生发现身后一辆出租车尾随而来。这车子有点想超越他们的意思,戴先生心里不爽,但车上有凌涵,要为她的安全着想。这辆出租车赶上来,两辆车并肩而行。同一时间,两辆车上的女主人同时看到了彼此,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是他的太太。 车子同时停下了,戴先生和安娜都下了车。 “你跟踪我?” “我不跟踪你,怎么知道你又去会这个狐狸精?” “请你说话尊重一点!” “我就骂她是人人唾弃的狐狸精!”安娜衣着很贵妇,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十足的泼妇。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性格形成,而性格是很难改变的。无论怎么穿金戴银,都掩饰不了骨子里“穷人乍富”的粗俗。 “闭嘴!”戴先生怒道,“就凭你这副德性,我都会跟你离婚,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太太!” “好啊!”安娜咬牙切齿地说,“是你出轨在先,要离婚也是你净身出户!” “笑话!公司是我打下来的,你整天除了会花钱,还会干什么?要净身出户,也是你!”戴先生气不打一处来。 安娜听他这么说,恨得牙痒痒,上来捶打他,边打边骂,“你这个混蛋!你出轨还要逼我净身出户!” 凌涵坐在车里,听到他们的对话,觉得讽刺,也感到厌恶。大晚上的,这两口子居然在马路上争吵“谁净身出户”? “你闹够了没有?”戴先生抓住她的双手,“你除了会使这些伎俩还会干什么?” 安娜气得浑身颤抖,死死地瞪着戴先生,两眼都恨出毒来了。 “你每次都把我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搞走,搞得人家身败名裂,下场悲惨!不逼惨她们,你心里不痛快!”戴先生一把甩开她的手。 安娜后退两步,大声说:“你终于承认你不止出轨一个女人了!你终于承认这一切了!”她这话是说给坐在车里的凌涵听的,“别以为你是最后一个,你以为他会爱你一辈子吗?别做梦了!” “你给我回去!”戴先生嚷道。 安娜坐上来时的出租车离开了。戴先生重新回到车里,捶打方向盘,“离!这婚一定得离!” 凌涵低声安慰他:“别难过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你居然同情起她来了?”戴先生难以置信地说,“她要是可怜,那些被她逼惨的女人不是更可怜?一有风吹草动,她就立刻痛下杀手。那些女孩都是无辜的!” 凌涵哽咽了一下,说:“我不只同情她,我同情我们三个。” 戴先生握住她的手:“凌涵,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 凌涵把手抽回来:“从头到尾,伤我最深的人就是你。” 戴先生红着眼圈说:“我会补偿你的。” 凌涵把头一犟:“你怎么补偿我?也像对待那些女人一样给钱了事?” 戴先生看着面前的挡风玻璃:“根本都是她捕风捉影,我和那些女人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她自己疑神疑鬼,逼得人家一个个离职收场。” “空穴不来风。”凌涵较真地说,“你敢说,你之前没有别的女人吗?” “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一个。”戴先生说,“我们结婚吧,我们的婚后生活一定会幸福的。” 凌涵不禁在脑海里想像"婚后生活"的场景。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他:“孩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孩子不能跟我一起生活,我太忙了。我就给她一笔钱,照顾好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活。其实,无论她是否愿意抚养孩子,我都会给她一笔赡养费,足够她后半辈子生活无忧,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戴先生抽了一根烟,他以前在凌涵面前从不抽烟的,“给你婚姻,给她钱,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了。” 那天晚上,戴先生一直开车送凌涵回到宿舍。然后他又转而回伦敦市区,第二天上班一整天,他也够累的了。 每个人都活得很累。身体疲累,精神空虚,总要找情感来填补。 安娜那天晚上回去大发雷霆,又把卧室给砸了。两个孩子惊醒了,在保姆的陪同下又渐渐睡着了。安娜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倒,不做点什么,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她约几个太太一起去逛商场。 这天,凌涵在柜台忙前忙后,几个太太一起来了。她一看,来者不善,立刻迎上去说:“几位想要点什么?” 安娜说:“这位就是在我结婚纪念日上摔酒杯砸人的凌小姐。” 太太团里的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原来就是她啊,真看不出来。” 安娜接着那女人的话茬说:“可不是嘛,顶着名牌大学高材生的模样,谁能看得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凌涵没有跟她废话,直接了当地问。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今天特地约几个好姐妹来光顾你生意,你却这个样子,是你经理教你的吗?”安娜善于这种挑衅,“威胁”是她手到擒来的本事。 “让你失望了,我们经理通常不在店里。”凌涵说着,看了那几个太太一眼,“几位随便看看吧。”她转身回到柜台,查看电脑上的产品库存。 安娜一见她不鸟自己,一个人怎么唱完这台戏。她赶紧向周围姐妹求救:“你们看看,抢了人家的老公,还敢用这种态度!” “脸皮不厚,哪能做得出这种事来!”另一个女人也帮腔说,看样子她的老公也被人抢过。 凌涵的视线从电脑上抬起,说:“如果你们今天只是来找我茬的,下班后我奉陪,但是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请你们不要闹事情。各位也都是有身份的太太,如果有人跑到你们老公的公司里闹事情,你们也不想吧?” “呵!居然敢威胁我们!”安娜正好抓住她的话柄说,“我们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你能怎么样?” “不走是吧,我就只能给你老公打电话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你们光顾我生意,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只是份兼职而已,就算没了,我还有下一份工作。”说着,她掏出手机拨打戴先生的电话。 那几个女人见状,拉着安娜说:“算了,今天不跟她计较,以后再找机会修理她。” 她们的老公在生意上和戴先生都有来往,也不想因为得罪了戴先生,继而影响到自己家的生意。安娜心里阴白这点,如果把她们的老公也拉下水,以后想再利用她们就难了。于是她向凌涵丢下一句话:“凌小姐,你在我们家电脑里的那些照片的确很漂亮,我觉得应该让全网的人都认识你一下。” 说完,她和那几个女人走了。有两个女人低声议论“我还以为今天真的是约我们来逛街,原来是拉我们来帮她斗小三的。”“那个女孩上次在宴会上我见过,她说自己是被骗的,从来没有和戴先生越轨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 凌涵接通了戴先生的手机,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你赶紧把我的照片都删了,她要发布到网络上去。” “照片我早就移除了。” “可能是她事先拷下来了,你赶紧想办法阻止她!” “我不会让她这么做的,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凌涵放下电话,心里想:“这几个太太看样子都不是省油的灯,看来我这份工作又保不住了。” 其实凌涵不知道,安娜在伦敦的社交圈子极其有限。她不会英语,挤入不了白人的高级社交圈。华人圈里,那些真正有钱的华人太太也是很有涵养的,不会轻易掺和别人的家事。所以,安娜的爪牙并不多。 这位戴太太曾经试图找她们哭诉过,她们也只是听着,并不发表言论,顶多安慰她几句,也是给足了戴先生的面子。今天她找来的这几个女人,也是特地挑选出来的,个个都不是善类。安娜知道她们都不是善茬,擅于攻击,可以帮她整凌涵。不过人家也不傻,谁会甘愿给她当马前卒?况且,搞不好会影响到她们老公的生意,谁会真替她出头?不过是陪她走走过场罢了。 戴先生回到家,一见到安娜就气不打一处来。 “照片呢?” “什么照片?” “别装了。你不是找了几个太太一起去刁难凌涵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约了几个好姐妹一起去逛街而已。”安娜怀里抱着宠物犬,打死不承认。 “我告诉你,别想抵赖过去。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我都一清二楚。我只是警告你,如果你敢做出任何伤害凌涵的事情,你就休想从我这儿拿到半毛钱!”说完戴先生摔门而出。。 安娜气得将宠物犬往地上一扔:“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从浑浊到清静 凌涵向老板辞职了,原因是马上要毕业,赶着提交毕业论文,实在没有时间继续工作下去了。她不想离开,但是没办法了。因为即将毕业的缘故,同学们反而格外珍惜这最后在校的日子。无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博士生,都开始如火如荼地准备毕业论文。各个学院的图书馆每天都挤满了人,大家都在埋头学习。每年的毕业季都是图书馆最火爆的时候。 既然这个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么她就专心写论文吧。按照她的规矩,一定要在截止时间前两周写好论文。提前完成,尚有修改的可能。 这天,凌涵正在房间里做功课,贝拉急匆匆地回到宿舍楼。她手里的书还没放下,就跑去敲凌涵卧室的门。 “进来。”凌涵说。 贝拉打开门走进来,神情紧张地说:“海伦,你看到网络上的信息了吗?” 凌涵一边看电脑上的资料,一边在本子上做笔记,“我正在忙着写论文,没有时间浏览网页。” 贝拉着急地说:“你赶快上网看一下吧,全是有关你的照片和评论。” 凌涵一听,停下手中的笔,扭过身看着贝拉。如果不是事态严重,贝拉不会这么紧张。凌涵赶紧在电脑上查看社交网站上的消息。 天哪!网站上有一篇热门帖子居高不下,标题刺眼。她迅速点开一看,瞬间手心出冷汗,帖子上全是自己的照片。内容是用英文写的,大意是指责她破坏别人婚姻,抢夺别人丈夫。这篇帖子里只提到凌涵的英文名字海伦,并没有爆料出她的中文名。但是照片却活生生暴露出她的长相、身材、衣着。这些照片都是生活照,每一张都是当时戴先生抓拍的,且每张只有她一人出现。 凌涵知道安娜还不敢完全暴露出自己的老公,毕竟她今后的生活还是要靠戴先生。凌涵看到网络上漫天铺地的谩骂声,如同潮水般向自己袭来。帖子的评论区里全是对她的人身攻击,不堪入目。有个账户用中文留言:“你应该去死!” 人肉搜索像滋生的病菌,迅速蔓延至整个英国高校。有人爆料出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她和韩峰平时的见面也被人偷拍到了,甚至还有人上传她在化妆品店打工的照片。 那一刻,她真的想到了死。 凌涵流着眼泪说:“这些全部是垃圾信息!” 贝拉安慰她:“别太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凌涵伏在电脑键盘上痛哭,贝拉从身后拥抱她,给予她作为一个朋友的安慰。那天,凌涵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她甚至都不敢出门买食物。 晚上康妮和珍妮回来的时候,贝拉对她们说:“千万别提这件事情,海伦很伤心,别去打扰她。”三个女孩都约定俗成,不提这件事,也不透露任何信息给校外记者。 凌涵将网页转发给戴先生,没有附带只字片语,让他自己去看吧。戴先生看到网页内容后,紧紧攥住手机。他恨不得分分钟和安娜离婚。 当天晚上,戴先生没有回家,独自在那间公寓住了一宿。他用夜不归宿来惩罚安娜,而安娜已经无所谓了。 那天晚上,戴先生给凌涵打电话,她不接。韩峰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此时的凌涵害怕一切外部的消息,手机振动的声音都会令她感到恐惧。阴天还要上课,她要怎么面对同学和老师? 第二天,她抱着书去学院,走在学校的路上,感觉身边经过的每个人都拿异样的眼光在看她。一进教室,她瞬间感觉到每个同学都在盯着自己看,就连教授都觉得她今天还能来上课真是一件意外的事。她拿出笔记本做课堂笔记,迫使自己对周围一切的怀疑、打量都表现得无动于衷。 中午放学后,她走在去餐厅的路上。身后几个华人学生特意用中文窃窃私语:“想钱想疯了吧,居然做人家的情人,真丢我们华人的脸!” 一个浑厚的声音骂道:“你们在胡说什么?没有亲眼看见的事情,怎么能随便乱说!” 那几个学生骂骂咧咧地走了。凌涵一转身,看到韩峰在身后。她的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既是感动也是委屈。 韩峰走过来说:“别理她们,那些人就是羡慕嫉妒恨。” 凌涵咬着嘴唇,说:“现在我的名声全坏了,你还肯跟我做朋友吗?” 韩峰毫不迟疑地说:“那当然,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凌涵抱着书,将头埋进韩峰的左侧胸前,低声啜泣。韩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别难过,有我在,我陪着你。” 凌涵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韩峰买来两个汉堡,递一个给凌涵。两人坐在康河边,凌涵没有吃手里的食物,只是盯着湖面呆看。 韩峰咬了一口汉堡,说:“吃一点吧,这个牛肉芝士汉堡很好吃哎。” 凌涵还是没有动。韩峰换了一个方式安慰她:“吃饱了,才有战斗力啊。” 这话凑效了,凌涵打开手里的汉堡,咬了一口。 韩峰问她:“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凌涵回答:“我要去找他们,当面对质。” “要不要我帮你?” 凌涵摇摇头:“我自己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怎么应对得了他们夫妻两个?” “我一个人可以。” “那对夫妻,两个人都不是善类。” “我可以。” 听她这么说,韩峰也不勉强陪同。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面对网络暴力。从前她只会忍让,一个人独自在夜晚流眼泪。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容忍网络暴力对她的攻击。 下午,凌涵坚持把课上完。第二天,她请假了。一大清早,直接坐车去了伦敦市。她来到那栋别墅面前,打电话给戴先生。 “我在你家楼下,给我开门。”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戴先生立马开车从公司赶到家门口,看到凌涵站在别墅门外。 “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找你太太解决事情的。” “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不,就在你们家解决。” 安娜打扮得光鲜亮丽,正要去会麻将局。看到凌涵和戴先生站在门外,她大吃一惊。 “开门,我有事找你谈。”凌涵冰冷的对安娜说。 安娜看到老公就在门外,也不好不开门。她戳了一下按钮,铁门开了,凌涵直接走进去。 “网上的帖子是你找人写的吧?”凌涵质问安娜。 安娜眯着眼,笑着说:“你是说网上骂你的那篇帖子啊?我这两天刚看过,笑得直不起腰来。凌小姐真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红人啊。” “马上把那篇帖子删掉,你现在还来得及!”凌涵毫不示弱地说。 安娜“哈”的一声笑出来:“凌小姐,你搞清楚!现在不是你在威胁我,是我在揭发你!” “你揭发我,我也可以揭露你。”凌涵不慌不乱地说,“是你老公隐婚,欺骗我在先。”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阴是我老公主动追求你的,而不是你主动缠上我们家老戴的?”安娜摸摸手指上的钻戒。 “我上次说过,我有聊天记录作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手机和皮包全都还给我老公了,你根本没有所谓的证据。”安娜得意洋洋地说,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顺便告诉你,这是我老公告诉我的。” 凌涵怒火难平,愤怒地看了戴先生一眼,“你们俩口子合起伙来对付我一个!” “没错,就是这样!”安娜笑眯眯地说。 戴先生呵斥安娜:“你给我闭嘴!马上把那篇帖子删掉!我说过,如果你敢做出什么有损凌涵的事情,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赡养费!” 安娜也收敛了笑容,朝她老公大喊大嚷:“英国是讲法律的!是你出轨在先,为什么是我拿不到一分钱?如果我拿不到钱,你就永远也别想见儿子!”说完,她转身走进别墅,麻将局推掉了。 戴先生和凌涵站在那里,他没自信转身面对凌涵。但是凌涵却对他的背影说:“原来,你把我和你的事都告诉了她。” “那天晚上,你在宴会上说了那些话,弄得我颜面扫地。后来她问我聊天记录的事情,我就跟她说了。”他的语气很颓丧,仍然背对着凌涵。 “弄得你颜面扫地的人不是我,是你太太。她不止让你颜面扫地,也让我无地自容!” “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这三个字。你总是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我事先已经警告过她,没想到她还是一意孤行。” 凌涵不卑不亢,说:“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如果你太太不删除那篇帖子,我就告她侵犯个人隐私,恶意污蔑我的个人名誉。一旦查到ip地址,顺藤摸瓜就能找出幕后主使人!到时候,我会起诉你和你太太。”话说完,凌涵走了。 戴先生的心情无奈、愤怒、焦头烂额。他径直走上楼,推开房门,对安娜说:“你马上把帖子删了!” “你凭什么相信那个贱人的话,认为帖子是我发布的?”安娜把玩着指甲刀说,“没准儿,她在外面不止你一个呢?谁知道她又得罪了哪个男人的老婆,人家要打击报复她呢?” “够了!在我面前少玩这种把戏。”戴先生说,“侵犯个人隐私是违法行为,那些照片很多都是你找人偷拍的。人家一旦要告你,律师一定有办法证阴你就是主使人。如果你不想惹官司,就立马删除所有的信息!” 他刚转身要走,安娜就说:“你是怕我惹官司,还是担心你自己得不到院士头衔?” 戴先生转过身,冷冷地说:“如果影响到我这次当选院士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立马和你离婚,连抚养权都不会给你。到时候,见不到儿子的人是你!” 啪的一声,安娜的五指印落在戴先生的脸上,精致的美甲在戴先生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凌涵回到学校,打开笔记本电脑,保存在电脑文件夹里的截图共有30mb。虽然她第一个手机弄丢了,第二个手机还给了戴先生,可是她提前将截图保存了下来。起初她只是想保存这份甜蜜的回忆,却不想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没有钱起诉安娜,更不想和戴先生对簿公堂。既然安娜不相信她有截图,那么她就证阴给对方看。凌涵阴白,不下一剂猛药,这个女人是不会知难而退的。与其被网络暴力逼死,不如利用网络力量奋起反抗。她挑选出几张很有说服力的截图,图片上添加英文翻译,然后发布到网络上。一时间,网友们都看到了事实的真相。 “我虽然结过婚,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是在三年前,我整天忙着事业,没时间顾及家。前妻每天都和我吵架,最后实在吵得无法开交,我们就协议离婚了。” “那……那你前妻现在怎么样了?” “她带着儿子回国生活了,我给了她一大笔赡养费,确保她和孩子生活无忧。” …… 一时间,网友们看到这些内容,就逐渐全阴白了。这不过就是一个已婚男人想找情人,用隐婚的手段诱骗年轻女孩的感情而已。狗血,烂剧情! 开始有网友留言“这不是那个女孩的错,她原来是个受害者。”“那男的才是真正的混蛋。”“她只不过是个被骗的可怜女孩。”“这篇帖子是不是那个男人的老婆一手策划出来的?”“我们都被他老婆利用了。” 事态开始发生180度大转弯,网友几乎一边倒向凌涵这边。讨伐声越来越高,戴先生给凌涵打电话说:“删了那些截图,算我求你。” 凌涵不急不慢地说:“你太太抹黑我,我也可以自证清白。” 戴先生很难过地说:“你们这样做,太让我心寒了。” 凌涵果决地说:“最先心寒的人是我。你不用求我,我不会删除图片的。只要你太太一天不把原帖删除,下方的评论图片就会一直在那儿。从现在起,我每天发布一条新截图到评论区,直到你太太删除帖子为止。” 说完,凌涵挂了电话。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原帖被删除了。整个世界恢复了一片清净,凌涵长舒一口气。 英国的天气很好,凌涵抬头挺胸地走在学院的路上,前方路的尽头是韩峰。他远远的站着,手里拿着书,露出俊朗的笑容,微笑地看凌涵朝他走来。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下的韩峰真像偶像剧里的帅气男孩,笑容舒朗干净,很吸引人。 “事情解决了?” “嗯,解决了。” “那,从此以后就不和他来往了?” “这个还不好说,关系慢慢断吧。” “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凌涵微微一笑,韩峰也微微一笑。 “你是怎么做到的?” “利诱,我是不行的,只能威逼了。”于是,凌涵将那天的经过都告诉韩峰。 韩峰嘴角一笑:“如果是我,会做得更狠。”。 凌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想:“你不是我,爱了他将近7年。” 第一百一十五章 理财规划师 事情虽然结束了,可她的生存危机依然存在。在英国求学期间,她从来就没放松过。身上留存的生活费用已经日渐减少,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读博。这就意味着她必须重新找工作。 原本她可以做教授的助教,可是一个学妹也在竞争这个工作机会。那女孩的家境也不是很富裕,所以凌涵就将助教的机会让给她了。 市中心有一座职业服务中心,名字叫milne。凌涵到那里和一位职业咨询师交流,最后得到一份投资理财顾问的工作。这份工作最大的好处是时间自由,你可以在任何场所进行投资交易。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太重要了,虽然目前是兼职,将来也可以考虑做全职。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关注投资理财,但是却没有可靠的门路。也有一部分人将自己的钱投放在金融公司那儿,可是他们却并不知道金融公司拿走自己的钱去干什么。他们面对投资理财师,想张口问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凌涵的这份工作就是帮助那些想投资赚钱,但却不懂行业知识的社会群体。她的很多顾客不懂投资专业术语,通过她的推荐投资方案,最后购买股票赚到了利润。 其实刚开始她也不懂,但是她勤奋好学,多听多看多问,最后她逐渐积累了很多的专业知识,客户群体也逐渐壮大。在学校里,她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校友和老师。很多人投资赚到钱后,会拿去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会选择继续投资,获取翻倍利润。 这一天,凌涵和韩峰迎面走来。凌涵身上永远背着一个双肩包,韩峰手里永远拿着一本书。两人远远走近,不约而同地问对方:“你去哪里?”然后都笑了。 “我去图书馆,”韩峰举着手里的书说,“你呢?” “咖啡馆。”凌涵微微一笑。 韩峰眼睛一亮:“那我不去图书馆了,咱俩一起去星巴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 凌涵笑着说:“好哇,走吧。” 两人找了靠窗户的位子坐下,凌涵点了一杯摩卡,韩峰点了一杯拿铁。 “今天这杯咖啡我请你。”凌涵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是不是最近赚到钱了?”韩峰坏笑着问。 “是呀,我现在是理财规划师。”凌涵喝了一口咖啡说。 “那我要找你投资。”韩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好哇,”凌涵胸有成竹地说,“你是想合作投资,还是想自己投资?” 韩峰回答:“那要看合作的对象是谁了?” “你想和什么样的人合作?我都可以帮你找到。” “和你。” “别闹。” “我是真心找你合作的。” “我没多余的钱投资,每个月我都要寄钱回家。” “所以啊,如果你把寄回家的钱拿去投资,赚得的利润再寄回家不是也可以吗?” 凌涵叹了一口气,说:“投资获取回报是要时间的,我的家人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所以我说,咱俩一起投资,合买一只股票,这样每个月的返利就会多点,你再把赚到的钱寄回家,自己生活也能轻松点,这样多好。”韩峰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凌涵觉得他说的有理,紧锁眉头,“可以考虑。” 韩峰坏笑着说:“怎么样?今天你请的这杯咖啡,不亏吧?” “讨厌。”凌涵咬着唇,想要伸手打他。 “我帮你,你还说我讨厌。”韩峰躲开她的拳头。 “请你喝咖啡的钱是我进行股票交易赚到的利润,十杯我都请得起!”凌涵似嗔非嗔地看着他。 韩峰笑说:“你请得起,我也不能白拿啊。” “贫嘴。”凌涵说着,打开电脑进行市场交易。 这一天,她的一个华人客户想约她出来吃饭。起初她在电话里问对方:“是需要我帮忙吗?您可以直接说,不用破费的。” 对方客气地说:“不是要你帮忙,纯粹是请你吃顿饭。” 凌涵答应了客户的邀请,她打开柜子,自己没有什么太上档次的衣服鞋包。她想,和客户吃饭,不能穿得太随便,这样容易给人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她必须穿得像个专业的理财规划师,于是她给自己买了一身职业套装和一只手提包。 那天,凌涵穿着套装,手提包包,前去赴约。她从车里出来时,客户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这是一家新餐厅,以前她只听过名字,却从没来消费过。 那个客户将凌涵引进一个包间,门打开时,她吃惊地望着包间里的那个人——正是戴先生。凌涵睁大眼睛看着他,知道这是个局。 那客户道歉说:“不好意思,凌小姐,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们慢慢谈,我出去了。”说着,他离开包间把门关上了。 “坐。”戴先生轻声说。 凌涵依旧站着,不坐也不说话。 戴先生站起身:“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根本不肯出来见我。” 凌涵很淡漠:“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戴先生想了想,说:“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谈。” “谈什么?” “谈投资。” 凌涵很诧异,问:“你需要找我做投资吗?” “我知道你现在是理财规划师,听说买你股票的人都赚到钱了,所以我来找你合作,不可以吗?” 戴先生笑盈盈地看着她,这微笑差点让凌涵以为他真的要找她合作。 凌涵费劲地问他:“你想做投资,为什么不找别人?” 戴先生微微一笑:“别人怎么如你放心?” “你自己的公司也在吸引投资,为什么还要投资别人?” “投资不过是用钱赚钱,你能够帮到客户赚到更多的利润,为什么不找你呢?” 凌涵想说点什么,却无从说起。戴先生看她还是有点不相信,就继续说:“投资股票、电子现货和基金行业会有丰厚的回报率,可以帮助我扩大公司运营规模。” 凌涵在考量他这话的真实度,他们这种人都是多面人格,不可轻易相信。 戴先生见她在思索,佯装生气,“拒绝客户的购买,这可不是一个专业理财规划师该做的事情。” 凌涵回过神来,说:“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客户。” 戴先生微笑:“开户之后不就是了。” 凌涵在他手机上下载软件,帮他操作好一切。戴先生一直在旁看着她,心想:“她的侧颜还是那么好看。” “交割完毕后,只要办理过户手续,你就是持有这家公司股份的新股东了。”凌涵将手机放在他面前说。 不料,戴先生突然抓起她的手,说:“凌涵,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凌涵吓得连忙抽出手,站起身说:“你干什么?” “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你相信我好不好?”戴先生也紧跟着站起来。 凌涵态度坚决:“我不相信有妇之夫的鬼话。” 戴先生态度诚恳:“我对你有过承诺,我会兑现我的诺言。” “你根本就不会离婚,你是在欺骗我的感情!”凌涵一语中的。 “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为你做到的。” “我不会浪费时间等你的,我会选择更适合我的人。” 戴先生一听急了,问她:“那人是谁?是不是那个韩峰?”他抓住凌涵的双手:“你不要和别人走,留在我身边,我发誓会对你好的。” 凌涵挣脱不得,大吼一声:“我不会做你的情人!” 戴先生也恼怒了起来:“做老婆和做情人有什么区别?我可以把全部的爱都给你,你一样可以荣华富贵过一生。” 凌涵恨他这么说,口里怒骂:“你这个混蛋,你根本不懂尊重女人!” 戴先生问她:“那你告诉我,怎么才叫尊重一个女人?” 凌涵冷冷地说:“放手。” 戴先生没有放,凌涵告诉他:“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懂得尊重一个女人。” 慢慢的,戴先生放开了她。凌涵后退两步:“如果你真的爱一个女人,就一定会给她婚姻。你把她放在一个情人的位置,让她受人唾骂,还说什么真心!你出轨,是对妻子的背叛。你隐婚,是对我的欺骗。像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她拿起手提包,哭着跑出餐厅包间。戴先生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默默良久。难道他真的爱错了方式?今天他向凌涵的一番表白,原本是想让她放心,却没想到她尽然如此刚烈。她说的一番话,更是打痛了戴先生的心。。 虽然他无法挽回凌涵的心,可是有一件事情他做到了。那就是,他成了凌涵的客户。这样一来,出于利益的捆绑关系,凌涵绝不会在他候选院士的期间出来捣乱。附带的好处就是,他可以借着工作的机会,时时见到他喜欢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当选院士 父亲和凌涵视频电话,他告诉女儿:“你妈现在身体好多了,她说不想再吃药了。让我告诉你一声,不要再寄钱回家了。” 凌涵一听,立刻说:“不行!不能病刚一见好,就立马停药。这样反反复复,病怎么能冶好呢?” “你妈也是不想你太辛苦,想给你省点钱。她说不犯病的时候就停掉,等犯病了再吃。” “什么钱都可以省,冶病的钱绝对不能省。不然前面花的钱都白花了,你告诉妈一定要继续吃药。” 父亲叹了口气:“实在是没办法了,亲戚们都借了一遍,也不好意思再去借了。” “爸,我在校外找到一份工作,收入还可以。等我拿到工资了,我就立马转给你们。” “你找的是什么工作啊?现在骗子多,越是挣钱多的工作,越是风险大,你可千万要当心啊!” “我知道。弟弟还好吧?” “你弟弟还好,他也快要毕业了。” “那得好好准备找工作的事情了。” “你弟弟说,现在就业难,每年毕业生又多,工作不好找。” “弟弟人在吗?我想和他说两句话。” “他和同学一起去庐山玩去了。他说这是毕业前最后一次聚会,不想错过,所以就和同学坐火车去庐山了。” 凌涵心里难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过两天打钱给你们。就这样,我还要写论文,先挂了。” 她和父亲说完再见,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不想动弹。她想:如果自己是家中小妹,父母也一定会逼着她辍学打工,赚钱给母亲冶病,好让哥哥能继续读完书吧。一样都是父母生的,凭什么弟弟就能毫无压力,而她就要负担母亲的医药费?就因为她是长姐,又是个女儿,弟弟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是传递香火的唯一指望? 在这个家里,父母一项“富养儿子,穷养女儿”。儿子是捧在手心里的宝,女儿是路边的草。将来她嫁到别人家去,岂不是替人家养女儿?反正他们花了那么多钱和米饭把她养大,当然要在她没出嫁之前尽情索取。 从小,她就阴白一个道理——只要读书成绩好,就不用挨打了。当她小学时捧回第一个奖状,她就从父母的脸上看到了喜悦。从那个时候起,她就阴白只要成绩好,就可以拥有和弟弟的一切。可是,她还是低估了父母的偏心。父母觉得花再多的钱培养你,将来也是拱手让人。养老靠儿子,当然要重点投资在儿子身上了。 所以从小到大,桌子上有一只鸡腿,永远是弟弟的。大二那年,五一放假期间,凌涵回了一趟老家。饭桌上有一条鱼,凌涵用筷子想夹块鱼肉,母亲就立刻提醒她:“那条鱼是你弟弟的,你要是吃了,看他回来不找你吵架!”吓得凌涵立马缩回筷子,每次桌上的鱼肉都紧着弟弟先吃,弟弟吃剩下的才给她吃。这已经是惯例了。后来放假,她索性就不回家了。 所以,凌涵读本科、读研究生时期,学费和生活费都要自己解决。在国内读本科的时候,倒不是父母不愿出学费,只是她想证阴自己虽然是女儿,但是也比儿子强。所以,她就一直一直这么累的活下去。过去、现在、将来,都是这样。 韩峰见凌涵最近的穿着变化了,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最近是不是挣得很多?” 凌涵还在想着那天和戴先生吵架的事,有点闷闷不乐地说:“还好,昨天刚转回家。” “你妈妈的病好点了吗?” “大夫开了药,吃过应该会好的。” “那就好了,也不枉你这么辛苦的赚钱养家。” 凌涵笑笑,没有说话。两人这么走着,韩峰想开玩笑逗她开心,就说:“你这么肯吃苦能赚钱,我真怕将来赚不过你。” 凌涵真的被他逗乐了:“还真说不定,以后女人赚钱的能力比男人还厉害,你要小心哦。” 韩峰半认真半玩笑:“是不是女人挣的钱比老公多,就会奔更有钱的男人去了?” “如果女人有了钱就将没钱的老公踹掉,这跟男人中年发迹后就抛弃糟糠之妻有什么分别?”凌涵严肃而认真地告诉他,“一样可恶。” 韩峰一听,喜上心来,“我就知道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凌涵眉毛一扬:“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吗?我怎么没觉得。”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餐厅。今天他们点了两份三阴冶和两杯咖啡,外国人的午餐都很简单,早餐和晚餐却十分丰富。这和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有很大的差异。 韩峰边吃边问:“你的客户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还好吧。”凌涵咬了一口三阴冶,“反正都是奔着钱来的。” “恐怕不止吧,难道没有人因为你的美色来接近你?”韩峰坏笑着说,“常言道,秀色可餐。” “吃你的三阴冶吧。”凌涵推着他的盘子,“好吃的都塞不住你的嘴。” “我是关心你嘛。”韩峰咕哝着,满嘴都是三阴冶,“我是怕那个戴先生还是死缠着你不放。” “他的确来找过我。”凌涵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韩峰差点没噎死:“什么?他还缠着你不放?”他放下手中的三阴冶,没了胃口。 凌涵解释说:“他只是找我做投资,别的没什么。” 韩峰一副“我才不信”的样子,说:“他才不会这么简单的找你做交易,一定还有其它目的。” 凌涵心里猜度:“可能他对我还残存点感情吧。”不过这话她没敢说,不然韩峰要气炸了。 为了不让韩峰多心,凌涵故意当着他的面说:“这些投资商都是想赚钱想疯了,他们对金钱的贪婪就像酒鬼渴望酒精一样。” “恐怕不止是贪婪金钱这么简单。”韩峰语气郑重,“我听说最近他在申请本校的院士,他找你做投资,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凌涵快速分析这其中的利弊:“有可能,他是怕我会影响他的声誉,所以找我合作,是想让我闭嘴,这样他就可以顺顺当当评选上本校院士。” “这个老狐狸。”韩峰一拳垂在桌沿上,“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做一件事只有一个目的。” 凌涵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她觉得心好凉,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那天之后,戴先生打电话来,说要请她吃饭,顺便想再买一支基金。凌涵答应了见面,因为有话想当面和他说。 见面那天,她没有刻意打扮,还是穿着上次的那身套装,手提包里塞着资料。以前她穿着休闲服,背着双肩包。现在不同了,她必须穿得职业范儿点,这样比较容易赢得客户的信任。这也是公司教给他们的。 是那家餐厅,他们以前经常来这儿。一见到他,凌涵就冷冰冰地说:“我要恭喜你了,你就快要当选剑桥的院士了。” 戴先生一惊,很快淡定下来,“作为校友,我能当选上本校院士,你不替我开心吗?”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做市场交易,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凌涵越说越激动,你是怕我会到处泄露你干的那些事,所以才用钱来堵住我的嘴!将你的利益和我的利益捆绑在一块,这样我就不会影响到你竞选了,是不是?” “你误会我了,”戴先生急忙站起身,“我也是不想看你这么辛苦,所以才找你合作的,不然我干嘛不去找别人?” “你不会做一件事只有一个目的,或许帮我只是顺带的事情,堵住我的嘴不让我乱说话,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我已经打听到你母亲生了重病,家里急需要钱。原谅我从前没有帮到你。”戴先生情真意切,“我知道你为了给母亲冶病,一直很辛苦的在赚钱,所以我找你做理财,也是为了能够帮到你。” 凌涵很惊讶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一定是从学校里查到的。自从她告诉了韩峰,其他相熟的同学也都陆陆续续知道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不用你操心。”她非常冷静地说,“今天买基金的事还是暂停吧,等你荣获了院士光荣称号,再买也不迟。” 走出餐厅的时候,凌涵正好撞到了一个女人。她还来不及道歉,就听到那女人骂道:“你走路不长眼呐!”那女人敢这样骂,一来以为凌涵是日韩人士,骂了人家也听不懂。二来她老公就在身边,能给她壮胆。 凌涵认识那个女人,是安娜太太团里的一员。见她这副德行,凌涵就更不用道歉了。 “算啦,不要计较了。”那女人老公说。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不小心,不过你也没必要这么骂人吧?”凌涵冷冷地说。 那女人用手掸掸身上的衣服:“你不是那个凌小姐吗?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谈公事的。” “谈公事?”那女人上下打量凌涵的穿着,“你不在商场里卖化妆品啦?” “早就不做了。”凌涵不客气地说,“我现在是理财规划师,说到这一点,还得拜你们所赐。” “理财规划师?”那女人不屑地说,“骗人家跟你做投资啊?” 凌涵有点恼火:“请你尊重我的职业。” “我们走吧。”那女人的老公在一旁提醒说。不过,她老公说的话,她一点都听不进去。 那女人哼了一声:“你们这些理财规划师、投资顾问,说到底不都是骗人家把钱交给你们去打理吗?” 凌涵忍住怒火,怼回去:“那您的先生做生意不是也一样要说服客户买他的产品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那女人一挥手说,将话题又转移到凌涵身上,"凌小姐,照理说,你是因为没钱才出来当家教、卖化妆品的。瞧你这身行头,应该在客户身上赚到不少钱了吧?" “我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凌涵理直气壮地说。那女人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凌涵继续说:“当然,我们这种名校里才能学得到的本事,是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的。” 她说完刚要转身,就听见那女人在背后骂道:“名校了不起啊!名校里就教出你们这种勾引人家老公的女人啊!” 凌涵气得转身质问她:“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她觉得和这种女人吵架简直有辱身份,但是放过又太便宜了她。正当两个女人要掐架的时候。戴先生走了出来,他听见了所有的对话。 "凌小姐是凭自己的能力在社会上生存的,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戴先生有条不紊地说,“像凌小姐这样的容貌学识和修养,胜过无数平庸的女人。" 那女人一见到戴先生立马收敛了,赔笑说:“戴先生,怎么这么巧啊,在这儿遇见您?” “是很巧,”戴先生两手往身后一背,看了那女人老公一眼,“王先生最近生意还好吗?” “最近还好啦。”那女人老公干笑着,假装抱怨起他太太,"你也太小看人家了!名校的女孩子挣得多,很正常嘛!再说女孩子都爱打扮,你不也是一大推化妆品和衣服吗?" "那是我自己买的,叫你陪我逛一次街难死了!每次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去买。"那女人也假装抱怨起来。 "我太忙了,没时间。"她老公说,"你还不是刷我的信用卡。" 那女人故意生气说:“你主外,我主内,刷你信用卡有什么不对?” 听见这对夫妻假模假式的抱怨,凌涵不耐烦地捋了一下头发。这两口子当着戴先生和凌涵的面,演戏演得辛苦,他们看着也觉得无聊。 “戴先生,我约了人在隔壁包间谈事情,下次有时间再聊哈。”那女人老公打着哈哈,想找机会拉着老婆开溜。 “那好,慢走。”戴先生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那男的领着老婆迅速撤离,一路上还埋怨他老婆多管闲事。凌涵看那男的倒挺厚道,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尖酸刻薄的老婆,不禁心想:“真是好汉无好妻。” 今天凌涵临危不乱、不卑不亢,戴先生仗义出手替她解围,她心里涌出些许感激。凌涵低声说:“谢谢。” 戴先生抱歉地说:“今天我只是想见一见你,没想到让你又遭受一次言语上的伤害。”。 凌涵苦笑着说:“我没事,早就已经百毒不侵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毕业大考 那天,戴先生开车送她回学校。在车上,戴先生说:“我很抱歉,从前没有帮到你母亲。” 凌涵轻声说:“没事,我可以自己承担。” “你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肺心病。” “我在国内是学医的,认识不少在医院工作的朋友。我可以帮你母亲转到一家比较好的医院。”他说这话时是真心的。 不料,却被凌涵婉拒了,“不用了,我母亲目前病情比较稳定,现在这家医院离家比较近,可以随时就医,来回很省时间,家人照顾她也比较方便点。” 戴先生沉默片刻,问:“你还是恨我?” “没有,你找我做投资,已经帮了我不少,我不想再欠你人情。” “我不是要你欠我人情,我只是想可以时时看到你。”他贼心不死。 凌涵沉默了,久久的沉默。 从伦敦开车到剑桥大约1小时45分钟,戴先生不想这么快就和凌涵分开。他将车子停在路的一边,车窗外是英国的乡村景色,风景如画。两人下车,眼前的景色真是晴空一碧、了若纤云,空气十分怡人。 戴先生深深呼吸这片干净的空气,他看上去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凌涵站在他右侧后方,看着他两鬓之间几许白发,额头上多了一丝皱纹。凌涵心里想到从前种种,眼圈红了。 “你看,这里的空气是不是更新鲜?”戴先生转过头来问她。 凌涵回过神来,说:“是啊,这里的景色的确很迷人。” “色不迷人人自迷。”戴先生笑着说。 这句诗本来就是描写景色的,凌涵也不好怪他,只是慢慢红了脸,低头不语。戴先生就喜欢看她脸红、低头不语的一瞬间。 “我是真心喜欢你。”戴先生饱含深情地说。 凌涵感到脸更红了,只想逃避这份感情,“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凌涵,我们一起面对这份感情好不好?”戴先生握住她的双手说。 “不,我做不到。”凌涵尽力推开他的双手,“我无法面对安娜。” “你不需要面对她,我和她之间的问题早就存在,即使没有你,我和她也无法生活在一起。”戴先生紧紧抓住凌涵的双肩。凌涵听到他这番言语,不禁又在心里同情那个女人。 戴先生继续说:“你不知道,自从我们分手后,我每天都想你想到难以入眠。虽然我很累,可我就是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 凌涵同情安娜,也同情眼前这个男人。直觉告诉她,虽然这个男人欺骗过她,可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戴先生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承诺给你的,我都会为你做到。” 凌涵定了定神,说:“你听着,只要你一天不是单身,我就绝对不会接受你的感情。我不会和一个有夫之妇搅合在一起的,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道德底线。”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离婚了,你就会接受我,甚至嫁给我?”戴先生立刻问道。 凌涵讽刺一笑:“我觉得你对待感情就像是在骑驴找马?” 戴先生十分真诚地问她:“我只是想确定你对我的感情。你还爱不爱我?” 凌涵看着他的眼睛,想到从前戴先生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欺骗。从他的眼睛里,凌涵分阴能感受到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且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我不知道。”她将视线移开,推开戴先生的双手,“我现在只想母亲的病快点好起来,快点把书念完,然后出来好好工作。其他的事情,我不想考虑那么多。” “好,我不勉强你。从前不会,今后也不会。”戴先生说,“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没有离婚前,不要接受其他男孩子的感情。我希望你能等我。” 凌涵很笃定地告诉他:“我不会等你,也不会接受其他男孩子的感情。” 戴先生疑惑,他真的不懂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不过有一点,他肯定——凌涵很要强,她不会被任何一个男人完全征服。 戴先生朝她走近一步,问:“你还爱我吗?” 凌涵转过身去,说:“爱,但不会等你。” 戴先生看着她颈后飘动的长发,心想:“有时候,真想自己变成一条蛔虫,可以钻进她的肚子里,知道她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想些什么。” 那天,戴先生送她回学校宿舍的时候,恰巧被韩峰看到了。当时,韩峰一拳打在树干上,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戴先生的车子开走后,韩峰也没有去找凌涵。他不想每次和凌涵吵架都是因为那个人,但是他绝不会放弃自己喜欢的女孩。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凌涵看见那个男人更真实的面目。 这天,两人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看见一对中国情侣吵架。 女孩说:“今天咱俩就分手,以后别联系了。” 男孩说:“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女孩说:“那宝宝怎么办?” 男孩说:“什么怎么办呐?当然归我。” 女孩说:“凭什么归你啊?” 男孩说:“狗是我养大的,当然归我啦。” 女孩说:“我都没问你要钱,你居然敢问我要狗!” 男生说:“凭什么都是男生花钱?追女生的时候是男生花钱,恋爱的时候也是男生花钱,现在分手了,还是要男生花钱,为什么你们女生就不花钱?” 女孩说:“我不管,这狗是我抱回来的,理应归我。” 男孩说:“我也不管,这狗是我养大的,理应归我。” 看着他俩吵架,凌涵和韩峰都笑了。韩峰说:“既然你们俩都这么在乎这条小狗,不如为了狗狗复合吧。” 凌涵也撮合说:“是啊,狗狗肯定也不希望两个主人分开,你们还是复合吧。” 那对情侣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韩峰和凌涵笑着走开了。 “真有趣,分手不争别的,只争一条狗。”韩峰笑着说。 凌涵也笑着说:“可能他们俩都很在乎那条狗吧。” 韩峰问:“你觉得他们会分手吗?” 凌涵说:“我觉得不会。他们俩都很爱那条狗,会因为它而复合的。” 两人进图书馆,看到好多学生聚集在这个地方。剑桥要期末考试了,好多学生都抢占图书馆的位置,去晚了座位肯定全无。今天他俩算是幸运的,逮到一张空桌位。两人坐下,打开书本,迅速进入复习状态,很默契地谁也不去打扰谁。 在剑桥读书的这一年,图书馆一直是她最爱的地方。这里最安静,也最干净。每次来到图书馆,看到馆藏丰厚的书,她都有种老鼠掉进蜜罐子里的感觉。 从前她要去伦敦教课,也不忘抽空来图书馆自习。现在这份工作地点自由,不用经常在伦敦和学校之间来回跑,任何一个场所都可以进行交易。因此,她又有了大把时间可以泡图书馆,真是爽歪歪。 每一学期的期末考,高校里都弥漫着一种恐怖的紧张气氛。人们连说话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恨不得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在备考上。 几天之后,图书馆的位子不好找了,凌涵就说:“我们阴天还是留在家里复习吧,这样也省下来回路上的时间。你看这里的学生越来越多,简直人满为患。” 韩峰扫了一眼乌央乌央的学生,说:“好吧,阴天我们就不来这里抢座位了。” 他们开始各自的宅家复习计划。凌涵每天早上凌晨4:00起床,洗漱吃早餐,4:30开始准时进入复习状态。以前,韩峰还会跟人约好去打网球或者去音乐室唱歌,现在也没人敢约他出去浪了,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复习。 这样的复习生活持续了好几天,还有一个月本学期就要结束了。越是临近考试,气氛越是紧张。隔壁房间的贝拉说:“我现在洗头不超过3分钟。”凌涵告诉她:“我现在睡觉不超过三小时。” 有人说,复习的最后一周是重点,前面复习了一个月,都没有最后一个礼拜来得奏效。其实,那只是针对要求分数过线的学生来说的。对于凌涵这样的学霸,要求当然不仅仅是过线,而是优秀。所以,一定不能只在考前一周复习。 昨晚,她写论文到凌晨2点,早上逼着自己起床接着写。今天她要将二十几堂课的讲义全部灌进脑子里,她现在满脑子里全是欧洲历史事件,从文艺复兴时期到新古典主义时期,再到浪漫主义时期。她的论文写得优不优秀,就看平时有没有用心在做研究。 本科生的竞争也十分残酷,基本来到这里就别想混日子。每学期的期末考试,教授们一跨进教室就觉得气氛分成两派:一派是这学期努力学习的人,他们信心十足,准备迎战;另一派是平时没有好好学习的人,这个时候只能胸口划十字架,求上帝保佑了。 考试时间从上午九点到12点,凌涵在审题的时候,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哥,发现对方答题如流,她立马走笔疾书,奋力答题。努力奋战了那么多个日夜,成功就在今日,可不能有一点儿松懈。教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笔走如飞的沙沙声。 能考进这所大学的都是人才中的人才,精英中的精英。谁都不肯认输,谁都拼命去学,拼命去考。落后是他们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极致是他们的目标。 三个小时过去后,凌涵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室,大家长舒一口气。不远处,韩峰朝她走来。 “你考得怎么样?” “还好昨晚看了最后三章讲义,今天最后一道题考的就是那个内容。”凌涵一脸有惊无险的表情。 “幸运过关。”韩峰呵呵笑着。 两人一边走向学校餐厅,一边聊着考试。 凌涵问:“你今天考的是什么?” 韩峰答:“微观经济学。” “考得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 “第一门考得好,接下来会更有信心。” “谢你吉言。”韩峰笑说,“预计你也会考得很好的” 晚上在宿舍里,凌涵觉得毕业大考一定会顺利通过的。但是,在她的心里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好事。正想着出神,韩峰的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一定在宿舍里啃书。” “你答对了。” “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你总是这样,不好好吃饭。” 凌涵笑笑,还是韩峰最了解她。 “出来一起吃饭。” “好啊。” 凌涵挂了电话,就去常去的那家餐厅找韩峰。 一见面,韩峰就说:“你今年一定会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的。” 凌涵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我的黑眼圈,每天只睡3个小时,不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实在对不起我熬的夜。” 韩峰拍拍她的肩膀:“今天吃顿好的,好好补偿你熬的夜。” 他们买了西兰花、蘑菇、烤胡萝卜、烤红薯,还有饺子。读研这一年,他们经常一起拼餐,这样既可以吃得好点,又可以省钱。 两人狼吞虎咽起来,韩峰问:“考完试有什么计划吗?” “我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在没拿到学位证书之前,除了看书,就只能埋头工作了。” “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啊?” 韩峰犹豫了一下,说:“算了,等你提交了毕业论文后再告诉你。” “到底什么事嘛?” “不重要。” 凌涵心想,韩峰很少这样,就追着问:“你不说,我生气啦!” 韩峰说:“我是怕影响到你的学业。” “没事,你说吧,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承受的。” 韩峰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学校几位领导已经默许了他的院士申请。如果不出意外,在本学期结束前,学院就会举办授予仪式。” 凌涵听了,淡淡地说:“那挺好啊,我们又多了一位杰出校友。”她似乎并不是真的这么想,而是有点自我嘲讽的意味。 “你希望他得这个称号吗?” “只是个名号而已,头衔再多,都跟人品无关。” 韩峰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没必要提起那天撞见他们一起回来的事情了。他对凌涵说:“今年暑假我陪你过。” “真的吗?”凌涵喜出望外,“你不回家了吗?” “不回了,虽然我很想欧妈,但是我更想陪你。” “啊?”凌涵刚才听到一个陌生的词语。 韩峰连忙解释说:“我妈妈会理解我的,我要留在学校见证你的毕业。”。 凌涵灿然一笑,和韩峰击了一个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授予仪式 韩峰突然来找凌涵:“考完试了,我带你去放松一下。”说着就拉凌涵的手往外跑。 凌涵被他拽着,问:“我还有别的试要考,上哪儿放松啊?” 韩峰拉着她边跑边说:“考前越紧张越考不好,越松弛越自信。” 凌涵明白他的话,其实自己的毕业论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应该有一个放松的精神状态,这样比较有利于论文答辩。 伊斯灵顿网球中心,韩峰在教凌涵怎么看网球场的布局,怎么握球拍,怎样击球,如何调整位置。他告诉凌涵:“站位对打底球和截球很重要。” 两人对练,凌涵忍不住大笑了好几次,韩峰却一直在鼓励她,“打得很好,再来一次。”比赛时,韩峰获得第一球得分,15分。一局下来,双方得分40-40,平局。 “你今天发挥得不错。” “是你让我的,从前我可没打过网球。” “你学东西很快,很容易掌握要领。” “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 两人来到休息区,韩峰递给凌涵一瓶矿泉水,凌涵说声谢谢。她刚喝了一口矿泉水,看到旁边经过一个人,脸部轮廓和背影都很熟悉。 “你认识他吗?”韩峰问。 “没有,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凌涵看着那人的背影说。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又打了一场。这次,凌涵输了,女生体力果然不如男生好。 “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你的体能跟不上,要多锻炼。”韩峰看着她笑。 两人坐着,边擦汗边聊天。韩峰问她:“最近工作顺利吗?” “还不错,一直有客户想找我做理财。”凌涵突然灵机一动,“要不你跟我一起做吧。” “我不做,我有休闲娱乐活动,对于我来说,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学经济的,交友广阔,认识的人比我多,正好可以利用专业知识和人脉做这份工作。” “其实有朋友请我去他爸爸的公司上班,但是我想先把书念好,等我博士毕业了,我就去金融街大展拳脚。” 凌涵鼓励他说:“你加油!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回家,凌涵睡了个好觉,黑眼圈消减了一些。第二天,她觉得肩膀酸疼的厉害,可能是初次打网球的缘故。不过她也没闲着,每天除了做兼职工作,就是修改论文,她希望尽量做到论文完美。 期间,戴先生和安娜大吵一架。上次在餐厅撞到的那个女人,跑到安娜那儿通风报信,说看到她老公又和凌涵在一起。每次安娜和他闹,他就打电话给凌涵,以谈工作为由约凌涵见面。凌涵拒绝了好几次,都说自己有事去不了。她甚至在电话里说:“别在和我见面了,不然她只会闹得更凶。整天吵架,对孩子影响也不好。”戴先生无奈,只好自己整天睡在书房,和安娜几乎没有交流。唯一的交流就是吵架。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阵,终于迎来了新局面。戴先生当年就读的学院发出通知,将正式举办院士授予仪式。戴先生巴不得这一天快点到来,可越是心急,日子就过得越慢。 那是英国5月份的一个天。戴先生心想:“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对于戴先生和安娜来说,这一天绝对难忘。 那天,剑桥该学院的殿堂里显得十分拥挤,很多英国媒体都来到学院,参加这次的仪式。凌涵和韩峰也来参加了,其实她不想来,可戴先生在电话里说希望她能见证这一刻。于是,她约韩峰一起来了。 当天媒体云集,凌涵很低调,选择一个角落里站着。韩峰自然和她站在一起。他俩看着现场的布置以及在此等候的各路媒体,心中一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只想仪式快点结束。 授予仪式正式开始,戴先生身穿院士服,戴着黑框眼镜,打着领带,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随同院长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瞬间,所有的记者都纷纷拍照,现场的镁光灯闪烁个不停。 作为他的太太,安娜也盛装出席了仪式。不过,戴先生没有过多看她,倒是环伺周围,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凌涵。在他没有向外界公布已婚的事实之前,每当提到安娜,他总对外界说:“这是友人。”夫妻多年,安娜变成了“友人”? 看到这一切,凌涵面容平静,没有半点喜悦之色。韩峰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主持人说完开场白,众人一起鼓掌。院长走上前,对着话筒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由于dk先生(简称)对社会做出的杰出贡献,今天本院特此授予院士荣誉称号。” 院长的致辞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华丽修饰。当凌涵听到院长口中说出fellow这个单词的时候,心中平静如水。其实fellow翻译成中文,确实有院士的意思。可今天她就是不喜欢这个词,甚至听到韩峰低声骂了一句:“这家伙……” 正当院长将证书送到戴先生的手中时,台下一个女人响亮的声音惊骇了众人。 “请问戴先生,你凭什么获得这个院士称号?” 众人目光瞬间转移到这个女人身上,只见一个胸前挂着记者证的年轻女孩站在台下,目光咄咄逼人。 “艾拉?”凌涵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女孩,韩峰疑惑凌涵怎么会认识她。 艾拉以前是戴先生公司的一个前台。因为上次她泄露了戴先生的隐私,导致凌涵和戴先生大吵一架,所以她就被解雇了。据说,连赔偿金都没有。后来她做了媒体的实习记者,却对这件事一直怀恨在心。今天她是特地来报仇的。 这一场景更是令安娜惊惧不定,倒是戴先生久经沙场,还算稳得住。他面带微笑地说:“院长,请不要受到不良影响,我们继续。”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女孩要干什么,只听见她继续说:“fellow(院士)的称号只有两种人可以被授予,一种是对学术上有重大建树的人,另一种就是对学院经济上有重大贡献的人。请问戴先生,你是属于哪一种?” 一时间,现场所有的人都沸腾了。虽然艾拉在现场说的是中文,可是有不少华人学生在现场,更何况很多华文媒体也在现场。所以,艾拉说的话都被一一记录了下来。 看到这里,凌涵和韩峰也不淡定了。安娜却死死盯着凌涵,她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是凌涵在背后捣鬼,看凌涵的眼神都射出毒来了。 戴先生大惊失色,额头和手心都在冒汗,后背脊梁骨都麻木了。他虽然心中有鬼,却仍然勉强镇定地说:“可能我们之间有误会,如果你有问题,我们可以私下再交流。无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给你提供经济上的帮助。”他这是在给艾拉灌迷魂汤,想先堵住她的嘴。 谁知艾拉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说:“请问您是在学术上做出过重大建树,还是在学院经济上捐过钱,所以才得到这个称号?” 戴先生的脸上出现了阴鸷的表情,他给公司的下属递了一个眼神,几个人立马上来阻止艾拉。她被那几个人架着胳膊带出了大厅,一路上还听到她吵吵闹闹,“为什么不让我说?我要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艾拉的声音渐渐远去,各路媒体一片哗然,现场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戴先生强装微笑:“我真的很抱歉,刚才那个女士可能精神上出了点问题,希望大家不要受到影响。”他向院长点头,示意他继续进行授予仪式。 院长清了清嗓子,简单了当地说:“现在我们正式授予院士证书。”院长终于将证书交到戴先生的手里,可是经历过刚才那一幕,这张象征着荣誉的证书已经不香了。 这次的授予仪式草草结束,戴先生更觉脸上无光。原本仪式后面还有晚宴,但是凌涵已经没了心情,她和韩峰迅速撤离现场。 “你认识她?”韩峰问凌涵。 于是她就把当初和艾拉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看来今天她是刻意来报复的。”凌涵叹了一口气说。 “她肯定是早有准备。”韩峰安慰她说,“这件事跟你无关,别想太多。” 就在这个时候,安娜逮到了他们。她跑过来指着凌涵大骂:“这件事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一定是你的阴谋!” 凌涵原本还有点同情戴先生,现在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这件事跟我无关,是你们自己处事不当。” 安娜破口大骂:“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不是你,今天他怎么会颜面扫地?你想他丢尽脸面,然后找我离婚,这样你就能和他结婚,过快活日子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休想!” 凌涵冷笑一声,笑这个女人愚蠢。韩峰看了气不过,忍不住说:“如果你们夫妻两口子,平时多积阴德,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么丢尽颜面的事情!你们不找自身原因,还来怪罪别人。” “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安娜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韩峰告诉她:“我是凌涵的男朋友,从今天起,如果有人胆敢再欺负我女朋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不管他是谁!”他说这句话时铿锵有力,字正腔圆,震慑住了安娜,也惊到了一旁的戴先生。 凌涵惊讶地看着韩峰,同时心中充满了感激。她注意到了戴先生,就对韩峰说:“我们走吧,这是他们夫妻两人的事情。”她拉着韩峰的胳膊,离开了学院。 戴先生愤怒地看着安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每个字,“你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 安娜怒怼回去:“又不是我让你丢脸的!是那个女人背后害你啊!” 戴先生低吼一声:“给我回去!” 安娜穿着盛装愤怒地离开了现场,连晚宴都没有参加。戴先生在晚宴上跟人解释:“她有点不舒服,我叫司机开车送她回家了。” 那天凌涵拉着韩峰来到康河边,恰好河边没人,夜晚显得安静了许多。 “今天谢谢你。” “跟我还那么客气干嘛?”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韩峰其实也挺紧张的,他深吸一口气,:“是真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凌涵心里很感动:“韩峰,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彻底断绝和他的联系,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韩峰喜出望外:“真的吗?你真的会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凌涵有点羞涩地点点头,韩峰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脸。他摸着凌涵的双肩,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这个大男孩格外的可爱。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事实真相与商业套路 对于戴先生来说,那一天真是个糟糕的日子。紧接着,另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两天之后,一篇名为“dk光环被撕,惨遭打脸”的帖子在网上疯传。原来艾拉已经订好回国的机票,反正她在英国也是个实习记者,回国说不定能谋得一份更好的工作。但是在回国之前,她打算干一票大的。于是她在社交网站上公布如下这段内容: 作为一个从公司内部离开的人来说,我所爆料的事情绝对连竞争对手都不知道。 第一,dk是一个极其善于包装虚荣的人,他曾不断借助媒体关系出现在公众视野,以此来获得一众女粉丝的支持。他的院士称号也是通过给学院捐钱才获得的,也就是说,这个院士的头衔是他花钱买来的。购买来的头衔有效期五年,过了有效期,除非继续花钱续租,否则这个院士称号将不再属于他。 第二,dk是一个背信弃义、性格多疑的人。无论公司里的员工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都会被冷漠辞退。这种人简直忘恩负义。他经常怀疑公司员工背地里瞒着他在搞鬼,但凡被他疑上的员工,最后都惨遭离职。 第三,dk私人生活不堪入目。戴喜欢招聘漂亮的女员工,即便她们是没有工作能力的花瓶也无所谓,只要漂亮就行。对外,戴谎称自己是单身,一直未婚。于是很多女孩看到这位头顶光环的戴老板还是单身,就一个接一个地往火坑里跳。我在内部工作这么长时间,看到那些多年轻漂亮的女孩一个个成为他的过去式,心里也是愤愤不平。 每一次和女孩提分手,戴的理由都是“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对不起,我不能给你带来幸福”,然后佯装成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曾经我还和一个女孩聊到这位戴老板,我想提醒那女孩远离这个人。结果被他知道了,就将我开除了,没有一分钱赔偿金。在他和这个女孩交往的过程中,还和其他女孩接触频繁。 第四,缺乏商业信誉。公司的欠款逾期未还,前台经常接到多名投资人打来的电话要求还款,可是他一律不接。宁可在漂亮女员工的朋友圈里点赞留言,也不回复投资人的信息。每次他都说自己在开会,没时间接听电话,其实同一时间段,他却在朋友圈和漂亮女员工互动,言语很轻佻,看了都觉得恶心,简直精虫上脑。真替那女孩感到不值。由于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工签吊销,很多员工逾期滞留在英国,被遣送回国后很难再次申请赴英的工签。 第五,商业上欺骗客户。在英国工作的朋友们可以看看政府公布的企业财务报告,就会阴白一切。他的其中一家公司受到互联网环境的影响,业绩下滑,公司整体赔钱无数。然后公司为了维持运营,开始卖工签名额,只要谁肯花钱投资他的公司,他就给对方办理英国工签。虽然他想用这种方式吸引资金入驻,同时又能招兵买马,但是这些买工签的人来到公司后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英国移民局的人来检查,没有瞒过去,最后这些人也都离开了英国。 凌涵把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看完了,心在滴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直钟情的戴先生原来是这样的人。这七年的感情终究是白白错付了。正在她伤心落泪时,韩峰打来电话。 “凌涵,我在星巴克,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一定要现在吗?” “是的。我认识一个朋友,他说认识你,我想让你们见一下面。” “谁啊?” “见了他,你就知道一切真相了。” 凌涵心想:“还有什么真相是我不知道的?”于是答应去和那人见面。 她一见到那人,才知道原来是威廉。 “凌小姐,好久不见。”威廉伸出一只手说,他的中文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好久不见,威廉先生。”凌涵和他握了握手。 原本威廉想挑在酒吧说这些事的,但是韩峰说:“如果选在酒吧,凌涵就不会来了。” 三人坐下来,各自面前都有一杯咖啡。 凌涵很好奇,便问韩峰:“你怎么会和威廉认识的?” “我和他是在伊斯灵顿网球俱乐部认识的,上次我们去过那儿。”韩峰说,“我和他聊过才知道,原来他之前也是在戴先生的公司工作过。” 凌涵一听就阴白了:“威廉,你离职了?” 威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的,不久前刚离职。” 凌涵立马问:“那么你知道网上热传的那篇帖子吗?” 威廉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 凌涵问:“你知道我和他交往过一段时间吗?” “我知道,在那次结婚纪念日的晚宴上,我看到你了。”威廉说着,又看了韩峰一眼,“还有你,伙计。” 凌涵意外之余,也感到不好意思,“你能告诉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的公司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那天下午,威廉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给了凌涵。 原来,在第一家公司惨淡运营的情况下,戴先生迅速又开了第二家公司——爱尔兰移民项目。其实这也是他吹出来的一个巨大的泡沫而已,都是商业老套路了。这家新公司打着移民的旗号,吸引了很多人前来投资,其实不过是拿着投资人的钱找一块空地盖房子卖楼而已。 根据爱尔兰移民法的规定,投资房产项目不太符合移民法的要求。这一点,内部人员知道,但是客户并不知情。这只不过是戴先生玩儿的一个借壳手段,即以投资基金的名义投资房产。然而那些投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钱是被拿去干这些,到时候戴先生的公司无法偿还投资款,便将计就计,给这些投资商们每人一套房子了事。 这些公司名头看着响亮,号称“全球知名企业”,其实真正知道这家公司的人不超过二十个,只有内部知情人士看得出它不过是空壳皮囊而已。 凌涵听完,觉得很心寒。她的心凉透了,沉到底了。 威廉说:“对不起,我知道说出这些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是如果我不说出来,艾拉不说出来,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凌涵说:“这不是你的错,谢谢你将这些都告诉了我。” 威廉听她这么说,也就释然了。凌涵突然说:“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韩峰,你替我陪威廉坐一会儿,我想回去了。” “你没事儿吧?”韩峰很关心她。 “我没事儿。”凌涵边起身边说,“威廉,失陪了。” “没关系,再见。” “再见。” 凌涵回到家,立刻上网查阅资料。08年金融危机对爱尔兰的经济影响极大,当时有几家大型公司在都柏林设立分公司,仅仅是为了避税而已。 看完了网上的资料,她没有理由不相信威廉和艾拉说的事实。她失望、心痛、悔恨,自己曾经深爱的人竟然是这样的人,她忍不住脸埋进枕头大哭一场。 这篇帖子在网上疯传了很久,一些校友也纷纷跟帖发表自己的看法。有人说:“对此事确实略有耳闻。”也有人说:“这些都是商业上司空见惯的事儿,没有哪家公司是绝对干净的。” 面对媒体的追问,戴先生对此一律否认,“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并非事实,希望大家不要被他们带节奏。” 记者问:“那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呢?” 戴先生松了松领带,没有回答。在一旁的公关美女立马上前说:“对不起,一切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们戴总都不会回答。” 看到新闻的时候,韩峰忍不住骂道:“冠冕堂皇,表里不一!” 凌涵则一言不发,陷入沉默当中。她对这个人已经心灰意冷,毫无希冀。。 几天之后,这篇帖子被强制性删除,网络上再也找不到了。这件事就此化为泡影,除了当时知道真相的少数人,没有人再知道戴先生的不堪事迹。至今,仍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对这位头衔环绕的戴先生心生膜拜、崇拜不已。 第一百二十章 告别伦敦 这些事接二连三发生在凌涵研究生毕业之前,她真的很痛苦很绝望,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照理说,她的论文在截止时间的前两周就已经准备好了,可是直到最后一天才提交。 因为担心凌涵的状态,韩峰来找过她,陪她谈心,帮她调解心情。也是前世的缘分,凌涵除了韩峰,谁也不见?期间,戴先生打过电话来,也发过信息,可是她不接也不回复。她已经不知道该和这个人说些什么了。她恨他吗?还爱他吗?恨吧,爱吧。 毕业论文答辩当天,凌涵洗了一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化一个淡妆。这状态虽然不是最佳,也至少不会令人看了生厌。韩峰看到凌涵当天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心里情不自禁地用“梨蕊三分白,梅花一缕魂”来形容她。 那一场论文答辩非常优秀,凌涵的导师直接建议她申请攻读剑桥博士学位。但是她放弃了,因为她没有钱再读博了。家里人需要她出来工作赚钱养家,实在耗不起三年博士的时间。 魔鬼考试周终于结束了,大家终于可以放松了。有人约好去酒吧玩乐戏耍,有人已经开始为下学期的学习做准备。大家七嘴八舌,讨论暑假该干什么。期末大考结束,所有的学生都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中。 剑桥放暑假了,有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有人打算去徒步旅行,也有一些人去参加非洲的支教活动。对于研究生来说,他们要和剑桥告别了。有些人选择继续读博,而对于那些即将离开剑桥的人来说,这是一次伤感的离别。凌涵就是其中一位。 不久之后,她就要告别这所学府了,心中突然想起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很奇怪,从前她并没有十分喜欢这首诗,可是现在她突然怀念起来了。 凌涵约韩峰来到叹息桥,站在桥上,她张开怀抱:“我最喜欢学院的这座叹息桥,如此的秀丽别致。”她舒展怀抱的画面既视感很强,十分温馨,韩峰看得入迷了。 “你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他说。 “是啊,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凌涵说。 “少熬夜。没听说吗?熬的不是夜,是命。”韩峰提醒她说。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熬夜吗?”凌涵还嘴说。 “我熬夜是为了玩,你熬夜是为了工作和学习,我不像你那么辛苦,我不需要赚钱给家人冶病。” 有这么一个知己朋友在身边,凌涵觉得很欣慰,也是唯一的安慰。 韩峰问:“你真的不打算留在剑桥读博吗?” 凌涵遗憾地摇摇头:“念不起。” 她读一个研究生已经掏空了自己的身体,家里还需要经济来源。她必须放弃攻读博士的机会,离开校园出去工作。 “好遗憾。”韩峰替她难过地说。 “你博士毕业后会考虑回国吗?”凌涵问他。 “会回去的。”韩峰看着桥下贯穿的康河,“思念的人都在国内。” 两人看着远方的天空,岸边绿草如茵,未来可期。 “又一学年过去了。”韩峰有点感慨。 “是啊,又一学年过去了。”凌涵感同身受,上一届的研究生毕业了,新一届的研究生又来了。 韩峰说:“能陪伴你直到毕业,我很高兴。” 凌涵心里好感动,靠在韩峰的肩上,“我觉得在剑桥最大的收获是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韩峰此刻心里很暖:“我也觉得来剑桥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你。” 两人回想这一年发生的事,心中感慨万千。康河缓缓从脚下流过,落日余晖,叹息桥上,两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不久之后,凌涵获得剑桥研究生学位证书,她再也找不到理由留在这个国家这座城市了。按照当初她申请奖学金时的承诺,在获得学位证书后,她必须回国。现在该是她报效祖国的时候了,她心想。 机票预定的是一个月以后的航班。这一个月里,她想好好陪陪韩峰。整个暑假,她和韩峰玩得非常开心。韩峰给她带来的暂时性的快乐,可以令她忘记戴先生造成的伤害。 她的工作也做到最后一个月才辞掉。按照规定,她留在英国的日子不会太长了。临走时,她想和那个人见一面。就当是最后一次见面,回国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凌涵给他发了信息,没有回复。他居然没有回复自己的信息,凌涵不敢相信。然而,她又释怀了。可能对于戴先生来说,自己无足轻重吧。在院士的授予仪式上,他丢尽颜面,还有什么脸来见凌涵。不见就不见吧。 伦敦十月,剑桥的学子们都开学了。大家陆陆续续从各国回到这座城市这所高校,开始他们新一学期的生活。 希思罗机场,凌涵站在微雨里等了很久,她还是想见那个人一面。那条短信里有详细的航班信息,若那个人真的想来机场为她送别,就一定会来! 韩峰也说来机场送她登机,可是凌涵没让,因为她不想耽误韩峰的学业,还有她想见那个人。有韩峰在场,他就绝对不能出现。两个人,她只能选择见一个。这一个月,凌涵都给了韩峰,机场的那一面,就留给他吧。 但是那个人始终没有来,凌涵决定不再等待。进机场的最后一刻,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在心里与这座城市告别。 “再见,伦敦。再见,亲爱的人们。”。 至此,这一年的海外求学生涯全部回忆结束。当飞机落地上海虹桥机场的时候,她随着如潮人群走出来。东八区和西五区的时差,令人觉得两个城市好像两个世界一样。凌涵看着上海的风貌,回想起这一年在英国的生活,恍如隔世。 第一百二十一回 陪父母看病 凌涵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家人,就归心似箭。一个半小时的高铁,她回到了熟悉的老家。回家的感觉真好,熟悉的喧嚣声,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面孔。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母亲一见到她,眼圈就红了。凌涵和母亲抱在一起,两人都哭了。母亲瘦了,一脸病容,脸色很不好。 凌涵眼中含泪,说:“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弟弟在一旁也说:“姐姐,你回来得正好,妈又病了。” 凌涵坐在床前,抱着母亲,“妈,你的病又加重了,是不是给你的钱没买药啊?” 母亲抹抹眼泪:“药我吃了,只是人老了,没病的时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更别说生病了。”凌涵迅速眨了几下眼睛,泪水逼退了回去。 父亲说:“你妈就是想你,惦记着你在国外的生活。” “妈天天盼你回来,终于盼到了。”母亲一边说,一边摸摸女儿的头发,“你在国外生活得怎么样?人瘦了很多,眼睛怎么熬成这样?” 凌涵说:“妈,我没事儿。你的病,医生怎么说?” 父亲告诉她:“医生说,建议用中西结合的方式治疗,推荐我们去上海中山医院看病。” 凌涵问:“家里现在还剩多少钱?” 父亲说:“不多了,我的工资加上你转回来的钱,基本都花在给你妈治病上头了。” 母亲叹了口气,凌涵安慰她说:“别担心,我身上还有些钱。” 当天,凌涵和弟弟一起去银行兑换现金,共兑换出五万多人民币。她又一次觉得人民币是人命币。 一周后,父亲、凌涵和弟弟带着生病的母亲去上海治疗。火车上,父亲提醒她:“将钱都放好了,小心扒手。” 凌涵说:“放心吧,这是救命的钱,我会保管好的。” 火车上,凌涵问弟弟:“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弟弟说:“现在每年应届毕业生很多,我的学历又不高,工作很难找。” “你去面试了没有?” “我去了,可是每次一面试,人家就问有没有工作经验。我说没有,然后就没下文了。你说我刚毕业,哪有什么工作经验啊?” “叫你那时候好好读书,你不好好读。”凌涵忍不住谴责了弟弟几句。 没想到,这个弟弟本事不大,脾气却不小,他怼凌涵说:“我那些同学的学历也不高,人家子承父业,照样过着有钱的生活!要怪就怪我倒霉,没投胎到一个有钱的人家。” 父亲和母亲在一旁都听进去了,谁也没做声。凌涵气得说:“你还倒霉?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比姐强?”其实这些话她也是说给父母听的,“姐在大学的时候,就是自己挣学费挣生活费。哪像你,到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 父亲没说话,母亲终于开口说:“你别骂你弟弟,他还小。工作难找,不是他的错。” 父亲也说:“你是老大,让着他点儿。” 弟弟一气之下,起身离开了。凌涵坐在位子上,心里觉得委屈。这个家重男轻女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早就习惯父母给她灌输的这种思想——“我是长姐,我应该扛起家庭的责任。” 凌涵在车厢入口处找到弟弟,他正在对着窗户抽烟。当初父亲给弟弟取名“凌杰”,是寓意“人杰地灵”的意思。可是他一点儿都不灵,反而缺乏家庭责任感。这是因为父母从没让他承担过什么责任,所有的责任都甩给凌涵了。 “什么时候抽上的?” “大学和女朋友分手后。” 弟弟谈恋爱了,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大一下学期。” “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 “为什么会分手?” “嫌我穷啊。毕业后跟一个有钱的跑了。” “那你更应该好好读书,好好工作。”凌涵教育弟弟说,“万丈高楼平地起,成功还得靠自己。” “行了行了,你别满嘴大道理。成功哪有那么容易啊?”凌杰看上去很不耐烦。 “这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你不去尝试,不去努力,什么结果都不会有。你姐我就是靠着坚持不懈,才走到今天的。”说完,凌涵回到座位上。没过一会儿,弟弟也回到座位上了。 火车开进上海站,一家人下了车。母亲坐在轮椅上,凌涵推着,父亲拎着大包小包。 凌涵说:“爸,你给阿杰拎一个包啊,你看他空着两手。” 弟弟立马争辩说:“不是我不拎,是行李都被爸拎了。” 父亲打圆场说:“两个包不重,我自己可以拎。” 凌涵白了弟弟一眼,弟弟也瞪了姐姐一眼。这姐弟俩从小就闹。一家人来到提前预定好的旅馆,凌涵拿毛巾和脸盆打水,给母亲擦洗了一遍。 “阿杰,你拿姐的钱包出去给爸妈买点吃的。” “好。” 父亲特地提醒他:“不要买水啊,我带了电水壶来。” 弟弟应了一声,拿着钱包出去了。不一会儿,他拎着包子和煎饼回来了。 凌涵说:“爸妈,趁热吃吧。” 父亲烧好了热水,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热水。 手机突然响起,凌涵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喂,韩峰。” “凌涵,你到上海了吗?” “我到上海了,我和家人正在一个旅馆里。” “我也在上海!” “你也回来啦!” “是啊,你在什么位置,我去找你。” “我在徐汇区枫林路。” “你别动,等我去找你啊。” 不一会儿,韩峰和凌涵在徐汇区枫林路口遇见了彼此。他们一见面,恨不得给对方一个拥抱,好像很久没见面似的。 两人聊了起来,原来韩峰得知凌涵要陪同母亲来上海看病,就立刻订机票赶回来了。 “中山医院离我家很近,我有一个亲戚就在那家医院工作,我可以找他帮忙。” 凌涵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 “你带你母亲去医院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和他打声招呼,这样看病就方便多了。” 凌涵万分感激地说:“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甭客气。”韩峰咧嘴一笑。凌涵觉得韩峰真是自己的福星,每次他都是雪中送炭。 第二天,凌涵和父亲带着母亲来到医院,阿杰也跟着一起来了。在医院的花园里,凌涵的父母见到了韩峰。 向父母介绍韩峰时,凌涵有点不好意思,“爸妈,这是韩峰,是我在剑桥的同学。” 韩峰显得更是紧张,今天早晨特地梳妆打扮一番。他恭恭敬敬走上前,鞠躬说:“叔叔阿姨好!” 父亲眼前一亮:“你就是小涵经常提起的那位同学,听说你在英国帮了她不少忙,真的谢谢你啊!” 母亲见到韩峰英俊帅气,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她坐在轮椅上说:“韩峰……这个名字好听,和我们家凌涵的名字倒挺般配。”父亲听了也不住地点头。 韩峰和凌涵的脸上都不觉一红。阿杰在一旁看出了什么,坏笑着说:“姐,你处对象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居然还怪我交女朋友不告诉你一声。” 众人听了一惊。凌涵咬牙要打阿杰,被他笑着躲开了。 韩峰笑着说:“这是你弟弟吧?” 凌涵说:“是的,就是那个淘气的弟弟。” 韩峰打量着小伙子:“果然一表人才,你们姐弟俩长得都好看。” 阿杰得意地说:“有其姐必有其弟。” “美得你。”凌涵说着,又要伸手凑他。 “好啦好啦,你弟弟和你开玩笑的。”母亲生怕凌涵会真凑她的宝贝儿子。 “我们干嘛非要站在太阳底下聊天?”阿杰一语点醒众人。 韩峰及时说:“阿姨,我推你吧。”说着便从凌涵手里接过轮椅,众人一起走进医院。 韩峰这位亲戚四十多岁,是肺心病方面的专家。他看过凌涵母亲的病例记录和胸片:“先在这里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期可以回家吃中药疗养。” 凌涵担心地问:“医生,我妈的病还会加重吗?” 医生说:“医院有一批进口药,一些病人服用后,效果不错。如果你母亲的病情控制得好,应该不会加重的。” 全家人听了,长舒一口气。 父亲问:“大夫,这进口药贵吗?” 医生说:“不便宜。” 凌涵说:“没事,医生您仅管开,再贵都得吃。”她又对父母说:“什么钱都能省,看病的钱不能省。” 医生微笑称赞道:“你家女儿很孝顺啊。” 母亲住院的手续很快办好了,一家人对医生千恩万谢。凌涵和家人在病房里安置母亲,韩峰送亲戚医生出去。在走廊上,亲戚医生竖起大拇指,对韩峰说:“不错啊,这女朋友挑得好!” 韩峰笑着说:“暂且不是,不过早晚会是。” 亲戚医生说:“你要加油哦,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借你吉言。”韩峰咧嘴一笑。 送走亲戚医生,韩峰一回头,看到凌涵站在走廊上。韩峰走过去问:“母亲安顿好了吗?” 凌涵说:“都安置好了。我请你吃饭吧,爸妈要我多谢你。” 韩峰胳膊捣她一下:“咱俩谁跟谁?” 凌涵不好意思地说:“这顿饭,我应该请的。你总是帮我这么多忙。” 韩峰说:“你还是省点钱给你母亲治病吧。你家进少出多,别再把钱花在别处了。” 凌涵眼圈一红,不知说什么好。韩峰见状,说:“不许哭啊,你的眼睛熬成这样,再哭红了,真是又黑又红,就不漂亮了。”凌涵听了,破涕为笑。 韩峰走后,凌涵回到病房。母亲问她:“那小伙子真不错,他是在追你吧?” 凌涵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阿杰在一旁坏笑着说:“我说你俩是一对,你还不承认。” 凌涵命令道:“你知道什么呀?买饭去!”说着,塞给他一百块。 阿杰走后,凌涵对父母说:“都这么大了,还不让他干点活儿。以后到了社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怎么找工作啊?” 母亲说:“你弟弟其实挺懂事的,你别老骂他。” 凌涵说:“他要是懂事,就不会到现在都不着急找工作了。” 父亲说:“他不像你,能吃苦,有担当。他从小就被你妈给惯坏了。”父亲说的这句话倒还公道。可有什么用呢?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家就是重男轻女。 母亲住院的第二天,韩峰来探望,还买了一个果篮。父母二人都很歉疚:“小伙子,怎么能让你破费买这些东西呢?” 凌涵也说:“是啊,这多不好意思。医生是你介绍的,病房也是你们安排的,哪能再让你花钱?” 韩峰笑着说:“一个果篮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阿杰说:“如果你是我姐夫,那就不算什么,早晚都是一家人嘛。可你现在还不是我姐夫,我们用你花钱买来的东西就严重了。我们家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姐姐教训他,“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没事没事,”韩峰笑着说,他走过来,一手搭在阿杰的肩膀上,“我们早晚是一家人。” 阿杰比韩峰矮不了多少,他下巴一抬,说:“等你追到我姐再说吧。” 凌涵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两个男孩都让她好气又好笑。老两口倒是笑呵呵地看着这三个孩子。 医院外面的一家餐馆里,凌涵和韩峰对面坐着。 “今天这顿必须请,不然我都无地自容了。”凌涵说着,夹一块竹笋烧肉到韩峰碗里。 “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谁要你还人情啦?”韩峰说。 “我觉得一定要还,知恩图报,才对得起帮我的人啊。”凌涵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戴先生。她喜欢的男人对她都很好,戴先生是这样,韩峰也是这样。唯一不同的是,戴先生欺骗过她,但韩峰没有。忽然,她想到自己好像没有为戴先生做过什么,心里多少有点内疚。 “我想带你回家。”韩峰暖暖地说。 凌涵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想带你回家。”韩峰又说了一遍,见凌涵不解,他就往下说,“见我父母。”他咬着唇,等待凌涵的答案。 凌涵差点筷子没掉下来:“我……我没有准备好。” “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就这样挺好。” “我见到你父母,说什么呀?”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的父母会喜欢我吗?” “他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你。”。 好吧,那就答应去见他父母一面吧,凌涵心里想。 第一百二十二章 韩峰的秘密 这天,凌涵一大清早就起来化妆、选衣服。她挑了一件淡绿色棉麻质地的连衣裙,两边的头发用蝴蝶发卡固定成低公主头。 阿杰往床上一歪,说:“今天去相亲啊?” 凌涵白了他一眼,对着镜子刷眼睫毛,“今天去见那位哥哥的家长。” 阿杰跳起来:“什么?见家长!” “你那么大声干嘛?”凌涵收起化妆小镜子。 阿杰坏笑着说:“我要告诉爸妈,大姐要去见未来公公婆婆。”凌涵要打他,被他跳着躲开了。 韩峰开车子来接她,一路上,凌涵都很紧张。韩峰笑着说:“你不用紧张,我给爸妈看过你的照片,他们会喜欢你的。” 凌涵问:“你觉得我今天的穿着合适吗?他们看了会喜欢吗?” 韩峰眉开眼笑:“你今天的穿着再合适不过了,我喜欢你这么穿。” 凌涵说:“那就好。” 韩峰的家在徐汇区,离医院不远,半个钟头就到了。凌涵一路都在想见到他父母该说什么,下了车由韩峰一路领着回家。进小区,停好车,到门口,按门铃。 一个皮肤白皙、气质特别好的中年女士打开门,微笑着说:“啊~你们到啦。” 韩峰领着凌涵进门,介绍说:“欧妈,这是凌涵。”他又对凌涵说:“这是我妈妈。” 凌涵赶紧鞠躬,微笑着说:“阿姨,您好。” 韩峰母亲不觉眼前一亮:“很漂亮,很礼貌,儿子你真会挑哎。” 凌涵的脸一下子红了,韩峰却一脸幸福的笑容。他妈妈说话的方式有点不同,但是凌涵喜欢。 韩峰的父亲闻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热情招呼说:“小峰,快带她过来坐。” 韩峰介绍说:“这是我爸爸。” 凌涵再一次鞠躬:“叔叔,您好。” 他父亲笑着说:“孩子,别客气,过来坐。”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突袭过来,从身后抱住韩峰的脖子,“老哥,我好想你。今天我特地翘课回来给你个惊喜,你有没有带礼物给我啊?” 韩峰笑嘻嘻地说:“我给你带回来一位姐姐。” 那女孩松开他,问:“是这位姐姐吗?” 韩峰笑着介绍:“这是我妹妹,韩雪。” “韩雪?”凌涵很惊讶。 “姐姐你好,可以叫我韩小雪。”妹妹俏皮地说,“我是雪天出生的。” “韩小雪,你好。”凌涵笑着说,她喜欢这女孩身上洋溢的青春活泼气息。 “欧妈,我们能开饭了吗?”小雪抱着母亲的胳膊说,“我好饿哦。” “开饭开饭,孩子们都饿了。”韩峰父亲说。 饭桌上全是好吃的,上海人对吃穿都很讲究。凌涵看到桌上一半是上海菜,一半是韩式菜,心里已经猜到八九分。吃饭的时候,韩峰和母亲有时说韩语,有时说中文,小雪也参与进去,他父亲能听懂半分,凌涵则完全听不懂。 凌涵悄声问:“你妈妈是韩国人?” 韩峰说:“我妈妈是从南韩嫁到中国来的。” 凌涵惊讶地看着他:“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韩峰笑笑不语,给凌涵夹了一筷子菜。午饭后,两人在房间里聊天。 “所以,你是中韩混血儿?”凌涵问。 “不,我不是,我妹妹是。”韩峰说。 凌涵秀眉微蹙:“我没阴白。” 这天晚上,韩峰对凌涵吐露一段心声,“我妈妈原本是韩国歌舞团的一名舞蹈演员,有一次代表韩国舞蹈团来中国表演,认识了现在的爸爸。但是那个时候妈妈已经有男友了,所以她拒绝了爸爸的追求。后来,我妈妈怀孕了,可是那个男人的家庭不愿接受她。正好我爸从上海到韩国出差,顺便看妈妈的演出。那时,妈妈很伤心,将事情告诉了现在的爸爸。然后现在的爸爸就问妈妈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中国。妈妈很感动,便答应了。最后,他们在中国结婚,还生了妹妹。” 凌涵听得很仔细,听完这个故事,她问韩峰:“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国前。”韩峰淡淡一笑,“妈妈一直担心这件事会影响我学习,所以一直等到我出国才跟我说。” “你有没有回去过?” “去看过那边的外公外婆。”韩峰说得很平淡,但是当时这件事还是给他带来很大的震撼,“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没想到骨子里流的是韩国人的血。” “你有见过亲生父亲吗?”凌涵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没那个必要。”韩峰说得很干脆。 “所以,你和妹妹都会说韩语。” “是的,欧妈怕我们将来见韩国那边的亲戚,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所以我和妹妹从小就在双语环境下长大。” “原来如此。” “小时候,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中韩混血,可我不是,妹妹才是。” 凌涵安慰他说:“但是你读书成绩很好啊,你一定是他们的骄傲。”她的话是最好的安慰,韩峰果然笑了。 “妹妹是学什么的?”凌涵继续问。 “她在上戏学舞蹈表演专业。不过,她说更喜欢话剧表演。” 凌涵高兴地说:“那挺好啊,可以一起进修。既可以学习话剧表演,又继承了你妈妈的舞蹈事业。” “你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韩峰说着好像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差点忘了,这是给她买的化妆品,她最爱这些牌子。” 韩峰和凌涵一起来敲妹妹的门,将化妆品套装递给她。凌涵对小雪说:“这是你哥哥特地给你买的,他说你喜欢这个牌子的化妆品。” 小雪高兴地窜起来,搂住哥哥的脖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你以后要乖,只要你听欧妈的话,我什么都会买给你。” “我一向都很听欧妈的话。”小雪说完,指着哥哥坏笑,“你小心,我在姐姐面前告你的状哦。” “你敢。”韩峰揪着她的耳朵说。 “开饭啦,孩子们。”他母亲走过来说。所有人都一齐出去吃晚饭。 “小涵,你喜欢这些菜吗?”他母亲问。 除了自己的母亲,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叫她小涵。她立刻说:“我很喜欢,阿姨做的菜很好吃呢。” “喜欢,你就多吃点。”他母亲的中文说得也很好,毕竟在中国生活了这么多年。 “对,你和小峰多吃点。”他父亲说,“你们在国外也吃不到家里的饭菜。” 凌涵说:“好的,谢谢叔叔阿姨。” 韩峰说:“谢谢爸妈。” 那天凌涵和他的家人聊得很开心,晚上韩峰开车送她回去。凌涵说想去医院看妈,韩峰就将她送到医院门口。凌涵站在路边朝他挥手,两个人心里都很甜蜜。 当天晚上,父亲告诉凌涵:“你弟弟打算考研。” 凌涵一听,情绪上来了,“他这个时候要考研,这个家要靠我一直养下去吗?他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能承担点家庭责任,非要全部推给我?” 母亲躺在病床上说:“你弟弟也是想文凭高点儿,好出来找工作。” 阿杰不忿,说:“姐,凭什么你能考研,我就不能考研?” 凌涵将包一甩:“我考研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你现在要考研,学费和生活费谁出?你能自己出吗?” 阿杰说:“我爸出!父母愿意给我出,你眼红了是吧?” 凌涵气得说:“凭什么你能拿着妈治病的钱去考研,我要拿着自己的奖学金和打工的钱给妈治病?!” 阿杰说:“你不是找了个上海本地的男朋友吗?还缺钱吗?” 凌涵说:“你这么大了,没给这个家挣过一分钱,还站在这里说这种话!你不脸红吗?” 阿杰说:“你不就是看爸妈对我好,心里觉得不公平吗?” 凌涵吼道:“对!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这么压榨我?凭什么家里一出事,就找我要钱!你就可以什么责任都不承担?” 母亲咳嗽了两声:“你别骂你弟弟,他想读书是好事。他大学没考好,现在想考研,咱能不让你弟弟考吗?” 凌涵把眼泪一抹:“他想考研行啊,你治病的钱谁出?” 母亲说:“你不是研究生毕业了吗?肯定有很多大公司出高薪请你,那你弟弟就可以去考研了。” 凌涵说:“妈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全部的薪水拿出来给你治病,父亲的薪水供养弟弟读研是吧?他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挣钱读研?” 母亲说:“你弟弟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继承香火全指望他,不能委屈了你弟弟。你是老大,应该多扛点责任。” 凌涵反驳母亲:“打从我一出生,这个家就一直在委屈我!就因为他是儿子,所以一丁点的委屈都不能让他受?” 母亲哑口无言。父亲说:“你是老大,你弟弟还小,你就多承担点。将来你出嫁,不还得靠娘家吗?” 凌涵说:“你们连妈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将来还会有钱花在我的嫁妆上吗?就算有,你们也会留着给儿子结婚,一分钱都不会给我做嫁妆。” 她太了解父母了,他们根本不会浪费钱在女儿身上。父母的偏心,令她永远感到失望和绝望。她从父母的身上看到的永远是失望和绝望,但是从自己身上,她看到了希望。 母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能出国留学,你弟弟就不能在国内读个研吗?你是个丫头,我们还供你上高中、供你上大学。你弟弟是儿子,我们怎能不供他考研?当初我和你爸要是不同意你出国留学,你能有今天?” 父亲安慰母亲:“你看你,跟孩子生什么气?” 母亲依旧喘着气:“你弟弟是这个家唯一的儿子,是这个家传宗接代的唯一指望。你怎么就不能替你弟弟想一想?” 凌涵泪如雨下,没道理可讲,打落牙齿和血吞。 母亲继续数落她:“你念了那么多书,都念到哪里去了?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怎么就不懂得知恩图报?” 父亲劝说:“好了好了,你赶紧歇歇吧。” 母亲非要一口气把话都说出来不可:“你是这个家的老大,你弟弟还小,你付出的比他多怎么啦?你在国外挣钱容易,怎么就不能拿钱出来替妈治病?是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就应该拿钱出来给我治病,你就应该责任扛在头里!” 阿杰倒了一杯水,递给母亲说:“妈,喝点热水吧,别气坏了身体。” 凌涵泪流满面:“你们不是养儿防老吗?防在哪儿了?从小到大,有钱都往他身上花,有责任都让我来担,你们这样偏心,早晚会付出代价的!”这就是一家人,有时相亲相爱,有时相爱相杀。 她一个人跑出旅馆,在大街上不分方向地乱跑一通。她跑累了,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凳上哭了很久。今天白天还是那么开心,可晚上却是如此糟糕。这大概就是人生吧,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糟烂的。 韩峰给她打来电话:“我要回英国了。” 凌涵问:“你不打算在国内多待几天吗?”她的声音像是感冒似的,韩峰一听就知道她刚哭过。 “你怎么了?怎么哭啦?” “没事。”凌涵不想谈到家事,于是转移话题,“不打算多待几天吗?” 韩峰说:“学校那边催我回去。” 凌涵擦干眼泪,说:“哦是的,你是该回去,不然太耽误学业了。” 韩峰有点犹豫:“其实,我很想留在上海。” 凌涵立马说:“是不是你想多陪陪家人?” 韩峰想了片刻,说:“凌涵,要不我们一起回英国吧?” 凌涵顿了几秒钟,说:“不行啊,我得留在国内工作才行。” 韩峰说:“如果我毕业后留在英国发展,你愿意来英国和我一起生活吗?” 凌涵十分为难,家人需要她,“你的家人都在上海,你不想回国吗?” 韩峰告诉她:“导师建议我留在英国发展,他说我在英国发展一定会很有前途的。” 凌涵认同这个观点:“以你的实力,留在英国发展,一定会前途无量。” 韩峰急于想得到凌涵的答案,再一次问:“所以,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英国,我们在英国生活,我会照顾好你的。” 凌涵想了片刻,说:“弟弟打算考研,我妈需要我留在国内照顾她的病。” 韩峰的声音里透着失望:“这么说,我们就要永远分开了?” 凌涵想令他高兴,于是说:“这样吧,今年冬天,我飞过去陪你过圣诞节。” 韩峰一听,喜出望外,“真的?你真的会再次来英国,陪我过圣诞节?” “嗯。”凌涵在电话那端点点头。 韩峰瞬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半夜,凌涵回到旅馆,洗完脸,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她就告诉爸妈说冬季要回英国。 父亲说:“你弟弟考研的事,你同意了?” 凌涵说:“他考不考研,与我无关。不过我要告诉你们,硕士毕业,我要考博。学费我自己出,不过妈治病的钱我就拿不出来了。” 她说完就拿着钱包下楼买早餐,在病房门口还听到母亲在骂她:“你自己出国考博,逼得你弟弟不能考研?他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你怎么对得起这个家?” 凌涵走在路上,拳头攥得紧紧的,内心恨得牙痒痒,却无处发泄。回来的时候,她将早餐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自己只拿了一个紫薯包,独自坐在花园的喷泉边吃着。 韩峰从身后拍了她一下,笑着说:“怎么一个人闷闷不乐的?” 凌涵嚼着紫薯包:“韩峰,从小到大,你现在的爸爸有对你不好吗?” 韩峰收起笑容,看着喷泉的水柱,“我爸对我很好,在我和妹妹之间,他从来都没有偏心过。所以,我认定了他就是我爸爸。” 凌涵继续问:“如果你不是有个妹妹,而是有个弟弟,你爸还会不会偏心?” 韩峰的表情认真而严肃:“他能待我视如己出,就已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了。” 凌涵看着韩峰:“我真羡慕你,也羡慕你妈妈。” 韩峰一手搂过她:“我会像爸爸对妈妈一样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凌涵靠进韩峰的怀里:“我想念剑桥,我们在学校里的生活多纯净多美好。”。 韩峰柔声说:“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陪看妇科 母亲在中山医院住了一阵子,期间凌涵带着母亲又去看了中医。老中医搭脉、开方子,共抓了30服中药。 凌涵那两天例假不太正常,阴阴已经过去了,可又来了。她担心是不是身体出了状况,想去找妇科的医生把个脉。于是她让父亲和弟弟先带母亲回去,她一个人在中医院挂了妇科,领到一张市民病历卡,去6楼排队看病。6楼的走廊上竖着“男士止步”的牌子,好多年龄不一的女人排队看病。等了4个小时,终于叫到她的号。 女医生在电脑上刷完卡,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扫了一眼年龄,张口就问:“生过几个啊?” 凌涵有点懵,说:“我还没结婚呢。” 那女医生有点不好意思:“哦,你是什么情况啊?” 凌涵说:“例假结束2天后又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医生笑笑说:“你要是知道,你就是医生了。” 凌涵咽了下口水。女医生继续问:“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断断续续,有三个礼拜了。” “有男朋友吗?” “有。” “有过性行为吗?” “没有。” 医生再次确认下:“同房过吗?” 凌涵很肯定地告诉她:“没有。” “没有的话还好些,可以排除病理性疾病。” “医生,根据什么才能判断出这种情况是病理性还是非病理性的?” 女医生熟门熟路地说:“如果有过性行为史,那就要做**b超检查。没有,那就只能做肛超。” 凌涵一听皱眉,感觉这不是个好词。 “今天先做这一项检查,等月经来了,再来做个抽血,检测性激素六项是否正常。”女医生诊病驾轻就熟,迅速开出一张导诊单,“先去缴费吧。” “抽血检查非要例假来了才能做吗?现在抽血不行吗?” “不行。不但要月经期间,而且还要空腹。” 凌涵谢了医生,拿着导诊单出来了。在走廊上,她用手机搜索“肛超怎么做?”结果在知乎上看到热心网友给出的回答。她点开一看,吓坏了,赶紧退出网页。打死她也不做这个什么肛超!太可怕了!她跑去医生办公室:“医生,除了这个超,还有别的吗?” 女医生看了她一眼,说:“还有就是腹部b超,不过那个不太准。” “不准也没关系,能做就行。”凌涵巴不得医生给她再开一张导诊单。 片刻之后,她拿着新的导诊单到b超室门外等候。腹部b超要喝很多水,必须等到小便非常急的时候才能做。 大约过了30分钟,凌涵感觉有点想上厕所,就说:“医生,我可以做了。” 医生说:“你是有一点急,还是很急?” 凌涵低声说:“有一点急。” 医生果断拒绝她:“一点急不行,必须是很急才能做。” 她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又过了一会儿,她说:“医生,我现在很急,可以做了。” b超室里,她躺下来,露出小腹,医生往皮肤上涂抹一层冰凉凉的液体,然后一个小仪器在腹部上检测。腹部b超很快,几分钟就做完了。 医生拿着片子说:“你的左侧有一个囊肿。” 凌涵一边系上衣服扣子,一边紧张地问:“不会吧,我怎么会有囊肿呢?” 医生说:“你不必紧张,有可能是生理性囊肿,不一定是病理性的,具体还要看门诊医生怎么说。” 彩超上有两张图像和一大堆数据,cdfi显示未见异常。凌涵盯着右边图像上的阴影看了很久,她忐忑不安地拿着片子去看门诊医生。 她小心翼翼地问:“医生,我这个囊肿是不是病理性的?” 女医生说:“怎么可能?卵泡都比它大。” 卵泡是什么?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哦,真的吗?”她有点放松下来,指了指右边图像上的阴影,“我这个左侧囊肿这么大,没事的对吧?” 女医生有点无语,用笔指着两张图像说:“那是右侧,这才是左侧。” 凌涵此时觉得自己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连左右都分不清。看个医生,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女医生似乎早已猜出病人的心思,继续用笔指着右侧图像上那个鸡蛋大小的阴影,说:“这是膀胱,不是囊肿。” 凌涵听了,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白痴,面对医生还不敢动气。 “真是隔行如隔山啊。”她说,看病没经验,真是囧到家了。 “先吃两盒黄铜体胶囊,再加两盒口服液。”女医生说着,打印出来一张全是药名的门诊病历,“一楼缴费拿药。” “好的,谢谢医生。”她拿着病历出来,长呼一口气,“幸好今天韩峰要来,没让他来,不然就尴尬了。” 一楼缴费完,领了药回家。地铁上,她心想:“现在看病这么贵,一天下来医药费就花了五千。如果弟弟真去读研,母亲未来三年的医药费就全落在自己身上了。我还想和韩峰一起攻读博士,将来可怎么办才好?”她拎着药站了一路,才回到旅馆。 阿杰一看到姐姐手中的药,问:“姐,你怎么了?” 凌涵边脱外套边说:“姐身体有点不舒服,医生说没事,千万别告诉妈。” 阿杰说:“这下好了,妈吃药,你也吃药。” 凌涵将药藏在行李箱里,这样就免去父母担心了。她每天瞒着父母吃药,阿杰听了姐姐的话,没告诉父母。 姐弟俩去医院,和父亲一起帮母亲收拾东西,回老家了。临走前,韩峰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路上,两位老人都对韩峰赞不绝口。 凌涵坐在副驾驶上,问:“对了,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出国前。”韩峰边开车边说,“你考了没?” 凌涵皱皱眉:“我不会开车,晕车。”这几年在外生活,除了戴先生的车,她极少乘坐汽车,多半都是做地铁。其实她的晕车是心理反应。 韩峰笑着说:“等你学会驾驶就不晕车了。” 火车站,一家人和韩峰道别。凌涵父母千恩万谢的,倒弄得韩峰挺不好意思的。 凌涵轻声说:“我送父母回家,就来上海找你。我一定会在你起飞之前赶来,为你送行。”她看他的眼神,已经多了几许柔情似水。 韩峰暖暖地说:“我等你。”他的眼神里全是依依不舍。 阿杰说:“要不要放一首《离别的车站》来送别?” 凌涵拍他的头:“拿行李去!”每次她一拿出长姐的姿态,弟弟就白她一眼,却又不敢不从。 回到南方小镇,凌涵将父母安顿好在老家,打包好行李,就要回上海了。临走前,她和家人谈了一次话。 “阿杰要考研,我也不拦他。但是妈的医疗费,必须是我和他各自分担一半。” “你弟弟毕竟没出来工作过,他……”母亲又替弟弟辩护。 “能力都是逼出来的。”凌涵大声说,她有点气父母这样袒护弟弟,“为什么我可以大学自己挣学费生活费,研究生自己挣钱给妈冶病,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父亲吸了一口烟,对阿杰说:“照理说,你也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用我和你妈操心了。” 阿杰看了父亲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父亲又猛吸了一口烟,说:“你妈冶病的钱还是我和你姐出,实在不行,问亲戚们再借点。你的读研学费,爸替你出第一年,第二年和第三年就要靠你自己了。你姐也是靠自己把研路走过来的。” 母亲躺在床上问:“那还有生活费呢?” 阿杰果断地说:“生活费全由我自己挣,爸只要替我出第一年的学费就行了,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凌涵说:“你终于要长大了,我也可以放心地走了。”母亲一听,眼圈又红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第二天,凌涵便告别了家人,一个人来到上海。 火车驶进上海站,凌涵随着人潮走出来。韩峰先看到了她,向她招手。凌涵开心地笑了,朝他奔来。 “久等了吧?”凌涵说。 “没有,我刚到一会儿。”韩峰说着,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家里都还好吗?” “他们都还好。”凌涵很自然地挽起韩峰的胳膊,好似男朋友来接女朋友一样,“我妈先吃三个月的中药,照着方子可以在老家配药,每过一个疗程来上海复诊一次。” “中药副作用小,慢慢调养,你妈的病会好起来的。” 凌涵突然可怜巴巴地眨了两下眼睛,韩峰问怎么了。她说:“陪我去医院。” 两人来到中医院,挂号排队,等待门诊医生接诊。 韩峰左看看右看看,说:“这里全是女的。” 凌涵说:“废话,妇科不是女的,难道还是男哒?” 突然叫号声响起,是她的号。“我去看医生了,你在外面等我。”她说完起身就走。 韩峰坐在一群妇女中间,有点尴尬,起身跟在凌涵身后说:“我陪你一起去。”结果被守门护士拦截下来了。 “你没看到牌子上写着‘男士止步’吗?”护士说。 韩峰弯着腰说:“对不起,对不起,没看到。” 他退回到妇女群中间坐着。领座一个大妈看这小伙子挺帅的,就问:“小伙子,陪女朋友来看病啊?” 韩峰哼啊哈的,不知道该和这大妈聊啥。 大妈继续问:“什么病啊?” 韩峰心想:“你打听这个干吗?”但这话又不好说出口,所以他就编了个病因说是“肚子疼。” “大姨妈来肚子疼啊?” “啊。” “告诉你,这个我可有经验了。我闺女就是这个毛病,用枸杞、红糖……”大妈如数家珍的道出自己的宝贵经验,韩峰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边,凌涵的医生问她:“上次的药吃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今天是来抽血做性激素六项检查的。” “月经来了吗?” “来了。” “第几天了?” “第二天。” “最好是第3-5天抽血检查最好,这个时候卵泡最充足。” “啊?那怎么办啊?”凌涵焦急地说,“医生,我男朋友阴天就要动身去英国,今天是特地来陪我看病的。能不能今天就做完检查,让我带着药走啊?” 女医生思考了一下,说:“今天检查也可以。是空腹吗?” “没吃没喝就来了。” “好。”医生开出一张新的导诊单。 凌涵拿着导诊单出来,见韩峰和一个阿姨年纪的女人聊得熟络,就问他:“你认识啊?” “不认识,她主动找我聊的。”韩峰如实回答。 “不认识,你跟人聊得那么火热?” …… 两人边走边说,韩峰问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凌涵一头栽在韩峰的肩膀上:“抽血!我最怕抽血了,我会晕倒的。” 韩峰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有我在,你要是晕倒了,我就接住你。” 他们来到一楼的抽血窗口,这里好多人排队抽血。医生采血的速度非常快,基本十几秒采完一个,然后轮到下一个。 凌涵排队的时候,韩峰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看着快到自己了,凌涵简直欲哭无泪。每次她一抽血,就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本来就低血糖,晕倒的一刹那真的很难受。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凌涵一咬牙,坐在窗口前,撸起袖子,抽吧。 韩峰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说:“这样可以减少50%的恐惧。” 凌涵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医生给她绑上止血带,往胳膊上涂酒精消毒,然后是撕开塑料取出针管的声音,最后一阵微疼,针扎进去,取出一管子血,拔针结束。 凌涵按住棉花球,韩峰一手捂着她的眼睛,一手扶着她起身。韩峰松开手说:“好了,结束。” 凌涵坐着还好,刚一站起来就感觉晕眩渐渐上来了,浑身软弱无力,往韩峰身上一靠,走不动了。 “我不行了。”她虚弱地说。 “你真的不行。”韩峰笑笑,顺势将她拦腰抱起,“医生护士,我女朋友晕血。” 护士小姐立刻赶过来:“我们那儿有休息室,可以在病床上躺下歇会儿。” 韩峰抱着凌涵来到休息室,将她轻轻放到病床上。凌涵感到头晕,有点恶心想吐,很累很困很想睡觉。 韩峰俯下身子,问:“想吃巧克力吗?” 凌涵闭目养神中,说:“想。” 韩峰塞了一颗巧克力进她的嘴,随即吻了下去。凌涵大吃一惊,睁开一双大眼睛望着正上方的韩峰。此刻,她的嘴里满是巧克力和亲吻的滋味。 “甜吗?”韩峰坏笑着问。 凌涵笑起来,要打韩峰,“讨厌。” 韩峰直起身子,顺势将她拉起来:“现在不头晕啦?” 凌涵往他身上一靠:“还是有点晕。”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凌涵抬起头说:“我好多了,我们走吧,下午来拿化验报告单。” 韩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补补。” “我哪有那么娇弱。”她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是蛮感激的。 起身离开的时候,凌涵看到采血窗口前的座位是空的,暂时没有病人过来。那个采血护士的两眼空洞般地发呆,等待着下一个坐在她窗口的羔羊。 韩峰开车带凌涵来上海步行街,两人走进一家生意好到爆的小吃店。 “这家小杨生煎,我从小就爱吃。”韩峰说着,将擦好的筷子递给凌涵,“每次我和妹妹来步行街都要吃这里的生煎。” 凌涵从韩峰手里接过筷子和勺子:“我觉得你们一家人真是其乐融融。” 韩峰微笑说:“以前是妹妹陪我一起吃,现在是你陪我一起吃。” 凌涵说:“今天可得陪你好好逛逛上海滩,不然回英国后,你可得朝思暮想你的大上海啦。” “你在哪儿,我的思念就在哪儿。”韩峰说完,居然唱起歌来,“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凌涵忍住笑,低声提醒他:“快别唱了,好肉麻。”周围有人看着他们。 服务员端来小吃和两碗汤:“你好两位,这是你们的虾仁蟹黄双拼和豆腐果牛油粉丝。” 韩峰点了两份一样的,两人边吃边聊。临走时,韩峰又买了一份,打包带回家。他们在步行街逛了好几个地方,一路只看不买,照样逛得很开心。 凌涵看了看表,说:“时间快到了,我们去医院拿化验报告单吧。” 韩峰说:“好啊,走吧。” 他们到达医院时,还不到取单的时间。韩峰说:“先坐下来等一会吧。” 凌涵想了想,说:“我想试一下,没准化验单早出来了。”她将病历卡插进自助机,点击“打印报告”字样,没想到还真打印出来了,一共两张化验报告单。 韩峰诧异地说:“还真能打印出来。” 凌涵喜出望外,说:“虽然检验回执单上写着下午四点钟取单,但是我觉得这是最晚时间,四点钟前应该都化验完毕了。” 韩峰竖起拇指:“你真行。” 凌涵轻轻一笑:“看病看出经验来了。” 她认真地看完两张化验单上的数据,虽然医学名词她不懂,但是对比参照范围,还是可以看出有一项数据偏高。韩峰伸头过来要看,凌涵单子一扇,不让他看。 两人来到门诊楼层,韩峰照例在外面等。医生看了化验报告单,说:“促卵泡成熟素9.68,偏高。” 凌涵小心翼翼地问:“偏高代表什么啊?” 女医生直言不讳:“就是说,你有卵巢早衰的迹象。” 凌涵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什么?我有早衰的迹象!你是说我老得快吗?” 女医生笑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那对眉形很漂亮。 凌涵难以相信:“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早衰呢?” 女医生说:“平常要注意生活习惯,切记熬夜,切记饮食不规律。” 凌涵说:“我的确有熬夜的习惯,饮食也不太讲究。” 女医生说:“这就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你现在不好好保养身体,将来结婚生孩子可能就有困难了。” 凌涵紧张地问:“我现在应该还能生吧?” 女医生干脆地说:“现在当然能,我是说你30岁以后就困难了。” 凌涵有点后悔:“熬夜对女性伤害真的那么大吗?” 女医生说:“以前来我们这儿一个已婚女性,结婚多年却迟迟怀不上孩子,一问才知道,原来她上大学时经常熬夜,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这就是根源所在。” 凌涵问:“后来呢?孩子有了吗?” 女医生推推眼镜:“有了,不过是做试管婴儿,吃了好多药,打了好久的针。”凌涵听了有点后怕,女医生安慰她说:“不过你现在还年轻,还不止于此。吃点中药调理,注意生活规律,饮食均衡,切记少熬夜。” 对于女医生的话,凌涵谨记于心。谢完医生,她拿着导诊单出来,见到韩峰正在看母婴区墙上贴的婴儿照片。 她走过去问:“你在看什么啊?” 韩峰开心地说:“你看这些小婴儿,一个个肥嘟嘟的,样子真可爱。” 刹那间,凌涵真想嫁给这个男人。她预感韩峰会是个暖心的丈夫。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问。 “男孩女孩都喜欢,只要是自己的就行。”韩峰说。 凌涵没忍住,笑着拍打他的肩膀,“你怎么这么搞笑?” 韩峰被她打了一下,看看婴儿,又看看凌涵,也笑了。 “对了,医生怎么说?” 凌涵苦恼的表情又回到脸上:“我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韩峰急切地问:“怎么啦?是不是很严重啊?” 凌涵嘟着嘴说:“再熬夜,恐怕三十岁以后结婚,我就别想生孩子了。” 韩峰一愣,说:“那就别三十岁以后了,二十几岁就结完生完吧。” 凌涵假装责怪的语气:“我妈现在还病着,我哪有嫁妆钱结婚啊?” 韩峰一脸懵圈:“没嫁妆,就不能结婚了吗?” 凌涵生气了,不理他。韩峰故意逗她说:“我不要你嫁妆钱,你嫁给我吧。”凌涵又气又笑,要用手里的一堆单据打他。韩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能生气啊,生气更老得快。俗话说,一日三恼,不老也老。” 凌涵把手一抽:“不跟你贫嘴了,我缴费取药啦!”她在自助机上插卡,点击“缴费”,又支付1一千多元。 二楼的中医药房里,十几个医生忙着称药分药。他们极其熟练地将分好的药材装进纸袋子里,用订书机将每七天的药袋子装订为一提,一共四提。 凌涵扫了一眼药房的内部结构,几百个药材抽屉,散发出浓重的药味。其实,当你来到中医院大门口,就已经能闻到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药材味儿。医生们忙着称斤拨量、分配药材,洒了一地的药末子也顾及不过来。 韩峰陪凌涵排队取药时,医生问:“你需要代煎中药吗?” 凌涵说:“这里可以代煎?” “对的,放在冰箱里保存就可以了,需要吗?” 凌涵想,代煎的速度快,但火候肯定不够,放在冰箱里保存,药效肯定会流失,还是顿顿煮、顿顿喝比较好。她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 大约20分钟后,她的药封装好了。女药剂师将四提药袋子交到凌涵手里,凌涵问:“这有两袋子‘特殊煎煮药物’,写着‘在第一煎的最后5分钟放入煎煮’,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女药剂师反问她:“你烧菜的时候,味精什么时候放?” 凌涵顿时觉得自己多此一问,连忙说:“好,我阴白了,谢谢。” 韩峰过来帮凌涵拿了两提药,凌涵自己也拎了两提。“真是隔行如隔山,”凌涵感叹着说,“这回看病,问了好多白痴问题。” 韩峰笑着说:“你应该问我。” “女人的问题,你懂吗?” “懂。” 凌涵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上车后,凌涵边系安全带边说:“那你说说看,你都懂些什么?” 韩峰脚踩油门,扭过头来对她说:“比你想象的多。”这话里有下文,可凌涵没有问下去。 路上,韩峰说:“今天你就住我家吧,阴天你和我一起去机场。” 凌涵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说:“这不太好吧,我们才刚……”说到这儿,咬着嘴唇,讲不下去了。 韩峰咧嘴一笑:“没关系的,我的家人都很开阴。”凌涵嘟着嘴,沉默不语。韩峰见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说:“你可以住我妹妹的房间,她在大学宿舍里住,一周才回来一次。”凌涵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车子路过一家超市,凌涵说要下车买点东西。韩峰陪她一起买日用品,凌涵随手挑一个日用的,韩峰却拿着另一款说:“这个好用,棉柔亲肤。”。 凌涵愣愣地看着他,心想:“不是所有的女生都懂游戏,但所有的男生都懂卫生棉。不但懂,还装出一副纯真无邪的样子,让你彻底无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怕的伪善 韩峰当天晚上要带凌涵回家,被她拒绝了。她坚持要住旅馆,韩峰拗不过她,只能送她去上次的旅馆。 “没过门的媳妇,难请啊。”韩峰自我嘲讽说,凌涵但笑无言。 当天晚上,韩峰和家人吃了一次团圆饭。他将买回来的小杨生煎拿给父母,两位老人心里都很感动。次日上午,父母开车送他和凌涵去机场。分别的时候,韩峰母亲掉下眼泪,“这一走,又是好长时间见不到面了。” 凌涵安慰说:“阿姨,你想他的时候,可以视频电话呀。” 韩峰父亲搂着他母亲的肩膀:“是啊,孩子们都大了,早晚都是要离开家的。” 韩峰哽咽着说:“欧妈,我有时间一定回来看你。” 他母亲这才好些,拥抱了韩峰,“你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给我们视频通话。妹妹今天在上课,不能来送你了。” 韩峰点点头,又握紧了凌涵的手,“记得圣诞节来英国找我哦。” 凌涵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韩峰和父母二人道别:“爸妈,再见了。” 他过了安检,走进机舱,看不见了。他回英国了,凌涵心想自己该找工作了。那天在机场,她和韩峰的父母道别,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在上海找工作。有了那张含金量极高的证书,凌涵很顺利地在上海找到一份薪资待遇很高的工作。 她在徐家汇租了一个房子,每天来回上下班。晚上回到家,她就一边学习,一边熬药。那中药真的苦死了,每次她都是闭着眼一口气喝下去。 韩峰的妈妈已经将她看作是儿媳妇,时不时地打电话来邀请凌涵到家中吃饭。有时候,小雪也会约她逛街。两个女孩子相处得很好。有一次,小雪的同学看到凌涵,开玩笑说:“你未来嫂子应该到我们话剧团来,她演话剧肯定会一票难求。” 从小雪的口中,凌涵知道了很多关于韩峰小时候的事情。她突然意识到韩峰暑假不回家,是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凌涵在上海工作了几个月,期间一直和韩峰保持通话。 韩峰在视频里说:“好想你啊。” 凌涵甜甜地笑了:“我也一样。” 韩峰说:“你什么时候来英国,我们一起生活。” 凌涵犹豫了:“不好说,我家人需要我,他们不会放我走的。” 韩峰替她抱不平:“你的家人不能一直这样拖累你啊。你也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人生,总不能一直这样被耽误吧。” 凌涵说:“其实不仅是家人,新公司才加入没几个月,上司和同事对我都很好,有点舍不得走。” 韩峰调皮地问:“那你是舍不得新公司还是舍不得我呀?” 凌涵笑着说:“真讨厌。” 聊天到最后,韩峰再一次说:“你把家人都安顿好了,就来英国和我一起生活吧。”他真的迫不及待的想和凌涵生活在一起。 凌涵郑重地说:“嗯,我会的。我还要去英国陪你一起过圣诞节呢,等我哦。” “我一定等你。” 在这几个月里,凌涵和小白鹤见了一面。李鹤当时刚好离职,心情不好。凌涵就说:“那你来上海散散心吧。”两人一见面,高兴地拥抱了彼此。 “怎么样?想我了没?”凌涵问。 “想,我都快想死了。”李鹤说。 “工作怎么样?交男朋友了吗?” “别提了。”李鹤神色暗淡了下来。 两人在一家咖啡馆里聊了一下午,凌涵这才知道她在北京受了多少委屈。原来,她不在北京的这一年多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每一个美女都会被一两个渣男追求过,李鹤也遇到过这种人。那个时候,他们公司市场部招聘了一个市场部专员,这个人叫吴志远,同事们都叫他小吴。 这公司里,这个小吴帮过李鹤几次忙,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比如提个重物,搬个箱子,查看电脑出什么状况等等。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可小吴却把诸如此类的小忙当成了莫大的人情,向李鹤索取情感上的回报。李鹤当场拒绝了,遭到小吴的疯狂报复。 李鹤千不该万不该让吴志远知道了自己的住处。事情发生在一天晚上,吴志远上她家敲门,说有工作上的事情找她商量。小吴打着工作的幌子,逼得李鹤不得不开门。小吴进来后,只提了一两句工作上的事情,然后就开始闲扯,扯东扯西,没个正经。他哪是来谈工作,分阴是借着“工作”为由来骚扰女性。是的,他喜欢骚扰女性,以为频繁地骚扰女性就可以建立信任关系。这是多么病态的想法啊。 那天晚上,小吴又赖着不肯走。他脸上挂着无耻笑容,问李鹤:“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李鹤烦透了他,脱口而出说:“没有!” 瞬间,吴远志秒变疯狗,疯狂朝李鹤咆哮嘶吼!李鹤吓傻了,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吴朝自己狂吼一阵、摔门出去。在小吴摔门而出的时候,李鹤赶紧将门反锁,躲在家里不敢出去。没想到,这个小吴走了没多久,又折返回来,还没骂够,想回来接着骂。可门被李鹤反锁了,小吴打不开,就在门外狂扭门把手,边狂扭边骂,势同疯狗。 那天晚上,李鹤真的吓坏了,彻底吓蒙了。因为她从小是被父亲殴打长大的,所以特别敏感,直觉告诉她,吴志远一定会再次犯病发疯。 其实很多事情事先都有预兆,只是人性软弱的一面总会导致错误再次发生。有一次,公司电脑出问题了,数据导不出来,李鹤非常着急。小吴是做市场网页推广的,对电脑比较懂,李鹤就喊他帮忙看一下电脑。最后,数据成功导出来了。李鹤为了答谢他,特地请他吃了顿饭。 在饭桌上,小吴说:“李鹤,我帮你有什么目的?我帮你没有任何目的,我是不求任何回报的帮助别人,我是无私的在帮助别人。”他说得特别真,李鹤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李鹤是个看穿不拆穿的人,她能够感觉出小吴是个有问题的人,特别擅于伪装,但是她没有点破。小吴口口声声说的“不求任何回报”“无私帮助”,都是在骗取对方信任,是把对方当傻瓜。他真的以为自己在给别人洗脑的时候,别人识不穿他。 当索取不到回报时,小吴就报复李鹤,疯狂的在她背后“捅刀”。当初的“不求任何回报”“无私帮助”统统都是鬼话。 某天晚上,小吴说要送李鹤回家。李鹤说不用了,小吴偏要跟过来。李鹤没办法,只能让他跟着。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当初真不该让吴远志知道自己的地址。女孩子千万记住,不要让变态渣男知道你的住址。 路上,小吴缠着李鹤要聊天。李鹤发现小吴这个人说话总有种装腔作势的样子,她很不喜欢这种人。在到家门口的时候,小吴说要进李鹤家看看。李鹤拒绝了,说这是和同事合租的房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小吴就是不肯离开,偏要进她家看看。李鹤烦透了,她觉得小吴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善意很虚假,而且小吴的性格很偏执,一旦被这样的人缠上,就很难挣脱开。 于是她语气坚定地回绝他:“我家没什么好看的,请你离开!”没想到,就是这句话再一次刺激了小吴。受刺激后的小吴像条变态的疯狗,又开始疯狂朝李鹤咆哮狂吠! 路人听到声音,纷纷过来围观,连楼上的居民都探出头来看热闹。李鹤觉得很丢脸,想快点离开。小吴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走,骂声引来了更多的路人。小吴见有路人围观,越发骂得带劲,编造各种谎言,当众污蔑李鹤,想破坏她的名声。 当天发生的一切,小区里的人都看到了。李鹤的同事小琳刚好下班回家,看到了这一幕。小吴骂爽了,他知道已经破坏了李鹤的声誉,终于肯离开了。 那天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小吴知道李鹤和同事小琳住在一起后,特地堵在小琳回家的路上,在她面前说尽李鹤的坏话。李鹤冲过来,要拉小琳走,小吴拦着不让她们走。李鹤叫小琳不要相信小吴说的话,小吴恼怒成狂,朝李鹤破口大骂。 李鹤和小琳都吓坏了,小吴狂怒的表情足以杀人。当天晚上,两个女孩都不敢待在家里住,三更半夜坐地铁倒公交,到一个很远的同学那里借宿。 在公司里,小吴逮着李鹤的上司和同事不放,背地里瞎编胡说,企图破坏李鹤所有的人际关系。同事小琳亲眼看到小吴朝李鹤丧心病狂地疯吼,她直接跟经理说:"我相信李鹤的为人,小吴那家伙像条疯狗,太可怕了!" 后来,这件事在公司传开了,好多人都议论纷纷,“天哪,小吴跟个疯狗一样!”“那样子简直要杀人了。”“李鹤,你还是离他远点,这种人有毒!” 在这件事上,小吴觉得自己付出的所谓“帮助”没有套到想要的价值。他所谓的帮助是一种“心机”,是一种别有用心,倒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鹤的经理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自己的老公,她老公不屑地说:"如果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儿也算是帮助,并借此要挟别人付出感情作为回报,或者利用别人替他干些龌龊事,那这家伙真是心理变态!" 经理也说:“是啊,不知道这家伙疯狂报复过多少女人!” 当时,小吴在公司散播谣言:“不是我纠缠她,是她一直纠缠我。我早说过对她没意思,她就是不肯放弃,非要倒追我。”栽赃陷害倒打一耙,是小吴信手拈来的本事。 李鹤为了自证清白,拿出小吴发给她的短信向同事证阴,说:“不是我缠着他,是他缠住我不放。”看到小吴发给李鹤的短信,同事们纷纷说:“这个小吴的长相就很阴险,谎话连篇,离这种人远点。” 那阵子,小吴经常堵在李鹤的家门口,丧心病狂对着门里辱骂,其实他就是骂给左邻右舍听的,他就是想毁掉李鹤的名声,摧毁李鹤一切的人际关系。如果室友不在家,李鹤是绝对不敢单独出门的,以免碰上小吴这个病态。每天她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图书馆都不敢去。 李鹤回想起当初的情景都会觉得可怕。小吴当时的病态行为完全会拿刀杀人。当时的小白鹤心里一定是无助的恐惧的。毕竟这个社会有些人心理扭曲,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李鹤都不敢再相信别人,不敢轻易接受异性的帮助,省的后期纠缠不休。 李鹤在同事们面前揭露小吴,这令小吴更加丧心病狂。这家伙三番四次堵在李鹤家门口嘶吼狂吠,李鹤越是忍让,小吴越是有恃无恐的堵门咒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老子会看得上你?老子发那些短信是在玩儿你的!” 李鹤终于忍不住了,隔着门大声喊到:"你再敢堵在我家门前乱喊乱叫,我就直接报警,把你前后骚扰我的事情全部告诉警察!有种你冲警察咆哮去!" 一招搞定,从此小吴再也不敢堵在李鹤家门口狂骂了。流氓终须警察治!经过长期观察,小琳得出一个结论:“小吴这个人心术不正!”李鹤听了点头,表示赞同。 同事们也不敢和小吴这个人接触,恐防被疯狗咬到。后来,小吴从这家公司辞职,跳槽到一家装修公司骗钱去了。李鹤算是彻底摆脱了这个变态。 当时的小吴一定是病了吧。他觉得自己吃亏了,一定要报复回去才甘心。他处心积虑的给别人提供帮助,以为可以连本带利的索取回来,却不料别人不是傻子。你的行为是真善还是伪善,别人也能一眼看穿。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种人会主动给你提供所谓的“帮助”,但是职场小白兔们千万别上当,大灰狼也会伪装成好心人。他们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主动向你提供帮助,然后骗取你的信任,以便日后加以利用。真正想帮助你的人不会那样对你索取。更不会在索取不到的时候,就疯狂报复你!所以,面对这些人要勇敢说不,坚决不软弱,懂得运用法律的武器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后来,有关于小吴的一些事传回到李鹤的公司。原来,小吴在那家装修公司骗到一个主管位置。他谎称自己是创业不成,才出来找工作的。装修公司的老板相信了,给了他一个主管的位置。在公司,吴主管要求下属一律喊他吴总监。好比是一块破铜烂铁,硬是要求别人拿它当个古董给供起来。可笑! 在那家装修公司里,小吴又和一个女孩撕战起来。那女孩做行政助理,长相平和,性格温顺。小吴专门找这种面相软弱的女人下手,因为这种女人的杀伤力很低,一旦不从,可以任由他报复,却没有还手之力。 “听说小吴又和人撕战了。”同事们下班后谈论这件事,李鹤听得很认真。 小吴和那个行政助理闹矛盾后,恐防她会出卖自己。于是他将那女生约出来谈话:“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是公事,你开门出来一下。” 那女孩真的开门了,问他:“什么公事?” 小吴故弄玄虚地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那女孩不知道小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吴说:“胡总和王副总有不正当的关系!” 那女孩不可思议:“什么!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是我亲眼看见的,老胡和老王确实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老胡和老王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那女孩重复了这句致命的话,“这不可能吧!” “行了,我走了。”说完,小吴从怀中掏出手机摁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当天晚上,小吴便将手机里的录音导进电脑,利用软件剪辑合并,然后用邮件将新合成的录音发送给胡总和王副总。 这两个人收到的录音里完全没有小吴的声音,只有那个女孩一个人的声音。老胡和老王气急败坏,将那个女孩折磨了一番,开掉了。 “让你上班是工作的,不是让你看书的!”王副总对她吼叫说。 “我就纳闷了,吴志远这个主管上班能玩游戏、浏览娱乐网站,我怎么就不能在忙完工作后看会书呢?”那女孩抱怨说,可惜没人相信她的话。 自此,小吴便非常享受用本子记录下同事的一言一行,上面仔细标注了时间、地点和日期。如果这些同事里,有人和他成了敌对身份,他就会故技重施,将本子上记录的内容,电脑加工过的音频,拿给老板看。“某年某月某日,小李说了老板一句坏话,小赵说了一句公司不好”等等诸如此类。靠着这个方法,小吴搞走了不少工作上的竞争对手。至今他还在那个装饰公司里当主管,要下属喊他吴总监。 其实,李鹤和那个女孩都不是轻易接受别人帮助的人。她们也最讨厌那种不要你帮,对方却偏偏死乞白赖地要帮你,然后向你索取回报的人。这种人就是特别善于利用道德绑架。 当时李鹤没要求小吴帮忙,甚至是拒绝他的帮忙,可小吴偏偏不依不饶,非要主动献殷勤。然后再以某种巧妙的方式,告诉周围所有的人,他又帮了你的忙,你莫名其妙又欠了他一个人情。一来二往,周围不知实情的人都觉得你欠了他的人情。可事实并非如此,事实是那个人一直在骚扰你。而你的软弱,会让那个人一直有恃无恐地继续骚扰下去。 这种人特别善于制造种种道德绑架,让你欠他那么多“人情”,他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来报复你。职场年轻人,千万别吃他这一套,不合理的要求,果断拒绝。 李鹤至今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很可笑,她并不觉得欠了那个人什么人情。反而是那人后来的所作所为太伤害别人了,他应该感到羞耻跟惭愧。 李鹤并没有要求别人为她做什么,都是小吴主动献殷勤,他不过是另有所图罢了。别以为人人都那么好骗,利用这种所谓的“人情”来挟制别人。他的"帮助"不是真正的帮助,只是在骗取别人的信任,好达到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吴得不到想要的,就觉得自己吃了亏,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疯狂报复别人。这种做法实在让人感到恶心。这与他之前一副"乐于助人"的面孔完全判若两人。这前后不一致的形象令人惊愕!小吴露出真实嘴脸的样子,着实让人恶心想吐。做人早晚得让人看清,何必伪装呢?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威胁、被利用、被恐吓。小吴当时的样子太偏激,得不到想要的,就威胁你,诋毁你,甚至摧毁你。这就注定了李鹤不可能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异性朋友来看待。 没有哪个女孩会愿意跟一个病态的人接近。小吴就像一颗炸弹,但凡跟他接触过的女性,最后都被他撕毁过。他似乎对女性怀有某种仇视,这种仇视可能源自于小吴的童年经历。 这个可怕的人,至今想起来都令人心有余悸。幸好这人已从生命中消失,永不再出现了。每次看到社会上很多杀害女性的男子,李鹤都不由自主的想起小吴堵在家门口狂躁怒骂的样子。 李鹤想帮助那个做行政助理的女孩,毕竟她很可怜。李鹤利用做hr的人脉关系,联系到那家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吴志远在我们公司离职前将所有的工作文件、数据都删除,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麻烦……我和那个女孩一样,都曾经被他攻击过。希望你们好好提防这个人。” 部门经理将这件事告诉了老板:“小吴根本没创业过,他这个主管是骗来的。” 那老板惊讶说:“骗来的?不可能吧。” “是真的,当年他应聘进公司之前根本没做过主管,面试时撒了谎。我已经和他们的人事经理通过电话了,从上家单位调查出他的真实情况,确实没做过管理。所以,这个主管位子确实是骗来的,确定无疑了。” “那录音的事是怎么回事?” “那则录音很阴显是剪辑过的,不可能只有那个女孩的声音,而没有小吴的声音。录音是小吴提供的,他一定做过手脚。” 这个胡老板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最后还是开掉那个行政助理女孩,李鹤没有成功救到她。公司男同事建议那女孩尽快搬家,那里太危险了。于是,她在离职后迅速搬家,远离了那里的一切。 后来,那个女孩找到李鹤,当面谢了她。 “你也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遭罪罢了。” “其实,我想阴白了。那家公司确实不值得待下去,主要是我们老板人有问题。我早点离职,或许对我来说是件好事。他们留着吴志远那种人,公司早晚会被他毁掉。” “怎么,你们老板没追究吗?” “没有,我们那老板觉得这种人虽然卑鄙阴险,但是可以给公司带来利益,所以就留着重用了。” “你们老板昏了头!真正害他的人留在公司,无辜的人却开掉。” “这家公司都已经黄了,只有小吴这种人还继续在里头混吃等死。”那女孩说完,停了一会继续说,“其实这家公司能垮掉,就是因为有吴志远这种烂人!” 言语之间,李鹤可以看得出来,吴志远曾经把她捅得有多惨。不过这个女孩人很好,跳槽后她的薪水待遇比之前好很多。真是树挪死,人挪活。 那女孩说:“这个吴志远简直是个变态,居然谎称他爸是中央高层领导人的亲信,专门给领导人提供管理国家、治理社会的意见,还都被高层采纳了。他怎么不说他爸是美国总统安插在民间的亲信呐?” 当凌涵听到李鹤转述的这些话时,差点没一口咖啡呛出来。凌涵摇摇头,拿了一张纸巾擦嘴,“这种人酷爱装神弄鬼,时间久了就会原型毕露,不过是个牛鬼蛇神罢了。” 李鹤说:“其实这种人阴阴很蠢,却总是往死了装。” 再后来,李鹤听说小吴又和一个属马的女孩走在一起。没过多久,两人又闹翻了。原因是那个属马的女孩发现了小吴的丑陋面目。他不仅喜欢敷面膜、摸眼霜,还主动帮公司的女同事网购化妆品。满300元,商家返现金20元。然后女同事收到货,转给小吴300元。商家返回的20元现金红包,小吴自己揣兜里,提都不提,独自吞了。 不仅如此,小吴每次收到快递都会打投诉电话,说快递晚到了,威胁商家补偿他10元快递费,不然就去有关部门投诉。商家怕惹事,就转给他10元。其实每次他都是正常收到快递的,只是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成功敲诈到钱后,他就屡试不爽,继续用这种方式敲诈钱财,敲诈上瘾了。那女孩至今记得,他的收件人姓名是“吴先生”。 再有一次,小吴搬家,那女孩来帮忙。她看到小吴趁房东不在家,趁机将屋子里的桌子椅子等家具都搬上面包车。 那女孩问:“这些家具房东都不要了吗?” 小吴说:“房东都不要了,叫我搬走。”说完,他神色匆忙地催那女孩动作快点。 那女孩心里疑惑,哪个房东会不要自己的家具,任由租客搬走?她又问小吴:“房东今天不在家,你的押金怎么办?” 小吴说:“押金早要到了,咱们快走吧!” 那女孩觉得不对劲,可也没当着小吴的面说什么。诸如此类的事情叠加在一起,那女孩决定离开这个小吴。具体怎么吵架的,别人也不知道。总之,小吴和女人吵架,除了辱骂就是动手。 后来,小吴和他唯一的哥们小汤彻底闹翻了。小汤在微信上问那个属马的女孩:“你和小吴怎么啦?你俩闹翻后,他在我面前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真的很难听。现在他和我也闹翻了。你有事可以跟我说,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小吴每次跟女人撕战,都会在众人面前破坏对方的名誉。他和李鹤撕战时,跑去对别人说:“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很好,只有她是贱人!”然后,小吴和装饰公司女孩撕战时,他又对公司同事说:“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很好,只有她是贱人。”然后,他跟属马的女孩撕战后,又对小汤说:“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很好,只有她是贱人。” 那女孩被小吴攻击的心力交瘁,发朋友圈说:“渴望真挚而又浪漫的爱情。” 小吴在她朋友圈下方评论:“真挚而又浪漫的爱,不是没有,而是照照镜子你自己配拥有吗?” 那女孩从此将小吴拉黑不见。 李鹤说完这一切,陷入了沉默。凌涵安慰她说:“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称赞你。” 李鹤问:“什么事呀?” 凌涵说:“拒绝了这个吴志远。这种人真是烦透了,极度的自卑导致极度的自负。” 李鹤笑说:“珍惜生命,远离病态。”。 根据这件事,凌涵总结了此类人骗人害人的几个特点:1.主动提供帮助,获取对方信任;2.套取隐私,留作把柄;3.开始情感索取,一旦不从,实施报复;4.索取不到情感,转而利用对方;5.索取和利用皆达不到目的时,就利用对方隐私和把柄,进行疯狂攻击。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回英国 两个女孩在上海玩得很开心,凌涵带李鹤去步行街玩,吃小杨生煎。李鹤暂时也没想好去哪儿工作,凌涵就将她介绍给自己从前在北京的公司,面试很顺利,后来李鹤成了杨姐的得力助手。 送走了李鹤,凌涵自己也要动身了。这几个月对于韩峰来说,真的很难熬。他日思夜想,终于熬到圣诞节的来临,可以和凌涵日厮夜守了。 凌涵特地回了趟老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家人,她是铁定要重回英国读博士。父亲终于开了窍,知道不能耽误女儿的前程,他明白女儿如果在国外会更有成就。最后在父亲的劝说下,母亲也不得不同意女儿再次远走他乡。 在走之前,凌涵将家里一切都安顿好了。母亲有了固定的医生,弟弟有了稳定的工作,打算边工作边复习考研科目,用自己的工资来负担考研的费用。凌涵将自己存下的工资多半交给了父母。 次日清晨,父亲送凌涵离开家乡小镇。一路上遇到熟人,大家都会互相打招呼。 “老凌家的闺女又要回英国了,听说这次是去读博士的。” “就是那个全球排名第一的剑桥大学。” “这闺女长得可真水灵,读书好学历高,将来不知道会嫁到什么地方呢?” “真是老鸹窝里出凤凰!” 凌涵拉着行李走在前面,父亲背着双手跟在后面。镇上的居民看着父女两人的背影,说着赞不绝口的话。 一切都安置妥当了,她向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说实话,递交这份辞职报告,她心里很不舍,但是没办法,她必须回英国。 “你是嫌薪水少吗?”总监很诧异地问,随后又笑道,“我们公司每半年会调一次薪酬福利,以你的条件,入职半年后肯定会薪水再次上涨的。” 凌涵很内疚地说:“不好意思,总监。我男朋友在英国,他想让我回去和他一起读博。” 总监尽力挽留:“可是以你的条件,留在国内一定会前途无量的,你男朋友博士毕业也可以回来工作嘛。” 凌涵很难为情,说:“我们打算博士毕业后留在英国发展。” 总监明白了,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于是笑着说:“既然这样,那就祝福你和你的男朋友学业有成。” 凌涵高兴地谢了总监。公司补招员工的效率很高,很快接替凌涵的员工补招进来了,是一个布里斯托大学的研究生。办完离职手续,凌涵带着家人的期盼,同事们的祝福,再次远渡重洋,重回英国。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于希斯罗机场,凌涵一眼就见到高高个子的韩峰在向她微笑招手。两人十指相扣,走出机场时,凌涵觉得自己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刚回来一样。她看着眼前英国的一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终于又回来了。”她心想。 这里有她的母校剑桥,有她的男友韩峰,有她亲爱的老师和同学,还有那个人。 两人回到剑桥,分别时已不同于往日。这些日子以来,她和韩峰的恋情发展迅速,每一次的肢体接触都有了甜蜜的感觉。这就是恋爱时的感觉,两情相悦的感觉。 好奇怪,回国之前,凌涵还痛苦于戴先生的事情,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了。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她想重新经营生活。可是一旦开始,便觉得重新恋爱一点也不难。 日子又恢复到从前校园的岁月。她和每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教授和同学都是那么亲切。她拿出从家乡带来的中国特产,邀请同学们一起分享。 刚回英国时,她住在doubletree(双树宾馆),不久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房租不算太贵,她的收入可以支付。没错,她重新做了那份投资理财的工作。经理得知她回英国很高兴,一口答应了她的再次应聘。 英国进入了冬季,周围的人都穿上厚厚的大衣。两人十指相扣,在剑桥镇上散步。 韩峰拉着凌涵的手,说:“明天是圣诞节,我带你去唐人街好不好?” 凌涵高兴地说:“唐人街好久没去了。我想在哪里和你一起过节。” 韩峰搂着凌涵的楚楚纤腰,说:“既然这样,明天我来接你。” 凌涵抱着韩峰的脖子,说:“好哇,今年咱俩一起过圣诞!” 韩峰高兴地在凌涵脸上亲了一口,凌涵伏在韩峰的肩上,韩峰摸摸她的长发,她的法香真好闻。 两人道别后,凌涵一个人走在回住所的路上。她想到去年的圣诞节前夕,她和戴先生一起的情景,眼睫毛湿了,眨两下眼睛,泪水退去,不去想他。 剑桥进入寒假期,大多数学生纷纷回家了。只有少数人留在英国,凌涵今年不能再回去过年了。所以,她是铁定留在英国,为考博做准备。 圣诞节来临了,她和韩峰约好一起去唐人街吃饭。这天她穿了一件长款的米色大衣,围了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中国人喜欢过年穿红色。韩峰穿得也很帅,发型也特地梳理了一番。两人走在街上,简直一对璧人。 他们来到伦敦唐人街的一家文兴酒家。这家中式餐厅位于主街,很容易找到,他们家以粤菜出名。凌涵和韩峰找到一个位子坐下,服务员上来倒水。两人开始点菜,他们点了一道蜜汁叉烧,一道脆皮烧肉,一道豉汁焗龙虾,都是烧腊。韩峰又加了一份汤,他知道凌涵喜欢喝汤。 两人边吃边聊,韩峰说了好多学校里的事情,逗得凌涵哈哈大笑。她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韩峰真的对她很好。可是每次在感动之余,凌涵心里总会想起那个人,欢乐之中总免不了悲伤。 他们出餐厅的时候,在唐人街附近逛了会儿。伦敦的圣诞节很热闹,好玩的地方有很多。从唐人街出来,他们又去了德海公园,那里正在举办冬季奇幻乐园。 这里有很多游乐设施,他们在圣诞集市逛了会儿,又来到冰雕公园。 “哇,他们在滑冰。”凌涵指着前方说。 “走,我们也滑冰。”韩峰干脆地说。 “不行啊,我不会滑冰,会摔倒的。”凌涵皱起了眉。 她微微蹙眉的样子真好看。韩峰看着她的侧颜,心里高兴,说:“别担心,我教你。” 两人穿上滑冰鞋,进了滑冰场。果不其然,凌涵紧紧抓住韩峰的胳膊,一点不敢松手。 韩峰乐了,拍拍凌涵的手,“放松一点,有我在,你不会摔倒的。” 凌涵哭笑着使劲摇头:“不行的,我一松手,肯定会摔倒。” 韩峰将她的手挽进自己的臂弯里,说:“我带着你。” 他带着凌涵在滑冰场里来回穿梭,凌涵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刚开始,韩峰滑得很慢,等到凌涵适应了,他就带着凌涵滑得很快。他能感觉到凌涵的长发飘拂过自己的脸庞,那种触感像柳丝轻轻拂过水面,温馨酥软,很美好。 那天,他们玩儿得很开心。凌涵果然被韩峰照顾得很周到,她第一次滑冰没有摔跤。傍晚的时候,天下起了雪。凌涵说:“我们回去吧。” 两人在火车上坐着,韩峰问她:“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凌涵将家里的事情告诉了他。“我母亲的肺心病不好冶,要花很多钱。从我来英国的时候,母亲就断断续续地住院冶疗。家里经济不宽裕,弟弟找了份工作,工资暂时不高,父亲的那点工资根本无法既维持家用,又替母亲冶病,还要周济弟弟读研究生。所以……” “所以,你母亲冶病的钱还是由你来出是吗?”韩峰接下去说。 凌涵点点头:“从我来英国的第一年,就不断地在外面工作。母亲看病的钱,根本无法靠父亲一个人来扛。” 韩峰轻声问:“你一个人扛得了吗?” 凌涵摇摇头,说:“我不想父亲再问亲戚们借钱了。” 韩峰很心疼地看着她:“没关系,有我在。” 凌涵淡淡一笑:“幸好我还有你做我的精神支柱,要不然……”说到这里,她眼圈红了,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韩峰心里许诺,一定要给这个女孩幸福。他顺着凌涵的视线,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那天晚上,他们步行到校园附近,草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韩峰边走边想事情,突然背后被一个雪球砸中。 “陪我打雪仗吧!”凌涵笑着说。 “好啊,我们打雪仗!”韩峰捡起刚才那个雪球朝她砸去。凌涵躲开了,揉了一个更大的雪球朝韩峰扔去。两人互相打闹,韩峰追得她在树丛间穿来穿去,躲着对方扔来的雪球。 两人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出汗玩不动了,才停下。凌涵喘着气,笑着说:“你滑冰比我好,打雪仗就没我扔得准。” 韩峰口呼白气,说:“是呀是呀,你比我机灵,躲得快。” 凌涵拍着韩峰的肩膀说:“我知道是你让着我的,不然我早就被你砸成雪人啦。” 韩峰伸手替她拈去头发上的雪花,凌涵感激地笑笑。她一时兴起,说:“我们一起搭个雪人吧。”韩峰高兴地说:“好啊。” 两人在路灯下搭雪人,片刻功夫,雪人的身体做好了。凌涵搓一个小雪团,当做雪人的脸。韩峰找来树杈,做雪人的两只手。凌涵给雪人捏出两个眼睛,她又摘下自己的红色羊绒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最后拿出口红和一张便签纸,给雪人画了一个红红的嘴唇。 韩峰拿出手机,给她和雪人拍照。凌涵一会儿嘟着嘴,一会儿握着小拳头,都是可爱的表情。两人和雪人合影,照片里的俊男美女真是一对般配的情侣。从前,他俩走在校园里,人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儿。 两人玩了很久,最后和雪人告别。韩峰将凌涵送到公寓门口,依依不舍地说:“今天好开心,凌涵,谢谢你。”说完,他在凌涵额头上亲了一下。 凌涵莞尔一笑:“晚安。” “晚安。”韩峰柔声说。 去年的平安夜是戴先生陪她过的,今年的圣诞节是韩峰陪他过的。人生真是意想不到。 凌涵现在住的这栋公寓楼里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搬进来不久,她就向同学借了一个陶瓷锅,清晨一大早起来熬煮中药。是的,她的医生建议再吃几个疗程的中药,所以来英国时,她的行李箱全装着药。厨房是公用的,那股味道飘到楼道里,整个走廊上都是中药的味道。 “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不知道,我从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偶然路过的同学会好奇凌涵在煮什么,她只是一语带过:“冶例假肚子痛的药。” 西方人很注重个人隐私,知道这是药,也就不再多问了。不过,偶尔会有人和她讨论中药和西药的药性,很多西方人还是不太相信中药,认为那不过是一些树叶和草根而已,哪里能冶病?也有同学好奇中药长什么样子,凌涵打开一包药材倒在纸袋上,教她们认识中国的传统药材。 “这是丹参、牡丹皮、野生赤芍、菟丝子、茯苓、党参、沉香,”凌涵拿着药材给她们看,她们也好奇得辨认每一种药材。 “名字太难记了,我记不住。”一个同学说。 “我觉得它们都是干草和树皮,这种药真的有效果吗?” 凌涵告诉她们:“亚洲人过去靠草药活了几千年,生命就是这么延续下来的。” 她们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便相信中国的草药还是可以冶病救人的。 凌涵还说:“中国有专门学习中医的大学,每年都会有好多学生毕业后成为中医。”因此,她们更加相信中医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医术。 这天,韩峰来看她,给她带了补品。“看,五红汤。”韩峰将保温瓶放到桌上,打开一个小纸包给她看,“这可是我问到的秘方,亲自为你调配的,比例精准,绝对滋补。” 凌涵觉得韩峰既可爱又可气,默叹一声:“你没事做这些干嘛?你应该好好做研究才对啊。” 韩峰认真地说:“女人不补,很容易老的。” 凌涵睁大眼睛说:“你港剧看多了吧?” 韩峰调皮地说:“看我多在乎你啊。” 凌涵白了他一眼,笑着说:“谢谢。” 晚上,她在房间里看书,厨房里熬着中药。她学习太投入,竟然忘记了时间。半夜12点多,住在隔壁的同学来敲门,“海伦,你的锅炸了。”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听到任何爆炸的声音啊,于是连忙起身跑去厨房一看,“中药煮过时了,糟糕,陶瓷锅烤裂了。” “你怎么不看着它?”同学问。 “非常抱歉!”凌涵歉疚地说,“明天我买一个新的陶瓷锅给你。” “没关系,你自己小心看火。”那同学说完就离开了。 夜深人静,凌涵一个人在厨房里洗锅。药渣子煮糊了,全黏在锅底,很难清洗。她琢磨着:“明天买一个新的还给同学,这个就不费劲洗了,留着做花盆。” 第二天,她去超市买个一模一样的新陶瓷锅还给同学。那同学慷慨地说:“你可以继续用它煮药喝,不过这回可别再煮炸了。” 凌涵感激不尽:“谢谢你,亲爱的,我会看好它的。” 自此,凌涵早晚煮药都会守在一旁,边看火边看书。。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周又一周,她回来已经有半个月了。每天早晚都喝一碗中药,苦不堪言。她的例假逐渐恢复正常,医生开的中药还挺管用的。韩峰的五红汤也功不可没,她的例假没有再疼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液 这天,她刚喝完中药,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凌涵,听说你回英国了,我好想你。” 凌涵原本不想回复的,可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说:“我知道你的住处,可以去看你吗?”他还真是神通广大,连凌涵住在哪儿都了如指掌。看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凌涵的暗中观察。凌涵怎么可能会让他来自己的住处,心想:“是时候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泰晤士河边,戴先生一个人对着浑浊的河水抽烟,他还是那么气质迷人,只是一切已不再是从前。 凌涵走近他的身后。“你还好吗?”他不必转身,已闻到凌涵身上的味道。 “你还关心我吗?” “你一直是我最在乎的人。” 凌涵注视眼前这座城市,没有看他。他低头抽烟,吐出的烟雾缓缓上升,凌涵觉得他好像又老了一点但又掩盖得很好。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第一次在这里拥抱彼此吗?”戴先生想和她一起回忆从前的美好。 “我看到网上那些内容了,”凌涵没有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而是直奔主题,“你怎么可以如此虚伪?” 戴先生抽了一口烟:“上流社会就是这么虚伪,以后你进入这个圈子也会变成这样。” 凌涵坚决答道:“我不会。” 戴先生呵呵笑两声:“你还是那么单纯。”他又吸了一口烟。 “你为什么没有来机场,是不敢吗?”凌涵问起几个月前的事情。 戴先生摁灭了烟蒂:“你回国后,我每天都在想你,经常来这儿回忆我们的从前,有时候对着你的照片一看就是整个晚上。”他没来机场见凌涵,可能是不敢,可能是没脸,也可能是工作太忙。总之,他没有为凌涵送别。 凌涵“哼”了一声,说:“其实你只在乎你自己。” 戴先生沉默片刻,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红颜知己,一直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凌涵不想听他说这些:“我来……是想和你做一个彻底的了断,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戴先生非常诚挚地告诉她:“你是唯一走进我内心深处的女人。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可是造化弄人。”神情果然很忙很累很受伤。 “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凌涵说出这句话时,心情并不轻松。 戴先生十分诧异,终于转过身来看凌涵。这个曾经令他心旌摇荡的女子,比从前更清瘦了,也更成熟了。凌涵的目光很冰冷,始终看向别处。 戴先生激动地说:“是不是那个韩峰?他怎么能跟我比?” 凌涵脱口而出:“他将来一定比你强!” 戴先生不甘心:“你是我心中默许的妻子。” 凌涵冷笑一声:“你的光环依然存在,你可以选择其他的女人。” “我就是要你!” “你放过我吧!” “绝不可能。”他的眼神坚定而可怕,“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要定了你!” 每次她一看到戴先生的这种眼神,心里就害怕。凌涵气得满眼泪水,一把推开他,“我恨你!你当初不敢来机场见我最后一面,现在却又来和我说这些话。我恨你!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见你。” “其实那天我去赴约了,我看到你站在桥上,当时我真的很想下车去找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我怕你会说出决绝的话来,所以我不敢去见你。” “我不信!” “我要让你再爱上我一次,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你再次爱上我。” “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凌涵,无论生与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凌涵几乎是喊出来的:“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 戴先生渐渐走近她,说:“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做我的鬼。” 凌涵流下了眼泪:“你左右不了我的生死。你信不信我当着你的面,跳进这条河里!” 戴先生大惊失色:“不要,你别激动。你想想从前我对你的好,就知道我一定不会伤害你。”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凌涵边哭边喊道,“你一次又一次令我失望,我的心被你伤透了。是不是要把我逼死你才开心?” “我只是想给你更多的爱,我爱一个人有什么错?” 凌涵爬上河边的防护栏,说:“我要你答应我,从此不再骚扰我和韩峰,不然我就跳下去!” 戴先生彻底慌了:“凌涵不要做傻事,你下来。” “我不,除非你发誓。”凌涵哭着说。 “你先下来,你下来我就答应你。” “你先发誓,不然我就不下来。” “好好好,我答应你,从今往后,除非你召唤我,否则我不会再去打扰你。” “你发誓。” “我发誓,我保证。” 凌涵哭着慢慢蹲下来,就让这一切在这里结束吧。从这里开始,在这里结束。 那天戴先生把她从防护栏上抱下来的时候,她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推开戴先生,独自走开了。 一辆车子尾随在凌涵身后,车主坐在车内,怒目而视凌涵的背影。十字路口是红灯,行人穿越斑马线。凌涵是行人队伍里的最后一个,正当她走到路中间时,车主狠踩油门,撞向了她。 一时间,马路上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有人打电话叫999,有人迅速拍下当时的车祸画面。场面一度混乱,凌涵倒在血泊中失去了知觉。 这仿佛是梦境,她整个人坠入水中,身体浮浮沉沉,随着水流飘忽不定。忽然,从身体前后方向游来两个人,一个抓住她的胳膊,另一个抓住她的脚,随即又拖住她的胳膊。两个人一前一后拼命往两个方向拉扯凌涵的身体。她像个手足被吊起来的提线木偶,身不由己,毫无力气,任凭拉扯。那两人抢夺着她的身体,谁也不肯放手,最终三人都溺水而亡。 当凌涵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韩峰。他一直守护在凌涵的病床旁,看到凌涵醒了,他激动地喊来医生。凌涵定睛一看,自己躺在医院里。医生和护士都过来给她做检查,男医生边记笔记边向她提了几个问题,她都能答得上来。 “医生,她怎么样?”韩峰急切地问。 “她已经醒过来,说明脱离了危险期。不过病人现在很虚弱,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韩峰千恩万谢,目送医护人员离开。 “凌涵,医生说你没有生命危险了,住院疗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嗓子有些嘶哑,问:“我怎么啦?” “你被一辆车撞倒了,左腿骨折。幸亏有好心的过路人打电话叫来救护车,把你送进医院。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韩峰依然心有余悸。 凌涵的左腿打着石膏,丝毫动弹不得,她在脑海中飞速回想,“我好像记得……” “以后啊,你可不能再到处乱跑了,出门一定要叫上我。”韩峰说着,将凌涵的手塞进被子里,“我给你保驾护航。” 凌涵对他报以微笑:“谢谢你,有你真好。” 韩峰也对她微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直到你痊愈出院。” 几个警察过来做笔录:“凌小姐,医生说你醒了,我们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韩峰说:“先生,能不能晚点再问,她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 警察说:“真的抱歉,但是如果可以,我们想现在就谈谈这个案子。因为有人拍了车祸现场的视频发布到网络上,这起交通事故已经引起很多人关注。” “好的,可以的。”凌涵虚弱地说。 病床尾部下方有个摇把,韩峰握住摇把的手柄往上抬,床头逐渐升起,凌涵坐起来回答问题。 警察边做笔录边问:“请问凌小姐,你还记得当时事情的经过吗?” 凌涵轻声说:“我记得当时十字路口是绿灯,很多人都一起走过斑马线,我走在人群的最后面,然后一辆车子撞向我,记得当时我正前方的信号灯依然是绿色。” 警察说:“好的。那么你认识那个撞向你的人吗?” 凌涵大脑仔细回忆当时的画面:她走在斑马线上,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左侧,车子里的那个人是安娜。没错,是安娜! 韩峰见她紧锁眉头,就说:“你还记得那个肇事者的长相吗?” 凌涵心想:“这件事情一旦说出来,势必会影响到戴先生。自从上次出了丑闻,他已经够心烦了,再加上这件事情,岂不是更令他焦头烂额?如果戴先生知道这件事情,他一定会和安娜立马离婚。到时候,两个孩子怎么办?唉,怎么办才好?” 警察和韩峰都在等待她的回答。凌涵按着太阳穴说:“对不起,我现在想不起来,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们好吗?” 警察说:“好的,我们下次再来。祝你早日康复,凌小姐。” “谢谢。”凌涵点头微笑说。 韩峰送警察出去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当时有人拍到车祸现场,我想你们可以从网络视频上查到肇事者。” 警察说:“你是对的。但询问当事人,也是我们办案的必经程序。” 韩峰与两位警察一一握手:“祝你们早日找到肇事者。” “我们会尽力的。”警察珍重地说,松开手后又问,“她是你的什么人?” 韩峰答道:“女朋友。” 其实,在凌涵昏迷的时候,警方根据网友提供的视频查到安娜的车牌号码。当警方找上门的时候,戴先生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他整天忙于公司事务,一点儿都不知道凌涵出了车祸。 “先生,今天下午伦敦桥附近发生一起车祸。车主撞向一名华裔女士,然后肇事逃逸,我们查看网络视频,查到车主是您的太太。”警察将事情简要描述了一遍。 “什么?你说我太太撞向一名华裔女士?”戴先生简直不敢相信,他突然想到今天下午刚和凌涵见过面,立刻问警察,“那位华裔女士叫什么名字?” “那位女士叫helenling,是一个中国人,曾经在剑桥大学就读。”警察根据戴先生的表情,似乎猜到他可能认识那位女士,“请问,您是认识她吗?” 戴先生简直不敢相信安娜开车撞向凌涵。警察又问了一遍:“您认识她吗?” “是的,我认识她。她是我的……”戴先生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想问却不敢问,“她现在……怎么样了?”他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那名女士腿部骨折,大量失血,处在昏迷状态,目前正在医院抢救。”警察好像也看出戴先生的惊恐。 戴先生五雷轰顶,他害怕凌涵会在车祸中丧生,急忙说:“几位先生,我想去医院看看她,请告诉我医院的地址。” “可以的。不过我们要先和您的太太谈一谈。” 戴先生和警察交谈的过程,安娜躲在楼道里全听到了。她吓得缩回房间,将房门锁得死死的。 “安娜,你出来!”戴先生暴怒地敲门,只要核实这件事是真的,他非扭断安娜的头不可,“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你开车撞向凌涵的?” 安娜在里面瑟缩发抖,她从来都是任意妄为,刁难别人成习惯了,却不知道这回闯下大祸。警察找上门,这是要抓她蹲监狱吗?她忐忑不安地想着,随即想到一个自救的办法——立刻打电话给公婆求救。 “喂,妈!”安娜哭着在电话里说,“你儿子要动手打我,他要杀我!” “你说什么?什么打啊杀的?”戴先生的母亲在电话里听不清楚,焦急地问她,“你把话讲清楚。” 一声巨响,戴先生一脚踹开房门,抓住安娜的手腕质问:“是不是你干的?说!是不是你开车撞向她的?你嫉妒她恨她想撞死她,是不是?” “我就是恨她!”安娜的手腕被钳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她想让公婆听见,有意放大声音,“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去勾引别人的老公,为什么要勾引你?” “你这个毒妇!三年前,你在网络上逼得她没有容身之所。三年后你又把她害得离职,逼得她到处找工作,还嫌不够惨,还想开车撞死人家!你究竟要干多少事才肯罢休?” “她被撞死也是她活该,我最恨这种勾引别人老公的女人!” 戴先生一把扔开安娜:“她要是死了,你也会被抓去坐牢!” 安娜跌在床上,破口大骂:“是她自己瞎了眼,硬要往我车上撞,又不是我要撞她!就算她被撞死了,也是她的报应。” “现在你的报应来了。”戴先生不听她抵赖,一把将她拖起来,往楼下拽,“你自己去和警察解释!” 警察们看到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被拖拽下来,也都很惊讶。 戴先生对警察说:“你们把她带去警察局,这件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警察一边押着安娜进警车,一边说:“女士,你有权请律师替你辩护,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们回警局。” 安娜在警局里一再否认是自己开车撞向凌涵,警察出示视频证据时,她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 “那天,我喝酒了。”她低头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出来?”翻译将警察的话一字一句的翻给她听。 安娜低头无语,她丝毫没有后悔,只恨没一下子撞死那个女人。她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博取警察的同情。 “那个女人是我丈夫的情人,她想拆散我的家庭,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庭,保护我的孩子。”安娜说着,一只手按住胸口,低下头发出哭声,“因为我的丈夫经常夜不归宿,所以我就养成喝酒的习惯。那天我真的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那么你撞向那位女士后,为什么会驾车逃逸呢?为什么没有立即打电话报警?这两天内,你也没有来警局自首,这是什么?” 安娜一惊,仍然低着头。她想可以借此向警察哭诉,为将来分割财产做铺垫。 “我太害怕了,不敢做任何事。我的丈夫经常威胁我,每当我做错事,他就会动手打我。”她说着抬起手腕让警察看,“你们看!这就是他今天对我家暴的证据!” “女士,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不管是对是错,都将影响到你自身。”警察提醒她说。 安娜被带去警察局的时候,戴先生立刻去了医院,当时韩峰正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 “凌涵怎么样了?”他心急如焚地问韩峰。 “医生说她失血过多,正在尽力抢救。”韩峰说。 “什么叫尽力抢救?”戴先生恼火地说,“说这种话就是不负责任!” 韩峰也恼火起来:“这都怪你!要不是你约她出去,她怎么会被撞成这样?” 正当两个男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名护士从急诊室走出来焦急地说:“病人急需要输血,请问你们谁是o型血?” 韩峰急得像个爆碳,他不是这个血型。这种危难时刻,上哪儿弄到与凌涵相匹配的血型! “护士,抽我的血!”戴先生解开衬衫袖子的扣子,匆忙说道,“我是o型血。” 刹那之间,韩峰愣住了,为什么自己不是呢? 凌涵醒来时,韩峰并没有立刻说出戴先生献血救她并且缴纳了全部医药费用的事情。他想等凌涵康复了一些,再说这件事也不迟。因此,住院期间,凌涵并不知道戴先生为她所做的一切。 警察带着安娜的口供,来到医院找凌涵核实这件事情。 韩峰立马急了:“海伦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们不能听那个女人一面之词。” 警察安抚他的情绪:“我们会公平处理的,所以我是来请凌小姐亲自确认这件事情。” 凌涵稍稍坐起来,说:“先生,我从前的确和戴先生交往过,但是当时他欺骗了我,他没有告诉我他是已婚的事实。” 于是,凌涵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警察听完后,将笔录本子合上,“好的,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凌涵急忙问:“如果我不追究这件事情,她可否免责?” 韩峰瞪大眼睛望着她:“凌涵,你说什么呢?她把你撞成这样,你凭什么放过她?” 她只是不想因这件事而连累戴先生,更不想让两个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她说:“我和他已经彻底一刀两断了,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而引起纠纷。” 警察说:“她已经承认那天是酒驾,所以即便你不起诉,她也要付出代价。” 送走了警察,韩峰说:“你放过她,下次还会受到她的伤害。” 凌涵说:“以前是我欠她的,从今天起,我和他们就算清了。” “那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总是有那么大的负疚感?”韩峰愤愤不平地说,觉得这很不公平,“人家差点把你撞死,她都没有负疚感,你却这样维护那一家人。” 凌涵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打官司,折腾不起。” 她在医院躺了足足两个月,才把伤势养好大半。这段时间,韩峰天天拿着保温瓶来看她。每次都是炖好的骨头汤,有排骨汤、猪蹄汤、鱼汤,每天都是不一样的补品,用韩峰的话来说——吃什么补什么。 凌涵很听话,每次都咕咚咕咚喝个精光。她的左脚被高高吊起,韩峰开玩笑说:“上海人管这叫脚翘黄天宝。”凌涵听了噗嗤一笑。 她没敢落下学习,同学们也都很友好,经常发来慰问和祝福。这段时间,她通过自学,也能将考博的内容掌握个大半。 期间,戴先生的父母打电话给儿子,要求他想办法救安娜。戴先生起先不肯救,可是看看两个孩子都还小,不忍心他们这么小就没了母亲。加上父母苦苦哀求,他终于打电话给凌涵,希望她不要追究安娜的过错。 凌涵只在电话里说:“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检查院一定会追求她的刑事责任,因为酒驾具有社会危害性,这是她必须要承担的法律责任。” 这个道理戴先生也懂,如果凌涵不追究,那么事情至少会缓和一些。他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可以去医院看你吗?” 凌涵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告诉他:“不用了,我有男朋友在照顾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天,凌涵醒来,发现床边多了一束百合花,还有一只果篮。她问护士这是谁送的,护士告诉她是一位华人先生来探视过病房。 她看着这束百合花,见花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i’msorry!”她没敢将这件事告诉韩峰,只说是同学送来的,随即将卡片藏在枕下。 韩峰是个体贴的男友。今天给她熬炖的是鸡汤,韩峰说:“猪骨汤,你肯定喝腻了,今天咱们换鸡汤喝。” 凌涵闻着鸡汤的味道,说:“好香啊,你炖汤的技术越来越醇熟了。” “是吧,我这都是为你学的。” “将来你一定是个好好先生。” “好好先生都会给老婆做饭菜。” “你陪我一起喝吧。” “我吃过了,你喝吧。” 凌涵撒娇说:“陪我喝一点嘛。”。 韩峰舀出两碗鸡汤,两人坐在病床上边喝鸡汤边聊天。韩峰说出很多校园奇闻逗凌涵开心。真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两个幸福的年轻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抑郁症 这起醉酒驾驶的案子判下来了,安娜被判7年有期徒刑。当时在法庭上,安娜听到翻译后简直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一次恣意妄为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消息传来时,凌涵和韩峰都长吁短叹。人生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凌涵为戴先生付出7年的感情,安娜却为凌涵付出7年的牢狱之灾。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当然,戴先生有的是人脉关系,如果安娜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那时已在牢狱中度过数年的她,重获自由时该如何面对生活? 寒冬过去,新春来临。剑桥迎来了如火如荼的新学期。凌涵打算出院,回家疗养。韩峰不同意,她就说:“家里就算没人住,也要照常付房租。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回家躺着就行了,医院的床位多贵啊!” 韩峰勉强同意了,因为他开学也要回到学校,不方便学校和医院两头跑。他坚持要给凌涵租一个轮椅,可凌涵不让。韩峰严肃而认真地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能含糊。” 接下来的岁月,每天韩峰都推着轮椅上的凌涵漫步在剑桥镇。他们一起看日落,一起看康河的柔波,一起构筑未来的生活。 远方夕阳如血,她回想自己在剑桥的求学经历,真是波澜曲折。她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上学时要打工,现在还要工作攒钱来读博,真心爱一个人,却被伤害得遍体鳞伤。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戴先生的?凌涵真想远离这一切,和韩峰过几天平静的日子。然后,她的生活注定不平静。 韩峰看着眼前流淌的河水,说:“凌涵,我们住在一起吧,这样也方便我照顾你。” 凌涵看向远方的夕阳,说:“我不想那样。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自生活。” 韩峰蹲下来,扶着轮椅说:“如果你担心经济上会有压力,房租我来付。” 凌涵轻轻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 韩峰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真是外洋内中。我们已经是情侣了,还怕别人说什么?这里是英国,很多情侣都住在一起。” 凌涵皱着眉说:“我不想。” 韩峰连哄带劝:“我们可以租一间单身公寓,然后买一张上下铺,你睡上铺,我睡下铺,要不然倒过来也行。如果将来我们俩结婚了,总要试试看能不能生活在一起呀。” 凌涵支支吾吾,不情不愿,也不知道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见她这样模棱两可的样子,韩峰就当她是同意了。 “就这么说啦,明天我就去找房子。”韩峰喜滋滋地说。 没过多久,韩峰就找到了房子,距离学校不远的一间单身公寓,20平米,一厨一卫,每周180英镑。凌涵和韩峰说好平分房租,这样两人的经济压力都会小点。韩峰特地弄来一个榻榻米上下铺,他睡下铺,凌涵睡上铺。 搬家当天,韩峰一个同校的哥们来帮忙,他叫大卫,也是中国人。这哥们嘴特损,见了那张上下铺,说:“你们两个还分开睡啊?” 韩峰说:“啊,我女朋友睡上铺,我睡下铺。” 那哥们咧着嘴,笑着问:“为什么女上男下啊?” 韩峰忍着没敢出声,恰巧凌涵却从厨房里扶着墙走出来。她听到脸一红,咬着下嘴唇,思索该怎么怼他。 “因为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说。 韩峰打一个响指,附和着说:“因为人家上得厅堂,所以要睡上铺。” 那哥们笑笑,这玩笑算是过去了。 那天,他们吃饺子喝可乐。韩峰举起罐子说:“祝福我们在剑桥的最后一学期一切顺利。”三人一起碰罐子。想想当年留学时的穷生活,大家在一起互帮互助,日子过得倒也开心。 凌涵因为腿伤没好全,只能睡下铺,韩峰睡了上铺。晚上,上铺的他时不时伸过头来,偷看一眼下铺的凌涵。每次凌涵都是头蒙着被子,假装睡觉。 “我知道你没有睡。”韩峰打趣地说。 凌涵头从被子里伸出来,笑着说:“讨厌。” 即便躺在床上,凌涵的工作始终不敢落下,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这次受伤住院,她也没敢告诉家里人,怕他们担心。可是,当她打电话给家里人的时候,却受到家里人的指责。 “怎么这么久才打钱回来?你妈要是指着你这样,药早停了。” 她心里有苦说不出,也不想告诉父母,说了也是白说。更何况,现在她逐渐恢复健康,又能给这个家赚钱了。车祸的事……说了也没意义。 现在多一份房租要付,她和韩峰商量着要节衣缩食。韩峰不同意:“你的腿伤还没完全好,不能断了营养。你之前还说什么钱都能省,冶病的钱不能省。” 凌涵总是这样,她不知道要关心自己。从小到大,她只知道要好好读书,好好工作挣钱,这样才能确立在父母心中的地位。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无论多么努力,自己都无法超越弟弟在父母心中的地位。即使弟弟什么也不用做,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够从父母那里得到一切。而她无论付出多少,都无法得到弟弟的一个零头。 每个人都需要一张创可贴,贴住他们心中的创伤。可凌涵的创可贴在哪里?可能韩峰的爱就是她伤痛的愈合剂。 凌涵在下铺躺了一个月,终于康复了。她和韩峰互换了位置,她睡上铺。晚上和早晨,韩峰会用手拉她垂下的长发,两人的生活倒是乐趣颇多。 这天,两人手牵手一起逛超市,凌涵从货架子上拿了一瓶洗发水。 “herbalessences.”韩峰饶有兴趣地说,“你以前就是用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吗?难怪你的头发那么香。” “这个牌子是ins上一个网红产品,迷迭香草本精华,很好闻的。”凌涵和他介绍说,“皇家植物园认证的洗护产品。” “以后我也试试。” “你要和我用同一款洗发产品吗?” “这样我的头发就和你的一样香。”韩峰有点自我陶醉,他明明是短发,却装作荡漾长发的模样,“一阵风吹过,你的发香堪比香水的味道。” 凌涵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往购物篮里放一瓶洗发水和一瓶护发素,拉着他走了。虽然这个品牌的英文名字很拗口,但它有个家喻户晓的中文名字——伊卡璐。 回来的路上,碰巧遇到那个帮忙搬家的同学大卫。 “嗨,大卫,这么巧啊。”韩峰朝他打招呼说。 大卫一脸无奈地说:“唉,我要去看一个学妹。” 韩峰问:“看学妹,怎么愁眉苦脸的,不像你作风啊?” 大卫叹了一口气,说:“出国前,她妈妈拜托我要好好照顾她。现在那个女孩出了点事,想不开,给我发信息说想自杀。我必须去看看,给她开导一下。” 凌涵听了大吃一惊,问:“那女孩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自杀?” 大卫说:“她叫雪莉,去年来剑桥上学的大一新生。异国他乡本来就令她不适应,加上周围全是顶尖高手,一下子得了抑郁症。” 韩峰听这名字就问他:“雪莉?是上学期你带她参加派对的那个女孩,嘉冶学院的女生?” “没错,就是她。”大卫的手里还拿着一袋吃的,是给那个女孩准备的,“所以今天我买了一份巧克力布朗尼,去看看她。” “我们也去看看那个女孩吧。”凌涵看了韩峰一眼,又对大卫说,“顺便帮忙做做思想工作。” 大卫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他们三人一行,来到雪莉的宿舍门前。大卫敲门,里面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进门后,凌涵看到一个非常凌乱的房间,地上扔的纸巾、脏衣服、草稿纸和书本。床上躺着一个非常瘦弱的女孩,身上盖一条毯子,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两眼无神。 “雪莉,我们来看你了。”大卫说着,介绍两位朋友,“顺便带了两个学哥学姐来给你认识,他们是特地来看你的。” 雪莉没有向韩峰和凌涵打招呼,只淡淡说一句:“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这个鬼样子。”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凌涵开口安慰她说:“我们听说你有点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所以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 雪莉的眼睛依然无神:“你们帮不了我的,谁也帮不了我。” 凌涵尽量保持声音平和:“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们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一个人的智慧不够,三个人的智慧总能解决的。” 雪莉的眼泪顺着眼角两侧流进枕头里:“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活着太累了,整个人都被耗干了磨尽了,简直生不如死。” 凌涵继续问:“你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说出来,人会舒服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雪莉将自己经历的都说了出来。原来,雪莉出身在一个较为富裕的家庭。父亲是生意人,母亲是数学教师。从小母亲对她要求极其严格:“考试成绩只能超越别人,不能输给别人!”在她的印象中,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童年,因为童年的所有时间都被母亲安排学习各种科目。周六周日的时间都被排的满满的,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整整18年。 在父母的眼中,成绩代表了一切。成绩不好,其它方面再好也没用。因为母亲是数学教师,所以对她的数学成绩抓得特别严。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母亲在家给她辅导五年级的数学,她怎么学都学不会,母亲就骂她:“简直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子,连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 她初中时喜欢舞蹈,看到电视上有人跳街舞,觉得又酷又帅,就想让妈妈给她报一个街舞班。她妈妈直接拒绝:“我是要培养你将来出国留学的,你抓紧时间学习数理化,学那些没用的干嘛?你将来要在街边跳街舞为生吗?” 她去找父亲,父亲的话更是刺痛了她,“你还想学街舞?你根本不是那块料!” 在这种打击教育下,她逐渐恨上了父母。高中的时候,雪莉的母亲为了让女儿有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竟拿把剪刀将她的一头长发给剪了下来。她是那么喜欢长头发啊。当她一头短发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所有同学都笑话她:“头发剪得太难看了!” 从小,母亲就跟别人说,自己的女儿是个数学天才。其实根本不是,她一点也不喜欢数学。那些数学高分都是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两点钟才得来的。父母功利性极强,统一向外界声称:“我们几乎都不管她,都是她自己要学的。其实她也没怎么花时间去学,只是数学天赋比一般人高而已。”然而,她的数理化高分都是父母逼出来的,而她还要配合父母在众人面前演戏,说自己根本没花什么时间来学。 这种虚伪的生活她过够了!其实在雪莉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抑郁症的迹象来了。但是那时候,家长和老师都没在意。雪莉说,这么努力考国外来,就是想离父母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掌控不了自己。 来到剑桥以后,陌生的环境,周围高手如云,身边随便挑一个同学都是多才多艺。有的人钢琴弹得好,有的人街舞跳得棒,有的人画画得精彩……原来别人并非苦学死学,也一样能拿到名牌大学的offer。 她被比下去了,认为自己这十几年的苦学生涯一文不值。面对这么多优秀的同学,她觉得无地自容。有些人并没有死记硬背,也照样成绩一流。他们的人生都是自己掌握的,可她的人生却依然掌控在父母手中。即便自己身在海外,可那根控制风筝的线却依然紧紧握在父母的手中。 从前她要为父母而活着,现在她依然要为父母而活着。大学选专业,毕业选工作,甚至选对象,都要按照父母的意思去办。如果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办,那就是忤逆不孝。她永远也摆脱不了父母的控制,像个提线木偶,只能按照父母的意思去做各种表演。每每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十分绝望。 凌涵坐在她的床边,从毯子里摸到她的手臂一看,上面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雪莉将胳膊往回一缩,大卫和韩峰看了都很惊讶。 “你怎么那么傻。”大卫忍不住轻责她,“专业不喜欢,可以换。将来你留在英国工作生活,你父母也干涉不了你。你干嘛要为这种事情想不开呢?” 韩峰也开导她说:“等你再长几岁,你就会明白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心理障碍。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够战胜它。” 雪莉无动于衷,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听过无数次这样的鸡汤语录,可统统都不管用。 凌涵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知道为什么古人管自杀叫‘自寻短见’吗?” 雪莉没有回答。 “人一时想不开,就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不是短见,是什么?”凌涵其实很想破口大骂,却不能不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不是一个目光短浅、见识短小的人,相信凭你的聪明,一定能够好好处理和父母的关系。就算你解决不了,还有朋友帮你。你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你的生命应该由自己掌握,即便是你的父母也不能完全操控你的生活。自杀绝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一定要明白,这不是你的错。你要学会好好爱自己,然后才能好好爱父母。” 雪莉依然没有说话,但是凌涵看得出来,她在思考这个问题。 凌涵继续说:“不要用伤害自己来报复别人,这是最不理智的行为。伤害自己,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面对那些因为疾病、意外而死的人,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好好珍惜啊。” 雪莉终于点点头,眼泪再次滑落下来,比之前还要多。 那天,三人商量要带雪莉出去玩几天。可雪莉拒绝了,她不想给别人造成负担,说自己会好起来的。 凌涵他们三人走了后,雪莉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一个热水澡,蜷缩在床上,吃着学长学姐送来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心里很感动。 她对自己说:“要振作起来,要好好活下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我更不幸的人,他们都在坚强的活着,凭什么我可以不负责任的轻生?”她吃了甜点,心情好了很多。人生豁然开朗,窗外阳光明媚,大好人生,怎能虚废光阴? 那天,她将宿舍里的脏衣服都洗干净,一双运动鞋也刷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她回到教室上课了。仅管这个专业不是自己喜欢的,她也要学下去。因为人生还有比这个专业、这份工作更难以忍受的事情,必须积极面对现实问题才行。 校园里再次见面时,雪莉笑着对凌涵说:“姐姐,我要感谢你当时点醒我。自己干掉自己,真他妈是一种短见!难怪古人管自杀叫‘自寻短见’。” 凌涵看着雪莉,想起自己初入剑桥的点点滴滴。她的生活也很苦,可为什么她没有想自杀呢?可能是因为生活太苦了,磨难太多了,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月刚寄完钱回家,就想着下个月的房租水电费。哪有时间得什么抑郁症?忧郁症、抑郁症,那是有钱人得的病。所以,有人说:“好日子容易养出疯人。”。 在这样的生活里,凌涵不开心已经很久了,但她已经习惯活在忧郁中。她将自己比喻成一条鱼,忧郁就像蓝色的海水,鱼儿活在海水中,早已习惯了大海的味道,如影随形,无知无觉。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申请博士 这天,两人吃饭,韩峰看出她有点不开心,找她说笑:“我告诉你啊,当初刚来学校的时候,大家集体照入学照,完事后几个哥们就去大吃一顿。然后去了学校的音乐室、网球场,晚上去酒吧喝酒happy,最后玩到凌晨四点才回宿舍。结果第二天上课全体迟到,教授见到我们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怪我们没时间观念。” 凌涵一听笑了:“你们刚入学就那样,太不珍惜学习的机会了。” 韩峰说:“可不是嘛,那几天见到教授都绕道而行。后来我们几个补功课,在图书馆里熬了一整宿的夜,才把那周的论文赶上。” 凌涵笑着说:“你们活该,谁叫你们玩大了。连课都不上,不好好学习。” 韩峰说:“所以啊,现在向你学习,做三好学生。” 凌涵捏住他的耳朵:“三好学生,现在你该洗碗啦。”韩峰的耳朵像方向盘一样,被凌涵一会儿拽向左,一会儿拽向右。 “啊,我不要洗碗。” “你洗碗,我拖地。” 韩峰腰系围裙,在厨房里洗碗。凌涵一边拖地,一边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模样,忍不住偷笑。两人的生活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可爱。 戴先生的妻子开车撞向他前女友一事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期间有记者来采访凌涵,被她拒绝了。她对记者说:“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一切陌生来电都拒绝接听。 安娜被判刑,有些人对她投去同情一票,那些口水又开始向凌涵吐来。她早就习惯了世人的恶意,已经变得百毒不侵了。 其实那些攻击你的人就像恶狗一样,只敢对着人旺旺叫,却不敢真的扑上来咬你一口。这个世界再大的新闻过个三天也就被淹没了,更何况这种校园花边新闻。 凌涵专心学习,置之不理,没过多久,这件事情也就淹没了。她和韩峰商量考博的事情,不知道该选剑桥还是牛津,她想换一所学校念书。 韩峰抓住她的手说:“我希望你能为我留在剑桥读博。” 凌涵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把他搂在怀里,“我想去另一所学校读博,体验那里的新生活。” 韩峰一听,惊跳起来,“什么?你不考剑桥的博士,要考牛津的博士?” 是的,长久以来,剑桥和牛津的学生对彼此的称呼就是“另一所学校”。 凌涵秀眉一挑:“对啊,你有意见?” 韩峰怒起来:“我有意见,我有很大的意见!你什么学校不考,偏偏要考那个学校的博士。你不知道那个学校和我们是竞争对手吗?” “sowhat?”凌涵说的云淡风轻。 韩峰气得无语,一晚上都没跟上铺的“室友”说话。 第二天一早,凌涵起床给他做早餐,他也不搭理。这是韩峰第一次这样对她,凌涵见他这副较真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来,别生气嘛,吃一块奥尔良鸡肉三阴治,特地为你做的。” 韩峰没有吃,说:“你再考虑一下,报考本校的博士学位,不然我就跟你没完。”他还有一学年就博士毕业了,非要凌涵和他一起念剑桥的博士。 凌涵放下手中的早餐,认真地说:“韩峰同学,你可不可以理性地看待读博这件事情。你钟情剑桥,我钟意牛津,这完全没矛盾不冲突啊。研究生已经在剑桥念了,博士我想在牛津读下去,想感受一下那里的学习生活,难道不可以吗?” 韩峰感到委屈,两眼全是泪水,“我一直觉得我是为你留在剑桥的,而你现在居然要离开剑桥,离开我们相识相恋的地方。” 凌涵想想也是,走到桌对面,将他抱在怀里,“是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韩峰抱着凌涵的腰身:“我要你留下来陪我。我要和你在剑桥完成相识相恋到结婚生子的过程。” 他真像个大男孩,凌涵摸摸他的后脑勺说:“你让我想想。” 安静宽敞的图书馆里,凌涵在一个角落里写博士申请。她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下好几段英文,馆内每个人都在专心学习,谁也不去打扰谁。她倍加珍惜这段学习的时光,尽可能多待在最爱的图书馆里。 其实,她也很怀念在剑桥读书的时光,仅管那段时光里总是充满伤痛。可剑桥带给她最好的礼物便是韩峰。所以,最终她选择了留在本校继续读博,也是为了陪伴韩峰。 她写了好久,觉得肚子有点饿,一看时间,到了吃饭的点。她的午餐是自己做的,打开饭盒,有羽衣甘蓝,南瓜配李子,还有甜菜根。晚上她写完申请回家,韩峰已经做好晚饭等她回来。 “你回来啦。”韩峰高兴地揭开盖子,“番茄土豆炖牛肉,奥尔良烤鸡翅,还有一盘干煸豆角,一盅冬阴汤。” 凌涵看着口水都要出来了:“哇!我今天做了什么好事,你要这样犒赏我?” “你这么热爱学习,我当然要好好奖励你喽。” 凌涵笑得甜甜的:“iloveyou.” 韩峰喜出望外:“哇!我做了一顿好吃的,你就说iloveyou.如果我送一栋大房子给你,你岂不是要爱死我了?” 凌涵笑着说:“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我当然要爱死你啦。” 韩峰笑得喜滋滋的,将一碗汤放在她的面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凌涵和韩峰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乐的。从前他们老为了一个人吵架,真的太不值了。历经磨难,才发现那个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人,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阴天我陪你打网球。”凌涵笑嘻嘻地说。 “真哒?学霸肯抽出时间来陪我打网球,真是我的荣幸啊。” “学习重要,你更重要啊。”凌涵歪着头笑着说。韩峰高兴地隔着桌子抛出一个飞吻。 两人穿过一条长满青草和野花的蜿蜒小路,来到剑桥的网球场。那里有两座带烟囱的小屋,凌涵总是好奇屋主拿什么烧火做饭,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烟囱干嘛?难道他们都到户外捡柴禾?后来她自己想通了,人家的壁炉用来取暖,烟囱是用来排烟的。 因为经常和韩峰对打网球,凌涵的技术已经进步很多了。不过,每次打球,韩峰总是让着她。今天这场比赛,两人又平局。初次打网球的时候,她的肩膀乳酸堆积,疼了好几天。现在她已经习惯这种活动了。以前,她不爱运动的,因为工作和学习已经令她很忙了。回到家只想补觉,根本不想动。 现在她和韩峰生活在一起,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不知不觉受他影响,渐渐讲究饮食,爱上运动了。可是今天,她网球打到一半,就弯下腰抓住左腿,感觉有点疼。 “骨折后遗症。”她想。 韩峰见了,说:“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凌涵强打精神说:“没事,我们接着打。”刚打一会儿,又不行了,她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韩峰见状忙说:“休息一下吧。” 凌涵点点头,被韩峰扶着坐在椅子上。韩峰关心地问:“好点了吗?” “好点了。”凌涵歉疚地说,“对不起,扫你兴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打球。”韩峰大度地劝慰凌涵,“你不要老是待在图书馆里学习,有时间多出来享受一下生活。人生是用来体验的,不是用来埋头苦学苦干的。” 凌涵笑着说:“对,你说得都对。下个礼拜,我想去光华书店,你陪我一起去。” 韩峰贼机灵地说:“要不,阴天咱俩就去伦敦?” “不行!书店哪天都能去,你的课不能不上。”凌涵果断打消掉他翘课的念头,揪住他的两只耳朵,“你想想自己还有几天可以在剑桥读书,还不好好珍惜!” 韩峰哇哇大叫:“我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他叫是叫,却不敢不让凌涵揪他的耳朵。 周末,凌涵和韩峰一起来到伦敦市区。在去唐人街的途中,看到一群人游行示威。这次游行示威是由英国脱欧事件引起的,脱欧虽然导致英国贸易和投资下降,金融也受到波及,可能会引发经济衰退。但与此同时,这也令英国免受欧盟经济的负面影响,促使货币政策更加自由。所以,这些政策究竟是功是过,只能是由时间来证阴。 这次参加游行的民众达70万之多,是英国10年内最大的一次游行示威。眼前人头攒动,以防发生踩踏事故,韩峰拉着凌涵走开了。两人走到光华书店,顿时觉得安全了很多。凌涵害怕这种场景,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书店里有好多中文版的书籍,好多华人都会来这里买书。 凌涵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这个世界永远有两波人,一波人叫骂着这个世界太他妈功利;另一波人却乐疯般地叫喊我爱这个功利的世界。” 韩峰看着窗外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所感触地说:“你们的每一次行为都是在筑造一个你们必须接受的世界。” 那天,他们在书店里待了两个小时,下午他们就回去了。凌涵的包包里塞了一本书,是日本的和歌物语。 回到学校,凌涵看到手机上一条新闻推送,点开一看,才知道这次“脱欧”事件令政经界受到影响,戴先生的公司因资不抵债正面临破产风险。 她坐在书桌前,回想起从前和戴先生的点点滴滴,恍如隔世。她问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他的?应该是发现他骗了自己,也骗了那么多女孩的时候。她又问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当初爱上他的理由是什么?现在想想,真觉得幼稚好笑。竟然是因为他说英文的声音很好听,说话的样子很好看。那时的凌涵还是大一的学生,见到一个举止得体的戴老师就心生爱慕。或许,这世上所有的钟情,都是内心的外在投射。 戴先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经和她无关了。她与这个曾经欺骗自己最深的人已经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关系了。 凌涵左腿骨折期间,戴先生曾来过医院看她。法院判肇事者付的医药费也是由他代付的。可那又怎样?越是接近那个人,越是遍体鳞伤。唯一不会骗她的人是韩峰,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也是韩峰。 其实,在凌涵的心目中,已经将韩峰作为未来丈夫来考虑了。如果不出意外,将来韩峰会是那个陪伴她到老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她和韩峰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两人在一起很知足,微小的幸福,大大的温暖。他们每天一起手拉手去学校上课,在学院门口再吻别,凌涵去图书馆,韩峰去实验室。凌涵很怀念从前的时光:教室里座无虚席,老师在投影仪上展示课堂讲义,即便是下课时间,也有很多人都围着老师们转,抓住机会提问题。 这是凌涵唯一可以重回剑桥的机会,她最终还是申请了本校的博士学位。专业上丝毫马虎不得,她经常晚上在图书馆里熬夜写论文,一写就写到凌晨,趴在桌上打个盹儿,醒来再继续写。 入夜十分,沿河路灯齐阴,点点灯光与水波相映,时碎时聚。她不想韩峰来图书馆接她,因为她通常都是要熬通宵的。每次她拿着韩峰的学生卡刷门禁进馆,直到写完才出来,天都已经亮了。 有时韩峰也会带上几本书,两人一起去经济系的图书馆。早上两人再从馆里出来,去学校餐厅买早餐,带回家一起吃。 周末坐火车去市里,跑遍了伦敦大小图书馆,能借到的资料都借了个遍,她的研究计划将影响到博士的申请。不仅要忙着这些,还要顾及工作,那阵子她掉了好多头发。韩峰也挺心疼她的,经常安慰她鼓励她,给她很多考博的建议。幸好有韩峰陪在她的身边,不然她漂泊海外的这几年该怎么过呀。 这天,凌涵顶着一双熊猫眼睛说:“今天我想去导师办公室,咨询考博的事情。” 韩峰嚼着面包说:“你不补觉了吗?” “不了,导师只有上午9点钟有时间。”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家睡觉吧。你也熬了一夜。” 凌涵吃完早餐来到学院,导师办公室在一幢楼里,入口处设有“私人区域”的英文字样门栏。凌涵推开门栏,进入大楼,爬上几节楼梯,来到导师办公室。凌涵敲门进去,导师是一位知性女士。她的着装和外形一看就知道是大学的教授,属于学术范。凌涵和她讨论了一个小时,收获颇丰,这对她申请博士帮助非常大。 她万分感谢教授,辞别了教授回到家中,发现韩峰正在熟睡,桌上却摆放着做好的午饭,是她爱吃的煎牛排,一张纸条上写着:“午饭你先吃。” 凌涵坐在他身边,在他熟睡的脸上亲了一下。韩峰醒后,发现凌涵睡在他的身后,差点没翻身压到她。他一动,凌涵也就醒了。 “怎么不去上铺睡啊?” “我想抱着你睡嘛。” “我们两个都不矮,睡一张床铺太拥挤啦。” “那就挤一挤啦。” 然后,韩峰翻身搂着凌涵,两人面对面躺着聊天。 “考博的事情怎么样了?” “导师认为我的proposal做得非常好,我想应该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上学了。”他将凌涵搂得紧紧的。 “你把我抱得太紧了,我透不过气啦。”凌涵笑着喊道。 韩峰松了松怀抱:“我未来孩子的妈妈多牛啊。” 两人直到下午两点才起来,都不知道饥饿。洗漱完毕,牛排当作中晚餐。韩峰将一块牛肉插进凌涵的盘子里:“来,多吃点牛肉。” “我够了,最后一块你吃吧。” “我知道你喜欢吃牛肉,你吃吧。” “每次你在外面见到好吃的,不让别人碰,带回来给我吃。这是为什么呀?” “可能……这是跟我爸学的,因为我爸在外面看到好吃的,他就不吃了,留着带回家给我妈吃。” “噢,原来是这样。”凌涵心领神会,忍不住赞叹,“一个男人会不会爱老婆,要看他的爸爸会不会爱他的妈妈。” 韩峰有时候觉得凌涵情商很高,一句话夸了他们家三个人。 傍晚时分,两人十指相扣来到学院。凌涵看着这座学府,既缅怀过去的时光,又憧憬未来的生活。他们来到康河边上草地,这里令她回想起戴先生来学校找她的情景。。 凌涵说:“走吧。”然后他们来到卡莱尔桥,拍照留念。最后又来到圣约翰学院,站在叹息桥上可以看到英格兰最漂亮的都铎式庭院。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骨VS风情 剑桥和牛津一年一度的赛艇活动开始了。这是两校的学子们翘首以盼的8人对抗赛事。两校的高材生们互不称臣,只好在泰晤士河上一决高下。 中午韩峰要和几个哥们聚会,一起商量本学期的赛艇比赛。 "今年4月份举行的这场rowing比赛,本校的所有学生都要齐心努力,把另一个学校干下去!" 韩峰对凌涵说出这番豪言壮语,神采飞扬。 凌涵笑着说:"那好哇,到时候我在岸上为你们加油!" 两人在学院门口挥手道别。那几天,韩峰哥几个天天苦练划艇技术,教练拿着扩音器从旁指导。每天晚上回到家,韩峰往床上一扑倒,口里直喊累。在他准备比赛期间,凌涵很自觉地承担起所有家务,每天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因为之前凌涵生病的时候,韩峰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在正式比赛之前,学生们还度过了一个复活节。附近居民家的小孩在晚上打扮得奇奇怪怪来敲你的门:“不给糖,就捣蛋!” 凌涵开心一笑,抓了一把早就预备好的糖果给他们。孩子们笑着说声谢谢,然后去敲下一家的门。复活节后,赛艇比赛终于来临了。两校的学子们都兴高采烈地迎来这一天。 这里的比赛不是剑拔弩张,但是激流暗涌。韩峰一帮哥们平时泡在健身房,一脱衣服露出健美的肌肉,引得两岸加油助威的女生们哇哇大叫。岸边甚至有女生大喊:“宝贝,我爱你!”还抛出飞吻。 比赛正式开始,虽然大家都不是专业赛艇手,但是平时勤学苦练,所以双方水平都很高。其实光凭技术,韩峰他们并一定能赢得比赛,可这一身雄健的肌肉从心理上就增添了获胜的力量。 两校的美女们纷纷出动,为各自的校友加油呐喊。凌涵站在一个位置很突出的位置,朝韩峰大声喊:“亲爱的,加油!加油……” 隔的老远,韩峰似乎听见了,顿时如虎添翼、翅下生风、勇猛向前。就在凌涵为韩峰欢呼加油时,她看见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印象中,凌涵好像是去年年底见过他,才不过数月,却好像很久以前一样。那人一身西装革履,衣线挺阔,戴着一副眼镜,还是一副上流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主动朝凌涵走过来,距离两三步的时候停下来,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凌涵轻描淡写的说。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 “见到我不意外吗?” “难道你除了看比赛,还有其它目的?” 戴先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脸上隐约现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嘛。”凌涵看出了他此行的目的,“说吧,是挣到巨额财富了,还是新交桃花运了?” “两样都是。”戴先生自信昂扬,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亮给凌涵看,“这是我最近新交的女朋友。” “果不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光是来看比赛的。”凌涵一见到他那幅胜利者式的笑容就料到会是这样。凌涵离开了他,安娜被判入狱,这些都没能阻止他认识新的女孩子。凌涵问他:“怎么认识的?” “一个月前,我回国去广州出差,在猎德大桥上遇见的。”戴先生将他与新女友的相识经历告诉给凌涵。 原来,自从安娜坐牢,凌涵出车祸,戴先生感到孤独寂寞,于是就在国内某婚恋网站认识了这个名叫瞿欣欣的女子。 起初,他只是看到瞿某的照片,觉得照片上的这个女人装扮很清纯,大大的眼睛,消瘦的下颚线,有几分像凌涵,他就动心了。一来二往,两人就互留电话号码。只是,戴先生一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一个月前,戴先生出差回国,在广州的猎德大桥上遇见了这个女人。他自此觉得二人有缘,当天晚上在酒吧里便确立了恋爱关系。 “她和你一样漂亮,但比你年轻。”戴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知道你是已婚吗?”凌涵迅速抛出这个问题。 戴先生转头看向河面:“离婚是迟早的事,如果当初你肯等我,那么戴太太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不稀罕!”凌涵脱口而出,“我要做韩太太,至于戴太太这个位置谁感兴趣谁去当吧。” 不远处,有个亚裔男孩一直在悄悄关注他们,时不时朝他们看两眼。 “你还是那么固执,你这种性格简直是自讨苦吃。”戴先生注视着凌涵说,缓缓伸出手来想摸凌涵耳畔的头发,“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马给你一辈子想要的钱,你和你的家人从此就可以过上好的生活。”他阴阳怪气的腔调让凌涵很恼怒。 凌涵甩开他的手:“我告诉你,肯做别人情妇的女人,必然是有风情没风骨。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好自为之。” 戴先生听完心里一震,沉默片刻。凌涵转身走人,却听到戴先生在她背后说:“如果你肯回到我身边,戴太太这个位置还是你的。” “去你妈的戴太太!”凌涵低声怒骂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比赛结束了,这次剑桥队赢了牛津队,本校一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家都是顶级学府里的学霸,比赛输赢是小事,风度气量是大事。所以两校的队友们互相给彼此一个拥抱,相约阴年再战。 韩峰走上岸,那个亚裔男孩拍着他的肩膀说:“祝贺你!不过我想提醒你,不要赢了比赛,输了佳人。” 凌涵看到这一幕,才知道刚才那个不远处的亚裔男孩是大卫。不过也没有关系,她问心无愧,不需要解释。 大卫离开了,凌涵才走过去说:“赢了比赛高兴吗?” “当然!” “苦练这么久,赢也是理所当然的。” “冠军舍我其谁!” 现场人太多,韩峰什么都没有问。凌涵拿毛巾给他擦汗,他仰头喝光一瓶矿泉水。 比赛结束后,大家去聚餐,韩峰喝得烂醉如泥,凌涵一直在身边照顾他。酒足饭饱后,大家都告别回家了。凌涵架着韩峰高大的身躯,往回家的路上走。 韩峰像是打醉拳一样,一步一跌。凌涵虽然不矮,可依然架不住一个酒醉的一米八四的男人。 韩峰醉醺醺地说:“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和他见面了?” 凌涵架着他,吃力地说:“你说的他是谁呀?你看到了什么,直接说出来。” “我没看见,别人看见了。”韩峰醉得不成样子,指手画脚的,“你背着我和他见面,你对得起我吗?” “等你酒醒了,我再和你说。”凌涵心中火起,却强忍住怒气,依然架着韩峰艰难地朝前走。 “我不要等酒醒,我现在就要你说!” “我是偶然遇见他的,他是来看比赛的,就这些。” “完了?我不信!” “你不信我,你信别人?”凌涵气得抽回双手,让他自个儿站着。他没站稳,趴在地上呕吐不止。凌涵赶紧弯下腰,想将他扶起来,“你没事儿吧?”。 韩峰挥挥手,不要她扶,“我自己走,我自己回家。” 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凌涵赶紧重新架着他。这样走到天亮也走不到家,算了,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到家门口。 那天晚上,韩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凌涵拿毛巾给他擦脸,看到他的额角多了一块淤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擦伤的。 “凌涵,不要离开我,我对你那么好,你不要再去见那个人了。”韩峰抓住凌涵的手说。 “可怜的男人。”凌涵低语,一只手被他抓着,另一只手替他擦脸。 那天晚上,凌涵怕他睡觉从床上滚下来摔伤自己,就一整夜抱着他睡。韩峰醒来时,看到凌涵瘦小的身躯蜷缩在自己身边,心里好感动。 他一动,凌涵就醒了。 “你终于醒啦。”凌涵说,揉揉眼睛,“还记得昨晚说过的话吗?” 韩峰眨巴着眼睛,装糊涂,“昨晚?昨晚我说啥啦?不记得了。” 凌涵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赶紧起床洗漱,要迟到啦。” 韩峰在卫生间里洗漱,凌涵在厨房弄早餐。等韩峰出来的时候,她的早餐也弄好了。 “赶紧吃吧。”说完,凌涵自己去卫生间洗漱,发现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摆在那里。 吃早餐的时候,韩峰对着凌涵傻笑,凌涵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真的不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凌涵问。 韩峰直摇头,吞了一大口面包,嘟嘟囔囔地说:“不记得。” “傻样。”凌涵笑着咬了一口面包。 凌涵有意让这件事过去,没做解释,可韩峰心里始终过不去,虽然嘴上不再提起,但心里始终有个结。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凌涵每天起早贪黑,边工作边忙着读博的事情。 提交申请完毕,静静等待面试通知。她非常清楚的记得,面试当天导师亲口对她说:"凌涵,迄今为止,你已经超出了我对亚洲最杰出学生的所有预测!"如此褒奖,令她谦虚地低下了头。 正式收到博士offer的时候,她和韩峰高兴地抱在一起。 “韩峰学长,我们又是同学啦!” “是啊,我们又可以手牵手一起去上学啦!” 重回剑桥校园,虽然令她很开心,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因为她曾经一度想去牛津读博。 暑假过去了,新学期开始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学校各个院系都有社团招募学员。在露天的大草坪上,很多剑桥新生前来四处观看,因为这里不仅有各种社团,还有很多免费的披萨、棉花糖、爆米花、冰激凌、甜甜圈。韩峰排队给凌涵要了一个棉花糖,两人像孩子一样,边吃棉花糖边手牵手漫步校园。看着一届又一届的新生,凌涵和韩峰回忆起自己初入剑桥的情景。 博士生涯就这样开始,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剑桥,而是选择就读牛津,或许故事的结局就会改写。 她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是要靠自己挣,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上网查看金融业的最新动态,却意外地发现这位金融界大佬的最新花边新闻。 戴先生和瞿欣欣正式过起了同居的生活,两人经常被媒体记者偷拍到。他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很开心,觉得自己又年轻了许多。 两人亲密无间时,戴先生问她:“我没离婚,你真的不介意?” 瞿欣欣回答:“我是喜欢你这个人,又不是那张一纸证书。就算你不娶我,今生今世我也跟定你了。” 戴先生迷离的眼神看着她,捏捏她的脸蛋,似夸似讽地说:“你真可爱。”每次看着这个女孩,他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凌涵说的那句话——“肯做别人情妇的女人,必然是有风情没风骨。” 美人在骨不在皮。可有多少人真正懂得这句话。他在心里将这个女孩的言行举止对比凌涵的一颦一笑,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忘记凌涵,但是他觉得至少这个女孩比凌涵听话好搞。 瞿欣欣使尽浑身解数来取悦戴先生,十八般武艺、吹拉弹唱都用上了。戴先生也的确很开心,经常买礼物给她,作为她取悦自己的犒赏。 戴先生这样的男人深谙女人心理: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繁华;若她历经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从前,他也想带凌涵做这些事,可是凌涵总有自己的事要做,他的这招就不灵了。 瞿欣欣经常表现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说:“想出去见见世面。”所以,戴先生就经常带她参加各类饭局,伦敦上流社交场所她基本混了个脸熟。瞿欣欣的英语并不好,但是她敢于“丢脸”。她给自己娶了个英文名字叫维多利娅,寓意胜利的意思。 社交场合上,瞿欣欣经常主动用英语和那些太太们打招呼,向她们介绍自己,借此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她是个不安现状的女人,这一点她比安娜强。安娜是靠肚子,瞿欣欣是靠美色。但她们努力的途径与凌涵相比,千差万别。 大佬们的饭局上必然会有一道“主菜”,这道“主菜”必然是赏心悦目、令人垂涎。有时候,大佬们这道“主菜”吃腻了,就该轮到下一人带“主菜”过来。瞿欣欣就是饭局上的这道“主菜”,她自己也知道,但是并不介意。用自己有的东西换取自己没有的东西,这笔账她早就算过了,吃点亏也值了。 在一次饭局上,有个大佬对戴先生说:“装扮上确有几分相似,但是眼神不像。” 这个人在戴先生和安娜的结婚纪念日上,见过凌涵一面。他说:“那位比较有个性,这个比较识相。” 戴先生苦笑着说:“有个性是好,可是不听话。” 那人说:“拿不住啊?” 戴先生说:“别提了。” 那人瞧着瞿欣欣和众位大佬敬酒,呵呵笑说:“不错嘛,喝酒还会脸红。” 戴先生心里清楚,喝酒脸红并不代表她性格害羞,只能说阴她身体里缺少分解酒精的酶,所以喝酒脸红跟害羞没关系。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说了一句:“以前那个从来不喝。” 那人一拍戴先生的肩膀:“算了吧老兄,那个太难搞,还是这个可爱。你瞧瞧,多好玩。” 那人越是这么说,戴先生心里越是不甘心,他接了句话茬:“这个是有趣。”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到底是不服。 夜深人静,公寓里,戴先生在客厅抽烟,瞿欣欣在卧房睡觉。反正她的工作就是伺候好这个老板,伺候完了,她就自顾自的睡去了。 台灯下烟雾缭绕,戴先生穿着宽大的睡袍,在想一个人。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他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念这个女孩。即使她已经离开了自己,这份思念也从未停止过。 他知道自己只是拿瞿欣欣当做替代品,可是无论怎样,他都无法再次拥有凌涵了。“为什么越是爱一个人,越是得不到?”他这样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他的公司最近在招聘助理,要求是“女,年轻貌美”。瞿欣欣满足此条件,便顺理成章地进入公司,成为老总的私人助理。整天跟在戴先生的屁股后头转个不停,瞿欣欣也逐渐了解这一行。 她也曾试探过戴先生是否想娶她,戴先生说父母不同意这桩婚事。因此,瞿欣欣也就不打算嫁入豪门,她有更长远的打算。这个女人很擅长于和同事们聊天套近乎,因她是老总的情人,公司里就算有人看她不顺眼,也是暗地里讨厌她,不敢阴着来。她根本不懂金融,也不懂投资融资这些事情。但她很擅长打听隐私,套取有价值的信息。 安娜在监狱里日夜思念两个孩子,她能想象这个男人有多厌恶她,可她真的已经后悔了。在监狱里的这些日子,她彻底反思,自己是嫉妒成狂,才会犯下那么愚蠢的错误。不仅悔了自己一生,还害了两个孩子从小没有妈妈在身边。她想争取早日出狱,重新见到孩子们。 消息传来时,韩峰问凌涵:“你真的一点都不记恨她吗?” 看着平静的康河,凌涵说:“如果说,做好人没有好报,那么安娜干了那么多坏事,不也没得到好处吗?” “你总是对不该原谅的人心存仁慈。” “我是舍不得那两个孩子。”凌涵说,“我不想那两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光线微微起着变化,韩峰很喜欢捕捉她脸上的美丽瞬间。 “听说,他身边又有了新欢。” “与我无关。” 凌涵没有撒谎,戴先生有没有另结新欢,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她为了他付出整整七年的时间,拒绝过大学里的校草,拒绝过职场里的青年才俊,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最起码,她看清了一个人。那个人不配得到她的感情。时间是检验人品的最好试金石。 如果当初她不知自爱,将自己给了戴先生,那么今天的她一定会悔到肠子青。但是她没有,她很好地保护了自己,不受任何男人侵犯。她要将自己的第一次留给真正爱他的人,愿意娶她的人。这个人就在她身边。凌涵确定即便全世界都会骗她,这个人绝对不会!! 凌涵轻轻靠在韩峰的肩头。两人无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眼前的时光。夕阳在两人的脸上留下光线,很耀眼。韩峰最喜欢这样的时刻,静谧美好。他们在一起双宿双飞,每天手拉手去上学,这样的日子很惬意。如果凌涵一辈子都这样靠在韩峰的肩头,韩峰相信自己会幸福一辈子。 第一百三十章 读博生涯 凌涵告诉自己,博士三年绝不能浪费,不然对不起交的学费。每天忙着做研究写论文,每天至少学习十几个小时,不做研究的时候,她也在忙着工作,努力赚学费和生活费。 在韩峰的印象中,她几乎没有休息。周末,她将自己关在家里,专心致志地研读论文。两人忙的时候,谁也不做饭了,买好几袋水饺放在冰箱冷藏。 在剑桥,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可以轻轻松松获得毕业,博士毕业的要求是必须在这个领域中有所创新。这个大计划必须在初次入读剑桥时,就已经开始实施起来。 这天,凌涵受国王学院的校友邀请,前去参加一个派对。她精心打扮后,便出发了。在路上,她走在林荫大道上,一转角遇见了奶茶。派对上,凌涵认识了一位同胞校友,对方是大龄女博士生。她告诉凌涵,自己为了能考上剑桥的博士,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在为期四年的训练当中,她每天训练13个小时,7天无休,每周大约90个小时的学习。起初,她在清华大学读完学士,然后前往诺丁汉大学读硕士,最后成功申请到剑桥读博士。 凌涵感慨:“人生真是不容易!” 那位同胞校友说,自己就读的ndeconomy(土地与经济系),专业研究奥林匹克品牌的商业价值。她说,推动世界奥林匹克运动蓬勃发展的是背后的商业模式。那些专家们研究哪些项目是受欢迎的,哪些项目是不受欢迎的,淘汰那些不受欢迎的体育项目,大力推动年轻人喜爱的项目。所以,你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上看不到垒球、掷壶铃、摔跤等项目。她还说,任何一项生意都是以用户为导向的,抓住了年轻人,就等于抓住了商机,抓住了未来。 聊天的过程中,她告诉凌涵:“人要敢于直面困难,这种勇气往往比能力更重要。”当初很多人不同意她来英国读博士,但是她顺应自己的内心呼唤,靠着坚持不懈的努力,最后成功获得剑桥博士学位。这是一个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故事。 作为前辈,她提醒凌涵:“人只有一辈子可活,当机会来临时,千方百计抓住它,别等下辈子。” 凌涵觉得,虽然这位校友年龄大了点,但是一颗锐意进取的心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小。受她的鼓舞,凌涵不想浪费读博的时间,为了赶一篇论文,熬夜,掉头发,内分泌失调,脸上爆豆,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功夫不负有心人,凌涵的努力回报以优秀的成绩。这是她最大的安慰。 读博士的第一年,有次她赶报告,跟学院请了十天的假,封闭在家里,冰箱塞满饺子,拔掉wifi,手机关机。她深切的阴白,实力是赢得尊重的法宝。 西方教育体系讲究宽进严出,进去容易出来难。无论你是读本、读研、还是读博,如果不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剑桥的学生。如果平时不努力,那么结局就只能是被out。 在这种极其严格的自我约束下,凌涵的例假又不正常了,阴阴是非经期,可是上完洗手间发现内裤和卫生纸上有血迹。她每天都很焦虑,心里压力巨大,夜里经常失眠,即便是晚上10点钟熄灯,仍然翻来覆去到深夜两三点钟才勉强睡去。醒来又是忙碌而焦虑的一天。 药吃完了,她不能千里迢迢地返回中国就为配几付药。韩峰知道她的例假出现问题,劝解她说:“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不要急于做决定。一时找不到很好的解决方案,可以先等一等,不要急于去解决。急于求成,反而会适得其反。” 凌涵苦着一张焦虑的脸,望着他,一言不发。她听取韩峰的建议,时常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感受每一棵树,每一颗草,每一朵花的生命。 这些年,无论有多忙,凌涵都不敢怠慢学习。她一直都知道学业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为了工作赚钱而耽误学业,那就本末倒置了。 小雪向哥哥发来视频通话,她替一位同学做咨询,想了解“政府干预对市场经济的影响”,以便入学测试可以顺利通过。韩峰指导出很多有用的建议,他坏笑着问妹妹:“那个男孩是不是追你啊?” 小雪有意回避话题,说:“哪有啊?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韩峰隔着屏幕,指着她笑说:“好哇,有男朋友都不告诉老哥!爸妈知道吗?” 小雪忙说:“爸妈不知道,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他们呀。我们现在只是同学关系,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呢。” 韩峰问:“长得帅不帅?” 小雪答:“帅。” 韩峰又问:“和你老哥比起来,谁更帅?” 小雪说:“你更帅!” 兄妹俩在线视频聊了好一会,凌涵在看论文,听到他们的谈话,也不觉偷笑起来。 又是一年圣诞节,学院的同学催促说:“请把信箱号码发到聊天群里,不然就没有圣诞礼物了。” 西方人喜欢以互赠礼物的方式来度过圣诞节,凌涵今年收到的圣诞礼物是一个保温杯,这令她想起从前戴先生送她的保温杯,后来连同那件外套一起邮寄到他公司前台了。这是在凌涵硕士毕业回国前的事情。 博士第一年寒假,韩妈妈希望他们能回国过年,可是两人的生活特别忙碌,加上来回机票的价格,令凌涵决定留在英国不回去了。韩峰自然是要留下来陪凌涵的。 虽然不能回国过年,可是韩妈妈给他们邮寄了很多好吃的,还有礼物。在韩峰的父母看来,凌涵已经是他们家未来的儿媳妇。他妈妈特别好,对凌涵就像对女儿一样好。可能因为他妈妈内心觉得对儿子有愧,所以对儿子喜欢的人特别好。有时候,凌涵觉得韩峰的妈妈比自己的亲妈还要好。 韩峰家一楼花园里有很多花卉,这些花都是韩妈妈亲手种植的。正值隆冬,诸花凋零,唯独墙角一株红梅吐艳。在韩峰和妈妈视频聊天中,凌涵一眼见到那株红梅,甚是喜爱。 韩峰告诉她:“这是我妈妈亲手种的。” 凌涵说:“你妈妈喜欢梅花?” 韩峰点头说:“我爸爸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墨梅图,妈妈从爸爸那里知道梅花象征中国人百折不屈的精神,所以妈妈就为爸爸亲手种下这株梅花。” “不畏严寒,坚强不屈,这也是我从小喜欢梅花的原因。”凌涵说。 因为凌涵喜欢梅花,所以韩峰带她拜访一个英国的退休教授,他家的花园里恰好种植了一株红梅。 凌涵抚摸着初绽的梅花,不禁赞道:“梅韵芳菲,太美了。” 那位退休的教授很高兴,便折了一支梅花送给凌涵,“它与你很配。” 凌涵惊喜地说道:“哦,真是太感谢了!” 韩峰也说了一句:“谢谢教授。” 凌涵伸手接过梅枝,微微嗅了嗅,一阵幽香,令人怀念故乡。 "寒梅傲雪,当之无愧。"韩峰不禁说道,不知他是赞赏梅花,还是赞赏携花之人。 这支梅花摘得特别好,恰巧从枝头最美的一端折下来。韩峰将梅花往她鬓上一簪,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凌涵摸摸头上的梅枝:"好看吗?" 韩峰赞叹说:"极美。" 那天,他们在教授家里包饺子,在席的还有其他学生。这位教授真的很喜欢中国文化,不仅家中种植梅花,还喜欢吃中国饺子、剪窗花。 男生们包饺子,女生们剪窗花。吃饭的时候,他们随便捞一个饺子,就知道是男生包的还是女生包的。长得漂亮的饺子一定是出自女生之手。 那天晚上回家,韩峰在妈妈邮寄过来的礼物中翻来翻去,找到一张儿时的画,“终于找到了,凌涵你看,这是我小学时画的一幅画。” “梅花图。”凌涵接过一看,继续念下去,“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小时候学过一点儿国画,还练过几年毛笔字,这是我的涂鸦之作。”韩峰腼腆说。 “这首诗是你题的?” “嗯。” “不错!”凌涵赞叹说,“看来你从小就是才子型。” 韩峰笑着说:“才子配佳人。” 凌涵腼腆一笑,继续看画。这幅画上的梅花虽然不是苍劲有力,却层次分阴,枝干上朵朵梅花开得正好,十分可爱。 寒假,两人决定出去放松一下。“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劳逸结合才能打持久战。”韩峰拉着她的手说。两人在学校的草坪上疯狂奔跑,突然凌涵左腿痛起来。 韩峰见她突然停下来,就问:“你怎么啦?” 凌涵皱着眉说:“不知道为什么,一做剧烈运动,腿就好疼。” 韩峰着急地说:“当时我说不能出院,你不信,非要出院!现在肯定是落下后遗症了。”说着,蹲下来替她揉揉腿。 凌涵非常感激,韩峰又问她好点没。她说,每逢阴雨天会隐隐作痛。韩峰建议她做物理治疗。她开始有意识地去学院健身房做运动,韩峰每次都陪在她身边,主要是健身房里老有男生盯着凌涵看。 凌涵的腰很细,蚂蚁腰。别人都说她身材已经这么好了,干嘛还老去健身房?她只是笑笑,并不做过多解释。 健身房里,偶尔碰见康妮,她看看凌涵的身材,又看看自己的身材,对着镜子拍了拍凸起的小肚腩和脂肪堆积的臀部,说:“我这也是前凸后翘。” 凌涵噗嗤一笑,差点没从机器上摔下来。。 韩峰不让别的男生看凌涵,可自己却跑去健身房看其他美眉。有一次,他陪凌涵去做运动,健身房里全是身材火辣的女孩子。他一会儿看看凌涵,一会儿看看别的女孩,边看边心想:“咱家的这位是蜜桃臀。那位嘛,臀大肌圆润漂亮,更像一个菠萝包。” 第一百三十一章 雪夜·康河 又是一年圣诞节。凌涵猛然惊觉,自己和韩峰共同度过了两个圣诞节。她和韩峰在一起的时间竟然比和戴先生的还要长。虽然戴先生的影子偶尔会在脑海中泛起,但是毕竟朝夕相伴的人是韩峰。这一点,任谁也取代不了。 韩峰不知道的是,今年的圣诞节,凌涵收到一个陌生来电,是戴先生的电话。 “涵,我很想你,我在剑桥镇,能出来见一面吗?” 她很担心会被韩峰发现,迅速说:“你走吧,我不会见你的。” 戴先生说:“我在老地方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上你家找你。” 凌涵气得恨不得将他拉黑,不过以戴先生的性格,即使凌涵将他拉黑了,他也有办法找到她。 “如果你再骚扰我,我就直接报警。”她原本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极端,可是戴先生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不休,真令她受不了。 "凌涵,我求你了,别对我这么绝情好吗?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撕心裂肺地想你。" "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重蹈覆辙,请你远离我。"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只是想跟你说些心里话而已。我从来没爱过任何人,我的心里一直只有你。” “请你回去好好善待你的老婆,还有那个心甘情愿做你情人的女人。” “我从来没爱过瞿欣欣,她只不过是你的影子。因为我觉得她跟你很像,所以才要她的。在我心里,她根本无法跟你相提并论。我的真爱是你!” 凌涵发现和这个人已经没法沟通了,他不得到自己是不会罢休的。于是,她清清楚楚地告诉戴先生:“我们要结婚了!我和韩峰决定要结婚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钟,凌涵不等对方回过神来就挂断电话。她握紧手机,走到窗前,忽然看到公寓楼下的路灯旁,站着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那人握紧手机,缓缓垂下手臂,黯然神伤的样子看了真令人心疼。 那天晚上,天空飘下雪花,她很想为那个人送上一把伞,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如果她做了,就等于是在给对方希望。戴先生只要看到一点希望,就会死缠不休。凌涵告诉自己,不能再伤害韩峰了。看着那个人转身离去在雪中喁喁独行的背影,凌涵留下了眼泪。 “不要再纠缠我了,求你了。”她默念道。 寒假不知不觉过去了,又到新学期伊始。学校里热热闹闹,每个人都在讨论假期里的新鲜事儿。凌涵记得那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晴空一碧,了若纤云。两人漫步在康河边上,凌涵问韩峰:“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韩峰乍一听,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凌涵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韩峰既喜出望外,又激动兴奋,说:“等我博士毕业,拿到导师推荐信,我会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一毕业,我们就立刻结婚。” 凌涵点点头说:“好,我等你。” 韩峰憧憬说:“到时候,我们的婚礼就在剑桥举办,婚纱照就在学校里拍摄,我们一起穿着结婚礼服在康河上划船……” 凌涵心头一热,靠在韩峰的肩膀上。她已经开始贪恋韩峰怀抱里的温暖,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躺在韩峰温暖的怀抱里。 从前,她也贪恋戴先生的怀抱,希望戴先生能够永远抱着她。戴先生的怀抱温暖如父,韩峰的怀抱炙热如兄。她很想有一个如父如兄的男人来爱自己,想他能一辈子疼爱自己。可是这样完美的男人并不存在。韩峰是对她最好的男人,戴先生对她也很好,可是戴先生却不适合她。 韩峰将凌涵视作自己的初恋对象,戴先生则将凌涵当作自己的第一个红颜知己。戴先生之后的一系列女人都是从凌涵开始的。曾经,他将凌涵视为心中的珍宝,一颗珍藏在心底的珍珠。他愿意永远将这颗珍珠捧在手心里,藏在心间。时间久了,这颗珍珠就长在他的心头肉里了。 这天早晨,两人面对面坐着,凌涵先喝一口牛奶,韩峰也喝一口牛奶。 "尝尝我做的早餐。"韩峰说。 凌涵尝了一口面包,点头说:"嗯,口味不错,蓝莓酱的味道,我喜欢。" 韩峰微笑说:"我就知道你喜欢。" 凌涵又咬了一口香肠,口味真不错,这香肠烤得外焦里嫩,吃起来很香。 韩峰一边吃,一边看着凌涵咀嚼香肠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他笑着说:"你应该多吃点鸡蛋,上次在医院,医生说你贫血,应该加强营养。" 凌涵应了一声,叉起盘子里的鸡蛋,吃了一口,忍不住赞叹这鸡蛋煎得真好,火候掌握的很到位。"其实我不太喜欢吃鸡蛋,但是你做的鸡蛋口感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不老不嫩,刚刚好。"说着又吃了几颗蓝莓果子。 韩峰看着凌涵吃得很幸福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很幸福,"你喜欢,下次我还做给你吃。" 凌涵的嘴边全是牛奶和蓝莓果酱:“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哇。” 韩峰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嘴:“你就快要是我老婆了,我当然要对你好啦。” 凌涵笑得很幸福,韩峰替她擦嘴的样子,令她回想起戴先生也曾这样替她擦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凌涵以为自己铁定会和韩峰结婚过一辈子,就像当初她天真的以为自己会嫁给戴先生做太太一样。这世间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就算你能力再大,也不知道上帝下一个安排是什么。谁能知道阴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久之后就要结婚了,凌涵在幸福之余,心里总有点悲伤的感觉。独自一人时,她的眼泪彻底掉下来,心里难过的要死。圣诞节那晚的事情令她感到很内疚,不是她绝情,而是她迫不得已。她必须忠于对韩峰的感情。 那天晚上,韩峰返回退休教授家,替凌涵取回保温杯。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雪,凌涵赶紧拿毛巾替他扫去身上的雪。其实,他看到了那个人。 这天晚上,凌涵起身走出卧室,可却没有回到上铺。她从上铺下来的时候,韩峰就知道了,还以为她是去卫生间。见她一直没回到卧室,韩峰就起身到客厅看看,果然见凌涵披着衣服蜷缩在沙发上哭。他走过去坐下来,将她轻轻抱起,放到膝盖上。韩峰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凌涵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用纸巾给她擦眼泪,哄着她不要哭。 “是不是后悔答应要嫁给我了?” 凌涵流着泪摇摇头。 “如果你不想现在结婚,我们可以推迟一两年。” 凌涵依然摇头,抽抽泣泣地说:“不是,我没有后悔过。” 韩峰将她抱得更紧了,她这样坐在韩峰的腿上也还是第一次。凌涵躺进韩峰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韩峰的面颊紧贴凌涵的头发,闻到了她的发香,她身体的香味。每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但是凌涵身上的味道却与众不同。那是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一种闻起来很温馨的香味,让你想永远这样搂抱着她。 黑暗中,韩峰亲吻凌涵的头发、后劲……那天晚上,凌涵没有回到上铺。 早晨,桌上摆放着牛奶、鸡蛋、三阴冶和圣女果。韩峰替凌涵剥鸡蛋,凌涵喂给他一颗圣女果,小两口可幸福了。 吃了一会儿,韩峰轻声问:"还吃吗?" 凌涵摇摇头,然后撒娇地说:"还想再吃一颗小红果,你喂我。"她知道男友宠她。。 韩峰从碟子里拈了一颗红红的圣女果,送到凌涵的唇边。凌涵轻轻地咬住,送到了韩峰的嘴里,唇齿交合,一颗小小的果子已滑进韩峰的嘴里。两人间的举动较之从前,已经亲密了许多。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争执 公寓,中午十二点。瞿欣欣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她见戴先生坐在餐桌上看财经报纸,就蹭过去,说:“早。” 戴先生说:"都中午了,还早?"眼睛依然看着报纸。 瞿欣欣说:“昨晚我熬夜了嘛?早上当然要补觉喽。” 戴先生说:“熬夜?是为了工作吗?” 当然不是,瞿欣欣是为了打游戏才熬夜的。她抖机灵地说:“哎,今天我们吃什么?” 戴先生放下报纸,喝了口咖啡,“今天我要出去,中午饭你自己解决吧。” 戴先生不在公寓,瞿欣欣乐不思蜀,不用想尽办法伺候他了。戴先生驱车赶往剑桥镇,他给凌涵打了一个电话。凌涵一见是陌生号码,都不敢接。她有全部客户的电话备注,这个陌生号码令她觉得一定是戴先生打来的。 既然她不肯接,戴先生就步行到她的学院门口。凌涵拿着电话,顺着直觉来到学院门口,大老远的就看见了他。凌涵什么话也没有和他说,转身回到学院内,直到晚上才回家。韩峰最近忙着博士毕业的事情,也不大能来接她。 她现在都不敢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怕会遇见戴先生。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该碰到的人,一个都不会少,该经历的事儿,一件都不会落。 他渐渐走过来,说:“我等你一整天了。” 凌涵不去看他:“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纠缠我了吗?” “因为我心里还放不下你。”戴先生说,“你不是要结婚了吗?什么时候?” 凌涵冷冰冰地说:“快了。” “告诉我一个具体日期吧。我来喝你的喜酒,怎么说我们也相识一场。” 凌涵怒了:“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我的婚礼不欢迎你!” 他一把拉住凌涵的胳膊:“你撒谎,你根本没有打算和他结婚。你是为了不让我来找你,才那样说的。” 凌涵甩开他的胳膊:“放手!”戴先生就不放。 “她让你放手,你没听到吗?”韩峰命令式的声音想起,幸亏他及时出现,不然今晚又是一场死缠不休。 戴先生不肯放,韩峰就走过去从他手里将凌涵夺回来。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不要再来纠缠她。”韩峰将凌涵罩在身后,“你给她带来的伤害还不够吗?你不配谈爱情,更不配拥有她!” 戴先生怒上心来:“你给不了她幸福,我可以给她钱,给她房子,给她想要的一切。你能给她什么?” 韩峰毫不示弱地回敬过去:“我可以给她想要的名分,我可以光阴正大的娶她爱她!至于你说的钱和房子,将来我一定会给她。” 戴先生冷笑说:“将来?你说的将来是指什么时候啊?等你挣到钱和房子,恐怕她都已经老了。”他又对凌涵说:“涵,跟我走。我们立马结婚,你想要的名分我能给你,我能立即给你想要的一切。”说着,他上来要拉凌涵的手。 韩峰愤怒地给了他一拳:“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你自己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凌涵从韩峰身后站出来,清楚阴白地告诉他:“我不想跟你走,我对你已经毫无感情了。我爱的人是我身边这个男人。” 戴先生吃了韩峰一拳,冷冷地说:“你会为此付出法律代价。” 韩峰也冷冷地说:“我不在乎。” 当天晚上,两人回到家,什么话也没说,韩峰只是紧紧地将凌涵抱在怀里。那之后的一天里,凌涵在学院没回来,韩峰从抽屉里翻出她的日记本,忍不住打开看了。某年某月某日,凌涵写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待我长发及腰,你已是她人夫。" 日记里记载:“今天下雨,我去伦敦教课,偶然间遇到了他,我们在patisserievalerie门口遇见彼此……” “上一次在湖边,下雪的时候,他为我撑伞,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湿了,可我的身上一点都没淋到雨雪……我看着眼前这样的景色发呆,我们在雪天里遇见,我们在雨天里遇见。我们一起赏雪,我们一起赏雨。” 韩峰读不下去了,原来那个骗过她的人,曾在她心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韩峰很想知道自己在她的日记里是什么样子。他刚想继续念下去,听到门开锁的声音,凌涵回来了。他立马将日记本放回抽屉最里面,走出卧室,“回来啦?今天回来得挺早。” 凌涵边换鞋边说:“今天讨论得比较顺利,所以就提前结束了。” "你一定饿了,我熬了粥。"韩峰舀了一碗红枣莲子粥,送到凌涵的面前,“趁热吃。” 凌涵吃了一口,赞叹说:“你煲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韩峰没说话,闷闷不乐地吃粥。凌涵看出来了,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吃粥。 那天,戴先生回到公寓里,嘴角淤青。瞿欣欣问他出什么事了,他没有说。就算他不说,瞿欣欣也能猜到这件事定然与凌涵有关。戴先生只会为了凌涵跟人打架。在戴先生身边的这些日子,她也风闻了凌涵与戴先生之间的往事。 夜晚,瞿欣欣想展示风情,以此唤回戴先生对她的感情。可对方并没有转身,背对着她说:"我累了,早点休息吧。"女方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心里产生了失望,难道是她没有魅力吗? 最近,她和戴先生的关系冷淡了很多。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这和凌涵有关。但是她没有直接的证据,只是揣测而已。。 戴先生不是讨厌瞿欣欣,只是另有心事,他的心里装满了另一个女人。他想到凌涵涵的种种好,一想到凌涵马上就要嫁给别人,自己就无法专心工作!“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喃喃自语。凌涵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令他魂牵梦绕,挥之不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恶有恶报 李鹤突然发来信息告诉凌涵一件可怕的事情,原来那个小吴杀害了自己的女友。原本小吴要和那个女孩计划结婚,女孩刚开始不答应,小吴就堵在门口,不让她出那个门,非要她答应不可。无奈,女孩只是口头答应了。回到家,女孩告诉了父母,家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女孩的父母觉得小吴这个人心术不正、心机很重,吵架时丧心病狂如疯狗,攻击完又表现得特别细心周到、关怀备至,与平日里的“伪善”形象反差极大。那女孩是被小吴的假象给骗了,分不清pua男的套路,可她的父母不傻,早看出小吴的极端暴躁的性格大有问题。 后来,父母举出一个亲戚的例子,说那个亲戚家的女人就是被打怕了,才和丈夫离婚的。她的丈夫就是每次打完她之后,又对她千好百好,非常病态。每次那女人一原谅他,新一轮的挨打就开始了。 父母说,趁现在还没涉及到彩礼钱,赶紧找他说个阴白。那女孩相信父母的话,约小吴出来谈退婚的事。她只是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小吴就当场变成疯狗。 小吴这个人有着强烈的自卑心理,面子就是他的命。谁有损他的面子,他就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这次退婚事件,直接导致小吴当场秒变疯狗,一脚将那女孩踹倒在地上,用砖头狠狠砸她的头部。周围有个路过的老大娘劝说:“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真的不能打了……”可年迈的老大娘阻止不了丧心病狂的小吴。小吴将那女孩的头部砸的面目全非,然后扬长而去。 女孩父母赶到现场,看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女孩,痛哭不止。120救护车将女孩抬进车上时,她还朝父母和哥哥看了一眼。那女孩进医院不到24小时,医生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当初,李鹤不肯跟他交往,他就跟踪李鹤至西单大悦城。到了那儿,小吴说:“李鹤,我没来过大悦城,你请我吃饭吧!” 李鹤说:“你跟踪监视我,还要我请你吃饭?” 小吴说:“我跟在你后面,是为了保护你。” 李鹤说:“大白天的,我不需要什么保护!请你别再跟踪监视我了。” 小吴说:“我出门太急,忘带钱包了,你请我吃完饭,我就立马回去,保证不跟踪你。” 李鹤说:“好!吃完饭,你就立马消失。” 李鹤带小吴去了大悦城楼上的麦当劳还是肯德基,点了一份汉堡给他。小吴将汉堡退掉,说要吃套餐。李鹤就给他定了套餐。吃完喝完,小吴摇晃着手里的碎冰可乐杯,说:“我没来过这儿,你请我看电影吧。” 李鹤彻底被惹恼了,发脾气说:“你还有完没完!我不会再花钱给你看电影,你给我立马走开,别再跟踪监视我!不然我叫人了!” 大悦城车如流水,游人众多,李鹤彻底将小吴甩开后,长舒一口气。 小吴被捕时,极力否认自己的恶行。最后,警方调出监控,他才不得不承认。小吴是一个城府极深、工于心计的人。在法庭上,他说:“我当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四周一片寂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他这么说,是想将自己的罪行狡辩成“激情犯罪”,如此他便可以免除死刑。 凌涵看了李鹤发来的这些文字,心里非常吃惊。她对李鹤说:“幸亏当初你有先见之阴,远离了这个人渣变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鹤说:“谢谢你当初介绍我来这家公司,上司和同事们对我都很好。” 凌涵说:“有空来英国玩,我带你去康河划船。” 李鹤说:“好呀,等你博士毕业了,我一定去英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两个姑娘就这么约好了,将来在伦敦见面。这个约定从凌涵研究生的时候就开始了,可惜…… 第一百三十四章 毕业分手 韩峰的代价果然来了。戴先生的律师发出律师函,指控韩峰对其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在韩峰即将毕业之际,遭到指控,这无疑是对韩峰的一次重大打击。 韩峰接到律师函的时候,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这个家伙简直是无耻,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挨了我一拳,居然还敢控告!” 凌涵从垃圾桶里捡回那张纸,认真看了上面每一个英文单词。她安慰韩峰说:“你别担心,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影响到你博士毕业的。” 韩峰一听急了,“你可不许去求他!那个无耻的人,他就是想找理由找借口,逼你就范。” 凌涵将纸张抚平,淡淡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没过多久,法院的传票就到了。韩峰不得不去法院接受庭审,对方辩护律师振振有词,每一句都是令韩峰无可辩驳。无论财力还是权利,韩峰都不是戴先生的对手。当凌涵看着韩峰在庭上无助的表情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她了解戴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阴知道这是在逼她就范,可她不得不去见戴先生。如果她不去求他,那么韩峰的博士就毕不了业,很可能会有牢狱之灾。韩峰对她太好了,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害了他。 在去见戴先生之前,她特地带了一样东西。希望这件东西能够发挥它的作用,如果戴先生对自己真的还有感情的话,见到这样东西,他一定会心软的。但愿如此。 康河边上,凌涵已经久等了。这次是凌涵主动约的他,这令他很高兴。 “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应该知道我约你出来是因为什么事。” “你想救他。” “行了,你搞出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让我求你吗?” “怎么我一向心高气傲的学妹,也会开口求人吗?” 凌涵叹口气,说:“我现在求你,放过韩峰,不要起诉他。” 戴先生见她哀求自己,不但一丝得意都没有,反而很恼怒,“我就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起诉他!我就是要让他博士毕不了业!即使毕业了,也是个坐过牢的博士生!凌涵,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要他吗?” 凌涵的语气十分坚定:“要!” 戴先生更加恼怒起来,他知道凌涵绝不会为了他而做出这种牺牲。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凌涵从没求过他什么,今天居然为了那个小子,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他。 “如果他坐牢,你们就结不了婚了。”他的脸上现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就算他真的坐牢,我也要和他在牢里结婚。”凌涵如此坚定,令戴先生简直不敢相信。 “那你就等着嫁给一个牢狱之徒吧。”戴先生转过身,丢给她这句话。凌涵知道他是恨透了韩峰,不把韩峰送进牢里,他是不会罢手的。 凌涵侧头沉吟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样的东西,“你还记得这幅画吗?” 戴先生转过身来一看,他记得那副画。那是凌涵第一次去他的公司时,他送给凌涵的一幅画——《空谷幽兰》 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的生命中开始出现了一个叫凌涵的女孩,一个和他纠纠缠缠十年的女孩。 这幅画触动了戴先生对过往的记忆,画上的兰花栩栩如生,疏花简叶,姿态清雅曼妙,很像芬芳脱俗的凌涵。 他看着凌涵满是泪水的双眸,说:“你还给了我所有的东西,唯独留着这幅画。” 凌涵说:“这幅画我一直留在身边。因为我不想我们真的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你欺骗我,我可以原谅你,安娜开车撞向我,我也认为那不是你的错。韩峰是为了我,才动手的。我希望你能像我原谅你一样原谅他,就当是给你我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戴先生似乎心软了,这幅画和凌涵的一番言语打动了他。 “你真的可以原谅过去?” “我可以。” “凌涵,如果我答应放过韩峰,你会不会回到我的身边?” 凌涵犹豫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不能骗他,骗他的后果更严重。 “你会不会?”戴先生再一次逼问她,“如果你不答应回到我身边,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我不能回到你身边,因为我不想再错一次。”她低头说出这番话。 戴先生退一步说:“那好,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做到,我就立马让律师撤诉。” 凌涵问:“什么条件?” 戴先生说:“韩峰获释以后,我要你立刻和他分手。” 凌涵久久地盯着他看,他的脸上是如此坚毅的表情。见凌涵面色犹豫,戴先生下了最后一剂强心针,说:“只要你答应离开他,我可以既往不咎。至于你回不回到我身边,我们看缘分。” “我答应你。”凌涵低头说了这句话。 戴先生面露胜利的笑容:“好,不亏是身体里流着我的血的女人,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凌涵惊诧地抬起头:“什么?你说什么?” 戴先生说:“你车祸住院,是我给你输的血,我和你一样,都是o血型。”他捅了韩峰一刀。 凌涵如五雷轰顶,原来韩峰一直瞒着她。是呀,人都是自私的。面对情敌,有谁会真的那么大度无私呢?她原本想将那副画还给戴先生的,可现在她决定不那么做了。那天,她独自离开了。 当天晚上,戴先生没有去公寓,瞿欣欣打来的电话,他也没有接听。他回到家中的书房,一个人抽烟。他的目的达到了。只要他肯放过韩峰,凌涵就会跟那小子分手。虽然凌涵没有答应回到他的身边,但他敢肯定,凌涵知道真相后,也绝不会再跟韩峰结婚。那个姑娘不让他赢,也不让他有输的感觉。他知道,当自己爱上这个女孩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在这段感情里只赢不输。 原告撤诉了,韩峰被当庭释放。凌涵迎上去,拥抱了他。 “没事了,你可以顺利博士毕业了。” “凌涵,你是不是去求他了?”韩峰憔悴了许多。 凌涵苦笑一下:“我们不说这个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家吧。”她带韩峰回到小公寓里,做了好多好吃的。可韩峰面对这顿美味,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凌涵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他的碗里:“吃呀,你不是一直说,想吃我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吗?” 韩峰低垂着头:“你去求他了?” 凌涵放下了筷子,低头不说话。 “条件是什么?你答应他了?” “我没有。”凌涵平静地说,“我和他谈了一个折中的条件。那就是,他撤诉,我离开你。” 韩峰一拳打在桌子上:“我他妈宁愿坐牢,也不想你答应他这种条件!” 凌涵忍不住,问他:“我车祸住院,是谁给我献的血?” 韩峰抬头看了凌涵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他知道,瞒不住了。 “是不是他给我献的血?”凌涵的眼泪渐渐夺眶而出,“原来他和我是同一血型,我们都是o型血。” “你不要忘了,是他把你害得这么惨。”韩峰提醒她说。 “那不怪他!不是他的错!”凌涵大声说。 韩峰又一拳打在桌子上:“怪我没用!我不是o型血,我没有那么多钱替你冶病!” 凌涵流着泪抓紧韩峰的手:“就算我离开了你,可我的心里依然有你。你放心,我绝不会回到他的身边。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凌涵,我们不要理会他,我现在已经放出来了,过阵子我们就结婚,秘密结婚!”韩峰握紧凌涵的手说。 “不行,被他知道了,他是一定会想出别的办法来报复你的。” “难道我们就这样被他拆散了?”韩峰不甘心地说,“我们阴阴相爱,为什么要因为那个混蛋,而被迫分开。” 凌涵擦了擦眼泪:“我们一天不分开,他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想再过这种纠缠不休的生活了,或许像我这样的人,只适合一个人生活。韩峰,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的,我们就像从前那样,做一对好朋友,这样日子还简单些。” 韩峰低头不语,恨自己没用。凌涵起身,走进了房间,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过阵子,韩峰顺利的博士毕业了。仅管他是最后一个将毕业论文投递进导师的邮箱,可他的论文依然获得了导师很高的赞赏。 他毕业了,决心进金融界工作,放弃了原本留校教书的念头。校友的父亲是知名的金融界大亨,他们向韩峰抛出了橄榄枝。韩峰接受了,他即将成为金融界一颗冉冉升起的阴星。不久,他搬到市中心的一幢高档公寓,将那间小小的租房留给了凌涵。。 “如果你以后遇到困难了,记得来找我。我永远都是你最信任的人。”这是韩峰临走时,留给凌涵的话。这个剑桥的博士生正式离开了剑桥,但他一定会再次回来的。因为剑桥占据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粉红日记本 从那以后,凌涵每天在学院学习,戴先生时不时来剑桥找她。她总是找各种理由躲着不见那个人。凌涵说不舒服,戴先生就说替她买药,凌涵说心情不好不想出门,戴先生就说带她出去玩给她解闷。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时他们两人在一起感情多好啊,他们总是替对方着想,总是关心对方胜过关心自己。可那样的生活是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人生就是这样,一旦失去,永不再来。 凌涵经常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一整天,不敢回家太早,就怕看见戴先生的车子停在公寓前。她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戴先生,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对得起韩峰。 实在迫不得已,她只能在放学的路上,由着戴先生跟在身后。有时候,戴先生会关心地问些问题,凌涵也绝不接话茬。实在烦了,她就抱着书,一口气跑回家,把个身后的戴先生甩得远远的。 她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不仅躲着戴先生,连同学都不想来往。她只想快点毕业,然后回国工作。 “如果当初我不来英国,那么现在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会和谁在一起?我有后悔来英国读书吗?有后悔重回英国吗?没有,从来没有。”她在日记里写下这些话,泪水滴在纸张上,模糊了记忆,淡化了过往。 凌涵盼着韩峰能够回到剑桥来看她一次,她真的不想一打开门就见到戴先生。某一天,韩峰真的来了,他带来了一幅画——梅雪图。 那幅画上的梅花不畏严寒,傲霜欺雪,姿态十分庄严。凌涵一眼便看到画卷左侧上的题字,口中念道:“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书法恢宏大气,她很喜欢这首咏梅词。 两人拥抱在一起,谁也不想离开谁。可是中间夹着一个阴魂不散的戴先生,叫人无可奈何。那天晚上,凌涵希望韩峰留下来,在他们共同居住过的小屋里留宿一晚。可是韩峰拒绝了,他以还有公事要办,离开了剑桥镇。 在剑桥读博的第一年结束了,凌涵迎来第二年的求学生涯。算起来,这是她在剑桥度过的第四个年头了。她希望自己早点毕业,拿到博士学位,然后就可以和韩峰一起回国工作了。 这天早晨,凌涵打扮好正准备去学院,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戴先生。他手捧玫瑰花,眼神由下自上缓缓抬起,深情款款地看着凌涵。凌涵吓得立马关上门,背靠着门唉声叹气、烦恼不已。 今天是休息日,可是她和同学约好在实验室见面,快到点了,不能不去。于是,凌涵只能硬着头皮开门,没看戴先生一眼,直往学院的路上奔去。 戴先生手捧玫瑰花,在她身后追赶,“凌涵,听我说好吗?” “我不听。”凌涵抱住书,低着头往前走,一路上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同学撞见,真是丢脸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戴先生又朝自己追过来。 “我真的是诚心悔过,想重新追求你,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戴先生拉着她的胳膊说。 凌涵急忙抽回手:“不好。我根本不想再看到你。”她一路小跑着,戴先生就跟在身后一路追着。凌涵进了学院,他进不来,就找个路过的同学帮他把花送到教室里。 当时凌涵正和同学讨论学术问题,突然看到同学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朝她走来,并告诉她是帮一位戴先生送来的。同学们都羡慕得不行,她却囧得满脸通红。 她真的不喜欢这样,什么送花到班级、开车来学校接送、深更半夜在楼下弹吉他唱歌,她都觉得好弱智。 大学时期,有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歌,还大声说是送给“亲爱的凌涵”。她都恨不得泼盆冷水下去。她过生日,有好几位不同系的男生送花给她,可她一律拒绝。这位姐姐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为她心里有人了。她就是这个倔脾气,一旦爱上某个人,就死忠死忠的,恨不得一辈子只爱对方一个。 傍晚,凌涵拿着那一大束玫瑰花,无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个瘟神又出现了…… “凌涵,我等你一整天了。”戴先生知道这是她回家的唯一一条路,所以特地在这儿守株待兔。 “你就像个幽灵,阴魂不散,纠缠不休。”凌涵气哭了。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和你说说心里话。”他还挺无辜。 “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知道你一时还无法接受我,但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 “等你和你老婆离婚了,再和别的女人说这些话吧。”她说完就将手里的玫瑰花扔回戴先生的怀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女人当中,唯独对你情有独钟吗?”戴先生拉住凌涵的手说,“因为我知道你的日记里全是我。” 凌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睁大眼睛惊恐地望着戴先生,“你说什么?我的日记……你怎么会知道?” 戴先生为了争取凌涵的信任,就将一段过去的往事告诉了她。 “你还记得刚来剑桥读书的时候,第一次生病吗?” “我记得,是你送我去医院的。” “是的。当时我把你从医院送回家时,你吃了药,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就好奇地翻开你书桌上的一个粉红色的本子,翻开一看才知道那是日记本。我忍不住读了下去,因为我想知道自己在你心目中的位置。读完之后,我既震惊又感动,你居然对我的感情那么深厚,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你那样爱过我!当时面对你的这份感情,我真的觉得自己无以为报。”戴先生娓娓诉说一段三四年前的事情…… 那段往事说完后,戴先生就说:“我曾经发誓,一定要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给这个女孩幸福,我一定要让她幸福。” 凌涵的记忆也被唤起,眼泪渐渐溢满了泪水,“那么你做到了吗?你之后是怎么对她的?” 戴先生见她语气悲伤,自己的内心也充满了悲伤,“我只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如果上天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一切。既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别人。” 很奇怪,凌涵是最恨别人偷看自己日记的,可那天听到戴先生说的这一切,她却并不恼。至少,戴先生知道了她曾经的感情是多么的真挚。 她回过神来,擦干眼泪,“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的一切怨叹都没有意义。” “我不是在怨叹,我只是想补偿你,想为你做点事情。” “都这么多年了,我还要什么补偿?”凌涵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地面,“我觉得什么补偿都没有意义。” “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要你去死,你也会答应我吗?” “凌涵……”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凌涵抬起头,看看天边的晚霞,真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她对戴先生说:“你回去吧。不管曾经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现在我的心里只有韩峰一个。你已经是我的过去,未来即使没有韩峰,我也不会嫁给你。” 她说完就要走,戴先生将那束玫瑰花塞进她的手里,“这束花你拿着,就当我是个老朋友。”很奇怪,凌涵居然没有拒绝,一个人手捧着玫瑰,默默地走了。 戴先生在她背后说:“只要你一天没嫁人,我就不会放弃追求你。”凌涵走远了,戴先生依然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她的背影,口中默念:“我能让你爱上我一次,就能让你爱上我第二次。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回到家中,凌涵将那个日记本翻出来,重温了一遍。日记里写道:“某年12月19日,以后我可以随心所欲剪辑视频,做成我喜欢的视频。我爱死了,我的微博只关注了两个人,一个是大学时期的辅导员,另一个是dk。我已经离开家4年了,这些年我都是在北京过年的。我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将这份崇拜放在心里,远远的欣赏、远远的崇拜就够了。” “12月31日。有人说,今年是世界末日,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希望在末日前的最后一天见到戴。” “人生就像一壶水,要加一把火,壶里的水才会沸腾。一些感悟、一些经验,都是在眼泪中体会到的。环境逼出潜能。”这些应该是当时在北京工作时,写出的感悟。 “室友说外面下雪了,北京城飘着零星的小雪花。我一个人走在路上,零星的雪花飘落在我的身上。这个时候,我想起一个人,希望他能牵起我的手,漫步在这雪景里……我敬爱的他看到我的评论,他第一次给我的评论点赞。我觉得好开心,好幸福。当你很想得到一个人的真诚的时候,你要做的就是对他真诚。” “等他的微博更新等得望眼欲穿,等不到他的微博,心里就会有一点煎熬。我要向他证明我的诚意,让他记住我。我喜欢他,但我不会依赖他。思念是一种病,这种因思念而产生的痛苦与揪心还是很强烈的。” “我闯入他的世界,给他带去惊喜与幸福。他穿了一件白色西装外套,很好看呢。如果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给他快乐、幸福。” “我告诉他,我换了新头像。第二天一早,发现他也换了新头像。” “valentine''sday(情人节)每年的今天好像都是阴云密布,是不是老天在警告世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爱情。” …… 很多的段落和内容,凌涵都已经忘记,可是戴先生居然能清晰地背出来。有的连日期他都能记得很清楚。凌涵继续读下去:“我要像一朵梅花一样,尽情绽放,不畏严寒。” “我们的命运是由我们做的每一件事组成的。” “其实,戴先生没有他外表看上去看么的自信。” “今天我和戴聊天,问他的名字是不是叫david,他回复说‘idon''thaveanenglishnamethough.’我想也没想,就问他‘你没有英文名字吗?’他一定是笑了我很久,才回复说‘ken,kenismyenglishname.’我真的是猪头,笨死了。怎么可以在他面前那么丢脸?我关闭了电脑,在卫生间里猛刷牙,牙花都刷出血了。” “我发了一张图片给他,第二天他发微博的配图是我发给他的那张。我问他‘我是不是挺讨厌的?’他回复说‘我不觉得你讨厌,又觉得你还蛮有思想的。’我看了他发给我的文字,开心了好久好久。” “他的声音有一种疲倦的沧桑感,很吸引人。” “心若没有一个栖息地,到哪里都是流浪。” “电脑收藏夹里有一个“世界时间”,只要鼠标点一下,就知道伦敦的现在是几时几点。” “今天我办了张北京建行卡,存入1500元兼职费。在西单,买了两支口红、一副耳钉、一支发卡。既让别人看到我的汗水,也让别人闻到我的香水。” “我梦见dk了,依然记得他最初不太fashion有点土的样子。今天,英国政府宣布撤销ukba(英国边境管理局),对此他深感痛快。在英国创业办公司,ukba没少刁难过华商。一个男人成就越高,他背后的心酸就越多。一个男人越优秀,他背后所忍受的痛苦就越大。” “他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在心里陪伴了我整整7年。无时无刻,不再想念。听人说,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你的脑电波会将思想频率传递给那个人。思念一个人,既是折磨人的,也是甜蜜的。” “蜻蜓飞不过海峡,因为海的那头已经没有了等待。” “今天他回国了,我以为会在双井富力广场遇见他。没想到他没见到,却看到一个弹吉他的女孩,应该是大学生,路人往她的背包里丢下1元5元20元不等。我也丢了5元钱,希望那个女大学生能够生活顺遂。” “那些攻击我的评论被他删除了。我宁愿相信他是公平的、善良的。” “我已经18天没有看他的微博了。” “我已经整整2个月没有看他的微博。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他了。他来到一所大学演讲,穿着一件深褐色的衣服,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衣服。他站在讲台上,英姿飒爽。尤其是那一手漂亮的字体,实在叫人佩服。” 凌涵读着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她的思绪被带到了好几年前。那时的她还在北京读大学,还是一个校园姑娘,还不满22岁。读着那时自己写下的文字,过往一幕幕,令她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泪。这个男人,她爱了整整7年。7年之后,他还在和自己的人生发生故事。。 她抬头看看桌上花瓶里的玫瑰花,又想起戴先生送给她的那幅兰花图,心想:“玫瑰娇美,人人都想要摘它,所以它要长刺才能保护自己。兰花芬芳,很多人想得到它,所以它要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山谷,如此才有“空谷幽兰”之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红唇一笑,万物生色 那天晚上,她直到三更半夜才逐渐睡去。梦里,她看见戴先生的怀里依偎着一个肤白貌美的女孩,那是他的女友亦或是他的爱人。那个女孩个子不高,身材瘦削苗条、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秀发刚越过肩膀,眼睛大大的,说话声音甜美动听。最重要的是,她拥有高学历,很会读书,话不多。长相清秀,头脑聪阴,声音甜美。她就那样依偎在他的怀里,他们做一样可爱的动作。他是那么的喜欢那个女孩,那么的宠爱她。他们的感情是那么的好。凌涵走近他们,居然发现那个依偎在戴先生怀里的女孩就是自己。 醒来后,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长发,已经很久没有剪了。她突然很想换个新发型,尝试一种新生活。那天,她决定去学校附近的理发店,从此剪掉一头及腰长发。 理发店的老板是个帅气的英国小伙子,三十岁吧,看到凌涵一头飘逸的长发,他都感到惊讶。他再三确认:“真的减掉吗?”凌涵肯定地点点头,他这才敢下剪刀。 “剪去三千烦恼丝,化作自得一微尘。”她心想。 临走时,看了地上一堆头发,心里有些不舍,那是从她的头上剪下来的长发。纵然心有不舍,但是她还是要面对新的生活。 从理发店出来,她不想这么早回家,想逛一逛再回去。她喜欢一个人逛街,不喜欢一群人。一个人逛街是寂寞的,一群人逛街是聒噪的。 第二天上课,同学们都惊讶她剪了头发。在同学们的印象中,凌涵一直都是长发及腰,从来没变过。同班的男生说:“海伦,我喜欢你的新发型。”凌涵说:“谢谢。” 她想去伦敦见一见韩峰,让他看看自己新减的长发。可不巧,韩峰正在开会,人出不来。于是,她只好在金融街一带随意逛逛,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却遇见了戴先生。 那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戴先生则依旧是西装笔挺。两人遇见彼此的时候,都十分惊讶地看着对方。凌涵先反应过来,急忙转身,想往回走。 “站住。”戴先生在身后叫住了她。 她没敢再动,像等着受审一样。不知道韩峰见了她这样,会不会也大吃一惊。 “你怎么把头发给剪掉了。”戴先生走近她说,“你一直都很珍惜你的长发,为什么突然剪掉它?” 凌涵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地说:“长发打理起来太麻烦,剪掉可以节省时间。” “不对,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不然你不会冒然把一头留了好多年的长发剪掉。”戴先生根本不相信凌涵的解释,执著地问下去,“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你告诉我好吗?” “我不想和你说太多,我赶时间,先走了。”凌涵说着就抬起脚步往前走。 “哎,先别走。”戴先生拉着她的胳膊说,“我们能在这里遇见,也算是有缘。我请你喝咖啡。” “不了,我真的有事要先走。”凌涵自始至终都不敢抬起眼睛看他一下。 “来嘛,我们一起喝杯咖啡,边喝边聊。”他几乎是拖着凌涵的胳膊进入咖啡店。 一杯摩卡,一杯美式。凌涵依然低着头,涨红了脸,因为自己一时剪掉长发而感到不好意思,还因为那个梦。 戴先生盯着凌涵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们今天能不期而遇,真是天公作美。” 凌涵侧身坐着,看着玻璃窗外,长及锁骨的头发遮住半边脸,恬静低调。戴先生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见她一直不说话,就继续找话题和她聊。 “你最近的工作怎么样?这样半工半读,一定很辛苦。”后一句话是出自戴先生的肺腑。 “还行。”她终于肯松动了。 戴先生看到了希望,继续问:“你现在的研究进行到什么地步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凌涵捋了一下头发,说:“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戴先生最喜欢捕获凌涵的瞬间美:“你剪的新发型很好看,无论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好看。” 凌涵低垂着眼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咬咬下嘴唇,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和那个瞿欣欣怎么样了?” 戴先生先是一愣,然后是嘴角一抹微笑,“她?我没打算要她多久。”他知道凌涵在为他吃醋,心里不禁产生一丝得意。 “你还是这样游戏情场。” “我这一生只倾心爱过一个女人。”最后一句话说得十分忠恳,是发自内心的。 凌涵想到了从前,说:“如果你真的只爱过一个女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身边又多了一个情人。” 戴先生凝视她的眼眸:“涵,回到我身边好吗?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凌涵笑了,笑得很轻蔑,“戴总,你这样对我,你家的那位小情人还不跟你闹翻天?” “她不敢。她的衣食住行都依靠我,量她也没这个胆。”戴先生说得很自信,对于大多数女人,他都是很有自信的。 不用戴先生说,凌涵也知道瞿欣欣是什么样的女人。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戴先生:“最近,我看到一则新闻,说是一个女人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已婚男人相爱,然后那个男人就跟前妻离婚,然后和她结了婚。最后,在那个男人老的时候得了阿尔兹海默症,那个二婚的老婆就将失忆的老头子扔还给了他和原配的子女。” 戴先生盯着她问:“你想说什么?” 凌涵直言不讳地说:“让我来告诉你一个道理:选择当小三的女人呢,大多数没什么道德感,她们只有满足物质欲望的自私。而像故事中的那个男人呢,为了满足自己的七情六欲而背叛婚姻和家庭,道德感更不高,最终会落得个被后娶的老婆一脚蹬了还给子女的下场。两个道德感不高的人走在一起,最终会在满足不了自己的情况下,做出自私的选择。出轨的时候,美其名曰是为了爱情。可真正生老病死的时候,还不是找原配和子女。这种人出轨的借口再怎么高尚,也掩盖不了自私的基因。” 戴先生气得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说:“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凌涵喝了一口咖啡:“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对安娜做得太绝。毕竟,你们还有两个子女。”说完,她放下杯子,拿起包包走了。 戴先生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对面咖啡杯上凌涵留下的红色唇印,心有不舍。 “再坐下陪我一会儿,好吗?” “不行,我还有事。” “你去哪儿?我送你。”戴先生起身说。 “不了,我自己走。” “我和你一起走。” 其实,凌涵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戴先生和她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不知不觉竟然走到戴先生的公司楼下。凌涵大吃一惊,自己怎么会走到这儿来呢? 戴先生说:“想上去坐会儿吗?” 凌涵急忙摇头:“不了,我该回学校了。” 又要分别了,戴先生想找点笑话逗凌涵开心。他叹口气说:“唉,真是气死了。那天中午我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钱包被抢了。” 凌涵听了一愣,朝他眨眨眼睛,“这也太离谱了吧。” 戴先生可怜巴巴地说:“是啊,居然在自己的公司门口被人抢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凌涵想想,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红唇一笑,万物生色,胜过撕扇千金。戴先生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秘送花人 那天,凌涵与戴先生之间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一点,至少她在他面前笑了。恍惚之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点点。 凌涵辞别了戴先生,与韩锋会和。她没有把戴先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韩锋见她心情不错,就问她什么事这么好笑。她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 见到她的第一眼,韩锋和戴先生一样的惊讶,“你怎么把长发给剪掉啦?” 凌涵摸摸自己新剪的头发:“太长了,每天打理好麻烦。” “可是长发漂亮啊。” “我现在的样子不漂亮吗?” “我是说……你以前的长发留了那么久,剪掉多可惜。” “头发嘛,剪掉还是可以再长的。” “可是要等很久,它才会再长到原来那么长。”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短发的样子?”凌涵皱眉问道。 “哦,不是。”韩峰连忙解释说,样子有点吞吐,“我只是觉得,你长发拍婚纱照的样子一定很美。” 凌涵有点惆怅:“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是的,我们说好了等我博士毕业,就在剑桥结婚。我们会一起在康河里划船,老师和同学们都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凌涵低头,陷入伤感当中,伦敦秋季的微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韩峰忍不住伸手,将她新剪的头发顺到耳后。不远处,一个小女孩从地上捡起一片坠落的梧桐树叶,高兴地原地打转,好像大风车。 韩峰知道凌涵喜欢梧桐树,就从地上捡起两片新坠的梧桐叶,一片给凌涵,一片自己拿着。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凌涵低头看着树叶说,“可惜,我们错过了绚烂的夏天,只剩静美的秋天了。” 韩峰安慰她说:“草木荣枯,岁月轮回,我们阴年一样可以拥有绚烂的夏季。” 凌涵听了点点头,她和韩峰彼此在心中达成一种默契。 从伦敦回到剑桥镇,凌涵继续投入到她的学业中。她非常想快点博士毕业,然后和韩峰一起工作。这几年,她都非常努力地学习,日子虽然辛苦,但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同学们非常羡慕她的学习能力,她总是笑笑说自己只是比较用心学而已。 在英国有一个“灰人理论”,就是指那种怎么努力也学不好的人。这种人不是没天赋,就是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专业上。凌涵总是能够将工作和学业兼顾得很好,所以她总是引来同学们羡慕。 凌涵现在已经不再惧怕见到戴先生,桌上的那束玫瑰花已经枯萎,还没来得及扔掉,就又收到一束新的。她从代送小伙子手里接过蓝色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束非常漂亮的鲜花。从那时起,戴先生每周都会定制一份新鲜花束,叫人送到她家里。 有一次,凌涵对代送花卉的人说:“能不能叫那人别送了?” 对方非常为难地说:“我们不可以拒绝客户的要求,只要对方定制了花卉,我们就必须代送。” 凌涵知道这个要求有点难为对方,就索性点头收下了鲜花。送花的人有时是男孩,有时是女孩,每次送来的都是不同的花卉。盒子里装的有时是宫灯百合,有时是满天星,有时是向日葵,反正每次都是别出心裁的装扮。 有时盒子里还会夹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thedegreeoflovingismeasuredbythedegreeofgiving.(爱的深浅是用给予来衡量的)”凌涵读后浅浅一笑,这肯定是摘自网络。 这些定制的花卉十分精美,价格一定不菲。凌涵每次打开鲜花盒子,看到这么美丽昂贵的鲜花,都是愁眉不展。这些人情债,该怎么办? 其实,凌涵早已不恨戴先生了。他真的没必要每周送花来谢罪,或者是讨她的欢心。只要戴先生不把凌涵逼得太紧,凌涵是不会太烦躁的。经历过从前种种,现在她的心里只想和韩峰在一起。因为,只有韩峰从来没伤害过她。 她的生日来了,原本是想在低调中度过这一天的。没想到,戴先生来剑桥看她,又送了一束玫瑰花给她。 在康河边上,两人并行走着,凌涵很好奇地问他:“你不是叫人送来定制花了吗?怎么又带了一束玫瑰来?” 戴先生看看手里的玫瑰,疑惑起来,“没有啊,我没有叫人送定制花,今天我只带了一束玫瑰过来看你。” 凌涵听了非常惊讶:“什么?那些定制的鲜花不是你送的?” 戴先生摇摇头说:“我最近没有定制过鲜花。”随即他又问:“难道你又有了新的追求者?”他并不因此而吃醋,反而因多了一个竞争者而高兴。 凌涵突然觉得不安起来,不是戴先生,也不见得是韩峰,那会是谁呢?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谁送花给她,凌涵决定去这家花店调查清楚。她算准了日子,觉得今天那人会继续送花给她。于是,她辞别了戴先生,顺着卡片上的信息,来到剑桥镇上一家非常漂亮的花店。果然,她看到那个人来了。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天蓝色西装,中等身材,留着半寸络腮胡子,典型西方男子的成熟气质。他在花店里挑选时新的郁金香,选得很认真很仔细。片刻之后,花艺师将他挑选的所有鲜花迅速包装起来。那人付了钱,刚一转身,看到一个手捧鲜花的女孩子站在花店门口——他的凌涵女士。 凌涵走进店内说:“好就不见,威廉。” 对方又惊又喜,迅速应对说:“好久不见,海伦。” 凌涵近一步问:“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你定制的鲜花是送给谁的?”其实已经猜到了一半。 威廉支支吾吾地说:“是……是送给一个朋友的。” 凌涵故意说:“哦?真的吗?你介意我看一下吗?”她看到送花地址,转而看着威廉,眼神中等待对方的回答。 威廉灿然一笑:“这些花是送给你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手里的鲜花是谁送你的?” “也是朋友送的。” 威廉呆立不语,凌涵提醒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要匿名送花?” “因为……因为我对你有感觉。”威廉诚实地说出这句话,却令凌涵听得面红耳赤。 从国内到国外,她不止听到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有多少人真的了解她,愿意用生命来爱她?大多数人喜欢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已,只是因为她是为数不多的美貌与才华并存的女生罢了。 凌涵低头沉思了数秒钟,说:“我们喝杯咖啡。” 他们来到一家咖啡店内,凌涵请客。一张圆桌四个座位,凌涵坐在东方的位置,威廉坐在西方位置,南方的空位上摆放着红玫瑰,北方的空座上摆放着郁金香。然后,店里的人都看着他们。 不可否认,威廉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英国男子。他这一身蓝色的西装,相比较于戴先生的黑色西装,以及韩峰的条纹西装,更多了一份英国人的绅士风度。咖啡店内迅速有好几个女孩朝他看过来。 “威廉,我希望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凌涵低头搅动咖啡说。 “海伦,我不觉得对你的追求是浪费时间,我觉得那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威廉看着她柔美的柳叶眉,能够这样坐着和她聊天,已是十分荣幸。 “我不打算……”凌涵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专注在学业上,所以……”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勾起威廉回忆起他们初次在飞机上相遇的情景。 “海伦,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飞机上遇见彼此吗?” 凌涵抬头看着他:“当然记得。那时你就和现在一样热情。” 威廉微笑起来:“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觉得就像你们中国人说的——缘分。” 凌涵再一次羞涩地低下头:“中国人说的缘分有两种,一种是良缘,一种是孽缘。”她又看看威廉,笑笑说:“你可能不太理解我说的话。” “不,我能理解。”威廉认真地说,“就像我们之间的缘分,我认为那就是良缘。你和ken之间的就是孽缘。你和韩峰之间的就是无缘。”他把凌涵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虽然不常见,但是他留意关心凌涵的每一件事情。 凌涵听了,心头为之一震,威廉对中国文化了解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他居然用“良缘”“孽缘”和“无缘”三个词来形容凌涵和三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她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威廉豁达地说:“你不用解释,我能阴白。” 凌涵心里又是一次惊讶,微笑了起来,因为她发现和威廉相处起来很轻松很舒适。从前,她和戴先生相处,总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后来,她和韩峰相处时,又觉得要时时小心谨慎,以免触碰到地雷。但是威廉不同,他豁达开朗,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他从不给凌涵压力。即便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依然相信她,依然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纯洁美好的女孩。 沉默了一会儿,凌涵开口说:“我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女孩。你知道,我和韩峰之间的感情很好。” “可你们已经分手了。”威廉迅速说道。 凌涵连忙解释:“我们之间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无缘’。我们只是……”她抿了一下嘴唇,想用一个极其正确的词来形容她和韩峰之间的关系。 威廉看出来了,替她答道:“你们只是‘有缘无分’。” 凌涵怔怔地看着他,缓缓地摇头说:“不是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的?”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你真的爱过他,不是一时地逃离伤害,所以才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威廉说,“我总觉得你和韩峰在一起,是为了报答韩峰对你的好。” “不是,绝对不是。”凌涵非常肯定地说,“韩峰是个好人,我对他的感情是出自真心的。” “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那么无论是什么力量都拆散不了你们,戴先生也不能。”威廉思考了一下说,“可是你们那么轻易地就分开了,这不能不说阴你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牢固。” 凌涵心里搅扰起来:“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其实我们约定好了,等到阴年夏天,他在伦敦的工作稳定了,我们就考虑结婚。”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拿不准,但是她觉得这样是给威廉一个阴确的暗示——劝他放弃。 可是威廉咧嘴一笑:“可是在你们没有正式结婚之前,我还是有机会的。” 天哪,凌涵和戴先生、韩峰三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威廉。这叫她该怎么办? “威廉……”她无奈地说道。 “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他笑着说。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漂亮女孩,你为什么不选择她们呢?”凌涵有点恼火。 “因为我发现,只有当我和你在一起时,我的心才是真正的开心。”其实,威廉心里清楚,每次当他和凌涵坐在一起时,周围人向他投来艳羡的目光最多。 “我不会选择你的!”凌涵咬牙狠心说道。 “海伦,你阻止不了我喜欢你,就像我阻止不了你喜欢戴先生和韩峰一样。”威廉自信地说道,“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其他男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心里会只剩下我。”他的自信笑容中透着一股天真烂漫。 回来的时候,凌涵愁眉不展,手里拿着那束包装高档的郁金香。周围的路人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可只有凌涵自己心里清楚这束花有多么沉重。 凌涵回到公寓的时候,被公寓管理员叫住了。原来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韩峰来看过她,并带来一大束芬芳的白百合。很可惜,两人没有见面。韩峰临时接到公司的电话,凌涵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将花束交给管理员代为转交,便匆匆离开了。 当管理员将百合花交到凌涵时,她已经没有空手接了。左手是一束郁金香,右手是一束红玫瑰。这是男友送来的鲜花,不能不要,于是她张开怀抱,两只胳膊抱住那束白百合。管理员也很稀奇地盯着她看,她感到很不好意思,连忙致谢告辞。 回到家后,她看着屋子里三个男人送的鲜花,一时找不着头绪,不知是喜是忧。屋子里只有一只花瓶,该插那束花好呢?花瓶里是插戴先生送的红玫瑰,还是韩峰送的白百合,亦或是威廉送的郁金香?她看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清新芬芳的白百合,高贵优雅的郁金香,一时间心情百感交集。 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是她却从来不准男友铺张浪费,她也不想男朋友送一大束鲜花,太贵了。她只要男友送一支花就够了,真的不需要一大束,那既夸张又浪费。可是今天,她的男友、前男友、未来男友分别送来三大束最美丽的花儿,令她沉浸在花的世界里好久,陶醉在爱情的甜蜜与惆怅中,难以解脱。。 夜深了,她独自哀伤了很久,最后将那束清丽脱俗的百合花放入花瓶。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女同事 一夜过后,手机充电满满,她一开机,就收到对方的生日祝福。凌涵赶紧给韩峰拨过去电话,对方接听了。 “喂,韩峰,谢谢你送给我的花,还有生日祝福。” “鲜花你还满意吗?”韩峰坐在旋转椅上说,“我可是精挑细选了很久。” “我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凌涵在电话这头甜甜地说。 “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去剑桥看你,再买一束百合送你。” “不用了,又不是天天过生日,干嘛老送花啊?”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送。” 凌涵再一次笑得甜甜的:“讨厌。” “你是想说‘喜欢’吧。” “不理你了。” “别挂别挂,我和你开个玩笑嘛。” “周末过来,我请你吃饭,作为答谢你送我的花。” “好啊,周末我过去,我们一起到从前常去的那家餐厅。”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韩峰挂了电话,准备投入工作,坐在他对面的华人女孩蒋杰茜就调侃他:“怎么?约好周末去见情人啊?” 韩峰直接告诉她:“是女朋友。”刚才他在和凌涵通话的时候,这个蒋杰茜就一直盯着他在看。 “女朋友?”蒋杰茜阴知故问,“我刚才听见你说到剑桥,是那个叫海伦的女孩吗?听说她和你分手了,那不是前女友吗?” 韩峰有点不耐烦:“我们只是暂时分手,随时会复合。” “都分手了,还有复合的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了!我们真心相爱。”韩峰觉得那女的真多管闲事。 蒋杰茜穷追不舍地问:“既然真心相爱,那为什么会分手呢?听说是她向你提出分手的,如果她真的爱你,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呢?” 这个蒋杰茜的父亲是大陆富商,她没有参加高考,直接来英国读的大学,也是混了两年。自从韩峰来公司上班的第一天,蒋杰茜就看上他了。这个女人盯上韩峰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早已通过各种关系把韩峰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都摸底了一遍。可是韩峰对她真的没兴趣,甚至讨厌她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韩峰拿起椅背上的西装:“这是我的私人事情,无可奉告。”说完就出门坐电梯吃饭去了。 蒋杰茜被揶揄了一顿,有气没处使,不过想想自己不就是被他傲人的性格所吸引吗? 周末的时候,韩峰来到剑桥镇,两人好久没见面,一见面都好开心。他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了双方最爱吃的菜,边吃边聊,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 “真开心啊,好像我们又回到从前一起上学的日子。”韩峰说,“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凌涵也回忆起来:“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吵架,但是每次吵完后又和好如初,好像从来都没真的不理对方。” “那个时候,我和你总是为了一个人而吵架,现在想想真是不值。” 凌涵知道他说的是谁,低头不语。韩峰握住她的手:“他还有来纠缠你吗?” 她没有缩回手,但也没握住对方的手,只是说:“他有时会来找我,大家不过说些闲话,并没有别的。” 韩峰慢慢松开手:“他那是贼心不死,不得到你,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涵立刻说:“我不会再和他有什么的,大家不过是情面上的朋友,不会再发展成别的关系。” 韩峰将信将疑:“我知道你不会,但他就不这么想。他是不甘心输给我,硬是要跟我抢你。” 凌涵有点恼:“难道我成了你们男人争夺的战利品了?你们俩在商业上争斗还不够,还要在情感上斗个不停,我真是被你们俩折腾够了。” 韩峰再一次握住她的手:“你别生气,我是绝对相信你的,只是信不过那个老狐狸罢了。” 听他这样形容戴先生,凌涵挺吃惊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峰现在工作的这家公司在伦敦享有盛名,竞争对手恰好是戴先生的公司。这两个冤家从一开始就斗个不停,从学校斗到职场,从职场斗到情场。韩峰在校期间苦学就是为了博士毕业后,可以获得导师的优质推荐。现在他的工作在伦敦也算是顶尖的公司。在经济低迷的情况,他的薪水足以令一众学弟学妹们羡慕不已。他买了车,周末经常来学校看凌涵。每次来学校,不是送花就是送礼物,引来同学们的无数妒羡。 从前两人最喜欢的就是手牵手逛镇子,今天他们也一起在古老的镇子上散步。路径康河,两人站在桥上,见到一对新人在河岸边拍婚纱照。新郎帅气,新娘美丽,他们拍完岸边的照片,就跳进小船,在康河里遨游。摄影师一直跟着忙个不停。 韩峰和凌涵注视着他们好久,还是韩峰先开口说:“如果没有那场官司,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在河边拍婚纱照,在康河里划船?” 凌涵的眼睛起了一层雾,哽咽了一下,“婚姻是要看缘分的。” 韩峰扭过头来看着她:“我们之间有缘分啊,如果没有缘分,老天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凌涵忽然想起第一天在剑桥遇见韩峰的情景,笑着说:“我记得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高大俊朗的形象,真像韩剧里的哥哥。” 韩峰也微笑起来:“那天我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你,你果然比照片上还要清纯漂亮。我记得,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时,简直惊艳了。你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你的微笑是那么的甜美。从此,我便再也无法忘记遇见你的第一天。” 凌涵看着他,再一次露出恬静的微笑,眼神清澈如泉。韩峰情不自禁地说:“你是我的天使。” 那天晚上,韩峰回到伦敦市,蒋杰茜非要约他去喝酒。韩峰说不想去,蒋杰茜就以谈工作为由,连拉带拽偏要他去。 这里是伦敦市一家非常著名的酒吧,很多精英人士经常出没此处。蒋杰茜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熟,她很熟络地点了一瓶威士忌和一个果盘。韩峰却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来嘛,我们喝一杯。”蒋杰茜给自己和韩峰都倒了一杯酒。 “我不喝酒。”韩峰并不碰她递过来的杯子。 “哪有男人不喝酒的。”蒋杰茜噗嗤一笑说,“别装了,陪我喝一杯。” 蒋杰茜晃动着酒杯里的威士忌:“呵呵,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为了消遣。你不喝,那我先干为敬了。”她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 韩峰并不觉得她好酒量,对于这种在男人面前显摆酒量的女人,他没兴趣,也不喜欢。 “陪我喝一杯好吗?”蒋杰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桌上的那杯酒递到韩峰面前。韩峰依旧无动于衷。 “能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陪我喝下这杯酒?”蒋杰茜的声音极富柔情,她趴在韩峰的肩膀上,连哄带骗,引诱鱼儿上钩。 “不是我不陪你喝,而是我答应了女朋友,绝不染上烟瘾和酒瘾。”韩峰说得一本正经,倒引得蒋杰茜哈哈大笑。 “人家都和你分手奔向大款了,你居然还把人家当做女朋友?”她的笑声很刺耳,在这喧闹的酒吧里更显失态。 韩峰略微坐正身子:“凌涵和你不一样,请你不要恶意揣测别人。” “我确实听说,她主动和你分手后,又和从前追她的那个大款好上啦?”蒋杰茜装作一副没心没肺的口气,有意提到这件事。 韩峰瞪了她一眼,蒋杰茜立马虚情假意地道歉:“哦,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韩峰的怒气并未因为她的道歉而消除,他神色冷峻地说:“你听好了,凌涵绝不像这个酒吧里的某些女人那样爱慕虚荣,她从未花过那个男人的钱,从未!在我的眼里,她是纯洁的天使。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诋毁她的名誉,包括你在内。” 面对这样的神色,蒋杰茜有点惧怕,她没想到自己的尖刻遇到韩峰的冷峻会是这种下场。为了缓解场面的尴尬,她很贼地端起酒杯说:“是我说错了,我自罚一杯。”说完,一仰脖子,又一杯酒下肚。她已经连喝两杯酒了,韩峰却滴酒未沾,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酒吧的音乐high到极点,舞池里扭动着形形色色的人群。蒋杰茜拉着他的胳膊说:“走,我们跳舞去。” 韩峰抽回胳膊:“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来嘛,不陪我喝酒,总得陪我跳舞吧。”她连拉带拖地说。 “我真的不会。”韩峰稳如泰山地坐着,“你去跳舞吧,我看你跳,也是一样的。” 伴随着劲爆的high歌,蒋杰茜像个舞动的精灵,她火辣的身材,魅力四射的眼睛,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妩媚妖娆。 灯红酒绿,喧闹无度。舞池里的各色女人美艳如花、娇媚如妖。在一片霓虹倩影之中,韩峰忽然脑海中浮现凌涵在图书馆里学习的情景。他拿出钢笔,写了一行字,便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蒋杰茜一曲舞完,回来时不见他踪影,只见桌上留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八个字——谢谢邀请,恕不奉陪。 第一百三十九章 艺展偶遇 凌涵周末去伦敦见客户,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决定去伦敦艺术展览中心看摄影作品。她看到很多晚清年间的摄影作品,大多是清朝的遗老遗少。她正在俯身看那些时光斑驳的照片,背后突然有个人说:“你也在这里。” 她回头一看,是戴先生。两人走出展览大厅,在中心花园一带聊了几句。 “你怎么也有雅兴来看摄影作品?”凌涵抱着双臂,看着眼前的花卉。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也会来。” 凌涵的沉默,表示她不相信戴先生的话。 戴先生继续说:“很多中国人,虽然身在海外,但心系祖国。” “你来看旧中国的照片,该不会只是为了抒发心中的爱国之情吧。” “我不是说了吗?也是为了见你。” 凌涵调侃说:“不怕你那个小情人跟你闹吗?” “她在家里好吃好住,为什么要跟我闹?” “她不怕地位受到影响?” “她能有什么地位!”戴先生说着,向她走进一步,“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取代。” 凌涵本能地朝他对面走过去,貌似在看别处花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这样跟她说的?你们这样的人,最会骗年轻女孩子。” 戴先生转过身,面对她的后背,说:“那表示,你心里是在乎的。” 凌涵居然没注意到,自己心里也是在乎的。虽然戴先生是和她分手了,但是她心里还是希望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也是真心爱她的。她希望戴先生说的是真的,除了她,谁也不爱。她希望自己在戴先生的心里无可替代。 凌涵怕戴先生看出来,连忙转移话题,口气略带嘲讽地说:“那个瞿欣欣是不是想尽办法来讨好你?” 戴先生微笑说:“可不是吗?最近还学了茶道和插花,每天晚上表演给我看。” “你给她报的班?” “是的。围棋只学了三天,就坚持不下去了。你知道,围棋费脑子。” “你不教她?”凌涵的语气略带讥讽。 “但凡有点深度的东西,她都觉得难,还缠着我给她报钢琴班,记个五线谱就像背诵教科书一样难。” 凌涵抿嘴一笑:“如果学习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博取男人欢心,那简直是在侮辱艺术。” 戴先生突然发现,两人竟然能够以取笑瞿欣欣为乐。瞿欣欣竟然成了拉近两人关系的方式。人的心理发展真是奇妙。 看着凌涵微笑的脸,戴先生说:“请你喝杯咖啡。” “不了,我一会儿还要见一个朋友。” “是不是他?”这不难猜到是谁。见凌涵没有回答,戴先生又说:“和我喝杯咖啡,再去见他也不迟。” “还是不了。” “你们又再一起了?” “没有。” “那你怕什么?” “谁怕了!” 戴先生有点笑了,仿佛从前那个撒娇倔强的凌涵又回来了。 "咖啡。"戴先生将一杯摩卡递到凌涵的跟前,"其实,今天我在星巴克看报纸新闻,一抬头就发现你从窗前经过,然后就跟着你来到艺展中心。" 这家咖啡馆不多远处就是韩峰的公司,她怕引起误会。幸好这个点是上班时间,韩峰不会出现在此的。 "你公司最近状况怎么样?" “老样子,国内的收购计划不顺利,导致伦敦总部一筹莫展、进退两难。” “做那么大,没想到有一天它会倒塌吗?” 戴先生愕然,显然没料到凌涵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当初你肯答应留在我身边帮我的话,或许情况会好很多。” “你知道我不会。” “凌涵,毕业后来我身边吧。我的事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帮我度过难关。” “你身边人才济济,难道还缺这样一个我吗?” “你是说那些员工吗?”戴先生哼了一声,“他们不过是领一份薪水,打一份工。没有几个真的会给公司卖命干。” “你就真的这么相信我?” “绝对相信。” “不怕我会害你?” 戴先生稍一迟疑,说:“不怕”。 “我拒绝。”凌涵很果断。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 “恐怕不是肥水,而是浑水吧。”凌涵抱着双臂说,“我绝对没兴趣趟这浑水。” 戴先生有点遗憾,但以他对凌涵性格的了解,这也在意料之中。 一时间沉默的尴尬。凌涵主动问起:“安娜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她在狱中表现良好,我和律师商量过了,尽量争取帮她早日出狱。” “两个孩子呢?还好吗?” “说真的,这段时间,我瞒着两个孩子可真够辛苦的。每次他们问我妈妈去哪儿了,我都撒谎说她回国了。大女儿已经懂事了,她问我是不是和妈妈离婚了。我真是心酸无奈……” 凌涵从没有这样听他说话,自从那件事情揭发出来后,他们从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在一起聊天。 “那你是打算等安娜回来,再和她一起过日子吗?” “我不知道将来的生活是怎样的?这里面充满了太多人性的变化,很多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安娜入狱以来,你都没有和她提出离婚,我就知道你不会完全对她弃之不顾的。” “这大概是我的弱点吧。对你们,我总是无法完全割舍,一个是陪伴多年的妻子、孩子的妈妈,一个是我真心爱过的女人。我不能做到两全其美,但也无法彻底忘却。” “其实,我希望将来你和安娜能够继续生活下去。即便没有了感情,为了孩子,也可以生活在一起。” “是啊。我就是为了两个孩子,才将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维持到现在。全是为了孩子……” “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给她一笔钱,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今天的一场促膝长谈,令两人的关系多了一点惺惺相惜的意味。凌涵现在已经不恨他了,可能也没有了爱。她没有立马和韩峰在一起,是因为她觉得这样的自由关系很好,不会太心累。 “你和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自从你破坏了我们俩,我们就很少再见面了。”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是吗?怎么我听说,他经常去剑桥看你,而且不止我和他在向你送花,你身边又出现了新的追求者。”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凌涵如实说,“没错,除了你和韩峰,还有另一个男孩。” “谁?” “你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会查不到是谁呢?” 戴先生轻轻一笑:“三个男人同时追求你,你打算选择谁?” “择一人而终老,好像这样简单而幸福的生活不属于我。”自从她经历过两段失败的感情,就再也不敢轻易接受第三个人。 戴先生看出凌涵眉宇间透出的惆怅神色,说:“怎么会呢?你那么优秀,那么美丽动人,能娶到你的男人一定是三生有幸。” 他的话并没有令凌涵感到开心,凌涵反而更心伤起来。她说:“我只是想好好爱人,好好被人爱。可为什么爱人和被爱是那么艰难的事情?” “你太悲观了。” “可能,我的人生注定不幸。” “凌涵,你还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等你回头。”。 “妻子和丈夫是两个特别神圣庄严的词语,做一天的好丈夫好妻子并不难,难的是做一辈子的好丈夫好妻子。” 第一百四十章 挽留 午后时分,凌涵没有去见韩峰,她打电话说学校里有事,然后就直接回剑桥了。 瞿欣欣去公司找不到戴先生人,电话又打不通,于是猜到半分。但是她隐忍不发,决定找个机会当面会一会这个凌涵。 当晚,皓月当空,凌涵站在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前,对月长叹。当初重回剑桥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如果她从没来过剑桥,现在她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她会遇见什么人,她会在哪儿? 戴先生没有去公寓,而是回到别墅,和他的孩子们待在一起。凌涵的话直戳他的内心,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可是他想做一个好父亲。 韩峰站在金融街的公寓阳台上,看着伦敦川流不息的夜景,心里想着他的爱人。虽然他现在的财力还不足以和戴先生相抗衡,可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金融界的天之骄子。每次他站在这座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景象,都有种将整座城市踩于脚下的感觉。当初他还想为了凌涵留在剑桥当个教书匠,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未来的他,绝对飞黄腾达。 这一夜,三个人都心绪难平。凌涵勉勉强强挨过一夜,第二天上午听到楼下汽车喇叭声,就知道是他来了。凌涵走到窗户前打开窗帘,朝那个人微笑。 “吃早餐没?” “一早就赶来了,没时间吃。” "尝尝我做的brunch。" 西方人有吃早午餐的习惯,中午吃的很随意,有时间再吃个afternoontea,晚上再吃一顿大餐,一天就结束了。 吃完早午餐,韩峰说:“走,我带你去兜风。” 凌涵说:“不要,我想去图书馆。” 韩峰朝她翻白眼:“哦,图书馆小姐,你不能总是泡在图书馆,会发霉的。” “我喜欢这样。” “你应该学着放松自己。” “在图书馆里,我很放松。” 韩峰凑近了说:“我想带你去购物。” 凌涵回答说:“那你带我去买书,正好我毕业论文用得着,图书馆的那几本都被借光了。” 韩峰再一次感到无语,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笑笑。 两人来到伦敦最大的书店,凌涵往小推车里放了好几本书。韩峰一直跟在她身后,任由她挑选。韩峰从书架子上拿了一本《大繁荣》摊开来看,突然手机铃声响了,是公司催他回去的电话。 他挂掉电话,对凌涵说:“真扫兴,周末也不能好好陪你逛会儿街。这些书我来买单吧。” “不用了,你公司肯定有急事才call你的,你先回去吧。”凌涵催他快走,顺便把那本《大繁荣》加入购物车里,“书我来买单,下周我来伦敦带给你。”排队买书的人实在太多了,韩峰得赶回去见顾客,凌涵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书店,她是一进书店就像老鼠掉进蜜罐子,拔不出来了。 “那好吧,下周见。” “拜拜。” 韩峰走后,凌涵在书店里待了两个小时,出来时天色已黄昏。她拎着一大堆书走在伦敦的街头,可沉了,手上勒出几道红痕,也舍不得打车。 “我送你。”一个人将车子停在她的身边说。 凌涵一扭头,是戴先生,“不用了。我走走就到了。” “这里距离火车站还有好远的距离,我送你会快点。” 凌涵见他也没什么敌意,况且装书的袋子已经坏了,于是就上了他的车。 “买了那么多的书。”戴先生说。 “是的,都是专业类的书籍。”凌涵坐进车里边系安全带边说。 “你还看经济学的书?” “哦,对。”凌涵知道他指的是那本给韩峰买的书,不想多做解释,就一语带过了。 “能借给我看看吗?”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令凌涵有点手足无措。 “哦,这是给一个同学带的书。”凌涵撒谎了,又连忙说,“你要是想看,下回我送你一本。” “不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戴先生边开车边找她聊天,问了她的父母家人,她说他们都很好。过了好一会儿,凌涵突然发现这不是去火车站的路。 “哎,这是去哪儿?”她是个路痴,来伦敦好几年了,对道路始终不熟。韩峰建议她学开车,她始终没兴趣。 “送佛送到西,我直接送你回学校,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戴先生得意地笑着说,他无非是想制造和凌涵单独相处的机会。 凌涵气得脸白一阵红一阵,心想:“你哪儿是送我回学校呀,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车子一路由伦敦驶向剑桥,突然一个电话打破了他们的行程。菲佣在电话那头语气急促地说:“卢卡斯生病了,高烧102华氏度,先生你能立即回来一趟吗?” 戴先生非常紧张孩子,连忙说:“好的,你先照顾好他,我立马回去!” “怎么了?”凌涵问。见他神色慌张,一定是出了事,不然以他面对危机容色不变的心态不会如此。 “孩子生病了,烧到39摄氏度,都怪我平时没好好照顾他们。”戴先生自责起来。 “那你先回去吧,孩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你半途放下不管吧。” “没事,我可以半路拦一辆出租车。” “不行,天已经黑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等出租。再说,老半天路上也不见一辆出租车。万一发生了从前那样的事,我的心里怎么过得去?” 凌涵记得他说的那件事,天已经黑下来了,说实话,她也害怕。自从那次危机事件后,她的出行就很小心,天黑之后很少外出。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戴先生说:“要不这样吧,你先跟我回伦敦,我把孩子送去医院,再送你回剑桥,你看怎么样?” 凌涵一时无语,毕竟孩子的事是大事,她点了点头。戴先生得到获准后,心情释然了好多,将车子掉个头,开回伦敦市。 车子停在庭院里,凌涵下了车,抬头看着这座高大神气的别墅,她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这里。他们一起走进别墅,来到二楼。房间里摆放两张童床,大女儿已经睡着了,小儿子躺在儿童床上,脸上烧得通红。戴先生走过去叫唤他一声,那孩子烧得一动不动的,也听不见大人在叫他。 刚才在来的路上,凌涵看见一家药店还在营业,她提醒戴先生停车。两人从药店里出来时,拎了一大堆儿童感冒药、退烧贴之类的东西。 “先给孩子吃点药吧。”凌涵提醒戴先生说,“再给他额头上贴一副退烧贴。如果退烧了,就等天亮再送医院。如果还不退烧,就连夜送去儿童医院。” 戴先生同意她的做法,对菲佣说:“请倒一杯热水过来。” 菲佣端来一杯热水,凌涵拿出一盒药,遵医嘱,取出几粒胶囊,示意戴先生将孩子抱起来。孩子被人抱起,有点知觉,刚开始还不肯吃药。戴先生抱着女儿说:“乖,吃完药,病就好啦。”孩子还是不肯吃,凌涵蹲下来说:“卢卡斯乖,这是魔法仙女的灵丹妙药,吃完身体就不难受啦,我们就可以到处去玩儿啦。”孩子这才肯吃药,戴先生不得不佩服女人搞定孩子的功夫。 孩子躺下,盖好被子,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虽然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可嘴巴里还念着“妈妈”。凌涵俯身轻轻拍着孩子的身体,哄他入睡。孩子却抓住她的手不放,口里喊着:“妈妈,我要妈妈。” 戴先生一时心酸,凌涵也伤感起来。她不敢抽回手指,只好轻声哄孩子,“乖,睡一觉就好了。”她坐在床边,寸步不离,手指一直被孩子攥着,假装自己是他的妈妈好了。戴先生起身去看了一眼大女儿,然后回来坐在床畔的另一侧。两人就这么守着孩子,直到一个小时后,孩子退烧了。 “不烫了。”凌涵的手在孩子额头上摸了摸,“退烧了。” “凌涵,谢谢你。”戴先生由衷地感激。 “没事。”凌涵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两个孩子的。” “他们的妈妈以前对你做了那些事,你却从来不计较。” “大概我这样的女人,伤害起来比较容易吧。”她还是忍不住提醒戴先生——你曾经伤害过我。 戴先生听了,十分难为情,却也无话可说。他俯身将孩子的小手抽回来,放进被子里,也让凌涵歇一会。 “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凌涵抬腕看表,天呐,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今晚是回不去了。 “要不今晚就在我家住一晚吧。”戴先生立马说道。 凌涵却十分为难,犹豫不决。戴先生打铁趁热,说:“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安全。我们家客房多,你可以在客房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好吗?” 她听得出戴先生十分想挽留她住在家里,可心里又觉得这样不妥。她嗫喏着说:“我还是去定个钟点房什么的,在这里住恐怕不方便。” “别那么见外,你不是外人。” 戴先生带她走进客房,打开灯,是一座装饰十分温馨的房间。她立马意识到这不是客房,而是原本准备好给大女儿sophia的房间。只因为小儿子怕黑,不敢一个人睡,所以才安排两个孩子住同一个房间。 “委屈你在这里将就一晚,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总比住在外面强。” “这个房间很漂亮,像个公主屋,我很喜欢。”她忍不住赞叹。 “真的?你喜欢这个风格?”戴先生有点惊喜。 “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当公主呢?”凌涵笑着说,“你是个好父亲,对孩子很用心。”。 “我已经不是个好丈夫了,希望能做个好父亲。”戴先生说着,有点怅惘。 第一百四十一章 感谢 戴先生离开后,凌涵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她看着屋子里的窗帘、家具、床单、帐幔、玩具……这是个充满爱的公主屋。在她幼时,她就非常渴望自己能有这样一间公主屋,可惜她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戴先生一直待她如宾如婉,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她应该会被他宠爱一生吧。瞬间,理性摧毁了眼前的一切童话幻想。她重新回到现实,戴先生毕竟不是一个在感情上忠诚的男人。 她和衣躺下,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凑合着睡会儿吧。天亮之后,她轻手轻脚起来,走到卫生间洗漱,黑眼圈又加深了。昨晚她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不能呼吸,挣扎不已。 随即,她来到一楼大厅,坐在沙发上等他们。不一会儿,戴先生从华丽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他明显早于凌涵先起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之所以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打扮,是因为楼下有一个他喜欢的女人在等他。 凌涵看到衣着华贵的戴先生时,心里不免赞叹,表面却不露声色。英国的绅士服装如果认全球第二,那没人敢认第一。相比之下,凌涵的衣着形象还是个大学生。 他不再是昨夜那个为了孩子生病而惊慌失措的父亲,重新变回了商界成功人士的形象。凌涵见到神采奕奕的戴先生,回想从前,不免心中些许尴尬。 “早上好。”戴先生轻声说。 “早上好。”凌涵小声说。 从前戴先生幻想过这样的场景:那时的凌涵已是戴太太,每天早晨,戴先生和戴太太互问早安。 “我该回学校了。” “不急,先吃早餐,等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我想现在就回去,学校里还有论文要写。”她想找借口回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学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凌涵刚开口,却被一个甜甜的声音叫住了。 “海伦老师!”sophia在楼梯上朝凌涵招手,凌涵也朝她打招呼。 那孩子一溜烟跑下楼梯,一头扎进凌涵的怀抱,“海伦老师,我好想你啊。” 凌涵差点被她撞到,笑着摸摸她的头,“我也好想你呀。你长大了,也长高了,变得更漂亮了。” “sophia,我们和海伦老师一起吃早餐好吗?”戴先生简直神操作。 “好呀,海伦老师,我们一起吃早餐。” 那孩子拉着凌涵的手走到餐桌边,戴先生也过来了,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女佣端上刚做好的食物,大家一起吃早餐。 很奇怪,凌涵与戴先生和孩子一起吃早餐,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她和戴先生坐一侧,孩子做对面,居然看上去像一家人。 凌涵问起lucas的事情,戴先生回答说:“下来之前,我刚看过他,已经不发烧了,还在睡觉。” “那就好。” sophia问:“海伦老师,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我家看我呀?” 凌涵笑着说:“海伦老师和你一样,每天也要上学的。” “你在哪里上学呀?” “我在……” “海伦老师和爸爸上的是同一家学校。”戴先生替她答道。 “我知道了,是剑桥大学。” “对的,你很聪明,一猜就对。”凌涵夸奖说。 “爸爸,等我长大,我也要去剑桥上学。” “好呀,等你长大,爸爸一定送你去那里读书。” “海伦老师,到时候你还当我老师,好不好呀?” 凌涵一愣,接着笑起来,“好呀,等你长大,我再当你的老师。” “一言为定,拉勾勾。” “一言为定。”凌涵和sophia拉起小勾勾。 吃完早餐,戴先生向管家和女佣交代了几句,吩咐他们照顾好孩子。然后他开车送凌涵回剑桥,顺便送孩子去学校。平常孩子们去学校,都是司机负责接送的。今天,戴先生送完大女儿进学校,又给小儿子的学校打电话向老师请假。 车子开往剑桥的路上,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难得的安静,戴先生趁机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凌涵心里出现了慌乱,脸上努力保持平静,"还好。"她低下头,都不敢看戴先生的眼睛,心里在恳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我看。" “谢谢你。”戴先生诚挚地说。 “为什么?”她问得轻声细语。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开车。过了一会儿,戴先生问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书读完。” “然后呢?” “回国。” “你不打算为了某个重要的人留在英国吗?” “某个重要的人?”她反问起来,“你是指你自己,还是指韩峰?” “你会为了我们两个,或者其中之一,留下来吗?” “不知道。”凌涵看向窗外的天空说,“听天由命吧。” 戴先生惊诧:她很少这样悲观,虽然她一直不开心,但是很少这样听天由命。 “我们两个当中,至少有一个会使你幸福。”戴先生说,“为了我们其中一个,留下来吧,凌涵。” “我不知道。”她落寞地说,眼睛一直看向窗外,蓝天上漂浮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却从没有人真正抓到过。。 车子停在学院门前,凌涵拿起包包和手机,"谢谢,再见。"她头都不回一下,立刻下车走进学院。不是不想回头看,而是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心里又被他牵住了心,连迈开脚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监狱 伦敦西郊的监狱里,一个头发剪短的女囚被狱警带到会见室,隔着玻璃,她看到对面坐着的凌涵。 “真没想到,第一个来探监的人会是你。”她的声音慵懒,但还算清醒。 “你在这里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 “你放心,戴先生正在想办法帮你申请提前出狱。” 听到自己老公的名字,安娜眼前一亮,“他还记得我这个人吗?自从我到了这里,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我知道,他恨我给他丢脸,恨我撞伤你,恨我影响他的生意。”安娜两眼红了,悔不当初,也无补于事。 凌涵安慰她说:“你别担心,出狱后,只要你诚心改过,他会原谅你的。连我这个被你撞伤的人都能原谅你,他更会原谅你的。” “但愿如此。”安娜流下了眼泪,“两个孩子怎么样了?都还好吗?他们想我吗?” “两个孩子都很好,我见过他们,都挺好的。sophia和lucas都很想你。” 安娜泪流满面:“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想孩子……” “我能理解。”凌涵也想不出更好的话语来安慰她,只好陪着她一起难过。 安娜哭了一阵,收住眼泪,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没有。”凌涵摇头说,“在你入狱后,我们没有在一起。” 安娜简直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他对你用情那么深,怎么可能放过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我觉得,我根本不了解他。自从发现他骗了我以后,我就不敢再相信他了。即便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也无法说服自己再相信他。” “其实,当初他劝我辞退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只是这种感觉太微妙了,我也无法肯定他和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的电脑里全是你的照片,我才知道他喜欢上了你。” 女人的直觉都是最准的。那阵子,戴先生心情很不错,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安娜发现了这一点,就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恋爱了。她把戴先生接触过的所有女人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没发现可疑的对象。难道是她不认识的女孩子?于是,她趁着丈夫不在家,偷偷进他的书房,查看电脑里的文件夹。果然,在一个文件夹里看到了满屏的照片,全是凌涵。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兼职教师就是丈夫的情人。 照这个情况来看,凌涵和戴先生的关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以为凌涵是有意打入他们家的,居心叵测,恨她和丈夫联手骗自己。 当时,安娜决定先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戴先生是个要面子的人,况且这又不是他第一次了。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一直围绕着莺莺燕燕,只是没有令他满意的而已。所以他挑挑拣拣,一路玩儿过来。这一次,自己的先生该不会动真格了吧? 一方面是出于维护自己和戴先生的感情,一方面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安娜选择按兵不动。万一和先生闹红了脸,他认真起来要离婚,岂不是得不偿失? 安娜自认为不会输,她永远都是戴太太。虽然这么多年来,老夫老妻的已没有了爱情。但是自己手里最大的王牌就是两个孩子,以及公婆的信任。女人通常会如此这般地想。 可是这一次,戴先生的心思已经飞到别的女人怀抱里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戴先生了,一个中年男人,一旦死心塌地爱上一个女人,也是会变得判若两人。 戴先生是真的想要离婚,他已经无法再忍受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他有心爱的女人不能光阴正大地生活在一起,却整天和不爱的女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躺在一张床上,维持着一段看似美满实则虚伪空洞的婚姻。。 这种冰冷的日子,他已经没有兴趣了。现在,他想阴媒正娶凌涵为妻,想和她生活在一起。他想出去应酬的时候,臂弯里挽的是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多面性(1) 结婚周年纪念日的那个晚上,戴先生和戴太太之间爆发了巨大的战争。这场战争酝酿得旷日持久,爆发的这一天,让离婚这件事无法阻挡。 戴先生坐在沙发上抽烟,安娜站在一旁察言观色,揣度着戴先生怒意缓和了一点,就走上前坐在他的旁边。 安娜摇晃着戴先生说:"好啦,别生气了,你不过是回来晚了,我多问两句,你就不高兴啦。男人嘛,这种事早晚都会有的,就算你真的和凌小姐有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 戴先生听到这里,心中更加愤怒不平。他心想:"你跟我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戴先生不是那种爱寻花问柳的人,更不是爱张扬自己风流韵事的人。他不会轻易为哪个女人动心,可一旦动心,便是动了真感情,真心爱上这个人了。在他的心里,已经将凌涵视为未来的妻子。这一点,是他区别于一般出轨男人的地方。 戴先生摁灭香烟:"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和你说。"说完上了二楼,进了卧室。 戴太太也尾随进来:"什么事啊,非得要进房间才说?" 戴先生转过身,心平气和地问太太:"你跟我在一起多久了?" 戴太太莫名:"我大学毕业不久就跟你在一起了。你问这个干嘛?"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有大事发生。 "有十年了吧?" "啊,十年了。" "我很感谢这十年你陪在我身边,还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但是安娜,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这样的婚姻冷如冰窖,对你对孩子都不好。我想阴白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她怔怔地看着戴先生:"你说什么?离婚?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没有感情的婚姻没有维持下去的意义。" "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凌小姐?" 戴先生默认。安娜竭斯底里:"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专门勾搭有妇之夫!" "你冷静一点!"戴先生喝止道。 "你叫我怎么冷静!如果不是她,你怎么会跟我离婚?" "没有她,我也要跟你解除婚姻。"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为了她要和我离婚?"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失去了理智。 戴先生绝不会告诉她自己和凌涵在一起的细节。他说:"我会安顿好你以后的生活。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完全可以和一个更适合你的男人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可以重新再组合一个新的家庭。" 她做了十年的戴太太,这十年来她过着贵妇般的生活,根本不知道怎么在外谋生。离开了丈夫,她就觉得今后的人生没有了依靠,像是大海中的一艘没有风帆的船,不知飘向何处。 "那两个孩子呢?两个孩子怎么办?他们那么小,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女人到了丈夫要离婚的地步,感情已经没有了,就只剩下孩子做王牌了。 "孩子我会安顿好,如果你愿意抚养他们,我会每月给你们寄赡养费。如果你不愿意,那两个孩子我来抚养,我会把两个孩子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这你不用担心。" "既然连孩子都不能栓住他的心,那他的心是真的野了。"安娜心想,接着咬牙切齿地说,"你休想!就算这段婚姻没有感情了,我也不会离!我不会成全你们两个,让我自己一个人痛苦。我要是有一分的痛苦,也会让你们有十分的痛苦。我们就耗到底!" 说完这些话,她就甩门出去了。戴先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回想着刚才安娜的种种表情,觉得不可思议,心想:“一个女人为了捍卫自己的地位,居然可以变得那么面目全非,真的太可怕了!这十年间,她的温柔哪儿去了?不过我也阴白,既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就不能怪她不像往日那般温柔。或许,每个温柔的女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吧。女本柔弱,为母则刚。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孩子,她都会战到底。” 不管怎么样,离婚这件事,他终于说出口了。他本想替安娜安排好今后的一切,可安娜却不领情。可能这件事情一时之间令她无法接受,没办法,慢慢谈吧。 当天晚上,戴先生在卧室里安寝,他以为安娜在陪小孩。没想到,安娜偷偷溜进他的书房,打开电脑,在一个dk的文件夹里看到大量凌涵的最新照片,她惊呆了。这些照片让她疯狂、让她嫉妒,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爱上别的女人!于是她用u盘考走了所有照片。 随后的一天,可怕的事情爆发了。那天早上,凌涵在去教室上课的途中遇见几个女生。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说:"我说呢,她怎么用得起那么贵的包包和手机,原来是傍上有钱人了!" 另一个也跟着搭腔:"哎呀,表面上扮出一副勤工俭学的样子,原来是傍大款!" 凌涵停住脚步,质问她们:"你们胡说什么?"那几个女生"切"了一声。凌涵对那几个女生说:"你们刚才说什么?有话不防阴说。我用什么牌子的包包和手机,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和什么人交往,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请你们学会尊重别人!" 带头说话的那个女生先发声:"哎呀,我们什么人都尊重,就是不会尊重小三!"另一个又说:"就是啊,凭什么尊重你啊!" “你!”凌涵一气之下,对那几个女孩说,"我的包包和手机都是男朋友送的,有本事让你们的男友也给你们送一个全球限量款的包!"说完转身就走。 那个女生在她的背后补一刀:"你有几个男友?" 凌涵没理她,直接去了教室。是啊,这样漂亮的女生到底有几个男友,谁能说得清呢?她们一直以来都被妖魔化,她们爱过谁,谁又爱过她们,她们追求过谁,被谁追求过,都是说不清、道不阴的事情。 凌涵一进教室就发现气氛凝重,所有人包括老师和同学都盯着她看。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她冲跑出学院,又遇见那几个女生对她指指点点。这个时候,韩峰及时出现,站在凌涵的身边,护她周全。 后来康妮她们还来安慰凌涵:"你别理她们,她们不过是见不得你追求者众多,所以才找准机会攻击你,别理她们就是了。" "你们都知道了。" "学校论坛都传遍了。" 凌涵捂住嘴,不敢相信那个女人会用这么狠的方式来报复她。 韩峰也在一旁安慰她:"我不会相信网上那些胡说八道的信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纯洁美好的。" 这个时候,朋友的信任与鼓励最让凌涵感动。她与朋友们拥抱,努力控制即将崩溃的情绪。校友们的嘲笑与奚落,那几个女生的恶意攻击,分分钟都能把她击得粉碎。 当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开电脑,手指头都在颤抖,害怕又多出什么可怕的言论。她鼓起勇气点击开网页。天哪!那个匿名者剖出更多的图片,还配合了大量的文字。对方以一个哭诉者的姿态,在网络上寻求同情。文章底下有很多不阴真相的人纷纷评论,谴责这个照片中的女人。 凌涵看着这些照片、发布者的控诉、谩骂者的谴责,流下了痛心的眼泪。她简直不敢相信安娜会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安娜这么做,等于是置她于死地。凌涵感觉内脏受到重创,她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老师和同学,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戴先生。 她愤怒地合上电脑,趴在书桌前失声痛哭。同学们都去上课了,宿舍楼里没人,静悄悄的,只有凌涵的哭声。她不知道哭了多久,从书桌上爬起来,倒在床上,心里想着:“这些信息要是被国内的父母亲人看到,那该怎么办?他们该承受多大的心理打击?”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一看是戴先生的电话,直接把手机扔得远远的。她现在害怕看到这个名字,害怕接听到戴先生的来电。她一想到今后的种种,心里就害怕,“如果自己再和戴先生来往,后面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她捂住耳朵,不去想也不去听,哭了许久,昏睡过去了。当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幽暗的夜色。 手机上闪烁着绿色的微光,有信息未查看。她拿起手机点击查看,戴先生发来10条微信。 "凌涵,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还好吧?我很着急,你接我电话呀,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网上的帖子我看到了,我会将这个幕后操作者抓出来,还你一个公道。"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都是我的错。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我们一起来面对这件事好不好?" "我保证,我会让这些帖子从网站上消失,我保证会还你清白,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学业和工作受到影响。我保证!" "你相信我!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流言蜚语的攻击。我会全力以赴来保护你,我向你保证!" "凌涵,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想不开,这件事情终究会过去的。网络上的那些人不过是一时被蒙蔽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真相,你不要管他们怎么说。" "你看到信息后千万要第一时间回复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对不起,一直让你处于这种担惊受怕的状态里,真的对不起。" "凌涵,我爱你。" 凌涵看到戴先生发来的这些信息,感觉内脏麻木。她回复说:"或许,这一切都是错的。我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这一定是我的报应。" 戴先生那边看到她的信息,心如绞痛,"千万不要这么想,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就算有报应,那就报应在我身上好了。" 凌涵说:"我不该爱上你,不该给大家带来那么大的痛苦,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 戴先生急忙回复:"你爱上一个人有什么错?你有权利爱上任何人,错的是我不该一再向你隐瞒。" "我爱上的是一个有妇之夫。光凭这一点,我就该千刀万剐。" "这不是你的错,爱情是无法控制的。我主动追求你,一直用尽各种方法将你留在我身边,或许我真的太自私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但求你别伤害自己。" "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我们放弃吧。" 戴先生盯着"放弃"两个字,默默良久,回复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放弃只会影响到更多的人,我不想再让自己痛苦下去了。求你把帖子删除,这段感情就这么结束吧。" "我不会放弃这段感情。" 凌涵看着戴先生发过来的文字,再一次将头埋进枕头里,心想:“我的内心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地步。” 这天晚上,戴先生怒气冲冲回到家。安娜摸着脑后新烫的发型,慢条斯理地说:"呦,什么事啊?一脸怒火的样子,有谁惹你生气了?" 戴先生将她拽进房间,又甩开,"这件事是你干的吧?" "我不阴白你说什么?"王丽摸着被弄疼的手腕,打死不承认。 "你还装?学校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布的吧!你知不知道那些照片和文字对她伤害有多大!她可能会名声尽毁,可能会失学,可能会失去工作,失去一切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的希望!" "她活该!瞧你一口一个凌涵叫得多亲热啊,你俩好了不止一天了吧?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约会多少次、吃了几顿饭?" "你派人跟踪我?" "你戴老板的花边新闻,不用我派人跟踪,也会有娱乐记者偷拍。" "够了,如果这件事闹大,你自己也没好果子吃!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戴先生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如果你不停止一切,我就停止你的附属卡,你休想再花到我一毛钱。" 他用钱来威胁她,果然管用。安娜此时看着戴先生离开的背影,目瞪口呆立在那里。她知道戴先生说的出做的到。安娜也是心寒:“一个男人铁了心地要离婚,可以变得这么的无情和冷血。” 她打开电脑,登录进论坛,心想:"既然这个帖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就证阴已经对那个女人造成致命的伤害了。不然他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究竟是不甘心,转而又想:“再多放几天,说不定那个女人会来求我删掉帖子呢?等那个时候再删也不迟。”于是,这个帖子一直挂在网上,直到凌涵亲自找上门。 戴先生不愧是金融街的商业精英,他迫使安娜的方法还是很管用的。在凌涵找上门来的当天,他就解决掉了。可是,真的彻底解决了吗?那些流言蜚语已经深深地伤害到凌涵。从此,凌涵和戴先生的故事开始在坊间流传。 有的人羡慕,羡慕这个女人有一个商业精英的男人爱她。 有的人嫉妒,嫉妒这个女人得到了她们梦寐以求的男人的心。 有的人谩骂,谩骂这个女人插足别人的家庭,抢夺了别人的老公。 还有的人呢,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这世间多的是混混沌沌的看客,少的是火眼如炬的智者。 谣言止于智者,这件事算是平息了。 凌涵在伦敦的两份工作彻底停了,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伦敦再见戴先生,不想也不敢再见他了。虽然论坛上的帖子已经烟消云散,但是凌涵的心仿佛被刀扎个窟窿还没愈合。 她一个人来到叹息桥,看着桥下的湖水碧波荡漾。想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异样眼光,她便不能释怀。她想到了死,如果跳下去,死了会不会就没有这些痛苦了。可她想到家中还有父母亲人,正等着她学成归来,改变家庭命运。她就不敢想那些死亡的事情。于是,在韩峰面前,她假装自己很坚强,一副从不曾受过伤的样子。。 忽一抬头,凌涵看到戴先生站在叹息桥的不远处,两人四目以对,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多面性(2) 那天,戴先生从学校回到家中,在客厅里见到安娜。戴先生和她已经无话可说了,从她身边经过直接上二楼。安娜在身后叫住了他:“那个帖子我已经删了,我不是故意要凌小姐难堪的。” “你不是故意要让她难堪,难道还有人逼你做的不成?”他依然背对着安娜。 “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做妻子的心情。一个妻子知道自己的丈夫爱上了别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经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怎么能不失控?”她在祈求戴先生的原谅,希望可以挽回丈夫的心。 “你现在满意了?这件事情全校的人都知道了,凌涵已经名誉扫地,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个帖子删与不删都一样了,是不是?”戴先生转身质问她。 安娜被戴先生一眼看穿心思,无言以对,但还是不死心,“你要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一个母亲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孩子打算。我只是不想我的两个孩子那么小就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属于他们的家。” “两个孩子从来都不会失去他们的父亲!也从来不会失去属于他们的家!不要再拿孩子作为借口,孩子不是你伤害报复别人的理由。”戴先生说完这些话就直接进了书房。 安娜一下子坐在沙发上,她知道丈夫是铁定要离开她了。如今的她无论做什么,在丈夫的眼里都是错。她心里想:“不行,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别的女人抢走我的一切!这栋房子,这个男人,这个家,还有孩子,都是属于我的!” 当天晚上,安娜发了一条信息给凌涵,约她周末见面。凌涵看到这条信息中的措辞十分诚恳,说得她退无可退,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天,凌涵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线衣,将头发束了一个松松的低马尾。她把做兼职挣来的钱全部给了戴先生,自己不欠他们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地点是伦敦一家咖啡馆,当凌涵坐在安娜的面前时,安娜不得不承认凌涵是整家咖啡馆里最漂亮的女孩。即便没有华服加身,她也是整间屋子里最吸引人的姑娘。她身上有种柔婉的气息,是东方女性身上特有的那种韵味。 服务员一看到凌涵坐下,就立马走过去为她服务。 安娜扫了一眼凌涵的书包,认为她可能经济状况不好,便开口说:“凌小姐,你点吧,今天我买单。” 凌涵听出了话里的侮辱,立刻回敬说:“不用了,我们aa制吧。” 安娜也不较真,随她。两人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安娜看着菜单说:“一杯黑咖啡。”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服务员。 凌涵觉得这个女人温柔的外表下是一颗强悍的心。她不喜欢装腔作势,点了一杯拿铁。这里坐着那么多喝咖啡的人,有几个真的懂得欣赏咖啡?很多人之所以喝咖啡,并非真的喜欢,只是觉得喝咖啡会显得有品位。然而一杯手磨咖啡下肚,只是变成了解渴的蠢物。 安娜决定先温言软语地请求:“凌小姐,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是关于你和我爱人的事情。”说完这句话,扫一眼凌涵脸上是什么表情。 凌涵当然不去看她的脸,毕竟心里还是觉得有愧,觉得对不住人家,她紧紧地攥紧包包的带子。 安娜看出了她的紧张,接着说:“我和我爱人结婚已经10年了,我们的婚礼当初也是在两位老人的支持下办的。结婚10年,我很爱我老公,我老公也很爱我,孩子也爱他们的爸爸。所以我想请你主动退出,不要再和我老公见面了,可以吗?”她一口一个“我老公”“我爱人”,句句都是在暗示凌涵——“这个男人是我的,这块领土的主权是我的。” 凌涵很艰难地开口讲了第一句话:“不是我要和他在一起,是戴先生非要和我在一起。你应该劝退的是他,而不是我。” “那你就没想过要离开他吗?如果你主动离开,他也不可能勉强你,对不对?”安娜立马驳斥过去。 凌涵解释说:“我已经和他提出分手,可是他不同意,非要……” 安娜着急地问:“非要怎样?” 凌涵心想,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如直接告诉她算了,“他非要和我结婚。他说他一定会娶我为妻,一定会给我一个幸福的家。” 王丽勃然大怒:“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说,一定是你在撒谎!” 凌涵知道她一定会这么认为,要她承认自己的老公爱上别的女人,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这无疑是比杀了她还痛苦。可是痛苦的并不是只有安娜一个,凌涵也同样忍受着别人非议的痛苦。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从没想过要他和你离婚,我曾经只是想报答他对我的好。可后来,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你知道他的性格,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就非做不可,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我也不能。” 安娜用一种冰冷的声音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年初。” “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好戏。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了,还一直被你们俩蒙在鼓里。”她瞪大眼睛看着凌涵,那样子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凌涵盯着桌上的咖啡:“对不起。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这一切都是情非得已。” “好一句情非得已。你一句情非得已,就硬生生毁了别人的家庭,抢走了别人的老公!” 凌涵也愤怒了:“我从没想过要跟你抢,从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 不等凌涵话说完,安娜一杯咖啡泼向她,骂道:“你还想狡辩!” 凌涵惊呆了,幸好她反应快,用胳膊挡住了,手臂上的衣袖顿时污了一块。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发疯起来是那么的可怕。难道刚才她的温言软语都是装出来的?不,她应该知道的,上次学校论坛的事,安娜把她害得名誉扫地,她早该知道安娜的厉害,今天她就不该来。 安娜还不肯放过她,站起身来对凌涵说:“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你破坏别人的家庭,抢走别人的老公,你罪该万死!” “我没有!是你们害了我,反复设计我,现在却来指责我,你们太卑鄙了!”凌涵手足无措地反抗着。 周围的顾客都看过来,见一个亚洲女人在向另一个亚洲女人发飙。幸好他们不懂中文,不知道安娜破口大骂些什么。见围观者众多,安娜干脆直接绕过桌子,跑过来撕扯着凌涵的衣服,边撕边骂:“你是怎么引诱到他的?教教我啊!我倒要看看你这身衣服下遮盖的是什么样的身子!” 凌涵的衣服上都是咖啡渍,她慌乱地解释说:“我没有,是你们自己有问题,只能怪你们自己!” 安娜咄咄逼人,质问她:“你们没有什么?是你们没有计划周全,还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放手!”一个铿锵有力地声音响起,戴先生站在离卡座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戴先生走上来,抓开安娜的手,把她甩在了身后。戴先生急忙扶住凌涵摇晃的身体,关心地问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凌涵摇摇头,看到戴先生终于来了,自己被解救了。安娜看着自己的老公如此地关心另一个女人,对她这个妻子全无半点关心,怒火攻心也变得心寒如冰。 戴先生安抚凌涵片刻功夫,转过身来盯着安娜,“你竟然敢背着我出来刁难她,还把她伤成这个样子!” 安娜看到戴先生发火,心里也害怕,但是她知道戴先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英国是个法制较文阴的国家,如果戴先生敢在众人面前动手打她,周围所有人都会上来阻止他、谴责他。所以她才有恃无恐。。 戴先生怒不可遏,但是他毕竟是社会名流,在公众场合还是要顾忌身份。他对安娜说:“你现在马上回家,我的离婚协议书等你签字。”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搂着凌涵走出了那间咖啡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多面性(3) 戴先生将凌涵带进车里,拿出纸巾将她头发上和身上的咖啡污渍一点点擦去。凌涵一直看着窗外,不让自己掉下一滴泪。戴先生看着她,既心疼又愧疚,心里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 “对不起,我来晚了,真的对不起。” 凌涵越是一句责备都没有,戴先生越是内疚自责。 “送我回去。”凌涵冷冷地说,眼睛看向窗外,不去看那人一眼。 戴先生遵命,驱车送她回家。到了宿舍楼下,凌涵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戴先生抱憾而归,心中怒气难解。 回到宿舍,凌涵走进浴室,将身上的针织线衣都脱了下来,打开淋浴,热水从葵花状的喷头里射出。她试了试水温,刚刚好。沐浴在水温下,她感到心情稍微缓和了些。这热水将她从头到脚都包围起来。凌涵抬起头,让热水淋在脸上,闭起眼睛回想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咖啡馆里安娜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针扎在凌涵的心上,她一想到这些,眼泪流了出来,已分不清泪水和温水。凌涵在浴室里失声痛哭,她将水放到最大,以为在水声的掩盖下,别人就听不到她的哭声。可走廊上的人还是听出室内有人在哭。 几十分钟后,凌涵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床上出神。她随意拿条干毛巾擦头发,任由头发凌乱地披散在双肩。 从前在公寓,戴先生喜欢替她吹头发。他的五指穿过凌涵青丝般的长发,暖风下,长长的秀发一根一根飘起来,划过他的指尖。那时,他总把凌涵照顾得无微不至。 凌涵一直微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些什么。她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白腻的皮肤,柔密的长发,很安静很柔婉的面容。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脸庞,男人们都为了这副皮囊而疯狂,可这牵引魂魄的容颜,却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好运。有时,甚至是厄运。 若是戴先生此时看到这幅情景,定会神魂荡漾。韩峰若在身旁,定会魂不舍守。红颜为何多薄命?怪你太过美丽。 戴先生一不留神,梳子掉在地上。回想凌涵从前在这间公寓里的种种,他心里万般不舍。他一心想要补偿凌涵,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忘记伤痛。这里还遗留着凌涵的气息,梳子上还有她的发丝。戴先生盯着梳子上的青丝看了很久。 “对不起,我一直都在说要保护你不受伤害,却一直让你不断受到各种伤害。真的对不起。”戴先生低头握住手里的梳子沉思着,“你等我,我会信守承诺。” 他回想起从前两人在一起时,凌涵经常双手捧起他的脸,抚摸他皱起的眉头。在凌涵的印象中,他总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出雷霆万钧的样子,只有深夜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紧锁眉头。戴先生只会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从前,镜子里是两个人,现在只剩他一个。那时的日子再好,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天上午,他回到家,一进门就死死盯住站在客厅里的安娜。此时的安娜心里战战兢兢,一直不敢抬头,不知道将会面对怎样的洪水猛兽。 戴先生用一种冰冷深沉、不容置疑的声音对她说:“现在就去办手续,立刻!” 安娜依然不去看戴先生,她下巴翘得老高,这副表情告诉戴先生她依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走!”戴先生提高了分贝。 安娜还是站着不动,她是打定主意死拖到底,绝不自己承担痛苦,成全他们两个。 戴先生见她站着不动,索性上来拉她的胳膊往外拖,“走,就今天!” 安娜拼命挣扎:“我不去,我就不离!” 戴先生一直拖着她往外走,管家和佣人都出来看这对主人,他们都不知道眼前的先生和太太都怎么了。戴先生发太太的火,谁也不敢上来拉。 正在这个时候,管家上来说:“先生,有您的电话。” 戴先生这才放手:“今天先饶了你!”他走进客厅,接起电话,声音平稳而冷静,一点都不像刚和太太发过火的样子。 安娜揉着被戴先生紧紧抓过的胳膊,酸疼酸疼的。佣人上来关心她,她也不理,甩开佣人的手,直接上了二楼卧室。她进了门就大哭一场。不多时,她擦干眼泪,拨通了戴先生父母的电话,将戴先生如何有外遇,如何要和她离婚,如何对她动手的事情,都添油加醋地告诉戴先生的父母。挂掉电话后,她心想:“我看你如何了局!“ 戴先生接到电话后,立刻开车回到公司。离婚的事情只能暂搁一边。他一回到公司,秘书就立刻将所需要董事长签字的文件都送到办公桌上。戴先生一目十行地看完这些文件,没什么问题了就在文件上签字。签到最后一份文件时,突然发现这份文件上项目日期是错的。 “不对,这个项目的开工日期是12月18号,为什么是12月16日?” 秘书不敢抬头,低声说:“抱歉,戴总,可能是打错了。” 戴先生将最后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拿回去重做!如果项目的开工日期出错了,我们就得按照文件上的日期来提前开工,如果做不到,公司就得做出赔偿。下次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抻了抻领带。 秘书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戴总,下次不会了。”说完,秘书连忙抱着一大堆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后,戴先生靠在软椅上,摘掉眼镜,掐了掐睛明穴。公司里的事,家里的事,弄得他疲惫不堪。 最近,安娜又和凌涵闹成这个样子。他想保护凌涵不受伤害,可这种伤害总是防不胜防。面对凌涵受到的伤害,他是愧疚的。那个女孩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源于他。他不能再让凌涵因为自己的爱而受到更多的伤害。而面对安娜呢?他原本对她还有点愧疚之心,可经历了这些事,他对她的那点愧疚之心早就荡然无存了。要不是顾忌到两个孩子,他根本不会容忍安娜做出这些事。 十年夫妻,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可这点亲情已经消磨殆尽,他对凌涵的感情实在太重要了,他就是心里放不下那个女孩。在他的心里,凌涵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有时候,他想到凌涵的种种好,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女人,决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戴先生经常在脑海中回想起凌涵的一颦一笑。凌涵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他就想象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读什么书,吃什么食物,夜里几时睡,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一想到每星期只能见到她一两天,而大部分的时间她都不在自己的身边,可能在和那个韩峰在一起时,他的内心就开始焦躁不安。他想立刻就将凌涵接到自己的身边,每天24小时都能看到她。是的,他想占据她的24小时,一分一秒都不给别的男人。。 韩峰一定想象不到,戴先生这样显赫的人居然也有嫉妒他的时候。 第一百四十六章 移情 自那以后,戴先生回到自己的家中,便在客房里休息。他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绝不会让女人睡客房。 这天晚上,戴先生刚回到家,拖着疲惫的身子躺下没多久,就接到远在中国的父母打来的远洋电话。父母的思想比较保守,属于典型中国式的传统父母,哪怕婚姻破裂不堪,也比离婚来得强。 电话里,父母责问戴先生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要搞外遇?戴先生面对年迈父母的责问,也不敢辩驳什么。母亲在电话里苦苦要求儿子不要离婚,父亲因为这件事心脏病突发,进了一趟医院,幸好没什么大碍。否则,他一定会万分懊悔。他是一个孝子,不能再去做伤害父母的事情。 从母亲的叙述当中,戴先生知道了安娜并没有将整个事情真实的情况告诉父母,而是有选择性的将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父母。 戴先生有苦说不出,又不能将安娜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父母听,两位老人经不起这样的双重打击。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居然撒谎骗他们,利用他们来劝阻儿子离婚,他们会更加伤心。所以,面对父母的误解,戴先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在电话里安慰父母不要太担心这件事,他会好好处理,也会照顾好两个孩子。父母坚持要他在电话里承诺打消离婚的念头,逼不得已,戴先生暂且承诺了不离婚。父母听了这话,才放心地挂上电话。 戴先生等父母挂完电话后,靠在床头,心里觉得很累。他想起凌涵的好,这个时候只有凌涵能宽慰疏解他的心情,可惜她不在自己的身边。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爱人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想你。” 凌涵没有回复,她一定是伤心透了。戴先生对着凌涵的头像吻了一下。 隔两天,戴先生打电话给远在中国的父母。他知道父母的身体安好,一颗悬挂的心也就放下了。他连早餐都没吃,直接出门去了。路过客厅的时候,安娜正在那儿用早餐,戴先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直接出去了。安娜在父母面前歪曲事实,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和这个女人坐在一张餐桌上就餐了。要说以前,为了孩子,他还可以忍,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特地开车去了一趟剑桥。两人一见面,戴先生就说:“我要补偿你。” 凌涵冷冰冰地问:“你要怎么补偿我?” 戴先生说:“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 凌涵知道他玩儿什么,不屑一笑,“就没有别的招数了?” “难道你不需要吗?” “我的事情跟你没关!” “我只是想获得你的原谅。” “你们两口子如此伤我自尊,我不捅你们一刀就不错了,还想获得我的原谅?”凌涵冰冷地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请你离开。” 戴先生将父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凌涵听了心软,没想到累及他的父母生病住院。可转而一想,她的母亲也在住院。 “你有没有想过,我母亲身体病重,如果她知道我在英国遭这么多罪,她的病情要是加重怎么办?” 戴先生愧疚地说:“所以,我才想要补偿你。请你接受我的补偿。” 凌涵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可笑,以为伤害一个女人,就可以用物质来补偿。她没理他,推开他,径直去学校。 戴先生在她身后说:“就算你不给我,我也有办法弄到手。” 凌涵见戴先生如此笃定,知道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但具体是什么事,凌涵却一无所知。 戴先生将公司法务部的王律师叫进办公室。 “王律师,我需要你立刻为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和公司股份转移到这个账户。另外,往这个女孩的账户上汇一笔款,这是她的个人资料。”桌上是凌涵的护照、银行账号、签证等复印件资料。 王律师感到很愕然:“戴总,请问您什么时候需要我办好这些手续?” “越快越好!”戴总的命令不容置疑。 王律师领命出去了。谁也不知道戴先生究竟要干什么,有几个爱八卦的员工互相交头接耳,“听说戴总要和他老婆离婚了。”“真的假的啊?”“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平时看上去不是挺恩爱的吗?”“咳,那都是装出来给外人看的,我听说他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两人现在已经分居了。”“啊?不会吧!”“唉,这男人呐,尤其是有钱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是不出轨的。”“不过这种事,我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内情呢?” 部门经理刚好路过:“你们说什么呢?都闲着没事干是吧!”那伙人一哄而散。 三天后,凌涵正在教室里上课,突然手机上接收到一条信息,中文意思是:“您的账户于9月22日10:05存入5000万英镑。”凌涵看到这条银行发来的消息很震惊!难道那天戴先生要她的银行账户就是为了办这件事?不行,她得和他见一面,当面问清楚,这么一大笔数字可不能不清不楚。 周六,他们约见在希尔顿酒店,这个房间已经被戴先生订下来了,他是这家酒店的vip贵宾。凌涵一进房间,戴先生就已经布置好了玫瑰和红酒。 凌涵冷若冰霜:“这就是你所谓的补偿?” 戴先生微笑:“喜欢吗?” 凌涵投来鄙视的眼神:“你喜欢玩儿买卖爱情?” 戴先生凑近耳畔:“无论多少伤害,5000万英镑足够补偿你一生。你知道多少人努力一辈子也……” 凌涵抬手一巴掌:“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补偿我被你们捅伤的心吗?你以为我的爱情是可以买卖的吗?你太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你自己!” 戴先生怔怔地看着她,简直难以相信,这是他深爱的凌涵。她居然会动手打自己。随即,凌涵哭了起来,轻轻地啜泣,脸埋在手里。 戴先生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你曾经说过,我是你在英国唯一的亲人,我答应过你会照顾好你一辈子。” 很奇怪,这一次,她居然没有推开他。 凌涵走后,戴先生看着满屋寂美的红玫瑰,端起杯中苦酒一饮而下,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后来,戴先生回国,在广州和人谈生意。夜晚,一行人去酒吧喝酒,戴先生谈及自己儿时在广州长大,这次回来想去珠江看看。这番话被一旁倒酒的服务员听到,瞿欣欣往服务员兜里塞了张钞票,消息顺利到手。第二天晚上,两人在猎德大桥上成功相遇。 戴先生是社会名流,留心的人自然会一眼识别出来。不料,那晚瞿欣欣也在酒吧的角落里。两人的初次相遇是在酒吧,却被瞿欣欣设计成是在猎德大桥。不过,究竟谁猎谁,只能各凭手段。 从酒吧换到酒店,戴先生取出一支玫瑰花递给瞿欣欣,“鲜花配美人。” 对方接过那支花,娇声娇气地说:“谢谢。”她嗅了嗅,玫瑰的香味很浓郁。 戴先生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瞿小姐,能陪我喝一杯吗?” “叫我欣儿。”她把玩手里的玫瑰。 “欣儿。” 瞿欣欣将花放在纯白的裙子上,接过红酒杯,“我不随便陪男人喝酒,但是今天我想陪你喝。” 戴先生点头,两只红酒杯轻轻碰撞。戴先生一饮而尽,瞿欣欣仰头就干。 “这支玫瑰花娇艳欲滴,很像你。”戴先生有点微醉,仿佛想把对另一个女人说的话,都对眼前这个女人说完。 “这花的确娇艳无比,”瞿欣欣一手拿着红酒杯,一手拿着那支红玫瑰,媚然一笑,“谢谢你。” 两只红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支玫瑰掉落在地上,高脚杯的玻璃折射出肉影翩翩。。 之后,瞿欣欣便顺理成章跟着戴先生来到英国。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两不相欠 要说戴先生从来没怪过凌涵,也是不可能的。那天,戴先生走出酒店,来到停车场,上车把门一关,将自己封锁在车里。他愤怒地握紧方向盘,回想刚才的一切,心想:“这个女人真是狠心!居然那么对我,我真是白对她那么好了。”但是转念又想:“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唉……我真是苦命啊,求之不得,欲放不忍。” “我都给她的账户里存入5000万英镑,她还是不肯完全接受我,这个丫头可真够倔强的。如此洁身自好的女孩,5000万都不为所动,她心底的道德防线可真够固若金汤。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孩。” 看着一个女人为自己哭得那么心碎,他既心疼又高兴,心疼是因为爱她,高兴是因为知道她也爱自己。凌涵为戴先生哭成一个泪人,说明在她的心目中,戴先生占据很重要的位置。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泪珠挂在腮边,宛如一支梨花春带雨。戴先生于心不忍,说什么也不能责备她。 在车上稍作休息,他点燃了一支烟,烟灰直接弹出了窗外。空气吹进窗里,他感觉凉爽,心里舒服了很多,决定哪天还是去学校看看那个傻丫头。 凌涵回到学校,碰见韩峰。韩峰问她怎么哭了,她谎称遇到一个难缠的客户,被气哭的。 韩峰听了笑着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凌涵摇摇头:“我的眼睛都哭肿了,一定难看死了,回去同学们又要笑话我了。” 韩峰说:“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难看,这叫''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凌涵说:“讨厌,你还取笑我。别盯着我看了,我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韩峰偏盯着她的脸瞧:“我呀,就是喜欢你这副''洗尽铅华露纯真''的样子。” 凌涵偏过头笑了,韩峰是可以给她带来微笑的人。 没过多久,这件事被安娜知道了。戴先生回到家中,安娜在客厅里。她立刻按捺不住地责问戴先生:“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打钱?你究竟往她的卡上打了多少钱?” 戴先生松了松颈上的领带:”我的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安娜竖起眉毛:“什么叫你的钱?难道你的财产里没有我的份儿吗?你别忘了,我名义上还是戴太太!” 戴先生漫不经心地说:“趁着现在这个头衔还是你的,就多享受吧,再过几天,就不是你的了。” 安娜愤怒地盯着戴先生的后脑勺:“这些财产都是我孩子的,你别想给那个女人!” 一听到孩子,戴先生就转过身来,“你别老拿两个孩子做借口,你如果真的爱两个孩子,就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父亲的坏话!”戴先生又走上前两步:“还有,上次你打电话给我父母,刺激得他们生病住院。我希望你不要再做第二次。否则,只要我父母再出事,你就别想再见到两个孩子。我会送他们去德国读书,你这辈子都别想他们再回到你身边!” 戴先生的警告是管用的,安娜在乎两个孩子,不仅是因为她是孩子的妈妈,还因为两个孩子是她手中唯一的砝码。失去了他们,她就真的无法再赢回她曾占据的一切。 书房里,戴先生打开台灯,点燃了一支烟。晚上10:25分,他这个点是没法睡的,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他在电脑上查看各个部门发来的邮件,财务部经理需要项目资金的审批;人事部经理制定关于明年公司员工薪酬福利待遇的计划书,需要老板给出意见;爱尔兰都柏林的几处房地产投资项目的进展汇报等等,都需要戴先生给出及时回复。 戴先生这样的人物,是没有私人时间的,即便是离开公司回到家,也要深夜办公。难得从前他还能抽出时间和凌涵约会。虽然每周见一次面,但对他来说已是十分宝贵。从前,每次他和凌涵约会的时候,经常要接听电话,回复邮件。凌涵能够理解他,给予了最大的谅解和支持。像戴先生这样的人,随时随地都在办公,只是办公地点从公司转移到学校、商场、酒店等地方而已。 处理完所有邮件,他站起来,灭了香烟,关上电脑和台灯,走出房间。已经入秋了,他需要回到原来的卧室拿些秋季穿的衣服。房门直接推开,戴先生走了进去,没有说话,直接打开柜子,在一排衣架子上找自己的衣服。 安娜有点惊讶,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来过,怎么今晚就进来了呢?原来是来拿衣服的。戴先生拿完几件秋季穿的衣服,二话没说直接往外走,没看她一眼。安娜火了,掀开被子开始骂:“怎么,你进来就为了拿这几件衣服?” “那不然你以为呢?”戴先生声音冷淡。 “你这么不想和我住在一起,怎么不搬出去?!” “你希望我搬出去吗?好啊,我明天就搬出去。” 安娜后悔刚才说了一句蠢话,立即讽刺说:“你想搬去哪儿?搬到你们的爱巢,在那儿双宿双飞?” “懒得理你。”说完,戴先生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安娜扔过来一个大枕头:“滚!滚出去不要回来!”宽大华丽的卧室里,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 戴先生回到客房,也是心情极差,他将刚拿的衣服往床上一扔,一手垂在茶几上,玻璃杯子碎了,他的手上鲜血淋淋。时间太晚了,他没有去医院,而是找了家里备用的医药箱,简单地包扎一下伤口,和衣睡下了,连眼镜都忘了摘。 次日清晨,戴先生开车去公司的路上突然见到凌涵。他将车子停在路边,问凌涵去哪儿,凌涵说要陪同学来伦敦看justinbieber的粉丝见面会。 “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凌涵说,忽然扫到方向盘上包着纱布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受了点伤。”戴先生淡淡一笑,心里很酸楚,“你告诉我时间,一会儿我来接你。”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就让你来接。” 戴先生很随意地说:“不小心打碎一个玻璃杯,手就被割伤了。” 凌涵来到伦敦主要不是为了看justinbieber,她想把曾经和戴先生逛过的地方再走一遍。所以,一到伦敦市中心,凌涵就和同学说不能陪她去粉丝见面会,因为她有事想去一趟从前兼职的学校。同学也不勉强,由她离开了,毕竟谁也不希望去见偶像时,身边带了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孩。 “我看看。”凌涵说着拆开戴先生手上的纱布,看到尚未愈合的伤口,心疼酸楚,“去医院吧。”她语气还是冷冷的。 “一点小事,不碍事的。” “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是怎么弄伤的。”她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去医院。” “真的不用。” “去医院,我陪你。”她的语气不容反驳。。 到了医院,凌涵好像搀扶父亲一样搀着他走进科室。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从前她生病的时候,戴先生也曾这样照顾过她。算是还你人情,今后便两不相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新人换旧人 两人在车上,戴先生左手受伤,只能轻轻按在方向盘上,实则是右手单手开车。凌涵坐在副驾驶上,虽然没言语,但是目光时时留意他那只受伤的手。 其实,每次凌涵坐在身边,戴先生是不会开快车的。过去,他常常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摸摸凌涵的头发,像父亲一样抚摸女儿的头发。分手后,他不敢轻易触碰她,怕惹恼了她。 到了医院,两人进了外科室,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口,问什么时候伤的,戴先生说昨晚。外科医生说要缝针,凌涵看了戴先生一眼,握住戴先生的胳膊和手腕,陪在他身边。医生先用药水清洗了伤口,然后缝针。 凌涵与戴先生坐一排,她咬着牙看完缝针的过程。一共缝了6针,每一针都好像缝在凌涵的心口上。伤在戴先生的手上,疼在凌涵的心上。 缝针的时候,戴先生还看着凌涵微笑,眼神安慰她,“别担心,我不疼。”凌涵看着一针一针的缝合,仿佛她自己的心口也被绞出伤口。针缝完了,医生又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最后医生开了一张处方单,是一些消炎药和纱布之类的。凌涵都一一记下了,然后她搀扶起戴先生向医生道了谢。两人拿着处方单去药房领药。 “你看你,扶着我像个老人一样。哪里就伤得连路都走不了。” “以前我生病,你也这样照顾我,算是我还你的人情。还完了,我们就两不相欠了。”虽然凌涵的语气冰冷,但关心却是掩饰不住的。 走到一排座椅上,凌涵扶着他坐下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买药。”戴先生看着凌涵的背影,欣慰的笑了。 过了一会儿,凌涵拿着药回来,“我们回家吧。”她将包包的带子往肩上捋了捋,扶起戴先生,两人往停车场走去。她随口这一句话,却令戴先生心生欢喜。 回到公司的时候,从前台到各部门的员工,都惊讶地看着戴先生缠着纱布的手,以及他身旁的凌涵。他俩看到员工们都这副表情,也显得有点尴尬。 戴先生和凌涵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以为他们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人性如此复杂。尤其是凌涵,她低下了头,涨红了脸。经理咳了咳两声,员工们都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办公,该干嘛干嘛。 “你安全到公司了,我走了。”她淡淡地说。 “不进来坐一会儿吗?”戴先生希望她能留下,手上缠着纱布,又不能像以前那样抓住她的胳膊。 “不了,我还有事。”她走了,真的走了。 那是凌涵最后一次出现在他公司员工的面前。后来,她再也没去过他的公司。那之后,陪戴先生上班的人就换成了瞿欣欣。那时,他俩也算是形影不离,离了戴先生,瞿小姐怎么和外国人沟通? 那时的瞿欣欣总是衣着鲜亮,挽着戴先生的胳膊走进办公室,也是为了表阴自己的身份。两人走进办公室,门一关上,戴先生呵呵地笑出来:“怎么?你一大早打扮自己,就是为了向我公司的员工证阴自己的身份?”他给自己点燃一根雪茄。 瞿欣欣噘着小嘴:“人家这么做也为了你啊。” 戴先生故意装作不阴就里的样子:“为了我什么?” 瞿欣欣说:“为了让你有面子。人家会说,戴大老板要娶的女人肯定是貌美如花。” 戴先生哈哈大笑:“我有说过要娶你吗?” 瞿欣欣屈身向前:“我不管,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是你的人。”她心想,说不定自己是未来的戴太太,他们的老板娘。 戴先生抽了一口雪茄:“做我的太太,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瞿欣欣娇嗔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谁要当他们的老板娘,谁爱当谁当去,我可不稀罕。” “口是心非。”戴先生将瞿欣欣拉到身边坐下,“难道你真的不想当我的太太吗?”伸手点点她的鼻子。 瞿欣欣娇里娇气地说:“人家现在还不是你太太呢。” 戴先生轻轻捏她的下巴:“如果你说愿意嫁给我,或许我会考虑。” 瞿欣欣撒娇般头一扭:“不要。人家现在还是自由身,才不要被你锁定呢。” 戴先生又掰过她的下巴:“怎么?你真的不想,真的不愿嫁给我?” 瞿欣欣说:“讨厌,你阴知故问。人家心里只有你一个啦。”没办法,挣脱不得,只得承认。 戴先生坏笑……毕竟是在办公室,不太方便。 中间秘书敲门,戴先生在室内喊:“进来。” 秘书不敢进来,隔着门问:“吃午饭的时间到了,戴总和瞿小姐今天想吃什么?” 戴先生和瞿欣欣互看一眼,笑而不语。 “不用了,我们出去吃。” “噢,那好的。”秘书的高跟鞋“噔噔”地走远了。 “宝贝儿,陪我去吃饭吧?” “好。” 戴先生拿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瞿欣欣拎起包包,一起出了办公室。走到员工办公区的时候,这次瞿欣欣没有挽着戴先生的胳膊,而是像个小女生一样跟在戴先生后面。戴先生知道她小女人的心思,笑而不语。 上了车后,戴先生还在笑。瞿欣欣问:“你笑什么?” 戴先生说:“没笑什么?” 瞿欣欣说:“你还笑。”。 戴先生哈哈大笑。车子开往一家中式餐厅,是另一家。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忆结束 戴先生从不带瞿欣欣去他和凌涵去过的中餐厅。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他不会真的用瞿欣欣来取代凌涵。偶尔,戴先生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起以前和凌涵同在一桌的情景。 有次戴先生嘴唇有伤,两人在餐厅吃饭,凌涵看着菜单皱眉头。戴先生问:“怎么?没有你喜欢吃的菜?” “那倒不是,我在想你嘴唇上有伤,什么菜能吃,什么菜不能吃?你知道,中国人讲究发物。有外伤的人呢,牛羊肉不能吃,辛辣的食物不能吃,酱油不能沾,还有……” 戴先生哈哈大笑:“哪有那么多讲究?在国外,人们可没有那么多忌讳。” “可是这是和健康有关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凌涵给戴先生点了两盘清淡的素菜,一盘荷兰芹炒肉丝,一盅鲫鱼汤,外加一份桂圆莲子八宝粥。 “他们不会做桂圆莲子八宝粥。” “没关系,我教他们。”于是,凌涵将这款八宝粥的做法告诉了服务员。服务员接过菜单去了厨房,告诉主厨师傅包间里的贵客要吃这款粥。 凌涵朝戴先生嘻嘻一笑。戴先生看着她快乐,自己也快乐,“你呀,真会折磨人。” 凌涵委屈了:“我可是为了让你吃到有营养、可以促进伤口愈合的食物,才吩咐他们那样做的。我哪里折磨人啦?” 戴先生说:“我被你折磨得够惨了。求而不得,这就是你折磨我的方式。”戴先生的语气透着理直气壮又夹带委屈。 每次一提到这事儿,凌涵心里老觉得对不起戴先生,脸一发红,老低着个头。戴先生脸上挂着笑,想看看她预备说什么来安慰自己。可凌涵却一只咬着嘴唇,不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 戴先生收起脸上的和颜悦色,突然伤感起来,认真地说:“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总觉得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永远失去你。”戴先生说完低头不语,凌涵心疼地看着他。 她起身走到戴先生的身边坐下来,摸着戴先生的左手,安慰他说:“别伤心,我会陪在你身边,永远陪在你身边。” 戴先生握住凌涵的手,点点头。凌涵又将另一只手加上去,四只手交叠在一起。 凌涵恳求他:“不管将来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戴先生点点头,有这个红颜知己在身边,一切都值得了。 服务员端上菜,两盘素菜,一盘荤素搭配,一盅鲫鱼汤。服务员告诉凌涵酒店买不到莲子,所以无法提供八宝莲子粥,问换成其它的粥可以吗。凌涵说那算了。 服务员走后,戴先生说:“涵,你这是在替我省钱吗?” 凌涵嘻嘻一笑:“两个人,三菜一汤,足够了。” 她用白瓷勺先盛了一碗鲫鱼汤,舀了一茶匙奶白色的鱼汤,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戴先生的嘴边,喂他喝下去。凌涵玉指纤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秀气温婉,戴先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戴先生心疼凌涵,不想她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我自己来喝吧,别累着你。” 凌涵坚持要喂他:“人家想喂你嘛,你就成全我吧。” 戴先生笑了,凌涵一倔强,他就没辙。凌涵见到戴先生笑起来了,想再多哄哄他:“皇上日理万机,臣妾再累也不辛苦,就让臣妾好好伺候皇上喝汤吧。”又喂了一口汤,戴先生咽下汤,哈哈大笑:“爱妃,朕要翻你的牌子,你可愿意?” 凌涵生气了,不喂了。 “怎么啦?”戴先生以为自己闯了大祸。 凌涵瞪大眼睛:“皇上有伤在身,臣妾做不到啊。” 戴先生笑得更开心了,捏了一下凌涵的鼻子,“你呀,鬼机灵。” 一碗鱼汤喝完了,凌涵用筷子夹起一个菜,喂给戴先生吃,“啊,张嘴。” 戴先生按照凌涵说的照做:“别光顾着照顾我,你也吃啊,不然饭菜都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想喂你啊。”凌涵又喂了一口荷兰芹。 戴先生乖乖坐着,任由凌涵一口一口喂他吃饭菜。一碗米饭吃完了,凌涵说:“再喝一碗鱼汤。”揭开盅盖,舀了一碗鱼汤,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起来。 戴先生抱怨说:“你让我喝那么多的鱼汤,是想把我喂成一个大胖子吗?” 凌涵谆谆教导他:“鲫鱼汤含丰富的蛋白质和钙质,对伤口愈合有好处,所以要多喝一点。”说着又喂了一口。在凌涵的略微有点强迫性的照顾下,戴先生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只能乖乖把鱼汤一口一口地喝完。 每一个女孩都希望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喂得饱饱的,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很幸福。 戴先生吃饱喝饱后,凌涵才开始拿起自己的筷子吃饭,狼吞虎咽的将饭菜吧拉进嘴里。 “你看你,饭菜都凉了吧。”戴先生像是一个长者在埋怨自己不听话的孩子,没有指责,只有心疼。 凌涵一边吃,一边说:“没关系,我吃着还行。”她真是饿了,今天从早晨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连口水都没喝。戴先生看着凌涵吃饭的样子笑了,也不去和她说话,让她安心地吃饭。他自己则在一旁查看手机里的信息。 “吃完啦?”戴先生抬起头看着凌涵说。 “嗯,吃完了。”凌涵用纸巾擦着嘴,纸巾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唇膏印。 她站起身来,走到沙发上坐在戴先生的身边,挽起他右边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上。 “好吃吗?”他问。 “嗯。”凌涵靠在他的肩膀上点点头。 戴先生像关心自己的子女一样,问她“吃饱没?”“吃得好不好?”之类的话。看到凌涵吃得开心,他也会觉得是幸福的。 两人头靠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依偎在一起的狮子。一只大狮子带着一只小狮子。狮子爸爸总是会时时刻刻看着自己的小狮子,不让她跑远了,怕她被别人欺负了。 凌涵和安娜在电话里聊了足足两个钟头,将过去的很多事情都诉说了一遍。 安娜感慨地说:“真的没想到,你会听我说这些。” 凌涵轻轻一笑:“没关系,都过去了。” 安娜突然问她:“你对他还有感情吗?” 凌涵心里一惊:有吗,没有吗,自己也不知道。 “他现在身边有了新的女友。” 安娜笑自己太傻:“我还以为,他真的会对你一往情深,原谅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他爱过又抛弃的女人。” 凌涵想是不是安娜了解的戴先生才是最真实的。 “我跟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不是到现在都没提要跟你离婚吗?这就说阴,他对那个瞿欣欣也不是认真的。” 安娜哼了一声:“等我出狱,不知道外面又是个什么情形了。” 凌涵说:“你在里面表现好点,提前出来不是问题的。” 安娜说:“你能时常来告诉我两个孩子的情况吗?” 凌涵说:“我尽量吧。” 安娜说:“其实,我知道你是善良的,过去我那样对你。要是他也能像你这样来看我一眼,我也就知足了。” 凌涵劝慰她:“他会来接你出狱的。你们曾是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 安娜微笑说:“谢谢你。”。 那天凌涵离开后,安娜回到自己的牢房,她回想今天的事情,一时欣喜,一时怀疑。凌涵今天来看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是纯粹来探监,告诉她有关于戴先生和两个孩子的事情,还是想来看她究竟落魄到什么地步?她不知道,脑子乱的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想想从前的荣华富贵,现在的阶下之囚,真是讽刺。出去之后,她一定要重新做人,如果戴先生不和她离婚,她一定要学着做一个有教养有修养的太太,像凌涵一样的气质,她心想。 第一百五十章 对峙 瞿欣欣最近和戴先生的关系冷淡了许多,难得见上他一面,想得到他的抚慰与怜惜,但是他似乎另有心事。她凭女人的直觉,本能地觉察出这件事和凌涵有关。但是她又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只能在心里揣测。出于心中好奇,也出于不自量力,瞿欣欣决定去见凌涵一面,看看是什么天仙美女把老戴迷成这样! 当瞿欣欣身着时髦服装戴着墨镜,站在学霸出没的剑桥大学周边时,她深感自己的渺小与无知。凌涵当时正在学院和同学讨论课题,收到瞿欣欣的手机短信,才出来见她的。瞿欣欣不可能有凌涵的手机号码,可能是趁戴先生不备,在他手机里翻找到的。 “是你找我吗?”凌涵不用猜,也知道眼前这个戴着墨镜浓妆艳抹的女人就是瞿欣欣。 瞿欣欣摘下墨镜,从上到下打量着凌涵,见她还是一副学生装束,便不客气地说:“你就是凌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你有话直说吧,别拐弯抹角,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好!既然你都来了,咱们就开门见山,打开天窗说亮话。” 凌涵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想看看她究竟想说什么。 瞿欣欣双手交叉:“我希望你能离戴先生远一点!你要知道,他的老婆是因为你才进的监狱,戴家的人是不会接受你这样一个儿媳妇进门的。” 凌涵冷笑一声:“你来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些?” “不然你觉得呢?”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眉毛一扬,有点故意逗弄瞿欣欣的意味。 “我可警告你,凡是跟我抢男人的女人最后都没好下场,不信,咱们就走着瞧!”瞿欣欣有点恼火。 “你凭什么跟我说这句话?”凌涵的语气仍是漫不经心。 “就凭戴先生现在是跟我在一起!”瞿欣欣唯一骄傲的资本。 凌涵轻蔑一笑,看向天边的云朵。 “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笑。” “可笑的人是你吧,人家明明已经甩了你,你居然还死缠着人家。不要脸!” “你若真有本事,戴先生也不会天天跑到我这儿来粘着我吧?” “那是因为你死缠着他不放!” “你不也一样死缠着他不放,为什么他还是要离开你跑来见我呢?”凌涵好像有意要提点提点她。 瞿欣欣妒火中烧:“真不知道你哪一点比我强,戴先生为什么会看上你?” 凌涵哼了一声,反客为主,说:“你管不住男人,那是你自己本事不够,就算你大老远跑来跟我闹,也没用。” “戴先生现在跟我在一起,如果你不想插足当第三者,就给我滚远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瞿欣欣手一扬,开始张牙舞爪。 “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凌涵悠闲悠闲地问,剑桥是她的地盘。 “你还没毕业吧,信不信我让你博士毕不了业?”瞿欣欣也叫嚣起来。 凌涵哈哈大笑,笑得鬼魅,笑得瞿欣欣毛骨悚然。她故意挑衅瞿欣欣:“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招数呢?原来不过如此。实话告诉你,在你之前,已经有人用过这招了,不但丝毫没影响到我的学业,反而害了她自己。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瞿欣欣不认输:“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凌涵微微一笑:“这些年,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血光之灾,我都一一对付下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瞿欣欣僵在那里。凌涵哼了一声:“结果对方不是被逼辞职、远走他乡,就是深陷牢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见对方不吭声,凌涵凑近她说:“怎么,不敢说话啦?是不是怕自己也会遭逢不幸?” 瞿欣欣咬牙半天,挤出一句:“别得意,论美貌,我丝毫不输给你,男人总是喜新厌旧,他早晚会死在我身上。” 凌涵双手背后,说:“你以为自己蹦上一个台阶,就不是井底之蛙了?殊不知,你还呆在井里头呢。一只骄傲的孔雀在没见过真正的凤凰之前,当然认为自己就是那方圆三里地羽毛最漂亮的鸟儿。” 瞿欣欣侧目而视,千万句骂人的话堵在嗓子里。 凌涵一边绕着她周身走一圈,一边继续说:“论美貌,论头脑,你都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点,从哪儿来,滚哪儿去。你若安分守己,我还会让你在戴先生身上多捞点儿。否则,我会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比她们更惨!” 瞿欣欣双眼喷出毒来,憋了老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个男人是我的,你若真有本事,怎么不叫他彻底回到你身边?” 凌涵又一阵冷笑:“那是因为我太忙了,又要顾及学业,又要顾及男人。你知道,那些男人都很黏人,而我追求者众多,实在分身乏术。只能将戴先生暂时丢给你,由你替我照管着。等哪一天我有空了,勾勾手指头,他就会连滚带爬地奔向我这儿。你可得看紧点儿。” 瞿欣欣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凌涵,“你果然是高级绿茶。” 凌涵撩开瞿欣欣脖子上的头发,凑近她耳中说:“妹妹,我劝你还是省点心吧。你那点三脚猫的狐媚功夫,对付一般男人还可以,若对付戴先生这种久经沙场,经历过商场波云诡谲、尔虞我诈,又见识惯了女人伎俩的男人,根本就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瞿欣欣躲开凌涵,闪在一边,“你比我狠,你一定会有报应的。”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此地乃剑桥大学,周围都是全球顶尖高手、群雄出没的地方。曾经国王学院的妹子看上韩峰,一番较量后,自动退出了。何况她一个瞿欣欣?不自量力! 凌涵、韩峰、国王妹子,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高手过招,尚且如此,更何况一只自不量力的麻雀。 忽而,一个心思飘过,凌涵迅速发了一条信息到瞿欣欣手机上:“你整得太难看了,换家机构吧。”她才不怕瞿欣欣会将这条信息拿给戴先生看呢,她希望她这么做。 瞿欣欣看到这条信息时气疯了。今天这场会战,令瞿欣欣倍感羞辱,她深刻体会到什么是自取其辱!! 待瞿欣欣走远了,凌涵的眼中现出一丝晶莹剔透的悲伤。这段感情已经把她折磨得不像她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爱尔兰项目危机 最近,韩峰好像知道有了新的竞争对手,所以也不敢放松,每周末都来学校看凌涵,并且从伦敦带来一大束鲜花。 两人照样周末约会吃饭看电影,然后送凌涵回学校。在回来的路上,韩峰时不时地转过头看凌涵一眼,凌涵害羞地低头看着手捧的玫瑰花。两人有好几次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又心有默契地扭过头,都笑了。 车子停在了公寓门口,凌涵手里抱着一大束花下了车,周围经过的男生女生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男生和女生羡慕的各有不同。有几个男生盯着韩峰的车子,他们或许不知道车子的主人是谁,但是他们知道能开这辆车的人一定不简单。 凌涵站在公寓的台阶前,朝韩峰挥挥手,韩峰也朝她挥挥手,依依惜别。凌涵看到韩峰的车子开走了,心里有些不舍,但知道他终究还是要回伦敦的。 凌涵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电梯里的空间。她回到公寓,将这整束红玫瑰放在书桌上,整个书桌都被它占据了。她坐在椅子上,查看facebook上的信息,威廉发了2条信息,只是简单的询问。凌涵并没有冷落威廉,对于朋友的关心,她向来不会冷落对方的好意。 放下手机,她又捧起韩峰送的玫瑰花,她的房间里总是鲜花不断。大学时期,就老有男生送花向她表白,每次她都装病,让室友替她婉拒。结果第二天,人家男孩子提了一袋子药品到宿舍楼下来等。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记不太清楚了。很多人都说过喜欢凌涵,可是真爱和自私的占有是不一样的。她觉得韩峰对她的情感是爱,而不是占有。 她放下玫瑰花,突然发现那本书忘记给韩峰带回去了。“该死,瞧我这记性。”她责怪自己最近老忘事儿,还得去趟伦敦给韩峰送书。 送书那天,两人在伦敦玩了一整天,难得韩峰这个周末不需要加班。夜晚,他们在泰晤士河边看日落,两人这么依偎着。 凌涵微微地说:“天色不早了,该是回学校的时候了。” 韩峰提议:“我送你回学校吧?” 凌涵从韩峰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不用啦,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就让我送你嘛?” “伦敦离学校那么远,你明天还要上班,太累了。放心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可以的啦。” “那你到学校后,一定要给我捎个平安信,让我知道你安全到校了。” “嗯,好的,我一到学校就立刻马上给你发平安信,告诉你我安全到家啦。” 凌涵抱着韩峰的胳膊,仰头看着他。韩峰轻轻捏了一下凌涵的鼻子。 “你一个人开车回公司也要小心哦。” “遵命,夫人。”韩峰这一声“夫人”,说得两人都笑了。 车子开到火车站,韩峰目睹凌涵下车进站。她一步一回头,向韩峰摇手再见。韩峰也微笑朝她挥手道别,心想:“这个傻丫头。”韩峰的车子开走了,凌涵排队买票。有个人在她身后拍了一下:“涵。”她一回头,是在此守候多时的戴先生。 凌涵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戴先生说:“我在这儿等你。能上车吗?我想和你谈点事情。” 凌涵问:“到底什么事啊?” 戴先生说:“我送你回剑桥,我们在车上说。” 凌涵说:“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说吧,怎么了?” 戴先生说:“我去见过安娜了。” 凌涵心里又吃惊又欣喜,没想到他真肯听自己的话去见安娜。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她只好上了戴先生的车。反正,他从前也经常送她回剑桥,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他开车回来也会很累,但是他经营的是自己的公司,第二天可以在家里休息。 车子在路上行使,戴先生说:“我听了你的话,去见她了。” “你们俩都聊了些什么?” “她瘦了很多。我告诉她,孩子们都很好,叫她放心。” “她大概最想听到的就是孩子的事情了。” “我听了你的话,没和她提离婚的事情。只要她改过自新,我会和她重新过日子。” “她应该最想听到的就是你的这句话。” “是的,她听到后,流泪了。” 凌涵叹了口气:“那么,接下来瞿欣欣怎么办?” 戴先生面色不改:“我会给她钱,送她回国。” “那她要是不想回国呢?” “凭她的学历,在英国生存不下去的。英文半吊子,又怕吃苦,她能找什么工作?” 凌涵笑他低估了瞿欣欣:“你不要小瞧了瞿欣欣这样的女孩,她们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当初她不是依靠你来英国吗?你怎么知道她不能依靠另一个男人在英国生存下去?” 戴先生果断地说:“那随便她吧,爱傍谁傍谁去。” 戴先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的秘书打来的。 “戴先生,爱尔兰房地产的几个投资人来公司了,说是资金项目的运转出了问题,目前几处房地产项目已经暂停,他们这次来是要和您亲自谈一谈。” 戴先生听出了事情的紧急,但是这个时候老板绝不能自乱阵脚。越是在这个时候,领导者越是要自信笃定、镇定自若。他对秘书说:“好,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到公司了。” 秘书像是吃了一颗定魂丹,挂上电话就去招待那几个爱尔兰的投资人。老板的情绪是可以影响到员工的,很多事情是由老板的节奏带动员工的节奏。 戴先生挂掉电话后,一脚加紧油门,飞快地开往目的地。到了剑桥,他放下凌涵,又飞快地赶回来。人们只看到一辆车在马路上飞快地穿梭,却不知这辆车的主人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戴先生从来就不在乎事业上的沟沟坎坎,他的事业都是自己拼闯出来的,没人可以替他做决定,没人可以阻止他得到想要的。可是这样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却在凌涵身上患得患失起来。或许这就是前世姻缘,注定凌涵是他今生的软肋。 车子开得太快,戴先生只想快点赶到公司,将这件事情速战速决。爱尔兰的房地产项目不能再拖了,否则这个项目就不能按照合同上的日期如约完成。赔钱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那几个爱尔兰投资人在这件事情上搅局得逞。 对于他来说,赢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输,也要输得漂亮。不!他不会输,从来不会。商场如战场,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解决那几个爱尔兰人算什么,他绝对震得住! 人生有很多的事情都会来得猝不及防,比如戴先生爱上凌涵,要和自己的太太离婚,又比如今天这场离奇的车祸。当时的戴先生满脑子想的都是对付那几个爱尔兰人的策略,突然一辆黑色轿车撞过来,这辆车是在十字路口违规行驶过来的,紧跟着就撞过来,撞得太快太突然了。戴先生整个车子被撞得旋转360度。 马路边的目击者都慌了,有的在惊叫,显然刚才那一场交通事故太出人意料了。有的赶紧掏出手机拨打999;十字路口边的老人赶紧将自己的小孩揽在怀中。这场车祸太惊险,即便红绿灯上显示的是绿灯,也没有人敢过马路。戴先生连人带车跌在马路中间,没人知道车内的人是死是活,大家都不敢上去看,只见这辆价值不菲的豪华轿车瞬间变成报废垃圾。 戴先生昏迷在驾驶座上,口中迷迷糊糊地喊着:“凌涵,涵……”可惜身边空无一人。 他的身子还好绑在安全带上,不然他的伤势会更严重。幸好凌涵上车时叮嘱他系好安全带,下车的时候坚持没让他解开安全带,自己独自一人下车离开的。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赶到,急救人员迅速地展开营救。车门已经严重变形,医护人员将病人从车内小心翼翼地移出来,放到滑轮急救床上,推进救护车。 一阵警笛声渐行渐远,救护车匆忙赶向医院。在救护车上,医生和护士急忙给病人的头部和身体部位加护,最重要的是护住病人的头部和脖子。 警车人员做完笔录后,也相随而来。一路上,人们看到救护车和警车一前一后,闪着警灯和报警器,呼啸而过。说实话,每次一看到这种场面,都觉得挺可怕的,感觉要出大事了。 凌涵回到学校后,立即给韩峰发了一条信息报平安。深夜,她知道这个点,戴先生肯定没睡。于是给他去了一条信息,问他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他却没回,凌涵觉得很奇怪,又发了一条信息:“你到公司了吗?”戴先生还是没有回复。凌涵觉得很奇怪,但也没多想。可能是因为戴先生已经安全到了办公室,只是因为公事繁忙,忘记回复信息而已。她这样安慰自己,毕竟心里还是觉得忐忑不安,始终有点不放心。于是,她拨打戴先生的手机,依然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凌涵一连打了三个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从前,他从不这样的。。 “糟了,他的手伤还没好,不知道开车回去的路上,是不是出了意外?“凌涵心里这样想,然后她安慰自己,“别胡思乱想了,吉人自有天相。”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知所踪 第二天一早,凌涵并没有去教室上课,而是和导师请了假,去了伦敦。一来是给韩峰送书,二来是看看戴先生公司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韩峰一直在开会,没时间出来见她。她就把书放在公司前台,离开了。她给戴先生打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凌涵不禁感到奇怪:“为什么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打电话没人接?看到微信也应该回复一下吧?”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怎么那么反常? 原本,她想约戴先生去餐厅见面的,但是现在改变主意了,决定直接去戴先生的公司找他。今天是星期一,通常情况下他都会在公司,不可能这么巧,他刚好今天去外面见客户的。 出租车停在伦敦金融大街的商务楼下面,凌涵从华丽的旋转门进去,乘坐电梯上18楼。她一出电梯,直接问公司前台小姐:“你们戴总在办公室吗?我要见他。” 这位新前台小姐看到凌涵时,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说:“凌小姐,真不知道您今天会来,戴总他……” 见她面有难色,言语吞吞吐吐,凌涵越是心里着急。她忙问:“戴总他怎么了?” 前台小姐不敢说:“他……” 凌涵更着急了,越是不知道答案,就越想知道答案,但又害怕听到不想知道的答案。她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前台小姐:“你们戴总他究竟怎么了?” 前台小姐刚进公司不久,不知道从前的事情,只知道凌涵和戴总关系匪浅。她战战兢兢地说:“我们戴总从昨天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凌涵睁大眼睛:“什么?他一直没有回来过吗?” 前台小姐点点头。凌涵觉得事有蹊跷,想找到秘书问话。她直接走进戴先生的董事长办公室,心想秘书跟随戴先生多年,一定知道老板的工作日程和行踪安排,或许只是临时被某个大客户缠住,抽不开身也是有的。 秘书正好从戴总办公室里走出来,凌涵迎上去就问:“你们戴总呢?我听前台说戴总昨天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是真的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秘书很惊讶地说:“凌小姐,我正着急想问你呢。昨天我们戴总说去剑桥找你,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凌涵惊恐地看着她:“昨天我回学校了,他就直接回公司了。他没有给你们打电话吗?” “一直联系不上人,我打了戴总几十个电话都没人接,有几个爱尔兰房地产的股东来公司找麻烦,说一定要和戴总面谈,可是戴总一直到现在都没出现,真是急死了!” 凌涵的直觉告诉她一定出大事了,她失魂落魄、喃喃自语:“我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都没有回复我,他从不会这样不接我电话。” 秘书有点害怕地看着她说:“凌小姐,你还好吧。” 凌涵没有回答她,转身朝外走,她要离开戴先生的公司。她知道再待在这里,也没有用了,戴先生从昨晚就没有回来过。她离开公司,走出电梯,忘了自己是怎么到1楼的。 金融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戴先生曾是她心中的信念、支柱。如果戴先生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在大街上,迎面有人撞到她,她才缓过神来。那英国男子向她道歉,凌涵回答说没事。 凌涵刚走了两步,那人居然喊出她的名字。她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定睛一看,原来是william。凌涵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这个消失了两个月的人,怎么会突然在此地出现。 william立刻高兴起来了,他很惊喜地看着凌涵说:”海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那句中国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无巧不成书。”说完,他哈哈大笑。凌涵也勉强地笑笑,这个时候她实在没有心情开怀大笑,尤其是对着这个新追求者。 凌涵想到从前william提到自己的住处就在戴先生公司附近,不知道他有没有更换住址。于是凌涵很认真地问:“william,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william爽快地说:“当然,我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怕你会来找我,所以一直不敢搬家。”说完嘻嘻地笑起来。 凌涵说:“那你知道戴总去哪儿了吗?有见过他吗?”问完这个问题,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william怎么会知道戴总去了哪儿。 他一听凌涵提起旧老板的名字,立刻认真起来,“戴总?其实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本人了。” 凌涵告诉他:“戴总一直联系不上,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william说:“我自从离开戴总的公司后,就去了叔叔的公司,继承了他的所有股份,目前我们公司的业务遍及英国以及爱尔兰……” 凌涵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很聒噪,但是他的中文说得很好。既然他也不知道,那么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新线索。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她还是向william真诚地说了声再见。她转身走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联络到戴先生,心里忧愁烦闷。 william在此与她邂逅,怎会轻易放弃?他追上来,对凌涵说:“海伦,我们能遇见,真是巧合,我请你吃饭吧。” 凌涵心情低落,没空理他,边走边说:“抱歉,我没心情。” “心情不好,更应该吃美食啊。美食可以改善心情。”他凑在凌涵左侧说。 面对他的热情,凌涵没有心情和他周旋,男孩子总想和她套近乎。 “对了,海伦,你怎么会在戴先生公司楼下?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william继续攀谈着。 凌涵心想:“天哪,他就不能安静一会吗?我真的没有心情和他周旋下去。我现在谁都不想理,只想找到我想找的人。”她转过身,很认真很严肃地说:“william,我现在心情很糟糕,我没有心情和你去吃饭,请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william知道她是认真的,一连说了几个“ok”。 凌涵知道自己刚才言语莽撞,但是她的心情真的不好,满脑子都在担心戴先生。他一个人能去哪里?他的不知所踪,真的让凌涵心里很担心很不好受。如果昨天他不送自己回校,今天他就不会消失不见。现在没有人能联系到他,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安全的。万一他出了事,该怎么办?她会自责一辈子的! 在眼泪没掉下来之前,她赶紧向william道歉:“对不起。”然后捂着脸,快速跑开了。william看出来她哭了,就更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 他赶上凌涵说:“海伦,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凌涵停了下来,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着。她气的拍打身旁的玫瑰花丛,右手被玫瑰刺扎到,流血了。她那是在惩罚自己。凌涵无助地哭着,将自己内心的凄苦都化作指尖的伤痛。 william看到她的手指流血了,急忙拿出手帕替她捂住伤口。凌涵这一用力太重,三根手指的指尖都被玫瑰刺扎出血来。william小心地问:“你还好吗?”凌涵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忧愁。从前,戴先生是她最信任的人,后来是韩峰,可今天这两个人都不在。除了眼前的william,她无法在别人面前表达心中的真实感受。她做不到。如果不是她信任的人,她是没有办法和别人拉近距离的。这就是她——一个不肯在别人面前轻易袒露心声的女孩。 每次她心情不好,就不想和别人说话。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总是一个人闷在心里,独自消化。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没什么朋友。戴先生曾经是唯一走进她内心世界的男人。是的,唯一一个。连凌涵的父亲都没有真正走进女儿的内心,了解女儿的真实想法。韩峰还是一个热血冲动的小伙子,他还不够成熟,还不能走进凌涵这样一个内心隐藏很多情感的女孩心里。 眼前这个william更不能,他只是在飞机上邂逅凌涵。当时他就坐在凌涵旁边,立刻注意到了这个漂亮的中国女孩。可那时的凌涵也是一脸冰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在想些不开心的事情。 上次,他送了好些花给凌涵,最后这个神秘的计划被识破,只能作罢。今天再次遇见凌涵,他觉得是上天安排,让他与心中的天使再度重逢。他原本是开心极了,现在看到凌涵伤心地哭成这样,他决定要保护自己心中的天使。。 男孩子都有这种超级英雄的心理,幻想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可是眼前这位东方小姐,不是他能够猜中心思的,更不是他能够搞定的。最重要的是,这位天使已经有了保护神,还不止一个。只是这次,她的保护神都不在她的身边,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急如焚 凌涵哭了好一会才心绪平静下来,william一直陪着她。两人靠在喷泉外围的花坛上,凌涵知道william一定很好奇,但是她不能将她和戴先生的事情告诉他。不是因为怕被人看不起,而是她不想伤害别人,况且这是自己的隐私,没必要非得公之于众。 “你还好吧?”william问。 “好多了。”凌涵回答,头仍是低着的,“谢谢你。” “不用谢的。待会儿,你允许我送你回家吗?”这个大男孩微笑起来很阳光帅气。 “噢,不,我不回家。”凌涵紧张地说,“我还有事要办,还不能回家。” “哦?什么事啊?我可以帮你吗?”他巴不得又碰到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不了,谢谢,都是一些个人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办的。”凌涵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况且这事别人确实不好插手。 “好吧,下次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叫我。”他还是想找个再见一面的借口。 “好的,我会的,谢谢。”凌涵见他不在那么热情了,于是松一口气,“我该走了,再见。” “再见。”william站在喷泉边目送她离开。 凌涵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对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将那几个爱尔兰的股东稳住,等戴先生回来再解决。”说完,她朝william点一下头,转身走了。她心里阴白,william一定会照做的,因为戴先生曾是他的老板。 这件事情的轻重,william不会不知道,所以他一定会先稳住那几个爱尔兰的股东,等着戴先生回来攻城打仗。在这件事情上,凌涵目前能依靠的就是william。韩峰的公司和戴先生的公司似乎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william看着凌涵远去的背影,心中觉得好奇,但是又没有机会去仔细询问她。只好按照她说的去做,谁叫他刚才答应人家有困难来找他的呢。 凌涵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她想去戴先生的家里看看,没准儿戴先生正在家里呢。她一边走,一边想:“戴先生的事情会不会和瞿欣欣有关,最近他在和瞿欣欣谈分手的事情。会不会因为分手费没谈妥,所以他被绑架在某个密室,或储藏间里?他们家那么大!”但是她立马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傻。即便瞿欣欣想绑架戴先生,也不会绑架在家里,他们家那些管家、佣人都是干嘛的?再说,戴先生这么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谁能绑架得了他?别开玩笑了,除非是伙同盗匪在家外干这件事。 她一路走到戴先生家的别墅前,不敢进去,在门口徘徊。若是戴先生在家还好,若是不在,她这样冒然而来多尴尬。她心里很着急,犹豫该不该按响门铃,举起的手又放下。 “不行!”她心想,为了搞清楚戴先生的安危,她必须打听清楚,于是她按响了门铃。 片刻之后,管家过来开门,“凌小姐是你?”还好来开门的是管家,这令她放松些。管家知道凌涵以前是常客,不等她开口问,便主动说:“凌小姐,进来吧。今天戴先生不在家,可能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戴先生不在家,他没回来吗?” “不在。先生从昨晚就没有回来了。” “不在公司,又没有回家,他能去哪儿了?”凌涵心里又焦急起来。 “先生最近工作很忙,似乎和那位小姐又吵架了。” 凌涵听得出来管家嘴里提到的“那位小姐”指的是谁。她问:“他们最近经常吵架吗?” “是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沟通了。戴先生最近因为这件事,很不开心。” 凌涵急了:“那位小姐有没有来这里找过他?” “他们已经,已经……”管家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凌涵紧接着追问:“他们怎么了?” 管家告诉凌涵:“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来往了,那位小姐从没来过家里过夜。” 凌涵瞬间被管家的一番话点醒了,她能够猜到戴先生可能在另一个地方。“谢谢你,我该走了。”凌涵对管家说。 “凌小姐,再见。”管家也没执意挽留,外国人都没这习惯。 “再见。”凌涵回头说了声。 她离开别墅,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开往当年那间公寓。她真的很久没回到那个地方了,来伦敦无数次,却从没再去过那里。车子停在公寓旁边,她付费下车,迅速上楼,按门铃叫人,都没有回应。她等不及了,掏出当年的钥匙,打开门一看,她惊呆了……戴先生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凌涵跪在戴先生身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她叫着戴先生的名字,灰白的嘴唇没有回应。她轻推戴先生的身体,一动不动。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掏出手机呼叫救护车。等待接听的每一秒钟都非常煎熬,她找了一条毛巾堵住戴先生流血的伤口,哭着说:“你不要出事,坚持住,千万不能有事……” 救护车将戴先生送进医院,凌涵一直跟在身后。戴先生被送进手术室,凌涵在外面的走廊上哭得肝肠摧断。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对自己也是很重要的,他伴随了自己整个的青春岁月。只要戴先生能醒过来,她可以原谅他的一切过错。 仓促中,她突然想起给韩峰打电话,虽然他们曾经很讨厌他,但是在海外,大家毕竟是同胞,都是本族人,不见得会见死不救。凌涵哭着在电话里告诉韩峰这一切,韩峰挂了电话,立即赶到医院。 凌涵一见到他,就抱住韩峰哭个不停。韩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不会有事的,医生们都在抢救他。” 戴先生躺在手术室里被抢救时,韩峰一直陪凌涵在外面等。几个小时后,手术终于结束了,最先出来的是主治医生。凌涵好害怕接着推出来的是从头到脚盖着白布的戴先生。幸好,推出来的戴先生手臂上挂着吊瓶。 “医生,他怎么样?”凌涵焦急地问医生。 “病人失血严重,幸亏及时发现,如果再晚十几分钟,上帝都救不了他。” “他是彻底摆脱危险了吗?” “还没有,病人现在处在昏迷当中,如果24小时后,他苏醒过来就摆脱了生命危险。否则……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凌涵听了,心像被挖去了一块,幸好韩峰扶助了她,才没有摔倒。她失魂落魄地说:“谢谢医生。” 医护人员将戴先生推进特护病房,凌涵泪如雨下,回头看了一眼韩峰,他的眼神是理解。凌涵打电话给他公司的员工,接电话的是秘书。那边立马派人过来,将手术一切费用都交齐了。 韩峰带她出去吃饭,她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他们来到一家餐馆,韩峰点了两份食物和两杯咖啡。凌涵坐在橱窗边,默默地看着窗外,伦敦的街头是与她不相干的繁华。服务员端上食物和咖啡摆在她面前时,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味地发呆。 好一会儿,她将视线从窗外移回到眼前的咖啡,桌上的咖啡冒着几缕白烟,她一点心思都没有。如果24小时后,戴先生还不醒过来,那该怎么办?如果戴先生死了,她该怎么办?从前她恨他,可现在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她一点也恨不起来了。 今天只请了一天的假,在无法确定戴先生是否脱离安全的情况下,她不能回到学校。今天才周一,如果她回校,还要再等五天才能来。不行!不能等那么久!她心乱如麻,就算回到学校也无法专心上课。她一定要确定戴先生是安全的,才可放心离去。 正在思量之际,突然电视上播放一则新闻,昨晚在伦敦市区,有一辆黑色轿车被撞,伤者头部和手部均受轻伤,伤者被送医院,肇事司机逃逸,不知所踪。电视新闻上登出了该伤者的照片,正是戴先生。凌涵难以接受的事情真的是事实。昨晚,戴先生要不是送她回学校,着急赶回公司,也不会遭遇这样的灾祸。 她丢下韩峰在咖啡馆,疯狂地跑在路上。行人都不知道这个姑娘怎么了,撞到人也来不及道歉。不等马路上的红灯跳过绿灯,她就直接闯过去,韩峰及时抓住了她,这才没出事。 “你干嘛?你也想被车撞吗?”韩峰第一次向她发火。她怔怔地看着韩峰,心里有苦难言。韩峰随即抱住她:“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大声说话。” 凌涵在韩峰的怀抱中哭了。她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戴先生为什么会躺在公寓的地上,腹部的刀伤是何人所为?现在他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凶手不阴,凌涵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回到医院,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迎面而来的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和护士推着走的病床。她来到戴先生正躺着的房间里,眼前这个人整个头部、手上和腹部都缠着纱布和绷带,戴着呼吸机,生命微弱地在延续。 凌涵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活生生的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就变成生命垂危的病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痛哭起来。 医院的走廊上很安静,凌涵捂着嘴跑出来,哭得悲痛不已。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会变成这样?”她自责,昨天傍晚不该让他开车送,不该催他快回去,不该在出车祸的时候不在他身边。。 凌涵哭得肝肠寸断,唯一能安慰她的只有韩峰一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愿你平安 医生和护士注意到了病房前有个亚裔女子在痛哭,于是主冶医生走上前,询问对方的身份、以及和病人是什么关系等等。凌涵控制住情绪,抹干脸上的泪水,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主冶医生解释她和戴先生的关系。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是他的朋友。” 医生看到凌涵和戴先生都是亚裔面孔,也就信以为真。凌涵焦急地询问病人的情况,医生告诉她昨天晚上这个病人出车祸被送到医院来,额头和手部只受了轻伤,可今天早晨送来就是这种情况。医生也感到很惊讶。 现在只能在病房里观察,如果他能挺过24小时,那就度过生命危险期。如果不能,后果会很严重。凌涵听了医生说的话,咬紧牙关,决定帮助戴先生挺过去。她哀求医生:“请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他度过难关。”对方很诚恳地说:“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走后,凌涵看着病房里躺着的伤痕累累的戴先生,心中痛苦无法表达,只能捂着脸,压低声音痛苦着。她在心中祈祷:“老天爷,你一定要让他醒过来,一定要让他醒过来。只要他能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求你,上天,让他活下去。” 她认为是自己害了戴先生,将一切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她认为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是对这份不该有的感情的惩罚。老天在惩罚自己,也在惩罚戴先生。他们不该为了满足自己的爱情而伤害别人,即便她和戴先生最终结婚了,可这份幸福也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 凌涵感到万分愧疚,在心里默默祈祷:“你一定不能有事,如果老天要惩罚,就惩罚我吧!千万不要让你有事!只要你能活下去,我愿意将这份感情永远埋葬。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换回你的平安。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为了我,坚持活下去!我求求你了。” 隔着玻璃病房,那个躺在病床上艰难呼吸的人,似乎能够听到窗外这个女孩内心的呼喊声。 韩峰不能一直陪她在医院耗着,他的工作异常繁忙。主冶医生看到凌涵一直站在玻璃窗外失声痛哭,走过来安慰她,叫她不要太伤心,乐观一点,病人还是有机会醒过来的。凌涵点点头,说声谢谢。医生看到她情绪平静下来,也就回办公室了。 凌涵转身卷缩在走廊的长椅上,正对着病房的玻璃窗户,这样一有情况,她可以立马叫医生过来。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形容憔悴,脸色苍白。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安娜?万一戴先生有事,一定要通知他国内的亲人。 她一定是伤心糊涂了,居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应该先和戴先生公司员工商量一下,再由公司通知戴先生的家人。于是,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戴先生办公室的电话,秘书接通了。 凌涵在电话里特地嘱咐:“这件事情先不要让公司的其他员工知道,尤其是那几个爱尔兰的股东,等戴先生醒过来再慢慢商量这件事。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戴先生出差还没回来。” 秘书跟了戴先生那么久,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连忙在电话里点头答应说:“好好好,我明白了。” 挂上电话,凌涵心里觉得总算完成了第一件事情。经过一番商量后,秘书和副总决定通知戴先生在国内的亲人。 凌涵站在玻璃窗前,对着躺在里面的戴先生说:“你放心,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的。只求你能度过危机,我愿意做一切事情。”凌涵哭过之后,觉得头脑更理智了。她不是从前那个躲在戴先生怀抱里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女人。她暗自发誓,要为戴先生扛起重担。 william赶到医院,焦急地向凌涵询问:“戴总怎么样了?情况有好转吗?” 凌涵叹了一口气:“医生说要看病人能不能挺过24小时,如果能挺过来,那就表示已经度过危险期,否则……”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了起来。 william基本猜得出凌涵的意思,他表示生死有命,劝凌涵不要太难过。他不理解戴先生曾经那样伤害过凌涵,为什么凌涵还会伤心成这个样子。 两人坐在长椅上,凌涵告诉william:“医生说,昨晚在车祸中他的头部和手部都受了伤,可他坚持离开医院。今早我在一所公寓里发现他躺在血泊中,将他送到医院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醒来,我真的好害怕,万一他真的醒不过来,该怎么向他的家人交代这一切。”她像是一个妻子在哭自己昏迷不醒的丈夫,而不像一个情人只是洒几滴眼泪。她曾对戴先生情根深种、赤心相赠,然而命运弄人,所托非人。 这些话,她只能对william说,却不能对韩峰说。说实话,她这样对戴先生,心里也觉得对不起韩峰。可面对生死,她觉得韩峰应该能理解自己。 william看到凌涵伤心,自己心里也很难受。他试图安慰凌涵:“中国有句话叫‘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凌涵点点头,止住哭声,却止不住眼泪。 下午的时候,秘书安排好公司的事情,也赶来医院。凌涵、秘书、william三人在病房前守候。秘书是焦虑不安,凌涵是痛彻心扉,william是深感遗憾。 此时,三人无话,只有静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噪杂声,一伙人找过来了,是戴先生在伦敦的亲戚。他居然有亲人在伦敦,只有秘书认识这些人,可能他们去过戴先生的公司,可凌涵却从未见过他们。 随同的还有几个商业上往来的朋友,有的是凌涵见过的,有的没见过。这些亲戚趁着左右帮手都在,当着戴先生朋友的面儿,对凌涵破口大骂:"就是这个狐狸精,把我们家老戴害成这样,还跑到这儿来猫哭耗子假慈悲!"那几个亲戚朋友哪是什么吃素的,逮住机会还不攻击她一顿。 "原来安娜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她啊,我说呢,谁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抢走老戴?原来长成这个样子,真是手段和长相一样高明。"这个女人上下瞄了凌涵一眼,夹枪带棒地骂着。 "借着一副勤工俭学的模样,专门逮住有钱人不放,盯上大款就像苍蝇盯上血!"这男的也跟着骂起来。 "这种长相的女人一般都是看着清纯,其实都是装给男人看的。"最后一个女人也跟着补刀。 “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你呢!” “就是啊,怎么躺在里面的人不是你呢?” “还不都是被你给害的,还有脸站在这里做样子给别人看。” “……” william看到凌涵一个人被那么多人欺负,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来挡在凌涵面前。他高大的身躯挡在那几个人面前,将凌涵掩护得好好的。 为首的那个女人气急败坏地指着william骂道:"你是谁啊,居然敢拦着我!给我让开!" william是地地道道的西方人,人家可不吃这一套。他端端正正地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还有脸骂人?戴先生还在昏迷当中,这次车祸是不是和凌小姐有关,谁也不好说,必须等戴先生醒过来才能搞清楚事实真相。" 那几个亲戚见状,都恨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凌涵一眼。秘书也早就闪到一边,她知道这几个亲戚都不是好惹的,可不想蹚这浑水。她心想:“虽说凌涵是戴先生最喜欢的女人,差点成了未来的戴太太,但毕竟还没有正式成为老板的老婆,而老板后来又有了新欢,所以未来的戴太太是不是凌涵,谁也不好说。老板的亲戚对老板曾经的情人要打要骂,我能帮什么忙?既然两边都不能得罪,还不如躲远点,袖手旁观最安全。” 但是,她不知道,就是因为她明哲保身的做法,反而得罪了两边。有时候两边不得罪,也是一种得罪。还不如像william那样仗义出手,反而会获得一方的好感。 凌涵的声音很冷淡,她真的没有力气和这几个"来者不善"的人吵架,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亲戚朋友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一直低垂着眼睑,这并不代表她心里愧疚,她也没什么好愧疚的,只是不想在戴先生昏迷不醒的时候,和他的亲戚朋友在病房前大吵大闹!为了能给戴先生一个安静的环境,她什么都能忍。 william看了秘书一眼,示意她说点什么。秘书这才开口说:“这件事和凌小姐没关系,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那是怎样的?” “其实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戴总去哪儿了,是凌小姐第一时间发现戴总,把他送到医院的。” “真的吗?等我们家老戴醒来,我们要问问他是怎么受的上。”那个女说话的时候,眱了凌涵一眼。 “等戴总醒来,就真相大白了。”秘书是怕戴先生醒来会责怪她,所以才不得不开口替凌涵说上几句。 凌涵也不认识那几个亲戚,没必要搭理他们。她走到墙角一边,抱着双臂,一言不发。那几个人在旁边低声议论纷纷,她只当听不见。 一个女人对她丈夫说:"她还装出一副好心的样子守在这里!万一老戴醒不过来,她是不是还充当安娜的角色,扮演老婆替老公守灵啊?” “小声点,别被人听到。”那男的提醒她说。 其中一个亲戚问秘书:“我问你,老戴出车祸是不是因为她?” 秘书左右为难,支支吾吾地说:“昨天晚上,我给戴总打电话,催促他快回公司。戴总说他在送一个朋友去剑桥。后来,我接到戴总的电话,说是出车祸在医院接受冶疗。我就明白戴总的意思了,立即将那几个爱尔兰的股东打发回酒店了。今早我们谁也联系不上戴总,谁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为什么后来他又被刀子刺伤了呢?到底是谁干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第一时间发现戴总受伤的人是凌小姐。我想这事应该跟她没关系,当时她也和我们一样着急找戴总。” “连你们都找不到人,那她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我也就不知道了。” 见问不出结果,那几个亲戚也就作罢了。 那男的说:“老戴肯定是送她去剑桥,在回来的路上发生车祸。至于怎么被刺伤的,我看我们也不用等老戴醒来再问他,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凶手!” 这时,凌涵转过身来说:“警方已经介入了,是我报的警。” 说时,一帮警察来到医院,侦办此事。那些人不知道情况,无从协助。 凌涵走过去对警察说:“你好,我是海伦·凌,是我报的警,我知道案子的所有情况。”于是凌涵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向警察说了一遍,并提醒他们可以根据公寓走廊上的监控录像,查出凶手是谁。警察问完笔录走了。 那些人见到这种情况,都半信半疑地看着凌涵。在医院漫长的等待中,他们觉得无聊,又开始继续抱怨起来。 “这件事,安娜肯定还不知道。” “她也是可怜,到现在还关在牢里。”说着,又瞟了一眼凌涵。 “人都被她害成这样,还阴魂不散。” “老戴也真是的,为什么非要在外面玩,这回玩大发了。” “没人关心他呗。”那个男的说,“以前,安娜就知道一天到晚麻将桌上赌钱,不是到处找麻将搭子,就是约人做美容、修美甲、烫头发,从来没有真心关心过老戴。没有精神交流,男人不出轨才怪!" “男人自己要出轨,各种理由都能找的出来。” “老婆漂亮贤惠,男人不就不出轨了嘛?” “老婆再漂亮也会老的,女人再贤惠也不能对你们男人出轨视若罔闻啊!” ……。 凌涵不禁觉得这几个亲戚可笑,她越发不知道戴先生究竟出自什么样的家庭。他声名显赫的背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环境。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乱如麻 凌涵走出医院,william跟在身后一起出来。 “等等我,海伦。” 凌涵转身看着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这个英国男子肯为了自己挺身而出,这让她很感动。 william似乎理解凌涵的心情,安慰她:“别伤心了,她们都是无理取闹的人。” 当着陌生人的面,凌涵尽量做到不卑不亢,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脆弱。 戴先生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不知道凌涵所受到的伤害。凌涵多么希望戴先生能够快点醒过来。她有好多话要和他说,撕心裂肺的痛苦无人倾诉,只有戴先生知道她是无辜的。 william疑惑,这个美丽的中国女孩内心究竟承担多大的伤痛。他真的很想替她分担痛苦,能为她做点事情。william伸出双手搂住凌涵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哪怕只是让她依靠一会儿,william也觉得是为凌涵做的一点事。 凌涵靠在william的肩头上,就好比靠在韩峰的肩头上。那是伤心时来自好朋友的劝慰和安抚。 除了戴先生,凌涵爱过的第二个人就是韩峰。对于william,她没有爱情,最多像好朋友。对韩峰最初也是友情,可这种友情很自然地过度到爱情。凌涵后来明白,可能最初在第一次见到韩峰的时候,她就有点动心。只是潜意识一直告诉她,自己是为了戴先生才来伦敦的,所以她就一直认为自己爱的人是戴先生。其实,戴先生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幻想而已。 她对william,还是友情的成分居多。未来应该没可能。同样是友情,当初韩峰在凌涵的心里占据的位置比今天的william要多,可能因为韩峰和她是同胞,也是师哥的原因。 她和william是萍水相逢,实际上他俩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不像以前和韩峰,几乎天天在学院之间碰见彼此。但是从第一次见面,凌涵就从这个毫不掩饰自己情感的英国男孩身上,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好感。可无论是william,还是以前追过凌涵的那些男孩子,结果都是一样——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凌涵不想伤害他们,但是他们对凌涵投注的感情,那是她无法控制的。她可以控制自己不爱上别的男人,但是她无法控制别人爱上自己。这是凌涵最苦恼的地方。她应该怎么做?表现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来拒绝他们?还是和他们绝交?那是凌涵做不出来的,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有权利爱上任何人。 凌涵并不讨厌他们,如果不能向他们给予爱情,那么给予友情也不错。如果断然不和他们来往,那些男孩和william也会很难过,她和韩峰也不会有今天。 我们在男女关系上不能那么狭隘,做不了男女朋友,可以做普通朋友,可以做好朋友。这些男孩有时候也是真心为她好,她不忍心对他们太冷漠。 任何一种拒绝都是伤害,而不拒绝是另一种伤害。如果凌涵和他们断绝一切联系,那会更加伤害他们。不如像现在这样,守住底线做个好朋友。 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虽然也有脆弱的一面,可是她的骨子里是坚强的。她是外柔内刚的那种女子。很多中国女孩都有这样一面。凌涵也不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子,只是在伤心无助的时候,身边有一两个真心关心自己的朋友,可以令她稍息片刻,那也是一种冶愈伤口的方式。 凌涵今生今世遇到戴先生、韩峰和william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他们就像是凌涵的蓝颜知己。她真的没有想到今后会和这三个人产生这么大的交集。 凌涵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她看到william的肩膀被自己哭湿了,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哭湿了。” “没关系,一会儿风吹吹就干了。”william努力想说点笑话逗凌涵开心。 凌涵明白他的心意,努力装出被他逗笑的样子。 william看到她破涕而笑,就赶紧说:“你一定饿了吧,我请你吃饭好吗?” “不,今天你帮了我,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真的不用谢我,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乐意为你效劳。”william的笑容很舒朗。凌涵微微一笑。 两人一起来到附近的一家餐厅,凌涵请william吃了一顿午饭。 william开心地说:“海伦,上次你在喷泉旁边让我稳住那几个爱尔兰人,你为什么对他的事情还那么关心?” 凌涵明白,william是想确定她和戴总现在是什么关系。她细细咀嚼口中的食物,想着这件事该怎么告诉他。凌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口布擦了擦嘴唇,缓缓地说:“你知道,我和戴先生曾经相爱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和我交往的人是韩峰,如果将来有可能,我会和韩峰结婚。如果没可能,我们就随缘吧。” william有点吃惊:“我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 “是的,我们当初在剑桥的时候就分手了,是因为戴先生。”凌涵如实说,“可是没办法,我们做不到放弃彼此。” “你爱戴先生多点,还是韩峰多点?“william只想看看凌涵的态度。 “我曾经很用心地爱过一个人,可是最终发现爱的最深的那个人伤害我最深。”说到这儿,凌涵的眼圈又红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爱别人了。可是,韩峰用他的爱冶好了我心里的伤,所以我决定全心全意地爱这个男孩。” “那你做到了吗?”william试探性地问。 凌涵沉默了,然后说:“我现在只想等戴先生醒过来,其它的事情,我都不想了。我和他是完全没可能了,而我和韩峰就顺其自然吧。”凌涵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心情。 “万一,他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呢?”william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个假设是凌涵想都不敢想的。 凌涵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如果他真的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我会觉得我欠了那两个孩子!” william想说点别的缓解一下悲伤的气氛:“如果你和韩峰没可能,那么可以选择做我的女朋友吗?” 凌涵急得面红耳赤:“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william笑了:“别生气,我不会强迫你的。在你没嫁给别人之前,我会一直等你的。” 临别之际,凌涵嘱咐william动用关系,稳住那几个爱尔兰人。她独自回到医院,与那些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戴先生一直在输血,凌涵默默守候在病房前。 医生走过来查看了一下病人的情况,告诉众人:“我们血库里符合病人的血型已经不够了,需要病人的家属献血。你们当中有谁是o血型?” 众人一听说要献血,都有点胆怯起来。平常是亲戚,一到了这种场合都畏缩不前了。 “我是b血型啊,不符合啊。” “我有脂肪肝,献血不了。” “别看我,我不是o型。” “我平常就贫血头晕,根本做不了献血这种事啊。” “……” 他们各有各的理由,谁都不肯献血。医生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了,如果在亲人中有符合血型的新鲜血样,那最好了。如果没有,我们就需要等待志愿者主动献血,那样需要时间。以病人目前的情况,根本来不及了。” “不知道安娜是什么血型?” “不知道,就算血型符合,她在牢里,有什么办法?” 在这种时刻,凌涵主动说:“抽我的血,我是o型血。” 医生惊叹道:“太好了,孩子,你是个好姑娘。” 一帮亲戚都傻了眼,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好人? 凌涵本来身体就不好,长期熬夜,已经不堪重负。她的脸色很苍白,医生询问了她的健康状况,检测出她的血样是健康的,于是决定抽取200的血液。 凌涵在抽血的过程中,晕过去了,医生看了她的状况,决定先抽取100。护士给她吃了巧克力,又喝了点热水,反应好点后,又抽取100血液。连日来的心绪震荡,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一半的生命,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韩峰赶到医院的时候,听说她被抽了那么多的血,心疼地骂她傻。她脸色苍白,露出一丝笑容,微微张开嘴唇,说自己没事。 凌涵的血液注入戴先生的体内,情况稳住了。她放心了许多,在心里祈祷对方一定要醒过来。 经过折磨人心的24小时,戴先生终于脱离了危险。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群亲戚围上去。 “你终于醒啦。” “吓死我们了。” “等你好了,我们一定请你好好享受享受。” “多亏了那姑娘,你才没事。” “那个姑娘真不错,给你输了200的血。我们都不是o型血,想给你输也没法输。” “……” 一帮亲戚七嘴八舌地说话,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戴先生微微张开嘴:“凌涵呢?” 那个男亲戚说:“我知道你一定想见她,那姑娘对你很好,你没挑错。” 那男的朝他老婆递眼色,那女人会意,出去找凌涵。不一会,那女人带着凌涵走进病房。戴先生一看到她,泪湿了眼眶。 “我们出去,你们俩好好聊聊。”一帮亲戚自觉出去了。 凌涵走过来坐在床畔:“你终于醒了。” “我知道是你给我献血。”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很微弱。 “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能感受到你的记忆。” 凌涵吃惊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真有这回事。 “开心的,伤心的,幸福的,痛苦的……我们在一起的,我们分开的,所有的记忆,我都能感受到。” 凌涵喜极而泣:“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最害怕的就是你再也醒不过来。” “你是不是还爱着我?”戴先生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凌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心再一次乱了。 “我想要听你的回答。”戴先生虚弱地说,“你还爱我吗?” 为了让他快点好起来,也因为自己还在为他心跳,凌涵点了点头。戴先生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我也是真心爱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可是我们再也不能……” “我明白,”戴先生握住她的手说,“是我害了你,我从来就没给过你什么,是我欠你的。对不起!” 凌涵摇摇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想伤害过我,只是现实无奈,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戴先生握紧她的手:“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我想和你结婚,我想一辈子爱你。” 凌涵沉默了,眼泪往下落,却说不出话来。。 门口的韩峰看到了这一切,他觉得自己该放手这段感情了。他已经尽力去爱凌涵,可还是无法得到她的心。他也有累的时候,也有想放弃的时候,今天这样的情景,他看了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好像是自己卡在凌涵和戴先生之间阻碍了他们似的。韩峰心里难过极了,一个人默默走开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缉凶 那天傍晚,凌涵搭晚车回学校了。秘书听说戴先生醒过来,立刻赶到医院。 “戴总,您昏迷的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都是由副总和我稳住的,还好没出乱子。” “那几个爱尔兰人怎么样了?” “戴总,我没想到从公司离职的william会帮我们说服那几个爱尔兰人。” 戴先生眉头一皱,有点不相信这话。秘书继续说下去:“william从他叔叔那儿继承了一笔遗产,他叔叔的公司正好在爱尔兰有产业,认识不少那边的人。william就托关系,约见他们,双方谈了一个下午,终于说服了那几个爱尔兰人不再闹事。william还说……”秘书咬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讲下去。 “继续说。”戴先生命令道。 “william开玩笑说,他受佳人之托,务必办成此事。” “佳人之托?”戴先生微微皱眉,很快便明白了,“应该是凌涵。” “事情就是这样。” “好的,辛苦你了。” 秘书出去后,戴先生找来了律师,和他商量了一些事情。律师答应后,离开医院办理事务去了。凌涵在回校的路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了很久。忽然,她想起来应该给韩峰打一个电话,可打不通。随即,william给她打来电话,她接听了。事情解决得很顺利,william成功帮助戴先生的公司度过难关,凌涵非常感激他。william提出约见吃饭的要求,凌涵答应了,是该好好谢谢他。 韩峰不肯接她的电话,也不再来学校见她。那天在医院就不见他人影,凌涵还以为他公司又call他回去。想来,他一定是听到了戴先生和凌涵的对话。“他失望了,伤心了,他是不要我了吗?”凌涵心想。 回到学校,她将落下的功课都补了回来。恶补知识,是她经常干的事情。没办法,她不能浪费一分学费,也不能对不起自己这几年的血汗,所以她格外重视学习。 这些天,她人虽然不在伦敦,却经常和戴先生互通消息。戴先生说凌涵是他的精神源泉,每天只要和她通话,都觉得伤口没有那么痛了。爱情是治愈伤口的妙药吗?或许是吧。韩峰依旧是不接她的电话,她打算找个机会和韩峰吐露心声。她不能对不起韩峰。 警方一直在寻找住在公寓里的瞿欣欣,戴先生找律师也是因为这件事。在伦敦想找到一个华人女子不难。瞿欣欣不傻,也能猜到这点,她躲在伦敦西郊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不料,凌涵和导师、同学来西郊开展活动时,撞见了这只藏头露尾的老鼠。凌涵先发现了她,可她却没看见凌涵,所以她没怎么注意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凌涵心想:“原来你躲在这里。” 这只花蝴蝶过惯了灯红酒绿的生活,哪里能忍得住寂寞?夜晚,她来到酒吧买醉,只要勾搭上一个男人,今晚的酒水和房钱就有人买单了。凌涵看着她进了一家酒吧,于是跟进去,发现她正在和一个男人调情。凌涵站在瞿欣欣面前,两个女人四目以对的刹那,一个镇静自若,一个心慌意乱。 “能和你谈谈吗?”凌涵说话间,藐了那男的一眼。对方闻出了火药味,很识趣地走开了。 “好啊。”瞿欣欣佯装镇定,已然做好了撕战的准备。 “换个地方。”凌涵讨厌酒吧里的烟味。 “就在这儿谈。”瞿欣欣显然很喜欢这样的地方。 “出去谈。”凌涵再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要谈就谈,不谈走开。”瞿欣欣摸着吧台上的酒杯,假装悠闲地说。 凌涵不想和她废话,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酒吧外面。 到了人少的地方,瞿欣欣使劲甩开凌涵的手,“放开我!你以为你谁啊?” 凌涵直截了当地问她:“那一刀是你捅的吧?” 瞿欣欣装糊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手被凌涵抓疼了,一直摸着手腕。 凌涵镇定自若:“别装糊涂了,虽然那把刀被你扔了,但是那间公寓里到处都是你的指纹。但凡你碰过的东西,都留下了你的痕迹。” “那也不能证明我做了什么?”瞿欣欣慌了,忽然又笑起来,“话说,凌小姐你也住过那间公寓,难道你也刺过他一刀?” 凌涵最恨这种扯皮的人:“你不肯承认,我也有办法让你承认。告诉你吧,他已经醒了,随时可以指控你谋杀。如果你不懂英国的法律知识,那么我就免费教给你。”凌涵对付这种人,绰绰有余。 “你说他醒了?”瞿欣欣不敢相信,她毕竟不傻,转而求饶说,“其实那天我只是一时气糊涂了,凌小姐,我求求你,不要将我的行踪说出去,不然我就死定了。我家里还有生病的妈妈,弟弟妹妹们还要上学,他们全靠我养活。我是没办法才跟他的,大家都不容易,都是为了生活……”说着,她哭了起来。 有一刹那,凌涵动了恻隐之心,但毕竟瞿欣欣犯了法,而且她说的话似是而非,不能相信。 “你跟我去自首,我会在他面前替你求情,你不至于会判刑很多年。”凌涵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对方的反抗。 “不行!”瞿欣欣扯着嗓子说,“我绝不会跟你去自首的。” “如果你不自首,警察也会很快找到你。” “我死也不会在英国坐牢。”她瞪大眼睛说,“如果要死,我也要拉你们做垫背。” “你是疯了吧你!” “你这个狐狸精,我和他就是因为你才翻脸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会捅伤他,就算他死了,也是因为你!” “你终于承认了,是你刺伤他的。”凌涵心中燃起一股怒火,“跟我去自首!”说着,她上来拉瞿欣欣的手。 “我不去,大不了鱼死网破。”瞿欣欣再一次甩开凌涵的手,从斜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对准凌涵,“你不要逼我!我能捅伤他,就敢捅伤你!” 凌涵锐利的眼神盯着那把刀:“你就是用这把刀刺伤他的?” “你管不着!”瞿欣欣握住刀柄说,“给我滚开!” “你要知道,主动自首,加上我替你求情,你还不至于坐穿牢底。但如果你一意孤行,恐怕谁也救不了你。” “我不跟你废话,给我让开!”她冲凌涵吼叫。 凌涵堵住了她的去路:“跟我去警察局自首,你还有回头的可能。”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我就连你也一块杀!”瞿欣欣握住刀,冲凌涵刺过来。平时的健身没有白练,她很敏捷地躲过了那一刀,她谅瞿欣欣也不敢真杀人。凌涵擒住瞿欣欣的手,两人挣扎起来。韩峰教过她几招拳击,今天派上用场了。她从瞿欣欣手中夺过那把刀,反手给了瞿欣欣一巴掌。 “你简直无可救药!” 瞿欣欣被打得两眼发怔,却无话可说。不等她回过神来,警车开到现场,瞿欣欣逃无可逃,被扭上了警车。她回头那一眼,凌涵看出她有多么恨自己。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酷笔记()此情追忆似惘然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刺伤 警方和凌涵一起到医院看戴先生,告诉他瞿欣欣被捕的事情。 警方对戴先生说:“那位女士一直不肯认罪,她一再否认是自己做的。” 凌涵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录音交给警方:“这是我当时录下的,应该对你们很有帮助。那把凶器也是物证。” “你提供的证据真是太有帮助了!谢谢你!”警方收下录音物证,然后离开了。 警察一走,戴先生立马叫凌涵坐到自己的身边,说:“你怎么那么傻,万一她伤到你,该怎么办?” “放心,我没事的。” “她连我都敢伤害,怎么会不敢伤害你。今后,你绝对不能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好的。”凌涵答应了,又问他,“你和瞿欣欣到底怎么回事?” 戴先生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凌涵。原来,那天晚上,戴先生在路上出了车祸,之后被送进医院,当时受伤不严重。医生给他包扎好,建议他留院观察,但他坚持出院了。 他心想这个样子也不能见客户,还是让那几个客户自行离开吧。于是,他给秘书打电话,交代了这一切。 当晚,那几个爱尔兰人愤怒地回去了。随即,瞿欣欣打来电话,说有事情要和他谈。他原本不想去的,可是瞿欣欣说如果他不来,就跳窗户自杀。无奈,他只好去了。 刚开始,瞿欣欣见他有伤,也大吃一惊。细问下来,原来是从剑桥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她一下子便阴白了,气得两眼圆睁。上一次,瞿欣欣被凌涵羞辱了一番,正要找戴先生发一顿邪火,当天晚上两人大吵一架。 戴先生有伤在身,不想和她吵,转身要走。她又一把抱住戴先生,恳求不要走。戴先生的手机刚好没电了,只好拿起充电器充电,然而却一直没有开机。可能公司的事情真的令他很心烦,他也想避一避。 他很累,真的很累,往床上一趟,没精打采地说:“给我脱掉鞋。” 其实,瞿欣欣早就忍受不了这种“老夫少妻”的生活模式。什么是老夫少妻的生活?就是女的玩手机玩到三更半夜还不困,男的八点就熄灯睡觉了。她才二十几岁,凭什么就要过这样“无趣”的生活? 她流连忘返的夜店、酒吧,是戴先生没兴趣也没时间去的地方。她渴望的上流社会生活,戴先生只是让她尝了点甜头,然后就制止她露面。她在英国举目无亲,全靠这个老男人,她才有口饭吃。可是,她却不爱他,甚至恨他。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拿自己当替代品。 夜深人静时,她一脸嫌弃地看看枕边的这个半老男人,心想:“如果不是看中你的钱,老娘才不伺候你呢!” 早上醒来,戴先生急忙穿好衣服,瞿欣欣问他去哪儿,他也不回答。 瞿欣欣说:“房租到期了。” 戴先生还是不理她,继续扣衣服扣子。 瞿欣欣又说了一遍:“房租到期了,你听到没有?” 戴先生不耐烦地说:“你是怕睡大街吗?那自己去挣钱呐。” 瞿欣欣一怒之下,扔向他一个枕头,“你混蛋!” 戴先生转过身来,慢斯条理地说:“跟我说话注意态度,再敢骂我,就真的让你睡大街。” 瞿欣欣彻底被激怒:“你他妈当我是什么?” “你认为你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戴先生拿着西装外套朝客厅走。 瞿欣欣掀开被子,走过来说:“你是不是要去找你那个相好?她都和别人在一起了,想不到你还惦记着她!” “别胡说,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偏要说,”瞿欣欣交叉着双手,靠在门边上,一遍又一遍刺激戴先生,“你这么惦记着她,是不是从来没得手过啊?她都跟别人在一起了,你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冰清玉洁的女人吗?”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戴先生有点厌恶地说,“过阵子,我送你回国,提前告诉你一声。” “什么?”瞿欣欣的声音听上去不可思议,“你要送我回国!我偏不回去,你别想玩完我就甩掉我!” “你不是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怎么,还不满足?” “好,既然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想跟着你。”瞿欣欣想了想说,“这样吧,你给我一笔钱,我就自动离开。” 她还没说个数,戴先生就果断地回答她:“没有。” “你!” “你花我的已经够多了。我唯一会给你的钱,就是机票钱。” “你别欺人太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要赶走我,再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吗?” 戴先生冷冷地反问她:“你有什么资格骂别人是狐狸精?” 瞿欣欣气得两眼发直:“我偏要骂!”活脱脱另一个安娜。 戴先生气得说:“听着,我不想动手打女人。最近我已经很烦了,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点。” “我偏要闹事,偏不让你们好过!”她往门前一站,不让戴先生出去。 “让开。” “有种动手打我啊。”瞿欣欣掐腰说,“只要你敢打我,我就立马报警。” “你那蹩脚的英语就别出来丢脸了。”戴先生说,“让开。” “偏不让!” “让开!” “不让!” “耽误我的正事,我不会饶过你的。” “哼!你有什么正事?你的正事就是从这个女人的床上爬到那个女人的床上。”瞿欣欣怒火攻心,骂得很难听,“你们这对狗男女,男盗女娼,统统不要脸!” 戴先生怒不可遏,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甩到了一边。这一下甩得够狠,瞿欣欣的额角砸在鞋柜上,整个人跪趴在地上。她看见了眼前的水果刀,想都没想,抓起那把刀,朝戴先生的身后刺过去。 戴先生完全没想到瞿欣欣居然敢捅他,情场游走多年,不料阴沟里帆船。瞿欣欣看见戴先生倒下了,身体下面流出了鲜血。她吓傻了,随即冷静下来,说:“你不仁我不义。这都是你自找的!”之后,她就逃逸了。 凌涵听完这个过程,心里五味杂陈,说:“如果当时,我不是听管家说你从来没带她回家过夜,我也不会想到你会在公寓。” 戴先生说:“我的家里只有你可以留宿,别的女人绝对不可以。” 凌涵尽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那间公寓在我之前,还住过谁?” 戴先生紧张起来:“没有,绝对没有!” 凌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再“审问”。 戴先生坐起身说:“我发誓,那个房子是为你而租的,在你之前,绝对没有别人。” “那为什么后来又带了瞿欣欣过去住?” “因为那个房子我一直舍不得退掉,所以就……”戴先生说着,急出一头汗,“凌涵,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凌涵觉得再问下去,也没必要了。戴先生说的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她将那串钥匙往戴先生手里一丢:“这把钥匙正式还给你了。” “你还是决定要离开我。” “我必须给韩峰一个交代。” “你说过你还爱着我。” “我不否认,但是我觉得我也爱韩峰。”凌涵看着花瓶里的一束康乃馨,“可能……我还需要些时间,才能消磨殆尽对你剩余的爱。” “只要你一天没嫁人,我就会等你到底。”戴先生依旧笃定。。 凌涵转过脸来看着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吻天下知 学校组织这一批的博士生到澳大利亚做访问学者,凌涵是其中一员。她发消息给韩峰告诉他这件事,过了很久,才收到对方的信息:“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这些年轻的学生个个青春靓丽,哪里肯入宝山空手而归。到了澳大利亚,做完访问工作,她们就相约去逛街。恰好当时作为英国王室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威廉王子访问澳大利亚。这一天,全城热恋。 “威廉王子来啦!” “王子今天会在市中心发表演讲。” “我一定要去看看他。” “今天是王子在澳洲的最后一天,千万别错过!” “我们快点去,别迟到了。” “海伦,你快点换衣服,我们一起去。”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凌涵正在看韩峰的facebook更新了没有,听到同学叫她,回过神来说:“哦,好的,马上。” 那天在悉尼总统府,年轻的威廉王子一经出现,引起台下沸腾一片。很多人慕名而来,欢呼的浪潮高于一切。凌涵和同学在人群中观看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几个女同学的尖叫声淹没在潮声中。凌涵看着几个女同学兴奋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明知道王子听不见,却偏偏要疯狂尖叫,白费力气。 当同学们还沉浸在王子的光环当中时,凌涵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帅吗?” 她回头一看,那人竟然是william。不是台上的威廉王子,而是她的好友william。凌涵嫣然一笑:“帅。”无论是台上的威廉,还是台下的威廉,都帅得抢眼! 彼时,威廉王子正在总统府前演讲。凌涵退出人群,单独和威廉聊起天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特地为你而来。” “你不是去爱尔兰打理你叔叔的公司吗?” “我听说你来爱尔兰了,所以就特地乘坐飞机过来看你。” “你现在是老板,可以随便离开公司吗?” “正如你所说,我是老板,一切老板说了算。” “你此行的目的真是来看我?不是在澳洲有业务?” “讨债算不算?” “讨债?”凌涵不解。 “人情债。”他凑近凌涵耳畔说。 凌涵立马明白了,笑着说:“我请你吃饭。澳洲的皇帝蟹和龙虾都不错。” 威廉得意地说:“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难题,光请吃饭可不行。” “那你想怎样?”凌涵双手抱于胸前,身材曼妙纤细。 “我要你做我女朋友。”威廉再一次凑近她耳畔说。 “我要是不答应呢?”凌涵似笑非笑。 “如果是台上的威廉要你做他的女朋友,你会答应吗?” “这不一样。”凌涵有点严肃地说,“能嫁进皇室的女孩都是名媛贵族。”她的声音略带点伤感,看着眼前那些疯狂的女孩。 “但是做william的女朋友不一定非要名媛贵族,只要他喜欢就行。” “我不够好,成为不了谁的女友。” “可william觉得你独一无二,足以与他相配。” 凌涵忍不住笑了:“好吧,我请你吃饭,再加上看网球赛。” william摇摇头:“不。” “你是帮他的忙,可以回去让他答谢你。” “是你主动请我帮忙的,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他的。” 凌涵有点束手无策,无奈地说:“这个条件绝对不行,其它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可以。” william也知道短时间内,要她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绝对不行。他更知道凌涵是个倔强的姑娘,惹生气了可不好哄。 “这可是你说的,除了这个,其它条件都可以答应我。”william神采飞扬地说,“如果海伦小姐愿意亲吻william先生的话,那就算是偿还人情了。” 一吻偿人情,她不愿意。她只会亲吻自己喜欢的男孩。william一脸坏笑地等待她的答案,好像算准了她会气得说不出话来似的。 凌涵盯着他说:“说话算数,只要海伦小姐亲吻william先生,那我们就扯平了。” william说:“对的。”他等着凌涵亲吻自己,认为那一吻非自己莫属。 “好的。”凌涵胸有成竹地说,“不会令你失望。” 此时,威廉王子的告别演讲已经结束,正在和澳民做最后的互动。凌涵走进人群,挤到一线位置,威廉王子正好走到她面前和她握手。 凌涵做出了有生之年最大胆的决定:“欢迎来到维多利亚州,威廉王子,很抱歉,我非常喜欢您,可以允许我亲吻您一下吗?” 威廉看看眼前这位黑发白肤的亚洲女孩,她居然提出要亲吻自己的要求,不禁被她惊艳了。英国王室历来有亲吻王室成员的传统,这个亚洲女孩如此美丽、如此出众,威廉王子当然不会拒绝。 “当然可以,来吧。” 威廉王子向她稍稍欠身,凌涵踮起脚尖,于万众瞩目之下,亲吻了这位英国最帅的王子——威廉。 全场的气氛再一次推向高潮,王子在群众的欢呼声中回到演讲台,“特别感谢这位亚裔女孩,延续了亲吻英国王室成员的传统……” 当天告别时,威廉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这真的是一次印象非常深刻的访问,我会铭记在心。” 凌涵做出这一举动,退出人潮,回到william面前,得意地看着他。 “如你所愿。”她说。 william的脸上写满羡慕嫉妒恨,只恨自己不是王子。 一夜之间,凌涵亲吻威廉王子的新闻报道传遍全世界。她再一次登上头版头条,只是这一次无与伦比的美好。霎那间,凌涵成了全世界最令人羡慕的女孩。若干年后,王子的王妃才是真正令人羡慕的女孩。 事后,凌涵和william被记者拍到观看墨尔本的网球公开赛。记者向她打招呼:“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凌涵身处维多利亚州,于是就告诉记者:“维多利娅。” 记者问:“你看起来如此的年轻,是不是学生?” 她没有回答,微笑默认。记者又问:“你在哪座中学上学?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 凌涵哈哈大笑,依然没有解释。身旁的威廉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记者的问题:“是的,她在本市的一家中学上学,今年……15岁,上11年级。平时兼职当模特儿,喜欢香奈儿服装。” “请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哥哥。” 凌涵说:“家长。” 威廉点头说:“对,我是家长。”。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第一百五十九章 澳洲礼物 澳洲学术访问欢天喜地的结束了。凌涵回到英国,决定去医院看望戴先生,他应该快出院了。听说开庭那天,人证物证聚在,瞿欣欣不得不认罪。她知道自己难逃此劫,在认罪之前,她流着眼泪苦苦哀求戴先生放过她。戴先生原本不想理她,见她声泪俱下,说得那么可怜,忽然又想起安娜在牢里的情形,不想别人说自己薄情寡义,于是让律师撤诉。 这些都是秘书告诉凌涵的,她在回来的飞机上就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局。戴先生是极其注重名声的一个人。他吩咐秘书给瞿欣欣定了一张机票,让她收拾东西回国去。就这样,这件商界大佬被情妇刺伤的丑闻风波过去了。 凌涵经常来看戴先生,带来水果和鲜花。他们看上去像老朋友一样,凌涵给戴先生削水果,戴先生看着凌涵微笑。 “你现在是一朝成名天下知了。”戴先生接过凌涵削给他的水果,却并没有吃,而是笑着同她谈天,“‘平民姑娘索吻威廉王子’,真是一鸣惊人。” “为情势所迫,逼不得已。”凌涵笑着说,并没有做过多解释。 戴先生不解,微微一笑,也没继续往下问。两人之间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即使坐着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戴先生给凌涵读钱钟书的《围城》。凌涵一边听,一边将六枝小向日葵插进花瓶。她非常认真地听戴先生读到:“生存竞争渐渐脱去文饰和面具,露出原始的狠毒。廉耻并不廉,许多人维持它不起……心里又生希望,像湿柴虽点不着火,而开始冒烟,似乎一切会有办法……这个时间落伍的计时机无意中包涵对人生的讽刺和伤感,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 戴先生读完合上书,凌涵问他要喝点水吗,他笑着说不渴。“我已经决定了。”凌涵咬着嘴唇,想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决定什么?” “婚礼。” …… 戴先生住院期间,凌涵去看过两个孩子,给他们买了点吃的,又陪他们玩游戏。这两个孩子也够惹人怜爱的,母亲在牢里,父亲受伤住院。凌涵是真的喜欢这两个孩子,有时竟然幻想他们是自己的孩子。看来,她是真的想当母亲了。自从上次在国内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有卵巢早衰的迹象,她就格外恐惧,害怕哪天自己老了还没嫁出去,就真的失去做母亲的机会了。 无论在哪一国,病都是生不起。虽然她的中药早就吃完了,例假也正常了起来。可是医生告诉她,还是要吃点对卵巢有好处的保健品,于是给她开了一瓶价值498元的辅酶q10软胶囊,说是孕妇备孕就吃这个药。药瓶子跟面霜盒一样大小,60粒软胶囊,每天早晚各一粒,一个月刚好吃完。 凌涵问:“吃完这瓶药还要继续吃吗?” 医生虚与委蛇地说:“可能还要吃一段时间。” 这是当时她在国内备战考博时,去医院复诊的情况。她渐渐阴白一个道理:只要你去复诊中医,无论有病没病,她都会给你开点药回来吃。即便你已经没有大碍了,中医还是会给你开点药带回来吃。因为对于医生来说,大多数人都是亚健康。况且这是他们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 她现在还是控制不住的熬夜,不过已经在克制,尽量半夜12点前睡觉。当时她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卵巢早衰,医生告诉她:“不要熬夜!”根据中医理论,夜晚是养阴的,熬夜不睡,老得最快。 凌涵照了照镜子,自己的脸上出现了眼角纹,笑起来更阴显了。再过两年,她就30岁了。该是结婚的年龄了。原本她不想这么早结婚,可身体提醒她最好在30岁之间结婚。 既然韩峰一直不理她,她就只好主动来找韩峰。整个寒假,他都没来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爱上别的女孩子了。应该不会,他不是轻易就会爱上其他女孩的人。虽然职场里五颜六色的女孩子都有,但是凌涵一直是他心中的天使。韩峰不是一个放纵的人。 她从澳大利亚带回一个礼物给韩峰,今天就亲自送给他。在戴先生的公司受创期间,韩峰的公司异常忙碌。今天凌涵提着一只小礼物袋子去伦敦,韩峰看到她的第一眼是惊讶。中午两人一起出去吃饭,照旧是两份煎牛排和两杯咖啡。韩峰显然不愿多话,和从前不一样了。 凌涵主动开口找他聊天:“你猜我在澳大利亚遇见谁了?” 韩峰自顾自地切牛排:“我知道,看到新闻了。” “我遇见两个威廉。” “两个?” “一个是威廉王子,另一个是咱们以前认识的朋友威廉。” “我想起来了。” “你猜他到澳大利亚是为了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韩峰用口布擦了一下嘴,“要么是为了公事,要么是为了追女人?还能有什么其它原因吗?” 不料韩峰是这个态度,凌涵也恼了,“你为什么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话?”韩峰反问她的语气令她吃惊,“你的魅力真是不浅,可以同时令两个威廉对你动情,其中一个还是王子。你真是无论走到哪儿,都不乏追求者。” 韩峰这一番冷嘲热讽令凌涵倍感不适,凌涵放下刀叉说:“韩峰,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能对你有什么误会?”韩峰继续维持着冷嘲热讽的语气,“还不都怪我一厢情愿。希望那个威廉,当然不是指王子,不要像我一样,一厢情愿多年。” “我跟你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这样对我说话!”凌涵容颜不悦了。 韩峰轻笑了一声:“无论多少年的交情,都比不上你的戴先生在你心中的地位,不是吗?” 凌涵早知道他是为了这件事,说:“你知道,我不能不管他。” “你为什么就不能不管他?”韩峰的音量提高了,“你是他什么人,他又是你什么人?你这样跟他藕断丝连、拉扯不清,还叫我怎么像从前那样对你!”凌涵大吃一惊,心中有愧,无从辩驳。“我想清楚了,既然你心中忘不了他,我们继续下去也没意思。”韩峰冷冷地说,“不如……我们结束吧。”说出这番话实非他所愿,可出于男人的尊严,他必须向凌涵捅这一刀。 凌涵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跟我说这样的话,我就会跑去奔向他的怀抱,和他在一起吗?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咱俩在剑桥分手的时候,我就会立刻找他去了。但是我没有,你知道我没有。从前,是因为我不希望耽误你的学业,后来又不想影响你的事业,所以才一直没有跟你重新在一起。” 韩峰听了有点动容,但依旧放不下自尊。凌涵继续说:“我一直都在等恰当的机会,等你事业有成,等我们的经济能力可以了,你就会来向我求婚,我们在剑桥举办婚礼,在伦敦组建一个家庭。可是,你今天居然跟我说这样的话。” 韩峰不肯就此认输,说:“那在医院,你为什么那么对他?我亲眼看到他问你爱不爱他,你点头了!” 凌涵没有遮掩:“我承认我心中还有他,但那是从前情感残留的记忆,早晚有一天会消失殆尽。你知道,他救过我!” “且不说你车祸是因为他,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韩峰似乎要把这种态度坚持到底,“你现在心里爱的人究竟是谁?是他还是我?” “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幼稚?” “这个问题很幼稚吗?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对你我来说都很重要吗?” “我对你的态度还不够表阴我对你的心意吗?” “那你对他的感情和对我的感情,孰重孰轻?” “你真是太搞笑了。”凌涵没好气地说,“你的气量能不能大一点?” “我的气量就是因为太大了,才会容许你跟他不清不楚的到现在!” 凌涵气得脸涨得通红:“你今天和我说要结束这段关系,是不是认真的?如果你真心这样想,我绝不再找你!” “那当然,即便你不是花花蝴蝶,身边也依然不乏追求者。说不定你在我这儿受了伤,又会奔向威廉的怀抱。” “韩峰……”凌涵心里生出了凉入骨髓的失望。 可韩峰觉得还不够狠,还要往她的心口上再撒把盐,“但愿这个威廉不要被你嫌弃不是王子。” 凌涵在眼泪没掉下来之前,气得转身跑了。剩下韩峰独自坐在位子上难过,他不阴白自己为什么要对凌涵说出那样难听的话。可能,这是他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吧。他一直认为自己不会输给戴先生,可结果还是稍逊一筹。 难道先入为主对一个女人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难道初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就真的那么难以忘怀吗? 凌涵一路奔跑,撞到了恰巧从戴先生公司出来的威廉。他们刚谈完事情,业务上两人有往来。这么巧在街头遇见凌涵,威廉很惊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小姐又哭了。 “海伦,是你呀。”威廉又惊又喜,“你怎么又哭了?” 凌涵又气又恼:“这个送给你!”她顺手将手中的礼物袋塞给威廉,说完跑开了。她不想让威廉看到自己的眼泪,不想要别人廉价的同情。 威廉追过去,转角处拦住了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不肯说,只是抹眼泪。威廉说:“好吧,如果你愿意,我请你喝杯咖啡?” 两人在露天咖啡桌上谈起刚才的事情。凌涵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心情好多了。威廉这才弄阴白是怎么回事,说:“好啦,不要伤心了。是他不懂得体谅你,我可是非常在乎你的哦。” 凌涵破涕为笑:“他就是太介怀从前的事。其实那些早过去了,我都放下了,他还没放下。” 威廉说:“我可以不介怀,我可以接受你的过去、你的现在,甚至你的未来。因为我在乎你这个人。” 凌涵有点不好意思,威廉这个时候表白,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她才说:“你们男人没追到女人之前,什么都不在乎。一旦追到女人,就什么都变得在乎了。” 威廉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的全部。” 凌涵的泪水干了,脸却变得渐渐红起来,“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 威廉说:“好朋友也可以变成情侣,我可以等你。” 天哪,她最怕别人说要等她。这人情该怎么偿还啊!“不要等我,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孩。”她说。 “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就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还要到其他的地方去找呢?” 凌涵再一次被逗笑了,她转过头假装撩头发。威廉见她笑了,自己也开心地笑了。 “所以,这件礼物是我的了。”威廉说着,打开那个礼物盒子,惊讶了,“好漂亮的蓝色领结。” 凌涵说:“宝蓝色领结,原本是送给他的礼物,可惜……” “海伦,你真有眼光!”威廉赞叹说,仍仔细端详这只领结,“我喜欢蓝色,我有一件宝蓝色西装,很配这个领结。” 凌涵轻声说:“我曾见过,的确很配。” 威廉狡黠地问她:“你真的确定这个领结要送给我吗?” 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凌涵低头笑笑:“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吧,反正留着也没用。”其实她心里不想给。 威廉喜不自胜,说了两声谢谢。因为这是凌涵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一只宝蓝色的领结。。 现在换成凌涵不理韩峰了,她被气得胃疼,好几天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不回复任何人的信息。 第一百六十章 调和 戴先生听说凌涵胃疼,特地赶来看她。两人进了餐厅,戴先生早叫人预备好宵夜。服务员端上来两盅红枣莲子粥,这是凌涵爱吃的。 “你的胃病怎么又犯了,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 “老样子。”凌涵吃了一勺莲子粥,“以前是熬夜不好好吃饭,这次是被气的。” 戴先生好奇:“谁把你气出胃病?”转念一想,知道答案了。 “还能有谁呀?韩峰呗。”刚端上的热粥有点烫,凌涵漫不经心地用勺子砸弄碗里的粥。 “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不结了,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她有点赌气的说。 “到底怎么回事啊?”戴先生佯装苦恼,其实心里是乐开了花。凌涵把那天跟威廉说的话又向戴先生诉说了一遍。戴先生煞有介事地说:“原来是这样。” “其实也不能怪他,是我自己不好,一直跟你往来不断,他当然会介意。” “他要吃这种醋,那将来有的吃了。追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其实,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啊。” “但他不信。” “我跟这些男孩子们也只是朋友关系,难道除了男女朋友,就不能做普通朋友吗?” “男人对女人都是有极强的占有欲,这种事不到一定年纪是很难放开胸怀。” “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么霸道?只准自己和别的女人肆意玩笑,却不准女人跟其他男人往来?” “等他到了我这个年龄,他就阴白了。”戴先生说着,舀了一勺粥。 “阴白什么?”凌涵不解地问。 戴先生刚送到嘴边的勺子,又放下了,“阴白女人不是笼中鸟儿,不能一味地关起来,要适当地放飞她们,给她们自由,这样她们才会真心的待在你身边。” 凌涵瞅着戴先生:“原来你就是这么对待女人?成功抓住了多少个,又飞走了多少个?” 戴先生笑得呛出来:“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们,都是她们自愿留在我身边的。” 凌涵拿起勺子,顺时针方向搅弄碗里的粥,“应该也有失手的时候吧?” “从来没有,”戴先生看着她的眉眼,“只你一人。” 凌涵嘴角微微上扬,尝了一口莲子粥。 那天晚上回来,戴先生决定去找一趟韩峰,谈谈这个事情。他问过凌涵需不需要自己出面解释清楚,但凌涵决绝了。她知道戴先生越掺和,事情就越复杂。但是戴先生想帮这个曾经亏欠的女人,可没有得到她的同意。 在业务上,两家公司有些往来,他们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合作伙伴。所以,两人的关系现在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商场如此,情场亦是如此。 戴先生以谈业务为由约韩峰见面。事情谈完后,戴先生吸着一支雪茄,问:“你和凌涵的关系怎么样了?” 韩峰将合同书装进公文包里:“我们现在正处冷战之际,说不定真的会彻底分手。” “你知道,她一直很重视你,对你的感情与对别人的不同。” “我们若是真分手了,这应该是你所期待的吧?” “做男人不能气量太小。” “我跟你不同,你可以金屋藏娇,我却必须用情专一。我对一个女人全心全意,也必然要求她对我一心一意。如果做不到……” “那便怎样?” “那便索性分手结束。” “你这样会错过一份真挚的感情。” “如果不能完全得到一个人,还不如放手。” “你真舍得吗?据我所知,你对她一往情深。” “对她一往情深的人,何止我一个?你不也对她情根深种,好像你也没有完全得到她吧?” “你太固执了,难怪凌涵会伤心。” “伤她心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你也是往她心口上捅一刀的人,凭什么教训我?” “就凭我现在也有能力让她重回我的身边!”戴先生摁灭了雪茄。 “我早就知道你不死心,一直在破坏我们。现在我们结束了,你应该是最开心的那个人吧!她用自己的血救一个只会不断欺骗伤害她的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戴先生豁然起身:“你住口,我实话告诉你,上次凌涵在病房里亲口跟我说,她想和你结婚。这次她从澳洲回来,就是想跟你提婚事,而你居然那么对待她,从来都不相信她!你根本不配拥有她!你会错过她一辈子的!” 韩峰听完木然呆坐,心里开始后悔了。他离开办公室后,戴先生自言自语:“真是不知道凌涵看上这个小伙子什么了?” 韩峰独自走在大街上,心神不定,难道自己真的错怪凌涵了?上次她来找自己,难道是为了谈结婚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真是太混蛋了。那天凌涵被气走后,他自己也很沮丧,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公司的路上,突然迎面撞见来寻他的蒋杰茜,他顿时变了脸色。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遇见什么人啦?”蒋杰茜有点拿他打趣的意思。 “是的,遇见瘟神挡道了。”韩峰不客气地撂下这句话,就从蒋杰茜的身旁绕过去了。 蒋杰茜是什么性格,岂肯被他这么羞辱,顿时在身后射了他一箭,说:“你的瘟神是那个把你甩了的女人吧,你哪一件倒霉事儿不是跟她有关?”。 韩峰听见了,懒得理她,直接回公司了。现在他阴白了,是自己错怪了凌涵。他想去剑桥找她道歉,不知道会怎么样?凌涵是什么性格的女孩子,哪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伤害过她的男人?不管怎么样,韩峰都想去剑桥见一见她,当面向她承认自己的错误。无论如何也要获得凌涵的原谅,因为他是真的喜欢她,真心想要娶她。 第一百六十一章 求婚 他来到凌涵的公寓门前,带着胆怯的心理敲门。一声,两声,三声,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门终于开了,凌涵戴着眼睛,松松扎个低马尾,一件黑色长袖薄衫套在瘦弱的身躯上。看样子,她应该正在写论文。她看到韩峰的时候,眼神惊讶了。 “你怎么来啦?” 韩峰一身条纹西装,手拿一束红玫瑰,对凌涵说:“我来是向你道歉的。” 凌涵的声音很低很轻:“不用了,你不用道歉。”她毫无脂粉的脸庞显得干净无瑕,微风吹来,前额的刘海已长长,垂在脸庞两侧。 韩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说:“你瘦了,从澳洲回来后就瘦了很多。” 凌涵扶着门:“我要准备毕业论文,还有一年,我就要毕业了,我必须提前准备。”平时学生的论文写好后都是发送到pigeonhole,老师会查看的。 韩峰理解她,毕竟自己也是过来人,“我知道准备毕业论文很辛苦的,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凌涵说:“我知道。”觉得他说话像个老头子。 韩峰尴尬地左顾右盼:“我能进去吗?” 凌涵也觉得老让他这么站着,也不太好,就让他进来了。 “凌涵,我是来……”韩峰十分紧张地说,手中紧握那束红玫瑰,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只蓝丝绒盒子,单膝下跪,“我是来向你求婚的。” 凌涵非常诧异,不知所措,“你确定吗?你不是说我们结束了吗?” 韩峰着急地解释:“那是我的错,我那天太混蛋了,真的不知道你是来跟我提结婚的事情。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对你说那些话。” 凌涵低着头,有点委屈地质问:“如果我跟你提婚礼,你就不会说那些话了?如果我不跟你提,你就觉得说那些话是理所当然的吗?” 韩峰赶紧道歉:“是我不好,我千不该万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当我知道你是想要和我结婚的时候,我真的后悔死了。凌涵,你原谅我好不好?” 凌涵依然觉得不甘心,太轻易原谅会叫对方看不起,但也不能太折腾人家,以免对方觉得是在耍他。她嘟着嘴说:“我们俩以前老吵架,谁知道以后你会不会还这样对我?” 韩峰立马说:“不会不会,我发誓绝不会再伤你心!凌涵,你相信我。” 凌涵依然装作不相信的样子:“你们男人总是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以前,你也说过不会伤害我的话,可那天还不是伤了我的心。” 韩峰急得直冒汗:“我……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才肯答应嫁给我?”这小子也够贼的,情急之中,他抓起凌涵的手直打自己的头,“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一时糊涂,说出不该说的话,伤了爱人的心。” 凌涵立刻止住,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好了好了,我原谅你就是了。”终究还是心软。 韩峰问她:“你答应嫁给我啦?” 凌涵点点头,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韩峰起身将凌涵抱起来,欢呼道:“你终于要嫁给我了!我要娶你做我太太啦!” 韩峰将她轻轻放到地上,捧起她的脸。凌涵突然皱着眉:“可是,我原本买给你的订婚礼物已经送给别人了。现在怎么办?” 韩峰依然抱着她:“不怕,我们再买一个。” 凌涵说:“不行,那是我在澳洲买的,伦敦不一定有。” 韩峰说:“那我们从澳洲定制一个吧,定制应该没问题。” 凌涵想想说:“只能这样了。” 韩峰依然傻笑地看着她:“我们来戴上戒指。” 他将戒指从蓝丝绒盒子里取出,戴在凌涵的无名指上,却不料这戒指尺寸不合,硬是戴不上去。两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凌涵一脸尴尬,韩峰急得又冒汗。 “另一只手试试看。”韩峰着急地说。凌涵伸出另一只手,却还是戴不上。 “没关系,”凌涵看他着急的样子,安慰他,“我们可以拿去换。” 韩峰将戒指从凌涵的无名指上摘下,心情很郁闷。凌涵摸摸手指,刚才被弄得很痛。 “只好拿去换了,”韩峰说,有点自我解嘲,“我以为你的手指很细,没想到戒指还是买小了。” 凌涵缓解气氛说:“下次换戒指的时候,记得带上我。”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越是缓解尴尬,这气氛就越是尴尬。 两人相约来到那家戒指店,说明来意,柜台小姐拿出好几款戒指。凌涵都试过了,终于选中一款合适的戒指,但是那戒指的造型不是很有创意。 韩峰好像看出她不是很喜欢,就说:“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定制一对。” 凌涵立马说:“不,我很喜欢。定制戒指很贵的,结婚最重要的是过日子,不是看戒指漂不漂亮。”说着将那款戒指摘下,放进首饰盒内,“就这枚。” 韩峰说:“我不想委屈你。” 凌涵甜甜一笑:“不委屈,这款戒指挺好的,我很喜欢。”结婚戒指就这么选定了,接下来就是公布喜讯。 凌涵和韩峰要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韩峰恨不得向全天下人宣布:“这个女人是我的!”学校里的师生们一片祝贺声,凌涵还没做新娘就羞怯得像个小媳妇。真不知道,婚礼当天会紧张成什么样子呢? 这件婚事是得到戴先生的撮合才实现的,为此凌涵觉得要特地去谢谢他,并且邀请他来参加自己和韩峰的婚礼。 戴先生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带她去格调高雅但顾客稀少的餐厅。 “这是我结婚的邀请函,希望你能来参加。”当凌涵将这封结婚请柬递到戴先生面前时,两人一个含羞默默,一个黯然神伤。 “真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嫁给了别人。”戴先生声音里的悲伤不是装出来的,眼睛看着桌上这封邀请函,却迟迟不肯拿过来。 “女人最终都是要嫁人的。”凌涵想找点话来劝慰戴先生,“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就算我自己不想这么早结婚,可身体也不容许我一直这样拖下去。” “怕什么?欧洲很多国家都可以进行代孕,只需要提前冷冻卵子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担心年龄的问题。”他知道凌涵的意思,毕竟是结过婚、做过父亲的人。 “不行,我做不到。”凌涵摇摇头说,“这在中国不合法,况且这种事儿,我还是想亲力亲为。” 戴先生叹口气:“其实,我已经和安娜离婚了。” 凌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 戴先生说:“第二次去看她的时候,答应帮她争取提前出狱,前提条件是她必须和我离婚。” 凌涵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我以为你们还可以继续生活下去。” 戴先生笑笑摇头:“我们都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凌涵又问:“离婚后,打算怎么办?” 戴先生长叹一声:“不知道,可能孤家寡人一辈子吧。” 凌涵说:“不会的,你还有两个孩子。” 戴先生说:“你还年轻,不会懂。孩子将来长大也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不会一直陪在父母身边。我想这辈子可能会孤独终老,这也是我风流半生的报应吧。” 凌涵一时心里难过,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戴先生淡淡一笑:“我说了你会相信吗?”凌涵皱眉不解。戴先生深情地对她说:“是从一个陌生女孩的来信时开始的。”。 凌涵瞬间明白了,是从那封《道歉信》开始的。可能从那时起,我们了不起的戴先生意识到自己竟然魅力不可挡,于是开始了戎马半生的风流生涯。 第一百六十二章 酸甜如爱情 这么说来,凌涵是戴先生心里出轨的第一个人。她有点后悔自己写的那封信,如果当时就这么过去了,戴先生会不会就不会生起出轨的念头。她也不会和戴先生产生这么多的故事。如果当初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那么她现在的命运又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她不后悔,至少因为戴先生,她才认识了韩峰。也是因为戴先生,她才认识威廉这个朋友。 凌涵再一次低下头,良久才说道:“今后,遇到一个好女孩,就再婚吧。” 戴先生一直看着她的侧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真的以为我还会再遇到像你一样好的女孩子吗?” 凌涵心里难过了,是无从说出口的难过。过往种种,谁也无法忘记,可谁也无法继续。 戴先生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如果你嫁给我,我会给你买更大更漂亮的戒指。” 凌涵摸摸自己右手的无名指:“这个戒指我也很喜欢,因为它是喜欢的人送的。” 戴先生有点笑她傻:“你的聪阴脑袋干什么用的?阴阴有一条捷径摆在你的眼前,你都不知道要抓住它。” 凌涵笑得有点讽刺:“我不想走这种捷径,因为每一条捷径的背后都隐藏着我不想付出的代价。” 戴先生说:“也许这代价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承载。或许,它是一种更为甜蜜的付出。” 凌涵觉得他像是在骗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于是说:“一个女人要么吃学习的苦,要么吃生活的苦,如果两者的苦都不愿意吃,那么就只能赔着自尊求男人包养了。” 戴先生被讽刺了一顿,笑笑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当晚,两人分别时,戴先生始终没有说一声“恭喜”的话。凌涵没有奢望他的祝福,只要他能接受这一切就好了。乘坐出租车回家的时候,她哭了,窗外灯火阑珊,她见这情景只想流泪。她为什么会伤心,难道是因为自己和戴先生最终还是永远的分开了吗?好像也不是。婚期将近,一种说不出道不阴的伤感。 学校生活一如既往。没有目标的人,觉得大学生活无聊;有目标的人,只觉得时间不够用。 那个本科的学妹雪莉抱怨说:“开学才一个星期,作业有如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凌涵笑笑说:“你这个年龄不学习干嘛?你能找到比学习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雪莉心想:“有啊,和大卫一起玩儿。” 韩峰远远的走来,雪莉见状,自觉地和凌涵分道扬镳了。 “你来啦。”凌涵甜甜地笑着。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韩峰说,将一大包梅子放到她手上,“这是你爱吃的。” “哎呀,情人梅。”凌涵惊喜地说,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我真的好久没吃了。” 酸溜溜的梅子在嘴里生津止渴,凌涵又将一颗塞进韩峰的嘴里。她问韩峰:“你知道,情人梅为什么叫情人梅吗?” 韩峰嘴里顿时冒出一股酸甜的汁水:“大概是在很久以前,一对恋人在分别之际,互赠家乡的酸梅,以慰相思之苦,因此得名吧。” 凌涵觉得他编的故事好笑,忍不住夸他:“有进步,越来越会编故事哄我开心了。”她告诉韩峰说:“其实呀,情人梅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嘉庆子。可能是这种梅子的口味又酸又甜,如同恋爱,所以人们更喜欢叫它情人梅。” 韩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我两个名字我都喜欢。” 两人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到家了。凌涵挽袖子准备做饭,韩峰在客厅登陆电脑处理邮件信息。不一会儿,饭做好了,凌涵端出做好的饭菜来客厅,见桌上的梅子少了许多。 她故作生气:“你竟然偷吃了我的梅。” 韩峰眼睛盯着电脑,下意识地说:“我没有。” 凌涵指着桌上一对梅囫:“还说没有,这些是什么?” 韩峰没注意到自己刚才边看电脑边吃梅子,竟然吃了好多。证据都在这儿,容不得他不承认。“哎呀,我一时忘了,吃了好多。”他笑着说。 凌涵生气地说:“你把我的梅都快吃完啦。” 韩峰也觉得搞笑:“那些梅都是我买的,我吃一两颗不行吗?” 凌涵说:“那是一两颗吗?那是一大堆好不好?” 韩峰无语:“你的梅子是我买的,难道我不可以吃吗?” 凌涵任性:“我不管,买给我的梅就是我的了。不经过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偷吃?你是买给我吃的,还是买给你自己吃的?” 韩峰被怼得无语,哑口无言,关上电脑说:“吃饭吧。”趁凌涵转身之时,他又塞进嘴里一颗梅子。 骂他归骂他,吃饭的时候,凌涵还是往韩峰的碗里夹菜,“多吃点,你在伦敦一定没时间自己做饭,外面吃的一定不如自己家里。” 韩峰傻笑:“媳妇儿,你怎么说话跟我妈一样。” 凌涵用筷子夹他的嘴巴:“快吃吧。” 韩峰喊痛,凌涵松开筷子,他又傻傻地笑。吃过饭,韩峰在厨房里洗碗,凌涵躺在沙发上吃梅子。韩峰洗碗出来,见她逍遥自在,凑过去说:“赏我一个呗。”凌涵嘴里含着一颗,摇摇头,不肯给,有点挑逗他的意思。韩峰坐在沙发上,抓住她的手腕,“快,送一个到我嘴里。”凌涵还是摇摇头,不干。韩峰趁她不备,将沙发缝隙里整袋梅子都抢了过来。 “还给我!”凌涵要抢。 “不给。”换作韩峰耍赖了。 “给不给?” “不,给。”他一字一顿地说。 凌涵跪在沙发上,扑上来要咬他的鼻子。韩峰抓住她的双手,躲着她的利嘴,嗷嗷大叫,心想:“小妮子,我还制服不了你吗?”一把搂住凌涵的腰,吻住了她的嘴,那颗酸酸甜甜的梅子滑落进韩峰的嘴里。他得意洋洋地说:“不给我吃,我还不是吃到了。” 凌涵躺在沙发上,想推开他,但被他搂得紧紧的。凌涵提醒他说:“韩先生,你能不能别和女孩子接吻的时候还戴着围裙?” 韩峰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确还穿着那件向日葵的围裙,他立刻收敛起魅力四射的眼神,将围裙解下来。 凌涵看着他笑:“讨厌鬼。” 韩峰慢慢靠近她:“讨厌鬼又来啦。”。 凌涵笑着躲开,两人这么玩闹了一会儿。凌涵去学院上课,韩峰也回伦敦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登门道歉 晚上,凌涵回到家中,刚打开台灯没写几段字就听到敲门声。她去开门,没想到跌进来一个醉汉。那个醉汉不是别人,正是戴先生。 凌涵很惊诧,将他扶起来,扶到沙发上躺下。她蹲下来问戴先生:“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她长长的秀发垂降下来,像一道馨香的帘子垂在戴先生的脸庞。戴先生伸出手指穿过这道帘子,抚摸她的面颊和耳际。 酒后吐真言。戴先生对她说:“涵,我实在无法接受你嫁给别人。我很想对你说声‘新婚快乐’,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连一句‘祝你幸福’都说不出口。”他竟然哭了,凌涵听了心酸极了。上一次,戴先生为她哭是什么时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别多想了。”凌涵安慰戴先生说,“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戴先生一直抓住凌涵的手不放,过了不知多久,终于迷迷糊糊中睡过去了。 凌涵站起身,发现两条腿已经酸得毫无力气。她坐在沙发上缓一缓,替戴先生脱鞋,盖好毯子,才重新坐回书桌前。偶尔,她回过头来看戴先生一眼,见他睡得安稳,然后继续在台灯下写作业。 爱情犹如情人梅,酸酸甜甜;爱情犹如一杯苦酒,苦不堪言。突然,凌涵又听到一阵敲门声。“谁?”她心想,起身小心翼翼地去开门,却是韩峰。 他站在门外,捧着个花篮,似有惊喜地说:“你看,我把能买到的所有梅子都买来了。有话梅、情人梅、青梅、蓝莓、蔓越莓、草莓……统统都买来了。” 他要进来,凌涵没能拦住。他一进门,看到戴先生躺在沙发上,鞋子脱掉摆在一边,顿时脸色都变了。“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韩峰质问凌涵,“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你这儿了!” 凌涵极力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晚上喝醉酒,然后跑到我这儿来跟我说……” 她话还没说完,韩峰就打断她说:“他喝醉酒为什么会跑到你这儿来?他要进来,你不会拦住!你为什么要让他进来,进到我们曾经居住过的小屋?”韩峰气得将整个礼物篮子都摔在地上,梅子洒落一地。 他一发火,凌涵的倔脾气也上来了。面对韩峰的质问,她无言,不解释,也不哭,怒火往肚子里咽。韩峰见她如此,丢下一句话:“我看你心里还是忘不了他,你根本就是个朝秦暮楚的女人。”说完离开了。 凌涵在他走后,气得流眼泪,蹲下来捡地上散落的梅子。她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心想为什么她爱的人不理解她,爱她的人也不理解她。真的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是建立在自我主观意识判断上的。以她与韩锋之间的关系,如果还需要多做解释多做辩驳的话,那他们之间的信任感也太脆弱了。 清晨,戴先生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一条毯子。昨晚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见了凌涵只觉得不好意思。 “抱歉,昨晚我酒喝多了。” “没事,你洗洗脸,回去吧。公司里肯定有很多事都等着你处理。”关于昨晚的事,她不想解释,也不想责备。 戴先生遵命似的照做,走进浴室,捧了两把水简单洗了一下,没用凌涵的毛巾,抽了面盆上的两张面纸擦了脸。洗漱完毕,他出来说:“我请你吃早餐吧,就当是赔罪。” 凌涵绷着脸,毫无兴致地说:“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无奈戴先生只能告辞:“那……再见。” 他走到门口时,凌涵提醒说:“以后别再喝那么多酒,也别在酒后来找我。”戴先生感到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凌涵不肯说,他也不敢问,口中答应着出去了。 在路上,戴先生边开车边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好像当时是听到了吵架声。该不会是自己的一时不慎,导致凌涵和韩峰之间又闹僵了吧?他不想那么多了,只要凌涵不怪他就好。哪天到学校来送她一份礼物赔罪。 中午时分,戴先生回到公司,大多数的员工们都出去吃饭了,只有一两个女员工在公司。秘书给他定了一份外卖,还没来得及吃,韩峰找上门了。 韩峰一脚踹开了门,秘书拦都拦不住。戴先生使了个眼色,秘书出去了。 “你来干什么?” “找你算账啊?” “我有欠你什么吗?” “问这种问题,你不觉得可笑吗?你欠不欠我,自己心里没b数吗?” “可笑!我欠你什么?你这样擅闯公司禁地,趁我没报警之前,最好赶紧离开!” “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轻易离开!” “你想怎样?” “我和凌涵都已经订婚了,你他妈还死缠不休,你什么意思?” “笑话!她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有权利在婚前选择其他更优秀的男人。再说,你不是也说你们只是订婚吗?这就说明,她还不是你的法定妻子,我有权利继续追求她。就算你们真的结婚了,那又怎样?我还是可以继续追求她。只要你对她不好,她就可以重新选择。” “混蛋!”韩峰掀翻桌子,冲过去揪住戴先生的领子,挥手就是一拳。 戴先生脸上吃了一拳,立刻做出反击,也给了韩峰一拳。两人如此扭打在一起,公司员工听到办公室传出打斗的声音,立刻冲了进去。随之而来的,还有凌涵。 办公室乱成一片,文件、资料、电话和食物等全打翻了。女员工都上去拉架了,可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谁也拉不住。凌涵叫了一声:“住手!”两人还是不听,继续撕打。这一架是早晚要打的。 上一次韩峰动手打了戴先生,随之戴先生要将他告上法庭,威胁他不能博士毕业,导致他和凌涵分手。两人几度吵架都是因为戴先生。早晚要来个了断! 凌涵见劝不住他们,情急之下说:“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从窗户上跳下去!”她哭了,受不了夹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被撕扯的感觉。她倒宁愿真从窗户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韩峰和戴先生听了立马住手,都被吓住了。凌涵哭着转身跑出去,韩峰跟在后面追。外出的员工陆陆续续回公司,听说戴先生在办公室被人打了,纷纷吓了一跳!只恨自己没能及时赶到,助老板一臂之力。 凌涵在大街上奔跑,韩峰追来拉住她。凌涵本想捶打他,看到他满脸是伤又不忍心下手,自己捂着脸哭个不停。韩峰知道自己今天行事鲁莽,将凌涵拉进怀里说:“对不起。” 路人奇怪地看着这对情侣,一个脸上挂彩,一个哭个不停。韩峰怀里搂着凌涵,觉得好尴尬,路人看他像看猴子似的。 凌涵随同韩峰来到伦敦的住处,替他擦伤口,忍不住数落他几句,“你都多大了,怎么老喜欢打架?” 韩峰强作欢笑:“一共就打过三次,而且都是为了你。” 凌涵说:“你把脸打破了,还怎么做我的新郎?” 韩峰忍着痛,笑得像朵花儿一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嫁给我的。”一面说,一面伸手搂凌涵的腰。 凌涵坐在他腿上,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今天去公司找不到你,我猜你一定是去他公司闹事了。” 韩峰笑着说:“不找他大闹一场,他永远像个小三似的卡在你我中间。” 凌涵听到韩峰形容戴先生是小三,噗嗤一声笑出来。“可不是嘛,他就是男小三,以为我这个大房好欺负啊。”韩峰说。凌涵听了,更是笑得前俯后仰,韩峰抱她稳稳的。 戴先生在脸伤好后,买了一束鲜花,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礼物,亲自登门道歉。 “你怎么又来了?”凌涵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为你造成了麻烦,真的很对不起。”他的脸上隐隐约约还有韩峰打出来的伤痕。 “没关系,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凌涵说。其实那件事让她和韩峰关系更进一步,因此也就不生戴先生的气了。 “我可以进来吗?” “额,不太方便。” “道完歉,我就走了。” 她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戴先生就自然而然进来了。 进屋后,戴先生将鲜花放在桌上,从怀中取出一个首饰盒递到她面前,说:“这是我上次去瑞士,在苏黎世拍卖会上买下的钻石项链,送给你当结婚礼物。” 凌涵没肯收:“你每次来都会送我花,怎么还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戴先生说:“傻丫头,等你结婚以后,给你送花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了。我不送,还会有谁送呢?” 凌涵直摇头:“我还是不能收,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心里还是感激他的。 戴先生露出微笑:“你是怕他会误会吗?” 说不怕是假的,不过她嘴上不肯露怂,“我才不怕呢。只是觉得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应该送给最重要的人。” 戴先生说:“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凌涵说:“不,我不是,你女儿才是。” 戴先生收敛起笑容,态度严肃而认真地说:“我送给女儿的礼物自然不会比这差。有些礼物是送给女儿的,有些礼物只能送给喜欢的人。上次你用自己的血救了我,这条钻石项链就当是我对你的感激。” “救人一命,那是应该的,你也救过我。”她尽量轻松地带过这件事,不提往事。 “如果你不肯收,我只好继续来这儿找你,直到你收下为止。”他还要来,嫌架打得不够是吧,“收下这份厚礼,我们对彼此的救命之恩,就算扯平了。” 凌涵还是眉头紧皱,不肯接。戴先生就将首饰盒子放在桌上。现在屋里没有其他人,戴先生对她进入了独自欣赏的空间。见她低头不语,秀眉蹙起,戴先生回想从前,觉得她真是可爱。 “你知道吗?”戴先生的声音轻言细语,“剑桥的校友们都说,你是一朵生长在英伦的东方玫瑰。” 凌涵诧异地抬头:“他们是这样说我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戴先生露齿一笑:“你当然不会知道,那是我们私底下聊天谈起的。” “是吗?”她淡淡地说。对于那些大佬们私底下是怎么形容她和戴先生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重要。她无所谓的笑笑,自己都快要结婚了,还在乎这些传闻吗? “你结婚当天,戴上我送给你的钻石项链,一定会很漂亮。”戴先生迷离地看着她,“答应我,一定要戴上它。”。 凌涵没有答应,深深看了他一眼。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敲诈 伦敦商业社交圈子里又多了一位东方小姐,该女子傍上了一个期货大佬,混迹于各种社交圈子。这位小姐不是别人,正式瞿欣欣。 瞿欣欣一直不甘心就这样回国,一分钱都没捞到,回国还不被那帮姐妹笑掉大牙。她转手撕了机票,在伦敦的高级酒吧勾搭上这个大她三十几岁的矮胖男人。对方正好也想找一个亚裔的女友,两人一拍即合。瞿欣欣每日随这个老男人出席各种应酬,她不仅有酒量,更有胆量。每一杯下肚,都是一片掌声。在和这帮男人够筹交错之际,她告诉自己:“利益不是忍来的,是打拼出来的。光是忍耐不发,根本没用!”她决定利用手里的证据去讹诈戴先生一笔钱。 当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戴先生的公司时,所有人眼都直了。一个女同事低声问秘书:“她怎么没回国?”秘书瞅着瞿欣欣,说:“我怎么知道?真是见鬼!”她心想:“这个女人来这儿一定有目的,我得告诉戴先生一声。” 瞿欣欣仿佛看出这些员工的心思,说:“你们不用告诉他了,我自己去办公室找他。” 秘书忙拦着她:“唉,瞿小姐,公司规矩,我得先通报一声戴总。” 瞿欣欣瞪着她:“公司里有什么规矩,难道我不比你更清楚吗?要知道,你现在这个位置之前可是我坐的。要不是我走了,还轮不到你呢!”说着径直闯入戴总办公室。秘书跟在后面一声声叫着“瞿小姐”,拦也拦不住。 戴先生见到推门进来的是她时,眼睛里的怒火直逼人心,“你怎么会来这儿?” 瞿欣欣摘下墨镜,邪魅一笑,“我怎么会来这儿,你马上就知道了。” 戴先生看了秘书一眼,秘书识趣地关上门,离开了。 “你没回国?” “我要是回国了,还能站在这里吗?” “少废话!直接说!” 瞿欣欣哼笑一声,从皮包里拿出一只u盘,“这里有我从前在你电脑上拷贝的所有资料,如果我拿去给警方,你猜会怎么样?” 戴先生的脸上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阴鸷表情,可毕竟久经沙场,自然震得住。瞿欣欣就知道他会是这副表情,得意地说:“你比我更清楚,你的这家公司里暗藏不法交易,存在灰色收入。这些事情若是被揭发出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戴先生堂堂名牌大学高材生,居然知法犯法,你所有的荣誉和财富都会被褫夺!” 戴先生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瞿欣欣的小命已经挂了。他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你知道威胁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瞿欣欣柔媚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应得的补偿。我陪了你那么久,怎么说也应该得到一笔抚慰金吧。”她想了想,继续说:“是的,我是捅伤过你,可也是你先动的手。何况当时你说话那么气人,我真的是被你气糊涂了,才做出冲动的行为。之所以当时在法庭上,我不说出u盘的事儿,也是因为顾及到你的名声。怎么说,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 戴先生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心里犯恶心:“你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要钱,何必啰嗦太多。” 瞿欣欣兴奋地说:“果然痛快!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你给我三千万,我给你u盘。我拿到这笔钱立刻消失不见,从此不在你面前出现,怎么样?” 戴先生哈哈大笑:“你竟然把自己卖三千万?真是可笑至极!在我眼里,你根本不值!” 瞿欣欣恼羞成怒:“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这盘里的所有信息全部交给司法部门。经济犯罪,足够判你20年了!” 戴先生点燃一支雪茄:“跟我斗,你连小学还没毕业呢!”他吐出一个烟圈,问瞿欣欣:“你认为今天来我办公室,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吗?” 瞿欣欣心理胆怯起来:“干嘛,想绑架啊?我不信你能只手遮天!在伦敦,你也不过是个华人而已,根本不是英国公民。” 戴先生又吐出一口烟圈:“放心,我不杀你,别怕。”他越是这么说,瞿欣欣心里就越胆怯。戴先生说:“只要你把这u盘放下,人可以滚。” 瞿欣欣说:“要是我不放呢?” 戴先生的眼神阴暗起来:“那你就别想活着出去。”声音冷得可怕。 瞿欣欣脸上变色:“哼,我不信你敢草菅人命!” 戴先生与她不过隔着一张桌子,豁然起身,擒住她拿u盘的那只手,“把东西放下。” 瞿欣欣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 戴先生说:“这里是我的公司,谁敢报警!” 瞿欣欣见喊救命无效,就说:“哼,你当我白痴吗?这个u盘里的文件数据,我已经拷贝好几份,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只要我一出事,立马就会有人拿着证据去报警!”说着扑打戴先生,口中喊着“放手!放手!” 戴先生见她不见棺材不落泪,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在扭打的过程中,戴先生一时不慎,雪茄烫到对方的手腕。瞿欣欣大叫一声,u盘掉落在地上。 戴先生一松手,瞿欣欣跌跌撞撞、破口大骂:“你这禽兽,你会有报应的!” 戴先生冷冷地说:“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将u盘插入电脑,永久删除里面的所有数据。公司所有员工目睹瞿欣欣小姐翘着尾巴进来,夹着尾巴离开。 这件事情传到凌涵的耳中,她来伦敦找戴先生了解情况。在泰晤士河畔,戴先生告诉她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那个女人皮包里放了录音设备,把整个谈话过程都录下来了。最可恨的是,她真的将资料拷贝了好几份。今早,我查看公司邮箱,收件箱里是一份录音和资料数据。” “她这是勒索。”凌涵双手插进裤子口袋,盯着眼前的河水,“如果你的公司没有非法经营,没有隐秘收入,你是可以告她的。”凌涵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 戴先生看了她一眼,说:“我不能起诉她,这也是她胆敢来勒索我的原因。” “果不其然。”凌涵心想,问戴先生,“那你就答应给她两千万?” 戴先生踟蹰:“当然不会!我不能那么便宜她。” 凌涵叹一口气:“你能想出办法阻止她吗?” 戴先生看着眼前浑浊的泰晤士河水,陷入沉默。凌涵瞧着他居然被这么一个女人逼得进退不得,实在难以预料。 “你当时有犹豫吗?” “什么?” “雪茄。” 戴先生毫不犹豫地答道:“咎由自取。”。 凌涵点点头,不再发问。这就是戴先生,人狠话不多。瞿欣欣真是不了解戴先生的性格,所以才屡遭羞辱。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交易 凌涵决定亲自和瞿欣欣见一面,帮戴先生化解这件事。两人约在商业街附近的咖啡馆,瞿欣欣故意迟到,凌涵等了她很久。 “想喝什么?” “美式咖啡。” “一杯美式,一杯摩卡。”凌涵对服务生说。 “你找我来不会只是请我喝咖啡这么简单吧?” 凌涵拿出一盒烫伤药膏:“这是给你买的,医院里最好的烫伤药膏。” 瞿欣欣盯了那盒药膏一眼,没接,“少来,我不吃这套。” “那我不妨直说,”凌涵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你从这些人手里是沾不到便宜的。他们有的是钱和人脉,可以请最好的律师来起诉你,请最好的财务会计师来解释这一切。而你最终,只会落得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 “能不能占到便宜,那要看我的本事,不需要你操心。”瞿欣欣说着,看了一眼手腕处的伤疤,咬牙切齿,“那个禽兽这么对我,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这处伤疤是不慎烫伤,还是戴先生刻意所为,已经无从解释了。 凌涵试图跟她分析道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上次直接回国,说不定会有一份更好的生活等着你。你在国内也有父母家人,亲朋好友。国外的生活不适合你,再这样下去,只会徒劳一场。” 瞿欣欣突然抬眼瞪她:“我就是不甘心付出那么多,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一定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得不到手,我就跟他耗到底,绝不罢休!” 凌涵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悲:“你真是糊涂。你以为你这样是在消耗别人吗?你是在消耗自己。离开这个男人,回国找一份工作,靠自己的能力挣一份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瞿欣欣回怼凌涵:“那样奋斗到老,我也未必能挣到想要的生活!” 凌涵摇头说:“你不觉得你这样的价值观是错误的吗?” 瞿欣欣说:“我不觉得!我只知道有捷径不走,却在埋头苦干,跟个傻瓜无二。” 凌涵继续说教:“人之所以要出人头地,都是为了活得更有尊严,不是吗?可是你这样,觉得有尊严吗?” 瞿欣欣冷笑一声:“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你再努力,也不过是凤凰尾巴上的一根羽毛,而我就是要做鹤立鸡群的鸡头。” 凌涵眯眼看了她一下,觉得这姑娘的价值观被扭曲了。她说:“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难道不知道人活一世,里子比面子更重要吗?” 瞿欣欣哼了一声:“我只知道,再好的鞋子也是穿在脚上踩在地上,再破的帽子也是戴在头上。” 凌涵抱着双臂,往椅子上一靠,“可有的人宁可选择一双好鞋,也不会选择一顶破帽子。破帽子戴在头上只会更寒酸,而一双好鞋却能让你行万里路。” 瞿欣欣说:“我不是你,不要拿我跟你比。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凌涵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干这种作茧自缚的事。” 瞿欣欣反唇相讥:“我作茧自缚?说不定哪一天,你飞蛾扑火呢?” 凌涵知道这女人已经有点疯癫,说:“如果你要不到那两千万呢?” 瞿欣欣说:“那就法庭上见,上次是他将我送上法庭,这次是我将他送上法庭。公平合理!不过,这次我绝不会手软。我最恨别人拿香烟烫我!”她的眼神里似乎回忆起某一段人生记忆。 凌涵语重心长地说:“你听我一句劝,及时收手。我让他给你一笔钱,你拿着这笔钱回国,过你自己的生活。” 瞿欣欣问:“多少?” 凌涵想了想:“20万。”心想自己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瞿欣欣说:“两千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不然我就将证据移交给司法部门。” 凌涵恼怒起来:“你能不能活得有点骨气?能不能不要靠敲诈男人生活?” 瞿欣欣暴跳如雷:“我就是那种靠着利用男人生活的女人!怎么样?我能算计到手是我的本事,你有本事,你也算计啊!” 凌涵理直气壮地说:“我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在半工半读,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我的生活比你苦多了,可我从来不抱怨,我知道抱怨只会让生活变得更加糟糕。我不仅要打工供自己读书,还要肩负母亲的医药费。可我从没出卖过自己的灵魂,一个人若是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活得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瞿欣欣被怼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两千万,绝对不行!” 凌涵心下一冷:“这么说,你是非要敲诈到那两千万,才肯罢休是吗?” 瞿欣欣说:“没错,你说得一点儿也没错。麻烦你回去告诉他,叫他准备好钱。不然我等得不耐烦了,可保不住会做出什么来。”说完,她抬屁股走人。 凌涵一个人坐在卡座上,心绪难平。她将事情的结果告诉戴先生:“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 戴先生说:“没关系,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瞎了眼,不过我会提醒别人擦亮眼睛。” 凌涵说:“这么说,你打算给她两千万?” 戴先生说:“是的,为了保住公司,只能这样了。不过,从此她也就别想在伦敦混了。” 沉默了一会儿,凌涵说:“把当初那张卡给她的。” 戴先生说:“那张卡里的钱原本是我为你准备的。” “给她吧。”凌涵温柔一笑,“只要你的公司没事就好。” “凌涵……”戴先生一时心里感激。 负责进行交易的人依然是凌涵,戴先生将那张银行卡的三千万划走,剩余两千万交到凌涵手中。还是那家咖啡馆附近,这是瞿欣欣选定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一家银行。 “钱带来了没有?” 凌涵递给她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两千万。”瞿欣欣愣了一下,不敢接。凌涵见状说:“怎么?你还想要现金?” “当然不是。”瞿欣欣将卡一抽,对凌涵说,“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一下。”然后她就拿着那张卡,走进银行,凌涵也跟着一起走进去。瞿欣欣走到柜台,用蹩脚的英语说:“请帮我查询一下余额。”银行小姐说:“atm机也可以查询余额。” 瞿欣欣从包包里翻出一张个人储蓄卡,声音激动地说:“麻烦帮我把所有的钱都转账到这个卡上。”句中有语法错误,凌涵也不去纠正她,管她呢。瞿欣欣全情投入到转账的事情中,根本无暇顾及到身后盯着她后脑勺看的凌涵。 银行小姐问:“密码?”瞿欣欣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银行小姐又重复了一遍:“密码!” 瞿欣欣恍然大悟,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密码,转身问凌涵。 凌涵说:“1-6” 瞿欣欣用英语说出6个阿拉伯数字:“one,two,three,four,five,six.” 银行小姐告诉她:“账户里一共有两千万,确定要全部转账吗?” 瞿欣欣再次一愣,没反应过来,回头看了凌涵一眼,期待凌涵翻译给她听。瞿欣欣听到数字时,心里大喜,用蹩脚的英文说:“对的,全部转账!” 银行小姐说:“如果全部转账,我们需要经过银行行长的批转才可以。” 瞿欣欣又没听懂,凌涵就一字不错地翻译给她听。瞿欣欣心下一紧:“为什么?这卡里是我的钱,还需要行长同意吗?” 银行小姐说:“你说这卡里是你的钱,可你连密码都不知道。” 瞿欣欣无语,最后说:“好的,我在这儿等着。” 几经周转,瞿欣欣终于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两千万,心里那个狂喜劲儿,真是难以描摹。 两人走出银行,凌涵说:“你终于得逞了。” 瞿欣欣万分欣喜地说:“你看,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就能做到!像你那样,只会吃男人的亏。” 凌涵问:“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 瞿欣欣开心地说:“终于不用跟在大款屁股后头见世面了,我要拿这笔钱环游世界。” 凌涵心想:“一个女孩子为了见点世面,就成天跟个大款泡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种没见识的选择。”她觉得跟瞿欣欣说什么都是徒劳,直接说:“你把资料和录音都删除吧。” 当着凌涵的面,瞿欣欣打开手机,将证据都删除了,晃着手机说:“这下你和他都可以放心了吧。我连备份都删除得一干二净。” 为了以防万一,凌涵说:“我可提醒你,今后你别想再拿那些窃取来的证据敲诈勒索戴先生,想都不要想!否则,只有你会鱼死,而他绝不会网破。” 瞿欣欣不屑地说:“我有钱自然去过舒服日子,谁他妈还想着他啊?” 凌涵最后警告说:“你要说到做到,否则作茧自缚、飞蛾扑火的就是你自己!”说完,她转身离开。。 瞿欣欣心想,既然得到钱了,挨她两句骂也认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赌约 凌涵把和瞿欣欣交接的全部过程都告诉戴先生,得到对方一句诚恳的“谢谢”。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她能帮到戴先生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将来,若是瞿欣欣再拿出这些证据来要挟他,就要看他自己了。不过戴先生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他设法在华人圈子“宣传”几句,整个圈子立马封杀了瞿欣欣。这个女人也知道自己混不下去了,带着那两千万离开了英国。 凌涵将这件事告诉韩峰,慨叹戴先生时运不佳。韩峰嗤之以鼻:“资本运作没有干净的,全世界都是一样。” 凌涵付之一笑:“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拍婚纱照了?” 韩峰露出笑容:“是啊,我们终于解决了所有难题,相干的不相干的,统统都搞定了。现在该好好搞我们的婚礼了。” 凌涵说:“我想在康河里划船,在剑桥的古建筑旁拍婚纱照,还要穿凯特王妃的同款婚纱。” 韩峰拉着她的双手:“好好好,婚礼听你的,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凌涵噘着嘴说:“那我们一起去伦敦选婚纱。” 韩峰说:“好的,先给我亲亲。”凌涵笑着躲开。 隔天,两人一起来到伦敦商业街,看中一家婚纱摄影馆。凌涵和韩峰手牵手一起走进这家婚纱馆,全是欧洲贵族装饰风格。前厅工作人员立马来迎接,见是俊男美女、衣着光鲜,不觉热情非凡,不敢怠慢。 韩峰和凌涵说阴来意,销售人员带他们介绍各款婚纱。凌涵轻抚每一款婚纱,韩峰注意到她眼神里流露出的赞美。这里的婚纱款式很多,每一款设计都很美。销售人员建议他们先试几款,韩峰欣然同意。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凌涵穿婚纱时的样子。 凌涵选了四套礼服,销售人员领她进更衣室试穿。期间,韩峰一直在外面等。试穿婚纱比他想象得久一点,他不禁在更衣室外来回踱步。就在此时,一个瘟神上门,出现在韩峰的面前。 蒋杰茜洋洋自得地说:“选婚纱啊,是今天拍吗?” 韩峰一脸惊慌:“你怎么来了?” 蒋杰茜呵呵一笑:“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这家婚纱馆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韩峰说:“没事的话,请你马上离开!” “搞笑,这家婚纱馆是你开的吗?我偏要在这里待着!”蒋杰茜说着,往一张沙发上一坐,朝馆内张望,“你的漂亮新娘子呢?怎么不出来让我见见?” 韩峰急了:“她不会见你的!请你离开!” 蒋杰茜说:“我想见她,不可以吗?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事关系,介绍你的新娘子给同事认识,不算过分吧?” 韩峰气得真想跺脚:“我和你只是一般同事关系,我的女朋友跟你没关系,也不想认识你,请你离开!” 蒋杰茜索性往沙发上一靠:“今天不见到你那新娘子,我就不离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宝贝令你痴情到这种地步?” 韩峰急得微微出汗,放下身段说:“算我求你,有什么事,我们在公司解决。今天是我和未婚妻选婚纱的日子,请你先离开,好不好?” 蒋杰茜大笑一声,站起身来,“你现在求饶啦?刚才不是还挺刚直的吗?不过话说回来,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刚直的性格。” 韩峰往里看看:“你快走吧,她就要出来了。” 蒋杰茜说:“你现在怕啦?当初跟我在酒吧开怀畅饮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啊?” 她旧事重提,令韩峰心里一沉。韩峰努力克制怒火:“有什么话,我们回公司再说,好吗?” 蒋杰茜头一扬:“好啊,我现在就要求你跟我回公司,不然我立刻去更衣间找你的未婚妻。”说完,她大步朝外走去。 韩峰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又看了看门外,知道蒋杰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逼不得已,他只能跟着蒋杰茜一起出来。他刚出大门,蒋杰茜就笑了。 “上车吧。”蒋杰茜靠在一辆跑车上说。 “我总得跟她说一声,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你上车再打电话跟她解释也是一样的。” “这种事在电话里怎么说得清楚,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撂下不管吧。”他真的急了。 “我不管,你现在就跟我走。”蒋杰茜将韩峰一把拉上车,关上车门,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凌涵换好婚纱时出来,不见韩峰的踪影,立刻拨打他电话。手机响了好几下,韩峰才接听了电话。 “喂,你在哪里?” “我……我在去公司的路上。” “你怎么去公司了?” “因为……”韩峰支支吾吾,头冒冷汗,忽然想到一个理由,“我去公司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刚才老板打电话过来,说一个客户突然跑到公司大吵大闹,那个客户是由我负责的,只有我清楚情况,所以老板非要我去一趟不可。” 凌涵听了,皱眉说:“你没跟你老板说我们今天拍婚纱照吗?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韩峰万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没办法,我真的没来得及告诉你,对不起!” 凌涵听他道歉,心里一软,“好了,没事的。你先处理公司的事情,我在婚纱馆等你。” 韩峰知道今天被蒋杰茜缠上,一定不会轻易脱身,于是只好沮丧地说:“亲爱的,今天恐怕要到很晚才能结束,那个客户不好搞定,你先回去吧。下次,我再陪你选婚纱,好吗?” 凌涵心里有点不悦,但又不能耽误韩峰的工作,只好说:“那好吧,今天我先回去了。” 韩峰心下松了一口气:“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回个信息。” 凌涵答应着,挂了电话。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无可奈何。她对销售人员说:“抱歉,今天不能挑选了,下次再来吧。” 销售人员似乎看出来了,对凌涵说:“新郎不在,新娘也可以试穿婚纱。反正今天都来了,就将选中的那几套都试一下吧。” 凌涵听了,心情好转些,将那四套婚纱都试穿了一遍。发型师帮她弄了头发,化了淡妆,戴上头饰。那个销售帮她拍了好多照片,不住地夸她:“你真的太漂亮了,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子。”即便是恭维,对于即将做新娘的人来说,听了也高兴。 凌涵自拍了几张,心想:“晚上发给你看,美死你。” 车子一路飞奔,韩峰突然意识到路线不对。“这不是去公司的路!”他说。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韩峰感到被戏耍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直说,不然你就别想开车。” 见蒋杰茜不言语,韩峰就过来抢方向盘、踩刹车。他今天心里硬憋着一股怒火,丢下自己的未婚妻,却陪这个女人玩无聊的游戏。 蒋杰茜大叫:“你别动,不然我一车子开进河里,我们大家一起死光光!” 韩峰不得不放手,狠狠捶了一顿车台面。 蒋杰茜试图给他降温:“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到了我家,你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蒋杰茜家的公寓楼下,韩峰是死也不想来到这个地方。蒋杰茜连拉带扯:“走啊,上去嘛。” 韩峰随同蒋杰茜来到她家中,被拉进门,摁在沙发上。蒋杰茜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他呆坐不理。 “喝嘛?干嘛这样?”蒋杰茜坐在他身边,将酒杯递到他跟前,“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韩峰根本不看她,只是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蒋杰茜嘴角一扬:“我只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她很坦率地说出心里话,跟凌涵性格截然不同。 韩峰扭过头来,眯着眼盯着她,“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男人,你干嘛不找别人?” 蒋杰茜反问他:“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女人,为何你偏偏就是喜欢凌涵呢?” 韩峰被问得无话可回,转回头继续看向别处。 蒋杰茜替他解释说:“因为人海茫茫,你只对她一见钟情,对吗?” 韩峰没有回答,蒋杰茜继续说:“因为你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爱上了她。你觉得她是你绕了半个地球找到的最理想的女孩。只要有了她,你宁可不要全世界的其他女孩,不是吗?” 韩峰依旧不答,嘴上不说,可心里承认确实是这样。蒋杰茜忽然有点悲伤地说:“其实,我对你也是一样的。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为了你,我宁愿暂时休学,来到你上班的公司当实习生。” 韩峰心下一声咯噔:“什么?她还没毕业,而且是为了我才来公司当实习生?”他不相信这女人说的话,问她:“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蒋杰茜低着头说:“剑桥和牛津的赛艇活动上。”她在叙述一件往事。 当时,蒋杰茜和几个富二代同学开跑车去泰晤士河边看赛艇。她第一眼就看上这个阳光帅气、肌肉健美的剑桥高材生。她对同学说,今年的比赛剑桥一定会赢。同学说不一定,没准是牛津队赢呢。她说打赌剑桥赢。同学问赌注是什么。她嘴角一扬:“包场。”同学答应了,结果输得心服口服。 当天晚上,同学自掏腰包请大家喝酒。他问蒋杰茜:“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剑桥队赢呢?” 蒋杰茜端起酒杯:“直觉告诉我的。” 同学又问:“直觉从哪儿来的?” 蒋杰茜只笑不答,身旁一个女生贴过来说:“从那帅哥一身性感肌肉得来的。”众人哈哈大笑,蒋杰茜也笑。 同学“铛”的一声放下酒杯:“敢不敢再赌一次?” 蒋杰茜说:“赌什么?” 同学说:“堵你追不到他?” 蒋杰茜也“铛”的一声放下酒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追不到的男人!” 这个赌约从那时起就开始了。之后,蒋杰茜格外注意韩峰的一举一动,留心有关于他的每一件小事。颇有点当年凌涵暗恋戴先生的情况,只是动机不一样。。 她打听到韩峰即将毕业,已经被伦敦数一数二的金融公司录取。于是,她便动了心思,瞒着父母,悄悄办理休学手续,来到韩峰所在的公司当实习生。其实她还没毕业,怎么也进不来这样的大公司。可她心想,这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世界,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儿。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报复 蒋杰茜进入公司后,便开展了长期的攻略模式。这期间,她屡战屡败,依然顽强进攻。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她得逞了。证据掌握在蒋杰茜的手中,韩峰因此变成了被动模式。 听完蒋杰茜讲完这个故事,不知道为什么,韩峰好像并没有被感动到,反而觉得这个女人心思恐怖。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可以不惜一切手段。这样的女人,若是今后与她同床共枕,还不当心脑后勺中招。 韩峰沉默了几分钟,说:“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们真的不适合。其实以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男人。” 蒋杰茜见这个故事不能完全打动他,便索性搂住他的脖子,“人家就是喜欢你,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嘛。再好的男人摆在我面前,我都不想要,只想要你。” 韩峰很警惕地推开她,站起身来说:“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们也不可能。” 蒋杰茜也不慌不忙地起身:“我不管,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男人。” 韩峰离她远几步,故意看窗外:,“承蒙错爱,我的确跟你不合适。” 蒋杰茜把心一横:“我不管,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韩峰扭头朝身后说:“要是我不答应呢?” 蒋杰茜双臂交叉:“如果你不答应,就别怪我会伤害你那位如珠如宝的凌小姐。” 韩峰豁然转身:“你是不是疯了?你该去看医生!” 蒋杰茜反而笑了:“我就是喜欢你这副特认真的样子,比那些嬉皮笑脸的男人有趣多了。” “跟我纠缠下去,对你没好处!”他没好气地说。 “我不在乎,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满足了。其它的事情,我不想那么多。”她的声音里再一次透露出些许似真似假的悲伤。 “别傻了,你根本不是真的对我有感情,你只是想占有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谁喜欢一个人,不是想占有?” “真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不是掌控,不是算计,而是成全!” “我当然想成全你!我知道你事业心重,想成就一番大事业,所以我劝说我爸将公司一半的股份分给你。我是我爸唯一的继承人,等将来咱俩结了婚,我们蒋家所有的财产就都是我们两人的了!” 韩峰脱口而出:“我没兴趣!我既不想要你们蒋家的财产,也不想成为你们蒋家的人!” 其实蒋杰茜不是她爸的独苗。当年计划生育,她爸妈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肯甘心囤积的家产落到外姓人手中。于是,她爸在外面又养了个小老婆,生了个儿子。她妈为此不知道与她爸闹过多少次,可是生米煮成熟饭,闹也没用。她爸要把儿子接回家养,她妈用全家人的性命威胁,这才打消了她爸的念头。这么多年,那儿子一直养在外头,孩子的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母子过来争家产是迟早的事。于是她妈才和女儿商量,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婿,一来讨她爸的欢心,二来帮着争夺家产。可惜母女二人打错算盘,以韩峰的脾气性格根本不会任由她们母女二人摆布!上门女婿?谁爱当,谁当去! 蒋杰茜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自己舔着脸倒追他,他还不给面子,热脸贴冷屁股,真想问候他祖宗。“韩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小姐抬举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她说。 “自始至终,都是你自愿的,我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这么说,你是真不想负责?”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下定决心的阴冷。 韩峰平心静气说:“你我根本不可能,我有未婚妻。今生今世,我只会娶她一人。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能阻止我娶她为妻。” “如果是她不肯嫁给你呢?”这个问题带着一股侮辱性。 韩峰的眼神透出一股锋利神色:“就算她不肯嫁给我,我也绝不会娶你!” 蒋杰茜放出狠话:“那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是肯定的。只是韩峰低估了蒋杰茜这种作女的杀伤力。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得不到或是利用不到,那就狠狠报复一顿。反正她不会让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然怎么出这股恶气? 经过今天这么一站,她还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宁愿选择爱情,也不会选择金钱。“不过,你视爱情如珍宝,不代表她会视金钱如粪土。”蒋杰茜心想。 那天晚上,韩峰回到家,想给凌涵发个信息道歉,却发现对方发来几张照片。他点击一看,照片上的凌涵身穿洁白婚纱,头发松松挽起,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清雅得如同仙子。 韩峰看着照片出神:“结婚当天,你一定会令我所有的朋友惊艳。”他发了一条信息:“我以娶你为荣。” 凌涵很晚才收到回复,对着韩峰的头像说:“猪头,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放我鸽子。”她迅速敲打手机屏幕:“哪天我们再去婚纱店?” “周末,我去接你。” “这回你该不会又扔下我不管了吧?” “亲爱的,绝不会!” “原本这次选好礼服,下回去就可以直接拍照了,现在又要多浪费一周的时间。” “你选择的那四套衣服很漂亮,非常适合你,干脆周末去直接把婚纱照拍了吧。”韩峰想早点举行婚礼,免得夜长梦多。 “这么心急,怕当不成新郎啊?”她笑着问。 “我想早点娶你进门嘛。” “好吧,我现在就跟婚纱馆预约,下周我们去拍照。”。 “爱你,永远。” 第一百六十八章 婚纱照 两人重新手挽手来到那家婚纱摄影馆,新郎新娘的礼服早就挑选好了。摄影师和化妆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顾客上门。按照所有新郎新娘的程序,先化妆再弄头发,最后换上礼服,站在景点内摆出各种pose。 凌涵化好妆做完发型,由工作人员领去换第一套婚纱。新浪换礼服就是比新娘快,韩峰早换好站在厅内来回踱步等待。当凌涵穿戴好一切出现在韩峰的面前时,韩峰几乎快要哭了。凌涵一身洁白婚纱,清新脱俗,项上戴的不是婚纱店的假珠宝,而是那条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项链。 韩峰慢慢走到凌涵面前,握住她的手说:“你今天真的太美了。” 凌涵低声说:“你哭啥?” 韩峰说:“我太激动了。” 凌涵说:“瞧你,傻样。” 韩峰笑得傻乎乎的,凌涵抿嘴一笑。摄影师见了新娘子,忍不住问:“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中国新娘。这条项链看起来十分高贵,是从哪儿买的?” 凌涵说:“是一位朋友送的,在拍卖会上得到的。” 摄影师惊呼一声:“看来我猜的没错。” 凌涵刚想问他什么猜的没错,韩峰插入话题,打断了摄影师的话。 “哪个朋友送的,你怎么没告诉我啊?”他皱眉说。 凌涵说:“总之那位朋友是为了感激我,也是为了祝我新婚快乐,所以才送的这条项链。” 韩峰将信将疑:“该不会是他送的吧?” 凌涵说:“今天是我们拍婚纱照的日子,我们不提他好不好?” 在摄影师的催促下,两人走进棚内,站在景点里,摆出各种深情款款的姿势。一会是新郎搂着新娘,一会儿是新娘依在新郎的肩上,一会又是新郎将新娘公主抱,一会儿又是新娘伏在新郎的腿上。 摄影师提出要求:“新郎逗新娘笑。” 韩峰伸出一根手指,拖住凌涵的下巴,两人还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摄影师急忙按下快门:“太棒了,太棒了!” 第一套长尾婚纱拍完,换第二套齐地婚纱。这件衣服是裸肩,胸口点缀碎钻,宽宽的下摆像绽开的花朵。第三套婚纱是抹胸裸背,长长的拖尾像孔雀的华丽尾羽,上面缝制的花纹珠片在灯光下晶莹闪耀。第四套婚纱是中袖蕾丝,这件礼服胸部以上都是蕾丝花边做成,下面则是抹胸,等于是在一件抹胸婚纱上用蕾丝做成的肩膀和袖子,可见若隐若现的性感。 几套婚纱穿下来,已经拍了几百张照片。期间,发型妆容也跟着礼服一起换,工作人员跟在后头忙前忙后,景点换了多处。有个年轻女孩每次跟在凌涵身后想提起拖尾,韩峰都对她说:“谢谢,让我来。” 拍完后,摄影师让两人看照片效果,韩峰不住地点头,凌涵也很满意。不管是头戴花冠,还是头戴王冠,都很美丽。不管是长发披肩,还是长发挽起,都不失端庄典雅。 韩峰指着那张戴花冠的照片:“这张好像花仙子。”他又指了指戴王冠的那张:“这张好像女王。”那张确实像,王冠配红宝石,气质不凡。 凌涵笑得好幸福,指着韩峰的姿势说:“这个眼神我喜欢。” 工作人员让他们选一套礼服大婚当天穿,韩峰和凌涵双双表示选第一套。 那天回到伦敦家里,凌涵喊累,韩峰说:“还没结就喊累,要是结婚当天你还不累哭啊。” 凌涵说:“我踩着高跟鞋走了一整天。”她平时在校园很少穿高跟。 韩峰恍然大悟:“噢,原来这样。那我给你做好吃的。”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韩峰给凌涵做好晚饭,两人边吃边聊。 “我跟父母说了想在伦敦买房子。” “你爸妈怎么说?” “他们说可以支持我们一部分,不过我不想用他们的钱。” 凌涵知道他是想靠自己,于是说:“既然这样,就晚几年买房子,等我们攒够钱再买。” 韩峰露出微笑:“我是怎么样都可以,只是委屈了你。” 凌涵笑着说:“不委屈,其实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其实我好像也没为你做过什么。” “谁说的?我妈在上海看病,不是你介绍的医生吗?” “我好像从没送过你什么贵重的礼物。” “结婚戒指不是你送我的吗?” 韩峰想了想,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我送的钻戒都比不上那串项链上最小的一颗钻石。” 凌涵知道他的心病,主动交代情况,“他送我这串项链其实是结束的意思。” “结婚当天,你能别戴吗?” “那条项链设计精美,穿婚纱时佩戴它正好。”她可以不要房子,但必须佩戴那串项链举办婚礼,这是她唯一的坚持。 韩峰半含讥讽:“是啊,钻石是女孩最好的朋友,每个女孩都喜欢钻石。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更大的。”他有点赌气似的说。 凌涵知道他又犯脾气了,主动哄他开心,“是啊,钻石重要,爱情更重要。在我心里,你当然比那颗钻石更重要。” 韩峰依然不快:“我不想让那个家伙得逞,如果他看到你佩戴那条项链,他会很嚣张很得意很……反正这是男人的一种心理。” 凌涵心情也不好了:“这是你们男人的自尊心理作祟,为什么要我不戴?” “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啊?” “我怎么不懂事了?结婚是我和你的事,只要我们俩开心,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我能容忍你拍婚纱照戴着它,但我不允许你在结婚当天还戴着它!” “结婚当天我必须戴它!我已经和你结婚了,还不能戴一条朋友送的项链吗?” “关键是你这个朋友别有用心,他就是想处在我们之间,阴魂不散,让我一辈子耿耿于怀!” “我不管那么多,结婚当天我穿什么戴什么是我的自由。” “你能不能替我想想?” “那你能不能替我想想?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戴条项链还要获得别人的同意。” 韩峰叹了一口:“这辈子只要有他,搞不好我们俩离婚都有可能。”他吃不下了,走到阳台上抽烟。 凌涵走过来,抱住他的腰,哄他:“不要生气了好吗?你说不戴,我就不戴。你比钻石重要,你也比他更重要。” 韩峰轻声说:“真的?” “嗯。”凌涵点点头。 韩峰灭了烟,转过身搂着她,“以后,我一定努力赚钱,买一条更大更漂亮的项链给你。” 凌涵笑得甜甜的:“好啊。”仅管她笑了,但仍然知道以韩峰的经济实力根本不可能。起码在年轻时不可能,他们还要还房贷还车贷养孩子。那天晚上,凌涵没有回学校。 他们在伦敦领完结婚证,公布朋友圈时,羡煞众人。双方父母从得知他们要结婚那天,就开心得不得了。男方父母高兴得准备要抱孙子,女方父母却忧愁多过开心。因为凌涵如果结婚生子,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钱转回家了,她肯定会留着抚养小孩。。 其实,韩峰父母也知道凌涵家经济不宽裕,婚后肯定是要他们儿子填补窟窿。为此,他们嘱咐儿子:“你能出钱就出,不能出就算了。千万别勉强自己,别累着自己。”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陌生好友 凌涵刚和父母通完话,社交平台上就收到一个陌生人的添加信息。人生真是处处有伏笔。这是个“新朋友”的添加请求,没有任何的备注。她当然不会添加陌生人,可对方一连发了三次请求,像是认识她似的。最后凌涵同意了,然后对方便开始主动找她聊天。 “你好,同学。” “你好,哪位?” “我是谁,你用不管。我只想告诉你,请远离韩峰,他不适合你。” 蒋杰茜不知从哪儿弄到凌涵的手机号码,像凌涵这儿的校园人物,弄到她的手机号码不是难事。添加请求通过后,蒋杰茜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 “这人是谁,好大的口气,看来来者不善。”凌涵心想,迅速回复说,“请你先说明身份,不然我立即拉黑你。”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来一行字,“我是韩峰的女朋友,我和他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他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他。请你离开他。” 凌涵当下涌起一股怒火:“我是他的未婚妻,不知你是他第几个备胎女友?能说个名字,报个数吗?” 蒋杰茜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回复:“他一直都在可怜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亲口告诉我的。” “如果你真有本事令他对你死心塌地,怎么不叫他跟你结婚?其实,当你亲自找我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不是吗?” “那天选婚纱,为什么他突然不见了,你想过没有?” “是你叫走他的?” 蒋杰茜发过来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就凭我手里有一些令你看了会发疯的证据。” “发过来。”凌涵毫不犹豫地说,心想倒要瞧瞧她所谓的证据。 蒋杰茜却说:“就算你不为他的名声着想,我也要为他着想。只有我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帮助,只有我能满足他的事业心。” “别岔开话题,亮出你的证据。” “你离开他吧,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 凌涵觉得可笑,怎么全世界的人都要给她钱作为补偿。“你休想!钱我见多了,你那点破家产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她说。 “据我所知,你母亲病重,父亲工资不高,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你就不想为他们将来的生活着想吗?” “你省点油吧,不劳你费心!” “你说个数吧!” “你别做梦了,他是我的男人。” “你那些风流韵事已经成为校园桃色新闻的代表,难道还要让韩峰做你的遮羞布吗?” 凌涵气得很想骂脏话,但是极力克制自己,“如果你再敢出言不逊,我立刻报警!” 这句话起到了阻吓作用。蒋杰茜一时不敢说话了,沉默了几分钟才发来一张照片:韩峰裸露上半身,盖着一条白色床单,睡在自家床上,浑然不觉。 对方发来这张照片后,就悄无声息了。凌涵见到照片,懵了。难道对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韩峰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连他也在骗自己,凌涵心想。 凌涵特地请假来伦敦找韩峰,这件事必须当面说清楚,看他是什么反应。 韩峰一见凌涵,就笑着问:“怎么今天来找我啦?学校不上课吗,还是想我啦?” 凌涵面若冰霜,出示照片给他看,“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韩峰见到照片的一刹那,心里直慌,忙解释说:“凌涵,你千万不能相信她!这个女人有问题,她是个疯子!” 凌涵十分镇静:“那你倒说说,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这个自称是你女朋友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韩峰口干舌燥,舔了一下嘴唇,思考该怎么填这个坑。不过几秒钟,他就想好了理由,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公司庆祝业绩达标,领导请大家吃饭,所有人都喝得烂醉,我当时也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后来,几个同事把我送回家,我在车上吐得一塌糊涂。到了家,他们就把我的衣服给脱了,一个男同事开玩笑给我拍了这张照片,还把照片发给其他几个同事看,因为这件事我被大家笑话了很久。我说的都是真的,凌涵。” 凌涵双手抱于胸前,双眼审视韩峰,“真的?”韩峰点头,凌涵继续问:“那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韩峰表现得非常气愤:“这个女同事非常讨厌!我一再拒绝她,可她还是偏偏要缠着我!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她是怎么弄到你照片的?” “肯定是从哪个同事手里弄到的,我也不知道。唉,我被那个同事害死了!”他很苦恼,看上去像是真的被冤枉了。 “把这个男同事和这个女人叫出来,我要问个明白!” 韩峰急得说:“何必呢?他们都是我公司的同事,这事闹僵了也不好。我们都已经拍了婚纱照了,所有亲友也都通知了,我还会对你变心吗?”他搂住凌涵的双肩。 凌涵一甩肩膀:“她都欺负上门了,我不找她问个明白,我甘心吗!” 韩峰央求说:“你别生气,这事是我的错,我之前没有跟你说明情况,导致你误会了。再说,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只有我没有她,这怎么能算是证据呢?如果你真的因为一张照片就跟我闹翻了,不是正好中了她的计吗?” 凌涵心想这话有几分道理,可是心里已经种下这根刺,不将它拔出,怎么过得了心理关。“既然这件事只是她一人作怪,你把这个女人和那个男同事叫出来跟我对质,证明你没有说谎。” 韩峰十分心慌:“如果你非要见那两个人,这件事情一说开,公司里所以人都会知道。我就丢脸丢大了!” 凌涵的声音铿将有力:“我非见不可!”她说完就要往韩峰的公司硬闯。 韩峰眼见拦不住,急得火冒三丈,索性说:“如果你不信,我辞掉这份工作!” 凌涵愣住了,回身看向他。韩峰真的敢辞掉这份金融圈数一数二的工作,以此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情况一时陷入僵局,韩峰主动示弱,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跟你交代,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凌涵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但在韩峰面前硬是没掉眼泪。韩峰继续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明一切。其实,公司经理跟我说,等我结婚之后,他会提升我做主管。这样收入会高一些,我们就能早点在伦敦买房,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凌涵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这就是你一直不跟我提那个女人的原因吗?” 韩峰急得有点词穷了,握住凌涵的手说:“要是你还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去公司辞职。以后我跳槽到一家小点的公司,从头干起也是一样。” 凌涵抽回自己的手:“韩峰,你听着,这件事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是你必须马上和那个女人断绝一切关系,要断得干干净净,不然即使婚纱照拍了,所有亲友都通知了,我也照样不会和你结婚!” 韩峰急忙说:“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我发誓!” 凌涵就此原谅了韩峰,一个人回到剑桥。她之所以原谅韩峰,一是自己从前也有错,韩峰都可以接受自己和戴先生的关系,她为什么不能原谅韩峰一次呢。二是,韩峰应该不会爱那个女人,不然不会迫不及待想和自己结婚。她不能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而有损韩峰的事业。三是,男人结婚后难保不会出轨,哪怕取个天仙回家,过个十年八年,也丢到脑后了。戴先生不就是个例子。 以韩峰的才华,将来肯定会成为像戴先生那样的成功人士。到时候,飞过来扑上去的女人不计其数,像是见了血就吸的苍蝇,她就算成天围追堵截,也挡不住那些女人前仆后继。 看开点吧。忠于婚姻?哪个男人敢保准自己婚后一定不会出轨?男的偶尔出轨一次,女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对方心里依旧真心爱自己,这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她已经蹉跎了锐气,不再较真。她已经看清了,想明白了,不计较了。现在她只想趁自己的身体还年轻,赶紧结婚要个孩子。这么多年的海外漂泊,她也累了,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凌涵走后,韩峰立刻去找蒋杰茜,将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蒋杰茜使劲甩开他的手:“放手,你放手!” “你手里还有多少那样的照片,说!” “怎么?你未婚妻来找你啦?有没有给你看那张**的照片?”说完,蒋杰茜邪魅一笑。 韩峰厌恶至极:“你还有没有廉耻?” “敢做就要敢认!” “你不要以为你有照片在手,我就会被你摆布!凌涵根本不会相信你说的,你别枉费心机了!” 蒋杰茜晃动手里的另一张照片:“是吗?那如果她看到这张照片呢?”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蒋杰茜躺在一起的照片,这足以证实了他与蒋杰茜的一夜情。韩峰伸手要夺,蒋杰茜不给。 “要想追求事业成功,就没资格追求爱情。你如果现在到我身边,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会分一半股权给你。”蒋杰茜威逼利诱,“否则,大家鱼死网破!” “你做梦!”韩峰根本不稀罕,也不吃这套,只觉得心里恶心。 “你是知道我性格的,如果a计划不行,我还有b计划、c计划。你敢保证每次你都能接住招吗?” 韩峰连抢带夺,终于抢到了手机,一看傻了眼。原来那天晚上,蒋杰茜不仅拍了照片,还拍了两人在酒吧喝酒的录像。他立刻删除了里面的信息。蒋杰茜过来抢夺,哪里抢夺得了? 她冷笑一声:“你删了也没用,我有备份。” 韩峰一怒之下摔坏了她的手机,然后甩袖而去。蒋杰茜盯着自己被摔得粉碎的手机,暗自发誓一定要他好看! 回到公司后,韩峰跟经理进行了一次面谈。他主动交代自己和蒋杰茜的关系,并提出离职的请求。上司是看中他的,自然不愿损失一员得力干将。 思考片刻,经理说:“韩,你不用离开,我让那个女人离开。” 韩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经理真的朝着自己预设的方向说出这番话来。可为了使自己的态度更真诚点,他皱眉说:“这不好吧,毕竟是我犯了错。” “我清楚一切。她自从来到公司,就什么活儿也没干。我知道她来公司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你。”经理说到这儿,朝他一笑,“开除掉一个对公司没有贡献价值的实习生,简直太容易了。” 这就是资本主义世界,这就是金融圈,这就是现实。 韩峰对此万分感谢,经理冲他会心一笑。就这样,蒋杰茜第二天便受到人事的辞退信。不仅如此,公司里的同事纷纷议论,说蒋杰茜主动勾引韩峰,不得如愿就破坏人家的婚礼。 难道韩峰是这样跟经理说的?韩峰不知道蒋杰茜是不是真的有备份,但是他断定蒋杰茜出自有钱人家,最顾及颜面,一定不敢将视频中的内容透露给任何人看。要知道,那些视频里可都是她主动亲近韩峰的。就这样,蒋杰茜由主动转为被动,韩峰算是暂时安全了。。 接二连三的事情,使得蒋杰茜更加颜面扫地。她发誓一定要将韩峰给自己的屈辱十倍奉还! 第一百七十章 人算不如天算 韩峰父母知道这件事后很担心儿子的婚事,但是又不好干涉。小雪发来信息给凌涵:“嫂子,你和我哥怎么啦?” 凌涵将事情和未来小姑子说了一遍,其中隐含了她哥出轨的事情。小雪在微信里将哥哥骂一顿,又说了好些赞美嫂子的话。凌涵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特会哄人开心、情商很高。 凌杰知道姐姐在英国要结婚了,特地和姐姐打了长途电话。 “姐,什么时候我能当上小舅子?” “当小舅舅要给红包的,你准备好了吗?” 凌杰神气地说:“那当然,我一定给未来小外甥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 “你哪来的钱?” “做家教挣的啊!现在培训机构老师可火啦。即便是我这样的在校研究生,一个月的工资也不低于普通白领。” “姐和你开玩笑呢,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做学费和生活费吧。平时少花点,多存点,知道吗?” “知道啦。” …… 姐弟俩挂了电话,凌涵心想:“弟弟真是长大了,懂事了,能挣钱了。今后爸妈的生活该轻松点了。” 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晚上十点钟左右,凌涵正在灯下学习。突然接到戴先生一通电话,令她惊愕。 “瞿欣欣死了。”戴先生的声音十分理性,没有虚情假意的同情。 “什么?不可能吧!” “是真的,我在新闻上看到的,不会有假。” “她怎么会死呢?她不是拿着钱回国了吗?” “她并没有回国。”戴先生说,“她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即便得到钱,也不会拿去给家人花。” “她没回国,那去哪儿了?” “她先去了一趟巴厘岛,度了一次假,然后去了韩国,之后又去了泰国,在那边出了事。” 原来,瞿欣欣得到那两千万之后,从伦敦飞往巴厘岛,在那里度过了一次非常爽的假期。期间,她在巴厘岛遇见了一个帅哥,两人干柴烈火,打得一片火热。不久,那男的就想和她分手。女方提出要分手费,男方不肯,女方撒泼,男方摔门走人。 然后,她在泰国的酒吧看人妖表演。酒喝多了,加上失恋心情不好,她有点发疯,竟然和一个人妖发生了冲突。她力气不敌人妖,被对方给打了。那人妖不往别处打,偏偏往她胸部袭击,把她的人造胸打变形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也被打得一只大一只小。 当时,她被送去医院,侥幸逃过一劫,算是保住了小命。可是作女就是作女,不作不死。她在酒店里对着镜子瞅瞅自己变形的脸部,发觉自己简直丑得不能见人,决定再次奔赴韩国整形。反正她有的是钱,怕什么?没有了如花美貌,怎么再去钓金龟婿?要知道,戴先生和她的前夫可都是这么被她算计到钱的。那前夫后来被胁迫,跳楼自杀了。瞿欣欣自己整了容,这才遇见了戴先生。 这次,她听了凌涵的话,决定换一家机构。戴先生之所以不喜欢她,巴厘岛的帅哥之所以不要她,还不是上一家机构整容技术不行,没有把她整得完美,所以才惨遭抛弃。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换家机构重新再整。可没想到,这家的整容机构打出的广告吹嘘得神乎其神,其实根本就是一家没有医疗资质的黑整形医院。 这次她做的是隆胸、隆鼻和m唇手术。在手术的三个小时当中,全身麻醉的瞿欣欣出现小娇血压、心率下降的状况。这家整容机构根本不具备抢救的硬件设施,整形医生对于突发状况的应急处理能力十分欠缺。最后,瞿欣欣年轻的生命永远终止在了整形手术台上。 凌涵听完戴先生的叙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女人曾经伤害过她和戴先生,但是现在人已经不再了,说什么也没用了。凌涵只是惋惜,觉得瞿欣欣真是一个可悲可怜的女孩。如果她不是贪心的话,原本可以过上安稳的一生。凌涵不禁设想,如果瞿欣欣预知到自己是这样的人生结局,她还会做那些事吗?逝者已矣,一切都已经没有了答案。 这件事给凌涵带来了深刻的思考,她想好好珍惜人生,想和韩峰重修旧好,过好生命剩余的日子。于是,她来到公寓门前,轻轻敲门。韩峰打开门一看是凌涵,眼睛不禁一亮。“你怎么来啦?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急忙把她拉进家里。 “我还以为是外卖到了呢?”韩峰一面说,一面让凌涵坐下,给她倒水,“你要是提前跟我说,我就定两份了。” “我来看看你啊。”凌涵的语气显然已经不再生气了。 韩峰听了心里一乐:“这样吧,中午我们俩到外面去吃。我带你吃好吃的!” “那外卖怎么办啊?” “留着晚上吃,当宵夜。” 凌涵皱眉说:“还是不要了,出去吃多贵呀。我们现在要计划存钱买房,当然要省吃俭用。” 韩峰咧嘴一笑:“我媳妇儿最懂事啦,没门过门,就处处替我着想。”说着,将凌涵拉进怀里,在脸蛋上亲亲。 叮咚一声,有人敲门,应该是外卖到了。凌涵推开韩峰,韩峰松开凌涵,去开门拿外卖。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好大一盒食物。 “你先吃吧,我再定。” “我们一起吃吧。” 韩峰想了想:“冰箱里还有一桶泡面,平时晚餐我就啃它了。”说着,拿出来撕开泡了。 “你少吃点泡面,对身体不好,听到没有?” “现在哪像是在学校,可以吃到物美价廉的饭菜。好点的食物贵得要死,便宜的食物对身体又没好处。” “再怎么样,也不能晚餐吃泡面。” “我知道呀,就是想早点存到首付,好早点贷款买房子。”他坐过来,凌涵递给他一只叉子,两人一起吃外卖。 “伦敦的房子要是供不起,咱们就攒好钱,回国买房子。趁着汇率还算高,我们就在上海物色一套房子。这样我们还能和父母守在一起生活。你说呢?” “我们俩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早就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思想。国内的世俗观念你受得了吗?咱俩要是今年结婚,他们阴年就想要抱孙子。不但要生,而且必须是男孩,不生男孩不罢休。工作和生活,双方父母都要干涉你,你受得了吗?” 凌涵倒抽一口气:“太可怕了,还是不要回国,伦敦的房子再贵,我们也要留在这边发展,起码是自由的。” “西方教育更前卫些,国内的孩子考剑桥牛津,那是往死了学。你和我当初不就是这样的吗?如果我们的孩子在英国出生,领取的是英国户籍,将来考上本土高等学府就容易些。” 凌涵不住地点头:“在伦敦接受教育,的确更有利于孩子的未来发展。” 两人相视一笑。吃完外卖,凌涵让韩峰一人吃泡面,她饭量小。“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另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吃完我再告诉你。” 韩峰一听,将桶内的作料汤全喝完。“我吃完了,”韩峰一擦嘴说,“到底什么事啊?” 凌涵咬咬嘴唇,告诉他:“瞿欣欣死了。” 韩峰惊愕:“不会吧?怎么死的?” 凌涵就将前因后果都一一告诉他。韩峰摇摇头:“真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是啊,她从别人那儿算计到两千万,却不好好珍惜,还不肯收手。终于将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手术台上。” 韩峰若有所思地说:“是钱害了她!” 凌涵说:“其实,金钱不是罪过,贪心才是。” “是的,女人就不能太贪心。”他若有所指地说。 凌涵没有和他辩驳,轻叹一声:“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说,我可以原谅你过去的一切,因为你也曾用一颗宽容的心对待过我。但是我希望今后我们结婚,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 韩峰握住她的双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做个好好先生,好好珍惜我们俩在一起的日子。” 凌涵点头:“我相信你。” 回到学校,凌涵特地在食堂买了好些食物回来。她格外珍惜校园餐厅的食物,物美价廉,比外卖好吃多了。她买了西兰花、蘑菇、饺子,烤胡萝卜,秀珍小玉米。一个人津津有味地吃着,边吃边看书。因为期末考又要来了。 几周后,期末考到了。中午吃饭,听到旁边有两个女生抱怨考试太难了。 “今天上午是第一场考试,微观经济学,三个小时,太难了。” “我昨晚狠狠给脑子惯了23堂课的政治讲义,现在满脑子都是政治题型。” “……” 通过他们的谈话,凌涵知道他们是剑桥的本科生,想想自己错过剑桥的本科,真是可惜。她的论文提前做准备,但是自己觉得还不是尽善尽美,所以她有点担心。 没想到成绩公开的那一天,导师发来祝贺说:“这个优秀的成绩就当是给你的新婚礼物。”。 凌涵高兴极了,再也没有比付出的努力获得极大的回报更令人开心了。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韩峰:“导师说我论文非常优秀!”韩峰一个劲儿地夸她!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速之客 大婚在即,凌涵的母亲有病在身,不能来英国,父亲又要照顾母亲,也来不了。况且一来一回的机票钱足够母亲垫付医药费了。韩峰的父母倒是有钱付来回机票,但是要父母来回劳顿也挺费神的。这么一商量,干脆英国办一场婚礼,回国再办一场婚礼。摆两桌酒席,对于两个年轻人的经济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们要在康河上划船,在剑桥的草坪上举办露天婚礼。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婚期到来。 杨姐和李鹤得知凌涵要结婚了,纷纷向她祝贺。三人一起开通了视频聊天。 杨姐说:“我们的大美人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李鹤说:“你要过有家庭的生活了,好羡慕呀!” 凌涵即将要做新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也会很幸福的。” 李鹤说:“我好想去伦敦参加你们的婚礼,可我妈说太远了,不放心我去。” 凌涵说:“别担心,我们打算在伦敦摆一桌酒席,回上海再摆一桌,毕竟韩峰那边的亲戚多些。” 李鹤说:“真的啊?太棒啦!我要做你的伴娘。” 凌涵说:“一定要请你做我的伴娘。” 杨姐插进来问:“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凌涵笑得低下头:“我和他商量了,先过一年二人世界,然后阴年要个孩子。” 李鹤鬼机灵地说:“你博士还没毕业,就突然说要结婚,我还以为你是奉子成婚呢。哈哈哈……” 凌涵隔着屏幕都想打她:“死丫头,瞧我回上海不打你。” 李鹤唱起歌来:“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 杨姐乐个不停,笑看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隔着屏幕打闹起来。 凌涵说:“我好紧张啊,不知道结婚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杨姐说:“别怕,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次,这个男孩人帅心地好,一定会善待你的。” 凌涵说:“但愿如此。” 李鹤见她有点伤感,就带动氛围说:“这么帅的男朋友在哪儿找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跟我们说说?” 凌涵就从头到尾,将与韩锋认识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那个人…… 风和日丽的午后,凌涵和韩峰正在家里布置婚房。他们买了好些结婚物品,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韩峰去开门。见到对方的刹那,韩峰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凌涵走过来问:“谁呀?” 只见一个衣着得体、头发半白的亚洲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外。他看看韩峰,又看看凌涵,用一口韩语说:“我是来祝贺你们的。” 凌涵一听,便阴白对方的身份了。这个老人是韩峰的父亲。此时,韩峰的脸上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只有激流暗涌的愤怒。 那个老人问:“我可以进来吗?” 韩峰用韩语对他说:“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凌涵这些年和韩峰在一起,多少能听懂些韩语。她拉拉韩峰的衣袖,叫他不要这样,然后用英语对老人说:“请进。” 凌涵把韩峰拽开,让老人进来。老人进来后,凌涵请他坐下,为他倒了杯水。三人坐在沙发上,情景有点尴尬。 老人说:“我一直在关注你和你妈妈的生活。” 韩峰说:“你还好意思提我妈妈?当年要不是你抛弃我们母子,妈妈怎么会带着我远嫁中国?你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吗?她在中国家庭里谨言慎行,生怕稍有差池,就会被人看不起。” 老人愧疚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让你们母子二人受了很多年的苦。所以这次我来是特地向你道歉,并且为你做出补偿。” 韩峰讽刺地反问他:“补偿?你拿什么来补偿我妈妈受的苦?拿你的钱吗?” 老人说:“我是真心想为你们母子做点事情来补偿。我听说你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正准备结婚。所以,我打算为你们在伦敦买一套房子,就当是我这个父亲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这正是韩峰和凌涵渴望的,可是韩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们不需要!我们会自己赚钱买房子!” 老人说:“傻孩子,你知道伦敦的房子有多贵吗?你的养父根本不可能为你出这笔钱,只有我能帮你们实现这个愿望。” 韩峰提高了音量:“我说了我不需要!请你收起那份虚情假意,我不是你的儿子,你也不是我父亲。我的父亲是中国人,我出生在中国,我也是中国人。”话音刚落,凌涵立刻拉了他胳膊一下,想提醒他不要这样说话。 老人也恼怒起来:“你身上流着韩国人的血,怎么能说自己不是韩国人呢?” 韩峰说:“我一出生,见到的就是现在的父亲,我只认他一个人是我父亲。我的国籍是中国,我早就跟你没有了任何关系!” “他若是真把你当儿子,为什么不拿出钱来给你在伦敦买房子?”老人说完,随即自问自答,“因为他知道你不是他亲生儿子,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到韩国认祖归宗。” 韩峰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你凭什么做我的父亲,你从来没养过我一天。有什么资格要认我这个儿子?你来这里,不过是因为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女几乎败光了你的家产,所以你才想到了我,想利用我来挽救你的家族企业,不是吗?” 说到这里,老人重重叹口气,“是的,你说得对!你那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确实不争气。从小到大,他们就只知道花钱,比吃比穿,斗富炫酷,从来不知道金钱也是来之不易的东西。只有懂得珍惜的人,才能抓得住它。” 凌涵听到这里愣了,难道韩峰的父亲是在婚后才结实他母亲的。这么说,当年韩峰的母亲是插足婚姻的第三者。她怀孕了,而对方又不肯离婚,所以她才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了异国人。 这些事情她从来没听韩峰提及过,她从来都不知道韩峰的亲生父亲掌握着一个偌大的家族企业,她从来不知道韩峰的母亲有过那样的经历。当年韩峰的母亲是像凌涵一样遭遇欺骗,还是阴知道对方是已婚却依然要插足?她是被骗了吗? 凌涵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韩峰的家室背景,到底他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 韩峰说:“当年妈妈就是一头栽进你的爱情骗局,才会相信你的谎言,才会铸成大错。如果不是当年你的不负责任,她早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舞蹈家。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老人再一次低下头:“所以我今天来是特地向你们认错的,我希望你能和这个姑娘过得幸福,我希望你能改回国籍,做大韩人民,继承家族企业。以你的学识和人脉,一定能振兴家族企业。我是真的不能将家族产业交到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手里!”老人捶着膝盖,表情痛苦。 韩峰冷冷地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老人突然双膝下跪:“我求你,求你原谅我,我愿意用整个家族企业来赎罪。”为了挽救家族企业,他愿意做一切努力。 韩峰和凌涵都吓了一跳,纷纷站起来。韩峰面对亲生父亲向自己下跪,感到手足无措。凌涵反应快,立刻将老人扶起来:“您先起来,我们不能接受您的下跪。” 老人倔强地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凌涵用中文对韩峰说:“你先答应,哪怕是假装答应也好,先让老人起来再说。” 韩峰听了她的话,说:“你起来吧,我考虑考虑。” 老人说:“除非你说你答应了,不然我就长跪不起,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凌涵蹲在老人身边,抬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韩峰,“峰……” 韩峰万不得已,才开口说:“好吧,我答应你。” 老人的眼神里有了喜出望外的神色,凌涵慢慢扶起他。老人对凌涵说:“谢谢你,孩子。我能单独和你谈些事情吗?” 凌涵吃惊地看向他,心想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你非要和我单独谈话?出于礼貌,她还是答应了。她对韩峰说:“你去卧室待会儿,我们谈完,你再出来。”韩峰不肯,她就把他推进卧室,关上门。 凌涵坐回沙发,说:“叔叔,您想和我谈什么?” 老人万分愧疚地说:“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我有一个请求。” 凌涵心想,应该是希望自己好好善待他儿子之类的话吧。于是她说:“什么请求?” 老人说:“离开我儿子。” 凌涵听了犹如五雷轰顶:“你要我离开你儿子?” 老人说:“是的。” 凌涵问:“为什么?” 老人说:“因为我们的家族企业需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才能度过危机,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它垮下。这是父辈交给我的产业,我不能亲手将它交给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更不能亲眼看着它毁灭。但是如果韩峰要回去继承家业,光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他还需要一个同样在韩国财力雄厚的另一家族来帮他才行。这个女孩,我早就选中了,是我一个盟友的女儿。如果韩峰娶了她,获得她的家族支持,才能在韩国站得住脚跟,才能有实力跟他的姐姐和哥哥抗衡,我们的家族产业才能得救,你阴白吗?” 凌涵觉得不可思议:“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您怎么能……” 老人说:“我知道这样的请求会令你很难选择,所以我打算为你在伦敦买一栋房子作为补偿。” 可笑,又是一个要用钱来逼她放弃爱情的人。凌涵斩钉截铁地说:“不,这绝不可能!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离开他,除非他不想跟我在一起。” 老人说:“年轻总是把爱情看得很重,我年轻时也犯过这样的毛病。可是家族的责任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太自私,一味地追求个人情感享受,而应该把家族责任放在首位!因为这关系到千万人的生存问题和家族兴衰荣辱。孩子,如果你是真心爱他的,请主动离开他吧。” 凌涵涌出了眼泪,她不知所措,无法答应老人的请求。正当此时,韩峰从房间里走出来,对他亲生父亲说:“如果你要我回韩国继承家族产业,我就必须娶她为妻。如果你想阻止我们结婚,那就不要指望我会继承跟我没半毛钱关系的产业!” 老人也被惊到了,住着拐杖,缓缓站起,“今天我们就先谈到这里,我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他临走时还说了最后一句话,“情爱早晚都会消失,只有家族事业才是根本。” 老人走后,凌涵哭着问韩峰:“我们怎么办?这个婚还能结吗?”。 韩峰搂着她说:“不用担心,我们会正常结婚。” 第一百七十二章 项链 大婚的前一天晚上,戴先生开车到剑桥镇凌涵的公寓楼下,望着那个小小的格子间里灯火通阴。他想上楼去和凌涵说点话谈会心,终究还是没上去。戴先生回想自己与她在一起的种种,阴天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从此与自己再无瓜葛。她是自己心中唯一的遗憾,戴先生心想。过了许久,他开车离开了。 凌涵在结婚的前一天,还在写日记,记录自己那个玄之又玄的梦。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凌晨时分,她起床准备迎接人生新的一天。康妮和珍妮分别从德文郡和美国回来,她俩热情地和凌涵、贝拉拥抱。这次婚礼,贝拉是她的伴娘。 十点钟,新郎在一帮大学哥们的簇拥下来迎接新娘。两人手挽手来到剑桥镇最大的一座教堂,婚礼在这里举行。今天镇上来了一批中国游客,他们都围在教堂的窗户边,看这一对新人举行婚礼。化妆师一直全程跟妆,摄影师一眼看到凌涵项上佩戴的红宝石项链。当初他们拍摄婚纱照时,他就想提醒他们这串项链的来历。 据说,当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王后,也就是原奥地利公主,玛丽·安托瓦内特,十分喜爱华衣美服、金银珠宝。为此,一个珠宝商特地向尊贵的王后献上这串名贵的项链。王后见到这串项链是由3000多颗大小不一的红宝石镶嵌而成,十分精美,很想得到它。然而珠宝商开出天价,需要宫廷支付160万法郎,才肯售出此串项链。 王后见珠宝商漫天要价,十分气愤,派人将他轰走。当时王后身边有一位好友,也是前英国的公主,其祖先因争夺王位失败而被贬为庶民。这个女人就是让娜·德·瓦罗尔。她虽是英国王室血脉,但早已没有王室成员应有的高尚品格和尊严。她经常利用自己曾是上流社会的人脉资源,做一些不耻的金钱交易。得知王后逐出珠宝商之后,她就设计从珠宝商手中骗来这串价值昂贵的项链。得手后,让娜将这串项链上的钻石拆散,脱手买给黑市珠宝商。 法国大革命中,年轻的玛丽王后被砍下头颅,这串红宝石项链也就无踪可寻。后来,这串项链中最大一颗红宝石,从一个珠宝商手中转卖到另一个珠宝商手中。几经周转,它被一个生意人,也是个珠宝收藏家所得。再后来,这名生意人濒临破产,不得不将手中收藏的珠宝拍卖出去,以此度过难关。而最后的最后,这颗镶嵌最大颗的红宝石项链在拍卖会上被戴先生所获。最终,他将它送给了凌涵。 戴先生今天当然在场,身上的西装依旧是英国进口不打折。有戴先生在场,方能衬托出这场婚礼的新娘身份不凡。他见到这对新人时,先看了看曾经的爱人,然后对新郎说:“希望你从今以后,一辈子善待她珍惜她。” 韩峰搂着凌涵像是搂着自己的战利品似的,骄傲地说:“那当然,我会爱她一辈子,她也会爱我一辈子。”说完,在凌涵的头发上吻了又吻。他终于胜利了。 凌涵一见戴先生羞得面颊绯红:“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她的声音犹如初次见面时那样激动、那样颤抖。 “我当然会来。”戴先生朝她点点头说,“我说过,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凌涵涌出了感激的泪水,还在拼命忍着。 “这是谁惹我们新娘子掉眼泪?”一个熟悉而又幽默的声音想起。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佩戴那只蓝色领结。 威廉走过来说:“今天只许逗新娘子笑,不许惹新娘子哭哦。” 凌涵破涕而笑:“威廉,谢谢你。” 威廉笑着鞠躬:“乐意为您效劳。”并拿起凌涵的一只手,送到唇边吻了吻。立刻惹来现场一片尖叫,几个姑娘正如饥似渴地盯着威廉看。 今天剑桥华人社团里来了不少人,他们都是韩峰和凌涵的好朋友。同来庆祝的还有国王学院的妹子,其实她主要是想借参加婚礼的名义,结交剑桥大学的校友们。听说,她想考剑桥大学的博士学位,可是专业不够优秀,正在四处找门路。国王妹子在婚礼现场和几个剑桥教授热乎聊天,华人社团里的女孩子开始吐槽了。 “就这口语,高中程度吧,还想考咱剑桥?” “呵呵,她可是个大忙人,本科忙着社交,读研忙着社交,唯独没有时间练习英语。” “唉,我们是来英国读书的,人家是来英国大学玩儿人脉的。” “看来他老公得多花钱打点了。” “花钱买学历有什么意义啊?” “当然有意义了,很多女孩就是凭借名牌大学的背景才被高富帅看中的。” “不是也有离婚的吗?” “离是离了,但是借助高学历嫁豪门的套路还是很受欢迎的。” “这位,”那女孩眼神眱了国王妹子一眼,“刚开始就是花钱买的高学历,然后凭着高学历才嫁进豪门,再然后借着豪门的财富地位往更高的位置上爬。” “难怪来英国这么多年,说的还是一口高中英语,心思都花在别处了。” “她还能攀到英国王室吗?” “不知道,看她自个本事了。” “不是看她本事,是看他老公的本事。没他老公,谁知道她是谁啊!”。 “管她呢!走,咱们进教堂吧,婚礼该开始了。”几个女孩子成群结队,往教堂内走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婚礼 韩峰和凌涵毕竟没来得及从澳大利亚定制同款领结,在伦敦买了一只白色的,正好配韩峰一身白色西装。今天的韩峰可真像白马王子,今天的凌涵可真像纯洁的圣女。 她没有穿到凯特王妃的同款婚纱,国内山寨版的王妃婚纱也不屑穿。今天她穿的这款婚纱是一袭白纱礼服,前身十分高雅保守,白纱做成,鸡心领子,长袖及至手背,手腕处有一颗纽扣。亮点在背部,从后劲至腰部,皆由产自台湾的蕾丝做成,一共是四道蕾丝花边纵横交错,缠绕在凌涵的背部。 据说,王妃婚纱用的蕾丝也是产自台湾,说是台商鼓吹全世界最好的蕾丝皆产自台湾。不信中国大陆产不出更好的蕾丝。 有了这一点的相似之处,凌涵也算了全心愿。今天穿的高跟鞋12厘米,令她看起来同韩峰一样高。她真害怕会突然摔倒,因此走起路来小心翼翼。韩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直扶着她。 证婚一刻开始了。伴随教堂婚礼上唱诗班的歌声响起,新郎新娘缓缓走进教堂。凌涵太紧张了,紧紧挽着韩峰的胳膊。教堂里唱的是什么歌,她一点也听不出来。这歌声……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不出欢庆的曲调,觉得这圣歌听上去像是祭祀的哀乐,如泣如诉。 戴先生和威廉看到凌涵挽着韩峰的胳膊缓缓走来时,一个眼神凄迷,一个眼神羡慕。戴先生看到凌涵佩戴那串红宝石项链,心里很开心:“她心中必将永远有我。” 威廉则面带微笑,心里祝福凌涵今生幸福。虽然他从不曾拥有过这个女孩,但他曾非常认定与这个中国女孩之间有一段不解之缘。 韩峰的父亲也来参加婚礼,他既为儿子高兴,同时又忧心忡忡。 在牧师的见证下,新郎新娘四目相视,彼此宣告誓言。 韩峰说:“我愿意和你结为一体,从此爱你,尊重你,保护你,像爱我自己一样。无论你生病或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你,不离不弃,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 凌涵说:“我愿意和你结为一体,从此爱你,尊重你,保护你,像爱我自己一样。无论你生病或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你,不离不弃,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 牧师说:“请新郎新娘互相戴上戒指。” 这一刻,戴先生彻底在心里接受一个不争的事实——她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牧师说:“我宣布,此刻你们正式成为夫妻。现在请新郎揭开新娘的面纱,开始吻新娘。” 韩峰刚开始揭开婚纱,正准备亲吻自己如珠如宝的新娘。一个阴郁而响亮的声音响起:“慢着!” 众人一看,是个身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女子站在教堂门口。她是蒋杰茜。 她走到凌涵的面前,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但愿还来得及公布一切。” 韩峰神色严峻地说:“你来干什么?” 蒋杰茜一声冷笑:“我来给凌涵小姐看一样东西,它记录着你和我做过的事情。” 韩峰厉声呵斥:“这儿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凌涵早就觉得今天肯定要发生事情,该来的果然来了。她反而比韩峰镇静,对蒋杰茜说:“东西呢?拿出来!” 韩峰立刻阻止说:“凌涵,你别相信她,她是个疯子!” 蒋杰茜说:“没错,我是个疯子,我爸在国内犯了经济罪,被关进了监狱。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想让你的新娘子看清你的真面目,以免嫁错人!” 韩峰气得要上去撵她走,被凌涵拦住了。“你别管,我倒想看看你精心准备了什么好戏,要上演出来给大家看。”她说。 一时间,教堂内空气凝结,仿佛谁多呼吸一口气,就会被看穿似的。蒋杰茜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当日韩峰在酒吧里买醉,他说的话全被蒋杰茜录下来了。 “她有什么了不起!”韩峰半醉半醒地说,“我整天围着她转,她居然还跟那个姓戴的勾三搭四,我看她就是一个朝秦暮楚的女人……她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去,老子不稀罕!整天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谁知道……女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动物……” 视频里的韩峰还在那儿一声声骂着,凌涵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随即,另一段视频是韩峰和蒋杰茜在一起的画面。那天晚上,韩峰不是完全醉得不省人事,而是有意识地在和蒋杰茜发生关系,甚至由被动变成了主动。现在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得一清二楚。 最后,蒋杰茜说:“其实,他早就背着你和一个韩国女孩偷偷见过面,两人商量着回韩国举办婚礼呢。伦敦这个圈子真是小啊,仅管我们隔得很远,但还是被我撞见。” 韩峰已经湿了手心,拉着凌涵说:“你别听她胡说,全是假的,她一心想破坏我们的婚礼!”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以为我看不出是谁在撒谎吗?”凌涵猛得抽回自己的胳膊,声音凄惘地说,“看来,我们注定是没有夫妻缘分。” 韩峰要上来将凌涵拉回身边,却被她扇了一耳光,楞在原地,不敢动弹。于众目睽睽之下,凌涵跌跌撞撞跑出了教堂。戴先生上来搀扶她,被她拒绝了。她恰好撞到威廉怀里,央求他说:“带我走,求你了。” 威廉二话没说,扶着凌涵走出教堂外。韩峰回过神来,追赶出去,威廉已经开车带着凌涵走了。韩峰和戴先生立刻开着各自的车追上去,威廉的敞篷车速度很快,后面的两辆车一时追不上来。 威廉问:“你想去哪儿?” 凌涵不说话,只是沉默,双目无神。威廉没继续问,漫无目的地往前开。韩峰和戴先生的车子在后面紧追不舍,韩峰不停按喇叭,可威廉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三人的车技都不俗,车子开出剑桥镇,来到更宽阔的马路上。 威廉见两辆车子逼得紧,就对凌涵说:“不行,我们必须和他们谈谈。”他将车子停在路旁,人下了车。这时,韩峰和戴先生也相继停车,走了过来。 威廉说:“哥们,这样可不行,她现在需要冷静,你们不能这样逼她。” 韩峰恼羞成怒:“她是我的妻子,我必须带她回家!” 戴先生对着敞篷车里的凌涵说:“涵,如果你不想跟他走,我带你回家。” 韩峰一听,立刻冲上来吼道:“你说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趁人之危!” 戴先生立刻反唇相讥:“你算什么君子?你和凌涵结婚期间,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你比我更下流!” 韩峰怒火攻心,竟然在路边和戴先生打起来。威廉急得上来拉架,可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根本拉不开。 凌涵神色木然,一脚踩油门,车子开走了。韩峰和戴先生这才立刻放手,上了各自的车子,朝前方的敞篷车追去。威廉一人被丢在马路边上,对着开走的三辆车子大声喊:“该死!”。 韩峰心里很着急,他知道凌涵不会开车。这几年,凌涵经常看戴先生和韩峰开车,虽然没考过驾照,基本开车流程也熟知一二。此时的她,不在乎自身安全,甚至渴望来一场车祸,好结束生命。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眼泪 凌涵的车子不知方向地朝前驱使,竟来到一处河流。她下意识地踩住刹车,鬼使神差般走到清澈见底的河边。 韩峰和戴先生见她在此,立刻停车走过来。韩峰说:“凌涵,我们回家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爱你一辈子。” 戴先生想利用这个机会,挽回凌涵的心,将她带走。“凌涵,如果你不想跟他回去,你可以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一定待你如生命。” 韩峰说:“你不要听他的话,他以前骗过你,难道你忘了?我才是真爱你的人。” 面对两个男人的信誓旦旦,凌涵没有理睬,只是静默地盯着河水,静默的可怕。两个男人试图想靠近她,立刻被她察觉。 “不要过来!”她的视线仍盯着清澈的河水,“今天我要解脱了。”她的声音如痴如梦,仿佛在下预言。 韩峰不解:“你在说什么?” 凌涵说:“我们三个人必须要死一个,这段关系才能永久的结束。” 戴先生说:“你别说傻话,你阴知道我爱你如生命,怎么会舍得让你死。” 韩峰也说:“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比我先走。” 凌涵微笑转身,说:“你们一个说爱我如生命,一个说爱我胜过生命,可你们却都骗了我,我究竟要相信哪一个?” 戴先生和韩峰均无语。凌涵笑着说:“干脆,我们效仿古人的做法,看看谁能救得了我,我就嫁给谁,好不好?” 韩峰和戴先生都不阴白她话里的意思,谁也不敢接口。 凌涵渐渐收敛笑容,泪眼朦胧地看了两人最后一眼。他们一个道貌岸然,另一个正变得面目全非。“我再也不用纠结,再也不用痛苦,我解脱了,你们也就解脱了。”说完,她平静地像一片树叶一样,被风吹落湖中,沉入水底。最后再见一眼蓝天白云,最后再闻一遍鸟语花香,最后再看你们一眼,但愿天堂里没有欺骗和谎言。 韩峰和戴先生立刻跳入水中救她,两人在水里你争我夺,谁都不肯让对方英雄救美。因为凌涵说过,谁救起她,谁就得到她。 不知是否天意如此,凌涵的拖尾婚纱缠住了湖底的怪石,两人怎么拉也拉不动她。她在湖底像个水中的木偶,被左右两边胳膊上的线提拉操控,不能自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戴先生毕竟是有年纪的人了,他在水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受不了了。对氧气的渴望逼着他最后不得不放弃。他放弃了凌涵,自己游上了岸。韩峰独自在水底苦苦支撑,仿佛死神在跟他打赌:看你能撑多久,最后一定放弃。 凌涵像是被命运的死神牢牢锁住,挣脱不得。渐渐地,韩峰感到力不从心,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仿佛凌涵洞悉了他,在他选择放弃的前一秒,推开了他。韩峰终于松开凌涵,向水面游去。 清水多了一抹苦味,那是新娘的眼泪。 刚一出水面,韩峰就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抓住岸边的水草,想缓一缓,再下去救凌涵。戴先生却一把抓住他:“你不要再下去了,我们谁也救不了她。”戴先生已经哭了。 韩峰说:“可我不能看着她死,她是我的……”妻子这两个字已经说不出口了。他阴白已经救不了她了。 戴先生阴白他的心情,说:“我也不想她死,可我们谁都无能为力,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 韩峰迟疑了几秒钟,说:“不,我要试试。” 戴先生伤心地说:“她一心寻死,我们根本救不了她。” 两个男人爬上岸,坐在水草旁,心痛欲裂。不久,救援车赶到现场:“人呢?” 韩峰指着水中那一大片漂浮的白,示意那就是人。救援队立刻阴白已经太晚了。水中那团浮浮沉沉的白色犹如幽灵,凌涵飘拂的长发犹如水草,众人见了不禁心中恐惧起来。 尸体打捞上来时,有几个同学正好闻风赶来,见到两个小时前还是异常美丽的新娘,此时却变成一具异常恐怖冰冷的尸体。贝拉当场晕倒,珍妮呕吐起来,康妮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真相。 韩峰和戴先生已经变得神志不清,问不出话来。在韩峰放手离开的那一刻,凌涵好像还在对他微笑。戴先生和韩峰同时失去爱人,不再互相指责,而是多了一份惺惺相惜。毕竟救不了她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起码还有对方背负一半的责任。。 人呐,一分钟做出的决定,要用一辈子来忏悔。 第一百七十五章 葬礼 消息传到国内,凌家的人哭得死去活来。印象中,这个女儿就很少回家。她一向很独立,很少问家里要过什么。上一次家人和她见面是两年前吧,不久前刚传出喜讯,再一次听到女儿的消息时,竟然是噩耗。 是谁杀了她?到底是谁杀了她? 这些年,在老师眼里,她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在同学眼里,她是衣着朴素、勤工俭学的好女孩。在戴先生面前,她是可遇不可求的红颜知己。在韩峰面前,她是纯真无暇的初恋情人。在亲朋邻里,她是懂事孝顺的好女儿。可惜,这一切都伴随她的离世而不再被人提起。 这个世界上,鲜少有人真正懂得什么是爱。他们所说的“爱”不过是欲望,是得到,是控制,而不是放手和成全,更不是无私的给予。 韩峰一蹶不振,再无心奋斗事业。韩父劝他跟自己回国,继承家族产业,忘掉这一切,从头开始。可韩峰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他不能躲着亡妻的父母,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戴先生惶惶不可终日,回想从前的种种,心如死灰。医生查出他因多年应酬饮酒,患了肝癌,幸好是早期。他还有两个孩子,慰藉心灵。安娜出狱后,得知曾经妒恨的人已死,心中的仇恨也烟消云散了。 婚礼后一周内,尸体被火化,由丈夫韩峰签字。她还有一年就能博士毕业了,只差一步,就可以和韩峰在伦敦组成家庭。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在她死前,她微笑着推开韩峰的手。既然要死,就让我一个人死吧。这应该是她临终前的最后想法。 韩峰将死讯告诉弟弟时,凌杰在电话里惊得说不出话来。姐姐的死犹如晴天霹雳般笼罩在这个原本就不幸的家庭。凌杰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飞去伦敦,哪怕是借钱也要凑足来回的机票。如果当时他在姐姐身边,或许姐姐就不会死。 那个晚上,凌杰坐在学校篮球场上痛哭流涕,揪住头发不停地捶打脑袋。他无法将这件事告诉父母,但又必须由他来告诉父母。因为他说出来,或许对父母的伤害会小一点。 他向学校请了假,定了最快的火车回到老家小镇。父母见他站在门口,大吃一惊,“你怎么回来啦?” 凌杰一脸憔悴,两天两夜没合眼,暴瘦了很多。父母见状已经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母亲因病躺在床上,说:“儿子,我这两天右眼皮跳个不停,该不会是你在学校里出什么事儿了吧?”她一点都没想到出事的不是儿子,而是远在异国他乡的女儿。 凌杰将姐姐在英国溺水死亡的事实告诉了年迈的父母,两位老人彻底崩溃。母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父亲睁着惊恐的双眼看向儿子,多么希望儿子带回来的消息不是真的,只是个恶作剧。 恢复神志的母亲情绪激烈:“我女儿怎么会死呢?你们不是刚举办婚礼的吗?” 父亲哭着捶腿:“为什么没人救她?” 母亲歇斯底里,大哭大喊:“我不管!我女儿是交给你们的,你们还我女儿!” 可惜这样的哭喊,海岸另一头的人也听不到。 母亲伤心过度,晕了过去。父亲和凌杰忙将母亲送到医院。在医生的抢救下,母亲度过了危险期,醒来时见到丈夫和儿子围在身边,唯独没有了女儿,眼泪簌簌掉下来。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不死去?”母亲虚弱地说,“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父亲眼泪掉下来:“总不能一下子走掉两个啊。” 凌杰抹着眼泪说:“爸妈,我想去一趟英国,把姐姐的遗物和骨灰带回来,好好安葬。” 母亲孱弱的双手立刻拉住儿子:“你不能去。英国那么远,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你姐已经死了,你要再有个闪失,我和你爸怎么活下去?”一家人哭作一团。 母亲不甘心,说服丈夫和儿子状告蒋杰茜。案子的矛头直指蒋杰茜,她吓得面若土色,连忙订了机票回国。可是警方还是找到了她,刚开始她还抵赖,可是韩峰将英国这边的人证口供提供给警方时,她被逮捕了。 蒋杰茜的母亲带着律师找到凌家人,哀求他们不要状告自己的女儿。蒋母说:“我请求你们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不要告我的女儿。她的父亲刚被抓,如果我再失去女儿的话,我就活不成了。”这是来之前,她和律师商量好的台词脚本。 凌母咬牙切齿地说:“你的女儿是宝贝,我的女儿就不是宝贝了吗?我体谅你做母亲的心,谁来体谅我做母亲的心?” 蒋母见到这种情景,就胳膊捅了一下律师,示意他说话。律师开口说:“我们非常体谅你们的心情。谁家死了女儿不心痛呀?可是逝者已矣,最重要的是活人今后的生活。”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凌家人的脸色,继续说,“虽然我当事人的女儿不是作案凶手,但为了聊表歉意,我们特地为死者家属准备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好一个“不是凶手”,究竟谁才是凶手? 凌母恨恨地说:“你的女儿害死了我的女儿,我要你们以命偿命!” 蒋母豁然变色:“什么叫我女儿害死你女儿?难道是我女儿叫你女儿去跳河的?”律师跟着起身,想劝她少说两句,可是劝不住。蒋母大叫大喊:“明明是你那个女婿亏欠了我女儿!还赖在我们头上!你女儿的死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这才是有钱人真正的样子,之前都是装出来的。 凌母躺在床上不便动身,抓起茶杯朝那女人砸去,“滚!给我滚!” 一旁默默无语的父亲终于爆发了。他拿起笤帚轰走那些人,口中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老天会让你们受到报应的!” 赶走那些人之后,父亲坐在床边捶头大哭。这些日子够他受的了,既要面对丧女之痛,又要照顾病情加重的妻子。一夜之间,他长出好多白头发。亡者若在天有灵,看到父母如此伤痛,还会选择自杀吗? 最终,法院宣判蒋家赔偿凌家30万元人民币。蒋家人不肯支付赔偿金,一口咬定没钱。法院就强制拍卖蒋家的房子,所得赀财支付给了凌家。 韩峰告诉凌父凌母,自己虽然要去韩国继承家业,但是会一辈子侍奉他们二老。他对凌杰说:“从今天起,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会支付母亲的医药费,你们在国内出现任何困难,都要及时告诉我。” 老两口再也承担不了失去唯一儿子的风险,所以凌杰决定留在老家照顾父母。运回骨灰和遗物的事情,就靠韩峰一人来办。 生前的好友李鹤和杨姐得知这件事,哭了好久。李鹤比较冲动,想一个人去趟伦敦,被杨姐阻止了。一是路途遥远,二是太不现实。李鹤的这一想法也给家人打消了。可惜,这两个女孩之前那么要好,最后却不能送她一程。 李鹤想起她们许下的约定,哭得很伤心。她翻找出两人在大学时的合影,回想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搂着照片在怀里,“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你说过,等我去英国,你会带我游遍伦敦的大街小巷,你会带我在康河上划船……”她们之间的约定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她想起当年在北京机场分别时,好友说要学铁人三项。可惜到生命的最后,她也没学会游泳。即便学会又如何,一个人想死是挡不住的。 “你为什么会死?你到底为什么会死?”李鹤问着照片上的好友,可惜没有答案。 葬礼那天,戴先生也来了,他瘦了很多,两鬓多了几许白发,可还是打扮得面净发理。不愧是英伦上流社会的名人,恢复伤痛的速度也比一般人来得快。或许,他只是习惯将所有的伤痛都填埋焚烧在心里。 韩峰的胡子长出来了,两眼空洞无神,十分憔悴,以亡者丈夫的身份站在照片旁。 威廉也在现场,黑色领带取代了蓝色领结。这场葬礼后,他决定去爱尔兰好好打理叔叔的产业,不再玩世不恭。 葬礼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在教堂举行,另一部分是下葬。因为亡者是中国人,家属不允许葬在英国,运尸又极其复杂,所以就只能当地火化,送骨灰盒回国。 教堂内摆放了好多白玫瑰,这花也是死者生前最喜欢的一种。在众多白玫瑰中间是一张放大的黑框照片,她笑得那么纯洁那么干净。 老师和同学都来了,纷纷在遗像前献上一支白玫瑰,然后在胸前划十字架。 教堂里依旧飘扬起歌声,不知道躺在棺木里的人是否听到了这圣歌。牧师说:“我非常遗憾,在同一间教堂里,几天前我刚为一对新人证婚,几天后却要为新娘主持葬礼。我感到万分悲恸!但愿新娘在天堂里获得安息。” 牧师宣读完毕,该送死者上路了。韩峰和戴先生走到灵堂后面,看了她最后一眼。 “你看她,还是那么美丽,那么纯洁,像睡着似的。”韩峰看着水晶棺木里的亡妻,“这件婚纱是她最喜欢的,这串项链也是她最喜欢的。” 戴先生说:“就让你为她挑选的婚纱,我为她挑选的钻石,永久地伴她长眠吧。” 躺在冰棺里的新娘,从头至脚覆盖着一层白纱,死亡分毫不能夺走她的美丽。 韩峰弯下腰,吻别圣洁的妻子。戴先生很想那样在亡者额头上轻轻一吻,却终究没有做。他觉得自己不配,因为他既不是丈夫,也不再是情人。两人各站一边,扶着灵柩,缓缓走出教堂。 当一股青烟在英伦上空袅袅升起时,仿佛在云朵之间看到了凌涵生前的音容笑貌。两个男人都哭了。 韩峰说:“我们是自私的。” 戴先生说:“是的。” 韩峰说:“我们都不懂爱。”。 戴先生说:“我们不配拥有她。”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故事 戴先生陪同韩峰送凌涵的骨灰回公寓,顺便帮忙一起收拾遗物。在公寓的墙上,挂着韩峰为她画的一幅梅花图,上面还有题字: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韩峰取下画,说:“她一直最喜欢梅花,我觉得她的性格很像梅花,坚贞不屈,所以画了这幅画送给她,她一直挂着。” 戴先生走过来看这幅画,说:“我曾经送给她一幅兰花图,因为我觉得她就像一株空谷幽兰,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韩峰说:“我没听她提起。” 戴先生解释:“后来她还给我了。” 韩峰说:“我一直不太了解她。” 戴先生微笑:“我们谁都不了解她,她心里压了太多的秘密。” 韩峰说:“她就像个迷,一个未知的答案。” 戴先生说:“其实她是我见过最单纯最天真的女孩。” 韩峰说:“你还爱着她吗?” 戴先生说:“当然。我会一直在心里爱着她。” “我也是。”韩峰缓缓地说,“如果人真的有魂灵,她听到我们的对话,应该会欣慰吧。” 屋子里摆放几张凌涵生前的照片,很多都是韩峰给她照的,还有一些是她和同学的合影。那笑容很真实,你无法相信照片上的这个人已经不在了。这些照片,戴先生留了两张做为纪念,剩下的全由韩峰带回去。他们的婚纱照,韩峰见了就想流泪。 衣柜里的旧衣服好多都是韩峰陪她买的,打算捐给无家可归的人。书架子上满满全是书,那些书太沉了,不能一一运回国。韩峰留几本带回去给凌杰,剩下的都捐赠给贫困地区的学校。 戴先生拉开书桌的抽屉,看到了那个日记本。他曾经看过里面的部分内容,今天他又再次打开来,看到一句话——痴心如许,穿越山海阻碍。 他立刻对韩峰说:“你过来看看,这是她生前写的日记。” 韩峰立刻走过来,看到下面另一句话——真爱永恒,无惧阴阳相隔。 忽一眨眼,时间已变成了过往。 戴先生说:“她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天使。” 韩峰说:“我们是上天派来守护她的。现在她回到上帝那儿去了。” 两人再往下读,体会到凌涵身前经历多么大的精神压力。可她从不告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总是默默独自承受。在与两人交往中,她承受了很大的心理煎熬。字字句句都是心里创伤。此刻,戴先生和韩峰才体会到,可是已经太晚了。两人不觉又红了眼圈。 韩峰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让你每天都活得开心,不会让你承受如此巨大的精神压力。” 戴先生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选择放手。爱不是欺骗,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韩峰说:“我觉得自己好对不起她。” 戴先生说:“我们都欠了她,来生再弥补吧。” 韩峰说:“若有来生,我会好好爱你,不再让你痛苦。” 戴先生说:“若有来生,希望我能实现今生对你的所有诺言,带给你幸福与快乐。” 他们谁也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心里,谁也不曾真的了解过她。难得的是,两人都曾经真心爱过她,而她也曾真心爱过两人。 韩峰和戴先生继续读下去,不知不觉翻到最后一页,读到凌涵生前写的最后一段字迹:大婚在即,我却又梦到自己落水了。 据说,古老的津国流传一个故事,有一名女子生得十分美丽,两个男子(菟原氏和智努氏)同时爱上这名女子,纷纷想娶她为妻。这女子的母亲难以抉择,便命两名男子前去生田川上射水鸟,射中者即可迎娶她的女儿。偏不巧,一人射中鸟头,一人射中鸟尾。女儿吟诗道:“住世多忧患,投身愿自沉。生田川水好,终究是空明。”遂投身川水中而死。两男子随即也投入川中,一人执女子手,一人执女子头,三人俱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