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副本》 第一章 我死了 夜是清冷的。 星光和月光沉默在这一片黑压压的、沉重的乌云后面。 一片火光在这夜色中突然炸开,像是一头蛰伏了许久的凶兽猛地咧开了它那张狰狞的血腥大口。 呜呼—— 阵阵狼嚎鬼叫般的呼啸声。 那是烈火在风中嘶吼。 长风一卷,火舌便在虚空中翻涌,撩起一阵刺目的火光,恍若侵洒出的鲜血,灼人眼球。 一千里秦岭,八百里秦家,五步一阁,十步一楼,金碧琉璃。 那富可敌国的家世,尽皆丧在这一炬大火中,被滚滚狼火烘烤,最终会化作一片灰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火光中,正趁着这股浓浓的夜色,上演着一出精彩大戏。 一阵至远方而来的哒哒马蹄,压住了火焰里木铁玉石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灼烧声,以及那灼烧声下的阵阵似哀似怨的哭喊声。 这夜,有些悲凉,火光中也有些阴冷。 余长卿站在院子里,四面火光缭绕,橙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手中紧攥着一把镶着各色宝石的华贵长剑,可他却神情呆滞,四肢僵硬,畏畏缩缩的环顾四周,虽有利器在手,但看他的神色,明显的不知所措。 他在颤抖,若不是手上有一条绸缎绑住了剑柄,甚至他连这把剑都拿不稳。 他是在恐惧,恐惧着那黑暗中,未知的、惊颤着他的灵魂和肉体的死亡的危机。 毛孔炸开,汗如浆流,不知是被烈火烘烤流下的热汗,亦或是被隐藏在黑夜中的杀意,而惊出的森森冷汗。 轰—— 突然的,他身旁的一根带火的柱子猛地坍塌了下来,终是不堪热火侵蚀的重负。 溅起一阵烟灰,还有一道宛若长虫般直冲云霄的火焰。 猝不及防的惊变。 余长卿被吓了一大跳,慌忙向一旁闪避,手中长剑漫无目的向前挥舞着,剑光斩过,仅仅只是掠过一道虚幻的火焰。 他所警惕的那个敌人,并没有出现。 余长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宽慰着自己,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什么嘛,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话说我秦家怎么可能会出事,应该是哪个小厮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吧。” “想来族中的几位长老很快就能将这场火灾平定下来吧。” 余长卿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这些看似无用的自言自语,的确是让他心安了不少。 这时,一道黑影悄然走至余长卿身后。 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偶尔有几道踩在木炭上发出来的细碎的脚步声,也被掩盖在木料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脆响下。 噗嗤—— 黑影突然送出手中的匕首,化作一抹亮丽的银光,毫不留情,狠狠刺入余长卿的胸膛内。 余长卿躲闪不及,连灵气都没来得及调使出来。 寒光就绝情的刺破了他的心脏,黑影不觉就此稳妥,手腕一抖,匕首就在他的心脏内近乎九十度的一扭,瞬间将一颗完好的心脏肢解的七零八落。 凝气境内,无人能在此等境遇下还生。 余长卿也只是个普通人。 生机死绝,他眼中的那抹还未消散的恐惧,同他那冰冷的尸体,还有尸体内的血肉,一同渐渐凝聚。 就这么轻易的死了,连反抗都没有的死了。 黑影冷漠的抽出匕首,他是杀了余长卿,可他都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一脚踢开余长卿那有些沉重的尸身,转身向着火海深处走去。 在不知离这秦岭有多遥远的距离外。 青云山,乌竹峰山脚下。 一片葱郁的山林里,几从简单的木屋。 “啊!” 其中一间木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夹杂痛苦的哀嚎。 一名少年恍然惊醒过来,冷汗涔涔,将他贴身穿着的中衣打湿,透过衣服,多少可以看到一些少年人特有的鲜嫩且健硕的肉身。 这少年,正是余长卿。 余长卿有些呆愣,眼神迷茫,刚才的剧痛还没让他完全清醒过来。 在他的眼中,还有一片虚幻的橘黄色的火焰在闪烁。 良久,窗外一阵阴冷山风突然袭来,余长卿打了个哆嗦,寒意让他脑袋清醒了不少,猛地从自己的床上挣扎起来,发了疯似的扒开自己的衣服,目光落在自己的胸膛处。 淡黄色的肌肤,微微鼓起的二两腱子肉,完好无损。 余长卿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光滑如玉,没有一丝丝的伤口,也没有疤痕。 可那股痛苦是做不了假的,现在还仍有一股余味残留在他的心腔内。 那痛彻心扉的感觉,他绝对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看着自己身上完好无损,余长卿松了一口气,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倚在床沿瘫坐着,目中无神的盯着窗外的灿烂星河,自言自语:“原来是梦啊,真的太真实了。” 他方才似乎是做了个梦。 在那个梦里,他是秦家的少主。 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一个夜晚,秦家的仇家突然发动了袭击。 他一个人怯弱无用,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人给杀了。 想到这里,余长卿苦哈哈的干笑着,不停的自我安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我怎么可能会那么怂,起码得反抗下,杀几个逃走吧。” 余长卿心里给自己安排着大发英姿的剧本,一剑下去,便是一排贼子枭首。 梦里带来的恐惧,就这样,渐渐被他自己的臆想消磨掉许多。 突然,一道绿光在余长卿眼前闪过。 就像是炸开的烟花一样,在余长卿眼前炸出一片四四方方的绿色光幕。 用同样四四方方,板正的字体写着一排排文字。 “历经世界等级:凝气 历经时间:9613天(本位面耗时一又三分之一时辰) 凝练修为:凝气境四层 历经收货:秦家剑法(适应分:42分)、青莲三生道诀·凝气上篇(适应分:96分)、青罗步法(适应分:21分)、伏虎锻体法(适应分:33分)。 历经评分:乙下等(修为等级评分:丙下;历经时间评分:丁下;收集评分:甲下等) 剩余经历次数:九十九” 余长卿呆愣的看完光幕上的字,来回扫视了好几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迟疑着,不可置信的自问道:“刚才的那些都不是梦吗?” 余长卿突然伸手,以臂为剑,挽了个剑花,用的正是秦家剑法中的一招。 这套剑法,在那个世界的秦家,他从六岁就开始修习,即便天赋不高,每日雷打不动的,也必有两个时辰练剑的时间,这是秦家的家规。 放在他这个秦家少主的身上更为严格。 这套剑法,几乎是成为了本能一般,烙印在他的身体上。 脑海中的记忆,也是极其清晰的残留在他的识海内。 七岁偷食百味楼的糕点。 十三岁偷窥表姐洗浴。 二十二岁成婚,洞房花烛。 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余长卿都还记得,哪怕是他不曾留意过的事,也都能依稀回忆起几分。 突如其来的,余长卿打了个冷颤。 他有些怕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注入了一段他人的一生般。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让他有一种把命交在了别人的手中的惊恐感。 有没有可能,他也会被制成这样的一段记忆,交付给别人呢? 神情复杂的纠结了许久,轻轻叹一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能够将他不动声色的传送到一个未知的地点,还能在他的身体内刻印下近乎本能的记忆,这种手段,是现在他这种层次难以想象的神通,即便有心,他也反抗不了。 余长卿一个翻身,躺在了床上。 明日也还得去问问,这附近是否有一场大火,想来绵恒八百里的大火,是怎么也没法不透露风声的。 若真的,一点讯息都没有的话...... 余长卿又翻了个身,挠了挠头,双眸出神的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总之就先这么凑合下去吧,他一个穷山村出来的穷小子,想来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能施展出那般神通手段的那大能惦记着。 余长卿突然翻手,从自己的床头下掏出一条金色的链子。 会不会是这个东西? 余长卿出神的看着手里晃晃悠悠的金色链子,半响后,坚决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是这个东西。” 这条链子,是余长卿小时候在山里捡到的一个玩意,本以为是条金子,刚打算换点钱,给家里盖几间房子,买几亩地,结果城里当铺的老板说这不过只是一块废铜,想用三文钱收了这条链子。 余长卿是不识货,但也不是个傻子。 三文钱是够他一整日的开销了,但这种精细的做工,哪怕只是一块废铜,价格也不止三文钱。 余长卿就默默收了起来,哪怕以后当做彩礼,给自己婆娘当做首饰,也比三文钱卖出去要好。 等到余长卿拜入青云宗后,也曾找过几名师兄看过这条链子。 都说这是普普通通一的个凡物。 余长卿不疑有他,因为没有一个人开口问他要过这条链子。 他还曾故意挂在身上显眼的位置,但依旧没能吸引来门内长老的目光,反而被几个同门师兄弟拿这个事,取笑了一段时间。 嘲笑他天天拿个狗链,一本正经的当成了一回事。 “哎。” 余长卿索性起床,盘膝而坐。 既然今晚是睡不着了,那便起来修炼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灵气在体内流转,还未运转一个周天,凝聚而来的灵气便轰然散开。 余长卿猛地张开眼睛,惊诧道。 “怎么可能!” 第二章 转修功法 余长卿紧皱起眉头。 现在,他身体内的情况,有些出乎于他的意料。 只见在他泥宫识海内,氤氲着一团翠绿色晨雾般浓厚的灵气,恰似一泓山涧清泉,有两三朵虚幻似真的荷叶假影浮在灵气智商,而在这些荷叶的包夹中,有一株欲绽的花苞,已经舒展出三朵花瓣,晶莹剔透,泛着翡翠般的灵光。 识海内的这幅景象,余长卿一点都不陌生。 这是将《三生青莲道诀》修炼至入门后,方才会生出的身体异像。 但此刻在他身体内运转的功法,依旧还是青云宗所传授的基本心法。 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生有一道异像,还不至于让他如此惊讶。 可这朵还未完全绽开的青莲,竟深深的排斥基本心法所吸纳而来的灵力。 在他体内都还来不及运转一整个周天,便被青莲强行中断心法的运行,就连吸纳来的灵气,也被它毫不留情的强行驱逐出体内。 现在,摆在余长卿面前的,似乎只有转修功法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但真的要转修功法吗? 余长卿皱起眉头,有些犹豫不决。 他倒不是舍不得青云宗的基本心法,青莲三生道诀比那大路货色的基本心法好太多了。 两者间的差距,就好比石块与山岳之间的差距一样。 能够修出异像的功法,可都是举世珍宝,据说像《青莲三生道诀》这类的异像功法,修炼至大成时,哪怕只是凝气境,也都会有种种,诸如摘星换月、划陆成江的神通妙用。 余长卿也是偶然间听闻宗内提及过这些,当时还憧憬过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他竟然就拥有了这样的一门道法。 可三生道诀再怎么厉害,现在落在余长卿手中的,也只是一卷残篇。 一篇只含有凝气境修炼法门的残卷。 咬了咬牙,他还是没下定决心转修功法。 阖目,练气。 余长卿不死心的又尝试了好几次,但炼化而来的灵气,依旧是被那朵青莲排斥。 他轻轻叹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算了,转修功法吧,至于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余长卿之所以不想现在就转修功法,是因为三个月后就是青云宗外门比试。 而这一场比试,关系到每一名弟子日后所享受到的待遇如何。 通过对天赋、战力、杂学等等的综合评判,来决定享受的待遇是为怎样。 例如,一个乙等天赋的弟子,战力评定为甲等,那么将会享受到甲等的待遇。 而一个甲等天赋的弟子,战力评定为乙等,那么只能享受乙等甚至是丙等的待遇。 再比如说,一个丙等天赋,丙等战力的弟子,但在炼药方面,却有着甲等天赋,而且炼药水准也是在外门中属于顶尖层次的话,那么,这位弟子也将会享受到甲等的待遇。 青云宗外门的宗旨只有一条“强者为尊”。 这个去“强”不仅是体现在战斗力方面,还有其他各类,哪怕是一些弟子意想不到的方面。 甚至于,只要你家世雄厚,肯付出代价,都能拿钱生生买出来一个甲等的席位。 余长卿只不过是丙等天赋,而且在杂学一道上,丝毫建树没有。 他家里也只是穷山沟的村民,每年只是挣扎着保留住丙等席位,可如今出了要转修功法的事,让他心情有些糟糕。 以余长卿那平庸的资质,转修功法可不是什么简单容易的事。 修习一门功法,是在自己的身体内开辟出一条这门功法所描绘的道路,这个过程艰苦而且复杂。 当年余长卿修习基本功法的时候,就已经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而转修功法,就等同于舍弃原有的道路,重新开辟出一条道路来,还得时时刻刻盯着不要与原来的道路有所纠缠不清,否则稍有不慎,这道路开错了,轻则重头再来,重则此生再无缘修行。 这种事,比直接修炼一门功法更加复杂、更加艰苦。 若不是识海内的青莲极度排斥基本功法,他是真不想转修,至少在这三个月内不会有这样的打算的。 他只是个普通人,并非是天才,在秦家修习青莲三生道诀的时候,足足用了近乎一年半的时间。 而以他在另一个世界的表现,哪怕是轻车路熟了,按照余长卿的估算,至少得要四五个月的时间,才能够转修成功。 “这样的话,只能放弃宗门内的比试了吗?” “算了,丙等和丁等也没多少差距。”余长卿自嘲笑了笑,“至少对我这种庸才来说,没什么区别。” “说不定转修了功法,等明年的比试,我就能一举冲到乙等了呢。” 余长卿长叹一口气,甩了甩脑袋,排除脑海中的杂念,口中默念三生道诀心法。 嗡—— 识海内,青莲振动,灵光涌出,引动四周灵气汇入体内。 转修功法的进程,顺畅的有些出乎余长卿的意料,灵气纳入体内,水到渠成的按照三生道诀的心法运转。 几乎没有经脉阻塞的感觉。 直至一个时辰后,三生道诀转修至十分之一的时候,余长卿才渐渐感受到一股吃力感。 他知道,以他的姿势,目前的状况,已经是他现在所能做到的极限,只能等明天再继续转修功夫了。 不过,这就程度就足以让余长卿喜出望外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完成功法的转修,比他预计中的时间可是快了太多了。 宗门小比,也有了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要,这样的势头不是昙花一现...... 早些时候,另一个世界的经历所带来的不痛快,也都被现在心中的喜悦所冲垮。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神经缓缓松垮了下来,困意也渐渐袭上他的脑袋,让他缓缓睡去。 第二日清晨。 太阳刚出枝头,体内的生物钟便是如时唤醒了余长卿。 画了道玄文,唤出一团清水,凑合着这团水洗漱了一番后,余长卿便裸着上半身,向着山道跑去。 从山脚至山头,往返一趟四十多里的路程,这些并不在宗门的要求之内,而是他给自己定下来的每日的功课,寒暑雨雪都不曾放下。 几分钟的功夫,余长卿便来到了山脚下。 此时的山道上,乌泱泱拥挤了一群人,约有三四百之数,余长卿早已见怪不怪,这些都是青云宗外门晨练的弟子。 还有一批人,满身淋漓大汗,汗水滴落在山道的青石板上,在身后印下一条水道,正从山道至上往下跑,这些都是赶在余长卿起床之前,就已经起来晨练的弟子们。 天底下勤奋的人,不止余长卿一个,能入青云宗外门的,都是吃苦耐劳,心性坚韧之辈。 半个时辰后,余长卿跑完了全程,又赶回自己的屋子洗了个澡,摘了几颗果子,当做了晨食。 余长卿没急着继续修炼,而是选择在外门弟子的住宅区内闲逛。 他要找一个人。 没多久,余长卿就找到了这个人。 一米四几的身高,方脸大眼,留着一头板寸,看起来憨厚老实,不像是个修仙人,像极了田埂里耕种的那种勤勉的农夫。 收拾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是要往山道上跑一遭。 无论是长相,还是修为,这个人都不出众,但余长卿可不敢小看这个人。 这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叫做叶赫长联,姓叶赫,名长联,是个国家的皇子,只是不喜政权,一心求道,这才被家里人送入青云宗。 天赋虽然不高,和余长卿一般的丙等资质,但打探情报的能力,在整个青云宗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一些内门弟子不知道的事,去找他咨询,多半也都能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 每个月靠着出售情报,也能赚到和甲等席位待遇差不多的丹药、灵石。 余长卿伸手拍了拍叶赫长联的肩膀:“叶赫师弟,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叶赫长联抬头,眯了眯眼,笑道:“这不是余师兄吗?好久不见了,有问题您就问,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搓了搓手指:“不过,您也是知道规矩的,一个问题,一枚凝气丹。” 这也是叶赫长联的一个本事,外门弟子三千众,内门弟子一千众,只要是他见过一次面,哪怕只是一副画像,无论时隔多久,他总能清楚的记得这个人。 余长卿见怪不怪,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放在叶赫长联手中,问道:“这几日,我山门附近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个问题,一枚凝气丹。 余长卿给了他一块灵石,等价为三枚凝气丹,可以提问三个问题。 叶赫长联抿了抿嘴唇:“大事是有几件,能当得起了不得的事,怕只有那一件了。” 余长卿瞪圆了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叶赫长联。 叶赫长联清了清嗓子:“前几日,弈竹教圣女杀入我内门,和我宗真传弟子云长秋私奔了。” 余长卿兴致怏怏哦了一声,私奔就私奔了呗,和他有什么关系。 对于这种八卦,他是半点兴趣都没有,飞快的掠过这个话题,紧接着问道:“哦,那这山脉附近可有大火,或是祸乱?” 叶赫长联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最近青云山脉安稳的很,莫说大火了,就连山头那边的马贼都让人给铲除了。” 余长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来他昨晚的那个梦,发生的地点并不在青云山脉,这么说他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可真的是让人有些头疼。 余长卿有些出神,他在想着自己的事。 等了一会,见余长卿没了动静,叶赫长联有些不耐烦的推了推他的手臂:“余师兄,还有一个问题,您是问,还是不问了呢?” 余长卿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算了,不问了。” 两个问题都没有问到他想要的东西,这让他有些沮丧。 叶赫长联找回一枚凝气丹。 余长卿握着这枚丹药,一步一顿的走回自己的屋子,心不在焉,一路上险些撞上好几个人。 爬到自己的床上,盘膝而坐,灵气汇入眼眸内,随即一道绿光打出。 是那片四四方方的光幕。 上面拍着一行板正的字。 “距离可经历下一个世界,还有七个时辰。” 第三章 新的世界 大运王朝,镇远将军府内。 府中后院,一方硕大的,占地足有三四亩,被高达一丈的粗木栅栏紧密包裹起来的校场上。 几张硕大的铁笼子摆在校场的角落。 一些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兽就关在这些铁笼里,透过铁门栅栏向外愤怒的嘶吼着,不安的挣扎,或是用爪子,或是用硬喙重重的敲击在笼门上,发出一阵“哐哐”的燥人的声响。 校场正前方,有竖起一方两丈高的云台,正可以高高俯瞰校场。 有几名男子聚在云台之上,身前矮桌酒宴,美食佳肴。 坐在首位,留着利落短发的男人笑了笑,道:“我说几位,今年还赌不赌了?” 他正是这镇远将军府的主人,镇远将军江远域。 他是大运王朝最杰出的一名将领,也是这大运王朝内的最为顶尖的大宗师境高手。 江远域的身后站着一名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眯起眼笑了笑,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要了。” 这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正是江远域麾下偏将,第一智谋,亦是他八拜结交的义弟陈远南。 大运王朝最顶尖的几个聪明人之一。 陈远南看着校场一方的少年,转了转眼珠,笑道:“今年的话,将军想赌些什么。” 江远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今年的话,犬子和令媛都要参加这次试炼,不如就赌他二人的成绩优异吧。” 江远域话音方落下,一名身高一丈半的壮汉带着一股诡异的哭腔,憨声道:“将军,您是把我抛弃了吗,俺那熊孩子今年也是要参加的。” 这壮汉,姓牛,叫二呆,他是江远域的亲卫,脑袋虽然不好使,但天生神力,宗师境的修为,却曾生撕过一名大宗师境的强者。 江远域愣了一下,目光落下那群孩子中,身材是极为出众的一位少年身上。 七尺的身高,紧贴在衣服上隆起的肌肉,比之多数成年人都要夸张,丝毫没有一名六岁小孩,应有的那种袖珍玲珑的模样。 牛二呆见江远域一时半会没有回话,小气兮兮的紧张说道:“将军,俺给您牵过马,放过牛,也杀过人,您可不能就这样卸磨杀驴啊。” 江远域气的笑了出来,抬起脚照着壮汉屁股就是那么一下:“卸什么磨,杀什么驴,带你儿子一个就是。” 牛二呆也不气恼,江远域这一脚也没用多大力气,只是揣的有些疼,这么多年来,他不知挨了有多少脚,早就习惯了。 抱着屁股,傻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那俺就压俺儿子,赌他这次成绩最好。” 陈远南亦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捏了捏自己的胡子:“我压我闺女,今次头名。” 江远域刚掏出一锭金子。 陈远南砸了咂嘴,落井下石:“将军,我和傻牛这两个妻管严,可都是掏了血本,下了一锭金子的赌注,您贵为将军......” 牛二呆在一旁附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江远域瞪了陈远南一眼,神色有些不情不愿:“他奶奶的,一个劲占老......本将军的便宜,那我压两锭金子好了。” 江家可不同其他氏族,除了朝廷每月的俸禄之外,只有猎兽向外出售得来的钱财。 他江远域口袋里,可真没多少银子。 虽是不情不愿,但还是翻手从怀里掏出两块金子,啪一声,重重压在桌案上。 江远域撇了撇嘴,紧盯着校场上一名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少年,小声嘀咕道:“要是让你老子丢了份,看我晚上不把你屁股打的开花。” 陈远南在一旁偷笑,牛二呆不知道陈远南为什么发笑,挠了挠脑袋,没怎么犹豫的就跟着傻笑了起来,反正跟着聪明人做事就是了。 校场内,被陈远南盯上的那名孩子,不过六岁,站在一群少年人的最末尾处,文静的模样,眉目间有着在稚子间罕有的沉稳大气。 这孩子正是余长卿。 那晚冷却结束之后,余长卿便迫不及待的选择了经历新的世界,他企图发现自己是如何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的。 然而,他感受到的只有一阵头晕目眩,昏睡过去了之后,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几年打探了不少消息,江远域唯一所能确认的事,就是这个世界真的不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 或者可以这么说,这片世界是附庸于余长卿所在的主位面的一个下级位面。 这个世界中,被称为最顶尖强者的大宗师境修士,也只是凝气境九层的存在。 “世界等级:凝气”,应该就是指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战力在何等的程度吧。 只有凝气境的世界。 而且在这个世界中,他的身份还是镇远将军的独子江中正。 这些东西,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至少身家性命得到了基础的保障。 此时此刻,他这个将军的独子,正面临着一场看似危机四伏的试炼。 镇远将军府,每年都有一次这样的试炼。 说是,以与凶兽搏斗为契机,磨砺自身的杀气和勇气。 四周的少年少女们,大部分都是一副心惊胆战的表情,少数几个人的形象更是不堪入目,扶着身边的同伴才能勉强站住。 余长卿倒是不担心,且不说周围的护卫都是凝气六七层的修为,对付几头不过凝气一二层,甚至是没有修为的野兽,及时制止它们的动静,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就单说那些野兽,看上起凶威赫赫,一副与人拼命的架势,但早在投入校场前,这些凶兽就被磨平了爪牙,拔去毒囊。 虽说搏斗的时候难免会受一些伤,可至少性命是有保障的。 在余长卿看来,与这些野兽搏斗的把戏,和他与宗门内师兄弟切磋差不了多少。 这种事,他经历的并不算少。 正当余长卿胡思乱想着主世界位面的事的时候,一名宗府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到少年们面前,一脸严肃,开口也是满满一副沉重的音调:“江中沉,出列。” 一名十三岁的少年,战战兢兢的从人群中拐了出来,他是少数几个,连战斗站不稳的人。 老者挥挥手,角落里的一名侍卫收到信号,咔一声,打开铁笼闸门。 唰一声,一道青影从铁笼内跳出,跃至校场中央,对着江中沉龇牙咧嘴。 是一条丈许长的青狼,左眼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随着它的动作,一抖一抖的颤动。 江中沉被吓的一哆嗦,脚下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青狼还想继续向前扑去,一名侍卫突然进场,在青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提起它的尾巴,又关到了笼子里。 老者失望的摇了摇头:“下一人,萧任.......” 这一次试炼的人数,共有三十七人。 除了江家嫡庶子弟外,还有几名家将的子嗣,几位与江远域同朝为官的同僚的后人。 江中沉之后,又有七人上场,都是表现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最好的一个,也只是在野兽的攻击下多撑了几招。 “下一位,牛达。” 接下来出来的那人,让余长卿稍微上了点心,那蛮横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平凡胆怯之辈。 这叫牛达的孩子,正是高台上,天生神力的牛二呆的孩子。 牛达对着身前的凶兽憨厚一笑,善意的笑容,在他横肉满满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吓人,惊得那野兽跳了跳脚,退了几步。 几番试探之后,一人一兽就扭打在了一起,牛达下手毫无章法可言,全凭一身蛮力,怀抱着锁住了野兽,硬生生靠着一拳一拳的锤击,打死了那头凶兽。 这也是,这群少年人中,第一位有人宰杀了野兽。 整个过程看的余长卿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不由暗叹,果然天赋是个让人羡慕的东西。 这名叫牛达的孩子手上的力道,可丝毫不比他在主世界的那具躯体差。 但一个可是凝气境四层的成年人,而另一个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之后的少年少女们,让余长卿感到有些索然无味,依旧是平平无奇的表现,挣扎着多撑下几招几式的,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不过,还是有一名和他差不多的女孩吸引住了余长卿的目光,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位邻家小姑娘,骨子里的狠劲比那些野兽更加瘆人。 若不是最后关头侍卫阻止,那位女孩子怕是会选择和那头野兽同归于尽。 余长卿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不仅是因为他年纪最小,也有他父亲是镇远将军的原因。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心人都想看看名震王朝的将军之子,究竟会不会继承他父亲的胆魄,毕竟他父亲当年幼时,可是有着不亚于牛达的勇武。 站在校场上,感受到的气氛和场下所感受到的气氛截然不同,让余长卿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关注面前那头野兽以外的人或事。 紧盯着身前的那只豹子,汗水顺着额角落下。 余长卿知道自己错了。 这种感觉,和师兄弟切磋时的那种氛围完全不一样,如果能够在余长卿所经历的诸多事里,找出一种同这差不多的感受的话。 唯有那日秦岭的夜晚。 豹子对他的杀意,让余长卿有些回想起那晚的恐惧。 吼—— 就在余长卿有些分神的一刹那,豹子仰头嘶吼一声,压低了身子,猛地向着他扑来。 第四章 江家虎子 江远域看着自家孩子,有些心不在焉的笑道:“你说这混小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笑容有些勉强。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麾下家将的两个孩子竟会一个比一个的凶狠,一个硬生生锤爆凶兽,另一个则是差点同归于尽。 没有稚子的天真烂漫,反倒是像是一块千锤百炼的杀人之器。 输人事小,在自己家将的手上丢面事大。 江远域心里有些紧张,自家的孩子,当然是自己清楚是个什么模样。 余长卿打小就安安分分的,没听他哭过、闹过,喜静不喜动,平日里也不见有多喜欢武艺,每日做完他布置下的功课后,剩余的时间就是捧着几本书,躲在角落里安静的看。 比不上那两孩子倒是没啥,他两一个是天赋异禀,一个是心性狠辣。 可表现若是差太多...... 不过现在校场内的情形,让江远域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余长卿并没有上阵就露怯色,还能看起来镇定自如的面对那头野兽。 陈远南和牛二呆反而有些苦恼。 江远域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好了,等会余长卿的表现没有达到那个程度的话,那就可“噼里啪啦”的打脸了,不仅打的是自己的脸,也是在打江远域的脸。 说差了,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江远域给自己好脸色看了。 若不是不回答,又有些不把江远域的话当回事。 牛二呆支吾吾的不知该做何言语,装疯卖傻似的待在一旁,动都不动,根一条柱子似的,大不了再挨一脚。 陈远南瞄了一眼校场,心中有了计较,含糊道:“中正是个好孩子,肯定是不错的。” 江远域撇了撇嘴,不错? 六岁的孩子能在野兽的手下撑过一招就可以被称为是不错,宰杀了一头野兽也能被称为不错。 这个答案太过于模糊,不过江远域也没较真,他只是随口一问,不再言语,专心致志的看着校场内的情形。 校场上。 余长卿弯下腰,向前冲了几步,躲过豹子的这一次扑击,看起来颇为从容不迫的样子。 实际上,余长卿的内心里已经有些慌乱。 “该死!我该怎么办。” 余长卿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盯着面前咄咄逼人的豹子,一扑、一掀、一剪,攻势密不漏风,让他半响找不出一个可以回击的机会。 若不是豹子的爪子被搅去,他早就被豹子在身上印下无数伤痕。 这具身体,再怎么说,也只是六岁孩子的身子。 体力远没有余长卿预期的那么多。 没多久,就渐渐有些跟不上豹子攻击的节奏。 就在余长卿脚步微微有些迟钝的时候,那豹子狩猎的本能,让他抓住这个机会,突然欺身而上,一爪挥在他的身上,巨大蛮力顿时让余长卿向后倒飞去。 啪—— 余长卿重重摔倒在地上,疼痛让他脑袋清醒了不少。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痕,只是蛮力的冲击有些刺痛。 杀意倾落在他身上,也没有要了他的命。 “对呀,它是凶兽不错,可它爪子和牙齿都被磨平了,我还怕什么。” “杀意再强,没有杀人的本事了,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脑子里又同时闪过前几日,陈远南在授业之外,与他闲聊时所说的一段话。 “假如一个人要杀你的话,最好的让自己安全的办法是什么?” “求饶?花钱买个安全?那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蠢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把他给杀了,那你就安全了。” 余长卿眼中神色渐渐坚定下来。 对呀,他只要将想杀了他的东西给宰了,那不就安全了。 豹子可没有心慈手软的菩萨心肠,看着余长卿倒地,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张口就向着余长卿的脖子咬去。 看上去结果就此明了。 江远域站在高台上叹了口气,能撑这么久,比不上那两孩子,但也算不错了。 侍卫也打算走上去降服那头豹子。 可余长卿没觉得结局,平躺在地上不动,突然就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抓住豹子的舌头。 豹子的爪牙是已经磨平了,可舌头上的倒刺并没有处理干净。 那只嫩滑的小手渗出丝丝血迹。 这手,正是余长卿的手。 侍卫停住了脚步。 豹子也愣住了,它还从未有过这种遭遇,自己的舌头竟然是被人给抓住了。 紧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咬下去,可拔去牙齿的嘴巴,也只是在余长卿的手臂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余长卿果断的一脚踹在豹子柔软的腹部,握住舌头的手则是向后猛地一扯。 噗—— 豹子的舌头被扯了一下,吃痛之下蜷缩起身子,踉跄向着角落里走去。 余长卿大步流星,一脚财主豹子的尾巴,甩掉手中的舌头,高高举起那只手,体内微薄的灵气汇入手掌内,如使剑般的挥下。 嗤—— 灵气斩入豹子体内,就如同竹刀切割豆腐般,切入小半个身子,直至碰到脊椎骨,方才停了下来。 一人一兽纠缠了许久,却在这一招下,终定棋局。 余长卿胜,豹死。 余长卿有些恍然,茫然的看了看自己涂满鲜血的手,自己真的杀了那头豹子。 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砰砰”稳健有力的在跳动。 内心中淡定平静,好像心中残存的那一点恐惧,已经消散全无了。 就像是打破了某个不可名状的屏障一样。 高台上,江远域面色大喜。 最后的结局,恍若神之一手,猝不及防的惊喜。 傻牛和陈远南适时恭维道:“恭喜将军,虎父必定无犬子。” 江远域向两人摊开手,淋漓大笑:“话说的好听,不过可不能赖账啊,赌金拿来。” 两人金子也交的痛快,说到底他们也是江家人,自然也是希望自己身后的靠山,能够永存不倒。 一晃岁月悠悠无痕。 十三年后,隆冬大雪。 这一年的雪,大的有些惊人,飘飘洒洒似鹅毛倾落,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铺落出没及脚踝的雪层。 余长卿上半身不着片缕,道道疤痕如山岳沟壑,狰狞可怕。盘膝坐在校场高台之上 盘膝坐在校场高台之上,五心向天,潜心修炼。 雪花在他身侧乱舞,却始终飞不入他身侧两寸的距离内,就像是在他身周有撑开了一把无形的雨伞。 这泼水成冰的节气,有一股湿绵绵的刺骨的寒意。 牛达披着三层厚厚的毛毡,缩在余长卿身后,手里抱着个暖炉,可这样还不时被冷风吹的打了几个哆嗦,看着余长卿的目光中,充斥着几分羡慕。 牛达缩了缩脖子:“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不怕冷啊。” 余长卿端端正正的坐着,鼻息间流转着一股白玉般的薄薄雾气,眉心间有宝光流转,身后更是有一片青光异像。 似浑然全无外物,与这片天地融汇为一。 青光中,余长卿好似化作了一朵青莲随着寒风摇曳。 余长卿正借着这股寒冷的天气,磨砺肉身,修炼青莲三生道诀。 识海内的那朵青莲,已经舒展出五朵花瓣,越发的神俊。 可余长卿一点都不满意如今的进度。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像他当年推想的那样,青莲三生道诀的进度是和他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十三年前他就修成了三朵花瓣,十三年后之后区区五朵,堪称龟速。 余长卿对自己的天赋有些失望,不过所幸,这绽开了五朵花瓣的青莲三生道诀,比他现在所接触到的任何功法都要强上不少,修炼速度比之他在主世界,可谓一起千里。 如今他十九岁,就已经是凝气境六层的修为,比之他在主位面足足快了数十倍。 只是有些可惜了,修为是没法带回去的。 哒哒哒—— 余长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卫卒匆忙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牛达伸手拦住那名卫卒,不敢让他打扰到余长卿,冷声问道:“你有什么事?” 卫卒上喘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道:“陈莺莺小姐,和无量宗的人打起来了,看那个架势,现在应该差不多把清江楼给拆了。” 牛达皱了皱眉,看了眼余长卿,又看了眼卫卒,问道:“怎么打起来了?” 卫卒支支吾吾:“小人,小人也不清楚,好像是为了一个姑娘争风吃醋......” 余长卿敛收起功夫,冷着一张脸:“真是长出息了。” 余长卿微微皱起眉头,陈莺莺就是当年那个心狠手辣的小姑娘,这些年来那股阴狠的劲愈发隐藏了起来。 以余长卿对她的认知,不像是会这么冲动的一个人。 牛达和卫卒打了个冷颤,不然接话。 这些年来,江家虎子的名号,深入江府上下一众的心中。 谁都知道,镇远将军的儿子,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实际上是可手撕野兽的凶悍任务。 余长卿自打六岁那年宰了一头豹子之后,就彻底迷上了和凶兽厮杀的戏码。 从一开磨平爪牙的毫无修为的凶兽,到现在比他高出一两个境界,饿养一周的大凶之兽,余长卿都能安稳的应付下来。 在卫卒的眼中,哪怕招惹自家将军,也不敢招惹自家的小少爷,生怕被他给生生撕开。 沉默了许久,卫卒面色难堪,迟疑着说道:“要不要小人去把陈莺莺小姐叫回来?” 他以为,余长卿是不想和无量宗的人生起争执。 余长卿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是说无量山的人,连我江家的人也都敢随意招惹吗?” 第五章 无量宗路师兄 清江楼上。 七楼景观台,一波人马和一名少女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小叶紫檀木的八仙桌,桌上满目琳琅,佳肴美食。 少女和那波人马中为首的少年,谈笑有风声,看起来气氛倒不是很紧张。 陈莺莺一身中性打扮,留着齐耳的干净利落的短发,眼角有几道凹陷下去的疤痕,是前些年留下来的伤。 陈莺莺单手搂着一个姑娘,抿了一口姑娘送到嘴边的汾酒,轻声道:“没想到无量宗的弟子,竟然也会出入这风花雪月的地界。” 她对面那看起来颇为雄厚的队伍都是无量宗的弟子,陈莺莺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得有近二十的数量。 无量宗是大运王朝境内最大的一个门派,宗门教义素来是清心寡欲。 “无欲无求,唯问大道”,这四字真言是无量宗上上下下,众多门人弟子,在他们这一生,唯一贯通彻达的东西。 基本上,无量宗的弟子是不出世的。 一门弟子,有大半的数量,他们的一生都只在无量山上度过。 能有无量弟子下山,就已经是颇为罕见了,不要说是这二十之多的数量,更加是一件难以见到的事了。 而且他们下山就算了,竟然还来到了这里。 清江楼这种声色犬马的风月场所,根本就和无量宗沾不上半个字的关系。 “二十多个弟子吗?或许还不止这些......” “和那件事有关吗?” 陈莺莺打量着对面的人,若有所思。 无量宗为首的那名男子腼腆一笑,挥手道:“这青春年少的,好不容易下一回山,自然是想多见识见识山下的世界,只要不破了宗门戒律,那都不算什么大事。” 其他人皆以他为首,虽然这个地方让他们浑身都不自在,但考虑到是自家师兄的吩咐,便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忍耐了下来。 瞅着窗外,窃窃私语,无视身旁的莺莺燕燕。 这名开口说话的男子,是无量宗这一代弟子中,最为出名的几位之一。 他姓路,大道的路,单名一个炎字,江湖中人称他为“赤玉公子”,是个少见的青年才俊。 不仅是在修炼一道上,路炎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俊朗。 大运王朝当今圣上的七女儿,安平公主殿下,两年前就曾托宰相上门求亲过。 不过,无量宗虽不忌婚娶,但路炎并无意成家,这件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莺莺漫不经心的一点头,她并不在意对方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兀自夹了一块糕点塞入自己的嘴里,和怀里的姑娘调情吃酒。 这时,一弟子从窗边走了过来,贴着那为路炎的耳朵,悄声道:“路师兄,江中正来了。” 路炎快速起身,走到窗前。 身旁的男子伸手一指,街道上,两个衣着以及气度都极出众的人,印入了他们的眼帘中。 路炎扫视了一番,目光在两个人间徘徊不定,最终是落在了相比下更加高大魁伟的那人身上,问道:“那最高的,就是江中正?” 江家虎子,在外界传闻中,那可是能手撕凶兽的存在,按照外界谣传的如此沸沸扬扬的凶戾形象,身高丈许,臂如海碗粗的牛达自然是极其契合的。 身旁男子摇了摇头:“那是江中正的家将牛达,那位,最左边的,穿个白袍的那个才是江中正。” 路炎仔细端详了一会,评价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 余长卿的模样,还是他在主世界的容貌,即便修炼之后,多少有了些出尘了然的气质,但依旧只能勉强冠以一个“普普通通”。 “这内功修为倒是不低,虽说和我差了一些,但只差一步就可入宗师境,也算是当世罕见的人才了。” 这高高在上,前辈面对后辈时才有的指点语气,毫不违和的从路炎的嘴里吐出。 说着路炎自己都笑了:“在我下山前,师傅还曾嘱咐我要小心这人,说是丝毫不比我差的天才,如此想来他老人家也真是够大题小做的。” 一旁的人毫不犹豫的附和着,一声声马屁接二连三,倒水似的从他们口中吐出。 “那是那是,区区一个将军的儿子,怎么能比得上路师兄这种天之骄子。” “路师兄可是我无量宗的栋梁,掌门师祖都说了,未来可是丝毫不亚于邱师叔的存在。” “以路师兄之大才,此次出山之行,必定会让这江家小儿好好的见一见世面。。” 也不怪他们如此说。 路炎是凝气境七层的修为,在这世界内,被称为宗师境。 而同样是在这个世界里,能够达到凝气境七层这个境界的修士并不多。 大运王朝少说也有百万修士之众,但能够被冠以“宗师”名号的,不过区区数千人。 路炎的确有这个资格,以前辈高高在上的口吻指点余长卿,至少看上去是如此。 凝气境六层和凝气境七层,这两层小境界间的差距,的确恍若天壤之隔。 打一个比喻,凝气境六层的修士,体内的灵气是一条涓涓溪流。 凝气境七层的修士,体内的灵气就是一条奔腾流涌的大河。 从量上,凝气境七层的修士是完全碾压于凝气境六层的修士。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顶尖战力只是凝气境大圆满的世界里,体内灵气是否雄厚,便成了评价一个人实力的标准之一。 不多时,余长卿便上了楼。 见陈莺莺没出什么事,悬着的一颗心也松了下来。 来龙去脉也在顷刻间,被他猜想的差不多清清楚楚了,毕竟目的那么明晃晃的摆在这里。 路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一姑娘争风吃醋是假,不过是佯装和陈莺莺生起矛盾,将这一件事当做诱饵,引他这个江家虎子,京都里的风云人物出马。 或许还抱着,踩着他出头成名的心思。 余长卿走到桌子前,捞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道:“咋回事?也没打起来啊。” 陈莺莺抿了一口酒,斜眼瞥了路炎一眼,笑道:“这叫,引鳖入瓮?” 余长卿将手里半块点心轻轻砸在了陈莺莺身上,没好气道:“呸,这分明是引蛇出洞。” 路炎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恭敬道了歉:“抱歉,在下只是想一睹江家虎子的英姿,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余长卿歪着脑袋看着路炎,一言不发。 他这个自神话世界长大的修士,自然和这下位面的修士不同,所修的功夫比这世界中的功夫,不知要高出多少。 六感之敏锐,是他们到凝气境九层都难以触及的高度。 他在楼下时,就把路炎的每一言一语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看到此时路炎的作态,不禁让他有些反感,话里微微带刺:“无妨,路兄既然想和我交朋友,何不如直接扣我府门,无量宗的贵客,我江府还是没那胆子拒之门外的。” 路炎瞳仁猛地一缩:“我还不曾自我介绍过,江兄是怎知我姓的?” 余长卿耸了耸肩:“你猜。” 路炎回过头,看一眼身后畏畏缩缩的人,笑道:“想来应是令尊告诉江兄的,在下的确想和江兄交流一番,只不过......” 余长卿一言不发,又捞了一块点心塞到自己的嘴里。 陈莺莺皱了皱眉头,骂骂咧咧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一大老爷们,怎比我一个娘们还磨磨唧唧的。” 路炎尴尬一笑道:“不过在下不久前刚迈入宗师之境,对上江兄,恐怕有些以大欺小吧。” 余长卿挥了挥手:“无妨,交流交流又不是什么坏事,正好我也想看看宗师境的修士,究竟是何等的风采。” 路炎拱手,眼中神采奕奕:“那就在这里比划比划?” 显然是迫不及待想打出无量宗的名声。 余长卿颔首,也不拒绝:“那就来吧。” 路炎微微眯起眸子,手中酒杯向前一送,便向着余长卿挥洒而来。 唰—— 酒水在空中飞舞成一片迷茫水雾,路炎身影藏在这水雾下,伸手为爪,向着余长卿的脖子抓去。 余长卿倒也不着急,这几年来的厮杀,让他面对这种仗势的时候,心里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微微抬起手,迅雷之势,向前一斩,在半途又戛然止住,向前猛地一送。 这一斩,水雾便被劈成两半。 而那一送,正对着路炎的爪。 路炎仓促之下,变爪为掌,对上了余长卿的手。 两人一个吃力,各自向后退了两步,说不上谁吃亏,谁占了便宜。 两人的交手并未就此打住,乒乒砰砰,半盏茶的时间,就交手二三十个回合。 路炎一套掌法滴水不漏,熠熠生辉。 可余长卿使一套今生前世加一起,练了快有五十年的秦家剑法,咄咄逼人,硬是在路炎这个宗师的手上,多占了几招的便宜。 扯下来路炎的发带,顺带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通红的掌印。 路炎咬着牙,冷声道:“不愧是江家虎子,好手段!” 余长卿轻飘飘说道:“承让承让,学艺不精,在路兄面前丢人了。” 路炎冷哼一声,他说自己学艺不精,那自己这个被低一境界的修士,压着打的宗师又算什么? 咬住嘴唇,冷冷道:“江兄,你可小心了,我可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双手在胸前捏了个法诀,一股硕大的灵气波动,自他身上缓缓流露而出。 第六章 华而不实 路炎被江湖人称为“赤玉公子”,并非是无的放矢。 有被叫错的名字,估错的实力,可总不会有叫错的外号。 路炎是个罕见的天生灵体。 所谓的天生灵体,便是在凝气境时,就可以调动与身体属性契合的某一种或者某几种元素之力。 天生灵体诞生的条件极其苛刻,哪怕是在主位面的青云宗内,也只有那么两位的存在,而那两位无一不是内门弟子中的顶尖人物。 路炎真的是有天大的运气。 他契合的属性是火,六大基础元素之一,是一种无论在范围,亦或是杀伤力上都颇为出众的一种元素之力。 路炎张手一挥,一股微薄的灵气顺着经络流入他的掌心内。 四周的火元素被他调动,气温也渐渐升高。 路炎双颊憋的通红,纵使他修为不错,可修炼的功法在余长卿眼中,太过于粗劣,尤其是在调用灵气一途,更是差劲的罕见。 不说他体内如此磅礴的灵气,只能够勉强调用百分二三。 单这种龟速般的灵气流转速度,就有种惨不忍睹的味道。 余长卿在一旁玩味的笑看着,他不急着出手,想看看在这个世界里,对于灵气的运用究竟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固然他的父亲是凝气境九层的存在,可这么多年来,余长卿也没见他出手过。 所以不知这个世界的底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若是有几门不错的秘法的话,他还能仗着这世的身份,公平交易,或是强取豪夺,来获取那些在主位面,他难以触及到的高阶术法。 “哈!” 路炎轻喝一声,空中的灵气一阵汹涌的滚动,几簇小火苗突然就蹦了出来,在他掌心上雀跃飞舞着。 声势浩大,可这结果却小的可怜。 余长卿撇了撇嘴,有些看不起这几簇小到可怜的火花。 陈莺莺和牛达却一脸惊讶的看着那朵凭空出现的火苗,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在人力之上的一种神迹了。 这可不是余长卿所在的那个主位面,凭借符咒,或是灵晶,就能施展出各类术法。 在这个世界内,元素之力,还是大自然的神秘所在,火焰也好、雷霆也好,这在他们的认知中,都是人类难以掌控的强大力量。 听着四周一片哗然之声,路炎脸上也是流露出一道自傲的笑容。 少年心性,就算是在无量宗内清心寡欲修炼了这么多年,听到他人为自己振臂高呼,依旧免不了升起自得之意。 食指微微一勾,路炎又是轻喝一声:“凝!” 掌心内火苗,打了一个浪花,刹那又是猛地变了一个模样,变化做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型仙鹤,绕着他的手掌盘旋飞舞。 “出现了!路师兄的绝技!” “江中正要吃苦了,这一招可是大宗师都头疼应对的绝招。” 这个世界的大宗师之境,便是凝气境九层,而凝气境七层与八层,在这个世界内共称呼为宗师境。 “啧啧,江家这次丢脸了。” 听着四周传来的络绎不绝的赞叹声,路炎自傲道:“江兄可是要小心了,我一招虽然是敛收了一些力道,不至于害人性命,可打在身上,要是不小心的话,还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全然没有认为余长卿能接下这一招的意思。 这是他耗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日夜栖息在鹤群中,再加之宗门长老的提点,方才研究出的这么一道招式。 他将这招命名为“仙鹤炎斩”。 将火焰凝成鹤形,袭击敌人。 能够将火焰操纵到这种地步的,无论是无量宗历史上,还是整片大陆的历史上,他都是第一人。 路炎还记得,那日他将这招施展给门内老祖观看时,让那位平日里一直以冰山面孔示人的老祖都逗的顿时喜笑颜开,甚至还赏赐给了他一门高深的秘籍,直呼他为:“无量宗未来有望。” 四周人脸上都是一副羡慕、敬佩的神色,恨不得能取路炎而代之。 陈莺莺此时无心与怀里的姑娘调情,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家少爷,她的修为也不弱,只差余长卿半筹,她能感受到这一招里所蕴含着的恐怖的力量。 仅仅是以余长卿和她交手所展露出来的实力而看,应该是接不下这一招的。 凡人怎么可能用肉身抵挡的住火焰呢? 只能是期盼着,余长卿能够在火鹤飞到身上前,及时的躲闪掉这一招。 牛达没心没肺的捏着一块酱牛肉塞到自己的嘴里,他和他父亲一样,脑子并不怎么好使,一根筋且认死理,在他的认知中,就没什么事是他家少爷做不成的。 路炎抬头看向余长卿,只见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路炎满足的一点头,刚想还要再说些什么,却猛地反应了过来,余长卿是叹息,不是惊叹。 叹了一口气? 他眼里的那股失望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还摇了头?是看不起我这一招? 路炎咬紧了牙关,冷哼一声。 余长卿竟然是这般小瞧他,无论是修为,还是天赋,他分明是远胜于他的好嘛! 扬手一挥,牙关里吐出一个字:“去!” 手中仙鹤振翅,一声清啼,声震九霄,就恍若是真的一只鹤一般,只是身披着烈火的羽毛。 仙鹤声势恍若雷霆,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卷着一阵劲风,直袭余长卿的面门。 说着不下死手,是真没下死手,但最开始敛收起来的力道,路炎是毫不犹豫的又加持回火鹤之上。 他是铁了心准备要给余长卿一个难堪,给他留下一个足以背负一辈子的一个污点。 小看他,那就准备承受小看他的后果吧。 路炎咧起嘴角,满脸狭义,恍惚间,好似已经看到了余长卿哀嚎的表情。 余长卿蔚然不动,只抬起了手臂,对准了袭来的仙鹤。 说一句实话,他是真的对这一招很是失望。 又是烈火,又是仙鹤的,看起来极其骇人,也的确,这种神乎其技的操纵火焰的手段,也当得天赋异禀的称赞。 若是能有缘走到凝气境之后,那更加玄妙的境界当中,这一手精细的控火手段,足可以让他大放光彩,成就赫赫威名。 但现在路炎他只是一名凝气境七层的修士,而且这个世界也只能让他最多成为一名凝气境大圆满的修士。 雕琢成仙鹤的模样,再怎么栩栩如生,也只是改变了火焰最本质的形态而已,既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又没有有效的提升火焰的威力。 还不如直接来一发大火球,迎面怼人来的更干脆有效。 余长卿调动起自己体内的灵气,眼中有阵阵宝光流转,一道青光戛然自他身后铺落开来,一朵五瓣青莲的虚影异像绽放在他身后,随着劲风摇曳晃动。 虚空中,余长卿飞速的画了个粗浅的玄文。 青莲异像突然停止不动,灵气汇入那玄文中,四周的水汽向着玄文汇聚而来,凝聚小小一团拳头大小体积的清水,正迎着那只仙鹤飞来的轨迹。 嗤—— 仙鹤撞在清水上,平静的水团瞬间沸腾,一个个气泡接二连三的卷着乳白色的水雾,向着房顶、窗外飞去,溶于冰冷的空气内。 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东西,就在水汽完全散去的那一刹那,同归于尽。 余长卿向前一踏,踩的是青罗步法的路数,这门步法他并未修炼至神妙的程度,但好歹也是修炼了近五十年,这两人间的不到一丈的距离,只一步便迈了过去。 没给路炎反应的时间,手臂微微蜷曲,一拳就重重打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一拳,余长卿可没有收力。 “嘭——”一声轻促的响声,自路炎的体内传出,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路炎虾弓着身子,向后倒飞出去,啪一声,撞在了墙面上,又啪一声,重重的摔落至地板上。 听那骨骼碎裂的脆响,还有路炎通红的双颊,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这一霎那。 清江楼七层,陷入了一种罕见的沉默中。 余长卿缓缓走至路炎的面前,没有弯下腰,垂下脑袋,俯视着他,轻声道:“无量宗的,只有这些本事吗?” 第七章 秘境传闻 “只有这般水准吗?” 这冷冰冰的七个大字,像极了七杯滚烫的热水直林琳的浇在了路炎的头上。 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啊,我就这么输了?” “我那一招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脑海中,盘旋着这两句话,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余长卿没有弯下身子,直挺着腰背,高高在上的俯视看着他,话语里只有一股陌不相识的冷漠,没有喋喋不休的自傲,也没有他想象中,那应该在落败后紧随而来的嘲讽。 毕竟,他之前都想满了一整个肚子,等余长卿落败后,才会说出来的嘲讽的话。 而余长卿对他,只有无尽的漠视,胜者对于败者的漠视。 路炎浑身无力,全身的骨头像是在这一瞬间内,被某个神秘的力量抽了个干干尽尽,从肉体到心灵上,都只有一股疲软的感觉。 他只能屈辱的躺在地板上,他感觉自己在余长卿的眼中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野兽,就像是那些在平日里被余长卿随意宰割着,当做练手的野兽一样。 他就这么败了。 可路炎不服,他敢发誓,余长卿能够在此刻胜过他一筹,绝对只是运气好而已。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江家虎子竟然是和他一样的天生灵体。 还是颇为克制他的水属性灵体。 若是让余长卿听到路炎此时的心声,指不定得捂住嘴巴偷笑。 他可不是什么天生灵体,这些只是主位面世界随处可见的小手段罢了。 他算是琢磨出来了,他在主世界是怎样的天赋,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依旧会是怎样的天赋。 他在主世界只是一个资质一般的人,在这里也是如此,天生灵体和他之间,隔了不止一个世界的距离。 他之所以能够召唤出来一团清水,这只是一个对于玄文的简单应用的小手段。 用灵气绘出一道基础玄文,凝聚四周空气内的水汽。 看起来玄妙,实际上简单至极。 杂学一道,有三大学问。 制药、炼器,玄文。 余长卿对这三大学问自然是一窍不懂的,可毕竟是修士,而且在青云宗内耳濡目染那么多年,一些简单的用法多少会那么一点。 比如,通过玄文召唤出一道只能当做火种使用的火苗,或者是一团清水之类的简单的小把戏。 总不能,修士吃饭、洗漱的时候,还要自己费心费力的用火石起火,再跑几里山路,取来只为一日的饮食洗漱使用的泉水吧。 修士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闲杂的事物上,继而这些应付生活的小手段,就被开发了出来。 这种简单的小手段,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也只能勉强应付平日里生活所需。 之所以能够轻松湮灭路炎的火鹤,也只是因为那只火鹤不过只有拳头大小,一团清水,就足以覆灭那一团无源之火。 没有无用的手段,只有脑子愚笨的修士。 余长卿瞥了一眼身旁还在和烤鸭做奋斗的壮汉,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比如他这家将牛达,就是没有脑子的修士之一。 路炎自然不清楚余长卿的想法,趴在地上兀自在心里纠结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乖乖给余长卿这头虎子送上门的羊羔。 泪水不受他控制的,从自己的眼睛里流出来,这是人身对于痛楚的本能反应。 他恨。 恨自己,竟然会败给低自己一个境界的人。 更恨余长卿,让他在自己的同门师弟、师妹面前如此丢脸,不仅如此,更是将他还有以无量宗的脸面,都丢在了整个京都人的面前。 他知道,这件事不要半天,就能传遍整个皇城。 这种难得一见的八卦,若不是他是参与者之一,还是丢脸的那位,他自己也都想参合上那么一脚。 路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敛收起脑子里的小心思,在青肿的脸上挤出一道笑容:“不亏是江家虎子,在下技不如人。” 即便是丢脸了,以目前的状况,最多是被说实力不如余长卿罢了,若是这对人待事的风度都丢了的话,那他真的算是在整个修士界都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余长卿颔首,淡漠道:“你也算不错了,可惜心思用错了地方。” 两个人的角色此时彻底翻转,余长卿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指点后辈的人。 路炎脸上神色一僵,咬着牙应了下来:“江兄指点的是。” 没办法,他是败者,他可以说自己是一时大意,可败了就是败了,只能任听胜者的指点和言语。 余长卿扬了扬眉:“说句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天赋,不过你走上了这条华而不实的歪路,就有些可惜了。” “华而不实?”路炎挑了挑眉毛,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不知江兄有何指教。” 若是说他实力不济,他还能忍下去,可是,说他苦心研究出来的招式华而不实,这真让他有些忍不下去了。 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天赋,侥幸赢了自己一把,就开始赤裸裸的否定他的天赋和辛苦,这等于是毫不留情的将他整个人的尊严都吊起来抽打了啊。 余长卿摆了摆手,看出来路炎的小心思,直接说道:“你这招,唯一的优点也就是好看了。” “除此之外,在温度上,还是爆炸性上,还是其他的方面上,有一分一毫的提升?” “还平白拖延了那么久的施展时间,若不是我想见识见识你这招,你以为你能完整的施展出来?” 诚然,长达一分钟的施展时间,足够让路炎的心窝被来回捅个七八回了。 余长卿口中蹦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利剑,狠狠的扎入了他的心窝里。 平日里,他是自视清高,可他不傻,自然能听的出来,余长卿所说的一言一语都并非是无的放矢,而且都是一针见血的正中问题关键之所在。 平日里,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和同门师兄弟切磋时,除了和他同等地位的几位外,都不需要释放出这一招,只凭手脚撒寒光那的功夫就能解决。 和其他几位与他同等地位的师兄弟切磋时,也少有使用这一招的时候,毕竟只是切磋,没那必要去下死手。 若不是他今日铁了心想给余长卿一个教训,他也不会施展出这被他视为保命手段的一招。 对于这一招。 同门师兄弟自然是倾尽拍马溜须的言辞,他的师父、师祖等人也是对这招赞不绝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前无古人的控火手段所吸引,而忽略了施展出这一招式时所需要的冗长的时间。 路炎脸上的色彩飞速变换,一阵青一阵红,一时半会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难道直接说:“江兄你说的真是太好了,我之前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直接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将他这张被抽的鼻青脸肿的脸,又凑过去让他再抽一次? 余长卿见路炎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挥了挥手,带着牛达和陈莺莺,转身离开了清江楼。 路炎看着余长卿远去的背影,半响憋出来一句话:“这人,有点真本事。” 四周的同门心不在焉的附和着。 他们在纠结。 是此时住在皇宫内的陈师兄可靠,还是不曾下山的仇师兄更加可靠。 朱雀大街上。 冬季的大雪纷飞,依旧是阻扰不了这将近春节的满城的喜悦。 人来人往间,余长卿三人挤在这人群里。 余长卿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两可知道无量宗的人怎么就下山了。” 无量宗的人,素来远离世俗。 至少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十九年中,算上这次,也只是第三次见到无量宗的门徒。 这次大规模的下山,让他有些上心。 牛达摇了摇头,表示他一无所知,余长卿也没指望他能知道些什么。 陈莺莺咬着嘴唇,皱着眉头说道:“我听父亲提起过,说是为了什么秘境的资格。” 余长卿皱了皱眉:“秘境的资格?” 陈莺莺点头:“对的,据说皇室这次发现了一个秘境,那秘境里传闻有能突破大宗师境界,达到更高一层次的秘法。” 余长卿骇然:“突破大宗师境的方法?” 大宗师境,便是凝气境九层,所谓的突破大宗师境,就是突破凝气境的瓶颈,从而迈入筑基境。 这层瓶颈可不是像言语上说说的那么简单就能突破的了的,说是千里、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以余长卿的资质,想突破这一层瓶颈,可以说是渺无希望。 可这样的秘法,极其罕见,余长卿在此之前根本就是闻所未闻,即便是主位面的青云宗内,也没有这样的秘法存在。 不过若真有这样的方法,余长卿也想去争一争。 能将那本秘法拿在手中,就等同于未来多了一条可以去走的路,多了那么一点希望,也就多一点成功的可能性。 余长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这事听起来毫无问题,也极有诱惑力,但细想之下,这事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是他发现了这种方法,又怎么可能会与他人共享。 陈莺莺看着余长卿紧皱的眉头,轻声道:“我也觉得这事来的太过蹊跷,可父亲认定了这事是真的,一门心思的四处散发请帖.....” “其他的江湖势力,也纷纷来到京都.......” 余长卿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那六感,隐约中告诉他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第八章 所谓....争夺! 回到了将军府,大门还没迈进去几步。 一名卫卒就匆匆忙赶了过来,拦住了余长卿:“小少爷,将军有事与你商谈。” 说完之后,卫卒就紧张的站在一旁,背手而立,不知所措,就好像话说到这里就完结了一样。 余长卿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问道:“那我父亲他人现在在哪?” 卫卒恍然大悟,才发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胆战心惊的答道:“将军现在正在书房。” 余长卿点了点头:“哦,那我现在就赶过去。” 江家虎子的凶名太盛,这些平日里极少与余长卿打交道的侍卫,个个都对他心怀惧意,生怕一个不开心,将他们当做那些野兽一样的给撕了。 挥了挥手,赶走卫卒,吩咐牛达和陈莺莺在他的小院子里等他,便大步流星的向着书房赶去。 他的这位老爹,平日里若是无事的话,可不会找他的。 每每找他,都必定是有什么不小的事要发生。 上一次找他谈话,那还是在三年前,他被要求去军伍中锻炼了一年,往北疆走了一趟,混了些军功,现在还挂着一个校尉的军衔。 他的父亲,江远域自小是在军帐内长大的,他当年出生的时候,正赶上他的父母,也就是余长卿这一世的祖父、祖母,远赴南疆征战。 江远域是在战场上诞生的,听着厮杀声、嗅着烽火硝烟长大的。 对于军营,他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 故而他自己府内的书房,也是修建成了他在军中营帐的模样,对门的位置摆着一块泥盘,泥盘内,是迷你的绿水青山,堆砌出的模样,正是大运王朝的疆域。 江远域站在泥盘前,背对着门。 余长卿见门是开着的,轻轻咳嗽一声,表示自己已经来了,这才走进屋内。 江远域也没回头,慢条斯理道:“今个听说你和无量宗的小一辈起了争执?” 余长卿轻声答道:“也不算争执,只是见猎心喜,忍不住借地切磋了一下。” 江远域伸手拔下一块令旗,猛地插在不远处的一方山头上:“你觉得无量宗的那个小家伙怎么样?” 余长卿低着脑袋,细想了片刻:“天资卓越,世间罕有,不过可惜路子走错了,充其量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宗师境界的修士。” 沉默了片刻,又补上了一句:“等我到宗师境的时候,杀他如猛虎搏兔。” 江远域颔首,话语里有些失望:“无量宗的弟子,已经这般不堪了吗?” 余长卿站在江远域身后,垂手而立,不多做言语。 江远域回头,瞥了他一眼,赞扬了一句:“这事做的不错,没给我江家丢人,不过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无量宗还有两个和你差不多岁数,但本事还在那路炎之上的人。” 余长卿疑问道:“哦?还有比路炎更厉害的角色?” 他有些惊讶,以天生灵体的天赋,哪怕是走了一些歪路,但在这个只有凝气境的世界内,已然是绝顶的存在了,除了他这个掌握着超出这个世界知识的人,竟然还有同龄人能力压天生灵体一筹。 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事,他还以为路炎就是无量宗这一代最顶尖的任务了。 江远域扯出两张信笺,塞到余长卿手里:“一位是姓陈,一手风灵剑法被誉为举世无双,和路炎一样的修为,能和大宗师境的强者,斗的不分上下。” “现在是住在皇宫内,貌似被哪个公主给相中了。” “还有一位姓仇的,是现任无量宗传功长老的亲传弟子,据说无论是任何武学,只要他看上一眼,就能学个通透,研习一段时间,就能举一反三,让那武学的威力更胜原本一筹。” “他倒是没有下山,不过日后你要碰到他,也得小心。” 余长卿的面色渐渐沉重了下来。 那姓仇的,让他心中生起了几分不妙的感觉。 这种妖孽级别的学习天赋,他似乎在哪曾听闻过,只是一时半会却记不起来了。 余长卿揣摩着手里的两张信笺,心中还在努力的回忆着那段记忆,随口轻声应了下来:“恩,孩儿知道了。” 说罢,江远域挥了挥手:“把门关上,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余长卿转身,把信笺塞入怀里,关上了门。 江远域笑道:“想来,皇室发现秘境的这个消息,你也应该是知道了?” 余长卿点头:“是的,刚从莺莺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不过我有些疑惑,总觉得皇室把这个消息放出来的太轻松了,就像是捕猎时故意放出来的诱饵一样。” 江远域讪笑,摇了摇头,严肃道:“这个消息是真的,我亲眼见过那块秘境的。” “鬼斧生工,不是大运王朝的这个落魄的皇族能够修建的出来的。” “而且皇室之所以把这个消息放出来,是因为这个秘境需要十二名大宗师境的强者方才能打开。” “即使是算上我,整个大运王朝也不过只有三名大宗师境的修士罢了,所以皇室这才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给公布了出去。”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可那个东西,不会有人愿意将其共享吧。” 江远域轻轻叹一口气,无奈道:“的确,突破大宗师境的秘法,是这世间最顶尖的武学了。” “无论被哪一个势力得到,必然都会将其藏匿起来。” “皇室在这一次的争夺中,无疑是极占下风的,所以他们就出了个注意,这次,我们这些大宗师境的修士不能出手。”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惊诧道:“不能出手?皇室提出来的这个要求恐怕不会被接受吧?” 江远域轻声解释道:“他们都接受了,其一是怕付出的代价太大,若是有一两个在争夺中陨落,就算获得了那篇秘法,也有些得不偿失。” “其二是......我等大宗师境的修士,还得维持秘境的出口,不能腾出手来争斗。” 余长卿迟疑着说道:“所以?” 江远域道:“所以,这次争夺突破大宗师境的秘法的任务,就落在你们这些大宗师之下的修士身上了。”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点头道:“这样啊,怪不得无量宗会如此大张旗鼓。” 江远域颔首,慎重道:“不止是无量宗,还有烈阳宗,元一教派,甚至还有大夏王朝。” 大夏王朝。 这是毗邻于大运王朝的,一个国力丝毫不弱于大运王朝的强大国家。 但两个国家之间,矛盾诸多,边疆时常爆发一些小规模的摩擦。 当年正是江远域领兵,一路南下,差点就打到了大夏王朝的都城之下。 大夏王朝和大运王朝、和整个江家,都是生死不共戴天之仇。 若是让大运王朝得到了这篇秘法,出了一个大宗师之上的修士,第一个灭亡的必然是大夏王朝,反之亦然,若是让大夏王朝得到这篇秘法,大运王朝、还有江家,面临的必然是亡国灭种的下场。 也就不外乎,江远域如此紧张了。 江远域突然问道:“你对上宗师境的修士,有几层胜算?” 余长卿掰着手指,盘算了下自己手里的牌,挠了挠脑袋道:“若只是路炎那种水准的,八九成的胜算是有的。” 江远域皱了皱眉头,摇头道:“路炎在宗师境中也不算有多强,只是一手控火的本事有些难对付。” “这样吧。” “我等会去吩咐人给你收罗一些天材地宝,趁着这段时间冲一下修为,若是能在此之前就突破到宗师境,想来夺取秘法的把握也会大一些。” 余长卿颔首,问道:“父亲,还有多久的时间供我准备?” 江远域往泥盘上一窥,在心里估量了下时间:“这些人员汇聚齐的话,大概要两个半月左右,不过也不会那么匆忙启程,要商讨的事还是挺多的,你应该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 “三个月吗?” “应该是够用了。” 余长卿也在自己的心里估算了下时间。 距离他所修炼的青莲三生道诀,上一次突破的时间,已经是过去八年了,有着长达八年时间的沉淀和孕育,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要有一朵花瓣再次诞生出。 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以他的天赋,孕育出这一朵花瓣,少说也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不过若是有大量的天材地宝加以辅助,三个月的时间,也未必没有突破的可能。 又和江远域询问了一些秘境的事宜,便告辞退了下去。 向着自己的小院子里走去,怀里满满都是江远域塞给他的各式各样的信笺。 而这些信笺的内容,皆是不同势力所派出来的宗师境修士的情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九章 皇室的阴谋(添) 京都皇城,庭院里最深处的一间大殿内。 一名身着黑色龙袍的中年男人跪坐在阶下,一脸谦卑。 阶上,摆着一张八尺长的木床,被一张黑色的帷幔遮掩住,不时有几道哮喘、咳嗽声从帷幔后传出。 听那声音,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 若是此刻,江远域在这,必然能认出这名身着黑色龙袍的男人,正是当今大运王朝的圣上,赵元空。 可就这么一名万人之上的角色,此刻却卑谦的跪坐在另一人的身前,不禁让人细想极恐。 大殿内的空气有些沉闷,混着一股腐朽的臭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的东西一样。 良久之后,赵元空才开口轻声道:“父亲大人,您吩咐的事,我已经让无量宗的几个小鬼办好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那帷幔后的人,竟是赵元空的父亲,那位早就传闻已经驾崩,甚至于棺柩都在众多臣子的注视之下入土埋葬了的先帝赵明全。 而且路炎与余长卿争锋这一件事,也并非是什么少年的意气之争,听那句话的意思,像是这一件事都是早早谋划好了的。 赵明全轻轻咳嗽了几声:“可有被那几个小鬼察觉?” 赵元空摇了摇头,有些惋惜道:“我只是让云儿在路炎身边偶尔提了几句,路炎那小子就忍不住去找江中正的麻烦了。” “不过可惜,路炎竟然不是江家孺子的对手,真让人意想不到。” 赵明全不可置否,没有意外:“火属性的灵体,生性差不多都是那般性情,江中正也算聪慧,能赢下来,倒也不出意料之外,话说陈戈那小子呢?” 说起这个,赵元空更是一脸兴奋:“他倒是没有跟着去,不过这几日跟云儿打的火热,郎情妾意的。” 赵明全沉默了一会,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这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争取把陈戈拉到我皇室的船上吧,在我看来,未来顶尖强者的席位,必定会有他的一份的。” 赵元空点头,默默把这段话记在心里:“孩儿明白,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就会为他二人赐下婚约的。” 赵明全叹了一口气:“先前让你传播出去的消息,都传出去了?” 赵元空掰着手指数着,认真说道:“大运王朝境内,大大小小的所有势力都知道这个消息了,不过肯参与的势力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赵明全轻咦一声,有些惊讶道:“哦?突破大宗师境的秘法,竟然还不足以吸引他们吗?” 赵元空摇了摇头:“倒不是不吸引,只是听到江家也要参与这次争夺后,那些势力大部分就都选择了放弃。” 赵明全不满的啐了一口:“江家真是个祸害。” 赵元空咧嘴一笑:“不过,比起这些,倒是有一个好消息。” 赵明全道:“还有好消息?难不成是江远域天怒人怨,被雷给劈死了?” 赵元空撇了撇嘴:“我倒希望是这样的事,不过可惜并不是这个。” 赵明全道:“那是什么?” 赵元空微微眯起眸子:“大夏王朝也准备在这件事上掺上一脚。” 赵明全皱起眉头,声音有些发厉:“你答应了?” 赵元空摇了摇头:“孩儿还没有,打算晾他们几日,等他们提出不可拒绝的条件之后,再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 没有及时答应下来就好,大运和大夏乃是世仇,若是贸然答应下来,这么干脆的表现,怕是有心人都会感到不对。 这是皇室谋划了数百年的计策,绝不能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就将全盘心血付之东流。 赵明全舒了一口气:“这件事你做的还不错,不过既然大夏国想来参加的话,那有些谋划就要动一下了。” 赵元空恭恭敬敬:“但凭父亲大人吩咐。” 赵明全声音疲累了几分:“你且下去吧,让我再琢磨琢磨。” 赵元空没有动,依旧跪坐在阶下。 赵明全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赵元空疑惑道:“父亲大人,这个陷阱,江家还有大夏王朝的人,会心甘情愿的进去吗?” 赵明全玩味笑道:“这个陷阱有他们不得不陷进去的饵啊。” 赵元空迟疑道:“父亲大人您是指那本突破大宗师境的秘法,那不是......” 赵明全咳嗽了几声,笑道:“你以为那本秘法是假的?” 赵元空惊疑:“难不成是真的?” 赵明全肯定道:“自然是真的。” “前几日,我就让余阿瞒带着江远域还有其他几个大宗师境的修士,勉强打开了片刻我赵家的祖地,让他们见识了一下我提前留在那的,那篇能突破大宗师境的秘法。” “这东西可是做不了伪的,江远域的眼光极其毒辣,你又不是不知道,真的东西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上钩。” 赵元空挠了挠自己的脸,不解道:“那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只要父亲大人您以此秘法突破大宗师境,岂不就是能横扫六合了,又何必委屈求全,假死于世人眼中呢?” 赵明全沉默了下去,许久后冷哼一声:“真的倒是真的,可惜用不了,就算能侥幸突破成功,也只是在短暂的一瞬间,窥视一下那之上的神妙境界......” 赵明全幽幽叹了一口气:“这片天地,容不下那等强大的力量啊。” 赵元空同样幽幽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吗?孩子明白了,这就下去准备接下来的事。” 他对自己父亲的话,是百分百的相信。 啪—— 赵元空还未起身,一本黄娟本子就被赵明全从帷帐内抛了出来,落在他的身前。 赵明全道:“这就是突破的秘法,你让余阿瞒进入秘境的时候,把这本书也带上,既然是一篇唬人的戏,自然是做的越真越好。” 赵元空拾起黄娟本子,塞入自己的怀里:“孩子明白了。” 说着,便起身缓缓告退。 等到赵元空走开,赵明全缓缓掀开帷幔,暗淡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干枯如骨,皮肉绽裂,伤痕裂口内不见血肉,恶臭满盈,这分明就是一具干尸。 只有一双眸子神动,像双活人的眼睛。 “既然不能存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为何又要让他出现呢。” 赵明全抚摸着自己的肌肤,眼眸中有几分留恋。 “不过能一窥那等力量,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也算是值得了。” 赵明全这边的事暂且不说,赵元空走回书房之后,静坐思索了片刻,便宣人将他几位尚在京都孩子一一请来。 共有九位,最小的一位只有十六岁,最大的一位足有二十七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都聚集在了书房内。 赵元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盯着手中的那本黄娟书。 几位皇子你观我,我观你,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大皇子率先打破沉默:“不知父皇召集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赵元空放下手中的书,冷着一张脸,严肃道:“我皇室准备对江家下手了。” 九位皇子一片哗然,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此时的江家是一尊庞然大物,以皇室目前掌控的能量,真的还不足以对抗江家。 五皇子咬着牙:“父皇,儿臣请为先锋!” 二皇子则是一脸惊悚,讶然道:“父皇,此事怕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吧,江家权势太大,我皇室恐怕.....” 大皇子一脸沉着,眯起眼睛问道:“父亲大人可是有什么好的打算?” 赵元空轻声道:“你等,有没有听说过我皇室发现所谓的突破大宗师境秘法的传闻?” 七皇子眼中放光:“父皇,难不成此事是真的?” 他们有所耳闻,不过自己的父亲一直没有承认,宫中大臣侍卫也都没有流传出此类的风声,他们也就当做是坊间传闻,听着取乐罢了,没想到竟然会是真的。 赵元空颔首:“朕打算以此为饵,调江家那头大鱼上钩!” 大皇子摇了摇头:“父皇何不再忍让几年,培养出一名大宗师境之上的强者,那样才是万全之策。” 赵元空叹了一口气:“这秘法虽存于世,却不为天道所容,凡修炼这篇秘法,必定会遭受天谴,家祸人亡,否则这么多年来,为何没见过任何一名大宗师境之上的强者?” 话说到这里,几位皇子心里虽有疑惑,但也绝口不再提这事了,对视了几眼后,异口同声道:“但凭父皇吩咐。” 赵元空眯起眸子:“我皇室陵园内,有一方秘境,是我赵家祖上流传下来的,正可以假借为发现秘法之处,过几日后,朕会找个借口,将江远域的孩子引入那秘境中,你们几个有没有这个信心将其宰杀?” 这正是盘算着全部覆灭江家的想法。 将江远域留在皇城,把江家后辈的苗子,引入秘境中,悄悄摸摸的掐死。 就算江中正是超出他想象的强大,能够在余阿瞒的手下存活,甚至能够将余阿瞒反杀,可没有至少三名大宗师境的修士,就没法打开出入口,出不了秘境,也就等于是必死了。 “有!” 赵元空点了点头,看着几个孩子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有了几分慰藉,至少自己的孩子都不是孬货,又瞄了自家大儿子一眼:“贞儿,你就不用去了。” 大皇子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父皇,这是为何?” 赵元空道:“你是一国储君,不能贸然涉险,做多了反倒会引人生疑,他们八个去了,足以安定下来,江远域的小心思了。” “而且,我还会让余师陪同而去的,这是万胜之局,同样也凶险异常。” 大皇子沉默,良久后,点头轻声道:“孩儿知道了。” 其他皇子也渐渐意识到自己未来的命运,想来除了死,也别无它路可走了吧,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没有一个人退出。 对于江家,大运皇室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赵元空抬头,看向窗外阴郁的天空,似乎又有一场大雪要纷纷扬扬降下了。 一张,不,不止一张,数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在京都的上空中,缓缓凝织成型..... 第十章 第六枚花瓣 余长卿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陈莺莺早就推开门,走进了屋子,美滋滋的抱着兽纹暖炉,依着窗户,欣赏窗外雪景。 膝上放了一本打开的书,隐约可以见一排小字。 “只见那少年一声大吼,猿臂前倾,登时固执面前的大蟒......” 这正是在京都内流转火热的通俗小说,《擒蟒英雄传》。 平日里,余长卿偶尔也会用这本书打发打发时间。 余长卿的院子里,假山、活水、四季花,一应俱全,此时冬季,正值梅花开的灿烂的时候。 算不上绝美,也别有一番情调。 牛达没有进屋,傻愣愣的侯在院子里,靠着窗边,小声在陈莺莺耳边叨扰着:“少爷是让我们在院子里等着,你咋就进屋了?” “你咋把少爷的暖炉拿出来,嗳?那是少爷的书。” “姑奶奶嗳,那是少爷的点心。” 陈莺莺皱了皱眉头,美景带来的好心情,全被一个孬货给坏了,抬手,拿着那本书在牛达头上重重敲打了一下:“滚蛋,傻牛你能不能闭嘴。” 牛达有些心疼,委屈说道:“姑奶奶,下手轻点,别把这书给打坏了。” 余长卿悄悄走到牛达身后,在他脑袋上又重重敲了一下:“你个傻货,走吧,进屋。” 牛达跟在余长卿身后,捧着脑袋,幽怨的小眼神飘忽的陈莺莺与余长卿之间。 小声嘀咕着。 “我哪里傻了,明明很聪明的好嘛,我父亲排兵布阵都不是我对手了。” 牛达是比他父亲聪明。 他父亲是江府第一傻,他是江府第二傻。 陈莺莺翘着二郎腿,抱着个暖炉,横躺在摇椅上,吊儿郎当的模样,活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啧啧,我说少爷,你咋就不要个侍女呢?” 余长卿摇了摇头:“一个人就好,不习惯身旁还有一个人。” 说着,余长卿把怀里的信笺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陈莺莺顿时眼睛亮了,挺直了腰板:“少爷,这是啥?将军把你叫过去相亲的?” 牛达一脸惊慌:“少爷要结婚了?” 余长卿在牛达屁股上踹了一脚,又伸手在陈莺莺脑门上戳了一下,笑骂道:“相个鬼的亲,这是一些情报,父亲给我拿回来看看的。” 陈莺莺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刚看到信笺上的画像,就怪叫了出来:“将军竟然如此开放,竟然给少爷找的是男人。” 牛达一脸惊悚:“少爷要娶男人了!” 余长卿面色唰的就冷了下来,在牛达屁股上重重踹了一脚:“可别乱说啊,这是和你说的那个秘境有关。” 陈莺莺若有所思:“那个秘境?怎么,他们那些大宗师境的强者不出手?” 余长卿颔首,把江远域同他说的话,和陈莺莺复述了一遍。 陈莺莺一脸严肃:“少爷,你是怎么想的?” 余长卿扯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那东西,不管怎么样都要拿到手里。” 陈莺莺有些愕然:“这么坚决?” 以她的想法,这东西不必要去争的你死我活的,她是极喜欢江府,也极度看好自家少爷,可毕竟自家只有将军一个大宗师境的修士。 若真的撕破面皮,江家还真不一定能守住那篇秘法的。 余长卿轻轻点头,眸子里精光流转:“恩,势必要拿到手里。” 陈莺莺抿了抿嘴唇:“我知道。” 余长卿叹了口气:“你辛苦了啊。” 陈莺莺摇了摇头:“为少爷,肝脑涂地。” 陈莺莺是个暗卫,所谓暗卫,便是负责刺杀、收罗情报之类的工作,是深扎于地表之下的根。 陈莺莺起身,狠狠踹了牛达一脚:“走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牛达后知后觉的动了一下,转过脑袋,看到陈莺莺,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猛地抓住陈莺莺的肩膀,大叫道:“姑奶奶,少爷要娶男人了,你最聪明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陈莺莺皱起眉头,啪一脚,撩中牛达下阴,冷哼一声道:“少爷是不会娶男人,你给我安分的!” 牛达捂着自己的裤裆,眼睛里憋着泪花,艰难的点了点头。 啪——啪—— 陈莺莺又是几脚,把牛达踹出屋门,手中的暖炉不曾放下。 每次来到余长卿的屋子,陈莺莺总会顺走一些东西,比如,七岁那年,陈莺莺就从他这顺走了一个暖床丫鬟。 所以,余长卿不是不想有个贴身伺候他的丫鬟。 只是......有的了的话,过不了几日,也会被陈莺莺心甘情愿的给顺走吧。、 余长卿重重叹了口气,脱下鞋,盘膝坐在床上,再次修炼心法。 七日后,第一批修炼资源送到余长卿的屋子里。 琳琅满目的,摆满了一整张床。 余长卿捏着一张纸,对着上面的列表,一一轻点物资。 “这是七叶莲,我认识,嚯,竟然是三百年的极品。” “这是山参,我也认识,五百年的老参,真是厉害了。” “这是.......我找找。” “啊,找到了,这是紫苑草,有通脉疏经之效,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这些东西,个个都是极品。 放在主世界,都是余长卿可望而不可即的药材。 清点完毕,余长卿摇头叹息:“可惜了,要是会炼药就好了。” 生吃固然不错,可练成丹药,会有更大的用处,丹药的制作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余长卿突然笑了。 “算了,浪费就浪费吧,反正对我主世界的身体也好像没什么用处。” 余长卿随手抓起一根紫苑草塞入嘴里,吧唧吧唧,嚼了两下,就吞咽了下去。 随机运转心法,炼化药力。 识海内的青莲,摇曳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灵光涌出,卷起部份药力,顺着经络,游走入识海内,吞入花蕊中。 隐隐,有一朵花苞上的花瓣闪烁淡淡神光。 修炼不知岁月,这是枯燥、乏味,但是沉浸入其中,就不知时间飞渡的一件事情。 药力没了,就再抓一根灵药塞入嘴里。 每过七日,便会有一大批灵药送过来,修炼的资源余长卿并不缺。 两个月后。 余长卿体内的瓶颈被打破,突破入凝气境七层,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宗师之境。 可识海内的花苞,依旧没有半分动静,只是流转其上的神光,更加浓郁了几分。 又一个月后。 一道青光乍破天光,从余长卿的屋子里,向外透出,亮了半个天穹。 终于,第六枚花瓣徐徐展开了...... 第十一章 你以为呢? 又七日之后,一名小厮敲醒了余长卿的院子。 踏着及膝的厚雪,一路踉跄,走到了余长卿的屋子前。 三个月不曾打扫,又正巧是赶上深冬和开春的几场绵恒了几天的大雪。 咚咚—— 一阵轻促的敲门声,是恰巧能叫醒人,却不显得多叨扰的尺度。 小厮的下手极有轻重。 余长卿在屋内应了一声:“谁啊?” 小厮恭敬答道:“小人是接到将军的吩咐,请您往前厅一去。” 余长卿“哦”了一声,起身推开了门。 一名灰衣小厮弯着腰侯在门外。 余长卿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扎起一个简单的丸子头:“你去找些人,把我这院子打扫一下。” 余长卿伸手一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玄文。 嗡—— 玄文微微一怔,浮游于四周的风属性灵气旋即被调用,在他身前汇聚成一团,发出一道青濛濛的光。 “去!” 余长卿屈指一弹。 青光当即卷起一道劲风,在他面前吹起一道通向院子外的通道。 自从踏入凝气境七层以后,这种凝画玄文的技巧,用的是越来越顺手了。 余长卿满意的点了点头,以他现在的手段,再来两个路炎,他也都能轻松应付过去。 小厮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种手段,真的是闻所未闻,自家老师,大宗师境的强者,也只能勉强发出几道风压吧。 余长卿向外走去,走到一半猛然回身:“对了,我屋子别让人进去。” 小厮忙点头:“少爷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把他办的漂亮。” 余长卿向前走去,他的院子是在将军府的偏角,和前厅的稍有些距离,穿过两条长廊,一片冬荷池,费了小半个时辰的脚程,才赶了过去。 前厅内,早就汇集了一群人。 除了陈莺莺和牛达这两个认识的,还有几个也是余长卿认识的。 坐在牛达身边的那个,就是征西将军的长子,凝气境五层的修为。 不停和陈莺莺献媚的那位,是当朝宰辅的次子,同样也是凝气境五层的修为。 还有和父亲欢快交谈的那位,是当今圣上的七子,封号肃王,在朝中挂着汉水司马的职位,凝气境六层的修为,在这小辈中,也算是极其出类拔萃了。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还有七八位小辈,散乱的坐在下位。 最低的也是凝气境五层的修为,最高的那么两位,竟也是凝气境七层的修为,年岁看着也不大,只二十五六的模样。 余长卿眯了眯眸子,看来他把这个世界的修士,想的有些简单了。 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走上前,向着江远域作揖:“父亲,孩儿来了。” 江远域挥了挥手:“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差不多动身了。” 余长卿应了下来,抽了张椅子,在江远域右手处坐了下来。 屁股还没沾上椅子,就听江远域惊咦一声:“正儿,已经突破至宗师境了?” 唰—— 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余长卿身上。 余长卿点头:“是的,孩儿在一个月前刚刚突破,当时也有一门武学研习至关键的地步,所以就没让人通知父亲。” 见余长卿认了下来,四周人的目光中,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的神色。 二十岁之前的宗师? 大运王朝还没出过这么一个人物。 不过在大运王朝之前的一个朝代,大清王朝的开国先帝,就是二十岁之前突破宗师境的存在。 那位皇帝,于大陆之上,绝无敌手,堪称无敌纵横之资。 虽说,这并不能代表余长卿以后就绝对会成为那样的人物,但至少有这么一个例子,证明余长卿日后的上限就在那里。 这就足以让这些人羡慕,甚至于是恐惧。 江远域笑呵呵道:“好,不错,不愧是我江远域的儿子。” 七皇子笑道:“果然是虎父虎子,有此等英才,我大运王朝这一行必然是确保无忧了。” 江远域不冷不淡道:“还是比不上陛下的龙子,一句话,便能招揽来大半个天下的少年人杰。” 七皇子摆了摆手:“将军这是哪里的话,我招揽的来的这些人,怕还不如令郎一人有用。” 七皇子这句话一出,坐下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两名宗师境的修士,有一个差了没站起来,指着余长卿的鼻子痛骂。 还是身旁的人,废了功夫把他按了下去,这才没起口角。 江远域也不说话,笑眯眯的看着余长卿。 七皇子的意图不难看出,身为一位皇子,又在朝堂上稳坐司马之位,岂会这么不会说话。 他的本意,就是挑起他带来的这波人马和余长卿、和整个江府的关系。 江远域这头老狐狸不说话,不是他没有解决的办法,而是他想看看他儿子会用怎样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至于这群人,包括七皇子在内会不会敌视他江家? 江远域冷哼一声,他们还没那个资格仇视江家。 大厅内的气氛一时紧绷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有落在了余长卿身上。 余长卿不急不躁的点了点头,端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口:“七皇子不愧是龙子,慧眼识珠,说的倒是实话,不过说的有些直白了,某些时候还是要考虑下手下人的面子。” 竟然是认了下来。 七皇子有些瞠目结舌,他万万是没想到余长卿竟然会选择这样的解决方法。 选择了这么一种更加吸引仇恨的方法。 江远域也有些愣住,他印象中的儿子,可是彬彬有礼,谦和温润的一位君子形象,怎么会如此...... 如此厚脸皮! 啪—— 按着自己身旁朋友的那位,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那位宗师境的修士,猛地蹿了起来,动作之疾,带倒了坐下的椅子,重重摔倒在地上。 那宗师境的修士疾言倨色,伸手一指余长卿的鼻梁:“放你.....,去你的大言不惭,在你眼里我们这些人还比不上你?” 那一句“放你娘的狗屁”好悬没有说话,宗师境的修士战战兢兢看了一眼江远域紧缩,又缓缓舒展开的眉头,心里舒了一口气。 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了,今天他肯定就走不出江府的大门,即便有七皇子保他。 只要没说话,再怎么样,也都是他们这一群小辈的事。 以江远域的傲气,自然不会随意插手这件事。 他们这群人,把江远域的心思、脾气也都是揣摩的一清二楚。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他自然也是听出了那人的话头,当下没好气的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难不成你以为你和我是一个级别的修士吗?” 第十二章 真是无趣 那修士微微拱手:“在下,张二山。” 余长卿撇了撇嘴:“和我有关系吗?” 张二山咬牙切齿:“省得你不知道,将你打败的人的名字是什么。” 余长卿掏了掏耳朵,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哈?你觉得你能打败我?” 张二山冷哼一声,猛然向前一款,鞭腿向着余长卿打击而来。 “可恶,不过是刚迈入宗师境的小鬼,竟然如此大言不惭。” “看来风花雪月的生活把你整个脑子都腐蚀了,让我来带你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残酷吧!” 气势如虹,劲力刚猛。 闹事,是必须的! 这是七皇子布下的命令,江远域皇室是奈何不得,可他的孩子虽说天资聪颖,但毕竟还只是一头乳虎。 七皇子在出发前,就和他们说了,找到机会就去敲打敲打,江家的那头虎子。 张二山的心猛烈的跳动着,砰砰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也随之振动。 他是在兴奋,这是他一飞冲天的机会。 若是能踩住余长卿,他就会成为七皇子府上贵宾。 他就能从一个江湖闲散人士,一跃成为这大运王朝的一名将领。 激动之下,脚下的鞭影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反正只要不出人命就行了吧,那索性就多下一些重手,哪怕是打残了,也只会凸显出他的力量是何等的碾压余长卿。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看着那道黑色的疾影。 果然啊,老牌宗师境的修士,还是要比路炎强上一些。 但仅仅,只是强上一些而已。 余长卿微微起身,脚下猛地一个发力,向前蹿去。 青罗步法! 在步入凝气境七层之后,一些之前只能勉强使用的武技,此时在他的手下,迸发出了他之前没有想到的神妙变化。 一道残影从张二山身边掠过,那一记鞭腿也是掠过余长卿带起的一阵风。 脚下落空那一刹那,张二山就发觉不妙。 慌忙落脚,扭腰,转身,一记直拳打出,一气呵成。 啪—— 没有想象中的袭击,余长卿默默站在张二山身后,微微抬起手,轻描淡写的接下了这么一拳。 余长卿面无表情:“这就是你的,实力吗?” “若是这种程度,可真是无趣啊。” 张二山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手腕:“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 “果然是将军家的孩子,手段就是超乎寻常的多。” 余长卿冷着脸看着他。 “嘿嘿嘿,就让看看我一直藏着不曾使用的手段吧!” “听说你是天生灵体,不知能不能接下来我这一招呢!” 张二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的六棱晶石。 余长卿瞳仁猛地一缩,眸子里突然翻涌出一股火热的渴望。 张二山手里的可是一枚灵石,在这片世界中极为罕见的灵石,而且还是一枚中阶灵石。 即便是他,也还是头一次如此近的距离见到中阶灵石。 轰—— 张二山体内的灵气猛然汇聚入灵石内。 噼里啪啦—— 一道电花猛然从灵石内部雀跃出来,在空中打亮蜿蜒出一条蛇形。 余长卿皱起眉头:“真是个傻蛋。” 灵石的用法可不是这样的。 通过自己的力量,刺激灵石内部,让其本身的不力量不稳定,造成少量的灵力外泄,从而形成攻击他人的招式? 真是愚不可及,且不说这是最低级的使用灵石的方法,而且灵力的反馈,也不会让灵石的持有者有多好过。 余长卿怜悯的看着眼前的人,恐怕他也只有不到十年的寿命了吧。 张二山轻咳出一道脓血,咧开嘴,满牙的血渍,狰狞笑道:“让你看看我这招吧,天罗地网之术。” 哗—— 电网猛然铺列开来,向着四周蔓延,在他二人的身周盘旋,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电笼。 电光闪烁,火花四溅。 整个大厅都被整座电笼照印成刺目的光源。 余长卿轻轻叹一口气:“你知道,使用非自己本身的力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张二山微微一愣:“你,你在说什么?” 余长卿向前一伸手,灵力包裹住他面前的雷电,轻轻一握,那一整道雷电竟是被他拿捏在了手中。 噼啪—— 不是有几道电光,透过余长卿手上灵气的包裹,打在他的掌心上,将那一块嫩滑的肉,打的皮开肉绽。 余长卿甩了甩手掌,果然这样有些勉强了。 毕竟是浩荡的雷霆之力,高阶修士也极难掌握的强大的力量。 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便是拿捏住现成的雷霆,也是动用了全身大半的灵气,方才做到了如此的地步。 唰—— 余长卿将手中雷电轻轻向前一掷,电光刹那便落在张二山拿住灵石的手上。 一瞬间,耀眼的光从他手上绽放,旋即便是传来一阵刺鼻的烧焦味。 张二山的手臂眨眼间,便被烧成了一具黑炭。 啪—— 焦炭不堪重负,随着闪电跃动带起的气流,化作一道灰烬缓缓飘落下来,灵石也叮叮啷啷,在地面上磕动了几下,落在了余长卿的脚边。 余长卿拾起灵石,轻轻摩挲这块罕见之物:“就像是这样,容易被自己不曾掌握的力量反噬。” 张二山惊恐的看着落入余长卿手中的灵石,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化作黑炭的手臂,踉跄退后了几步,却一个不小心被绊倒在地:“你,你竟然也能掌握雷电的力量?” 余长卿摇了摇头,挥手收起灵石:“真是无趣,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样的本事。” 雷光渐渐散去,灵石反馈的力量,也只是一刹那的事。 张二山扒住地面,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余长卿会在这种声势,还能显得如此平淡。 往日里,张二山施展出这一招,即便运气不好没有打中人,也能依靠着浩荡的声势吓垮敌人。 只是可惜遇见了余长卿。 余长卿冷冷看着张二山:“真是下层世界的低等生物啊。” 在余长卿眼里,不止是张二山,就连他这一世的父亲也不外如此。 “大运王朝镇远将军”的名号固然好听。 至强大宗师强者的称为也的确骇人。 可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一群望井观天的青蛙,跳不出他们身上的那个桎梏。 而他,是至高世界的生民,以这个世界为跳板,为磨砺自己的跳板,掌握更多的力量,去面对那个或许真的存在,或许不存在的背后谋事者。 即便是死了,也只是忍受一场痛苦,就当是做了个梦。 余长卿扭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说话。 七皇子干巴巴的笑道:“江兄,还真是声势骇人啊。” 第十三章 不在剧本之中 江远域松了一口气。 在那闪电链出现的一刻,他一整颗心都是提了起来。 这种程度的招式,即便是他来,也是很棘手的。 真的没想到,在余长卿的手中,竟然会这么轻松的就解决了下来。 余长卿撇了撇嘴,没有回七皇子的话。 江远域打了个哈哈:“雕虫小技,不过是占了一个便宜罢了。” 大厅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了几分。 牛达对着陈莺莺挤眉弄眼:“看到没,看到没,少爷好厉害啊!” 陈莺莺百无聊赖的挥着手:“是,是,是。”的应下来。 过了好一会,一只猎鹰从远方飞来,落在了七皇子的肩上。 七皇子从猎鹰脚上取出便笺,扫了几眼后,轻声道:“将军,父皇那边传来消息,可以出发了。” “是吗?” 江远域轻轻点头,和身边的小厮贴耳吩咐了几句后,便率先起身,向着厅外走去。 七皇子和余长卿同时起身,紧随在江远域身后。 没走多久便到了地方。 余长卿是真没想到,秘境的地点竟然是在皇家陵园内,据说是在为先帝开掘陵墓时,意外发掘出来的。 除了大运王朝外,其他几方势力,早早到齐。 大运王朝出了两位大宗师境的强者,无量宗、大夏王朝同样也是出了两位大宗师境界的修士。 像是烈阳宗、元一教派,还有一些闲散的家族之类的势力,都是各出了一名大宗师境的修士。 他们这些小势力,不如一代王朝,亦不如无量宗这等护国大教,能拿出一位来,都已经是倾尽全力了。 而大运王朝之流,还尚保有余力。 正在余长卿一一对应情报上的内容,观察那些大宗师境之下的修士时。 江远域悄悄把余长卿拽到了一旁。 余长卿不解:“父亲可是有什么吩咐?” 江远域点头:“我也听说你让陈莺莺去处理一些事了?” 余长卿颔首。 江远域又说道:“这次你抢夺那篇密码有几分把握?” 余长卿抿了抿嘴唇,思考了片刻,说道:“如果情报上的内容没有出什么差错,有七八的把握。” 江远域舒了一口气:“也还算是不错了,这次的东西有机会的话,务必要拿在自己手里。” 余长卿听出了言外之意,拿在手里,和拿在手里,放在这等情景下,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思了。 余长卿疑惑道:“不交给大运王朝吗?” 江远域瞥了七皇子,还有和七皇子交谈时,一脸紧张神色的当今圣上,不屑的轻哼一声:“他们有什么资格掌握这种秘法?” “这天下有大半都是姓江的,能让他们坐在皇位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这句话丝毫不作假,大运王朝的疆域,绝大部分都是江家代代先祖,攻克下来的。 若不是前几代江家人,颇念旧情,坐在皇位上的圣上也是贤明可靠之辈,恐怕这天下早就姓江了。 野心都是慢慢滋生出来的。 说到这里,江远域眸子里掠过一道凶光,阴狠狠说道:“在秘境里,若是有机会将那几个进去的皇子都给宰了。” 余长卿默默点头:“孩儿知道了。” 江远域揭竿而起的想法,余长卿早些年就知道了,此刻也不显得有多意外。 不消多时,一名黄袍侍卫就请江远域过去打开秘境。 秘境的入口是一根铁柱。 上圆下方,柱顶纹着各式日月星辰,星辰下有飞鸟走兽,更深处掩埋在泥土里,看不清模样。 不知为何,这东西余长卿觉得有些面熟。 大运王朝皇室的那名大宗师境修士,率先把手贴在铁柱之上,磅礴的灵气注入其中。 唰—— 铁柱上的图腾刹那间,微濛濛亮了几分。 江远域紧随其后,输入灵气之后,铁柱之上的光芒又胜了几分。 直至十二人完全输入灵气,那铁柱光芒大作,一道银光在那铁柱上亮起,日月星辰缓缓游动。 飞鸟翱翔,走兽奔袭,不时有几尾鱼,从泥土下雀跃而起,又很快落下,或者被飞鸟一个俯冲捉走。 以那铁柱为圆心,一道银色的圆向四周蔓延开来,银色的圆上有各色神妙晦涩的玄文,余长卿只能辨认出几个作为完结符号,却毫然没有意义的玄文。 余长卿的眼中刻满了震惊。 这东西他认出来了,在山门附近,就有一尊如此样式的柱子,不过常年是已打开的状态。 作为一个远程传送法阵,余长卿虽然没有那个资格使用,但是常见门内师兄,或是长老使用。 方才那根铁柱没有开启,余长卿才没有认出来。 现在余长卿认出来,可这东西不是这个级别的世界才能有的东西。 这种庞大的传送法阵,起码得要他所在的主世界的青云门主才有资格刻画的出来吧。 那等人物,可是灵婴境的大能...... 余长卿皱起眉头,刚才看清的传送的本质,现在似乎又陷入了迷雾之中。 大运王朝的那位修士,轻喝一声:“秘境入口已经打开了,快些进去,最慢十日之后也要出来,你等可要牢记。” 大宗师境之下的修士闻言,漠然不做声。 大运王朝的修士率先走了进去,出乎余长卿意料,当今圣上不过十二个孩子,竟然是进去了八个。 除了当今太子,和远驻边疆的那几位,此刻在京都内的,都进去了。 余长卿没多想,紧随在几位皇子身后也走了进去。 等到所有修士都进去了之后,突然一道黑影闯了进来,一身气势恢宏,赫然也是大宗师境的修士。 那面容,或许其他人不熟,江远域却认识。 正是大运王朝剩下来的那么一位大宗师修士。 他就在十二位大宗师境强者都没有意想到的情况下,轻松写意的闯入了阵法内,随着一阵波动,传送入了秘境。 大夏王朝的两位修士,还有江远域此刻才觉得有些不妙,只是还未来得及撤手,身旁的人就亮起了獠牙。 另一面...... 传送阵后,有一道银光铺落成的通道。 余长卿没走几步,便到了尽头,还未来得及踏出,眼前猛地一花,体内忽然传出一阵牵扯肠胃的诡异感,让他有些恶心难受。 “他娘的,竟然是随机传送吗?” 第十四章 皇室的袭杀 面前是昏暗的光,泛着淡淡凄惨的不健康的浅黄色。 他的身后是一条深邃黑暗的山洞,不时有几道有味道的阴风从山洞内,至下而上的吹刮过来。 “传送到了这里?” 余长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环顾四周的景色,荒凉孤寂。 入目虽然都是一片葱郁翠绿色,不远处就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但肉眼所及之处,毫无生机勃勃之意。 余长卿微微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根叶腐烂的味道,还有一股血腥味。 估计就是什么凶兽的巢穴了,那股血腥味还尚新鲜着呢。 余长卿抽出身后的长剑,不敢贸然行事,更不敢深入洞穴之内,转身向外走去。 他怕洞**的那只可能存在的凶兽远超乎他的想象。 余长卿懊恼的拽了拽自己的头发,他有些大意了。 他现在已知的情报,只有那篇能够突破凝气境的秘法,在山顶之上,其他的东西,就一无所知了。 比如,这个秘境是怎样的一片存在,是存在这个大陆之上,还是独特的一方小世界。 这个秘境中又有哪些危险,和哪些凶兽的存在。 这些,余长卿一点都不清楚。 他应该向他父亲,或者大运王朝问个明白的,问清楚所有关于这个秘境的情报,再做一些细致的谋划的。 可惜,他被秘法,还有江远域叮嘱的那几句话冲昏了头脑,全然忘却了这些布局。 而且,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传送法阵,让他有了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路,一个转角处,余长卿忽然撞见两个熟人。 一位是二皇子,另一位是五皇子。 都是凝气境五层的存在,修为不高,但身份在入秘境的这些人中,算是顶尖的存在。 见到余长卿,二皇子眸中一喜,拱了拱手道:“哎呀呀,是江兄,真是有缘分啊。” 五皇子冷着一张脸,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余长卿心中也是一喜,故作疑惑道:“二皇子殿下,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怎么稀里糊涂就来到了这个地方了,刚才不还是在皇家陵园吗?” 想来皇室的人,应该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从他们这些人口里套话,也未尝不是一个可行的措施。 二皇子全然没看出余长卿的企图,热情的往他身前凑了凑:“听我父皇说,这是一门上古时期的秘术,一念间就可以让人远遁千里之外。” “想来,我们应该是被传送到了世界的某个角落中吧。” 余长卿也往二皇子那边凑了凑,单手放在了剑柄上,控制着角度,也和五皇子拉近了一些距离,佯装一脸惊叹:“这样,那很厉害啊,这么说来,二皇子应该对这里很了解了?” 二皇子又向前走了几步,一脸含羞:“哪里,只是祖上有一张流传下来的地图,说不上熟悉,只是照着地图行事罢了。” 余长卿一脸恍然大悟,往前走了几步,嘴里的话都还没说出来。 突然,一道寒光亮起。 二皇子率先拔出一柄长剑,猛地向着余长卿胸口刺去。 恰如银鱼飞跃,剑光寒硕,煞是渗人,恰如二皇子此刻眼中的满满杀意。 若不是余长卿一直盯着二皇子的手脚,恐怕早就被这一剑穿心,横躺下成一具死尸了。 即便如此,在几乎贴面的距离内,余长卿也只是堪堪躲过致命的位置,胸口上仍不免被拉伤出一道一指长的狭长伤口。 余长卿冷着一张脸,后撤了几步,诘问道:“二皇子殿下,你是何意?为何突然出手,我等可都是大运王朝的子民.....” “屁!” 五皇子陡然打断余长卿的话,一脸阴郁的狰狞。 “你江家还是我皇家统治下的那个江家了?拥兵自重、权倾朝野,父皇的旨令都不如你父亲一句话好使。” “再这么下去,我皇室岂不就被你江家骑到了脑门上了!” “所以你必须死,你江家也必须死!” 五皇子歇斯底里的怒吼,脸颊和眼眶憋的通红。 二皇子的反应没有那么激烈,轻轻扯了扯五皇子的衣袖,向后退去:“五弟,这事不急,这江中正是宗师境的强者,我们两不是他的对手。” “等我们找到余师,再来宰了这贼子。” 五皇子冷着一张脸,默默点头,阴冷的瞪余长卿,恨不得现在就饮其血,噬其肉。 原来皇室早就对他们江家起了杀心吗? 余长卿也不惊讶,对此心里早做了准备。 只是差点被自己想偷袭的人偷袭至死,差点就搬石砸脚的做法,这让他有些气恼。 余长卿咧了咧嘴,冷笑道:“你当你们逃的掉吗?” 微微调动起体内的灵气,和凶兽厮杀凝聚出的气势,浪潮般席卷向他二人。 二皇子一惊,慌忙拉着五皇子向着身旁的密林扑去,只要逃入丛林中,想来他们还会有一线生机。 毕竟这里的地形,余长卿不熟悉,可他们熟悉。 “一击不杀,便远遁千里吗?” “想法不错。” 余长卿在心里默默夸赞一句,抽出自己的长剑,灌入灵气,向着他二人的方向猛地抛掷而去。 “只是可惜了,实力不够。” 嗡—— 残留在长剑的内的灵气,向着四周散溢,卷起巨大的风浪,斩在了五皇子的身后。 嗤—— 一刹那间,血肉分离,剑风将其斩成了两段,连带着在二皇子的腰上,也都斩裂出一道深邃的伤口。 五皇子的下半身“啪”一声摔落在地上,上半身则是被二皇子牵住的惯性所引领,带出了几步的路程,才缓慢的落地。 一击斩杀,但在片刻间,还尚不能致人死命。 二皇子见状不妙,扔下五皇子的上半身,一个箭步蹿入密林之中。 余长卿犹豫了一下,便追了上去。 只是这样,还是慢了一步,二皇子的人影早就无影无踪,不知逃去哪里了。 余长卿重重叹了一口气,果然啊,在别人有利的地形上,自己就会很吃亏了。 五皇子惊恐的看着眼前,那只有一步之遥的密林入口,听着身后渐渐向他靠拢的脚步声,失血的症状,和死亡的恐惧,让他的身子愈发冰冷,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昏暗。 这是死亡前的征兆。 余长卿回身,一脚踹倒五皇子的身子,无所谓内脏、血液肆意横流,在他的身上仔细摸索着,可除了几枚玉佩,和一把精致的配剑以外,他最想要的地图,并不在五皇子身上。 那几枚玉佩,余长卿也没放过,都一一灌入了灵气,试验之后的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这些玉佩都是普普通通的凡物。 余长卿扔掉玉佩,提起五皇子的脑袋,趁着他还剩那么一口气,简单粗暴的问道:“你知道,这里的地图在谁的身上吗?” 五皇子眼里糊满了泥土,用尽力气想唾出一口血痰,可是挣扎了许久,也只是让嘴角流出了那么几道血丝。 余长卿有些不耐烦,灵气输入五皇子体内,替他续了几秒的性命,又伸手在他脸上招呼了一下,继续问道:“我问你,地图在谁的手里。” 五皇子张了张嘴:“呵呵。” 两个呵呵之后,五皇子的气息就断了...... 他只是一个凝气境的修士,命脉上和普通人并无差别,该死的时候,也必定会死。 灵气虽说是帮他续了几秒的性命,但那也只是帮他暂时顺了一下体内的气息流转,并非是那种神妙的延寿不死的神通手段。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伸手一扔,把五皇子的身子甩到了密林深处。 既然人死了,那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只是问不出他想要的情报,这让他有些急躁。 “哎.......” 轻轻叹一口气,果然还是先去山顶看看吧。 想来哪里能遇到更多的人,说不定就能遇到几个皇子,宰了他们之后,身上就会有自己想要的地图。 而且,只要遇到了陈莺莺,事情就好办了多,对付这种场景,她应该比自己更有办法吧。 余长卿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深一步,浅一步的向着山顶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江兄,是江兄吗?江兄请留步啊。” 是陌生的口音,不是京都本地的口音。 第十五章 有趣的胖子 身后的呼喊声,让余长卿停下了脚步。 回头一看,是个二百多斤的胖子,正气喘吁吁的跟在余长卿身后小跑。 余长卿冷漠道:“你是?” 胖子扶着自己的肚子,喘了几口大气,上气不接大气的说道:“在下周行,在下是大夏国的三皇子。” 大夏王朝的称呼不同于大运王朝,他们自称为国,而非是王朝。 余长卿颔首:“阁下有何贵干?” 周行捏了捏自己的肚子,眯起眼睛笑道:“在下是最后一个走进这里的,亲眼见到一名贵国的大宗师境强者进来了。” “大宗师境!” 余长卿一惊,不是说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不参与这件事吗? 余长卿眉头紧皱成一团,有一种事情发展超出自己想象的诡异错觉。 又回想起,刚才遇到的那二位皇子。 这么说来,方才二皇子口中所说的那个余师,就是那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了? 这可真有些棘手了,凝气境九层的修士,灵气处于凝气之境最为圆满的层次,哪怕是功法低劣,武学孱弱,也比他这个凝气境七层的修士要强上不少。 更何况,那余师还是皇室的凝气境九层的修士,怕是手上的高等武学、秘法之类的,丝毫不少于余长卿。 当然,最让余长卿不解的,就是大运皇室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是这篇秘术,还是意图巩固它在大运王朝高高在上的地位? 还是打着削弱江家的意思? 看不清谜团中事物的本质,这让余长卿心中的不安感更多了几分。 周行舒缓过气来,说话也利索了许多:“以阁下的智慧,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出来吧。” 余长卿轻哼一声:“那又如何?我国上师前来助阵,我岂有不喜之理,反倒是阁下,不怕我这个镇远将军的儿子现在就宰了你吗?” 说着,故作凶狠的向前踏出一步,手也缓缓落在了剑柄之上。 周行不慌不忙的摆了摆手:“江兄勿要装疯卖傻了,开门见山的说吧,我想招揽江兄?” 余长卿面色古怪:“你想招揽我?” 周行点头:“是的,以江兄的天资,将来必定是纵横大陆,难寻敌手的强者,待在大运王朝这个固步自封的国家又有什么好的?” 余长卿摇了摇头:“不用,我在这呆的挺好的。” 周行撇了撇嘴:“他大运王朝,没那个眼光和气量能容的下江家......” 余长卿打断他的话,讥笑道:“你大夏王朝就能容的下了?” 周行耸了耸肩,讪笑道:“这个嘛......只要我当上皇帝,绝对和江家平起平坐?” 余长卿双手抱怀,笑道:“哦?你当上皇帝?” 周行重重点头:“我可是天命真子,不过,还需江兄帮我一个忙?” 余长卿轻轻点了点头:“帮你把那篇突破大宗师境的秘法抢过来?” 周行满眼期待:“是极是极!只要江兄能将秘法抢过来,必然是我大夏国第一功臣。” 余长卿缓缓走过去,拍了拍周行的肩膀,举起自己的手掌,放在周行的眼前:“看到这个是什么了吗?” 周行愣愣的答道:“手掌。” 余长卿又捏紧了手掌,在周行眼前晃了晃:“那这个是什么呢?” 周行呆呆的答道:“拳头。” 余长卿点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手掌和拳头打你,哪一个会疼一些?” 周行咬着嘴唇,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半响后,迟疑的答道:“应该是手掌疼一些吧。” 余长卿惊诧道:“呀,你还真是挺聪明的呀。” 周行自得道:“那是......” 啪—— 周行的话还没有说话,余长卿就一巴掌甩在了周行的脸上,硕大的巴掌在周行的脸上印下一道深红的掌印。 周行不解,捂着自己的脸颊,眼泪都快落了下来。 余长卿甩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只是可惜了,是自作聪明,无论是拳头,还是巴掌打你,当然是你脸疼啊。” 周行冷声道:“江兄这是何意?” 余长卿轻描淡写说道:“说是招揽,只是想把我当成一个打手吧。” 周行眼神躲闪,有些慌张的退后一步,紧张道:“怎,怎么会,我是,是真心想招揽江兄的。” 余长卿砸了砸嘴:“啧,就这点气量,稍微说一下就被诈了出来” “算了,不和你多做计较。”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杀意丝毫不保留的向着周行欺压而去:“若有下次,必定杀你。” 周行好似见到了什么天灾末日的场景,踉跄向后退去,啪叽,被一方土块绊倒,毫无形象的跌倒在地上。 狼狈的模样,与他凝气境六层修士一点都不符合。 余长卿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这小子,他打算留他一命,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皇子,说不定就有些用处。 反正在这方小世界内,除了那名为余师的凝气境九层的修士意外,其他的也就没什么能让他顾忌的人了。 大不了,在离开的时候,再宰了这小子就是。 再说,他也并未自己产生敌意不是。 周行目送着余长卿离开,再三确认了他不会再回来之后,向着身旁的密林招了招手。 唰—— 一道黑影从密林中悄无声息的蹿了出来,全身被黑色的锦衣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轻飘飘的落在周行身前,半跪着。 周行眯起眼睛,轻声问道:“江中正的实力如何?” 黑影犹豫着:“属下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周行轻咦一声:“你也不能确定?” 他这名手下,有一双能望断判定天下万物的眼睛。 让他去估一个东西的价格,上下的差距不会多过五文,让他去估量一名修士的战力,迄今为止还没有出错的时候。 周行与他相识这近十年来,还没听过他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可今个算是让他开了眼界。 黑影疑惑:“在下看他修士,也只是刚步入宗师境的程度,一双手是常使剑的手,剑法修为是挺高的,但还没有到无量宗陈戈的程度。” “步法倒是高明,不过近距离的腾挪有些瑕疵......” “我看他的战力,最多也只是可以和一些老牌的宗师境强者抗衡,和我这种宗师境顶尖的修士,还差了不小的距离。” 周行眯起眸子:“那你还说你看不准?” 黑影点头:“是的,我在他的身上感受上一种威胁,就像是几位大宗师境修士给我的那种威胁一样,是可以致死的威胁。” 周行嘴角咧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是说,他能和大宗师境的修士抗衡?” 黑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属下也不能确定。” 周行摆了摆手:“你那么感觉,那必然就是了,我且和你说,尽快找到大运国的那名大宗师境修士,然后通知他江中正的位置。” 黑影颔首,领了命令,缓缓没入阴影中,然后消失不见。 周行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掌印,笑道:“没想到,江中正这枚棋子竟然这么厉害,真的是差点算错了呢。” 此时的形象,和刚才那个异想天开,又怯弱无比的胖子完全不同...... 第十六章 是他就是他! 余长卿又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才堪堪赶到山顶上。 山顶之上,是一片极其宽阔的平地,平地上堆砌着一方广场,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光滑的可见人影,丝毫没有岁月侵染的意味,就好像是刚刚落建成的建筑。 但却又有一种矛盾的亘古荒凉孤寂的感觉,角落的地方,青苔一块紧挨着一块的长出,周旁还有枯黄色的死去的青苔的印记,一层又一层。 广场中央处,立着一块硕大的石碑。 高一丈,宽二尺,与这广场一般,看不出丝毫岁月侵蚀的痕迹,只有些许青苔在其上留下的斑驳印记,兆显着其存在的悠长的时光。 余长卿凑上前去。 石碑上的文字,是用一种极其晦涩的文字写成的,和玄文有几分相通之处,只是相比较下,它比玄文更加复杂,更加玄妙。 余长卿多少有些玄文底子,努力了半天,依稀辨认出几个字词。 这些字词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句狗屁不通的话。 “....参合.....炎之祖.....玄妙.....仙,昔年.....访.....” 看下去,余长卿的面色愈发阴寒。 就算他只能读懂极少的一小部份,可以小窥大,也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一篇修炼秘法,只不过是一块记载着昔年历史的碑文。 说的是一个叫“参合”还要叫“炎之祖”的人物,拜访一个叫玄妙仙的前辈。 这些东西,和突破凝气境九层的秘法,又有什么关联! 他娘的,这是被耍了! 轰—— 余长卿反应了过来,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一拳重重的轰在这块石碑之上。 咔一声轻响,这一记重拳,冲击着石碑上龟裂出道道裂痕,这方不知存在了几多岁月的石碑,终于是不堪重负。 啪—— 裂痕缓缓向着四周蔓延,越扩越大,很快就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石碑,随着一阵清风袭来,石碑四分五裂开来,湮灭做一块块碎石,摔落在地上。 这块石头,已经风化的差不多了,余长卿的那一拳,就是压垮整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行悄悄走了上来,正巧看到这一幕,他也不着急,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安静的走到一个角落,艰难的坐了下去。 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证明了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他一点都不关心,这篇所谓的能突破大宗师境的秘法。 一个大宗师境又如何,十名大宗师境又如何,能和一整个国家相抗衡吗? 像是江远域那般,在大宗师境中极端厉害的人物,最多也不过是能做到千人敌,就算他日后突破了大宗师境,将其实力翻个十倍,做一个万人敌,已经很了不得了吧。 可他大夏国有百万雄兵,不去计较后果,以国力为战,大陆上所有的大宗师境修士聚合在一起,都不够他大夏国一个吃的。 况且,大宗师境也是人,同样也有生老病死,拒绝不了财富、美女,被刀捅到心脏会死,被下了剧毒也会死。 有心的话,不需损耗多少国力,只要一个简单的计谋,就能轻易的宰杀一名大宗境修士。 周行一直都认为,掌控了皇位,掌控了整个天下,那才是真正的力量,一个强大的国家的力量,才是究极的力量。 他巴不得这篇秘法现在只有余长卿一人知道,这样他的布局才会更加完美,他大夏国才能在这一次的谋奕中占得上风。 余长卿有些气急败坏,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近二十年岁月中,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无论是第一次宰杀凶兽也好,还是杀伐征战。 可近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接二连三的被戏耍,真的让他恼了。 让他有些压抑不住内心里的愤怒。 愤恨的踢了一脚零散的碎石,走到一旁盘膝坐了下来。 他现在还不能离开,他还要等一等陈莺莺,还有几个大运王朝的皇子。 戏耍狮子的后果会是什么? 余长卿会让他们见识到这个结果。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依旧是惨淡的昏黄色,这片天空似乎只有这一种颜色。 一群人簇拥着一名少年走到了广场之上。 少年有些微微发胖,穿着一袭白衣,袖口用金丝绣着一朵浮云,浮云下又用银丝绣着无量两个字。 这些都是无量宗的弟子,而且又是这般景象。 让余长卿不免想到了当初遇到路炎时的情景。 而且,这名被簇拥的少年,和江远域给余长卿的画像上的一副,有几分相像,想来他就是陈戈,江远域口中所说的,无量宗另一名需要他注意的弟子了。 陈戈看起来比路炎要沉稳不少,年纪也要稍大几岁,扫视了整个广场一眼,只发现一堆散乱的碎石,坐在广场中央的余长卿,还有缩在角落里的某个胖子。 当然还是宗师境的余长卿更加显眼一些,陈戈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位胖子。 向前几步,对着余长卿拱手,彬彬有礼道:“阁下就是江家虎子,江中正?” 余长卿起身,回了一礼:“正是在下。” 陈戈笑道:“不知江兄有没有见到那篇秘法?” 说着目光就落在了那堆碎石上。 提及这个,余长卿一脸阴郁之色,摇了摇头:“我们算是被大运王朝的皇室给耍了,那石碑上写的只是一堆关于这座山的历史之类的事,全然没有那篇秘法的影子。” 陈戈半信半疑:“哦?是吗?” 余长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周行就猛地蹦了出来,义愤填膺的指着余长卿的鼻梁,怒叱道:“你说谎,那石碑上分明写的就是突破大宗师境的秘法,你分明已经抄录下来了,我只是看了一个开头,那石碑就被你给毁了。” 余长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抄过这石碑上的东西!” 周行向陈戈方向凑了凑,以防余长卿一言不合就动手:“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戈也没全信周行的话,对着余长卿严肃道:“江兄,他说的是真的吗?” 余长卿挥了挥手:“这胖子就是个傻子,刚才还说要招揽我,他的话能信吗?” 周行一扯衣袖,啐了一声:“怎么可能,我乃大夏国三皇子,你江家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会去招揽你这个人?” 说着,周行全身的肥肉随着他愤怒的颤抖,一上一下的跳动,就如同他此刻内心中激荡的情绪,甚至于眼眶上也都泛着一股血红之色。 “若不是我实力不如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还好你这人心高气傲,还担心杀了我会坐实你独占秘法的事实,所以留了我一命。” “之前还威胁我,说是,若我说出实话,必定会发兵虏我边疆,欺我子民。” 周行阴狠的瞪着他,全然没了之前在山腰和余长卿谈话时的怯懦模样,真像是见了杀父仇人般:“我呸,你江家也配这么威胁我?今个我就要把实话说出来,哪怕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你江家独占那个秘法,成为天下最大的势力。” 陈戈的面色愈发严肃,也愈发阴沉。 对于周行的话,他信了八九成,大夏国和江家之间的恩怨,他这个半个大运皇室的女婿也是知根知底的。 说什么招揽,那真的是个笑话。 而且,余长卿盯着周行,眼中的慢慢渗漏出来的杀意,也被他当做了气急败坏的表现。 这让他心里,下意识的更加相信周行的说法。 陈戈握住剑柄,冷声道:“江兄,莫要诓人了,把秘法交出来吧。” 余长卿拔出自己手中的剑,冷声道:“我说了,秘法不在我手里,那胖子就是在骗你。” 周行所在陈戈身后,手掌贴在腰上,在四周察觉不到的地方,向着余长卿竖了一个中指。 余长卿提剑向前,剑尖直指周行。 “今个我就先宰了你!” 锵—— 陈戈迎了上去,拨开这一剑,皱着眉头,无比强硬的说道:“其他的事放在一边,先把秘法给我交出来!” 第十七章 反杀 ps:之前剧情有差落,有一个场景没有写,现在补上了,在前面第九章,在修改细节中,今天暂且就修改填补上的一章...明天双更! “给我滚开,现在没心思和你打架!” 余长卿脚下一滑,便是向着周行冲去。 “刚才不过是想你还有些许用处,现在这般不识抬举,真是够了,当我真不敢杀你?” 手中长剑泛着淡淡灵光,剑光如虹,斩向周行。 周行冷笑,向后撤了几步,毫无形象的躲在陈戈身后,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陈戈使的是一把软剑,剑如缠蛇,搅住了余长卿的剑刃,生生将其扯向自己身旁。 “真是条拦路狗!” 余长卿冷哼一声,手腕微微一抖,震开了陈戈的软剑。 他算是知道了,不解决了陈戈,就没办法再去做如他心意的事。 “那就先费一些时间,解决了你吧。” 余长卿脚下微微用力,向前一冲,欺身而近,手中长剑以一种刁钻角度袭向陈戈。 陈戈不慌不忙,偏转了身子,轻松的接下这一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交手三四十回合,余长卿隐隐有些落入下风,只是单纯拼剑法的话,即便修炼秦家剑法近乎五十年的时间,依旧不是陈戈这个剑术天才的对手。 余长卿有些力拙。 陈戈剑风搓搓逼人,讥笑道:“原来江家虎子只是这种水准吗?真不知路师弟是怎么败给你的。” 无量宗的弟子们,也适时发出一阵阵嘲讽的笑声。 “果然咱陈师兄就是无量宗第一天才。” “师门夸那么厉害,还真的以为路师兄有那么厉害,现在看来,我上我也行啊。” “江家虎子,这个名头真是唬人.....” 周行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嘲笑,缩在最后位,面色也有些慎重,全神贯注的盯着余长卿,他隐约觉得,这些不是余长卿的全部手段。 余长卿是真感觉到了棘手。 他这些年来,大部分时候都是与凶兽厮杀,当然也有与人切磋过,不过那些人都是些庸才,以他磨练了五十年的剑法,就足以应付下来。 与路炎的那次切磋,也是占了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以玄文化解了他自以为傲的手段,又趁他心神不守,一举定了下胜局。 像陈戈这种修士,在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比他还要高出一筹的手段,剑风绵延不绝,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玄文也不好施展出来,且不说那些玄文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威力击退陈戈,就算是有足够的威力,他也抽不出空闲来刻画玄文。 现在的情况,哪怕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就会丧命在那剑技的攻击下。 这不是说话,他真的感受到了,陈戈那必杀他的决心。 渐渐的,余长卿欲发不支,衣衫早就被剑风搅成一道道勉强挂在身上的布条,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早就有了密密麻麻细碎的伤痕。 终于—— 余长卿脚步一个踉跄,露出一个硕大的防守空档。 陈戈眼中精光一闪,手下毫不留情,直袭余长卿的胸口。 啪—— 余长卿伸手抓住了那柄剑,剑刃搅动他的掌心,鲜血淋漓,淡淡肉沫混着血液落下,也不曾放手。 “说真的,我还真没想过动用这一招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来着。” 余长卿很平淡的对着陈戈慢慢陈述,很朴实的话,就像是在和他拉扯家常一样。 可不知为何,陈戈竟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这个地方啊,我挺琢磨不定的。” “先是那个传送阵,不应该是这个低级世界有的玩意。” 余长卿的话音很轻,只有他二人能听到。 陈戈眸子中露着几丝不可置信之色,他听到了什么,这个低级世界,这是什么意思? 陈戈脑海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可他自己不敢去相信。 信什么? 江家的江中正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余长卿没有理会陈戈渐渐扭曲的面孔,继续说道,平淡且冷漠的发泄着自己的不安、愤慨。 “那个胖子我现在算是看清了,哪里是傻子、笨蛋,分明是装疯卖傻,我还想留他一命,等留着以后,挟持他要挟下大夏王朝的。” “结果还等我利用他,他就把我利用了一次,啧,还真的如他所愿了,拼的你死我活的。” “还有那个碑文,上面写的真不是什么秘法。” “而是一篇游记,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那上面可是出现了了不得的字眼啊。” “玄妙仙......能被冠以仙人的称谓,那恐怕得是掌握日月的大能吧,却被记载在这么一个区区凝气级的小世界内。” 陈戈脸上惊骇之色更重了几分,他有些后悔对余长卿出手了。 余长卿轻轻叹一口气:“让你听了这么多废话,真是抱歉了,这些天来心里的郁气很多,但这些东西又不是是个人都能听的。” “所以只能说给你听了。” “在你临死之前。” 哗—— 无量宗的弟子群中,周行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诡异气氛,余长卿和陈戈说了一段话后,陈戈那扭曲的不成模样的脸色,让他身子隐隐赶到一些寒冷。 扯着身旁的一个无量宗弟子站了起来。 两百多斤的重量,让那弟子一个踉跄,若不是身旁的人随手拉了一下,就会啪叽一声,重重的摔倒过去。 胖子没那么多顾忌了,推开人群就向着山下跑去。 他有种预感,现在他再不跑,等会就是必死的下场。 那弟子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看着胖子远去的身影,皱了皱眉头:“什么玩意,陈师兄救了他一命,竟然就这样跑了。” 余长卿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轻笑了一声:“啧,猎物竟然跑了,这可都是怪你啊。” 陈戈慌乱的想抽出自己的剑,只是可惜有些晚了。 噼里啪啦—— 余长卿身上陡然亮出一抹紫光,一道雷霆从他怀里激射出来,贯穿了陈戈的身子,从心腔这一头,毫无阻力的贯穿至那一头。 余长卿松开了手,从怀里掏出那么还氤氲着几丝雷电的灵石甩落在地上。 瞥了一眼身前渐渐失去生机的陈戈,蛮横的一脚踢开。 “真是的.....” 余长卿缓缓扒开自己的衣服,一道半寸深的伤口在他胸前裂出,隐隐能看到几丝肋骨的苍白色。 若不是有那块灵石当做阻挡,他的下场不会比陈戈好到哪里去,只有半寸深的伤口,比他想象中的下场要好了许多。 果然啊,施展自己所不能掌握的力量,必然会遭受到反噬。 这是他之前在江府大厅教导那名修士的话,此时也应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第十八章 余师(今天有事耽误,暂且一更) 陈戈枭首!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刚才分明是陈戈占据了上风了啊,眼看着余长卿就要被陈戈宰杀的。 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一道雷光,然后陈戈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余长卿的手里。 那道雷霆是余长卿召唤出来的?可路炎不是说了,江家的那小子的灵体是水属性的吗?为什么会拥有召唤雷电的手段? 难道,江家虎子是天生的双属性灵体! 无量宗的弟子愣在原地,不敢前进,也不敢贸然撤退,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气,抿着嘴小心翼翼的吸气、呼气。 只怕惹的余长卿一个不愉快,就将他们这些宗师之下的杂鱼,当做出气筒,随手宰掉。 那可是杀掉陈戈师兄的可怕人物。 余长卿没有理会他们,思索了片刻,突然伸出手。 哗—— 无量宗的弟子猛地一阵躁动,看到那只手后,下意识的向后撤去,这位绊倒那位,那位扒住另一位,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入目。 余长卿冷漠的瞥了他们一眼,依旧没有理会,将手探入自己的怀中,掏出一盒伤药。 细致的将膏药涂抹在伤口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余长卿以为他自己很强了,可今天这一仗,却暴露他一个极大的短板。 他手上没有任何一门有效的、能够当做底牌的杀招,或是在对战时就能够强势的压制住敌人的武学。 之前余长卿和那些凶兽搏杀的时候,都是拳拳到肉,没那么多勾心斗角,拼技巧、招式的对阵。 余长卿也就一直没有注意到过这个问题。 造成的结果就是,他和陈戈对阵的时候,这个缺陷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若不是之前侥幸从七皇子的手下缴获了一枚雷属性灵晶,怕现在躺下的人就是他了。 现在余长卿手中掌握的,勉强能够拿出来使用的,只有一门武学,那就是在上个世界学习的,两世加在一起,修炼了足足有五十年时间的秦家剑法。 这一世倒是也有学过一些其他的武学,比如江家的杀气诀,搏杀拳法等等。 且不说这些武学的威能都不如秦家剑法,就以余长卿的资质,这些武学都还没有能修习到与人对搏的程度。 招式呆板,满身的漏洞,那样只会害了他自己的性命。 而且修炼了五十年的秦家剑法,也只能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对付庸才是足够了,但对付陈戈这种一法学、百法通的武学天才,就有些吃力了。 勉强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当做是常规的手段。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面色不悦:“看来只能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再做打算了。” 他也想现在就立即就学会一门顶尖的武学,但显然这是一件不现实的事。 无量宗的人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广场,余长卿没有理会他们,一些翻不起风浪的杂鱼罢了,而是盘膝坐了下来,一件一件捋着刚才发生的事,推断现在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呆坐在原地,坐了近乎一个时辰。 余长卿没有想通,反而是越想越迷糊,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 广场上也依旧没有人过来,天色依旧是这样一幅昏沉沉的模样。 啪啪—— 突然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牛达一家特有的那种傻憨憨的语气,疑惑、不解还有一阵焦急:“您干嘛打我啊,我们不是一队的吗?” “哎哟!我是江家的牛达,牛二呆的孩子。” “别不信啊,我真的是牛二呆的孩子。” 声音越来越近,向着这片广场慢慢靠近。 “我说,我真的是,等会找到了我家少爷,我家少爷能帮我证明的,江中正您应该是认识的吧。” 一个转角,牛达的身影落入了余长卿的眼中。 带头迈步跑着,但并没有用尽全力,显然是控制了几分脚步等着身后的人,不时还回头,对着身后那人认真的解释。 身后人,一袭黑袍,面容有些稚嫩,是大运王朝的八皇子殿下,和他几个哥哥眉角处有几分相似。 八皇子气喘吁吁,看到了余长卿,猛地一愣,停下了脚步。 牛达看着八皇子停了下来,也是一愣,偏回过头,便看到了余长卿,眸子里满满都是惊喜,冲着他大力的摆了摆手:“少爷!少爷!” 余长卿眯起眼,藏匿住眼角的杀意,缓缓走了过去:“牛达,你终于来了啊,你和八皇子这是......” 顾作疑惑的神色,让八皇子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八皇子装出一副惊愕的模样:“他真的是江家人啊,我以为是假的呢。” 余长卿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真假的演技,先把身子给放松下来好不好。 余长卿没有停住脚步,继续向着八皇子走去,认真的点了点头:“想来八皇子很少出宫,所以闹了个笑话。” 牛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扬起脑袋:“我牛达可不会说谎的.....” 一步,两步...... 终于,走了一个相近的位置。 余长卿突然发难,手中长剑向前一送,一招风巫山来,直取八皇子的眉心。 八皇子不过是凝气境五层的修士,这一招根本就闪避不及。 危难之时,嘭一声,一道银光突然从密林中弹了出来,打歪余长卿的剑。 五皇子趁机向后退去,慌张之下,踉踉跄跄,险些跌倒。 余长卿面色一变,脚踩青罗步法,欺身而进,便刺为削,在八皇子的咽喉上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 一招之下,便是毙命,八皇子满眼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余长卿回头,看着银光所来之处,冷声道:“阁下还需要藏头藏尾的吗?” 那道灵光力道之大,速度之疾,是顶尖高手才能施展出的一招。 可能是皇室的几名宗师境的护卫,也可能是那名大宗师境的余师。 “哈哈哈,不愧是江家虎子,这样都还能杀了五殿下。” 一道黑影从密林中掠了出来,踩着几片被他晃动落下的树叶,轻飘飘滑翔至广场之上。 身体有些佝偻,身手却无比矫健。 面容有些苍老,眼角、额头都挂着几行皱纹,三角小眼噙着一股淡淡的凶戾之意。 蝮蛇一般的男人。 余长卿微微退后了几步,眯起眸子。 “大宗师境!” 余长卿盯着那名老师,无比慎重的说出来这几个字。 想来他就是皇室那名叫做“余师”的大宗师境强者了。 余师颔首,上下打量着他:“不错,正是老夫,阁下杀了我皇室几位皇子,现在也应该偿命了。” 第十九章 伤敌性命,自损八百。 除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父亲,余长卿还是一次遇见到这个世界的凝气境九层的修士。 第一次以对手的身份,正面交锋。 余长卿面色慎重,灵气在他身体内潮涌,青莲异像在他身后渐渐凝聚。 青莲异像看上去很是唬人,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用处,只是能稍微加快体内灵气流通的速度,大致的加成不到百分之一。 只是那种如芒刺背的危机感,让他不敢放松。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的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和他主世界的凝气境九层的修士有很大的不同,一种发自内心的气势上的强横。 是一种真真正正认为自己是强者的大自信。 这种自信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至少在气势上就稳稳压住了余长卿一筹,就像是高位者站在云台之上,怜悯的俯视着脚下,一言可断生死的贱人。 主世界的凝气境九层,别的不说,单余长卿所见的那一些,虽然不至于畏畏缩缩、胆小怯弱,但自然而然的将自己放在了弱者的地位上,养不出余师这种一人可独占八方的强者气魄。 身在其位,善养其气,大致上是这么一个道理。 见到余长卿施展出异像,余师微微眯起眸子,只恐其中有诈,欺身向前,向着余长卿缓缓拍出一掌。 掌中似蕴含着一片玄妙的阵法般,灵气交错盘缠,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笼罩住余长卿的一张大网。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脚下踩着步数,左右徘徊,摇摆不定。 那一掌,让余长卿有一种难以挣脱的感觉,还有一种只要落入其中,就必然会成为余师砧板上任他宰割的鱼腩的感觉。 在这一股巨大的压力下,青罗步法在这一刻竟是有了一些突破,一脚下去,移地数尺的距离,颇有几分缩地成寸的玄妙意味。 可即便是这样,余长卿依旧是逃不脱余师这一掌,跗骨之蛆般紧随在他的身后。 “这就是这个世界里巅峰的手段!真的是难以想象。” 余长卿震惊,他以为这个世界的顶尖手段,也无非就是陈戈那种近乎于道的拳脚刀剑功夫、或是路炎那种天生灵体凝聚天地元素的手段。 谁能想到,在这个凝气级的小位面内,竟然还能有人,研究出这种入微级操纵灵气的武学。 这种程度的武学,放在主世界中,也足以作为一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的杀招,甚至于都不比一些筑基修士的手段差上多少。 这一掌带来的压力愈发庞大。 余长卿咬了咬牙,既然躲不过这一招,那索性就不躲了! 返身拔剑,向着余师的手掌狠狠刺去,这一剑正指着他的掌心,他倒要看看,余师有没有那个胆气硬接他这一剑。 余师果然不敢,仓促撤回手掌,旋即施展出另一门武技,掌上凝聚出一团金光,丝毫不虚的与余长卿的剑擦缠斗起来。 那手掌虽是血肉之躯,但施加武学之后,有金玉般的质感,与铁质长剑相拼起来丝毫不落一风。 余长卿抿了抿嘴,抖了个剑花,脚下一歪,故意卖出一个破绽。 余师轻蔑一笑,并没多想,只当是他体力不支,适时抓住这个破绽,两指一夹,便是捉住这一剑,手腕轻轻发力,就将这一柄剑轻易折断。 就在长剑断的一刹那,余长卿也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剑,丝毫没有再用剑继续博弈下去的意思,一个老驴打滚,翻身到一旁,捡起被他甩到一旁的雷灵石。 余师掌剑术丝毫不比他研习五十年之久的剑法弱,隐隐还以强横的修为强压他一筹。 只是用剑,再这样下去的话,最多也只是能暂时的保住自己的性命,很难看到生还的希望。 即便是这条命死后并不代表他人生的终结,但他也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去。 “才不要被别人当成弱智一样的杂耍呢!” 余长卿咬破舌尖,吐出一抹精血,草草在灵石上刻画一道粗浅的玄文,旋即便是将一股磅礴的灵气毫无顾忌的输送到灵晶之内。 这道玄文,是一道简易的疏导符文。 平日里,只是在生火做饭时,在锅底画上一道,用以疏导火焰均匀,其他的时候,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余长卿刻画这道玄文,只是起着分摊雷霆之力的念头,虽然不一定会有效果,不过都这个时候了,能够多出哪怕一丝的成功的几率,那都要紧紧的抓在自己的手中。 嗡—— 天雷猛降,雷光骇人,恍恍然如神灵出世,威恩如狱。 雷光刹那间罩住他二人,就像是困兽的牢笼,两者相争,必有一死。 余师脸色微微慎重,停在了原地。 狂躁的雷霆之力,多少有些棘手,他现在只能期盼,这个江家的小子并不能完全掌握住这些雷霆。 的确,余长卿是无法完全掌控这些雷霆。 不过...... 勉强动用一二还是没有问题的。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啪一声,掰断身边一根雷霆,握在手中,向着余师一剑挥斩而去。 余长卿手中的雷霆,就像是一道引子般,引动四周的雷霆,纷纷向着余师斩去。 天威恍恍,惊的余师面色刹那间苍白一片。 若是被这些雷电劈中,必然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余师脚下生风,左扭右扭的闪避这些雷霆,虽然不免还是被一些边角的微弱雷霆劈中。 少少几道雷霆之势,固然猛烈,但依旧没法对余师这样的一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造成致命的威胁,多少只是让他狼狈了一些。 余师此时的气血不稳,灵气所剩无几,这些雷霆,的确让他应付的很吃力。 余长卿眯起眸子,似乎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脚下猛地发力,欺身而近,手中雷霆向着余师重重劈去。 余师冷笑,他现在的确是有些强弩之末的意味,但只要能施展出一招来,他就能斩杀掉这个不过是出入宗师境的小鬼。 所以,他没有躲闪,大大咧咧的站在原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手中灵气盘缠。 “小鬼,我承认你这一招的确不错,可惜有些太小看我们这些大宗师境的修士了吧、” 余长卿在空中咧嘴笑了出来,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露出很灿烂的微笑。 余师有些莫名其妙,不懂余长卿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分明是决胜生与死的重要时刻。 这时,雷笼中,雷声啼鸣而起,似千鸟振翅。 余长卿张了张嘴,声音淹没在这些雷霆呼啸声中,余师听不清。 但通过他那口型,依然是能辨认的出这一句话,只有三个字的一句话。 “你死了。” 余师更加莫名奇妙,只是他还没想通这件事,余长卿的身形也还没有飞到他的身边,一道惊雷炸响,雷鸣声戛然止住。 咔—— 这一道雷霆炸响,恍惚有天崩地裂之势,从余长卿身后而来,直直贯穿他的右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落在了余师的脑袋上。 余长卿把自己的身体当做障目的叶子,余师察觉不到这一道雷霆,来不及躲避,也无法躲避。 轰—— 雷霆几乎毫无阻力的将那一尊老朽的脑袋炸飞,没有血肉横飞的景象,一切都在雷霆之中化作了黑色的灰烬。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但这样总比敌人活下来,自己却死了的结局,好的太多。 余长卿无力的跌落在地上,勉强甩开手上的灵晶,等待这身旁的电网渐渐散去。 等到雷霆消散的一刹那,牛达眼尖的秒见了横躺在地上的余长卿,慌慌张张的跑过去,抱住了余长卿,恸哭道:“少爷,您可不能死啊,您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向老爷交代,怎么像您那未过门的夫婿交代。” 余长卿动了动嘴巴,有气无力:“滚,没有夫婿,快给我敷药。” 牛达大喜,抹了一把眼泪:“少爷,您没死!” 余长卿艰难的翻了个白眼,默不作声。 牛达掏出自己怀里的伤药,敷在了余长卿左胸的伤口上,再用绷带细致的包扎起来,贯穿之伤,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过来的。 余长卿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道:“你去搜一搜八皇子和那余师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牛达依言,过去捡尸,没过一会就捧回来一大堆东西。 玉佩、金银之物是最多的,这些东西余长卿看都不看一眼。 还有一些沾染了血污的衣服,臭气熏天,险些没给余长卿熏晕过去。 牛达真的是听余长卿的话,把他二人的衣服都给扒了个一干二净。 在一堆杂物之下,是一本颇为精细的绢本。 看到这个东西,余长卿眼睛里泛着神光,轻声道:“快把那小册子拿给我看一看!” 这要是余师的武学精要,那就真的是好极了。 第二十章 窥证阴谋 余长卿捏过绢本,入手微微有些重量。 放在膝上,摊开一观,入目就是一排骇人惊闻的蝇头小字。 “大宗师突破秘法”。 余长卿微微皱起眉头,继续翻阅了下去。 这种东西,想来也应该是皇室放出来的烟雾弹,至少给外界一种,这种东西是的确存在的态度,不至于事后被众多势力围剿。 最多,是对皇室派偷偷摸摸的遣出一名大宗师境的修士,有所不耻。 余长卿本是抱着寻错找茬的目的,但结果越看越发沉迷。 良久之后,直到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叽的叫喊声,这股难以忍受的生理上的饥饿感,才让余长卿清醒了过来。 牛达在一旁生起了一堆火,正烤着自己随身带来的干粮,身周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尸体,身上值钱的物件、干粮之类的东西,都被牛达给扒了下来。 余长卿合上绢本,抬头看了看天色,依旧是昏暗的光,看不出时间的变化,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牛达,我看了有多久?” 牛达挠了挠脑袋,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少爷您大概看了有四五个时辰了吧,刚才怎么叫您都叫不醒,若不是看您还尚有脉搏,我还真以为少爷您猝死过去了呢。” 牛达摸了摸肚子,傻嘿嘿一笑:“而且,我还吃过了一顿了都。” 四五个时辰,竟然有这么久? 余长卿恍然摸了摸膝上的绢本,接过牛达递过来的干粮,塞入自己的嘴里。 这本秘法,是货真价值的可以突破到筑基境的秘法,上面所描绘的突破之后的景象,无一不是筑基境方才能有的威能,尤其是点出了筑基之后,可神游幽冥。 话是夸大了一些,但外放神识之术,在这个世界的人的眼中,岂不就是神通幽冥的妙法。 不过这门秘法,隐隐给了余长卿一种危险的感觉。 依照这门秘法而来,成就筑基境的可能,高达七八成,不过在绢本最末页,有一行好像是最近才新添上去的用朱笔批注的小字,。 “这门秘法所需极其强大的肉身之力,方才能修习成功,否则哪怕是成功超脱了筑基境,必定会遭受到苍天的诅咒,以不生不死之态存于世间。” 这一行朱笔小字,恍若用鲜血书上去的,每一笔、每一划间,都充斥着满满的憎恨之意。 余长卿有些沉默,这门秘法是在余师身上搜来的,这么说他已经练过了? 不对...... 余师的肉身没有丝毫枯竭的地方,也没有筑基境修士方才能有的威势,更没有不生不死的姿态。 那这恍若崭新的朱笔印记又是从何处而来的? 余长卿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这时,一阵脚步声在山道上想起。 牛达猛地起身,双眼冷视山道。 方才余长卿心神沉入秘法的时候,凡是来到广场上挑衅的人,都是由牛达解决的,其中不乏宗师一类的人物。 牛达虽然只是凝气境六层的修士,但是天生神力,丝毫不比凝气境七层的修士差。 渐渐的,一道看似纤弱的身形落入他二人眼中。 牛达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姑奶奶,你怎么现在才来。” 从山道上走上来的,正是陈莺莺。 陈莺莺手里提着几个物什,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她身上衣衫有些凌乱,也染上了几分血色,脸上也多添了几道刀剑伤痕。 不过,除了狼狈了一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大问题。 余长卿瞥了陈莺莺手里的东西一眼,问道:“碰上什么事了?” 陈莺莺从牛达手里夺过来一块干粮,毫无形象的啃了起来,等到完全咽进肚子里,才舒服的哼了一声:“哇,刚才真是差点饿死了。” “先不说我的事,少爷你是怎么弄的这么狼狈的,和无量宗的陈戈争斗时落下的伤势。” 说起这个,陈莺莺面色有些慎重。 余长卿挥了挥手:“不是,是我遇到了大运王朝偷偷进来的大宗师修士,侥幸把他杀了,我也就落得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陈莺莺瞪圆了眼,惊声道:“少爷竟然杀了大宗师境的修士。” 余长卿默默点头。 陈莺莺面色上的慎重之色随即散去,伸个舒缓的懒腰,笑道:“那就好了,既然这个最大的威胁都给排除了,那我们就放心的去抢那本秘法吧。”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秘法我也得到了,在余师手里,这个地方的话,是没有秘法的,广场上的石碑,是掩人耳目的东西。” 陈莺莺点了点,一点没有惊讶的模样,平淡道:“和我推测的也差不多,对了,说起我来这么迟,是处理了一些事。” 余长卿颔首:“处理了什么事?” 陈莺莺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来的路上,我碰上二皇子和七皇子了,顺手把他们给杀了,然后让我搜出了这个东西。” 她手里的东西,是一张牛皮纸,在火光下,泛着凄惨的黄色。 余长卿眨了眨眼:“是这个地方的地图?” 陈莺莺点了点头:“对的,就是这个东西。” 余长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这样离开这个地方也就不要那么麻烦的一一探索了。” 陈莺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那么容易,我想大运王朝应该把那边的门给关上了。” 余长卿无所谓道:“无妨,那个门又不是只有一面才能打开。” 陈莺莺眼里放光:“少爷有办法打开?” 余长卿点了点头,肯定道:“有!” 像是传送阵这种东西,在没有损毁的情况下,所需要的就是大量的灵力,灵力这种东西余长卿缺吗? 他体内的灵气量自然是不够开启传送阵的,但他手里有一枚灵晶,应付一个传送阵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有些可惜了,这枚灵石只能留在这里,不能再带回去了。 陈莺莺摸了摸自己的下班,若有所思:“那这样的话,我就细细和少爷说一下这件事吧,话说,少爷有没有觉得很不对劲?” 余长卿重重点头,一脸赞同:“很不对劲,且不说刚进来二皇子和五皇子就对我出手,之后还有大夏国的二皇子开口招揽我,还有无量宗的陈戈也是一言不合就对我出手.......” 陈莺莺一脸兴奋:“大夏国二皇子招揽你了?给的什么条件?” 余长卿皱了皱眉:“那个人,我说不好,感觉很傻,但又感觉很聪明的样子。” 余长卿把他和周行之间的事,向着陈莺莺粗略的复述了一遍。 陈莺莺点了点头:“看来他打的是一石二鸟的计策,大夏国的二皇子可不是傻子,那是才智丝毫不逊色于我父亲的角色,只是在我大运王朝内,名声不怎么显赫罢了。” 提起这个,余长卿抿了抿嘴,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陈莺莺拍了拍余长卿的背,用一种哄孩子似的语气说道:“好啦好啦,先不生气啦,大夏国都还是小事,主要是现在的事。” “现在的事怎么了?”余长卿问道。 陈莺莺一脸严肃:“这是大运王朝对我江家设的一个必杀之局。” “以秘法作为报酬,吸引大小势力而来,又假借开启阵法之由,引将军大人过去,等到少爷进入秘境之后,再派遣一名大宗师境强者混入秘境。” “与此同时,在京都,几名大宗师境的修士,就对将军,还有大夏国的两位大宗师境修士进行围剿之势。” “同时,让秘境内的大宗师境强者,对少爷,对周行两人,或者不是您二人,还有其他势力的天骄,进行斩杀行动。” 说到这里,陈莺莺傻笑了起来:“说起来,皇室还真没有想到,少爷竟然能反杀一名大宗师境的修士吧。” 余长卿目瞪口呆:“你是说,皇室竟是对我江家出手了?” 陈莺莺点头:“是呀,一直都以懦弱示人的赵家,竟然有这种气魄还真是难以想象。”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以我江家影卫,都打探不出这个消息?” 陈莺莺摇了摇头:“前几个月少爷在闭关有所不知,皇室自导自演出了一码暗杀的戏份,导致整个皇宫禁行,不准任何人出入,甚至于早朝都暂且罢废了下来。” “影卫的人混进了皇宫,但却出不来,这些消息我都是在进入这个秘境之后,才从影卫的口中得知的。” 余长卿猛然起身:“走,回去,这么久了,恐怕我江家也都岌岌可危了。” 陈莺莺摆了摆手:“少爷还是现在这个地方把伤养好吧,江家也没那么脆弱,我父亲可也是大宗师境的修士呢。” 余长卿愕然:“陈师也是大宗师修士?” 陈莺莺笑眯眯的点头:“是吧,想不到吧,这可是我江家的暗手,毕竟我们欲取而代之。” 余长卿缓缓坐了下来,心情平复了不少:“这样的话,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陈莺莺摇了摇头,心情有些不佳:“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些不够保险.....据影卫打探来的消息,先帝好像并没有死。” “而是以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存在。” “皇室隐瞒下这个消息,总让我有些不够放心。” 余长卿心中更是一惊,咬住了嘴唇:“在这修整片刻,然后立即回去。” 陈莺莺偏过头,看着余长卿一脸严肃压抑的神色,瞳仁猛地一缩:“少爷,您是说?” 余长卿重重点头:“我手上的秘法是从余师身上收来的,想来早就落在了皇室的手里......先帝既然都以不生不死的形态存在着,那想来,他应该突破到了大宗师以上的境界了.......” 那绢本上的朱笔批注,想来就是大运王朝的先帝,赵明全的手笔吧。 第二十一章 诡异的血浪 就当做这天色是黑夜吧,反正一直都是昏沉沉的样子。 余长卿三人,随意摘了几片树叶,做了三张简单的床铺,聚在篝火旁,睡了几个时辰,休养生息。 这一觉也并没有什么人过来打扰,三个人都是睡的很安逸。 醒来之后,便照着地图上的路,向着出口处,也就是另一道传送法阵所在的地方走去。 地图上标注出来的标识很小,只是黄豆大小的一个小圈,余长卿仔细辨认了有一会,才认定下来,那道传送法阵是在南方的山脚下。 坐北朝南吗? 还真是妥妥的一个山门的布局。 看来这里曾经是一个门派,可是能够布置出传送法阵的宗门,为何会在这个世界中消声灭迹呢。 余长卿有些想不通,区区一个大运王朝就能被称为顶尖势力的一个世界,怎么看都不会有实力,消灭掉一个起码有着灵婴境大能存在的宗门。 而且,余长卿自小读遍史书,也从未听闻过有关于“大宗师”之上的历史记载。 哪怕是他父亲,虽然也向着大宗师之上的境界,但在这件事之前,一直都将那个境界,当做成了一种臆想。 毕竟从未有人达到过。 想到这里,余长卿有有些想不通了,难不成是那名将他挪移到这个世界的大能,限制住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让这个世界的人,终身没有办法突破凝气境九层的瓶颈? 所以赵明全突破至筑基境,才会遭受到天罚? 可按照秘法上的秒速,赵明全不是已经是一名筑基境修士了吗?虽然是以不生不死的形象存在着。 陈莺莺看出了余长卿内心中的疑惑,关切问道:“怎么?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吗?” 余长卿摇了摇头,沉默着不出言语。 他能说什么?说这个世界不应该有传送法阵这种东西存在吗? 也不应该有突破筑基境的秘法存在? 因为他来自一个极其强大的位面,有着你们这些低端的原住民们,所不了解的知识,所以能分辨出来,这些种种不同寻常的事? 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虽说他与陈莺莺交往认识有数十年之久,可以算是推心置腹的好友,但注定了的,陈莺莺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这种涉及自身隐秘的事,余长卿不敢向任何一个人述说,除非他有那个把握,让那个人听后再也说不出来话。 默默走了许久,连接休息了两次,这才走到半山腰上。 余长卿渐渐发觉这座山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是很不对劲,极其的诡异。 这座山太安静了,寂静的像是一片坟墓,死气沉沉的。 一路上没有鸟鸣鹰啼,没有走兽飞禽,甚至除了千篇一律的葱郁树木之外,任何其他种类的植物都不曾出现在余长卿眼中。 山道上也太过于干净,没有落叶,没有野兽的脚印、粪便,甚至他们走过的路,连一个浅浅的脚印都没有留下。 山道旁的树木也都极其怪异。 个个冲霄笔挺,树冠如云,除去纹理上有着些许细微的差别外,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 余长卿心中有些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 略微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抽出手中之剑,只恐身周有突然的异变。 但似乎余长卿是有些想多了,直至走到山脚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异发生。 只是余长卿心中的不安感更重了几分。 牛达没心没肺的跟在余长卿身后,一脸的无所谓,抱着一个果子啃着,看起来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陈莺莺同余长卿一样,面色慎重,显然她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当一个东西和人的认识不同的时候,所引起来的必然是这个人本能的警惕。 南面山脚下。 坐落着一堆密密麻麻的乳白色石粒,石粒最中央处,还有一尊依旧挺起的白玉柱子,只是上面的花纹被岁月磨损了很多,只能依稀分辨出,在柱子的最底部有几条奔走的虎狼。 至于铭刻着传送法阵的铁柱,就在那根白玉柱子的旁侧。 余长卿走过去,把灵石放在铁柱之上,咬破了指尖,低落几滴血液,染红了铁柱顶端的玄文。 嗡—— 血液中的灵气是个引子,激活了铁柱上的阵法,自动汲取灵石内的灵气,向着四周徐徐铺展开来一道玄妙的传送法阵。 随着这股支撑的起传送法阵的灵气,在这片世界内间涌现出来。 天地陡然色变,昏暗的天色,像是突然被人撕开了一般,猛然就出现了一道布满了大半个天穹的狭长的裂缝,刺目的光从那裂痕内,向着这片世界投射而来。 只是那束光,并非是铺盖向整个世界的,而是只单单落在了山顶的广场之上。 哗—— 山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汹涌的水声,这样余长卿有些莫名其妙,在这座山上,他可是一直都没有看到过任何一片水源,更不要说山顶之上的那片广场。 就在余长卿还在疑惑的时候,一道血红色的水浪在空中翻了个身,向着山脚下飞快的冲击而来。 刹那间,余长卿就反应了过来,那不是水浪! 空气中弥散开来的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死尸的腐臭味。 这是血水,是沉积了不知多少尸体的血水。 余长卿面色一变,慌忙拽住牛达和陈莺莺的手臂,闯入了传送法阵内。 他不知道这股血水究竟有何玄妙,只是听闻师兄们提起过,死血乃天下最污秽之物,沾染那种东西,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余长卿不知道这是笑谈,还是真闻,可他还是怕个万一,不敢招惹这种东西,拉着两名家将,仓皇逃窜。 血浪依旧滚滚,向着山下气势滂湃的席卷而来。 在这片世界内的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此等异像,慌乱着向四处奔袭,祈求能躲避这种看似就极其恐怖的天地异像。 哗—— 第一个人触碰到了那道血浪,即便是宗师、凝气境八层的修为,有灵气护身,也依旧在眨眼间被融成了一滩腐水,汇入了血浪之中。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躲过这一道血浪的袭击。 即便是藏匿在山洞内,看似安全,可在一刻钟的时间内,也都会渐渐的被血浪的气息所同化,化作一具具不成人样的枯尸,步法迟缓着,钻入血浪中。 很快,这道血浪就降临到了山脚下,冲垮了南边山脚下,那唯一一尊还立着的白玉柱子,也冲刷掉了那枚放在铁柱之上的灵石。 没有了传送法阵内的,那股庞大的灵气所引动,血浪渐渐安稳下来,渐渐消散不见,很快整个山脉,就看不到一丝血色,也看不见一具在血浪侵蚀中,所留下白骨、血肉。 这片山脉,又复归了那股死气沉沉的模样。 就像这道诡异的血浪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片山脉上的土壤、树木丝毫不受这道血浪的影响,反而这道血浪就像是营养含量极大的肥料一般,滋润着这片土壤更加肥沃,这些树木生长的更加茂盛。 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余长卿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灰头苦脸的冲出传送法阵,享受了那道无法避免的晕眩感之后,三个人降落在了一片稻田内。 牛达体质最好,率先清醒了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里是哪啊?” 余长卿抬头一看,远处依稀有一处农庄,飘着朵朵炊烟。 陈莺莺伸手沾了一些灰黑的土壤,又摘了几片稻叶,塞入自己嘴里嚼了嚼。 辨认各地土壤、植株的本事,这是她大小就接受的最基础的训练。 陈莺莺吐出口中发涩的叶子:“离皇都不远,应该是附近的一个小县城,只是不知道是在哪个县,谁的封地内。” 余长卿百无聊赖的挥了挥手:“谁的封地都一样,除了大皇子那家伙,还有哪个皇子在皇都吗?” 陈莺莺笑着点头:“也是。” 三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那道血浪,牛达可能只是单纯的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忘在了脑后。 余长卿和陈莺莺只是觉得,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太适合交流这些东西。 各自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染着的尘土,然后余长卿一行人就钻出了稻田,向着那座小县城走去。 一位老丈架着一座牛车缓缓从余长卿身边走过。 余长卿打了个颜色,牛达伸手拦了下来,陈莺莺取出几枚大钱,放在了车架上,笑意盈盈的温柔问道:“敢问这位老先生,这里是何地界?” 七枚大钱,看的老丈眼中放光,慌忙拾了起来,塞入自己的怀里,笑呵呵道:“几位贵人,这里是青阴县,云乘侯的封地嘞。” 陈莺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余长卿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来到了这。” 余长卿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陈莺莺眯起眸子:“这云乘侯也是我江家的一名影卫呢。” 第二十二章 夜袭 三人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牛车很快就从他们的眼中消失。 坎坷的土路并不怎么好走,但幸好,田埂至县城的路并不远。 青阴县说是个县城,但看起来也只像是一座规模稍微大了一些的农庄罢了。 毕竟是在皇城脚下,垒不起城墙,也挖不了护城河。 走近了之后,隐约可以感受到庄子内,沉积下来的压抑紧张的气氛,只有几个孩童蹦蹦跳跳着抱着草球玩耍,除此之外,就是随处可见的身着轻甲的将士在街道上巡逻走动。 三人刚迈入庄子,还没向前走几步路,就有一队兵卒将他们三人给拦了下来。 一位百夫长打扮的将领,扫视了面前三人一眼,冷声道:“不知三位是从何处来,至此地有何贵干?” 牛达挺了挺胸膛,刚想要说话,陈莺莺就狠狠踹了他一脚。 牛达向来是没什么眼力的,陈莺莺不用牛达开口,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无非是打出江家的旗号。 这种事,放在之前,倒是无可厚非,毕竟江家和皇室的矛盾还未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 可现在要是说出来,余长卿他们三个面临的多半会是兵戈交锋。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自然是不怕这些,只是所面临的情景就会更加棘手了。 陈莺莺从怀里掏出三章文笺,双手持拿着,恭敬的递交给那名百夫长:“在下三人是游方学子,因天色将晚,故而投身此处。” 牛达弓腰揉了揉自己被陈莺莺提的有些红肿的大腿,理直气壮的气恼道:“姑奶奶,你干嘛踢我?” 陈莺莺又踹了牛达一脚,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的说道:“还想不想住在这里,难不成你想继续露宿荒野,态度给我好点。” 牛达缩了缩脖子,怂了下去。 百夫长瞥了一眼牛达,目光落在了余长卿身上许久,这个看上去就贵气的公子颇引人注目,仔细打量一番后,也没发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深深将他的样貌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这才接过文笺,仔细看了一遍,文笺上吏部的官印不似作伪,便放了三人入了青阴县。 余长卿带着他们找了一间客栈坐了下来,点了些吃食。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透过窗子,街道上的景色一览无余。 余长卿伸手一指在街角晃悠的三名兵卒,轻声问道:“你能看出来这是哪只部曲的兵吗?” 陈莺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江家的,看其军容阵势,应该是三皇子麾下的那只白虎营。” 余长卿摸了摸下巴,眼中流露出一抹慎重之色:“这么说来,云乘侯的身份应该是被皇室给察觉出来了?” 陈莺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一定,可能只是单纯的禁严,以防心怀不轨之辈趁机作乱,若云乘侯的身份真被发现了,这庄子也不会这么安宁。” 余长卿敲了敲桌子,此时他的内心有些紊乱,心不在焉的问道:“那青阴县除了云乘侯,可有其他影卫了?” 陈莺莺苦笑:“那时候哪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再说云乘侯也是一方侯爷,所以青阴县只布下了这么一名影卫。” 余长卿应付似的点了点头,继续看向窗外。 陈莺莺顿了顿,瞥了一眼牛达,压低了声音道:“我等会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云乘侯。” 这时,菜上了过来,三个人缄口不言。 陈莺莺找了个借口,走出了客栈,等到一桌菜快被牛达席卷一空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回到了客栈内。 余长卿问道:“你联系好了?” 牛达嘴里塞满了东西,听到声音,抬起了头,满目迷茫的看着自家少爷,含糊不清的说道:“姑奶奶她不是说自己去小解了吗?什么联系好不好的?” 陈莺莺脸一红,瞪了牛达一眼,又伸手在他脑袋上重重敲打了一下,轻哼一声道:“今晚就知道了,刚才只是出去留了些影卫间才能看明白的讯息。” “云乘侯府附近的布防太过厚重,一时半会混不进去。” 余长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影卫是江家特殊的一个部门,受他父亲,也就是江远域直接管理。 余长卿也只是知道,江家有这么一支特殊力量的存在,至于具体是什么样,以什么形态存在,用什么样的方式运转,他一概都不知道。 毕竟这个江家,还不属于他。 客栈内的客人,只有他们三人,一人选了一间客房,就住了下来。 等到深夜的时候。 咚咚—— 陈莺莺敲开了余长卿房间的门,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矮小的老翁。 见到余长卿,老翁倒头就拜:“属下云乘侯孙正云拜见少将军。” 余长卿端坐在床上,轻声道:“云乘侯还快快请起,莫要有这么多的繁文缛节。” 云乘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拉过一张凳子,眼中放光:“属下能看到少将军安然无事,就放心了许多。” 余长卿挑了挑眉毛:“不知云乘侯可知皇都之内的事。” 云乘侯神色间有几分阴郁:“隐约听府内杂役谈及一些,我镇远将军一脉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余长卿面色没有变化,神情淡漠:“哦?怎么说?” 云乘侯清了清嗓子,思索了下措辞:“在皇室将少将军引入那方秘境之后,便突然对将军痛下杀手。” “皇室早就买通,那些除了大夏国以外的所有势力,将军以一敌众,最终负伤逃亡,江府家眷早被陈大人转移了出去,目前定居在江北青州府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说到这里,云乘侯怯生生抬起头,看了余长卿一眼。 “不过将军大人目前下落不知所踪,而且皇室也放出来的消息,说是将军已经被斩于辕门下。” 余长卿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旋即便舒展了开来。 这一世的收获,远远超乎他自己的想象,他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个世界中,江家的存亡。 见余长卿没有慌乱起来,陈莺莺赞许的点了点头,开口嗤笑道:“若真的是将军大人被杀了,皇室还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云乘侯讪笑:“也是,也是......” 又向云乘侯了解了一些情况,整个皇都都在禁严之中,不能出入。 那位疑似筑基境的赵明全也并未出手过。 余长卿向着陈莺莺问道:“你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莺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现在我们有两条路。” 余长卿向陈莺莺身前凑了凑:“哪两条?” 陈莺莺认真道:“第一条,明日动身,去江北青州,和家中族人相聚之后,再去考虑后续事宜应该如何发展。” 余长卿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问道:“那第二条呢?” 这第一条路,余长卿有些不太愿意接受,等同于逃亡、妥协的选择,而且和他父亲太过于分散。 等到那名筑基境修士出手,杀了江远域之后,他这个不过区区凝气境七层的修士,也就是一只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脯了。 陈莺莺瞥了云乘侯一眼,轻声道:“在皇室的人还没有认清少爷您的实力的时候,闯入皇都将当今皇上和太子全都宰了。” “这个挺不错的。”余长卿若有所思,眼中神色闪动。 陈莺莺道:“而且,我想将军大人,还有我父亲,也应该还藏在皇都内,否则皇都内也不会连出入都被禁止了。” 余长卿颔首,刚想要说些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嚷,震耳欲聋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陈莺莺推开窗户,想外一看,面色戛然一变:“是白虎军。” 嗖—— 还没等余长卿做出反应,就一阵箭雨呼啸之声,倾盖住整间客栈。 第二十三章 白虎营 箭是挂着油棉的火矢,铺天盖地而来,照亮了这一方的天穹。 声势骇人。 叮—— 一声长啸,几道箭矢射破窗户,或钉入余长卿身侧的床桌上,或钉入余长卿身后的强上,箭尾微微晃动着,油火顺着箭尖落到床上,将木质的家具点燃。 余长卿没有动,陈莺莺翻手浇过去半盆水,扑灭火焰,就连云乘侯也是一副不急不躁的神情。 陈莺莺咬了咬嘴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看来皇室也是谨慎的很。” 余长卿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没关系,至少基本的情报都知道了,不至于一头雾水。” 陈莺莺推开屋门,转身离开:“我先去把牛达给叫过来。” 余长卿盯着云乘侯,半响后,才发问道:“云乘侯可想好日后怎么办?” 云乘侯不慌不忙,笑道:“少将军不用担心属下,这青阴县下地道四通八达,皆是小人这些年来的运营,等少将军逃离之后,小人自然会安然回到自己府中的。”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饶有兴致道:“不如我等也跟着云乘侯走一次地道?” 云乘侯有些迟疑,摇了摇头:“少将军,这恐怕有些不妥,我府外皆是三皇子的白虎将士,若是落入我府内的话,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了。” 白虎营对云乘侯可以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放心,每两个时辰必定会有一次从里至外的搜查,要是进了云乘侯内,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白虎营的兵卒发现。 云乘侯不怕死,只怕这种事,会打乱了整个江家的布局。 余长卿失望的叹了口气:“我只是随口说说,云乘侯莫要放在心里。” 这时,牛达也领着陈莺莺走了回来。 牛达还是一头雾水,他是被陈莺莺提着耳朵提起来的,之前睡的极其安稳,哪怕是火矢钉在了他的床铺上,也没能把他吵醒。 牛达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只是看屋子里三个人都是一脸严肃,也跟着一本正经的一脸严肃起来。 陈莺莺向着窗外一点头,笑道:“牛达,你先从这个窗子里出去。” 牛达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陈莺莺,又把目光投在自家少爷的身上,见余长卿一脸淡然的向他点了点头后,迟疑着挠了挠脑袋,惊诧道:“从窗子出去?聪明人真的是事多。” 他没有注意到墙上、桌上的箭矢,也没有注意到四周被灼烧后的痕迹,干净利索的掀开破破烂烂的窗子,一个翻身跳了出去。 客栈外的白虎军,看到一道黑影冲了出来,当即挽起手中弓,向着牛达射去箭矢。 “卧槽!什么玩意!” 随之而来的,便是牛达一阵惊呼。 不过这些只是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射出的箭,并未能对牛达造成多大的威胁,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捞起几片瓦片,向着身前一掷,便是打落,迎他面飞来的箭矢。 听到窗外的动静,陈莺莺捂嘴笑道:“好了,少爷,咱们也出去吧。” 陈莺莺走在前面,余长卿紧随其后。 牛达蹲在客栈屋顶一处阴影里,看见余长卿出来,急忙赶了过去,吐苦水道:“少爷,姑奶奶她又欺负我了。” 余长卿拍了拍牛达的脑袋:“这件事稍后再说,现在先离开这里。” 三人走的随意,都是凝气境六层以上的修为,出自于凡人手中的箭矢,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威力。 等到三人快走出青阴县的地界时,两人横刀立马,拦在了道路中央。 为首那人是凝气境七层的修为,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刚突破没有多久的样子,手持一杆钢枪,面如重枣,颇有名将风范。 身旁那人,同样也是凝气境七层的修为,气息比他身边那人要沉稳许多,手持一双重锤,模样却长的极其清秀,身材也是如麻杆一样的瘦弱。 重枣男冷眼瞧着眼前的三人,冷声道:“阁下就是江家贼将的儿子?” 目光是落在余长卿身上,显然剩下的两个不是凝气境七层修为的人,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余长卿点了点头:“是我。” 重枣男撇了撇嘴:“你还真是有点本事,能从皇室的监视中逃出来,不过遇到我兄弟两,也算是你倒霉。” 说着,重枣男清了清嗓子,提起手中长枪,抖了一个枪花,拗出一个造型。 “在下白虎营绍伟校尉。” 他身旁那位巨锤男也同样拗了一个颇为帅气的造型。 “在下白虎营振威校尉。” 重枣男兴奋道:“今日你必定会被我兄弟二人擒下,然后我二人便有从龙之功,从而平步青云。” 巨锤男轻声道:“所以江公子您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我二人一不小心伤了您的性命,对你我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以他二人的眼力,自然是不难看出余长卿此时身体上是挂着伤的。 不过,就算余长卿身上没有伤,他二人也有信心擒拿住他,毕竟他们这边两人,余长卿只有一人。 而且,他们还都是同样的宗师境的修士。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注定结局的故事。 至于余长卿身边的两个人,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过去,还没有到宗师境界的修士,能在他们面前折腾起多大的浪花。 况且,他二人仗着修为高深,率先拦在了余长卿的面前,身后白虎营的将士只是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但也在向着此地赶来。 怕不要十分钟,白虎营就会将此地团团围住。 那时候,就算余长卿能以一敌二,也定会丧命在白虎营的围剿之下。 也就是说,哪怕他二人哪怕不是余长卿的对手,只要能够拦住他十分钟,一切都会按着他们规划的剧本走下去。 余长卿摇了摇头:“束手就擒,这是我江家的风格吗?” 重枣男并未多说,眯起眼睛,提枪策马,横辟而来。 巨锤男也并没有就此呆站在一旁,同样的持锤冲来。 两人显然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起什么波折,一鼓作气的想要将其这次终结掉。 第二十四章 逃亡 他二人胯下的马,是北疆之域的极品,从还是一匹小马驹的时候,就被他二人贴身饲养,至今已然有凝气境一层的修为。 这样的品相,在江家藏有八百骏马的马厩内,也只有寥寥三四匹。 这样的马,在短距离内的冲刺刚猛无比,带起烈烈风。 余长卿缓缓抽出长剑,不急不躁,迎着那两人直上。 一挑,一拨,身若游龙,侧身轻巧的从二人间小小的距离里擦过。 一枪,一锤,便如此被余长卿给轻巧的拨开。 说到底,这两名校尉只是莽夫,穷有凝气境七层的修为,修炼功法,手中武技皆是极下之品,不入流的存在。 若真的厮杀起来,牛达还可能不是他们二人中任意一名的对手,毕竟牛达也是这种直来直去的莽撞风格。 但是以陈莺莺的手段和谋略,必然能斩杀对方。 策马奔驰而过,还没等余长卿反手长剑刺去,两个人便簕马返身,又是奔袭而来,驱马之术显然已经到了得心顺手的程度。 “倒是不错的兵。” 余长卿后撤两步,叹了一声,赞扬道。 两人手上招式大开大合,但都被余长卿轻易躲过,放在战场之上,必然是能以一挡百的好汉,可惜却遇上了余长卿这种滑溜溜的人物。 而且明眼能看出,这两人施展出的招式,是新入手并未多久的武学,一板一眼,链接也颇为娴熟,但不免有几分匠气。 两人手下招式的规律渐渐被余长卿抓住。 突然,余长卿就出剑了。 一道寒光就像是萤火虫般,从他袖口内出去,向上一挑,擦着那一杆长枪和巨锤的缝隙,钉入重枣男的眉心。 重枣男身子一僵,气息骤然止住,摇摇晃晃,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巨锤男一惊,慌忙拍马疾走。 竟然就这么死了一个,这是巨锤男没有想到的事,本以来两个人就能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余长卿。 只是刚回头,就看见一个姑娘巧笑颜开的站在他的身后。 还没来得及反应,陈莺莺手中的匕首便是送出,割在了巨锤男胯下那匹马的动脉上,刹那间血如泉喷,涌上空中,又落在巨锤男的脸上。 温热的血水,却让他打了个冷颤。 割了动脉,人活不了,马也活不了,前蹄一软,整个身子就瘫了下去,巨锤男狼狈的借势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余长卿趁机而上,一剑斩在巨锤男的后颈上。 这一剑,依旧没有留手,剑风凌冽,让巨锤男陪同着他的兄弟,共赴黄泉。 余长卿瞥了一眼身后,灯火亮光愈发接近,隐隐能感受到脚下的轻微振动,反手将手中剑插入剑鞘内,言简意赅道:“走。” 陈莺莺随手牵过重枣男的坐骑,一刀宰杀,便牵着牛达,随在余长卿的身后,向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一盏茶的时间后。 白虎营的将士方才赶来,奔袭良久,所见的只有满地狼藉。 为首的是一身黑袍的男子,正是当今大运王朝的三皇子。 眉目和他几个兄弟有几分相像,但却多了些他们不曾有的坚毅,这是在边疆驻守多年,被那夹着土砾子的风打磨出的痕迹。 三皇子皱起眉头:“被杀了。” 还未下马,就有一队亲卫赶在三皇子之前,过去探路,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后,并未发现有陷阱余留,才让开路,让三皇子走过去。 两人两马,四具尸体,四个伤口。 这让三皇子心里微微有些发毛,两匹马就算了,就连两个宗师境界的人物,也都是一招解决的? 这时,仵作也检查完那两具尸体,向着三皇子细细阐述他所发现的东西。 “两个人皆是一招丧命,伤口狭窄,又渗入身体极深,杀人者用的武器应当是剑。” 三皇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用剑吗?江家可有用剑的好手?” 仵作轻声道:“有,但都只是宗师境界的人物,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的击杀二位校尉。” 三皇子眯起眼睛:“会不会是江远域?” 仵作摇了摇头:“不是,如果是江远域的话,第一他并不会用剑,第二,如果是他的话,也不会这么匆忙就离开了。” “而且,小人在附近发现了,一些血迹。” 三皇子轻笑,摇了摇头:“死了两个人,有些血迹还不是正常的事?” 仵作神情慎重:“殿下可曾看过今日呈上来的信息。” 三皇子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讪笑道:“这些日军务繁忙,还没来得及看。” 仵作叹了口气:“今日,一位百夫长发现了一名疑似是江中正的人物。” 三皇子惊骇:“怎么可能?他不是进那个秘境了?” 仵作疑惑道:“属下也觉得不太可能,之前只当做是面容相似,但这心里有些放不下,于是便派遣了一对人马将其住宿的客栈给烧了。” “然后,那三人很轻松的就察觉到了我们的人马,并杀了二位校尉逃走。” “属下方才在路边发现的血迹,也不是二位校尉,或是他们坐下坐骑的血液。” 三皇子恍然大悟:“这么说,那血迹是杀人者的血迹了?” 仵作点了点头:“殿下聪慧,只是这血迹来的有些蹊跷。” “若是在争斗中受伤,以那位能够一击必杀两位校尉的身手,这种假设怕是有些不太可能。” “那只能是之前就受过伤了,可无论是江远域也好,还是陈远南也好,在我皇室的围剿下都还未受过伤。” 三皇子一脸迷茫,有些没太听懂仵作在说些什么。 仵作又轻叹了一口气,自家主子什么都好,重情义,本事又不差,就是脑子愚笨了些,注定没法和他几个兄弟一争皇位。 在心里思考了下措词,总结道:“用剑,修为起码是宗师以上,而且身上有伤,模样又和江中正相像,殿下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三皇子挠了挠下巴,苦思冥想:“江家的影卫?” 仵作一拍自己的脑门:“陛下,我想应该是江中正从秘境中逃了出来,甚至是有可能击杀了余大人之后,逃出来的。” 三皇子一甩衣袖:“怎么可能,余师那可是大宗师境界的人物。” 仵作耐心的劝道:“殿下,以防万一,此事关于国运,还请小心为上。” 三皇子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听你的,等会就把这事和我父皇说一下就是了。” 第二十五章 哎呀呀,撞见了呢。 三皇子将食指与拇指衔环,放入口中,吹了个响。 一只青鹰从白虎营后方飞出,落在了他的肩上。 仵作将草草写好的纸条呈给三皇子,三皇子接过,瞄了一眼,没发现有大问题,就卷成一团,塞入鹰喙里。 三皇子拍了拍青鹰的脑袋,振臂向上一扬,青鹰抖了抖翅膀,便向着皇城的方向飞去。 这是他饲养的信鹰,飞行速度可达一日千里,本身就是极其出众的品种,在天空中堪称为霸主的一类。 不过盏茶时间,青鹰便是缓缓落在了皇宫内。 有专人在此等候,消息几经人手,最终落入了赵明全的手中。 “疑似江中正的人?从那个秘境逃出来了吗?” 赵明全揣摩着手中的纸条,微微眯起眸子,突然手上发力,将那随手揉制成的纸丸,捏成粉碎。 眸子中的神光被他缓缓调动,一股莫名的波动从他眉心涌出,向着整个都城内,四面八方的散开来。 固然,他以那秘法突破,只是一个不生不死的状态。 肉体也如一具枯骨,哪怕风势强烈一些,也都会被吹散成灰烬。 但毕竟是一名筑基境的修士了,元神不毁,神念依旧还能动用。 不多时,赵明全敛收起神念,晃动了身旁的摇铃。 一名侍卫走了进来,跪在赵明全身前,静等吩咐。 赵明全咧了咧,笑道:“伺候我出行,带你们去看一出好戏。” 余长卿三人没有察觉到那只青鹰,也不知他三人的行踪已经落在皇室手中,更不知道有一张极大的网正往他们身上蒙去,自顾自的极速的向着皇都奔袭而去。 余长卿心中有些不安:“莺莺,你觉得我父亲和老师下一步会做什么?” 陈莺莺思索了片刻:“我觉得,以将军大人的气量和手段,待到休养生息之后,怕就会直袭皇宫,宰了当今皇帝。” 余长卿心里一紧,瞳仁猛地一缩:“闯进皇宫?” 按照他现在掌握的那些情报所形成的推论,大运皇族内应该有一名筑基境的修士。 多半就是那名传闻死去的先帝,赵明全。 江远域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即便知道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他的纵然实力不弱,除去赵明全外,可称天下第一,凝气境少有的强大之辈,可闯入一名筑基境修士所在的地盘,不亚于羊入虎口。 陈莺莺看余长卿那么紧张,安抚道:“少爷,您就放心吧,就算赵明全那个老家伙突破到了大宗师之上的境界,以将军的实力,不一定会输给他的。” 余长卿叹气摇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含糊解释道:“大宗师之上的境界,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以父亲的实力,再来十个也都不是那等境界强者的对手。” 牛达惊咦一声:“怎么可能?将军那种存在已经是我等修士的极限了吧。” 余长卿摇了摇头,嗤笑道:“极限?修士的极限可不是只有那种程度,父亲就连修士的门槛都还没有触及到。” 陈莺莺皱起眉头,看着余长卿的背影,沉默不发。 牛达一脸震惊,结结巴巴道:“怎么可能,将军连修士的门槛都没有触及到。” 余长卿没有再多做解释。 眼界不同,所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稍微加快了些许脚下的速度,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到了皇城脚下。 隔着殇殇护城河水,遥望那五丈高的城墙,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是一种在历史上沉淀下来的威压。 余长卿在护城河边停住脚步,看着河水上来回巡防的小舟,皱起眉头道:“布防这么缜密,我们怎么混进去?” 陈莺莺瞄了一眼河水上的防军,见没有人看着这边,怯手怯脚的走到河边,伸手探入水里,微微发力。 嗡—— 牛达身旁的土地,突然微微振动。 随即裂开一道足以让两人通行的地道。 余长卿微微一惊:“我江家还有这样的密道?” 陈莺莺腼腆一笑:“这是江家历代影卫挖掘出的,共有一百二十三道,出口遍布整个都城,这里只是其中之一。” 余长卿啧啧称赞:“真是了不起的手段。” 看来江家谋反,也不是在江远域这一代才生起的小心思,而是一件谋划已久的事了。 三人走入了地道。 深入地下,在护城河下挖掘出的,有些阴冷潮湿,寒气逼人。 脚下的地也是极其泥泞,走一路,陷一路。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出地道。 只是,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 刚打开地道的出口,一队人马就静候在地道外,看那架势,早就等候了许久。 这一队人马正中央,有一张被深色帷幔遮起的凳子。 凳子里,传来一声宛若石子划在琉璃上的嘶哑声音:“江家的小子?有点本事,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余长卿不动声色,紧了紧手掌。 陈莺莺反倒是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能发现我影卫苦苦挖掘出的密道?” 帷帐里的人笑道:“你可知影卫中有不少人投靠了我皇室?这些密道的消息,可都是你父亲告诉我的呢。” “那个叫陈远南的聪明人。” 陈莺莺有些失魂落魄:“怎么可能,父亲会背叛我江家?” 帷帐内那人的随口一眼,对陈莺莺内心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聪明人总会多想一些无中生有的事,她自然也不例外,脑补出了一场陈远南为皇室卧薪藏胆的剧码。 影卫戒训第一条,便是“对江家有极限的忠诚”。 影卫的人选,也都是从六七岁开始训练,百里挑一,才能训练出一名合格的影卫。 背叛这种事,在影卫的历史上是从未发生过的。 陈莺莺也从没有想过,她自小朝夕相处的父亲,陪同自己长大的影卫们,竟然会背叛江家。 余长卿挥了挥手,他也不相信影卫会背叛江家。 若是有人背叛了的话,皇室也不至于在江家的强势下,如此束手束脚。 略微思索了片刻,余长卿轻声道:“想来,您就是赵明全了?” 帷帐内的人有些惊讶:“哦?你竟然能猜出我是谁?” 大大咧咧的模样,丝毫没有想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 第二十六章 直面筑基境 这位就是赵明全,那个皇室中疑似为筑基境的人物。 不过如此看来,“疑似”这两个字可以完全去掉了。 余长卿拍了拍陈莺莺的背,安慰道:“放心吧,老师绝对没有背叛江家的。” 余长卿的话,有了几分作用,再加上陈莺莺也想清了事情的原委,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呀,陈远南不可能背叛江家的。 如果他是皇室在江家插的暗子,又怎么会把他的女儿,陈莺莺培养成一名对江家忠心耿耿的影卫呢? 赵明全轻笑了两三声,玩味道:“哦?竟然会这么肯定。” 余长卿紧了紧手掌,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只是单纯的面对着面前的这个人,就已经让他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打湿了他的衣襟。 陈莺莺虽然也是一脸慎重,但无疑比余长卿要好上不少。 她所感受到的压力,也只是人数上带来的压迫。 在这个世界中,唯有他能认识到一名筑基境的修士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甚至是让他生不起挑战的心思。 这时,帷帐内的人轻咦一声。 余长卿下意识的身子一动,向后跳去,拉开两三个身为的距离。 赵明全没有理会余长卿,嗤笑道:“看来几个小老鼠都过来了呢,真是有意思。” 从那话语里,余长卿感受到一股凛然杀意。 这话也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陈莺莺一脸茫然,环顾四周,除去黑压压一片禁卫,并没有其他人过来。 而且余长卿的反应,也超出她意料的大,只是一句话,就让他和一只炸毛的猫一样。 他内心对赵明全的极度恐惧,让陈莺莺心中更加沉重了几分。 余长卿后跳之后,才听清了这句话,当即便反应了过来,恐怕他父亲和陈远南还有几位江家的影卫,也应该来到了这里。 当即就想开口提醒,让他几人退下,还没来得及张口,硕大的风浪就吹入了他的嘴里,风压的他说不出来话。 铮—— 突然一声破空之声,一道银光从远处飞来,乍破天光,如彗星落世,直向帷帐内袭杀而去。 银光上灵气滚滚,有几分大江奔流之势。 看的余长卿汗毛乍立,这又是超出他认识范围内的一招,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是让他费劲手段布置好防御,也抵挡不住这一招。 这应该就是凝气境的极限了。 银光所过之处,禁卫纷纷倒地,大好的头颅被银光毫不留情的割下,落雨似的倾盆直下。 即便有人墙阻扰,也不减这银光之势。 眨眼间,银光便要飞去帷帐内,欲将帷帐内的人钉死在他的座位上。 这时,一张枯槁的黑色的手从帷帐内缓缓探出。 摆在空中,轻轻晃了晃,那银光就像孩子似乖巧的落在了那张黑手的双指间。 毫无作用! 余长卿对这结局丝毫不意外。 陈莺莺一脸震惊,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少爷的反应会那么大,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少爷之前在路上为什么会说,自家将军还没有触及修炼的大门了。 这种手段竟然都能接得下来,还是以如此轻松写意的方式。 赵明全甩掉手中的飞刃,撩开帷帐,扶着把手艰难的站了起来,他的一整个身子也是如焦炭般的黝黑,随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阵凄惨的,下一秒就要裂开般的“咔咔咔”的声效。 一点都没有人的模样,像是粗制滥造,用一根腐木随意雕刻成的人相。 起身之后,赵明全偏转过头,目光落在飞刃所来之处,咧出一个笑容,嘴角快至耳根的弧度,在那张枯槁且黝黑的脸上显得诡异无比。 “江远域,既然来到这里,为何还畏手畏脚的不敢露头,难不成我这都一把枯骨的糟老头子,还让你如此忌惮吗?” 远方,一道人影踩着屋檐借力,腾空而起,向着远方掠去。 赵明全伸手一指,一道神念用处,扯着那人向后一拉,人影在空中一顿,就重重的摔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 另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赵明全伸手,手中匕首泛着寒光,血槽内的血光,也如赤玉般醇厚。 高高举起,重重刺下。 只是匕首刃尖刚刚触及到赵明全的衣服,便被他的另一只手握住,轻轻向身前一扯,干瘪的手上似有无穷的力量,轻易的将身后的人拉到他的怀里。 赵明全神情的看着怀中人,有些入神。 毛骨悚然,余长卿现在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他的心情。 突然就动情的看着他江家的影卫,余长卿从赵明全的眼中读出了一抹渴望,一抹惋惜,还有一种可触不可及的距离。 就像是看着老情人一样? 余长卿又向后撤了两步。 赵明全幽幽叹了一口气:“到我这个年纪,能多活一日是一日,不过除了现在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时机,能让江家大大小小所有的人都在这里,让我一网打尽了。” “也罢,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宗师之上的力量吧。” 赵明全突然探下脑袋,一口咬在了怀中人的脖子上,面目狰狞,眼眶内可见丝丝细小的青筋暴起。 他怀中人一脸惊愕,壮硕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从一名七尺的好汉,渐渐枯萎成不过四尺的干尸。 赵明全的身子却渐渐丰满了起来。 树干一样的干瘪肉身,渐渐的血肉充盈,渐渐的饱满,渐渐的成一个人的模样。 一股浩渺的气息从他身上流露而出,就如同山谷、海底一般,深邃不见底,浩大难名。 赵明全抖索了下身子,带动起一阵玄妙的气流。 一脸兴奋:“真是好久都没有用过这样的身子了呢。” 伸手一招,一道青光从他椅子下飞出,落在了他的掌中。 余长卿瞳仁猛地一缩,控剑之术! 竟然连这种手段都掌握了吗? 之前余长卿还尚心存侥幸,以为赵明全虽突破筑基之境,但毕竟没有传承在身,也不知大宗师之上的境界究竟如何。 通过秘法上的寥寥几句,也不能推断出筑基境的玄妙。 可没想到,竟然无师自通的连这种手段都掌握了。 赵明全怀中抱剑,笑意盈盈的看着飞刃所来之处,双眸中灵光流转,激射出一道微妙神光:“几位,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二十七章 回归 神光所及之处,皆是生起一团无源之火。 墙垛后,两道人影高高跳起,躲过那团火,踩着几个军卒的肩膀,从远方掠了过来,如游龙浮云,轻飘飘的落在了赵明全的身前。 这二人,正是江远域和陈远南。 只是陈远南的面色有些发白,一副灵气透支、用力过度的模样。 显然方才那令人惊艳的一记飞刀就是出自他手,声势浩大,威能惊人,不过显然也是用尽了他毕身的气力。 江远域看着赵明全,还能笑的出来,是那种很温和的那种笑容:“没想到你这老不死的还真没有死。” 赵明全摆了摆手:“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以前好歹还叫我一声赵叔的,现在怎的就成了老不死的了?” 陈远南扯了扯江远域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做废话。 江远域坚定的点了点头,紧了紧手上的拳套,一言不发,咬着牙向着赵明全欺身而近。 眸子中血色如云,杀气渗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长卿只觉得他身周的光线都好似暗淡了几分,气温也骤然降了许多,像是实质化的杀气,弥漫了他的整个身子,多余出来的部份就不受控制的从其中漫了出来。 同样是凝气境九层,江远域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和余师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江远域一拳轰出,霸气凌然,气震波澜,肉眼可见的,以他的拳为圆心,向四周铺展开来一道道乳白色的气浪涟漪。 赵明全单手一抬,手中生起艳艳火光,轻而易举的就接住了江远域的这一拳,将那拳头紧紧的握在了自己的掌心内。 另一只微微一动,手上长剑便嗖的一声飞起,向着江远域的脑袋飞斩而来。 哐—— 这时,一只铜锤从江远域身后飞来,流星赶月之势,撞在了那柄飞剑之上,侥幸把它撞飞,不过那只铜锤的下场极为凄惨,被那飞剑硬生生的一分为二。 江远域一脚直踹赵明全下阴,逼他松开自己的手,他的拳在烈火灼烧之下,皮开肉绽,几丝熟肉香气从他拳上飘远。 那救了江远域一命的铜锤的主人,正是牛达的父亲,牛二呆,傻嘿嘿的笑着,拎着另一只铜锤,对赵明全怒目而视。 牛二呆赫然也是凝气境九层的修为。 这让余长卿感到吃惊,没想到江家的实力,在刨除了赵明全这个筑基境的修士以后,竟丝毫不弱于大运王朝。 三名大宗师境的修士,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同时欺身上前,与赵明全缠斗了起来。 三人配合混元如意,拳如猛虎搜山,锤若青龙出海,不时有陈远南在暗处放的几记冷刀,逼迫的赵明全不能顺他心意的,全盘施展出自己的手段。 赵明全也是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这具身体,毕竟以不生不死的形态存在了那么多年,只是施展秘法,才能暂时维持住完整的肉身罢了。 而且他的御剑之术也并没有到挥使如臂的那种娴熟的地步,偶尔发出的几道火焰煞是撩人,但都能及时的闪避开来,完全不受其害。 江远域三人看起来倒是不怎么落入下风,还隐隐有几分优势。 场面一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陈莺莺在余长卿一旁攒说:“少爷,你也去帮帮将军。” 她看向余长卿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期翼,毕竟她是知道自家少爷的手段,能够斩杀一名大宗师境界的修士,虽然有外物相助,但想来多少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余长卿僵着身子站在原地,竟是连动都不敢动。 以他现在的实力,的确能帮上一些忙,不时顶替几下陈远南,与赵明全交手几招再翩然退下,并非是什么不可取的事。 可是他怕,对于筑基境的修士,他打心底有种深深的恐惧。 那可是在青云宗,都足可以被称为内门弟子、甚至于是真传弟子的存在。 那是高出了他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伸只手就足以捏死他的强大。 陈莺莺不停的劝说,余长卿只一个劲的摇头,拒绝参与到那混乱的战局内。 牛达突然插嘴:“少爷,您就去吧,我倒是想帮忙,可我这实力上去也只能拖后腿,少爷您可不同,您有那个实力。” 余长卿面色苍白,不停摇头:“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 牛达凑过来,拍了拍余长卿的肩膀,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少爷,大不了不就是一条命嘛,这辈子没了,还有下辈子嘛,有什么好怕的。” 陈莺莺瞪了牛达一眼,这时候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岂不是给自己少爷心里更多添几分恐惧。 牛达慌忙解释道:“这是少爷和我说过的话。” 牛达说的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道灵光,刹那间砸醒了余长卿。 对呀,不过就是一条命。 这辈子没了,他还有下辈子,反正在这个世界中所经历的事,对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场黄粱梦罢了。 余长卿咬了咬嘴唇,牙齿深深印在了唇上,咬出了几道血痕。 “干了,大不了一死!” 重重啐了一口,余长卿便提剑向前,身后青莲异像熠熠,宝光缭绕,直来直去的插入了战局之中,声势骇人,就像是一尊神灵突然降临在了这片大陆之上。 白猿挂枝! 余长卿一剑横扫,落剑处几分刁钻,逼的赵明全生生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也将他自己的背部完全暴露在了赵明全的视野之下。 “黄口小儿,真是羊入虎口!” 赵明全冷哼一声,招来飞剑,落剑声长啸,直向余长卿胸口袭来。 余长卿竟也是不躲不闪,迎着那柄飞剑,任由它了贯穿自己的身子,咬着牙,眼神坚定,手中剑不歪不斜,坚持着一道笔直的轨迹,将它送入了赵明全的体内。 嗤—— 在赵明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一剑贯穿了赵明全的胸口,毫不留情,毫无阻力的贯穿了他的胸口。 江远域趁机而上,一拳轰在赵明全的脑袋上,拳力打出,打散了他大半个脑袋。 余长卿眼前开始模糊,血水渐渐蒙住了他的眼。 他能感受到赵明全体内的那股生机,就像他体内的这股生机一样,开始慢慢的散去。 一命换一命啊,这波不亏。 他只是一名凝气境七层的小修士,竟然是换了一名筑基境修士的性命,即便这个筑基境修士并非是那么合格的筑基境。 即便这名筑基境修士,没有想到他一开始,就打算着一命换一命。 可不管怎么说,毕竟这都是让他占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原来筑基境的修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啊。 余长卿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神识渐渐孱弱,脑海中残余的意识,让他本能的,坚持着将手中的剑又向前捅了好几寸的距离。 原来,亲手杀死比自己强大这么多的人,是这种感觉。 余长卿只觉得自己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一般,拨云见日,恍然大悟,就像是捅破了一场业障。 但这股感悟,并没有让他多撑一会,终究他的眼前猛地一黑,赶在了赵明全之前,丧失了全部的生机。 青云山脚下,小木屋内。 余长卿幽幽醒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光洁如初,没有剑痕。 那股被贯穿的痛感,依旧是停留在了他的体内,却让他心中再也起不了多少的波澜。 此刻再看天边的月,和他离开的时候,只是微微偏移了几分角度,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官。 绿光迟缓的从他身上投射了出来。 “历经世界等级:凝气 历经时间:7233天(本位面耗时为一个时辰) 凝练修为:凝气境七层 历经收货:江家拳法(适应分:23分)、血肉凝神秘法(适应分:48分)、杀威拳(适应分:16分)、白云剑法(适应分:21分)、军威锻体法(适应分:18分)、青松锻体法(适应分:22分)、黑虎掌法(适应分:15分)....... 历经评分:丙上等(修为等级评分:乙上等;历经时间评分:丁下;收集评分:丙下等) 剩余经历次数:九十八。” 余长卿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苦笑道:“果然还是没有弄清是怎么过去,又怎么回来的吗?” “算了,还是专心修炼吧,等待三个月后的评比。” 余长卿紧了紧手掌,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眸子中神光闪烁。 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再强大能强到哪种地步呢? 就算现在的他敌不过那些在灵气上与他有质的差距的凝气境七层以上的修士,但对付那些七层以下的修士,好像并不是那么艰难的一件事了呢。 第二十八章 比试开始(第一更~) 余长卿坐在床榻上,运转三生青莲道诀。 他还并没有完成转修功法这一件事。 不过,这一次的进度比上一次的还要好,又进展了十分之一还要多的程度。 之后的两个月,余长卿便在修炼功法,以及巩固自己修为的日子里度过。 偶尔会选择去一个世界经历一下。 之后所经历的,一共是二十三个世界,大多都是中规中矩的开始,中规中矩的结束。 第一世时,他是一个宗门的弟子,以下手果断,不进人情闻名天下,最终成了那宗门的掌门,可惜在尝试使用秘法,突破筑基境的时候,失败身亡。 第二世,他出身贫寒,一步一个脚印,以下谋上,最终成了当世武林一等一的人物,不过可惜,依旧是死在了突破筑基境,这一步天堑之上。 第三世,他是个被老和尚收养的孤儿,最后却因为杀了想要他害性命的小沙弥,被赶下山,遁入魔教,卧薪藏胆了二十年后,一统所谓的魔教,威震江湖。 杀伐争斗,这四个字,就是这二十三世的主基调。 从一开始的惊心动魄,到最后的麻木不仁。 与人搏斗的经验越来越多,余长卿也越来越享受那种感觉。 只是这二十三世的收益并没有余长卿之前估计的那么大。 首先,就是那篇名为“血肉凝神”的秘法,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神异,整整二十三世,二十三次突破的机会,竟然是没有一次成功的,皆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过,除了这个,收集武学的事,倒还算顺利。 这段日子以来,他所获取的功法、武技加在一起共有数千本之多,每当他在一个世界,成为一方豪杰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罗各地的秘法、武技。 但即便有了这么多的武学,并没有能找到一部与他契合度极高的武技,所以余长卿这段时间以来,所用的武学,依旧还是那套秦家剑法。 余长卿不傻,他自然是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以他愚笨的资质,一门武学就足够他吃很久的了。 若是同时研习多门武技,只会让他手忙脚乱的。 剩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余长卿没有再选择去经历什么世界,而是安心的缩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专心修炼。 他企图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看看能不能再突破一层修为。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资质,这一个月的时间,只是让他在凝气境四层的境界上更加稳固。 三个月的时间,青云山从初夏迈入了秋天。 风高气爽,不时有几道飒飒凉风,吹的人身心舒坦。 铛铛—— 这一日的清晨,清脆的钟声从山的深处传来。 这是宗门比试前的讯号,用这种方式,来召集所有的外门弟子。 余长卿盘膝坐在床榻上,口吐出一缕浊气,敛收起功法,缓缓睁开了眼镜,一株虚幻的青莲影子,在他的双眼间缓缓摇曳。 说起这门三生青莲道诀,也是让他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这门功法,的确神异非凡,让他在修炼速度上丝毫不弱于一些普通的天才。 恨是因为,这门与他有着极高契合度的功法,却有着超出他想象的难度,二十三世,近两千年的岁月,也只是让他修炼出第十一朵花瓣。 早在第二十世的时候,他就做到了这等地步,可三百年过去了,第十二瓣花瓣的影子依旧还是遥遥无期。 余长卿也有些庆幸,若他只能在主世界修炼这门功法的话,以他的资质和悟性,这门青莲三生道诀,怕是到老死,也只能修炼出第五朵花瓣。 稍微感受了下丹田内的灵气,已经完全转化为带有青莲道诀特色的独门灵力了。 距离凝气五层的境界也只差临门一脚,不过看来,也只能在这次宗门比试之后,再做突破的打算了。 余长卿收拾了一番,换上了一身黑袍劲装,便起身向着山顶走去。 山道上,挤满了人。 余长卿没有理会他们,踩着青罗步法,身形好似幽影,见缝插针,从人群的缝隙里蹿过,一言不发,沉闷的向着山顶攀登而去。 山顶上,是一方巨大的广场,铺着汉白玉石,光滑无比,在这座陡峭的山上显得有些突兀,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山头,独留下这么一方空地。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方大殿,雕栏画栋,古色古香。 大殿门上,立着一块暗紫色的牌匾,上书“太元殿”三个字。 余长卿瞥了一眼那方建筑,没有上前,只是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那方“太元殿”是内门弟子修身养性的地方,前些年他看那个大殿,心里还少不了生起几分羡慕,现在却是半分情绪都没有了。 内门弟子?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并非是多么不可触及的高度。 就在余长卿发呆想事的时候,叶赫长联摸了过来,一脸惊喜:“这不是余师兄吗?有一阵时日没有见到了,这次比试,准备的怎么样?” 余长卿摸了摸鼻子,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们两个人好像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吧,只不过是三个月前,有过一次简单的交际罢了。 他都险些忘了叶赫长联这么一个人。 余长卿简单的答道:“还行吧,有一点把握了。” 叶赫长联挤眉弄眼:“把握?这么说余师兄是想冲一冲乙等的席位了?” 余长卿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这次比试之后,甲等席位上必定会有我的位置。” 余长卿一脸认真,神色不似作伪,说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叶赫长联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意识到余长卿不是在开玩笑后,忽然起身拂袖离去。 余长卿还能听到他一路骂骂咧咧的轻声慢语。 “我看他整个人气度有了那么大的变化,还以为会有什么惊人的秘闻嘞。” “结果就他娘的是个疯子,还甲等席位上会有他的位置,一个凝气境四层的小修士竟然敢这么说。” “娘的,那等到了凝气境五层,他是不是还敢说自己就外门第一了。” “神经病、疯子,浪费我感情!” 余长卿也不气恼,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盘膝坐在原地,修身养性。 等半个时辰后,外门弟子在这里汇聚的差不多了。 叶赫长联在一旁和几名熟悉的好友交谈,面带苦色的吐槽着余长卿刚才的一番话语,引的他身旁的人一阵疯狂的大笑。 凝气境四层就想坐上甲等的席位? 真是天方夜谭,青云宗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想以凝气境四层的修为坐上甲等的席位,那至少也要击败一名凝气境七层的修士吧。 可是以凝气境四层的修为就想击败高出自己三个小境界的人,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这时,太元殿猛地打开殿门,一道青光从大殿内飞了出来。 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童子,却华服贵冠,板着一张脸,踩着青光,立于空中。 唰—— 广场上,所有坐着的修士同时起身,向着童子拱手作揖,余长卿也不例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这童子是青云宗的执法长老,元胎境的强者。 童子开口,是嘶哑沧桑的声音:“两千一百二十三人,只来了这些吗?” 他神念一扫,便是清点出了广场上的人数。 青云宗外门弟子三千众,这么说来,还有七八百人是没有过来参与这场比试的。 不过这种事并不少见,有些自暴自弃的人,只心甘情愿捏着一个丁等的席位,挂着一个青云弟子的名号。 童子轻哼一声:“那不想来参加的,就永远不要来了,传我口谕,这些不打算参加比试的弟子,全部从我青云宗革名。” 一番话说的杀气凛然,广场上没有一名弟子敢弄出一道声响。 童子身下的两名筑基境的弟子忙应了下来,其中一人和童子通告一番,便转身下山,准备着手处理童子的吩咐。 余长卿微微一惊,心里生起了一丝庆幸。 毕竟,他之前也抱有过不参与这次比试的想法啊。 第二十九章 比试(第二更) 除了庆幸,从心里涌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感慨。 弱肉强食,在哪个世界,都不外如是。 只有掌握在手中的力量,才不会虚假的欺骗自己,才会给自己带来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是他在这数千年来所领悟到的,最本质的一条生存法则。 童子冷眼环顾了身下的人,神情淡漠,无论是凝气境九层,外门的顶尖弟子也好,还是余长卿他们这种凝气境三四层,处在外门最低端的弟子也罢。 用的都是同样的一种淡漠的目光,高高在上,似神灵般的俯视着他们。 童子开口,带着几分提点:“青云宗招收门徒,不问出身,但可不是什么济世救民的善堂。” “有本事,没本事,只要能在青云宗外门待下去,我们就留你,但像那些人一样,抱着什么混吃等死的态度,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今日的事,只是敲打敲打你们,若下次还有这等人存在,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将你等拨魂抽魄。” 童子一挥手,背后飞出一团黑雾,落在他的掌心内。 狼烟滚滚,看起来极端的让人压抑,而在那黑雾中,不时有阵阵痛苦哀嚎声传出,像是里面蕴含着一个地狱深处的监牢。 童子舔了舔嘴唇,眸子中转过一抹寒意:“我这阿鼻幡还是很缺魂魄的。” 童子身下弟子瑟瑟发抖,没一人敢出声,也没人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身子躬下去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余长卿垂着脑袋,不动声色的轻轻叹了口气。 他之前也和这广场上的大部分弟子差不多,对强者生不起半分的反抗意识,也生不起一***取而代之”的豪情。 只知道乖乖的做一只逆来顺受的绵羊。 童子对众多外门弟子的反应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再度挥手,敛收起阿鼻幡,然后伸手在空中一指。 嗡—— 四周的灵气向着那指尖汇聚,一时间风起云涌,不到十息的时间,那灵气就已经凝结成了到人脑袋的大小的地步。 童子在灵气上轻轻一点,喝道:“去!” 灵气猛然炸开,顿时碎裂成数千块拇指大小的碎片,向着广场范围内的众多弟子手里飞去。 余长卿抬手一捞,一块灵气就落入了他的掌内。 是一块被童子用神通手段实体化了的灵气,泛着淡淡青色灵光,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块劣质的灵石,入手是如暖玉般的触感,正面刻着“丙三一”这三个字。 背面有一块乳白色的小点极其显目,正指着向北的方位。 “丙三一”是他这次在宗门比试中的编号。 他须与编号为“丙三二”的同门比试,胜者便会自动进入下一轮。 那乳白色的小点,是一种指示方位的手段,与他的对手“丙三二”手里的那块令牌,遥遥契合,所指示的方向,就是对手所在的方向。 等两个人撞见了面,乳白色的小点就会复归于令牌中央。 等到有一人胜出,令牌就会继续匹配下一名对手,并与那人手里的令牌遥遥对应。 余长卿没有急着寻找对手,摩挲着手里的令牌,看着四周跃跃欲试的众多弟子,面色上神情冷漠。 不多时,就有一名弟子找了过来。 是名和余长卿差不多年岁的青年,个子略比余长卿高出一个脑袋,修为也比余长卿高出一筹,正是凝气境五层的修为。 见到余长卿后,心中一喜,脸色上的申请,也把他心里的想法,露骨的表达了出来:“这位师弟,看来你就是我的对手啊。” 余长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人咧嘴笑了笑:“看来师弟运气不太好啊,不知师弟有没有准备好呢?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动手了啊。” 他心中可是乐了花,能捏软柿子的时候,谁又想啃硬骨头呢,在他看来,一名凝气境四层的修士,差他一层境界,虽然处理起来可能会棘手了点,但至少第一轮是能胜下来了。 余长卿又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那人见余长卿有所表示,当即脚下猛地一个发力,向着他冲来,拳风刚猛,显然是打着想用修为的优势,强压住余长卿的想法。 余长卿瞥了他一眼,突然出手,腰间长剑猛地拔出,在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一剑指在了他的咽喉上。 这是他练了五百年的拔剑术,是一种最基础的剑技,也是最有效的几门剑技之一。 那人冷汗涔涔,脚下的步子,赶在了他撞上那剑尖的瞬间,勉强止住。 他都没有看清这一剑是怎么出招的,只是本能的感应到一股杀意直指他的脖子,这才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没来得及闪避,余长卿是绝对不会撤去招式的。 真的会死的! 他以为他能稳稳的拿下第一局,结果却被人给一剑秒杀了。 心里的冲击有些大,让他有些难过,不过即便再怎么不情不愿,他也不敢再与这名师弟争斗下去了。 再不认输的话,自己会被他给杀了吧。 那人瞥了一眼余长卿,他手中的剑还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脸上没有丝毫的神情变化,只有无尽的冷漠。 那人勉强在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拱了拱手道:“这位师兄,我认输。” 就连称呼都变了,从师弟变为了师兄。 这句话刚一说完,他怀中的令牌就突然炸裂,几道发丝粗细的裂痕在令牌上蔓延开来,青光也缓缓散去,这枚令牌就此失去了灵性。 余长卿这才收回自己手中的剑,站在原地,默默等候下一名对手的到来。 那人躬身告退,小腿肚微微颤抖,走路踉踉跄跄,不稳的样子。 走远了之后,才战战兢兢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凉的脖子,手指上染上了几道血丝,看来是被刚才的那一剑划破了皮肤。 他打了个冷颤,还是自己刚才是干脆利落的,直接认输了,否则,说不定接下来余长卿的剑就会毫不留情的划破自己的喉咙。 青云宗对于这样的事,可是没什么惩罚措施的。 他有些难以想象。 青云宗外门什么时候混进来这么一位杀神了,虽然只是凝气境四层的修为,但那时候,那一剑所给他的压力,竟然比一些凝气境九层的修士给他的压力还要重。 杀气,是余长卿这两千多年来,慢慢积累下来的。 想他这些年来,少说杀了也有数万之众,杀气之甚,在整个青云宗外门都属翘楚。 一些心性不坚之辈,怕是在他的杀意的压迫下,都会主动的认输求饶。 接下来三轮,不知是余长卿的运气好,还是怎么了,所遇到的对手,最高的一名也只是凝气境六层的修为。 勉强在他手下多撑了两剑,也不能改变最终落败的结局。 这时广场上只留下来了一百三十三个人,四轮比试下来,剩下的这些如果不出大问题的话,应该都能跻身于甲等席位之列。 除了余长卿和另一名少女之外,剩余的这一百三十一个人,皆是凝气境六层以上的修士,大半还都是凝气境八九层的存在。 那少女是凝气境五层的修为,侥幸抽了两轮轮空的签,这才能进入这第五轮的较量中。 童子挥了挥手,收回他们手中的令牌。 剩下的争夺,便是这些杰出弟子们,对于外门名次的争夺了,这种事在童子的眼里,虽然并不重要,但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打发他漫长岁月中无聊时光的好方式了。 童子他要亲手主持。 看着身下的众多拘谨的外门弟子,童子咧嘴轻笑:“有点意思。” 目光着重落在了余长卿的身上。 一名凝气境四层的修士,竟然能靠着自己的硬实力,没有多少水分的闯入这一百三十三人之列。 嚯,有多久没看到这种事了? 童子伸手一指余长卿,又指了一名凝气境九层的弟子,轻声道:“你二人,就来打第一场吧。” 童子可不管两人的修为有多么的不匹配,也不管这事对余长卿而言有多么的不公平,他只是想看看余长卿真正的实力有多强,顺便再满足下他的好奇心,还有那藏在心里的不可名言的恶趣味。 想想,让这样的一名弟子,在最终决定名次的比赛中,直接落败,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余长卿面色猛地一变,眉头紧紧皱起。 那名被点名的凝气境九层的修士舒了一口气,对着余长卿咧了咧嘴。 第三十章 算计与胜利 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余长卿自然是不怕的,死在他手下的凝气境九层的修士都不知道有多少。 但毕竟那是在其他的世界中,而且当时他的修为也并不低。 凝气境四层和凝气境九层之间,相差的太多了,不止是五个小境界那么简单。 单说灵气质量上的差距,就有十数倍之多。 而且凝气境九层的修士,那经过灵气洗练的肉身,也比凝气境四层的修士强上不上。 六感、灵气、身体素质,无一方面不是完全的碾压于余长卿。 而余长卿唯一所能依仗的,只有他那经过两千多年磨炼出来的战斗意识了,不过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似乎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毕竟,这是一场正面的交锋。 那位师兄向他拱了拱手:“这位师弟,请吧。” 周围的人也退散到四周,围成了一个圈,圈内的面积刚好足以供两个人争斗使用。 那名凝气境五层的姑娘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有些庆幸,还好不是自己与那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争斗。 当然也有一丝丝不甘,在她看来,若是她能与这名凝气境四层的师弟争斗,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跻身下一轮,那可就是外门前一百的名次啊。 人是扎堆抱团在一起的,修为差不多的修士,都围在了一起,左上角的方位,几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凑在了一起。 其中一人道:“你说这小子能在张师兄手下撑过几招?” 另一人摇了摇头,讪笑道:“明知故问吧,不过是一名四层的修士,还能撑几招?一招了事呗。” 又一人摇头道:“不对,你想想他是打上来的,不是靠运气轮空进来的,手里多少应该是有些本事的,说不定就能让张师兄吃个苦头。” 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阵嘲笑:“我说你也太慎重了点吧,还让张师兄吃苦头?可别忘了,张师兄是以身法出众的。” 旁边一名修士,作怪的扭动着身子,脸上挂着浮夸的笑容。 “嗳,你打不到我,打不到我,气死你。”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够了啊,张师兄看你这么作践他,肯定是要揍你的。” “?噫,他又打不过我,不怕不怕。” 童子捞起腿,老气横秋的盘膝坐在空中,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杆烟枪,吧唧吧唧,抽的津津有味,不时吐出一道烟圈,在他身边幻化做各种形状。 逆境之下,方才能显露出真本事不是,童子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让余长卿和明显碾压他的九层修士争斗。 余长卿面色慎重,手放在剑柄上,微微躬起身子。 敛收起自己的杀意,把气势含在胸中,缓缓积淀。 打心底里,他不想和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争斗,能走到这个地步,他已经足够满意了,只要以后,稳扎稳打的走下去,未来自然会有机会成为外门第一人的。 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但这时候他不敢认输,他能看出来童子是故意点的他,目光也是落在他身上居多。 他只怕自己要是不顺着童子的心意来,下场会有些难堪,说不定就会是什么抽魂拔魄一类的,不可想象的事。 毕竟,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他还能斗上一斗,这种元胎境的强者,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 余长卿心里有些憋屈,眸子里噙着些许寒芒。 既然他不能反抗元胎境的强者,那就来拿这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出出气吧。 “这位师兄,那就请吧。” 张师兄摆了摆手:“你比你大,修为又比你高,还是师弟你先出手吧。” “却之不恭了!” 余长卿眯起眼睛,毫不推托的应了下来,向前踏出一步,同时拔出自己腰腹上的配剑。 积淀了许久的气势,那藏匿在体内的杀意,还有不羁笑傲的剑气,同时向张师兄斩去。 唰—— 这一剑,快若雷霆。 声音落入张师兄耳朵的同时,这一剑就斩了过来。 张师兄只见到一抹银光在眼前闪过,本能的扭了一下身子,银光插着他的身体斩去,还勾起了一道绚丽的血花。 他是躲过了最致命的位置,但还是不免被这一剑给伤到,斩去了他半只耳朵,削掉肩胛上的一块肉,将苍白的骨头暴露在空中。 余长卿面色不变,若这一剑能直接命中,才会让他感到惊讶。 张师兄诧异的看着倒飞出去的,自己的耳朵和血肉,一脸震惊。 不止是震惊这一剑竟然会这么快,更是震惊,这名师弟的出手竟然会这么果然,丝毫不掩饰其赤.裸.裸的杀意,就像是一开始就冲着他的性命而来的异样。 他这些年来,何曾遇到过这样的事。 青云宗外门的比试,无一不是点到为止,偶有伤亡,也都是打到关键时刻,来不及撤去招式。 像这种奔着杀人而来的弟子,他是第一次见。 而是还是一名凝气境四层的修士,对他这么一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没有畏惧感,没有敬畏感,只有那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的凶悍的杀意。 张师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惧意。 好的怕坏的,坏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余长卿在他眼中,就是典型的横的,甚至是不要命的。 余长卿抖了抖手腕,撤去力道,变斩为削,横劈向张师兄的脑袋。 张师兄缩了缩脖子,脚踩步法,向后退去。 余长卿咄咄逼人,剑法缜密,严不透风,张师兄竟只知道躲闪,而不知反击。 不是说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而是张师兄每每想要动手的时候,都会被余长卿那股凶悍的杀意所震慑,不由自主的就放弃了反击的机会。 他总觉得,自己要是反击,余长卿拼着自己受伤,也会继续给他致命的一剑。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渐渐的,张师兄开始不支起来,肩膀上的伤口没有及时止血,还在向外汩汩的涌着血液,而大量的失血,让他有些头昏脑胀,脚步也开始凌乱了起来。 余长卿察觉到这丝异样,突然欺身上前,一剑刺向他的心窝。 杀意,依旧是汹涌的杀意。 张师兄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慌乱叫喊道:“我认输,我认输!” 余长卿及时止住了这一剑,剑刃刚刚触及到他的衣服之上,再迟喊一步,这一剑就会毫不犹豫的贯穿他的心窝。 冷汗顺着张师兄的脊背流下,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落败给凝气境四层修士的耻辱感,只有生还下来的庆幸。 “活下来了。” 这是张师兄此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余长卿也是稍微松了口气,把剑插回剑鞘,向着童子微微行了一礼,找了个地方兀自坐了下来。 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用力过猛的酸痛感。 他也不轻松,整场比试都尽在他的谋划之中,如果是那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再多撑一会,他怕就是坚持不下来了。 用气势先声夺人,给那名凝气境九层的师兄一种亡命徒的第一感官,再用搏杀剑术,给他一种拼命三郎的架势,让他束手束脚,不敢反抗。 这样下来,一味的防守,只会给那名师兄带来失败的结局。 能赢下来,是算计,也是侥幸。 广场上,气氛有些沉闷。 一开始开玩笑的那些修士,此刻一个个都沉默了起来。 竟然是凝气境四层的修士赢了? 而且张师兄竟然还输的这么狼狈,都没能让那名小修士受伤? 怎么可能,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吗? 张师兄趔趄着走到自己的小团体内,和几名好友窃窃私语,从怀里掏出伤药,涂抹在自己的耳朵,以及肩上的伤口处。 童子眯起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不错,有意思,竟然赢了,你小子不错。” 他也没想到余长卿竟然会赢,而且还赢的这么干脆。 细想之下,他自然能看出来余长卿的算计,不过智慧显然也是实力的一种,童子自然不会因为余长卿的算计,就否认了他的胜利。 童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发现,自己对余长卿的兴趣似乎又重了几分。 貌似,这小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童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随口又点了两个人,默默打量着余长卿,若有所思。 第三十一章 战火点燃(第一更,还有两更) 之后的几场对战,比余长卿和张师兄之间的交手要精彩的多了。 打的有来有回,法器、符咒在场上乱飞,煞是撩人眼球。 那名凝气境五层的姑娘,对上的是一名凝气境八层的师兄,她不像余长卿那样,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凝气境五层,在那位师兄手上没多撑下来几招,就被一掌切在了后颈上,昏了过去。 余长卿之后的对手,依旧是一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依旧是童子钦点,这位师兄在外门中有着赫赫威名,比刚才和余长卿交手的张师兄稍强上一筹。 而且,他是在外门中有着排名的,虽然只是名列第九十九名。 擅长御使玄文的手段,不时布下的几道玄文阵法,颇让余长卿头疼,毕竟这种类型的对手,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之前所经历的那些世界,也只有其中一个,是有些许玄文的影子的,但其所孕育出来的玄文文明,并不比余长卿自己所掌握的玄文知识强上多少。 余长卿与这位师兄交手,也是费尽了手段,拼着自己受了不轻的伤,这才侥幸把他拿了下来。 再与下一位对手交锋的时候,余长卿体内的灵气并不足以支撑着他继续战斗下去,夺剑强压了那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以后,就干脆利落的认输了。 非是不敌,只是灵气用尽了。 不过,能以凝气境四层的修为,连克两名凝气境修士,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人自傲的成绩了。 在场的人毫不怀疑,若不是他灵气不支,怕这第三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他也能够拿的下来的。 真是可怕的一个小子。 在场所有的凝气境修士,心头都一同的掠过了这个想法。 若是等他以后,到了凝气境九层,又会是怎样的一种令人惊艳的姿态呢。 说不定能与内门中的那些凝气境的天才们一较高下。 想到这里,有人点头,但有的人也是拨浪鼓般的摇着脑袋。 在他们看来,余长卿现在再怎么厉害,甚至能在凝气境四层的时候,就能和他们这些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争锋。 但恐怕还是不能和那些内门的妖孽们相提并论的,毕竟他们是被天地宠爱的幸运儿。 天生灵体,亦或是天生神体,他们是一群能在凝气境时,就可力敌初入筑基境的修士,至强者在同等境界中,有无敌之资。 天生就掌握着,他们这一辈子也难以掌握的神通伟力。 等到所有交手完成后,童子大口的抽着烟枪,坐在烟雾所化的云头上细细思索。 良久之后,抬手一指虚空,淡淡灵光闪烁,在空中交织许久,化作了一张黄箔纸飘落下来。 一旁的筑基弟子,赶忙接过这张黄纸,铺展开来。 这黄纸上写着的,是今次比试的外门弟子中的前一百人的排名。 余长卿凑上去扫视了一眼,他的排名并不高,只处在第九十位上。 可不管怎么说,九十位也是登上了榜单。 身旁的几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偏过头,默默的看了余长卿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没有一个人提出反驳的意见,都黯然将这个结果,接受了下来。 这张排行榜,并不是他们这一百个人小众的狂欢,而是面向一整个青云宗外门的。 等到第二日,这张榜单在整个青云宗外门张贴出来的时候。 所有的弟子沸腾了,像煮好的开水般躁动了起来。 外门前十名基本上很少会有变动,偶尔有几名天资、手段不错的弟子,被长老相中纳入内门中时,才会由后面的弟子补上。 外门后五十名每年的变动都很大,但无非就是一些凝气境八九层修士之间的争夺。 今年他入了前六十名,明年技不如人跌落至八九十名,或者是几个老面孔不见踪影,几个新面孔杀入排行版上,也不算一件稀奇的事。 可今,年竟然有一位凝气境四层的修士杀入了榜单之中? 还是力压着几名凝气境八九层的修士。 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宗门糊涂给搞错了。 无数人奔走相告,向着当时还尚留在广场上比斗的师兄们打探消息。 大多数人还是保留着不信的态度,他们更倾向于的结果是,余长卿花钱买通了与他对战的弟子,靠着这种作弊的手段,登上了榜单。 毕竟对超出自己认识范围的事,人们所能有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和否决。 相比于调查真相,所需要耗费的大量的心血,怀疑和否决是最不需要成本的结果。 叶赫长联的消息是最灵通的,当天下午他就知道了广场上所发生的事。 他没想到,这个榜单丝毫不作假,余长卿真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闯进了宗门第九十名的位置上。 而且还是硬生生连克两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 他当时还以为那小子不过是痴人说梦,结果竟然是实话实说。 凝气境四层能闯入这榜单中,未来会有多么强横,只要不出意外,不提前陨落的话,结局几乎是已经注定下来的一件事。 叶赫长联神情严肃,把玩着手里的铁核桃,锤了自己脑袋一下。 他当时怎么就那么糊涂,直接甩脸色走开了呢。 希望余师兄不要因为这一件事而生气。 不过,谁又能想到呢,一个凝气境四层的修士,不仅能一步登天迈入甲等席位中,甚至还能列入外门至强前一百的排名中。 叶赫长联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柜上,摸索了一番,小声嘀咕:“看来得好好和这名余师兄多走动走动了。” 一名未来强者的大腿,该抱的时候,就得毫不犹豫的抱上去,这也是叶赫长联之所以能在外门混的风生水起的原因。 第一个月的修炼资源很快就下发到了余长卿的手里。 甲等席位,每个月有三百灵晶,一百枚凝气丹。 想想他之前在丙等席位,每个月不过只有十枚灵晶,五枚凝气丹的资源,如此一对比下来,真的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资源拿到手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修炼。 整整三日的功夫,费了二十枚凝气丹,五十灵石的资源,才堪堪突破至凝气境五层。 余长卿起身,扭了扭身子,他打算出去透透气,这几日一直闷在屋子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哗—— 刚一打开门,一堆纸片就从门外猛地涌了进来,淹没住余长卿的脚踝。 余长卿从纸堆中跳出来,随手捏起一片,打开来看。 是一封挑战信,信上直白的写着,对余长卿这种投机取巧的作弊手段的痛恨,又附上了一个日期,说是在这个日期到来的时候,便会上门与他决战。 余长卿瞄了一眼,是在后天。 随手扔在了一旁,没有理会,毕竟有着高出这些少年不知多少岁数的心里年龄,还不至于被这么简单的激将术引怒,随手又捞了一封过来,依旧是一封挑战书,言语措辞比上一封更加不堪入目。 连打开十二份书信,没有例外,都是挑战书。 余长卿苦笑,面色上有些许寒意。 恐怕这一地的书信都是挑战书了吧。 也对,他这凝气境四层,现在不过凝气境五层的修为,看起来就像极了一块容易揉捏的软柿子。 他们大多数也不知道余长卿在比试时的凶悍表现。 宗门内的切磋比斗,也少有伤亡的情况。 反正是凝气境四层的修士,不打白不打,就算很厉害怎么样,不过是落败的下场罢了,可要是侥幸能赢下来,那岂不就是证明自己至少是宗门第九十名的强者。 不少给余长卿下战书的弟子,都抱有这样的想法。 他倒不怕这些东西,只是一个两个还好,随手打发了便是,可这么多的挑战者,要一一打发过去,未免太过于浪费时间了。 余长卿挥手,刻画出一道玄文,召出一缕火苗,把这满地的挑战书引燃。 扯了一块白布,写上几个大字,提着这块白布,就向外走去。 走到山门前,掰下来一根树枝,撑开白布。 白布上,写着两个大字“应战”。 字是铁骨铮铮,杀意盎然。 不少好事的外门弟子都凑了过来,他们想看看这名处在风口浪尖的弟子,想要闹出什么事来。 余长卿持剑而立,冷声道:“嘿,我闭关这三天来,至少得有四五百人给我下挑战书了吧,看来诸位,都对我能名列在榜单之上有很大的意见啊。” 大多数外门弟子不可置否,明眼的嘛,凝气境四层和凝气境九层之间的差距那么大,能登上榜单,没有什么门道那就怪了。 余长卿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继续说道:“我也懒得废那么多时间,按你们的意愿,去一个个的应战,所以,就打算今将这事给它解决了,只今天一天,凡是过来挑战的,无论修为,无论数量,来者不拒。” 无论修为,无论数量,来者不拒,真是好大的口气。 这是打算干什么? 挑战整个外门的意思吗? 第三十二章 白幡染血,我为屠夫(第二章,还有一更,十二点前~) 四周人跃跃欲试,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出头。 大家都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三分钟后,一名男子终于是忍不住了,走到了余长卿面前,拱了拱手:“既然大家都不敢,那就由我来做这个出头鸟吧。” 见到这个人,人群顿时兴奋了起来。 这个人,在小范围内,还是颇有名气的。 “是叶师兄啊,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 “啧,叶师兄虽然只是凝气境五层的修为,但可是带着家传绝学拜入我青云的,据说他和凝气境六层的师兄们打过几场的,还都赢了。” “这么厉害?” “那是,叶师兄可是使得一套堂堂正正的疾风掌法,那真的叫一个厉害,比那作弊的假货不知要强多少。” 他们的讨论,是一字不差的全都落入了余长卿的耳里,不禁让他有些感慨,怎么这些人,能信这名叶师兄打得过高他一层境界的修士,怎么就不信他能打的过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呢。 余长卿拍了拍额头,轻声道:“那请吧。” 他对这群活在自己小世界里的修士们,感到有些绝望。 这幅姿态,落在叶师兄眼中,无疑就显得有些倨傲了,冷哼一声,脚下生风,便向着余长卿奔袭而来。 余长卿摸了摸剑柄,等那叶师兄快冲到他面前的时候。 倏忽,一剑斩出,银光掠过,红线涌起。 叶师兄的身子依靠着惯性,不停的向着他这边冲来,脚下一绊,便是重重摔倒在地,不停的抽搐。 脑袋不和身体同路,却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倒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摇摇晃晃了几下,撞在了一名弟子脚下,这才停下来。 吓得那名弟子,一个本能反应,就把叶师兄的脑袋踢走,几个翻滚,染着尘土,脏兮兮的停在了余长卿的面前。 余长卿拾起那枚脑袋,挂在了白幡上,眼神冷冷看了一眼人群,轻声道:“可有想来继续试试的了?” 人群震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的氛围里。 叶师兄......死了? 就只是一剑,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不对,他怎么有这个胆子杀叶师兄的,那可是同门师兄弟啊。 一个人突然拨开人群,跑了出去,回身遥遥指点着余长卿,叫嚣道:“你等着,我去找长老,竟然残害同门弟子,你也逃不了一死。” 余长卿漫不经心的轻哼一声,由着他跑远,不追击,也不着急,只是又冷冷扫视了面前的人群一眼,盘膝坐下。 “到今夜子时,我会一直守在这里,来者不拒,死生不限。” 话音冷漠,入耳极寒。 有几个凑热闹,但修为并不高的修士,打了个冷颤,偷偷摸摸溜到人群最后方,又偷偷摸摸的遁走,他们可不敢招惹这个煞星,一言不合就敢杀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没有人再去挑战,除了那几个修为低的人之外,也没有人再逃走,他们都在等最开始的那人找来长老做主。 不多时,那人就带着一名执法堂弟子走了过来。 那人一指安然打坐着的余长卿,兴奋道:“师叔,就是他,就是他杀害我同门弟子。” 执法堂的筑基境修士走了过来,四周人自动让道,筑基境修士走进了余长卿的身边,瞄了一眼挂在白幡上的人头,又瞄了余长卿一眼,隐约觉得面前打坐的这人有些眼熟,想了想,便轻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这名弟子?” 四周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直接出手拿下这个凶徒才对吗?这般和颜悦色询问的语气是个怎么回事? 余长卿解释道:“在下是外门榜单中,排名第九十的弟子,这人不服我的排名,我便给了他一个挑战我的机会,打不赢我,就被我给杀了。” 说的这叫一个理直气壮。 筑基境修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也不多问。 找来筑基境修士的那人急了,忙拦着他面前,痛心疾首道:“他可是杀了叶师兄,你怎么就只问了这一句?还不快些把他拿下来,难不成执法堂也被他给收买了?” 筑基境修士一甩衣袖,拨开那人,冷声道:“我青云外门何曾禁止过杀戮?既然选择了去做这件事,那就要去承担失败的后果。” “显然这件事失败的后果,就是死亡。” “技不如人,又有什么怨言!” “找我过来,真是丢人。” 筑基境修士又瞥了余长卿一眼,补上了一句:“只要不无端生事,不无端杀戮,我执法堂还不至于管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说完,便不再理会身周的人,兀自走远。 余长卿没有意外,他一早就知道了这个规定。 他立下这道白幡的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为了杀人,为了杀鸡儆猴,杀几个他们自认为强大的修士,杀到他们胆战心惊,杀到他们不敢再生起质疑他的心思。 四周人战战兢兢,你瞅着我,我瞅着你,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一盏茶的时间后,一名凝气境六层的修士走了出来,他自认为自己有些手段,即便落败了,也能逃的出来。 但结果是早就注定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依旧是一剑秒杀,一剑削下脑袋,成为了又一枚白幡上的点缀物。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今夜子时,但这般漫长的时间内,一共只有九个人敢于挑战余长卿。 是三男六女。 但这九个人无一不是身死的下场,即便是女性,余长卿也没有丝毫留手,而且其中甚至还有两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 这两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是在宗门内挂不上排名的修士,心里抱着的,只是打着捡漏的想法,在他们自认为余长卿力竭的时候,接连挑战他。 但这也只是让余长卿多费了一些手脚,小臂上多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再给他造成什么,其他的大的威胁。 子时一到,余长卿就默默起身离开,了然一身,沉默不言,也不带走白幡。 白幡上,挂着的九个脑袋,随着风摇摆晃动。 白幡此刻也无法被称呼为白幡了,上面已然是不见一丝白色,被鲜血染了个透彻,就连那两个铁骨铮铮的大字,也都被血液给掩盖住。 白幡下,是九具无头尸身,臭气熏天,招来一片蝇蚊。 又过了一个时辰,才有人敢壮着胆子,抽走一具尸体,拖着它,走的飞快,生怕余长卿返回,将他同样一剑秒杀过去。 见到有人这么动作,剩下的八具尸体很快就被瓜分掉,分别被他们的好友拖走。 但那具白幡没人敢动,白幡上的头颅也没有人敢解下来,就任由他这么在山门前挂着。 青云山深处,一方洞府内。 童子和一名老妪对坐,看向山门的方向。 中间有霞光百丈,云雾皑皑,重峦叠嶂,但这并不能遮掩不住两人的目光。 童子抿了一口茶:“怎么样,这个人还不错吧。” 老妪点头,皱了皱眉头:“不错是不错,就是杀性太重,我观其身上的杀气,那是起码得是万人屠才有的程度,他才多大,就杀了这么多人。” 童子大笑:“你这老东西,杀性重才是好事,把其他人都给杀完,这样也省得以后我们再费功夫解决。” 老妪摇了摇头,神情犹豫:“我说,这次为什么宗门不再让那些内门里的凝气弟子出面呢?” 童子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当成了宝呗,说是什么宗门的未来,一堆灵体、神体就宠成这样,又不是说他们能百分百的迈入我等的境界中。” “这种放在温室里养出来的玩意,以后也只会长成绵羊,能有个什么卵用” 说到这,童子的情绪有些激动,连拍了好几下桌子。 “你看看现在外门的那群玩意被养成了什么样,不就杀几个人嘛,就等不及的,屁颠屁颠的跑去找长老,也不想想自己能找出什么方法,来解决这件事。” “脑子一个个跟锈豆似的。” 老妪还是摇了摇头,不为所动:“他还是算了吧,修为太低了,只有凝气境五层......怕是到时候应付不暇。” 童子讶然了一声:“哟吼,这都凝气境五层啦,上次看他还是凝气境四层,这修炼速度倒还是不错。” “而且你怕啥啊?又不是只让他一个人去。” “凭他的手段大杀四方,到时候剩下的弟子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老妪犹豫了起来,咬了咬牙,欲言又止。 童子又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生起些许怒意,骂骂咧咧道:“抠门,迟早抠死你,一个凝气境的弟子能要了你多少资源!” “他的那份从我的收益里扣了便是。” 老妪眼中放光,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这可是你说的,那就这么决定了。” 童子撇了撇嘴,一言不发,把杯子里的茶水一口饮尽。 他怎么觉得,自己这是被坑了呢。 第三十三章 古怪的现代世界(第三更~~) 余长卿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名元胎境的强者给盯上了。 静默的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准备了一番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再去经历一个世界。 他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这么做了。 现在的他迫切的需要一门与他契合度极高的武技,他的剑道天赋并不高,即便是修炼了两千多年,也只是勉强到了,在大运王朝所遇到的陈戈所在的那个境界。 而且他已经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在剑道一途上,似乎是走到了自己所能触及到的最高层,再这样修炼下去的话,余长卿自己估计,恐怕要再两千年的时间才能有所突破。 身上金光一闪,便换了一个天地。 青云山深处,一直关注着余长卿,用来打发时间的童子,猛地起身,惊咦一声。 神念铺天盖地而去,笼罩住那方空间,却没有感受一丝空间、时间上的变幻波动。 童子扯开嘴角轻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这等机缘。” 另一方世界中。 钢铁洪流,喧嚣且热闹,来往的车水马龙,昭示着这个城市蓬勃的生机。 夏日的光照在大地上,远处被灼烧成一道扭扭斜斜的幻像。 余长卿提着一袋零食,穿着个大裤衩,套了个半袖衫,圾着夹角的拖鞋,看起来颇为颓废的走在人行道上。 这夏日的炎热并未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只是他那双眼睛里的神情有些迷茫,也有些不解。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六年了,但依旧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个世界。 伸手摸了摸自己短寸的头发,怎么摸怎么别扭,他还是比较习惯于自己长发飘飘时的样子。 这个世界,和他所在的主位面,和他之前所经历的世界,从根本上,就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个现代都市,人们的认知中,并没有“修炼”这种概念,而是孜孜不倦的发展着一种名为“科技”的东西。 发明出来了不需要用灵力,就可隔着千里、万里的距离,远距离的传音,哦,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通讯。 没有灵力的加持,就可以日行上万里的路程,可放在主世界中,哪怕是元胎境的强者,也只有极少数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还须得不去考虑灵气不足的情况。 这个世界中人类的肉身不堪一击,弱小的有些可怕,余长卿毫不怀疑,自家养的那头二哈,就能轻易的扑杀一名人类,可这样,却研究出了不亚于元胎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强大武器。 余长卿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古怪。 拎着东西回到了自己家中,打开了空调,这种不用灵力,就可以制冷的机械。 二哈屁颠屁颠的扑了过来,还没挂在余长卿身上,就被一道恶狠狠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呜咽了一声,在他身下盘成了一个圆。 余长卿把零食放在了冰箱里,只拿出来一瓶椰奶。 然后跑到书房,打开了电脑,但并不玩耍,他对电脑这东西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游戏也好、娱乐也罢,只是耍了几把之后,就不敢再碰了。 那东西有种诡异,说不上来的魔力,能让人彻夜的陷进去。 虽然说余长卿并不缺少玩乐的时间,但他怕在这个安逸的世界里,被这些东西,慢慢消磨,导致最后一步步的、彻底的丧失了战斗的本能。 把椰奶放下,从书架上掏出一本的书,摊开夹着书签的一页,细嚼慢咽的看了起来。 书名:《时间简史》。 对的,这个世界在这点上也极其的古怪,或者说,是超出余长卿认知的强大。 明明个体是那么弱小的存在,却偏偏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无比浩大,至少他从没有听闻过,所在的大陆是个球体,整个宇宙浩渺无垠的概念。 也没有听过,多维空间、平行位面这种概念。 咚咚—— 书房外传来一阵轻促的敲门声。 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趁着暑假的空当外出旅游去了,敲门的也只有他在这个世界的孪生妹妹,陈嘉琳。 余长卿头也不抬:“进来” 陈嘉琳怯生生的推门进来,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哥~” 余长卿翻了一页书页:“有什么事?” 不知为什么,陈嘉琳从小就怕她这个哥哥,即便这是她的亲哥,自小对她也是颇为宠爱,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本能的怕他。 或许是气场太强了吧。 陈嘉琳在心里碎碎念了一句。 他这个哥哥,是个怪胎,名为“天才”,实为“怪胎”的妖孽。 自小就聪慧异常,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自学大学物理,现在十六岁就在华夏科技大学读研,还参与了一个学校组织的“天文物理”的研究项目,而且在项目组内的地位颇为不低。 像她这么普通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哥哥面前提起底气啊。 陈嘉琳平复了下心情,凑近了几步:“哥,拜托您一件事呗。” 余长卿点了点头:“你说,什么事?” 陈嘉琳道:“那啥,我和闺蜜抱了一个跆拳道防狼术班,第一次去有点紧张,哥你就陪我去一下呗。” 说实话,陈嘉琳并不抱有希望,他这个哥哥,似乎天生就对娱乐就没有多大兴趣。 在她小时候抱着个掌机玩口袋宝可梦不亦乐乎的时候,他这个哥哥就已经开始拆卸掌机,并在自己研究了三个月后,成功的仿造了一台一模一样的掌机。 虽然并不能联上掌机的在线平台,也不能玩掌机上的任何一款游戏,但至少是一件可以开关机,并且显示时间的物件了。 她在和同班同学春游的时候,她哥哥在研究生物。 她在和同班同学因为初中毕业,出去狂欢的时候,她哥哥已经做出来一架简易的固定翼飞机,而且还不要命的,从自家城市附近的山头上向下飞。 就这样,最后还平安的降落了,整个人都安然无恙。 她觉得自家哥哥,天生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科研狂人。 余长卿不出意料的陷入沉默,陈嘉琳失望的撇了撇嘴,果然嘛,她哥哥对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就在陈嘉琳打算退下的时候。 余长卿缓缓合上书,抬头看向陈嘉琳,话语里有些兴奋:“就是那种电视上,一脚可以踢断石板的跆拳道?” 陈嘉琳有些惊讶,她刚才是从自家哥哥眼里看到闪光了吧,这种炙热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哥哥对跆拳道竟然这么感兴趣。 虽然自家哥哥的确是很喜欢运动就是了。 陈嘉琳有些猝不及防,茫然的点了点头:“就是那种。” 余长卿道:“那时候什么去那个跆拳道补习班?” 陈嘉琳摸出手机:“一个小时后,就开始上课。” 余长卿把书放回书架,摸出自家父亲的车钥匙,跃跃欲试:“好,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见识见识。” 陈嘉琳木木的点头:“那我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陈嘉琳摸出手机,给自己闺蜜打了个电话。 “喂,嘉琳啊,现在给我来电话,是我去你家,还是你来我家?” “你在家等我就好了,我先和你说个大消息。” “啥大消息?” “我哥答应送我过去,貌似对跆拳道很有兴趣的样子。” “哦,今天愚人节吗?” “不是,是真的,等会我让他开车去接你。” “真的啊?家林哥真的要一起去?” 手机对面的姑娘,也是满脑子的震惊。 是的,这一世余长卿的名字,和他妹妹同音不同字,他叫做陈家林。 余长卿在客厅等了十五分钟,陈嘉琳这才打完电话,换好衣服走了出去,她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虽然等会过去之后,还是要换跆拳道服的。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你真的很磨叽啊。” 陈嘉琳缩了缩脖子,怯生生道:“哥,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余长卿冷漠的哦了一声,反问道:“为什么要找女朋友,是书不好看,还是学问都弄懂了?” 陈嘉琳一言不发,装疯卖傻。 余长卿开车,接过了陈嘉琳的闺蜜,就往跆拳道培训班驶去。 说一句实话,余长卿对跆拳道还真的有些兴趣,毕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被称为武技的东西。 余长卿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闹了不少笑话。 他父亲小时候哄陈嘉琳的时候,说了不少故事,例如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一类的神话。 电视上也来回播放着《西游记》、《封神演义》之类的电视连续剧。 余长卿那时天真的以为,自己来到了这么恐怖的一个世界内,还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 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故事,甚至在这片世界中,都找不到这些故事曾经所存在的实例,这又让他失望了好久。 驱车来到了跆拳道班,余长卿停好车,和他们一起上了楼。 跆拳道补习班是在十一楼,坐电梯很快,也很方便,虽然余长卿更加倾向于爬楼梯,他总觉得,像这种被一根钢丝吊着的东西并不安全。 刚迈入跆拳道班时,余长卿一眼就瞄见了其中体魄最为强大的男人。 一身白袍,腰间缠着一条黑色的带子。 余长卿皱了皱眉,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人是比寻常人看起来要强上一些,但在他眼中依旧只是一条蝼蚁,除了血气旺盛了一些,在他体内找不出半分灵气的影子。 第三十四章 你有意见吗?(第一更) 来这里学习的多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穿着个跆拳道服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但只有极少数缩在一个角落里,安静的压腿,做着热身运动。 大多数还是围在教练的身边,一口一个欧巴,甜滋滋的叫着。 她们的目的,不像是为了学习防狼术,而是为了这个从高丽来的教练。 说实话,这教练长的的确好看,眉清目秀,一直在嘴角挂着一道腼腆的笑容,模样不比在电视上轮番轰炸出现的小鲜肉们差到哪里,也不怪会吸引这么多的小姑娘过来。 余长卿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家换好衣服的妹妹,她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个小鲜肉教练才来的吧。 显然陈嘉琳不是,换好了衣服之后,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开课的时候,便学着几名师姐,有模有样的压腿热身。 不过她闺蜜就有些动机不纯,凑到了教练身边,叽叽喳喳。 很快就到了上课的时间,几个助教拎着几块实木板走了过来,并吩咐所有的学生找个地方,盘膝坐下来。 看到在一旁,穿着常服站着的余长卿,助教也没说什么,像这样过来试听的人,并不在少数。 小鲜肉教练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僵硬的说道:“你们所要学的是跆拳道,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一门徒手格斗技。” 最强大的徒手格斗技? 听到这句话,余长卿精神了许些。 教练摆了摆手,示意几个助教拿好木板,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要为在场的学生演示一下跆拳道的威力。 当然并不是演练套路,而是打算表演踢碎木板的节目,在视觉感官上而言,这个显然要更加有震慑力一些。 连续的两个转身,借势抬脚,一个横劈,正中木板。 咔—— 助教手里的木板,干脆利索的碎成了两瓣。 哗啦啦,底下一阵掌声。 余长卿轻轻叹一口气,直摇头。 这个,就有些太敷衍人了,木板是真木板,助教也没有掩人耳目,偷偷摸摸的掰断,。 但那木板的纹理稀松,木质极脆,普通人一拳,也能将其打碎成两半。 而且,这腿法看起去是挺酷炫的,他也承认,多少有点门道在里面,起码基础功夫还可以。 但也仅限于此,只是在和普通人打架时能占得上一些上风罢了。 和他之前在电视上看的那些武打剧的套路一样,华而不实。 在他记忆下来的那些武技中,至少能找出来二十门比这强大的腿法。 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一门徒手格斗术?真是个笑话。 但偏偏这个套路,引得坐下的男孩子、女孩子们眼里放光,恨不得瞬间就能修得此神功。 惊呼声,赞叹声不绝于耳。 教练扬了扬脑袋,一脸自得:“在我们这学习三个月的,就可以让你们在面对一些流氓地痞的时候,有些自保之力。” “每个月的学费是两千元,现在做活动,只要一千八。” 说着,他脸上微不可查的挂上了一丝轻蔑:“这些钱换自己一个平安还是很划算的,毕竟这个国家,没有我的祖国那么安全。” 那群兴奋的孩子们,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潜台词,余长卿倒是听出来了,那赤.裸.裸的蔑视,让他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对自己所在的这个国家,还有身处的这个民族,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归属感。 实打实的算起来,他活了得有两千多年,这么长的岁月中,不知见证了多少王朝兴败,民族消亡。 他只是对这股莫名的高高在上的语气有些反感,叹了口气,径直走向陈嘉琳,一把将她拉起:“走吧。” 陈嘉琳一脸迷茫,盯着余长卿,疑惑道:“嗳,哥哥?” 余长卿撇了撇嘴:“华而不实的东西,学这个就是浪费时间,你要是真想学的话,回去我教你几手,也比这个好。” 教练的脸色刹那就冷了下来:“阁下是什么意思?” 余长卿偏过头,冷冷瞪了他一眼:“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那目光淡漠,却像蕴含着数把寒刃一样,贯穿了他的脑子,小鲜肉教练脚下一软,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那眼神好可怕,有种被嗜杀的野兽盯上的感觉。 小鲜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还有坐下的众多学生,吞咽了一口口水,壮着胆子道:“这位先生,您是过来砸场的?” 余长卿拉着陈嘉琳,冷漠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小鲜肉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面大旗:“您这是干扰我正常的教学进程,侮辱我高丽国的国学,是在破坏我大高丽和华夏国之间的友谊。” 余长卿哦了一声:“那又如何,麻烦让开。” 小鲜肉紧了紧拳头,不动声色的瞄了余长卿一眼,手掌光滑,没有老茧,裸露在外的小腿上,看起来有些肌肉,但不是练武的那种。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原来只是看起来凶悍嘛。 小鲜肉有了底气,说起话来也是恶狠狠的:“今天不给我个交代,你就别想离开。” 余长卿玩味笑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小鲜肉竖起两根手指:“两万块钱,赔偿我的损失。” 余长卿眯起眼睛,陈嘉琳怯生生的拽住他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两万块钱太过分了吧,我只是过来试听,不满意不学也都不可以吗?” “明明是你哥哥先侮辱欧巴的好吗?” “说什么华而不实,哼哼,我们欧巴明明很厉害的,那么厚的一块木板都能踢成两截。” “只要你们赔偿两万,就已经很少了好嘛。” 四周的少女一个个义愤填膺,直把余长卿当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只差揭竿而起,一拥而上了。 余长卿笑了两声,轻声道:“你确定?” 小鲜肉只当这是余长卿服软的表现,坚定点了点头:“是的,两万块,一分也不能少。” 余长卿摇了摇头,有些惋惜道:“这个世界哪里都好,可惜就是不能杀人。” 这个摇头,还有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小鲜肉有些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要开口询问些什么。 突然,他眼前一花。 余长卿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小鲜肉的面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小鲜肉刚想反抗,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他脑袋传遍了整个身子,那头上的手指刚劲有力,捏的他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从余长卿手上传来的巨大的力道,也让他筋骨松软,气力全无,看起来轻而易举的,就被按倒在了地上。 余长卿盯着他,眸子如刀,刺的他脖子生疼:“还要赔偿吗?” 小鲜肉惊恐道:“不用,不用了。” 那双简单的眼睛里的噙着的是杀意,对于生命的漠视,小鲜肉毫不怀疑,若是他再强硬下去,即便这有近百号人在场,他也敢下手杀了自己。 余长卿轻哼一声,松开手,牵着陈嘉琳,刚准备离开。 身后的小姑娘们顿时闹腾了起来。 “坏人,竟然打我们欧巴。” “真的是太气焰嚣张了,报警,要把你关起来!” 余长卿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所及之处,喧嚣的话语一个紧接着一个,都渐渐沉寂下去,那目光阴冷至寒,吓得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们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嘉琳乖巧的跟在余长卿的身后。 下了电梯之后,才拽了拽他的衣袖,弱弱道:“哥,你又打架了。” 余长卿漫不经心的点头:“无所谓,他欠打。” 这个世界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过于和平了,和平到,就连打架都算是一件违背道德的事。 说个在余长卿这一世小的时候,所发生的有意思的事。 在余长卿还不太熟悉这个世界的时候,小学三年级的一天放学,被几个初中小混混堵在了巷子里,打算勒索他。 结果却被余长卿捏碎了脖子,一命呜呼。 余长卿一点也没注意到四周人怪异的目光,兀自提着那几具尸体扔到了垃圾桶内,他的幼儿园老师和他说过,脏东西都要扔到垃圾桶里。 他也觉得在理,这几具尸体怎么说,都应该就算是脏东西吧。 余长卿就这么平淡的走回了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等到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就被警察敲开了门,特别认真严肃的调查了下他们家的户口本,确认了好几次余长卿的年纪。 警察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那几个人?” 余长卿有些不解的反问道:“他们想勒索我啊,我不应该杀他们吗?” 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警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知道那几个死者的死相有多么恐怖,被硬生生的捏碎了脖子,颈骨上的几点受力处都被捏成了一块一块的零散部件。 若是杀人的是成年人,警察恐怕就当即拔枪给击毙了,连关押入狱的机会都不会给,可偏偏杀人的是这么一个十岁的小孩子。 最终那件事,被定义为了“防卫过当”,勒令余长卿在警察局接受了一个星期的教育。 这才让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内,杀人是一件违反法律,且罪大恶极的事。 余长卿很是失望。 从那日起,陈家人对余长卿打架之类的事,极其敏感,深怕一个失手,他就杀了人。 第三十五章 国术(第二更~) 回到了家中,余长卿收拾了一下,走向厨房。 自从父母出去旅游之后,家里的伙食都是由他来负责的。 菜刚下锅,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啦,谁呀。” 陈嘉琳应了一声,抱着个玩具熊,走向玄关。 门外是一道干脆利落的女声:“是我,柳玉。” 陈嘉琳脸上笑容一僵,迟缓着拉开屋门,很虚伪的问候道:“柳姐呀,您怎么有时间来啦。” 柳玉眯着眼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陈嘉琳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带着一丝哭腔:“柳姐,我哥今天一直和我在一起的,没有杀人,就,就只是和那个高丽国的教练有一点矛盾罢了。” 柳玉古怪的瞥了她一眼:“他又惹什么事了?” 陈嘉琳摇头,抿着嘴,猛地一摊手,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柳姐,您要抓我哥,也把我抓走吧。” 柳玉抬起手,在陈嘉琳脑袋上轻轻敲打了一下,嗔怪道:“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么东西啊,这次我不抓你哥,是找他有正经事。” 陈嘉琳摸了摸被敲打的地方,有些迷茫:“啊,不是来抓我哥的啊?” 柳玉无奈笑道:“你就不能盼你哥好嘛。” 陈嘉琳撇了撇嘴,她这是对柳玉拜访自家产生了心理阴影了都。 毕竟,在他哥,也就是余长卿小的时候,柳玉是经常的造访他家。 今个不是为了余长卿打断了哪个人腿的事,就是为了他折断了另一个人手的事。 在柳玉再三强调了不能动手、不能伤人之后,那些凡是招惹了余长卿的人,就被他吓的精神恍惚,食欲不振。 柳玉也是很无奈啊。 不了解余长卿的人,都以为他是个科研狂人,华夏未来的科技曙光。 他们这群当警察的,对这种名号不以为意,果然啊,大多数人还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要知道,他们在私底下,可是叫余长卿煞神的。 这不,到现在警察局那边,还保留着一个人,用来专门处理有关余长卿的诸多事宜,这个人就是柳玉。 柳玉换了双拖鞋,走进了屋子。 坐在沙发上,和陈嘉琳聊了几句。 刚问到今天余长卿和高丽国教练产生矛盾的事时,余长卿就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柳玉时,他也愣了愣。 端着菜在站在原地,他也在想自己最近有没有惹出什么不符合这个世界认识的事出来。 好像没有啊,他也不是很确定。 余长卿把菜放在餐桌上,笑道:“柳姐来了啊,有没有吃饭呐?” 柳玉摇了摇头,舔了舔嘴唇:“还没吃呢,在局里一直处理你的事,忙到现在,刚松下手就过来找你了。” 余长卿挠了挠脑袋,把煮好的饭端了过来:“我最近好像没有闯什么祸吧。” 柳玉幽怨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你是没闯祸,但是惹出大事来了。” 陈嘉琳取过来三双碗筷,摆好后,怯生生坐在餐桌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和高丽国的人有些口角之争也算是大事?” 他所能想到的,能被称作为闯祸的事,好像也就只有今天的这一件了,至于他把那位小鲜肉按趴下来的事,被他自动忽略了过去。 柳玉挥了挥手,不客气的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谁和你说是这事了,还记不记得,你作为第一作者,投向《世界》的那篇科研论文了?” 余长卿恍然大悟:“哦,你是说那个?论文怎么了?过了?” 余长卿参与的科研项目,是对于“暗物质”的研究,这东西在外在的表现形式上,和灵气有一些共通之处。 余长卿便把自己的看法提了出来,并自己动手做了一架简单的“暗物质”捕捉器,而且在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的努力后,成功的捕捉到了一丝暗物质。 虽然,其中不乏余长卿偷偷动用玄文阵法的效果。 但这件事依旧是引起了全科研院的轰动,并在又一个三月的周期后,验证了其能成功捕捉暗物质的事实。 这个突破性的成果,就被写成了论文,并将发明了“暗物质”捕捉器的余长卿作为第一作者。 余长卿自己倒没有什么别的感受,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极难感受到暗物质这种虚无缥缈的能量体,但对于他这种修士而言,是一件极简单的事。 柳玉呛了一下,灌了一大口水,长长舒了一道气,方才缓缓说道:“你自己都不关注的吗?那论文早在两个月前就过了,而且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余长卿点了点头:“哦,这样。” 两个月前,他在做什么?对了,那个时候,他刚好要进行突破,就从学校请了一个月时间的假期,这一个月回来之后,就是暑假了。 他也就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些。 柳玉撇了撇嘴:“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激动啊。” 余长卿给自己夹了一口菜:“有什么好激动的。” 柳玉轻轻拍了拍桌子:“喂,你可是闻名全世界了嗳,而且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妥妥就是你的啦!” “而且我听说,华科院也打算授予你院士的名号。” 陈嘉琳激动的脸都红了,筷子都有些拿不稳,诺贝尔奖嗳,院士嗳,这算是科学界最高的成就了吧。 虽然得奖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余长卿,她的亲哥哥,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激动。 余长卿冷漠的点了点头:“哦,那挺好的。” 柳玉又拍了拍桌子:“我说,你小子就不能高兴一下嘛,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臭脸,有意思嘛。” 余长卿抬起头,咧嘴笑了一声,然后就又埋头吃饭:“话说,柳姐你这个大忙人,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个消息?” 柳姐摆了摆手,有些无奈:“说真的,自从碰见你我就没有好运气过。” 说着,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三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当年,她还只是一个刚从警校出来的小女孩,专业技能倒是不错,可心里素质还没有经历过实战的磨砺。 余长卿的那桩案子,是她接手的第一件案子,在亲眼见到那三具躺在垃圾桶里尸体后,连着三个星期,她是一点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看到红色和黄色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恶心。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那三具凄惨的尸体,直至现在,她看到街旁的绿色大垃圾桶,还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反应。 不过这六年来,在余长卿身边经历了一件又一件事,早让她养成了一颗大心脏了。 柳玉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文件,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接到上级领导的命令,我们负责接应一名上面派来的专业人才,用来贴身保护你,以防止境内、外恐.怖.组.织对你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余长卿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有人会伤着我?” 柳玉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语重心长道:“是是是,我承认你很厉害,十岁就能三杀,不知打断了多少人的手脚。” “但你只是一个小孩子,对于那些凶徒的手段,你了解多少?下毒、狙击等等,防不胜防啊。” “上面派人过来保护你,也是怕万一有什么意外的。” 余长卿漫不经心的一点头:“行吧,随便你们吧,别耽误我事就好。” 下毒他倒不怕,有灵体护体,一些简单的毒素还伤不了他,即便是一些猛毒,灵气也能吊着他一口气,不至于当场毙命。 但狙杀就让他有些感到棘手了。 他在书上看到,狙击范围大致上是在八百米的左右,有些强大的狙击手,狙击范围甚至可以达到一千米以上。 而且余长卿还在电视上看到过,在华夏国的历史上,曾出过一名极端厉害的狙击手,八百里开外,一枪取敌人首级。 别说是八百里了,就八百米的范围,就足以对余长卿造成致命的攻击了。 他只是一名凝气境的修士,不是筑基境。 他能预感到的危险,也仅仅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像八百米开外的一枪,等到他身前时,才能被他感应到,但那么近的距离,恐怕他也躲不过去。 所以,能有一位保护他的专家,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余长卿问道:“上面派过来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柳玉抿着嘴,古怪的一笑:“上面派来的是可是个大美人哟。”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 柳玉又忙着解释道:“可别小看了,她据说是什么国术世家的传人,像陈队那种大男人,她一个就能打三个。” 陈队是柳玉的上司,刑警中队的队长,特种兵退伍,体魄强大,格斗技术强硬,别的不说,实力至少比那个高丽国的小鲜肉强出来数倍。 能打陈队三个,在普通人中,称得上是顶尖了。 余长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主要是注意到了柳玉口里的“国术世家”这四个字,国术这东西,在他十二岁上初中的时候,听过同班人提起过。 什么虎豹雷音,化劲打人如挂画,功夫入髓不怕枪之类的生涩玄妙的词汇。 不过他自己一直也没见过实例,而且在那些少年人的口里,国术这种东西,时常和金庸先生的武侠一同出现,他也就只是当做是侠义小说杜撰出来的东西,平日里也只是听着当做消遣。 不过听柳玉这么说,国术似乎还是真的存在着的? 柳玉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和她说了你家的地址,等会就会过来了。” 这句话刚说完,“咚咚——”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用着一种舒缓的节奏。 第三十六章 与国术的第一次交手(第一更~) 陈嘉琳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青年,一米七五的个子,高出陈嘉琳两个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襦裙。 长着一张娃娃脸,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带着和他哥哥一样的冷漠的神色,给她一种莫名而来的压力。 陈嘉琳气势不由的矮了一分,弱弱问道:“您好,您是?” 女青年瞥了她一眼,问道:“您好,这里是陈家林家吗?” 陈嘉琳把门完全打开:“是的,您就是来找我哥的吧。” 女青年褪下鞋子,走了进来:“恩,是找你哥哥的,打扰了。” 余长卿松下碗筷,目光落在缓缓走进来的这人身上,神情有些凝重。 这小姑娘,气势如虹,竟然都给了他一种压迫感,而且她一身血气之浓厚,是他平生所见之最。 在他眼中,那小姑娘体表上都泛着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也就是那些在山林中能占得一座山头的兽王,血气要稍胜这位姑娘一筹,但也只是稍胜一筹罢了。 柳玉轻轻戳了余长卿一下,小声道:“收魂啦,知道她漂亮,也不至于看的这么出神吧。” 余长卿轻轻摇头笑了两声,随着她去误解了。 柳玉起身,走到这位姑娘身旁,牵住她的手,笑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上面派来保护你的专业人才,张专家。” 这位姑娘拱了拱手:“在下江北张氏,张巧星。” 余长卿起身,回了个拱手:“陈家林。” 张巧星眯起眼睛,她从面前的这位十六岁的小男孩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直言不讳的问道:“你杀过人?” 余长卿点了点头:“恩。” 他也不意外,因为他并没有敛收起自己的杀气,也不知道如何敛收起杀气,这也是为什么陈嘉琳在他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的原因。 而血气雄厚的人,对于杀气是极其敏感的。 从陈嘉琳刚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张巧星就嗅到了这股极其浓烈的杀气。 柳玉和陈嘉琳尴尬的笑了笑,柳玉拽着张巧星的衣袖坐下,生硬的转移话题:“小张,吃过饭没有?” 张巧星点头:“刚才在楼下吃过了。” 陈嘉琳给张巧星倒了一杯茶:“您是怎么看出来我哥他杀过人的?” 听她的话,好像她所知道的,关于自家哥哥的资料中,并没有他之前杀过人这一件事。 柳玉也比较好奇,因为她递交给上面的资料,只标注了余长卿的生活习惯,喜欢爱好这一类的东西,像他的黑历史,她藏的很好,不敢交上去,只怕被有心人注意到,并加以利用。 张巧星接过茶水,道了声谢:“他身上的杀气太重了。” 说着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是杀过了不少人。”这股杀气之浓烈,是她平生所见之最,哪怕是从东中维和回来的战友,也都没有这么浓烈,这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柳玉打了个哈哈:“他小时候,被几个高年级的混混勒索过,反抗的时候,失手杀了几个。” 张巧星重重点了点头,感慨道:“那很厉害啊!” 柳玉轻轻拍了下大腿,这事哪里厉害啊,是从哪看出来的啊,果然啊,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三观都不一样了吗? 余长卿饶有兴趣的问道“听说您会国术?” 张巧星颇为自傲:“是的,家学六合拳。” 余长卿点了点头:“那个,那您能演示一下吗?我对这个还是很感兴趣的。” 张巧星点了点头,她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国术在某些方面上,也的确是有表演的性质。 起身,挪开客厅的沙发。 陈嘉琳看的眼发直,一座沙发,张巧星这么一位看起来瘦弱的小姑娘,单手就给捞了起来。 张巧星打了一套拳。 动如行龙,定如卧虎,迅如狡兔,灵如猿猴,轻如云鹤。 威武挺秀,烈烈生风。 陈嘉琳鼓掌:“好帅,张姐姐好帅。” 张巧星腼腆一笑:“谢谢。” 余长卿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这拳法看起来灵动缥缈,出拳也是刚劲有力,隐约间好像还有一种颇为独特的发力法门,但也只是配得上“好看”这两个字。 实战方面的表现,甚至还有些不如今天上午接触到的那个高丽国的跆拳道。 “怎么了?”张巧星注意到了余长卿的神情,出声问道。 余长卿有些犹豫:“这门拳法是挺好看的,但就是感觉有些不禁打......” 张巧星眸子一亮:“不愧是天才啊,眼光挺好的,刚才打的那一套拳,的确不是打发,是演法,表演的演。” 柳玉疑惑,这和天才有关系吗? 余长卿有些愕然:“只是用来表演的吗?” 他还真没想到过,会有一门专门用来表演的拳法。 在他的认知里,武技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不过想到这个世界特殊的情况,他也就释然了。 “对呀,国术分三种,打法、演法、练法。” 张巧星耐心的解释道。 “打法用来对敌,演法用来表演,练法用来修炼。” 余长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张姐姐能不能演示一下打法呢?” 为了这一门看起来颇为特殊的武技,余长卿显然是有些不要脸了,跟着他妹妹,叫了一声张姐姐。 显然,这姑娘能有这么强大的气血,多少是会和这一门拳法有所关系的。 张巧星有些为难:“不是我不想演示给你看,只是打法有些特殊,单纯的一个人唱独角戏的话,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余长卿攥紧了拳头,挥了挥:“那我们两来打一场吧?” 张巧星摆了摆手,连忙拒绝:“还是别了吧,下手难有轻重的,怕伤着你。” 余长卿站了起来:“没事没事,你放心,伤着我也没事的。” 张巧星百般推辞,余长卿兴致却是越来越高。 柳玉有些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小张,你就和他打一场吧,这小子皮糙肉厚的,受点伤也没啥,注意着,别把他手脚打折了就好。” 张巧星犹豫道:“那,那好吧。” 余长卿匆匆扒了两口饭,拉着张巧星就下了楼,到小区内的一个广场上。 陈嘉琳跟在他们身后,有些意兴阑珊,哥哥又要打架了,不过这位姐姐看起来挺强的,应该能给自己哥哥一些教训吧。 余长卿站定,微微调动起体内的灵气,神情严肃。 张巧星有些松松垮垮的站在余长卿对面,可就这样的一个站姿,余长卿竟是半点破绽都找不出来。 十分钟后,两个人依旧是站在原地。 陈嘉琳和柳玉缩在凉亭下,看着两个浑然不动的人,打了个哈欠。 柳玉有些不满:“怎么还不打,站在这晒太阳浴吗?” 就在这时。 余长卿咬了咬牙,脚下一个发力,突然欺身而近,高高扬起手臂,一道手鞭借势重重砸了下去。 张巧星向后撤了一步,把手向上一插,切着余长卿的手腕,紧接着一个翻掌,便抓住了他的手臂,像着她身前大力的一扯。 措不及防,余长卿就被扯了过去。 他有些惊愕,看向张巧星的目光里满是惊讶,他这具被灵气蕴养的肉身,在力道上竟然还不如这个姑娘。 张巧星踮起脚尖,身子向前一靠,另一只手向前一送,正戳在了余长卿的肚子上。 哗—— 一口没忍住,胆汁苦水,混杂着中午的吃食就都被他给吐了出来,张巧星也没嫌脏,见余长卿这样都没有倒下来的意思,抬手就又准备向着他小腹戳去。 余长卿忍着疼痛,抬脚蹽她下阴。 张巧星面色一变,松手后退。 余长卿一抹嘴角,也是向后退去,掰下来一根景观树的树枝,握在手中。 手中有了兵器,让他心安了不少。 当下便猛攻过去,以树枝为剑,一套秦家剑法使的是滴水不漏。 张巧星罕有被树枝打到的时候,即便是偶尔打中了一两下,也都硬生生称了下来,不影响自己的动作。 她看来是挺水嫩的,但练武的又有几个不是皮糙肉厚的。 终于,张巧星抓住一个机会,顶着树枝的攻击,强行把余长卿给擒住。 柳玉凑了过来,打趣道:“哦~打架小能手,你终于是输了一把啊。” 余长卿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现在他肚子里还在泛着苦水,那一拳的力道分明并不大,可不知为何,却让他这么难受。 张巧星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输了,他刚才手里的是树枝,所以我才能取巧强攻,要是剑的话,我早就死了。” 柳玉翻了个白眼:“现在哪有带剑的啊,那是管制兵器嗳。” 张巧星不说话,默默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柳玉沉默,陈嘉琳也有些沉默。 她倒是忘了,这是上面派来保护余长卿的高手,身上有几把武器并不意外。 余长卿平复好肚子的动静,夸赞道:“张姐姐你这门拳法厉害啊!” 张巧星一看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想学?” 余长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张巧星收好软剑:“那行,明天我就教你一些练法,等到你风头过去,就带你回我老家拜师。” 余长卿这个人,也让她生起了惜才之心,体魄强大,筋骨不硬,也有一股子闯劲,而且更让她欣赏的,是余长卿之前杀过人。 有杀气在身,与别人争斗时也能占得一些上风。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大部分国术世家,都会攒说自家子弟前去当兵的原因。 柳玉又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什么叫风头过去,怎么一件好事被你们说的那么不堪。” 余长卿没有理会她,继续和张巧星交流国术上的问题。 第三十七章 六合拳(第二更~) 第二天凌晨四点,张巧星就起床了,顺带着也把余长卿喊了起来。 天还没亮,启明星也才刚刚点起光。 张巧星煮了两锅肉,余长卿一锅,她自己一锅。 吃过之后,又带着余长卿在外跑了十公里。 然后张巧星把余长卿带到了广场上,一脸严肃:“接下来我便传你心意六合拳。” 余长卿一脸认真,盘膝坐在她面前。 “我这一门拳法,是国内少有的内外兼修的拳法,讲究的是内外三合,故名为六合拳。” “所谓的内三合,是心、意、气三者相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样你出拳才能稳、准,夺人心魄,才能拳法绵延,不会断绝。” “外三合是指,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这样你才不会被人干扰,指哪打哪,下手才会狠,夺人性命。” “内外相合,六合为一,这样便会无往而不胜。” 说到这里,张巧星叹了一口气,话语里有些羡慕:“我从六岁开始练拳,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不过才初入暗劲而已。” “你在国术一道上的天赋,是我平生少见的强,虽然听柳玉说你没有学过武,但你的身体协调性比我这个练武的都要好上不少。” “外三合你稍微琢磨下套路,便能掌握下来。” “而你的气势也不差,你又那么聪明,想来呼吸法你也能很快掌握,内三合对你而言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说到这,张巧星一脸唏嘘:“我当年可是用了十五年的时间,这才走到明劲巅峰,又废了四年,历经生死磨难,才到了现在暗劲的境界。” “你的话,最多两三年,就能入明劲巅峰,到时候我带你走访名川大山,与各路高手切磋,想来很快也就能步入暗劲的。” “真是让人太羡慕了。” 余长卿听的直尴尬。 他能立下这般天才的名声,只是因为他打小就开始学习,依仗着修炼所带来的超出常人的六感,强行将所看的书都给背了下来罢了。 至于暗物质,只是个意外,占了一个修炼的便宜,突发奇想的想用玄文阵法来捕捉暗物质罢了,他自己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的成功。 若是没有灵气的辅助,就算他自小早慧,也只是一个中庸之人。 余长卿挥了挥手:“张姐姐,那第一步我应该干什么呢。” 张巧星轻轻咳嗽了一声:“叫师姐,我这是代父收徒,至于第一步,那就是站桩。” 余长卿疑惑:“站桩?” 他瞥了一眼广场一脚的梅花桩,有些不解,那东西练习步法倒还算不错,可怎么也想不通是怎么和拳法扯上关系的。 张巧星顺着余长卿目光看了过去,就知道了他误会了,当即解释道:“站桩不是那个意思,站桩就是扎马步。” “扎马步?” 余长卿更加不解了。 张巧星支支吾吾了一会,不知该如何表达,索性直接不说话,扎了一个马步,而且这个马步还有些不同于余长卿平日里所见的那些。 只见她身体随风,微不可查的一起一伏,就像呼吸时鼓起又瘪下来的胸膛一样。 “就是这样的马步,叫做站桩。” 余长卿更加不解,这样的马步,似乎也只是难度大了一些:“那为什么要这样站桩?” 他所修习的诸多武技,从没有一门有过这样的要求。 张巧星这次毫不犹豫的答了上来,她小时候也没少这么问过,父亲解释的话,都快长到她耳朵里了。 “站桩是静练法,稳定下盘,锻炼全身的协调性。” “其次就是为了规矩自身,而且这种姿势也更容易能感受到自身体内的气。”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气?那是什么东西?而且张师姐,您修出气来了?” 他可是没有从张巧星身上感受到灵气的存在,除了浓厚的血气之外,只有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缕杀气。 张巧星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当然是修炼出来了。” 余长卿面容上神色更加纠结,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疑惑给提出来。 张巧星却是秒懂了余长卿内心的想法,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说的气,不是你看的那些网络小说中写的那些灵气啊,斗气啊之类的东西。” “就是简单的气息,我们呼吸时引导的这种气流。” “通过这种东西,来引导自身的力道,总之绝不是你想的那种神秘力量。” 余长卿若有所思,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染上的尘土,有模有样的学着张巧星站了一个桩,然后羊癫疯似的抽抖了起来。 啪—— 张巧星一脚就踹在了余长卿身上:“你抖个什么抖啊!” 余长卿拍了拍屁股后面的脚印,不解道:“啊,张师姐你刚才不就是这样抖的嘛?” 张巧星翻了个白眼:“我那是站好马步之后的桩功,你先把最基础的马步给站会了再说,别那么好高骛远。” 余长卿乖巧的点了点头:“哦。” 然后一本正经的扎起了马步。 张巧星满意的一点头:“我先打一套拳,等我打完,你今天早上就不用站了。” 余长卿点了点头。 张巧星走到了一旁,打起了一套拳法,这次她所打的拳,和她昨天打的那一套又有些不一样。 想来就是她所说的练法了。 余长卿本以为她这一套拳最多只会要十几分钟,就像她昨天在客厅打的那一套。 结果这一套拳法,一打就是两个小时。 从黑夜打到了天色泛亮,从广场无人,打到了一堆老头、老太牵着狗,或者抱着猫出来遛弯。 张巧星提手,按腹,踩脚,敛收起一身的力道,然后张口一吐,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化作淡淡白色的长线,笔直的激射超出许远的距离。 看的四周人瞠目结舌。 余长卿在咬牙坚持,汗水涔涔,打湿了他整个衣襟。 一些在附近打太极拳的老头,闲着没事,就站在他一旁指指点点,直接站两个小时的马步,是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傻子了。 要是一般人早就撑不住了,能撑下来二十分钟就已经算好的了。 余长卿之所以还能坚持下去,纯粹就是因为有灵气吊着,每当膝盖和腰间发酸的时候,一缕灵气顺着身子游过去,就能缓解一部分痛苦。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再撑不了多久了。 因为,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全盘枯竭,再也没法为他缓解酸痛了。 张巧星收功了之后,看着余长卿,眸子里满满是诧异,还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惊喜。 两个小时的马步,对于一个没有修炼过任何武学的人而言,无疑是一种极难的挑战,可即便是这样,这名少年还是坚持了下来。 她在打拳的时候,也偶尔会注意一下这边,她能确定,余长卿一点都没有偷懒。 走过去,啪一巴掌拍在了余长卿的背上:“可以呀,你小子。” 余长卿一个趔趄,径直摔了下去,张巧星眼疾手快,抓住余长卿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我站半天都不会有事。” 余长卿翻了个白眼:“你照我现在的身体素质站两个小时试试。” 张巧星轻哼一声:“我才不要受那个罪呢。” 张巧星扶着余长卿回家,现在他整个人都酥软了下来,双脚无力,让他自己走路都不行。 柳玉才刚刚起床,看到软绵绵的余长卿,愣了一下,随即暧昧笑道:“这么快两个人就搞到一起了啊,小陈看起来你肾不行啊,要不要我中午给你煮个鞭汤什么的,补一补?” 余长卿随手捞了一只拖鞋,砸了过去,没好气道:“滚,我只是在张师姐后面学习六合拳来着。” 张巧星一脸茫然:“啊?这和肾有什么关系?” 柳玉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说着便是煮饭去了,她和陈嘉琳的早饭。 柳玉也是在这个家里住了下来,只有一个人的话,警察局不放心,再上面的人也不放心,万一派来的人,是被其他组织买通的间谍呢? 这件事可能性虽然极小,但也不得不防。 柳玉就这样,作为警察厅的代表,和余长卿她们住在了一起。 也幸好余长卿家够大,两厅四室,足够这么多人住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余长卿就一直跟在张巧星身后学习。 站了一个星期的马步之后,张巧星就教了余长卿一门名为“混元桩”的桩功。 教习过程中,张巧星没少骂余长卿是个蠢货,在物理学上有那么高的天赋,怎么练拳的时候怎么点都不通呢。 一步磕磕绊绊,不管怎么说,这门拳法,余长卿总算是入门了。 前后共用了三个月的功夫。 这一天,余长卿和张巧星刚回到家里。 穿着警服的柳玉一眼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余长卿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好奇问道:“柳姐,你咋回来了?” 柳玉严肃道:“明天起,就留在家里练功吧。” 余长卿问道:“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柳玉皱起眉头:“根据可靠的线报,有一批持有枪械的非法组织混了进来,目标就是你,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所以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 张巧星开口问道:“知道是什么组织吗?” 柳玉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线人表示,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看到了蜘蛛纹身。” 第三十八章 袭击(第一更) 蜘蛛纹身......吗? 这东西可不常见,平常人纹身可没有多少会纹蜘蛛的,而且还在是脖子那个位置上。 张巧星陷入了沉默,她隐约听几位前辈提起过,在北欧地区,有一只名为“黑寡妇”的佣兵部队,就是用的蜘蛛纹身当做图腾,而且他们的单兵素质并不比华夏这种大国的特种兵差到哪里去。 柳玉注意到张巧星的神色变化:“你知道那群人的信息?” 张巧星迟疑着点了点头:“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可能是黑寡妇的人吧,他们的话,最擅长的是心理战术。” “心理战术?” 所谓的心理战术,是指通过敌人性格、心理上的弱点,针对性的制定出专属的计策,达到攻克敌人的目的。 柳玉点了点头,忙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即便不能确定是黑寡妇,但种种特征指向了那方面,所以多做一些准备,虽然这样麻烦了一些,但至少安全性得到了更多的保证。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都很少出门。 柳玉也是留守在房子里,吃的饭菜,都是由专人送过来的,只怕有人会在其中下毒。 余长卿倒也不无聊,每日除了必做的桩功外,就是在网上收罗各种和国术有关的知识。 张巧星和陈嘉琳整日坐在客厅里,说着悄咪咪的私房话。 柳玉则是打开附近的卫星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小点,这些都是他们在这附近部署的警力。 说起这四人中最紧张的,无疑就是柳玉了。 张巧星天生是一个大心脏,陈嘉琳则是懵懂无知,少不更事,也就没有多少恐惧,至于余长卿,他则是见惯了大场面,心里生不起波澜。 泸州市,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 “友谊旅馆”,是那种极其廉价的家居式旅馆。 开房所登记的身份证,是由手动抄录的,并不会上传到网络上。 几个刻意化妆成黄种人模样的白人,挤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一位脸上纹着蜘蛛的男人,看着从屋外走进来的人,轻声道:“迈克,事情解决了?” 迈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已经解决了,支那人都只贪图眼前小利,送了点小礼就搞定了。” 说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只平板,打开电源后,里面是一张详尽的地图,标记着各点的警力。 他这几日,就是为了这一张地图来回奔波着。 蜘蛛男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些疑虑:“能保证百分百正确吗?” 迈克耸了耸肩:“你放心了,我塞了一百万在里面呢,保证没有差错的。” 蜘蛛男把头架在手上:“那装备呢?” 一个女人从床下拉出一只旅行箱,输入密码后打开,琳琅满目都是枪械、榴弹之类的热武器。 蜘蛛男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只有这些?” 枪只有六把,还不够他们人手一个,手榴弹、烟雾弹和闪光弹,这些加在一起都不足二十枚。 看起来是蛮丰富的物资了,但对于他们这种,之前任务中,出门都至少携带着三四门rpg的组织,的确是有些寒酸了。 女人无奈叹了一口气:“华夏的海关实在是太严了,就连这个城市的安检都比我们国家的海关要严格不少,能带进来这些已经是很不错了。” 蜘蛛男翻了翻枪械:“我要求的那几发rpg呢?” “早被华夏海关给查扣了下来。” 女人回答的干净利落:“小五也失手被抓起来了。” 蜘蛛男啐骂了一句:“真是倒霉,算了这些也勉强够用了,今晚就开始行动吧。” “争取拿下活口,要是目标负隅顽抗的话,必要时候可以击毙。” “好!” 屋子里的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消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不见踪影。 他们是黑寡妇,一击必杀的绝猛毒兽,不过是拿下一个科研天才,他们有这个信心。 黑夜渐渐降临。 余长卿的家里,气氛并不怎么凝重,除了柳玉,都没有大敌当前的沉重感。 余长卿在客厅里向张巧星请教着,如何发力的技巧。 这时,突然一阵枪响,窗户被乱枪打烂,连带着客厅的墙壁,也被突突出一片枪痕,粉屑飒飒落下。 张巧星反应敏捷,及时把余长卿按了下来,避免被流弹所伤。 嘭—— 枪声之后,一枚烟雾弹从窗外扔了进来,嗤一声,冒出一股极其浓烈的烟雾,眼前顿时被乳白色的颜色填充满,看不清任何东西。 张巧星掏出枪,守在余长卿面前。 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耳朵还能用,不多时,就听到另一边,有窸窣的动静,好像是有人从楼底爬了上来。 张巧星忙回身,出枪几块,啪啪几枪打了过去。 但只有弹药击碎玻璃的声音,没有打中人。 张巧星顿时觉得有些不妙,刚想要再回过身去。 这时,“啪——”一声绝大的响声。 刚才张巧星所守着的一边,三道人影从窗户外猛地冲了进来,手持步枪,指着屋内的人。 声东击西之计,让张巧星有些措不及防。 而柳玉都还没反应过来,枪都没有拔出来。 其中一人高声喊道:“统统不许动,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夹生的中文,听的人一阵别扭。 余长卿和张巧星都没敢动,毕竟现在的客厅内,除了他们这两个修士之外,还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即便柳玉是个刑警。 要是只有他们两个,倒是还敢放手一搏。 轰—— 又一声炸响,屋门被爆破开,三个人从屋外闯了进来,也是端着步枪,蒙着面。 刚开始说话的那人,又开口道:“好的,接下来请放下武器,不要试图抵抗。” 张巧星缓缓放下手里的枪,那人大步走上去,一脚踢飞手枪,然后指着柳玉道:“那位女士,也请你把你的武器交出来。” 柳玉一脸无辜:“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哪里有武器。” 那位歹徒轻轻笑了一声:“首先,一名快三十岁的妇女,是不能被称为小女孩的。” “其次,我知道您是一位警察,用来贴身保护陈先生的。” 歹徒一枪打在了柳玉身旁的沙发上,激起一道火花,还有几片炸飞的棉絮:“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下一枪就会打在你身上了。” 柳玉乖乖的掏出枪,放在了地上。 四个人,面前六个持枪的歹徒,由不得柳玉不听话。 余长卿向张巧星打了个眼色,张巧星默默点头。 这时,那为首的歹徒又走了过来,拉住余长卿的手腕,一脸欣喜:“你就是陈先生了?真是难以想象,发明了那么伟大东西的人,竟然会这么年幼。” 他没想到任务竟然会这么顺利,果然北欧那边的人都太神话华夏这个国度了吗?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难啊。 这时余长卿突然动了,反手拉住歹徒的手,一拳轰在了他的心胸上。 嘭—— 这一拳余长卿没有收敛起一丝一毫的力道,恍如重卡撞在了他身上,将他整个胸部都打的凹了下去。 这一拳下去,便是要了他的性命。 四周人都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只有张巧星一个猫扑,落在陈嘉琳和柳玉面前,把沙发随手拉扯过来,竖放在她们面前,当做屏障。 剩下几个人刚要开枪,余长卿不慌不忙,脚踩着青罗步法,又是两拳打去,击杀两人。 他身体素质本就不差,修习国术,掌握血气之后,拳力更甚以前,他估摸着,他一拳起码也有两三千斤的力道。 哒哒哒—— 剩下三人开枪,对准了余长卿。 余长卿一个翻身,躲入了通往卧室的走廊里,没有受伤。 张巧星抽出缠在自己腰间的软剑,趁着那三人注意力被余长卿吸引的时候,猛地向着他们投掷了过去,又便斩杀了一人。 枪声止住,剩下两人背对而战。 其中一人扯了扯衣袖,小声道:“任务失败,目标战力超出想象,请求撤退。” 耳麦后的人显然是愣了一下,没能反应过来,目标战力超出想象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击不杀,便远遁千里,这也是黑寡妇的宗旨之一。 养精蓄锐,保留有生力量,才有可能完成任务不是。 两个人小心翼翼从屋门撤离,余长卿这才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陈嘉琳吓得面色苍白,紧紧抱住张巧星的手臂,身子在微微颤抖,眼神无光,这种近在眼前的恐怖袭击,让她失魂落魄。 柳玉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当即就是一阵破口大骂:“什么玩意,不是说布防一无所失吗?” “不是说,安保有得到保证吗?不是说警力支援能及时到达吗?” “他娘的,老子还有陈家林差点被杀了好嘛!” “一个个吃白干饭的?整整六个持枪暴徒给闯进来了!” 电话那头,是柳玉的直系领导,省公安厅厅长,接过电话,本以为会是汇报情况,结果劈头盖脸而来的就是一顿臭骂,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第三十九章 你能逃得了一死?(第二更~~) 等柳玉心情平复了之后,厅长才得以了解到事情的起末。 “是吗?好的,我会调查清楚的。” “对,务必会在今晚给查清。” “你放心。” 厅长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吩咐下面的人去处理这件事。 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在如此密不透风的警力部署下,六个持枪的暴徒竟然是一声不响的闯了进去。 若不是那名少年物理学家有一些本事在手,恐怕真的就会被掳走了。 若是说,没有那群暴徒没有内应混在部署的警力里,柳玉不信,厅长也不信。 半夜十二点。 纪委和有关部门,很快就查清了这件事,起因在一名辖区副局长的身上,收了暴徒递来的一百万,轻易的就把警力部署给卖了出去。 厅长却有些纠结,因为这个犯事的警察,是他的弟弟。 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亲自押着自己的弟弟,赶往余长卿的家中。 开门的是柳玉。 余长卿和张巧星都没有睡下,他们还在等这件事的结果。 陈嘉琳早早就睡下了,刚才发生的事让她有些精神萎靡。 柳玉看到厅长,有些意外:“嗳,周叔,你怎么来了?” 周厅长脸上挂着一幅掐媚的笑容,笑的柳玉有些不太自在:“我这不是查到了结果,就过来通知您了嘛。” 柳玉把门完全打开:“那就先进来说吧!” 周厅长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脸色戛然一变,看的柳玉有些目瞪口袋,一脸冷意的拽住身后的人,大力的扯进了屋子:“给我进来!” 周厅长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一名被反铐住双手的人。 这个人,柳玉一点都不陌生,正是周厅长的弟弟。 周厅长牵着他弟弟走到了屋内,使劲踹了他屁股一脚,他弟弟也是审时度势,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来。 周厅长自然的坐在了余长卿身旁,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张巧星给隔了开来。 周厅长讪笑道:“陈先生现在还没有睡下啊。” 余长卿淡漠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厅长道:“陈先生,今天的事,我们给查出来结果了。” 余长卿颔首:“哦?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周厅长重重一点头:“对,我们已经查出来了,是一股境外的恐怖组织,黑寡妇组织的袭击活动。” 余长卿瞥了他身后跪着的人一眼:“那他们是怎么闯过来的?” 周厅长面色一僵,狠狠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说来惭愧,是我弟弟不能忍受住金钱的诱惑,一不小心把情报给泄露了出去。” “一不小心?”张巧星嗤笑一声,“这事完全可以以叛国罪来处理。” 周厅长讪笑,冷汗顺着他额角滑落下:“所以我得知这件事后,就带他过来负荆请罪了。” “负荆请罪?”余长卿挑了挑眉毛。 周厅长又踹了自己弟弟一脚,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他的结局如何,全看陈先生怎么处理了。” 余长卿玩味笑道:“全看我怎么处理?” 周厅长点了点头,给他弟弟打了个眼色。 他弟弟心领神会,猛地扑倒了余长卿脚下,撞在了地板上,也没喊一句痛。 痛哭流涕,一副悔恨的模样:“陈先生,陈先生,我错了啊!” “我不该把情报给他们的啊,我当时鬼迷心窍啦,一时糊涂。” “我上有老,两个老人都快八十岁了,我还有一个孩子,才六岁,刚刚上小学一年级,我这个家不能没有我啊。” “陈先生,我求求您,您就原谅我吧,让我做牛做马,怎么样都行。” 余长卿又笑了笑:“怎么样都行?” 周厅长的弟弟目光真挚的看着余长卿,忙不迭点头:“是的,是的,怎么样都行。” 现在的他就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的溺水者,苦苦在余长卿面前挣扎。 这是刚才他兄弟二人,在车上就说好的。 通过卖惨的方式,博取余长卿的同情,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再怎么聪明,想来心肠也是极其柔软的,狠狠哭诉一番,让他不再追究这件事。 只要余长卿不追究,周厅长就能运作一番,把他弟弟身上的责任尽量减弱。 要是对其他十六岁的孩子,这个方法都能起到不错的作用,可惜了,他们遇到的是余长卿。 余长卿伸手一抓周厅长弟弟的衣袖,扯到自己面前,冷声道:“我说,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你吗?” 周厅长弟弟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一会,咬着牙说道:“只要陈先生您能原谅我,下半辈子我就给您做牛做马。” 余长卿松开手,推开他:“有用吗?” 说着,便向着张巧星摊开了手。 张巧星适时掏出自己的配枪放在了余长卿手里。 余长卿打开保险,拉枪上膛。 咔咔—— 这一道冰冷的金属声音,惊的整个屋子寂静无声,周厅长身上的冷汗流的更多了几分。 周厅长弟弟一整颗心都悬了一起,瞳仁下意识的猛地一缩,看着余长卿手中的枪,竟然是愣住了。 周厅长狠狠踹了他一脚,也不顾其他人看他的古怪的目光,只恨自己弟弟一点都不争气,这个时候愣住干什么。 周厅长弟弟猛地醒悟了过来,凑到了余长卿的脚下,只恨自己一双手背在身后,不能抱住他的腿。 痛哭流涕,眼泪水不要钱的直往下落:“陈先生,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在位一直都是兢兢战战的,很负责认真的啊,只是这次鬼迷心窍了一次,您就放过我吧。” 余长卿不为所动,把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周厅长弟弟身子一僵,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冰冷的触感,让他心脏猛地一抽。 周厅长紧盯着余长卿的手,心里不停念叨,他不敢开枪,只是在吓唬人,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哪有那个胆子杀人不是。 嘭—— 周厅长心里的话,都还没念叨完,余长卿便是扣下了板机。 子弹毫不留情的贯穿周厅长弟弟的脑袋,那具身体眼中也挂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之色。 怎么就这么果断,怎么哭诉的这么伤感也都一点不为所动。 铁石心肠吗? 周厅长攥紧了手,差点就怒气呵斥了出来,不过看到旁边一脸快意的柳玉,硬生生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他可是没忘,柳玉的父亲,可是当今中央的一位大人物。 余长卿把枪还给张巧星。 差点要了他的命,只是简单的哭诉几句,就想逃脱责任,甚至还想得到自己的原谅,这世间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想当初,只是几个想打劫的他的人,就被他毫不留情的取了性命。 像他这种,差点害了自己性命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第四十章 啊,要开学了呀(第一更~) 周厅长面色有些僵硬,手紧紧攥起,又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他能怎么办?难不成要余长卿偿命? 这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这件事错在他弟弟身上,被处死的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而且就算是余长卿无故杀人。 不提他的年龄,除非真的是罪孽极其深重,否则决不会让他偿命的,最多是假借着看押的名头,实则软禁起来。 只要不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有关部门会放任他生活,并不会耽误他正在进行的研究。 他的能力,让他有足够的资格来享受这个特权。 周厅长最终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身子摊在沙发上:“既然陈先生这么决定了,那我也无话可说,之后的警力部署,我会亲自狠抓,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疏漏了。” 柳玉点头,横眉冷对:“那样最好。” 张巧星打了个电话,喊人进来把这具尸体给拉了出去。 周厅长目送着自己弟弟的尸体被人抬走,咧了咧嘴,无奈笑道:“家里出了个败类,让您见笑了。” 这个您,不知指的是柳玉,还是余长卿。 柳玉挥了挥手:“您自己不出纰漏就好,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的稳打稳扎的坐好现在的位置吧。” 周厅长有些失魂落魄,对于他们这些特殊的群体而言,最首要的就是要有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柳玉的一番话,在其他人眼中似乎只是在敲打他。 他却知道了,自己恐怕的下场,最好恐怕只是困守在现在的岗位上了,差一点的结果,等这件事过去,就会被明升暗降吧。 要知道,他在任期间,政绩并不差,几乎可以说是预定了一个常委的位置。 他这是被他弟弟给坑了,还是坑大发了。 周厅长又聊了几句,就被柳玉给打发了出去。 送走周厅长之后,柳玉瞪了余长卿一眼:“你还真敢杀啊?” 余长卿有些茫然:“啊?不应该杀吗?可不就是因为他的原因,我的命,嘉琳的命,还有你的命都差点没了嘛。” 张巧星也是一脸茫然,她也不知道柳玉为什么会那么说,她觉得余长卿说的一点都没错。 柳玉翻了个白眼,她是没少接触过这些科研专家,大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智商极高,情商极低。 柳玉耐心的解释道:“他可是厅级干部,不卖他一个面子?” 余长卿讶然:“我杀的那个是厅级干部?” 柳玉嘴角抽了抽:“不是,但他哥哥,就是刚才坐那边的那个胖子,是个厅级干部。” 余长卿耸了耸肩:“哦,那和我杀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就算他是个厅长,做了错事,也得承担接下来的后果吧。” 张巧星点了点头,应和着。 柳玉嘴角又抽了抽,小声道:“谁家的后果是死亡啊,也就只有你会这样吧。” 余长卿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就当没有听到过柳玉的话,他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很克制了,在之前的世界里,他可是一言不合,就暴起杀人的角色。 余长卿转移话题:“对了,我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怎么办?” 柳玉挥了挥手:“就那么办呗,到时候小张不还是要跟着你。” 余长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跟我住男生寝室,那方面吗?” 柳玉抬手拍了余长卿脑袋一下:“想什么呢,等你开学后,在学校会提供给你一个专属的单人宿舍的。” 张巧星打了个哈欠:“我怎么样都行,无条件服从组织的安排,这么晚我就先去睡了。” 柳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去,都这么晚了啊,我也去睡了,明天要起黑眼圈了,保养起来可不容易。” 她们两个人都去睡了,余长卿还没有睡下的想法,坐在沙发上,出神的看着电视上无声的影像。 枪械的威力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他之前真没接触过枪械这个东西,军训他也没有参加过,毕竟是一路跳级。 他本以为,所谓的枪械和弓箭差不多吧,也就是方便携带一些,更加易于出手,出手的动静要小一点。 可结果,他还是相差了,这子弹的速度,竟然是箭矢速度的四五倍之多。 这让他有些担忧。 这样一来,他只能在一百米到两百米的范围内,才能通过预判持枪人的动作,进而躲闪掉子弹。 在一百米之内,就算看到了出枪人的动作,也只能勉强避开致命的位置,却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受伤。 至于两百米之外,恐怕也不会有人,蠢到选择在那么远的距离外,还和他正面抗争,藏在暗处偷偷打冷枪的话,余长卿连动作都读出不来,又谈何躲闪呢。 没有灵气波动,但威力却又这么大。 而且据说,在枪械之上,还有各种威力更加强大的武器。 比如,刚才那六个暴徒使用的烟雾弹,就是一种颇为不错的改变环境的武器,最重要的是没有灵气波动。 放在主位面,修士有一种固有的思维,认为没有灵气波动的招式,都不会有多少威力。 余长卿对枪械忽然起了极大的兴趣,跑到了书房里,打开了电脑,搜索出各种和枪械有关的知识。 这种东西,似乎也能成为他手中一张绝地反杀的底牌。 这一看,就是从深夜看到天明。 等到陈嘉琳过来喊余长卿吃饭的时候,他才从知识的海洋中醒悟过来。 就这样又过了十五天,半个月的时间。 余长卿大体上了解到了一些枪械的知识,国术也是进展不慢,就如同张巧星说的那样,余长卿很轻松的就做到了“六合为一”的地步,正式迈入明劲阶段。 虽然余长卿只是个明劲,张巧星是个暗劲,但现在张巧星已经打不过余长卿了。 有灵气和血气双重加持,余长卿的战力有着惊人的成长。 只是余长卿有些头疼,血气和灵气相处的并不怎么融洽,就像他经历第一个世界回来后,修炼外门的基础心法一样,青莲对着血气有着一丝排斥。 虽然并不是完全排斥,也没到让他这具身体无法容下血气的程度,但每当将血气运转到上半身时,都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阻力。 这一天,余长卿在纠结完枪械的知识后,开始纠结自己体内的情况时。 门被陈嘉琳给敲开了。 余长卿疑惑:“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陈嘉琳道:“哥,今天你开学。” 陈嘉琳穿着校服,她已经开学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是周一,她得要去上课。 在她哥哥已经开始进行科研项目,是一名正式的科学家的时候,她还依旧只是一名高一的新生。 余长卿愣了下:“这么快吗?” 陈嘉琳有些无力吐槽:“都已经九月七号了,我看你都快陷入疯魔了,是又发现了什么东西了吗?” 说着,陈嘉琳有些翘首以盼。 余长卿挥了挥手:“没,只是最近在修习国术,有点小突破。” 陈嘉琳歪了歪脑袋:“哥哥有突破,到明劲了?” 余长卿点了点头。 陈嘉琳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果然不愧是哥哥,突破的好快,我现在连拳术套路都还没记下来。” 陈嘉琳也跟在张巧星身后学习六合拳的,只是她是被张巧星收为了徒弟,而不是像余长卿这样,被她代父收徒。 陈嘉心里清楚,以她的身体素质,基本上张巧星是不会收她为徒的,之所以收下了她,多半还是看在自家哥哥的脸面上。 这种事,这些年来没少发生。 余长卿起身,摸了摸陈嘉琳的脑袋,安慰道:“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了,女孩子在练武上,稍微是有些弱势的。” 陈嘉琳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说的就像她是个男孩子就能追上他一样。 小时候她还会和自己哥哥置置气,别人在她面前提起余长卿时,都会大发雷霆。 但现在已经习惯了自己有这样的一个极其优秀的哥哥,她也不再奢望自己能追上他的脚步了。 陈嘉琳顺了顺头发:“我先去上课啦,再磨叽就迟到了。” 余长卿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陈嘉琳走后,余长卿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不多,他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低到别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一整个拉杆箱里,除了书就是书。 余长卿叫醒了柳玉,张巧星起来的很早,已经在屋子里打完了一套拳。 柳玉开车,来到了华夏科技大学,这间国内为数不多由华科院直属的顶尖大学。 向门卫亮了下通行证,柳玉一脚油门,径直把车开到校园深处。 第四十一章 所谓暗劲(第二更~~) 学校方面给余长卿安排的单人宿舍,在毗邻着实验室的一栋楼里。 环境极好,空调、电视、冰箱、洗机器,总之该有的家用电器,应有尽有。 还附赠了一只半大点的奶猫,见到余长卿和张巧星之后,乖巧温顺,没有之前宿管大爷说的那么调皮。 学校方面也没要求余长卿立即参与到研究当中。 只是在私下办了一个院士头衔的授予仪式,不露风声,只有校方领导还有华科院的部份人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现在要余长卿去研究暗物质,他也不会去的。 暗物质对他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打架之前,还要费心费力的去收罗一些暗物质过来?那样还不如直接用灵气对敌来的方便。 而且,他那个世界有没有暗物质这个东西,还不一定呢。 他除了修炼国术之外,就满心扑在了枪械的研究上,学校也大开方便之门,给他安排了一个专属的小型实验室。 军区方面,也提供了一些简单的协助。 毕竟是一名天才少年,年纪轻轻就研究出“暗物质捕捉机”的存在,说不定就能改良枪械,研究出更加便于使用,也更强大的步枪出来。 反正也只是付出一间房子,几杆步枪,上下加一起不到一百万的代价。 和余长卿这个人的价值相比,不值一提。 三个月过去,余长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警察厅那边并没能抓住黑寡妇的逃窜人员,这种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的佣兵组织,就像是一滴河水,融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一样。 他们潜伏了起来,准备着第二次的捕获行动。 警察厅部署的经历也越来越严密,一场预示着风雨的乌云,缓缓在这座城市上空凝聚。 余长卿一点都不担心这个,若不是柳玉时不时在他耳边提起,他都快要忘了这么一回事。 这一日,张巧星接了个电话,喜笑颜开。 走到余长卿身边,轻轻拍了他一下:“小师弟,咱大师兄今天就要过来了。” 余长卿放下手中油光发亮的枪管,疑惑道:“大师兄?” 这三个月,张巧星没少和他提起过她这一门的事。 江北张氏,坐落在幽州省沧州,自民国起,这一脉就开枝散叶,算是六合拳的发展源头之一。 这是目前国内,国术界最强大的几脉国术世家之一。 和军方有些合作的关系,不少弟子都在部队里挂职,张巧星也是如此,挂了一个中尉的军衔。 大师兄是张巧星最常提起的人,提起来时,满脸、满眼都流露着甜滋滋的味道。 大师兄名为周恩重,是张巧星父亲收养的孩子,本是不叫恩重这个名的,只是他心念自己师傅的恩情,便自己把名字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年岁刚刚三十,暗劲巅峰的人物,国术界年轻一辈的领头羊,放在暗劲这一层次中,算是最顶尖的强者。 据说,他当年的成名战,便是一人单枪匹马的挑下了三名暗劲强者的围攻。 在张巧星口中,大师兄继承了师傅名下的武馆,也是忙得整日不可开交。 余长卿和周恩重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之前见面的时候,都是在张巧星和周恩重开视频的时候,被拉过去凑了凑热闹。 现实里,还是头一次。 余长卿问道:“他一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过来的?” 张巧星道:“听他说,好像是有一场国术交流会议,本来是打算在嵩山那边举行的,不过他提议在庐州举办,就改到庐州了。” 柳玉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真随意啊,说改就改了?” 张巧星脸上冷漠的神情褪了下去,红晕生起,扭扭捏捏,有几分小女儿的姿态:“是呀,恩重说了他想来看看我,几位前辈也很通情达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柳玉翻了个白眼,直摆手:“果然我不懂你们国术圈和科研圈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国术交流会议! 余长卿眼睛亮了起来,刚想要开口。 柳玉就堵住了余长卿想要说出来的话:“别想了,除非人家把这个会议改到在华科大里面举行,否则你还真不能去参加。” 余长卿撇了撇嘴,果然枪械还是个大麻烦,要是他此刻是筑基境修士就好了,神念一扫八百里地,愣是这个世界的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了。 可惜,他现在还不是。 张巧星拍了拍余长卿的肩膀,安慰道:“安啦,虽然不能参加那个会议,但是恩重,恩,也就是大师兄会过来看看我们的。” “他可是暗劲中少有的好手,你和他交手绝对会有很大收获的。” 余长卿点了点头,期待了起来。 第二天,张巧星就接到周恩重的电话,说他已经来到了华科大门口,让人出去接他一下。 果然,国术圈的人都这么雷厉风行。 余长卿不能离开,张巧星得贴身保护,走不开。 柳玉不情不愿的去了。 接过周恩重,四个人凑在屋子里吃了一顿,饭菜都是食堂大厨烧出来的,几个人对吃食都没什么要求,吃的也很开心。 饭桌上,张巧星一直在和周恩重絮絮叨叨说着这几天的事。 在说到自己已经不是余长卿的对手的时候,周恩重明显的惊诧了一下,一个暗劲的高手竟然不敌一个初入明劲的初学者,显然是有些超出他意料的。 周恩重有些手痒,放下了筷子:“看来小师弟进步很快啊,有没有兴趣过上几招。” 余长卿也放下筷子,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好,当然有这个兴趣,盼了一天了都。” 周恩重瞥了一眼屋子内的环境,疑问道:“在哪打?” 这屋子不小,但作为两个习武之人的战场,显然还是有些不够格的,摆设太多,有些施展不开来。 柳玉开口道:“等会在楼下的那个操场吧,我叫人去安排一下。” 周恩重面色一喜:“那里可以,放的开。” 十分钟后,柳玉接到消息,操场那里已经部署好了防卫的警力,便带着他们下楼走向操场,怀里还抱着那只小奶猫。 操场上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几对没课的小情侣绕着跑道散步。 周恩重穿的也是一身汉服,解下了褙子,随手扔在了一旁,余长卿穿的随意,还是他老一套,短裤衬衫,赤着个脚。 周恩重束手而立,就带给余长卿一股莫大的压力。 他的血气比之张巧星不知雄厚多少,头顶凝聚出一方小小的血色云朵,随着他气势的凝聚,颜色愈发深邃。 余长卿深知,不能给他将气势凝聚至圆满的时间,脚下一踏,便是猛地向他冲去,一拳直袭周恩重脸面。 周恩重不动,果然余长卿这一招声东击西,另一拳在两人接近时,直袭他的腹部。 啪—— 对六合拳,周恩重无疑要更熟悉一些,接下这一拳,本想着顺势黏在余长卿身上,可身子却在这一拳袭击下,微微一僵。 整个手臂都被打的发麻。 周恩重惊疑一声:“好大的力气,小师弟这是天生神力啊。” 余长卿笑笑,没有说话,贴身一个冲天炮。 周恩重没敢迎街,忙一个后跳,躲过这一招。 余长卿眼中微微一亮,乘势追击,六合拳讲究的就是一个攻势连绵不绝,让敌人喘不过气来。 当即,连三锤就打了打出去,震得周恩重一阵气血猛震。 在他还没喘过气来时,又是几记连环脚踢了过去,周恩重有些应付疲累,深知再这么下去,绝对会是一个落败的下场。 周恩重咬着牙,和余长卿对了一拳,血气顺着他手臂涌出,随着拳劲涌入余长卿的身体里。 周恩重硬接下这一拳,颇为不好受,连后退好几部,拳上都被打出一片淤青。 余长卿却更加不好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变幻,那股血气不动声色的突破了余长卿的护体灵气,在他经脉内肆虐破坏。 嗡—— 周恩重只觉的自己眼前一发,身前的小师弟身上竟是涌出了一股莫名的青光,随后脸色便是莫名的恢复了过来,好似完全没受到他那一记暗劲的影响。 眼看着自家小师弟得理不饶人的追击了过来。 周恩重高高举起双手:“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认输。” 余长卿松下拳,咧嘴笑了笑,问道:“师兄,您刚才用的那招叫什么?怎么就突然那么难受?” 那种异物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若不是紧要关头,识海内的青莲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出手驱赶走了那道劲力,怕他就会被折磨的动弹不得。 周恩重反倒是很诧异:“刚才那就是暗劲,不过小师弟你身体真的很强啊,竟然能硬抗下来。” 余长卿没接这局话茬,目光落在张巧星身上,之前和她切磋时,从未见她用过这一招,余长卿这是在质问她为何放水。 张巧星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用不出来那一招啊,修为不够,那么看我干吗?” 余长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才他似乎看到周恩重打出那一拳之后,头顶的血气也随之而动。 莫不是,这所谓的暗劲,就是对气血的运用? 第四十二章 沧州(第一更~) 余长卿没有客气,恭恭敬敬的请教道:“大师兄,再麻烦您演示一下暗劲?” 周恩重没有推托,应了下来。 对他这个小师弟,在这么一番接触之后,除了震惊之外,他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感慨。 想当年他还是个初出江湖的少年俊杰,没想到一晃就好几年过去了,后辈中竟然已经有人追了他的脚步。 看着余长卿,他目光里有些复杂,他可是一点点都没有放水的,论修为,他是暗劲,余长卿不过一个初入门的明劲。 论对六合拳的熟悉,他练了二十多年,余长卿不过几个月。 可这样他还是落败了下来。 还真的如张巧星不时和他提起的那样,杀气凛然,交手时并非是他不想反抗,而是受那杀气逼迫,让他难以反迫。 气势的确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也难以想出,那么弱小的身体里,是如何孕育着如此磅礴的杀气,又是如何产生出那般庞大的力量,至少比他这名暗劲巅峰的强者都强上不少。 果然,身体素质才是最大的天赋。 周恩重走到一旁的景观树前,站立而定,压腰收气,一拳打出。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紧盯着周恩重头顶之上的血云,还有他发力的技巧。 果然不出他所料。 头顶之上血云随着他的动作,有一道发丝粗细的血气涌出,顺着他的手臂,一同混着劲力打了出去。 所谓的暗劲,便是凝练出来的血气。 咔—— 树桩上当即印下一道拳印,拳印落下后不久,从树桩内部发出一阵猛烈的爆响,从里至外的炸裂开来,景观树应声倒下,被击中处,则是爆成了一团木屑。 暗劲之威竟然如此强大,惊的余长卿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自己识海内的青莲排斥那股劲力,否则任由这股暗劲在体内爆发出来,即便他身体素质不差,还有灵气护体,恐怕至少也得在医院里躺上一两个月的时间。 周恩重笑眯眯道:“怎么样,暗劲的威力。” 余长卿抹了一把冷汗:“难以想象的大。” 这一道攻击,完全不亚于凝气境九层的全力一击,可暗劲的气势,并不能比得上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大致上只能和凝气境七层的修士相提并论。 周恩重绕着余长卿转了个圈:“虽然刚才没用全力,但还真难以想象,你是怎么把那股暗劲消给化下来的。” 余长卿讪笑:“身体素质好,勉强,勉强接下来的。” 周恩重叹了口气:“可惜了,你身份有些特殊,不然还真想带你去那个会议的。” 余长卿揉了揉眉心,有些惆怅:“我也想去来着,但枪械的威力实在是超出我的想象了,没办法,只能小心对待。” 余长卿并不怕死亡,死了二十多次,他早就习惯了,他只是想在这个世界里再多停留一段时间。 毕竟这个世界的宝藏,比他之前所经历的世界,加在一起都要多。 尤其是在整个世界的认知方面,余长卿好似打开了一扇通往至高殿堂的大门,如果是一直局限在主位面的话,恐怕等他到了元胎境,也无法有这么高程度的认知。 周恩重一直攒说着余长卿和他一起去参加那个国术会议,余长卿也很心动,和这个世界的武人进行交流,也是他颇为期待的一件事。 但最终余长卿还是没能去。 相隔大半个城区,黑寡妇的佣兵依旧还没有被警察发现,安全性不能得到保证,出事的话,余长卿和张巧星倒不是很怕,但在城区内,太容易波及到人民群众。 总不能因为余长卿一人的出行,让大半个城市的人守在家里吧,特权并不是那么用的。 会议结束后,周恩重又来拜访了余长卿一次,还带来了一位修习八卦掌的暗劲高手,余长卿和他打了一架。 虽然一开始,余长卿不熟悉八卦掌套路,被连接打中了好几下,险些没能抗住暗劲的拳力,不过所幸,最终依旧是有惊无险的拿了下来。 余长卿渐渐在国术圈内小有名气,至少在庐州附近的国术圈,大家都知道了有一名在明劲就可以打败暗劲高手的天才少年。 三个月后,黑寡妇剩余的成员,在一家夜总会内被全部擒获,最终的警报也被解除。 但余长卿就还是在华科大扎根了下来。 柳玉在解除了警报之后,继续回去工作,据说连升三级,顶替了被余长卿打死的那名局长的职务。 但张巧星并没有离开,依旧以贴身保镖的身份,守在余长卿身边。 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两年中,余长卿身子拔高了一截,国术方面的修为,也正式迈入了明劲巅峰,灵气的修为,也进入了凝气境六层的境界。 血气和灵气之间,依旧不是很融洽,但并没有最开始时候的那么势如水火了,勉强能够同时调用起来。 张巧星已经完全不是余长卿的对手了,之前多少还能和他拼上几招,现在即便她掌握了暗劲,也都难以在余长卿手下撑过三招。 这两年的时间,余长卿和张巧星不止一次策划过回到沧州,正式的拜入六合门下,但可惜的是,华科大这边的研究,始终让余长卿脱不开身。 “暗物质”的研究这两年到了一个关键期。 自从余长卿那件取巧的暗物质捕捉器发明出来之后,对于暗物质的研究,华科院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正式走在了国际前沿。 一开始还要余长卿在一旁引领话题,现在好几个专家在一旁争论的知识点,余长卿都有些跟不太上。 暗物质捕捉器,也在这两年的时间内,翻新了好几遍,从一开始一台电脑机箱的大小,到现在一间六十平房间的大小。 捕获的量,也从一开始的零星几丝,增长到现在足够底下的研究生研究,还能大规模贩卖出去的量。 这一天,余长卿收拾好东西,主要是带上了,前一年周恩重送他的八面汉剑,知道自己的小师弟最擅长剑法之后,便在余长卿生日那天送上了这么一把剑。 极对余长卿的胃口。 到了火车站,两个人走的是特殊通道,安检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不要有什么爆炸性的物品,并没有理会余长卿的配剑,也没有理会张巧星手里的枪。 他二人并没有坐飞机,虽然会快上一些,但是依旧还是那个问题,安全性得不到保障。 虽然是动车,但还是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余长卿对时间没有多大的概念,毕竟在某些方面来讲,他拥有无限长的寿命。 下了动车,车站外有专人来接。 开车的是个小年轻,比余长卿大上那么两三年,帮张巧星放好行李后,看着余长卿,一脸疑惑:“张师叔,这位就是您保护的那位院士?” 张巧星伸手就在小年轻头上拍了一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没少做出这样的事来:“恩,不过你得叫他小师叔。” 小年轻逆来顺受,乖巧的叫了一声:“小师叔好。” 余长卿点了点头,一脸冷漠,钻进了车内。 张巧星无奈的耸了耸肩:“你习惯就好,他大半时间都这么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年轻摆了摆手:“小师叔是有大本事的人,有点脾气不意外。” 两个人上车,向着沧州的一隅角落行驶而去。 路上小年轻不停的在和张巧星说着门内的事,比如哪位师兄和其他流派的师兄切磋,侥幸获胜了。 又比如,这位师兄和那位师姐喜结连理了。 张巧星听的津津有味。 余长卿没那个耐心听这个,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又开始研究枪械。 这两年的时间,余长卿差不多把和枪械有关的知识都吃透了,但也只局限在死板套用的层面,还达不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也还没有研究出来,一把适用于他那个世界的枪械,余长卿现在就在琢磨这个事情。 一个小时的车程后,终于是到了目的地。 余长卿收起电脑,下车。 率先入目的是两尊极大的狮子模样的石雕,他的右手边是一只脚踩绣球的狮子,左手边则是一只趴着的,显得有些慵懒的狮子。 两尊石狮子守在高有一丈的红漆大门前,门的右侧挂着一个写有“幽州省沧州武术研究保护协会”的牌匾。 落落大方,却不显得有多奢华。 周恩重早在门前候着了,毫无形象的依着石狮子坐着,看着余长卿和张巧星下车,就迎了过来。 周恩重爽朗大笑:“好哇,小师弟,盼了两年终于是把你盼过来了。” 张巧星在一旁嘟了嘟嘴:“好嘛,看样子一点都不盼着我来呀。” 周恩重一脸尴尬,挥了挥手:“哪有,日思夜想的盼着你回来的,只是小师弟先下的车不是。” 张巧星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寒暄了几句,周恩重就领着余长卿走了进去,叮嘱道:“你虽然没亲眼见过师傅,但师傅对你这个小徒弟可是念念不忘很久了。” “嘿嘿,你能在明劲就打败暗劲,可是给他老人家涨了不少脸,若不是车马劳顿的,他今天就想让你正式拜师来着。” 余长卿挥了挥手:“我不累啊,怎么安排都行。” 周恩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明天吧,他老人家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就等你明天再给他涨涨脸了。” 张巧星疑惑,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我家那老头又想折腾出什么事来。” 周恩重神秘兮兮一笑:“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对小师弟来说,绝对会是让他很享受的一件事。” 余长卿提了些许兴致,微微眯起眼睛。 张巧星皱了皱眉头,她总觉得周恩重这笑容里有些古怪。 第四十三章 所谓暗劲(第二章~) 走进了大堂,一众弟子端端正正的坐在其中。 首位上,坐着一位黑发的中年男子,气血极盛,整个大厅都被这股气血照应的通红,余长卿体内的灵气有了之前所没有的反应,不由自主的加速了流转。 这股庞大的气势威压,可比之前与他交手的凝气境九层修士强上不少,明显是有凝气之上,筑基之下的实力。 余长卿之前以为化境最多不过是和凝气境九层旗鼓相当,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强横的气势,心里悄悄估量了一下,若是让交战的话,自己也不过只有四五层的胜率。 要知道,他在现在的这个世界里的实力,可要比他在主位面时还要强上一些的。 这名中年男人赫然就是江北张氏的家主,张巧星的父亲,张旗云,江北为数不多的几名化境强者之一。 张巧星乖巧的上前问安:“女儿见过爹爹。” 张旗云淡淡点头,以此表示问候,冰冷的神情和余长卿日常挂在脸上的神情有几分相像的地方。 在儿女、弟子面前,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持威严的。 周恩重扯了扯余长卿的衣袖。 余长卿才醒过神来,上前问候:“弟子余......陈家林拜见师傅。” 张旗云脸上冷意缓缓褪下,满意的一点头:“家林啊,不错不错,气势凝练,比我其他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好多了。” 张巧星垂下脑袋,周恩重撇开目光,神游天外,一副和我无关的表情。 其他几位弟子,学着周恩重的模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旗云向着余长卿挥了挥手:“怎么样,在修炼上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吗?我那女儿嘴笨,估计好多都没有说清。” 余长卿走上前,他心里还真有不少疑问:“师姐还好啦,不是太笨,师傅,我还真有几个问题,这暗劲是个什么原理,我自己研究过一段时间,但一点门道都没有摸出来。” 暗劲这东西,余长卿自己琢磨很久,问张巧星,张巧星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 血气并不是死板的,缩在他身体内一层不变的东西,他也能调用一二,甚至于可以在手里凝聚出血气兵刃,这是灵气在凝气境所没有的功能。 但暗劲余长卿一直琢磨不透,即便他学着周恩重的样子,将血气打出,但结果和灵气差不了多少,只是加重了拳脚的力度。 张旗云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明劲巅峰的修为已经稳固下来了?” 余长卿一点头,承认了下来。 张旗云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下措辞:“说暗劲之前,得说道元气,你能不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元气,恩,按照你们搞科研的人的话来说,就是能不能感受到一股能量。” 这个世界的人,不同于余长卿,他们并不能感知到血气,他们对于血气只是一种本能的运用,却不知如何形容这种能量,久而久之,便将其冠以了“元气”之类的称呼。 余长卿默不作声,挥出夹杂着血气的一拳。 血气中带着丝丝热浪,直袭张旗云的面门。 张旗云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喜笑颜开:“对对对,就是这个,不得不说你们这些搞科研的脑袋瓜就是聪明,你几个师兄师姐啊,我说了好几年,他们到现在都还不怎么能弄得清这个东西的。” 张巧星羞愧的垂下了脑袋。 余长卿没有驱散手上的血气,疑问道:“我之前看大师兄出拳,特意观察了下他的发力,刚才我的发力和大师兄没有什么差别,但就是打不出暗劲来。” 张旗云挠了挠脑袋,一脸严肃的解释,把脑子里所有关于暗劲的知识都给调了出来,好不容易有个聪明的弟子,他可要好好的享受一把为人师长,将弟子一点就通的感觉。 “这个人啊,每一个行为、动作,都会产生一股能量,这股能量你们搞科研的叫做动能还是热能来着,但我们称呼它为元气。” “这个明劲层次,就是培养这个元气,将肉身强大到,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最强大化的能量。” “这个暗劲层次呢,就是在明劲之上的升华,我们能靠着自己的意识来捕捉到这股能量,并将这股能量纳为己用。” 余长卿提出自己的疑惑:“可是我已经能捕获到这股能量了,但是并不能突破到暗劲啊。” 张旗云喝了一口水,挥了挥手:“我还没说完呢,你小子急什么!” 话里有些许埋怨,但更多的是一股欣喜之情,果然啊,自己的这个弟子就是一点通。 “能用捕捉到这股能量,还不能被称作暗劲,最多只是个伪暗劲。” “暗劲高手要怎么样,不是能调用这个能量就叫暗劲了,那和明劲并没有什么差别,想成为暗劲,最关键的就是把这股能量给含住。” 余长卿有些懵:“含住?” 血气怎么含住,它不是本来就在体内的吗? 张旗云重重点头:“对的,含住!你刚才那一拳就是没有含住,在打出去的一瞬间,能量就散开了,自然就做不到暗劲了。” 余长卿若有所思,直接盘膝坐了下来,一掌一拳的比划开来。 张旗云又思索了一会,解释道:“就是你不能把这股能量打在人的身体上,你得控制着这股能量打入别人的身体内。” “就是,你看啊,这人体上不是有毛孔吗?这毛孔是用来呼吸的,是和身体内连接着的,你得把这股能量,通过毛孔的通道,输送入别人的身体里,这样就是暗劲了。” 余长卿点了点头,心中又有些通透,陷入了更加深层次的沉思中。 大厅内,所有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还给自己这个最小的师弟举办了一场欢迎晚宴的,怎么他就突然坐在这了,看样子一时半是不会醒悟过来的啊。 但没人敢去打扰余长卿,他们能看出来自家老爷子面容上的满意,要是没有眼力的敢去打扰的话,绝对会被老爷子给抽出去的吧。 想到那副场面,所有弟子不寒而栗,老爷子可是化劲,就算不动真本事抽人,练了几十年的拳头,打在人身上,那也是可疼可疼的。 坐在余长卿身边的一个男子戳了戳张巧星的手肘,悄声问道:“我们小师弟一直都这个模样?” 张巧星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呀,他一直都这样,研究学问比什么都重要。” 旁边又一个弟子砸了砸嘴:“这是又来一个武痴了啊。” 另一个弟子反驳:“什么武痴,小师弟这是极致的科研精神,我想想,那个前几年不是有这样一个新闻嘛。” “那谁,钱老是吧,还是谁来着,不就搞研究搞到废寝忘食,拿着馒头蘸墨水吃了?” “没文化吧,一看就没好好读书,那分明是陈将军的事,怎么就给你戴到钱老头上了?” “你咋知道的,你比我还不爱读书的好嘛?” “我女儿不是小学吗,她有一篇课文,就是说的这个事来着。” 底下的师兄弟们开始争吵了起来,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张旗云轻轻咳嗽一声,瞪圆了一双眼,一个个的看过去。 所有人立即闭上了嘴巴,但不甘示弱的进行着眼神和气势的交锋。 张旗云显然是怕有人打扰到余长卿深思的,不过余长卿他自己倒不在乎外界的环境如何,灵气一动,就能堵住自己的耳朵,不会受外界的干扰。 任他再怎么吵闹,只要自己没感受到危机感,余长卿绝然不会有其他的动作的。 张旗云开口道:“所有人,给我出去,该干啥干啥,等会准备吃饭。” 一个弟子开口问道:“那小师弟咋办?” 张旗云道:“就让他留在这呗,以他的脑袋,说不定一晚上就能开窍,突破到暗劲,比你们一个个榆木脑袋厉害多了!” 所有弟子乖巧的站起来,不敢触碰张旗云口风,准备出门。 张旗云突然叫住,张口点了两个人:“等会,陈元、张巧安,你们两个留下来。” 没被点名的弟子一阵庆幸,一溜烟就走的没有了踪影。 被点名的这两个,一个是刚才吵闹中声音最大的那位,另一个就是刚才开口询问小师弟事宜的。 张旗云也缓缓起身,向着门外走去,一面吩咐道:“等会你们两就留下来给你们小师弟看门吧,除了晚饭我会让人送过来意外,其他时间,别让任何人进这间屋子。” 张旗云没指望余长卿一时半会就能领悟暗劲,做足了拉锯战的准备,毕竟他之前突破的暗劲的时候,也是耗费了足足半年的时间。 两个人苦着一张脸,垂头丧气的应了下来。 跟在自家师傅身后,走出了屋子,把门轻轻关上。 陈元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脸做苦瓜状:“完蛋了,小师弟一来,我觉得我们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中了。” 张巧安哼哼了两声:“没办法,小师弟天赋实在是太高了,虽然按照大师兄的话,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但面子功夫总得做足吧,这修为境界总不能也落后于他吧。” 陈元同余长卿一样,都是明劲巅峰的修为。 张巧安稍胜一筹,初入暗劲。 陈元有些意动,沉默着不说话。 张巧安趁热打铁:“对不对,你想想,你比小师弟早修炼好十几年的,结果人家一两年的功夫就把你给超了,这面子过不去啊。” 陈元警惕:“你想干啥,这么殷勤?” 张巧安搓了搓手,不怀好意的笑道:“你也知道老爷子对我们这些男娃管的很严,一个月就没多少零花钱,要不要我做你陪练,不要多,一个月五万就行了,保证随叫随到。” 陈元犹豫着,看着张巧安,良久后艰难的点头:“那行吧,一个月五万,说好做我陪练的,可不许出手虐我。” 张巧星敲了敲自己的胸膛,义正言辞:“你放心,绝对不会!我是谁,我可是一诺千金玉面小郎君。” 第四十四章 拜师和挑衅(第一更~) 就如同张旗云推断的那样,余长卿这一打坐沉思,就是一整个晚上。 等到第二天清晨,张家人开始收拾场地的时候,才把他从深思中唤醒。 可距离暗劲,还是差了不小的一段距离。 知道并理解这个原理是一回事,能做成实现又是一回事。 将暗劲含住,放在他的那个世界里,无疑就是将灵气外放之类的手段。 至于灵气外放,那是筑基境修士才有的本领,有了神念之后,方才能保证灵气流出身体后不会散去,余长卿还做不到那等程度,所以他对如何将血气外放,颇为束手无策。 张巧星跟在余长卿身后,关心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了?昨天一晚上没睡呢。” 余长卿挥了挥手,表示不要,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身子,以他现在的修为,偶尔一天一夜没有睡眠,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一场拜师的仪式,办的那叫一个浩浩大大。 张旗云邀请了不少人来,有同是六合拳传人的同门,也有其他流派的国术大师。 还在外面的院子里,连夜搭了一个简易的擂台。 周恩重把余长卿拉到角落里,偷偷摸摸的说道:“小师弟,我先给你透个底,师傅在你拜师之后,会借口交流的名义,让你和各派弟子切磋。” 余长卿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心中恍然。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吗,还真是对上他的胃口了,能和这个世界的武人交手,余长卿搓了搓手掌,有些期待。 说不定和暗劲高手切磋的时候,他就能掌握了暗劲的发力技巧。 周恩重继续道:“这次除了同道之外,还有一些和老爷子不对付的前辈,所以到时候不要放水,有多少本事就拿出多少本事来。” “这一次,是为了我沧州张氏立威的。” 余长卿面色古怪:“你确定不要我留手?” 周恩重不太理解余长卿这股神情,犹豫了一下,还坚定道:“对,不要放水,有多少本事拿出多少本事来。” 余长卿点头,满口答应了下来:“行,那我可就真的不留手了。”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会场很快就布置完成。 张巧星带着余长卿走到后堂换了一身衣服,换成了一套元青色的汉服,张巧星称呼其为“祭服”。 余长卿扯了扯衣袖,穿惯了现代服装之后,这套衣服穿起来就感觉有些别扭,不过还算舒适,只是这个名字让他有些疑惑:“不是说拜师吗,怎么穿祭服来了?” 张巧星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是汉服里最适合正式场合的一套了,古礼如何,我们张氏虽然传承很多年,但这些东西还是流失了,只能靠我们的臆想,来补全这些礼法。”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哦,这样。” 他对他来到的这个世界中,所在的这个国家,即便是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免感到有些迷茫不解,明明是拥有着在这个世界中最悠久的历史,偏偏那古老的美好的东西都被毫不留情的给遗弃了。 不过,这也和他无关,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张巧星吐槽了一番后,又细细和余长卿说着拜师的流程,还有一些等会要用到的礼仪。 很快就到了预定的时间。 张巧星领着余长卿走去前厅,此刻的前厅并未有过多的布置,却有一种极其庄严肃穆的感觉,让余长卿整个人都为之一振,腰板也挺直了许多。 这股精气神是余长卿之前在任何的一个世界中,都未感受到的。 张巧星示意余长卿在门外等候,自己先进去。 余长卿在门外等了一会,看到张巧星打的手势后,便走了进去,站在大厅中央,正对着张旗云的位置。 大厅内坐了不少人,都是同张旗云差不多年纪的老者。 血气汇聚在一起,让余长卿不免都感受到了一丝燥热,在座的这三十多位,赫然全都是化境的强者。 余长卿束手而立,默不做声。 拜师是有个流程,这事本应该是由周恩重,这位大师兄来负责的,只不过他还要操劳那些国术大师带来的诸多弟子,所以这件事便交给了剩下弟子中,更加要成熟稳重一些的张巧星。 张巧星站在张旗云身前左手侧,一脸严肃,神情是之前任何时候都没有的庄重。 清了清嗓子,张口轻声道。 “陈家林者,徽之庐州人,舞象之年,有凌云之志,管仲之才,有幸结缘于国术,心系其中,欲拜六合门下。”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余长卿目前的情况,说到这里,便合上了嘴巴。 余长卿从怀中掏出一方木匣,匣子里装着的是他手抄的一本养身术,这是他之前在其他世界里收获的东西,现在被他拿来借花献佛了。 这是张巧星之前和余长卿再三吩咐过的“拜师礼”,一年前余长卿就准备好了,但等到现在才派长用场。 国术界的规矩不多,六合门的规矩更是少到可怜,只是私底下拜师的话,敬茶一杯即可。 不过这场仪式拿出来,最本质的目的就不是拜师,而是为了裱一裱六合门的脸面。 余长卿规规矩矩的把木匣递上去,恭敬道:“小子陈家林,愿拜入六合门下,恳请老师收下。” 张旗云慢慢吞接过木匣:“念你天赋异禀,赤子之心,我便收你入门。” 张巧星给余长卿递过来一杯茶,余长卿转手把这茶敬给了张旗云。 张旗云接过这茶,抿了一口,厉声道:“入我六合门下,拜我为师,如我亲子,便当遵守我六合门清规戒律。” 余长卿拱手而立:“弟子竖耳倾听,当铭记于心。” 张旗云道:“我六合弟子,学武先修德。” “凡作奸犯科之事不可为。” “凡我同门弟子,一方有难,当八方支援。” “凡我弟子,当以家国为重,切记侠以武犯禁。” 说着,张旗云微微一顿,重重看了余长卿一眼,又补上了一句:“凡修武艺,当戒执念,遵从本心。” 余长卿心里一震,总觉得这句话,像是针对着他说出来的一样。 张巧星也觉得这一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忍住好奇心,按着流程走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向祖师、天地、师傅三扣头。 这些步骤很快就度过了去,也代表着,张旗云正式收下了余长卿。 余长卿扣首之后,起身站在张旗云右手侧,神情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担子压了上来。 在他眼中,这个世界也好,或者是之前所经历过的其他世界也罢,和他在这个世界中玩游戏时,所产生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分的很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可这个世界,一个不过五千多年文明历史的国家,竟然在此刻给了他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可他却说不上来,这种感觉的本质是什么。 四周人的恭贺声络绎不绝,其中突然涌出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收徒就收徒,在门外摆个擂台是想干什么?” “难道你张旗云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一声,把大厅内热闹的氛围给冻住了。 说话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弱老头,披着件马甲,半蹲在椅子上。 张巧星凑到余长卿身边,小声介绍道:“那位是津门六合拳的掌门人,朱玉春,和我父亲向来关系不怎么好,早些年的时候,为了一个正统的名分,两个人打的是头破血流。” 余长卿点了点头:“那等会见到他的弟子就下狠手?” 张巧星张了张嘴,想叮嘱余长卿一两句,不过最终还是算了,那句“最好不要杀人”还是没有说出来。 张旗云轻哼一声,直言不讳:“那擂台我立着是给我徒弟立威用的。” 朱玉春撇了撇嘴,挑衅道:“你还真敢把你这徒弟拿出来?” 张旗云眯起眼:“你什么意思?我徒弟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何不敢拿出来?” 朱玉春一脸不屑:“自己传出来你那徒弟能明劲打暗劲,做这些自欺欺人的把戏,你觉得谁会信啊?” “还是乖乖的把你这个心头宝给藏好吧,不然露出马脚,你面子上也难堪。” “等会我就出去顺手帮你把那个擂台给拆了,也省得碍眼,看的人心烦。” 其他人没有说话,他们也的确对这件事抱有疑心。 君不见,张旗云这小弟子打败的三名暗劲高手,有两名都是他张家的弟子,还有一名是抱着沉默的态度,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张旗云挥了挥手,怒目而视:“呸,小人之见,臭猴子!今天我就让见识见识我徒弟的厉害。” 余长卿面色古怪,他总得觉得,这朱玉春像是故意招惹自家师傅生气的一样。 张巧星在一旁又扯了扯余长卿的衣袖:“你小心点,我总觉得朱玉春不怀好心,他既然敢这么说,估计是有什么阴招在等着你。” 余长卿点了点头,稍微上了点心上。 这两千年间他什么阴招没有见过,他也不信在这个世界中,除了热武器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他猝不及防间就吃亏的手段。 第四十五章 吓出翔来(第二更~) 两个加在一起快有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吵了有将近半个小时。 张旗云啪的一声把茶碗摔倒地上,气呼呼道:“家林,等会给我狠狠揍,打的他都认不出他弟子来。” 余长卿冷淡的应了下来:“弟子知道了。” 朱玉春冷笑:“大话说的厉害,就不知道手上本事怎么样。” 余长卿跟在张旗云身后,出了大厅后,就默默的直接走到了擂台之上。 在大厅外吵吵嚷嚷的诸位弟子,看着厅内的长辈出来,止住了发出的噪音,看着他们有些严肃的神情,还有直接就站到擂台上的余长卿,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旗云冷哼一声,坐在张巧安给他搬来的凳子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出谁来能和我徒弟一较高下。” 朱玉春向着不远处招了招手:“秦涛,你过来。” 叫做秦涛的男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乖巧的站在朱玉春的面前:“师傅,您叫我?” 秦涛看起来比余长卿大很多,有三十出头的年纪,但修为并不比余长卿高,也只是明劲巅峰。 张旗云嗤笑一声:“就叫一个明劲,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朱玉春撇了撇嘴:“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够用了。” 说着,伸手一指擂台上的余长卿:“看到擂台上的那个人没有?” 秦涛重重点了点头。 朱玉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就好,把他给我打趴下,有多惨给我揍多惨。” 秦涛看了余长卿一眼,发现他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轻蔑笑了笑,这倒是遗传了他师傅的特点。 十几岁的孩子,就算和他一样是明劲巅峰又怎样,国术也是看资质,也是要熬出来的,越老越能打,不是句空话。 当即,拍了拍胸膛打包票:“师傅,您就放心吧。” 然后就向着擂台上走去,一面还挑衅似的对余长卿挤眉弄眼。 四周的弟子议论开来。 “那是津门的秦师兄?” “对,津门的秦师兄,仅三十岁就明劲巅峰了,暗劲可期啊。” “秦师兄是我知道,很有悟性的一个人,六合拳也练的不错,明劲中,我想秦师兄的实力,也能排的上前五之列吧。” “别光说秦师兄啊,谁知道擂台上的那小子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提出了相反的话头,毕竟都是国术界的,大多数都知根知底,更何况还是秦涛这种小有名气的人,不用介绍,大家也都了解一些。 他们对擂台上的那个小年轻,要更加感兴趣。 “那是张大师新收的徒弟吧,好像是个很有名气的物理学家。” “哟,搞科研的也来玩国术啦。” “这小子是要和秦师兄打?这胜率......啧,.咋不想想打得过,打不过呢。” “我听说他两年前才开始修习国术的,秦师兄可是练了二十多年,朱大师和张大师又多有矛盾,我估计这次沧州张氏够呛啊。” 秦涛也是这么想的,怎么看他这个“前辈”的胜率都要更高一些。 然而,在走上擂台的那一刹那,他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擂台上的气压,还有温度似乎是比擂台下要低了很多。 越向着余长卿的方向走去,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明显。 余长卿笔直的站着,一双眼睛散发出的如铁钩般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秦涛的身上。 就像是两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让他走路的姿势莫名的僵硬了起来,汗毛也在他注意不到的时候,本能的乍立。 秦涛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股莫名的气压,弄的他心脏有些难受。 余长卿挑了挑眉毛。 咚咚—— 秦涛的心脏跟着猛地跳了两下。 想起来了,秦涛终于是想起来,这股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像他小时候去野生动物园,被玻璃墙后面的那头狮子盯住,然后猛地向着他张开大口扑过来时的那种感觉。 这就是师兄们曾经说过的杀气? 秦涛这时候有些神游天外,想起了前段时间,从部队回来的师兄和他说起来的东西。 他虽然也去部队锻炼过一段时间,但毕竟家中只有他一个独子,只当了两年后勤就回来了,并没有体会过师兄们说的那种杀伐。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眼神更加凌厉了几分。 秦涛脚下步子一僵,那目光盯的他头皮有些发麻,他倒是想让自己前进,或者是后退几步,躲开余长卿的这让他极其难受的目光。 可这双腿就是不受他的控制。 余长卿歪了歪脑袋,张口一吐,只一个字:“滚。” 凝聚了许久的杀气,还有这些年间的不满,从他口中直直的涌出,好似化作了一柄无形巨剑,直接斩在了秦涛的脑袋上。 啪—— 秦涛眸子失神,想躲开这气势凝练出的一剑,脚下却一个趔趄,让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黄白之物从他胯间流出,竟是被这股杀气吓的直接失禁。 大厅前,除了张旗云,所有化境强者面色一变,惊叹道:“好重的杀气。” 如此凝练杀气,上一次见,怕还是在六二年边境,数千人的围合之势,才有如此浓烈的景象吧。 目光落在张旗云的身上。 有羡慕之色,有惊叹之情,也有带着几分慎重的。 朱玉春面色一寒,骂道:“他娘的,你个不争气的玩意,给我滚下来。” 秦涛带着哭腔:“师傅,我,我下不来,使不上力气。” 朱玉春面色更多添了几分寒意:“完蛋玩意!” 本就被余长卿那杀气一吓,又听闻自家师傅不善的语气,秦涛泪水滚滚,止不住的流出,身上的力道又卸去了几分。 张旗云哈哈大笑:“不错,巧星,让人把朱大师的弟子给搀扶下来,把擂台当成了厕所,是怎么一回事?” 巧星领命,派了两名弟子上去。 两个弟子找了一方手帕,捂住口鼻,一脸嫌弃的,一人拖着一只胳膊,把秦涛从擂台上拖了下来,印出一溜笔直的黄白之物染着的印记。 又有弟子,举着拖把,用水冲洗了三遍,这才打扫完毕。 张旗云挑了挑眉毛,嘲讽道:“朱大师,还敢不敢说我弟子没用了?” 朱玉春冷哼一声:“我那弟子不争气,让你徒弟占了个便宜,有什么好得意的,二牛,你上,务必给我打趴下。” 朱玉春身后一名弟子应声走了出去。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高有接近两米,不显得瘦弱,反而壮硕无比,横在那就有种小山般的压迫,天生的三角眼,也使得他的目光有不弱于余长卿的凛冽。 暗劲巅峰的修为,稳胜在场的大部分人。 朱玉春捏了捏自己的胡子,暗自得意。 这弟子可是他早些年,在大凉山那捡的一个宝,不仅天生骨架大,天生力气也大,十岁的时候就能拖着装满货物的面包车满大街乱跑。 现在一记重拳的力道,可是足足有三千多斤,比明面上的世界纪录都要高出不少。 除此之外,他还是天生的赤子之心,说好听的是这样,说不好听点,就是呆傻呆傻的。 除了跟在他身后练武,其他的东西,一概不懂,也不感兴趣。 境界突破的极快,早在六年前就到了暗劲巅峰,若不是突破到化境,要有极高的悟性,怕他这弟子就早就到化境了。 瓶颈这玩意,是在二牛身上不存在的东西。 二牛走上擂台,对余长卿的气势威压,浑然毫无感觉似的,挠了挠脑袋,憨厚道:“您好,俺叫二牛。” 余长卿点头,淡漠的报了个名字:“陈家林。” 二牛习惯性的挠着脑袋:“俺老师和俺说打人是不对的。”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为什么面前的这人会突然这么说:“恩?” 国术界,竟然还会有人觉得打人不对?而且他们这还是光明正大的切磋。 擂台下,一群弟子痴痴的偷笑。 二牛一脸认真:“对呀,俺老师的说的,而且你还把俺师弟给打出屎了,你得和他道歉。” 坐在角落里换好衣服休息的秦涛,无故躺枪,一脸茫然,紧随而来的就是一脸羞愤。 擂台下弟子不再掩饰自己的笑声,由张旗云牵头,漫天哈哈大笑。 余长卿摇了摇头:“不知所谓。” 朱玉春面色又一寒,自家这弟子练武上是有一些天赋,就是脑子不够好使,经常不知怎的,就偏到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弄懂的方向上。 朱玉春挥了挥手,厉声喝道:“二牛,哪那么多废话,把他给我打趴下,不然晚上就没有肉吃。” 二牛听到自家师傅的话,有些慌,忙摆了个架势:“这位师兄,对不起啊,俺也不想打架,可是毕竟你之前把俺师兄打出屎了,俺要帮他讨一个公道。” 说着,顿了一顿:“而且,俺也不想没有肉吃,师兄你也应该知道的,没有肉吃是很痛苦的。”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完全不想听他说话,向前大跨一步,一掌直袭二牛的胸口。 二牛抱胸,挡下这一拳,余长卿的拳力也不弱,打在他身上,让他吃痛大呼了起来。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 这人看起来血气比之周恩重都要雄厚,身体也比他要强大,可怎么给他的感觉,比张巧星还要弱上很多呢。 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留手,张巧星和周恩重之前可是再三叮嘱过的。 当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灵气与血气混杂在一起,向着二牛的脖子挥去。 咔—— 这一记手刀,借势之下力道极大,混杂血气与灵气之后,也显得锋锐,竟是将那颗硕大的脑袋,给切了下来。 第四十六章 究竟是对是错?(第一更) 硕大的脑袋,落在擂台上,溜溜打了几个转,就滚到了大厅前的台阶下。 张巧星一巴掌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张氏府邸内一片寂静,这一道巴掌声显得格外清晰,不过没有人理会这一道巴掌声,呆愣愣的看着擂台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个暗劲高手竟然一招就落败了? 而且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家伙,没留手就直接把他给杀了? 台阶之上,一位老僧颂了一口佛号,悲天悯人:“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好重的杀性。” 国术界是多久没出过这样的事了? 十年?二十年?或许更久。 张巧星拽了一下周恩重的衣袖,小声问道:“你是怎么和他说的。” 周恩重结结巴巴:“我,我就说不要留手。” 张巧星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刚才就应该提醒下他的,不要出手杀人。 在新华夏建起之后,国术界就少有闹出人命的时候,就算是沧州张氏和津门六合,为了一个正统的名号,吵的沸沸扬扬。 两家弟子间,也都从未闹出过人命,就连打断手脚的事都很少有发生。 朱玉春咬着牙,愣愣的看着刚才还在说笑的弟子,现在已经沦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痴愣愣的看着,一言不发。 “你他娘的,摸把二牛给杀了!” 擂台下,朱玉春的弟子全都蹭的站了起来,对余长卿怒目而视。 余长卿挥了挥手:“技不如人,被我杀了又怎么了,道统之争不就是你死我活的?” 余长卿这话说的是不假,他见多了道统之争,或是和道统之争差不多的事,为了某一个东西往往都会打的头破血流。 在利益之下,人命,呵,可是一点都不值钱的。 “我呸!” 一名弟子啐一口唾沫:“道统之争就他娘的得你死我活?” “而且二牛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有脸杀?” 余长卿皱起眉头,喝道:“吵吵闹闹的,给我闭嘴!” 杀气倾泻而出,落在众人的头上。 只是这次浑然无用,诸多人依旧是对他怒目而视,没有一人露怯,也没有一人后退。 这是余长卿没想到的事。 这些人中,只有两三位是暗劲,大多数还是明劲,可血气却在这一瞬间汇聚在了一起,凝成一朵比之化境强者都要更加庞大的血云。 如饿虎下山,对他张牙咧嘴的示威。 余长卿冷笑:“你们也是想死吗?” 说着便向前微微一踏,作势就要走下擂台。 津门六合的弟子,毫不示弱,也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齐划一,声音震震如雷鸣,脚下的泥地都为之抖了一抖。 余长卿眉头紧紧皱起,血气凝练,就要出手。 张旗云在这关键时候,轻喝一声:“够了,都给我住手。” 余长卿动作一顿,不解的看向张旗云,这时候不就应当趁热打铁,继续压下去吗? 可张旗云脸上的笑意都已经完全敛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浓的阴翳。 朱玉春走上前,挽了挽衣袖,一脸淡漠,对余长卿说道:“你小子功夫不错,我这把老骨头想和你较量较量,如何?” 张旗云轻叹一口气:“朱兄,你这又......” 朱玉春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喝道:“闭嘴!” 张旗云这次没有与他争吵,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垂着脑袋,靠在椅背上。 国术界有国术界的规矩,他二人的确势同水火,但还没有到非得斗个你死我火的地步,余长卿这一步,做差了。 余长卿眼中放光:“小子求之不得。” 朱玉春边走上擂台,边解下衣服,慢条斯理道:“我听张大师提起过,你除去六合拳外,还擅长一门剑法不是?” 余长卿颔首。 朱玉春撇了撇脑袋:“拿剑吧,也省得说我欺负你了。” 余长卿摇了摇头:“还是不了,交流拳法,不至于用到利器。” 朱玉春摇头晃脑:“那行,你是小辈,就让你先来吧。” 余长卿脚下一踏,便欺身而近,一拳轰打而去。 朱玉春轻松接下他这一拳,对于他这一具只是看起来有些瘦弱的身体而言,并不显得吃力,反倒是有一股暗劲从他掌心间,涌入余长卿体内,逼迫着他连连后退好几步。 识海内的青莲,硬是废了极大功夫,才镇压下这一股钻入体内的暗劲。 化境比暗劲不知要强上多少。 这就是余长卿与朱玉春对过这一招之后的第一感官。 不过就此认输,可不是现在的余长卿会做出来的事,把身上祭服扯下,踢掉鞋子,再一次欺身而去。 砰砰—— 两人交手数百招,势均力敌。 朱玉春面色有些发白,身上汗水如浆,拳怕少壮,纵然他是化境,体力也开始渐渐跟不上余长卿的消耗了。 余长卿也不好受,化境的手段,显得极其诡异。 凡是有肢体接触到的地方,必定会有一股暗劲钻入他的身体,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甚至于余长卿踹了朱玉春屁股一脚,也都有一股暗劲顺着脚底板,涌入他体内。 这让余长卿很是头疼。 暗劲强者,再怎么样,还有一个发力的过程,化境强者浑然是把这个暗劲的主动技能给变成了被动技能。 若不是他的青莲三生道诀,已经修炼至差一步完美的境界,这些暗劲早就在身体内爆发,要了他的命了。 擂台下的弟子都已经看呆了。 明劲和化境势均力敌?说出去谁信。 就像你和别人说,一只幼犬和一只老虎斗了个旗鼓相当,别人只会当你傻子,或是白日梦没有做醒。 然而他们现在就见识到了这样的场面。 局势渐渐纠缠起来。 余长卿索性也不急着一锤定音,抱着和朱玉春缠斗心思,和他交手一段时间,便及时撤离,等到体内的暗劲被完全消化,再上去交手。 朱玉春毕竟年迈,体力渐渐被消耗竭尽,半个时辰的争斗后,终于是没忍住,露了一个破绽。 余长卿眼尖,瞅准时机,硬扛着朱玉春的双拳,掐住他的面门,将他那不过百十斤的身体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在了木制的擂台面上。 咔—— 木板被贯穿,砸出一个人形,朱玉春咳出一道血痰,忍住身体上的镇痛,还想强行挣脱手掌的束缚,反抗开来。 余长卿没给他这个机会,双眼微微眯起,一拳就向着他脑袋砸去。 张旗云慌忙起身,大叫道:‘不可,快停手!’ 然而,已经迟了,余长卿这一拳落下。 啪—— 朱玉春的脑袋,就像是被轰碎的西瓜,四分五裂的炸开。 化境强者,就此身死命陨。 张旗云脚下一滑,面如死灰,重重跌坐在凳子上。 四周一片寂静。 津门六合有一名弟子猛地大哭了出来:“师傅!” 一发起,牵动所有弟子一同哭了出来。 气氛有些悲痛,余长卿却不为所动,甩开手上的肉沫,起身站到了擂台上完好无损的地方。 这时,有一弟子从人群中冲出来:“你个杀人不眨眼的败类,我要杀了你,替师傅和二牛哥偿命!” 余长卿挑了挑眉毛,盯着那弟子。 瞥见了那弟子一双泛红的眼睛,竟是盯的他有些头皮发麻,这是他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感觉了,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就是杀了两个人,为什么他们会有如此举动。 那名弟子还没有跑上擂台,就被一人给扯住了,一拳重重打在他脸上,呵斥道:“给我安分点!” 余长卿嗤笑:“不向我索命了吗?” 打人的那人,咧嘴轻笑,余长卿还等他发难,却见他突然噗通一声,跪拜在了地上。 向着自家师傅尸身的地方,叩了一头,又向着张旗云以及众多化境强者的方向叩了一头,最后向着余长卿叩了一头。 他是朱玉春的弟子,也是同二牛一般,被朱玉春从大凉山中收养来的孩子。 上了十多年的学,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朱逢恩。 不过今日之后,怕是要改一个其他的名字了。 朱逢恩恭恭敬敬的说道:“今日之恩,津门六合当铭记于心,等他日弟子学有所成,必将鼎力厚报。” “师兄?” “师兄,他可是杀了咱师傅啊!” 朱逢恩瞪了他们一圈,冷声道:“一个两个都给我闭嘴,是不是你们都到化境了?” 气势所压,现实所迫,无一人敢再说话。 朱逢恩起身,上了擂台,抱出自己师傅的尸体,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张家。 津门弟子扯下衣袖,撕成白布条,绑在自己的左臂上,跟在朱逢恩的身后。 其他流派的化境大师,也在这之后,和张旗云道了声告辞,便领着自己的弟子走向门外。 佛家高僧,和张旗云多说了几句,但也没耽误几分钟的时候,也就离开了。 好好的一场盛大的典礼,在接连出了两条人命之后,变成了一场闹剧。 沧州张氏,如他们之前所期盼的那样,坐实了六合拳正统的地位,可这气氛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余长卿走下擂台,依旧不解:“为何会变成这样?” 弱者死,强者生,难道不是这样吗? 接连杀了两名比他实力高强的修士,不是更能证明他的潜力和未来,不应该更受万众瞩目不是? 可为什么,余长卿感觉,昨天对他还和蔼可亲的师父、以及众多师兄、师姐,竟然对他多了一份疏远感。 张旗云重重叹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大腿,砰砰作响:“你呀,你呀,杀性太重,蒙蔽了自身,错了啊!” 余长卿摇了摇头,不解,他依旧还是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第四十七章 前往东中(第二更~) 张旗云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一个人默默的走回屋子,没让一个人跟着他,独自的走远,身形有些佝偻,也有些落寞。 其他弟子也都一哄而散,连招呼都没有和余长卿打,最后只有张巧星和周恩重留了下来。 张旗云没想好怎么处罚余长卿,毕竟他也是一心为了沧州张氏,虽然手段和作法过于激进了些。 津门六合的弟子,也不会急着在这一时半会的时间内报复。 且不说余长卿有着特殊背景,杀了这两人,被有关部门知道了以后,明面上会做出如何如何的处决,然而并不会有什么实际的惩罚。 单放在门内,张旗云也舍不得废了余长卿的功夫。 国术界有国术界的规矩,他们身为其中一员,自然就得安安分分的遵守这个规矩。 既然技不如人被杀,等以后自己比他强大了,再把今天丢的这一场面给找回来。 再说找有关部门帮忙的话,那和小时候被打了,找父母出面又有什么区别,太丢脸可,而津门六合已经再也丢不起脸面了。 张巧星和周恩重扯过板凳,坐在余长卿面前。 余长卿皱着眉头:“我不应该杀了他们吗?” 张巧星重重点头,周恩重也跟着点头。 余长卿问道:“可为什么不该杀?” 张巧星一脸疑惑的反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余长卿道:“我们和他们不是道统之争吗?” 周恩重仔细思考了下,觉得余长卿这一句话没有问题,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余长卿一摊手,理所当然:“所以就杀了。” 张巧星一脸愕然,她还等着余长卿扯出一番长篇大论,走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结果却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哈?这叫什么理由?” 余长卿解释道:“既然是道统之争,那把所有和自己意见相违背的都给杀了就是,这样自己不就是正统了。” 理直气壮,而且挑不出刺。 张巧星气道:“你这是极端主义!” 余长卿很平静的说道:“但这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吗?” 周恩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作风很容易遭到别人攻击啊。” 余长卿依旧很平静:“现在不是没人攻击我吗?” 周恩重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一脸无语:“那是因为第一你实力够强,他们打不过你,第二是你目前在国内的身份足够的高,他们不敢动你。” 余长卿耸了耸肩,嗯哼一声:“那不得了,只要实力一直够强,地位一直够高,让他们一直不敢反抗就是。” 周恩重冷哼一声,质问道:“那出现比你实力强的呢?” 余长卿歪着脑袋问道:“现在不是没有吗?”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眼中掠过思考的神色:“你是说今天放走的那一批人里,可能会出现对我有威胁的?” “我就说嘛,斩草得除根,不然麻烦的紧。” “今天要不是师傅不让我动手,哪可能这么容易就放他们那些津门六合的人走掉。” “这事可没有完,心怀异心,就该杀尽,不然只是徒留后患!” 说的杀气凛然,让这两个人一阵心惊。 看他的模样,张巧星依稀想起了曾在东中遇见的某绿教组织的头领,手段也不过如此,甚至还远没有余长卿来的狠辣。 周恩重叹了一口气:“你很没情商啊,这,这人啊,不是给自己活的,还要去考虑别人的想法。” 余长卿嗤笑:“考虑那些和我无关,甚至对我利益造成冲突的人的想法?” 说余长卿情商低,的确不假,他活了这两千多年,还真没怎么去学如何去揣摩别人心思。 在他看来,这二十多个世界,只是他人生旅途,走过就会消失的一部分,不是他生命的全部,也不是他生活着的大环境。 死了,还有下一命。 那么活着,每一秒都要活出,在这个世界中每一秒的价值。 这样才是赚。 揣摩别人的心思,把自己棱角磨平,太耗费时间了,他本身就资质一般,天生要比别人弱上一截,若不再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又怎么去追赶上那些天才的脚步。 他不是不能做,是他不愿去做。 余长卿,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个精致且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活着的目的,都是为了自己能够变强,至于其他的事,和他有关吗? 即便他把这个世界搅的天翻地覆,搅的不得安宁,搅得所有人在一起反抗他,然后把他杀死。 可即便是这样,对他又有什么损失呢? 反正他之前在这个世界中的每一秒,都做到了他能做的事,杀了他,再去经历一个世界就是。 况且这个世界,和他所在的世界差别太多。 在余长卿看来,这里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人们敬佩优秀的个体,崇拜强大的个体,掐媚位高的个体,可偏偏要拉上一层遮羞布,罩住这一层赤.裸.裸的法则,这分明就是在掩耳盗铃。 若是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让他又如何在自己的世界中生存? 和别人讲道理?可别人不一定会这么做啊。 孰重孰轻,余长卿还是分得清楚。 余长卿的这一句话,说的让两个人都无法反驳,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偏偏又找不出问题所在的关键。 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则的确是这样,只是余长卿比他们要更加赤.裸.裸的执行了出来。 张巧星沉默了许久,吞吞吐吐,转移了话题:“你不是离暗劲还差一步吗?” 余长卿点点头:“对,难道张师姐有什么好办法?” 张巧星颔首:“恩,是有一个,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好办法,我突破暗劲的时候,是在东中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大师兄突破暗劲的时候,是在参加赴非反恐的行动中。” “所以我就在想,要不要让你去东中历练一番,然后就应该能找到突破到暗劲的方法。” 余长卿若有所思:“这倒是可以。” 张巧星见余长卿有些心动,便折转到一旁,把这边的情况给上级汇报了过去。 这件事处理的很快。 不到三个小时,一切手续流程就都被办好,文件也被人连夜送了过来,就等第二日同维和部队一起出发。 一点都不给余长卿去找津门六合弟子们麻烦的机会。 有关部门显然也觉得这个“杀人如麻”的科学家有些棘手,索性丢到东中这个纷乱的地区内,任由他折腾。 顺便还派了三个心理医师过去,随时随地辅佐开导余长卿的“心理疾病”。 是的,余长卿这种心态,已经被定义为一种心理疾病了。 凌晨六点,余长卿就被一队武警接走了,张巧星并没有跟着,第一她实力已经比余长卿弱太多了。 其二就是,到时候有一整个军营的维和将士,安全的很,只要余长卿他不惹事就好。 坐的是军用飞机,速度很快,也很安全。 余长卿坐在飞机一角,看着面前妆容统一的士兵,有些感慨。 貌似,这是他在二十多个世界中,见到的最有执行力的一只军队了吧。 余长卿可是亲眼见着,这只队伍,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登机完毕,有序的坐在了自己对印的位置上。 而且,即便是在出发了之后,这些人的坐姿也没有散乱下来,只是略微放松了一些。 小声的附耳交流,但交流的内容也仅局限于一些基本的东西,估计是顾忌着有余长卿这个外人在,并没有谈及任何和这次任务有关的事情。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下了飞机之后,入目的景象让余长卿有些吃惊。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到过的地方,还只有沧州和庐州,都是一派繁华大都市的景象。 可这里,到处是低矮的平房,或者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入目的,是一派荒凉。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城市都是如同庐州一样的繁华,没想到还有如此落魄的地方。 一名军官凑了过来,两杠两星,笑眯眯道:“被吓着了?” 余长卿点了点头:“有点。” 军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习惯了就好,我们这还算好的呢,等哪段时间好点了,我带你出去转转,外面的情况可比我们这差多了。” 余长卿道:“好。” 军官伸出手:“自我介绍下,西北军区第十一集团军特战旅政委,何祖达,你叫我一声何哥就行。” 余长卿伸出手,和他一握,抖了抖,这让他感觉有些别扭,这个礼仪虽然在电视上看了不少次,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做:“余长卿,来这里锻炼的。” 何祖达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我知道,国家英雄嘛,发明暗物质捕获器的那个,我手下那批兵,可是老想见到你的。” 余长卿心头微微一颤,笑道:“哪里算得上什么国家英雄。” 何祖达挥手大笑:“怎么不算!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们和老毛子的关系可不好,自从出了一个你后,他们一个个可都是对我们和蔼可亲的,啧啧。” 余长卿疑惑道:“我?让他们对你们和蔼可亲?” 何祖达牵着余长卿的手,拉着他往驻地里走去,笑道:“那可不是,自从你发明了那东西以后,哪个国家对我们的态度不都是好了一大截。” “之前看我们不会主动动手,一个个天天来寻衅挑事,现在可好,一个个来我们这不要脸的尽拍马屁。” 余长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跟在何祖达身后。 心头又是跟着微微一颤。 第四十八章 绿教与他(第一更~还有两更~) 何祖达领着余长卿到了一个帐篷前,走了进去。 帐篷内只有一张床,一张衣柜,一张桌子,但这样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何祖达笑道:“条件有限,就只能这样了。” 这间帐篷的布置,其实在这方驻地内,算是最好的了,至少比他这个两杠两星住的帐篷都要好上不少。 余长卿挥了挥手,松下行李:“没事,已经很不错了。” 自然,是和他在家里住的环境不能比,但至少不用露宿荒野,还有一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丝绒的被褥,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何祖达微微诧异,他还真没想到余长卿会是这个表现,一句怨言都没有,这个环境可是连一些后勤的兵种都不一定能够呆的下去的。 一个大城市里,娇生惯养,可能都没进行过啥体力劳动的天才科学家,竟然能如此坦然的接受下来。 不禁让他有些侧目,暗自赞叹,不愧是发明了暗物质捕捉器的大科学家。 何祖达帮余长卿收拾好东西,指了个方向:“那边是澡堂,洗澡的话,每天只有晚上八点到十点才能洗,其他时间是没有供水的。” 余长卿点头:“好,我知道了。” 何祖达在房间里晃悠了几下,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不知道您是因为什么原因来这的,但是上级给我的命令是随意您行动,不得干涉。” 这个命令,在刚接到的时候,可是把何祖达吓了一大跳。 在东中这个地方随意行动,稍不留神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事,这么一个天才的科学家不当做宝贝一样在家里供起来,反而是放到了这个战乱的地方。 让他有些想不通,不过既然是命令,那么就无条件的执行,这是他作为军人的职责之一。 余长卿颔首,关于这个他也是知道的,昨天晚上,有关他在东中安排的文件就发到了他的手上。 何祖达继续道:“不过东中这个地方太乱,尤其是我们这边,一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的,您最好就是待在营地里,要出去的话,也请联系下我,我会派几个人跟着您的。” 余长卿咧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的,何祖达就发现,他这一句叮嘱,似乎只是一句穿耳过堂风,毫无作用。 余长卿刚开始几天还算规规矩矩的,就在营地里溜达,不时找他打听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恐怖组织。 何祖达还以为,余长卿这是为了不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后来他就发现他错了。 这位小祖宗在弄清楚情报之后,就开始不安分的起来,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不时还提几个人头回来。 何祖达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急匆匆的跑到余长卿的帐篷,一看那几个人头,都是前些日子他说起的其中一个组织的头目的人头。 当时何祖达还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 因为在没有经过un和当地政府允许的前提下,擅自动用武装力量,这是要遭受国际谴责的。 不过当一个月后,人们只是在惊疑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一个恐怖组织,却一直没有找上门来的时候,何祖达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何祖达的噩梦这才刚刚开始。 不知是余长卿尝到了甜头,还是天生就是这么享受战乱的性子。 经常不见人影,而每次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必然会带几个人头回来。 仅仅是一年的时间,何祖达就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大了整整一圈,驻地后面的土地里,埋了至少有一百多个人头。 要是挖出来,一个人头种一朵花,都能开一家花店了好吗! 虽然余长卿惹事的能力很强,但至少从没有被人发现过,不过这一直让何祖达都提心吊胆的,只怕有一日东窗事发。 和何祖达相反,余长卿在这里活的很是自在。 这个没有秩序,没有道德,战火纷乱的地方,让余长卿如鱼得水,极其享受。 一年的时间并不长,但足够让余长卿想通了暗劲的发力技巧,从而正式的迈入了暗劲的层次。 和各类雇佣兵的交手,也让他顺利的掌握了各种使用枪械的方法。 这一天,余长卿又顺手宰了两个想抢劫他的人,数着从他们身上搜过来的鹰元,然后找了个餐馆坐了下来。 这是一家华餐馆,正宗华人过来开的饭店。 以川菜、湘菜为主打,味道颇对余长卿的胃口,每次杀过人之后,他都会选择来这里吃上一顿。 点了几个菜,在菜还没上来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一伙带着尖顶绿帽的人从外冲了进来,毫不讲理的打碎了玻璃门,进来第一件事,就是一梭子弹全打在了天花板上。 啊! 尖叫声络绎不绝,所有人都缩到了桌子下面。 哒哒哒—— 又是一梭子弹,显然是觉得这些尖叫声太吵。 这是极其有效的,枪响一声,尖叫声便消了下去。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生的壮硕,却有一股吊儿郎当的懒散气质,一指缩在前台下一动都不敢动的小姑娘,用阿拉伯语,语速飞快的说道:“就是他们,做饭放油,油烟味特别大,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吃肉。” 余长卿动作微微一顿,这伙人他是认识的。 何祖达之前说的决不能去招惹的几个势力里面,就他们,一个名为绿教的宗教。 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余长卿还真的没有看出来,这个绿教是怎么不能被招惹的。 无非就是生活习惯和大众不太一样,不吃油荤罢了。 看上去是个极安分,极守教义的一群人。 持枪的一人,走到前台,把里面穿着衬衫的小姑娘给拉出来,只是目光刚落在这个华人小姑娘身上,就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贱人,你们老板呢?” 在绿教的教义中,女人是不能穿暴露的衣服的。 比如露出手臂的衬衫,还有及膝的裙子一类的,在绿教里,都属于禁忌。 这男人显然就是看不惯这位小姑娘的衣着。 小姑娘被打的有些懵,用英文结结巴巴的说道:“老板,老板在后面,我,我帮你叫他出来。” 见这男人点了头后,小姑娘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把老板从后厨叫了出来。 余长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这事和他无关,他也不想管,而且看这一出闹剧打发打发时间也算还不错。 老板从后厨走了出来,是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带着一脸笑意:“几位,这是干啥,是小店招待的不好?” 能在这里开饭店的人,胆子自然不小,见到了枪,也没有像来这吃饭的客人一样直接就怂了起来。 持枪的男人没有给他继续说笑的机会,一脚踹在了老板肚子上,把他踹的摔倒在地上,手上的枪接着就抵上了老板的脑门:“你这里用油做菜,还卖肉?” 老板讪笑,盯着那杆枪,说的小心翼翼:“这位说笑了,做菜哪有不用油的,卖肉不也是正常的吗?” 男子又踹了他一脚:“不知道我们绿教是不吃油荤的?” 老板迟疑了一会:“我,没有卖给你们绿教啊。” 男子面色勃然大变:“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宗教信仰,在和我们整个绿教作对。” 老板还想反驳些什么。 绿教的一名男人开口道:“直接杀了就是,和这些异教徒有什么好说的。” 老板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我是华夏人,你们不能杀我!” 可男子不为所动,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板机。 哒—— 一声枪响,子弹就贯穿了老板的脑袋,至死他还不能瞑目,瞪圆了一双眼,他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安安分分的开了家餐馆。 没有和任何组织有什么关联,也没有做任何亏心的事。 用料都是精选的好料。 为什么就会突然的被杀死。 绿教的人并未就此罢休,在整间餐馆内倒满了汽油,然后就出了门,一把火把这餐馆点燃。 凡是有从餐馆出来的,一梭子弹就打了过去,逼迫着他们,使他们不得不困在这间餐馆内,或者就直接的就地打死。 余长卿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出神。 这个做法,不就是他的做法? 看上去没有毛病,看上起很符合他自己的想法,可为什么就感觉这么别扭? 餐馆外,绿教的人绕着火焰围成一个小圈,欢乐的舞蹈。 口中高呼着。 “神主赐予我们力量,惩罚这些异教徒!” “赞美神主!” “我们又一次恢复到了和平和美好。” 隔着火焰,他们的身影有些模糊,泛着支离破碎的黑色。 “群魔乱舞。” 余长卿口中喃喃念了一句,起身捞起老板的尸体,扔到了大火中。 然后便向着门外走去。 这一日,共有三十二个绿教信徒,无人逃走,皆被余长卿斩于手下,头颅被他挂在餐馆前的电线杆上。 回到了营地后,余长卿坐在自己的帐篷内,认真思考了很久。 但还是没想通,为什么会有刚才那样的感觉。 最终是给张巧星打了个电话。 “喂,我可能下个月就要回去了。” 第四十九章 厌恶自己(第二更~还有一更哟~) 一个半月后,余长卿回国了。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内,余长卿没有出门,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帐篷内,苦心思索着自己过往的种种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偏偏现在细想下来,就感觉到无比的怪异,可他又找不出理由,一个半月的苦思冥想,让他发丝都白了许多。 何祖达看的胆战心惊,有空没空就跑过去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内,余长卿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不闹事,不折腾,只乖乖坐在自己帐篷内。 等送走余长卿的时候,整支维和部队都狂欢了一场,毕竟有这么一颗定时炸弹的时候,吃不安稳,也睡不安稳,就怕被事主找上门来。 他们不怕事,但是扯起嘴皮来,他们理亏,而且麻烦。 过来接余长卿的只有张巧星,周恩重似乎是去海外执行什么任务了。 上了车之后,张巧星才问道:“你怎么就选择回来了?之前不是听你说,挺喜欢那的嘛。” 余长卿摇了摇头:“前几天出了个事,然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张巧星道:“什么问题?” 余长卿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我觉得我自己做的事似乎是错了,可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做错了,就想回来找一个答案。” 张巧星有些感慨:“你终于是知道自己错了啊。” 余长卿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她:“师姐是知道我哪里错了吗?” 张巧星支支吾吾:“我也就知道你错了,但也说不上来你哪里做错。” 是呀,余长卿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车内陷入了沉默。 这时司机开口,他是沧州张氏的一名弟子,年近四十,可论起辈分来,比余长卿还要小上一辈。 他说道:“我就觉得吧,师叔你就是做过了。” 余长卿探头问道:“做过了?” 司机点了点头,踩了一脚刹车,降了一些速度:“对,凡事它都有一个度,本来是一件好事,超过了这个度那就变成了坏事。” 余长卿若有所思,应和着点了点头。 司机继续说道:“师叔,你出发点是好的,但就是这个度没有把握好。” “就像你去年做的那件事一样,我们的确是和津门六合有着什么道统方面的矛盾,但我们还没有到那种和他们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吧。” 余长卿干巴巴的拿出老一套解释:“可我们和他们不是道统之争吗?” 司机笑着摆了摆手:“师叔你这应该就是小说看多了,道统之争,争的只是一个名分罢了。” “金老先生的小说里,华山剑气为了一个正道的名声,争了个你死我活的,那是因为他们那个时代的特性。” “放在我们这个时代就不一样了啊,没那么严重,无非就是我比你厉害,我就可以称自己是正统了,反正都是传自一个祖师的不是。” “打服他们不就好了?何必杀人。” “其实我在那件事之前,经常和他们那边的学生聊天,我们两边啊,对正统没多少概念了,能学了个一招半式的护身,就是我们的目的,正统不正统对我们没啥影响。” 张巧星点点头:“对对对,我们两家对正统真没多大的执念,欠缺的无非就是一个能下来的台阶罢了。” “只要有一方把另一方打服了,那正统的名号,也不会做多少纠葛的。” “都是六合弟子,一个在沧州,一个在津门,利益上也没有纠纷啊。” 车开到了街口,正撞上了红灯。 司机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根,又递给余长卿一根。 “张师叔,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司机把手里的烟在张巧星眼前晃了晃。 张巧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抽吧抽吧,迟早抽死你!” 司机点燃烟,美滋滋的啜了一口:“现在我们是什么时代了,是法制时代,是和平年代。” “师叔是刚从东中回来吧,和家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余长卿轻声道:“比我们家里要乱,要穷。” 司机吐出一道白烟:“是呀,他们那边不讲究,但我们国家讲究啊,杀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一件坏事。” “尤其是我们两家,以前就好像是两个小孩子打架,平时闹腾起来,打一架拌拌嘴,也就没什么事了。” “可师叔这一杀人,性质就不一样了啊。” “原本我们就相当于闹了矛盾的同门师兄弟,可现在就是生死仇敌了啊。” 红灯跳了过去,绿灯亮起。 司机一脚油门,继续向前开去:“这就是一个度的问题,以师叔的智慧,想来领悟这个应该不是个难事吧。” 余长卿沉默,缩在座位上。 司机这一番话说的有点道理,可还是没有戳在他内心问题的重点上。 他所在的世界,道统之争就是那么严重。 只要不是无故杀人,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哪会有这么多门门道道的在里面。 车开了一家宾馆,停了下来。 现在他们还没有到沧州,船舶是停在了津门港,他们现在还是在津门的地界里。 吃过晚饭,余长卿轻轻叹了一口气:“张师姐我出去走走。” 张巧星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七,迟疑着点了点头:“行,出去散散心也好,早点回来,不要走太远了。” 她选的这个宾馆,也是和津门六合的师门相隔甚远的距离,也是怕再一个不小心,余长卿就又失手杀了几个津门六合的弟子。 余长卿心不在焉的应了下来。 一个人默默的走在街头。 四周灯红酒绿,路上男男女女,或是一脸惆怅,或是一脸笑颜。 为了工作辛苦奔波,为了理想不懈奋斗。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始终还在脸上保留着一抹纯真,一抹打他们灵魂深处里流露表达出来的美好。 余长卿才发现,他在世界内,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不止是这个世界,好像是从所经历的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世界开始,自己就变了,变的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为何,余长卿就突然想起了他在东中遇见的那只绿教的信徒,打了个冷颤。 可为了自己.......这样好像也没有错吧。 余长卿继续向前走着,漫无目的的游荡。 不知走了有多久,一个小时,或者是两个小时。 不远处的一阵吵闹声,惊醒了余长卿的深思。 围在最外面那群带着绿色尖顶帽的人,有些刺目,余长卿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自己的家里,竟然也混进来这样的一群人了? 余长卿凑上前。 那只身材臃肿的绿教男信徒,扯着一张嗓门大喊:“你在我店铺对面卖油荤,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他骂的那人一脸茫然:“我,我就是正常做生意啊。” 男信徒一脸不耐烦:“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侵犯我的信仰!” 那人更是一脸茫然:“我就是在自己的店里卖这些东西,又没有把肉和油泼到你店里。” 男信徒啪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别和我**这些,知不知道油烟味都飘到我店铺里了,要么今天就给我搬走,要么我今天就给你砸了。” 余长卿眼神一飘,目光在这条街道上游离。 满目皆绿,只有这一家卖油荤的饭店,看样子也是刚开没有多久的样子。 可这一条街,分明没有挂着绿教的牌匾,也不是绿教的地盘。 那人有些委屈:“这是你家的地盘吗?我租过来做点小生意,怎么就招惹你们了!” 男信徒一脚踹了过去:“怎么不是我们的地盘了?这条街上,你仔细看看,除了你家,哪家不是被神主庇护着的!” 男信徒又碾了几脚:“给我把他店砸了,然后明天乖乖给我滚出去,不然老子砍死你全家。” 丑恶的嘴脸。 余长卿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和那男信徒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内心中泛起了一股恶心。 太像自己,所以就被恶心到了吗? 原来自己已经不堪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一瞬间,挤压在心里两千年的杀气,还有这些年来的阴郁之情,在这一朝爆发了出来,火山喷涌般,一动惊人。 血气和灵气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这次没有再排斥,反倒是愉快的融汇在了一起。 嗡—— 灵气一卷,在余长卿身后铺展开来一道青莲虚影,青莲外,染着一层血色,不注意看,就会将其当成一株妖异的血莲。 十二品青莲,只有剩下最后一朵花瓣还缩在花蕊上,不过此刻,也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余长卿双眼赤红,脚下一动,便掠至那男信徒的身前,一拳轰出。 咔—— 这一拳,便是贯穿了他的胸膛,在他还在茫然的时候,便取走了他的性命。 可余长卿并没有停手。 一拳又一拳的重重打在了男信徒的尸体上,骨头和血肉都被他打爆,混在了一起,成了一团极有弹性的肉泥。 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 余长卿没有反抗,任由着手铐锁住了他的双手。 双眼失神,愣愣的跟在警察身后,上了警车。 他似乎,好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让自己那么讨厌了。 但又好像他什么都没懂。 第五十章 本心何处寻?(累计一千打赏的加更~) 这件事,很快就被有关部门接管了。 张巧星穿着一身军装,在询问室里见到了余长卿。 余长卿这时候才发现,张巧星竟然也是个两杠两星的军官。 张巧星一脸无奈:“你说你,出去不过两个小时,怎么就又闯了这么大的一个祸?” 余长卿撇了撇嘴:“看不惯他,当时也没忍住,就动手了。” 张巧星取出一份文件,甩到了桌子上:“这上面是领导给你的处罚,判除有期徒刑十三年,不过是在我们有关部门的看押下,地点你选。” 余长卿随意的在地图上指了一下,选了一个靠近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乡的地方。 张巧星见余长卿没有抵触的意思,松了一口气:“不过你这件事也不算完全错的,至少杀鸡儆猴了,绿教份子在津门安分了不少。” 余长卿点了点头,心不在焉。 张巧星叹了口气:“你觉得今天这事做的对还是不对?” 余长卿垂下脑袋,沉默了许久后,轻声道:“我不知道。” 张巧星摇了摇头:“算了,我也没本事和你说清这事,父亲给你找了个几个大师,在你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内,打算好好开导开导你。” 余长卿嗤笑,不屑一顾:“没用的。” 他在东中的那一年的时间里,那三位心理医生不是说没有开导过他,但无论是催眠也好,还是药物治疗也好,或者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心理疗法也罢。 全都没有用,只会让他越来越烦躁,只有杀更多的人,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张巧星道:“都是些佛法精深的大师,比外面那些心理医生厉害多了,试试吧。” 余长卿沉默,没有认可,却也没有否决。 第二天,余长卿就被送到了寿州紫金山,这座并不高,海拔不过二百多米的小山。 山顶上,有个道观。 平日里爬山的人不少,但几乎却没有人进到这道观内,尤其是在被有关部分接手了之后,更显得清净。 余长卿便住在了这里。 没过几日,一个老和尚就从外地赶了过来。 慈目善眉,白须及胸,但只是暗劲巅峰的修为,见到余长卿后,施一礼问候道:“陈施主好,贫僧慧觉。” 余长卿亦是恭恭敬敬还礼:“慧觉大师好。” 慧觉颂了一口佛号,便盘膝坐下,口诵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字正腔圆,恍若泛着淡淡金色的宝光,一副高僧形象。 余长卿硬着头皮,强迫着自己听下去,刚开始倒还能听几句下去,但越往后,就越得像是一堆苍蝇在他耳边不停的“嗡嗡”作鸣。 余长卿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直接起身,拎着慧觉和尚,把他扔出了自己的屋子。 然后向着不远的警卫喝道:“让这个和尚滚蛋,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他。” 慧觉和尚从地上爬了起来,颂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佛法修为拙劣,在余施主面前献丑了。” “不过施主杀性太重,已经蒙蔽了本心,还请自重。” 慧觉和尚摇着头,便下了山。 第二日,依旧是来了一个和尚。 和余长卿没辩论几句,竟是被余长卿给说服了,一时间陷入了魔怔,整日的坐在半月池旁,一动不动的发呆。 第三日,不来和尚了,反倒是来了个道士,张口便是一大段“度人经”,下场不比慧觉和尚好,被余长卿一脚踹了出去。 一连一个多月,来了三十多号人,没一个人能和余长卿多说上一句话。 这一天,山上来了个道士。 这个道士的年纪不小,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身子骨依旧硬朗,修为也是这一个月的来人中最高的,化境的修为。 道士来了之后,一句话也不多说,只叫余长卿跟在他身后。 余长卿乖巧的随着他。 道士领着他在主殿上了三炷香,上完香后,道士才开口问道:“陈小子啊,你知不知道这庙里供奉的神仙是哪位?” 余长卿摇了摇头,虽然他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对这里依旧还是一无所知。 道士说道:“这里供奉的是碧霞元君,泰山神。” 余长卿皱了皱眉,不解问道:“泰山神被供奉在这里?” 道士笑眯眯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长卿摇了摇头。 道士拉过两张蒲团,坐到了大殿前的广场上,也邀请着余长卿坐下。 等余长卿坐稳了,道士才开口道:“之所以供奉她,是因为她是一位为了天地生灵的好神。” 余长卿神色愕然,竟然是这样? 道士不等余长卿有所领悟,便又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世上会有神灵的存在吗?” 余长卿毫不犹豫,点头答道:“有的。” 毕竟在他那个世界中,是有仙神传闻的,据说青云宗的开派祖师,便是一尊仙人。 道士眼中掠过一丝惊诧,他本以为像余长卿这样的科学家,会很唯物主义的回答没有的。 道士笑着摇了摇头:“那老道我这些年走访名川大山,有庙就拜,向道之心虔诚,日月可鉴,可为何却不见有仙神助我。” 余长卿犹豫,神色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你这个世界是没有仙神的,我那个世界是有的吧,这样来回答的话,恐怕等一下次来的,就会是精神病的医生了吧。 道士又问道:“那既然仙神不会帮助大部分人,那为何又要为这些神灵建筑庙宇?” 余长卿摇了摇头,沉默不言,这个问题,他依旧回答不上了。 道士说道:“因为,这些神灵都是好人。” 余长卿更加愕然,又是这个解释,一个好人?这算是什么答案。 道士没有理会余长卿的神情,兀自道:“无论是佛教的诸多佛祖、菩萨、罗汉,还是我道教的诸天正神,在我们这些世俗人的眼中的形象,大多都是好的。” “这些美好的景象,驱使着这些信徒,不自觉的便向着这些神灵学习,不知不觉中,也在逐步变得更加美好。” “这就是这些神灵存在的意义。” 余长卿揣摩着这句话,只是让他有些迷糊,完全不知道面前的这位道士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不成是想拐他信道? 道士摆了摆手:“让你听老道说了这些无所谓的东西,真是抱歉了。” 余长卿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道士问道:“言归正传吧,你觉得,‘杀人’对你来说,是有怎样的意义?” 余长卿垂头而坐,二十多世,两千多年的经历,一件件在他眼前播放而出。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自保才去杀人的。 就像是大运王朝的那个世界,放在现在的他的话,路炎他只会一剑杀之,而不会留下他的性命的。 后来,好像是有一日,突然就发现了,杀人,就能更快的获得武技、秘法,也能更快的打发掉自己身上的麻烦。 于是就毫不犹豫的出手杀人了吧。 再后来,好像杀人就成了一种习惯,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的习惯,见到不顺他心的事,便毫不犹豫的持剑杀之。 这一坐,就是五六个小时,太阳缓缓落下,月亮高高挂起。身旁的饭菜也都换了两次。 余长卿对身旁的世界充耳不闻,道士也是眯着眼,陪他静静的坐着。 想了这么久,余长卿还是抱着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道:“是为了自保吧。” 道士笑道:“那既然是自保,又为什么要杀人呢?” 余长卿理所当然:“当然是以绝后患啊!” 道士笑着摇了摇头:“这天下诸多的事,都要讲究一个度。” 余长卿愕然,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凡是都要讲究一个度。” 余长卿问道:“敢问法师,这个度有什么说法吗?” 道士伸手沾了些身旁菜碗里的汤水,在他身前写了两个字,一个“善”,一个“恶”:“看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余长卿不解:“善?恶?” 道士没有为余长卿解惑,兀自说道:“为了自己而活,自然是没有错的,可总得要把握住这个度。” 说着道士冲着余长卿古怪的一笑:“你觉得,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不过几十年的时间便要离开,就能和这个世界没有关联了吗?” 余长卿头皮有些发麻,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总觉得,这个倒是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了,看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倒是没有理会余长卿的神情,继续说道。 “你总得要去考虑一下别人,因为那也是筑成你的世界的一部分。” 道士起身,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这人啊,把量这个度,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利人利己,损人利己,还是不损人利己,这个度就放在这了。”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去问问你自己的内心想让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不就可以了?” 道士打了个哈欠:“老道陪你这么晚了,也该去休息了,身体老了,经不起折腾了啊。” 道士走了。 余长卿呆呆坐在原地。 他想成为什么样的? 是呀,最开始他是为了什么呢? 第五十一章 突破筑基(第一更~) 自己一开始是为了什么? 余长卿静静的坐在大殿前,垂头看着面前的水泥地面,陷入了深思之中。 好像,自己一开始只是不甘于一辈子只做个农夫吧,所以就用攒了三年的银子,一路奔波,最终是拜在了青云宗门下。 再后来,也只是为了在外门中争得一个好的待遇,才硬着头皮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件诡异的事。 再再后来,穿越于那些不同的世界,是为了自己变的更强,可变的更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好像只是习惯性的向前走着,习惯了努力着为了变得更强。 余长卿在广场上整整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道士又过来了,带来了一套围棋。 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让余长卿和他手谈一把。 余长卿持黑子,道士执白。 围棋这东西,小时候余长卿学过一段时间,算不上精深,但至少规则是门清的。 道士的棋力不高,可布局却极其精妙。 余长卿的棋力也不高,但依靠着自己的修炼灵气所带来的敏锐六感,和在不知不觉中开发出来的大脑。 由这些东西带来的强大的记忆力和计算力,倒是让他勉强和道士打了个平手。 但最后,余长卿还是输了。 在收官子的时候,道士之前的布局,那些所设下的一些看似无用,甚至是坏手的棋子,都在这个最终的这个阶段内,大放异彩。 余长卿呆愣愣的看着棋局。 这一场棋,给了他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明明之前两个人还争的你死我活,势均力敌,可突然间他怎么就这么干脆利索的崩掉了。 道士伸手一指这场棋:“这人生啊,就好像是一场棋局。” 余长卿疑惑,怎么一场棋就涉及到人生了? 道士笑道:“是不是感觉输的有些莫名其妙?” 余长卿点了点头。 道士伸手从棋盘上提了几个白子,捏在了手心里:“刚才不就是这几个棋子,让你满盘皆输了不是?” 余长卿颔首,的确就是这几个棋子,让他在最后终盘的时候,一大片看起来局势明朗的黑子,被白子给围剿吃光。 道士把这几枚棋子交在了余长卿的手里:“人生就是这样,你之前做出了一个决定,哪怕是一个吃不吃饭的小决定,都可能会影响到你的未来。” 余长卿有些发愣。 道士继续说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的你铺路,至于怎么走下去,就看你自己的内心了。” 余长卿捏紧了手里的棋子,摇头问道,神情有些挣扎:“可我现在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了,是杀人,还是不该杀人。” 道士笑了笑:“你觉得为了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去杀人?” 余长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也不确定自己的答案,因为别人沾染了自己的利益,所以就要出去杀了他们?看起来冠冕堂皇,可和他之前的样子,不是没发生半点变化嘛。 道士笑了笑,看出了余长卿内心的挣扎,轻声道:“解决事情的手段,并不是只有杀人啊,杀人只是其一,可如果把杀人当做唯一的话,就有失妥当了。” 余长卿心中一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之前,似乎惯性思维的把杀人当做了唯一解决事情的方法,所以才会让自己感觉那么怪异的不是? “这路,是自己脚下的,多走走就好了,哪怕是误入了歧途,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的时间。” 说完最后的这一句话,道士便起身离开了。 这一次离开,就是彻底的告别。 余长缩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消化着道士这两天来的每一言、每一语,苦心.闭关修炼。 这一悟,就是四十年的时间。 期间,余长卿在这一世的父母,还有自家小妹陈嘉琳也不止一次的上紫金山,但连余长卿的面都没有见着。 只有在自家师傅还有父母双亲葬礼的时候,余长卿才下了一次山,参加过之后,便又匆匆赶回了山上。 余长卿静坐在屋内,气场平和,神色悠然。 屋内所有的摆设上都堆积上了一层厚重灰,只有余长卿坐着的那张床榻一尘不染。 这四十年间,余长卿没有刻意的去修炼。 顺其自然,任由体内的灵气和血气自然成长。 余下的时间,不是看书练字,就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打谱。 这四十年的时间里,余长卿把他这两千多年来,发生的种种事,细数了一番。 他也领悟了那个“度”。 对于他而言,只要不对他生命造成影响,又何必要杀人。 杀人者人恒杀之,只要对他没有杀心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留一分善心,卖一分人情,也许就像棋盘上的落子,未来就是一招妙手。 这四十年来,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余长卿本以为修为就此会停滞不前,但结果在心思通达了之后,进展反而是要比以往更快了几分。 凝气九层,水到渠成。 就连许久没有动静的《青莲三生道法》也在这一朝突破,最后一朵花瓣,徐徐的绽放了出来。 也许这就是心境上的变化,所带来的必然结局。 这一天,紫金山上,突然亮起一道乍破天光的青光。 一朵巨大的青莲在云层中缓缓舒展开来。 余长卿有些惊愕,没想到这一门功法,在修成之后,竟然会有如此异像、 也有些庆幸,没有在他那个世界内修成,否则必定会招人惦记,惹来无尽的麻烦。 国术的境界也没有落下,四十年的积淀,让他早早的就步入了化境之列。 余长卿没有急着下山,即便现在他想通了不少的事。 从自己的记忆力翻出那一篇尘封了许久的秘法《血肉凝神秘法》。 这是他最有把握成功突破的一次。 盘膝而坐,无心向天,体内灵气与血气混杂在一起,在经脉内缓缓流淌。 口诵秘法。 突然伸手一抓,虚空中灵气竟是被他握在了手中,浮云之上的青莲随风摇曳,又散出一抹青濛濛的光。 头顶之上,也是凝聚出一团血云,染的整间屋子,都泛着一股血红的光。 “凝!” 余长卿张口一喝,头顶之上血云便是在刹那间翻涌,不消片刻时间,便是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血晶。 轰—— 余长卿眉心泥宫丸内,发出阵阵雷鸣之声,识海振动,一股玄妙的波动从他眉心间涌出。 他体内的灵气,被这股神秘波动引动,从他眼鼻耳口七窍内流出,和那股神秘的波动混在了一起,顺着头颅,直袭而上,紧紧包裹住了血晶。 就像是进食一样,饥渴的保住血晶,抽取其中磅礴的血气之力,滋补着略显贫瘠的识海。 所谓的血气凝神,便是如此,以血肉之力,来滋补识海,从而凝结神识。 之前,余长卿之所以失败,便是自己的肉身无法提供足够的血气之力,在每每神识都还未凝结出来的时候,肉身便已经垮掉。 无论他之前是有多么努力的锻炼肉身,结局都是那样。 不过这次,结局应该不再会是那样了。 不多时,那枚血晶便是识海内的神秘波动汲取干净,可识海依旧还是一副未填饱的模样。 噗嗤—— 就像是八爪鱼爬到了人身上一般,青色的灵气和神秘波动狠狠扎入了余长卿的体内,吸食着他体内残余的血气。 余长卿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的干瘪了下去。 这股身体被抽空的感觉,即便是经历了二十几次,依旧还是有些不适应,硬着头皮忍住身体内的恶心感,一动不动,任由它们吸食。 终于,就在余长卿体内血气还剩下不到一成,快成一具人干的时候,这股汲取的感觉终于是消失了。 那股神秘力量卷着吸食而来的血气,还有混在它内部的灵气,极速的掠回识海之内。 哗—— 一声,这些混杂的力量,就被重重砸在识海内,掀起一片涛浪。 余长卿面色一百,脑袋里一时阵痛,像是被锥子深深钉入了他脑袋里一样,识海在扩张,在蜕变。 而这种蜕变的痛苦,就传到了余长卿的身上。 正儿八经突破筑基境的秘法,自然不会有这么痛苦,一切都会是水到渠成,就连识海的蜕变,都是在凝气境九层之后,开始日积月累的缓慢变换。 别人可能半年、一年甚至于更久的时间,才会产生的变化,在这一朝间爆发了出来,承受的痛苦,自然要多上很多。 这种痛感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识海的蜕变才终于是完成,那朵盛开着的青色莲花,褪去了虚幻的感觉,真如一朵莲花般,在识海内摇曳。 而余长卿的识海,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识海的物质,更加粘稠了几分,像是一团泛着银色光泽的浆糊。 随着余长卿心念一动,一股神念便是被他调动而出,随他心意而动。 筑基境,终于是突破成功了。 余长卿紧了紧手掌,嘴角淡淡一笑,心里有些欣喜,但以他现在的心境而言,再也无法让他做出那等孩子气的举动出来了。 第五十二章 神念(第二更) 况且,突破至筑基境,对余长卿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血肉凝神秘法》毕竟只是一篇秘法,走的不是堂堂正正的路数,怕是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恢复成过去的模样,只能维持着现在的这幅干瘪瘦弱的样子了。 不过至少比不生不死的模样,要好上很多。 而且,这个世界的身体,并不等同于他在主世界的身体,即便是被糟蹋了,也没有乱了他的心性。 余长卿缓缓起身,留念的看了一眼,这间曾经让自己住了四十年的屋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总归是要离开了。 不仅是这里,还有这个世界。 余长卿的缓缓走下山,灵气蒙在身上,似与这片天地融汇在了一起,并没有人察觉到余长卿的离去。 第一站,是回到了庐州的家中。 父母双亲早在七年前就去世,家中也只剩下了陈嘉琳一人。 站在门前,余长卿竟是有些忐忑,失神的笑了笑,怕是在这个世界里待久了,感悟的最多,也有一些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了吧。 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留着短寸头,身材有些发福:“您好,有什么事吗?” 彬彬有礼的模样。 余长卿微微一愣:“请问这里是陈嘉琳家吗?” 男人皱了皱眉头:“是的,您找她有什么事?” 余长卿道:“我是他哥。” 男人摇头,刚摇到一半突然止住,他想起来自己的妻子,的确是有一个哥哥,还是当年名震一时的天才少年,只是许多年没有和她见过面了。 男人匆匆把自己妻子喊了出来。 四十年的光阴,陈嘉琳已经从当初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长成了一名眼角带着些许皱纹的中年妇女。 陈嘉琳看到余长卿有些失神,随即泪水就从眼角滑下,站在自己丈夫身边,声音有些哽咽:“哥,你终于下来了啊。” 余长卿点了点头。 当年他参加葬礼的时候,没有见到过陈嘉琳,他只是呆了一天,就回到了紫金山上,刚巧是和陈嘉琳岔开了。 陈嘉琳邀请余长卿进去坐坐,余长卿摇了摇头,并没有走进去,他只是过来告个别的。 聊了几句之后,余长卿便告辞了。 没有坐车,只靠着两条腿,便向着沧州的方向走去。 说来也可笑,自己拜入了沧州张氏的门下,结果却只是在沧州呆了不过两天的时间。 走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余长卿才从庐州赶到了沧州。 这等程度的长途跋涉,让余长卿这具本就干薄的肉身,更显得脆弱了。 余长卿第一个见到的是周恩重,当年那个意气风华的男人,也已经成一个老头子了,二十多年前和张巧星结了婚,当时还邀请了余长卿,只是余长卿并没有抽出时间去参加。 当年那个年轻一辈中的领头羊,如今也毫无意外的成长为了一名化境的强者。 周恩重看到余长卿有些愣住了,随即便是感慨:“小师弟,你终于下山了啊。” 余长卿笑着点了点头:“在山上这么多年,想通了很多事,于是就下来了。” 周恩重扯着余长卿走进了大厅:“能想通就好啊,师傅他老人家走的前几天,还在念叨着你能不能想通呢。” 余长卿沉默了下来。 他当年参加自己师傅的葬礼,只是仓促的上了几炷香,没有和他们深聊,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还真的没想到,那个与自己不过一面之缘的师父,竟会对他如此上心。 周恩重见氛围有些沉重了下来,便撇开了话题,问道:“师弟,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为什么我好像感受不到你的气息。” 余长卿笑着问道:“师兄,这国术有哪些境界?” 周恩重答道:“常见的便是明劲、暗劲还有我这种层次的化境。” “现在在国内,化境好像就是最巅峰的层次了。” “不过在古老的记载中,化境之上,还有一层名为“见神不坏”的高深境界,可能这就是古人的一个臆想吧,这数百年来,从未听闻过有人达到过这一层次的。” 说到这里,周恩重的话语渐渐弱了下去,一脸惊愕:“小师弟,你该不会是突破到了那层境界了吧!” 所谓的见神不坏,换一种说话来说,就是天人合一。 似与天地合一,灵动缥缈,有仙人之意。 这些,都是周恩重在书上看来的记载。 而面前的余长卿,除去太过于瘦弱,其他方面,倒是和书上的记载相差无几。 余长卿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差距,不过也差不多了。” 见神不坏,是在国术里,对筑基境的称呼,不过具体的表现形式,和余长卿现在的模样,有着一些差距。 见神不坏,讲究的是灵肉合一,而余长卿的肉体,毫无疑问是处于一种摧毁的状态,远远谈不上灵肉合一。 而且,余长卿的国术境界,还依旧是出于化境的层次,只是灵气单方面的达到了筑基境而已。 周恩重惊叹:“真不愧是小师弟啊,竟然一声不吭的就达到这层境界,真是厉害,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 余长卿言简意赅:“还愿。” 周恩重有些不解:“还愿?” 余长卿点点头:“对,早就打算解了津门六合和我沧州张氏之间的心结了,不过现在才下定决心。” 周恩重挺直了身子,有些慎重,谨慎的盯着余长卿:“小师弟,你想干啥?” 一惊一乍的模样,显然是被前些年来,余长卿的作风给吓到了。 余长卿摆了摆手,有些好笑:“师兄,你别这么紧张,我就打算和朱逢恩谈谈,绝不动手。” 周恩重松了口气:“不动手那就好。” 余长卿的确是抱着诚心而来,想解决这一件事。 他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目前他所发现的只有死亡这一个办法,横竖都要一死,那还不如卖个人情出去。 既不耽误自己的打算,又能随手解开别人的一个心结,岂不美哉。 一个月后,周恩重约来了朱逢恩。 余长卿最终是心甘情愿死在了朱逢恩的拳下,两家的矛盾,也随着余长卿的这一死,有几分缓解的迹象。 但对外的宣称,却是余长卿为了探索见神不坏的境界,突破失败死亡。 青云山山脚下。 余长卿从床榻上爬起来,揉捏着自己的胸口,龇牙咧嘴:“死了这么多次,还是不习惯啊,为什么这种感觉会带回啊。” 正在揉捏着自己的胸口的余长卿,手中动作猛地一顿。 他似乎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余长卿猛地合上眼睛,四周的景象旋即以一种黑白图像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内。 神念! 竟然是神念! 他在国术世界里修炼出来的神念,竟然是带了出来。 可他身体的修为,还是凝气境五层。 一个凝气境五层的修士,竟然掌握了神念? 第五十三章 因果链(第一更~调了下卷) 这是余长卿除去知识以外,第一个从那些世界里带出来的东西。 高兴了一会,余长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扒开自己的衣服,看向自己的肉身。 还好,依旧还是圆润的样子,没有血气盈空。 余长卿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秘法的副作用,也会随着他的回来,被带到这个世界的身体里。 青云山深处。 童子张开眼,轻咦一声:“回来了?还是很快的啊。” 这一语说罢,便起身向前一踏。 身周的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童子的身子缓缓融入虚空之内,下一秒便从这里消失,在余长卿的屋子里出现。 余长卿只觉得自己神念中,突然塞入了一个异物。 不等他脑子做出判断,身体就本能的做了反应。 一个鹞子翻身,从床榻上就跳了出去,在空中一个转身,轻飘飘落的在地上,弓腰架拳,目光锋锐如剑,直指自己的床。 床头上,坐着一名精致的童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余长卿紧绷的身子顿时松了下来,拱手作揖,轻声道:“不知长老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青云宗的执法长老,面容稚嫩,但为人极度古板,只要不做出什么违背门规的事,是不会轻易对弟子出手的。 童子开口问道:“你叫做什么?” 余长卿回道:“小子余长卿。” 童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道:“余家人?” 这青云山附近,他可是从未听闻过姓余的修炼世家。 余长卿摇头,自嘲一笑:“小子不是什么余家人,只是一个穷困人家的孩子,一心向道,侥幸之下,才拜入青云宗的。” 童子惊诧:“竟然不是?那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余长卿疑惑,不知童子说的是什么东西。 童子伸手一勾,神念一动,便是从余长卿的怀里,把他一直贴身放着那段金色锁链给拿了出来。 锁链飞到童子手里,被他肆意把玩着:“就是这个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余长卿没有及时回答童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长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童子点点头:“你不知道吗?” 余长卿摇了摇头:“小子只是在自家祖屋里找到这个东西,当时想换几两银子补贴家用,但那当铺老板说这只是破铜,小子不瞎,看着不是凡物,就留了下来。” 不知童子是什么态度,余长卿半真半假的回应到。 童子感慨一声:“你小子的运道还真不弱。” “你祖上应当是什么名镇一方的修士大家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落寞了下来,传至你这一代,就彻底失去了传承。” 余长卿更加疑惑,不知为何童子会如此言辞振振的说出这句话,就像他亲眼见过余长卿祖上真的是什么修士大家族的一样。 难道就因为这一段金色的锁链? 可这东西,之前给任何人看,都说它只是个凡物。 难道是因为那些修士层次太低,认不出这个东西? 余长卿沉默,准备安安静静的听着童子后续的话。 童子晃了晃手里的锁链,轻声道:“这东西,是叫做因果链。” “是大能在突破境界时,偶尔会从身上剥离下来的东西。” “里面是记录着这位大能修士的某一段记忆。” “散修的话,一般会用因果链炼制成一种法宝,颇有妙用。” “不过大家族的大能,多半会留下这一段因果,让家族中的后辈,能进入这段记忆中,经历当时自己所经历的事,起到一种磨砺后辈的效用。” “而且,这种效用,只能是和因果链的主人拥有着同一种血脉的修士才能够使用。” 童子随手把因果链抛了回去:“所以有时候还是挺羡慕有家族传承的修士的,掌握的资源比我们这些散修好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余长卿却没有在童子的脸上看见任意一丝羡慕之色。 余长卿默默收起因果链,思索着童子刚才说的那一句话。 一位大能修士的一段记忆? 可他这是怎么一回事,所经历的二十四个世界,没有任何相通之处,反倒是像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难不成他这位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余家先祖,竟是经历过二十多个迥异的世界,而且后面还有七十多个不同的世界。 余长卿不解,可他却不敢发问。 从童子的话里,他能听出来,像他所经历的事,在拥有因果链的修士中,怕也是极其罕见的,甚至于是,只有他一人是这样子的。 还是等一段时间后,自己去找一找有关因果链的资料吧。 余长卿收起链子,恭维道:“可长老凭借着自身之力,进入元胎境,比那些大家族的修士值得敬佩的多。” 童子微微一笑:“话说的好听,真想不到像你这么不近人情,杀伐果断的人,竟然也会这么圆滑。” 余长卿微微一笑。 童子说道:“既然来了,那也就顺便通知你一件事吧。” 余长卿道:“小子竖耳倾听。” 童子笑道:“你也别紧张,一件小事,以你的实力而言,不算是一件难事。” “我内门有一名长老,对一个秘境内的特产有点兴趣,不过那个秘境只能是凝气境的修士才能进去。” “而内门的那几位凝气境修士,有事缠身,不方便出手,于是我们就在外门挑选了一些弟子,你是其一。” “也放心,不是现在,给你还有半年的准备时间。” 话语说的坚决果断,不容余长卿拒绝。 余长卿沉默了一会,问道:“敢问长老,事成之后会有什么奖励。” 童子盯着余长卿,随即笑道:“只要事成,除去你应得的血晶之外,还许你一个内门弟子的席位,如何?” 余长卿点头:“好,多谢长老厚爱了。” 童子抬脚,从余长卿内的屋内走出,回到自己的静室内,玩味一笑:“竟然是练出了神念,这小子,有点意思。” 余长卿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 一名元胎境的修士,带给他的威压还是有些过于庞大了,差点压的他没喘过气来。 瘫了一会,余长卿从自己的怀里摸出那枚因果链,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盯着那炫目的金光,有些入迷。 原来,让自己穿越的东西,不是什么大能的游戏,只是这一枚因果链的效果。 这让他重重舒了一口气,自己的命运,原来是一直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啊。 虽然,自己手中的这枚因果链和童子口中的稍微有些不太一样,但比起自己的瞎想的幻像,要好出不少,让他轻松了一些。 不过,依旧还是不能放松下来。 童子嘴里的那个秘境,也是让他有些上心的。 听他的语气,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可之前一直都是交付在内门的凝气境弟子手上的事,绝对不会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明天还是去找那个叶赫长联问问吧。 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余长卿早早起来,绕着山道来回跑了两趟,打了一套拳后,就去找了一趟叶赫长联。 叶赫长联看到余长卿,一脸惊喜。 他还在考虑自己找什么借口去和余长卿搭话,结果这位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叶赫长联惊喜道:“这不是余师兄吗?真是好久没见了啊。” 叶赫长联这一句只是客套。 余长卿一脸感慨:“是呀,很久不见了。” 余长卿这一句是实话。 叶赫长联被弄得有些懵,不过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笑道:“余师兄这一次找我,是为了什么?” 余长卿从怀里掏出一枚灵晶:“我有几个问题想和你请教一下。” 叶赫长联把灵晶推了回去:“余师兄您问就是了,我们两之间的关系,何必要这么客气。” 余长卿微微一愣,然后就反应了过来。 无非就是想交好他,一枚灵晶对他算不了什么,可几个问题的答案,对余长卿而言,颇有些价值。 卖个人情,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余长卿点了点头,就当承了这个人情,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赫长联心中暗暗一喜,笑容也灿烂了几分:“余师兄,您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余长卿颔首:“你知道,一个有内门长老想要的“血晶”资源的秘境吗?” 叶赫长联在脑中中搜索了片刻:“那是一方名为“血山”的秘境,里面特产的资源“血晶”是对凝练神念,颇有些效果的。” “据说那里只有凝气境的修士才能进入,在里面只要是施展出超出凝气境的力量,就会引动血山中的某种特殊法则,将那片秘境内的所有生命都吞噬掉。” “那个秘境只要注意这个,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争夺血晶的主要竞争还是来自于其他的门派。”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其他门派?” 叶赫长联点头:“对,其他门派,一个是叫做血衣庄,还有一个好像是个杀手组织,叫做青楼。” 余长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叶赫长联好气问道“余师兄问这个干什么?” 余长卿老老实实道:“我被通知要去那个秘境争夺血晶。” ps:建了一个群啊,群号:331931568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进来一起玩啊~~~ 第五十四章 出去卖(第一更,还有两更~) 叶赫长联一脸惊讶。 被通知去血山秘境,那可是往常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去参加的,难不成这位师兄要进入内门了? 叶赫长联脑袋中思绪中转的飞快,神色更加柔和了几分。 不管有没有那个可能进入内门,但至少被门派看重,就是一件好事。 叶赫长联道:“恭喜师兄啊。” 余长卿摆了摆手,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有关血衣庄和青楼的情报吗?” 叶赫长联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我知道的还真不多,只是从我父皇口里了解到过一些。” “血衣庄是一个家族氏的门派,戈姓,善用长刀,我和你说啊,血衣庄的人得离他们远些,一个个全都是只会使蛮力的莽夫。” “而且他们修习的流派,是血气一道的旁支,对我们修习灵气一道的修士而言,颇为克制。” “至于青楼,它们呢,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杀手组织,我只见过他们中的一员,是个下级的杀手,但却看不清他的修为,据说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屏蔽住自己的修为不被他人感知到。” “对上他们,也得小心,不然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们给宰了。”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你说,血衣庄的修习流派,血气一道?这是什么意思?” 叶赫长联有些愕然:“余师兄竟然不知道?” 余长卿点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情绪。 叶赫长联讪笑:“余师兄,我没啥意思,只是没想到师兄是这么专心苦修之辈。” “这修炼流派,共有三种。” “一种是我们青云宗这般的,修习灵气,也是最为正统,修习人数最多的一个流派,秉合天地之道,也是最容易修习的一个流派。” “一种就是血衣庄那样走的血气之道,淬炼肉身,培养血气,以血肉凝神,这是最难的一个流派,也是最辛苦的一个流派。” “不过在凝气境中,修习血气的修士和修习灵气的修士,相比较之下,还是修习血气的修士要更强一些。” 余长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想来,他所经历的那个国术世界,便是血气流派下衍生的世界吧,怪不得第一次和张巧星交手的时候,会颇有些棘手的意味。 见叶赫长联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余长卿追问道:“那还有一种呢?” 叶赫长联挠了挠脸颊:“剩下那种,我也就只是听说,在凝气境就修习元神、神念,不过至今我没见,过有这样的修士。” “内门中倒是有传闻,说是有神道的修士,不过也就只是传闻,内门里也没人见到过。” 余长卿颔首。 他之前也没想到,在凝气境,竟然就衍生出三种截然不同的修炼流派。 他还以为,只有修习灵气这一种来着。 思索了片刻,余长卿又问道:“那你知道因果链是什么东西吗?” 叶赫长联一脸茫然:“啊?那是什么东西,没有听说过。” 余长卿默默点头,叹了一口气,又和他闲聊了几句,便留下一枚灵晶走开了。 人情他承了下来,可这生意总不能让别人白做。 余长卿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三天后,猛然发现,自己手里的凝气丹已经被消耗一空,灵晶也只剩下零星几块。 青莲三生道诀圆满之后,所需的资源,比之在十一朵花瓣的时候,要多出了数十倍之多。 不过修炼速度也是要快上了许多,仅仅三天的时间,余长卿就感觉自己在凝气境五层,有了明显的进步。 但这资源用的也太快了。 而且,他修炼国术,也需用到大量的血食,或者是一些补精益气的灵药。 但青云宗外门并不提供食物,想要血食和灵药,只能自己动手去挖,但这样无疑就是太浪费时间了。 趴在自己床上想了有一会,余长卿决定,他要去卖,然后换取他想要的修炼资源。 哦,不是卖身。 只是去卖他这些年,在各种世界中收罗到的武技、功法。 青云宗外门有一座坊市,在山门外不远的距离,只有十几分钟的脚程。 余长卿走到山门。 之前他在山门立着的那个血幡还插在原地,没有人敢动,上面的人头已被腐蚀,泛着一股恶心的臭味。 余长卿摇了摇头,继续向山门外走去。 坊市里的人来人往很多,多是凝气境五层之上的修士,至于凝气境五层以下的修士,在这个地方极其罕见。 而且想来,这里的修士,大多数也都是在乙等席位以上。 以丙等和丁等席位那点可怜的修炼资源,连他们自己修炼都不够用,哪还有余下的灵晶来这里交易置换东西。 凝气境五层之下的修士,也多是家境殷实,出身修炼世家的富贵子。 余长卿之前是从没有来过坊市的。 四处转悠了许久,就找了个角落,摆了个摊位,摊位上挂着一幅横条。 “武技功夫,凡你所需,我这皆有。” 挂上这个横条之后,余长卿就悠然的躺在自己带来的躺椅上,怡然自得。 至于他面前的摊位上,只有一套笔墨纸砚,除了这些之外,没有摆放任何一件东西。 做生意嘛,就得这样,高调才能把人吸引过来,余长卿也不怕马失前蹄,他脑海里至少有两三千门武技、功法,应付这些弟子,多半是够了。 来来往往人很多,都是被余长卿横幅上的内容所吸引,但是看到空荡荡的摊位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一个人,在余长卿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是一名凝气境六层的修士,女性,看起来比余长卿大了不少几岁:“我说,这位师弟,你既然是出来卖的,怎么一点干货都没有。” 余长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东西太多,摆不出来,都在脑子里记着呢。” 这位师姐玩味道:“都记着呢?那怎么卖?” 余长卿道:“师姐您只要说一下,您需求的武技或者是功法的要求,我给你默写出来就是。” 师姐惊疑:“哦?这么厉害?那么就来试试。” 余长卿一挥手:“师姐您请。” 师姐道:“我需求一门拳法,拳风最好缥缈灵动,威力也不能低,最好是一门灵阶武技。” 这个世界里的功法、武技就如同修士的修为一样,有着严格的阶级规划。 分为:凡、灵、地、天,以及更之上的大道级。 所谓凡级武技,就是一些粗浅的拳脚,例如余长卿所掌握的秦家剑法,就是一门凡级武技。 灵级武技,便是颇有一些妙用,或是能引动灵气,或是能增幅拳脚的力道、出拳速度,如余长卿他所掌握着的六合拳,勉强能称得上是一门灵级武技。 至于地级武技,据说能引动灵气规则的变化,余长卿至今没有遇到过一门,那种程度的武技,也不是凝气境的修士就能掌握的住的。 就连灵级武技都是可遇不可求,余长卿这二十多世,算上六合拳,手上掌握的也就十七门灵级武技。 不过其中,恰巧就有一门面前的这位师姐所需的拳法。 这门拳法名为“灵蛇拳”,当时余长卿和这门拳法的主人交手时,吃了不少亏,才能那人给拿下,对这门拳法印象颇为深刻。 若不是这门拳法和他之间的适应值只有7分,余长卿也想去练一练这一门拳法的。 余长卿笑眯眯道:“这样的拳法我有,有凡级的,也有灵级的,就看师姐你能出多少钱了。” 师姐一惊,随即又是一喜:“你手上真的有灵级的拳法。” 余长卿点头:“当然,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能拿出买的起灵级武技的人,怕我也是惹不起吧。” 师姐咬牙,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灵晶,怎么样?” 余长卿砸了砸嘴,没有说话。 师姐又伸出一根手指:“两千灵晶。” 余长卿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 师姐又又伸出一根手指:“三千灵晶!” 余长卿挥了挥手,一脸无奈:“师姐,我能掏的出灵级武技,自然也是识货的,看在师姐是我第一个客人的份上,一口价五千灵晶。” 师姐轻哼一声,勉强答应了下来:“五千就五千,不过你这门拳法要是让我不满意的话......” 说着,师姐便是掏出一只储物袋,放在了余长卿的脚下。 余长卿神念深入其中,点了一遍,五千灵晶,一分不少。 余长卿收起储物袋,放入自己的怀里,然后便取过摊位上的笔墨,默写拳经。 师姐惊疑:“你也不点点吗?不怕我少你灵晶。” 余长卿甜甜一笑:“师姐生的这么漂亮,显然人也是极好的,小子自然是很放心的。” 师姐被他说的双颊通红。 反正说话不要钱,捡好听的话说,只是随手就能做到的事,能给别人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为什么不说呢? 第五十五章 歹心客(第二更,还有一更~) 很快,余长卿就写好了拳经,交到了师姐的手里。 她匆匆浏览了一遍后,确认了这真的是一门灵级武技之后,便欢呼雀跃的离开了。 五千灵晶买来一门灵级武技,真不算贵,甚至还有些便宜。 余长卿从怀里掏出了储物袋,放在手里掂了掂。 一只储物袋的价值也不低,少说是一百灵晶起价,这位师姐送了他一只,也省得他再耗费灵晶去买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吃了满嘴的油,那么接下来就会有很多人跟风过来试吃一吃。 第二个过来的是一名凝气境五层的修士,用一百灵晶买了一门凡级的腿法。 第三名顾客是一位凝气境二层的小修士,家境殷实,用七千灵晶买了一门灵级的剑法。 等到天色将晚的时候,余长卿就早早的收了自己的摊子。 这一天的收货不小,共一万三千二百灵晶。 那名凝气境二层的修士,和凝气境六层的师姐,给他提供的灵晶是他这一整天收入的大头。 余长卿拿着这笔灵晶,在坊市内肆意扫荡,只要是自己看中的东西,不问价格,直接拿下。 两百灵晶一斤的凝气境九层妖兽的血肉,买,少说也得一百斤起。 三百年的血参,才五百灵晶,买! 五百年的田七,几乎是凝成了人形,只不过两千灵晶,买! 前凸后翘,貌美如花的侍女,十灵晶,太便宜了,买......不对,等会,坊市里怎么还有卖这个的,不买不买,修炼还得要清心寡欲。 余长卿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他可是坚定的萝莉控,怎么会因为这样前凸后翘的妹子,就抛弃了自己的人生操守。 等到他带着鼓鼓的储物袋离开坊市的时候,一万三千的灵晶,最后只剩下来不足两千的数量。 余长卿走出坊市。 几道人影悄悄跟在他的身后,动作隐秘,却逃不出余长卿神念的探视。 嘴角微微一勾,余长卿故意转了个弯,走了条偏僻的小路。 余长卿大肆购物,可是没藏着掖着的,光明正大的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这样一来,自然会有人心生歹意。 以万为单位的灵晶是个什么概念? 单是拿出来,就足以堆成一座一人多高的小山。 要知道,甲等席位的修士,所有的修炼资源,也不过只有三百灵晶,一万灵晶那可是甲级席位的修为,两年多的修炼资源。 一个凝气境五层的修士,掌握着这么多的资源。 即便余长卿在外门立下不弱的威名,也有人愿以身涉险,毕竟利益太过雄厚。 快走到山脚下时,余长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笑道:“哥几个,跟了我这么就,出来休息休息吧。” 草丛里悉悉索索,一阵动向。 余长卿能清楚的感知到,在那片草丛里,年纪稍小点,二十出头,凝气境六层的黑衣修士,被余长卿这句话吓了一跳,刚想要走出草丛,却被身旁的那人给拽住了。 那是一位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年岁不小,五十多岁。 显然也不是那种天赋出众的类型,而是慢慢的磨到凝气境九层的境界的那一类。 嘴巴一挪一动,轻声道:“别出去,那人是在诈你。” 黑衣修士一脸茫然:“啊?诈我?” 老者点头:“对,你江湖经验没我多,你不知道,他要是发现了我们,干嘛要忍到现在,早就会出手弄我们两了。” 黑衣修士一脸恍然大悟,佩服的看着老者:“江爷,您真是厉害,要不是你我就暴露我们两了。” 老者伸手轻轻一打黑衣修士的脑袋,颇为自傲:“你还太嫩,跟在我后面多学一点,吃香喝辣。” 这些动静是逃不出余长卿的耳朵,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随手从身旁的树上掰下来一根树枝,向着那两人藏身的草丛,屈指投掷了过去。 嗡—— 树枝插着两人的脸颊飞过,勾起一片淡淡的血花。 两人还在惊诧,怎么突然就出现这么一根树枝。 余长卿淡淡道:“两位还不出来吗?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过去请你们出来?” 草丛里,老者面色一黯,轻哼一声:“走吧,出去。” 黑衣修士瞪圆了眼看着老者:“他不还是在诈我们吗?” 老者摆了摆手:“没,他发现我们了,刚才那树枝,就应该是他给我们的警告。” 黑衣修士有些紧张:“那我们跑吧。” 老者瞪着他:“跑什么跑?” 黑衣修士惊叹道:“那位可是杀神啊,连克好几位九层的修士登顶外门榜单,现在山门那还有他挂起来的人头。” 老者嗤笑:“他再厉害,能打的赢我?” 黑衣修士愕然了一下,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江爷,您好像,只是个乙等席位.......” 老者顿时吹胡子瞪眼:“像我前几年还宰了一个内门的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你忘了?” 黑衣修士撇了撇嘴,没敢继续说话。 老者拨开草丛,走了出去,大大咧咧的模样,指着余长卿的鼻子道:“你就是外门盛传的杀神?” 余长卿抿了抿嘴,憋住笑:“是我,怎么,您有什么事吗?” 老者摘下一根杂草,塞到嘴里嚼着:“我刚才看你在坊市里卖武技,赚了不少灵晶是吧?” 余长卿点点头:“怎么,老先生也想买几门武技?” 老者摆了摆手:“你知道我谁不?” 余长卿摇了摇头。 黑衣修士走了出来,呼啦啦摆着衣袖,摇出一阵轻风,吹动老者的发丝、衣襟随着轻风摇动。 黑衣修士重重咳嗽了一声:“这位,可是外门身份最尊贵,实力最强大,长相最俊朗的江爷,外门一霸。” 噗嗤—— 余长卿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怎么都没看出来,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五,长着大鼻子、三角小眼睛,王八纹的男人,是怎么和俊朗扯上关系的。 老者跺了跺脚:“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余长卿摆了摆手:“抱歉,抱歉,那请问江爷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老者吐出嘴里的草渣,一副勉强的模样:“那啥,我看你这小子有点灵性,挺有天赋,就想罩着你。” “把你手上的灵级武技随便交几门出来,凡级武技再交个百八十们,灵晶也给个万把快的。” “我就准你打着我江爷的名号,到时候外门没有人敢动你,内门弟子见到你都得乖乖的叫你一声杀爷。” 杀爷是什么鬼,是以为“杀神”就是他的名字了吗? 余长卿缓缓敛收起脸上的笑意:“我要是不呢?” 老者冷哼一声:“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余长卿摇头轻笑:“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让我吃这杯罚酒。” 老者双眼微微眯起,眼中掠过一丝杀意,真真正正纯粹的杀意。 他之前没少做过这样的勾当。 别人见他是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多半都是咬牙认了这个亏,拿钱保命。 也有傻的,像身边的这个黑衣修士一样,被他忽悠的一直随在他的身后。 也有宁死不屈的,老者都是打晕了之后,扒光那人身上所有的东西,再丢到山门前。 总之,很少会有闹出人命的时候。 但对余长卿,他不敢不杀。 一个只是怕自己招惹麻烦,就肆意杀了九个人,还大张旗鼓挂在山门前的狂徒,若是留下性命,就等于给自己下了一记慢性毒药。 老者随手一抛,两道青光从他袖子内飞出,迎风而涨,从黄豆大小,眨眼间便涨至三个多高。 通体玄黑色,迎着光泛着一股淡淡光泽。 这东西,在国术世界内,被称呼为机器人。 而在这个世界,则是被唤做傀儡。 老者双手微微一动,傀儡突然发出一阵红光,双眸里亮起神妙的光泽,灵气波动随着傀儡的启动,而涌了出来。 一只是凝气九层的傀儡。 而另一只隐隐有着相当于筑基境修士的灵气波动。 第五十六章 神道与傀儡(第三更~~) 老者咧嘴一笑:“我知道你的厉害。” “所以不敢掉以轻心,能够让我使出全力的,出去内门的那些妖孽,你是第一个。” 余长卿点了点头。 刚才他就听到了老者说自己曾经亲手斩杀过一名内门的凝气弟子。 他还以为只是诓骗黑衣修士的大话。 不过现在看来,有着相当于筑基境修士的傀儡,斩杀一名内门弟子,还是很有可能的。 “去!” 老者伸手一指,灵光打出。 两道傀儡应声而动,体内玄文阵法运转,嗡嗡作鸣。 凝气境的那只,从体内凝聚出一只长弓,伸手一挽,拉了个满弦,灵气凝成的箭矢,宛若赶月流星,直射余长卿眉心。 然而这一箭只是佯攻。 疲软的落在了余长卿的面前,啪一声猛地炸开,散出一片乳白色的白雾,遮掩住余长卿的视线。 对余长卿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这雾只是普通的白雾,不能影响他神念勘察四周动静。 那只筑基境的傀儡,就在此时,猛地欺身而近,掌中喷射出一股熊熊焰火,染红了这一小片空间。 掌握属性灵气! 余长卿微微眯起眸子,果然如他所料。 火焰势大,温度几道,灼烧的四周的空气都泛起一阵虚幻的波动。 余长卿没有躲闪,神念一裹,便迎着火焰走去。 老者轻蔑一笑:“自寻死路。” 他这傀儡,是他耗费了三十年的时间,方才打造出来的一尊筑基战力的傀儡,吐出的火焰,是他费劲了心机和资源,邀请一名筑基境的玄文大师出手,刻下的精妙法阵。 火焰温度极高,就是一块石头,在这火焰的灼烧下,不过三秒就会熔化成一团石水,更何况是人体肉身。 除非是筑基境修士,有神念护体,方才能在这火焰中扛住一段时间。 走进火焰内,余长卿皱了皱眉头。 灵气在体内运转,一朵青莲在他身后徐徐展开,伸手一捞,便把这朵青莲捧在了怀里。 嗡—— 四周火焰一阵跃动,随即便四散开来,绕着这朵青莲涌动。 这便是余长卿识海内这朵青莲的第一个妙用,水火不侵,至少是这种凡火无法对他造成半分的影响。 余长卿又向前走了几步。 老者静静看着,讥讽着余长卿的不自量力:“傻小子,你看到没,你江爷我多厉害,什么杀神,还不是被我一招秒了。” 老者夸夸其谈,肯不得自己把自己赞扬上天。 黑衣修士抽了抽鼻子:“江爷.......” 老者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你等会,等我点评完我这一次战斗啊。” 黑衣修士又抽了抽鼻子:“江爷,杀神他......” 话还没说完,又被老者打断了:“他怎么了?彻底死翘翘了?” 黑衣修士摇了摇头:“没,他......” 他的话又没有说完,自火焰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碎响声。 傀儡喷射火焰的那只手臂上,放置着一只比较起来,体积颇小的手掌,只轻轻一捏,便是将那手臂整个捏碎。 老道听着声响,把目光投过去,看的他目瞪口呆。 那可是百锻钨钢,就这么被捏碎了? 余长卿自然不是凭借着肉身的力量,而是用神念硬生生将那只手臂压碎,只是为了不那么惊世骇俗,显得低调一些,便用了一只手臂,做了佯装。 这样他还可以假借是自己天生神力,总比一个凝气境便拥有了神念的消息,让人更加容易接受一些。 低调做人。 这是他在国术世界里,学到的极有意思的几句话之一。 老者有些心疼,更多的是慌张,忙操纵着凝气境傀儡,向着余长卿射出一道道灵光。 但无一例外,这些灵光并不能对余长卿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都在射来的路程中,被余长卿用神念一道道效果。 等来到身旁时,伸手一抓,便全然消散。 咔—— 就在老者的注视下,余长卿轻易的就把筑基傀儡给拆了,顺手也把那头凝气境的傀儡给拆了。 老者一咬牙,看了身旁的黑衣修士一眼。 黑衣修士被老者看的有些迷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知这时候,看他有什么用。 难不成让他这个凝气境六层的修士和余长卿搏杀? 那可是连凝气境九层都不是对手的甲等席位的强者啊。 老者突然伸手,捞起黑衣修士向着余长卿一扔,自己却唤出一只马形傀儡,坐在其上,向着远处逃去。 这地方看来是待不下去了,只能换一个地方了。 传闻杀神极其嗜杀,那么丢一个人过去,当做替罪羊就是了,想来凝气境六层的修士,多少能撑那么几招的时间,够他逃跑用了。 接下来就要考虑去哪了。 血衣庄不是适合,自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那么折腾了,青楼虽然麻烦了些,但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起码杀手也能过的丰衣足食。 而且青楼擅长隐秘,日后逮到机会也不是说没有可能斩杀余长卿。 到时候就当时给那个毛头小子报仇了。 骑在马上,老者思绪翻涌。 余长卿伸手一接,黑衣男子便是落入他手中,不过他也没理会,随手一扔,也把黑衣修士丢在了一旁。 黑衣修士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不要他了? 在原地等了一会,黑衣修士不见有人回来,便揉着自己的肚子,向着山门走去。 这么晚了,该是吃饭的时间了。 话说这边。 余长卿随手拔出长剑,向前跑了几步,便抛剑向前,一跃而上,御剑而飞。 第一次飞,余长卿不是很有经验。 摇摇晃晃的,好几次险些从剑上摔落下来,也有好几次,没控制好方向,差点就撞倒了树上。 不过即便有几分折腾,速度却依旧还是比他跑步的速度快上不少,盏茶的时间,就追了上来。 余长卿一按青光,落在了老者身前,笑道:“江爷,您这是要去哪啊。” 老者看到余长卿脚下的青光,面色苍白,惊声道:“你,你竟然是筑基修士!” 余长卿收起长剑,笑眯眯道:“江爷,还逃不逃了。” 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老者权然是当余长卿默认了,毕竟能御剑飞行,这是只有掌握了神念的筑基境修士方才能做的事。 像他这种神道修士,勉强操纵几头傀儡,就已经颇不容易了。 这个世界,的确有些病态。 凝气境修士,在筑基境修士面前,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的老者,就想第一次遇见筑基修士的余长卿一样,心如死灰。 余长卿看着他身下的马形傀儡,笑道:“你这东西,有点意思啊。” 老者像拾起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从马屁上翻身滚下,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径直跪了下去,无比熟稔。 倒头就磕,哭丧着道:“杀爷爷,我,我把这东西给您,您饶我一命?” 余长卿目光落在傀儡上:“把这东西给我?” 老者抬手,啪一声,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怪我怪我,没有说清,是这个东西。” 老者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本古籍,还有一枚玉简。 “是这个,这个写着和傀儡有关的传承,还有修炼功法一类的东西。” 余长卿接过来,翻看了几页。 粗看之下,的确是一篇修炼法门,不过和余长卿现在所掌握的修炼法门都截然不同,无论是灵气一道,还是血肉一道。 余长卿问道:“你修的是神道?” 老者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前辈慧眼,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修的就是神道,小时候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个传承。” 余长卿默默点了点头。 老者怯生生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余长卿咧嘴一笑,老者心头一喜,刚要起身离开,余长卿却伸手一指,长剑飞去,刺入老者的心窝,要去了他的性命。 余长卿可是不敢放他走的。 且不说他之前是对自己起了杀心的。 单他掌握了两个秘闻,余长卿就不会放他走。 一个是自己有神念的消息,另一个则是神道的修炼法门。 这两个无论是哪个,都会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余长卿还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论保密效果的话,还是死人会更加严格一些。 第五十七章 珍宝阁(第一更,还有两更~) 余长卿屈指打出一团火焰。 即便是用玄文召唤出来的小火苗,在神念的加持下,威力也远超寻常的火焰,落在老者身上,嗡得一声,便迎风而涨,很快就把这具尸体烧成一团灰烬。 至于他的储物袋和傀儡,便都余长卿笑纳,给收了起来。 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黑衣修士已经跑了,余长卿也没太在意,不过是一个凝气境六层的修士,而且看上去傻里傻气的,也没有看到自己施展出御剑的手段,跑了也就跑了吧。 余长卿把这两具被他拆开的傀儡也收入了储物袋内。 对这东西,余长卿还是很感兴趣的,虽然在主世界中抽不出多少时间来研究,但至少在去往其他的世界的时候,还是有大把的时间供他研究的。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 余长卿就是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修炼,等到资源用尽的时候,再去坊市里卖几波武技、功法。 很快的,不仅是青云宗的弟子,就连一些外界的散修也都知道了,这里有个不把武技当回事的败家子。 卖出去的武技,除去灵级的那几门,凡级的就没有重复的。 余长卿的生意,也是一次比一次的火爆,每次出去,收摊之后,怀里往往都会多出来数万灵晶。 有了这么多的资源以后,余长卿请了一位小有名气的锻造师,打造出一批零件,把各类枪械都给组装了出来。 手枪、步枪,还有之前最让余长卿忌惮的狙击枪。 试验了下这些武器的威力,并没有减弱,相反在这些锻造技艺更加高超的铸造师手中,威力更上了一层楼。 虽然对他的神念来说,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但对于除了他之外的,任何凝气境的修士而言,实着是一件大杀器。 弹药也不是普通的弹药,而是又请了一名玄文师在弹药上刻画上了,各种不同的玄文阵法,有爆裂、冰冻、麻痹等等效果。 但价格也不菲,一发弹药就要去了余长卿三枚灵晶。 所以余长卿只弄了两千发子弹,手枪和步枪各八百发,剩下的四百发都是狙击枪子弹。 还好余长卿这些日子以来,卖了不少武技,家底殷实,不然还真承担不起这么高的价格。 但即便是这样,一套枪械折腾下来,也费去了他一万多灵晶。 这半年的时间里,余长卿又是经历了三十六次世界的磨砺。 这三十六个世界,都是中规中矩的武林世界,也没有什么超出凝气境的强大力量。 余长卿在这三十六个世界内,无一不是尝试了突破筑基境,前几个世界里还用上了秘法,后面的世界,便都是依仗着自己强大的神念之力,强行突破。 不得不说,效果也不差,突破的成功率接近六成。 这三十六个世界的累积,让余长卿的神念强大到一种寻常筑基初境的修士都难以达到的程度。 若不是余长卿的修为还停留在凝气境,怕现在都是能被称为是一名筑基中境的修士了。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自身的修炼进度也颇为喜人。 现在已经是凝气境六层,距离凝气境七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国术修为也拾了起来,有着国术世界的经验作为底子,这半年的时间里,就稳稳妥妥的迈入了暗劲的层次。 余长卿坐在床上算了下日期,距离去往血山秘境的日子没多久了,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修炼要稍微松一松,他得去做一些准备。 枪械固然强大,但只是个消耗品,在秘境里,弹药用完了他也没法去补充。 所以,他还得去买几件趁手的装备。 走到坊市,余长卿没有去往地摊的方向,那里偶尔的确会有一些好东西,但劣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挑挑拣拣,太过于浪费时间。 余长卿在一间三层小楼前停住了脚步。 通体黑色的漆,坐北朝南,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珍宝阁”三个大字。 这是坊市内最大的一家交易行。 余长卿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神念数了一下,还有七千多的灵晶,勉强够用,若是不够,他还有武技可以去卖,。 刚进入珍宝阁,就有两个应侍迎了过来。 一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貌美。 都是凝气境七层的修士,看样子也不像是青云宗的弟子,是这家商铺,自己培养出来的修士。 能用凝气境七层的修士当做应侍,看来家底不堡。 余长卿的目光在女应侍身上多停留了一些时间,还没说话,女应侍便和男应侍打了个眼神,男应侍就悄悄退下。 对症下药,是他们这些应侍最基本的技能。 女应侍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这位道友,您有什么需求,我们珍宝阁虽不敢说应有尽有,但大部分的东西还是有的。” 余长卿点了点头:“您这有飞行法宝吗?” 飞行法宝,是余长卿现在迫切所需要的,他自己那把剑,通过神念操纵,倒是能御剑飞行。 不过第一是不太方便,神念得时时刻刻黏在上面,那血山秘境中也不能使用神念,等于是断绝了他一个保命的手段。 第二就是消耗太大,即便是余长卿现在丝毫不弱于筑基境中期修士的神念,也只能勉强维持半个时辰的时间,飞行不过一两百里的距离。 女应侍点了点头:“有事有的,不知您需求的是凝气境修士使用的,还是筑基境修士使用的?” 她有些拿不准面前的这个人。 说是凝气境修士吧,可气势混元如意,气度出尘,那是只有在高阶修士身上才能看到的自信之色。 而且给了她一种淡淡的压迫。 可说是筑基境修士吧,她所感受到的面前这人的修为,只有凝气境六层。 余长卿道:“凝气境的飞行法器即可。” 女应侍点了点头,领着余长卿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在一方柜台前停下了脚步。 柜台内,摆放着一只叶子形的法器。 “这是由百里大师亲手锻造的飞行法器,不需要您使用灵气操纵,只要安上灵晶,便能自动飞行。” 余长卿问道:“飞行速度怎么样?又没有什么防护的手段。” 女应侍道:“飞行速度倒还可以,每个时辰可飞三十里地,至于防御的手段是没有的。” 余长卿摇了摇头,三十里地?比他自己飞行的速度慢上不知多少:“有更好的吗?” 女应侍点头:“有是有的,只是那些法器太过珍贵,奴家是做不了主的,得去请教一下主管。” 余长卿摆了摆手:“恩,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不多时,一名青衫男子走了出来,一张脸蛋也是生的俊俏,但偏偏却蓄着络腮胡,像是可以遮掩自己的样貌。 “这位道友,在下是珍宝阁的主管米升,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余长卿说了自己的名字。 米升拱手笑道:“原来是余兄,大名鼎鼎,外门杀神。” 余长卿笑了笑:“虚名而已。” 米升道:“那既然是余兄,就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我们里面谈。” 米升领着余长卿走到内屋坐好:“不知余兄对飞行法器有什么要求。” 余长卿道:“飞行速度最好是能一个时辰行进两百里,多少有些一些防护的手段,抗的下凝气境九层修士的攻击。” 米升微微一惊:“余兄看来要求很高啊。” 能防的下凝气境九层修士攻击的法器不少,但放在飞行法器上就有些严苛了,况且还带了一条,飞行速度得达到一个时辰两百里地。 这可是筑基境修士的御剑飞行的速度了。 余长卿取出储物袋,放在桌子上:“米老板既然听闻过余某人,那自然知道在下是不缺钱的。” 米升拍了拍手,唤过来一名小厮,吩咐了几句。 盏茶时间后,这名小厮就捧着三个锦盒走了过来。 米升把这三个锦盒放在了桌子上:“余兄,这些就是我珍宝阁里最珍惜的三个飞行法器,都能达到你的要求,只看你中意哪个了。” 余长卿伸手摸向其中一只锦盒。 米升也不阻拦,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嗡—— 锦盒上突然一阵光芒大振,一道紫色的光幕蒙在了锦盒之上,不让余长卿的手触碰道锦盒本身。 这个阵法威力不小,但余长卿凭借着神念就能破掉。 只是......这人多耳杂的,并不能这么下手。 余长卿偏过头,看向一脸笑意的米升,心中恍然。 这是怕他突然动手,抢夺法器,故意不出声提醒。 给他打一个下马威呢! 第五十八章 如风舟与荡魔剑(第二更~还有一更) 余长卿缩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笑意盈盈的看着米升,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余长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 米升这才做出一脸懊恼样,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轻声道:“怪我怪我,这东西放在仓库里好久了,得有两三年没有拿出来了,忘了这上面还有咱家筑基修士设下的禁置。” 演技好不生动感人。 余长卿摆了摆手:“无妨,米老板请吧,给我介绍下。” 米升拱手:“多谢余兄宽宏大量,听在下细细说来。”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枚月白色的玉符,在锦盒上一照,那紫色的光罩便是随之消失,不见了踪影。 米升取出第一个锦盒内的法器,是一把不过巴掌大小的法剑,剑身狭长,通体流线型,并无剑柄、剑穗一类的饰物。 “这是我米家的筑基境高阶修士,采南山首铜,北海贵银锻造出的一把飞剑,名为真元剑,飞行速度不能和元胎境强者相比,但勉强能胜过筑基修士少许。” “一个时辰,可从这飞至株洲城。” 余长卿暗暗吃惊,一个时辰能从这飞到株洲,那速度可不慢,要知道株洲离这有五百里地。 一个时辰五百里地,那已经是擅长飞遁之术的筑基境修士才能达到的速度,一些不擅长遁术的元胎境修士,也就是这个速度。 “就是耗费的法力有些多,一个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也撑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余长卿撇了撇嘴,有些失望,他的体内的灵力和寻常凝气境六层的修士并无什么差别,要让他来使用,怕是连盏茶时间都撑不下来。 这把飞剑好是好,可惜消耗太大。 米升取出第二个锦盒内的法器,是一艘小舟,通体银色,周身刻着些许玄文,看起来玄妙非凡。 “这是我米家一位元胎境强者在凝气境所使用的法宝,名为如风舟,飞行速度比真元剑慢了不少,一个时辰大致只能飞行三百里地左右。” “不过防御能力可比真元剑强多了,激发其上刻着的阵法,可抵挡筑基强者的全力一击。” “而且消耗并不算大,舟身上有一个阵法,安上灵晶,便能供日常所用,一枚灵晶,够这艘小舟全力驱使半日的光景。” “必要时候,也能用自己体内的灵力当做能源供应。” 余长卿眼中神光亮了亮,这件法宝倒是颇合他的心意。 米升放下下周,又取出来第三个锦盒内的东西。 也是一把小剑,比真元剑略小一些,通体玄青色,蒙着一层黑灰色的雾气,有种异样的魅力。 米升小心翼翼的捧着这把小剑。 “这个,可是我珍宝阁的镇店之宝,若不是我们这家分店靠近青云宗,这东西放不到我们这里。” 余长卿起了兴致,竖耳倾听,看看这把小剑是怎么一个镇店之宝法。 “这把荡魔剑是我们米家,一位元胎境老祖亲手炼制的剑胚,说是法宝有些丢了它的面份,这可是一件灵宝雏形。” 余长卿砸了砸嘴:“米老板,你这是诓我不成,若真是一件灵宝雏形,岂能让你拿出来卖给我了?” 这片世界,法宝亦有严格的等级规划。 最下层的,就是凡器,普通铁匠敲敲打打就能锤炼出来的那种,出众者锋锐异常,吹毛短发。 凡器之后,便是法宝。 到了这个等阶,武器除了最基本的锋锐之外,便有着其他的种种玄妙威能,如吐火吞冰,化雾唤雨。 强大到至极的法宝,甚至与灵宝并无什么差别,有搬山移海之威能。 法宝之上,便是灵宝。 灵宝与法宝只一字之隔,但相差甚远。 在法宝的基础上,诞生出灵智,就可被称作为灵宝。 灵宝之罕见,哪怕是寻常的元胎境强者手上,都不一定会有一件。 米升苦笑:“余兄您这话说的,顾客就是爸爸,我们哪能做出来,欺骗顾客这种,砸自己招牌的事。” “这真是一件灵宝雏形,当时那位老祖是抱着炼制本命灵宝的心思,去炼制这件灵宝的,但却出了一些差错。” “导致灵胎尽毁,徒留下这一根躯壳。” “所以我米家就拿出来当做法宝卖了。” 余长卿点了点头,灵气与法器的区别就在于是否有灵智这一方面上。 米升重重叹了一口气:“若是在炼制后期灵胎死去也就罢了,至少还能当做一件强大的法宝,那样也能招来不少修士买卖。” “可这一把剑,是在炼制初期,刚刚成型的时候,就死去了灵胎,只有最基本的几个功能。” “家境雄厚的修士看不上这样的一把废剑,能看上这把剑的,又掏不出那么多灵晶。” “若不是余兄,我可不会把这剑拿出来的。” “它的飞行速度是一个时辰能飞七百里地,能抵下元胎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或是筑基境强者的数百道攻击而不破。” “耗费的灵气稍微要比真元剑多上一分,但也仅仅就是一分。” 余长卿陷入了沉默。 抛去真元剑,他对剩下的两个东西都很有兴趣。 如风舟还要价格不是贵到逆天的程度,性价比都不会低,而且并不要使用自己的灵气驱使,即便是遇到危险了,也能保证完整的战力。 至于荡魔剑,除去需求的灵气太高,样样几乎都可以说是完美的存在,即便是等他到了筑基境,也能作为一把优秀的飞行法宝。 余长卿一指如风舟,又一指荡魔剑:“这两件,说个价格吧。” 米升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如风舟六千灵晶,荡魔剑十五万灵晶。” 余长卿微微眯起眼:“荡魔剑贵了点吧,十万灵晶如何?” 米升摇了摇头:“余兄,这可是按照灵宝的要求去炼制的,若不是灵胎死去,你觉得十五万能拿下来吗?” 余长卿笑道:“这不是灵胎没有活着嘛,十二万,怎么样?” 两个人磨了半天的嘴皮。 最终余长卿是以二十二门灵级武技的代价,换走了如风舟还有荡魔剑。 也幸好余长卿保持着收集武技的习惯,在经历那三十六个世界的时候,依旧还是在不停的收集。 现在他手上的凡级武技,少说也有一万多部。 灵级武技,也有一百多部。 走出了坊市,余长卿便架起如风舟,向着山门飞去,不比他自己御剑慢上多少,这让他很是满意。 一周后。 一张纸鹤飞到了余长卿的屋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咻一声的点燃。 “今日许弟子余长卿参与血山秘境试炼,请速速前往山门前集合。”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余长卿便收起自己的日常用品,飞速的前往山门。 余长卿是第一个到的。 第二位到的是一名师兄,姓杜,在余长卿那买了不少武技,两人也算熟识。 第三位到的是一名师姐,现如今外门第一的人物,据说只是天资稍差了一些,不然就能跻身入内门之中。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十三个人,之后只有一堆不明事理,凑过来看热闹的弟子。 这十六人中,有八个都是宗门前十的存在。 看着架势,是要出什么大事,只是那些看热闹的弟子,并不清楚。 余长卿暗自点头,看来这次参与血山秘境的,只有他们这十六个人了。 这时,从青云山深处,一卷彩虹横铺而来,正落在山门前。 两匹背生双翼的白马,拉着一架淡粉色的马车从山的深处,缓缓走来。 所有弟子都有些激动。 看这架势,难不成是宗门的哪位仙子出动,带他们进行这次秘境试炼? 更有甚者,是脑补出了一场璇旎的师徒间的禁忌爱恋。 马车很快就落在了山门前。 除去余长卿,所有的弟子,包括女弟子都有些翘首以待。 啪—— 马车门被缓缓打开,走出来的不是什么仙子,而只是一名穿着淡粉色衣袍,身材佝偻的老妪,大饼脸,丹凤眼,满颊的麻子。 老妪的声音也有些尖锐:“就是你们这些人了?” 童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就是他们十六个了,外门中的好手。” 老妪轻哼一声:“看起来倒是还可以,就不知道和内门的那些比起来怎么样了。” 童子轻笑道:“够用就行了,哪那么多的要求。” 老妪没有理会童子,向前踏出一步:“老娘是风仙子,叫我一声仙子奶奶就行,要是有叫错了,别怪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这次血山之行,你们就给本仙子打工,一人至少给我收罗来一百块血晶,否则我让你们出不了血山。” 老妪的眼中,像是盘踞着一条毒蛇,跃跃欲试,从眼眶的洞穴里冲出。 第五十九章 出发 老妪的话让凝气境修士都被吓了一跳。 童子在一旁挥了挥手,笑道:“别听她的话,杀了倒不至于,只是你收罗来的血晶越多,我们给你们的奖励也就越好。” 老妪在一旁咧了咧嘴,阴深深道:“你们可以试试。” 所有弟子嘁然默不作声。 老妪眼中的杀意,赤.裸.裸不加掩饰。 余长卿垂头浅笑,这老妪倒是有点像他以前的样子,被杀意蒙住了心智。 老妪瞪了童子一眼,没有说话,张口一吐,一道黑光从她嘴里飞出,迎风而涨,化作了一只蹿天巨蟒。 蟒身黝黑,迎光反射出几丝淡淡寒芒。 老妪轻轻一跃,便跳至了巨蟒身上。 “上来,带你们去那秘境所在。” 童子轻轻飞起,伸手一指,全在蟒身上圈出一个光圈。 十六人陆陆续续的爬了上去,巨蟒鳞甲有些黏滑,就连余长卿都险些失手滑落下去,不过光圈内就是另一个天地,不再黏滑,让人能坐的安稳。 见人都上来了。 巨蟒便腾空而起,极速的向着西方飞去。 罡风煞是猛烈,但老妪却没有出手为他十六人遮掩的意味,童子也是,笑眯眯的坐在蟒头上,大口的抽着自己的旱烟。 余长卿默不作声,悄悄调起灵气和血气,在自己的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流线型护盾,罡风打在这护盾上,便是悄然分成两道飞走。 其他几名弟子,也是各施手段,防住罡风。 至于没有这种本事的弟子,只能硬生生扛着罡风了。 杜师兄缓缓走了过来,在余长卿身边坐下。 “余兄,我们又见面了。” 余长卿回了一个笑:“杜师兄,是很久没见了,没想到您也被选中了。” 杜师兄瞥了老妪一眼:“你觉得那老......仙子奶奶的话,是真是假。” 余长卿看着他,不知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良久后,轻笑一声:“九分是真,一分是看在童子的面子。” 杜师兄苦笑:“余兄对血山了解有多少?” 余长卿摇了摇头,他所了解的也就是从叶赫长联口中得知的那零星半点的边角资料,所以也就不加隐瞒的全盘托出。 杜师兄有些不屑一顾:“叶赫长联是有些本事,但这些隐秘的事,不是他那个程度能够接触的到的。” “余兄可知血晶是从何处而来的?” 余长卿摇了摇头,他猜想是个矿脉什么的。 杜师兄继续道:“血山中,有种妖异的生物,名为血尸,人形不通灵智,杀了它们之后,有一定的几率从血尸里能挖出血晶来。” 余长卿恍然:“原来是这样。” 杜师兄眯起眼,把他过来的目的给暴露了出来:“余兄,那我们联合起来如何?” 余长卿挑了挑眉毛:“怎么联合?” 杜师兄凑近了一些距离:“仙子奶奶说了,要我们每人都得获取到一百枚的数量,想来对我们这些外门顶尖的修士而言不是问题,可总会有些运气不佳之辈。” 余长卿颔首:“你是说,首先把每个人的数量给凑齐?” 杜师兄点了点头,看向余长卿的目光中有些紧张。 他真不确定面前的这个少年是否会答应下来,毕竟按照他以往的尿性来看,多半是会拒绝的。 余长卿思索了片刻,笑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 杜师兄微微一喜:“不过什么?” 余长卿搓了搓手:“报酬是什么?” 杜师兄沉默,余长卿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想要得到东西,必然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放在哪个世界里都不会变的真理。 杜师兄尴尬一笑:“哈哈,这个嘛,等到时候再说怎么样?” 余长卿眯眼笑道:“那可别怪小弟到时候坐地起价了。” 杜师兄又和余长卿聊了几句,转身走向其他的弟子,商讨这一件事。 以这巨蟒的速度,也是飞了大半日的光景,老妪才按下巨蟒,落在一处山头上。 山头上,早已经聚集两拨人马。 一波身着血色长衫背负长刀,另一波则是黑色紧身衣,蒙面不知性别。 一名血色长衫男子大大咧咧走了过来:“我说,傻老太婆,你们咋现在才过来?” 他也是元胎境的修士,只是年龄要比老妪小上许多。 老妪面色一寒,伸手一招,灵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只杖形,冷声道:“你再说一声试试?” 血色长衫男子脚下步子微微一顿,有些委屈:“你长那个样子,还不带我叫叫吗?” 老妪轻哼一声:“叫我仙子奶奶,不然剁了你。” 血色长衫男子努了努嘴:“好吧好吧,奶奶,今年你们怎么来这么迟。” 老妪算是勉强接受下来这个称呼:“有些事耽误了一会,怎么,迫不及待了?” 血色长衫男子挠了挠脑袋:“这话说的,我们这走锻体血气一道的修士,对血晶的需求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妪随意点了点头。 童子在一旁打哈哈:“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把入口给打开吧。” 老妪和血色长衫男子两个人点了点头,青楼的那批人里,也走出来一位元胎境修士。 童子伸出手,在虚空中一点,便随着他的指尖,泛起一阵涟漪。 血色长衫男子和青楼的那位主管,伸手握住涟漪,灵气倾灌而出,抓着涟漪,把这片空间撕裂开来。 找到入口的方式,简单粗暴。 老妪张口一吐,一片黑雾涌出,落入那裂口内,便将这片躁动的空间渐渐安抚了下来。 杜师兄站在余长卿身边暗暗惊叹:“真是羡慕白长老啊。” 白长老,就是那位身为青云宗执法长老的童子。 余长卿微微一笑:“怎么说?” 杜师兄道:“不知我日后进入筑基境会觉醒哪种属性,若是像白长老一样,能觉醒觉醒空间属性就好了。” 余长卿疑问:“恩?空间属性?” 杜师兄点头,看余长卿一脸不解,于是解释道。 “凡修士突破到筑基境之后,除去会诞生神念之外,灵气也会因为突破产生一个质的变化。” “质的变化?” 余长卿感受了下自己体内的灵气,并没有什么变化。 杜师兄笑着继续说道:“就是会觉醒契合自己身体属性的灵气属性。” “这世界灵气属性多种多样,但最基本的只有六个。” “地水火风、时间、空间,这六种。” “但一般人都只是会觉醒地水火风这四种属性,时间和空间都是极其稀少的属性。” 第六十章 熟悉的血山秘境(第二更) 然而几位元胎境的长老,并没有给杜师兄太多调侃的时间。 那条黑黢黢的通道,在几人联手之下很快就成型,老妪张口就是呵斥道:“在那边瞎聊什么瞎聊,快些进去。” 童子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次传送,并非是像我们山门前的传送阵法有着固定的落脚地,那边的阵法似乎是受到莫名的磁场影响,随机落脚的。” “血山中的血尸的确不堪一击,可若是遇上大规模的血尸,对你们这些凝气境的修士来说,也是一处绝境。” “所以,必须得小心翼翼,你们都是我们三家宗门的未来栋梁,切不可以身犯险。” 所有弟子都一挺身子,脸上挂着自傲的笑意。 “未来栋梁”这四个看起来轻飘飘的,但从元胎境修士口中说出,那可就是一句绝美的赞缪。 老妪在一旁直摇头,阴森森笑道:“呵,宗门之未来栋梁。” 三家弟子,按着青楼、血衣庄,以及青云宗的顺序,依次进入。 余长卿是最后一个进去,无奈他的修为是最低的。 嗡—— 刚踏入通道内,就是一阵晕眩的感觉,眼前的景象一花,脚下也突然就多了一股轻飘飘不着实地的感觉。 余长卿只感觉自己在空中打了个三四个圈,才缓缓的落到地上。 下意识的神念就要向四周探去,在差不多快要离开身体的时候,被余长卿强行忍住,他还记得童子和老妪之前再三叮嘱的事。 切不可在血山内施展出超脱凝气境的力量。 神念也许算是,也许不算是。 但余长卿不敢冒这个险,现在的他,可没有在因果世界里的无尽的性命。 扶着身旁的东西站稳,两三息的时间,余长卿就摆脱掉了晕眩感,定睛向着四周看去。 面前是昏暗的光,泛着淡淡浅薄的不健康的暗黄色,在那暗黄色中,有着一丝若不仔细观看,就看不出来的血色,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四周是茂林的丛林,个个冲霄笔挺,树冠如云,除去纹理有着些许的差异,简直像是一个模子拷贝出来的东西。 这幅场景,余长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总怕从密林深处突然蹦出来几只血尸。 然而这里似乎并没有血尸的存在。 而且,身周的气氛,安静的让人有些提心吊胆。 妖异,这里泛着无尽的妖异的气息。 又走了几步,余长卿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徒弟。 这密林里的土壤太过于干净了,没有落叶,没有枯草,甚至连坑坑洼洼的痕迹都没有,平整的像是有人天天过来围护一样。 余长卿突然醒悟,想起来他之前所经历的一件事。 抬头一看天穹,被树冠遮掩住。 余长卿冷着一张脸,一拍储物袋,如风舟便飘然飞出,随着余长卿灵气的输入,缓缓变大。 余长卿驾着如风舟,直行而上,快至树冠时,一拳打出,血气如海,震碎了树冠。 哗—— 随着树冠的破碎,并没有树叶枝丫落下,反倒是一盆血水迎头浇下。 余长卿眼疾手快,开启了如风舟的防护罩,勉强没被那股血水浇到,不过那刺鼻的腥臭味还是熏到了他,让他一阵泛恶心。 死血! 这树冠里竟是完全由死血构成。 余长卿一阵庆幸,幸好反应了过来,否则被死血浇到,以他现在的修为,讨不了什么好,加快了如风舟的速度,冲破密林上空。 嗡—— 随着余长卿突破密林的包裹,各处的树冠一阵有节奏的抖动,向着酝酿着什么东西,蠢蠢欲出。 哗—— 第一只生物从树冠里挣扎着飞了出来,向着余长卿扑来。 那是一只人形恶兽,通体暗红色,是如死血一般的颜色,背后生者一双破破烂烂的羽翼,手中提着一柄由血气凝成的叉子。 想来这就是之前杜师兄所提起的血尸,只是他说起的血尸,似乎没有生有双翼的品种。 噶! 血尸冲着余长卿吼叫,把手中叉子投掷而出,砸在如风舟的防护罩上,泛起一阵不小的涟漪。 余长卿面色一寒。 这种力道的攻击,可是不弱于寻常凝气境七层修士的拳力一击。 只是一只,他倒是不怕,可听闻血尸这种生物,极少有落单的,大多情况下,都是群起而动。 哗—— 树冠中,生起了更大的动静。 密密麻麻的凸起无数鼓包,一头头血尸,正从鼓包中挣扎着,欲从中脱生。 这些赫然全都是血尸。 余长卿面色更寒了几分,一拍储物袋,掏出自己做的那把步枪,紧紧的握在手中。 踩着脚下的如风舟,飞速的向着南方飞去。 只是未能飞出多远的距离,便被一群血尸给包围住了。 噶! 一群血尸聚在了一起,叫的更加兴奋,虽然是没有灵智的生物,但本能的却选择了在同一个时间出手,把叉子砸在如风舟的防护罩上。 只一轮的攻击,就让如风舟的防御,摇摇欲坠,一些受血尸攻击多的地方,都被砸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哒哒哒—— 余长卿毫不犹豫的打开保险,扣动板机,都不要瞄准,一发发的子弹,好不落空的就打中了一头头血尸。 或有雷霆震鸣之声,或有火焰燎烧之烈,或有冰晶绚丽之色。 每一发子弹在血尸群中炸裂,就有数头血尸从空中落下。 整整八百发子弹打完,手枪的子弹都用去了二百多发,余长卿才飞出了密林的区域。 那些血尸似乎是有所限制,只能在密林的上空中盘踞,不敢越出密林边境一步。 余长卿稍稍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手里还有热武器这等大杀器,否则就算能逃出来,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好的情况,几乎都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委屈了自己手里的如风舟了,不少地方都有所损坏,勉强还能飞行,只是防御的手段,一时半会是没法用了。 余长卿站在密林的边境,看着翠玉的一群树冠,轻哼了一声。 他还真没有想到,那树冠竟然会是血尸的巢穴。 不去理会,在密林上空不停从他嘎嘎大叫,挑衅示威的血尸,余长卿转头就走,向着山脚走去。 不远处,是一片乳白色的碎石堆,迎着光,泛着淡淡一层的宝光。 一根铁柱在这白色的碎石堆中微微露出一个头,铁柱露出的部位上,铭刻着些许玄妙的玄文。 正是传送阵法的符文。 余长卿加快的脚步,走过去,扒开碎石堆,很快就在铁柱附近发现一枚灵晶。 一枚泛着淡紫色的灵晶。 一枚中阶雷属性的灵晶。 余长卿伸手捏起那枚灵晶,紧紧攥在手里,看着密林深处,一脸骇然。 “竟然是这里!” “还真的是这里。” 这里,就是他在大运王朝世界中,所经历的那个秘境,本以为是像秦岭秦家一样不存在的东西。 结果,竟然真的存在着吗? 第六十一章 真是我杀的 可那不是一个凝气境小世界里的秘境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主世界内。 若说是相似,可他之前遗落在那里的灵晶,又为何会原封不动的遗落在那里。 余长卿沉默,打了个冷颤。 摸出自己怀中的因果链,放在手中用力的抚摸着,一副企图摸出个结果的样子。 童子的话,他还深深记在自己的脑子里的,因果链,不过是大能修士昔年记忆所化,也就是说因果链,就仅仅是一段记忆。 可他手中的这段因果链,竟然与他现实的世界挂上了钩。 余长卿又把因果链塞回自己的怀里,干想是想不通的,看来等这次从秘境回归之后,收集和因果链有关知识的事情,要放在首要的位置上了。 余长卿迈着缓慢的步子,向着密林处走去。 盘踞在密林之上的血尸,在失去了余长卿的身影和气味之后,又遁回了树冠之内,密林又恢复了那股死气沉沉的模样。 余长卿试探性的在密林边缘晃悠了好几圈,见树冠内并无动静,这才放心的走入密林中,没走多久,便迎面撞见杜师兄和门内的一位师姐。 两人一人喜色,看见余长卿颇为兴奋的打了个招呼。 杜师兄神秘兮兮的分出十几枚血晶,交给了余长卿:“余兄,这些血晶给你。” 余长卿数了数自己手里的血晶,共有十七枚,这些数量是不多,但肯分给自己这些,就证明了他手里有更多的血晶。 不禁有些讶然:“杜师兄竟然如此神速,就收罗到了这些血晶。” 杜师兄挥了挥手:“哪能这么快,是我两人捡了漏。” “刚才在路上走着,扑棱棱就从头上掉下来一大堆血尸,没把我们两个人吓一跳,后来发现大多都是被杀死了的。” “小部分还没死,但也没战斗力,我二人补刀,也就把它们给杀死了。” “一共是收罗道了一百多枚,啧,听以往内门弟子的经验,收罗一百枚血晶,少说也得要花费一整日的光景,我们这是占了一个大便宜啊。” 余长卿恍然大悟。 想来这些血晶就是从刚才被他杀死的那些血尸尸体上收集来的,他方才解惑求真心里过胜,倒是忘了这些本属于他的战利品。 余长卿挠了挠下巴,微微一笑:“杜师兄,那些血尸好像是我杀的。” 杜师兄挑了挑眉头,旁边的那位师姐一脸嗤笑:“你知道那些血尸有多少吗?还你杀的,不过是侥幸能进入宗门前百的凝气境六层的修士,怎么满口都是这些不知所谓的大话。” 他二人是从那尸骸堆里走过来的。 死掉的血尸少说也有数千之数,若是有人说能杀掉这些,手段用尽倒,一脸狼狈的抢矿下倒不是不能信。 可余长卿是什么样? 灵气充沛,气势圆满,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几处折损的地方,只有脚下的鞋履染上了一些尘土。 这分明就是短途奔波的样子。 张口就说那些血尸是他杀的,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独吞这些血晶不成? 若不是见余长卿与她是同门弟子,这位师姐此刻怕就是要拔剑相向了。 余长卿一脸无奈:“那些血尸真是我杀的。” 杜师兄也有些忍不住了,这幅吃相实着是难看了一些。 他当余长卿能答应下来联手,是有一些悔改之色,没想到还是这样的自私自利的心肠。 余长卿不等杜师兄开口,继续说道:“那些血尸身上是不是,有些是不是只有个小孔的伤痕,有些是不是被雷霆、火焰、寒冰的元素灵气击杀?” 师姐一脸惊愕:“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是余长卿是从密林深处里走来,他们还能揣测是不是之前见过这些血尸的尸体,可他们是亲眼看着余长卿从密林外走进来的。 说的这么有板有眼的样子,难不成真是他杀的? 可那么多的血尸,他二人自付合力都没有可能从其围剿中逃生。 余长卿叹了口气:“刚才这里,我是在那的。” 余长卿伸手指了个方向。 “只是密林里光线不太好,视野也不开阔,便想飞上去看个究竟。” 师姐打断了余长卿的话,惊讶道:“你能飞?” 御剑飞行,那是筑基修士才有的手段,御空而行,那得是灵婴境修士才有的神通手段。 杜师兄挥了挥手,替余长卿解释道:“可别小看他,余兄是出了名的土豪,这半年来赚了至少得有数十万灵晶,应该是买了一件飞行法宝吧。” 余长卿腼腆一笑:“没那么多,勉强够我买了一件。” 顿了顿,余长卿继续解释道。 “当时我就打算操纵我的飞行法宝飞上去看看,结果谁能想到那树冠是由死血凝成的,而且还是血尸的巢穴。” 说到这里,杜师兄和这位师姐打了个哆嗦,有些不自然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 血尸的巢穴倒还好,主要是死血,让他二人有些提心吊胆,生怕树冠突然落下,砸下来一滩死血。 余长卿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说:“幸好我那件法宝上,有些防御的禁制,拦住了死血,不然怕就是被阴死了。” “我也有些自保的手段,堪堪斩杀了一些血尸,逃出密林,才逃脱了那些血尸的追捕。” 余长卿说的轻飘飘的样子,杜师兄听得一脸心有余悸。 从数千头血尸手下逃生,那是一种何等的概念。 杜师兄爽朗的把血晶交了出去,那名师姐也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自己收获的那堆血晶,在他们怀里都快堆积成一座小山了。 余长卿挥了挥手,大度道:“无妨,你们先拿着就是了,对我来说这些数量还真不算一回事。” 余长卿心中现在有了一个颇为完美的捕猎血晶的手段,只是目前更想去探索一下这片之前他所没能探索的秘境。 杜师兄爽朗的收了回去:“余兄,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名师姐哼唧了一声,有几分难为情的意味:“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接下来,三个人便结伴而行。 余长卿一马当先的走在前方,脑子依稀还有一些记忆,对这里的环境,显然他要比后面两个人要更加熟悉一些。 不多时,便走到了,他第一次降临这个世界,所面临的洞口前。 第一次所嗅的气味,哪是什么跟叶腐烂的味道,分明就是血尸身上的那股尸臭味,只不过是被浓厚的血腥味给遮掩住了。 第六十二章 死血污染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洞口外。 看着余长卿时而严肃,时而放松的神色,有些茫然不解。 就那么站了有盏茶的时间后,那位师姐终于是没能忍住,出声问道:“余师弟,你这是干嘛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有些不太一样。” 余长转过身微微一笑,想着他二人发出邀请:“要不然我们一起进入看看?” “也行,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 杜师兄答应了下来,师姐也犹犹豫豫着应了下来。 他们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除去那一群血尸的尸体外,还没有碰到过任何一群的血尸。 虽然知道树冠就是血尸的巢穴,但他们不敢轻易去捅那个娄子。 一捅就是成千上万的血尸,应付起来太过于麻烦,也过于危险了一些。 既然没有明确的目标,那索性就陪着余长卿走一遭,三个人在一起力量也大一些。 刚走入洞**,一股更加刺鼻的血腥味,便直袭三人的鼻间,余长卿承受能力稍微要大一些,只是感到有些恶心。 杜师兄和那位师姐张口就吐了出来,肮脏物吐了满地。 “这里怎么这么恶心。” 师姐从捂住嘴鼻,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三枚丹药,把其中一枚塞入自己嘴里后,才把剩下两枚交给余长卿他二人。 “这是百香丸,含在嘴里,就会生出一股香气,能有效阻绝这里的恶臭。” 师姐缓了好几口气。 杜师兄有些不解:“师妹怎么还带着这个东西?” 倒不是说这枚丹药没起到用场,只是杜师兄一直都是和她在一起的,两人得到的情报也都是相同的。 内门的前辈并没有提及洞**的恶臭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他是不解,为什么她会带着这个看起来无用的丹药。 师姐脸一红,瞪了杜师兄一眼,却不知怎么解释比较好。 难不成直接说,这东西闻起来很香,用来当做化妆用的? 那样绝对会被这个姓杜的给好好嘲笑一顿的吧。 余长卿看了师姐的窘迫,打了个哈哈:“多亏是有师姐嘛,让我们没那个必要忍着恶臭。” 师姐颇为感激的看了余长卿一眼,又恶狠狠瞪了杜师兄一眼,怎么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就这么榆木疙瘩呢。 三个人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一开始只是四个身位的洞口,到后面,是越来越发宽阔。 从一开始的岩石表层,后面的洞穴山壁反倒是褪去了岩石的那种暗灰色,泛着一股莹莹如玉的血红色。 就像是一层肉壁一样。 余长卿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没敢太用力。 手指触及到那片肉壁,有些许温热的感觉,也有一丝微弱的弹性,随着他的手指轻微的晃动。 要是再稍微用上一些力道,怕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捅破。 余长卿面色一变,猛地缩回了手。 这东西,让他想起了山洞外密林的树冠,也是这般,看起来像是真真切切植物,实际上却是血尸的巢穴一般。 这洞穴的四壁,怕也都是由死血凝聚而成的玩意。 他的脑海里,生起一道可怕的念头。 缓缓停住了脚步:“快走,离开这。” 杜师兄不解:“怎么了?” 余长卿道:“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太对劲,保险一些,先离开吧。” 师姐轻笑:“能有什么不对劲的,连一只血尸都没有。” 就在师姐这句话刚落下的时候,她身旁的肉壁泛起一阵猛烈的涟漪。 一只枯槁的爪子从其中探了出来,上面还连带着许些死血的残痕。 是一头血尸,与密林里钻出来的血尸不同,没有那双残破的羽翼,是杜师兄口中正统的血尸的形象。 像是嗅到了生人的味道,忍耐不住饥渴,想要出来猎食。 噶! 血尸怒吼一声,张牙舞爪的向着看起来最弱的那位师姐扑去。 她是第一次对上活着的血尸,不免有些慌张。 稀里糊涂就把剑拔了出来,剑光长掠,将其斩杀。 可这一剑的力道,未免有些过头了,剑光在斩杀血尸之后还未停歇,直直站在了肉壁之上。 嗤—— 肉壁被这道剑光斩裂,死血迸溅涌出。 余长卿脸色刹那间变化,阴沉无比,一拍储物袋,唤出如风舟。 伸手捞过两人,直接驱使飞出洞穴。 刚飞出洞穴。 哗一声,身后的洞穴轰然坍塌,就像是在高温的灼烧下溶解了一般,岩层崩毁,化作肉屑纷纷落下。 大量的死血,化作浪潮向着他们席卷而来。 死血中,无尽的血尸在其中沉浮挣扎,嘎嘎乱叫,不时拨弄一些死血,向着天穹之上的如风舟泼去,只是可惜还没触及如风舟,便又落回了浪潮内。 杜师兄看的一脸苍白:“怎么可能,那里面竟然也是血尸的巢穴?” 余长卿一脸寒意:“恐怕这里处处都是血尸的巢穴。” “处处都是?” 杜师兄惊呼了出来。 余长卿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那位师姐却在一旁痛呼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肩膀,面色比之杜师兄更加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下。 杜师兄忙掰过她的身子,在她的左手小臂上,一片血污之色触目惊心。 死血的污染! 小臂上的衣服早已经被腐蚀的一干二净,如雪的肌肤上,有一片斑驳的暗红色的腐肉,死血在那片腐肉上跳动。 一道道血丝,如一条条狰狞的毒蛇,狼吞虎咽的咬食着其他完好无损的血肉,将其同化为腐肉。 杜师兄有些慌乱:“余兄,这该怎么办?” 余长卿摇了摇头,看着那道宛若有生命力一般的死血,一脸慎重:“死血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真实的触碰到,我也束手无策。” “不过还真有一个办法,能解决师姐被死血污染的办法。” 杜师兄一脸苍白的欣喜:“是什么办法?” 余长卿比划了一下:“把师姐的那只手臂给斩断,隔绝污染源。” “斩断?” 杜师兄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凝气境的修士,不同于高阶的修士,本质的生命力并没有什么变化,断肢那就是断肢,无法重生,即便是日后有幸能步入高层次的境界,这也是永久性的损伤了,无法补回。 除非是有机缘,能得到那种生死日,肉白骨的灵药。 可那种灵药,无一不是天地间最珍惜的存在,即便是元胎境、灵婴境,甚至是比灵婴境更强一等的真灵境,也都难以得到那些灵药。 第六十三章 江中正 杜师兄思索了片刻,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行,斩断手臂,对日后的修炼之路影响太过于巨大了。” 余长卿沉着冷声:“你要知道,这里是秘境,没有大能修士能救他。” “撑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后出去,长老他们都在外面。” 师姐的脸上也泛起一股期翼。 余长卿嗤笑:“就不说他们会不会救师姐这么一个凝气境的小修士,就说区区元胎境的强者,有那个本事解决死血吗?” 死血威名,有真灵之下,触之必死的说法。 余长卿的话,让他们有些沉默。 说的实话不假,可就这么赤裸裸的吐露了出来,让他们有些吃惊。 更多的,还是希望破灭的灰暗。 师姐咬了咬牙,看着已经开始向上臂满眼的死血腐肉,狠心道:“斩吧,斩吧,保住性命总比断一只手要好。” 余长卿问道:“确定?” 师姐闭上眼,重重点头:“我确定。” 杜师兄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反对,余长卿就出剑了,杜师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寒光闪过。 接着就看到余长卿做出收剑入鞘的动作。 快到,他连出剑的动作都没能看清。 “斩下来了?” 余长卿默默点头:“恩,斩下来了。” 师姐听到两人的话语,张开了眼,试探性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有些迟缓,但手指还是如她心意的动了一动。 见师姐脸上有些许不解之色。 余长卿一脚踢飞那根手臂,噗通一声落入血浪内,被无数血尸争夺啃食。 杜师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师姐脸上反倒是一脸骇然,她是练剑,自然是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出剑快到一定极致,出手力道巧妙到一种极致,才能在斩断肉体的时候,让血肉中的经脉、血管还有神经,保持着一种藕断丝连的状态。 这不是天赋能决定的事。 非勤学苦练,决不能斩出这样的一剑。 还不到二十岁的年龄,就能做到这一地步,那得付出多少的心血。 师姐看着余长卿的目光,有些一些变化,多了几丝敬佩和信服。 余长卿倒是没有注意到师姐的目光,低头看着如风舟下的血浪,神色凝重。 死血和血尸凝形的浪潮,愈发的庞大,他三人刚进入的那个洞穴,此时已经完全溶成了一团死血。 血浪中,密密麻麻都是血尸在游动。 刚才踢下的手臂,像是引燃火药的引信,让那些血尸更加暴躁了起来。 鲜血的血肉,是这群血尸最渴望的食物。 但只是一截手臂并不能满足哪怕一头血尸的胃口,只会让尝到甜头的他们更加饥渴。 唰—— 数道遁光从山岳上飞出,皆是在山脉上,发觉不对,驾驭飞行法器飞出的修士。 除去青云宗的弟子,都是各门派的内门弟子,几乎人人手里都有一件飞行法宝。 不像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除了余长卿靠着贩卖武技赚了些外快,其他人都只是吃着宗门提供的勉强够修炼的资源。 山麓上,只有少数一些没有飞行法宝的修士,被血浪吞没,大部分都逃了出来。 其中一道白光,发现了余长卿一行人,距离最近,就凑了过来。 白光上,是一名血色长衫的少女,身高不过五尺,背着一把比她还要长,还有粗的重刀。 婴儿肥的脸蛋,看起来不比童子大几岁,修为却已经是凝气境圆满的层次。 杜师兄眼光不太好,只能勉强感受出这名少女神强。 但余长卿能清晰的察觉到,这少女已经走至半步筑基的地步,这层境界,他经历了不下三十多次,最为熟悉。 少女开口,是清脆的少女音:“这位师兄,您知道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目光是落在杜师兄身上的。 师姐一脸苍白,正在包扎着断臂的伤口,余长卿相貌平平,修为也只是凝气境六层。 杜师兄长相俊逸,凝气境九层的修为,气势看起来也不弱,最像是三人中的主心骨。 杜师兄苦笑,余长卿接过话茬:“没什么,只是不小心引动了一处血尸的巢穴。” “血尸的巢穴?”血衣庄的少女一脸惊讶:“你们还真有胆子啊。” 余长卿摇了摇头:“无心之失,等一会怕就好了。” 血衣庄的少女静候在一旁,笑道:“你们是青云宗新入内门的弟子?之前怎么没见过。” 杜师兄刚要开口,余长卿笑着应道:“是的,我们是去年新入内门的弟子,实力不强,倒是让师姐见笑了。” 血衣庄的少女摇了摇头,目光在如风舟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抿着嘴唇轻笑,默不作声。 以她的眼光,自然是看出这三人脚下的,必然是顶尖的飞行法器,可偏偏如此残破,伤痕也都是崭新的,不像是二手的旧货。 一副刚从血尸围剿中逃生的样子。 还只是一个人负伤,两个人都安然无恙,气息都没多大的萎靡不振,这种实力,怎么可能会被冠以“不强”这两个字。 血衣庄的少女,刚想出口询问。 身下的血浪起了一阵猛烈的变化,血尸中,有一道黑影,猛地冲霄而起。 是一只巨大的手臂,遮天蔽日般,仅仅是一个手掌,就比那面前的山脉都要大出不少。 “天呐,这是什么东西!” 几人都是一脸惊悚,有着如此巨大手掌的生物,该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余长卿轻声问道:“这位师姐,您之前听说过这个东西吗?” 血衣庄的少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有,血山秘境里从没有记载过,有这样的生物存在。” 哗——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血浪中甩了出来,死血随着它腐烂的发丝溅出,击中了不少在一旁围观,还未来得及逃走的人。 那巨大的头颅,腐烂到没有一处好肉,坑坑洼洼的,嘴唇都被一道道血丝链接在了一起。 头颅的面露是正对着余长卿三人的。 莫名的,余长卿感受到,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眶中,好似有一束目光,直直的投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中正!” 这头巨大的血尸,张开了自己的嘴唇,吐出了三个字。 余长卿为之一震,出神的看着这头巨大的血尸。 第六十四章 你想干什么? “江中正”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梦魇。 突如其来的从阴暗处袭击了出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能叫出他名字的,想来多半就是他之前在那个世界中的熟人,只是不知道会是哪个。 余长卿悄悄打开了储物袋,只看那头巨大的血尸,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除余长卿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江中正,明显是一个人的名字。 向着这个方向嘶吼,也太过明显。 血衣庄的少女,手缓缓握住了刀柄,冷声道:“你们中有谁是叫江中正的?” 可爱的脸蛋上,噙着一股凶戾。 看起来只要是有人认了这个名字,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将那人扔下去,喂那头巨大的血尸。 余长卿摇头:“我姓余。” 又伸手一指杜师兄:“他姓杜。” 在介绍到师姐的时候有些卡壳,师姐接过话头:“我倒是姓江,不过我不叫江中正,我叫江婉君。” 血衣庄少女微微眯起眸子,突然一跃而起,落在如风舟上,一爪抓向江婉君。 余长卿反应最快,脚步微微向前一踏,便挤在了两人的中间,一把抓住了血衣庄少女的手臂,冷声道:“师姐这是想干什么?” 血衣庄少女挣脱开来,站在舟身尾处:“她姓江,说不定就是那叫江中正的后人,献祭她一个,保我众人平安。” 少女身上几乎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只有浓浓的血气之力,比他体内的血气要强出不少,勉强能和化境相当。 力气却大的可怕,少说也有五六万斤之巨,比同境界的国术修士,要强出数倍。 余长卿能清晰的感受到。 血衣庄的血气修炼之法,和国术世界的血气修炼之法,本源虽然是同等,但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路子。 这个世界走的是外身、锻体强化身体的道路,而国术世界,更倾向于灵气,讲究修炼血气本源。 这倒是让余长卿对血气之道更加感兴趣,可惜现在不是论道的好时机。 余长卿摆了摆手:“她若不是呢?岂不是妄害了一个人的性命。” 余长卿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清楚,那巨大血尸口中的喊出来的名字,指的正是他。 血衣少女义正言辞:“就算不是,一个人当做血食,吸引那头血尸的注意力,让我们寻找空隙猎杀她也没错。” 杜师兄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她还受着伤。” 血衣少女耸了耸肩,冷漠道:“正是因为受着伤,留着拖后腿吗?” 杜师兄冷哼一声:“那你怎么不去做诱饵?” 血衣少女说道:“我比她实力高,而且没有受伤,这个时候就应该保存有限的战力。” 正当杜师兄和血衣庄的少女争吵的时候,余长卿突然驱动如风舟,一个猛地加速向前方冲去。 杜师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血衣庄的少女稳稳当当的站在舟尾,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脸嘲笑的看着狼狈的杜师兄。 不过,她脸上的嘲笑很快就敛收了回去。 轰—— 那血尸巨大的巴掌,重重摔打在了方才他们浮空的位置处,还好余长卿反应及时,驱动如风舟,没有遭受到这一击。 不过血衣庄少女的飞行法器,就不能幸免于难了,被毫不留情的砸中,砸入密林之中,溅起一阵死血浪花,多半就此报复了。 血衣庄少女一脸阴郁,内心直作痛。 这件飞行法器,虽然不是和如风舟一个层次的顶尖法器,但也算是上上之品了,那可是她在宗门完成了三件极难的任务,才被师门赏赐而来的法宝。 她也是刚入手没有几天,可没想到,三年心血一朝损毁。 余长卿转过身,盯着血尸,面色更加难堪。 说句实话,血尸其实并不算有多强大,勉强和筑基初境的修士相当,正面交锋下,余长卿绝不怕他,更是有七八分的把握能将其斩杀。 但这里是血山秘境,筑基以上的力量不能施展出来,否则招来那铺天盖地,淹没整个秘境的死血浪潮,那真的是死定了。 然后就是血尸身上所带着的死血,让他不敢与其交手。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见了死血的威力,沾染上之后,除非斩断被感染处的肢体,否则就会被转化为血尸。 这是他不想有的下场和结果。 不远处,有几名修士准备出手了。 一人是青楼的修士,撒下几道符咒,召唤来些许天雷地火,砸在血尸身上,却只溅起几道死血的浪花,根本没有丝毫的效果。 血衣庄的修士倒是勇猛,血气凝成兵器,直接冲往那头巨大血尸身旁,重重斩下。 不过可惜,比之青楼的修士还有所不堪。 血气之力,全然被血尸吸收,甚至还有几个不幸儿,被死血感染上,缩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痛不欲生。 也有几名青云宗的修士出手,驱使法器,袭向血尸。 这倒是有点用处,不过可惜,最低级的法器,只抵挡住了第一轮死血的侵蚀,刚刚斩入血尸的身体,就被死血所污染,丧失了灵性。 血尸反倒是被激怒了,嫌弃滔天死血浪潮。 不过目标依旧没有转变,并没有因为四周的修士的攻击,就转移了目标,依旧是紧紧盯着余长卿。 “江中正,给我死来!” 血尸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呐喊声,有无尽的怨恨和痛恨。 “三万年,让我等你等了三万年。” “给我死来。” 血尸身形庞大,连带着他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掀翻他身下的密林,一群群带翼血尸飞了出来,绕在那巨大的血尸身周。 余长卿面色一寒,来不及分析血尸嘴里的话语,又加快了几分如风舟的速度,驱使着全力向着秘境南方飞去。 血衣少女更是一脸清寒。 她可没有从师门那里听闻过,血尸还能吸收血气的消息。 让她满心的打算都做了无用功。 余长卿伸手一招,一朵青莲在手中缓缓凝聚成型,宝光缭绕,异常神威。 血衣少女一脸惊悚:“你想干什么!” 她能感受到,余长卿手里的那朵青莲,孕育着一股强大的能力,是绝不下于筑基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力量。 第六十五章 第二个余长卿 “想干什么,想活!” 余长卿摇了摇手中的青莲,轻轻摘下来一朵花瓣,捏了一道法诀,顷刻间便是招来一卷狂风,推着如风舟,猛地又向前蹿了一段距离。 咯吱咯吱—— 如风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 现在的速度,少说也有每个时辰近六百里的速度,早就超出了如风舟所能承担的极限。 血衣庄少女伸手,想要夺走余长卿手中的青莲:“你疯了,在这里使用超出凝气境的力量,我们都得死。” 余长卿一把甩开,冷声道:“我又不是不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血衣庄少女不依不饶:“把那个没用的女人给祭献了不就好了,你这是在拖累我。” 余长卿猛地偏过头,瞪了她一眼:“我说,她不是。” 刹那间,磅礴的杀气欺压了过去。 气势如虹,硬是让血衣庄的少女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中,不时间竟不敢再出声。 血衣庄少女小心翼翼的远离了余长卿几个身位,做好了随时跳舟,独自逃生的准备。 她是不敢再和余长卿多说哪怕一句话了,那股杀气和气魄,简直太可怕了,就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抵在了她脖子上。 只要她有哪怕一丝轻微的动作,那把宝剑都会割破她的喉咙一样。 余长卿见血衣庄的少女不再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那股杀气是他故意为之。 现在的情况,可不容许再有其他的什么事耽搁,那头血尸就快追了上来。 轻轻一拍储物袋,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有掏出荡魔剑,而是随意抽出了一把普通的长剑,甚至连法器都不算,只是一把凡器。 如风舟的速度很快,很快便飞至了山脚下。 那头巨大的血尸,被余长卿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还在山腰上挣扎着走过来。 余长卿一扬手中的青莲,又摘下来了一朵花瓣。 嗡—— 花瓣化作一团灼热的火焰,通体青色。 这是余长卿慢慢琢磨出来的东西,也是青莲三生道诀,在识海中孕育而生的青莲的用法。 十二朵花瓣,一一对应着一种神通。 不过以余长卿现在的本事,也不能掌握全部的神通,只能动用其中的三四种。 刚来招来狂风,就是其中一种,名为“呼风”的神通。 这一朵青色的火焰,也是一种名为“真莲三味炎”的神通。 余长卿把火焰贴在手中的长剑之上,神念包裹住,向着那头血尸斩去。 轰—— 长剑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掠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声势惊人。 斩在血尸头上,硬生生削下来大半个脑袋。 血尸没死,痛呼一声,身下的死血浪潮,翻起了更加猛烈的浪潮。 余长卿面色猛地一变。 出乎他的意料,那死血竟然是顺着他的神念,向着他侵蚀而来。 余长卿当断则断,直接斩去被侵蚀的那一段神念,虽然不多,但多少有些伤及本源,让他面色猛地苍白了下来。 可那死血不依不饶,不过三息的时间,竟是在神念断口处,没有触及到死血的地方,又重生了出来,以极其猛烈的速度,侵蚀着余长卿的神念。 余长卿面色大变。 怎么会这样,明明没有接触,却又在他的神念上复生。 嘎吱嘎吱—— 余长卿甚至能听到死血嚼动神念的声音。 就在余长卿束手无策的时候。 手中的青莲散发出一阵濛濛神辉,与那死血僵持了起来,让它只能盘踞在那抹神念最末尾处,不得寸进。 怀中的因果链,也是爆发处一阵金光,将那死血驱赶了出去。 有惊无险,却让余长卿落出一身冷汗。 摸了摸怀里的因果链,不过现在没时间去琢磨这个,急忙降下如风舟,落在了传送铁柱前。 把那枚中品灵晶掏了出来,贴在铁柱之上。 轰—— 因为刚才那一击,山顶之上已经生起了一阵雷鸣声响,水流湍急撞击之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滔天的血浪涌起,遮住了大半个天穹。 余长卿神念探了过去,不敢与其接触,只是在其周旁打量。 那依旧是死血浪潮。 只是里面似乎有一道道黝黑色的锁链,包裹着一具具尸体,或是一道道怨魂,都是腐败不堪的模样。 还有一只只巴掌大小,老鼠形状的妖兽,在死血中颇为灵活的游动。 也是腐败的样子,不过看起来比之血尸、怨魂要更加自由。 似乎是这些锁链里包裹着的东西的看守者。 就在这时,传送法阵也已经开启完成。 即便三万年没有使用,依旧没有影响其本应有的功效。 余长卿大喝一声:“快走!” 杜师兄抱住江婉君,闯入了阵法之内。 血衣庄的少女咬了咬牙,也是闯入了其中,留在这也只能等死,只能跟着他走一步算一步了。 余长卿收起如风舟,最后一个踏入传送阵法之内。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刹那。 在他神念的感知范围里。 巨大的死血浪潮中,有几道黑色的锁链突然分开,露出一道颇为健硕的身影,不同于那些血尸,是一具完好无损的身体。 那人也不像是一具只剩下杀戮和进食本能的血尸,而是一尊完好的人。 看不清他的气势,也看不清他的修为,但余长卿能感受到,这是一尊比他见到的最厉害的人物,也就是元胎境的几名修士,还要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存在。 他缓缓张开了眼,眸子赤红,是与死血截然相反的晶莹剔透,莹莹透着一股生机。 瞳仁却不是圆形,而是一种波浪似的畸形。 他冲着山脚下的余长卿,咧嘴轻笑。 嘴角勾起的幅度,有几分妖异,看的余长卿心神恍惚。 那道身影的脸,余长卿自然也是看了个清清楚楚,长相竟是和他有着八九分相像之处。 包括左眼角下方的那颗痣,也都是生的一模一样。 那人冲着余长卿的神念,微微张了张嘴:“我等你。” 余长卿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法阵牵扯走,传送了出去。 “我等你?” 这是什么意思? 等他再回到那个血山秘境中? 余长卿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卷入了一场,远远超出自己层次的阴谋之中。 第六十六章 江家谋反 传送的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这种晕眩感。 一落下,余长卿便缩起身子,藏匿在身前一处障碍物后,这是厮杀多年,磨砺出来的本能,来到陌生的环境,首先就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一方草垛,血衣庄少女和杜师兄他们,也躲在这个草垛后面。 惊的余长卿一掌下意识的拍了过去,等看清楚她三人的模样后,便及时收回了手掌。 余长卿调整好蹲姿,探出脑袋,神色有些凝重。 这世界里的天色,竟是如同血山秘境的那般昏暗无光,也怪不得血衣庄的少女他们几个,会躲在这里。 血衣庄少女几分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传送阵法的?” 这是她宗门里,都是没有的隐秘消息。 余长卿摆了摆手,轻声说道:“随即传送的时候,是落在那里的。” 血衣庄少女撇了撇嘴:“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余长卿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他心里的疑惑比血衣庄少女心里的疑惑还要多,毕竟他还曾来过这里,但在之前他来这里的景象,还是一副山清水秀的样子。 当然,更多的,还是死血浪潮中,那几乎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还有他口中的那句“我等你”。 半响,没有一道血尸走过来,倒是有几条土狗蹦蹦跳跳着,从他们身前的草垛走过,其中还有一条,毫无节操的抬腿撒尿,留下一地的腥臊味。 脑海中的思维挣扎了有一会。 余长卿突然起身。 血衣庄少女一惊:“你又想干什么?” 她对余长卿心里的忌惮更重了几分,先不提那宛若锋芒的杀意,就单单是滔天的胆子,就让她受了不少的惊吓。 她真的是怕余长卿又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在她的思绪里,那头巨大的血尸,多半也和余长卿有些关系。 虽然她的确是猜对了。 余长卿轻声说道:“我过去看看,侦查下这个地方的环境。” 血衣庄少女起身:“我也过去。”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你过去干什么?在这里保护他们两个。” 现在有限的战斗力,只有余长卿和血衣庄的少女两个人。 杜师兄吓的一脸苍白,遇到危险,怕是会极度不堪,提不起手来反抗,至于江婉君,更是不堪,失去了一条手臂,想反抗,怕是也展现不处多少战力。 血衣庄少女一脸鄙夷的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关?” “再说了,在这个地方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还是一回事,再带上两个拖油瓶?” 余长卿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心里挺认同这句话的,但当着自己两位同门师兄面前,倒是不好说出这样的话。 余长卿不再说话,转身大步向着前方走去。 血衣庄少女拖着自己的重刀,跟在余长卿伸手。 留在草垛后,杜师兄和江婉君一脸死灰之色,眼中不见一丝期翼,他们也没有苦苦哀求,因为也知道,那样的举动必然会是无用。 两人结伴走了有一段距离,一路沉默。 走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前方就是一座小村庄,夹在两座微微凸起的山丘里,幢幢房子紧致的排列在一起。 竹林、桃花、梅花、菊花等等都种在村庄前的平地上。 四季花竟是在这一季里,一同的绽放。 看起来好不妖异。 血衣庄少女不以为然,只当是这里的法则如此。 余长卿却是知道这里的异样,犹豫了有好一会,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没几步,就被一位高状的青年拦了下来:“你们两从哪来的,到这里是干什么的?” 面容里有几分警惕之色,手中握着一根木质的长矛,矛头正对着背着巨大重刀的血衣庄少女。 血衣庄少女一脸茫然,她是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不知道那位高状的青年在说些什么。 余长卿轻声道:“我们是从都城来的,路过此地,想要借宿一晚。” 血衣庄少女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盯着余长卿。 她真没想到,余长卿竟然会懂这个地方的语言。 青年挑了挑眉毛:“都城人?” 又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眼,收起手里的长矛:“看起来也不像是叛军,进来吧。” 余长卿皱了皱眉毛:“叛军?您方便解释下吗?” 青年有些诧异:“你竟然连叛军都不知道?” 余长卿点了点头:“我和舍妹自小离家学艺,这段时间方才下山,准备返家,对着世俗里的事,知晓的并不清楚。” 青年撇了撇嘴:“说话文绉绉的,听起来真费劲。” “不过是这样,也难怪你不知道。” “我大运王朝的那个镇远将军你知道吧?” 余长卿心里一咯噔,紧紧的收了一下,脑子有些发懵,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镇远将军,不就是他在那个世界里的父亲的封号。 可听那血尸说,已经过去了三万年,镇远将军和大运王朝,又怎么可能还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青年继续说道:“就是那个镇远将军,最近谋反了,把整个皇室都给宰了。” “现在举国上下,可是乱的很,这几天都有三四波土匪过来打劫了。” 余长卿笑的有些勉强:“原来是这样,那江远域还真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青年一摊手:“可不是嘛,劳民伤财的,以前和和平平的多好。” 余长卿尴尬着应和着青年,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青年看出什么异样出来。 血衣庄的少女倒是能看出余长卿异样,但她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再一一追问了。 青年把余长卿他们领到自己的家。 “条件简陋,你们两个就凑合着住吧。” 余长卿点了点头,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来一枚金子,塞入青年的手里:“倒是麻烦兄台了。” 青年笑呵呵的收起金子:“好说,好说,等会我让我那婆娘给你们准备点吃食。” 余长卿应了下来。 青年就转身离开,走的步子,有些快。 血衣庄少女一把扯住余长卿,瞪着一双眼:“快说,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第六十七章 变成血尸 血衣庄的少女啪一声,猛地摔上门,扯住余长卿的衣袖,一脸质问。 余长卿张嘴就来,满口胡话。 “刚才是和他打听了下这个世界的情报。” 说完这句之后,余长卿就没有了下文。 血衣庄少女拍了拍额头,无奈道:“然后呢?什么情报?” 余长卿继续编道,言简意赅的把自己刚编的故事,给说了出来。 其实,也没有改变多少内容,只是隐瞒了自己曾来过这个世界的讯息。 “这是一个战乱的世界,我和一个叛军的将领长的有点像,他以为我是叛军,所以刚开始把我拦了下来。” 血衣庄少女一脸狐疑:“真是这样的?” 余长卿重重点头:“对,就是这样的。” 一双眼看着血衣庄的少女,清澈无邪。 血衣庄的少女半信半疑:“这样啊,那有没有说起这里的天色为什么会这样?” 余长卿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问。” 少女轻咦一声:“那你怎么不问的?” 余长卿翻了个白眼,苦笑道:“我怎么问?他不过是一个山野村夫,要是他知道,我们不知道岂不是显得很怪?” “要是他不知道,问了又有什么用?” 少女撇了撇嘴:“要不是我不懂这个地方的语言,我就问了。” 余长卿摆了摆手:“明天吧,明天我找个时间来问问。” 少女哼了一声:“对了,你是怎么懂这个地方的语言的?” 余长卿面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是编了一段话:“之前在藏经阁看过一本杂书,上面就记载着这门语言。” “当时我也闲着没事,就当做修炼后的消遣,给学了下来。” 少女哦了一声:“这样。” 突然伸出一只手,递到余长卿的面前:“认识一下吧,血衣庄,戈青青。” 余长卿愣了一下,和她握了个手:“青云宗,余长卿。” 少女爬到床沿坐着,晃着一双腿:“说实话,你还真挺起厉害的,不比我大哥凝气境的时候弱。” 余长卿笑道:“你大哥是谁?” 提及自己的大哥,少女一脸自豪之色:“戈云深,听说过没?” 余长卿一脸慎重,点了点头。 戈云深的大名,他之前也是听过的,青年一代的第一人。 现如今是元胎境的修为,但一对一的战力,丝毫不弱于一些新晋入灵婴境的大能老祖。 哪怕是他这种修士界最底层的杂鱼,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他的修行之路,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两个人毕竟是刚认识,所以并没有多少话题。 从这一句话后,直到青年喊他们两个人去吃饭,就一直没有再说话了。 饭是小米饭,菜是山里的野味。 余长卿的那一块金子,让他们做足了功夫。 饭桌上,余长卿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这位兄台,你知不知道这种天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青年一脸茫然:“什么天色?” 余长卿伸手一指屋外:“就是那个昏暗的天色。” 青年探头看去,笑道:“小郎君疑心有点重啊,现在只是将近黄昏,所以天色显得有些昏暗罢了。” 余长卿皱了皱眉头。 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句:“白天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昏暗的天色?” 青年笑道:“哪有什么昏暗的天色,除了叛军让日子有些不安稳以外,其他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差别。” 余长卿勉强笑了笑,扒了几口饭,便带着吃了个半饱的戈青青回到屋子里。 戈青青一脸不满:“怎么了,怎么了,这么急急躁躁的,我都还没吃饱呢。” 血气修士,胃口是随着修士而涨的。 余长卿一脸严肃,一指窗外的天色:“你看到那个天色了吗?” 戈青青一脸不解,点了点头:“看到了,怎么了?从我们来到这不就是这个样子的?” 余长卿说:“然而在这里人的眼中,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的。” “而是山清水秀,日常的样子。” 戈青青皱起眉头:“我们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 余长卿重重点头:“所以,很古怪啊。” 戈青青在屋子转了两个圈:“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余长卿抿了抿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总归要小心一点,晚上两个人轮换着守夜吧。” 戈青青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她也觉得,凡事小心为上。 余长卿守的是上半夜,因为看不清天色,只能通过自己体内的生物钟来去感应时间。 很快的,青年就睡了下去,灯火熄灭。 整个小村庄都陷入了一阵死寂的沉默中。 余长卿坐在门前,心里盘算着时间。 轰—— 突然的一声,狂风卷起,一阵黑雾从地表深处中涌起,没及脚踝。 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山的深处里哭泣,哭声顺着风涌入了这个小山村里。 嘎吱嘎吱—— 村庄里,屋门有节奏的,一扇紧随着一扇的打开。 一头头血尸从屋子里爬了出来,蹑手蹑脚,悄然无声,向着余长卿和戈青青住着的这间屋子,极速的走来。 有些困意的余长卿,刹那间清醒了过来,起身,推醒了熟睡的戈青青。 戈青青问道:“怎么了?” 余长卿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不要说话,一指屋外。 屋门是打开着的,能清晰的看到数百头血尸,步履蹒跚的向着他们走来。 戈青青一脸震惊的看着余长卿,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她是没想看,看起来正常的村民,竟然会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变成毫无意志的血尸。 不过只是数百头的数量,并不算多,也没有死血缭绕着其中,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大的威胁。 就算让戈青青一人对付,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戈青青提起床榻旁的重刀,刚想要冲过去,解决这一堆血尸。 余长卿伸手拦了下来,冲着摇了摇头,然后扯着戈青青,冲出屋门,伸手一招,唤出如风舟,两人便飞上了天空。 戈青青一脸不解:“你这是干什么?那些血尸没什么好怕的吧。” 余长卿一脸慎重:“是没什么好怕的,但你就不好奇,白天好好的村民,晚上就会变成血尸?” “先看看明天他们会不会变成村民再说。” 第六十八章 交易 ps:放在了前面,有点话想说...就这一次qaq,所以请原谅。 这本书写的有点急了...国术卷的心灵路程没有写好,第一卷的秘境,铺垫的也没有到位。 最近也是有点事缠身,所以写的急躁了些。 这里得谢谢“每天看点”的意见,戈青青刚开始设定的有点小问题,不过自己没发现,还好“每天看点”提醒,今天把这个人物给圆了一下,没有酿成大错,么么啾! 如风舟上,余长卿默默的看着戈青青。 其实他本来只想一个人,独自来到这个世界中的,毕竟他所掌握的因果链有些太过于特立独行。 秘密这种东西,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但他还是带上了戈青青。 毕竟,这个世界中的血气修炼法,还是让他很垂涎的。 至于杜师兄和江婉君,只是一个附带品罢了,若不是为了血衣庄的修炼法门,他三人早就被余长卿给丢下去了。 余长卿说道:“你们修炼肉身的修士,真的不修灵气?” 戈青青倒是没想到余长卿现在会提出这个问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余长卿道:“只是有些好奇,随便问问,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说着,他探头想下一看。 整个村子的村民,都汇聚在如风舟下,不时有几头血尸蹦起,想挣扎着扑到如风舟上,只是以他们的跳跃力,还远远不能触及如风舟。 戈青青哼了一声:“也不是不修,只是粗浅的掌握一下,并不专精。” 余长卿笑道:“我也兼修了一些血气的修炼法门,不如你来指点指点我?” 戈青青玩味一笑:“你?气道的修士,还修炼血气?” 余长卿点头,眯起眼:“对,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来比划比划?” 戈青青把手中的重刀放在一旁,这把武器她几乎是不离手的,哪怕是睡觉,也都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毕竟,她是亲眼见过余长卿的手段的,就算她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余长卿的实力着实要强她一截。 不过,若只是比血气的手段的话。 血衣庄的弟子,还没有怕过同道的修士。 戈青青勾了勾食指,笑道:“那就来吧,看看你在血气一道上有怎样的手段。” 同时兼修灵气和血气的修士不是没有,但这种在凝气境,就开始双修类型的修士,在修行的道路上基本上都走不长远。 血气和灵气是有冲突的,而且这种冲突,基本上是凝气境修士难以解决的。 除非是在有神念之后,能强行压制住血气和灵气的冲突,这样才能正式的开始双修。 不过,到筑基境之后,也没有修士会选择双修,大多数都只会专精一道,毕竟筑基境不过是双百的寿命,即便是天才,运势不好,可能都无法进入元胎境。 双修,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浪费为数不多,可以突破入元胎境的时间。 就连戈青青的他的哥哥,那等天纵之资,也都还依旧是转修肉身血气一道。 余长卿也没有拉出拳架子,轻轻打出一掌,血气内敛于掌心内。 这轻飘飘的一拳,并没有引起戈青青的重视。 他体内的血气虽然精纯,但修为并不高,只是和他灵气修为差不多的层次,凝气境六七层的水准,和她凝气境九层大圆满的水准,还差了许多。 她笑道:“在秘境里,你不是看起来挺猛的嘛,怎么现在这么软了。” 余长卿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戈青青抬手,接下这一拳,突然面色大变,这一掌力道很弱,但却在其中藏匿着一股极其隐秘的暗劲,轻易的冲突她体表的防御,突破入体内。 嗡—— 戈青青毫不犹豫的调动起全身的血气,追着那股暗劲而去,在快伤到自己内脏的时候,才堪堪拦了下来。 如风舟下的血尸更加沸腾了。 这股磅礴的血气,让他们有了一个更加明显的目标,在如风舟下,叠罗汉似的架起,但依旧还是没法触及高高在上的两人。 只能在下面,嘎嘎的乱叫,发泄苦闷的情绪。 两个人都没有去理会那些血尸。 戈青青一脸惊诧:“你这是什么手段?” 血衣庄所修习的血气之道,重在对肉身的锤炼上,是将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锤炼至一种强大的地步,所生出的血气也就极其庞大。 这也正是戈青青凝气境九层的修为,她体内的血气,会比化境的国术宗师多出数倍的原因。 这是她血衣庄没有的武技,那股暗劲,怕就是筑基境的修士,也都会有些疲于应付。 余长卿眯起眼,没有继续出手:“这门武技怎么样?” 戈青青点头:“挺不错的,可惜你修为低了,血气的修炼法门也有些问题,威力有些弱。” 余长卿暴露出他的想法:“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戈青青哦了一声,笑道:“你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余长卿摊开手,伸出两根手指:“一门交换一门,我这一门武技,换你血衣庄的一门修炼法门。” 戈青青毫不犹豫的摇头:“不可能,我血衣庄的修行法门绝不会外传。” 血衣庄和青云宗不同。 青云宗可以理解成,是一群毫不相关的修士在一起组成的协会。 血衣庄却是一门有血缘关系,组成的宗室。 青云宗对于自己门内的修炼法门并不是很在意,更多的是靠弟子本身的机缘,来去获取修炼法门。 血衣庄的修士,却是一脉相承,他们的名声和地位,来源于他们独特的修炼法门,若是这种法门流传了出去,她血衣庄也就不是血衣庄了。 对于传承,血衣庄看的更重。 余长卿皱起眉头:“真的不行吗?” 戈青青摸着自己的下巴,这是她从自家哥哥那里学来的小动作:“我血衣庄的修炼法门你是不用想了,是真的不能外传的,不过.......” 余长卿本来有些失望,听到戈青青最后的转折,眼中泛起了一抹精光:“不过什么?” 戈青青道:“我手里倒是有一门不弱于我血衣庄的血气修炼法门,就不知你愿不愿意交换了。” 余长卿狐疑:“真不弱于你宗门的修炼法?” 戈青青点头:“以我之后的修行之路起誓,真的不弱于我血衣庄的修炼法门。” 余长卿思索了片刻:“好,那就交换吧。” 余长卿从储物袋里掏出早就抄好的六合拳拳经,戈青青也很干脆的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银箔。 戈青青心里很舒服。 虽然现在余长卿很强,不过她不看好,双修了灵气与血气,并且还齐头并进的余长卿,日后还能突破到筑基境。 余长卿心里也很舒服。 至少,他带戈青青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看后面是选择怎么解决她了。 第六十九章 重复的记忆 余长卿倒是有心想就此宰杀了戈青青。 不过,他也不是有完全的把握。 她是姓戈,不出意外就是血衣庄的嫡系传人,余长卿不清楚,她门内的长辈,给了她怎样的保命手段。 要是没能斩杀,反是让她逃脱掉,那可就真的有大麻烦。 余长卿犹豫了许久,比量了下这件事的可行性,最终还是为了稳妥起见,没有痛下杀手。 而是坐了下来,翻开戈青青给他的那本血气修炼法。 是一门名为《琉璃玉身》修炼法门。 修炼至大成,身如琉璃,不垢不净,是一门灵级下品的修炼功法,倒是让他占了个不小的便宜。 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去修炼,余长卿只是翻看了下,就收起了这门功法。 戈青青倒是沉迷在六合拳法当中,只是一只手紧握着自己的那把重刀,坐在船尾,对余长卿有所防范。 她并非是完全的相信余长卿,只是现在的处境,容不得她不去相信。 这陌生的地界,她一点也不熟悉的语言。 甚至于她的实力还弱于余长卿一筹。 难不成去质疑余长卿,然后让他把自己收拾一顿,甚至是把自己给杀了? 戈青青可是没有忘记余长卿昨天在秘境里,对她流露出的杀意,她可不会认为,能有那等杀气的人,会是什么纯洁的小绵羊。 这一夜很快过去。 如风舟下的血尸,渐渐安稳了下来,然后僵硬的走回自己的屋子,把门关上。 被血尸糟蹋过的土地,肉眼可见的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阵晨风吹来,却有些阴寒,竟是让余长卿打了个冷颤。 余长卿降下如风舟,向着村庄里走去。 戈青青撇了余长卿一眼,收起拳经,跟在余长卿身后。 吱呀—— 靠近他的一间房门被打开,是一位晨起,打算喂养家畜的老人。 看到余长卿后,一脸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余长卿笑道:“我们是昨晚过来借宿的旅人。” 老人向后退了几步:“什么借宿,我们这从来没有借宿的。” 余长卿伸手一指他二人昨晚睡的房子:“我们就是住在那家的。” 老人顺着余长卿指着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神色更加严峻。 随手抄起身旁的木棍,向着余长卿耀武扬威的晃了晃:“快点给我滚开,我们村子不是你们这些叛军可以指染。” 那房子可是有三四个年头没有住过人了。 况且,这个村子就这么大点,哪家来了客人,又怎么可能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这个光景,乱的很。 余长卿倒还好,关键是戈青青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重刀。 老人理所当然的把他们认成是叛军了。 余长卿皱起眉头,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昨天接纳他们的青年,也从他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扛着他那杆长矛,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余长卿笑道:“兄台,你来的正好......” 那青年却是丝毫不讲情面的一挑长矛,矛尖对着余长卿:“你们是什么人?站在张爷门前是想干什么?” 余长卿敛收起笑意,平静的回道:“我们是昨天过来借宿的旅人。” 青年一脸嗤笑:“昨天?昨天我只知道有叛军过来劫掠,被我打跑了,哪有什么旅人。” 余长卿眉头皱的更紧。 青年逼近了一步,冷冷说道:“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余长卿轻哼了一声,扯着戈青青便向村子外走去。 青年还想跟上去问个究竟。 余长卿回头瞪了他一眼,杀气锋芒,逼迫得青年止住了脚步。 走出村子之后,戈青青一脸迷糊的问道:“又怎么了?” 余长卿摇了摇头:“那个村子里的人,好像是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了。” 戈青青一惊,清醒了一些:“不记得我们了?” 余长卿点了点头:“与其说是失忆,不如说是......” 戈青青疑惑:“不如说是什么?” 余长卿看着那间村子,在昏暗的光下,泛着一股诡异的氛围,虽然来来往往的人都像是活着的模样。 但他们身体内的血气,有一股淡淡的死气。 可这分明是昨天还没有的,或者说,是昨天,余长卿所没有发现的。 余长卿愣了一会,继续说道:“与其说是失忆,不如说是他们像是在重复着这一天的日子。” 戈青青重复余长卿的这一句话:“他们是在重复着这一天的日子?” 这句话并不难理解,但戈青青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 余长卿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戈青青反问道:“你呢?” 余长卿看似随意的指了一个方向:“我打算去那里看看。” 只是看起来很随意的指了一个方向,实际上,那个方向,就是通往大运王朝都城的方向,他也打算看一看。 自打他离开后的这个世界,究竟是变成了什么模样。 而且,去往血山秘境的传送阵法,就是都城之内,若不去那里,也离不开这个世界。 戈青青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我觉得,还是先去找一下你那两位同门比较好一点。” 说着,戈青青向后退了几步,和余长卿拉开了一段距离。 余长卿玩味笑道:“之前不是还嫌他们是个累赘吗?” 戈青青面不红,理直气壮的说道:“之前是之前,生死紧要的关头,现在是现在,毕竟人多力量大,他们总归是凝气境九层的修士,也是一股不弱的战力。” 余长卿摇了摇头,一口否决:“我觉得还是算了,他们心态已经崩了,带过来依旧是累赘。” 两个人的态度,有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是余长卿想保住他两位同门,而现在,反倒是之前不屑一顾的戈青青,想保住那两个人。 她发现,两个人独处太危险。 就像自己的命,完全被余长卿拿捏在了手里一样。 戈青青又向后退了几步:“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吧,我去找你那两位同门,你去前面,在你遇到的第一个城池里等我们。” 余长卿笑道:“要是你们一直不来呢?我就一直傻等?” 戈青青沉默了一会:“那你就等七天吧,七天后继续走,遇见第二个城池的时候,再等我们七天。” 余长卿颔首,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先这样吧。” 余长卿答应的很干脆。 他还巴不得戈青青不和他同路,到时候打听清楚这个世界的消息,再从陵园离开,把戈青青一人留在这个世界里。 也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