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册》 第一卷 第一章 初到大殷引风波 第一章,初到大殷 “陛下!陛下!公主殿下醒了!醒了!!!” 那是一位银发渐现的公公,尖尖的嗓音从远远的殿外响起。 一直到达帝王的御书房。 “殷儿醒了?!” 帝王面露难掩的激动之色,急急起身推开花纹繁复的殿门, 越出冗长的宫道。向公主殿奔去。 这位公主,自然就是大殷的嫡公主,真真正正的帝女——殷华月。 封号天齐,寓意与天同齐,风华无双。 “殷儿!” 帝王刚踏入公主殿,殿内就跪成了一片他也只是随意摆摆手, 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父皇。”奢华的纱账旁,一锦衣男子拱手行礼。 这便是大殷的太子殿下,殷华月的亲哥哥殷华煜了。 二人皆乃当今皇后所出。 “殷殷!”这时,一袭明华宫服的皇后周箮彤也入了殿。 透过层层的纱账,账内的女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古香古色 却又穷极奢华的屋梁。 好一会儿,仿佛才听到周身的动静般,转过头来。 明眸皓齿,眉眼弯弯。眼中流光溢转,仿若装着星辰大海般干净澄澈。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让本来就极其白皙的人儿看起来更加柔弱。 这便是大殷的嫡公主,九州第一美人,殷华月! “父皇?母后?”望着眼前围了一圈的陌生人,殷华月怔了怔, 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是的,她不是殷华月。准确的说不是那位大殷帝女, 而是来自二十二世纪的殷华月。 两天前—— a市市立大学。 “简单来说,这不是一个虚拟世界,也不是一个游戏世界,而是跳出太阳系的另一个空间位面。就如霍金的假想一般,也可以说是穿越时间。你们到达以后,会替代掉那里相应死去的人。 但是,到那儿之后,你们的年龄样貌会有不同程度的倒退。在成人礼之前你们必须学会适应那个世界。至于回来……” 眼前喋喋不休之人帅气的面庞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穿着整齐的白色手工西服。 莫约三十来岁,他扶了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边眼镜,望着会堂下面的一群大学生。 这位,笑起来像邻家大哥哥的男人便是国际暗物质研究鬼才——谷晓。 而与他同来的另一位,国际光年研究先驱者——寒霄,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不知是染的还是天生的。他那长长的白色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一袭黑色长袍上也似乎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这位从进入市立大学来就没说过一句话。还真是人如其名的冷啊。 “啧”殷华月不由得啧了一声,这俩传说中的学术界奇迹怕不是烧坏脑子了?还穿越黑洞,跳出太阳系?! “不是吧?!” “怎么可能!?” “傻了吧?”“开玩笑呢吧?!” 讲堂下一片喧哗,面对学生们的质疑声,谷晓脸上依旧挂着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下面请寒教授念一下被抽到的同学的姓名。” 他笑眯眯地转头望着寒霄,寒霄也不抬头看他,缓缓的从桌上拿起一张泛黄的纸张。那纸看似有些年头了,仿佛风一吹就能碎了。 “殷华月——”寒霄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声音似乎透着一股寒气。 “……到……到!!” 殷华月一个激灵,似有一股阴风拂过,她不由得抬头看了寒霄一眼。 “程菲儿,鲁清清,江鸢,龙弥生,时羽,苏简,姜茜锦……” 算上殷华月,寒霄一共念了八个人,都是大二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有殷华月的好朋友苏简,江鸢,龙弥生。也有不怎么说过话的时羽,姜茜锦。 还有令人讨厌的程菲儿,鲁清清。 “念到名字的跟我来。”寒霄阴冷的声音又幽幽响起,在场的学生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八人被带到一个看起来像太空舱的门前,随后依次进入。殷华月进去后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便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时就是方才那样的画面了。 不会吧?!我真的跳出太阳系了?! 第一卷 第二章 传说中的小公爷 而这无七军团统帅,也就是殷华煜口中的“皇兄”并非殷姓皇族。而是殷帝义姐殷玉长公主与镇国公风战独子——风昀,字凌云。 人称白衣战神,鬼影将军,美人修罗……风昀用兵如神,谈笑间墙撸灰飞烟灭。制敌必胜,驻守西境以来,从未吃过败仗。 “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昀儿吗?他关心殷儿又不是什么秘密。算起来,三年了,那臭小子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这个舅舅,圣旨都召不回来。” 提起风昀,殷帝眼中的柔和之色也多了几分。 “待殷儿冠礼,皇兄自会回归的。”想到自家这位皇兄,殷华煜也不由得笑起来。 “好了,回去吧”。 “那父皇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殷帝摆了摆手,望着殷华煜走出殿门,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冗长的宫道中才转身 公主殿—— 是夜 躺了一天的殷华月下了床,活动活动筋骨,便到铜镜前坐了下来。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呜哇!!!” “殿下!殿下怎么了?!” 急急进来的宫女身着淡红色宫裙,颜色比其他人深些,看样子是品级稍好的宫女。这便是殷华月的贴身宫女,灯荇了。 “没……没事儿。”殷华月拍怕胸脯,又忍不住把脸转向铜镜。 镜中之人皮肤白皙,似十月大雪般干净。眉眼弯弯,眼波流转,星眸中似藏着亿万星辰,璀璨夺目。鼻梁高挺,樱唇殷红,好似三月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她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自己精致得不得了的面庞。 疼……不是做梦!!!难怪了,我就说那么好看的皇后,基因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可……这也太好看了吧!?同样名为殷华月,咋差距就这么大呢? 其实,若她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大概看出来她22世纪的样子。 “殿下?”看见她对着镜子发呆,灯荇忍不住低头唤了她一声。 殷华月抬起头,望着眼前之人,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你是?” 她是到这儿了没错,可问题是她没有这位帝女以前的记忆啊!以后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杀头的大罪?!这咋跟穿越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呢?说好的继承前主记忆去哪儿了?!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奴婢是从小伺候您的灯荇啊!!” 只见那小丫头急得快哭出来。 “哎呀,我就逗逗你嘛。你是灯荇,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了呢?”殷华月拉起小丫头的手一本经的说道。 “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啦,本宫岂像无赖之徒?” “呸呸呸,什么无赖之徒,您是这九州最最尊贵的公主殿下。” “那不就对了,傻丫头。”殷华月笑着,敲了敲小丫头光洁的额头。 “对了,灯荇,我今年几岁了?” “十六啊,怎么了殿下?” 殷华月一怔。我就知道,这小身板一看就不像一个二十二岁成年女性该有的样子。 “那我这笄礼算是过了?”在中国古代,男子二十岁成年加冠取字,而女子是十五岁成年及笄取字。但,这个地方,好像和古代中国有点儿不一样。 “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大殷讲求男女平等,无论男女都是在十八岁举行冠礼,取字,以示成年啊。笄礼那是以前的说法了我的殿下,您忘了您的皇祖母天婴女皇便是一位女帝啊!” 女帝?!居然有女帝?!还说得这么坦然,看样子,这果然不是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 “灯荇,你去把史书给我拿来。” “殿下您是要九州万国策吗?” 应该是吧?“对,我现在就要。” “是,灯荇这就去。” 原来如此……殷华月盒上那厚重的书本,书本有些旧了,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书封上俨然写着几个庄严的古文——九州万国策。 九华大陆分九州,所以也称九州大陆。中州名殷,占九州之二。北州名周,占九州之二。南州名南蛮,南蛮与燕、孟、梁、夏、北戎共占九州之二。东州名瀛,占九州这一。七州大约同位而立,领三海。 另有海外诸国,统称为教皇国,共占九州之二。 其中七州三海中,殷、周、南蛮三国鼎立,以殷为大。万国历718年,也就是大殷新历318年,殷与南蛮发生战争,军力持平与西境。大殷新历320年,与陈发生战争,灭陈,尽收其民。大殷新历410年,与周爆发战争,殷胜,周赔一城。 421年,与南蛮再度爆发战争,风老元帅领无七军团占据南蛮边境,殷胜。480年,南蛮攻打周,殷援周,周胜。 殷新皇殷策即位,改年号为殷龙。殷龙历483年,长公主殷玉下嫁镇国公风战。485年,大周嫡公主周箮彤嫁与殷皇为后。两国永结秦晋之好,殷归还周所占之城。 487年,长公主殷玉诞下小公爷,名为昀。次年,皇后诞下太子殷华煜。490年,嫡公主殷华月出生…… 也就是说今年是殷龙历506年。殷华月吐了一口浊气,好复杂。 果然穿越小说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容易,全是文言文。亏得自己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这要是换了别人,啧啧啧。 这大陆历史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我也理不清楚。明天得先把人认清楚,还有皇宫。在这儿生活了十六年的公主,还能在自家皇宫迷路,说出去,谁信?!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嘛?!殷华月内心忍不住的吐槽。 “嘁,真麻烦……”好歹给个人物关系图啊!?要不然给皇宫地图也行。什么破穿越,女主光环呢?!特技呢?!神兽呢?!逆天神器呢?!啊啊啊啊!!!我不会是穿成个女配了吧? 殷华月郁闷地躺回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华美的纱账被人轻轻的放下,琉璃盏下跳跃的火苗也熄灭了,仿佛睡着了一般。 “太子殿下?” 见殷华煜半天没有动静,完全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那小厮忍不住唤了一声。 殷华煜顿了一下,随即下了马车。 “殿下,您回来了?”从太子府高处屋檐上一跃而下的人身着青衣,头发干净利落的高高束起,眼神伶俐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单膝跪地,对殷华煜行礼。 这便是太子三大护卫之一的临沂。 “嗯,不必多礼,你随我来。” 待二人进入殷华煜的书房后,他轻轻关上门。 “殿下可是有要事吩咐?” “临沂,风大将军将风无言,水无落两位将军派回了帝都。你注意留意一下,随时接应两位将军。” 无七将军中的两位将军!?临沂怔了怔,内心一片波涛汹涌,无七军团!?那是怎样的存在他不会不知道,风小公爷居然一下子就派回来,而且是两位将军。可见,这小公爷对天齐殿下果然不一般。 “你可听懂了?临沂?” 见临沂没反应,殷华煜又唤了一声。 “啊?是!属下明白!!!” “你也震惊了吧?”殷华煜苦笑一声,接着道“皇兄这人从小就这样,一遇到有关殷儿的事,就没了章法。他虽用兵如神,但西境形势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解决。他一下子派两位将军回来,从来不知道考虑自己的安危。战神,战神,他也是人,于我而言,他就是我最最尊敬的大哥而已啊!” “殿下莫要担心,大将军神武盖世,怎会因为派回了两位将军就有危险呢?” “也是,你且去办吧。”殷华煜摆摆手,显然是累了。 “是!属下告退!” 要说起这风小公爷,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说是事故也不为过。 遥想当年镇国公风战与其麾下无七军团,横扫九州大陆。从未打过败仗,无七军团一出,必有国家灭亡。 传闻无七军团所到之处,狂沙乱舞,无七将军领兵如鬼魅般杀人于无形。因此周边国家还为其取了一个亲切的名字——鬼影军团! 长公主殿下殷玉也是位传奇女子,虽为殷帝义姐,贵为公主。但治国理政丝毫不输男儿,她与风老将军一起南征北战,一同守卫这大殷疆土。 只可惜,老将军与长公主英年早逝,在风昀六岁时便双双战死沙场。 因而,风昀从小在皇宫长大,带领一干皇子贵胄四处“征战”。今天拔了这位娘娘的花,烧了那位大臣的胡子,明天就能把皇帝的玉玺拿来砸核桃。 宫中人人自危,见了风昀就跟看见鬼似的。可奇怪的是殷策对风昀的混世魔王行为全当做看不见。对他的宠爱远远胜过其他皇子,甚至是殷华煜,从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 令众大臣不禁开始怀疑,若是哪一日,风小公爷指着要这大殷的江山,他们的皇帝陛下也会毫不犹豫地给。 从小,所有的皇子公主甚至被要求尊称风昀为“皇兄。” 一开始,殷帝打算封他为王,不过一直因为风昀不受旨没能成功。 就这样,大魔王风小公爷一直在皇宫“作威作福”。直到他十五岁那年,南蛮再犯,齐国联合南蛮发兵大殷。少年将军风昀带着父亲的旧部——无七军团,横扫南蛮诸部与齐国。生生将那齐国皇帝擒了回来,同时还挟着南蛮世子一路回了帝都。 第一卷 第三章 无七军团神秘现 从那时起,大臣们才意识到,这早已不是当年只会捣蛋的大魔王了。当然就无节操爱捉弄人这点还是没变,不过已无多少人再敢于背后议论他了。 殷氏皇族普遍长相俊美,一般人难以与之媲美。可风昀不同,风小公爷风朗神俊。丝毫不输殷姓皇族,从小便是京城各世家小姐梦寐以求的对象。 风昀其人为人洒脱活络,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就是这节操不知被狗吃了还是丢到哪儿了。从来都是我行我素,完全就是一公子哥儿,吊儿郎当,很少有个正形。 风昀比殷华煜大一岁,经沙场磨砺后整个人多了一种肃杀之气。朝前无人再敢忽视他,从此也无人再认为他还是那个只会捣蛋的帝都恶少。 但凡只要是他开口的意见建议,无人敢反驳。 就算是最能说会道的谏臣,也能被他给怼得怀疑人生。 十六岁,他自请出兵南蛮。帝王提前为他和太子举行的冠礼,并为他取字凌云。寓意心怀大志,驾凌云端!殷华煜字凌宇。他承袭父亲的爵位,拿了九军统符,便奔赴边疆。 这一去,便是三年。 大殷自开国以来军政分离,开国大将风家世代手握兵权。几代皆忠良死节之臣,一直守卫大殷江山至今。无一人叛变,其心之忠,天地可鉴。 翌日—— “殿下,殿下您慢点儿!” “诶,快点儿快点儿!” 殷华月在前面跑,灯荇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的。 殷华月一袭桃红色宫裙,轻纱流穗。裙摆上有用金线绣上的繁复花纹,清新而又不失奢华。 今天早上她去东宫问殷华煜要皇宫的布局图纸,还扬言要在早膳前走完整个皇宫。 哪想殷华煜听完她的话,笑得直不起腰。他用白符术带殷华月鸟瞰整个皇宫。 吓得她差点从空中掉下去,喵的,也太、太太太大了吧啊!? 大殷皇室古时传下白符术。即为用沾有自己唾液的毛笔在白符上写字,能做到一些简单的法术。如开花,下雨,短时间御空飞行等。 不过,此术只有历位皇位继承者可以学习。当然,帝子帝女成年后也可学习。不过,白符术威力极小,只能小范围内使用,不足以用于战争。 鸟瞰整个殷宫,若说大小,大概有三个故宫那么大。殷红的宫墙、冗长的宫道、琼楼玉宇、金砖红瓦、红缨飞扬。可谓奢华至极。 当然,宫中也不全是闪得人眼睛疼的金瓦银瓦。 殷人除了爱黄金珠宝外,更爱花,爱礼乐书画。 因而,宫中时时仙乐飘扬,空气中也常常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味儿。 宽大的宫道两侧绘着繁复的神仙图、写意的文人图还有浓淡相宜的山水图。宫楼阁栏上悬挂的也多是华美的花卷,精巧的书法。随风而扬。 殷人爱花,爱枫宫中枫树,各种花树随处可见。当然,最多的莫过于一种花。此花整体呈桃色,樱色。似桃花,又似樱花,这便是大殷的国花——殷花。 此时正值春季,整座皇宫粉云扰扰,花瓣飘扬,令人产生仿若置身仙境之感。 殷华月惊叹的同时,也不忘拿出纸笔,写写画画。只可惜殷华煜的白符术时间有限,又极其耗费精力。她只画了个大概,还是得自己走一趟。 “公主!公主!您大早上消遣奴婢呢!?” “我这不是带你修身养性嘛。” 殷华月笑眯眯地拍怕小丫头的肩,又往前走去。 不知不觉拐到了一座深木色的阁楼前。阁楼被架得很高,由几根长木将其托住,仿若飘在空中的空中楼阁一般。 四角飞檐上斜,挂着许多金色的铃铛,铃铛下坠着殷红的流苏。叮铃——叮铃—— 殷华月发现右下角有一个长长的天梯通忘楼阁,她不禁好奇,顺着天梯上了楼阁。 看着殷华月上了天梯,灯荇一惊。玉清阁!这是长公主生前居所啊! 陛下禁止了除风小公爷以外的任何人进入这里!!!殿下啊,您怎么这么…… !!! 灯荇又急又怕,只得原路折回去。 去找太子殿下,对,就这样! 阁楼似乎是檀木所建,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间。殷华月推门而入,精致的木桌、镜台、碧色纱账,看似是很久没人住了。但屋子内极为干净,又像随时有人来打扫一样。 她环顾了一圈,心想:这必是位身份尊贵之人的居所。 “笃笃笃——” 身后不紧不慢的响起一阵上楼的声音。她一惊,急忙关上房门,退回到走廊。 迎面而来之人一身暗色锦袍,衣服看着花纹繁复又极其轻盈。墨发半束半散,束发的金冠上镶着一枚显眼的红宝石。两缕碎发坠与额前,这个人气息温和内敛。眉宇间,还有些许自家太子哥哥的影子 这应该是某位皇子,问题是殷华月现在不知道。 那人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殷华月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 “殷儿!吓死你三哥了!” 他轻吐了一口气,责备的口吻中却满含宠溺。 三皇子?我三哥? “三哥?……” “殷儿,你怎么在这?”殷华君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莫不是忘记了此处是禁苑吧?!也好…… “额……我……”殷华月摸了摸鼻头,我总不能跟他说我就是没见过上来看看吧?! “殷儿,我们下去说吧。” “哦,好!” 殷华月如得到赦免般嗖的一下从殷华君身边穿过。 她没看到的是背后温润如玉之人瞳孔中倒映着她下楼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的一丝不舍,随后又被阴鸷取代。 殷儿,别怪三哥。 殷华君一脸平静地跟上她,在靠近她时,殷华君突然倒地。 “三……!!!!” 殷华月竟被撞了出去,整个人翻越了天梯,极速往下坠落。 !!!不是吧!?我才来就要挂了?!什么鬼啊!? 殷华月内心在咆哮! 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就是提前回去。她紧紧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彭——”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来人一袭玄衣,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部束起。棱角分明的脸庞有些历经沧桑的消瘦,眼神凌厉,与常人显得有些不一样 “臣——风大将军嫡系风无言救驾来迟,请公主殿下恕罪!” “啊?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她扶了扶狂跳的小心脏。 “殷儿!殷儿!你没事儿吧?!” 只见殷华君急急地从天梯上冲下来,一脸焦急,万分真切。 “三皇子殿下”风无言拱手行礼,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若不是自己方才与无落到东宫殿门前听到那丫鬟的话赶来,天齐殿下恐怕…… 三皇子,不得不防! “风小将军果然少年英雄啊!不愧是风小公爷的表弟!” “三皇子殿下谬赞了。” 殷华月神色复杂地看了她这位三哥一眼,又迅速望向别处。她不傻,看了二十多年宫斗剧,权利斗争剧不可能想不明白。殷华君想杀她!!! 若非是自己,还是从前那位养在深宫中天真烂漫的小公主,指不定现在还相信着这个衣冠禽兽呢! 可是为什么?如若他想夺权,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啊。 “三哥,殷儿没事。倒是你,下次小心些才是”殷华月也不揭穿,笑眯眯地看着他。 绝美的脸庞在晨曦下仿佛被渡上一层柔光。 殷华君有些恍惚,心底的愧疚感一闪而过。也温和地对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殷儿……对不起! 她转身,眼底满是冰冷。 “殿下!殿下!您没事儿吧?!” 两人还未到东宫,灯荇就急匆匆的跑出来。 “我没事儿,不信你看。”殷华月笑笑,在阳光下转了一圈。 “无言,回来啦?”这声音极好听。 殷华月这才抬眸,又一位翩翩公子自东宫正门而出。不过,此人一身碧色锦衣,轻摇折扇,笑容温和,怎么看都与风无言这样的冷面军人联系不起来。 “嗯……”风无言人如其名,不喜言语。能动手解决的事儿就绝不动口。 “臣——风大将军嫡系第二军团将领水无落,见过公主殿下” “起来吧,起来吧,别拜,多繁琐。” “是”水无落淡淡笑了笑,这一笑,更好看了。 殷华月一怔,天!太帅了! 又是风大帅,这老头麾下怎么尽是些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年轻公子啊?! 西境—— “啊欠!” 正在看布防图的风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不禁摸了摸鼻头,谁在说我坏话? 风昀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黄金比例分割的脸庞棱角分明,似不曾被边境风沙侵蚀一丝一毫。 他浅色的眸子略显轻佻,三千墨发半散半束。明明军甲轻裘加身,却从他身上看不到半分边关将领的样子。 “看吧,让你别去境湖,你倒好,领着无冰他们一头扎进水里了。” 此人姓唐名笙歌,子青煦,乃当今丞相长子。当年上了风昀的贼船来这边关吃沙子,差点儿没把丞相大人气晕过去。 “啰嗦,青煦,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嫁出去?”唐笙歌额头已经青筋暴突了。 风昀说话向来吊儿郎当,没大没小,丝毫没有主帅的架子。 唐笙歌虽然早已习惯了这家伙,却每次听完风昀说话都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要不是职级比你低,早就揍你了!”唐大军师紧了紧拳头。 “啊?你嘀咕什么呢?是不是看上本将军的美貌与智慧了嗯?” …… “我说,你、给、我、闭、嘴!!!” 第一卷 第四章 帝女用计凶手现 主帅账内终于响起了唐大副将的咆哮声。 士兵们早已见怪不怪了,对于风大将军与副将军的相处模式。 别看风昀这大将军没个正形儿的,治军那是出了名的严。风氏家族世代相传的七星阵更是变幻莫测,百年来无人能破。 东宫—— “太子哥哥,三皇兄……他想杀我!” 殷华煜眉头狠狠皱了皱。三皇兄!?那个最是憨厚老实,温润如玉的三皇兄!? 殷华月一脸平静,仿佛是在说着一件与她不想干的事情一样。确实,她能顺利进入这个帝女的身体就说明原来的殷华月已经死了。或许就死于殷华君的某次刺杀。 他若想要权利,那刺杀帝女也无济于事啊。若不是权利,又是什么原因让他能残忍的去刺杀自己的妹妹。 她想不通,殷华煜同样也想不通。 “殷儿,此事为兄已在全力调查,父皇也派出了暗卫暗中调查。你不必担心,静观其变即可。” “静观其变?太子哥哥,这可不像你我的作风。” “自古以来被动的一方都难以翻覆云雨,何况三皇兄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怎敢在那种情况下对我动手?” “还有先前大大小小的刺杀,你觉得就算父皇有心追查,那追查之人,我们又怎能保证他没有被收买呢?” 殷华煜一怔,看向殷华月的目光中有几分诧异。殷华月也不扭捏,抬眸直视着他。 眼神凌厉,甚至还有一丝丝冰冷。她是为殷华月那位大殷帝女感到痛心。 “太子哥哥不要告诉殷儿你心中没有策划,身为大殷的太子,以哥哥的聪慧不可能这么坐以待毙。你在顾虑我,对吗?” 她仿佛没有看到太子那惊愕的表情般继续道 “呼!太子哥哥不必有所顾虑,我也很想知道,我这位三皇兄为何想要杀我。与其静观其变,我们不如来个瓮中捉鳖!” “殷儿,你……” “哥,按你原来的计划行事就好,不过你先跟我讲讲,我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修改。” “噗!”此话一出,殷华煜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这丫头啊!”他轻轻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果然还是自家妹妹最可爱了! 殷华月瞪了他一眼,又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 “哎,太子哥哥,这风老将军怎么把边将派回来了?” “老……老将军!?”殷华煜一怔,随后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 “哎呀,你别笑,快说啦!” “殷儿,药师说你伤到了脑子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连皇兄都给忘了?风大将军,年方十八,哪里老了,嗯?” 说完,咋们的太子殿下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哦?”殷华月眉头狠狠地皱了皱,心想:我怎么知道,我压根就没有见过什么大将军!! “从小你与皇兄为祸皇宫一个大魔王,一个小魔女。你居然不记得了,也不知那家伙会怎么想。” 若是他知道殷儿不记得他了,还言他老了,还不知道那表情得有多丰富呢! 很熟吗?十八岁的大将军?那不老也应该是黑的吧?要么就是大腹便便,满脸刀疤?! 咦!殷华月越想越歪,不禁打了个寒颤。 “想什么呢你!?” 殷华煜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 ——西境 大殷西北边境荒凉,几近寸草不生。大风一吹,漫天黄沙。仿若天地间只剩下暗黄色。 几棵枯树在风沙中扭动着僵硬的腰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着令人直翻鸡皮疙瘩。 风沙之上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天蓝得冷寂。不见一朵白云,空阔得让人觉得头晕。时不时有几只大雕在湛空中盘旋,叫声凄厉,令人害怕。 而在这一方黄沙中,一排宏大的军队营帐显得格外突兀。这便是无七军团驻地——西境大营了! “朝廷来的书?以往你都不看的,怎么,上次跳湖浸坏脑子了?” 唐笙歌一进帅帐就看到风昀拿着信纸看,桌旁拆开的箭羽封条是明黄色。 一般宫中来书为黄条,其余大小事件为白条。圣旨为金色,朝廷急件以及风昀的掉军令件为红条。 一般来说,朝廷也不会有啥急件。所以多数情况红条都是风昀在用。久而久之,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这是风大将军的令件而忘记了朝廷急件也是红条。 而一般情况下,对于宫中来书,风昀向来是非圣旨红条不看的。 “嗯……殷豆豆说,小丫头伤到脑子了,把我给忘了。” 风昀一边说,好看的眉毛朝一边挑起,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殷豆豆……人家唐唐太子殿下,你都把人家说成什么了?”唐笙歌嘴角抽了抽。 “来来来,你看看,还好意思说我呢。” 风昀朝他招招手,他狐疑了一下,看向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绢帛所制,还有点点金粉,奢华大气又漂亮。 只是,纸上开头那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风肥肥 “噗!哈哈哈哈!!!风肥肥!你!?哈哈哈哈!!!” “唐青虫!你再笑!再笑一个试试!老子打死你!!!” “哈哈哈哈……” 嗯……这次是大将军在咆哮了……帅帐外巡逻的士兵不由得朝主帅帐瞥了一眼 “咳!停停停……我不笑了,真的,风大将军您绕了我吧!” 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憋着腮帮子想笑。 “凌云……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就回去看看吧?”唐笙歌突然平静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风昀 “回去?暂时还不行。”风眯了眯好看的眸子,抿着嘴唇。 “这都平静一年了,那老南蛮王不可能有精力再打了。” “那老东西到是安静了,可他那些崽可不一定安分,特别是那个什么虫的” “什么虫?你是南蛮世子啊部狁崇” 是吗?风昀掏了掏耳朵,他从来不记手下败将名字! 见他不说话,唐笙歌叹了口气道“大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呢?” “就算你一直待在帝都,也必然是身份尊贵的小公爷,又何必非要来这边疆吃沙子?” “那你又是为什么呢,青煦?守卫这大殷江山,我心甘情愿!” 说这话时,风昀是少有的认真。唐笙歌怔了怔,随后也淡然的笑了“跟着你打仗,我也心甘情愿!” 历史上有多少人因手握重权,要么拥兵自重,要么被君王以各种理由打压处斩。 唯有风氏一族,世世代代手握兵权,百年如一日,从未有过二心之人。 有的人自私自利,错失本心。有些人却能以一种随时牺牲自我的决心保护爱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不失初衷。 而风昀便属于后者。 帝都—— “殿下,我们这样偷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 人来人往的街道格外热闹,丝毫不逊于现代大都市的繁华。殷华月与灯荇在一个卖团扇的小摊前悄悄交谈着。 两人一袭清爽的男装,殷华月本就生得好看,穿上男装显然一翩翩公子。就是那种传说中迷死万千少女的类型。 灯荇平日都穿着宫女服饰不做过多打扮今天这么一看,虽不如殷华月般惊才艳艳,却也是个清丽佳人。 “灯荇,别叫我殿下,叫公子。” “是,殿……公子!那公子,我们去哪里?” “醉烟楼。” “醉……醉烟楼!!!”那可是花楼啊,京城最有名的花楼! 卖扇的小贩看了眼前两位面容俊俏的“公子”,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年头的富家公子哥儿们呐,不学无术啊! 醉烟楼前,揽客的姑娘们细声细语的吆喝着。殷华月抬头,望了望门口大气奢华的牌匾。 红底金字,写着三个大字:醉烟楼! 她勾了勾唇,抬脚就往里走。 “诶!?公子!!!”灯荇急急地跟上去了。 “哟!二位爷是头一回来吧?!”殷华月和灯荇一进入,老鸨就迎了出来。 老鸨声音腻得有些让人恶心,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她一见殷华月二人,看那衣着便知不是普通人。 “花娘,这烟烟姑娘……” 殷华月笑眯眯地说着,没把话说完。但花娘当了这么多年老鸨,当然明白她什么意思。 这烟烟,自然就是醉烟楼的头牌了。 花娘面露难色道“公子啊,您也是知道的,这烟烟姑娘啊不轻易见客的。” “是不轻易,还是不方便?” 殷华月依旧笑吟吟的,不过声音冷了几分。花娘一听,哎呦!不得了了,惹恼这位爷了,这些个达官贵人她可惹不起。 “这……公子啊,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上面有一位贵客……您……得罪不起的,哎!” “哦?”殷华月挑眉,随即故作不屑的道: “我到要看看是哪位贵客,来头比小爷我还大!?” “哎呦!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花娘一边追着气势汹汹上楼的殷华月,一边急急地喊着。可她一烟花之地的老鸨,怎么拉的住殷华月,更何况还有功夫了得的灯荇? “屈年,怎么回事?!” 听着外面的呼声,屋内之人皱了皱眉。 “公子,一个不怕死的罢了。”屈年一身黑衫,整个人看起来阴鸷狠毒。 “解决掉!” “是。” 见屈年出来,殷华月的美眸眯了眯。这个人她见过,再她被殷华君撞的那天,这好像是殷华君的近侍。 呵……还真是我那老实温厚的三皇兄,这么些年的伪装,也委屈他了。 见殷华月没在上楼,花娘立马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 “哎呦,公子啊这醉烟楼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您看……?” “说的也是”殷华月笑着下了楼,老鸨赶忙招呼姑娘们过来。 第一卷 第五章 西境边关风云涌 见来人走了,屈年也没有过多的动作,也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道“公子,人已经走了。” “嗯……” “那烟烟何时才能跟殿下离开?”烟烟依偎在殷华君怀中,声音里透着丝丝魅惑。 “烟烟不必心急,待我大事成功,便来带你离开。” “三殿下……您为何非杀了那位帝女不可呢?”烟烟抬头,邪媚的眸子里尽是媚色。 “烟烟啊,我喜欢聪明的姑娘,不该问的……别问!” 殷华君捏着她下巴的手突然收紧。他依旧温和地笑着,但柔和的语调中却多了几分冷意。 “唔……”烟烟只觉得下巴生疼好看的眉毛痛苦地皱了起来。 “是烟烟僭越了……” 殷华君松开她,冷冷地道“烟烟,你只是烟烟罢了!” “是……” 烟烟底眸,眼中苦楚尽露。 是啊,她只是烟烟。他宠她,惯她,仅仅只是因为她与那个人长得相似的脸罢了。 当初,她还只是西北境莱城的一个富商之女。因为母亲是南蛮人的缘故,她从小就有着一些异域风情特征。 卷翘的秀发,浓密的睫毛。秀眉微浓,不似殷周之人那般柳眉弯弯。灵动的眸子是少见的浅色,鼻梁比一般人高些,红唇晧齿。 说是当时莱城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初见那天下着倾盆大雨,他仿佛失了魂似的向她走来,脚步凌乱不堪,踉踉跄跄。 暴雨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华服上,他的头发也随着雨水紧紧贴着脸颊。 忽的他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呢喃着那人的名字…… 她不忍他在随意倒在雨中,便带他回了家。他醒时盯着她看了好久,又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几个月的相处,他谦和有理,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他让她自此沦陷,从此堕入无尽深渊。 他对她说,你像我的一个故人……说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去做。他放下姿态与她浓情蜜意,请她助他。 她随他来到帝都,却不曾想,他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更不曾想,他要她入花楼,做花魁,来替他打探消息。 她都一一应下。她爱他,不忍他为此烦恼。 她入花楼后,他明确下令,她不接客只卖艺。那老鸨也深知她身份不同,对她恭恭敬敬…… 另一方面,醉烟楼烟烟姑娘名声四起。各大世家公子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一睹烟烟芳容。 而这些年,烟烟确实成为了他的一大利器。期间她也知道了她像谁,竟是大殷失踪已久的六公主——殷华兮!封号惜宁! 他喜欢的人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惊讶之余,她更多的是苦楚。就这样年年岁岁已去,她始终不明白。 他要那至高无上之位,他爱惜宁公主,可为何,多年了处心积虑的想杀死天齐公主。 天齐公主,这位九州第一美人,也是他的亲妹妹啊! 她知道,他不爱自己。他爱的只是自己这张脸罢了,从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不知不觉间,眼角一滴热泪滑落。 “烟烟……弄疼你了?” 他嗓音低沉而温柔,双眸含情脉脉,满是怜惜地注视着她。可烟烟知道,他是在透过自己这张脸看另一个人。 她忽的笑了“殿下,是烟烟心甘情愿……” “我的好烟烟,委屈你了。” 他轻轻抱起她,走到床边,便是一阵翻云覆雨…… 云雨过后,烟烟依旧依偎在他怀中。殷华君把玩着烟烟柔软的秀发轻声道: “烟烟啊,不日我会送你入宫,你去接近我那五妹妹。” “但凭殿下吩咐。” 她抬头,望着他,目光温柔,温柔得仿佛要溢出水来。 打算去打探消息的灯荇刚刚假装走至烟烟门前便听到了这些话。 三殿下!!!居然是他!?怎么会?那可是众皇子中最温和沉稳的三殿下啊! 她快步走过,调整好呼吸,向殷华月所在的雅间走去…… 忽的,一只手冷不丁的搭上了她的肩头。 灯荇一惊,全身一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被发现了!? 僵了片刻,她立马反应过来,反手一握,眼看就要将身后之人摔倒在地。 “灯荇姑娘,是我!” “无落公子?” 灯荇这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怎会在此?姑娘既在,那公主殿下是不是?” “公子莫猜了,随奴婢来便是。”灯荇嘴上怎么说,可心底却不这么想。 果然,这些公子哥儿们,一回来就跑来这种烟花之地。 殷华月正在房内同姑娘们饮酒作诗,见灯荇推门进来,她才挥挥手,示意姑娘们退出去。 “灯荇,怎么样了?” 灯荇并没有立即回答,只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水小将军?” “见过公主殿下!”只见水无落的嘴角基不可见地抽了抽。 大将军,你家小殿下都开始逛花楼了,您知道吗!? “虚礼就免了吧,繁琐,水小将军找我可是有事?” “是……”殷华月看到水无落顿了顿,灯荇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殿下……” “好了,我们回宫又说,小心隔墙有耳。” 西境—— “大将军!大将军!果然不出你所料,阿部狁崇果然派人偷偷摸摸进了西莱城!” 西莱城乃军事重地,也是通往大殷的北大门。 唐笙歌鬼吼鬼叫毫无形象地冲进帅帐,瞬间僵住了。偌大的帅帐内竟空无一人! “大将军?风昀?风凌云?风肥肥?” !!!我操!!! 这是什么情况?!九军统帅扔下军队跑了?! 西莱城内—— 城内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里是大殷贸易大都市之一,胡人,南蛮人,东瀛人随处可见。 而此刻的风大将军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扶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姿势极其妖娆地斜靠在茶楼的栏杆上。一副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模样。 风昀本就长得好看,平时轻裘加身还好。现在一袭白衣,还略带凌乱。头发也没好好束起来,哪哪看着都像是被哪位富家小姐包养的小白脸。 左耳一枚血色耳坠妖冶鲜红,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要不说他就是那位白衣战神,杀神将军风昀呢。任谁看了这水灵的,还指不定是哪家的头牌小馆儿呢! 风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筷子,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好崽子!你们还真敢来!? 楼下一队蛮商人路过,还时不时在交谈着什么。风昀好看的眼睛微眯,若是连南蛮士兵和商人都无法分辨,他这么多年大将军也白当了。 “跟我玩儿阴谋,那什么虫,小心老子阴死你!”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在桌上放下一块碎银,大摇大摆地下了茶楼。 风昀就这么径直地拦在了那队南蛮商人的前面,领头的商帮主先是一愣,随后眼前一亮。 “好俊的人儿哩!比咋南蛮姑娘还好看嘞!” 姑娘!?风昀一愣,随后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那说话之人。要不说那什么虫蠢呢,派来的人连对方统帅长啥样儿都不知道! 风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精致的脸,心想:小爷我的辨识度应该挺高的啊,不应该啊! 不过好像也不能怪他们,谁哪次打仗还不睡一脸血呢。更何况他每次上战场都戴着一副鬼面獠牙的面具…… 为何戴面具?这事儿啊,还得从风昀第一次带兵打仗那会儿说起。那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这风昀刚出帅帐,士兵们的视线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嘿!这上了战场,与敌军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将交锋。 那大将一刀劈向风昀的时候才看清了风大将军的脸,唉呀妈呀!这大将手一抖,愣生生把大刀移开了,他也因此败了。 风昀至今还记得,那大胡子一声“美人儿”搞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那些士兵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争先恐后来保护美人大将军……风昀满头黑线地打赢了那场战。 从此,人人都说大殷出了一个美人修罗,白衣战神。 更有甚者,来叫阵就是为了来看一眼传说中的美人将军,然后集体投降,跑了!!! 风昀当时那叫一个气啊!气得他差点单枪匹马闯进敌军大营屠营!! 这才有了后来他每次打仗都戴个鬼面獠牙的面具的原因。 最后,风大将军总结出来一句话:人心险恶! 这事儿出了以后,有一天他一本正经地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问唐笙歌说: “要不,我在脸上弄个疤?” 唐副将军一听,吓得差点儿给他跪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咆哮道:“你要是变丑了将来还怎么嫁给,啊呸,不对!怎么娶天齐殿下?!” “唔……好像有点儿道理。” ——回忆结束分割线—— “诸位是南蛮商人?” 风昀依旧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好看的脸庞微扬。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是哩!不知小公子这是……?” 领头人和颜悦色地回答,面对这么好看的人谁没个好心情? “我啊,就是分不清南蛮人和……那!”他眼珠一转,指向了另一条街角几个卷毛大眼之人,和南蛮人很是相似。 “他们,也是南蛮人吗?” 领头之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哈哈一笑。 “小公子,你搞错了,那是戎裘人哩!” 绒……什么球?!风昀掏掏耳朵,这又是什么鬼!? 第一卷 第六章 风大将军写情信 这不识西境小国也不能怪风昀,风大将军一向大大咧咧周边小国又那么多,除了南蛮,别的他一个也没记住。 也许曾经交锋过,可风昀从来不会去记手下败将。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这十天一小打一月一大打的,打了几回,打了几个谁记得!?也就南蛮那群崽子着实让人头疼。 他不知道的是,西境小国对白衣战神早就闻风丧胆了! 他们坊间都流传着诸如:大殷的美人修罗一不高兴就会去敌营里屠营,灭国!三天屠一城,十天灭一国! 说无七军团就是妖魔鬼怪,更有甚者说风昀就是天上战神下凡历劫等等传闻。 再者,身边有唐笙歌这个“贤良淑德”的副将军,他想记住都难。反正青煦会记的! 有时候连风昀都在想,这唐笙歌莫不是投错男儿胎了!?本该是个女儿胎…… “哦~” 风昀一脸受益匪浅的模样。 那领头的倒也真是个商人,才毫无顾忌地与风昀聊天。直到感觉后背有利器顶着自己的后腰,他才闭嘴,干笑几声,看着风昀道: “小公子,天色不早哩!快些回家去吧。” “好!”风昀笑眯眯地回答,眼角余光却瞥向那领头人后面几个面色阴沉之人。 呵……崽子们,跟你爷爷我玩儿阴的,小心爷爷玩儿死你们! 他倒也真的转身离开了。待风昀走远,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那领头人才转身。 “哎呦!几位军爷,放小老儿走吧!我还有货要运哩!不要为难小人了。” 那几人对视一眼,望向最中间手拿利器之人。看样子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他点点头。 “快走快走,嘴巴严实点啊!” “是哩,是哩!”领头人连忙点头,快步离开。半途又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跟上来,松了口气。 他刚转过头,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刺痛。他捂住鲜血如注的脖颈望着眼前之人,一脸惊愕。 还不待说出一个字,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来人正是方才的小队队长,他手握短刀,刀刃上温热的鲜血缓缓滴落。“滴答——”在残阳下映出殷红的光泽。 “参尉!”是方才的一小对“商人”,他们一行共八个人。 “走!” 待几人走后,风昀慢慢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夕阳冷冷的撒满街角。他目光冰冷地望着南蛮小队离去的方向。 他毫无感情的浅色瞳孔中倒映着老者在残阳下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南蛮人素冷血,果真如此,士兵随意枉杀百姓,果然是蛮夷之邦!” 风昀虽为人轻狂豪放,但他所制定的军规极其严苛,甚至被各国借用,作为治军奉调。 他最讨厌的便是士兵扰民、暴民、干政!因此,在这一方面他治理军队最是严苛! 这也是无七军团冷血弑杀却依旧受万民拥护的原因。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风!凌!云!” 风昀才刚走出街角便听见唐大军师咬牙切齿的咆哮声。 只见唐大军师驱着战马,朝风昀飞奔而来。他一把捞起还处在惊愕中的风昀,横放在马背上。 那架势,那速度,哪哪看着都像抢亲…… “你怎么来了?” 好一会儿风昀才反应过来,完全忽视路人纷纷投来的目光。 “我不来你会回去!?”这语气,仿佛想把风昀撕吃了一般。 “……” “……我就是来打探消息的,真的!” 唐笙歌没有回答,但满脸都写满了一句话:我信你个鬼! “唐青煦,放我下来!” “闭嘴!” “我跟你讲,你这是以下犯上!” “闭嘴!” “嘿!你信不信我军规处置你!?” “闭、嘴!!!” “哎!那你给我换个姿势,这有点儿不好吧。” “……” 唐笙歌没理他,忽然加速…… !!!“你……唐青虫!你想谋杀主帅啊!?!!” 令人闻风丧胆的风大将军就这样被自己的军师一路架马上,在无七营将士们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冲进了帅帐…… “唐青煦,你!……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风昀本欲说什么,却见唐大军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我脸上有什么吗?风昀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像想到了什么。 “啊!我知道了,你是在觊觎本将军的美色!” 唐笙歌呼吸一滞,额头的青筋又在跳动了。他神凛了凛就转身去翻箱倒柜了。 却说风昀此时一袭白衫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差不多都露出来了。 头发也披散着,凌乱不堪。顺着他白皙的脖颈倾落在精致而凹凸有致的锁骨旁,怎么看都像唐笙歌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一件战袍忽然劈头盖脸地朝风昀扑来,风昀将它从头上拿下来,挑了挑眉。 “干嘛?” “穿上!” “啊?” “给、我、穿、上!”唐笙歌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 谁知风大将军一把就把那战袍扔在了一边,他斜靠在椅子上,轻飘飘地道: “暑期正盛,我可不想被闷死。” “……” 大春天的你哪来的暑气!?唐笙歌听得满头黑线,瞪了他一眼,黑着脸出来帅帐。 “慢走啊这位爷~欢迎下次再来哦~” ……!!! 刚走到帐门前的唐笙歌就听到里面忽然飘出这么一句话,吓得他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是夜 唐笙歌刚一踏入帅帐,一团乌漆嘛黑的纸就朝自己砸来。 “啪!”他反手挡住了那团纸,伸手一看,掌心一滩墨黑…… “风、凌、云!” 只见帅帐内同样的纸团扔了一地,而风大将军正在一本正经地不知道写着什么。似乎还挠挠头,还伴随着些害羞的表情……唐笙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怎的?给陛下写信?” “给那老头写信干嘛?正好你来了,来你看看。” 风昀毫不避讳地胡言乱语,把写字的主位让给唐笙歌。唐笙歌拿起桌上的宣纸,望着纸上气势磅礴……兵荒马乱的狂草,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 “给你家小殿下的?” “那是自然” “你觉得……小殿下看得懂!?我看皇家翻译都不知道你写的什么玩意儿!” “这个嘛……嘿嘿!这不是你来了吗?少废话,快写!” 唐笙歌深呼一口气,压下想打死风昀的冲动。 “说!” 这风昀的字抽象是人尽皆知的,当年书法大家姬先生教他和太子殿下的书法,几次三番被风昀气晕过去。 姬先生大呼:孺子不可教也!让风昀别说是自己是他师傅! 这民间还流传着风昀的草书,人称“疯草!” 事以,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朝廷回件、军令发布、军队调动、信件等一切都由唐大军师代劳了。 “嗯?”久没听见风昀说要写的内容,唐笙歌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昔日杀人都不眨眼的风大将军此刻正挠头搔耳,不知所言。 “嗯……这个……哎呀!反正就是问问那丫头还好不好,懂?” 唐笙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内心忽的生出些邪恶的想法……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风昀一眼,提笔就开始写…… “扑棱棱——” 一群白鸽自宫殿檐角飞过,扇得檐铃叮当作响。其中一只体形较肥胖的白鸽扑腾着翅膀,穿过斑驳的花叶,轻轻落在公主殿正窗前。 它歪着头似是在大量四周穷极奢华的布置,黝黑的眼珠灵活地转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嗯?” 殷华月正领着灯荇和水无落从宫外走进来,看见小胖白鸽和它左脚的信筒。便过去摘了信筒,还不待她打开,小胖鸽就飞走了。 “群鸽穿信,木枢红缨,是小公爷来信了!?” 随后.进来的灯荇看见殷华月手中暗红的木枢,惊喜的道。 水无落瞥了一眼那殷红色的封条,太阳系突突地跳了两下。 红条都用上了?!大将军,您就不怕造成恐慌!? 红色封条一般为风昀掉军急令,会用最快的速度传送…… “又是风大将军?” 殷华月握着木枢,不知怎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她皱了皱眉,我去!我连这小公爷都没见过,这感觉是怎么回事??这该不会是原主的情感吧?! 她抚摸了抚胸口,随意地将木枢向后扔去。灯荇手忙脚乱的赶紧接住。 “殿下……不能扔啊!” “哦?那好,念!”她毫无形象地坐在书案前,像土匪似的端起茶杯喝茶…… “无落,过来坐啊!灯荇你也坐下”她热情地朝他招手,让水无落有一种想马上逃跑的感觉! 土匪……额不女侠啊!水无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端起殷华月给他倒的茶,生怕里面有毒一样。 “无落……谢过殿下。” “哎呀,不客气”她笑眯眯地又给灯荇倒了一杯。 “殷儿亲启: 吾闻殷儿遇刺之事,实为不安。故遣无风、无落归,以护殷儿周全。欲亲归,然,南蛮诸部蠢蠢欲动。恐边事有变,故书以信,聊表思念。煜言殿下忘诸事,忘吾,吾心甚悲。对殿下之思念愈深,夜不能寐。日思夜想,唯愿与殿下一会。然,局势所不能趋,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殿下,最苦不过相思苦,思之愈深,念之愈苦!” “噗!”殷华月一口茶水差点儿喷了出来。 我去,这么肉麻!?功底不错,可惜遇见你姑奶奶我了!!!这大将军一看就是万花丛中游的那种人。 哎!殷华月啊殷华月,不值得! “殿下……还念吗?” “拿走,拿走。”她抬头就看见使劲憋笑的水无落…… “哈哈哈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哈哈哈哈” “……” 殷华月一头黑线,看着笑倒在地上的水无落。你确定这是风大将军嫡系?咋感觉这么损老板呢? 第一卷 第七章 将军撒网捉奸贼 “好笑吗?”殷华月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笑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嗝!?” 水无落抬头就是殷华月那张放大的绝色脸庞。 一个踉跄倒在矮桌上。 “殿、殿下……无落失礼了” “噗!哈哈哈”殷华月也顺势坐在了地上。 风无言站在屋顶上,望着下面几个人,满头黑线…… “无妨,咋们是好哥们啊” “啊?”什么时候的事?水无落摸了摸后脑勺。 “殿下不给小公爷回信吗?” 灯荇看自家殿下把水无落逗成那样,赶紧过来打圆场。 要回信吗? “唔……研磨”殷华月不禁揉了揉眉心。 提笔顿在半空中,内心咆哮道:我……不会写毛笔字啊!! 不管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她下笔就发现意外的顺畅,难道……这是原主的技能!? 只见她寥寥几笔就写完了,灯荇见她整张纸就一句话,不一定扶了扶额头。 灯荇也没看写了什么,卷起信纸,放入一个金色的小木枢中。用红宝石打造的迷你版枫叶封住。 方才飞走的小胖鸽又飞了回来,刚刚……大概是去觅食了吧? 回完信后,他们便开始讨论关于醉烟楼的事情。 “无落,你再去醉烟楼瞧瞧。还有,这个你拿着。” 只见殷华月将一条坠着红色流苏,挂着枫叶宝石的腰饰品递给水无落。 “这是……?” 水无落接过,将枫叶翻过来一看,俨然刻着一个大字:月!! !!! “殿下……这?!!” 这是殷华月的身份腰佩,见佩如见人。这帝女腰佩,可是有很多特权的!!! “拿着吧,这样你办事儿方便些。” “是!无落——定不负殿下所托!” 殷华月拖着腮帮子想了一下又道:“无风跟着我……灯荇,你叫天漠、天煞进来” “是” 天漠,天煞乃殷华月近侍。此二人是在殷华月六岁是武举拔得头筹被选为近侍的。 天漠擅长用用剑,剪术超然,轻功。天煞擅长使刀,暗器,用毒。 两人虽只是近侍,但职位堪比武司郎。再者又是嫡公主的近侍,地位自然不一般。也是众多朝臣巴结的对象之一。 “殿下!”二人进来后马上就要半跪。 “哎!别跪。”殷华月赶忙过去扶住他们两个,嘟囔道: “跪天跪地跪父母,再跪个皇帝,跪我做什么。” 天漠,天煞,怔了怔,随即相视一笑。“谢殿下!” “天漠,你协助无落去查烟烟的底细。” “天煞,你协助太子哥哥的近侍临沂去监视三皇兄。” “那殿下您……”见二人犹豫了一会儿,殷华月不禁失笑。 “放心,无言会留下保护我的” “是!”二人来去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也不多问。 凤朝殿—— “娘娘,新选的宫女们都候在外面了,您看……?” 周箮彤此刻正雍懒地倚在华贵的凤椅上,听到说话声,才慢慢睁开美眸。她缓缓地摆了摆手,示意两名正在扇扇子的宫女退下。 “槿容,这些小事交代下去就好,你不必事事亲为。” “替娘娘分忧,是奴婢的分内之事。”槿容乃宫中宫女之长,也是皇后的贴身侍女。是先太后所赐,比周箮彤还要大上几岁。 “你又来了,槿容,辛苦你了。” 周箮彤拉起槿容的手,像对待自家姐妹那样亲昵。 “对了,我挑了两个机灵的丫头给小殿下。” “还小殿下呢,叫殷儿就好,她从小啊,最黏你了。” “咯咯咯……” 西境—— “报——莱城以西突现大队南蛮军!” 侦察兵的声音在辽阔的西北大漠响起,伴随着马蹄声与漫天黄沙直抵无七军大营。 “嗯……继续探查。” 此刻风昀居于主位,正与军师唐笙歌和五位将军做布防。头都没有抬。 “呃?大将军……不”不做部署吗?那士兵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尊军令,下去!” 说话之人面无表情,俊秀的面庞似裹了千年寒冰,语气也冷得让那士兵不由得一颤。 “是……是!月将军!” 此人正是无七公子之一的月无冰。人如其名,月无冰表面俊雅却面容冷俊,不喜言语。语出直接,是七小将军中最为严格的。 无七军团,即由七位小将军所领军团组成。 第一军团风无言,第二军团水无落,第三军团月无冰,第四军竹无玉,第五军团天无心,第六军团阳无耀,第七军团狄无绝。 人称无七将军。因个个长相俊美,也称无七公子。 这七位小将军是在风昀承袭风老将军爵位,领军团后两年承袭老无七将军职位后组成的。 无七公子直属风昀大将军嫡系,直听命于风大将军。 “大将军!让我领军去灭了他们!” 狄无绝是个真正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长得挺帅的汉子。狄老将军是个靠武举被风老将军选中的寒门子弟。 “哎~无绝,别着急,我自有安排。” 风昀拍了拍狄无绝的肩膀,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 “你们就在这儿乖乖待着吧,啊?青煦,我们走。” “是。” !!!??? “大将军要干嘛?” “怎么回事儿啊?” 五个人在原地一脸迷惑…… “大将军,我们干嘛去?” 风昀和唐笙歌已经离开无七军驻地,进入了莱城。 “撒网。” “啊???” 风昀也没做过多解释,领着他往城主府走去。大殷地大物博,为了方便管理,每城设一城主,城主之下便是州、县、道、乡。 这大殷一城甚至比周边小国还要大些,这些城主说是土皇帝也差不多。 ——莱城城主府 “你说什么?!风小公爷往这边来了?!” 城主听着下面小厮的话惊呼出声,他肥大的手扶着油光可鉴的下巴。目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是奇怪,这风大将军驻守西境这么些年从不曾来过城主府。” 三年前他带了厚礼去拜会风昀,可这风小公爷竟不受礼也不见人。今日来,莫不是发现他做的那些事了?! “季揭,去!让下人做好迎接的准备,另外,让‘他们’收敛一点!” “小人明白!” 季揭是个看起来阴险狠辣之人。 “怎么?城主大人怕了?” 季揭走后,一黑衣人从城主椅后走出来,望着城主,一脸不屑。 如果风昀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人就是那日杀死那老商人的小队队长。 “啊哈哈哈,怎么会呢,垠炽大人说笑了。” 此人名叫阿部垠炽,是南蛮世子阿部狁崇的表弟。 “大人只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照办就行,到时候世子殿下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是,一定一定,还要劳烦垠炽大人在世子殿下面前多替小人美言几句。” 说着,城主又将一沓银票塞入垠炽手中。垠炽看了他一眼,邪邪地笑了笑。 凑近城主耳边道:“那是自然。”同时他眼底的不屑也丝毫不掩饰。只可惜这肥头大耳的城主并没有注意到。 “好了,我走了,期待城主大人的好消息。” 阿部垠炽也没多说什么,走到城主椅前,那里竟有一个密道。 “亲王殿下!风昀确实进了城主府。” “是吗?呵呵呵,等着看好戏吧,让他们随时准备动手。” “是!” 阿部垠炽挥手就扔掉了那一沓银票,纷纷扬扬撒了一地。他不屑地勾了勾唇。 风昀!我们走着瞧! 风昀才一踏入城主府,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青煦,待会儿小心点,最好不要真的吃任何东西。把这个吃了。” 说着,风昀把一小颗白色的药丸塞进唐笙歌手中。 “这是什么?” “当年玄冥山上那位给我父亲的,说是可解百毒,怎么样?敢不敢赌一赌?” “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他便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哎呀!微臣见过风大将军,不知大将军要来,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 只见刚才那肥头大耳的城主迎了出来。他身着红色官服,城主嘛,怎么说也是三品大员。大殷对百官官服有极其严格的规定。 亲王,皇子着金色华服,文官一品大员为紫服,二三品为红服。 武将官服另有规定,当然像风昀这厮从来不穿官服上朝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邱大人”风昀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无论是小公爷还是大将军风昀身份都比他高,自然不用向邱齐敏行礼。 邱大人笑得极其谄媚,笑起来那脸部的肥肉都堆到了一块儿,看着那肉难受得很眼睛已经被埋进了肥肉里,只能看到一条缝。 ——帝都 “殿下,槿容嬷嬷挑了两个丫头给您,正候在外边呢,您看?” 嗯?槿容嬷嬷?殷华月对她印象不错,又知道了她是伺候着这位帝女长大的,也就多了几分亲近。 “哦?去看看。” “槿容姑姑!”殷华月一看到槿容就欢快地朝她跑去。 “殿下,”槿容也是一喜,小殿下都这么大了,好像昨天还是那个需要她抱的小姑娘呢。 “别叫殿下,叫我殷儿就好啦,姑姑,你坐!” 殷华月拉着槿容到一旁坐下后,才抬头看了眼站着的两名宫女。 这一看,她就呆住了…… 第一卷 第八章 喜寻故人相见欢 “小简!?” 这左边的丫鬟像极了苏简,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这位苏简更加清丽可人。 “小月儿!?”苏简也是一惊。想她苏简一来到这大殷,竟成了个被卖入大户人家当丫鬟的穷人家的女儿。她所想的什么废材逆天,霸道王爷全是泡影,整天累死累活学这些宫贵礼仪。 还时不时受到打压,每天就想着怎么找到其他人,怎么回去。此时看见殷华月竟一个没忍住,泪流满面! “苏简!不得无礼!”槿容皱了皱眉,这宫女怎么如此不知礼节,竟敢直呼殿下姓名!!! 苏简才不管槿容说什么,一把抱住殷华月就哭起来。 “哎呀!好啦好啦,小简别哭,以后我罩你,嗯?” 殷华月一边拍着苏简的背安慰她,一边对槿容摇了摇头。 城主府—— “大将军戎马功劳,小人佩服!佩服啊!让小人敬大将军一杯,哈哈哈。” 邱齐敏举起酒杯,那高兴搞得就像真的一样。 风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那酒杯通体洁白几乎呈透明色,杯身花纹繁复,是用银丝与宝石镶嵌而成。 好家伙!琉璃镜瓷杯,这东西可不好得到,我记得帝都也就那老头有一套,小丫头有一套。 “好。”风昀玩味地看着他,邱齐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狠狠灌了一口酒。 随后又死死盯着风昀,眼看风昀就要喝下那杯酒了,他睁大了眼睛。 一旁的唐笙歌一怔,“大……”他刚要说话,就被风昀按住了手,示意他不要动。 他抬头,就看见风昀那带有意味的表情,还冲他眨了眨眼睛。心想:这是要搞事情啊,那老泥鳅玩完了! “咕嘟——” 风昀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邱齐敏脸上的兴奋愈加浓烈。 “扑咚——”唐笙歌面朝桌子倒在暗红的木桌上,邱齐敏只顾看风昀去了,没注意到他。 但看到他面前打翻的空杯子时,邱齐敏内心一阵狂喜! “哈哈哈,这唐将军酒量不行啊,大将军来!我们继续!” “好……好!”风昀神色恍惚,整个人看起来醉醺醺的。酒杯也举得摇摇晃晃。 忽然,他也“啪”的一下倒在桌上。 “将军?大将军?小公爷?”邱齐敏唤了几声没人应答。 他内心一阵狂喜,匆匆从桌上站起来,碰倒了一桌子酒杯也没管。 “呵……呵呵……哈哈哈白衣战神又怎样?九军统帅又如何?这么容易就被我干倒了……哈哈哈。” “去,报告亲王殿下,成功了!” “是!”窗前的暗卫一闪而过。 邱齐敏笑得疯狂,浑身都在颤动,似是极其激动。 “大人可真是厉害啊!” “哈哈哈……废话,本大人是谁,怎么可能……” 邱齐敏话还没说完,猛的转过身来就看到笑眯眯看着他的风昀。 “你……你!!不是!?” 他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满脸肥肉因极度紧张而皱在一起。 “大人是不是想说,你怎么没被毒晕呐,嗯?” 风昀一脚踢开桌上的酒席,直接坐在了桌上,笑得人畜无害。整个人看起来又帅又邪魅。 唐笙歌刚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说真的,大将军要我是个姑娘,恐怕会对你穷追不舍的。” “什么?去你的!”风昀假意踢了他一脚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邱大人,毒杀朝廷重臣,可是死罪!” “啊!呼……呼!”邱齐敏被吓得踉踉跄跄地后退,一不小心绊到了掉落的酒杯。 “彭!”的一声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过,这次是恐惧的颤抖。 “联通外敌……”风昀从桌上站起来,走到邱齐敏面前,附在他耳边轻轻地道:“杀无赦!” “啊!!”邱齐敏又被吓得跳起来。“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他跪在地上,对风昀一个劲儿的磕头。 风昀冷眼看着他,不语。邱齐敏跪在地上,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 滴答—— “大将军,你看!”唐笙歌将找到的一沓东西递给风昀。风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样脚下如爬虫一般的邱齐敏。 “哟!邱大人够自信啊,证据都还在呢?” 因为他和阿部垠炽有计划要毒杀风昀,并且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证据并没有被销毁。 “邱大人!” 风昀将那一沓纸狠狠地朝他脸上砸去。 “为了一己私利,你要陪上全城百姓!?打开大殷北大门……你这是要颠覆大殷!!!” 风昀抽出寒光闪闪的冷剑,架在邱齐敏肥大的脖子上。 “呜哇!啊!!” 邱齐敏大骇,风昀有特许令。先斩后奏,杀人,抓人不用走法定程序……这是众所周知的,他!有可能真的会死。 别人或许他还敢赌一赌,但若这个人是风昀,他不敢! “大将军饶命!饶命啊!!大将军!!”邱齐敏这头磕地更厉害了,现在是直接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你有什么价值让我饶了你呢,嗯?”风昀半蹲下来,直视着他。尾音拖长上扬,极其好听却让邱齐敏惊出一身冷汗来。 “小人……小人……对!阿部垠炽!是他要小人害您的,是他……” 风昀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站了起来。 “好啊~那邱大人就配合我们演场戏吧”风昀妖娆地动了动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什么戏?唔……”邱齐敏嘴巴还没闭上,就被唐笙歌塞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咽下去!”唐笙歌厉声吼道。 “咕嘟!”邱齐敏被吓到一个激灵就把那东西咽了下去。 “呵……邱大人不必担心,这药叫三日绝命散,是我们无七营中处死犯人的好东西。”风昀顿了顿游接着道: “吃了这种药,三日必死。死时如万千蝼蚁啃食骨肉,可比凌迟疼多了。当然这药不外传,解药只有我有,所以大人我想你明白该怎么做,嗯?” “是……是是是,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协助大将军捉拿反贼!” 是夜,野郊—— “亲王,成功了。” 阿部垠炽激动的站起来,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道: “好!随我入城。” ——公主殿(风华殿) “好啦,小简,你坐。”殷华月扶着苏简到旁边坐下。 一旁的槿容姑姑拉起殷华月的手道:“既是殿下的旧友,那老奴也不便多说。” “我还要谢谢姑姑呢!” 说完,她又看向了另一个丫鬟,长得也是极好看的,还有一些异域风情。 “你叫什么名字啊?”殷华月轻声问。 “奴婢名叫云烟烟……” !!!烟烟!?殷华月怔了怔,又忍不住审视了她一番。确实,长得美艳动人! 她勾了勾唇,呵……三皇兄,怎么快你就忍不住了? 殷华月留槿容吃了晚膳,让灯荇安排了一下两位新丫鬟。 苏简和灯荇同住大宫女房,烟烟被安排去整理公主日常的首饰装盒。 “哇!小月儿,你真的是公主啊!还这么漂亮!” 苏简望着风华殿的一切,眼神闪闪发光,双手不安分地在殷华月绝美的脸庞上揉啊揉。 “哈哈哈,哎呀!好了,小简。” 殷华月顿了顿道:“你怎么会变成宫女了?” “哎呀!别提了,我是被卖进来的。还好遇见了你,不然……不然我都不想活了!!!” “放心!以后,本公主罩你!看谁敢欺负你!” 殷华月拍怕胸脯,一脸豪气的说道。 “啊~小月儿你真好!”苏简一把抱住殷华月,头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殿下?”灯荇在寝殿门外敲了敲门又道:“水小将军求见。” “灯荇,你们都进来吧。” “小月儿~水小将军是谁啊?” 殷华月看了她一眼,笑道:“一个大帅锅!” 帅哥!?我喜欢!苏简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殿……呃?”水无落刚进来还没说完话就看到如饿狼般盯着自己看的苏简,他狐疑地眨了眨眼睛。又吞了口口水。 我……怎么了吗? “啪!”殷华月一把拍在苏简头上,随后朝水无落笑眯眯地道: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啊!小月儿你重色轻友!帅哥我也要!!!” 水无落眼皮狠狠地跳了跳。刚到门口的风无言看了一眼里面的混乱场面,毅然决然地上了房顶。 ……我,还是不进去了,嗯!这样最安全! ——莱城 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不似平日那般皎洁。大批黑衣人悄悄进入城中,他们行动迅速,身形矫捷,犹如在黑夜中穿行的黑猫。 空荡荡的街道上黑灯瞎火,和平日里热闹无比的莱城大相庭径。 “亲王,这莱城是出了名的夜市,现在居然空无一人,会不会有诈!?” 一黑衣人皱眉,低声附在阿部垠炽耳边说道。 “哼!既然那头肥猪已经得手了,那本王有什么怕的,走!” 一行人迅速往城主府移动,莱城渐渐起了雾,很快整座城被大雾吞没。 风华殿—— “殿下,属下查到那烟烟姑娘姓云名烟烟,西莱人氏。她本是莱城一富商之女,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帝都,还成了三皇子的人。” 听水无落说完,殷华月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莱城?那是大殷的北大门,离那传说中的风大将军无七营驻地最近。也就意味着,它接近南蛮。南蛮,南蛮……难道!? “啪!”殷华月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来。 第一卷 第九章 将计就计请君来 “殿下,怎么了?” 水无落一惊,抬头望着她。 “无落,你说烟烟是莱城人。那三皇兄为何会去莱城,莱城离南蛮最近,那他会不会已经……” 叛国通敌!? 在房顶的风无言眉头也狠狠地皱了皱。大将军……没事儿吧?! “殿下!三皇子连夜离开了帝都!” 是天煞,他急急跑入殿内,连礼也来不及行。 “他去哪儿了?!” “看方向,应该是西莱城!” 莱城?他去莱城做什么?不知怎的,殷华月心里非常不安。 “走!我们去莱城!” 众人一惊。 “莱城!?殿下!不可!我们去莱城做什么?!”水无落第一个反对。 “不能去,大将军命我们保护好殿下,可不是让殿下去冒险的。” 面瘫帅哥风无言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踏过他的尸体就别想出这个门的架势! 殷华月挑了挑眉,笑眯眯地看着风无言。风无言一怔,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这被九州第一美人这样盯着看,谁受得了? 苏简一头雾水,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风小将军啊……”殷华月走过去,一手拍在风无言肩上。风无言一僵,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个人脊背挺得老直。 “你就不怕殷华君是去对付你家大将军的?” 眼看着殷华月更加靠近他,他一惊,连忙行礼。 “殿下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 殷华月一顿,啥?啥玩意儿!? 她看着风无言僵硬的表情,瞬间明白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噗!你想什么呢!?哈哈哈!” 水无落眉头一挑,心情似是极好。难得啊,风无言你也有今天! “总之,这莱城我是一定要去的,至于要不要跟随便你们两个。灯荇、天煞、小简、我们走!” “哎!等等,我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小月儿这是什么情况。” “我路上慢慢跟你说,天煞,你先去备马!” “是!” …… 水无落好笑地看了风无言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无言,走吧!除非你想被大将军处置!” 风无言没有说话,脸色铁青,极其难看。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站住!何人!?” 刚到城门口,一行人便被卫军拦了下来。大殷帝都宵禁是极其严格的。 “是我。” 天煞露出脸来,拿出殷华月的令牌。 “见过天煞大人!不知大人深夜出城是……?” “我奉太子和公主两位殿下密令前往莱城,至于为什么,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不……自然不敢!大人恕罪!是小人僭越了!” 那卫军统领没敢再多问,对身后的人道:“放行!” 莱城—— “邱大人!”阿部垠炽拉下黑色面罩,笑得一脸阴鸷。 “亲王殿下!小人恭候多时了。”邱齐敏陪笑着迎上去。 “成了?”他有些不屑地睥睨着邱齐敏。 “小人办事,您就放心吧!都在地下室关着呢。” “哦?你没杀了他们?” “哎嘿嘿这……小人想,他们或许对亲王还有用处。” “带我去看一眼吧。” 城主府的地下室阴暗潮湿,楼梯两角的几点烛火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地下室最深处是一个简易牢房。门外站着两个剽悍的大汉。 “大人!”那二人行礼。 邱齐敏摆摆手,对二人道:“开门!” 阿部垠炽望了一眼牢房内昏迷的两个人。眼睛眯了眯,风昀!那张好看到让姑娘都嫉妒的脸他自然不会忘记。 “不必了!邱大人。” “好好好,关上!”邱齐敏赔笑道。 “邱大人,好生伺候着,等着贵客到来。”阿部垠炽说完就转身就走,脸色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是是是!”邱齐敏卑躬屈膝的说完。呸!看着阿部垠炽走远邱齐敏吐了口唾沫。 三日后—— “公子,我们到莱城了。” 屈年掀开黑色的车帘,对车内之人道。 殷华君慢慢睁开眼睛道:“知道了,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吧。” “公子?不直接去官驿或者城主府吗?” “不去了,让他来客栈见我。” “是!” 一路跟着殷华君的殷华月一行人也随后到了莱城。 “无落,无言,你们熟悉莱城,先去找个客栈吧。” “是!” 路上,苏简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她一脸震惊的道:“小月儿,你这公主当得也不容易啊!” 殷华月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帝都—— “你说什么?!殷儿怎么了!?” 正在与殷华煜谈论国家大事的殷帝听到侍卫的报告,急急站起来。 “回陛下,公主殿下已经到达西莱城!” ?!! “莱城!?她去莱城做什么?!有没有人保护啊?受伤了可怎么办啊?!” 殷帝一下子着急了,那可是他的宝贝小公主啊!受伤了怎么办?! 殷华煜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都有哪些人跟着殷儿?” “回太子殿下,水小将军和风小将军,还有天煞大人都跟着去了。” 听到这,殷华煜似乎松了口气,但那侍卫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落下的心提了起来。 “属下还打探到,三皇子殿下……也去了莱城。” “什么!?”殷华煜这下是真的着急了。 “煜儿,怎么了吗?”殷帝不明所以,殷华君就是凶手的事他并没有和殷帝说。 父皇平生最是讨厌兄弟手足互相残杀,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父皇会怎么看自己。又会不会为此感到伤心难过,所以,他决定暂时不告诉殷帝。 “父皇,儿臣请命去莱城带殷儿回来。”殷华煜立即对殷帝自请。 “陛下,不可!”他好字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大臣打断了。 “谢公?” 打断之人正是安国寺的安国公,是这大殷除了风国公以外的唯一一位国公。 谢公德高望重,精忠爱国,在朝堂上有很大的话语权。 “太子殿下若是无故离开帝都去往莱城,难保证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落人口舌。” “再者,公主殿下和三皇子殿下是秘密离京,若是太子殿下大张旗鼓地前去,公主殿下只会更危险。” 听完谢公的话殷帝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道:“谢公说的不无道理……” “影,你带一队帝卫秘密前往莱城,务必保护公主安全。” “是!”一黑影突然出现在殷帝前,对他单膝下跪。 这便是帝王四卫暗、影、迷、刹,之一的影卫! “煜儿,你就先在帝都,不要心急。” 殷华煜没有立即回答,安心在帝都?自家妹妹安危不知,怎么安心? ——城主府 阿部垠炽毫无顾忌地坐在城主的主位上,行为动作极其嚣张。瓜子皮吐得一地都是。 “亲王,那位说邀您去客来居喝茶。” “好,本王知道了。你先去备车吧” “是!” 阿部垠炽缓缓地从城主椅上站起来,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大牢 “哎,青煦,你说那位贵客会是谁?” 风昀姿势夸张地躺在地上,丝毫没有一点作为囚犯的自觉。 唐笙歌沉默了良久才道:“或许……是帝都之人。” “或许是某位将相王侯,皇子公主……是吗?”风昀笑眯眯地接上唐笙歌的话。 唐笙歌不应答,算是默认了。 “哎!”风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唐笙歌道:“青煦,走了,办正事儿去。” “嗯……” “彭!”只见风昀一脚就踹开了那牢房的门,本来也没锁紧。那两个剽悍大汉见他们两个出来,立马转了个身,自己撞墙晕倒了。 风昀摊手,他可什么都没做。 ——某客栈 “殿下,他们去了客来居。”天煞一路跟踪殷华君,直到他们进了客来居他才回来报告。 “客来居?天煞你继续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小心一点。” “是!”说完,天煞转身而出。身影快速消失在原地。 “无落,派你去办件事儿……”殷华月笑吟吟地对他道。 “什……什么?”水无落愣了一下,不好的预感马上从心底升起。 “哎呀!放心,本公主不会为难你的。”她拍怕水无落的肩膀继续道: “你回无七军驻地看看你家大将军有什么动静没有,顺便让他提防着殷华君一点。” “就这?”从莱城到无七军驻地不过两炷香的时间,近得很。 “嗯!不然你还想怎样?” “是!无落明白!”他内心却在诽谤:关心大将军就直说嘛,真是的! ——客来居雅间 “好久不见啊,三皇子殿下!”阿部垠炽笑着在殷华君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殷华君眉头微皱,但似乎并没有因为阿部垠炽的无礼而生气。 “我抓了修罗和他的军师。”阿部垠炽开门见山地说,修罗,是南蛮人对风昀的代称。 “皇兄?你抓他做什么?”殷华君是想杀殷华月,想夺太子位没错,但他可不是想颠覆大殷若是风昀出了什么事,他以后还怎么做安稳皇帝? 见他脸色渐黑,阿部垠炽笑容愈大道:“三皇子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杀了修罗的。抓了他,放出消息,西北境必乱,到时候朝堂局势不稳。他们无暇顾及天齐公主时,不就是殿下杀人夺权的好时机吗?” 殷华君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样?三皇子殿下,与我合作于你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殷华君抬头看了看他,眼睛眯了眯,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哈哈哈,爽快!” “殿下,您真的打算与那蛮贼合作?”待阿部垠炽走后,屈年才开口问道。 第一卷 第十章 贼人落网风未平 殷华君笑了笑 “合作?呵呵……有一个为你冲锋陷阵的蠢材不好吗?吩咐下去,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随机应变。” “是!” ——无七军驻地 “无落,你怎么回来了?”问话的人是狄无绝,那个五大三粗的帅汉子。 “大将军呢?” “呃……”狄无绝没回答,月无冰倒是开了口。 “昨天晚上去莱城了……” 操……越来越混乱了!!!水无落内心在咆哮! “哟!挺热闹啊?谁在找本将军呢?” “大将军!?”众人齐齐开口。 “咦?小无落,你咋回来了?”风昀摸摸下巴,盯着水无落道。 “是……公主殿下!”水无落将所有的事情跟风昀说了一遍。 只见风大将军皱了皱眉头,这可不好办了。 “无落,你先回去,看好小殿下。无冰,无绝你们做好部署,待会儿可能会有敌袭。不用给我面子往死里打。无玉,无心带一小支精兵跟我走。” “是!!!” 风昀勾勾嘴角,好戏开始了! “亲王,他们都准备好了。”马车上一黑衣侍从对阿部垠炽悄声道。 阿部垠炽慢慢睁开眼睛道:“行动!” “是!” 说完,一烟花信号自城主府前升起。方才入城的南蛮士兵以及原先潜伏的细作都迅速在城主府门前集结。 他们要拿下西莱城,只要西莱一破……到时候就算是无七大军到了也没用。 已过子时,城中雾气渐浓蛮兵暗中已经解决掉了城主府周围的侍卫。他们必须先杀死西莱守兵,守兵不归城主管,虽听城主命令。但断不会投降叛国! 就在众多黑衣人包围了城主府时…… “啪!”忽然之间火把燃起,灯火通明。 阿部垠炽大惊,抬头便看到站在城墙最中间黑着脸的唐笙歌。 “是你!修罗的军师!?”阿部垠炽死死地盯着他,怎么会!?他们不是被抓了吗?难道…… “邱齐敏背叛了我!?” “哎!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邱大人背叛了你呢?他本来就是我大殷官员啊。” 风昀悠哉悠哉地登上城墙,居高临下地望着阿部垠炽。 “修罗!”阿部垠炽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那狠毒的目光似乎是想在风昀身上戳几个洞一般。 “亲王殿下好兴致啊,虽说已入了春天,可这夜晚并不怎么温暖啊。也难为殿下了啊?” 风昀好似没看到他那狠毒的目光,继续开口。 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对阿部垠炽说:我气死你!气你又怎样?有本事来咬我啊!略略略略! 阿部垠炽额头青筋暴跳,似乎是极力隐忍怒气。 “拿下!”风昀手一挥,守城军与那两队精兵便包围了蛮贼。阿部垠炽被按倒在地,望着风昀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修罗,你不在,你的无七营恐怕要出事了呢!哈哈哈!” “什么?”风昀眉毛一挑,故作惶恐的道。 阿部垠炽一看他这反应,越是得意,还不等他开口便听到风昀懒洋洋地道:“你想多了。” “你觉得我那么蠢吗?还有,你居然让邱齐敏给我下毒?酒里下毒,多老的套路了,还玩儿呢?你就这么低估我的智商啊?啧啧啧!” “你!”阿部垠炽瞪着他,目眦欲裂。 “带走!”风昀也懒得与他废话。 “等等!” 风昀狐疑地转头,看见来人,眼神危险地眯了眯。 “三皇子殿下?”众人都对他拱手行礼,唯独风昀,并未行礼。 “皇兄。”殷华君也见怪不怪。 “三殿下怎会在此呀?” “这……说来话长了。皇兄这是抓获了蛮贼,要押送回京?” 风昀并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咳,这……我想皇兄也不便离开驻地,不如由弟弟替皇兄押送贼人回京吧?” 风昀沉默不语,围着屈年大量了一番,看看阿部垠炽,又看看殷华君,叹了口气道:“也行。” “大将军……!!!”竹无玉想说什么,却被风昀眼神警告了回去。 “那就有劳殿下了……”风昀似笑非笑地说完,示意竹无玉和天无心带精兵离开。 无七军驻地—— 果然有蛮贼来偷袭。 “哈哈哈!来得正好,老子还嫌好久没见血了呢!”狄无绝这汉子似是极其兴奋,一手拎一个大锤冲进蛮军阵地。 一锤一个爆浆,吓得那群蛮子直直后退。月无冰淡定地坐在无七营前,看来……不需要我帮忙。 “见鬼了!” “妖怪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 在这样此起彼伏的声音中,蛮军落荒而逃。 “将军,你就这样把阿部垠炽交给了三皇子?万一他……”风昀与竹无玉汇合后,他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唐笙歌也是很疑惑,这风凌云向来不畏权势,今天咋这么奇怪? “我自有用处,我想知道,日后我该不该对他下杀手,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风昀眼神闪了闪难得正正经经说完一句话。 “你们先回去吧。” 嗯!?众人疑惑。唐笙歌连忙上前道:“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风昀笑而不语。 “我啊……去看看小丫头。” “我就知道!哈哈哈”几个人忍不住笑起来。 “殿下,你是没看见,那架势……我的大将军啊!太帅了!” 殷华月听着水无落的鼓吹揉了揉眉心,有那么厉害吗?! “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只不过……蛮贼由三皇子押送回京。”天煞幽幽地道。 殷华月眉头狠狠地皱了皱心下想到:肯定要出事情! 灯荇越发想不通自家殿下这是干嘛来了,反正是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天煞,你去查查烟烟家人的具体情况,无言,你跟着去。” “我?可是,我要保护……”风无言还未说完就被殷华月打断 “这不是还有无落和灯荇呢嘛,你放心去吧。” 风无言顿了顿,最后也只得点头答应。 “小月儿,我听说这莱城可是出了名的夜市,要不我们去逛逛呗~” 似是消失了许久的苏简突然蹭上来,双眼亮晶晶地道。 苏简这厮22世纪时就极爱逛街,现在就更了,更何况还有殷华月这个带着金山银山的取款机,多好!!! “殿下,我们去西城区吧,离这里也近。东边儿……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水无落讪讪地道。莱城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城主府就在东城区。平日最热闹的就是东西城区,可这两天为了捉蛮贼,东城区一律闭市,但西边儿并没有受到影响。 “好……好好好!” 殷华月无奈地笑笑,说起来,她自己也没有好好逛过这大殷的街市。 ——帝都 “陛下,风大将军急件!” 一侍从匆匆将红羽令件送了上来。 帝王急忙打开:陛下勿虑,小殿下一切安好。莱城城主邱齐敏联通外敌,贪赃枉法,臣已将其革职查办,就地处决。望陛下速派新官,另,今抓获南蛮亲王阿部垠炽,由三皇子殿下押送回京。 ——风昀亲笔! 亲个屁!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摆明了就是唐副将军的手笔!殷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莱城西城区—— “哇!哈哈哈!好热闹,小月儿你看你看!” 苏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还一边跑一边叫。活脱脱就像一农村老妹儿进城。 莱城没有宵禁的规矩,彻夜笙歌,灯火通明。街道两侧是流动小贩的叫卖声,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炉一阵阵白雾升起。 铁匠铺热火朝天的打铁声,那一口水喷下去,铁器“刺”的声音,花楼妓院的吆喝声,酒馆里时不时传来阵阵哄笑……声声入耳,沸反盈天。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殷华月也忍不住和苏简一起蹦蹦跶跶。 “殿……小姐!您慢点儿啊!”灯荇在后面一个劲儿的追。水无落更是悲惨,被一群姑娘围住了。 “呀!好俊俏的小公子啊!” “公子,可有婚配?” “公子!” “去去去,公子是我的!” 水无落满头黑线,扒开人群,连忙追上大部队。 “哟!无落,女人缘不错呀你?”殷华月看到他那个憋屈样,忍不住打趣道。 “哈哈哈!”几个人当街就笑起来。 “让开让开,青燕楼的花魁选举开始了!” 人群哄闹着往前挤,殷华月等人很快被人群冲散。 “小姐!小姐!”一眨眼,灯荇就见不到殷华月的身影了,急急叫喊。 操……小爷我……走丢了!?殷华月拍怕手,望着这个陌生的街道,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烧烤?她舔了舔嘴唇,立马蹦跶过去。 可她一直吃,可把老板吓坏了,似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又能吃的客人,生怕她不给钱似的盯着她。 …… “站住!吃霸王餐啊!!” “小丫头,长得挺好看的,咋人品有问题啊!?” 别追我了行不行啊!!!啊!!!殷华月内心在咆哮。 方才她吃完才发现,钱全在灯荇那儿呢,她问能不能找到人再来还钱,谁想那老板就要绑了她。这种时候,谁不跑谁是傻子! “彭!”在街道转角处,没错没错,老掉牙的剧情出现了: 殷华月也不知道是撞到了谁,她一个重心不稳生生把那人按倒了! 她一脸吃痛的表情,看了眼被自己按在地上之人。 天!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遭了!殷华月连忙爬起来,现在可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保命要紧啊! 可谁知,她才刚刚站起来,那神仙小哥哥伸手一拉,她又跌回他怀里了! “……!!!” “操!别拦着小爷我逃命啊!!!” “逃命?”那神仙小哥哥声音好听极了,似清泉激石般悦耳,三月春风般温暖。 “我……你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会打你了,快放开!!” “死丫头,抓到你了吧!?不给钱,别想走!” 殷华月内心快要急死了,又要起身,奈何那神仙小哥哥死死禁锢着她! 我殷华月难得就要因为美色命丧于此吗?报应啊!!! “喏。”却见神仙小哥哥把一钱袋子丢给后面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又道“够了吗?” “够……够了,嘿嘿,谢谢公子!” “够了……那就滚!”神仙小哥哥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那几个大汉一怔,连忙点头“是是是!”落荒而逃。 他这才放开殷华月,笑眯眯地道:“我救了你。” 操……这也太好看了吧?这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笑起来,更好看了!!! “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你就以身相许吧,可好?” “啊?嗯!嗯!?” 殷华月忙着欣赏美人额不帅哥去了,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你答应了!” “我……我答应什么了?!” “嫁给我!” 轰!殷华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她是喜欢帅哥没错,问题是她也没饥不择食到要嫁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帅哥这种地步啊! “什么?!我……我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神仙小哥哥不依不饶地拉起她的手,顺势就要走。 !?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你也说了是男女,可你马上就是我的娘子了啊,授受得亲的。” 殷华月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我还未成年啊喂!你这是犯罪!犯罪!!! “噗!哈哈哈!”走了几步神仙小哥哥突然大笑起来。 “丫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殷华月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你是谁?我们见过吗?这么帅的神仙小哥哥要是我见过的话,肯定不会忘记啊! 只见那神仙小哥哥突然转过身来,对她单膝下跪道: “臣——无七军团统帅风昀参见公主殿下!” “风昀!?风大将军那个风昀!?” “嗯哼?小殿下有何疑问吗?” “没……啥也不是!” 这下殷华月整个人更不好了,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个神仙小哥哥,骗人的吧? 在暗处一路保护殷华月的影嘴角抽了抽。 这风小公爷,还是一样的风度翩翩无节操啊!!! 官道—— “踏踏踏——” 寂静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地前行着。 “停!今夜就在此安营扎寨!” “是!” 听这回答,似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士兵。 华贵的马车内,殷华君和阿部垠炽面对面而坐。 “三皇子殿下,这是要放了我?”阿部垠炽这回倒是极其礼貌的同殷华君说话。 毕竟,此刻殷华君人刀俎,他阿部垠炽就是鱼肉! “本殿另有一计划,不过,需要亲王配合……” “哦?若是今日三皇子殿下能大义相助,我阿部垠炽愿意与三殿下共谋大事。” “好……望亲王不要食言才是。” 说着,他附于阿部垠炽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但看见阿部垠炽那阴恻恻的笑容,可见不是什么好事情。 “救驾!救驾!来人啊!!!阿部垠炽要杀了本殿!!” “三皇子殿下!!!”听到呼声,士兵们匆匆奔向殷华君的马车。 只见阿部垠炽手握利刃,抵在殷华君的脖颈上。 “蛮贼!放开三皇子殿下!” “放下武器,退开一条道,不然,我杀了他!!”说着,利刃已经刺透殷华君皮肤表层,些许鲜血渗了出来。 那些士兵倒真的退开一条路,阿部垠炽挟持这殷华君走了一段路,轻轻在他耳边附声道:“三殿下,后会有期!” 说完,猛的推开殷华君就跑! “三皇子殿下!” “追!快!蛮贼逃跑了!!!”说着,殷华君重重地倒在地上。 “三皇子!!!” 众人只得先把殷华君抬上马车,这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抓捕的最佳时机。 夜市—— “小殿下呢?” 水无落是最后跟过来的,但只看见了苏简与灯荇,并没有看见殷华月。 “无落公子……遭了!公主和我们走散了!” 这小丫头急得不行,苏简连忙安慰:“灯荇,别着急啊,别着急,小月儿会找回来的,她喜欢热闹,所以……我们去人最多的地方,一定可以遇到的。” “丫头,你来莱城做什么,嗯?”风昀一路牵着殷华月的小手就没放开过。 “我当然是追着三皇兄到这里的。烟烟是西莱人,她与殷华君沆瀣一气想杀我,所以听说他来了莱城我也来看看。” “哦~”风昀似乎有点儿小失望“不是为了我来的啊,哎!” “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面也没见过,为什么要为了你而来!? “你怎么了,嗯?”风昀笑得邪魅。 殷华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这男人随时都在散发他的魅力,声音也是好好听啊!!! “我……啥也不是!” “噗哈哈哈,好啦,不逗你了。”风昀摸摸她的小脑袋。温柔而宠溺的看着她,她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真怕一个把持不住就把这少年给吃抹干净了! “咦!那里在干什么?”殷华月指着人最多的地方,她最喜欢这种热闹的街角了! “哦,那个啊,青燕楼在选花魁呢。” 风昀毫不在意的说完就看到小丫头双眼亮晶晶的。 “我们去看看?” “……” 看……看看!?风昀怔了怔,随即笑道:“你是去砸场子的吗?” “啊!?”殷华月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风昀好看的眉头一挑,幽幽地来了句:“九州第一美人儿去看花楼选花魁,你觉得不是去砸场子那是去干嘛呢?” 哦!对!殷华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她已经忘了九州第一美人这茬了。 “有道理……”说着她就环顾四周,找了个卖面纱的商铺。 风昀太阳系突突的跳了一下。感情这丫头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还是要去。那是花楼,花楼啊!你一个姑娘家家跑去那种地方是想干什么!? “走吧!”殷华月笑眯眯地对风昀说道,完全无视风昀那张铁青的帅脸。 “……”我好像突然有点儿明白青煦那咬牙切齿的感觉了…… ——青燕楼 这青燕楼虽比不上帝都的醉烟楼,但这种边陲城镇有这么大的花楼已经是不一般了。 青燕楼前人山人海,一个露天台子搭得挺高,轻歌曼舞,台上各式各样的姑娘在展示着各自的妖娆抚媚。 “哇!这个好看!” “天呐!是我的小红,心肝儿啊!” “快看快看,这个才好看呢!” “急什么,急什么,今天的两位主角儿还没出现呢!” 耳边都是这些男人们的吵闹声,风昀不由得掏了掏耳朵。 殷华月拉着风昀已经挤进了最里面。风昀满头黑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将军!? 台子的另一边水无落一眼就瞟见了自家那颜值逆天的大将军。他用手戳了戳灯荇,示意她往对面看。 ?灯荇疑惑了一会儿,顺着水无落手指的方向看去。 “殿……小姐!是小姐!还有小公爷!” “这下放心了?”水无落没好气地笑了笑。 “放心了,放心了!”灯荇顺了顺气,心上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出来了,出来了!菲儿姑娘!!!” “物!!!” 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升高了几个分贝,风昀只得捂住耳朵。 操…… 风昀低骂了一声,他的听力从小异于常人。能听到很细微的声音,所以特别讨厌人多的地方,特别是这种人声鼎沸的,声音震得他头疼。 “你不舒服吗?”注意到身边的美人的异样,殷华月不禁回头望着他问。 “怎么可能!?我是谁?堂堂无七营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所向披靡的美男子。” 风昀又开启了无节操模式…… “……”殷华月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菲儿姑娘!!!” “哇啊啊啊啊!!!” “菲儿!菲儿!” 殷华月挤着想往上看,可人实在太多了,还一个劲儿往台子那挤。 “哎!小姑娘,你来凑什么热闹呢!走走走!” “就是就是,快走!” “挤什么挤,闪开!别挡老子看菲儿姑娘!” 一群男人终于发现了殷华月这个小丫头,使劲儿把她往外挤。 !!! “哎!我说你们怎么能这样!?谁规定姑娘不能来看了??我*#**##*!!!” 她骂骂咧咧被挤了出来,气的脸鼓鼓的,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 风昀还真这么做了,他戳戳殷华月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殷华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丫头……生气了?” “废话!手给我拿开!” 风昀当做没听见似的,双手不安分的揉揉她的小脑袋,笑得更开心了。 殷华月握了握拳头,一脚踩在了风昀的黑靴上。 “!!!唔!” 第一卷 第十二章 南蛮异动 “虚礼就免了吧,繁琐,水小将军找我可是有事?” “是……”殷华月看到水无落顿了顿,灯荇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殿下……” “好了,我们回宫又说,小心隔墙有耳。” 西境—— “大将军!大将军!果然不出你所料,阿部狁崇果然派人偷偷摸摸进了西莱城!” 西莱城乃军事重地,也是通往大殷的北大门。 唐笙歌鬼吼鬼叫毫无形象地冲进帅帐,瞬间僵住了。偌大的帅帐内竟空无一人! “大将军?风昀?风凌云?风肥肥?” !!!我操!!! 这是什么情况?!九军统帅扔下军队跑了?! 西莱城内—— 城内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里是大殷贸易大都市之一,胡人,南蛮人,东瀛人随处可见。 而此刻的风大将军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扶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姿势极其妖娆地斜靠在茶楼的栏杆上。一副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模样。 风昀本就长得好看,平时轻裘加身还好。现在一袭白衣,还略带凌乱。头发也没好好束起来,哪哪看着都像是被哪位富家小姐包养的小白脸。 左耳一枚血色耳坠妖冶鲜红,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要不说他就是那位白衣战神,杀神将军风昀呢。任谁看了这水灵的,还指不定是哪家的头牌小馆儿呢! 风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筷子,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好崽子!你们还真敢来!? 楼下一队蛮商人路过,还时不时在交谈着什么。风昀好看的眼睛微眯,若是连南蛮士兵和商人都无法分辨,他这么多年大将军也白当了。 “跟我玩儿阴谋,那什么虫,小心老子阴死你!”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在桌上放下一块碎银,大摇大摆地下了茶楼。 风昀就这么径直地拦在了那队南蛮商人的前面,领头的商帮主先是一愣,随后眼前一亮。 “好俊的人儿哩!比咋南蛮姑娘还好看嘞!” 姑娘!?风昀一愣,随后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那说话之人。要不说那什么虫蠢呢,派来的人连对方统帅长啥样儿都不知道! 风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精致的脸,心想:小爷我的辨识度应该挺高的啊,不应该啊! 不过好像也不能怪他们,谁哪次打仗还不睡一脸血呢。更何况他每次上战场都戴着一副鬼面獠牙的面具…… 为何戴面具?这事儿啊,还得从风昀第一次带兵打仗那会儿说起。那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这风昀刚出帅帐,士兵们的视线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嘿!这上了战场,与敌军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将交锋。 那大将一刀劈向风昀的时候才看清了风大将军的脸,唉呀妈呀!这大将手一抖,愣生生把大刀移开了,他也因此败了。 风昀至今还记得,那大胡子一声“美人儿”搞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那些士兵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争先恐后来保护美人大将军……风昀满头黑线地打赢了那场战。 从此,人人都说大殷出了一个美人修罗,白衣战神。 更有甚者,来叫阵就是为了来看一眼传说中的美人将军,然后集体投降,跑了!!! 风昀当时那叫一个气啊!气得他差点单枪匹马闯进敌军大营屠营!! 这才有了后来他每次打仗都戴个鬼面獠牙的面具的原因。 最后,风大将军总结出来一句话:人心险恶! 这事儿出了以后,有一天他一本正经地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问唐笙歌说: “要不,我在脸上弄个疤?” 唐副将军一听,吓得差点儿给他跪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咆哮道:“你要是变丑了将来还怎么嫁给,啊呸,不对!怎么娶天齐殿下?!” “唔……好像有点儿道理。” ——回忆结束分割线—— “诸位是南蛮商人?” 风昀依旧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好看的脸庞微扬。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南蛮异动2 第十三章南蛮异动2 “是哩!不知小公子这是……?” 领头人和颜悦色地回答,面对这么好看的人谁没个好心情? “我啊,就是分不清南蛮人和……那!”他眼珠一转,指向了另一条街角几个卷毛大眼之人,和南蛮人很是相似。 “他们,也是南蛮人吗?” 领头之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哈哈一笑。 “小公子,你搞错了,那是戎裘人哩!” 绒……什么球?!风昀掏掏耳朵,这又是什么鬼!? 这不识西境小国也不能怪风昀,风大将军一向大大咧咧周边小国又那么多,除了南蛮,别的他一个也没记住。 也许曾经交锋过,可风昀从来不会去记手下败将。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这十天一小打一月一大打的,打了几回,打了几个谁记得!?也就南蛮那群崽子着实让人头疼。 他不知道的是,西境小国对白衣战神早就闻风丧胆了! 他们坊间都流传着诸如:大殷的美人修罗一不高兴就会去敌营里屠营,灭国!三天屠一城,十天灭一国! 说无七军团就是妖魔鬼怪,更有甚者说风昀就是天上战神下凡历劫等等传闻。 再者,身边有唐笙歌这个“贤良淑德”的副将军,他想记住都难。反正青煦会记的! 有时候连风昀都在想,这唐笙歌莫不是投错男儿胎了!?本该是个女儿胎…… “哦~” 风昀一脸受益匪浅的模样。 那领头的倒也真是个商人,才毫无顾忌地与风昀聊天。直到感觉后背有利器顶着自己的后腰,他才闭嘴,干笑几声,看着风昀道: “小公子,天色不早哩!快些回家去吧。” “好!”风昀笑眯眯地回答,眼角余光却瞥向那领头人后面几个面色阴沉之人。 呵……崽子们,跟你爷爷我玩儿阴的,小心爷爷玩儿死你们! 他倒也真的转身离开了。待风昀走远,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那领头人才转身。 “哎呦!几位军爷,放小老儿走吧!我还有货要运哩!不要为难小人了。” 那几人对视一眼,望向最中间手拿利器之人。看样子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他点点头。 “快走快走,嘴巴严实点啊!” “是哩,是哩!”领头人连忙点头,快步离开。半途又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跟上来,松了口气。 他刚转过头,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刺痛。他捂住鲜血如注的脖颈望着眼前之人,一脸惊愕。 还不待说出一个字,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来人正是方才的小队队长,他手握短刀,刀刃上温热的鲜血缓缓滴落。“滴答——”在残阳下映出殷红的光泽。 “参尉!”是方才的一小对“商人”,他们一行共八个人。 “走!” 待几人走后,风昀慢慢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夕阳冷冷的撒满街角。他目光冰冷地望着南蛮小队离去的方向。 他毫无感情的浅色瞳孔中倒映着老者在残阳下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南蛮人素冷血,果真如此,士兵随意枉杀百姓,果然是蛮夷之邦!” 风昀虽为人轻狂豪放,但他所制定的军规极其严苛,甚至被各国借用,作为治军奉调。 他最讨厌的便是士兵扰民、暴民、干政!因此,在这一方面他治理军队最是严苛! 这也是无七军团冷血弑杀却依旧受万民拥护的原因。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风!凌!云!” 风昀才刚走出街角便听见唐大军师咬牙切齿的咆哮声。 只见唐大军师驱着战马,朝风昀飞奔而来。他一把捞起还处在惊愕中的风昀,横放在马背上。 那架势,那速度,哪哪看着都像抢亲…… 第一卷 第十四章 写情信 “你怎么来了?” 好一会儿风昀才反应过来,完全忽视路人纷纷投来的目光。 “我不来你会回去!?”这语气,仿佛想把风昀撕吃了一般。 “……” “……我就是来打探消息的,真的!” 唐笙歌没有回答,但满脸都写满了一句话:我信你个鬼! “唐青煦,放我下来!” “闭嘴!” “我跟你讲,你这是以下犯上!” “闭嘴!” “嘿!你信不信我军规处置你!?” “闭、嘴!!!” “哎!那你给我换个姿势,这有点儿不好吧。” “……” 唐笙歌没理他,忽然加速…… !!!“你……唐青虫!你想谋杀主帅啊!?!!” 令人闻风丧胆的风大将军就这样被自己的军师一路架马上,在无七营将士们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冲进了帅帐…… “唐青煦,你!……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风昀本欲说什么,却见唐大军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我脸上有什么吗?风昀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像想到了什么。 “啊!我知道了,你是在觊觎本将军的美色!” 唐笙歌呼吸一滞,额头的青筋又在跳动了。他神凛了凛就转身去翻箱倒柜了。 却说风昀此时一袭白衫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差不多都露出来了。 头发也披散着,凌乱不堪。顺着他白皙的脖颈倾落在精致而凹凸有致的锁骨旁,怎么看都像唐笙歌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一件战袍忽然劈头盖脸地朝风昀扑来,风昀将它从头上拿下来,挑了挑眉。 “干嘛?” “穿上!” “啊?” “给、我、穿、上!”唐笙歌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 谁知风大将军一把就把那战袍扔在了一边,他斜靠在椅子上,轻飘飘地道: “暑期正盛,我可不想被闷死。” “……” 大春天的你哪来的暑气!?唐笙歌听得满头黑线,瞪了他一眼,黑着脸出来帅帐。 “慢走啊这位爷~欢迎下次再来哦~” ……!!! 刚走到帐门前的唐笙歌就听到里面忽然飘出这么一句话,吓得他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是夜 唐笙歌刚一踏入帅帐,一团乌漆嘛黑的纸就朝自己砸来。 “啪!”他反手挡住了那团纸,伸手一看,掌心一滩墨黑…… “风、凌、云!” 只见帅帐内同样的纸团扔了一地,而风大将军正在一本正经地不知道写着什么。似乎还挠挠头,还伴随着些害羞的表情……唐笙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怎的?给陛下写信?” “给那老头写信干嘛?正好你来了,来你看看。” 风昀毫不避讳地胡言乱语,把写字的主位让给唐笙歌。唐笙歌拿起桌上的宣纸,望着纸上气势磅礴……兵荒马乱的狂草,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 “给你家小殿下的?” “那是自然” “你觉得……小殿下看得懂!?我看皇家翻译都不知道你写的什么玩意儿!” “这个嘛……嘿嘿!这不是你来了吗?少废话,快写!” 唐笙歌深呼一口气,压下想打死风昀的冲动。 “说!” 这风昀的字抽象是人尽皆知的,当年书法大家姬先生教他和太子殿下的书法,几次三番被风昀气晕过去。 姬先生大呼:孺子不可教也!让风昀别说是自己是他师傅! 这民间还流传着风昀的草书,人称“疯草!” 事以,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朝廷回件、军令发布、军队调动、信件等一切都由唐大军师代劳了。 “嗯?”久没听见风昀说要写的内容,唐笙歌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昔日杀人都不眨眼的风大将军此刻正挠头搔耳,不知所言。 “嗯……这个……哎呀!反正就是问问那丫头还好不好,懂?” 唐笙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内心忽的生出些邪恶的想法……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风昀一眼,提笔就开始写……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情信 “扑棱棱——” 一群白鸽自宫殿檐角飞过,扇得檐铃叮当作响。其中一只体形较肥胖的白鸽扑腾着翅膀,穿过斑驳的花叶,轻轻落在公主殿正窗前。 它歪着头似是在大量四周穷极奢华的布置,黝黑的眼珠灵活地转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嗯?” 殷华月正领着灯荇和水无落从宫外走进来,看见小胖白鸽和它左脚的信筒。便过去摘了信筒,还不待她打开,小胖鸽就飞走了。 “群鸽穿信,木枢红缨,是小公爷来信了!?” 随后.进来的灯荇看见殷华月手中暗红的木枢,惊喜的道。 水无落瞥了一眼那殷红色的封条,太阳系突突地跳了两下。 红条都用上了?!大将军,您就不怕造成恐慌!? 红色封条一般为风昀掉军急令,会用最快的速度传送…… “又是风大将军?” 殷华月握着木枢,不知怎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她皱了皱眉,我去!我连这小公爷都没见过,这感觉是怎么回事??这该不会是原主的情感吧?! 她抚摸了抚胸口,随意地将木枢向后扔去。灯荇手忙脚乱的赶紧接住。 “殿下……不能扔啊!” “哦?那好,念!”她毫无形象地坐在书案前,像土匪似的端起茶杯喝茶…… “无落,过来坐啊!灯荇你也坐下”她热情地朝他招手,让水无落有一种想马上逃跑的感觉! 土匪……额不女侠啊!水无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端起殷华月给他倒的茶,生怕里面有毒一样。 “无落……谢过殿下。” “哎呀,不客气”她笑眯眯地又给灯荇倒了一杯。 “殷儿亲启: 吾闻殷儿遇刺之事,实为不安。故遣无风、无落归,以护殷儿周全。欲亲归,然,南蛮诸部蠢蠢欲动。恐边事有变,故书以信,聊表思念。煜言殿下忘诸事,忘吾,吾心甚悲。对殿下之思念愈深,夜不能寐。日思夜想,唯愿与殿下一会。然,局势所不能趋,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殿下,最苦不过相思苦,思之愈深,念之愈苦!” “噗!”殷华月一口茶水差点儿喷了出来。 我去,这么肉麻!?功底不错,可惜遇见你姑奶奶我了!!!这大将军一看就是万花丛中游的那种人。 哎!殷华月啊殷华月,不值得! “殿下……还念吗?” “拿走,拿走。”她抬头就看见使劲憋笑的水无落…… “哈哈哈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哈哈哈哈” “……”殷华月一头黑线,看着笑倒在地上的水无落。你确定这是风大将军嫡系?咋感觉这么损老板呢? “好笑吗?”殷华月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笑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嗝!?” 水无落抬头就是殷华月那张放大的绝色脸庞。 一个踉跄倒在矮桌上。 “殿、殿下……无落失礼了” “噗!哈哈哈”殷华月也顺势坐在了地上。 风无言站在屋顶上,望着下面几个人,满头黑线…… “无妨,咋们是好哥们啊” “啊?”什么时候的事?水无落摸了摸后脑勺。 “殿下不给小公爷回信吗?” 灯荇看自家殿下把水无落逗成那样,赶紧过来打圆场。 要回信吗? “唔……研磨”殷华月不禁揉了揉眉心。 提笔顿在半空中,内心咆哮道:我……不会写毛笔字啊!! 不管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她下笔就发现意外的顺畅,难道……这是原主的技能!? 只见她寥寥几笔就写完了,灯荇见她整张纸就一句话,不一定扶了扶额头。 灯荇也没看写了什么,卷起信纸,放入一个金色的小木枢中。用红宝石打造的迷你版枫叶封住。 方才飞走的小胖鸽又飞了回来,刚刚……大概是去觅食了吧? 回完信后,他们便开始讨论关于醉烟楼的事情。 “无落,你再去醉烟楼瞧瞧。还有,这个你拿着。” 只见殷华月将一条坠着红色流苏,挂着枫叶宝石的腰饰品递给水无落。 “这是……?” 水无落接过,将枫叶翻过来一看,俨然刻着一个大字:月!! !!! “殿下……这?!!”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撒网1 这是殷华月的身份腰佩,见佩如见人。这帝女腰佩,可是有很多特权的!!! “拿着吧,这样你办事儿方便些。” “是!无落——定不负殿下所托!” 殷华月拖着腮帮子想了一下又道:“无风跟着我……灯荇,你叫天漠、天煞进来” “是” 天漠,天煞乃殷华月近侍。此二人是在殷华月六岁是武举拔得头筹被选为近侍的。 天漠擅长用用剑,剪术超然,轻功。天煞擅长使刀,暗器,用毒。 两人虽只是近侍,但职位堪比武司郎。再者又是嫡公主的近侍,地位自然不一般。也是众多朝臣巴结的对象之一。 “殿下!”二人进来后马上就要半跪。 “哎!别跪。”殷华月赶忙过去扶住他们两个,嘟囔道: “跪天跪地跪父母,再跪个皇帝,跪我做什么。” 天漠,天煞,怔了怔,随即相视一笑。“谢殿下!” “天漠,你协助无落去查烟烟的底细。” “天煞,你协助太子哥哥的近侍临沂去监视三皇兄。” “那殿下您……”见二人犹豫了一会儿,殷华月不禁失笑。 “放心,无言会留下保护我的” “是!”二人来去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也不多问。 凤朝殿—— “娘娘,新选的宫女们都候在外面了,您看……?” 周箮彤此刻正雍懒地倚在华贵的凤椅上,听到说话声,才慢慢睁开美眸。她缓缓地摆了摆手,示意两名正在扇扇子的宫女退下。 “槿容,这些小事交代下去就好,你不必事事亲为。” “替娘娘分忧,是奴婢的分内之事。”槿容乃宫中宫女之长,也是皇后的贴身侍女。是先太后所赐,比周箮彤还要大上几岁。 “你又来了,槿容,辛苦你了。” 周箮彤拉起槿容的手,像对待自家姐妹那样亲昵。 “对了,我挑了两个机灵的丫头给小殿下。” “还小殿下呢,叫殷儿就好,她从小啊,最黏你了。” “咯咯咯……” 西境—— “报——莱城以西突现大队南蛮军!” 侦察兵的声音在辽阔的西北大漠响起,伴随着马蹄声与漫天黄沙直抵无七军大营。 “嗯……继续探查。” 此刻风昀居于主位,正与军师唐笙歌和五位将军做布防。头都没有抬。 “呃?大将军……不”不做部署吗?那士兵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尊军令,下去!” 说话之人面无表情,俊秀的面庞似裹了千年寒冰,语气也冷得让那士兵不由得一颤。 “是……是!月将军!” 此人正是无七公子之一的月无冰。人如其名,月无冰表面俊雅却面容冷俊,不喜言语。语出直接,是七小将军中最为严格的。 无七军团,即由七位小将军所领军团组成。 第一军团风无言,第二军团水无落,第三军团月无冰,第四军竹无玉,第五军团天无心,第六军团阳无耀,第七军团狄无绝。 人称无七将军。因个个长相俊美,也称无七公子。 这七位小将军是在风昀承袭风老将军爵位,领军团后两年承袭老无七将军职位后组成的。 无七公子直属风昀大将军嫡系,直听命于风大将军。 “大将军!让我领军去灭了他们!” 狄无绝是个真正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长得挺帅的汉子。狄老将军是个靠武举被风老将军选中的寒门子弟。 “哎~无绝,别着急,我自有安排。” 风昀拍了拍狄无绝的肩膀,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 “你们就在这儿乖乖待着吧,啊?青煦,我们走。” “是。” !!!??? “大将军要干嘛?” “怎么回事儿啊?” 五个人在原地一脸迷惑…… 第一卷 第十七章 撒网2 “大将军,我们干嘛去?” 风昀和唐笙歌已经离开无七军驻地,进入了莱城。 “撒网。” “啊???” 风昀也没做过多解释,领着他往城主府走去。大殷地大物博,为了方便管理,每城设一城主,城主之下便是州、县、道、乡。 这大殷一城甚至比周边小国还要大些,这些城主说是土皇帝也差不多。 ——莱城城主府 “你说什么?!风小公爷往这边来了?!” 城主听着下面小厮的话惊呼出声,他肥大的手扶着油光可鉴的下巴。目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是奇怪,这风大将军驻守西境这么些年从不曾来过城主府。” 三年前他带了厚礼去拜会风昀,可这风小公爷竟不受礼也不见人。今日来,莫不是发现他做的那些事了?! “季揭,去!让下人做好迎接的准备,另外,让‘他们’收敛一点!” “小人明白!” 季揭是个看起来阴险狠辣之人。 “怎么?城主大人怕了?” 季揭走后,一黑衣人从城主椅后走出来,望着城主,一脸不屑。 如果风昀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人就是那日杀死那老商人的小队队长。 “啊哈哈哈,怎么会呢,垠炽大人说笑了。” 此人名叫阿部垠炽,是南蛮世子阿部狁崇的表弟。 “大人只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照办就行,到时候世子殿下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是,一定一定,还要劳烦垠炽大人在世子殿下面前多替小人美言几句。” 说着,城主又将一沓银票塞入垠炽手中。垠炽看了他一眼,邪邪地笑了笑。 凑近城主耳边道:“那是自然。”同时他眼底的不屑也丝毫不掩饰。只可惜这肥头大耳的城主并没有注意到。 “好了,我走了,期待城主大人的好消息。” 阿部垠炽也没多说什么,走到城主椅前,那里竟有一个密道。 “亲王殿下!风昀确实进了城主府。” “是吗?呵呵呵,等着看好戏吧,让他们随时准备动手。” “是!” 阿部垠炽挥手就扔掉了那一沓银票,纷纷扬扬撒了一地。他不屑地勾了勾唇。 风昀!我们走着瞧! 风昀才一踏入城主府,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青煦,待会儿小心点,最好不要真的吃任何东西。把这个吃了。” 说着,风昀把一小颗白色的药丸塞进唐笙歌手中。 “这是什么?” “当年玄冥山上那位给我父亲的,说是可解百毒,怎么样?敢不敢赌一赌?” “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他便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哎呀!微臣见过风大将军,不知大将军要来,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 只见刚才那肥头大耳的城主迎了出来。他身着红色官服,城主嘛,怎么说也是三品大员。大殷对百官官服有极其严格的规定。 亲王,皇子着金色华服,文官一品大员为紫服,二三品为红服。 武将官服另有规定,当然像风昀这厮从来不穿官服上朝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邱大人”风昀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无论是小公爷还是大将军风昀身份都比他高,自然不用向邱齐敏行礼。 邱大人笑得极其谄媚,笑起来那脸部的肥肉都堆到了一块儿,看着那肉难受得很眼睛已经被埋进了肥肉里,只能看到一条缝。 ——帝都 “殿下,槿容嬷嬷挑了两个丫头给您,正候在外边呢,您看?” 嗯?槿容嬷嬷?殷华月对她印象不错,又知道了她是伺候着这位帝女长大的,也就多了几分亲近。 “哦?去看看。” “槿容姑姑!”殷华月一看到槿容就欢快地朝她跑去。 “殿下,”槿容也是一喜,小殿下都这么大了,好像昨天还是那个需要她抱的小姑娘呢。 “别叫殿下,叫我殷儿就好啦,姑姑,你坐!” 殷华月拉着槿容到一旁坐下后,才抬头看了眼站着的两名宫女。 这一看,她就呆住了…… 第一卷 第十八章 用计 “小简!?” 这左边的丫鬟像极了苏简,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这位苏简更加清丽可人。 “小月儿!?”苏简也是一惊。想她苏简一来到这大殷,竟成了个被卖入大户人家当丫鬟的穷人家的女儿。她所想的什么废材逆天,霸道王爷全是泡影,整天累死累活学这些宫贵礼仪。 还时不时受到打压,每天就想着怎么找到其他人,怎么回去。此时看见殷华月竟一个没忍住,泪流满面! “苏简!不得无礼!”槿容皱了皱眉,这宫女怎么如此不知礼节,竟敢直呼殿下姓名!!! 苏简才不管槿容说什么,一把抱住殷华月就哭起来。 “哎呀!好啦好啦,小简别哭,以后我罩你,嗯?” 殷华月一边拍着苏简的背安慰她,一边对槿容摇了摇头。 城主府—— “大将军戎马功劳,小人佩服!佩服啊!让小人敬大将军一杯,哈哈哈。” 邱齐敏举起酒杯,那高兴搞得就像真的一样。 风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那酒杯通体洁白几乎呈透明色,杯身花纹繁复,是用银丝与宝石镶嵌而成。 好家伙!琉璃镜瓷杯,这东西可不好得到,我记得帝都也就那老头有一套,小丫头有一套。 “好。”风昀玩味地看着他,邱齐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狠狠灌了一口酒。 随后又死死盯着风昀,眼看风昀就要喝下那杯酒了,他睁大了眼睛。 一旁的唐笙歌一怔,“大……”他刚要说话,就被风昀按住了手,示意他不要动。 他抬头,就看见风昀那带有意味的表情,还冲他眨了眨眼睛。心想:这是要搞事情啊,那老泥鳅玩完了! “咕嘟——” 风昀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邱齐敏脸上的兴奋愈加浓烈。 “扑咚——”唐笙歌面朝桌子倒在暗红的木桌上,邱齐敏只顾看风昀去了,没注意到他。 但看到他面前打翻的空杯子时,邱齐敏内心一阵狂喜! “哈哈哈,这唐将军酒量不行啊,大将军来!我们继续!” “好……好!”风昀神色恍惚,整个人看起来醉醺醺的。酒杯也举得摇摇晃晃。 忽然,他也“啪”的一下倒在桌上。 “将军?大将军?小公爷?”邱齐敏唤了几声没人应答。 他内心一阵狂喜,匆匆从桌上站起来,碰倒了一桌子酒杯也没管。 “呵……呵呵……哈哈哈白衣战神又怎样?九军统帅又如何?这么容易就被我干倒了……哈哈哈。” “去,报告亲王殿下,成功了!” “是!”窗前的暗卫一闪而过。 邱齐敏笑得疯狂,浑身都在颤动,似是极其激动。 “大人可真是厉害啊!” “哈哈哈……废话,本大人是谁,怎么可能……” 邱齐敏话还没说完,猛的转过身来就看到笑眯眯看着他的风昀。 “你……你!!不是!?” 他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满脸肥肉因极度紧张而皱在一起。 “大人是不是想说,你怎么没被毒晕呐,嗯?” 风昀一脚踢开桌上的酒席,直接坐在了桌上,笑得人畜无害。整个人看起来又帅又邪魅。 唐笙歌刚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说真的,大将军要我是个姑娘,恐怕会对你穷追不舍的。” “什么?去你的!”风昀假意踢了他一脚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邱大人,毒杀朝廷重臣,可是死罪!” “啊!呼……呼!”邱齐敏被吓得踉踉跄跄地后退,一不小心绊到了掉落的酒杯。 “彭!”的一声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过,这次是恐惧的颤抖。 “联通外敌……”风昀从桌上站起来,走到邱齐敏面前,附在他耳边轻轻地道:“杀无赦!” “啊!!”邱齐敏又被吓得跳起来。“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他跪在地上,对风昀一个劲儿的磕头。 风昀冷眼看着他,不语。邱齐敏跪在地上,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 滴答—— “大将军,你看!”唐笙歌将找到的一沓东西递给风昀。风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样脚下如爬虫一般的邱齐敏。 “哟!邱大人够自信啊,证据都还在呢?” 因为他和阿部垠炽有计划要毒杀风昀,并且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证据并没有被销毁。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将计就计1 “邱大人!” 风昀将那一沓纸狠狠地朝他脸上砸去。 “为了一己私利,你要陪上全城百姓!?打开大殷北大门……你这是要颠覆大殷!!!” 风昀抽出寒光闪闪的冷剑,架在邱齐敏肥大的脖子上。 “呜哇!啊!!” 邱齐敏大骇,风昀有特许令。先斩后奏,杀人,抓人不用走法定程序……这是众所周知的,他!有可能真的会死。 别人或许他还敢赌一赌,但若这个人是风昀,他不敢! “大将军饶命!饶命啊!!大将军!!”邱齐敏这头磕地更厉害了,现在是直接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你有什么价值让我饶了你呢,嗯?”风昀半蹲下来,直视着他。尾音拖长上扬,极其好听却让邱齐敏惊出一身冷汗来。 “小人……小人……对!阿部垠炽!是他要小人害您的,是他……” 风昀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站了起来。 “好啊~那邱大人就配合我们演场戏吧”风昀妖娆地动了动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什么戏?唔……”邱齐敏嘴巴还没闭上,就被唐笙歌塞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咽下去!”唐笙歌厉声吼道。 “咕嘟!”邱齐敏被吓到一个激灵就把那东西咽了下去。 “呵……邱大人不必担心,这药叫三日绝命散,是我们无七营中处死犯人的好东西。”风昀顿了顿游接着道: “吃了这种药,三日必死。死时如万千蝼蚁啃食骨肉,可比凌迟疼多了。当然这药不外传,解药只有我有,所以大人我想你明白该怎么做,嗯?” “是……是是是,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协助大将军捉拿反贼!” 是夜,野郊—— “亲王,成功了。” 阿部垠炽激动的站起来,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道: “好!随我入城。” ——公主殿(风华殿) “好啦,小简,你坐。”殷华月扶着苏简到旁边坐下。 一旁的槿容姑姑拉起殷华月的手道:“既是殿下的旧友,那老奴也不便多说。” “我还要谢谢姑姑呢!” 说完,她又看向了另一个丫鬟,长得也是极好看的,还有一些异域风情。 “你叫什么名字啊?”殷华月轻声问。 “奴婢名叫云烟烟……” !!!烟烟!?殷华月怔了怔,又忍不住审视了她一番。确实,长得美艳动人! 她勾了勾唇,呵……三皇兄,怎么快你就忍不住了? 殷华月留槿容吃了晚膳,让灯荇安排了一下两位新丫鬟。 苏简和灯荇同住大宫女房,烟烟被安排去整理公主日常的首饰装盒。 “哇!小月儿,你真的是公主啊!还这么漂亮!” 苏简望着风华殿的一切,眼神闪闪发光,双手不安分地在殷华月绝美的脸庞上揉啊揉。 “哈哈哈,哎呀!好了,小简。” 殷华月顿了顿道:“你怎么会变成宫女了?” “哎呀!别提了,我是被卖进来的。还好遇见了你,不然……不然我都不想活了!!!” “放心!以后,本公主罩你!看谁敢欺负你!” 殷华月拍怕胸脯,一脸豪气的说道。 “啊~小月儿你真好!”苏简一把抱住殷华月,头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殿下?”灯荇在寝殿门外敲了敲门又道:“水小将军求见。” “灯荇,你们都进来吧。” “小月儿~水小将军是谁啊?” 殷华月看了她一眼,笑道:“一个大帅锅!” 帅哥!?我喜欢!苏简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殿……呃?”水无落刚进来还没说完话就看到如饿狼般盯着自己看的苏简,他狐疑地眨了眨眼睛。又吞了口口水。 我……怎么了吗? “啪!”殷华月一把拍在苏简头上,随后朝水无落笑眯眯地道: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啊!小月儿你重色轻友!帅哥我也要!!!” 水无落眼皮狠狠地跳了跳。刚到门口的风无言看了一眼里面的混乱场面,毅然决然地上了房顶。 ……我,还是不进去了,嗯!这样最安全!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将计就计2 ——莱城 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不似平日那般皎洁。大批黑衣人悄悄进入城中,他们行动迅速,身形矫捷,犹如在黑夜中穿行的黑猫。 空荡荡的街道上黑灯瞎火,和平日里热闹无比的莱城大相庭径。 “亲王,这莱城是出了名的夜市,现在居然空无一人,会不会有诈!?” 一黑衣人皱眉,低声附在阿部垠炽耳边说道。 “哼!既然那头肥猪已经得手了,那本王有什么怕的,走!” 一行人迅速往城主府移动,莱城渐渐起了雾,很快整座城被大雾吞没。 风华殿—— “殿下,属下查到那烟烟姑娘姓云名烟烟,西莱人氏。她本是莱城一富商之女,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帝都,还成了三皇子的人。” 听水无落说完,殷华月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莱城?那是大殷的北大门,离那传说中的风大将军无七营驻地最近。也就意味着,它接近南蛮。南蛮,南蛮……难道!? “啪!”殷华月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来。 “殿下,怎么了?” 水无落一惊,抬头望着她。 “无落,你说烟烟是莱城人。那三皇兄为何会去莱城,莱城离南蛮最近,那他会不会已经……” 叛国通敌!? 在房顶的风无言眉头也狠狠地皱了皱。大将军……没事儿吧?! “殿下!三皇子连夜离开了帝都!” 是天煞,他急急跑入殿内,连礼也来不及行。 “他去哪儿了?!” “看方向,应该是西莱城!” 莱城?他去莱城做什么?不知怎的,殷华月心里非常不安。 “走!我们去莱城!” 众人一惊。 “莱城!?殿下!不可!我们去莱城做什么?!”水无落第一个反对。 “不能去,大将军命我们保护好殿下,可不是让殿下去冒险的。” 面瘫帅哥风无言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踏过他的尸体就别想出这个门的架势! 殷华月挑了挑眉,笑眯眯地看着风无言。风无言一怔,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这被九州第一美人这样盯着看,谁受得了? 苏简一头雾水,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风小将军啊……”殷华月走过去,一手拍在风无言肩上。风无言一僵,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个人脊背挺得老直。 “你就不怕殷华君是去对付你家大将军的?” 眼看着殷华月更加靠近他,他一惊,连忙行礼。 “殿下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 殷华月一顿,啥?啥玩意儿!? 她看着风无言僵硬的表情,瞬间明白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噗!你想什么呢!?哈哈哈!” 水无落眉头一挑,心情似是极好。难得啊,风无言你也有今天! “总之,这莱城我是一定要去的,至于要不要跟随便你们两个。灯荇、天煞、小简、我们走!” “哎!等等,我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小月儿这是什么情况。” “我路上慢慢跟你说,天煞,你先去备马!” “是!” …… 水无落好笑地看了风无言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无言,走吧!除非你想被大将军处置!” 风无言没有说话,脸色铁青,极其难看。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站住!何人!?” 刚到城门口,一行人便被卫军拦了下来。大殷帝都宵禁是极其严格的。 “是我。” 天煞露出脸来,拿出殷华月的令牌。 “见过天煞大人!不知大人深夜出城是……?” “我奉太子和公主两位殿下密令前往莱城,至于为什么,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不……自然不敢!大人恕罪!是小人僭越了!” 那卫军统领没敢再多问,对身后的人道:“放行!”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将计就计3 莱城—— “邱大人!”阿部垠炽拉下黑色面罩,笑得一脸阴鸷。 “亲王殿下!小人恭候多时了。”邱齐敏陪笑着迎上去。 “成了?”他有些不屑地睥睨着邱齐敏。 “小人办事,您就放心吧!都在地下室关着呢。” “哦?你没杀了他们?” “哎嘿嘿这……小人想,他们或许对亲王还有用处。” “带我去看一眼吧。” 城主府的地下室阴暗潮湿,楼梯两角的几点烛火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地下室最深处是一个简易牢房。门外站着两个剽悍的大汉。 “大人!”那二人行礼。 邱齐敏摆摆手,对二人道:“开门!” 阿部垠炽望了一眼牢房内昏迷的两个人。眼睛眯了眯,风昀!那张好看到让姑娘都嫉妒的脸他自然不会忘记。 “不必了!邱大人。” “好好好,关上!”邱齐敏赔笑道。 “邱大人,好生伺候着,等着贵客到来。”阿部垠炽说完就转身就走,脸色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是是是!”邱齐敏卑躬屈膝的说完。呸!看着阿部垠炽走远邱齐敏吐了口唾沫。 三日后—— “公子,我们到莱城了。” 屈年掀开黑色的车帘,对车内之人道。 殷华君慢慢睁开眼睛道:“知道了,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吧。” “公子?不直接去官驿或者城主府吗?” “不去了,让他来客栈见我。” “是!” 一路跟着殷华君的殷华月一行人也随后到了莱城。 “无落,无言,你们熟悉莱城,先去找个客栈吧。” “是!” 路上,苏简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她一脸震惊的道:“小月儿,你这公主当得也不容易啊!” 殷华月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帝都—— “你说什么?!殷儿怎么了!?” 正在与殷华煜谈论国家大事的殷帝听到侍卫的报告,急急站起来。 “回陛下,公主殿下已经到达西莱城!” ?!! “莱城!?她去莱城做什么?!有没有人保护啊?受伤了可怎么办啊?!” 殷帝一下子着急了,那可是他的宝贝小公主啊!受伤了怎么办?! 殷华煜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都有哪些人跟着殷儿?” “回太子殿下,水小将军和风小将军,还有天煞大人都跟着去了。” 听到这,殷华煜似乎松了口气,但那侍卫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落下的心提了起来。 “属下还打探到,三皇子殿下……也去了莱城。” “什么!?”殷华煜这下是真的着急了。 “煜儿,怎么了吗?”殷帝不明所以,殷华君就是凶手的事他并没有和殷帝说。 父皇平生最是讨厌兄弟手足互相残杀,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父皇会怎么看自己。又会不会为此感到伤心难过,所以,他决定暂时不告诉殷帝。 “父皇,儿臣请命去莱城带殷儿回来。”殷华煜立即对殷帝自请。 “陛下,不可!”他好字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大臣打断了。 “谢公?” 打断之人正是安国寺的安国公,是这大殷除了风国公以外的唯一一位国公。 谢公德高望重,精忠爱国,在朝堂上有很大的话语权。 “太子殿下若是无故离开帝都去往莱城,难保证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落人口舌。” “再者,公主殿下和三皇子殿下是秘密离京,若是太子殿下大张旗鼓地前去,公主殿下只会更危险。” 听完谢公的话殷帝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道:“谢公说的不无道理……” “影,你带一队帝卫秘密前往莱城,务必保护公主安全。” “是!”一黑影突然出现在殷帝前,对他单膝下跪。 这便是帝王四卫暗、影、迷、刹,之一的影卫! “煜儿,你就先在帝都,不要心急。” 殷华煜没有立即回答,安心在帝都?自家妹妹安危不知,怎么安心?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将计就计4 ——城主府 阿部垠炽毫无顾忌地坐在城主的主位上,行为动作极其嚣张。瓜子皮吐得一地都是。 “亲王,那位说邀您去客来居喝茶。” “好,本王知道了。你先去备车吧” “是!” 阿部垠炽缓缓地从城主椅上站起来,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大牢 “哎,青煦,你说那位贵客会是谁?” 风昀姿势夸张地躺在地上,丝毫没有一点作为囚犯的自觉。 唐笙歌沉默了良久才道:“或许……是帝都之人。” “或许是某位将相王侯,皇子公主……是吗?”风昀笑眯眯地接上唐笙歌的话。 唐笙歌不应答,算是默认了。 “哎!”风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唐笙歌道:“青煦,走了,办正事儿去。” “嗯……” “彭!”只见风昀一脚就踹开了那牢房的门,本来也没锁紧。那两个剽悍大汉见他们两个出来,立马转了个身,自己撞墙晕倒了。 风昀摊手,他可什么都没做。 ——某客栈 “殿下,他们去了客来居。”天煞一路跟踪殷华君,直到他们进了客来居他才回来报告。 “客来居?天煞你继续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小心一点。” “是!”说完,天煞转身而出。身影快速消失在原地。 “无落,派你去办件事儿……”殷华月笑吟吟地对他道。 “什……什么?”水无落愣了一下,不好的预感马上从心底升起。 “哎呀!放心,本公主不会为难你的。”她拍怕水无落的肩膀继续道: “你回无七军驻地看看你家大将军有什么动静没有,顺便让他提防着殷华君一点。” “就这?”从莱城到无七军驻地不过两炷香的时间,近得很。 “嗯!不然你还想怎样?” “是!无落明白!”他内心却在诽谤:关心大将军就直说嘛,真是的! ——客来居雅间 “好久不见啊,三皇子殿下!”阿部垠炽笑着在殷华君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殷华君眉头微皱,但似乎并没有因为阿部垠炽的无礼而生气。 “我抓了修罗和他的军师。”阿部垠炽开门见山地说,修罗,是南蛮人对风昀的代称。 “皇兄?你抓他做什么?”殷华君是想杀殷华月,想夺太子位没错,但他可不是想颠覆大殷若是风昀出了什么事,他以后还怎么做安稳皇帝? 见他脸色渐黑,阿部垠炽笑容愈大道:“三皇子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杀了修罗的。抓了他,放出消息,西北境必乱,到时候朝堂局势不稳。他们无暇顾及天齐公主时,不就是殿下杀人夺权的好时机吗?” 殷华君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样?三皇子殿下,与我合作于你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殷华君抬头看了看他,眼睛眯了眯,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哈哈哈,爽快!” “殿下,您真的打算与那蛮贼合作?”待阿部垠炽走后,屈年才开口问道。 殷华君笑了笑“合作?呵呵……有一个为你冲锋陷阵的蠢材不好吗?吩咐下去,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随机应变。” “是!” ——无七军驻地 “无落,你怎么回来了?”问话的人是狄无绝,那个五大三粗的帅汉子。 “大将军呢?” “呃……”狄无绝没回答,月无冰倒是开了口。 “昨天晚上去莱城了……” 操……越来越混乱了!!!水无落内心在咆哮! “哟!挺热闹啊?谁在找本将军呢?” “大将军!?”众人齐齐开口。 “咦?小无落,你咋回来了?”风昀摸摸下巴,盯着水无落道。 “是……公主殿下!”水无落将所有的事情跟风昀说了一遍。 只见风大将军皱了皱眉头,这可不好办了。 “无落,你先回去,看好小殿下。无冰,无绝你们做好部署,待会儿可能会有敌袭。不用给我面子往死里打。无玉,无心带一小支精兵跟我走。” “是!!!” 风昀勾勾嘴角,好戏开始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瓮中捉鳖 “亲王,他们都准备好了。”马车上一黑衣侍从对阿部垠炽悄声道。 阿部垠炽慢慢睁开眼睛道:“行动!” “是!” 说完,一烟花信号自城主府前升起。方才入城的南蛮士兵以及原先潜伏的细作都迅速在城主府门前集结。 他们要拿下西莱城,只要西莱一破……到时候就算是无七大军到了也没用。 已过子时,城中雾气渐浓蛮兵暗中已经解决掉了城主府周围的侍卫。他们必须先杀死西莱守兵,守兵不归城主管,虽听城主命令。但断不会投降叛国! 就在众多黑衣人包围了城主府时…… “啪!”忽然之间火把燃起,灯火通明。 阿部垠炽大惊,抬头便看到站在城墙最中间黑着脸的唐笙歌。 “是你!修罗的军师!?”阿部垠炽死死地盯着他,怎么会!?他们不是被抓了吗?难道…… “邱齐敏背叛了我!?” “哎!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邱大人背叛了你呢?他本来就是我大殷官员啊。” 风昀悠哉悠哉地登上城墙,居高临下地望着阿部垠炽。 “修罗!”阿部垠炽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那狠毒的目光似乎是想在风昀身上戳几个洞一般。 “亲王殿下好兴致啊,虽说已入了春天,可这夜晚并不怎么温暖啊。也难为殿下了啊?” 风昀好似没看到他那狠毒的目光,继续开口。 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对阿部垠炽说:我气死你!气你又怎样?有本事来咬我啊!略略略略! 阿部垠炽额头青筋暴跳,似乎是极力隐忍怒气。 “拿下!”风昀手一挥,守城军与那两队精兵便包围了蛮贼。阿部垠炽被按倒在地,望着风昀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修罗,你不在,你的无七营恐怕要出事了呢!哈哈哈!” “什么?”风昀眉毛一挑,故作惶恐的道。 阿部垠炽一看他这反应,越是得意,还不等他开口便听到风昀懒洋洋地道:“你想多了。” “你觉得我那么蠢吗?还有,你居然让邱齐敏给我下毒?酒里下毒,多老的套路了,还玩儿呢?你就这么低估我的智商啊?啧啧啧!” “你!”阿部垠炽瞪着他,目眦欲裂。 “带走!”风昀也懒得与他废话。 “等等!” 风昀狐疑地转头,看见来人,眼神危险地眯了眯。 “三皇子殿下?”众人都对他拱手行礼,唯独风昀,并未行礼。 “皇兄。”殷华君也见怪不怪。 “三殿下怎会在此呀?” “这……说来话长了。皇兄这是抓获了蛮贼,要押送回京?” 风昀并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咳,这……我想皇兄也不便离开驻地,不如由弟弟替皇兄押送贼人回京吧?” 风昀沉默不语,围着屈年大量了一番,看看阿部垠炽,又看看殷华君,叹了口气道:“也行。” “大将军……!!!”竹无玉想说什么,却被风昀眼神警告了回去。 “那就有劳殿下了……”风昀似笑非笑地说完,示意竹无玉和天无心带精兵离开。 无七军驻地—— 果然有蛮贼来偷袭。 “哈哈哈!来得正好,老子还嫌好久没见血了呢!”狄无绝这汉子似是极其兴奋,一手拎一个大锤冲进蛮军阵地。 一锤一个爆浆,吓得那群蛮子直直后退。月无冰淡定地坐在无七营前,看来……不需要我帮忙。 “见鬼了!” “妖怪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 在这样此起彼伏的声音中,蛮军落荒而逃。 “将军,你就这样把阿部垠炽交给了三皇子?万一他……”风昀与竹无玉汇合后,他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唐笙歌也是很疑惑,这风凌云向来不畏权势,今天咋这么奇怪? “我自有用处,我想知道,日后我该不该对他下杀手,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风昀眼神闪了闪难得正正经经说完一句话。 “你们先回去吧。” 嗯!?众人疑惑。唐笙歌连忙上前道:“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风昀笑而不语。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啊……去看看小丫头。” “我就知道!哈哈哈”几个人忍不住笑起来。 “殿下,你是没看见,那架势……我的大将军啊!太帅了!” 殷华月听着水无落的鼓吹揉了揉眉心,有那么厉害吗?! “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只不过……蛮贼由三皇子押送回京。”天煞幽幽地道。 殷华月眉头狠狠地皱了皱心下想到:肯定要出事情! 灯荇越发想不通自家殿下这是干嘛来了,反正是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天煞,你去查查烟烟家人的具体情况,无言,你跟着去。” “我?可是,我要保护……”风无言还未说完就被殷华月打断 “这不是还有无落和灯荇呢嘛,你放心去吧。” 风无言顿了顿,最后也只得点头答应。 “小月儿,我听说这莱城可是出了名的夜市,要不我们去逛逛呗~” 似是消失了许久的苏简突然蹭上来,双眼亮晶晶地道。 苏简这厮22世纪时就极爱逛街,现在就更了,更何况还有殷华月这个带着金山银山的取款机,多好!!! “殿下,我们去西城区吧,离这里也近。东边儿……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水无落讪讪地道。莱城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城主府就在东城区。平日最热闹的就是东西城区,可这两天为了捉蛮贼,东城区一律闭市,但西边儿并没有受到影响。 “好……好好好!” 殷华月无奈地笑笑,说起来,她自己也没有好好逛过这大殷的街市。 ——帝都 “陛下,风大将军急件!” 一侍从匆匆将红羽令件送了上来。 帝王急忙打开:陛下勿虑,小殿下一切安好。莱城城主邱齐敏联通外敌,贪赃枉法,臣已将其革职查办,就地处决。望陛下速派新官,另,今抓获南蛮亲王阿部垠炽,由三皇子殿下押送回京。 ——风昀亲笔! 亲个屁!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摆明了就是唐副将军的手笔!殷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莱城西城区—— “哇!哈哈哈!好热闹,小月儿你看你看!” 苏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还一边跑一边叫。活脱脱就像一农村老妹儿进城。 莱城没有宵禁的规矩,彻夜笙歌,灯火通明。街道两侧是流动小贩的叫卖声,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炉一阵阵白雾升起。 铁匠铺热火朝天的打铁声,那一口水喷下去,铁器“刺”的声音,花楼妓院的吆喝声,酒馆里时不时传来阵阵哄笑……声声入耳,沸反盈天。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殷华月也忍不住和苏简一起蹦蹦跶跶。 “殿……小姐!您慢点儿啊!”灯荇在后面一个劲儿的追。水无落更是悲惨,被一群姑娘围住了。 “呀!好俊俏的小公子啊!” “公子,可有婚配?” “公子!” “去去去,公子是我的!” 水无落满头黑线,扒开人群,连忙追上大部队。 “哟!无落,女人缘不错呀你?”殷华月看到他那个憋屈样,忍不住打趣道。 “哈哈哈!”几个人当街就笑起来。 “让开让开,青燕楼的花魁选举开始了!” 人群哄闹着往前挤,殷华月等人很快被人群冲散。 “小姐!小姐!”一眨眼,灯荇就见不到殷华月的身影了,急急叫喊。 操……小爷我……走丢了!?殷华月拍怕手,望着这个陌生的街道,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烧烤?她舔了舔嘴唇,立马蹦跶过去。 可她一直吃,可把老板吓坏了,似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又能吃的客人,生怕她不给钱似的盯着她。 …… “站住!吃霸王餐啊!!” “小丫头,长得挺好看的,咋人品有问题啊!?” 别追我了行不行啊!!!啊!!!殷华月内心在咆哮。 方才她吃完才发现,钱全在灯荇那儿呢,她问能不能找到人再来还钱,谁想那老板就要绑了她。这种时候,谁不跑谁是傻子! “彭!”在街道转角处,没错没错,老掉牙的剧情出现了: 殷华月也不知道是撞到了谁,她一个重心不稳生生把那人按倒了! 她一脸吃痛的表情,看了眼被自己按在地上之人。 天!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神仙小哥哥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遭了!殷华月连忙爬起来,现在可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保命要紧啊! 可谁知,她才刚刚站起来,那神仙小哥哥伸手一拉,她又跌回他怀里了! “……!!!” “操!别拦着小爷我逃命啊!!!” “逃命?”那神仙小哥哥声音好听极了,似清泉激石般悦耳,三月春风般温暖。 “我……你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会打你了,快放开!!” “死丫头,抓到你了吧!?不给钱,别想走!” 殷华月内心快要急死了,又要起身,奈何那神仙小哥哥死死禁锢着她! 我殷华月难得就要因为美色命丧于此吗?报应啊!!! “喏。”却见神仙小哥哥把一钱袋子丢给后面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又道“够了吗?” “够……够了,嘿嘿,谢谢公子!” “够了……那就滚!”神仙小哥哥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那几个大汉一怔,连忙点头“是是是!”落荒而逃。 他这才放开殷华月,笑眯眯地道:“我救了你。” 操……这也太好看了吧?这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笑起来,更好看了!!! “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你就以身相许吧,可好?” “啊?嗯!嗯!?” 殷华月忙着欣赏美人额不帅哥去了,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你答应了!” “我……我答应什么了?!” “嫁给我!” 轰!殷华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她是喜欢帅哥没错,问题是她也没饥不择食到要嫁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帅哥这种地步啊! “什么?!我……我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神仙小哥哥不依不饶地拉起她的手,顺势就要走。 !?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你也说了是男女,可你马上就是我的娘子了啊,授受得亲的。” 殷华月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我还未成年啊喂!你这是犯罪!犯罪!!! “噗!哈哈哈!”走了几步神仙小哥哥突然大笑起来。 “丫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殷华月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你是谁?我们见过吗?这么帅的神仙小哥哥要是我见过的话,肯定不会忘记啊! 只见那神仙小哥哥突然转过身来,对她单膝下跪道: “臣——无七军团统帅风昀参见公主殿下!” “风昀!?风大将军那个风昀!?” “嗯哼?小殿下有何疑问吗?” “没……啥也不是!” 这下殷华月整个人更不好了,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个神仙小哥哥,骗人的吧? 在暗处一路保护殷华月的影嘴角抽了抽。 这风小公爷,还是一样的风度翩翩无节操啊!!! 官道—— “踏踏踏——” 寂静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地前行着。 “停!今夜就在此安营扎寨!” “是!” 听这回答,似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士兵。 华贵的马车内,殷华君和阿部垠炽面对面而坐。 “三皇子殿下,这是要放了我?”阿部垠炽这回倒是极其礼貌的同殷华君说话。 毕竟,此刻殷华君人刀俎,他阿部垠炽就是鱼肉! “本殿另有一计划,不过,需要亲王配合……” “哦?若是今日三皇子殿下能大义相助,我阿部垠炽愿意与三殿下共谋大事。” “好……望亲王不要食言才是。” 说着,他附于阿部垠炽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但看见阿部垠炽那阴恻恻的笑容,可见不是什么好事情。 “救驾!救驾!来人啊!!!阿部垠炽要杀了本殿!!” “三皇子殿下!!!”听到呼声,士兵们匆匆奔向殷华君的马车。 只见阿部垠炽手握利刃,抵在殷华君的脖颈上。 “蛮贼!放开三皇子殿下!” “放下武器,退开一条道,不然,我杀了他!!”说着,利刃已经刺透殷华君皮肤表层,些许鲜血渗了出来。 那些士兵倒真的退开一条路,阿部垠炽挟持这殷华君走了一段路,轻轻在他耳边附声道:“三殿下,后会有期!” 说完,猛的推开殷华君就跑!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云月游街 “三皇子殿下!” “追!快!蛮贼逃跑了!!!”说着,殷华君重重地倒在地上。 “三皇子!!!” 众人只得先把殷华君抬上马车,这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抓捕的最佳时机。 夜市—— “小殿下呢?” 水无落是最后跟过来的,但只看见了苏简与灯荇,并没有看见殷华月。 “无落公子……遭了!公主和我们走散了!” 这小丫头急得不行,苏简连忙安慰:“灯荇,别着急啊,别着急,小月儿会找回来的,她喜欢热闹,所以……我们去人最多的地方,一定可以遇到的。” “丫头,你来莱城做什么,嗯?”风昀一路牵着殷华月的小手就没放开过。 “我当然是追着三皇兄到这里的。烟烟是西莱人,她与殷华君沆瀣一气想杀我,所以听说他来了莱城我也来看看。” “哦~”风昀似乎有点儿小失望“不是为了我来的啊,哎!” “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面也没见过,为什么要为了你而来!? “你怎么了,嗯?”风昀笑得邪魅。 殷华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这男人随时都在散发他的魅力,声音也是好好听啊!!! “我……啥也不是!” “噗哈哈哈,好啦,不逗你了。”风昀摸摸她的小脑袋。温柔而宠溺的看着她,她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真怕一个把持不住就把这少年给吃抹干净了! “咦!那里在干什么?”殷华月指着人最多的地方,她最喜欢这种热闹的街角了! “哦,那个啊,青燕楼在选花魁呢。” 风昀毫不在意的说完就看到小丫头双眼亮晶晶的。 “我们去看看?” “……” 看……看看!?风昀怔了怔,随即笑道:“你是去砸场子的吗?” “啊!?”殷华月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风昀好看的眉头一挑,幽幽地来了句:“九州第一美人儿去看花楼选花魁,你觉得不是去砸场子那是去干嘛呢?” 哦!对!殷华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她已经忘了九州第一美人这茬了。 “有道理……”说着她就环顾四周,找了个卖面纱的商铺。 风昀太阳系突突的跳了一下。感情这丫头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还是要去。那是花楼,花楼啊!你一个姑娘家家跑去那种地方是想干什么!? “走吧!”殷华月笑眯眯地对风昀说道,完全无视风昀那张铁青的帅脸。 “……”我好像突然有点儿明白青煦那咬牙切齿的感觉了…… ——青燕楼 这青燕楼虽比不上帝都的醉烟楼,但这种边陲城镇有这么大的花楼已经是不一般了。 青燕楼前人山人海,一个露天台子搭得挺高,轻歌曼舞,台上各式各样的姑娘在展示着各自的妖娆抚媚。 “哇!这个好看!” “天呐!是我的小红,心肝儿啊!” “快看快看,这个才好看呢!” “急什么,急什么,今天的两位主角儿还没出现呢!” 耳边都是这些男人们的吵闹声,风昀不由得掏了掏耳朵。 殷华月拉着风昀已经挤进了最里面。风昀满头黑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将军!? 台子的另一边水无落一眼就瞟见了自家那颜值逆天的大将军。他用手戳了戳灯荇,示意她往对面看。 ?灯荇疑惑了一会儿,顺着水无落手指的方向看去。 “殿……小姐!是小姐!还有小公爷!” “这下放心了?”水无落没好气地笑了笑。 “放心了,放心了!”灯荇顺了顺气,心上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出来了,出来了!菲儿姑娘!!!” “物!!!” 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升高了几个分贝,风昀只得捂住耳朵。 操…… 第一卷 第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风昀吃痛,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想看?” 殷华月给了他一个‘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 风昀好看的唇角勾了勾,还不待殷华月问他想到什么损招了…… 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风昀竟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 “丫头,上来” “什……什么?” 原来如此!风昀让她骑在他脖子上,这样那台子里的一切就一览无余了。 “哇!真有你的!”难得殷华月夸了他一番。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看着某人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殷华月撇撇嘴道:“你能不能有点儿节操啊?!” “节操!?那是什么?” 操……殷华月简直不想和他说话! 她眯起好看的眸子朝台子的方向望去。 最中间的姑娘身着粉色纱裙,样式简单却极其好看。她脚上手上戴了串细碎的铃铛,随着她翩翩起舞而叮当作响。 声音清脆,勾人心魂。发髻盘的有些复杂,头上的珠钗错落有致,多但看着不累赘。脸上的妆容算不上厚重,可见本身是个清理佳人。 只是……这人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哎哎!再靠近点儿。”殷华月拍拍风昀的手臂,示意他靠近点儿。 风昀满头黑线,不情愿地挪过去了一点。 “不行,我看不清楚啊,再过去一点点。” 风昀深呼吸了一下,保持微笑,不生气,我不生气!他又挪了一点点。 “哎哎,可以了可以了。” “……”风昀继续保持他的微笑!!! 程菲儿!!!果然是她!不过怎么成了花楼的姑娘? 殷华月皱眉,但也没想着要赎她出来,她殷华月可不是好人圣母,好心到救自己讨厌的人。 再说,看样子这程菲儿也没什么性命之忧,不管也罢! 花魁?不过也难怪,以前在大学的时候这程菲儿就极有手段。本身也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姣好的身材。靠着这个,她也勾引了不少男人。 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这程菲儿与殷华月是高中同学,高中时两人就不太对付。 殷华月为人直接,又是老师的宠儿。而这程菲儿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最是见不得别人好。自然两人就有些许矛盾。 “天道好轮回啊程菲儿。”殷华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风昀明明听见了,却装作听不到。 “没什么,我说你很帅!”殷华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只是,她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是吗?这个……我也知道,其实你不用说出来的!” “……”殷华月又翻了个白眼道: “哎!我说你这人脸皮疼不疼啊?!” “哈哈哈!!!” “有病!” “哎!丫头,你觉得,谁会是花魁?” 从方才的话中风昀听得出来,小丫头对这个程菲儿并不友好。 “废话!当然是程菲儿了!” 一个纯纯封建帝制下长大的烟花女子,怎么可能比得过程菲儿这个22世纪王牌绿茶! “哦?”风昀眉头一挑,这他就有点儿不明白了,小丫头就这么笃定? “哎呀,没意思,走吧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 殷华月动着要下来。 “好好好,哎!小丫头你别乱动!喂喂喂……” “扑咚!” 风昀一个踉跄,两个人又倒在了一起。 “操……” 殷华月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这鼻子刚刚才被撞了还没好,又来。 “小丫头……你……这是有多重啊!”风昀故作使劲儿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你!居然还嫌我胖,我……”说着,殷华月已经一拳砸下去了。 “哎哎哎!丫头,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你又打?”风昀戏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这一提醒,殷华月才注意到她整个人都是趴在他身上!!看着……哪哪都像女土匪强抢良家少男!!! 她突然老脸一红,一把推开风昀。 “流氓!” 风昀被了,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半坐着,摸了摸鼻头道:“喂喂喂!谁才是流氓啊?!你占了我的便宜可要对我负责啊?” “什么!?你……无赖!” 接着,风昀带着她去了灯市,点了天灯,又去酒肆买了些好酒,还带了些点心…… ——时间分割线—— “哎!殿下!你们回来了!?”灯荇她们一早就回了客栈,小丫头正在门口等着殷华月呢。 “咦?小简呢?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当然是逛完了回来啊,你以为我们跟你一样还要逛街还要谈恋爱呢?” 苏简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靠在门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望着殷华月和风昀。 “谁……谁跟他谈恋爱了!?”殷华月当场炸毛。 “是是是,你没谈,没谈,”苏简摊摊手随后大笑起来:“噗哈哈哈!” “小简!你!看我不打死你!”两人追追打打进了屋。 “大将军!”水无落和风无言两人嗖的一下到了风昀面前。 “大将军,我们这就回驻地了?” 风昀挑了挑眉,这小无言……似乎极想回军营啊? “是我,不是我们。”风昀眉头挑得更高了,玩味的望着风无言。 !!! “什么!?”水无落似受到了惊吓的小白兔一般,眼睛瞪得老大。 “大将军!您不能这么干啊!?还要把我们流放回京,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您好歹也让另外几个哥儿们来换换啊!!!” 风昀无奈的撩撩头发,白了一眼像个怨妇一样的水无落。 “小无落,你变了……” 风无言依旧一言不发,但那表情就是在无声的抗议。 “抗议无效!”风昀吊儿郎当的接着道:“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小殿下,这事儿一日不结束,你们就别想回军营。” 风无言头上仿佛下起了阴雨,幽怨地望着风昀。水无落则像被雷劈了一样,呆住了。 “要走了?”好不容易消停了会儿,殷华月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怎么?舍不得我?”风昀又开始不正经了…… “去你的!赶紧滚!”殷华月脸一黑,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丫头,我真的走了。” 不知怎的殷华月倒还真的有点儿舍不得了,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风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道:“下次自己记得带钱袋,我不在可没人来救你了,懂?还有,最好学点功夫,去安国寺找谢老将军。” “哦!” 该死,殷华月心里骂了一句,搞那么伤感干嘛!? 她表情复杂地看着风昀。 “哎哎!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驻守边关不是被流放,又不是一辈子不回帝都了!” “滚犊子!”殷华月方才还有一丢丢的伤感荡然无存。 “陛下!陛下!公主殿下回来了!” 这天刚刚午睡结束的殷帝就听到小阴子的报喜声。 “朕的宝贝公主回来了?没事儿吧?!” “哎呦!陛下,您放心吧!小殿下好的很呐,等会儿应该就会来给您报平安了!” 无七军驻地—— “大将军,三皇子果然放走了阿部垠炽……”天无心一路跟踪殷华君一行人,阿部垠炽跑了以后他就马上回来禀报。 风昀没说话,眉头紧锁。双手交叉,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将军?要不要属下半路去杀了他?” 风昀继续沉默,良久才到:“不止……”他抬头望着天无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要你……偷梁换柱!” 天无心愣了一会儿,随后道:“属下明白!” 天无心,出自隐世医者大家,最擅蛊毒,药医,易容。这易容术尤其出神入化。 “你去吧,注意安全,必须安全回来!这是命令!” “是!” 殷华君啊殷华君,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风昀手握着的一支毛笔生生被他捏断了。 “父皇!”殷华月一回来回了趟风华殿就快速朝御膳房奔来。 “哎呦!朕的小公主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朕看看。” 殷华月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父皇,是不是胖了?” “胖点好啊,朕的小公主怎样都好看!” “对了,父皇,殷儿给您带了礼物。” 殷帝一喜“还有给父皇的礼物啊?” “那当然啦!”殷华月温柔地看着殷帝,殷帝是真心对她好,她不会感觉不到。再说,这还真的挺像自家老父亲的。 “这是莱城有名的‘西美人’父皇您尝尝,但不可贪杯哦!” 殷华月一边说,一边拿出两壶土色陶罐封好的酒。还不打开,浓浓的酒香似乎就飘了出来。 ——风华殿 “咦?小月儿呢?” 苏简一进来就发现刚刚还在的殷华月一眨眼就不见了。 “殿下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了。” “哦~哎?这是什么?” 苏简看见公主殿内殿桌上摆着的一碗东西,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哦!那个啊,是刚刚御膳房送来的,是公主最喜欢的冰露粥。” 灯荇忙着收拾打扫殿内,没注意到苏简的动作。 冰露粥?那是什么粥?没吃过,尝一口应该不怎么样吧?反正是小月儿的东西。 想着,她就拿起瓷白的白玉勺子舀了一勺。 哇!好好吃!甜而不腻,还冰冰凉凉!她又忍不住吃了几口。 没过多久…… “哐当!”是白玉勺子掉落的声音。 “唔……”苏简捂着胸口慢慢地滑倒在地上。 “小简!!!怎么回事!?”灯荇急忙过来扶起她。 “噗!”苏简一口鲜血马上吐了出来。 “灯……灯荇,有毒!……毒!”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苏简已经昏死过去。 第一卷 第十三章 下毒不成害错人 “啊!!!救命啊!御药师!来人啊!!!”灯荇带着哭腔大声叫喊着,那声音尖锐而声嘶力竭。 听到殿内的叫声,殿外的侍卫匆匆进来,七手八脚地抬起苏简。往药师殿的方向去。 ——凤朝殿 “殷儿,怎么了?”正在给她剥桔子的周箮彤温柔地看着她。 “没……没事儿”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皇后娘娘,殿外风小将军求见!” “哦?让他进来吧。”这皇后似乎随时都是那么温柔。 风无言?他来做什么?!殷华月内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殿下!殿下!苏姑娘中毒晕倒了!” 风无言急急上前,连礼都来不及行。 “什么!?”殷华月猛的站起来,碰倒了一桌子水果。 她望了皇后一眼,急忙道:“母后,殷儿先行告退!改日再来向母后请安!!” 小简!殷华月提起宫裙就跑。 “小简在哪里!?” “药师殿!” “公主殿下驾到——” 药师殿外的侍从还不待行礼,殷华月就已经嗖的冲了进去。 “别行礼了,别跪了!先救小简!” 殷华月一进殿,见那群药师要行礼,她赶忙阻止。 “怎么样了?” “回殿下,苏姑娘并无大碍,只是中了寻常的龙舌花毒。待老臣开副药分三日服下便好了。” “有劳了。”殷华月到苏简床边坐下,过了许久苏简才幽幽转醒。 “小简!” “小月儿……”苏简说话有些有气无力“小月儿……你那粥有毒,有人要害你!” “小简,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你先别说话,一切有我呢。” 看着苏简苍白的小脸,殷华月心疼极了。居然敢伤害她最珍视的朋友!下毒之人,她一定会追究到底! “天煞,回本宫殿内抬步撵过来。” “是……”天煞不由得看了眼苏简,殿下对这个丫鬟未免有些过分宠爱了。 正在午朝接见大臣的殷帝听到消息。 “什么!?有人给殷儿下毒!?查!给朕查!”殷帝震怒,下面一干大臣跪着不敢说话。 “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大理寺卿,是一个去年文官考试提拔上来的新人。名叫英九如。 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为人刚正不阿,性格刚烈,不畏强权。又深得风大将军赏识,有风昀撑腰,他打贪官,除奸臣。年纪轻轻就位列九卿。 “大理寺卿,你协助公主调查此案。下毒之人无论是谁,朕,绝不姑息!” “臣,领旨!” “陛下,臣有事启奏!” “哦?鲁尚书有何事要奏?”此人乃吏部尚书,属于三皇子一党。 “三皇子殿下押送蛮贼亲王阿部垠炽回程途中突发事故,三皇子殿下受了轻伤,却让那蛮贼逃走了!” “什么!?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殷帝猛地一拍帝王宝座前的桌案。那鲁尚书吓得立马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这……也不能全怪三皇子殿下,那蛮贼奸诈狡猾,挟持了三殿下!” “老三怎么样了?”不得不说,殷帝真的算是一位好父亲了。这种时候,还能关心自家儿子。 “这……三殿下受了伤,途中耽搁了几日,明日应该就能回到京城。” “朕知道了……”殷帝不再多言,内心却有了些想法,老三……。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大臣面面相觑,望了眼自家陛下今天已经够气了,决定不再给他添堵了。 “退朝——” 小阴子尖尖的声音响起,殷帝先一步离开了议政殿。 “恭送陛下!” 风华殿正殿内,殷华月坐在主位上,望着下面一干宫女侍从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白皙玲珑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面前的沉香木。 在看到烟烟时,她好看的眼眸危险地眯了眯。 烟烟……是你吧? “公主,大理寺卿求见。” “有请。” “臣——大理寺卿英九如见过公主殿下。” “大人不必多礼,父皇让你来的?” “是的,殿下。”英九如不卑不亢,却也不失礼节,殷华月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殷华月摆摆手又幽幽地来了句:“可得把该藏的东西藏好了,不然……” 那一干人被殷华月的话吓得哆嗦了一下,随即纷纷行礼告退。 “殿下可有头绪?”英九如问道 “大人,请坐”殷华月请他坐下,又继续道:“有,不过,本宫没有证据。” 英九如倒有点儿受宠若惊了,这天齐殿下似与传说中的蛮横无理有点儿不一样? “七儿!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宫女房内,烟烟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这个叫七儿的姑娘。 “小姐,七儿是不忍看小姐被人使唤,想早日助小姐完成任务。” 七儿是当年烟烟从莱城带过来的丫鬟,烟烟于她曾有过救命之恩。 她也是殷华君早前安插在风华殿的眼线。 “毒呢?”烟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急忙问道。 “毒……”看着七儿翻出来很大一包龙舌花,顿时犯了难。这可怎么藏? “公主殿下到——” 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没料到殷华月会来个突击检查。烟烟狠狠地皱着眉头…… “小姐!怎么办!?”七儿这下急了,急得在房内走来走去。 “别急,别急,让我想想……”烟烟还没想出什么,就听见外面小太监的声音: “所有人,出来内院集合,公主殿下要搜查!” 该死!烟烟环顾四周,根本就没有可以藏毒的地方。 七儿听着外面的动静,自知逃不过了。她握了握拳头,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小姐,你赶紧出去,七儿有办法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 “小姐,您快走,走!” “七儿!”烟烟愣生生被七儿推了出来。 七儿背靠着门对烟烟道:“小姐,七儿不后悔,七儿是小姐救的,这条命就是小姐的。今生七儿不能再侍奉小姐了,您的恩,七儿来世再报!” “七儿!?你要干什么?开门!开门!”烟烟急得双手拍门,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走!你快走!” “烟烟,你做什么?走了!”一宫女拉起烟烟就往内院去。 烟烟任由她拉着,一路走得踉踉跄跄。七儿!!! “所有人都到齐了?”问话的是英九如,殷华月一言不发,只盯着烟烟看。 “回大人,七儿不在!”烟烟手突然紧了紧。 “七儿?去看看。” 片刻后那侍从又回来了:“禀大人,那七儿房门紧锁要不要……?” “走!去撞开!” “是!殿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七儿的房前走去。 侍卫“彭”的一下撞开门。 “啊!!!”看见里面触目惊心的一幕那群宫女尖叫起来。 殷华月皱着眉头,只见那名叫做七儿的姑娘倒在血泊之中。 她表情狰狞,双眼大睁。满脸的肉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皱在一起,似是死时极其痛苦。嘴唇发紫,血液呈红黑色明显是中了毒。满地的龙舌花红得妖冶,仿佛是活着的恶魔一般,在对众人发出不屑的嘲笑。 烟烟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的肉中也浑然不知,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没救了……”殷华月走过去,蹲下来手掌轻轻从她眼睛上拂过。 “倒是个忠心的丫头,可惜……跟错了主子!”殷华月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射向烟烟。 只是那么一瞬,她就收回了目光。 “把她安葬了!这件事情到此结束!”烟烟,我留着你的命,是因为七儿用她的命换来的! “殿下,为何?”待只剩下他与殷华月时英九如忍不住问道。 “英大人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明白。” “殿下您明知道那七儿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为何……?” 幕后主使?不就是我那好三哥吗?! “英大人,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真相捅出来反而有可能让事情更糟糕。我知道大人素来不怕麻烦,不畏强权,可大人……也需懂得变通。” 变通?英九如只知道,错了就是错了,对于真相他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但……从来没想过殷华月所说的这些问题。 “受教了……”看着英九如又要行礼,殷华月赶忙扶起他的手。 “不敢,大人也早些回去复明吧。”殷华月笑眯眯地对他道。 英九如有一瞬间恍惚,这殷华月一笑啊,仿佛阳光也变得格外明媚。 “啊?是!微臣告退。” 南蛮—— “世子殿下,亲王回来了。” 这位被称作世子的人身形高俊,剑眉星目。乌黑的头发微卷,披散着,右边和着红线编了一条辫子。 皮肤有些黝黑,但确是俊郎不凡,独有一番魅力。这,便是南蛮世子——阿部狁崇。 “让他来见我!” 阿部狁崇看上去心情非常不美丽。 “世子表哥……”阿部垠炽准确的说是天无心扮演的阿部垠炽,一瘸一拐的进来,对他行礼。 阿部狁崇权当做没看见,忽然他拎起一卷羊皮纸朝阿部垠炽砸去。 “世子表哥!?” 阿部垠炽马上单膝下跪。这是南蛮人的跪礼,类似于殷周之人的跪拜。 “阿部垠炽!”这南蛮世子似是怒极了。 “我说过了,我与修罗的战要堂堂正正的打,我要堂堂正正的赢他!可你在干什么!?暗算?这算什么!?你的大丈夫气节呢!?你真是丢尽了我们南蛮的脸!!!” 阿部狁崇对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第一卷 第十四章 被封郡主 天无心假装哆嗦了一下,想不到,这南蛮世子到也挺有英雄气节的,最起码不是个会在背后使阴招的小人。大将军啊大将军,这回你真的遇到对手了。 “来人!把亲王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是!” “哎,世子殿下息怒。”待阿部垠炽被带走后,一个穿着奇怪的白胡子老头掀开门进来。 他声音沙哑,听着,竟有8些毛骨悚然之感。 南蛮人居无定所,房子有点儿像未来的蒙古包,又不全是。只是大概样子相似。 “祭司大人……您怎么来了?” 祭司,乃是南蛮最高官职,是整个南蛮部族最具智慧之人。 “世子殿下……这炽亲王也是想为您分忧,早日拿下大殷啊!” “哼!分忧!?他不来给我添堵就不错了!他居然干出这种事!修罗是我的对手,我阿部狁崇尊重他!绝对不要这种胜之不武的胜利!” “世子殿下说的是,有您,是我们南蛮的福泽!” 皇宫三皇子(惜缘殿) “三皇子殿下,七儿死了。” 是屈年,他轻轻关上了殿门,对殷华君单膝下跪道。 “拿些钱,给她的家人,让他们带着这些钱,到大周去吧!” 殷华君揉了揉眉心,似是极累。也是,刚刚才被殷帝训斥完,不心累才奇怪呢。 “是!属下明白。” “行了,下去吧,本殿累了。”殷华君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屈年轻轻关上了门,退出了房间。 “殷殷,那丫头怎么样了?” 那天殷华月急急忙忙走后,皇后周箮彤也跟了上来,生怕她出什么事。 “劳母后挂心了,小简她没事儿,休息休息就好了。” “听槿容说,那孩子是你的旧友?” “是!小简是我的好朋友。” 周箮彤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好开口。 “母后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殷殷啊,那孩子虽是你的朋友,但在这皇宫之中她毕竟只是一个丫鬟。你……对她优于常人,难免会造成其他人对她的嫉妒。” 殷华月扶着下巴,似乎觉得皇后说的有道理。 “那母后,你说,要是让父皇认个干女儿,他会不会愿意?” 周箮彤戳了戳殷华月的小脑袋道:“只要是你说的,你父皇会不答应吗?” “殷儿明白了!谢谢母后!” 说着,她脑袋往周箮彤那儿凑去,蹭得皇后咯咯直笑。 里间的苏简表情痛苦,额头冒着冷汗,似乎是在做噩梦。 “哼!苏简,一个被卖家进来的宫女罢了,你嚣张什么?” 说着,一桶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那是寒冬腊月的冷冬,苏简被冻得直发抖。 这宫女之间的竞争欺凌,丝毫不比妃子争宠差! 苏简来着22世纪,虽没什么背景,但她聪明啊。大嬷嬷很是喜欢她,连新选的男侍从也对她刮目相看,自然就有人见不惯了。 于是,她们连起手来欺负苏简。让她洗最脏的衣服,干最累的活儿,弄坏她的东西,还时不时对她出言侮辱! 她当然试过还手,可是……她只有一个人! 那群宫女的大姐头叫鲁毓,是个落魄小姐,虽落魄为宫女,但大小姐脾气可不小。动不动就对苏简动手动脚,目标是勾引某位皇子! 好不容易到了分配宫女的时候,个个都强破了头想挤进到这三个地方:一是殷帝宫中,说不定能一跃枝头变凤凰。 二是太子殿下的无极殿,妄想这爬上殷华煜的床。 三便是天齐公主的风华殿,这公主殿下极其护短,对宫人极好。又有权有势。 可最后这鲁毓却没有被分到任何殿中,依旧是个杂役宫女。 而苏简一眼便被槿容相中,被分到了风华殿。 从苏简被分到风华殿,认了殷华月之后,那些悲惨生活才算结束。 这些事情她从来不曾对殷华月说过,苏简就是这样,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心里极其重视朋友,她不想殷华月因为她,落得个肆意妄为的坏名声。 “哟!苏简,别以为去了风华殿你就能翻身!本小姐告诉你,你!永远是个卑贱的奴隶!” 就在走的那天晚上那鲁毓还来找茬儿,一脚就将苏简踹倒在地。 那些宫女又围了上来…… “呜哇!”苏简猛的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奢华,大气。 这里是风华殿,不是宫女房,这里有小月儿,没有鲁毓! “小简!怎么了吗?!”殷华月听到动静,急忙进来。 “小月儿~”哪知苏简一把就抱住了她。 小月儿,有你,真好!她幸福的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哎,小简,你怎么来了?别哭啊……” “我……我这叫喜极而泣!”苏简吸吸鼻子,笑看着殷华月。 殷华月陪皇后用了膳安顿好苏简后,就以一百五十码每秒的速度冲向御书房。 “父皇!” “殷儿?怎么啦?” 自家宝贝女儿来看自己,殷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父皇,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嗯?朕的小公主又想要什么了?” 殷帝笑着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头发软得不得了。 “认干女儿?”殷帝愣了一下。 “嗯嗯!怎么样?好不好嘛父皇?” “可以吗?可以吗?”殷华月在殷帝身边窜上窜下,逮着机会就撒娇。殷帝哪里受得了自家小公主的撒娇大法,当即就点了点头。 “不过,一下子封个公主太突然了,不如……” “不如什么?” “你二皇叔一直无所出,却一直想要个孩子,不如就让你的那位朋友过继到你二皇叔那儿,朕再封她个郡主可好?” 郡主?总比丫鬟好吧? “嗯嗯,当然可以啦~”殷华月像捣蒜泥一样点点头。 那小模样,殷帝心都要化了…… 这个二皇叔是殷帝的二哥殷胥整整比殷帝大了七岁,对殷帝来说,这位皇兄亦兄亦师亦友。 其人深通治国理政,早些年殷帝尚且年幼,都是这位兄长一边把持朝政,一边教他治国之法的。 “朕先问问皇兄的意见,再拟圣旨,择个良辰吉日进行册封仪式。你也带她到胥王府看看,可好呀?” “好!当然好啦!一切听父皇的!” “真的吗?!郡主!?啊!!!我苏简终于要脱胎换骨啦哈哈哈!!!” 殷华月才一将消息告诉她,整个风华殿就都是苏简的声音了。 “……” “啊!!!小月儿爱死你了~来亲一个,木嘛~” “去你的!亲什么亲!” 殷华月没好气地推开苏简。苏简却不依不饶地按上来。 “喂喂喂!苏简,形象!注意形象!” “我都这样了还要什么形象,来嘛~给爷香一个!” “操……滚犊子!” 整个内殿都是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 真好啊!灯荇坐在门外,笑得挺开心。 “怎么?你心里没有不平衡吗?” 是风无言,这冷面公子难得从房顶上下来说句话,大概……是觉得屋内太吵了吧? “无言公子?不平衡?没有啊,为什么会不平衡呢?” “同样是小殿下的贴身丫鬟,苏简可以被封郡主,而你却还是丫鬟,不觉得不公平吗?” “噗嗤!”风无言眉头一挑,他就是在陈述事实,怎么这丫头还笑得出来呢? “当然不会啦!小简是公主的旧友,被封郡主一是对小简的保护,二是有利于堵住悠悠之口” “而我……能跟着公主,我已经很满足了。” 灯荇笑得很真切,那抹干净明媚仿佛一道光,深深刺了一下风无言黝黑的双眼。 “是这样吗?”风无言似在问灯荇,又像是在问自己…… 翌日—— “踏踏踏——” 华贵的马车穿梭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 马车内 “噗嗤!” 殷华月好笑的看着紧张得坐姿像个小学生的苏简,不由得笑出声来。 “哎呀,小月儿,你别笑!我都快紧张死了。” “紧张什么呀,小简。反正在这个世界,你也总得有个家,还要是那种有权有势的,一直待在风华殿也不是个事儿。到时候,你嫁人选择的范围才会更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就是紧张啊!!!” 也是,想想自己刚刚醒来时也挺紧张的,还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对了,小月儿,你……没有原主的记忆?” “嗯!我也是要气死了,穿越小说都是骗人的啊!!” “那……你又没见过胥王爷,怎么找?” 殷华月白了自家小姐妹一眼 “直接让丫鬟侍卫带着去找不就行了?” “哦!对!小月儿你好聪明哦~”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咦~某人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你再说!” “哈哈哈!!!” “王爷,殷儿要一会儿才到呢,你先进去歇会儿吧。” 得知殷华月要带苏简来王府,胥王早早就在王府门口侯着了。 说话的是胥王妃,又是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 “我再等等吧。”胥王爷没有孩子,从小就是把殷华月这个侄女宠上天的那种宠。 根本就是把她当亲闺女养了,当初殷帝和胥王第一次吵架还是因为争论殷华月更喜欢谁的问题。现在想想真是叫人哭笑不得,两个大老爷们儿。 这不,前天听殷帝说,小公主给自己找了个闺女,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胥王妃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她也是万分期待的。 “殿下,到胥王府了。”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知道了,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殿下服务,是小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殷华月真是哭笑不得。“小简?下车了!” 第一卷 第十五章 苏简往事 “我……不行!我紧张!” “哎呀,走走走!” 苏简一开始还有点扭捏,后来直接被殷华月拽下了马车。 殷华月望了眼王府门口两个衣着华贵之人,心想:这应该就是胥王爷和胥王妃了。 “哎?王爷,来了!”胥王妃突然激动的朝殷华那个方向指了指。 “殷儿见过二皇叔!二皇婶儿!”她笑吟吟地拉着苏简过来行礼。 “二皇叔,皇婶儿,这个就是殷儿的好朋友苏简!” “苏简见过胥王爷,胥王妃。” “好孩子,过来我看看。”胥王妃温柔地唤她过去,给人的感觉和温柔的皇后差不多。 “真是个好孩子,年方几何了?” “小女年方十七。”苏简表面上一本正经,内心却在疯狂的吐槽:我怎么知道这原主几岁了? 在现代我比小月儿大了一岁,这……十七岁应该没啥问题吧? “好好好,别光站着啊。简儿,殷儿,你们两个还没有用膳吧?先进来用膳。” “好哒!” “调皮!”胥王妃戳了一下殷华月的小脑袋。 “简儿,待会儿用完膳让你母妃带你看看王府,熟悉熟悉环境。”这胥王已经非常自觉的把称呼改了过来。 “谢胥王爷。” “还胥王爷呢,叫父王。以后啊,你就是这胥王府唯一的小郡主了。哈哈哈” 胥王是真的很开心,一路走,一路笑。 “是,父王,母妃。”苏简甜甜的叫了一声。 “哎,真乖。”胥王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特别是那一声“母妃”别提有多开心了。 鲁尚书府 “你说什么!?胥王要收干女儿了?!” 鲁尚书家的大小姐听到丫鬟的消息瞬间暴跳如雷。 她一心想当胥王的干女儿,谋个郡主当当,奈何他多次拒绝。但她还没放弃,派人专门蹲守在胥王府打探消息。 她打算一有机会就上位,可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鲁大小姐气得脸色铁青,拎起茶壶就往那丫鬟身上招呼。 “啊啊啊啊!!!” 那可是滚烫的茶水啊,鲜血和着热水流得一地都是。 “吵死了,滚!”鲁大小姐一脚踹倒那丫鬟。 那丫鬟从亭台最高处一直滚到底,没了声儿。阶阶楼梯上沾满星星点点的鲜血。 “小姐,死了。” 一个粗衣侍从探了探那丫鬟的鼻子发现没了鼻息。 “晦气!处理掉!哼!”鲁大小姐甩袖子就走人。 “是……” 安息吧,那粗衣侍从轻轻帮她闭上眼睛。要怪就怪自己是鲁大小姐的丫鬟,下辈子投生到个好人家吧。 “清儿,怎么了?”尚书夫人携着一群丫鬟走过来就看到脸色铁青的鲁清清。 “母亲!”鲁清清跺了跺脚,上去搂住尚书夫人的胳膊。气鼓鼓地道:“我才应该是胥王的义女!我才应该是郡主!!哼~” “胥王爷要收义女了吗?母亲怎么不知道?清儿从哪里听说的呀?” “哼!我就是知道,哎呀!烦死了!” “那清儿可知道,胥王要收何人为义女?” “我怎么知道!?”鲁清清哼哼唧唧跺着脚走了。 胥王府—— “简儿,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 胥王妃说着,给她削了个水果。 “嗯,谢谢母妃。” “哎,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胥王爷倒是一点儿也不扭捏。 “是啊,小简。”殷华月笑眯眯地道。 “二皇叔,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还请二皇叔准备好宴会场地,我们先回去取圣旨。”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胥王和王妃送她们出去,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她们离开。 “小简,明天你恐怕还得回一趟女宫” 刚回风华殿,阴公公就来对殷华月说了一些话。具体是什么苏简没听清楚,但她看见殷华月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接着就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女宫即为宫女没有被分配时的居所,里面或是新进宫女,或是迟迟未被分配的宫女。 而苏简受封按大殷律,必须归根。但不知道她原来的家人在哪里,所以只能从女宫受封。 “啊?”苏简突然顿了一下,刚伸出去的手抖了一下。她眼底的恐惧一闪而过。 恰巧被殷华月捕捉到了。她忽然一脸严肃的看着苏简一字一句地道:“小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啊,小月儿你说什么呢?哈哈哈!”她想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要强颜欢笑了。苏简,告诉我,发生过什么?” 苏简抿了抿唇,似乎还是不打算说。 “苏简!告诉我!”殷华月声线骤然提高。 “呜呜呜”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殷华月就哭了起来。 “彭!”殷华月猛的一拍桌子。 “鲁毓是吧?呵……一个小小的宫女,她好大的胆子!” “小简你等着,老娘明天就去宰了她!!!” “小月儿,算了,别找事儿了,反正我明天也就走了。” “可是她都那样欺负你了!敢欺负我的人,我就要狠狠地欺负回去!” “小月儿……” “好了,小简,别说了,明天我陪你回去。看我怎么教训她们。” 翌日—— “呦呦呦,看谁回来了?这不是咋们苏简小贱人吗?” “呵呵呵,怎么?公主殿下不要你了?” “回来做什么?被扫地出门了?!” “鲁毓!你!”苏简双拳紧握。 “怎么?脾气大了?姐妹们,来来来,看看,这小贱人是怎么狗仗人势的!?” “啪!” 谁!?鲁毓恶狠狠地转头,却看到一张美绝人寰的脸。 “参见公主殿下!!”鲁毓看见是殷华月就立马变了张嘴脸,急忙跪下行礼。 殷华月居高临下地望着跪着的一干人,半天也没说平身。 “鲁毓?” 殷华月轻飘飘的声音传来,鲁毓惊喜的抬头。 “是……是的,公主殿下!奴婢……” “啪!”她还未说完,又吃了殷华月一耳光。 “公主?” “啪!” “啊!”这次她直接被打倒在地。 “第一耳光,是打你犯贱!第二耳光,是你欺负小简!第三耳光,本宫看你不顺眼!” “大嬷嬷,掌嘴!”殷华月也懒得自己动手,对专门管宫女的大嬷嬷道。 “是,殿下。” “不!”鲁毓还不死心。“殿下!奴婢究竟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殷华月不屑地睥睨着她:“你,活在世上挨着本宫的眼了,就是你最大的错误!大嬷嬷,掌嘴!” “是!” “啪啪啪啪啪!” 耳边扇耳光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呜呜呜”那鲁毓整张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了,脸颊像猴子屁股一样红彤彤的。 “行了。”殷华月慵懒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鲁毓身边指着她道:“她,罚为苦役。其他与其一起欺负过小简的罚为杂役宫女。” “是是是,老奴明白。”大嬷嬷对那几个粗布侍从使了个眼色,示意拉她们下去。 “等等!”殷华月制止了侍从拉她们下去的行为。 难道……公主殿下回心转意了?鲁毓等人瞬间又燃起一抹希望。 殷华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们一眼,她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呵……纯属你们想多了。 “圣旨到——” 是阴公公。“小殿下,您来宣旨吧!” 阴公公笑眯眯的,这公公对殷华月一直也是极好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苏氏有女,行为恭顺,仪态万方。又与公主有缘,今过继为胥王义女。封为郡主,赐封号乐阳,于三日后在胥王府举行受封典礼。钦此!苏简小朋友,接旨吧!” 殷华月笑眯眯地把圣旨递给她。 苏简拜了一拜道:“苏简接旨,谢主隆恩!” “什么!?”鲁毓像见到鬼一般尖叫了一声。随后就像疯了一样重复这几句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郡主!?这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在做梦!” “我在做梦对不对!?”她拉扯这一个宫女,疯狂地摇着她的手臂。表情狰狞,苏简不过是个小贱人!凭什么!? 呵……殷华月冷笑了一声。没错,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鲁毓在现场,故意让她听到圣旨,故意气她! “拉下去吧。” 殷华月看都不看她,拉起苏简就走了。 “郡主,这是胥王府送来的拜贴。” “哦?可有说是何事?”声音温温柔柔却带有一股不知名的刚强。 女子一袭淡蓝色长裙,头发简单的挽起。发饰不多,几根浅色的玉坠簪子,但看着价格不菲。 妆容素雅,本身就是个美人儿,柔美中带着些许英气。她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也非常好看。 “是胥王爷要认义女,乐阳郡主……” 女子好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华贵的红纸拜贴。 “郡主?” “玉儿,吩咐下去备好礼物。”女子眉眼弯弯,巧笑倩兮。 “是……” “我也许多年不曾回京了,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女子风轻云淡地嘴唇微启,安静得像一幅画。 “殿下,受封典礼是个好机会,要不要动手?” 是屈年,他一身黑衣,像极了刚做贼回来。 殷华君望着屈年,淡淡的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些天,我们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老五可是随时盯着我们呢!” “以后……多的是机会,苏简走了那殷华月的贴身婢女必然要再选一个,你让烟烟尽快取得殷华月的信任,安安分分扮演好忠心小丫鬟。” “是,殿下英明。” 哼!殷儿啊殷儿,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看见了不该看的! 三日后—— 胥王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王府门前人来人往,各式各样华贵的马车络绎不绝。各个世家小姐贵妇都盛装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胥王爷嫁姑娘呢!好不热闹! “殷、华、月!”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初见冷郡主 嗯? 殷华月才挽着苏简入府,就听到背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听着像极了对她有什么血海深仇。 来人一袭张扬的橘色长裙,头发高高竖起,头饰少的可怜。 额头前的碎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来。鹅蛋小脸有点偏麦色,但还是非常漂亮,眉宇间英气尽现。 她一上来就给了殷华月一个熊抱。力气大得殷华月差点儿被她按倒在地。 ???这……谁!? 看着殷华月满脸疑惑,女子好看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啊!你果然忘记我了,你怎么能这样!!!啊!” 这大嗓门和苏简有得一拼。 “等……等等等!!!”殷华月尽力掰开这剽悍小姑娘的手。 “殿下,这是唐丞相家的唐盈小姐,唐副将的妹妹。是和您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啊!您怎么这个也忘了?” 灯荇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啊!?殷华月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我的天,我怎么知道!? “唐盈?” 唐盈,乃当今丞相的小女儿。唐笙歌的亲妹妹,从小与殷华月一起为祸京城。唐盈其人性格洒脱开朗,活脱脱就一假小子。 穿着各方面都偏向男子,从小习武,也算武功高强了,整个人气场英武雄壮。以至于风昀经常怀疑这兄妹俩是不是性别搞错了!? “啊!小殷殷!干嘛叫那么生疏!?” 灯荇……殷华月求救的目光看向灯荇。 “盈盈……”灯荇小声用口型对她道。 “盈盈!放开!”殷华月憋着吼了一声。 “嘻嘻,小殷殷,这就是小郡主呀?”唐盈笑吟吟地探头看着苏简。对她行了一个标准的侠士礼 “你好啊,我叫唐盈。” “你好,我叫苏简。”苏简下意识地对唐盈伸出手。但一下子感觉哪里不对劲,古人应该不握手吧? 她刚想把手伸回来,但唐盈已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你好你好!” “智障!”殷华月看着两个人的沙雕操作,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小月儿!”“小殷殷!”两人齐齐跺脚。 “略略略!”殷华月对两人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两个人立马追了上去…… 彭! 没错!殷华月又撞到人了,苏简和唐盈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来,四个人齐齐倒在地上。 “嘶——”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你没事儿吧?” 殷华月站起来马上扶起被撞倒之人。 “没事儿,谢谢。”那女子一袭淡色长裙,头饰发髻简单华美,妆容素雅漂亮。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那女子顿了一会儿才看到扶她之人是殷华月。 “臣女冷晴天参见公主殿下。”她的声音清清凉凉很是好听。 冷……晴天? “殿下,这位是冷袁老将军的女儿,冷郡主。” 又是灯荇附在殷华月耳边提醒她。 冷晴天,本为无七军团七将军之一的冷袁将军的独女。从小与风昀一起在西境学习兵法,算是青梅竹马了。奈何老将军战死沙场,只留下冷晴天一人。 殷帝怜惜她,封她为郡主,赐郡主府。从小跟着皇亲国戚们在帝国书院学习。直到三年前,风昀出征时,她移居容城。一直未曾回京。 “冷郡主不必多礼,是本宫唐突了。” 殷华月笑眯眯地扶起她。狠狠瞪了后面两个罪魁祸首一眼。两人居然对她做了个鬼脸,她一脚踢向两个人。 “哈哈哈!小月儿,你形象不要啦?” “滚犊子!” 看着她们打打闹闹,冷晴天不由得笑了笑,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郡主……”是玉儿。冷晴天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郡主,我们进去吧。” “好。”她笑了笑,随即对殷华月道:“殿下,臣女先行告退。” “好!郡主先去吧!”殷华月依旧是笑眯眯地回答她。 “啊!小殷殷!你怎么这样!?” “就是就是,对人家那么温柔,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两个人嚎啕起来。 “我操……你们两个给我滚!”殷华月一边追着她们打,一边咆哮。 三个人追追打打朝胥王妃为苏简准备的房间走去。 “皇兄,弟弟敬你一杯!”殷帝抬起晶莹剔透的玉杯,举杯祝贺胥王。 “哈哈哈!好,来!”胥王也不扭捏,端起杯子与殷帝碰了一下就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这两兄弟抛开身份皇权,举杯痛饮。一瞬间,还真与一对寻常兄弟没什么不同。 “皇兄,宴席快开始了,少喝点儿。” “哈哈哈,我……高兴!我也有女儿了!哈哈哈” 胥王脸颊有些泛红,整个人看起来醉醺醺的,似是有的儿醉了。 “小阴子,上醒酒汤。” “是!”阴公公立马吩咐下面的侍从去取。 “皇兄,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你可不能醉。不然,简儿得有多失望?” 吉时一到,苏简盛装出席。她一袭金色长裙,裙边金丝绣线,红色流苏垂落。 发髻挽起一半,金钗束发。随着她走动,红色步摇轻轻晃动。 金色,象征皇权贵胄。红色,象征殷人国之本色。 苏简这一身装备,象征她正式成为皇室正统一员。 “这乐阳郡主可真是天人之资啊” “就是就是。” “咋们这大殷总算又出一位郡主了,以前啊就只有冷郡主。” “哎,李夫人,您家儿子贵庚啊?恐怕没机会了。” “胡说!赶明儿我就来提亲。” 听着一旁的贵妇人们窃窃私语,殷华月不禁失笑。小简的桃花啊,开了! 这大殷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礼节太过繁琐。这不,现在这认亲礼就把苏简折腾到想哭。 拖着厚重的华服,又要跪拜,又要行礼,又要敬酒…… 所有的仪式过去后,就算认亲完成了,最后便只剩下唱礼了。 胥王府的嬷嬷拿出一张华贵红色的布帛。 “唐丞相府,玉如意一柄。唐盈小姐另赠武鞭一条!” 鞭子……!?殷华月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 “江尚书府,金丝布帛一匹,璃首金钗一套!” “冷郡主,玄冥字画一套!” “玄冥字画!?” “这冷郡主可真是舍得!” “就是啊,世人皆知冷郡主所藏字画无数,价值连城!” 听到这,下面又免不了一阵谈论声。冷晴天也只是温柔一笑,并不多言。 这唱礼单极长,听得人昏昏欲睡。 忽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哎,听说这天齐公主和乐阳郡主是旧友,也不知这公主殿下送了什么,现在都还没有念到。” “对啊,怎么没有天齐殿下呢?” 殷华月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了眼声音发出的方向。 鲁清清!?可真是冤家路窄。她又看了一眼鲁清清旁边的人,吏部尚书鲁大人? 鲁清清一进来就看到胥王义女居然是老熟人苏简,心里当然不平衡。羡慕、嫉妒、恨一瞬间爆发出来。 她大概没有认出殷华月,变化着实有些大。就连苏简一眼都没能认出来,更好看她鲁清清! 鲁清清与苏简也不能说多敌对,一方面也因为苏简会做人。另一方面,与她有主要矛盾对着干的还是殷华月! “呵……”殷华月冷笑了一声,冷眼朝鲁尚书一家的席位看了一眼。 刚抬头的鲁尚书恰巧看到了天齐殿下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得一怔。马上回头道:“清儿!闭嘴!” “父亲!我……” “闭嘴!”鲁大人是真的努了,惹毛了天齐殿下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鲁清清不情愿地闭嘴,但目光愤愤不平地看向苏简。 苏简!凭什么!!! “天齐殿下,小金库一座!” 哗—— “小金库!?”众所周知,天齐公主有两座小金库,富可敌国。 她和苏简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喜欢什么,需要什么。逛街嘛,不就是需要买买买,需要钱嘛。 “呜呜呜~小月儿,你真好,果然还是你最懂我啦~” 苏简又拖着厚重的华服又冲向殷华月,殷华月一惊,马上避开,她可不想再倒一次了。 “小月儿!”苏简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滚犊子!”殷华月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唐盈的大嗓门又爆发了。 “你们看,天齐殿下、乐阳郡主、唐小姐她们可真是有爱” “就是说啊。” 听着这些声音,鲁清清气极了,握着手帕的指节泛白。骨骼咔咔作响。 她笃笃笃地朝三人走去。 “苏简!你……你就是个小偷!”鲁清清站定,直指着苏简就吼道。 啪! 清脆的掌声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鲁清清也一愣。左脸的掌印殷红可见,自己……居然被扇耳光了!? 殷华月面无表情,手还扬在半空中没有放下。 哗—— 下面又是一片哗然,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最着急的莫过于鲁尚书一家,鲁尚书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鲁清清! 鲁清清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殷华月。 “放肆!”话是灯荇吼的。 啪! 又一耳光扇向鲁清清的右脸! “鲁小姐……是吧?” 殷华月轻飘飘地吐出这么一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丝丝的寒意。 她用手帕擦了擦白皙的手掌,然后扔掉昂贵的布帛,似是摸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看到殷华月这些行为,鲁尚书脸色大骇。感到骇然的又何止鲁尚书,那些在会场内的王公贵女们都不禁感叹这鲁小姐太不知天高地厚。 这天齐公主,世人都道倾国倾城,一笑夺魂。但脾气是出了名的坏,野蛮霸道,蛮横不讲理。 事已,对于这位天齐公主,九州之人虽多有爱慕但并不敢得罪她。 第一卷 第十七章 救人 现在鲁清清居然敢不知死活地瞪着这位天齐殿下。当然惹人嗤笑。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对本小姐动手!?” 鲁清清转头死死地盯着灯荇,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天齐公主可是出了名的护短,更何况那是灯荇姑娘。公主殿下的贴身婢女,那是多少人巴结的对象啊!!! 可鲁清清接着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恨不得给她跪下的事:只见她抬起右手,那架势是要狠狠扇还灯荇巴掌。 天齐公主她鲁清清惹不起,一个小丫鬟算什么东西也敢到她头上撒野。 更何况,她在府中虐杀丫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殷华月眉头一皱,这鲁清清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在学校时,横行霸道。 仗着自己家有几个钱,自己有几分姿色,对其他贫穷女孩子各种嘲讽欺凌。 这人没有公主命,公主病倒是不小!总自以为是的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看谁都不爽,最见不得别人好。 她与程菲儿狼狈为奸,号称a大大姐大!其实就是两个人在背后嚼人舌根,孤立欺凌他人罢了! “清儿!!” 鲁尚书赶紧出言制止,可像鲁清清这样的公主病晚期没良心之人,又岂会听鲁尚书的话。 “鲁清清!!!” 鲁尚书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感紧从座位上急急走出来,要制止她。 可鲁清清扬着的手早已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落下。 彭! 只见鲁清清直接从原地倒飞出去。是唐盈,就在刚刚鲁清清的手落下来的一瞬间,她一脚踹向鲁清清。 “唔……!” 鲁清清重重倒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唐盈踢中的正是鲁清清的小腹。 鲁清清心中一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下体流出来。接着,她所躺的地上漫开一圈红晕。 如彼岸花般绽开,鲜血妖冶,刺痛了她的眼睛。鲁清清直接痛得晕了过去,殷华月眉头皱得更紧了。 唐盈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会!?自己就踢了她一脚。 她有些求救地看着殷华月,殷华月对她摇摇头,拉起她的手,对她无声道:不用担心。 “药师!快宣药师!”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才有侍从手忙脚乱的跑出去找药师殷帝眉头狠狠地皱了皱,显然是不高兴了。 胥王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铁青,怒火看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看到这鲁尚书没来得及顾及鲁清清“噗通”地一下跪了下来,深深地对主位上的两位大佬扣了一个头。 “陛下,王爷恕罪!是微臣教女无方!扫了陛下与王爷的兴,请陛下王爷降罪!” 胥王冷笑一声没有说话,看似是怒极了。鲁尚书内心瞬间凉了一截,自己这尚书之位只怕不保了!! “哼!你该问问殷儿和简儿要不要原谅你!” 殷帝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是是是!”鲁尚书转了个身,对着殷华月就要下跪。 “微臣……呃?” 他还没跪下,就被殷华月扶了起来。据她观察,这鲁尚书人品性不坏,也精忠勤恳。这样的忠臣,不该让他心寒。 只是她不知,她这一举动,让鲁尚书更加无地自容了。天齐公主,如此端庄识大体,可清清居然…… “鲁大人,您没错,不必跪我。错的,该罚的,是她!” 殷华月话锋一转,指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鲁清清道。 “怎么样了?” 问话的是冷郡主。 “回郡主,鲁小姐她……她……” “哎呀!她怎么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吞吞吐吐,快说啊!你要急死人了!” 唐盈跺跺脚瞪了那药师一眼。 “鲁小姐……这是流产了啊!” 那药师的这句话向炸弹一样在众人中引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清儿她……怎么会!?” 鲁尚书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哗—— 在场的人们一片哗然。 “流产!?开玩笑呢吧?!” “对啊,原来这鲁府大小姐是这般不检点!” “听说啊,她还虐待下人呢?” “什么?不可能吧?” “你们没看到刚刚她对灯荇姑娘的态度啊?” “啧啧啧,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呢!” 一瞬间,所有不好的言论都指向鲁清清。 鲁清清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脸色发白,按在地上的双手紧握,似是要在地上抓一个洞出来。 这些个封建思想下的人,哼!怀孕怎么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真真正正的处女又有几个?! 呵……假清高!苏简,小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知你那老相好的下贱闺蜜去哪儿?!不会是死了吧? 鲁清清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苏简。眼角的余光撇到了殷华月,现在她们离得极近。越看越觉得殷华月有些眼熟。 等等!殷姓皇族,殷华月……殷!?不可能,怎么可能!? 就那个小贱人!看到鲁清清变化不定的眼神,殷华月勾唇一笑,总算发现了。 她慢慢走到鲁清清面前,俯下身,凑到鲁清清耳边轻轻地道:“好久不见啊,鲁清清!呵呵~没想到吧?” “你!” 鲁清清大惊失色,没错!这是殷华月,那个小贱人!现在是大殷最尊贵的公主!?怎么可以!凭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殷华月,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个洞来。 “逆女!” 鲁尚书看见她还敢用那种眼神看着天齐殿下,气不打一处来。腾点站起来,狠狠地甩了她几个巴掌。 “父亲!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鲁清清直接被打蒙了,口不择言地朝鲁尚书吼道。 还真当自己还在22世纪,人人平等呢!?苏简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你个孽障!说!孩子哪儿来的!?” 鲁尚书气的手都发抖了,这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是自己最最宠爱的女儿啊!!! “呵……孩子?已经是一摊血水了!” 鲁清清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真真像个恶鬼。 “怎么?就允许男人逛花楼,找小三,就不允许女人了?我生理有需求,有什么问题吗?啊!?” 鲁清清这一段话说出来,更是引得众人唏嘘。确实,她说的,倒也没错!难得殷华月认同了她的观点一回。 “你!你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咳咳咳!” 鲁尚书气得猛烈地咳嗽起来。事实上,哪有鲁清清说的这么简单。 鲁清清到这儿以后,仗着自己鲁家大小姐的身份做了多少坏事儿!虐待丫鬟奴婢!但凡在府里见到模样生得好一点的丫鬟,都会被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有的直接疯掉,甚至有的被她亲手杀掉。 这些丫鬟的卖身契在她手里,她想怎么折磨便怎么折磨。至于这小厮,自然是与他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若是看见她喜欢的公子,当街抢人的事也是屡见不鲜。还有那京城有名的小馆,里面的小馆她哪一个没睡过? 在尚书府里更是荒唐,男宠少说也有十来个,也都是死的死,伤的伤。可见她鲁清清这闺房之乐是多么的恶劣不堪。 今天被揭穿,她居然还认为没什么大不了,说她不知羞耻还是轻了!这高位上的两位脸色更是不好了。 “来人!哪儿来的如此不守妇道的女子,给我拉出去,仗四十,沉河!” 胥王看也不看,冷冷地下令。 “是!” 直到两旁的侍卫将她架起,就要拖走时鲁清清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不要!啊!!饶了我吧?!你们凭什么杀我!?不要!封建思想!放开我!我可是尚书府的大小姐!!!” “哼!拖下去!” 殷帝也看不下去了,示意侍卫赶紧将这个疯女人拖下去。 鲁尚书也沉默了,不再看鲁清清:“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女!” “不!不要!公主!公主殿下,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鲁清清像疯了一样看向殷华月,殷华月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开了口。 “慢!” 殷华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不禁看向她。苏简也是震惊地望着她。 “小月儿?” 那架着鲁清清的两名侍卫还真就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对着殷华月行礼。 鲁清清心里也是一惊,她只想着求殷华月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她没想到,殷华月居然真的有动作了。 “殷儿可还有什么疑问?” 殷帝不禁好奇,自家公主不是个好管闲事儿的主,更何况还是得罪了她的人呢? 殷华月倒也不是真就有那么傻缺白莲,她救鲁清清纯粹是觉得她和自己虽对付不来但也没想过要她去死。况且,同为穿越之人,又是同学她也不想做得那么绝。 她不知道如果鲁清清在这个世界死掉是会回去还是真的死了,这个当初寒霄可没有数清楚。 而且,鲁清清这人心胸狭隘,若是把她逼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这人,殷华月得救,还是不得不救。 “父皇,皇叔,殷儿认为鲁小姐罪不至死。” 她对高位上的两个人行了礼,然后淡淡地道,还不等殷帝说话她就接着道: “虽说这鲁清清行为不检点,但说到底还真如她说一般,为何只许男子纳妾就不许女子了呢? 这个世界对女子的约束本来就多,刑法也唯对女子苛刻。殷儿认为,这不公平。 再者,她怀孕是她的私事。再不济父皇为他们赐婚即可,为何非要闹出一条人命呢? 今日是小简的册封礼,这种时候见血……怕是不妥吧?” 第一卷 第十八章 阿部世子神操作 看着高位上的两个人,殷华月淡然一笑,继续道: “何况,这鲁清清乃是鲁尚书的嫡女。父皇,皇叔,你们怎么做,就不怕寒了那些忠臣的心吗?” 殷帝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殷华月的话。胥王也点点头,好像是认同她的说法的。 “有道理啊!” 苏简嘀咕了一句,虽说这鲁清清确实讨人厌,但毕竟还是同学啊。而且,她们也没想过要她的命啊! “哎呀,我觉得天齐殿下说的对啊!” “这公主殿下可真是善良啊。” “就是就是,也不知以前哪儿来的谣言,说我们公主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呢。” “我大殷有此公主,乃是福分啊!” 殷华月这说完,场上的贵妇贵女们,也不知是奉承还是真心夸赞,反正舆论都倒向了说殷华月的好这边。 沉默良久,殷帝才开口道:“那……殷儿以为该当如何呀?” 殷华月看了一眼场上的人,勾唇笑道:“儿臣认为,父皇倒不如颁布一项政令。允大殷子民自由恋爱,从此不必听从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皇觉得可好?” 殷华月笑眯眯地看着殷帝,明显没想给他思考的余地。 “这……”殷帝顿了顿,颁布政令,这可不是小事儿啊。可,又不能寒了自家女儿的心。 “皇上,臣认为殷儿所言在理啊!今日是个好日子,不如皇弟就给为兄这个彩头可好?” 没想到说话的居然是胥王,本来还想反对的大臣们这下也不好说什么了。 “是呀皇上,臣附议。”最先出来支持的大臣是唐丞相。 接着,众臣也纷纷对殷帝行礼。 “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哈哈哈,那好,今日朕就借这好日子颁布政令。小阴子,拟旨。” “是。” 殷华月吐了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苏简和唐盈,笑了笑。 同时,冷郡主也正对着她温柔地笑,她也回了一个微笑。 “鲁清清,仗二十,鲁尚书领回府里去吧!” “谢皇上不杀之恩,谢公主救命之恩!”听到这,鲁清清立马跪了下来叩谢皇恩。 “老臣谢过陛下!” 鲁尚书似是也吐了一口浊气,远远对着殷华月行了一礼。 闹了这么一出,也没心思继续唱礼了,众人贺过喜后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鲁尚书府—— “哟!姐姐,怎的弄成这个模样了?” 受完刑刚刚回到府里的鲁清清才躺下就听到这个她无比厌恶的声音。 迎面而来的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一袭粉色襦裙迎风而动。鹅蛋小脸粉粉嫩嫩,眼神无辜灵动,看起来楚楚动人。 头上几根发簪错落有致,精致大气,却让人看着有些别扭。 “哼!本小姐的事儿何时轮到你这个绿茶婊来管了?!” “姐姐何必如此贬低妹妹,妹妹只不过是担心姐姐罢了。” “呵……担心?是担心我死没死吧?鲁清雪,你想得美!只要我鲁清清在这尚书府一天,你就别想爬到我头上!” 此人名叫鲁清雪,是鲁清清庶出的妹妹。长得标标志志,但行为绿茶,心思深沉,几次三番想置鲁清清于死地。 “鲁清清!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听到这话,鲁清雪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也骤然提高。 “呵……怎么?我说错了?你不过是个贱婊子生的贱种,庶出就是庶出,永远也不可能变成嫡女!” 鲁清清这么毫不避讳地讽刺她,让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 “你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哼!你会后悔的,终有一天我会抢走你的一切!” 鲁清雪气得脸色铁青,愤愤地摔门离去。 鲁清清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今天殷华月会救她,她是真的没想到。 以前,是不是自己对这殷华月偏见太重了些,其实,她也没那么讨厌。 风华殿—— “啊,累死了。” 殷华月刚回到殿内,就毫无形象地倒在床上。 “小简……呃?” 她话已出口才发现苏简已经不住在风华殿了,今日典礼结束后她就是胥王府的小郡主了。以后,就不能常常住在她这儿了。 “公主,您是想乐阳郡主了?” 望着自家公主唉声叹气的,灯荇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 殷华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公主,这乐阳郡主走了,您身边要不要再提拔一个丫鬟上来?” 殷华月贵为大殷帝女,这贴身丫鬟本该有四个。但奈何她不喜欢就一直只有灯荇一个人,前些日子又多了一个苏简,不过现在苏简已经不在了,少不得要再提拔一个上来。 “丫鬟啊……” 殷华月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人生大事儿。 “那就……烟烟吧。”殷华月轻飘飘说完这句话,灯荇就立马不淡定了。 “烟烟!?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不是要杀我嘛?我就给她这个机会,看看我那好三哥会不会露出马脚被我抓住。” “可是……”灯荇还欲说什么,就被殷华月制止了。 “行了,灯荇。去办吧,让她明天就住进内殿。不过,你得小心些,别被她伤着了。” “是,灯荇明白。” 烟烟啊烟烟,我给你杀我的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殷华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眼神凌厉没有半点笑意。 ——西境 “大将军,对面送过来的密信!” 淡淡的声音传来,是月无冰。他方才巡视时,来了一个南蛮士兵送了密信。 “对面的?” 风昀狐疑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竹简丢给一旁的唐笙歌,接过木枢。 “修罗亲启: 对于垠炽的行为吾深感抱歉,你是我尊敬的对手,我要堂堂正正地胜过你。而不是靠小手段取胜,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阿部狁崇断不会做偷偷摸摸的小人之举。” …… 风昀轻轻卷起那张西部特有的羊皮信纸,半晌没有说话。 “大将军,怎么了?信上说什么了?” 见到风昀这反应,唐笙歌忍不住问了一句。风昀把信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大将军,军营外……外”狄无绝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句话都喘不过气来。 “军营外怎么了?”唐笙歌还来不及看信,就抬头问。 “那群蛮子送来了一群绵羊!” !!!! 什么?! 风昀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走出帅帐,距军营不过十几里的地方果然有一群黑压压的绵羊。 那押送羊群的士兵见风昀出现在帐外就大声喊道: “修罗将军!这是世子殿下赔礼道歉的东西,请将军收下!” 说完,也不管风昀回不回话,收不收东西。上马撒腿就跑,只留下一阵黄土飞扬…… “……” 风昀完全被这波骚操作惊呆了,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嘟囔道: “遇到对手了,这可难办了!哎!” “大将军?这有人送东西来不是好事儿吗?哈哈哈。” 风昀嘴角抽了抽,他拍了拍狄无绝的肩膀。“无绝啊,你还是太嫩了。” 阿部狁崇搞了这么一出,他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位对手了。 唐笙歌难得见他表情严肃,自知这件事不简单。也真的风昀这回是遇到对手了,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幸灾乐祸! 风昀可没注意到唐大军师的表情,不然一定会跳起来揍他的。此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表情严肃,整个人阴冷肃杀。 若是像阿部垠炽那样的小人还好,不就是玩阴谋嘛?他风昀厉害着呢。 可阿部狁崇这样的,坦坦荡荡的武士,君子气节该有的一样不少。做事也光明磊落求个问心无愧。打仗还要和自己正大光明的来。 难搞了,又不能对他用小手段。这类人最是难对付,对自己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既让人佩服,又让人觉得死板无奈。 打起来,别就想让这样的人投降。他们就是那种宁死不屈的系列人物。 但有一个好处,这样的人最是讲究诚信。未宣战绝不会对你突然出兵,也不会搞偷袭事情。 “无冰,把羊群赶进伙夫营。让他们放心宰杀吧。” “是!” 面对这些行走的肉,军中可谓一下子炸开了锅。一个个双眼冒绿光,吓得那群羊哆哆嗦嗦的。 “我平时亏待他们了吗?!” 风昀没好气地指着这些“饿鬼”,大呼不满。 唐笙歌没说话,白了他一眼。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你又想搞什么?!” 一回到帅帐,风昀就脱了一身战袍。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衣。 “嘿嘿,青煦,无七营交给你了。” 风昀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严肃就是个屁。 “什……什么?!” 听到这唐笙歌太阳穴又突突地跳了起来。 “我想回帝都看看,我不放心小丫头。这阿部狁崇暂时不会有大动作,就算要打,他也会先宣战的。你注意一下其他小部族的变化就好,其他的不用管。事情解决我就回来了。” 说着,就把虎符丢给了唐笙歌。唐笙歌赶忙七手八脚地接住,那可是虎符。无七军最高统帅的象征,也就风昀这个没良心的敢乱丢。 “我……你个不负责任的!!!!” “无七军无召不得回京的。”唐笙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虽然帝国要仰仗无七军团,但对帝王来说,无七军团毕竟太过强大。难免有些让人觉得不安,所以便立下了无七军团无召不得回朝的规矩。 “我是一个人偷偷回去,又不是带着军团回去。” 风昀毫不在意地回着唐笙歌的话,那语气听着哪哪都欠揍。 “……滚吧你!” “你说什么?”风昀似是真的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 “滚!!!” 第一卷 第十九章 撩人不成反被撩 “公主,茶水。”是烟烟,她自从进入内殿服侍后,似乎安分了不少,一连几天也没搞出什么幺蛾子。 “嗯,放下吧。” 殷华月慵懒地睁开眸子,外面已经黑得一片了。烟烟正在低头倒茶,似是没看到自己在注视她。 “烟烟。” “奴婢在,公主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烟烟抬头,眸子清亮,似是不含一丝杂质。若非自己早就知道她与三皇子的计谋,恐怕……都要被这眼神骗了。 “无事,本宫有些无聊,你陪我聊会儿。” “是。” 殷华月走到茶桌前坐了下来,烟烟要给她倒茶被她制止了。她自己倒了杯茶,示意烟烟在她对面坐下。 “烟烟,值得吗?” “啊?公主在说什么?烟烟糊涂,什么值不值得的?” 殷华月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眼神迷茫无辜。 好一朵无辜的小白花儿! “烟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殷华月放下茶杯,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也不管烟烟答不答应听就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一只狼遭到猎人的捕杀,它逃到一块农田里实在跑不动了,就央求那田里的农夫救它。那好心的农夫将它装在麻袋里,躲过了猎人的追杀。 可是……那头狼出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吃了那农夫。” 殷华月一边讲,一边细细观察烟烟的面部表情。见她轻轻皱了皱眉,殷华月笑了笑继续道: “你说,那农夫是不是傻?” “这……确实是。”烟烟有些犹豫地回答了殷华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自己一厢情愿的爱着的狼,与爱自己却什么也找不到的猎人要分清楚。不要走错了路,回不了头,你说对吗,烟烟?” “是……是。公主说的对。” 烟烟怔了怔,一下子呆住了。见她不说话,殷华月摆摆手淡淡的道: “行了,下去吧。本宫乏了,叫灯荇进来。” “是……” 烟烟退出了内殿,轻轻关上花纹繁复的木门。望着一望无际的星空,莫名的有些难过,猎人和狼吗? 可殿下……您怎知那猎人不是心甘情愿的呢? 风无言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跳下来,望着烟烟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冷风轻轻掀起他一缕青丝,吹落几片落叶。 “无言,不早了,去休息吧。我现在很安全。” 殿内突然响起殷华月的声音,风无言一怔,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不过也就一瞬间,他好像害怕一般立刻恢复冰块脸。 “殿下,这……恐怕不妥。”声音依旧冷冷清清,却多了一丝丝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温度。 “哎呀,放心吧。这不是有灯荇陪我嘛,你都几天没休息了?赶紧去,这是命令。” 灯荇,别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若是普通也当不了殷华月的贴身丫鬟,这灯荇在十岁时便入了风华殿,那时殷华月才六岁。 她自小由谢公亲自调教,教她武功。权以保护殷华月为己任,虽说这小丫头平时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但,打起架来可不是这么简单。 风无言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望着灯火通明的内殿,思考了一会儿。 良久,殷华月才听到他淡淡的声音:“殿下……属下告退。” “去吧去吧!放心吧!” 殷华月不禁失笑,这风小将军真是的。咋这么别扭呢,不过……也挺可爱的。 还是方才那杯茶,殷华月轻轻抿了一口,嘴里瞬间茶香四溢。令她不禁咂舌,看来古人喜欢喝茶不无道理,这茶可比现代的好喝多了。她都快成茶仙了! “灯荇,别收拾了,你也去休息吧!这些事儿明天又做。” 看着还打算收拾茶具的灯荇,殷华月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她的脸道。 “是,谢公主!” “哟!娘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呢?”待灯荇走后,一个熟悉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 “噗!” 殷华月一口茶瞬间喷了出来。娘子!!?她擦擦嘴角的茶渍,皱着眉抬起头。 却见来人一袭月白色锦衣,棱角分明的精致面庞白皙温暖,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头发难得规规矩矩的半扎着。 那闪闪发光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殷华月,仿佛想要一瞬间将她刻进心里一般。 “风昀!你!?”殷华月大惊出声。 “嘘。” 风昀赶忙上前,伸出食指放在殷华月的樱唇前。然后整个人凑到殷华月耳朵旁边,轻轻地道: “别说话,我是悄悄跑回来的。”他说话声音极轻,像极了做贼。 风昀说话时那似有似无的热气吐在殷华月耳朵周围,她瞬间一怔,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然后有些不自在地推开他。 “风昀,知道吗?有些人死于做作!!!”要是我一个把持不住你怎么办?! 殷华月白了他一眼:“你回来做什么?还偷偷回来?” “当然是为了保护你啊!” 说着,他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茶桌上,端起刚刚殷华月用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是……我的杯子!!” 殷华月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用了自己的杯子。喝茶的杯口还是她刚刚喝过的地方。 风昀邪邪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是刚刚殷华月喝过的地方。他就是故意的。 “好茶!哎,我说你这个小丫头咋这么没良心呢?我这大老远的跑回来保护你你就不感动一下?连喝口茶都要有意见,哎!我委屈啊!” 殷华月满头黑线地踹了他一脚,生生将他踹到地上坐着。 “我让你回来了?我……” 殷华月捏起小拳头作势要揍他,话还没说完,双手就被风昀紧紧握住。 “你怎么了,嗯?”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一直把她逼到书案前。他俯下身笑得一脸轻佻,眼神炽热地像火一样,仿佛要把眼前之人燃烧殆尽。 风昀说这话时,尾音上扬,好听到让人沦陷。 该死!这男人是故意的吧?!真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危险!? 殷华月不自然地别过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被这男人的外表迷惑了,这样的人说不定就是个海王呢!!! “放开我!” 殷华月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看着她这样,他的笑容更大了。 一瞬间,殷华月还真的看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她被他握着的双手突然捏成了拳头,风昀还以为弄疼小丫头了,刚要松手。 “吧唧。” 殷华月一口就亲到了风昀脸上,风昀一怔。整个人僵硬了片刻,握着殷华月手的手掌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左手捂住额头一阵失笑。这丫头! 他抬头,却见殷华月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眼神间尽是挑衅。 风昀,这可是你自找的!老娘一把老骨头了,谁让你来撩我了?! “丫头啊……” 他说话时,略带些危险的意味。殷华月才感觉不对劲,刚要离开他的禁锢。 却见风昀快步上前,大掌覆住她的后脑勺。双唇交叠,殷华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唔!” 风昀竟直接将她按倒在书案上,书案上的书撒了一地。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声音略带沙哑地道:“丫头,这,才是吻。” 我去!殷华月一把推开他,老脸红地像猴子屁股。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被风昀亲得有些肿的红唇。 她活了二十二岁的老阿姨,居然被一个十八岁的黄毛小子强吻了?! “你……你你你你放肆!” 殷华月大惊,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风昀也是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一个没忍住,就…… 想着想着他又大笑起来。看着他笑成这样,殷华月内心又心惊胆跳起来。 “你……笑什么?!” “凌云。”风昀没回答,但却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啊?”殷华月一下子被搞蒙了。 “凌云,是我的字。以后唤我凌云便好,殷殷。” “切,谁稀罕叫你。” “叫嘛,叫一个嘛。嗯?” 风昀一下子窜到她面前,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额…… 殷华月强忍下想打人的冲动。“凌……凌云。” “我在!” “滚犊子!” “……” 好个没良心的丫头!!! “对了,你说你是偷偷回来的那就是不方便出现在外人面前,你……怎么保护我?” “也不是偷偷,老头儿和豆豆知道我回来的。” 老、老头儿?!豆豆!?殷华月瞪了他一眼。 “没大没小的!” 风昀一笑,拿出一张面具。那面具无比逼真,看着就像从活人脸上剥下来的一样。这个他早让天无心准备好了。 以前,为了探敌方便,他让天无心给他准备了很多个这样的面具。 这天无心乃医毒大家,小小的易容用的面具对他来说当然不是问题。 风昀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面具套在了脸上,一瞬间另一个翩翩公子出现在殷华月眼前。 这面具皮肤微黄,不似之前风昀的白皙。五官也没有那么精致漂亮,但那双好似藏着星星的眼睛却藏不住。 他顺道换了个发型,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固定住,马尾飞扬。很是好看。 虽说这张脸不如风昀本尊的摄人心魂,但也算丰郎神俊。 “厉害啊!” 殷华月不禁咂舌称赞,随后又接着道:“时间不早了,右院有空着的屋子,你过去那儿吧。” “不,我要和你睡。” “……”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偷偷回朝的小公爷 “滚!你想得美!!!” 最后风昀还是被殷华月推出了房间,彭地关上的殿门。 风昀又笑起来,乖乖地朝右院走去。 只是到那院门前,他就笑不出来了。只见那空院子门前,那几个鎏金的大字格外刺眼:怡红院 “……” 这丫头,故意的吧?!风昀满头黑线的推门而入。 院里屋内的设施齐全,就连这一间偏院都奢华大气,不愧是帝女的公主殿。 风昀进屋后,熄了烛火,就翻墙从后院出了风华殿。 殷华月裹在被被子里一阵唉声叹气。回想起刚才脸红心跳的画面就不由得让她心跳加速。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一个没忍住就亲了他。还有……这个大海王居然敢强吻自己。啊!!! 这进展未免也太快了吧?!两次见面就亲上了?! 殷华月啊殷华月,你都是算活了两世的人了。在现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就这么被这个大海王迷了心窍啊?!什么一见钟情,你居然相信了?! 啊啊啊啊!!! 殷华月郁闷地躺在宽敞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东宫—— 夜色正浓,东宫中央的庭院却还烛火通明。飞檐金角下,一颗殷花开得正盛,时不时落下片片,在风中荡起涟漪。 柔和的月光撒落在这一方天地上,静若琉璃,仿佛为一切都渡上了一层银色的柔光,摄人心魂。 “煜儿啊,可有什么进展?” 殷树下,一阵轻烟袅袅。浓郁的酒香在四周的空气中泛滥。看着,就像是一对寻常的父子在深夜煮酒,促膝长谈。 听到自己父皇的问题,殷华煜正在倒酒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这……” “当然是有进展啦!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不妄下定论而已。” 殷华煜这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突然一道戏谑轻佻的声音传来。 “皇兄?!” “昀儿?!” 却见风昀吊儿郎当的从屋檐上飞身而下,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拎着两壶好酒。 “凶手可不就是那个人嘛!我说的可对,殷豆豆?” 他丝毫不拘礼数地就坐了下来,对着殷华煜眨眨眼,毫不在意地说道。 “是谁?” 殷帝对于风昀这种吊儿郎当的行为也见怪不怪了,他在意的是风昀说凶手的事儿。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他故作神秘地摸了摸下巴,然后继续道: “皇上,这可不好说。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哼!你这个臭小子。你不说我还不想听了呢!” 殷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风昀趁机对他做了个鬼脸。 “……” “对了,凌云大哥,你这回来……要告知诸位大臣吗?” 殷华煜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个嘛,不用!对外就说我是公主新招揽是门客就行,到时候我会易容的。” “哎哎,为什么是殷儿的门客啊?你可别想吃我宝贝公主的豆腐。” 殷帝又瞬间不满了,风昀撇撇嘴,心想:吃都吃了嘛,我又不是不负责。当然这种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这样方便保护殷殷啊!”看着某人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殷华煜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重点是,殷帝居然还信了?! “哎!殷豆豆,你们这酒不行啊!看见没?这是我从西境带回来的烈酒,来一杯?” “哈哈哈,好!” 惜缘殿—— “你说什么?烟烟已经成功进入内殿了?” “是。” 屈年正半跪在地上,将刚刚得到底消息送回来给殷华君。 “这个殷华月又想搞什么鬼?!居然直接提拔了烟烟,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这……属下不知。” “嗯,我知道了。”殷华君淡淡的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属下告退。” “等等。” 屈年刚转身,殷华君又叫住了他。 “殿下,可是还有别的事?” “你去告诉烟烟,先安安分分的做好小丫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该动手时,我会通知她的。” “是,属下明白。” 殷儿啊殷儿,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都会……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翌日—— 太阳渐渐爬上地平线,光束穿过薄薄的云层而出,温暖的撒满整个皇宫。照耀得琉璃金瓦金光闪闪,几只早起的鸟儿飞过,太阳为它们披上一袭柔和的光衣。 晨雾初散,花瓣叶片上晶莹剔透的露珠悄然滴落。“滴答——” “啊!” 风华殿内传来一声尖叫,风无言和水无落猛的冲出房门。 “殿下!怎么了?!” 灯荇也急急推门而入。 一进殿,三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只见殷华月抄起枕头一阵乱扔,那公主大床上,除了殷华月居然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放肆!哪里来的小贼!?” 风无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拔出寒光闪闪的利剑就朝那男人冲去。 水无落也收敛起笑容,收了折扇,拿出一把锋利的铁扇,冲过去帮忙。 “哎!等等,不是……” 还不等殷华月说完,几个人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 灯荇一脸惊奇,这风小将军和水小将军实力可不弱。现在看来却怎么也碰不到那男人,最重要的是,那男人居然就像玩一样,轻松应对着两个人的攻击。 “可恶!” 风无言剑出狠招,却怎么也碰不到眼前之人。 “小无言……你太过急进了。” 什么?!风无言一怔,瞬间停下了攻击。 “你……” “小贼,看扇!” 趁这风无言发呆之际,水无落飞身冲向风昀。 “小无落,你这攻击不行啊,看着狠却没什么力气。” “大将军?!” 这声音……他水无落可熟悉了。 “聪明。”风昀对他眨了眨眼睛,拿下了那易容的面具,笑得一脸没心没肺。 “小公爷!?” “大将军,您怎么会回来?!” 风无言立马收了剑,朝风昀行军礼。风昀抬起他的手。 “小无言啊,这又不是在无七营,别那么严肃嘛。” “大将军,您是一个人回来的吗?还是……” 水无落又拿出了他的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自然……是偷偷回来的,要不然干嘛易容。” 风昀没好气的瞥了水无落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戴上了那易容的面具,轻飘飘地道: “保密啊?我还要捉泥鳅呢。” “明白!” 水无落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大将军亲自出马,那小泥鳅可得惨了。 “那……我等先告退了。” 说完,三人一溜烟就退出了殿内。 “……” 殷华月嘴角抽了抽,一脚踩在风昀脚上。 啊!!! “小丫头你!”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我想进来就进来了呗。”风昀毫不在意地说着。 他突然凑近殷华月,吓得她赶紧退后。 “对了,丫头。对外宣称我是你的门客,我总得有个名字吧?还要听起来大气,神秘,高深点儿的。就像……玄冥大师那样。” “啧,要求真高。” “名字啊……” 殷华月在茶桌前坐了下来,手扶下巴,想了想道:“小白!” “噗!你说什么?!小白!?你叫小狗呢?!” “好像有点儿道理啊……嗯,高深点儿的。孔子、老子?额……不行,大不敬啊!” “对了,我想到了!扶苏,公子扶苏!” “扶苏?名字是挺好听的,不过,这扶苏是谁啊?” “这……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 “好吧,扶苏就扶苏吧!” “公主,该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了。”门外轻轻响起扣门的声音,是烟烟。 “我知道了,下去吧。” 说完,她又转头看着风昀道:“风大将军,我要换衣服了,请你出去。” “没事儿,,你换吧,我不看你。” “……” “滚!!!” 殷华月一脚就将风昀踹出了内殿。风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抬头……就看见使劲儿憋笑的两个人。 “……” “小无言,你和小无落学坏了。” “噗哈哈哈……” 西境—— “副大将军,外面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是瞭望塔的哨兵,唐笙歌揉了揉眉头,这风昀离开的事儿就这七小将军知道。还不好让将士们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禀告大将军的。你让狄小将军将人带到帅帐来。” “是。” 这被抓之人头发凌乱,白衣穿得脏兮兮的。虽然蓬头垢面的,但不难看出,这小伙子长得挺俊俏的。 “你是何人?姓甚名谁?为何到我无七营?” “我……我是这边境城的人,姓龙名弥生。我、我迷路了。” 唐笙歌盯着他半天没说话,这人长相是标准的殷周中原人,不似是蛮子。 可……这无七营虽离西莱城近,但普通人是不容易到此的。上次,水无落所说的一炷香时间乃是走无七军侦察兵专门走的小道。 普通人想要到这无七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你说谎!” 月无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冷的道。 “我……我其实是” 龙弥生挠挠头,叹了口气。说了实话。 “我不是本地人,是从别处逃出来的。在城外的悬崖摔坏了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 他逃跑是真的,摔下悬崖莫名其妙到了这儿也是真的。但失忆倒是假的,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又没有原主记忆,除了说是失忆了能怎么办? 若是殷华月在,看到他一定会大惊出声的。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小人肚里藏阴谋 “真的?” 唐笙歌有些半信半疑,但看着他也不像坏人,摆摆手对狄无绝道: “狄小将军,看他也不像坏人,让人送他回莱城吧。” “是,走吧。” 说着,他拉起龙弥生就要走。 “哎!等等,你们这是军营吧?别送我走,我能制造特别的武器。” “哦?” 唐笙歌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显然是不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枪你们知道吗?” 龙弥生虽说是个汉语言文学系的大学生,但这并不妨碍他学那些东西。更何况,还有个警察老爹。 “那是何物?” “是一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武器,怎么样?” 唐笙歌没有回答他,附在月无冰耳边轻声道:“无冰,去给大将军写封信问问。” “明白。” “那好,你就先在军营待着吧,待我问过大将军再决定。无绝,带下去吧。” 待狄无绝转身,唐笙歌轻轻附在他耳边道:“注意他的动作,一有不对劲,就地格杀。” 不是他唐笙歌冷血无情,这是无七军驻地,何其重要。要是无七军营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他不能冒险,不可能放任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在军营里乱逛。 “是。” “公主!您回来了?早膳好了。” “好!灯荇,辛苦了。” 殷华月朝膳台走去,只见一张大木桌上摆满了盘子,但盘子里都是些生菜,生肉。中间一个锅割开两半,锅里的汤汁正在沸腾,腾腾的热气直直往上冒。 “殷殷……这个是啥?!” 风昀望着这一桌子莫名其妙的生菜生肉,太阳系突突的跳了跳。 “这个啊……火锅啊!” “什么是火锅?”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殷华月笑笑不说话,今天早上她去请安之前,提前让灯荇准备了这些东西。这锅还是之前她和苏简去铁匠那定制的呢。 “就是一个称呼罢了,坐啊。扶苏,灯荇,无言,无落,快坐啊。还有烟烟,你也过来。” “啊?我……这,公主,不合适吧?”烟烟有些受宠若惊地道。 其他几个人早就习惯了,之前没少约他们开小灶。就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之前殷华月约着他们吃各种奇怪的菜,不过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好吃。 “过来嘛,没事儿就我们几个。” “是……” 殷华月笑眯眯地朝她招手,烟烟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 七儿死的时候,她发现烟烟夜里偷偷为这个小丫鬟烧纸钱。而且,居然没有把事情怪到自己头上,那时候她就发现,其实这个烟烟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殷华月不想就这么放弃她。 “啊!丫头给我夹菜。” 风昀把白玉瓷碗递过来,一脸委屈巴巴地盯着她,殷华月脸一黑一筷子打开他的碗:“你没手吗,啊?!” “没良心。” “烟烟,自己动手啊,别拘谨。” 看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抢食物,完全没有在意身份什么的,她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多谢殿下。” 春天接近末尾,夏日的暑气也渐渐上来了。太阳仿佛不知道累似的,拼命想把灼热的光线洒满大地。 绿叶被烤的有些垂头丧气的,树下的草植更是昏昏欲睡。 御书房—— “陛下,芸妃娘娘来了。” 这殷帝后宫凋敝,有一位皇后,两位贵妃,其他的都是嫔妃,还有一位最不受宠的西美人。左左右右不过二十来位妃子,而这芸妃便是殷华君的生母,左芸贵妃。 殷帝揉揉眉心,轻轻地道:“宣。” “是……”阴公公退出一会儿,芸妃就进来了。 “陛下~” 芸妃一袭橘红宫装,珠翠点缀。发髻似是经过精心梳理,头上的发饰繁复华丽。此人皮肤白皙,可见平日保养得很好就是妆容有些过浓了。虽没有皇后周箮彤的惊艳天地,但格外的妖媚风情。 “爱妃怎的来了?” 说实话,殷帝当年也是看上了她这副独具特色的风情。 “这些个时日天气转热了,臣妾给陛下熬了些绿豆粥。” 说着,她轻轻打开花纹繁复的华贵食盒。里面白瓷玉碗上是一碗清绿的粥,玉碗下有一层冰层,还似有似无的冒着白气。看着就清凉无比。 “贵妇有心了。” 帝王端起玉碗就舀了一勺,“不错不错。” “陛下喜欢就好。” 芸妃温柔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她爱了一辈子。 “贵妃,这粥可还有?”帝王轻轻放下玉碗,转头望着她道。 “啊,臣妾准备了很多呢,就怕皇上随时想吃。” “朕想带去给殷儿和皇后尝尝。”帝王笑着拍拍她的手。 左芸一下子怔了怔,皇后……公主!?随即又很快恢复笑容道:“也好,陛下且等臣妾取来。” “辛苦你了,贵妃。” “不辛苦,皇上欢喜便好。”芸妃笑着退出了御膳房,刚转身,满脸的笑容就被一脸阴鸷取代。 她让丫鬟把东西送往御书房,自己径直就回了宫。一路上一言不发,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芸妃一回到自己的殿内,她就猛的关上了门,拂袖就把桌上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 底下一群宫女大气不敢出,这贵妃娘娘平日就脾气不太好。这会儿更是在气头上,她们哪里敢惹啊! “娘娘,您消消气。” 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新进宫的宫女。只见她不怕死的举起一杯茶,递给芸妃。 “滚!” 芸妃一把打翻那宫女手上的茶杯,热茶顿时撒在那宫女的手上。 “啊!” 芸妃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她。甩手就是几个巴掌。 “鬼吼鬼叫什么?!给我滚!都给我滚!滚啊!” “是……是!” 一群宫女战战兢兢地拖起那不怕死的,逃命似的跑出了芸妃殿。 “凭什么?!什么事情都是你啊!?为什么?!当年若不是你,我才应该是皇后!” 芸妃又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堆东西,喘着粗气坐在地上。 当年,殷策还只是太子。那个时候,她是他的第一个侧妃。明明她堂堂大理寺卿之女当然有机会成为太子妃,可是就因为先帝说太子妃之位另有其人,她就做了个侧妃。 好啊,太子侧妃就太子侧妃,没关系。只有他还爱着自己就好。 可是不久之后,太子妃没来,他倒是从西境带回了另一个侧妃。 那以后,他就冷落了她许多,日日陪那个从西境带回来的贱人。 后来,太子登基了。当年的太子妃位空悬,现在后位也空悬。那贱人居然和她一样位居贵妃,再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风国公与长公主战死沙场后,那西贵妃一夜之间就失了宠。 帝王把那人贬为最低位的庶美人,她是在冷宫生下的七公主殷华兮。 这殷华兮出生后,并不得帝王宠爱,帝王似乎还格外厌恶她。明明是一个公主,却过着连宫中大嬷嬷都不如的待遇。 后来更是给她赐了一个极其贬低羞辱的封号,对待她与天齐公主那是天差地别。 从西美人出事儿后,她曾一度以为,她左芸终于又有机会了。可这个时候,老天却像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大周嫡公主要嫁入大殷,那可是大周的帝女。她这才知道先皇那些话的意思,原来……这后位是专门为那位大周帝女准备的。 她从来就没有过机会,她也曾以为殷帝迎娶大周嫡公主是出于政治联姻。其实他并不爱她的,可是……她又错了。 他们相亲相爱,相敬如宾。日复一日,他们成了一段百姓们谈论的佳话。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殷帝……是真的爱那个女人。 如若不是,那为何那女人的儿子刚出生就被封为太子?还有那那女人的女儿,那帝女的受封仪式,封地,一点儿也不比太子差。 凭什么,他有这么多的皇子公主,却独独宠爱殷华月一人。凭什么这么不公平的对待她的君儿?! “凭什么?啊!!贱人!” 想着想着,她又站了起来,疯狂的摔东西。表情狰狞,仿佛是想把刚刚想的那些人碎尸万段一般。 “母妃怎么了?” 殷华君才刚刚到门口,就听见了殿内噼噼啪啪的声音。 “回三殿下……是方才娘娘给陛下送去辛苦做的吃食,陛下却要带去给皇后娘娘。是以,娘娘她才……”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殷华君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自己轻轻推开了殿门。这门刚一打开,一个杯子就朝他飞来。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杯子。“母妃,是我。” “君儿?!” 芸妃见到来人是自己的儿子,赶紧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 “君儿,母妃方才没有砸到你了吧?没事儿吧?” 殷华君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多了一丝柔情:“母妃,儿臣无事。你看,杯子被我接住了。” “母妃,不必为那些人的事烦心。等我除掉他们,登上那个位置。您,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君儿,你可能保证……不会伤到你父皇?” 芸妃一把拉起他的手,急急的问道。 “噗,母妃,您想什么呢?儿臣只是要除掉太子一干人等,还等着父皇亲自封我为太子呢,怎么可能伤害到父皇? 再说了,儿臣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君儿,是母妃不好。若母妃一开始便是皇后,那你……” “母妃,您放心。儿臣一样可以夺得那个位置。 待到皇后寿宴……呵呵。”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偶遇一朵小绿茶 凤朝殿—— “陛下驾到——” 嗯?陛下来了?正在午睡地皇后听到阴公公那拖得长长地嗓音不由得睁开了眸子。 她起身刚刚要到殿外迎接,殷帝就已经进了凤朝殿。 “彤儿,你待着吧!朕是不是打扰到你午睡了?” “没有,皇上来看臣妾,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箮彤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软糯糯。即便是现在,殷帝也不由得为之失神。 “对了,彤儿这是芸妃给朕做地绿豆粥,朕拿过来给你尝尝。” “陛下,您这可是要伤了芸妃地心呢。” “会吗?我只在乎我地彤儿开不开心,其他地……不重要。” 他伸出食指拂了一下周箮彤漂亮地鼻梁。 “陛下……” “嗯?叫我什么?” “阿策。咯咯咯”皇后又捂着嘴笑起来,望着皇后殷帝也大笑起来。 “父皇、母后。” 殷华月推开殿门就进来,就看到两个笑得跟傻子一样的人。 “咳咳咳。”殷帝尴尬地咳了几声。 “噗,父皇,您叫儿臣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方才她才刚刚午睡结束,阴公公就来告诉她,陛下让她去凤朝殿来着。 “殷儿快过来,你父皇拿了绿豆粥给你。” 周箮彤看了一眼尴尬的帝王,又看看一个劲儿憋笑的殷华月,朝她招招手道。 “哇哦!父皇,您做的?” “自然不是,这是芸妃做的。” “哦~只怕芸妃娘娘要伤心了呢!” 殷华月一脸八卦地看着殷帝,幽幽地道。 “哈哈哈哈……” “对了,彤儿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寿辰了,想怎么过?朕给你安排。” “哎呀!啊策,这种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安排就好。” “这怎么行,哪有自己安排自己寿辰的?” 殷华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国家级狗粮一把一把的超她撒,就欺负她没男朋友是不是?! “我看你俩都别操心了,这母后寿辰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殷华月拍拍胸脯向二人保证道。 “好!好啊,就交给殷儿了!” 风华殿—— 风昀正半坐在凉亭的白玉栏杆上,望着下面一池的荷叶迎风舞动。 那密密麻麻的荷叶中央似有似无的结出了花骨朵,青涩碧绿。 叶下不知是鱼儿还是什么,荡得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清风习习,几只蜻蜓时不时踩过清澈的水面。 日光下澈,影布石上。好一个接天莲叶无穷碧啊! 正在他昏昏欲睡之时:“大将军,唐军师来信了。” 冷不丁的风昀被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 是风无言,一脸刻板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哎呀!小无言,别老是冷着一张脸,学我,笑一个。” “……” 只见他嘴角一扯,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 风昀一头黑线的接过信。托腮想了一会儿道:“去玩儿吧!我晚上再回信。” “是,大将军。” “叫表哥!” “是,大将军。” “……” “风昀,你在干嘛?!”是殷华月,她刚一回来就看见在这发呆的风昀。 “呼,你们一个个的是想吓死我吗?!” “喏,军营的信。说是来了一个有趣的怪人。” “什么怪人?”殷华月坐在矮凳上歪着头问他。 “是一个自称能制造杀人于无形武器的小子,叫龙弥生。” “龙弥生?!” 殷华月一惊,当即抢过信纸。“我看看。” 能制造枪械?!是弥生那小子没错了。 “风昀,他是我故友,是个很厉害的机关专家。绝对可以信任的。” “故友?你哪里来的故友?当真可以信任?” 风昀眉头一挑,一下子抛出一堆问题。 “哎呀!反正就是可以信任就是了。你赶紧回信啊!不然你那些军队一不小心把他杀了你可就亏大了!” 殷华月内心一阵吐槽,真的是,难道我要告诉你这是我22世纪的好朋友吗?! “那好吧,既然是丫头你的朋友,我也就信了。” “对了,白天我们要出去采买,你去不去?” “去啊!怎么能不去,我就是回来保护你的啊!” “你说什么?她们要出宫去?” 面对屈年的报告,殷华君托腮想了想道:“你让人做好埋伏,一旦公主落单便动手。不得手也没关系,反正皇后寿辰之日他们……都得死!” “是,属下明白。” 殷华君背过身,轻轻抚着身边的弓箭。那箭头上黑得发紫,一看……就是致命的东西。 殷华月,你既要操办这次寿宴,那可不要让我失望的才好。 殷华君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让他们准备好行动。” “是。”黑暗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殷华君似是心情极好,竟起身朝花园走去。 这是殷华月第二次到这帝都街市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人山人海的,各种各样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小殷殷,你咋不说约了……他们啊?!” 唐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看了一眼殷华煜。瞬间躲到殷华月身后。 殷华月好笑的看着她,有情况哦! 她叫上了苏简,唐盈。从宫里带了风昀、殷华煜、风无言、水无落还有灯荇和烟烟。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街上走着,俊男美女惹人驻足。 皇后寿辰,很多东西宫里就有。不过既然是她殷华月来操办,自然得来点儿不一样的。 他们先去了铁匠铺,定制了很多个上次那种样子的火锅。然后又去往卖衣服的地方定下了许多布匹,采购食材让他们当天送往皇宫。 最后,还有礼物。他们先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起云阁 “几位公子小姐是想买些什么吗?” 望着几人衣着华贵,气势不凡。他们刚一进来,掌柜就迎上来。 不得不说,这起云阁还真的是大。装修也华丽大气,这前厅就可容纳百十来人。 “我们上二楼看看。”殷华煜礼貌的道。 “几位这边请,这边请。” 这云起阁一楼大多是供平民百姓挑选东西,物美价廉。而这二三楼则是供这些个王公贵族挑选的。 经营可以说非常得当,同时满足两类人的需求。难怪这云起阁能成为帝都第一大阁。 “小简,你看这个。” 殷华月指着一根漂亮的簪子道。只见那簪子以木为身,银线雕琢。花纹错落,镂空有致。 最重要的是簪子上那颗看起来神秘莫测的蓝宝石,似乎散发着冷光,很是吸引人。那垂下的流穗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琉璃石。 “哇!好漂亮啊!” “小姐好眼光,此乃刚刚得到的灵璧天青钻簪。这小店也是独独一根。” “好,先包起来吧!” 那掌柜快要乐开花了,这簪子可是价格不菲。算得上是起云阁的镇店之宝了,可这位连价格都不问就直接包起来,出手如此阔绰。 “等等!我看看。”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几人寻声而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黄色裙裳的姑娘朝他们走来。 那姑娘妆容素雅,头上珠钗不多却都价格不菲。鹅蛋小脸白皙漂亮,她笑吟吟地走到殷华月面前,眼前一怔。 好漂亮的人啊!她自诩漂亮在这京城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天齐殿下无人能及,可这姑娘…… 她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些嫉妒,又看向那别的几位公子……她不由得有些春心荡漾。 “掌柜,这簪子……我要了。” “可……方才这位小姐已经要了,白小姐就莫要难小人了。” 那掌柜指着殷华月对那女子道。女子定定的看着殷华月,施施然走到她面前。忽的笑了。 “小女姓白名若昔,家父乃当今吏部侍郎。不知这位小姐可否将簪子让与小女?” 殷华月一笑,有意思。哪有人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的?想用身份来压她,可笑。 “我为何要让给你?簪子是我先看上的,白小姐难道不知什么是先来后到吗?” “你!” 白若昔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拒绝她?! 她顺了顺气,依旧是笑吟吟的。却转头看着殷华煜他们道: “几位公子,小女很是喜欢这簪子,不知可否让公子的丫鬟忍痛割爱?” 丫鬟?! 殷华月脸瞬间黑了下来,说谁丫鬟呢?你这小绿茶怎么能这样啊?! 瞧见自己妹妹脸色变了,殷华煜脸色也沉下来。没理她。 白若昔气急,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们这是要摆明了和吏部作对是吗?!” “和吏部作对?你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之女能代表白侍郎的想法……还是能代表吏部尚书的想法呢嗯?” “你!休要颠倒是非!” 她一脸不快地指着殷华月,气愤的道:“你让上不让?” “我不让,你奈我何啊?” 殷华月一脸挑衅的看着她,随后吩咐身边的掌柜道:“你下去吧,把包起来。” “是是是。” 那掌柜如获特赦般下楼去,神仙打架他可不想掺和。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小姐嘛!” 唐盈听到动静,双手抱胸从三楼下来。一脸不屑的盯着白若昔看。 白若昔一怔,随即赔笑道:“若昔不知,盈姐姐竟也在此。” “我父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我可没有妹妹。” 唐盈走到殷华月身边冷冷的道。 “怎么?白小姐眼睛瞎了?看见太子殿下,天齐公主与乐阳郡主不会行礼啊?” “什、什么?!” 白若昔大惊失色,太子殿下、天齐公主、乐阳郡主?!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再遇冷郡主 “我……”白若昔顿时脸色更难看了。但马上就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怜兮兮的望着一行人道: “若昔不知是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与郡主。失礼了,还请各位殿下见谅。” 瞧着她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殷华月扯出了一个笑容。翻了个白眼就走了,其他人看都没看她,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发呆,她抿了抿唇,这下可坏事儿了!怎么办?! 几人出了起云阁,在一条人少的街道前停了下来。 “半天就挑了一个簪子,效率太低了,咋们分组吧?”殷华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什么是分组啊?” 风昀眨眨好看的眼睛望着她问道。 “就是分头行动。” “那我要和你一组!”风昀立马就跑到殷华月身后,拉起她的袖子就不放了。 殷华月满头黑线白了他一眼,看着其他人道: “我和扶苏一组,小简和无落,灯荇和无言,太子哥哥和盈盈。嗯……还有烟烟……” “啊!公主,奴婢先回宫准备晚膳吧!” 殷华月托腮思考了一会儿道:“也好,那你路上小心。” “好了,就这样了。咋们分头行动,没意见吧?” 风昀:“当然没有。” 苏简:“没有。” 唐盈:“没……没……” 殷华煜:“没有。” 无落无言:“没有。” 殷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唐盈一眼,别以为她没看到刚刚唐盈一直对自家太子哥哥挤眉弄眼的。这俗话说得好,该撮合时就撮合。 几人分别朝东西南北市走去,风昀与殷华月去的是西市。主要是卖精美饰品的地方。 “丫头丫头,你打算给皇后娘娘送什么礼物啊?就刚刚那个簪子吗?” 风昀一边问,一边不安分的在她旁边窜来窜去。 “怎么可能啊!?我这不是也没想好吗?!要不然来这西市做什么?” “那……你不觉得送些金银首饰什么的太老套了吗?也显得没什么诚意。” “废话,我又不傻,可是……我该送什么呢?” “要我看啊这些东西还不如你自己做个什么来的好。” 风昀忽然凑到她面前,一双好看的眼睛闪闪发光,他那睫毛异常的长而卷翘。 “滚。” 殷华月一把推开他,没好气的道:“安分点儿行吗?!” “不行。那多没意思啊!” 风昀不满的嘟起了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别说,挺好看的。 “公主殿下?” 突然,一道柔和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互动。 “冷郡主?” 因为郡主册封典礼结束后不久便是皇后寿辰,所以那些远道而来的达官贵人并没有全部回自己的城池或封地。 “好巧呀!冷郡主在这儿做什么呢?”殷华月笑眯眯的道。 这冷郡主看着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为人坦坦荡荡的。上次还帮她说话来着,又是个美人儿,殷华月当然喜欢了。 “公主殿下唤我晴天便好。” 她也曾以为这天齐殿下如传说中的一样蛮不讲理,刁蛮任性。可上次宴会一聚,似乎……似乎与传说中的有些不一样。 “好啊晴天,那你唤我殷殷便好。” “好。”冷晴天温柔一笑,很是真诚。 “这位是……?” 她仿佛才注意到殷华月身边之人,忍不住问道。 “啊!他是……” “晴天,是我。”殷华月还未说完,风昀倒是先开了口。 “凌云大哥?” “聪明!” 风昀与她说话之时是少有的认真与真诚,没有多少玩笑。显然……他对这位冷郡主是有所不同的。 殷华月突然有些懊恼,自己莫不是拆了人家鸳鸯了?看吧看吧,这两个人在一起才像一对璧人。 “晴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我是乐阳郡主受封典礼时来的。不过……凌云大哥怎么回来了?” “我啊,是为了回来……”他往身后指了指回头道:“咦?小丫头呢?” 哎!自讨没趣啊!殷华月一边郁闷的走着,一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不知不觉她转入了一个人流较少的小巷子。 嗖嗖嗖! 突然一群黑衣人就将她围了个团团圆圆。 殷华月一下子睁大了漂亮的眸子,我去!要不要这么狗血啊?!在哪儿都能遇到刺客?! “天齐殿下……得罪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提起剑朝她冲来。 “哎!等、等等等等!” 那黑衣人居然还真的停了下来。 “黑衣……大哥!你告诉我那谁给了你多少佣金杀我,我给你们双倍的行不行啊?” “噗!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那几个黑衣人顿时大笑起来。 殷华月眉头一皱,只听见那为首的黑衣人冷冷的道:“我们佣兵团最讲的就是诚信,要是这样,那佣兵团得乱成什么样!” 那黑衣人没再跟她废话,提剑就朝她刺来。 “啊!我去,你们还真杀啊!!” 殷华月一边踉踉跄跄的躲闪,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 我错了!我不该独自跑开的!风昀,风大神,赶紧来救我啊!呜呜呜,我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好好学学武功。 刺啦!是利剑割破衣服的声音。 “嘶啊!” 殷华月捂着右臂,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她修长娇嫩的手指尖滴落下来,疼!她殷华月在现代别说剑了,菜刀都没切到过。她额头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滴答。” 那汗珠似是再也承受不住重力,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滴落下来。 该死! “天齐殿下,别逃了。乖乖受死吧,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想得美!你们这些个不要脸的!,你们这群#**##” 她骂骂咧咧的接着躲着这些黑衣人的利剑。 “救命啊!!!” 哼!那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别玩儿了,赶紧杀了人回去复命。” 什么?!感情方才就是逗她玩儿的?! 眼看那黑衣人寒光闪闪的剑就要刺到她了,她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砰砰砰。 “喂!” “啊!!!要杀就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噗!” 听到是一个熟悉的笑声,殷华月轻轻睁开一直眼睛看了一眼四周。 只见那些黑衣人到了一片,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突然睁大双眼。 “风……?”她惊喜一笑,回头却发现……不是风昀?!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莫名的想哭。他正在陪他的小情人呢,怎么可能会来就她啊! 殷华月啊殷华月,一开始就是你会错意了。 “哎哎哎,你、你你别哭啊!” 那男子似是从来没有几过女孩子哭,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 他突然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擦掉了她眼角的泪。“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啊。” “你!” “啊!对不起对不起。” 那男子不好意思的伸回手,忽的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殷华月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之人,他皮肤比起常人有些黝黑。但五官非常的漂亮,高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 浓密的头发有些卷翘,全部披散在肩上。左边和着红绳编了股细细的辫子,是个标准的西域帅哥的模样。 他的帅气不似风昀一样的惊艳时光,而是那种需久久品味,细细观察的独特风情,是一种不一样的帅气。 “殷殷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殷华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那男子行了一礼。 那男子赶忙扶起她,:“我们那儿没那么多繁琐的礼仪。我叫狁崇,你……就叫殷殷吗?” 殷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暴露身份吧。 “嗯……不过你这名字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 狁崇假装生气的瞪着殷华月,她忽的笑了“哈哈哈,就是好奇怪嘛!” 阿部狁崇不由得看呆了,她这一笑……仿佛阳光也黯然失色。 他自然不能说出真正的名字,他想殷殷也不是她的真实姓名吧。萍水相逢的有缘人罢了,何必要把一切都问到底呢? 前天—— “你说什么?修罗不在无七营?” 阿部狁崇拖着腮帮子突然笑了,这可真是有意思。一军统帅居然不在军营驻地,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属下猜测……修罗可能回殷都了,这个月二十乃大殷皇后的寿辰,所以属下想……” “不……不可能,若是为了皇后的寿辰而回去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为什么不直接回去呢?” 阿部狁崇很快就否决了那下属的猜测。 “我要亲自去一趟殷都。” “世子殿下?” “去,备好礼物。我要去给大殷皇后贺寿。” “是!属下明白。” “今日多谢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 阿部狁崇听到这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就请我吃一顿饭吧!”他转身一指,指向了那间帝都名酒楼——嘉元楼。 最贵的酒楼?!殷华月看了他一眼,您可真会挑啊?若不是自己是真的公主可就真的想哭了。 “好!走吧!” 殷华月豪气的拍拍他的后背,拖起他就往那酒楼走去。 “我!!!!” 阿部狁崇一下子被拽蒙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随即扶额大笑起来,这丫头。 另一边,风昀找不到人,都快急疯了。 “凌云大哥……对不起,都怪我。”冷晴天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语气满满的都是自责。 “不怪你。”风昀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爱闹事儿的丫头,到处乱跑什么啊?!” 他走过一条宽敞的街道,突然闻到左边的街角内传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风昀心里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他连跑带飞的冲向那街角,姿势都有些踉踉跄跄。 “殷儿?!”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吃醋 “殷儿?!” 风昀冲向那街角,看到的却是一群黑衣人的尸体。 那些尸体七横八竖的,表情狰狞,但似乎是震惊更多些。星星点点的鲜血流了一地。 风昀上前去查看,都死了……而且是,一刀毙命!!! 他顿时心惊肉跳起来,殷儿莫不是被那人带走了?! “凌云大哥,你别担心,说不定公主是被什么人救走了呢!” 冷晴天看到这样的场景居然没有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尖叫失色,冷静的出奇。不过风昀此刻哪里有心情细细琢磨她的反应,只想着快些找到殷华月。 却说殷华月,此刻她正做在嘉元楼雅间内,一头黑线的看着眼前之人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对了,方才看见你受伤了,这个给你。” 阿部狁崇突然抬起头,朝她扔过去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什么?” “我们那儿特有的疗伤神药。” 殷华月拿着那小瓷瓶端详了一会儿才道:“哦~谢啦!” “你是……南蛮人?” “是啊,怎么了?歧视我们,还是南蛮人就不能到大殷帝都来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殷华月连连摆手,她并没有歧视南蛮人的意思。说实话上次去莱城,看着那些南蛮人也挺难的。 他们只是生的地方不好,气候恶劣,粮食作物难以生长。所以……为了生存,他们多次入侵中土。怎么说感觉……还有些像中国历史上的那些什么匈奴之类的人。 “喂!想什么呢?” 阿部狁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殷华月一把打开他的手,淡淡的道: “我在想南蛮人和西境的事儿。” 阿部狁崇撇撇嘴,有些不屑的道:“那些事儿有什么好想的?你一个京城贵女,反正又不可能到那战场上去。” “那可说不准,哎!狁崇,你们南蛮人之所以打仗,也是为了抢夺资源吧?” “哦?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怎么?你不讨厌南蛮人吗?” 阿部狁崇轻轻挑了挑眉,有些狐狐疑的问道。 “讨厌你们干嘛?说到底南蛮人会到大殷边境来抢掠,不也是为了那些米粮五谷,为了那些可以种出粮食的土地吗? 其实……他们也是为了生存罢了,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这种事情,不管在什么朝代,什么历史时间都会发生的。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想一个可以不用打仗,又能实现两边各取所需的法子呢? 统治者们只想着开疆拓土,或许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他们考虑过百姓吗?一旦大的战争爆发,到头来受苦的还是百姓。这就好比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做成。 自古以来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是这样无休无止的战争,呵……还怎么指望得民心呢?” 阿部狁崇一怔,有些惊奇的看着她。还真是……这些年,一直想着打仗打仗,一直想要让自己的百姓好过一些。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换一种思维去看问题。 “哦?那殷殷以为如何?” “通商互市。开通商路,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阿部狁崇嗤笑一声。“你说的倒是轻松,就算我们世子愿意,还怕你们的皇帝不愿意呢!” “那就去争取啊!要是像你这样,都没试过就说难,那怎么可能成功。” 阿部狁崇这次真的没说话了,似乎是在思考殷华月的话。 “你……很不一样。从来没有人会对我说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的。” 阿部狁崇一下子真诚的望着她,到搞得殷华月有些不好意思了。 “切,告诉你了也没用。你又不是南蛮世子,这件事只是我的臆想罢了。” “谁说的?你不是说了要尝试嘛?!” 阿部狁崇一笑,接着道:“如果我能说服我们世子,你……能保证你们的皇帝答应吗?” 听到这,殷华月没好气的道:“我当然……额,当然会去努了争取了啊!” “切。” 阿部狁崇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不屑的撇撇嘴。 “要我送你回去吗?你家在哪儿呢?” 酒足饭饱之后,阿部狁崇一本正经的问她。 “这……”殷华月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总不能跟你说我住在皇宫吧?! “我是从远处的小城池来参加皇后娘娘寿辰的,住在馆驿。嗯……你陪我去街上找我朋友吧!” 阿部狁崇盯了她一会儿,他自然知道她不想让他知道真实身份。既如此,他也不想拆穿。 “好吧,那走吧!哦!对了,记得付钱。” 阿部狁崇走出去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殷华月太阳系突突的跳了跳,白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 “殷儿?!” 两人才刚刚走出酒楼没多远,她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 看到她回头,风昀像闪电一般冲过去,一把就抱住她。 殷华月怔了怔,随即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 “殷儿?我……”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多陪陪你的青梅竹马?”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一肚子气。直接就这么一句话窜了出来,说完后她才觉得有些不合适。 “这就是你朋友吗?” 阿部狁崇突然轻笑出声,这小公子倒是不错,可惜……是个浪荡不羁的。 “不是!” 殷华月气急,方才怎么不来救她?既然那么喜欢你的小青梅又来招惹我作甚?! “狁崇,我们走!” 殷华月拉起阿部狁崇就要离开。 “狁崇?”风昀默念了一遍,内心突然一阵波涛汹涌。不会吧?!他抬头,却见阿部狁崇看着他,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没错啊!是那小崽子,他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殷帝都,不过……看样子他应该不会对小丫头不利,但也说不好。 “哎!殷殷,等等我嘛!” 只见风大将军又死皮赖脸的追上去了。冷晴天一个人在后面脸上顿时有些变了,随即又收敛起情绪,跟了上去。 “殷殷,理理我嘛!”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这几个俊俏漂亮的人儿格外显眼。殷华月在前面走,风昀就一个劲儿的追,还时不时就往她面前凑。 “小殷殷,殷儿,乖乖,丫头,公主殿下!您理我一下嘛,你看看我,看看嘛!” 殷华月太阳系穴突突直跳,恨不得一脚踹开眼前之人。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不过……风昀这厮居然恰好闪开了,殷华月一脚踢空,惯性的朝前倒去。 “哎哎哎!小心。” 风昀与阿部狁崇同时上前,想要接住她。 只不过风昀更快一步。 却说这位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风大将军就这么……这么被人当街扑倒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一个老套的剧情又出现了:亲到了?! 殷华月双眼瞪得老大,脑子一片空白长长的睫毛轻颤,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圈阴影。 风昀一瞬间也蒙了,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啊!你看他们。” “小孩子,别看。” “走走走。” “世风日下啊!” “哇,好甜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有褒有贬。 殷华月一下子涨红了脸,似乎是更加生气了。她一把推开他,急急起身。 “流氓!”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阿部狁崇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风昀坐在地上,叹了口气。真的生气了? “凌云大哥!” 冷晴天从人群中挤出来,赶忙扶起他。方才那一幕,她尽收眼底,袖中的手紧了紧。 他轻轻扒开她的手,笑道:“晴天,谢谢。我自己起来就行了。” “嗯……好,天齐殿下她……” “哎!生气了啊,怪我。” 风昀脸皱成了包子,看着竟无比的……“可爱”?! “方才那人真不是你朋友?我看着你们的关系似乎不一样呢!” 阿部狁崇好笑的看着她,打趣道。 “切,谁跟那种重色轻友的人是朋友啊?!” 殷华月气鼓鼓的往前走,阿部狁崇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挺可爱的呢! 殷华月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了?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风昀和自己又不是那种关系,那……她又站在什么立场生气呢? 他是大海王,这不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儿吗?所以说,他陪陪小青梅也没有错啊! 怎么会这样?!我这是怎么了?该死,不会喜欢上那大海王了吧?! 老天爷你跟我开玩笑呢?!才见面几次啊?我的天,我需要冷静。 阿部狁崇一边漫不经心的走着,一边悄悄观察她。但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来,一个惯性没拉住就撞到了殷华月背上。 “……” 殷华月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今天是不是没看黄历,不宜出门啊?! “小月儿?!” 正当两人对峙之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殷华月寻声望去,只见苏简蹦蹦跳跳的朝她招手,还有自家太子哥哥。 “咦,小月儿,扶苏呢?” “谁知道啊!那种大海王正陪人家的小青梅呢!” 殷华月撇撇嘴,不屑的道。 “这位是……?” 殷华煜这才注意到自家妹妹身后之人,看这长相,不像是大殷人。 “哦!这是一个在路上救我的好心人。” 殷华煜眉头微皱,“又是他们?” “哼,废话,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想置我于死地?!”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愿得一人心 西境—— “副军,大将军回信了。” 狄无绝拿着木枢进来,还没拆封,直接递给了唐笙歌。 “他怎么说?” “副军您自己看吧。” 唐笙歌有些狐疑的打开信纸,快速浏览完以后抬头看了一眼狄无绝道: “大将军说,这龙弥生是公主殿下的故人,可以信任,让他先试试看造武器。若是不行,就将他送回帝都。” “哪位公主?” 唐笙歌一愣,抬手抚额,难怪大将军说这狄小将军憨憨呢! “天齐殿下。去吧!” “是。” 却说龙弥生,此刻正百般无聊的在自己的帐内。他已经在这儿呆了两天两夜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站住!” 他刚一到帐门前,就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士兵将他拦住。每次都是这样,感情这是在囚禁他呢?! “哎!大哥,两位大哥,你们就放我出去看看呗!” “副军有令,公子不得随意出入军营。”那看守的小伙子说话斩钉截铁,面无表情。 “哎!我说……” 龙弥生没趣的走回床边坐下,又朝外看看。 见那俩人就跟木头人似的站着门前,不由得叹了口气。哎!大爷我一世英名啊,就要毁在这个破世界了。 这些npc咋这么奇怪呢?龙弥生这厮完全没注意到进来时谷晓教授说了什么,理所应当的把这里当成游戏世界了。 “副军。” “哎!?”听到帐外的声音响起,龙弥生一骨碌的从床上跳起来。 “副军,我可以出去了对吧?你是来放我出去的是吧?” “是。”唐笙歌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在下不知龙公子是天齐殿下的故友,之前多有得罪,还望龙公子见谅。” “哎,副军说的哪里话?见谅就不必了。不过……不过这天齐殿下是谁呀?” “你不知道?”唐笙歌眉头皱了皱,莫不是这天齐殿下认错人了? “副军,我看八成是天齐殿下认错人了吧?殿下的故友许是同名同姓之人。” 说话之人口吻有些与风昀相似,马尾高高竖起。长相俊美,皮肤白皙,随时一张笑脸。一看就充满阳光活力。 这位,便是无七军团第七军统帅阳无曜将军了。 “你……真不认识天齐殿下?”唐笙歌狐疑的再问了一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哎!等等等等,你倒是说说这天齐殿下姓甚名谁呀?” “殷姓皇族,虚山为神,神无古貊。天齐殿下,姓殷。” 唐笙歌无奈的摇摇头,回答了他的问题。 “殷……殷……该不会是殷华月吧?!” “大胆!天齐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叫唤的?!” 狄无绝这个五大三粗的帅汉子一进来就朝他吼出这么一句话,径直把龙弥生吓得一个踉跄坐在床上。 “咳咳咳,我……错了,那如果是叫那个名字,我就认得了。”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那……你是认得天齐殿下的?” “认得,认得,咋们是好朋友呢。” 瞧现在把这龙弥生高兴的,月无冰全程没说话,就负责散发冷气。还时不时翻个白眼。 “那好,大将军说了先让龙公子试着制造写你所说的武器。需要什么材料,什么人你直接向我说便好。” “明白明白。” 龙弥生笑得一脸小人的把人都送走以后,坐在矮桌前。不免咂舌,小月月出息了啊?单单就这身份得压死多少npc啊? 这要放在游戏里,完全就是个bug呀!厉害了,一来就开挂。不愧是万年锦鲤转世,哈哈哈哈。 “阿欠!” 坐在屋顶看星星看月亮的殷华月揉了揉鼻子,谁在说我坏话? 已经入夏,天上挂满了星辰。一颗一颗又一颗,好似坠在夜空中的夜明珠,闪闪发光。最中间的一条星河将天际划开为两半,它绵绵延延一望无际。 看上去神秘,耀眼。璀璨得让人心醉,炫目得让人沉醉。新月依旧,那柔和的光芒仿佛不知道什么是浪费似的,撒了一地。 微风习习,一些不知名的虫子也开始活动筋骨,在夜里大展神威叫个不停。 “哎!” 屋顶上的人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她面容绝美,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出尘漂亮。 “殷华月呐,别傻了,哪有什么一见钟情。都是假的,什么霸道王爷,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假的。穿越小说……都是骗人的。” 她精致的小脸靠在双膝上,皱成了包子,可可爱爱。 她怎么就这样了呢?怎么就喜欢上了呢?这种大海王有什么好的?看看他今天白天都干嘛了?! “或许,古人说的一见钟情就是真的呢?” “哎呀!不对不对。”她烦躁的挠挠头,干脆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殷华月,你给我醒醒。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怎么能喜欢上这种大海王呢?!” “什么大海王啊?丫头,还生气呢?” 风昀一个飞身就来到了殷华月旁边,手里又是两壶好酒。 “我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啊?我有什么立场生气呢?” 殷华月抬起头了,一脸平静的访问他。 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风昀又差点儿笑出声来。 又一阵微风拂过,轻轻吹起殷华月凌乱的头发。风昀见状,刚伸过手去想要帮她顺发就被她一掌拍开了。 “风昀!你能不能别再来招惹我了?!” 她的声线突然提高,一脸复杂的盯着他。眼眶里溢满了点点泪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格外好看。 是,她殷华月经不起撩,她傻。可也不代表一次一次被人这样玩弄她不会生气。 风昀一顿,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他强忍下替她拭泪的冲动。半晌,他才收回手,轻轻的道了句:“对不起。” 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夜,是死一般的沉寂。虫鸣声,风声,仿佛都是在刻意放大两个人的沉默。 良久,殷华月才淡淡的开口。 “风昀,你喜欢我吗?” 风昀一怔,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殷华月心里多少已经有点数了,停顿了?没有立刻回答,那就是不喜欢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丫头,你先回答我个问题。” “你说。” 她的语调出奇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但就是这样反而让风昀后怕。 “你……是殷儿还是殷殷?” “殷殷。”她根本就没有停顿,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他。 风昀一愣,她的回答似乎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句话,与多年前他问过她的重合在一起: “公主,你是殷儿还是殷殷啊?” “殷儿当然是殷儿了?云哥哥怎么了?你要是喜欢叫我殷殷也可以啊。” 当时,她是那么回答他的。 殷华月正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注意到风昀问这个问题后面部表情的狂喜。 “呵……风昀,你这是什么问题。你这么避开我的问题,问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是不是不方便说?” 殷华月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了,那就请你去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说完,她就逃一般的跳下了屋顶。风昀愣了一会儿,随即立刻追了上去。 “我喜欢,我一直都喜欢殷殷的。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喜欢得要命!” 风昀大声对着她的背影吼道,然后飞一般的跑过去,从后背抱住她。 “殷殷,我喜欢你啊,喜欢得不得了啊!” “你……?” 殷华月刚转过身来,风昀就立马擒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殷华月好看的双眼瞬间睁大。噗通,噗通,四周仿佛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唔!” 殷华月眉头微皱,风昀竟将她逼到假山旁的殷树前禁锢了起来。 他吻的忘情,在她张口的一瞬间,他的舌头就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殷华月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风昀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唔!风……风昀。” 他终于放了她,轻轻吻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唇。并顺着她洁白细腻的脖颈一路吻了下来,在她精致而凹凸分明的锁骨处轻轻咬了一下。 “啊!” “丫头……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哭过一般。 殷华月小手轻轻抚过他的头笑道:“我知道了。” “不生气了?”只是一瞬间,风昀那死皮赖脸的形象又上线了。 殷华月看着他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一脸。 “哎哎,你你你你哭什么?这不是应该高兴吗?” 风昀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 “噗,你懂什么啊?这叫喜极而泣笨蛋。” 她擦了擦眼角,随后一脸严肃的道:“风昀,你既然说了喜欢我,就要负责。你既然亲了我,就是我的了。你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把你那些烂桃花给我斩掉。” “好好好,我是你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不会再理那些女人了,好不好,公主殿下?” “哼,这还差不多。” 她吸吸鼻子,仿佛才记起风昀手里的两壶好酒落在了屋顶。 “去,把好酒拿下来。” “是!我的公主殿下。”风昀做了个单膝下跪的动作,然后足尖一点,靠着了得的轻功就上了屋顶。灵活得像敏捷的猫一样。 噗,殷华月忍不住笑了笑。 “这可是我从兰陵酒肆买的醉兰陵啊,帝都最有名的好酒,来,我给你到一杯尝尝。” 风昀扒开酒壶上的红布,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彭” 清脆的碰杯声似乎也变得格外好听。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皇后寿辰引真凶(上) 惜缘殿—— “殿下,今天行动的人失败了。” 是屈年,又是一副做贼的模样。殷华君本来也没想着能成功,就随意的摆摆手。 “派去的人,全死了……” “什么?!” 屈年这句话却惊得他从椅子上猛的站起来。 他是想过不会成功,毕竟有那两位小将军在。可全部死了,这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派去的人,个个武功不凡。除了风昀是谁有这样的手笔,可……风昀并不在帝都啊! “可知是谁动的手?那两位小将军?” “这……暗探来报,是一个陌生的南蛮人。” 南蛮人?怎么可能。可与风昀匹敌的南蛮人…… “莫非是他?!哼,这可就有意思了。若是他,必定连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救了什么人。” “三殿下是指?” “南蛮大王子,也就是南蛮世子阿部狁崇。” 什么?!屈年一怔,惊讶的抬头望着殷华君。 “素闻这阿部王子最是讨厌大殷皇族,殷华月又是帝女。或许,我们可以在他上面做些文章。” “殿下是想……借刀杀人?” “没错,你去查一下,明日便约他见一面。”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时间分割线—— “哎!都小心些,别摔坏了。” “你们两个,快点儿快点儿。” 一大早,宫里就热闹起来。一大批太监宫女进进出出,有说有笑的。 宫里的大嬷嬷也全部出动了,维持他们搬东西的秩序。 这些,都是为了今天晚上皇后的而寿辰准备。 “哎,你们说,天齐殿下让我们搬的这个锅是干什么用的?” “我也奇怪呢,听说殿下还特制了桌子。最奇怪的啊,是殿下竟没有让御膳房早早准备食物,只是要一些生肉生菜。”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除了糕点外,殿下什么也没让御膳房准备呢。” 几个搬着食材的宫女,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 “哎!你们几个,别说话了快点儿快点儿。” “是!” 正说着,一个蓝色的身影突然向大嬷嬷靠近。 “老奴参见熹柔公主。” “平身吧,嬷嬷这是做什么呢?”来人声音稳重清脆,很是好听。 “啊!回公主,是天齐公主准备皇后娘娘寿辰用的东西。” “月儿?” “正是。” 熹柔公主一袭天蓝色的宫裙,繁复轻薄。发髻精致大气,珠钗宝玉,错落有致。妆容清丽但不过于素雅,本来就是美人胚子,让人看了很是舒服。 这,便是大殷的二公主——殷华柔。与大皇子殷华临乃一母所出。 太子殷华煜排行第四,帝女殷华月排行第六。 “啊,您看,天齐殿下来了。” 殷华柔顺着大嬷嬷的目光看去,确实看到一袭红色宫裙的殷华月正与苏简与唐盈有说有笑的朝这边来。 殷华月只是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也没做过多装饰。一穗红色琉璃穗,一根白玉簪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她精致好看的脸庞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 唐盈依旧是橘红色的裙裳,有点儿偏男儿款式。那头发,依旧是张扬的高马尾。活泼可爱。 苏简呢,着了鹅黄色的宫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头发似是经过精心打理,妆容精致,清丽动人。 “小月儿,盈盈,我跟你们讲夏天这红色的衣服很容易吸热的。” “略略略,我就是喜欢。”殷华月朝苏简做了个鬼脸。 “什么啊!好心当成驴肝肺!”苏简作势就要打殷华月,奈何她朝前先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唐盈的狮吼功可不是盖的。 “盈盈,连你也笑我!” 望着几个人打打闹闹,殷华柔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目光柔和的望着她们。 殷华月似是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朝前望去,只见一个蓝衣姑娘,她眯了眯眼睛随后大吼道: “二姐!” 几人很快就到了殷华柔面前,笑得一脸没心没肺。 “老奴见过天齐公主,乐阳郡主,唐小姐。” “免了免了,哎,二姐你怎么在这儿啊?”殷华月凑到她面前,眨眨眼道。 “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这个形状奇怪的锅……是作甚用的?” 殷华柔指着那些宫人正在搬的锅问她,殷华月看了看,哈哈一笑道: “二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叫鸳鸯锅,至于干什么,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嘛!” “你这小丫头,还跟你二姐卖关子呢?!” 殷华柔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一脸无奈的道。 殷华柔人如其名,温柔体贴,善良稳重。对弟弟妹妹很是关心,特别是殷华月。连帝王都赞叹她大方美丽,有母仪天下之风,日后必是要嫁与他国皇帝做皇后的。 殷华月撇撇嘴,这位二姐她可喜欢了,对她是真的好。 这鸳鸯锅,是昨天出去找那个老铁匠做的。那铁匠有了上次的制作经验,快得很,今天早上十个就做好了。 殷华月算过,一个锅八个人。十个自然是八十个了,管够。 除了这次宴会用的,她还另外定做了些,她打算让风昀走的时候带上。带去给边关的将士们。 这到风昀走的时候,百八十个也是有了。再说,将士们也不讲究几人一桌,这些锅啊,能用。 而且这西境冬天,冰天雪地的。若是能吃上热乎乎的火锅,那多舒服啊! 嘉元楼—— 阿部狁崇抬头看了一样那几个鎏金大字,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某人的脸。 他甩了甩头,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三楼雅间,殷华君已经倒了两杯清茶。热气萦绕,茶香袅袅。 “三皇子,人到了。”屈年轻轻敲了敲雅间的木门道。 “请。” “王子殿下请。” 阿部狁崇点了点头,就进了雅间。 “狁崇王子,有礼了,在下殷华君。” 阿部狁崇一进来,殷华君就对他行了个简单的抱手礼。阿部狁崇只是点了点头,他最是厌恶这些殷人的繁文缛节。 “三皇子?找我来所谓何事?” 阿部狁崇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眼神犀利如猎鹰般盯着殷华君。 “哈哈,没想到王子也是性情中人。那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王子可知,那日你救的女子是谁。” “不知。” 殷华君自然料到他会这么说,笑笑继续道:“那女子,乃我大殷嫡公主殷华月。” 阿部狁崇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日他只猜她身份不凡。却不想,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殷帝女。 “刺客是你派去的?”阿部狁崇讥笑一声,有些不屑的看着他。 殷华君一愣,他没想到阿部狁崇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竟不知,你们殷人的皇位竞争如此激烈。都说祸不及妻儿,可三皇子为什么要杀一位公主呢?” 他说话的语气间尽是嘲讽,这些话殷华君听着格外刺耳。 “怎么?王子难道不是最痛恨大殷皇族吗?救了帝女,你难道不后悔?” 殷华君试图把话题掰回正轨,但,他还是小看了阿部狁崇。 “是,我痛恨大殷皇族。可我不至于卑鄙到向一个女子动手,我痛恨的,是像你一样的卑鄙小人。” “你!哼!我看,我们是没必要再谈了。” “本来就没有必要。” 说着,阿部狁崇就起身往外走。还回头看了殷华君一眼道: “你们这个帝女,我,阿部狁崇护定了。哈哈哈哈。” 彭! 殷华君气得双拳狠狠砸在桌子上,这个阿部狁崇,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屈年!回宫,让他们准备好今天晚上的戏。” “是。” 殷华君脸色铁青,说话语气都有些怒气冲冲。屈年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答,像个提线木偶般毫无感情。 殷华月安排完大小事宜后,就去了太子府。 “太子哥哥,今天晚上的守卫……没问题吧?” “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还是要预防突发事件出现。” “还有一件事。”一道悦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是风昀。 殷华煜刚说完话,风昀就带着风无言和水无落推门进来了。还有苏简与唐盈紧随其后。 “什么啊?” 殷华月托腮,有些好笑的望着他。但苏简立马挡住了她的视线,殷华月不禁失笑。想起之前苏简跟她说的话。 某天晚上——“小月儿,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啊?怎么说?”殷华月一怔,忍着不笑看着她。 “我告诉你,风大将军那么好的人,那么帅。你怎么能啊?!那什么扶苏是好看了点儿,可哪比得上风大将军啊!反正我是站定云月cp了,你别想给我拆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失笑。 殷华煜:“凌云哥……” “凌云?等等等,风大将军风凌云?!”苏简和唐盈瞪大了眼睛,看看风昀,又看看殷华月。 见殷华月淡淡的点了点头,她们马上就不淡定了。 苏简,唐盈:“啊!小月儿,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可想而知,就因为她们不知道扶苏是风昀。一路上该破坏就破坏,誓死维护云月cp。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们扶苏就是风昀。 她们可不是内心一阵咆哮嘛! “噗哈哈哈,小简,盈盈笨蛋啊!”殷华月毫不留情的取笑她们。 “小月儿!!” “好了好了,说正事儿呢?风昀你说还有什么?” 殷华月打发她俩到一边玩儿去,又转头问风昀。 风昀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皇后寿辰引真凶(中) 风昀故作神秘的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道:“殷殷,你可知那日救你之人是谁?” “这我怎么知道,他连真名都没有告诉我。” 殷华月无奈的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他就是南蛮大王子,南蛮世子阿部狁崇。” 狁崇?阿部狁崇?!殷华月美眸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没想到那人居然就是那位南蛮世子。 “据我所知,这阿部狁崇行事倒是光明磊落。但今日殷华君的人去找他了,所以我们还是得防着他些。” 风昀说完,看了没反应的众人一眼。“懂?” “废话。”殷华月白了他一眼。 殷华煜:“我们不知殷华君意欲何为,所以今日必须万事小心。入宫之人也要严加勘察。” 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便散开,各回各家了。 当晚—— 炽热的太阳总算慢吞吞的朝地平线下爬去。京中渐渐燃起灯火,皇后大寿,今夜京城不宵禁,可彻夜玩游。 随着出游人数的曾多,灯火愈加通明。人声鼎沸,杂耍的,叫卖的,各种各样的声音络绎不绝。竟与节日一般热闹,路上不见平时像阴差一样的卫军,百姓们敞开了玩闹。 宫门前,达官贵人们的马车已停了长长的两排。夫人贵女们互相寒嘘,大臣官员们互礼互问。 还有些来着的,是较远的城池过来的。 “哎呀,李夫人,您来了?”一位身着绿色华服的贵妇一下马车,另一位着金色华服的夫人就迎上去。 “唐夫人,怎么不见您家盈儿啊?” 这着金色华服的贵妇,便是唐盈的母亲,唐丞相府的夫人本名姓陈名洛。而这绿衣的,则是容城的城主夫人,姓刘名瑗。这两位,从小情同姐妹,感情深厚。 “哟!这孩子,早早就陪公主殿下去准备晚宴了。” “哎,阿洛,我看你们家盈儿与这天齐殿下关系如此之好,以后必定不平凡呐。” “你胡说什么呢?你家那儿子不也与太子殿下关系亲厚吗?” “咯咯咯。”两位夫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宫门。 “鲁尚书。” “姜尚书。” 两人互相行了李,然后各自的夫人与儿女也下了马车。 “鲁兄,这位是?以前没见你带出来过啊!” 姜尚书指着鲁尚书背后的女子问道。女子一袭碧衣,妆容精致。看上去楚楚动人,无比柔弱惹人怜爱。 “啊,这是我的二女儿,清雪。”鲁尚书笑着回答,随即示意鲁清雪上前行礼。 “清雪见过姜大人。” “哈哈哈,好啊!鲁兄,没想到你这二女儿也出落得如此动人呐。” 因为上次鲁清清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也没脸再带她出席什么宴会了。这二女儿虽然是个庶出的,但也算有几分姿色,就带着她来了。 像这种宫中集会,一方面是为了庆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这些个公子贵女们多多走动。特别是这些大臣家的女儿,若是被哪位皇子看上了,那就是一跃枝头变凤凰啊! 这宴厅并不在室内,而是露天大台。坐北朝南的方向是殷帝殷后的小桌,然后皇后对应之下的是各位娘娘的桌位,帝王对下的是皇子公主的桌位。 桌子是寻常的八仙桌,但桌子中央放着大大小小不同的奇怪的锅。像帝后两个人的锅就小一点,毕竟只有两个人,其他的又要大一点。 这些桌子按照半圆形团团围成圈,锅中的浓汤沸腾。木桌上摆放着许多盘子,都是事先准备好的生食。 而桌边的每一条过道旁都有摆放食物糕点和水果的地方,就像现代的自助火锅一样。 距离这些桌旁大约十来米处是一个圆形大台,台比人坐的地方稍高,以便所有人都能看到。 会场摆了千盏琉璃盏,明星荧荧,亮如白昼。 “厉害呀,小月儿。不过,这里又没有煤气罐,你是怎么让这些锅里的水一直沸腾的啊?” 苏简看看这排场,拍手称绝,一个劲儿的拍马屁。 “对呀,对呀,我也好奇。”唐盈简直觉得神奇极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还带一直沸腾的呢。 殷华月笑了笑道:“这个简单呀,你们看,桌下有一个烧火的地方对吧?为了不让火烧起来,烟熏到那些达官贵人。 我事先让他们把桌摆好后先用松柴引火,火着起来后把煤炭埋在上面,然后浇上松油。最上面再覆一层松柴与松油,这样等人差不多到齐时最上面的松柴就烧光了。 就只剩下煤炭与最下面的松柴了,这煤炭呢不着起来,只是成火热腥红的热炭。这样,既不会有烟熏出来,也不至于火力过猛。 还能保持锅中的水沸腾,最后,等大家差不多吃饱时,火也早就熄灭了。” “哇,小殷殷你好聪明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唐盈一脸发现宝藏的表情,接着就是一个熊抱。 “咳咳咳,小简……救命啊!” “哈哈哈。” “殷儿。” “太子哥哥,凌云。” 几个人坐在最高位的角落里看着下面渐渐多起来的人,相视一笑。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对啊,桌上这些……以前没听说过有这种吃法呀!” “阿洛,盈儿她们这是……?”李夫人也指着桌子一脸疑惑。 “哎,真是奇怪了。” 殷华月听着下面疑惑的声音,笑了笑。“灯荇。” “是。” 灯荇对着自家公主笑了笑,随后走上高台,拍了拍手。 果然,所有人都被灯荇这一动作吸引了目光。 “是灯荇姑娘。” “灯荇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对啊,殿下这是做什么呢?” 灯荇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大人夫人小姐公子,大家不必着急。这是我家公主从教皇国学来的吃法,大家把生肉生菜放进锅里就可以。 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辣,所有,我家殿下把国分成了两半。大家一桌八人,自行选择同桌之人便好。” 灯荇笑眯眯说完便回到了殷华月身边。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 “这公主殿下真是聪明啊!” “对啊,还如此替咱们着想。” “就是就是,我老吴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种吃法呢!” “哈哈哈哈,真想试试。” “各位请就坐。”殷华月等人缓缓向众人走来。 “吾等谢过公主殿下!” 看着他们行礼,殷华月淡淡的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诸位不必多礼,就坐。” 殷华月,唐盈,苏简,灯荇,风昀,殷华煜,风无言,水无落八人围了一桌位居帝坐最下方的木桌。 下方的世家小姐无一不投去羡慕的目光,若是她们也得公主青睐,进入公主天团……那该多好。 殷华月以及与她最为亲近的世家小姐人称公主天团,说白了就是包括苏简,唐盈在内殷华月小团伙。 很多世家小姐自小就想与殷华月搞好关系,奈何这天齐公主小的时候脾气古怪,刁蛮任性。 谁也不亲近,还时常欺负她们。那时候唯有唐盈这个假小子入了天齐公主的法眼。 后来又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乐阳郡主,看看,人家丫鬟门客都能与皇子公主同桌。可见,这一旦能入了这个公主天团,那就是未来无限可能啊!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小阴子尖尖的嗓音从很远的地方响起,皇子公主,众位大臣及家眷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通道两边。 “臣/臣妇/臣女/臣妾/儿臣恭迎陛下娘娘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好好,好啊,众位爱卿平身吧!”殷帝似是极高兴,亲切的牵着皇后的纤纤玉指走向高位落坐。 这可真是羡煞旁人啊,大家纷纷赞美帝后恩爱。可总有人看不惯,只见那芸妃暗中死死的握住手帕。周箮彤,贱人! 她目光如蛇蝎的盯着皇后,周箮彤似是有所察觉,看向她时,她已迅速收了那恶毒的目光。剩下的,只有温驯谦和。 “殷儿,用心了。朕,重重有赏。” 殷帝赞赏的看着自家宝贝公主,眨了眨眼睛。 “儿臣谢过父皇,赏赐嘛,先留着吧,我想到又告诉您我要什么。” “好好好,都听你的啊!”殷帝一脸宠溺的望着她,不知道又引来多少人的羡慕。 乐声起,宴会始。编钟轻响,声音清脆。横笛飞扬,动人心魂。琴音袅袅,惹人投目。 大圆台上,是一群身着粉裙的舞女。她们如轻盈的蝴蝶般翩翩起舞,迎风而动。甚是美丽。 接着,是其他国家送来的贺寿舞。异域风情,独领风骚。 台下一片热火朝天,众人一边吃,一边饮酒作诗。唱礼的声音也没有停歇过。 这其后,就是各家千金的才艺展示了。大家都想借此机会一鸣惊人,或是寻个如意郎君。 这某人自然也一样,只见尚书府的鲁清雪刚要动,就被人抢了先。 “丞相府唐盈,祝皇后娘娘仪态万方,姿容依旧。”唐盈对高位上的两个人一抱拳行礼,就飞身走向圆台。 唐夫人惊讶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那贺寿话当然不是她自己想的,而是殷华月告诉她的。一开始,她居然打算祝个生辰快乐。 活生生把殷华月气笑了,唐盈不会什么琴棋书画,就爱舞刀弄枪。所以,她跳的是剑舞。 剑风飞扬,干练遒劲,犹如正与高手厮杀的武者,令人不禁瞠目结舌。 一舞毕,她得意的看了眼殷华月,却瞥到殷华煜正在盯着她看。她不由得脸一红,迅速移开目光。 “好,唐小姐舞姿清奇,赏!”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皇后寿辰引真凶(下) “谢皇上。”唐盈下来后,鲁清雪就嗖地一下快步上前。那些世家小姐不由得叹了口气,愤愤地看着她。 仿佛是被她抢了风头似的。 “尚书府鲁清雪拜见皇上,皇后娘娘。清雪斗胆请求献舞,为娘娘贺寿。” 周箮彤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 “南蛮世子来贺寿!送九转雪莲一朵!” 只是这鲁清雪还没有上台,就被司礼监这一声打断。 听到这,下面众人一片哗然。殷帝脸色也变了变,风无言和水无落已经站了起来。 “没听说这南蛮世子要来啊!” “就是啊,这西境不是局势紧张吗?” “九转雪莲!?就是那传说中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雪莲?” “这可是药材之王,极品中的极品啊!” 风昀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在人群议论中逐渐靠近的黑色身影。 阿部狁崇一袭黑色华服,是那种南蛮特有的服饰。发型还是一如既往的半散半扎,左边和着红绳编了小辫子。 虽皮肤偏黑,但丝毫不影响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与精致的五官。 不得不说,这阿部世子长得还真是独特的好看。这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很多世家小姐的目光。 “狁崇?!阿部狁崇?”殷华月看到来人,不由得一惊。原来如此,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阿部狁崇拜见殷帝殷后,不请自来陛下不会见怪吧?” 阿部狁崇这话说的天衣无缝,现在两国还没有撕破脸,殷帝就算介意也不能说。 “世子说的哪里话啊?你能来,朕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见怪啊?来人,上座。” 阿部狁崇笑了一下,然后抱拳道:“谢陛下,那我也不客气了哈哈哈。” 说着他就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就在殷华月他们对面。 似是注意到有目光盯着自己,阿部狁崇抬头,正巧看见殷华月一桌八个人齐刷刷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他狐疑了一会儿,抬起酒杯,对着殷华月敬了一杯酒。 殷华月皱了皱眉,回敬一杯,没再看他。 这时,被晒了许久的鲁清雪才尴尬的上台。看着她尴尬的模样,惹了不少世家小姐的冷嘲热讽。 “你看她,还不下来呢。” “呵呵,这种人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尚书府的庶女吧?” “呵……一个庶女罢了,哈哈哈。” 鲁清雪袖里的拳头紧了紧,哼!说吧说吧,你们现在嘲笑我,无非就是羡慕嫉妒。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真正的凤凰。 不得不说,这鲁清雪比起鲁清清还是有几分聪明的。能忍,只要她今日上了这台,凭她那张脸怎么说也能捞个什么夫人当当。 殷华月只是朝台上瞥了一眼,这些人怎么争怎么斗都与她无关。只要不惹到她身上,她们爱怎样怎样。 这不,鲁清雪才刚开始跳,就吸引了几位公子的眼球。只见他们那如狼似虎目光似是冒起了幽幽的绿光。 这鲁清雪确实乍一看清纯可爱,跳起舞来竟如此妖娆抚媚。 这才不跳到一半,就有人朝鲁尚书那边走去。 “哈哈哈,鲁尚书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在下离城城主,不知令千金芳龄几许,可有婚配啊?” “小女今年十八,一直待字闺中啊!” 鲁尚书也立马对来人回礼,哈哈大笑。 “小儿对令千金甚是欢喜,不知鲁尚书可有此意啊?” “这……需得问过两个孩子意见。” “哈哈哈,鲁尚书果然乃性情中人,爽快!” “啧啧啧,好手段呐。”殷华月不禁咂舌,一副看戏的表情。 她悄悄转头看向殷华君那桌,只见她那位好三哥如没事儿的人一般与同桌的人饮酒看戏。 怎么?不出手吗?怎么可能呢? 殷华月轻轻抿了一口酒,收回了目光。 “啊!!!” 忽的下方的宴席桌中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火……火!着火了啊!!!” 望着下面燃气烈火的木桌,以及手忙脚乱救火的人。 殷华月眉头狠狠的皱了皱,是她大意了,没想到她布置的宴桌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随着火势蔓延,一批黑衣人从天而降。 “刺客,保护皇上。” 人群瞬间散开,乱作一团。他们尖叫着,跑着,哭着,就像没有指挥头领的蜜蜂般到处乱转。 禁卫军立马冲上前来,与刺客打得不可开交。 “无言,带父皇母后走!无落,保护小简和盈盈!” “殷儿?!”周箮彤急急的唤了一声。 “母后,走,先走,我没事儿。”说完,她走到高处。 殷华月着急的看了眼来势汹汹的黑衣人又增加了一批,转头对风昀道:“风昀,你去截杀黑衣人,只怕他们还在增加。” “可是你……”风昀顿了顿,他回来就是来保护她的啊! “快去,我这里有灯荇。” 见他还不动,殷华月推了他一下“去啊!” “你自己小心”他迅速说完这句话就加入战斗。 风昀一来,刀刀致命。那黑衣人如何是他的对手对手,九军统帅,白衣修罗可不是浪得虚名。 只见风昀眼神凌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那温暖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圆,有些不经意的飞溅到风昀白皙的脸上。 可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此刻,他仿佛真的化身修罗。从地狱走来,杀人……毫不留情。 那些刺客节节败退,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你是?!” “答对了,不过可没有奖励哦!”风昀的声音似是如平日一般好听,但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黑衣人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昀一剑封喉。 他不屑的踢开脚边的尸体,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的看着眼前还活着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死……” “啊!!!” 而另一边,暗中一支冷箭悄然对准了殷华月。 望着眼前的一切,暗中的人不禁无声的笑了。 殷华月,去死吧! “嗖。”是利箭离弦的声音。 “公主小心啊!”与殷华月一样正在疏散人群的灯荇突然大喊一声。 “噗嗤!”是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 一瞬间,这个世界像突然失去了声音一般。殷华月望着混乱不堪的场面,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 “公主!!!”灯荇立马奔她而来。 殷华月惊愕的回头,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烟烟!” 殷华月一把扶住她身后的烟烟,一摸手里一大把温热鲜血。 是烟烟帮她挡住了那支箭,怎么会是烟烟啊?为什么是烟烟? 说实话,殷华月虽来自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但她从来没有杀过人,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人血淋淋地躺在自己怀里。 “烟烟!烟烟!” “公主。”烟烟的声音很虚弱,许是那毒太霸道,不过分分钟就让烟烟嘴角溢满了黑色的血。 “烟烟,你说什么?”殷华月听不清楚她说什么,就把耳朵附到她嘴边。 “公主,烟……烟烟求求你,不要……不要杀了三殿下……求您……保他!” 烟烟仿佛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才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这么一句话。 “好,好……我答应你,烟烟,烟烟你别说话,不会有事的,你信我。” 殷华月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她颤抖的手紧紧握着烟烟的手。 三殿下……烟烟不悔,烟烟爱着您啊! 却见烟烟对着她淡淡的笑了笑,那手忽的垂落下去,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烟烟……烟烟!”殷华月抱着烟烟的双手徒然缩紧。 暗中的殷华君根本没料到烟烟会出来挡箭,“挞。”的一声,他的弓落在地上。 “烟……烟烟……烟烟。”他踉踉跄跄的走出来,连滚带爬的爬到烟烟的尸体旁边。 他伸手轻轻抚摸那张熟悉的容颜,他以为,他对她是没有感情的。她明明只是兮儿的替身罢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么难过,这么心痛,痛到快要不能呼吸了。 “烟烟啊,别睡了,起来了。我的烟烟啊……”他摇摇烟烟的尸体,不见任何动静,突然站起来发狂的吼道: “我让你别睡了听到没有?!你给我起来啊!起来啊!!!” “殷华君!你够了!” 殷华月恶狠狠的看了殷华君一眼,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朝他吼道: “烟烟死了!她死了!是你害死她的!是你亲手把她推向地狱的啊!你怎么不去死?!” 殷华君突然疯疯癫癫的笑起来:“对,她死了!是我害死的。你们这种人懂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帝女,我的公主殿下,你什么都不懂!” “你给我闭嘴!”殷华月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一拳砸向殷华君。 “哈哈哈,打呀,你打呀!打死我啊!”他被打倒在地,吐了一口鲜血,疯疯癫癫的笑得痴狂。 嗡—— 殷华月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伴随着的是快要炸裂般的头痛。 “唔!”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变得摇摇晃晃,模模糊糊。突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公主!” 看着她倒下,灯荇手忙脚乱的去接住她。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灯荇探了探她的鼻息正常,才松了口气。 “殷殷怎么了?”风昀一回来,就从灯荇手上抱过殷华月,一脸担心。 灯荇摇摇头,示意公主没事儿。 “烟烟,我们回家好不好呀?回家喽!” 只见殷华君踉踉跄跄的抱起烟烟就要走,灯荇刚要上前阻止就被风昀拦住了。 “随他去吧。”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终是痴情可怜人 “烟烟,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我娶你,烟烟。” 殷华君一路走得踉踉跄跄,口中呢喃不清的念叨着这句话。 “烟烟,到了啊,到家了,你到家再睡。” “三皇子殿下” 殷华君直接无视了一众宫人行礼,抱着烟烟就朝内殿走去。 “三……”屈年才说出来一个字就被殷华君打断。 “屈年,快,让人准备喜服……我要和烟烟成婚。” 他贪恋的轻轻抚摸着烟烟冰冷的脸庞,见屈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朝他吼道:“去啊!!!” “是!” 殷华君轻轻拭去烟烟嘴角暗红的血渍,她那被鲜血染红的白衣看得他格外刺眼。他皱了皱眉头,朝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去,准备热水,给皇子妃沐浴。” “是……是。” 那丫鬟看了殷华君怀里血淋淋的烟烟,不禁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的离开了内殿。 “小春,你说三殿下这是怎么了?抱回来一个血淋淋的女人。” “我悄悄跟你说啊,那个女人,像极了七公主。”两人一边准备热水,一边轻声交谈。 “惜宁公主?!”听到这儿,另一个宫女也围上来。 “可那惜宁公主不是早就死了吗?” “难道……是厉鬼回来锁魂了?!” “别胡说,快些准备吧!” 几个丫鬟回头,看到冷不丁站在她们后面的殷华君,不禁吓了一跳。 “我让你们来准备热水,你们在干什么啊?!”他发狂般的朝那几个丫鬟嘶吼。 “三殿下饶命,饶命啊!”几个丫鬟瞬间就跪了下来,不断磕头求饶。 三殿下疯了,没错,疯了。她们可能会死,会被眼前这个疯子杀死。 她们颤抖着跪在地上,冷汗浸了一头。惊慌失措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地上,她们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眼前的疯子。 “滚,都给我滚,滚啊!!!” 殷华君舀起热水就往她们身上泼。 “啊!!是是。” 几个宫女如逃命般跑出殿外,连滚带爬,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惜缘殿挂上了火红的花结,窗上贴满囍字。摆好的陈皮,桂圆,花生。轻轻摇曳的烛火,还有正殿内那巨大的囍字。一切仿佛就像真的婚礼一样红红火火。 烟烟穿着血红的喜服,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殷华君轻轻掀开她的盖头,拿了一杯酒道: “烟烟,你看,我布置的新房好看吗?来烟烟我们喝交杯酒。” 他把酒杯凑到烟烟嘴前,又忽然停住了。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想喝酒。饿了吧?那我给你拿块糕点好吗?” 烟烟才刚死不久,这梳洗打扮出来确实跟个大活人无异。 他拿了糕点凑到她嘴前,她还是一动不动。殷华君不可置信的笑了笑,扔了糕点,捧起烟烟苍白的面庞。 “烟烟,不要闹了好不好?你看,我娶你了啊!你看看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殷华君一边说着,眼泪就噼噼啪啪的往下掉。 “你看看我好不好?烟烟,你不是爱我吗?那你看看我啊!” 殷华君的语气近忽祈求,他跪倒在她面前。可不管他怎么呼唤,怎么摇晃烟烟。她都不会再醒来了,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风昀把殷华月抱回风华殿后,她就一直没清醒。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些什么他听不清楚,但殷华月表情不太好。 整个人眼睛是闭着的,但眉头紧锁。就像掉进了噩梦一般,她死死抓着风昀的手没有放开。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灯荇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灯荇,你下去吧,殷殷她可能累了我照顾她。”他摆摆手,示意灯荇下去。 殷华月确实在做一个奇怪的梦,但又不像梦,无比真实。 殷龙历501年—— 那时候,殷华月还只有十一岁。她身边总围着个十岁的小姑娘,这人乍一看与烟烟无比相似。 没错,这就是幼年时期的七公主,惜宁公主——殷华兮。 殷华兮自幼不受皇帝喜爱,总被其他人欺负,就连宫里的丫头婆子都瞧不起她。 只有殷华月愿意保护她,找她玩耍。去揍那些欺负她的人。哦!还有一个殷华君对她也甚是关心。 不知是什么原因,小时候的殷华月只知道殷华兮的母亲是最不受宠的西庶美人。 长年被囚禁在冷宫,不见天日。就连殷华兮也是乳娘抚养长大,那时,帝王不愿意让皇后抚养这个孩子。说是晦气,脏了皇后的手。 帝王最是宠殷华月,对待其他孩子也挺好。但对殷华兮,仿佛就是在对待一个敌人。 他不许她出殿门,只要是做错一点点小事就会被重重惩罚。 从小她就羡慕那些可以去帝国书院的皇子公主,每天,只要殷华月偷偷翻墙进来找她。 给她讲外面的事儿,给她带好吃的,新衣服。就算殷华月被帝王发现了,帝王也不忍心责罚她。 后来殷华兮满十岁,按大殷皇族旧礼,皇子公主满十岁便要冠以封号与封地。那是她第一次被允许走出自己的殿门。 可她的受封典礼也是极其带有羞辱性的。殷华月封号天齐,寓意风华无双,与天同齐。封地也是所有皇子公主中最多,最富饶的地方。 大殷共有七十二城,一般皇子公主受封乃两城。当年太子受封七城,已经很让天下震动了。 而殷华月当年受封的乃是十二城,更让天下人明白了这天齐公主是何等的尊贵。 可到了殷华兮这儿,帝王却只封了一城,封号也是极其令人不堪的。 她封号惜宁,寓意息事宁人,珍惜他施舍给她所得到的一切。让她安安分分做人做事。 这样的封号,可谓是非常让人难堪了。而那一城的封地位于大殷边境,那里贫穷破败,环境恶劣。根本就是流放犯人的好地方——圭城 可当时的殷华兮天真烂漫,哪里管这些,这是开开心心的告诉殷华月这些。 典礼过去后不久,殷华月又偷偷去找殷华兮,却目睹了她永远也不会想到的一幕。 殷华兮本来就不受宠,殿的位置又偏僻,殿里根本没有几个人。现在还恰巧都不在。 “三皇兄……你?!” 整个惜宁殿内只有殷华兮与殷华君两个人,殷华君双面泛红像是刚刚喝了酒。 “兮儿……我的兮儿,我喜欢你啊!”面对殷华君的节节逼进,殷华兮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三皇兄你……你醉了,我们是兄妹啊!” “什么兄妹,我才不管。兮儿……她们欺负你,我就杀了她们!” “不……不!你不要过来。” 殷华兮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边摇头,一边惊恐的后退。 “啊!!!” 殷华君居然一下子扑了上来,把殷华兮按倒在床上。 “不……不要啊!” “斯拉——” 是衣服被撕扯烂的声音,一阵一阵络绎不绝。 “兮儿,我是爱你的啊!” 殷华兮一脸惊愕,连忙用双手挡在胸前。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害怕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一脸。 可殷华君反手一握,那一片春光就尽展现在他眼前。他贪婪的抚摸这这片春光,全然不顾殷华兮的反抗。 他突然附下身来吻她,铺天盖地的吻让她快要窒息。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 “乖,不疼的,一会儿就好啊。” 殷华兮瞪大了双眼,惊恐的摇头。“不……不要,三皇兄,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放过我吧!” 可殷华君此刻就像入魔了一般,全然无视殷华兮的惊恐。他忽的身体向前倾。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殷华兮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的弦突然断了。她一下子变得双目无光,眼神呆滞。就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身上的人摆布。 没错,当年殷华月进来就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她来不及尖叫出声就被殷华君打晕了,而殷华君此刻才清醒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床,与床上那衣衫不整的人儿时。 他如五雷轰顶般怔住了,随后双手颤抖的他居然跑了。 待侍卫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倒在门口的殷华月与那趟在床上衣衫不整,一动不动仿佛死去般的人。 屋子里充满了暧昧的味道,再看到那床上的一摊血时,帝王什么都明白了。 他气得全身发抖,指着那如死人般的殷华兮吼道: “我皇室不幸啊!这个逆女!拉出去砍了!!!” “皇上……”与他一同来的周箮彤于心不忍,刚要劝说就被殷帝打断了。 “皇后不必再说了,朕意已决,拖出去!” 可见,这殷帝是有多讨厌这殷华兮。不问缘由,直接斩杀。 “是。” 帝王看都没看她,而是一把抱起地上的殷华月,一脸心疼与焦急的走出来惜宁殿。 后来,在问斩时。关在牢里的殷华兮却失踪了,帝王也不想多管,对外也就宣称她已经死了。 翌日—— “殷华君!你可知罪!” 殷帝重重的把奏折摔了一地,昨日一事过后,朝堂上开堂审殷华君。 殷华君哈哈哈大笑,不屑的看着高位上的男人。 “我认罪,杀了我吧!来呀!杀了我啊!哈哈哈哈。” “你!好你个逆子!”殷帝气得坐在龙椅上。 殷华君突然抬头,恶狠狠地道:“殷策,当年若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斩杀兮儿。怎么会有今天的事啊?!没错,当年的事,是我做的,我做的。哈哈哈,怎么样,杀了我吧!!” 殷帝狠厉的盯着殷华君,冷冷的道:“三皇子殷华君,犯上作乱,谋逆朝廷。即刻起,剥夺爵位封地,明日午时三刻问斩!” 第一卷 第三十章 风波渐息风雨静 “哈哈哈哈,殷策,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殷华君被拖了下去,一路狂笑。 “兮儿?!” 殷华月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殷殷?!” 看到她醒过来,风昀惊喜极了。 “风昀,殷华君呢?!”她一下子急急抓住风昀的手就问殷华君的下落。 “昨日朝堂大审,今日午时三刻就要问斩了。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问斩?!不行,他不能死。我答应过烟烟的,他不能死。我们去刑场。” 殷华月作势就要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风昀立马按住了她要起身的动作。 “殷殷,圣旨已下,不可逆转,不要让陛下为难。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可是……” “好啦!你看烟烟那么喜欢殷华君,就让他去地府给烟烟做个伴,好吗?” 他轻轻抚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一脸的心疼。 殷华月顿了顿道:“免死金牌。” “什么?!”风昀一惊。他当然知道殷华月有三块免死金牌,可……那时危机时候用的。这用在殷华君身上不是浪费了吗?! “殷殷,你可不要干傻事儿啊?这不值得。” 殷华月转头坚定的看着他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答应过烟烟,就一定要做到。风昀,我不想我变成言而无信之人,即便是对死人。” 马车轱辘辘的行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外面依旧热闹无比。可殷华月的心却沉了半截。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有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殷华月在想那个梦,不,准确的说那应该不是梦。而是那位大殷帝女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脑海中?这一下,她几乎有了原主一半的记忆。 她记得,当年那件事过后帝女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就已经不记得那天殷华兮殿里的所有事情了。 可即便如此,殷华君还是不放心,一心想置她于死地。 那个时候,殷华兮该有多绝望。有多恨殷华君,可那个时候的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她不由得紧了紧拳头,说实话,她并不认为殷华君这种人该救。但是,她承诺过烟烟。 风昀看她变来变去的表情,温暖的大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刑场周围围满了人,议论纷纷。今日的太阳格外毒辣,狠狠的朝地面撒来。蒸得地面似是冒起了青烟,那刑台上准备行刑的官员也都热得满头大汗。 今日行刑的主官就是英九如,英大人。 刑场最中央殷华君青丝凌乱,衣衫不整。那白色囚衣沾满了污渍,现在的殷华君,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 待殷华月赶到时,距离行刑还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臣等参见天齐殿下!”见殷华月下马车来,那些个大臣就跪了下来。 “天齐殿下?” “是咋们的公主殿下。” “叩见公主殿下!” “起来,起来,你们都起来吧!”殷华月急急的叫那些人起身,然后走向英九如。 “英大人,我想单独与三皇兄说几句话。” “公主请。”英九如给她让出一条道。 “怎么?公主殿下是来看我笑话的?来看我怎么死的?” 殷华君抬头,笑得一脸不屑。 殷华月叹了口气摇摇头,蹲下来轻声道:“三皇兄,我答应了烟烟要保你无恙。” 殷华君顿了顿不说话:“你拿什么救我?” “我有免死金牌,我能救你,现在我就带你走。至于父皇那边,我自己会去解释。” 殷华君惊讶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殷儿,对不起。”殷华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殷华月一愣。 “你走吧,不要把免死金牌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我该死,我伤害了兮儿,害死了烟烟,还想杀了你。” “可是……”殷华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殷华君打断了。 “殷儿,走吧。让我下去陪烟烟,让我下去赎我的罪。答应我,快走吧。” 殷华君看了风昀一眼,风昀会意点点头,过来拉起了殷华月。 望着她,殷华君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无声的落下。 “时间到!行刑!” “哐当”随着行刑令牌落下,刽子手举起了寒光闪闪的大刀。 “殷殷别看。”风昀眼疾手快的蒙住了她的眼睛。 殷华月双眼虽然被蒙住,但是她可以想象。殷华君人头落地,血溅三尺的画面。 殷华月整个人抖了抖,风昀赶紧抱住了她。“我在。” “嗯……” 殷华君最终还是死了,殷华月向殷帝求了情。合葬殷华君与烟烟,让他们以三皇子、三皇子妃的身份入了皇陵。 三天后—— “事情这样结束,真的像做了一场大梦。” 殷华月望着凉亭下那儿嬉戏鱼儿,有些感慨的道。 “娘子,感慨人生呢?”风昀托腮望着她,好笑的道。 “哎,对了,风昀你还要去边关吗?” 她突然转过头来,眨眨眼盯着他问。 这突然被九华第一美人儿这样盯着看,风昀呼吸突然呼吸一滞,不自然的别过头。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噗,哈哈哈。你还会害羞呢?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啊?”殷华月好笑的看着他。 “哎,你别打岔,我问你话呢!” 风昀捏捏殷华月的小脸,轻声道:“我当然要去啦,战事未了,我如何能在这帝都安然度日呢?” “那我舍不得你怎么办?”殷华月反过去捏风昀的脸。 “我打完仗不就回来了?待你冠礼我便回来了好不好?” “好吧!”殷华月笑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也到午睡时间了,去睡会儿吧?” “好,那我去了。”殷华月一边打哈欠,一边挥挥手朝内殿走去。 风昀摇摇头,看着小丫头的背影,不禁失笑。 “殷华月同学……恭喜你历经此事磨砺了心性,现在是领取奖励的时候了。” “谷晓教授?!” 殷华月这才进入内殿刚刚躺下就听到谷晓的声音,一下子惊得从床上跳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是一个真实世界嘛?怎么跟打游戏似的?” “咯咯咯”那边的谷晓笑了一下,随后道:“这确实是一个跳出太阳系的位面,不是虚拟世界也不是游戏世界。 这奖励是本来就设置好的功能,是给最先得到试炼的人。恭喜殷华月同学了。” “那奖励是什么?” “是一个类似隔空取物的东西,只要是你能想象到的物件,不管是现代的还是这个世界的,都可以取出来变成现实。” 殷华月内心一喜,这不就是个大bug嘛? “殷华月同学,你们所在的那个时空对年龄有限制。我们过不去,这也是仅此一次我联系你们的机会。 希望你好好利用这个奖励,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若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在那个世界……便是真的死了,你明白吗?” 殷华月一惊,真的死了?!真的会死人。 “好,我明白。那……这个什么奖励,我怎么领?” “看你的额头。” 殷华月立马跑到镜子前面,撩开额前细细的刘海。额头最中央,一个凤凰形状的红色印记格外显眼。 就像古代女子的花钿一般,这一枚红印倒更是给殷华月这张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又提高了几个美度。 不得不说,这下,更漂亮了。 “殷华月同学,这枚印记类似花钿。不易惹人怀疑,只要你不身死神灭,这系统会一直跟着你,由你支配。 还有一件事,我和寒霄教授发现这个世界可能有别的穿越者。” 别的穿越者?殷华月顿了顿“什么意思?” “就是说除了你们几个以外的,别的人。既然我们能用科技让你们到达那里,那又怎么能保证,其他人不会用别的技术到达那里呢? 你们要小心防范,一旦发现就地消灭。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你所处的那个时代是冷兵器时代。若是穿越者和你们一样是学生还好,若不是,那就严重了。请你务必引起注意。” “好的,教授,我明白了。那教授……教授?” 说完那句话,谷晓的声音就消失了,走了吗?殷华月坐在床上,托腮思考。这么说,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些人我最好还是把他们找回来,还要保护起来? 而且,那几个讨厌的就算再讨厌也不能见死不救了是吗? 不过……我殷华月也不是没有底线的,若是真的惹毛了我,就算他们死在这儿我也不会救人。 殷华君事件过去后,皇宫宴厅有待修缮。很多人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悲。 芸妃娘娘听说自家儿子被斩了以后就突然得了失心疯,整天疯疯癫癫。看见别的皇子就拉着叫君儿,无奈之下殷帝将她送去了静心寺,让人好好照顾她。 到底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失了孩子又没了宠爱。 殷华月给皇后送了一双自己缝制的袜子,就像现代的袜子一样。古代的袜子太过繁琐,而且还不保暖。 但是皇后收到她的礼物,别提多高兴了。 趁着阿部狁崇还在帝都,殷华月就把丝绸之路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此时朝堂上一片沉默,众大臣都惊讶于天齐殿下的发言。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这自古以来,士农工商的顺序怎么能乱呢?这天齐殿下所说的丝绸之路设想虽好,但实行恐怕没那么容易。” 殷华月一怔,这些个老顽固。她扭了扭脖子,就准备开怼。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历练心性获系统 殷华月翻了个白眼,扭了扭脖子就看向了那位大臣。 “这位大人,您说的未免也太过狭隘了吧?是,自古以来规矩是这样,可规矩是人定的,为什么要那么死板啊? 而且,这种方法不好吗?既可以阻止战争,又可以增加国库收入,百利而无一害呀! 朝代更迭,那新政也总要出现,如果一直局限于此,国家怎么富强起来啊?!你们或许就只知道南蛮人嗜血好战,到处掠夺。 可你们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他们没有粮食,又不能每天食用牧肉。所以,为了生存,他们到处抢掠。 为了生存,他们什么干不出来?互相贸易,他们得到粮食,大殷得到肉品与钱财,不好吗?!” “这……”那大臣被殷华月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弱弱的来了句:“公主殿下说的有道理。” “臣附议。” “臣有异议。” “曹大人,不知您有何不满意的呀?” 问话的是鲁尚书,自从上次殷华月救鲁清清以后,他就成了坚实的“公主一党”,对殷华月提出的新政,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现在,朝堂上分为以鲁尚书和亲英九如为首的赞同派,与以曹大人和白侍郎为首的反对派。 两派都不甘示弱,正吵得不可开交。殷帝头疼的揉揉眉头,可惜了风昀不能亲自出来。 这殷华月的意见他自然是赞成的,对于宝贝公主自然也是宠着的。可问题是现在这不是一件小事儿,这要破坏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颁布新政可不容易。 再说,就算他想同意。他如果同意了,那外界对殷儿的名声可能更不好了。 现在还只是说殷儿刁蛮任性,嚣张跋扈。那这事儿一出来,恐怕……哎! 殷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诸位爱卿,别吵了。” 听到高位上的人说话,下面立马安静了下来。殷华月不禁在内心吐槽:该死的双标啊! “朕以为,殷儿说的有道理……”他还没说完,同意派就得意的瞅了反对派一眼,反对派骄傲的集体冷哼一声。 “但是,朕认为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所以有待从长计议啊!” 这下换反对派得意了,同意派当即就瞪了他们一眼。 殷帝哭笑不得的望着自家朝臣们,扶了扶额头接着道: “殷儿,此事待朕与诸位爱卿细细商议部署,再做决定可好?” 殷华月学了这么多年的历史,当然也真的新政不宜操之过急,应当从长计议。 再者,她不想让殷帝为难。所以没有再争辩,点了点头。 看到殷华月都点头了,两边的大臣自然也是不敢多说什么了,这件事就这样只能搁置下来了。 “抱歉,是我能力不够。” 刚走出大殿,殷华月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阿部狁崇道。 阿部狁崇笑了笑,这丫头果然没骗他。在朝堂上居然敢直接说要废旧的话,果然胆识过人。 “殿下尽力了,你们殷人的朝堂……确实难。” 看她一脸欲言又止,阿部狁崇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不如这样,殿下回去若能说服修罗,我们私下通商。我许诺给殿下三年和平,如何?” 听到这,殷华月的表情突然亮了。能不打仗就是好事儿啊! “那我们拉钩。”她突然朝阿部狁崇伸出小指头。 阿部狁崇疑惑了一会儿,随即试探性的把自己的小指头伸向她。殷华月见他磨磨蹭蹭,干脆就勾住了他的小指头。 “谁不守信用就单身一辈子。” 看着眼前之人如此可爱,阿部狁崇不禁大笑起来。 其实,这件事过后她也挺后悔的,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殿下,您回来了?”灯荇刚刚从殷华月的内殿出来,看样子是进去帮她打扫的。 “嗯……怎么不见风昀?”殷华月奇怪,以往风昀这厮没错她回来都守在门口呢。 “哦!小公爷去找太子殿下了。” “这样啊……” “殿下,今天是小公爷的生辰啊!您……不做点儿什么?” “什么?!”殷华月怔了怔,那家伙生辰啊?!她是真的没想到。 风昀的生辰就在皇后后不久,又因为是殷历六月初一生的,所以他小字初一。以往小公爷的生辰倒毫不逊色与皇后寿辰,但自从他去了西境就很少大举举办庆贺了。 “这事儿皇兄知道吗?他怎么说?” “这……太子殿下说,小公爷不愿大肆举办,只想一家人在一起吃吃饭就好。” 殷华月托腮想了一会儿,一家人啊…… “有了,我去给他做个蛋糕吧!” 殷华月双手一拍,有了那个系统,材料道具什么的不是大问题。 “什么是蛋糕呀?”灯荇狐疑问看了眼自家殿下。 “类似于糕点,寓意就和长寿面一样。嘿嘿,灯荇跟我去御膳房。” “是。” 她才带灯荇走出去几步,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远远的道: “天煞,去请乐阳郡主和唐小姐进宫,直接来御膳房找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 御膳房—— 房顶上轻烟袅袅,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食物鲜美的味道。太阳照得琉璃瓦片闪闪发光,此刻各宫主子大多都在休息,石铺小道上来往的宫人不是很多。 殷华月就这么带着灯荇大摇大摆的朝那正门走去。 “见过天齐殿下!”这殷华月前脚才刚踏入御膳房,里面就给她跪了一片。 不是她矫情,是很多时候她真的受不了这种大规模的给她下跪。 “哎哎,别跪了,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吧啊!” “掌事姑姑,御膳房可否借我一用。”她转头就对那年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宫女道。 “自然是可以的,现在还不用准备各宫的晚膳,殿下请。” 那掌事姑姑,面容慈祥,语气温和。她侧过身给殷华月让了一条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殷华月点点头就带着灯荇进去了。 “殿下,我们怎么做?”灯荇还是没想明白什么叫蛋糕。 “灯荇,去帮我准备五个鸡蛋、一袋面粉、发酵用的粉末、糖、盐、油、还有醋水,可以的话再让人准备一些水果。” “是。”灯荇默念了一遍就出了厨房。 趁着灯荇出去这段时间,殷华月从系统里拿出了自动打蛋器,烤箱和奶油。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灯荇就带着一堆宫女把殷华月要的东西都带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某两个捣蛋鬼。 “小月儿,叫我们来做什么呀?”苏简今日似是懒得打扮了,妆容头发一切都很随意。 “对呀对呀,干嘛呢?”这唐盈嘛……哪天不随意了。 “你们来了?”殷华月朝两个人笑笑,摆摆手,示意那些其他的宫女退下。她们行了个礼就退出了厨房。 “我想给风昀做个蛋糕。”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面粉倒了出来。 苏简:“风昀生日啊?!” 唐盈:“什么是蛋糕?是糕点吗?好吃吗?” 面对两人异口同声的发问,殷华月没好气的瞅了两人一眼道:“来帮忙啊!” “哦!好的好的。” 咦?烤箱,打蛋器?!看到桌上的东西苏简愣了一下。 看向了殷华月,眼神交流:小月儿……这、这这咋回事儿?! 殷华月笑了笑:晚上再给你解释。 殷华月把鸡蛋黄放入面粉中,然后加了糖。和了水,至于揉面这种事情当然是交给苏简了。 看她揉个面就跟打架似的,殷华月和苏简,灯荇不禁笑出声来。 “好哇!你们几个,还敢笑我。看招!” 说着就拿起她那沾满面粉的手朝几个人脸上招呼。 殷华月,苏简:“哈哈哈,女汉子。” 灯荇:“唐小姐,我错了啦!!!” 打打闹闹后唐盈专心揉面,殷华月在打蛋清。灯荇和苏简则是洗水果,切水果。 “好啦!”唐盈一双白白的大手一拍,双手叉腰道。 “好,等它发酵。”殷华月说完,放下打好的蛋清。那打好的蛋清浓稠,像奶油一样。 唐盈好奇的戳了戳那个烤箱,一脸疑惑的道:“这个铁箱子是用来干嘛的?” “那个叫烤箱,是用来烤蛋糕的。”回答问题的是苏简。她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道具不足以做出蛋糕了,但是她真的很好奇,小月儿是从哪里弄来的烤箱。 她和灯荇这边的水果也差不多了,摆成了好看的果盘。 唐盈一脸好奇宝宝的看着殷华月把她揉好的面刷上油,然后放进了那个箱子。 “这就行了?” “当然不是,才完成了一半呢!”殷华月笑笑,戳戳她的脑袋。 唐盈吃痛,捂着额头一脸怨恨的看着她。 “咕咕咕~”唐盈摸摸肚子,尴尬的笑了笑:“它、它乱叫,嘿嘿嘿。” “噗,大力士饿了?”苏简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殷华月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笑眯眯的道:“好啦,你们都累了,去休息吧!我给你们下碗面。” “公主,不可。您千金之躯,怎可做这种活,还是我来吧!” 听到这,方才一脸看戏灯荇不淡定了,马上上前要阻止殷华月。 “哎呀,没事儿啊,你去乖乖坐着吧!”殷华月推着灯荇把她按到椅子上。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殷华月伟大的厨艺。” “咦~”苏简有些嫌弃的看了眼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殷华月。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喜扑夫君上眉梢 殷华月用方才剩下的面团熟练的切了面,然后在烧开的沸水中放入葱姜蒜。 她一把将面放入锅中,又下了四个鸡蛋。加入草果、胡椒、孜然、花椒、辣椒。 看似平常普通的做法,但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了,甚至飘出了厨房外。 唐盈闻倒香味儿,这下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什么味儿?好香啊!” “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 “厨房里不是天齐殿下和乐阳郡主她们吗?” “哇,好香啊!” 厨房外因为这香味儿,引发了一阵小骚动。 为什么会这么香,仅仅是平常的做法吗?当然不是啦,这是殷华月从系统里拿出了现代的调味料弄出来的,能不香吗? “可以了,灯荇,来帮我打出来。” “是。” 把掌勺递给灯荇后,她又从系统里拿了个榨汁机。拿了几个橘子,放上砂糖炸了四杯果汁。 “啊!好香好香啊!我受不了了。”唐盈看倒灯荇递过来的碗就立马接下,吹了吹就去直接上口。 “呜哇,太好吃了吧?!呜呜呜,小殷殷,以后我跟定你了。” 说着,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 “哎哎,慢点儿慢点儿,没人和你抢。”殷华月没好气的对着唐盈道。 说完又转头对灯荇说:“灯荇,快,坐下来尝尝。” “嗯嗯嗯,小殷殷,这个糖水儿也好好喝啊!!!” “慢点儿。” “叮——” 几人酒足饭饱之后,烤箱里的面团也差不多了。 殷华月把蛋糕拿出来,甜香味儿就瞬间从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团上钻出来。 唐盈双眼冒绿光直勾勾的看着那面团,殷华月一把拍掉她那不安分的爪子。 “这个现在还不能动。” “好吧!”唐盈有些失望的撇撇嘴。 “小简,帮我拿两个果盘过来。” “好嘞!” 只见殷华月把甜甜的白色奶油先往那面团上一阵乱挤,然后拿出刀子又轻轻刮掉一层。 接着又挤上不同颜色的,画出不同图案。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生肖属相什么的,她也不知道风昀属啥的。 所以,她就给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一半红色,一半蓝色。还挺漂亮的。 她接过苏简递过来的果盘,红色的草莓,黄色的黄桃,紫色的提子,绿色的葡萄。鲜红的樱桃,米色的苹果。 看起来,漂亮极了。殷华月最后轻轻在最中央点上两枚樱桃,得意的看了眼三个人。 别问她为什么会对做蛋糕这么熟悉……因为,她以前在蛋糕店打工过。 “好漂亮啊!”灯荇眼前一亮,这么漂亮的糕点她以前还真的没见过。 唐盈……则是把殷华月用不完的奶油和果酱直接往嘴里塞,“小殷殷,这些也挺好吃的。” “……” 真是弄得几人哭笑不得。殷华月看了眼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接下来就是包装和冷冻一下了,这个不是问题,万能系统里啥没有。不过……得等回到风华殿再弄。 “行了,收拾一下,咋们回风华殿。灯荇,拿蛋糕,小心一点。” “是,公主。”灯荇欢欢喜喜的跑过去端蛋糕。 殷华月趁机把工具收进系统,至于那些奶油果酱什么的,就不要了。 殷华月、苏简、唐盈一人端了一个果盘,灯荇端着蛋糕就这么出了御膳房。 “咦,灯荇姐姐端的那个是什么,好漂亮啊!” “就是说啊,是公主殿下做的吗?” “那是糕点吧?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还那么漂亮的糕点。” “哇。” “小月儿,你过来一下。” 回到殿内后,殷华月把蛋糕放进了冰箱。唐盈和灯荇在玩榨汁机,就像看到什么外星物种似的。 趁这机会,苏简招招手小声把殷华月叫到了殿外。 待殷华月过去后,苏简一脸惊奇的指着殿内的冰箱,榨汁机问:“小月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开挂了” “啊?!” 殷华月悄声说完,见苏简一脸疑惑,不由得笑了笑。 她就把之前的事儿给苏简说了一遍,苏简听完,简直拍手叫绝。 “小月儿,你这是被幸运女神附身呀?本来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相当于游戏外挂。现在这个系统……简直就是超级会员级别的外挂呀!” 殷华月无比自豪的看了苏简一眼道: “你闺蜜厉害不?” 苏简拍了拍手道:“厉害,我闺蜜最厉害了!”她直接给她竖大拇指了。 “行了,过去吧,她俩改怀疑了。” 殷华月拍拍苏简的肩膀就往内殿走去。 “哎,小月儿。”殷华月才刚走出几步苏简突然叫住了她。 “什么?”殷华月一脸疑惑的回头,苏简已经跟了上来。 她附在殷华月耳边悄声道:“盈盈和咱们也算是好朋友了,我们的事儿……要不要告诉她?” 殷华月怔了怔,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有想过。她不由得看了眼唐盈和灯荇,她们两个如果知道我不是殷华月……会不会很失望。 “再说吧。” “嗯……” “哎,你俩干什么去了?”见两个人走过来唐盈一脸好奇的道。 “我们……”殷华月和苏简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两个说秘密去了。” “哎!?什么秘密啊?!你们两个居然背着我有秘密,啊啊啊啊!” 唐盈马上就不满了,作势就要打人。 “哈哈哈哈……” 几个人追追打打完全没看到正殿进来的几人了。 “扑通——” 殷华月直接一个人按到风昀身上,两个人就这么摔倒在门口。 风昀的腰就直接卡在那门口的雕花门槛上…… 唐盈更狠,一个惯性冲出去直接把咱太子殿下扑倒在门外。 苏简虽然刹住了车,但还是扑到了水无落怀里。 画面一瞬间仿佛禁止了,门内站着的灯荇和门外站着的风无言大眼瞪小眼。一瞬间无语。 “啊!疼……疼疼疼疼疼疼!”风昀扶了把自己的老腰。秀气的眉头都变了形。 “娘子,你……这每次欢迎你夫君我的方式还是这么的……特别……啊。” 风昀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坏人都死于话多。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调戏殷华月。 殷华月呼吸一滞,一掌就往身下的人招呼。 “咔嚓——” “啊!!!谋杀亲夫啊!!!” “唐……” 这殷华煜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唐盈就立马捂着脸跑了。 啊啊啊!羞死人了啊!居然把人家按倒了?!!! 苏简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眼前帅哥的美色,反倒是这水无落,都被苏简看得不好意思了。 “帅哥,缺女朋友吗?”苏简伸出右手食指,挑起水无落好看的下巴。 一脸风情万种的问他。 “啊?!我……这……” 水无落小脸红彤彤的,现在他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看他这样,苏简放下了不安分的手,摇摇头道:“哎!万恶的纯情少年呐。” “你们怎么来了?”殷华月就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完全无视那可怜巴巴的老弱病残风大将军。 唐盈还是双手捂着脸不敢看殷华煜,殷华煜倒是好笑的咳了一下。 水无落嘛……状态和唐盈差不多。 “咳,是这样的。皇兄今天晚上过生辰,找你商量一下。”殷华煜有些尴尬的看看唐盈又看看殷华月道。 “哦~”殷华月别有意味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对殷华煜道: “不用商量了,直接过来我这儿,我都准备好了。” “真的?”殷华煜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她。 “哎哎,哥,你这什么眼神?过分了啊,你要相信你妹妹。” “好好好,我相信啊!”殷华煜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道。 惜缘殿—— 殷华君死后,殷帝遣散了他殿里的宫人,烧光了他身前的东西。 偌大的惜缘殿从外面看去还是依旧奢华大气,金光闪闪的。 可你推开红木大门一看,里面已经长出了些许杂草。绿植很久都没人打理了,地上也一片狼藉。 殿内空荡荡的,什么声音也没有,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习习冷风卷起几片落叶,走廊上的纱帐破破烂烂挂了些许蛛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荒废很久了,堪比冷宫。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照得一个人影孤独落寞。 殷帝站在惜缘殿的中央,布满皱纹的眼眶里含着泪珠。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他能不痛吗?怎么可能啊?!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亲手下令杀死自己的孩子。当然,殷华兮例外,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自己的女儿。 他也从来没想到,殷华君会做出那种事情。再怎么说,那人也是他的妹妹。府病态的爱…… “陛下。”是周箮彤,她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殷帝。 “彤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陛下,”她声音温润如水,真的一下子化解了他不少悲伤。 他转身抱住她道:“彤儿,我殷策这一生,得你……无悔矣。” “阿策……遇见你,我亦不悔。” “今晚昀儿生辰,殷儿让我们过去她殿里,这丫头不知道又要搞些什么?” 听到殷华月和风昀,殷帝脸上的悲伤就少了些。 “我们这就过去吧。” 小阴子会意对外面的人道:“摆驾风华殿——”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大将的军生辰礼 “灯荇,去叫一下大哥、二姐、五哥、八妹、九弟、十弟。” 殷华月双手捧着满满的菜盘子,艰难的露出个头吩咐灯荇。 “好的,公主。”灯荇高高兴兴的行礼出了殿门。 圆木桌不算大,但一家人十五六个来个刚刚好。 今天没做火锅,最中央是那个漂亮得无法形容的蛋糕。都是些家常菜,但都是殷华月亲自下厨做的。 “陛下娘娘驾到——” 殷华月才刚刚把菜盘子摆好,小阴子尖尖的声音就从殿外不远的地方传来。 “父皇,母后,你们来了?” 殷华月小跑上去,挽住两个人的胳膊,笑得一脸明媚。 “哈哈哈,好啊,你这个丫头。”殷帝宠溺的刮了一下殷华月的鼻头。 “二公主到——” “九皇子到——” 随着外面通报的声音响起,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儿臣见过父皇!”九皇子殷华阳才十三岁,对着殷帝行了礼就迫不及待的往殷华月身边凑。 “六姐姐,六姐姐,最中间那个是什么啊?” 他说着就要拿手去碰,殷华月一把打掉眼前不安分的爪子。“不许弄啊,这个得让寿星来切。” “啊,这样啊!”殷华阳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他最喜欢六姐姐了,漂亮聪明,还有好多好玩儿的花样。 殷华柔行礼打了招呼后就进厨房帮忙去了。 大皇子殷华临稳重和蔼,正领着不足八岁的十皇子殷华砾。 人都到齐了,菜也齐了。就今天的主角还没来。 “哈哈哈,想不到走之前我还能在帝都过个生辰。” 风昀一脸玩世不恭的从房顶飞身而下,今日他就着了件白色单衣,看着……总有些单薄。 “有大门不走,爬屋顶爬惯了啊你?!” 殷华月一头黑线的把他按到椅子上乖乖坐好,然后转头对苏简使了个眼色。 苏简会意的点点头,对旁边的丫鬟做了个ok的手势。 突然间,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了。 “诶?!怎么了?!”风昀一惊,从椅子上跳起来了都。 “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生日歌是殷华月跟苏简教他们唱的,歌掉与现代的生日歌一样,只不过是把生日改成了生辰。 黑漆漆的一片中突然响起众人的歌声,风昀一下子竟愣住了。 一簇温暖炫目的烛光突然亮了起来,是殷华月点燃了蛋糕最中央的蜡烛。然后接着又亮起了一根一根又一根,总共一十九跟。 一下子照亮了这片幽暗,风昀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给他过生辰。惊喜中又有些许感动。 “风昀,许个愿,吹蜡烛吧?” “啊?”这是什么过生辰法,张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听说过。不过他也还是照做了。 馨黄的烛光打在所有人脸上,照亮的是幸福的、快乐的、闪烁的喜悦。 “生辰快乐!!!” 在风昀吹灭蜡烛的一瞬间,灯就被重新点燃。殷华月笑眯眯的递给风昀一把水果刀道: “由寿星来切第一刀。” “好啊!”风昀接过刀,撸起袖子,摩拳擦掌。看那架势……就跟要去干架似的,殷华月不由得扶了扶额头。 风昀轻轻切开蛋糕,殷华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风昀突然笑了笑,用手指蘸起奶油就往殷华阳脸上招呼。小少年愣了一会儿,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只见他表情突然亮了:“好好吃啊!” 没把小少年弄哭,风昀撇撇嘴,安分的把蛋糕切完,然后一人一块分开。 “吧唧” 风昀一个不察,正正帅气邪魅的脸上被扔了一大坨奶油。只见那奶油毫不客气的爬满了这大殷第一美男的脸,然后还“啪”的滑落了一些。 风昀怒笑着抬头,就看见……对着他做鬼脸的殷华月。 反手就一坨奶油扔去,然而,并没有中。 “略略略。”殷华月对他吐了吐舌头,笑着跑开了。 “站住!”风昀抓起一把奶油就追了上去。 “哈哈哈。”殷帝高兴的摸摸胡子,尝了一口。 “彤儿,好吃,你试试。皇兄你也试试。” “好。”周箮彤低眸轻笑,温暖时光。 胥王倒是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跑开的风昀与殷华月,笑着对殷帝道: “陛下,看来……您这驸马是有着落了。” “是吗?哈哈哈,来喝一杯?”殷帝大笑,举杯邀胥王。 “好,来一杯。” 两个老头喝得高兴,皇后与殷华柔有说有笑。苏简、唐盈、殷华煜、水无落则加入了奶油大战行列厘。 整个风华殿庭院灯火通明,奶油纷飞,众人言笑晏晏。 “哈哈,抓到了吧?” 风昀是习武者,这速度自然是殷华月比不了的。他一跃就到了殷华月面前,大手直接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提了起来。 殷华月不服气的撇撇嘴,要是我也会武功……哼! 这件事过后,她深深的明白了会武功的重要性,也发誓一定要学会武功。 “啪” 风昀二话不说就把奶油扒拉在殷华月绝美的脸庞上,殷华月瞬间炸毛了。 “风昀,看招!”她直接把手中的蛋糕一块儿朝风大将军扔去。 奈何大将军武功了得,这一次……没中。 风昀低头看了眼蛋糕,然后抬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他果断的扔掉蛋糕,快速来到殷华月面前,俯身就吻了下去。 “风……” “嘘,别说话。” 风昀声音轻轻的,却极其好听,就像她第一次听到的那样。如清泉击石般悦耳,如三月春风般温暖。 他低头,居然慢慢舔舐起殷华月脸上的奶油。殷华月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她好看的双眼看着他,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真甜……” 好一会儿,殷华月才红着脸推开他。拿出手帕,假装嫌弃的擦脸。 “噗。”看她那样,风昀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 “丫头,陪我坐坐。”他到荷花池边的草地上坐下,拍拍旁边的空地,示意她坐下。 殷华月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坐了下来,一脸愤怒的看着他。殊不知,这一表情,可把风大将军萌坏了。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捏了捏殷华月手感超好的脸。 两人就怎么互相依偎着不说话,但很多东西无需言说,像这样……便好。 月光静静撒落,照亮一方天地,拨开一方水土。它的倒映在水中轻轻荡漾,给世间点亮一片清明,静若琉璃。 良久,风昀才有些晦涩的开口:“丫头,能再给我唱首歌吗?” “你想听什么?”殷华月抬头,眨眨眼问他。 “想听我没有听过的,想听你专门唱给我的。”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的深情毫不掩饰。他目光温柔,温柔得仿佛要溢出水来。他的爱热烈、深沉却不易言说。 “好。”殷华月轻轻一笑,清了清嗓子。 “狼烟风沙口,还请将军少饮酒,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家中来等候……” 这首歌很多人都知道,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流行过的歌,此刻用来形容风昀与殷华月两个人却无比的贴切。 殷华月唱着唱着,很多思绪便涌上心头。曾经,沉迷于追剧的她多次吐槽与那些电视剧、小说,男女主感情进展快,毫无厘头,甚至莫名其妙。 曾经无数次,觉得那些剧情狗血。也不曾相信过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世上渣男千千万,张得帅的占一半。 她曾经害怕情伤,所以不谈恋爱也不敢想。她从来不相信有什么真爱,小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可到自己此刻经历才明白,原来……一见钟情是真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没有什么规律,不需要什么理由。也不需要考虑进度条,喜欢这东西……它就好像莫名其妙,突然之间就出现了。 她与风昀相遇又何尝不是缘呢?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堂堂正正的,放下心的去尝试喜欢一个人呢? 无论剧情是狗血还是玛丽苏,对于风昀和自己,她都喜欢。 殷华月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活成了她曾经无数次吐槽的狗血剧情女主角。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喜欢。 “可愿柳下走,还请将军少饮酒,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再去家中来等候——” 殷华月唱完最后一句,看着风昀,不由自主的潸然泪下。 “风昀,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极轻,若不是风昀这种从小听力异于常人的好,肯定听不见。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又问了她一遍。 “没事儿,我说我有礼物送给你。”殷华月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仿佛月光都柔和起来,水中的鱼儿也雀跃起来。 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 “哦?殷殷要送我什么呀?”风昀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眯眯的问她。 只见殷华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荷包。 “荷包?”风昀有些狐疑的问她。 “当然不是。”殷华月笑了笑,示意他拉开看看。 风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拉开了那个荷包,瞬间……大雾弥漫。而殷华月早早就跑到几米远的地方去了,风昀流着泪好不容易出来了。 “咳咳咳,殷殷,这是什么?”他好奇极了,这烟雾刺鼻,浓郁,还催泪。 “这是我送给你的临时保命武器,我这儿有十个,都给你。若是遇到险情,就拉开它。如果来者气势汹汹,就把火折子扔进去,它就会‘彭’的一声爆炸,怎么样?” 殷华月讲得绘声绘色,都手舞足蹈起来了,她觉得风昀应该是听懂了。 她总不能跟他解释这是产生一系列化学反应的催泪瓦斯吧?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风轻云淡回西境 “保命的?开玩笑,我堂堂风大将军,无七军统帅会需要逃跑?” 风昀一脸不可置否的说道。殷华月白了他一眼道: “千里马都有失足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人。拿着吧,说不定哪天你会无比感谢我的。” 殷华月做梦也不会想到,很久之后,她会一语成谶。 “好吧。”风昀一脸不情愿,勉为其难的样子收下了那些迷你小香包,然后抬头道:“你……不会就给我送个逃命符吧?” 殷华月额头青筋已经在跳了,这人是有了礼物还不知足,还要啊?! “当然不是。” 只见她笑眯眯的拿出一条红色手绳,手绳不粗但编织方法独特。 手绳中间系了个小小的银指环,两端有两颗晶莹璀璨的彩色琉璃石。 指环上刻了小小的三个字:殷华月 “咦?”风昀眼睛亮了一下,这小东西还不错。 只见殷华月笑笑,伸出右手。白皙的手腕上是一条一模一样的手绳,上面指环上也刻着三个字:风凌云。 “这个不错。”风昀乖乖伸手,让殷华月把手绳给他戴上。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千千结绳系君心,我于此地待君归。 “风昀,此绳名为缘结绳。你可要给我好好戴着,不许摘下来。到了外面不许给我沾花惹草。” “是是是。” 风昀得意的摇了摇戴了手绳的手腕,他本来就白,这红绳戴在手上就显得手愈发白皙性感。 “行了,礼物也送了。咱们回去吧?” “好。”风昀一笑就把白白的大白牙露了出来,他一把搂住殷华月纤细的腰肢。脚尖一点,就带着她腾空而起。 殷华月惊呼一声,果然会武功就是飒。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学武功的信心。 “还知道回来呢?我们以为你们两个不打算让我们吃饭了呢。” 苏简见两人回来,就一脸八卦的打趣。 “小简!你胡说什么?!”殷华月一把放开风昀的手,跑上去就和苏简打成一片。 “哎哎,你们两个好啦好啦。殷儿,简儿,坐好。” 殷帝看着两个人打打闹闹,不由得跟着笑起来,连忙让两个人坐下来,生怕自己的宝贝公主磕着碰着了。 “昀儿,大舅舅有的好东西还没你多呢。这套护腕就送你当生辰礼了,别嫌弃啊!” 胥王哈哈一笑,就拿出一套金光闪闪的护腕。 一看就是金子打造的,风昀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这是让我去战场打仗呢还是去战场选美呢?! 当然,他心里这么想,可嘴上不能这么说。 “喜欢喜欢,我怎么会嫌弃呢?我下次一定带上战场。” 风昀笑眯眯的接过那对闪得人眼瞎的金护腕。 “昀儿啊,二舅舅呢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这柄帝王剑就送你了,还有黄金百两。” 风昀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帝王剑?!陛下您也真敢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造反呢! 还黄金百两,你是让我去打仗还是去收买敌人呢?! “谢陛下,臣真是受宠若惊啊!” 风昀笑得一脸嫌弃的接过那柄沉甸甸的帝王剑,后面的侍卫还搬上来了两箱金子。 “六姐夫,六姐夫,阳儿也有东西送给你。” 六……姐夫?!殷华月和风昀一怔,这小屁孩儿。 听到殷华阳这样叫自己,风昀内心一阵欢喜,马上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啊,阳儿要送我什么啊?” 只见殷华阳勾勾他的小手指,示意风昀低头。 风昀俯下身,等着看他要说什么的时候。 “吧唧” 风昀一愣,瞬间像石头一样僵化了,另外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他他他……这小屁孩儿居然亲他了?!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毁了毁了,我堂堂风大将军一世英名毁了。啊!!!苍天啊!大地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关键是那小屁孩儿还绞了绞手指头,一脸娇羞的道:“要是我是个公主,姐夫……就是我的了。”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娇羞……这是什么表情啊?!风昀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殷华阳这一波骚操作,看得众人在风中凌乱。 风昀愣了一会儿,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来是我风昀真的是帅得人神共愤。连男孩子都逃不过我的盛世美颜,哎!这该死的天人之姿啊!” “疯子……”看着风昀在那狂笑,殷华月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其他人各自送了礼物,风昀的生辰小宴会就在一群哄笑声中结束。 庭院一片狼藉,灯荇已经组织在打扫了。整个风华殿小道花草绿植上都沾着大大小小,数不清楚的奶油。 也不知道这殷华月殿内这些花草树木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走夜路的人根本不需要点灯。 月光柔和的笼罩着地上万物,它穿过花叶缝隙撒下来,地面上花影斑驳。 “彭。”是玻璃杯与玻璃杯相碰撞的声音,小宴会结束后,风昀与殷华月又进行了续摊。 两人坐在房顶上,看星星看月亮。摆了两壶小酒,说着心里话,好不惬意。 风昀看着殷华月又拿起一壶酒,心里一阵心疼。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能喝,他多年珍藏的好酒啊……他能不心疼嘛! 看着她一壶一壶的喝,风昀心里一阵抽搐,怎么就不醉呢?他简直欲哭无泪啊! “嗯?你看我作甚?” 注意到一直盯着自己的风昀,殷华月有些狐疑的转头,一本正经的问他。 “咳,没想到,殷殷酒量这么好。”他讪讪的回答,假得不能再假了。 “我也这么觉得呢!”殷华月戏谑一笑,看着风昀,毫不谦虚。 哼!醉?怎么可能,想她殷华月在现代那老白干一瓶一瓶的喝。这古代的小酒醇香浓郁,但度数其实不怎么高,这怎么可能喝得醉她。 看着风昀一副贱样,殷华月也不捉弄他了。 “对了,阿部狁崇答应了三年和平。我觉得这其实来之不易,能不打仗就是好事儿。” 她觉得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对,又连忙接着道:“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我们怕了,而是我觉得这样受苦的老是百姓。 我觉得通商贸易其实挺好,可是那一堆死板的大臣啊!要不,你……先悄悄试试?” 殷华月看着他,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咳。”风昀有些脸红的别过头,突然玩心大起道:“也不是不行,就是……” “就是怎么样?” 风昀笑了一下:“我想要个奖励。” “什么奖励啊?”殷华月皱眉,风昀却指了指自己的脸。 殷华月愣了一下,瞬间就像明白了什么。脖颈一伸就在风昀脸上印下一吻。 风昀明显僵了一下,随后心中一阵狂喜。虽然……他一开始不是想索吻来着,但是他现在非常开心。 “那好吧。” 看着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殷华月一指甲扭在他小腿上。 “啊!!!谋杀……谋杀亲夫了?!” “走了,不早了,早点睡。”殷华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摆了摆手爬梯子下去了。 为什么会有梯子,因为上次他们吵架殷华月忘记了自己不会轻功,直接跳了下去。当时可能气急了,没啥感觉,但是后来歪了脚……可疼死她了。 所以,会武功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风昀没趣的吐了吐舌头,追了上去。 “丫头,我就要走了,让我和你睡呗!” “……” “好不好嘛?” “滚!” “不要不要,我就要和你睡。” “滚!”伴随着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可以想象,咱们的风大将军是怎样被公主殿下扔出来的。 翌日—— 晨雾初散,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凉风习习,万里无云。这夏季的早晨,是最为舒适的时候,感觉呼吸都是清新的。 早早宫门前便挂上了明黄的旗帜,一大队送行的车马停滞在此。 “哎,等等等。二舅舅,我这是去西境,去战场,您这是干嘛呀?!” 风昀一头黑线的指着皇帝身后一眼望不到边的车马行礼,殷帝美名其曰这是路上的盘缠。 可光看看这车马的数量,自家这二舅舅莫不是傻了,要把国库搬空吧?! “哎,昀儿哪里话,都带走啊!国库里多的是。” “……” 风昀嘴角一抽,这又不是粮草,拿到边关那个沙子满头飞的地方也卖不掉。可真是太为难他了。 “天齐公主到——” 听到这声音,风昀等人不禁都朝声音那里看去。初阳新升,晨光熹微。 踏光而行的殷华月一袭红衣愈加倾国倾城,那眉间一点红色花钿,更衬得她光彩照人。 然而,再看到她身后那几辆马车的时候,风昀就一脸生无可恋。 “父皇,风昀。”殷华月过来,唤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那些是什么?”风昀指了指她身后的马车,殷华月淡淡一笑道: “火锅的锅。” 风昀眼睛一亮,这个倒是可以有。 只听见殷华月接着道:“西境寒凉,将士们也不讲究什么几人几桌,这些锅……到了西境你大有用处。” 风昀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早上她出宫去不是因为不想来送他,而是去拿锅了。 殷华月替他整理了衣襟,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的将军啊,吾愿盼君归。” 风昀一笑,摸了摸她的头,翻身上马。白衣猎猎生风,他笑得好看,如天上星星般耀眼。 最终,殷帝要给他的那些金银珠宝全入了殷华月的小金库。说是她代为保管,其实,进了小金库就拿不出来了。 风无言与水无落随他一起离开了,小队车马踏光而行。绝骑的尘土在后面拉了好长一段距离,久久不散……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三十五卷 唐家大小姐 西境—— 黄沙依旧没日没夜的飘,太阳光不要命似的往下撒。照得那些黄沙就像黄色的大雾一般,笼罩大地久久不散。 黄沙之中,一小队车马正在飞快行进。他们后面黄沙漫天,是马匹车子过去后掀起的灰尘。 小队三匹马,两辆马车。他们在靠近一块巨大石头的时候,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无言,无落,我们再此歇息片刻再赶路吧!” 说话之人张得俊俏,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与这黄沙大漠看起来格格不入,他的眼睛特别好看,浅色的眸子里仿佛装了亿万星辰,熠熠生辉。 “是,大将军。” 没错,这生得如此好看之人,正是咱们的风昀风大将军。 风无言和水无翻身下马,顺便取出来食物和水递给风昀。 “多谢。”风昀接过水壶,咕咕的喝起水来。喉结上下翻动,格外性感魅惑。 “咱们赶路两天了吧?也快到驻地了。” “是的,大将军,是我们行程快了。”水无落笑笑,显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从帝都到西境大营一般人是需要三到四天不等的,现在他们才两天就入大漠了,到大营也就今天傍晚的事儿。 却说此刻无七军驻地。 龙弥生正低头捣鼓着一堆破铜烂铁,面前摆了一大堆破图纸,密密麻麻的图案线条看得人头晕眼花。 “哎,我说大兄弟你行不行啊?” 狄无绝才掀开他的营帐就放下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一脸无奈的问。 “废话,我当然行了。哎,无绝你来干嘛来了?” 他头也没抬,这几天他已经和驻地里的大官儿们混熟了。无七营的情况他也差不多了解了。 这无七营呢,最高长官是那个他素未谋面的风大将军。而大将军之下便是现在的统领者副将军兼军师唐笙歌。 再之下就是统领无七军团各个小军团的无七将军,冷面将军月无冰。整天不见踪影的病娇将军竹无玉,跑去做暗探的医毒将军天无心。 面前这个头脑简单的帅汉子将军狄无绝,阳光灿烂的小将军阳无曜。 还有就是他没有见过的一二军团统领将军:人狠话不多将军风无言,翩翩公子小将军水无落了。 龙弥生抬头,就看见狄无绝手上的两壶好酒,立马就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我今天没时间陪你喝酒,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龙弥生摆摆手,显然是研究进入了关键时刻。 “好吧,那兄弟我改日再来。”狄无绝没趣的撇撇嘴,转身就要走。 “……” 龙弥生愣了一下,内心诽谤道:最好明天也别来。 说起来这无七营真奇怪,居然不禁酒,也不宵禁。虽说治军极严,却也极其自由。这大将军怎么想的,允许喝酒难道不怕延误军情吗?! “呀!无绝,又吃闭门羹了?” 迎面而来之人一袭红色战甲,笑得阳光明媚。这便是小小将军阳无曜了。 “切,小屁孩儿你懂什么?”狄无绝显然不想与他废话。 阳无曜比其他将军小了几岁,张得有年轻。今年与风昀一般大。但其他几位将军大多都二十出头了,所以大多数将军都拿他当小孩子看待。 阳无曜一听,顿时不满了,小声嘀咕道:“大将军也才十八啊!” 帝都—— 风昀走后,殷华月也没再提丝绸之路的事儿。反倒是向殷帝申请去和谢公学习武术,再有帝国书院也开院了,她也需要去学习。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宫中。 大殷的帝国书院,乃是九华大陆上最负盛名的书院。它与皇宫中的帝国院不同,宫中的帝国院主要教授的是皇子公主,达官贵人家的孩子。 教的也主要是礼仪,忠孝之道。它范围小,只有少数贵族子弟可以入学。且教授年龄限定在六到九岁,而殷华月在九岁那年就已经从帝国院毕业了。 帝国书院则不一样,凡年满十五岁的孩子都有机会入学。这里不分国籍,不问出生,寒门子弟,士农工商,都有机会入学。 当然,大殷皇室子弟无需通过书院大试可直接入学。还有大臣贵族们,家里的嫡女嫡子们皆可直接入学。 帝国书院涉猎极广,书、术、御、数,五经六义都有教习,当然还有武功武学,书院教习以武为主。 苏简当然是与殷华月一同进入帝国书院学习,而唐盈武功什么的已经差不多了,主要是琴棋书画这方面需要学习。 一开始,唐盈死活不学这种小姑娘学习的东西,但是殷华月告诉她,想要当太子妃……这些东西不会可不行。 所以,咱们的唐盈大小姐只得乖乖去御吟坊学习这些东西。 鲁尚书府,那次宴会过后。离城城主府果然来人了。 “哟!姐姐,这是去哪儿呢?” 鲁清清厌恶的看了一眼嗲声嗲气的鲁清雪,并不打算理她。 “鲁清清,你不要太嚣张了!”见她不理自己鲁清雪突然脸色一沉,转而又昂首挺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鲁清清。 “哼!看到没有,那是离城城主府的人。很快我就是离城的城主夫人了,而你……呵,见了我还不是得行礼。” 大殷一城之主极其重要,虽说官方的身份不会比鲁尚书大。但是毕竟管辖一城,这财富,各方面都比尚书府好的多。 所以,说是尚书府要去巴结人家也不为过。 鲁清清冷笑一声:“呵~鲁清雪,你不会真的以为一个小小的庶女能成为城主夫人吧?!简直可笑至极, 还有,帝国书院就要开院了。你……想去可得参加大试啊。” “你!”鲁清雪有些咬牙切齿。 这鲁清清变化太大了,再也不是以前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了,该死!! 最终,帝国书院的大试如期而至。殷华月,苏简都不用参加大试,当然就在宫里等开院了。 “小姐,您可回来了。”唐盈一进院儿她的贴身小丫鬟竹悦就迎了出来。 “怎么了?”唐盈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家小丫鬟。只听得竹悦小声说道 “老爷把大小姐接回来了。” “什么?!”唐盈一下子就炸了:“什么叫把大小姐接回来了?她们母女俩当年把我娘亲害得有多惨以为我忘了是吧?!” “小姐小姐,您息怒啊!奴婢听说是因为笕姨娘去世了,老爷心疼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才接回来的。” 唐盈直接被气笑了,一个人孤苦伶仃?!他就可以忘记当年她们母女俩为什么被赶出府了?!当年她们敢伤害她的母亲,谁说今天接回来的毒蛇不会呢? “我到要看看去。”苏简拎起鞭子就气势汹汹的往正厅走去,看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杀人呢。 “小姐!”竹悦跺跺脚,自家小姐的武功不弱她可拦不住啊! 她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呢?这样下去小姐肯定要出事儿! “哈哈,倩儿啊,这些你在外面受苦了。”唐丞相望着面前的女子,那是一脸的心疼啊。 “女儿不苦” 女子声音柔柔弱弱,一袭粉色裙裳,面容精致,皮肤白皙,倒是个美人儿。 “唐倩!!” 唐盈一边大声叫吼,同时一鞭子直接甩在了地上。 那唐倩看到这样的景象,瑟缩了一下,就像受惊的小白兔一般。 “盈儿!!” 看到唐倩被吓成那样,唐丞相赶紧出声制止。 “父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您是不是忘了当年……” 还没待她说完唐丞相就打断了她:“行了,盈儿。你姐姐一个人在外面,为夫不放心啊!” “什么姐姐啊?!我没有姐姐,我只有一个哥哥,他叫唐笙歌。这个人,我不认!” 唐盈指着唐倩,一脸仇视,气势汹汹的瞪着她。而唐倩一下子似乎更害怕了,只接不敢正眼去瞧唐盈。 “盈儿,够了!”唐丞相已经有些怒了,说话语气已经不再平和了。 “父亲!” “她是你姐姐!” “她不是!!” “唐盈!!!” “唐瑜明!你要认她就不是我爹,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唐盈说完摔下鞭子就夺门而出。 “盈儿?!” “父亲,对不起,我……都怪我不好。当年的事,对妹妹伤害太大了,您也别怪她。” 见查不多了,唐倩才慢慢上前。扶着唐丞相,一脸的愧疚。 “不是你的错,是为父太过于宠她,让她娇纵了。”唐丞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盈儿,好啦,乖啊。”唐夫人轻轻拍着唐盈的背安慰她。 唐盈吸吸鼻子,转过头来。一脸愤愤的对唐夫人抱怨道:“母亲,您看他。他居然……哎呀!娘亲,您快想想办法呀。” 唐夫人叹了口气道:“娘亲能有什么办法啊?再说了,她怎么说也是咱们唐家的孩子。只要她以后安分守己,回来了就回来了吧。” “可是……”那种人怎么可能安分守己,她不想自己母亲难做,所以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可是很多时候,你不去找事儿事儿总能来找上你。 是夜——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看见来人,唐盈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就是许久未见妹妹了,有些想念过来看看。” “呵……”唐盈冷笑一声道:“免了,我不想看见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回来干嘛?还想害我娘亲?!”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回来只是想好好和你相处。当年的事,是我和母亲的不对,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说着,那唐倩居然直接跪在了唐盈面前,唐盈一怔,随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喜欢跪就跪着吧,啊?”唐盈懒得理她,转身就要走。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唐家大小姐(二) “呵……道歉?你怎么道歉?!”唐盈冷笑一声,一脸不屑。 那唐倩居然一声不吭就直接跪了下来,唐盈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你愿意跪就给我跪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没料到身后的唐倩会突然出声。 “当年的事情是我和母亲的错,我们不应该。我错了,我是真心想和你道歉啊!妹妹,额不盈小姐原谅我吧。 我跪下给你道歉了,求你原谅我!” 演得可真好,唐盈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可笑。” “唐盈!!”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突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被算计了! 唐丞相本来觉得今天是自己的不对,想要来找宝贝女儿道歉。可是,他刚刚到门口看到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顿时愧疚感全部没有了,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倩儿,你这是做什么?!起来!”他急急把唐倩扶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唐盈。 被算计了,还被自己的父亲这样怀疑。她当然憋了一肚子气了。 “是,就是我。我就是这样嚣张跋扈,蛮横无理!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要赶我走啊?!” “唐盈!你怎么可以这样?!”唐丞相气得手发抖,瞬间就举起手来。 唐盈冷笑了一声:“打呀!你打呀!!” 唐盈本就是性子干烈之人,直来直去的,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所以她当即撞着唐倩,摔门而出。 “啊!”也不知是唐盈力气大还是唐倩故意的,她被撞倒在地,痛呼一声。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跑出去,唐丞相能不着急嘛? 看着他这样,唐倩眼神晦暗不明的闪了闪。看来……是她低估唐盈在自己这位父亲心中的分量了。 大晚上,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人家的窗户上映出的烛光。 “什么人?!” 唐盈头都没抬一下,她知道是禁卫军,可她没心情看。 一群禁卫军气势汹汹朝她走来,那头领看清楚是唐盈后,立马变得有礼貌起来。 “唐小姐,深更半夜您……怎么在此?” 唐盈没回答他的问题,却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能送我去风华殿吗?” “这……此刻宫门已关,小人也进不去啊。” 唐盈秀气的眉头皱了皱,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 那头领接过来一看,在摇晃的火光下,令牌上一个大大的月字格外显眼。 那领头一惊,突然把那令牌举过头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把令牌还给唐盈。 没错,这是殷华月的身份令牌。见牌如见人,上次给水无落用过几次。现在为了方便唐盈进出宫,殷华月就把令牌给了她。 “唐小姐,请。” 那统领给她让出一条路,有天齐公主的令牌,进出宫自然是不成问题了。 “小姐,那二小姐跑出去了这……” 说话的是唐倩的贴身丫鬟,唐倩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她深更半夜在外晃悠,不被禁卫军抓回去才怪。呵呵,我可是听说了,这禁卫军抓人可不分谁是谁。 她若是进了禁卫司,又没有人言明她的身份,不死也得掉层皮。” “大小姐英明。” “行了,差不多了,父亲现在应该需要个人安慰安慰。” “是。” 唐丞相果然急得在正厅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的叹气。这深更半夜,被禁卫军抓了可怎么办?他能不着急嘛?! “父亲,盈儿妹妹还没有回来吗?”唐倩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大门口,那里……空无一人。 “哎!这丫头,可真是让人担心啊!” “父亲莫要着急,盈儿会没事儿的。” “老爷,外面李统领求见。” “李统领?!”禁卫军的李统领?唐丞相眉头一皱,不会真的被抓了吧?! “快,快请。” 那小厮听了,急急就出门去请李统领。 “小人见过丞相大人。”正是方才送唐盈进宫的统领大人。 “李统领不必多礼,您深更半夜前来是……”是不是盈儿出了什么事? “我来是为了唐盈小姐的事儿。” 果不其然!唐丞相额头突突的跳了跳,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盈儿她……” 只见那李统领一笑道:“丞相大人不必担心,唐盈小姐……小人已将她送到了天齐公主的风华殿。公主殿下怕大人担心,特意派小人来告知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唐丞相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疑惑的道:“宫中不是宵禁了吗?这盈儿是怎么进宫的?” “哈哈,大人您不知道?唐盈小姐随身携带天齐公主的身份牌,这身份牌自然是可以随时进出宫的。” 天齐公主殿下的身份牌?!唐丞相也怔了怔,没想到天齐殿下会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给盈儿。 这下一搞,唐丞相彻底成为公主党了。 听着李统领的话,唐倩眉头狠狠的皱了皱。是她失算了,她没想到…… 她以为,天齐殿下对唐盈不过是普通交情。天齐殿下贵为公主,身边自然不缺朋友。可她没料到,她们的情谊居然到了把身份令牌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她。 “那就好,那就好,有劳统领了。来人,上茶。” 那李统领却突然站了起来道:“丞相大人,茶酒不必了。小人还要巡逻,先行一步。” “好好好,统领请。” 送走李统领后,唐丞相这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就吩咐唐倩回去了。 “小姐……没想到,那唐盈与天齐殿下还有这层关系,现在怎么办?” “我早就听闻她与天齐殿下关系匪浅,可我没料到是这样的。是我小看她了,她现在有天齐公主撑腰,要对付她可不简单。” “那若是天齐公主不在了呢?” “羽儿!放肆!!”唐倩骤然提高了声音。 “是羽儿僭越了,小姐恕罪。”那名叫羽儿的丫头瞬间被吓得跪倒在地上。 “起来吧。”唐倩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要天齐公主倒台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是大殷帝女,陛下对其甚是宠爱。 又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就算太子殿下即位了。她依旧是大殷最尊贵的公主,何况,我以后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若是我害了天齐公主不成,那就彻底没机会了。 再者,天齐公主的母亲,当今的皇后娘娘乃是大周嫡公主。就算她在大殷犯了事儿,先不说陛下根本不会怪罪还会想办法压下来。就如若她离开大殷,那么大周呢? 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到时候她到了那里,依旧是公主。依旧是尊贵的公主……所以,天齐公主不可能倒也没有人能让她倒下。 况且,方才都只是我的假设。这个世界上,能与天齐殿下匹敌之人恐怕还没出生的。” “那……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 “自然不是……”唐倩垂下眼眸,眼底的狠辣毫不掩饰。 “既然天齐公主殿下动不得,那我们便坏了她们的关系,让唐盈失去这座大靠山。” 羽儿犹豫了一下道:“可按今日来看,天齐殿下对二小姐还是非常重视的。” 唐倩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只要是个女人,彼此之间都会产生些许嫌隙。只要我们把握得当,哼!” 唐盈,我既然回来了,就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羽儿,准备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我们明天去拜访天齐公主殿下。” “新奇的玩意儿?”羽儿愣了一下,唐倩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这黄白之物,皇宫多的是。至于罕见的宝贝,哪有天齐殿下的小金库来的金贵。所以,只有这些殿下没见过的新奇东西才能吊得住她的胃口。” “是羽儿愚钝了,小姐果然高明。” “去准备吧。” “是。” 当晚,唐盈到了风华殿看似心情很不好。倒头就睡,什么也没跟殷华月说,包括唐倩的事儿。 她不愿意说,殷华月也不好强问。安慰安慰她,便让她睡了。打算等她平静平静再来问她。 这不殷华月一大早就过来了,但却不见唐盈。 “灯荇,盈盈呢?” “公主,盈小姐一早就离开了。” 殷华月拖着腮帮子想了想,这小丫头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行,我得去问问。 “殿下,殿外唐家大小姐求见。”是天煞,它方才巡逻回来就遇到带着礼物而来的唐倩。 “唐家大小姐?没听说过盈盈有个姐姐啊。” “要不要属下去赶走她们?” “不用了,既是盈盈的姐姐,见一见也无妨,让她们进来吧。” “属下明白。” 殷华月疑惑的看了看灯荇,灯荇立马就明白了。 “殿下,这唐家大小姐名倩,是唐丞相还未娶唐夫人时与一个容城的烟花女子苋娘所生的女儿。 一直到唐倩出生,苋娘都住在丞相府。同年,丞相娶了唐夫人,第二年盈小姐便出生了。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倩小姐母女被赶出丞相府,听说,是对唐夫人与盈小姐下死手了。而前天,丞相才将倩小姐接回来的。” 说到最后两句,灯荇特意压低了声音。 殷华月眉头皱了皱,唐盈心情不好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什么倩小姐吧? 她早就听闻这贵族人家嫡庶分明,斗争非常激烈。比如鲁家的那姐妹俩,她们两个爱怎么斗殷华月可不想管。 但是现在这种事情扯到了唐盈身上,她就不得不管上一管了。 殷华月笑了笑,“唐倩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个多厉害的人物。”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此人不简单 唐倩一袭淡粉色渐变的襦裙,看上去整个人充满少女气息,粉嫩粉嫩的。 她缓缓前行,施施然走到殷华月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臣女唐倩见过公主殿下。”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虽不及冷郡主那样的流水过耳般好听但比起鲁清雪那嗲声嗲气好太多了。 “倩小姐不必多礼。” 殷华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她依旧是一袭红色裙裳。张扬惊艳,美丽得不可方物。 便是唐倩,也被这样的天人之姿惊艳了,不愧是九州第一美人,果然名副其实。 “倩小姐今日来找本宫,所谓何事?”殷华月淡淡的抿了口茶,不咸不淡的问道。 唐倩笑了一下道:“臣女近日才回京,早就听闻公主大名。一直想拜访,只是没有机会。 恰得今日公主允许,特来拜访。” 殷华月没有说话,礼貌性的笑了笑,一声不吭的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唐倩也不觉得尴尬,素闻这天齐公主殿下倾国倾城,嚣张跋扈还极其护短。想来,是昨夜那小贱人没少说她坏话吧? “对了,臣女特意给公主带了些小玩意儿,公主看看可喜欢?” 殷华月点了点头,羽儿便将东西交给了灯荇。灯荇接过来,在殷华月面前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珍贵宝物。尽是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不得不说,这唐倩也是下了大功夫吧? 这些东西确实让殷华月眼前一亮,她不禁开始想:若是以前的殷华月会不会就信了这人的话呢? “倩小姐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这礼物就不收了,前些日子风大将军才给本宫送来了许多新奇玩意儿。” 唐倩有些吃瘪,但也不好强加于别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殷华月。 “小姐本来准备了更好的东西的,可是盈小姐她……” “羽儿!闭嘴!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看着两个人的对话,殷华月嘴角一勾,突然来了兴趣。 唐倩也注意到了殷华月在看她,眼底的得逞一闪而过。随后满脸歉意的看着殷华月道: “殿下恕罪,下人不懂规矩,胡言乱语。” 殷华月慵懒的摆了摆手,看着羽儿道:“你方才说什么?” “羽儿?!”唐倩似是极力想阻止羽儿说出什么,羽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本来小姐给公主准备了容城带来的东西,只不过……被盈小姐摔坏了。” “哦?”殷华月眉头轻轻一挑,看着有些漫不经心。唐盈摔没摔东西她不知道,但这两个人在说谎是真的。 “公主莫要见怪,不过是我与妹妹的小打小闹罢了。盈儿妹妹从小就不太待见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我倒是不知。”殷华月放下杯子,看不出是喜是怒。 “殿下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盈儿她不太喜欢在外表露心思。” 殷华月内心冷笑,这唐倩可不好对付啊。虽没有一句话在诋毁唐盈,却句句诛心。 明里暗里都在按时暗示她,她于唐盈而言不过是个外人。唐盈对她并不是单纯的想交朋友。 殷华月故作有些隐怒,唐倩暗中一喜又道:“今日臣女来的最主要目的,是想告诉殿下,我那妹妹并非看着的那么纯良。 殿下还是要防着她些才是,我不知道殿下是否知道,她……经常在背后说殿下的不是。啊!是臣女多嘴了!” 唐倩故作惊讶的蒙住嘴巴,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所以……”殷华月冷着脸的看了她一眼,忽的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是在教本宫该怎么做?!” 唐倩心下一惊,当即跪了下来。 “臣女不敢!臣女不敢!是臣女僭越了,公主殿下恕罪!” 她有些颤抖的握紧了拳头,这位是天齐公主。是说杀了她就能杀了她的人,她惹不起。 这次殷华月倒是真的吓到唐倩了,只见殷华月突然一笑,抬起她的下颌轻轻的道:“倩小姐,你可知你今日为何能坐在这…… 哦!不,应该说是本宫为何要见你吗?” 唐倩紧张的摇了摇头,为什么会见她,她怎么会知道啊?! “呵呵……”殷华月轻声笑了笑道:“因为,你是盈儿的姐姐,仅此而已。” 她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加重了语气。同时也狠狠甩开她的下颌。 唐倩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死死咬住下唇挤出几个字:“臣女知错了。” “走吧,别再动什么歪心思了。倩小姐回来是参加帝国书院大试的吧?既如此,怎还有时间来本宫这儿找盈儿的茬呢?” 殷华月说这话时,听不出语气有何感情。但是唐倩却是听懂了,天齐公主这是告诫她,别想打唐盈的主要呢! 她战战兢兢的行礼告退,期间,殷华月看都没看她一眼。 “灯荇。” “公主?怎么了?” 殷华月伸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背道:“给我备轿,我们去丞相府看看。这唐倩不简单,最好在帝国书院开院前解决掉。” 一旦帝国书院开院了,那她将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像今日一般随便进进出出。唐盈这人生性活脱,大大咧咧。 从来不在意细节,殷华月当然不放心。 顺便一提,这大殷宫禁也十分严格的。除了已成年在外设了府邸的皇子公主,还有皇帝皇后外,其他人是严格宫禁的。 当然殷华月是个例外,因为就算在外有府邸的皇子公主宫禁之后也便不可随意进出。而殷华月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随意进出皇宫任何地方,她手持帝王金令。 见此令者如见帝王本人,可见殷帝对其是有多宠爱。那金印,还是她十岁生辰时,殷帝送她的生辰礼呢! “小姐,这天齐殿下……”羽儿端正她们来时拿的礼物,欲言又止。 唐倩心情不好,一路黑着一张脸,步伐很快。 “行了,羽儿。”唐倩阴鸷的眸子闪了闪道:“天齐殿下未必没有把我们的话听进去,只是时候未到,还差些火候罢了。” “小姐的意思是?” “哼!内斗是迟早的事儿。天齐殿下贵为大殷帝女,又怎会允许自己的人有二心,等着吧。” 西境—— 帅帐内风昀正一本正经的听着唐笙歌叨补叨补叨,他抬起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不由自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老天爷,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啊?! “行了行了,青煦,说点儿有用的。那个龙弥生在哪?带我去看看。” 唐笙歌不情愿的闭嘴,满眼幽怨的看了风昀一眼。怎么摊上这么个大将军,这么不负责任啊?! “行吧,他的营帐在无绝的营帐旁边。” 却说此刻龙弥生,终于捣鼓出了他的小手枪。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我看看。”狄无绝接过他手上黑乎乎的东西,一脸莫名其妙。 只见他不死不活的东看西看,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手里还扣着扳机。这一波操作差点儿把龙弥生吓得魂飞魄散。 他赶忙冲过去夺过狄无绝手上的枪:“不想要命了?!枪会走火的知不知道啊?!” “走火?我只听说过走水,走火是什么火。” 龙弥生瞪了他一眼,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难怪副军说这家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呢! “你俩别闹了,大将军来了。”阳无曜一脸无奈的掀开帘子,像看傻逼一样的看着两个人。 美人将军来了?龙弥生一脸好奇,这传说中的美人将军究竟有多好看呢? “小人恭迎大将军,大将军神武盖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战术过人,英姿勃发,气势磅礴……” 风昀这才一脚踏入龙弥生的营帐就被龙弥生这长长的一段话搞得不知道往哪儿落脚了。 看着眼前之人头也不抬的胡说八道,风昀一愣,随后捂着脸,一阵失笑。 “有趣,哈哈哈太有趣了。” 唐笙歌也一阵憋笑,这些日子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龙弥生这狗腿马屁性质。 水无落和阳无曜已经笑得两个人互相捶胸顿足。差点儿背过气去。 月无冰是随他们俩一起来的,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得不说,这位笑点挺高。当然,同样冷着一张脸的……还有风无言。 “你就是龙弥生?殷殷的朋友?” “回大将军,小人就是公主殿下的朋友龙弥生。”龙弥生回话时乘机抬头看了一眼眼前之人。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移不开眼了。眼前之人身材高挑,身形修长。青丝柔顺,如瀑布般倾泄。 皮肤白皙,像姑娘的皮肤一般柔嫩。鼻梁比一般人高些,五官深邃精致。眸色略浅,却如装着星星般耀眼。 睫毛很长而且卷翘,扑闪扑闪的。这这这简直就是黄金比例分割的五官和身体啊!这人是上帝的私生子吧?! 龙弥生一瞬间有些看呆了,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风昀一愣,立马双手抱胸,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你不会也垂涎于本将军的美色吧?”风昀一脸戏谑的开口。 艾玛,声音也好听,这要是个女的,谁受得了啊? “咳。”龙弥生一本正经的咳了咳:“没想到,大将军果真是天人之姿啊!” “那是,也不看看本将军是谁。”风昀骄傲的抬头,看着他。 唐笙歌白了自家傲娇将军一眼,一脸要吐了的表情。 “哎哎哎!青煦,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公主助力斗恶女 龙弥生递给风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风昀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道: “这是何物?” “枪,可杀人于无形的武器。” “这就是枪?”风昀有些惊奇的看着手里的小东西,有些不可置信。 “大将军您知道枪?!”龙弥生一怔,该不会自家这位大将军也是…… “殷殷和我说起过。” 那日—— “风昀,还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弥生制造的武器,本不属于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东西。 你很清楚,这样的东西提前出现,早晚会出大事儿。所以,如果弥生到时候真的造出了枪。你要答应我,不可大规模用于战场。 你可以自己随身携带,甚至是给无七将军没人一把当做暗器。但是切记,不可提前用于战场,答应我好吗?” 风昀虽然听得稀里糊涂,什么叫不属于这个时代。虽然感到奇怪,但……嘴里还是一口气答应了:“我明白,殷殷。好,我答应你,啊?” 念极此,风昀顿了顿道:“弥生,你以后就过来做我的校尉吧。这东西你制造十把便好。 然后教我们怎么用就行,不可多造。” “是。”龙弥生心中一喜,这是升官儿了?将军校尉不就和七小将军的职级差不多高了吗? 最震惊的属唐笙歌了。“哎,大将军。这会不会草率了?您就这样提一个人上来。” 风昀笑了笑,转身摆手。 “放心吧,没问题的,此事我会上报皇上的。” 上报皇上?!唐笙歌满脸就一个表情:我信你个鬼。 “哟!龙校尉,恭喜恭喜啊!”阳无曜笑得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龙弥生这才高兴没一会儿呢,看见阳无曜笑成这样立马愣住了。他看了眼唐笙歌:怎么回事儿? 唐笙歌笑眯眯的拍了拍龙弥生日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以为大将军这货好伺候啊?你这校尉的职责不就相当于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一样? 哎,也好。以后我是大丫鬟,你是小丫鬟。一起伺候风大小姐。” 什么什么跟什么啊?!龙弥生都被说愣了,不过日后他会非常后悔做了某人的校尉,还不如乖乖在自己营帐里捣鼓那些机械呢! “大兄弟,自求多福吧你。”狄无绝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哎!以后不能经常找你喝酒喽!” 啥?! 南蛮—— “垠炽呢?他可有认真反省?” 阿部狁崇比风昀他们晚了一天才回到南蛮,刚一回来,他就问起阿部垠炽。 这阿部垠炽亲王虽然愚蠢多情,自作聪明,嚣张跋扈,又爱惹事儿。 但毕竟是阿部狁崇母亲妹妹的儿子,比起那些老南蛮王的其他王子,其实这个亲王才是与他最亲的。 “世子殿下,亲王他每日都在认真反省呢。这几天连王宫都不曾出过呢!” “是吗?”阿部狁崇显然是不信的,他这个表弟,他还会不了解吗? 南蛮的王宫虽不比大殷皇宫金碧辉煌,恢宏庞大。但别有一番风味,圆顶尖塔,红堡白墙。有点儿类似于现代的古欧式建筑。 亲王宫中,阿部垠炽准确的说是天无心假扮的阿部垠炽,正百般无聊的坐在宫前白色的栏杆上。 大将军啊,大将军。这是什么苦差事儿啊?整天待在这南蛮王宫,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天天反省思过。 “亲王殿下,世子殿下来了!”急匆匆跑过来的姑娘身着南蛮特色的碧色宫女裙,这是贴身照顾阿部垠炽的丫鬟。 嗯?天无心腾的一下起身,潇洒利落的从白玉栏杆上翻身而下。 “世子表哥。” 天无心这些天,可把阿部垠炽的性格特点琢磨得透透的。 “下去吧。” 阿部狁崇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全部下去。 “垠炽,你可知错了?” “世子表哥,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呗!好不好?” 看着他没皮没脸的模样,阿部狁崇忍不住笑了笑。 若细细看,这阿部垠炽长得与阿部狁崇有七分相似。两人很多特征都有些相似,其实……张得都挺俊俏的。 “垠炽,我此次去殷都……收获了很多东西,见识了很多人和事儿。” “哦?”天无心故作惊奇。 “比如……大殷的帝女。” 什、什么?!!天无心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殷帝女?!不就是天齐殿下吗? 大将军捧在心尖尖的公主殿下,我的天啊!你们两个打仗要争,现在女人也要争。 “这……世子表哥,这大殷帝女可是九州第一美人儿啊。她又是大殷的嫡公主,不太可能外嫁啊。” 天无心一边讲,一边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的表情。 “彭。”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阿部狁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想什么呢你?!我说了我要去大殷求亲吗?” “那你还提……” 天无心一边吃痛的捂住后脑勺,一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啥也不说。”天无心连忙狡辩,笑着跑开了。 “噗嗤。”看着跑开的天无心,阿部狁崇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他的……也只有阿部垠炽了。 “世子殿下,王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你去吧。” 帝都—— 丞相府后花园,唐盈憋了一肚子气,正拿着鞭子四处乱耍。 “妹妹,怎了?生如此大的气啊?” 听到这令人讨厌的声音,唐盈眉头一皱,一鞭子就朝唐倩招呼来。 “盈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羽儿冲上来替唐倩挡了鞭子,皮开肉绽的感觉顿时从羽儿背后传来。 “羽儿,羽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儿?你怎么那么傻啊?” “哼!我手滑了。” 唐盈骄傲的仰起头,一脸不屑的看着两个人。吐出一句话: “惺惺作态。” “盈儿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如此嚣张,直接动手啊!” 唐倩扶着羽儿站起来,一脸义愤填膺的看着她。 “我爱怎样怎样你管得着吗?!这里是我家,你一个外人算什么?滚,我不想看见你。” 唐盈指着左边的后花园出口,仰头示意她们滚出去。 “盈小姐你太过分了,我家小姐到底怎么惹你了?!” 羽儿一脸愤愤不平的站出来,那架势看着就是要和唐盈理论。 “啪!” 唐盈二话不说就给了羽儿一巴掌。 “一个小小的丫鬟敢如此与我说话,若是府里的嬷嬷没有教过你规矩,那我今日便来教教你。” “盈儿妹妹!”唐倩惊呼一声。 “啪!” “唔!” 又是一巴掌,羽儿两边的脸颊已经肿起来了,可想而知,唐盈是有多用力。 唐倩看着唐盈胡作非为,却什么也做不了,她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双拳。 眼看唐盈第三巴掌就要落下来了。 “小姐!” 是竹悦,只见她匆匆而来,附在唐盈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唐盈就立马停下了打人的动作。 “哼!我今日就先放过你。唐倩,给我好好管教你的丫鬟,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唐盈恶狠狠的说完这些话就随竹悦离开了。 “羽儿!”唐倩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羽儿,眼底流露出的心疼不知是真是假。 但羽儿却是感动得稀里糊涂。唐倩眸光闪了闪,唐盈,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狠狠踩在脚下……践踏!!! “小殷殷,你怎么来了?” “见过公主殿下。”没错,方才竹悦正是告诉唐盈,殷华月来了。 “盈盈,你进来。灯荇,去关门。” “是。” “怎么啦?神神秘秘的?” 殷华月拉着她坐下来,一脸心疼的顺了顺她的头发。 “盈儿,你姐姐来找过我了。” “什么姐姐?!我没有姐姐,她才不是,那个贱人!” 听到唐倩,唐盈立马变了脸,一脸赌气。 忽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抓住殷华月的手道:“她去找你干什么?!她说什么了?!” 殷华月笑了笑,拍拍她的手道:“无非是些挑拨离间的话罢了。” “不过盈儿,我要告诉你。这唐倩可不好对付,这人心思深沉,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对付她,由着你这样急性子可不行。若是你一直如此,你与丞相大人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坏。最后,她将死死拿捏住你。” “那……那我该怎么办?”唐盈愣了愣,又道:“小殷殷,你不知道。我一看见那个唐倩我就一肚子气。” “那你可不就正合她意了?” “什么……意思?” 殷华月无奈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字面上的意思。盈儿,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寸。 你切记不可胡来,更不可与她发生正面冲突。” “什么嘛?!难道要我忍气吞声,就这样算了?!” “自然不是,要对付她咱们得慢慢来。你过来,听我说。” 唐盈乖乖把头伸过去,殷华月附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可以啊,小殷殷。好办法啊!” 唐盈一下子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一副即将报仇雪恨的表情。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我们不可能也不能一下子扳倒她。这样反而过于刻意,难免让你给人留下口舌。” “嗯嗯嗯,我知道。”唐盈拨浪鼓似的点头,她现在都快崇拜死殷华月了。 “盈儿,你要记住。我们要在大试前解决她,你随时进宫来找我。” “我明白。”唐盈点了点头,亲自送殷华月出去。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太子殿下来助阵 “公主,您为何不直接……” 直到两个人出来,灯荇才做了个抹脖子得动作问她。 “这种事情她自己解决最好,何况事关自家母亲,我想她应该非常恨唐倩。所以,无论如何做这种事情她应该想亲手解决,只有这样,她才能解恨,才能解开心结放下。” “哦!我明白了,还是公主聪明。” “走吧。” “公主,我们回宫吗?” “自然不是……”殷华月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去太子府。” “太子府?”灯荇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去找太子殿下做什么? “方才不是说了吗?打蛇要打七寸,你不会没看出来那唐倩对太子哥哥可不是没有心思。 虽然我不能明着帮盈儿,但是……暗中烧火添柴我还是很擅长得。” “好。” 翌日—— 初阳初升,暖气渐渐浮起。夏天的早晨空气无比清新,叶片像被洗过一般的干净。 太阳渐渐爬过地平线,照亮屋檐一角,照亮整个大殷都城。 “小姐,小姐小姐您别睡了!” “哎呀,竹悦~别吵。大早上的……干嘛呢?” 唐盈睡得迷迷糊糊,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竹悦一直在摇她起床,她眉头都皱起来了。 “哎呀!怎么了怎么了嘛?!” 唐盈不满的坐在床上,揉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眼睛。 “太子殿下来了。” 什、什么?!这一句‘太子殿下来了’可让唐盈瞬间睡意全无,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立马从床上跳起来,翻箱倒柜找衣服。忽然,转头问竹悦:“太子殿下在哪儿呢?” “快到正厅了,奴婢是在晨起检查的时候看见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快点儿来帮我梳妆打扮啊!” 竹悦愣了一下,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小姐,您的衣服都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头饰胭脂也少用,奴婢觉得,太子殿下应该是喜欢端庄贤良的小女子。而不是……您这样的……女汉子。” “什么?!”唐盈不满的瞪了自家小丫鬟一眼。 其实竹悦说的也没错,哪个男人不喜欢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小白兔啊?!像自己这样大大咧咧,跟个男人似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啊! “哎呀!我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儿。我喜欢他是我的事儿,这并不冲突啊!” 唐盈还是坐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假小子,忽然有些恍惚了。 我……该打扮成他们口中端庄温雅的模样吗? “哟!太子殿下您慢点儿,这么急做什么?莫不是着急见心上人啊?” 说话之人声音戏谑,听着那口气竟有三分像风昀。他墨发轻扬,漫不经心的束了一半。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这,便是太子四卫之一的临风。 太子四卫:临沂、临清、临泉、临风。 “临风,我看你最近闲的慌。要不和临沂、临清、临泉一起去历练算了。” 殷华煜回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临风连忙摇头,去吃苦历练学习?他才不要,在太子府锦衣玉食多好。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殿下,我要是走了你得多寂寞啊?没人保护你,没人和你说话,哎!” “胡说八道!” 殷华煜白了他一眼,一头黑线的走开了。 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躲在暗处的唐倩尽收眼底,她贪婪的望着俊郎不凡的殷华煜。 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她朝身后的羽儿点点头。羽儿犹豫了一下,然后狠狠的伸出手恰在唐倩的手臂上。 唐倩眉头死死的皱着,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 “临风,我可告诉你,跟着我别想动什么歪心思。” “是是是。” 临风左耳进右耳出的点着头。 “还有……” “啊!!!” 殷华煜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小心!” 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就要落入栏前的荷花湖,殷华煜快步上前,眼疾手快的接着了那女子。 就在他抱起唐倩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香味儿扑鼻而来。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半抱着唐倩轻轻落地。 “姑娘?” 唐倩故作惊恐的低着头,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裳。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当即就要甩开她的手,不想却被急急出门的唐盈撞了个正着。 “你们!?” 唐盈气的双手发抖,从她的角度看去。他们两个人就像抱在一起,你侬我侬一般。 唐倩还以一种胜利者的眼神得意的看着唐盈。 “盈小姐!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不待殷华煜说完,唐盈就哭着跑开了。看着这一幕,唐倩嘴角勾起了得逞的笑容。 殷华煜或许一时没注意到,但是……一旁的临风却颇有兴致的看着这唐家大小姐。 “殿下,我们可是来办正事儿的。”临风出言提醒,殷华煜才回过神来。 他推开唐倩,冷冷的道:“倩小姐,请自重。” 说完,便领着临风走了。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事实上,她于殷华煜而言确实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只是唐倩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 哼!唐倩气的跺跺脚,太子殿下……我不会把您让给唐盈那个小贱人的。我此生,就是你的女人。 “小姐,小姐您等等奴婢。” 唐盈凶神恶煞的快步走着,头也不回。竹悦追得气喘吁吁,她当然知道,自家小姐这是赌气生气了。 “小姐啊!您忘记公主殿下说什么了吗?!太子殿下不是那种人,肯定是倩小姐故意的,故意让你误会他们。 小姐,您中计了啊!您越是这样,那唐倩就越是得意,您不能隧了她的愿啊!” 听到竹悦的话,唐盈才一下子停了下来。她怔了怔,对啊! 自家越是生气,那唐倩不就越是得意嘛?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她抚抚自己的胸口,自己顺气。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她才不会让唐倩奸计得逞。 “哼!什么唐倩,我看她不如叫唐贱算了。” 唐盈顺了气又急匆匆往回走。 “小姐?” “走,竹悦。我们去正厅,我到要看看这个唐贱要搞什么鬼?!”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见殷华煜来了,唐丞相以及厅内的人跪了一片。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殷华煜扶起他,就进了正厅。 殷华煜看了他一眼,唐丞相立马就明白了,挥挥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唐盈过来就看到伺候的婢女侍卫退出了的景象,正厅厅门紧闭,从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对面,唐倩也施施然走过来。一颦一笑,美丽动人,楚楚可怜。与唐盈大马金刀的汉子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唐倩笑吟吟的朝唐盈行礼,唐盈白了她一眼,看都不想看她。 “咯吱——” 就在两人眼神对峙之时,正厅的大门开了,殷华煜笑着对唐盈点了点头。唐丞相也一脸出息了的表情看着她。 唐盈愣了一下,这是搞什么?正在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对面的唐倩却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帕子。 殷华煜出来就只对唐盈笑,期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做可恶的是,唐丞相还一脸警告的看着自己。 凭什么?!唐盈是你的女儿难得我就不是吗?不论才情样貌,我哪里比不上她?! 就因为她是嫡女吗?!为什么?!这不公平,不公平! 天道不公,我就自己争取。我想要的我自己夺过来,我有什么错?! 就在她自己做心理斗争的时候,殷华煜已经和唐盈有说有笑的交谈起来。 “盈小姐可否赏光与我四处转转?” 殷华煜笑着,他没有用本宫、本太子或本殿,他说的是‘我’。这说明,他给了唐盈足够的尊重。 “当、当然可以啦!”唐盈有些害羞,低着头都不敢看他。 殷华煜爽朗一笑,对着临风使了个眼色,就由着唐盈带路跟她走了。 临风叹了口气,哎!果然自家主子从来都是喜欢把麻烦推给他们四个。 唐倩见状,她当然不会让他们两个的好事儿得逞,于是打算快步跟上去。 “哎~倩小姐,去哪儿呢?” 临风笑眯眯的拦住了唐倩的去处,唐倩一愣,刚要发怒。却看清楚来人是太子殿下的侍卫时就立马变了脸色。 “啊哈哈,临风大人,不知可是有事儿?” 唐倩假意笑迎,看着有些别扭。临风却玩味的勾起了嘴角笑眯眯的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变脸挺好玩儿的,想请教请教倩小姐。” 唐倩脸色马上黑了下来:“临风大人,请您让开。” “不行,我可不能放你去破坏殿下的姻缘。” 唐倩气急,但不能失了淑女形象。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对临风强颜欢笑。 荷花已经片片开了,散开的花瓣宛若热情的姑娘般大大咧咧,不惧阳光。而那些还在含苞待放的又如羞涩的少女。 荷池旁草色入帘青,池中菡萏妍妍,池外热浪习习。 “盈儿。” 本来一言不发走着的两个人,最终是殷华煜先开了口。 “什么?你叫我什么?” 唐盈愣了愣,这……太子殿下为何会? 看到她惊讶的表情,殷华煜笑了笑道:“原来我以为只是我一厢情愿,可是后来殷儿说你也喜欢我。怎么?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其实盈儿并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我当然喜欢,我喜欢啊!” 说完,唐盈才发觉似乎哪里不对,一下子就羞红了脸。 第二卷 第四十章 用计引唐倩上勾 “噗嗤。”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殷华煜不由得轻笑出声。 殷儿说的没错,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也不是他一个人对未来的担忧。 一天前—— “殷儿,怎的想起到我这来了?” 殷华煜倒了一杯茶给她,有些好笑的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犯什么事儿了?” 殷华月有些不满的道:“哎,太子哥哥。你就是这么想你妹妹的吗?我没事儿我就不能来了吗?真的是。” 看着她翻白眼,殷华煜不禁失笑:“能能能,我的妹妹什么时候想来都行啊?” 他好笑的摸摸她的头,说实话,殷华月还是挺喜欢这个哥哥的。温柔,儒雅,对妹妹又非常好。 所以,对于他感情的事儿她还是很乐意帮一他把的。 “说吧,来干嘛来了?” 殷华月笑得一脸神秘兮兮,突然凑近他小声道:“哥,你是不是喜欢盈儿?” 殷华煜愣了愣,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喜欢唐盈吗?他也不知道,只是见到她就很开心,所有的烦心事儿都能一瞬间消失。 这种感觉,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但……他也不敢确定,他不敢确定唐盈是不是喜欢他。看着她上次的反应,应该是很讨厌自己吧? 殷华月看看自己哥哥这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感情这太子殿下就是个纯情少年啊?!连什么是喜欢都搞不清楚,连去追追都不去。更别提什么强取豪夺了。 哎!得敲打敲打。殷华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你就是喜欢盈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小眼神,咦~啧啧啧。” “殷儿!别乱说,坏了盈小姐的名声可怎么办?!” 她还有名声?!殷华月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就唐盈那货哪里来的名声啊?! “哥,盈儿她喜欢你。” 殷华煜本来还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到殷华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瞬间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咳咳,什、什么?!怎么可能?!殷儿别拿你哥我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我说真的。你难道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我……”还真的没发现。殷华煜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 “哥,想不想试试看啊?” 殷华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殷华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伸出手肘转了转他。 “怎么试?” “直接去问啊!” “你?!” 殷华煜瞬间有些懊恼,怎么就听力这臭丫头的话了?! “我说真的,你过来。”殷华月朝他招招手,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丫头没骗他。最起码,现在他知道了彼此的心思。 还有什么比彼此都喜欢着对方,并且清楚了双方都有感情来得更美好呢? “傻丫头。” 殷华煜揉了揉唐盈的脑袋,就牵起她的小手,慢慢走着。 唐盈当然害羞了,但毕竟是个女汉子,有什么接受不了嘛?!这本来就是好事儿,想着想着她就哈哈大笑起来。 走在前面的殷华煜还被突然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唐盈有些大胆的走向他,小殷殷说的对,想要就要争取。想着,她便一跃而起亲了殷华煜一口。 然后笑着跑了,殷华煜一瞬间怔在原地。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就傻傻的笑了。 十分不容易,就像打仗回来似的临风一脸疲惫不堪的走过来。 就看到自家太子殿下笑得一脸傻乎乎的,瞬间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头黑线的看着天。 让我去拦小三,感情你就在这儿泡妞呢是吧?! 被临风拦了半天,好不容易有脱身机会的唐倩又被唐丞相叫了过去。她气的跺跺脚,一脸不情愿的跟了过去。 哼!唐盈,你别得意。你抢占了先机不代表你就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你的一切一切,我都要抢过来!!! 西境—— “大将军,大将军,南蛮派人递来的和书。” 这次鬼吼鬼叫的除了唐笙歌还有龙弥生,两个人毫无形象,如出一辙的跑进帅帐。 “我听见了听见了,我又不聋,鬼吼鬼叫什么啊?!” 风昀翻了个白眼,掏了掏耳朵没好气的道:“拿来给我看看。” “不出所料。”风昀笑笑,将书信丢给唐笙歌。 唐笙歌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展开与龙弥生一起端详起来。 “三年啊?!三年的和平啊?!还要请你试着开通贸易。大将军,这是好事儿啊!” “我知道。”风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这事儿,早些时候殷华月就同他说了。所以,他自然一点儿也不惊讶。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啊?” 龙弥生狐疑了一会儿,有些奇怪的问他。 “对啊,为什么啊?”唐笙歌也十分好奇,自家大将军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 “笨!”风昀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话。 他在看天无心传回来的密件,密件上说老南蛮王对于互开贸易十分赞同。 而阿部狁崇似乎也没有其他意思,现在以致后面的长时间都会休战。但是……还有一点儿,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阿部狁崇怎么说也是个汉子,光明磊落,坦坦荡荡。而对于阿部垠炽这个表弟似乎也格外关心。 据天无心所说,他真正关心的也就这个表弟。可问题是现在真正的阿部垠炽已经死了,总不能让无心一辈子待在那里。 但又觉得对不起阿部狁崇,他烦躁的揉揉自己的脑袋。头疼至极啊!! “你们先出去吧,关于和书的事情你先与弥生看着办吧?” 什么叫看着办?!! 唐笙歌和龙弥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一脸惊愕的看看风昀。可风昀根本没时间理他们,两个人就拿走和书被莫名其妙的赶出来了。 “现在怎么办?”龙弥生一脸摸头不着脑的看着唐笙歌。 唐笙歌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啊?! 最后互市贸易的事情还是如预想的一般开始了,虽然不是大规模的贸易。但该开的都开通了,很多商贸点还是大大小小的热闹起来。 帝都—— 大约过了一个礼拜,休沐的时间恰至。官员们陆陆续续走出殷红的宫门,宫道上也是官员们互相寒嘘的交谈声。 “李大人,辛苦了。” “洛大人,哪里的话。本月打算带夫人去哪里休息啊?” “哈哈哈。” 丞相府—— 荷池的荷花已经全部开了,多多含笑,风中起舞。 蜻蜓浅飞,鱼游戏荷。夏风习习,一缕缕都沁人心脾。 荷香淡淡,香远益清。顿时让人心旷神怡,旁边柳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盈儿妹妹,好巧啊!” 本来这样一副好观景应该是令人喜悦的,但是……这个令人讨厌的声音一出现,就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对面之人一袭粉色襦裙,巧笑倩兮,袅袅婷婷。仿佛是要与池里的荷花争奇斗艳一般。 不过,唐倩这清新脱俗的装扮在唐盈看来却是无比恶心的。 唐盈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想理她。唐倩见状也不恼,她轻轻笑着,一步一步慢慢朝唐盈走来。 “盈儿妹妹,你就当真如此讨厌我吗?” “哼!明知故问!” 唐盈明显不想与她废话,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身后的唐倩突然伸出手,朝她倒来。 “公主,今日您与盈小姐说了什么?她那么跃跃欲试?” 灯荇一边收拾殷华月的茶具,一边好奇的问。 今天早上,唐盈来找殷华月。自然又是为了那个讨厌鬼唐倩的事儿了,两个人在殿内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反正唐盈来时脸色有多难看,回去的时候就有多好看。 “这个啊,佛曰:天机不可泄露。” “哼!公主,您就打趣奴婢。” “哈哈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殷华月扔了半橘子在自己嘴里,心里别提多佩服自己了。 “月表姐,您在说什么呢?今天盈姐姐说要去斗贱人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带雪儿呢?” 说话之人莫约十四岁,白皙精致的脸庞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睛里仿佛装着水一般亮晶晶的。 “雪儿,你怎么过来了?” 这位像太阳花一样的女孩儿就是大周帝女周文雪,封号洛阳。 寓意阳光明媚,落落大方。 帝国书院就要开院,所以各方人才自然都要朝这里聚集。 这大周太子与帝女自然也要前来,说起来,还是亲家呢。 大周太子,姓周名文轩。这俩从小就与殷华月,殷华煜,风昀处得非常好。几人从小就称兄道弟,关系好得不得了。 “太子哥哥和太子表哥去见姑父了,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们不带雪儿去,所以雪儿只能来找月姐姐啦。” 周文雪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声音软软糯糯,要多萌有多萌。殷华月都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了。 另一边 “啊!!” 唐倩忽然上前,唐盈让开。眼看唐倩就要落入荷池,唐盈眼疾手快的拎住了她的领口。 唐倩一愣,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 “怎么?唐贱,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唐盈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有些嘲弄的看着她道。 随后一个用力自己朝荷池跌去,看样子就是唐倩推的她一样。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姐!!!” 竹悦叫得很大声儿,就像故意的一样,仿佛想要此刻眼前的情景被所有人知道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本来按照唐倩算计的时间和路线。唐丞相和夫人会在她落水的一瞬间赶到,她要制造唐盈推她下水的假象,彻底击垮唐盈。 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唐盈会搞这么一出。现在唐丞相和夫人倒是真的到了,不过他们看到落水的是唐盈,而推人的是唐倩。 乱了,一切都乱了。唐倩这下可真的慌了,事情完全朝反方向发展了。 这下可不妙了,一瞬间她有了不知所措之感。 “盈儿?!” 唐夫人看到这一幕哪里受得了,一下子惊叫出声。唐丞相也急急冲过来,作势就要一头扎进池里。 但有人更快一步,只见一袭明黄色的衣袍从眼前闪过。但时间不巧,两个人双双落入水中。 是殷华煜,在这个世界上,能穿明黄色衣裳的除了帝王。便只有一国太子了。 殷华煜自然功夫了得,但毕竟是个人。不能搞个仙法啥的,所以两个人就这么落水里了。 当然,也是殷华煜太着急了。不然也不会想不起他能用白符术,短暂悬空御风还是可以的。 临沂:“太子殿下!!!” “咳咳咳——” 唐盈被殷华煜抱着从水里飞身而出,唐盈一下子被水呛到了,突然有些后悔了,小殷殷这啥注意啊?! “没事儿吧?” 殷华煜虽然早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但对于唐盈以身犯险的这种事情还是有些责备。 在只有两个人看得见的地方,唐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唐倩!!” 唐丞相怒气冲冲的转头瞪着唐倩,伸手就是一巴掌。 “啊!!!” 唐倩一下子被重力打倒在地,痛呼一声,一脸惊愕的望着唐丞相。 他居然就这样打自己了?!上次唐盈那么对自己他也没舍得打她,现在居然为了唐盈打自己?! 她心里一阵的不平衡,凭什么?!总是这么偏心,就因为她是嫡女吗?! 因为她唐盈是嫡女,她生来尊贵,而自己就活该活得低贱?!因为她是嫡女,她从小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自己就该让出去。 因为她是嫡女,她受万人瞩目,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而自己就不能?! 就因为她是嫡女,她可以夺走属于自己的一切一切。而自己就活该被她践踏吗?! 唐倩表情阴鸷,一瞬间所有的不满都爆发出来。 她恨,她恨唐盈,更恨唐丞相。最痛恨这个嫡庶分明的社会制度,她想报复,错的根本不是她,不是!!! 她猛的站起来,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仿佛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愤怒……都要一瞬间迸发。 看着这一切暗中的殷华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其实现在她觉得自己挺像坏人的。 “小姐!是羽儿的错!” 羽儿一看唐倩表情不对了,立马上前将她扑倒,将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羽儿?!” 唐倩这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她知道羽儿想要做什么,将所有的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唐丞相的女儿,相府的小姐。再怎么样,丞相大人都不可能杀了她。 在这京城贵圈中,最重要的就是对外名声儿。所以,今天的事情丞相府的人是不可能主动外传的。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需要一个顶罪的,而现在羽儿出现的正是时候。唐丞相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无比失落的看了唐倩一眼冷冷的道: “丫鬟羽儿,意图谋害相府嫡女与太子殿下,就地格杀!” 羽儿眉头狠狠的皱了皱,什么话也没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她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了一眼唐倩,其实她的倩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倩小姐啊,干净,美好。但有些怯懦,因为是相府庶女,一直过得战战兢兢。 她甚至连正眼看一眼盈小姐都不敢,以前的丞相大人……对倩小姐其实和盈小姐一样好。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没错……从那件事儿开始的。那一年,因为盈小姐从小就讨厌倩小姐,而倩小姐第一次顶撞了夫人。所以…… 盈小姐带着一堆京城贵女,狠狠的羞辱了倩小姐。倩小姐从那天晚上过后,就变了。 她变得少言、沉默、阴鸷。那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不幸告诉了觅夫人……第二天,就爆出了觅夫人与倩小姐试图谋害夫人与小姐的事情。 她们被赶了出来,从头到尾,倩小姐出奇的冷静。一直到觅夫人去世,倩小姐都没留一滴眼泪。 她一直在谋划,谋划着回来,谋划着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事与愿违,倩小姐一下子输了。因为对方过于强大,因为在他们看来,除了自己别人永远都是坏的。 毕竟……历史都是胜利者编写的,她的倩小姐啊! “噗嗤——” 利剑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羽儿满足的笑了笑,是那样的凄凉。世界不公……可我们始终没有斗过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倩小姐……” 唐盈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她似乎看得到,羽儿温热的鲜血从眼前撒过。 她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仿佛什么声音,什么色彩都没有了。 “羽儿?!!” 唐倩瞬间喊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她一把推开那持剑之人,踉踉跄跄的跪倒在羽儿的尸体旁边…… 那一剑穿心,羽儿早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羽……羽儿?羽儿?”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推了推羽儿的尸体,为什么?老天爷,你连我最后一个亲人,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都要夺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哼!”唐丞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唐倩,禁足于自己院内。大试过后……从我唐家族谱除名。哼!” 说完,唐丞相就扶起受惊的夫人。吩咐人带唐盈和殷华煜去换衣服就离开了。 唐倩还一动不动的抱着羽儿的尸体,她面色阴沉,看不清楚表情。 阳光下,似有闪闪发光的东西流出,不知道是泪还是什么。 殷华月这才走出来,她皱皱好看的眉头。唐倩……也不是坏得彻底,不过……俗话说得好,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唐倩,起来吧。” 唐倩呆呆的抬头,看着殷华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颜色?!唐倩突然惊愕的看着四周,有些慌乱的看看四周,又看看殷华月。颜色?!她看不到颜色了?! “啊!!!” 唐倩突然尖叫一声,然后就发疯一般的揉自己的眼睛。 “唐倩!!” 殷华月赶忙伸出手阻止她,“你想一辈子当瞎子吗?!” “不,我不要,不要!” 唐倩一把拍开殷华月的手,疯疯癫癫的跑开了。 殷华月:“天漠!” 天漠突然从暗处出现在殷华月眼前,对她单膝下跪道:“公主。” 殷华月:“去阻止她,防止到时候瞎了。” 天漠:“是!” “公主……你为什么?”灯荇有些狐疑的问了一句。 殷华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她也只是个可怜之人罢了。” 殷华月:“走吧。” 帝国书院的大试如期而至,该通过的,不该通过的差不多都过了。鲁清雪别提有多得意了,那看鲁清清的眼神都快要到天上去了。 而开院也按规定的时间开始,全大陆各地的青年才俊纷纷进入书院。 就这样……一切一切仿佛暂时尘埃落定了。 西蛮—— “垠炽,你去哪儿?” 阿部狁崇半夜从议政宫回来,就看到偷偷摸摸的天无心。 天无心瞬间变了一张脸,没皮没脸的回头,笑道:“我就……我也没干啥呀!” 废话,这个时候出来,当然是给大将军送信的。 “你手里拿的什么?我看看。” “没……没什么呀!哈哈。”天无心笑笑,瞬间后退了一步。 可阿部垠炽似乎没想发过他,逼近了一步。天无心继续后退,阿部狁崇就继续上前。 “哈哈哈,世子表哥……” 阿部狁崇一把抵住墙,就把天无心禁锢在墙角,慢慢凑近他…… 天无心一瞬间还真的慌了一下,脱口而出:“阿部世子,咱们不合适啊!” “哼~果然。” 阿部狁崇轻笑一声,瞬间退开了。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天无心。 “无七军团第五将军天无心,出生医毒世家。最善于用毒,练兵奇特……更是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 天无心心里一下子咯噔一下,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阿部狁崇,两个人一言不发,瞬间陷入了沉默。 月光渐渐从乌云中钻出来,似是迫不及待想要照清楚两个人脸上的表情。 天无心:“你要杀了我吗?” 阿部狁崇:“你觉得呢?” 天无心也不想装了,一把撕下面具。阿部狁崇一脸波澜不惊,看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噗嗤。” 阿部狁崇突然笑了一声,天无心有些警惕的蹙起了眉头。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阿部垠炽那个蠢货。从来不会逗我开心,从来不会为我着想,也从来不可能听我的话。 我……很喜欢你,做我的弟弟吧!咱们结拜吧!”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各自为营风火息 “你……与阿部垠炽不一样,我很喜欢。我们拜把子吧,做真正的兄弟。” 天无心愣了愣,这是什么反转。他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并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而是破天荒的出了另一句话:“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阿部狁崇:“刚刚开始我就发觉不对劲了。” 天无心眉头皱得更深了,也有一些不满。感情他装了这么久这么累,这货就一直看戏?! 阿部狁崇见他不说话,就又开了口:“你和阿部垠炽不一样,他从来不会关心我,可你会。他从来不会为别人考虑,可你会。 他也从来不会和我解释,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他了。但是……我真的挺喜欢的这种感觉,被人关心着。 我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你以为当一个国家的继承人简单吗?你坐了这个位子注定就要隔绝一切人。 那些人不会再真心与你相交,他们只会阿谀奉承,因为我的身份。我的父王,母王,我的兄弟姐妹。我的亲人朋友,他们……也会因为这个身份 要么忌惮我,要么怨恨我,要么远离我,怕惹火上身。还有的,变得阿谀奉承。呵……” 他自嘲的笑了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天无心说这些话。就好像,他与天无心有着某种联系,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细细看天无心,他确实不像殷人。倒是有着些许不是很浓厚的异域风情。 “不是这样的,你说的不对。”他刚刚说完,天无心就开始反驳他刚刚的话。 “那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大殷的太子殿下还不得憋死?! 我们的太子殿下,有爱他的父皇母后。有关心他的妹妹,有忠心耿耿的属下,有兄弟朋友:咱们的大将军,大周的太子殿下。” 听着他说这些话,阿部狁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竟忽然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天空。 继承人与继承人之间真的有如此大的差距吗?自己的妹妹……呵,她只一心想杀死自己。 天无心:“根本就不是人人想避开你,是你从来不知道怎样去与他们相处。 每个继承人都不简单,是你自己疏远他们。是你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是你不敢与别人深交。 是你不相信别人,是你……阿部狁崇,这些不全是别人的问题。你也是有问题的。” 天无心说完,便不想再说话了。随便吧,要杀要剐,来吧。 “你走吧。” 阿部狁崇破天荒的来了这么一句。 天无心愣了愣,不杀自己吗?他转身就要走,身后却突然传来阿部狁崇有些悲凉的声音。 “真的不能做兄弟吗?” 天无心顿在了原地,许久,他吐了一口浊气。扔下一句话: “世子表哥……再会。” 他说完这句话就快速离开了,阿部狁崇倒是有些意外了,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在会了,无心。我不相信,你是真的无心……” 他这句话说的极小,除非是在他面前,不然根本听不到。所以……天无心自然没听到后面的话。 时光飞逝,光阴似箭。一年春去又冬来,现在眼前还是殷花烂漫,转眼间就是夏雨连绵。 枫红树落,大雪皑皑。一年一年又一年,一切都在大自然的规律下井井有序的生活行进着。 两年半年后—— 殷华月马上就十八岁了,马上就要从帝国书院毕业,也要到了冠礼举行的时候。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那便是随着谢公周游列国,在半年的时间内要完成。 一是用实践开拓眼界,完成未完成的修学。二是顺便找找一同来的穿越者,可以的话就顺便带回来。 现在找到的有唐盈、龙弥生、鲁清清、程菲儿。还有江鸢、姜茜槿、时羽下落不明。 “殿下,方才老臣所说的,您可都记住了?” 看着趴在桌上睡得贼香的殷华月,谢公一把戒尺就拍在了那桌上。吓得殷华月一个激灵,从睡梦中猛的惊醒。 “啊!记住了记住了哈哈。” 殷华月摸摸脑袋,对着他哈哈的笑了笑。谢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道:“您与小公爷还真是有得一拼呢。” “殿下,我们后日便启程了。这第一站便是帝缘城,随后便以此往外走。 最后完成列国周游,回到帝都便是您的冠礼了。所以,这事儿赶早不赶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您要去拜访玄冥大师。” 殷华月:“不都说玄冥大师只见有缘人,虽定居于大殷的玄冥山,但是……这么些年来还没有人能请他出山吗?” 谢公:“这自然是真的,不过……殿下又怎知自己不是那个有缘人呢?大师见不见是一回事儿,您去不去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殷华月托腮想了想道:“好吧。” 这玄冥大师来历神秘,无人知晓姓甚名谁。但他一来便定居于大殷的玄冥山,是以人称玄冥大师。 传说这位只渡有缘人,而这能有幸被他所渡之人,都是当时的不凡者。譬如当年的紫衣战神,也就是风昀的父亲——风战。 便有幸得玄冥大师相救,送了他一瓶百毒避丹。后来,一夜之间,风战便所向披靡。 这些年来,不乏有名士贵族,修道方士。江湖人士,各处之才拜访玄冥山,却都无功而返。 就连各国皇帝也请不动这位大师,而各国对玄冥大师的封号也是加了又加,玄冥大师也丝毫不为所动。 听说就在几年前,大师却收了一个落魄小和尚当徒弟。自然又引得一批人前去拜访,但可想而知,都吃了闭门羹。 就连殷帝,也请不动他。这位玄冥大师啊,还真是身份成谜。 殷华月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这些事儿,突然从她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谷晓教授不是说了吗,这个世界还存在别的穿越者。那这个玄冥大师这么神呼玄呼,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她突然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可能的吧? 西境—— 黄沙漫天的大漠貌似连空气都是黄的,太阳不要命的往下把热量撒满黄沙大地。 天空湛蓝,孤鹰盘旋。往上却只看到满眼黄沙,天空都看不到。 没有多余的树木,只有残枝败叶。甚至一眼望去连绿色都看不到,在这一方黄天之中,黄土造起来矮小城池却格外热闹。 这小规模的商贸开通后,西境还真的维持了两年多的和平。 这商贸小城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各国各种各样的商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而在这黄土小客栈中,一位白衣男子显得格外突兀。 因为这人实在帅的有些过分了,没错这帅得过分的男人就是风昀。 风昀又是一袭单薄的白衣,不知道为什么,风昀似乎格外钟情于白衣,就连战甲都是白色的。 但他本来就皮肤格外白皙,穿起这白色的衣服就愈发显得皮肤发白,甚至有些苍白。 风昀这一袭单薄的白色锦衣,看起来虽平平无奇,但细看就会发现上面绣满了细细的银线。 但这身价格不菲的锦衣愣是被他穿出一种地摊货的感觉。 他仰着帅得人眼瞎的脸庞,浅色的眸子似乎和阳光的颜色融为一体。 还是一样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灵活手里飞快的转着筷子。听着下面一通乱七八糟的戏,似乎听得格外陶醉。 风昀品着粗劣的小茶,吃着奇怪的点心,大长腿还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好不惬意。 噔噔噔——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听起来就是寻仇的来杀人呢。 那楼上的人见状一溜烟都跑光了,就剩下风昀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喝着小茶,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风、昀、” 来人正是唐笙歌,他一把拍在风昀喝茶的桌上。那茶水似乎都抖了三抖,还撒了一下出来。 风昀当做没看见似的,掏掏耳朵道:“干嘛呢,青煦?” 唐笙歌额头青筋已经在暴跳了…… “风昀,你又扔下军队跑这儿来花天酒地了是吧?!你看看,那新兵选拔训练进来了以后你去看过吗啊?!” 风昀:“酒地倒是了,但这儿哪儿来的花天啊?再说了,我可不敢。” 他动了动手腕,那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一条红绳格外显目,也各位性感。 唐笙歌:“今年的新兵你不要了是吧?!” 风昀:“要啊,当然要啊。这不训练还不开始吗?今年来了多少?” 唐笙歌压下怒气,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三千。” 风昀:“哦!有点儿多了,到时候你让龙弥生也去一起训练。等时间到了我想不会足一百人了。” 唐笙歌有些狐疑问问道:“龙校尉不是被你提拔了吗?为什么还要和新兵一起参加选拔训练啊?” 风昀放下茶杯,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是被提拔了没错,可他经过训练了吗?如果他不通过考验,我如何服众?!要是每个将军都这样,那军纪还要不要了?! 是不是以后每个人都可以像他一样走捷径,不可能的。想留在我无七营,他就必需变成一位合格的校尉。 如若不然,你看看营里那位兄弟比他差,哪位兄弟肯服气啊?!” 唐笙歌愣了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是,属下明白。那大将军,新兵选拔……” 风昀:“先让他们站个十来天,总会有人走的,最后我只要一百人。” 唐笙歌:“是!”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无七军团训新兵 西境—— 一只孤鹰盘旋而过,天空火辣辣的。黄沙地上被太阳蒸得热腾腾的。 就在无七营驻地不远处,一列列黑压压的人整整齐齐的站着儿。 动作就像是现代的站军姿。 他们表情严肃,一动不动。在炎炎烈日下汗水一滴滴滑落,他们的额头上布满汗珠。 汗水湿漉漉的浸着头发,看起来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这列方队,少说也有千于人。期间不断有人晕倒,晕倒的人被抬出训练场地。 没错,这便是每年的无七军选兵试炼的开始。 “大将军,他们都不吃不喝站七个时辰了。” 唐笙歌顶着一头烈日,满头大汗的进入帅帐。风昀正在看着兵书,仿佛外面站着的人与他无关似的。 风昀嗤笑一声:“才七个小时,还剩多少人?” 唐笙歌:“不到一千人了。” 风昀:“好家伙,这都受不了。还妄想进我无七军团吗?!继续!” 唐笙歌:“是!” 风昀突然抬起头,像想到什么似的,叫住唐笙歌道:“弥生怎么样了?” 唐笙歌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风昀已经把龙弥生忘了呢! “还好,晕了一次。” 风昀:“放弃了?” 唐笙歌:“没有,他醒来又继续了。” 风昀:“是吗?” 他看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平常一样漫不经心的。但唐笙歌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赞赏龙弥生的。 训练场上,无七将军六个都在了。他们板着脸看着眼前进行选拔训练的新兵,什么表情都有。 天无心自从上次从南蛮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了,风昀知道他在南蛮的事儿后,就允许他三年回家。想通了再来,三年后,想不通也得来。 “注意你们的手,不要动哦!” 水无落一脸翩翩公子的模样,他摇着一把折扇,悠哉悠哉的走着。说话声音也格外温柔,似乎不是来练兵的。 当然,只有经历过的人真的,这位笑面将军是有多可怕。 “我让你们动了吗?!” 月无冰冷眼厉声喝道,那些被吼的人,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说话间,又倒了一批人。 风无言皱皱眉,冷声道:“拖走,一炷香后不能继续便除名!” “是!” 没错,无七营的选拔就是残酷的,考验就是要逼走一批人。 无七军团,那是怎样的存在啊。每年的新兵选拔都会有来自五湖四海的能人异士前来,但风昀要的不多。 是以,这训练说是刁难也不足为过。不过……每年能留下的人也真的不足百余人。 龙弥生站在最前列,汗水已经浸湿了他整张脸。白白净净的脸上有被强烈的紫外线灼伤的死皮。 咕嘟—— 龙弥生咽了一口口水,那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知道,想要留下就必需得退层皮,更何况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厉害的军团。 现代世界的军训和这里的根本没法比,这简直就是没有人性的折磨。 滴答——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有的直接落在地上被瞬间蒸发不见。有些全部朝龙弥生的眼睛里流去。 眼眶里传来的强烈刺痛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揉,但是他不能动。 他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突然,一双冰冰凉凉的手扶上了他的眼睛,轻轻替他擦掉眼角的汗水。 “坚持……” 冷冷的声音在此时听着格外舒服,是月无冰。这月无冰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脸是冷冰冰的,说话是冷冰冰的,就连在这炽热的烈焰下皮肤也是冷冰冰的。 他虽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但以龙弥生对他的了解;龙弥生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肯定。 “大兄弟,加油啊。” 狄无绝声音很小,好似就是专门过来纠正他的站姿的。但语气里是满满的鼓励。 龙弥生吸了口气,又恢复了最标准的姿势。 龙弥生,你行的! 七天后—— 无七军驻地—— 唐笙歌:“大将军,新兵选拔出来了。共有七十五人,已经全部在驻地外集结完毕!” “知道啦,过来坐。”风昀笑笑,招招手示意唐笙歌陪他坐下。 唐笙歌乖乖过来,一脸疑惑的坐下道:“大将军,不管他们吗?” 风昀轻笑一声:“管啊,怎么会不管呢。我就让他们再站会儿,有什么问题吗?” 唐笙歌:“没有。” 风昀这人,平日嬉皮笑脸,丝毫没有大将军的架子。但在选兵练兵这一块儿就跟选媳妇儿似的,鸡蛋里挑骨头。 日已过晌午,太阳的热量逐渐毒辣起来。风昀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随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青煦,走吧,随我去看看。” 唐笙歌:“是!” 无七军团驻地外,那从万人中万里挑一出来的七十五名士兵一个个精神抖擞,姿势标准,毫不含糊。 看着整整齐齐的小方队,风昀满意的点了点头。 龙弥生站在最前面,无七将军中的六位面对着他们站立。 踏踏踏—— 一阵轻快的马蹄声靠近,风无言微微侧了侧头。只见身穿白色战甲的风昀与身着普通战甲的唐笙歌正朝方队靠近。 “见过大将军!见过副军将军!” 待两个人靠近,六小将军就单膝下跪朝两人行礼了。随后,龙弥生以及那七十五名士兵也纷纷下跪行礼。 风昀骑在威武的白马上,摆摆手道:“军蹲,蹲下!” “是!!!” 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漠,仿佛把天空中盘旋的孤鹰都吓了一跳。 风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下马。姿势干净利落,风华无双。 他走上最前面,唐笙歌紧随其后,六小将军也跟上了。 风昀清了清嗓子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无七营的将士。作为无七军团的士兵你们就要明白,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吃苦耐劳。 我无七军团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的,你们明白吗?!” “明白!!!” 风昀:“无七军团是什么地方,每年几万人只有不到一百人可以留下。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从你们踏入这大营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生命就属于你们脚下这片土地了。就别想给我当逃兵,也别想做叛徒。 只要你们尊军令,在营中,你们是无比自由的。还有,我的士兵绝对不允许出现通敌叛国。 也决对不允许欺压士兵,拉帮结伙。若是被我发现了,呵……杀无赦!!!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 风昀:“什么?!大点声儿啊!” “明白了!!” 唐笙歌厉声喝道:“没吃饭吗啊?!” “没!!!” 唐笙歌:“……” “噗嗤。”风昀突然轻笑出声道:“大家辛苦了,今天晚上会有入营宴。过后,再分配军营。现在……给我排队进入驻地。” “是!!!”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进入无七军团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啊,他们当然激动。 待士兵们都小跑进入驻地后,风昀、唐笙歌与六小将军才上马。 “青煦,你注意分配一下。七小营各十人,其余的交给我。” 唐笙歌:“是。” 无七军团总驻地有精兵二十七万人,七小营各三万人。无七军团就这么点儿人吗?当然不可能。 除去总驻地的二十七万人,分散在各个边境驻地,护城护帝王的还有二十三万人。 总数五十万精兵,人少?注意,是精兵啊精兵。那种一人可以吊打一百人的恐怖分子,虽没有百万雄师那么多人。 但是……这无七军团五十万精兵守这大殷的卫疆土,足矣。 玄冥山下—— 以入盛夏,玄冥山下绿树荫荫。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是热的。 上山的石阶长满青苔,青苔上流水潺潺。似乎根本没有让人上去的路,也似是经常没有人走。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撒下来,在晶莹剔透的流水上印下点点光影。可真是日光下澈,影布石上。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啊。 可在这格外闷热的玄冥山脚下,殷华月和谢公已经来了三天了。 别说见玄冥大师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这三天要不是谢公拉着她来,她才不来呢。 殷华月抬头看看天空,擦了擦额头细细的汗水。 “老师……要不咱们回去吧?” 谢公没好气的看了殷华月一眼道:“殿下,老夫是怎么教你的?人恒贵在坚持。” 殷华月有些垂头丧气的道:“是是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渐渐爬下地平线。 “又是这样,无返而归。老师……看来我也不是这个玄冥大师的有缘人啊!” 谢公摇摇头,笑道:“殿下,话也不是这样说。也许是时候未到” 殷华月:“得了吧,我们明天还来吗?” 谢公缕缕胡子道:“不来了,三天了,既见不到那便是大师不想见。” 殷华月无奈的摊摊手:“看吧。” 谢公摇摇头,笑着走在殷华月后面。 玄冥山下,因为对玄冥大师仰慕。山下建起了一个小镇,名曰:玄冥镇。 “嘿!哪儿来的小乞丐,走走走,一边儿去。” 热闹的镇上,一个莫约十一岁浑身脏兮兮的小和尚走在大街上。 虽然整个人都脏兮兮的,但那大眼睛特别水灵,特别好看。 小和尚每到一个食摊前便停下来,吞吞口水,似是饿极了。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漂亮郡主再度出击 可是那些老板似乎并不欢迎他,推推搡搡的把他推开,有些人甚至把他推倒在大街上。 “臭乞丐,滚!” 一个包子铺前,那老板狠狠的推了一把小和尚。 “呜哇!” 小和尚一脸可怜巴巴的倒在地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要溢出水似的。 那老板一见,骂得更凶了:“哭什么哭,你还敢哭。给我滚,真晦气。” 说着,他拿起一个铁铲就要打。 “唔!” 那小和尚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干嘛呢?!” 小和尚睁开眼睛,只见一倾国倾城的女子接住了那铁铲。女子一袭红衣,容颜精致,惊才艳艳,美丽得不可方物。 “漂亮姐姐……” 小和尚情不自禁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殷华月,现在她可长进了,这功夫可了不得了。 那老板一看,这容颜,在看这个举止投足间的贵气。最重要的,还有那身不凡的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就立马变了一张脸,谄媚的迎上去。 “嘿嘿嘿,姑娘。莫让那小乞丐脏了您的手。” 殷华月看了那小贩一眼,叹了口气。说到底也是为了赚钱生存,她没理那小贩,倒是蹲下来拿出华贵的手帕擦了擦小和尚脏兮兮的脸。 那小和尚似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一下子有些魔怔了。 殷华月轻声问道:“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呀?” 小和尚歪着头想了想道:“贫僧今年十一,没名没姓,法号虚玄子。” “虚玄子……好名字。”殷华月默念了一句,拉着小和尚站起来。 然后递给那小贩一锭金子,那小贩连忙接着,一脸惊喜又有些为难。 “那个……姑娘,小人找不开您这金子啊。”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那金子。看了一眼又马上收回眼神儿,好像是害怕被人笑话似的。 殷华月对他笑了笑,自己从蒸笼里拿了一袋热腾腾的包子递给小和尚。 然后转头对那小贩道:“不用找了,这钉金子……抵他三年年的包子钱够吗?” 那小贩一脸受宠若惊的道:“够了够了,五年都够了,嘿嘿嘿嘿……” 殷华月:“行了,收着吧。” 小贩:“是是是。” 说完殷华月就牵强小和尚走了,谢公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又给了那小贩一大盘银子道:“每天他路过就给他包子,直到他成年,行吗?” “当然,当然可以。” 那小贩无比激动的接过银子,对着三人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漂亮姐姐,谢谢你。” 小和尚一边猛啃肉包子,一边含糊不清的谢谢殷华月。 殷华月笑了笑,摸摸小和尚的头道:“玄虚子,你一个人吗?寺庙在哪儿呢?” 玄虚子有些委屈巴巴地道:“小僧所在的寺庙没了,玄虚子就只能在外当乞丐了。” 殷华月有些同情心泛滥,摸摸小和尚光光的小脑袋。 “殿下,存善之心,善莫大焉。” 谢公与殷华月坐在桌上吃饭,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 给小和尚找了住处后,两人就回到客栈了。 殷华月:“老师,我觉得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周游列国。” 谢公:“自然不可能了。” 这小半年眼看就要过完了,可他们两个人连大殷帝国都没有游完。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只是游了帝都周围的城池和西北的城池。 殷华月:“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谢公看了一眼满脸激动的殷华月,没好气的道:“都到这儿了,接下来自然是西境了。” 殷华月一听,眼睛都亮了。谢公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道: “殿下,大将军英明神武,少年英雄。却也是位纯情君子,您贵为大殷帝女。若是殿下不是真心心悦于大将军,那还请殿下不要于此对待忠臣。 若是殿下是真的心悦于大将军,还是要注意分寸,至少在您成年择婚之前还请不要做出出格的事儿。” 殷华月怔了怔,马上反应过来谢公说的是什么。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老师,你瞎说什么呢?” 谢公:“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小心思……哎!还请殿下记住老臣的话。 若是您与大将军做了出格的事儿,不管于您还是于大将军都不是好事儿。” 殷华月:“知道啦,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吗?” 谢公:“没错,明日出发,后日就能到。” 西境—— 无七军驻地,风昀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看着底下的新兵训练,好不惬意。 唐笙歌:“大将军。” 听到声音,风昀好看的眼睛才睁开一条缝。 “咋了?无心回来了?” 唐笙歌:“不是……”只见他附在风昀耳朵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但风昀听了马上就站起来走了。 那底下的士兵偷偷看了一眼风昀离开的帅气背影,难怪呢……这美人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都说风昀是大殷第一美男,那些士兵都不知道第几次偷看他了。可这大将军就更没事儿的人似的,仿佛啥也看不到。 风昀一边走一边儿问唐笙歌:“她怎么来了?” 唐笙歌:“自然是来看你的啊!” 风昀:“看我做什么?这军中重地,气候恶劣的,她这细皮嫩肉的来干嘛来了?” 唐笙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道。 “她就游历至此,顺便来看看老将军的墓地。” 风昀摸摸下巴:“这样啊,安排营帐了吗?” 唐笙歌:“废话,当然得安排了。” 风昀:“那行,我先过去看看。” 帅帐中,女子端庄雅坐。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的看着帅帐的门。 “见过大将军!” 听到帅帐外传来的声音,女子马上惊喜的站了起来。 风昀马上掀开帐门。 “晴天,你怎么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冷晴天。她一袭白衣,与风昀的有些相似头发简约大气,好一个古装美人儿啊! “我就想来看看你还好吗,顺便……来看看父亲。” “哎,”风昀叹了口气道:“你先住下来吧,老将军的祭日还要一天呢。” 冷晴天有些惊喜,柔柔的笑道:“多谢凌云大哥。” 冷袁老将军以及其他无七老将军已逝的,还有将士们的骨灰都埋葬在这片黄土地上。每年的祭祀仪式也在这里举行。 两日后—— 冷晴天参加完祭祀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多待了一日。 别小看这几日,自从冷晴天来了以后;军中就开始流传冷郡主怎样人美心善,冷郡主与他们的将军是怎样般配什么的。 听着这些传言,冷晴天得意的勾了勾嘴角。风昀倒是没听到这些言论,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但是人言可畏,这种空穴来风他也不一定制止得了。 烈日炎炎下,六小将军都在训练各自分到的兵。至于第五军团的兵则由唐笙歌代为管理。 无七军团的兵都是根据七小将军的特点,各自选最合适的进行训练。 士兵们正在接受六小将军的训练与战术讲解。 踏踏踏—— 突然间,大漠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后面还腾起一片浓浓的黄土。 水无落远远的看了一眼就明白是谁了,那一袭红衣格外张扬,除了那位还能是谁? 就在那马靠近训练场时,水无落远远的吼了一声:“跪!!!” 就在殷华月与谢公到达训练场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吾等参见天齐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谢老将军!” 殷华月笑了笑道:“诸位将军将士们不必多礼,请起吧!” 说完便直线朝驻地去,水无落方才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谢公摇了摇头。 殷华月是大殷帝女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入了无七军驻地,她这第一件事儿当然就是往帅帐跑了。 “凌云大哥,我给你做了绿豆粥。” “不用麻烦了,你歇着吧。” 他才刚到帅帐外,就听到里面的声音。那女声有点儿熟悉,殷华月一时想不到是谁。但那男声可不就是风昀嘛?! “倒是我,这段时间麻烦凌云大哥照顾了。”那清丽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只听得风昀又道:“麻烦什么呀,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咯咯咯。”那女声轻快的笑起来。 殷华月在外边儿听得一怔牙痒痒,好你个风昀,一个人在这儿花红柳绿的这么惬意呢?! 那帐外的士兵咕嘟的吞了一口口水,他看都不敢看黑着脸的殷华月。不知道要不要通报,殷华月朝他摇了摇头,就走开了。 风昀听力从小就异于常人,这脚步声儿当然逃不过他的耳朵。而且这轻重频率,他知道是殷华月。 “卫兵,进来!” 听到风昀的叫唤,方才那卫兵战战巍巍的进来了。 风昀:“方才门外谁来了?” 那卫兵有些支支吾吾。 风昀:“说!” 卫兵:“是天齐公主殿下。” 风昀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他看了一眼冷晴天,小丫头误会自己了。 冷晴天似是有些意想不到:“凌云大哥,又给您添麻烦了……” 风昀叹了口气道:“没事儿,我去看看。” 殷华月一肚子气,问了龙弥生营帐的位置就气呼呼的超那儿走去。 “属下参见公主殿下!!!” 龙弥生这个月来累得半死不活,睡得正香,突然就被帐外卫兵的这一声吼给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误会 龙弥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外面的卫兵喊啥,就只知道自己被吵醒了,现在很不爽。 他有些不耐烦的朝帐外吼道:“干嘛……呢?!” 他最后一个呢字还没说完,殷华月就一脚掀开帐门。 好漂亮的美人儿,没见过啊!龙弥生一下子蒙了,没认出来殷华月。 龙弥生:“姑娘贵姓啊?” 殷华月:“我姓你大爷!!!龙叉叉你是不是傻??” 龙弥生愣了几秒钟,龙叉叉。他马上反应过来了,试探性的问了句:“小月月?” 废话!殷华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龙弥生这会儿是真的激动了,他蹭蹭蹭的凑到她前面去。 “小月月,真的是你啊?!艾玛,厉害呀!帝女呐,不错不错。啧啧啧,这漂亮得,哎呀你开外挂了吧这是?” 殷华月一脸智障的看着龙弥生。“智障儿童欢乐多。” 龙弥生:“咋滴啦?看着你不太开心啊?” 殷华月冷哼一声:“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哪儿不开心了?!我开心得很呢!” 龙弥生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看着殷华月:“啧啧啧,咋了?小情郎被人抢了? 我猜猜是谁,莫不是那冷郡主啊?你喜欢咱大将军?” 殷华月:“谁喜欢他,他在这这儿花红柳绿,美人为伴的,需要我喜欢吗啊?!” 龙弥生作为殷华月万年好哥们儿,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哎呀,别生气了。咱大将军不喜欢那冷郡主的,她看着就绿里绿气的。” 殷华月:“何止啊?!” 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冷郡主的时候觉得这个人温婉大方,柔弱中不缺刚强。 明明第一印象那么好,她以为冷晴天会是一个好相处的,可以当朋友的人。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冷晴天居然会成为她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而且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觉得越来越不喜欢这冷郡主。有时候觉得她绿里绿气的,可有时候又似乎不一样。 这样的姑娘城府之深可想而知,哎!殷华月啊殷华月,你斗得过人家吗?! 龙弥生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月儿,咋了?承认了?哎呀!想那么多干啥呢?!这不自讨苦吃吗?你是可是二十二世纪的新时代女性,还是这大殷最最尊贵的公主。 你想要啥没有啊?该野蛮的时候咱就得野蛮。你堂堂穿越的新时代女性,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古代封建女子啊?!” 殷华月白了他一眼,你说得简单,自己怎么不去啊?! 龙弥生一拍桌子道:“你就说敢不敢,去不去,敢不敢去?!” 殷华月也一拍桌子:“废话,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过了一会儿,殷华月又泄下气来。 “人家要是本来就是一对呢?那我才是插足进来的小三吧?!哎呀!烦死了。” 她烦躁的挠挠脑袋。 “烦什么呀?什么烦死了嗯?” 帐外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如清泉激石般悦耳,如三月春风般温暖。 可现在在殷华月听来,却格外反感。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哟!风大将军怎么过来了?别的美人为伴,多好呀!还能想起我呢?” 风昀脸一黑:“瞎说什么呢!那是晴天,不是别人。” 殷华月也没什么好脸色:“是,她不是别人,我才是!” 风昀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道:“殷殷,别闹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殷华月:“那是怎样?你难道要告诉我军中的传言也是假的?!” 风昀眉头一皱:“什么传言?” 殷华月冷笑一声儿:“别装了,你会不知道?!” 风昀一脸无奈的道:“殷殷,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什么无理取闹,说我无理取闹,你倒不如去看看你的军中都在传什么?!” 殷华月指着帐外,让他出去。 风昀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真的出去了,干净利落,头都不带回一下。 殷华月皱了皱眉,一股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就涌上心头。她委屈的看了一眼风昀离开的方向,转头看着龙弥生。 “看到了吧?” 龙弥生:“什么传言,大将军可能真的不知道。他这两天真的很精疲力尽,你就体谅体谅他嘛?” 殷华月:“那他就可以毫不顾忌的和冷晴天……”她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呢喃道:“我就不应该相信什么爱情,我就是犯贱,在现代被伤的不够。” 龙弥生没说话,他明白女生生气这种时候,最好别去招惹。只能等她自己想通,而且别想等着女生去道歉。 日已过傍晚,两个人就这么冷战了一个下午。 夕阳的余晖暖暖的撒下来,冷晴天似是心情极好,手捧着从远处采来的鲜花。 “臣女见过公主殿下。” 看见殷华月,她远远的就行了礼。可殷华月并不想多理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公主殿下!” 冷晴天突然叫住了她,殷华月愣了愣,回头看着她。 只见冷郡主施施然走到殷华月面前,恭恭敬敬的又行了个礼。然后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冷郡主却是清丽脱俗,让人一见难忘。她是那种柔和典雅的美,看着就像一汪清泉,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但与殷华月这个九华第一美人儿比起来,还是有些差了。殷华月喜红衣,她的那种美是张扬,热烈的。就像太阳一样耀眼,令人炫目行动,惊艳时光。 殷华月:“何事?” 冷晴天笑了笑:“殿下,我是来赔不是的。” “什么赔不是?” 殷华月有些不明所以,这个冷晴天又要搞什么?! 冷晴天:“是臣女的错,不该让殿下误会臣女。凌云大哥与臣女青梅竹马,才会如此照顾臣女。 许是以前殿下还不知道,凌云大哥和我一直如此。但我没想到,现在殿下和凌云大哥是那种关系,所以……请殿下不要误会了。” 提起这事儿殷华月就来气,什么青梅竹马。这就是明摆着来宣誓主权的,还什么不要误会,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误会。 都说谈恋爱的女人智商为零,看看,现在体现得多淋漓尽致。之前教唐盈斗唐倩的时候有多机智,多聪明,现在就有多傻。 再说,比起什么鲁清雪,唐倩,这个冷郡主和她们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殷华月怕自己忍不住打人,冷眼看了她一眼,掉头就要走。 却不曾想,后面的冷晴天突然朝她袭来。她当然不知道冷晴天想干什么,只是出于一个习武之人的本能,给了冷晴天一掌。 “唔!” 冷晴天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虽说这冷郡主是将门之女,但并不会武功。又哪里受得了殷华月这样一掌,所以嘴角立刻见了血。 殷华月愣了愣,她不知道冷晴天不会武功,也没想伤她,所以她走过去要扶起冷晴天。 但似乎有人更快一步,殷华月只见眼前一片白色闪过。 来人自然是风昀,他似乎有些意想不到。转头看着殷华月道:“殷殷!你怎么能伤人呢?!” 殷华月:“你不相信我?” 风昀没有说话,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亲眼看到的,如何能不信? 殷华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挑衅的道:“是,人就是我伤的,怎样?!” 气氛顿时似乎降至冰点,追出来的龙弥生刚刚到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风昀看了他一眼道:“弥生,带冷郡主下去看军药医。” 龙弥生顿了一下,看了三个人一眼道:“是。” 龙弥生:“冷郡主,请。” 风昀:“殷殷……” 夏日的傍晚微风阵阵,格外清爽。黄沙退散,顿时天朗气清,空明起来。 龙弥生扶着冷晴天回她的帐内,期间一句话不说。 倒是冷晴天先开了口。 “龙校尉可真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得了凌云大哥的赏识。” 龙弥生没有回答他,从冷晴天这句话他倒是知道了,感情这就一朵高级段位的白莲呢! 不过,看这样子她并不知道自己和小月月的关系。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这些话,想策反他?呵……没门儿! 龙弥生:“郡主谬赞,小的怎敢与郡主相提并论……”龙弥生话还没说完,冷晴天以为是他在夸她,所以接了他的话。 “我倒是觉得龙校尉前途无量呢!若是能被公主殿下看上……” 她没接着往下说,想必他也知道什么意思。冷晴天会这么说,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龙弥生确实也长了一副好皮囊。 龙弥生暗暗翻了个白眼,哎呦哎呦,您可得了吧?! 龙弥生突然转过头来,有些嘲讽的看着她道:“我是说,比起郡主演的一手好戏,我自然是比不上的。” 冷晴天:“你……” 龙弥生:“噗嗤,不得不承认……郡主使得一手蛊惑人心的好手段,龙某可自叹不如呢!” 冷晴天不愧是冷晴天,听到这话居然也不恼。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还能扯出一抹微笑。 “我想龙校尉是误会什么了?” 龙弥生冷笑一声:“误会什么了?郡主难道不知道大将军与公主殿下的关系吗?您为什么非要横插一脚棒打鸳鸯呢? 我看您也是一美人儿,虽比不得公主殿下。但是就您这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那您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呢?”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唐笙歌的情路 龙弥生:“那郡主您为什么总惦记着别人的男人呢?莫不是郡主就如此随便,那您与青楼那些烟花女子有何不同呢?” 冷晴天表情明显变了变,她没料到龙弥会说出这种话。 殷华月在前,风昀在后,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走着。 忽然,风昀开了口:“殷殷,生气了?” 殷华月不语,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满脸的表情都写满了一句话: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那管我干嘛? 风昀叹了口气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晴天是冷袁老将军的独女。老将军追随我父亲战死沙场,临终前……托我照顾好晴天。 我发誓,我从小只把晴天当妹妹,从未有过其他。至于传言……” 他苦笑了一下,他一开始确实是不相信的,他不相信冷晴天会是那种人。可是后来逼问了几个士兵之后,他突然明白了。 方才他本是去找殷华月道歉的,可是就恰巧看见了那一幕。 风昀接着道:“至于那些传谣言的人,我必定严惩不贷。殷殷……袁老将军是为救我父亲而死,我没法放着她不管。但是我对她也绝无半点那种意思。” 风昀在说这些话时,一直都是对天发誓的姿势。殷华月怔了怔,她没想到会是风昀先道歉。 其实从头到尾就是自己闹小脾气,什么也没搞清楚就…… 其实有一句话说得对,恋爱的两个人……智商为零。 风昀也不能说对冷晴天一点感情都没有,他还只是一个热血少年。他也喜欢漂亮姑娘,他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她自己尚且如此,又如何要求风昀一个少年活出一个大叔的样子呢? 殷华月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目光明显柔和了不少。风昀一看有戏,立马乘胜追击。 “殷殷,等这两日一过我立刻让她回去可好?” 殷华月想了想道:“你去与她数清楚。” 风昀:“好好好,不生气了?” 殷华月推开他凑上来的帅脸道:“我不希望她如此莫名其妙的惦记着我的男人,我也不希望这样一个好好的姑娘吊死在一棵树上。” 风昀笑了笑,不愧是他的殷殷。 风昀:“你刚刚说什么?你的什么?” 殷华月突然一顿,她就是忽然随口一说,怎么就……?! 殷华月一脸嫌弃的推开他:“我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 风昀笑得贱兮兮的:“你的……男人?你的?” 殷华月:“废话,不是我的难道还是别人的?!” 风昀:“你的你的,当然是你的啦!” 殷华月有些傲娇的扬起绝美的脸庞,夕阳的余晖撒落,仿佛为她渡上了一层金光。 风昀突然正了正神色,捧起殷华月美绝人寰的脸庞道: “殷殷啊,你若是天上月,那我便是绕着月亮转的星星。为你照亮前路,为你自甘陨落。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了你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我的荣幸! 可你是天上月,却让我进不得,退不舍。” 殷华月没料到他会突然说情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耳根子却非常诚实的红了:“你……你说什么呢?!” 风昀:“殷殷……你是我的殷殷,我是你的风昀,只是你的,永远永远……” 殷华月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你……肉不肉麻啊?!” 她说话时,语气都有些结巴了。 另一边,龙弥生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冷晴天,完全对于眼前之人的美貌熟视无睹。 冷晴天也不知道要以一种什么表情看龙弥生,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不说话。 直到夕阳的余晖渐渐变浅,龙弥生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他才不想管这个破坏自己兄弟感情的女人,冷晴天更是一惊,她没料到龙弥生居然会直接转身就走。 她一下子有些气不过,胸口起伏剧烈的咳嗽起来。 龙弥生叹了口气,停住脚回头看着她:“你说你何必呢?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老惦记别人的男人?” 看着冷晴天还扶着胸口在咳,龙弥生翻了个白眼,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别装了,小月月打到的又不是你的胸口,你扶那儿干嘛呢?” 冷晴天:“龙校尉,你我无仇无怨吧?” 龙弥生:“以前有没有仇怨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倒是有了。” 冷晴天水灵灵的眸子晦暗不明的闪了闪。 “你也喜欢天齐公主殿下?” “噗嗤。”龙弥生简直被气笑了,对一个异性好就一定是喜欢呀?那是不是男的都不能有女闺蜜,女的都不能存在男闺蜜了?! 龙弥生:“我和公主是朋友,呵……你是不会懂的。” 说完,他倒是真的走了,只是没走出去几步又被叫住了。 “弥生。” 这声音……龙弥生顿了顿,回头。 是唐笙歌,只见他一脸心疼小心翼翼的扶着冷晴天,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许不满。 唐笙歌:“大将军不是让你送冷郡主回去吗?” 龙弥生看看唐笙歌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营帐距离这里也不远了,就受了这么点儿伤……自己不能回去吗?!” 唐笙歌眉头微皱:“弥生你?!” 龙弥生:“副军将军,若是大将军有罚……我自会去领。” “你?!” 唐笙歌一下子被龙弥生这种态度气到了,但龙弥生可不管这么多,直接走人了。 唐笙歌叹了口气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嘛,难免有些脾气。” 冷晴天勉强的笑了笑道:“没事儿,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儿坏了副军与校尉的关系。” 她不说还好,一这么唐笙歌倒还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冷哼一声儿道:“哼!目无军纪!” 冷晴天暗中瞥了他一眼,随后捂住胸口,又咳起来。 唐笙歌心疼的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冷晴天身上,嘴里还在碎碎念:“这公主也真是的,怎么能打人呢?” 冷晴天扬起苍白的小脸有些凄凉的笑道:“没有的事儿,殿下贵为帝女,做事儿自然不需要理由。” 唐笙歌没在说话,默默的送她回去。但冷晴天知道……她的目的差不多了。 没错,龙弥生看得没错。唐笙歌喜欢冷晴天,而且是从小就喜欢的。 小时候,他们也总在一起的。那个时候,殷华月张扬霸道,冷晴天温柔得像一汪清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那种清冷的气质吸引,喜欢上有关她的一切。 唐笙歌……喜欢冷晴天的一切一切,从未改变过。但他好像不知道冷晴天对风昀的心思,一厢情愿的喜欢着一个人,默默藏在心底,默默爱着。 这就导致连他最亲近的风昀和唐盈都没有发现他对冷晴天的感情,这是因为这样,得知风昀与殷华月确立关系的时候。 他别提多高兴了,一方面是真的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在害怕,害怕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在这段爱情里,唐笙歌把自己弄得如此卑微,如此卑微的仰望着冷晴天。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她只不过是在利用他的这段感情去接近风昀,去破坏风昀与殷华月的关系。 其实很多时候,第一个遇到的人不一定是自己的良人。 星籽稀稀落落的爬上夜空,很快它们就占领了这一方夜空。一条银色琉璃带子一路蔓延,连接天空的最北与最南边。 大漠的夜空竟是如此的炫目。 “冷郡主,到了,你进去吧。” 冷晴天作揖行礼道:“有劳副军将军了,还有……将军唤我晴天便好。” 她抬头,对他甜甜一笑。唐笙歌竟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一下子被触动了。 唐笙歌有些傻傻的笑了笑道:“晴天,好好休息。” 冷晴天:“好。” 待唐笙歌走后,冷晴天目光冷漠的看着那条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地方,轻轻拉上账门。 唐大哥……不是我非要利用你,而是我不能失去他,原谅我…… 玄冥山—— 玄冥山一如既往的神秘莫测,整座山里绿树隐隐。乍一看去清新幽静,但细细看去,却令人觉得有些凄冷的毛骨悚然。 山脚下,那布满青苔的石阶依旧留着潺潺流水,日光下澈影布石上。 “啦啦啦啦~” 一阵歌声由远而进的靠近玄冥山脚的石阶,来人一头亮亮的光头,在太阳下格外亮堂。 他拎着一大袋包子,香味儿飘了一路。这哼着小调的人正是玄虚子,他踏着轻快的脚步,一脚就踏在了青苔石阶上。 就在玄虚子踏上的那一瞬间,那石阶上的水居然奇迹般的散开了。而在他走过之后,那石阶上的流水又流起来了。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 不过一会儿,玄虚子就出现在了玄冥山巅。玄冥山巅云雾缭绕,仙乐阵阵。 这山巅上居然有一座偌大的木式小屋,小屋精致漂亮,奢华大气。屋檐上轻纱慢慢,檐角银铃作响。 “玄虚子,又出去贪玩了?” 木屋深处,琴音突然停止。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不过人耳直接传入鼓膜的。 “是啊,不过师父,您为什么不见公主姐姐啊?她人很好的。难道说,她不是您的有缘人?” 这玄冥山脚和外面的一样有春夏秋冬,但这山巅却年年日日开满了殷花,永不凋零。 来人莫约二十五六,一袭白衣,超凡脱俗。容颜俊雅,擒着淡淡的笑容,却没有什么感情起伏。青丝披散,银冠束发。 哪哪看着,都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他轻轻点了点玄虚子的光头。 “不是不见……时候未到罢了。”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阴谋失败 “不是不见,时候未到罢了……” 男子轻轻点了点玄虚子的光头,淡淡的笑了笑。 世人都言道风昀乃天下第一美男子,可在玄虚子看来,自己这位神秘莫测的师父似乎更胜一筹呢! “师父……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到了啊?” 玄虚子扬起光洁的额头,眨巴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 白衣男子顿了顿轻声言道:“天机……不可泄露。” 玄虚子:“哦~” 白衣男子轻轻挥了挥衣袖道:“去吧。” 玄虚子:“嗯嗯。” 白衣男子正是世人口中玄乎奇乎的玄冥大师,玄冥大师身份成谜。从来没有人知道他自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更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这些……连玄虚子都不知道。 他抬头望了眼湛空中的烈烈骄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天齐殿下……后会有期吧。”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玄冥大师早已消失在原地。 西境—— “哎,我说大将军,你到底咋想的?” “什么咋想的?”风昀抬头,就看见唐笙歌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的跑进来。 唐笙歌:“就那龙弥生的事儿啊,你是不知道,昨日他都干嘛了。” 风昀:“我知道啊,他今日一早就过来请罪了。” 唐笙歌:“你罚他了?” 风昀:“没啊,为什么要罚他呢?” 唐笙歌额头的青筋又在跳动了:“他都如此目无军纪,不尊法度了!!” 风昀抬头轻轻一笑:“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倒是晴天……真的是有些让我意外了呢。” 唐笙歌一脸疑惑:“晴天怎么了?这被打的是她,但打人的是天齐殿下,又不能要求人公主道歉。难道还是晴天错了不成?!” 风昀收敛起笑容抬头看了眼唐笙歌道:“我是不是对军中的众人太好了?” 唐笙歌一愣:“什么?” 风昀:“军中秩序混乱,不知轻重。传谣信谣,乱嚼舌根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唐笙歌一下子被噎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确实,前段时间那些谣言他都知道……但是,冷晴天拜托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总不能拒绝心爱之人的委托吧?! 风昀嗤笑了一声接着道:“至于这谣言怎么来的,你也不会不知道。青煦啊,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如此糊涂。” “请大将军降罪,属下甘愿受罚!”唐笙歌就怎么冷不丁的跪了下来。 没错,不尊法度,任意谣言发展是他的错。因为看到他的沉默,士兵们的八卦心里更加确定,谣言就会更加厉害,他认罪。可…… “大将军,我并不认为天齐殿下的做法是对的。晴天明明是受害者啊!” “你啊你。”风昀闭了闭眼道:“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唐笙歌:“我知道大将军一向喜欢天齐殿下,自然一心向着殿下。可大将军,你这样让晴天情何以堪?!” 风昀徒然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唐笙歌是他兄弟。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为了这一个不真的值不值得的人被利用,被伤害。 风昀:“青煦,你应该明白,我为何对晴天特别。袁老将军为救我父亲而死,死前嘱托我父亲照顾她。 可后来……父亲也不在了,这份责任自然到了我的身上。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可是晴天现在已经成年了,我履行了我应该尽的义务了。 我不可能因为这样就要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儿,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儿让殷殷受委屈。” 风昀顿了顿,继续道:“你说她才是受害人,那你倒不如去好好了解当时是什么情况,若换了你……你又会怎么做? 我早知道晴天心思深沉,我只当她孤独一人有戒备之心,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我若如此不公平的偏袒她,这才是错误。这才是害了她,这才会毁了她。” 风昀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的,他也没有看唐笙歌,转身就走。 唐笙歌低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昀走到一半突然停了现在,他又叹了口气,淡淡的道:“青煦,你是我兄弟,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堕入深渊。我知道,你喜欢晴天……但是,她真的值得你喜欢吗?你又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听到风昀这句话时,唐笙歌狠狠的怔了怔。他以为风昀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风昀看了他一眼:“我不罚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至于那些穿谣的……我需要整顿军纪。” 唐笙歌:“是……” 唐笙歌说话有些恍恍惚惚的,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还不想悔改。 他突然抬头,对着风昀的背影道:“如若如此,那我自甘堕落。你问我懂不懂爱,那你呢?你就懂吗?!” 听到这话,风昀突然又停住了。他回头,勾起了一抹和往常一样的笑容。 “我也不懂,但……我可以和殷殷一起学。” 唐笙歌在下是真的没话说了,他低下了头,有些垂头丧气的。 风昀说要整顿军纪自然不是骗人的,从早到晚,他饭都没吃。把军里的人狠狠的整顿了一番,至于那几个被冷晴天收买的罪魁祸首直接逐出无七军团了。 这一套下来,军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浓肃杀之气。让众人不禁有些怀疑回到了风昀刚刚接手无七军团那会儿,杀伐果断。 惩罚、驱逐、杀人、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无七军驻地上空仿佛暗云涌动,令人肃然起敬。 冷晴天听说了这件事儿后,先是震惊觉得不可思议,然后便是生气。 “哼!他怎么可能这么做?!一定是她,是她!” 冷晴天有些失控的摔了桌上的东西,玉儿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接着那些摔下来的东西。 郡主生气不奇怪,可是若是现在摔了这些东西,那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那郡主这么多年的辛苦白费力啊。 “嘶……” 那些玻璃器具都碎了,狠狠扎进玉儿洁白的手背。 “玉儿?!!” 冷晴天这才反应过来她自己做了什么,马上半跪下来,心疼的拿起玉儿那鲜血淋漓的手。 “玉儿,对不起对不起。” 玉儿笑了笑,道:“玉儿不疼,郡主……您不应该这样的。” 冷晴天怔了怔,好像立马就冷静下来了。 对,自己不能慌,不能乱。不就是一个小教训吗?有什么了不得的?冷晴天,只是这样就让你退缩了吗?绝不! 风昀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不会输,更不会放弃!!! 她心疼的牵起玉儿,找出东西,轻轻的帮她包扎。这个世界上,她就只剩下玉儿了。 唐笙歌从早上一直跪在风昀的帅帐中,直到太阳落山,星籽重新爬上去天空,他才从帅帐离开。 帝都—— “盈儿最近感觉如何?” “还能怎么样啊,每天学些乱七八糟的礼仪,琴棋书画。我的天呐。” 殷华煜与唐盈两个人慢慢的走在青石板上,夜晚凉风阵阵,月光皎洁,意境非常好。 殷华煜每晚都会去接唐盈,再送她回丞相府。日复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突飞猛进了。 而近日看着殷帝和皇后的样子,似乎也有为太子立太子妃的想法了。 他轻轻揉了揉唐盈的头道:“盈儿,我只想我的太子妃是你,也只能是你。” 唐盈有些不自然的拍开他的手:“哎呀,你肉不肉麻,我当然是啦!不然我苦练这么些年琴棋书画干嘛呢?!” 殷华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盈儿真好。” 唐盈:“对了,凌宇。小殷殷什么时候回帝都啊?” 殷华煜:“这个……我也不清楚,快了吧。成人礼得提前十天准备啊,不过……” 唐盈抬头:“不过什么?” 殷华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冷晴天冷郡主在殷儿之前就去了无七军驻地,从小她对皇兄就心思特别,也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唐盈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她有些摩拳擦掌,愤愤的道: “什么啊,她去干什么啊?!怎么这么讨厌啊?!真的是。。” “又不是你,你气什么?”殷华煜不禁被她逗笑了。 唐盈不满的锤了殷华煜一锤:“什么啊?!你还是不是小殷殷的亲哥哥啊!真的是,也不担心自己妹妹被人欺负。” “她?!被人欺负?!你可得了吧!”殷华煜有些好像的敲了敲唐盈的额头。笑着走在前面了。 唐盈吃痛,有些愤愤的嘟嘟嘴,就小跑着跟上节奏。 俗话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但有情人真的能终成眷属吗?这就不得而知了。 “郡主,该休息了。” “好,知道啦。” 胥王府,苏简一脸疲惫的坐在梳妆镜前。她抬头看看天空,算起来小月儿也走了小半年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是和殷华月一起从帝国书院毕业的,不过毕业后,她便去了别处学习别的东西。 自然是不能与殷华月他们一起出游的,不过……这样也好。 她自己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不用老是依靠殷华月了。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大将军攻略任务 一天已过,阳光懒洋洋的撒下来。照得万物熠熠生辉,清风徐徐,令人心情舒畅。 “郡主,唐盈小姐来了。” “是吗?快请快请,不,我亲自去。” 苏简用过早膳之后正百般无聊的在花园闲逛,一听说唐盈来了,就立马高兴起来。 沁沁无奈的摇摇头,笑了笑。随后跟了上去。 唐盈没通报就直接进去了,殷华月、苏简、唐盈三个人亲密无间。胥王府的小厮自然是知道的。 “小简!!!” 人还未到,就先闻其声了。唐盈这大嗓门响彻了整个胥王府的花园,苏简这才走了几步,就一头黑线望着那如泣如诉的声音的来源。 “哎呀!好久不见呀小简啊!有没有想我啊?!” 唐盈朝苏简飞奔而来,还不待苏简反应,整个人就被唐盈一个熊抱扑倒了。 “咳咳咳,盈盈,你……这么久不见你是想杀了我啊!!!” 苏简掰开她的手,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可唐盈是谁,这货可不好打发。只见她又抱起苏简,一个劲儿的往上蹭。 “哎呀,好啦好啦!” 两个人又闹腾了一会儿才正正常常的走路说话。 苏简:“盈盈,你怎么突然来了?礼仪学完了?” 唐盈一听到礼仪就头大:“什么啊!学那个无聊死了,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让我打一场呢!” 苏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呀!要当太子妃,这点儿能耐都没有吗?” 唐盈:“当然不可能啦!有不是为了他,小爷我怎么可能沦落到学习这种东西的地步啊?!” 苏简忍不住给了她一个暴栗。 唐盈:“对了,小殷殷快要回来了呢!大概五六天就回来了。” 苏简怔了怔,我怎么不知道:“这么快?!” “对啊,时间有限,那有什么办法嘛!”唐盈嘟着嘴,表情是既高兴又不高兴。 苏简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水无落小将军他们跟着回来吗?” 唐盈有些奇怪的看着苏简:“啊!小简,你这是什么问题啊?无七将军回来干嘛啊?” 苏简:“哦~”不知怎的,略略带了点儿小失望。 唐盈:“不过……小殷殷冠礼,说不定都得回来。” 苏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吗?” 唐盈奇怪的看着她:“我、我也不知道啊,你这么关心做什么啊?” 突然,唐盈像想到什么似的。凑近苏简小声道:“小简,你不会喜欢水小将军吧?” 苏简一下子被戳中心事儿,有些恼羞成怒:“谁、谁喜欢他了?!那种纯情少年,什么也不知道,老娘才、才不会喜欢呢!” 唐盈一脸八卦,明显是不信:“哦!?是吗?你就继续口是心非吧!” 两个人打打闹闹从花园进入内院。唐倩在帝国书院毕业之后,就被送回唐家老家唐城了。 但毕竟还是唐丞相的亲女儿,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嘛。所以,对于唐倩的吃穿用度,丫鬟配置一样都没有少给她的。 走的时候唐倩似乎安分了不少,告别后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而那鲁清雪如愿以偿的嫁给了离城城主的儿子,现在看来夫妻两人还算恩爱,但日后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鲁清清也安安分分,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好似是在极力弥补上次郡主受封典礼的错误。 西境—— 第二天,不管冷晴天同不同意,风昀还真的让人把她送回容城了。 她走的时候也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殷华月感觉她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 “父皇传书来了,我这两天就要回帝都了。” 帅帐内殷华月有些失落的道,明明才刚刚见面呢! 风昀:“帝女的冠礼按照旧历很麻烦的,你当然得提前回去准备啊。” 风昀看她不太开心,揉揉她的小脑袋道:“你冠礼我就带着七小将军回帝都,给你挑一份儿最特别的礼物怎么样?” 殷华月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最特别的礼物?我怕变成惊吓。” 风昀眉头一挑:“什么惊吓,我这是惊喜,惊喜知不知道。就这么不相信你的人吗?” 殷华月:“什么我的人,我……” 她话还没说完,风昀就在她额头轻轻的亲了亲。殷华月整个人瞬间就像触电般,她手习惯性的动了动,抬眸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放大的风昀。 风昀现在离得她很近,很近。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风昀那扑闪扑闪的浅色眸子,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充斥着她的鼻腔。 她慢慢闭上眼睛,突然脑子里一段警告把她拉回现实。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明高温。——” 什么?!殷华月一怔,随后那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来。 “警告警告——系统检测到不明温度,系统温度过高。警告警告——” 殷华月突然就推开了风昀,她摸了摸额头。感情刚刚风昀是亲到了那系统标识了?! “哎呀!” 殷华月看了他一眼,红着脸就跑出了帅帐。 风昀一脸莫名其妙的愣在原地。 回到自己的帐内,她麻利的关上门,捂住起伏的胸口,喘了口粗气。 殷华月慢慢坐会回床上,试探性的小声叫道:“系统系统?” 没有回应,过了良久殷华月才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谷晓教授不是说了吗,这个系统是一个用于取用物的,怎么可能和她对话呢? 正想着,突然一声儿熟悉机械女声又响起了。 “尊敬的主人您好!” 什、什么?!听到声音,殷华月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这声音,听着就像那中国移动10086来信息的机械女声。 殷华月:“你是谁?谁在说话?” “我是您的系统。” 殷华月一惊:“什么?系统?!你活了?!” 系统:“准确的说是被激活了,现在正式开启大将军攻略任务” 什么任务?什么鬼?!这是搞什么啊?!本来跳出太阳系已经够扯了,现在居然还来个什么老套的攻略任务。 这是要搞我啊?!殷华月有些垂头顿足的想杀人,天杀的让人怎么活啊?!! “尊敬的主人,系统领取并不意味着被激活。只有激活系统,才能开启攻略任务。也只有完成任务,你们的意识才能回到22世纪。” 殷华月一脸气愤:“为什么啊?这什么跟什么啊?!谷晓教授不是说只要来这儿完成这个人物的一生就可以回去了吗?就可以得到专项巨额奖学金吗?!” 系统:“此问题不在系统回答范围内,请您换个问题。” 殷华月简直被气笑了,什么破系统,什么攻略任务。搞笑呢吧?!感情一开始谷晓教授说的都是骗人的?!要是不完成这个什么攻略任务就回不去了?! 一开始,这个体验本来就是自愿的。而且还加了谷晓教授和凌霄教授带来的巨额奖学金,才会一下子有那么多同学参加。 可当时他们并没有说明有什么攻略任务,会获得系统,否则回不去什么的。 殷华月突然又想起之前谷晓教授的话,要她消灭除了他们几个以外的其他穿越者?! 殷华月:“系统,攻略任务是什么?此处是否存在别的穿越者,还有……你是什么?与谷晓教授又是什么关系?” 系统:“尊敬的主人,您这么多问题,想要先听哪一个呢?” 殷华月:“一个一个来。” 系统:“明白。” 女声消失了大概几分钟,殷华月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个电子页面。 系统:“大将军攻略任务有两条主线,一即为攻略大将军风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第二条隐藏任务便是寻找一名叫祁天皓的男子。如若第一个任务攻略失败,可用第二个任务弥补。 但如若第二个任务攻略失败,那也算失败。” 殷华月:“所以就是必须同时完成两个任务是吗?风昀倒是……不怎么难,但是,这个祁天皓是什么人啊?” 系统:“是的,系统也不知道此人身在何处呢!” 殷华月眉头皱了皱道:“继续。” 系统:“此时空确实存在别的穿越者,请主人发现务必将其消灭。 第三个问题,吾是一个空间系统,激活即刻认主。除非主人您身死神灭,若非如此,系统将一直追随于您。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不在系统回答范围内。不过……系统并不是谷晓造出来的。” 不是谷晓教授造出来的?殷华月手扶下巴想了想,奇怪了。 殷华月:“你能升级吗?就像那些自带系统升级打怪的小说里的那样?” 系统:“抱歉主人,系统不知。” 殷华月:“破系统!” 系统:“主人息怒,系统告退。” 殷华月:“……” 啊啊啊啊!快要被气死了。这到底是什么破剧情啊?本来以为就是正正常常的来个魂穿体验人生,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系统,现在又搞个攻略任务出来。 到底是想干嘛?!这是要走废材逆天道路吗?!可是不对啊!社会背景,人物身份就没有一样是符合此设定的啊!! 高冷男主与小娇妻设定?!……就风昀那货怎么可能!霸道公主与病娇将军设定?!也不像啊! 殷华月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现在就差出来个修炼仙法或者异界大陆魔兽修灵什么的了。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大将军的鬼马策略 殷华月简直要被气死了,这个世界上玄幻了吗?现在就差出来个异界大陆修灵者什么的了,这不是越来越扯了吗?! 殷华月烦躁的揉了揉一头毛发,咋这么多事儿呢?! 22世纪—— 滴滴滴—— 滴滴滴—— a市郊外一座白色大别墅的实验里不断发出这样的声音。 “有人激活系统了?!” 说话之人扶了扶金色的边框眼镜,平日儒雅的面庞有些激动得有些变形。 “嗯……” 寒霄似是也有着莫知名的激动,但是还是很冷静的。 寒霄:“是什么人激活的?” 谷晓:“应该是殷华月同学,因为只有她一个人获得了系统。而且她的身份特殊,说是万万人之上也不为过。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对于我们寻找那位有大帮助啊!” 寒霄:“若是……不成功呢?” 谷晓:“怎么会?!我相信殷华月同学,她可是有无限可能呢!” 寒霄看了眼外面刺眼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是吗?” 大殷西境—— 因为冠礼准备得急,还有些东西需要殷华月提前回去学习,殷华月和谢公便着急赶回去。 “老师,保重!” 风昀看见谢公,直接就半跪了下去。 黄沙漫天的午后,无七军驻地外几里处,两群人马正在对峙。 人马正是风昀和六小将军,殷华月,谢公以及奉命来迎接殷华月的人。 “大将军啊,你是大将军,无需向我行如此大礼的。” 风昀:“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从小是您与陛下一起将我抚养成人的。” 没错,风昀被殷帝领入皇宫后。其实大多数时候是交于谢公教养的,谢公无父无母,无子无女,孤身一人。自然把风昀视为己出。 殷帝和谢公就如同他的再生父母,所以这大礼谢公自然受得。 殷华月翻身上马,朝风昀挥了挥手,便和谢公以及那些前来迎接的人一同策马离开。 风昀望着马匹离去的方向,不禁淡淡的笑了笑。 他正有些伤情的回头,就看到唐笙歌那张放大的脸。 风昀被吓了一跳:“哎呀妈呀,你想吓死我啊?!” 唐笙歌正了正神道:“大将军,到时候你真的打算把六小将军,我,弥生全部带回帝都吗?那驻地怎么办?那群蛮子要是趁机偷袭怎么办?” 风昀狠狠的拍了拍唐笙歌的后脑勺,算是报方才的仇。 虽说上次两个人有些不愉快,但好兄弟就是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大事儿,都可以在一瞬间冰释前嫌的。 “带是自然都要带回去的,不过……”他得意的看了唐笙歌一眼接着道:“我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不做任何措施呢?” 唐笙歌木讷的点了点头:“哦~” “哎!?不对啊,你这样怎么做措施呢?!” 唐笙歌一脸疑惑,又追了上去。 风昀回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戏谑的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嘛!” 唐笙歌:“故弄玄虚!” 这天傍晚,三匹马直奔南蛮驻地。那气势,那气氛,看着就像是去踢馆的。 白马在前,上面的绝色公子自然就是风昀了。两匹颜色正常的马一左一右在后,上面是唐笙歌和龙弥生。 到达南蛮驻地前境,马蹄声渐渐慢了下了来。风昀甚至还在马上哼起了小调,那白马也极其配合的迈动轻快的步子。 唐笙歌:“……” 龙弥生:“……” 两个人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心想:这人怕不是来饭后散步吧?!! “来者何人?!!” 突然,南蛮驻地阵营里出现了小队人马,剑拔弩张,质问风昀他们三个。 风昀笑了笑,不轻不重的吐出两个字:“风昀!” 就这么两个字,却把对面那小队吓得脸色都变了。只见他们小心翼翼的退了几步,那问话的人本来不确定。 但看见唐笙歌脸色就更难看了,没错,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风昀真正的样子。但是他们见过唐笙歌,这个修罗的军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修、罗、修罗?!” “是修罗?!” “修罗啊啊啊啊?!” 对面瞬间就炸开了锅,那小队人纷纷就跑没影儿了。 风昀了愣了愣,耸耸肩。这可不是我的错。 唐笙歌和龙弥生大眼瞪小眼,无奈的摇摇头。哎!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唐笙歌:“大将军,他们都跑了。怎么办?” 风昀撅噘嘴道:“等着吧,能怎么办啊?” 又过了许久,对面驻地才摸摸索索的出来几个人。 “修罗?” 来人说话的声音磁性好听,风昀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阿部狁崇……”看到来人渐渐近了,风昀嘴角咧开一抹笑容。 龙弥生在此之前并未见过阿部狁崇,却说眼前骑着黑马的男子一身南蛮特色的衣服。 长靴短袄,身上还戴了些许细细的银链。看着与自己那个时代古欧洲的贵族服饰有些相似。 他头发不似殷周之人的黑瀑布般,而是有点儿偏板栗色。头发卷翘,左边编了辫子。肤色略显黝黑,但这份黑恰巧给他增添了一抹独特的风情。 别说,还蛮好看的。龙弥生托腮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阿部狁崇好似真的不怕风昀,只身一人骑行来到了风昀面前。 “修罗,别来无恙啊?” 风昀笑眯眯的道:“世子最近可好啊?” 阿部狁崇:“自然是极好的,不知……修罗今日到此是有何贵干?” 风昀:“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来告诉你一声儿。十三日后便是我大殷帝女的冠礼,我需携七小将军及军师与校尉回帝都。希望你不要在此时乘人之危。” 唐笙歌:“咳咳咳……” 唐笙歌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他还以为风昀会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呢?!居然主动跑来告诉人家,自己的驻地啥时候没人?!这不是傻呢吧?! 龙弥生已经切换成一脸生无可恋了,这大将军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 阿部狁崇:“哦!?帝女冠礼,我倒是不知。” 风昀也不想多废话,骑在他的白马上悠哉悠哉的道:“你就说行不行吧,啊?” 听到这话,唐笙歌和龙弥生已经手扶着脸,没法看下去了。哪有跟敌军提这种要求的啊?!世界上到底怎么会有风昀大将军这种人啊?!! 阿部狁崇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道:“好!我阿部狁崇做事儿堂堂正正,自然不会做这种小人之举。为表诚意,我也会前往大殷,去向帝女殿下贺寿。” 去给殷殷贺寿?!我看你是另有所图。 风昀皮笑肉不笑的道:“一言为定,希望世子不要食言才是。” 阿部狁崇:“自然。” 旁边的唐笙歌和龙弥生直接看得一脸懵逼,这……就行了?!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走啊。” 风昀骑着自己的小白马,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个愣在原地的人。 唐笙歌/龙弥生:“哦!好好。” 两个人就这么懵懵懂懂的跟上了。 “大将军,这就行了?” 路上,唐笙歌又忍不住发问了。要是他们不遵守承诺怎么办?无七军驻地何其重要啊?! 风昀好笑的看着唐笙歌,骑个马都能被他骑出一种外出旅游的感觉除了风昀没谁了。 风昀:“自然行了,不过……这只是其一。我若是这样就走了,那我这么多年的大将军当了个屁啊?!” 唐笙歌赶忙拍拍胸脯,还好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他非得操心死。 龙弥生倒是一言不发,抬头偷偷瞄了风昀一眼。风昀是何其敏锐,龙弥生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却见风昀也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龙弥生却是一愣,这个大将军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他总觉得这位大将军虽然没脸没皮,嘻嘻哈哈的。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风昀……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究竟是如何长成这样的呢? 也不能说无父无母吧,这么多年。民间传闻当年长公主和老公爷并没有死,只是失踪了。 可对于这些,风昀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曾听到?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找,没有想过去问殷帝问谢公问清楚吗? 如若不是,那只能说,这个人心思深沉得害怕。那他接近小月月会不会也是另有所图,龙弥生突然被自己的这些想法吓了一跳。 他摇摇头,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准确的说是他不能想,也不敢想。 回到无七军驻地后,风昀便召集了所有小将领。 风昀:“总之,你们只需要记住只要对面驻地没动静,没有杀意。你们爱怎样怎样,一起吃火锅都没问题。 若是……他们有什么动作,就立刻传书给我。此外我会留下一羽掉军令箭,到时候直接去离此地最近的莱城与芜成调兵。 还有,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上龙校尉的那些东西。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什么?我听不见,大点声儿!” “明白了!!!” 风昀笑了笑:“好,下去吧。尹麟你留下一下。” 风昀打发了所有人,只留下这个叫尹麟的少年。 少年长相俊俏,眉与间一股英气。整个人看起来正气浩然。 风昀笑眯眯的示意他坐下来问道:“尹麟,呢今年几岁了?” 尹麟:“属下十八。” 风昀:“到军中几年了?” 尹麟:“五年了。” 嗯……风昀托腮想了一会儿道:“我又另外的任务交给你。” 第二卷 第五十章 忙东忙西乱糟糟 风昀:“尹麟,我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你……可能完成?” 尹麟隶属天无心的第五军团,平日就深得天无心赏识。多听天无心提过几次,风昀自然也就记住了,也就多多少少有了些关注。 他发现,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有点儿憨憨的。但是做事刚正不阿,说到做到。 风昀示意他凑过头来,在他耳边小声儿说了几句话。 尹麟听完一惊:“大将军您是说咱们驻地……” 风昀:“嘘” 尹麟话还未说完,风昀就对着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风昀:“能做到吗?” 尹麟单膝跪地:“尹麟谢大将军赏识,定不辱使命。” 风昀笑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好了,下去吧。” 尹麟:“是,属下告退。” 帝都—— 不过两天,银殷华月一行人就到达帝都。 “公主,您回来了?!” 一见殷华月回到风华殿灯荇就急急忙忙把她拖走了。 殷华月一脸莫名其妙:“灯荇,怎么了?” 灯荇:“哎呀,公主您不知道,这几日有多忙。您得先过去试试华服,然后有关礼仪议程的事儿……” 殷华月听得一脸生无可恋,这么多事情是怎么回事儿?! 帝女冠礼所用的华服,极其奢华繁琐。需召集天下绣工最好的绣娘,用冰天蚕丝与金线银线一针一针缝起。 耗时两年零七个月才完成,现在就差需要殷华月去试试,然后在最后的时间里做改动。 殷华月就这么被灯荇拽着满皇宫跑,第一个就先去了绣房。 这放华服的门才一打开,就差点儿亮瞎殷华月的双眼。 华服整体为红色,以金色修边,银色绣图。黑色与蓝色点缀。 红色,象征大殷皇族,象征着皇权江山。金色花边,银色绣图象征着帝女财富,无穷无尽。蓝黑色点缀,象征着与天同齐,与国无疆。 就这一件华服,足可以证明殷华月尊贵的地位,与在殷帝心中的分量是有多重要。 殷华月愣了愣,瞬间一头黑线,这种衣服是给人穿的吗?!这种衣服不就应该放在博物馆吗啊?! 灯荇:“公主,怎么了?您去试试啊?” 殷华月:“这……看着,分量有点儿重啊?” 灯荇还高兴的点点头道:“那是,就这材料的分量就不轻呢!” 我勒个去,要我穿着这个一天,还得行礼祭天。这设计者是有多恨我啊?! 华服试过之后没太大问题,就被送往风华殿了。而苏简与唐盈主动请缨看守华服,殷华月想了想现在她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灯荇又得跟着,有这两个家伙看着放心很多,所以就答应了。 苏简:“盈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的成人礼早过了呀!” 唐盈:“你懂什么啊?小殷殷冠礼你不高兴啊?” 苏简:“我当然高兴了啊!我和小月儿可是最好的闺蜜。” 闺蜜?唐盈有些疑惑道:“什么是闺蜜啊?” 苏简:“就是好朋友,而且是最好的朋友的意思呢!” 唐盈:“那我和小殷殷也是闺蜜,我们三个都是闺蜜!” 是啊,三个好闺蜜呢!苏简有些感慨,以前她、小月儿、小鸢三个人可快乐了呢! 自从到了这里,仿佛已经过了几十年。一件一件从这里经过的事儿都在磨砺她们的心性,小月儿说看见过程菲儿,找到了弥生。 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小鸢的消息,不知道她一个人还好不好?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被卖进宫当丫鬟,她自己遇到了小月儿,而小月儿恰好是这帝国的帝女。 那小鸢呢?她不可能遇到小月儿了,若是遇到一个像鲁清雪一样的妹妹,或是像唐倩一样的姐姐,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其实不止她在想,殷华月也一直在想江鸢到底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欺负。 在游历期间也一直打听她的下落,只是一直不见结果。冠礼过后,殷华月打算冠礼过后带着苏简他们再去找找。 唐盈见苏简突然发呆,就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还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唐盈:“小简,你怎么了?小简?” “啊啊?怎么了?”苏简一下子回过神来。 唐盈一脸无奈:“我是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愣了?” 苏简笑笑:“我没事儿啊,对了,小月儿接下来会很忙吗?” 唐盈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有些邪恶的笑了笑:“是的呢!” 却说殷华月真的是可忙了…… 这不刚从绣坊试完华服就去议政殿见了皇帝,然后出了议政殿又被叫去了礼乐司。 距离冠礼九天—— 礼乐司直穿来嬷嬷的无奈声音: “殿下,不对,不是这样。” “殿下,手要端平。” “哎哎,殿下,您头别歪啊!” 只见殷华月头上顶了个装水的大碗,两手交叠与胸前,与胸平行。手上拿了个木盘,盘上摆了五个鸡蛋。 殷华月就这样艰难的走着,踉踉跄跄,歪歪扭扭。 “殿下殿下,抬头挺胸。” 殷华月真的是欲哭无泪了,就是冠礼咋这么多破麻烦啊?! “呜呜呜,嬷嬷,我是不是得这样摆一天啊?” 那嬷嬷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的道:“殿下,到时候您得捧着圣物上天台祭拜。就这个动作,天台可是有一百级呢!” 殷华月一惊水碗就掉了,木盘也翻了,鸡蛋掉到地上直接碎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殷华月的怒号声儿:“什么?!穿着那么重的衣服,顶个大头冠,还要这个姿势。是想要弄死我啊啊?!?” 距离冠礼八天—— 殷华月在礼乐司已经能走路了,虽然有些踉踉跄跄,但毕竟走稳妥了。 距离冠礼七天—— 走路已经不成问题了,头上顶个头冠再来个水碗都没啥事儿,对于行礼祭天流程也记得一半一半了。 距离冠礼六天—— 殷华月已经可以保持这个姿势上下天台了,对于行礼祭天流程礼仪也记得七七八八了。 西境—— 风昀差不多交代完西境的事儿,就打算带众人回帝都。 “大将军,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就启程。” 唐笙歌和龙弥生是同时进来的,相关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差启程回家了。 风昀慵懒的躺在椅子上,不还差点儿。 “差什么?”唐笙歌和龙弥生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问出问题来。 风昀:“差南蛮军队过来。” 唐笙歌:“什么?要南蛮军队过来?!大将军你疯了?!” 风昀笑笑:“我没疯,哎!青煦,要不说你憨憨呢!” 龙弥生认真的想了想道:“大将军此次携无七将军、军师及校尉离开的消息肯定会很快传到周边国家。 待我们一走,无七军驻地就相当于群龙无首。俗话说万兵可寻,一将难求。若是没有大将军我们在,驻地再多的军队也无济于事。 而这个时候南蛮乃是西境小国中实力最高的,南蛮军队过来如若就如大将军与南蛮世子约定的一样;那其他小国见南蛮与无七军不动手便会以为两国已经交好。 他们就会深深的明白,大殷已经与大周是秦晋之好。若是再与南蛮结盟他们过来就是找死。 如若两军动手,那有我的新武器加上大将军留下的策略,也能打退他们。一旦咱们的军队把南蛮军队打退,那么他们短时间内就不会过来自讨苦吃。 而留下的士兵可以在一开始就传书,大将军我们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赶回来。” 风昀十分赞赏的看着龙弥生道:“正解!” 他一是惊讶于龙弥生的分析与自己无多大差别,二是震惊于自己小看他了。 事情果真如风昀所料,他们前脚刚离开驻地。后面那些小国便已经蠢蠢欲动了,似是计划了好久,才敢这么不怕死的偷袭无七军驻地。 无七军团的存在,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是以,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任何可以毁灭它的事情呢?! 不过,那些小国才刚刚有动作,就被大批前往无七军驻地与南蛮驻地边境线的蛮军给吓退了。 两军面前就隔了一条浅浅的小河,河水难得没被黄沙给埋了。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亮晶晶的。 两方军队谁也没动,就隔着河大眼瞪小眼。 突然,蛮军那边来了个似是头头的人。他远远的朝无七军吼道:“我们世子不让我们和你们打仗,我们不会乘人之危。” 无七军这边儿,尹麟出来了。他也朝对面吼道:“口说无凭,我们可不会轻易相信你!” 而那暗处的小国结盟军,虽说听不清楚两边说什么。但是他们看得到两军只见那肃杀的气氛,就像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就自然而然的把那南蛮领军和尹麟的对话当成战前宣言了。所以,此刻在暗处了小国军队心里已经激动得飞起来了,有南蛮军队冲锋陷阵,他们自然高兴。 不过,他们看着看着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只见无七军这边儿纷纷拿出了殷华月让风昀带来的锅,煮起了火锅。那该死的香味儿,可真是十里飘香。 “咕嘟—— 咕嘟——” 河对面南蛮军队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了,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无七军吃香的喝辣的。 尹麟得意的看了对面一眼道:“想吃吗?” 只见对面蛮军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但看到头领的眼神儿又摇摇头。 尹麟笑了笑道:“要不,一起?”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过往 这些南蛮军嘴上说不,身体确很诚实。最终,火锅佳到了浅浅的河滩。两边坐在一起,吃得不亦乐乎。 而在暗处埋伏的联盟军一看这情况,下巴都快惊掉了。哎呦喂!这什么情况?!没打起来就算了,怎么还吃到一起了?! 香味儿渐渐从小河那儿往上飘,这一飘不就到了联盟军的所在之处嘛? “咕嘟——” 只见联盟军也一个接着一个没出息的咽口水了。 那将领狠狠的瞪了身后的联盟军一眼,恶狠狠的咬牙低吼道:“撤!”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阵过后,联盟军都撤退了。 正如风昀所设想的一样,只要南蛮军一过来,不管双方有没有打起来,无七军驻地就是安全的。 尹麟当然不是不知道附近有联盟军,不过大将军说过。只要自己不慌,慌的就是别人。 帝都—— 距离冠礼五天—— 礼仪、流程、讲语殷华月都弄得差不多了。 这天她上了天台的百级梯,打算搞点儿花样。她看了一眼那百级天梯,吸了口气。就问旁边的谢公道: “师父,你说,轻功能上这百级天梯吗?” 谢公摸了摸自己的花白的胡须,又看看殷华月道:“若是让大将军来上这天梯别说百级,一千级都不成问题。但是殿下您嘛……虽然说您的武功尚且不错,但是毕竟习武时间短,所以老臣猜想您最多能上五十级。” 殷华月无奈的看了看谢公,有这么贬低自己的徒弟的吗? 想着,她就开始蓄力了。只见她脚尖一点,就飞身上了天梯,一连垮了五十级。 最后停在了第五十级,那第五十一级怎么也迈不过去。殷华月喘了口气,又飞身而下。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谢公想了想道:“殿下,您不妨去问问太子殿下御空术,两者加起来,说不定能一次越上百级天梯。” “对啊!还有白符术啊!” 殷华月一拍手又道:“不愧是我老师。” 说完,就蹦蹦跳跳朝东宫跑去。谢公笑了笑,摇摇头看着殷华月跑出去的方向。 我的小公主啊,愿您一生如此。恣意如此,骄傲如此。愿在这昏暗的世界,您能一直如此随心所欲,一尘不染,干净美好…… 白符术,顾名思义。就是不同于一般的使用黄色符纸,而是使用白色符纸使出来的术法。 这东西讲究血脉与意念力,当年殷华煜学的时候克没少吃苦呢! “殷儿,注意集中注意力,不要想其他。” 殷华煜看着殷华月紧锁的眉头,不免有些紧张的道。 殷华煜:“殷儿,想象你的面前现在一片空白,如暖阳照耀着自己。自然放空,想象你想要做的事儿,把自己当成一朵云、一只鸟,或是一只蝴蝶。 总之把自己想象成一切可飞之物,然后张开双手。慢慢放松,慢慢升空。” 在殷华煜缓缓的语气中,殷华月不禁舒张眉头。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就像被天使拥抱一般的温暖,眼前仿佛光芒万丈。 她慢慢张开双手,脚开始悬空。离地一厘米、十厘米、一米…… 殷华月,你不属于这里。你迟早要回去的,切不可贪恋这里啊! 殷华月,你怎可如此狠心?丢下自己的父母不管了? 爸爸妈妈……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脑海里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开始想起以前的死翘翘,就在离地一米五的时候她猛的睁开双眼。 然后一个失重从一米五的“高空”跌下来。 “殷儿!” “啊啊啊啊!疼啊!” 殷华月摸摸屁股,疼得五官都有些变形了。 殷华煜无奈的敲了敲她的头道:“谁叫你分心了啊?!” 殷华月吃痛,捂住额头,有些委屈巴巴的。殷华煜怔了怔,随即有些无奈的道: “好啦好啦啊,咱们继续。” “嗯……” 距离冠礼四天—— 殷华月已经在天梯实验刚刚学会的白符术,轻功加上白符术她一跃而上。 八十八级,不行再来。 九十级,不行啊! 九十二级,殷华月咬咬牙,额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她跳下了天梯,有些累瘫在地上。 “小月儿加油,九十二级了。”苏简今日陪她过来这边“飞”天梯。 “得……先让我休息一下吧!” 殷华月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过了许久她才又重新站起来。 殷华月提起一口气,脚尖一点轻功一使便飞身而上了。 她凭借一身轻功上了五十级,然后在第五十级的时候她便掏出一张白符。 身边灵风一闪,殷华月只觉得身体突然一轻,便继续往上飞去。 快到了,殷华月心中一喜,但就在快要到顶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力不从心。 第九十九级…… “啊啊啊啊!!!我就不信了。” 在来一次,九十八级!!!殷华月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了,这咋不进反退了呢?! “我就不信了啊!” 殷华月提提裙角,挽起袖子。喘了喘气,蓄力又重新来一次。 一百级! 跨过来了?!殷华月看着身后长长的天梯,一阵激动。 “啊啊啊啊!!!上来了,上来了!” 她激动得在天台上蹦蹦跳跳,上去过一次之后,她又一连上了好几次。 到傍晚,她已经能熟练的上上下下了。 然后便开始了想花样。 殷华月:“小简,要是就这样飞上去会不会有点儿太单调了?” 苏简托腮想了想道:“有点儿啊,就应该加个花样什么的。” 殷华月:“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着两个人便研究起了花样。 距离冠礼三天—— 风昀小队已经进入帝都,一路上走走停停。迈着轻快的步伐,就风昀那张脸,帝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啊!快看快看是小公爷啊!” “小公爷回朝了?” “啊啊啊啊!!!” “小公爷!” “小公爷!我喜欢你!!!” “风小将军!” “水小将军啊!” “啊啊啊啊!是月小将军。” 一路上,人山人海,人群随着几个人移动。风昀本来就俊郎无比,加上旁边的六小将军,唐笙歌,龙弥生。 几个人走到哪儿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要放在现代都可以组男团了,而且是轻轻松松就能靠颜值出道的那种。 “那个俊俏的公子是谁啊?” “对啊,你看他和唐将军一左一右的护在小公爷旁边呢?职位肯定不低。” “那公子也不错啊!” “就是说啊!” 旁边的人群中看见龙弥生这个生面孔,都指着他说道起来,搞得龙弥生怪不好意思的。 再看风昀,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以前每次他回朝也是如此这般人山人海的。 只见他淡定从容的笑着,还骑着马上不断朝四周挥挥手。惹得那些人群尖叫连连,像极了当红巨星开演唱会。 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有禁卫军也没有人敢去找不痛快。一不小心惹了民愤一人一脚就踩没了,或者直接被小公爷给送走。这咋想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大将军,我马上就年满十八了,我也要去无七军团。” “小公爷,我喜欢你啊!!!” “啊啊!!!” 要不说风昀魅力大呢,这男女通吃啊。男粉可一点儿都不亚于女粉呢呢! 就这条从城门到皇宫本来半个时辰能走完的路程,风昀他们愣是走了三个小时才到。 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那金砖银瓦,玉宇琼楼。看着那殷花飞舞,听着仙乐阵阵,闻着那空气中那无比熟悉的墨香味儿。 风昀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阵涟漪,多久了,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回来过了。 于风昀而言,这里除了是皇宫,其实更多的是家的味道。 看着看着,他的思绪被牵回很久之前。那时,长公主和老国公都还在,一家人其乐融融。 那时,风昀五岁,他天资聪颖,异于常人。 听谢公说,长公主生他时,殷帝和风老国公,谢公还有七将军整整在门外守了一夜。 终于在天色微明的时候,一声婴儿期的啼哭声响彻国公府。同时,阳光也慢慢爬出地平线,照耀万物,熠熠生辉。 所以老国公给他取名昀。昀,即为日光,阳光之意。 意在希望他如阳光一般恣意明媚,如阳光一般光明磊落;如阳光一般照耀人民,保家卫国;如阳光一般一生无忧,世世平安。 风昀,风昀,这个名字可想而知是老国公送给他最大的礼物,也是老国公对他爱的最大体现。 那时,殷帝才刚刚即位。也才刚刚迎娶大周嫡公主周箮彤,膝下无一子一女。而风老国公是他最好的兄弟,殷玉又是他的义姐。 对于风昀这个侄子,别提有多开心了。抱着他上朝,任由他玩闹。就算尿他身上了,他也从不曾恼火。 周岁那年,风昀抓周。那旁边摆了一盘子的金银财宝、权利权力象征的东西可他看都不看一下。 殷帝想了想,居然把玉玺递给了风昀。殷帝这一操作,吓得大臣们差点儿跪了。 但接着,风昀的操作却让他们直接跪了。只见风昀伸出胖胖的肉手抓起玉玺看了一会儿,就在殷帝要笑的时候,风昀把它扔了。 “啪挞”一声儿,那玉玺就这么骨碌碌的躺地上了,那右角还被磕坏了一小块儿。 那些个大臣见了,马上就给跪了。殷帝反倒哈哈大笑,捡起玉玺,仿佛一点事儿都没有。 最后,风昀爬来爬去爬到了风老国公身上,一把扒拉掉了那九军统符。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华服被毁 风昀小时候胖,胖得摇摇晃晃。爬来爬去看着也异常艰难,但他还是很顺利的爬到老国公身上。 一把就把老国公身上的军符扒拉掉了。 “哈哈哈,看来大殷以后又要出一位战神将军了啊!” 说话的是谢公,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后他这句话会一语成擮。 风昀三岁左右,殷帝抱着他上朝。给下面一干大臣急的,生怕殷帝一个高兴把江山让给了风昀似的。 当时不知道说了什么,殷帝很生气。差不多都要把面前的奏折桌给掀了,但是还是有不怕死的大臣往枪口上撞。 “皇上,微臣认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风昀打断了。只见风昀坐在殷帝大腿上,不舒服的扭来扭去。 肉肉的一团,看起来可爱极了。殷帝现在哪有心思听那大臣说话,动都不动赶忙伸出双手护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了,磕着碰着。 可风昀就是不安生,极力的想要从殷帝身上爬下去。 此时正值风昀牙牙学语时候,他伸出肉肉的胳膊扒拉着殷帝的手。殷帝愣了愣,道:“要下去??” 小小风昀努力的点了点头,奈何当时有些胖嘟嘟的,怎么看都有些困难。 殷帝见风昀那肉手肉腿一直在踢自己,扒拉自己。就轻轻把他放到了地上。 只见肉.团子一样的风昀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底下,走到那大臣的旁边。 那大臣一下子不明白这小祖宗想干什么,但看着这小小的一团怪可爱的就朝他笑了笑。 哪想他这一笑,风昀就变脸了。他噔噔噔的跑到那大臣眼前,左手叉腰,右手指着那大臣的鼻子。 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堆“婴语”,谁也不知道他说什么,但是就这么骂骂咧咧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大概是觉得口渴了,风昀也不骂了。慢悠悠的朝龙台上的殷帝爬来,走之前还伸出肉腿踢了那大臣一脚。 那大臣当然一句话不敢说,就殷帝对风昀的宠爱程度,惹恼了这位小祖宗,殷帝说不定现在就把自己拖出去当场斩杀。 风昀虽然走得慢,但毕竟也才刚刚学会走路不久,摇摇晃晃的。所以,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摔倒了。 他这一摔可不得了,一瞬间本来吵吵闹闹的朝堂瞬间鸦雀无声了。殷帝心里也咯噔一下,坏了摔到我的宝贝侄子了?!! 风昀也不负众望的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殷帝,然后…… “哇啊啊啊啊!” 这一声震天吼,可把殷帝吓坏了。他想也不想的立马跑下去一把抱起风昀。 “乖哦,不哭啊,一会儿就不疼了。乖啊,舅舅带你去看药师啊。” 说着,殷帝就急急忙忙抱起风昀走。而在后面手忙脚乱的阴公公连忙喊了句“退朝——”就走了。 留下下面一干大臣大眼瞪小眼。 ——时间分割线—— 念及此,风昀的嘴角渐渐上上扬。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下来,不同于平时的假笑,他的眼角都溢满笑容。 “喂,风凌云。你发什么呆呢?” 唐笙歌见风昀在宫门前发呆,不由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风昀笑笑道:“没事儿,走吧。” 唐笙歌:“哦!” 唐笙歌虽然细心,但是却很少琢磨风昀的表情。但龙弥生可也在旁边呢,风昀低下头时那些无奈、苦笑、迷茫的表情几乎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龙弥生的眼睛。 他走在最后,望着那单薄的白色身影。有些茫茫然,风昀,你真的是不带一点儿目的的喜欢小月月吗? 殷华月是在天黑后才回来的,她拖着一副疲惫不堪的身子一脚踏进风华殿的大门。 却没有看见,迎面而来的人。只见上去就撞了个满怀,直接将那人按倒在地。 殷华月一惊,赶紧起来,一看,傻眼了。 “风昀?!” 风昀扶着自己的腰:“嘶啊!!!小殷殷,你这每次迎接我的方式够特别的啊?!” 殷华月:“谁让你走路不看路啊?!” 风昀有些不满的道:“嘿,什么叫我走路不看路啊?明明就是你投怀送抱。啊哟!我的腰啊!” 殷华月:“活该!” 原来,风昀回来见过殷帝后便直接来了风华殿,想见殷华月。 但是来了以后发现殷华月不在,就一直在这儿等着。直到天黑才打算走,这不,就撞在一起了嘛? 殷华月轻轻的扶起他:“回来了?” 风昀愣了愣,随即柔声道:“嗯,我回来了。” 两个人又重新进了殿,殷华月左右看了看有些狐疑的道:“小简呢?” 风昀有些漫不经心的道:“苏简那姑娘和无落估计能成呢!” 殷华月:“他俩出去了?” 风昀:“嗯哼?” 殷华月想了想又道:“其他人呢?” 风昀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那精致的木桌上道:“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喽。” “起开!” 殷华月一脸嫌弃的踢开风昀,然后坐在桌旁倒了杯茶。她还没端起来就被风昀抢过去了,她一脚又踹向风昀。 风昀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你谋杀亲夫呢?!” 殷华月:“滚!” 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站起来道:“遭了,华服。” 华服没人看了啊!唐盈陪了她一天回去了,苏简和水无落出去了。风昀是见过殷帝才过来,所以中间有一段时间华服是没人看着的呢! 想着,她急急的朝偏殿走去。风昀一脸懵,也追了上去。 “什么华服?华服怎么了?” 她一把推开殿门,那极其复杂华丽的华服似是没什么问题。 风昀挑挑眉:“这不是没事儿嘛?” 殷华月也有些疑惑,走上前去摸了摸那华服。这不摸还好,一摸就有细细的银丝掉下来。 她心里一惊,银线?!殷华月猛的拿起那华服一抖。丝线便窸窸窣窣的往下掉,没错华服被人剪坏了。 而且剪坏华服的人特别有心,若不是走近拿起来看,根本不可能发现有端倪。 那人也一定料定了一般人不敢轻易动这华服才敢这么做呢!这样,不在场证明,替罪羔羊全都有了呢! 风昀眉头皱了皱:“怎么会这样?” 殷华月冷哼一声,一把就把那华服摔了,看着很是生气。 “这个人非常聪明,她利用这个空隙来作案。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小简和盈盈都会一起受罚。而且她料定我不可能不管小简和盈盈,所以她十分明白,这种时候这个苦果只能我自己吞。” “公主,怎么了?!” 就在这时,灯荇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这两天为了冠礼,可把小丫头忙坏了呢! 但是这是风华殿,大殷帝女的风华殿,不可能没人看守。 殷华月:“灯荇,去问问守卫,上午谁来过风华殿。” 灯荇喘了口气道:“奴婢就是来说这事儿的殿下,这大白天的大家都现在华服在风华殿这么多天了都没事儿就没怎么注意。 但是,下午冷郡主就来了。她说来找您,可是您当时不在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之后奴婢去看过华服,还好好的呢。” 冷晴天?呵……殷华月冷笑了一声:“她没离开过正厅吗?” 灯荇:“冷郡主不曾离开。” 殷华月:“那她的丫鬟呢?她带了几个丫鬟过来?” 灯荇想了想道:“啊!对了,冷郡主带了两个丫鬟过来,但是没怎么让人注意。现在想来她的丫鬟衣服颜色语气咱风华殿的宫女服很是相似啊!” 果然是她,呵……冷晴天啊冷晴天。 风昀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灯荇道:“你确定?你都看清楚了?” 灯荇从容不迫的回答道:“毁坏华服的人是谁奴婢不知道,奴婢也没有看见。可自始至终确实只有冷郡主一人来过风华殿。” 说完,她又朝殷华月跪下道:“公主殿下,对不起,是灯荇疏忽了,呜呜呜。” “行了,别哭了。不是你的错。”殷华月轻轻扶起灯荇,抬抬头,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华服乃是集天下最好的绣娘绣了两年多才绣好,现在一下子被毁了,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公主……” 殷华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眼睛,挥挥手,示意她先下去。 风昀皱着眉头想了想道:“现在修补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不可能完成的。”殷华月摇摇头,接着道:“此华服名曰日曜凤舞,乃是集天下最好的绣娘,用珍惜罕见最好的材料绣成的。 莫说现在找不到那么多绣娘,就连材料,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风昀沉默了良久,才幽幽的道:“对不起。” 殷华月:“你跟我道歉做什么?” 风昀:“晴天……毕竟也算我半个妹妹,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 殷华月:“风昀,你就这么把我当外人嘛?!我怎么可能……哎!算了。” 她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与他吵架。他想护冷晴天,说到底也是因为为了还袁老将军保护老国公的情。 殷华月:“凌云,你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 风昀:“你能有什么办法啊?!赶紧告诉陛下换华服吧!” 殷华月瞅了他一眼,有些疲惫的道:“说得容易,这是象征神圣纯洁的祭天服。若是能如此说换就换,那还要那么多绣娘绣做什么?” 绣娘?系统啊?!对了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冠礼一舞动天下 绣娘?系统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我有办法,你先回去,不要声张也不要打扰我。” 风昀被她推出门外,他一边走一边回头:“不是,你有什么办法啊?!” 打发了风昀后,殷华月看了看华服。叹了口气,拿起那华服。 “系统系统。” 系统:“尊敬的主人,我在。” 殷华月捧着华服:“这个能修复吗?” 系统:“正在扫描请耐心等待。” 过了不久,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尊敬的主人,系统检测这套衣服的材料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如若要强行修复,只能用一些渡金渡银的线。” 殷华月:“行吧,修补得像一点儿就行,总比坏的好。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系统:“这要看您所需要的完美程度,如若要复原得一模一样,需要一天一夜。如若差一点儿明天早上就可以修复完毕。” 距离冠礼还有三天,一天一夜够了。 “我要一模一样的。” 系统:“明白,现在进入修复阶段,期间请不要召唤系统。” 殷华月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去吧!” 话音刚落,系统就没声音了,那件华服也从殷华月手中突然消失。 “郡主,天齐殿下不会发现了吧?” 回到驿站,玉儿有些担忧的道。冷晴天嘴角勾了勾道: “她当然会发现了,可是……她就算发现了,就算知道是我。也奈何我不得。” 玉儿有些奇怪:“为什么呢?天齐公主是帝女,这种事情恐怕郡主您……” “咯咯咯”冷晴天笑笑,看着玉儿接着道:“你忘记了是谁自告奋勇要看守华服的?如果她把我送上的刑场,她那两个小跟班也逃不掉呢! 我在赌,她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所以,最后这苦果只能她自己吞。” 玉儿一脸神奇:“郡主,高啊!” 冷晴天眼底闪过一抹阴狠,殷华月殿下,我无法也没有能力与你正面对抗。但是……这种背地里让你吃瘪我还是可以的,我尊敬的天齐公主殿下啊,这冠礼祭天……您可要怎么办呢? 华服被毁的事儿苏简和唐盈回来自然就知道了,但是一下子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一脸歉意的看着殷华月。 但是看着殷华月那无所谓的表情,两个人都有些疑惑。 这时苏简凑过来悄悄问道:“系统有没有办法啊?” 殷华月朝她眨眨眼,意思是有戏。 冠礼如期而至,整个皇宫瞬间热闹起来。张灯结彩,仙乐飘飘。 祭天台的天梯最中央铺上了大红毯子,两边挂了金红白三色相间的结绳。结绳上流穗轻扬,铃铛作响。 两边站满了文武百官已经各地名人贵重,外国使臣。 这冠礼流程繁琐,首先是殷华月得带着一众帅哥美女从宫门外用纯轻功绕皇城一圈儿然后到天台。 殷华月上天台,念辞、祭天、跪拜。然后受冠,再拜,下天台。 弄完这些后要带着皇亲国戚游街,点天灯,撒金币。 最后回皇宫,设宴,接见外国来贺人员。唱礼,同时夹杂一些政事。 殷华月一边听着谢公念流程,一边昏昏欲睡。 “殿下!”谢公一戒尺就下来了,敲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哎!殿下,您的冠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老臣再给您念一遍流程,请您记好了。” 殷华月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点点头道:“好的,老师。” 烈阳微醺,暖光普照。微风习习,干净澄澈。天空湛蓝,一望无际。 百姓们盛妆打扮,围在街道两侧。帝女冠礼,普天同庆。 突然之间,一道道悦耳动听的乐声传来。似是从天空之中飘下来的仙乐,声声悦耳,令人动容。 同时,整个皇城陆陆续续下起了殷花雨。这自然是很多人一起施展白符术造成的。花瓣轻轻飞舞,在空气中荡起涟漪。它们欢快的跳跃、旋转,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宛若娇羞青涩的少女。 它们极了表现,仿佛是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的戏人,想让所有人都记住这轰轰烈烈的盛大表演。 “哇啊!好漂亮啊!” “娘亲,你快看啊!” “好美啊!” “你们看那边!” 这时,有人指了指南边的天空。只见一袭华服的殷华月带着一群帅气儒雅的公子,美丽动人的少女依靠轻功,远远飞来。 俊美公子自然就是风昀、龙弥生、唐笙歌和六小将军了呢!至于美丽少女当然就是唐盈、苏简、灯荇以及一些其他的美丽女子。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纷纷朝南边看去。 “是天齐公主殿下!” “是咱们的帝女啊!” “公主殿下啊!” “参见公主殿下!!!——参见公主殿下——参见公主殿下——” 随着殷华月等人近了,人群纷纷接连着下跪,就像。殷华月有些汗颜,有时候她真的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大型跪拜。 但她表面上依旧从容的笑着,并边走边请他们起来。 “哇啊!真的是太美了啊!” “那是,咱天齐公主殿下可是九州第一美人儿呢!” “对啊对啊,美得倾国倾城,惊心动魄呢!!!” “啊啊啊啊!公主殿下啊!” 殷华月轻点脚尖,所到之处殷花飞扬。还带着淡淡的灵风,没错,她用白符术御空了。就她那小武功,她那轻功,怎么可能支持她绕皇城一圈儿呢?! 她笑着,对着百姓们点头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天齐殿下到——” 祭天台下,远远就听到小太监尖尖的的声音。 众达官贵人、王公大臣、外国使臣、都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远远“飞”过来的一群人。 眼底有期待,羡慕,惊讶。其实更多的是对殷华月那倾国倾城之容颜的惊艳。 “参见天齐公主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或跪或拜,场面极其壮观。 “冠礼——开始!!!” 随着这一声儿落下,礼炮齐鸣,烟花绽放。最高处的殷帝点了点头,殷华月会意转了个圈朝四周行礼。 然后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在众人惊艳又略带惊讶的目光中,殷华月如行云流水般的在空中完成一系列动作。 直接跨到第五十级,然后在第五十级快要落地的时候她藏在衣袖里的手轻轻捏了两张白符。 白符碎,灵风起。殷华月脚下顿时闪过点点星光,随后竟然绽开一朵朵晶莹剔透的紫粉色莲花。 “哇啊!!!” 在众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中,殷华月笑着,慢慢旋转,轻盈起舞,步步生莲。莲花似是随风飘扬,里面闪着点点银光。 她踩过的莲瞬间碎裂,化作朵朵殷花,落满天梯,撒向台下众人。 台下之人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任意那些花瓣肆意落在他们周围,身上。 殷华月在第一百级的时候忽然一个使力,运用轻功在此飞向高空。 然后又捏了一张白符,她周身瞬间闪耀起金色光芒。高空的云与光也仿佛变成了彩色,流光溢转。 殷华月自高空而下,红色金色相间的华服,白色夹杂着金虹桥色的披肩自空中长长的拉出一条线。 她三千墨发如瀑布般倾泄,如云雾般飘扬。华服轻盈繁复,华丽大气。四周殷花飞舞,一瞬间让人觉得就是九天神女降落人间。 她惊才艳艳,美丽得不可方物。耀眼明媚,恣意疏狂,美得惊艳时光。美得仿佛世间的阳光、云雾、空气雨露都是为她而存在。她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一样,祭天台上,神女降世。 几年后,几十年后,几百年后。这次祭天冠礼都千古流传,为世人之美谈。 只到殷华月轻轻落地,地上瞬间绽起一朵巨大的殷花,然后瞬间破碎,化作花瓣,漫天飞舞。 众人已经完全呆住了,竟一瞬间没有注意到殷华月已经落地,还沉浸在刚刚那帝女上天梯所带来的震撼之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风昀,“好!”他吼了一声,然后拍起手来。 接着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最后待所有人反应过来,天梯下已经掌声雷动了。 殷华月笑了笑,对着风昀眨了眨眼睛。然后转眼,看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着那个角落得意的挑衅。这些人中,自然是有人高兴有人气。 就比如咱们的冷郡主,此刻她正一脸不可置信。 方才殷华月的表演,她的漂亮,她的优秀,她的一切一切。在她看来是多么的刺眼。 怎么可能?!怎么会?!不可能的,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已经…… 她皱了皱眉,那华服是她信得过的丫鬟亲手毁掉的。她明明去确认过,明明已经坏了,她不可能重新绣好的。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怎么可能啊?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啊! 是白符术吗?不可能的,就算是白符术也不可能做得到,不然为什么当初还要召集天下绣工最好的绣娘? 不然为什么会耗时那么久?!不然为什么不直接用于战争呢?! 冷晴天美眸微眯,她想不明白,殷华月是怎样做到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这根本就是……不可思议。 成人加冠,是由最德高望重的圣人替成人者戴上头冠。象征此人成年,象征此人的尊贵身份。 象征此人拥有了一切可自己所有的财富,然后便是取字。名和字有一定关联,是由尊长取定,带有祝福美好的意思。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再提丝绸之路 冠礼取字,这与中国古代的冠礼仪式一样。名和字有一定意义上的联系,由尊长取定,寄寓美好的祝愿。 然后便是加冠,加冠一般是由族中最德高望重的人来,以此象征被加冠之身份的尊贵以及进入贵族。 这在坐的所有人中最德高望重的莫过于大殷的皇帝,殷策了。 “帝女殷华月,碧落黄泉,倾国倾城。驾凌天琼,仪态万千。是以尊月,皇天后土,共同见证。取字凌月,以凌之意,以晨之光,以月之华。与天同齐,与月同生!” 殷帝念完长长的一串取字寄寓只后,便取了金冠。 金冠上雕龙刻凤,镂空精致错落。流坠轻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殷帝笑得开心,取冠便要给殷华月戴上。 “慢!!!” 殷帝的动作突然被这一声“慢”打断,殷帝狐疑的转头,众人也纷纷回头,看着声音的来源方向。 只见一个小和尚蹦蹦跳跳的走上天台,光溜溜的头顶在太阳系油光可鉴。下面的人居然没人敢上前拦住他,他上前来对殷华月笑眯眯的道: “公主姐姐,又见面了!” 殷华月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玄虚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玄虚子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师父他老人家让我前来的。” 大殷最重道法自然,佛法无边。是以,殷帝对于玄虚子打断冠礼的行为虽有不满,但并没有说出来。 而是有些听不出情绪的道:不知小师父师从何人?为何要打断我大殷帝女的冠礼呢? 玄虚子对殷帝行了礼,吐出四个字,差点儿没把一干人等吓跪了。 “玄冥大师。” 殷帝似是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玄虚子笑笑道:“小僧师从玄冥大师,我就是那个玄冥大师捡到的小乞丐和尚。” 最震惊的莫过于殷华月与谢公了,感情他们去找了这么久的玄冥大师没找到,大师的徒弟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啊?! 谢公上前一步道:“小师父,这玩笑可开不好,你……您真的是玄冥大师的弟子吗?” 不知不觉间,谢公连称呼都换了。玄冥大师是谁啊?是这个世界上人们心中的神明,是世人的信仰。自然没人敢对其无礼,若这小和尚真的是玄冥大师的弟子,那身份……也就自然不同了。 下面的一群人也自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高台上的小和尚。 “玄冥大师,怎么可能啊?!” “这小和尚莫不是来骗人的?” “这可是欺君之罪呢!我看不像是假的。” “若真的是玄冥大师的弟子,那他来干什么了?” 下面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那些外国使臣了,这玄冥大师的弟子亲自来了大殷帝女的冠礼现场,这可不得了了。 殷华月是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 “玄冥大师派你来做什么?是有话带到吗?” 玄虚子:“师父说,上次不是不见您,而是时候未到,不能相见。还有……” 说着玄虚子掏出一个白玉银冠,冠身由晶莹剔透白玉做成,里面似是布着点点星光。 玉身洁白,烈日炎炎下看着似是在冒凉气。冠便以银丝镂空修饰,冠上还放了类似名贵木材的东西。 他接着道:“师父说,他不便亲自来为您加冠。便亲自给您打造了这顶白凰九天冠,就算是这冠是他给您加上的。” 哗—— 玄虚子一席话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祭天台下众人分明已经坐不住了。 “白凰九天冠啊?!白凰象征至高尊贵,九天……九天是神女,也可理解为九州主宰啊?!” “白凰九天,九华之主,这是神喻啊!!!” “我的天哪,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玄冥大师是在对我们暗示什么吗?” “对啊对啊,玄冥大师为何会亲自为公主打造头冠。” “玄冥大师贺礼,这、这可是史无前例啊?!” 殷帝也有些呆滞了,玄冥大师这是什么意思?白凰九天,九华之主?!难道神喻真的存在吗?! 风昀眉头微微皱了皱,玄冥大师……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如若神喻是真的,那他想让殷殷如何? 虽然这是给殷殷的最高祝福,这是将殷殷的身份提到最高地位,但是这样不是将殷殷推入风口浪尖吗?! 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风昀所想的这个层面。都沉浸于这个令人震惊的事件中,就连殷华月都处于一直受宠若惊的状态。 玄虚子把白凰九天冠双手高举捧于两掌之间交给殷帝,殷帝小心翼翼的接住那冰清玉洁极其贵重的头冠。 至于一开始的金冠……嗯,它无情的被殷帝抛弃了。 “冠礼——继续!请陛下加冠!” 小阴子话音一落,下面就一片掌声雷动。殷华月微微低头,让殷帝将头冠戴上。 之后便是游街撒金银币,此次不用轻功和白符术了。方才闹的那一出已经差不多把殷华月累得虚脱了,不可能有精神力再用轻功或白符术了。 华丽奢侈的花车由三匹白马拉着,最前面是风昀等人开路。他们俊郎不凡,俊美帅气,惹得人群尖叫连连。 花车行驶在最中间,殷华月又站在花车最中央。殷帝和殷后是坐着的,后面便是唐盈等人。 花车所至的地方,漫天的金银币洋洋洒洒的撒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下子让人觉得仿佛进入了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与天同齐——风华无双——” “与天同齐——风华无双——” 花车所过,金银币所撒的地方。百姓纷纷下跪,“与天同齐,风华无双。”的口号如波涛浪潮般一阵阵涌来。 声势浩大的游行结束后,太阳已经西斜。晚宴天黑后就要开始,殷华月好不容易找到空闲时间回到风华殿。 这一进内殿她就毫无形象的倒在大床上,这该死的礼节……累得她半死不活的。 若是以后她有机会,一定要改变这种可怕的礼节。还有……她觉得这些东西有些太奢侈浪费了,得提倡节俭啊! 一般情况下,这些朝代更迭都是由盛转衰的。在经历过繁华的高峰期便会衰落,她不想这个国家也如此。 “殿下?” 进来的是灯荇,她轻手轻脚的,声音也轻轻的,好像生怕惊扰了殷华月。 殷华月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灯荇,怎么了吗?” 灯荇:“哦!没事儿,殿下晚宴开始还有些时间。您先休息,等会我叫您。” “嗯,好,谢谢。” 殷华月是真的累了,这个礼仪什么的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另一边,虽然晚宴时间未到。但是一些必要的寒暄,外交还是必须的。 所以大礼厅早早就坐满了人。殷华月到的时候已经到了谈政治事物的步骤了。 到了这个地步,在座的南蛮高层包括南蛮王和南蛮世子阿部狁崇,西境小国国君都在,她当然要把事情摊开了说。 殷华月拖着厚重的华服,对着四周微微颔首,行了礼。又看向高位上的殷帝,缓缓开了口。 “父皇,诸位大臣,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要说什么?没错,就是关于开设丝绸之路的事儿。你们先别着急着反驳我,等我说完好吗?” 看着那些大臣又要站出来喋喋不休的唠叨,她就果断的先打断了他们。 殷华月:“还记得三年前你们怎么说的吗?父皇,您说您需要时间,那好,三年够了吗?我觉得是够了,那么就请诸位听听我的想法可以吗?” 她看了四周一眼,眼神犀利,毫不掩饰。四周的人都摇摇头,鸦雀无声。殷华月满意的笑了笑,点点头继续道: “行,没人说话我就说了。首先,我的初衷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丝绸之路,就是通商大道,诸位想必也知道,南蛮为何如此。 南蛮,地处偏僻,气候恶劣。无法种植粮食,所以为了生存他们只得抢。你们明白吗?所以我提倡开通贸易,换取永久和平。 这样,南蛮可以得到他们需要的粮食,我们也可以得到所需的肉奶类食物。” 殷帝没吭声儿,但是一个大臣站出来了。 他也朝四周行了礼,然后面对殷华月道:“公主殿下,臣等自然明白您的苦心,可这如此大工程的实行……必然需要时间金钱与人力物力啊!” 殷华月:“你的是意思是说需要时间吗?” 那位大臣点点头:“没错。” 殷华月简直要被气笑了,她刚要开口,却被人抢先了。 “噗嗤,林大人。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啊!三年前是您说的需要时间吧?怎么?三年还不够啊?还是您就是见不得这西境安宁,见不得我回来啊?” 这风昀话一出,那林大人就慌了。 他赶忙跪了下来道:“啊哟!风小公爷这说的哪里话,臣怎么会这么想的呢?臣自然是一心为大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风昀嗤笑一声道:“得了吧!若真是如此,那您为何一而再则三的阻挠呢?反正我风昀话就摆在这儿了,我支持天齐公主。” 风昀这句话说完,下面瞬间就没声儿了。 殷华月笑了笑接着道:“我不妨告诉诸位,这三年来的和平……其实是我与阿部世子的一个约定罢了。还有,西境已经试着开设小规模的贸易,成果不错呢!” “哗——” “原来是公主与阿部世子的约定啊?” “我就说这三年怎么如此和平。” “对啊,莱城难得的安宁呢!” 殷华月这话一出,下面又是一片哗然。谁又能想到呢,为了这事儿她会这么早打下基础。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 来朝求亲 “哗——” 殷华月此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谁又能想到呢?这天齐公主竟如此执着,为了这个事儿居然那么早就做好铺垫了。 “本王倒觉得天齐公主这个想法甚好,若是大殷的陛下同意,本王也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坐上的老南蛮王突然开了口,他这么一说,倒人那些个大臣想反对都无从下口了。 这时,谢公又站了出来对高位上的殷帝行礼道:“陛下,老臣以为,殿下所言可以一试。如若不成,倒也无太大损失。且今日南蛮王既已开口,便更能使此法畅通无阻。” 殷帝点点头,他不会看不明白,谢公这是给他找台阶下呢! 他又问了问那些西境小国的意见,既然老南蛮王都那么说了,他们也不可能说不。所以自然也就同意了。 殷帝当堂便认命殷华月与风昀为最高督促官,英九如与新任莱城城主为辅官。南蛮那边,老南蛮王派了阿部狁崇来亲自督察。 殷华月转提前,对阿部狁崇笑了笑,阿部狁崇也回来一笑,随即对老南蛮王点点头。 南蛮王:“大殷的皇帝陛下,本王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想与陛下商量。” 殷帝刚刚才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自然开心:“请说” 老南蛮王在仆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面对殷帝道:“此次前来,其实是想与贵国和亲,永结秦晋之好。” 殷帝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道:“不知,南蛮王的王子们是看上了朕的哪位公主……还是南蛮的公主看上了朕的哪位皇子呢?” 南蛮王对着阿部狁崇点点头,示意他来说。阿部狁崇上前一步,对殷帝行李道:“南蛮世子阿部狁崇,想求取贵国帝女——天齐公主殿下。” “哗——” 这、这今天一天所有人都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今天这些个人也一个个语出惊人。 这不,阿部狁崇这话一出,下面又爆炸了,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殷华月眉头狠狠一皱:“我不同意!” 风昀脸都黑了:“我反对!” 谢公:“陛下不可!” 殷帝还没说话,当事人就忍不住情绪有些暴躁。 殷华月有些隐怒,她美眸一抬就恰巧对上了阿部狁崇黝黑的眸子。 阿部狁崇笑得很真诚,对着殷华月行了一个标准的南蛮礼然后开口道:“殿下如此着急拒绝我,可是有了心上人?” 还不待殷华月回答,阿部狁崇就自顾自的又说了起来: “不过无事,便是殿下有了心上人,我不相信我争不过。殿下喜欢心上人是殿下的事儿,是殿下的自由。那我喜欢殿下也是我的自由,这并不冲突,你说对吗,天齐殿下?” 殷华月愤愤的看了他一眼,她这话还真的是没毛病呢!这思想前卫的,我的天呐。若不是和风昀已经确定关系了,她说不定就真的跟着这个黑帅哥走了呢! 可这美色总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风昀好看眉头深深的皱着,这个阿部狁崇来者不善啊! 殷帝在高位上一言不发,许久,他才缓缓起身,从高位上走下来。 走到南蛮王的位置,与他平视,不紧不慢的才与他说起话来。 “南蛮王,朕知道您与我大殷交好的切意,但是这朕的嫡公主是真的不可以。” 南蛮王脸色有些变了:“为何?” 殷帝叹了口气,似是也是极其不舍这桩婚事一般的道:“不瞒你说,我大殷先帝留有遗旨。赐小公爷风昀与嫡公主的婚,这不恰好……殷殷啊,便是朕的嫡公主呢!” 戏精老爹!连殷华月都不由得暗暗称赞了一波自家老父亲。 殷帝:“这先帝遗诏,我也不得不尊。若是有所违背,那我这大殷帝王也不能作数了呢!哎!” 他和南蛮王对话时用的不是“朕”而是“我”,可以让南蛮王觉得他有些示意诚意了,又让南蛮王多了几分面子,自然不好驳他面子。 又把事情上升到先帝遗诏以及自己的皇位上,这摆明了就是告诉南蛮王事儿可大可小,就看他自己怎么选择。 一柔一刚拿捏得恰到好处,令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也彻彻底底封住了南蛮王的口,如若此时的南蛮王再不开口那就是驳了殷帝的面子。 念及此,南蛮王只得乖乖闭了嘴。殷帝之所以能坐上这九五之尊的宝座,自然不可能一点儿手段都没有。 身为帝王,他所习的帝王之术自然是炉火纯青的。 但是又出现一个问题,先帝有没有遗旨殷华月不知道。但是现在就是说殷帝已经官宣她与风昀的关系了,也就是他们两个不得不在一起了?! 否则就是违背圣旨了?! 殷帝这句话一出,最高兴的莫过于风昀了。只见那传说中的美人修罗,白衣战神……此刻正傻不拉几的笑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殷华月没好气的看了眼那傻乎乎的人,一脸生无可恋,简直了?! 最后,这丝绸之路的事儿就定下来了。至于求亲殷华月自然是不成的,殷帝让阿部狁崇另外选人。 阿部狁崇被拒绝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那狁崇也不能强求。但是有一点还请风大将军记好,如若有一日,你负了殿下,我会毫不犹豫的抢人。” 风昀笑笑:“放心吧,风某自然不会给世子这个机会。” 阿部狁崇:“是吗?” 他朝老南蛮王点了点头,就退回去了。 南蛮王:“既然贵国嫡公主已许,那本王便忍痛割爱。将王长女阿部允熙嫁与贵国太子,愿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不行!!!” 殷华煜和唐盈几乎是异口同声吼出来的,说完两人相视一眼,又随即立刻错开对方炙热的目光。 不得不说,这老南蛮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嫁的是王长女,这显然是奔着大殷太子妃这个位置来的。 而殷帝方才已经为了殷华月拒绝阿部狁崇了,现在若是再次拒绝,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殷帝在下也难了,他自然知道殷华煜与唐盈的事儿,可是现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唐盈眸子都垂了下来,她自己很清楚。若是那南蛮王女真的嫁过来,必然不可能做小。 自己虽然是尊贵的相府嫡女,又是嫡公主的好朋友。但是人家公主身份摆在那里,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平息战争。 最好的方法就是殷华煜迎娶南蛮王女,而自己……自己做……小。 殷帝:“那……” “父皇!” 他这一句话硬生生被殷华月打断,她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为人之妾。 可是殷帝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出来打断自己,示意她不要说话。 可她是谁,殷华月啊!她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闭嘴呢?! 殷华月:“父皇!您难道真的要牺牲皇兄的幸福吗?!” 殷帝:“那难道让你嫁去南蛮?!我怎么忍心啊?!” 殷帝想过最坏的结局,就算开战他都不会牺牲掉殷华月。那是他最最宝贝的女儿,最最宠爱的公主。他怎么可能忍心让她孤身一人去往那人生地不熟的蛮夷之地呢?! 自己的小公主是多么骄傲啊!他不想挫伤她的这份天真炽热。他的公主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公主,他想要她一生恣意张扬,她可以嚣张跋扈,她可以胆大妄为。 他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公主变成历史上那些公主一样的悲剧。而若是殷华煜娶南蛮王女,最起码还是在自己的地盘。 但是……这就不得不委屈唐盈。 殷华月垂了垂眸子,又立马抬眸道:“父皇,难道您要出尔反尔吗?” 殷帝:“你……” 殷华月当然不会给殷帝说话的机会,立马就把话接了过来。 殷华月:“父皇,之前您不是说了吗?盈盈和其他竞选太子妃的女子都要通过考试不是吗?” 殷华月朝殷帝眨眨眼接着道:“您不是说了吗?往日那些个太子妃都是按照门当户对的来,或者是和亲公主优先。您觉得这样不公平,尤其不能体现您近几年颁布的男女感情自由。 所以上次您还和那些个大臣讨论,这次太子妃选举换个方式呢!就像那世家小姐比武招亲一样,此次为皇兄选妃……自然也应该比试呢! 这样不就很公平吗?人人都有竞选的机会,既让人觉得您的政令从来都不是一纸空文,也能体现您与民同乐的帝王气度。父皇……我看您是老糊涂了吧?居然给忘了?” 殷帝愣了愣,随即眼珠子一转。然后拍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哎呀!瞧我这老糊涂的,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呢?!众位卿家你们也不提醒我一下啊?!” 唐丞相已经是妥妥帖帖的公主党了,更何况这件事情关系到自家女儿的幸福,他自然懂殷华月什么意思。就马上出来接话了。 “陛下……臣这事情涉及到臣的女儿,臣这不是避嫌嘛?” 鲁尚书:“陛下,臣看您与南蛮王已经聊得忘记了,就以为您改变主意了呢!” “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陛下所说,又怎可作废呢?”风昀很自然的接过话,语气中毫无一丝正经满是戏谑。 但偏偏人家就是有能力,很多人都无法忽视,也不敢忽视他。 只听他继续道:“所以,这件事儿不是陛下不想成人之美。而是口既开,那便不得不执行。 当然……我们也不是阻止贵国公主嫁过来,而是……这过来以后能不能成为太子妃……就要各凭本事了。怎么?你们敢吗?” 第二卷 第五十六章 再度启程 风昀依旧笑得一脸没脸没皮的继续道:“所以,这件事儿不是陛下不想成人之美。而是口既开,那便不得不执行。 当然……我们也不是阻止贵国公主嫁过来,而是……这过来以后能不能成为太子妃……就要各凭本事了。怎么?你们敢吗?” 他这是阳谋,赤果果的挑衅。若是现在南蛮后悔,就会让人以为他们怕了,他们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若是让王女过来,他们的王女不争气。那也会沦为世人笑柄,怎么看南蛮这边都吃力不讨好。 阿部狁崇倒是想不到,这“夫妇”一唱一和居然马上扭转了局面。果然有趣啊! 南蛮王明显脸色不好看了,但是话是他刚刚才说出去的,他不可能马上反悔,否则让世人怎么看他呢? 殷帝笑眯眯的看着南蛮王,笑得一脸老奸巨猾:“南蛮王,您看呢?” “哎!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自讨苦吃了。本王还舍不得自己的王长女呢!” 潜台词就是,这和亲的事儿呢就算了。丝绸之路继续,大家还是互助共赢的合作国关系。 此事儿还算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唐盈也大大舒了一口气。多亏小殷殷了呢! 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了,最后便是令人百无聊赖的唱礼了。 毕竟每次宴会,不管什么宴会都有这么个环节。殷华月等人到了这么久了,自然也都见怪不怪了。 不过不得不说还真的是奇怪呢,很多人,特别是那些贵女小姐夫人什么的,对于这个环节老是兴致勃勃的。都是虚荣心在作祟啊! 殷帝也没管旁边唱礼的,朝殷华月他们走来。走到龙弥生前面站定,打量了他一番。 龙弥生怔了怔,随即半跪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殷帝笑着点了点头:“你就是龙弥生?” 龙弥生:“正是。” 他不卑不亢,殷帝很是满意。其实对于殷帝性格的琢磨,也多亏了风昀提前告诉他。殷帝最是讨厌谄媚之人,对于那些不畏强权,不卑不亢之人很是重视。 两个人的对话很快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风昀,殷华月等“小团体”也围了过来。 风昀笑眯眯的道:“陛下,怎么样?我选的校尉不错吧?” 殷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啊?!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与我商量,而是来通知我,哼!” 风昀:“这不是天高皇帝远远嘛!” 殷帝:“臭小子!” 没错,关于提升校尉这件事儿完全就是风昀先斩后奏。全部弄完了然后来通知殷帝的,重点是通知他。 全部完了来通知他啊?!他明面儿上好歹还是皇帝呢!就这臭小子敢这么搞。 殷帝又看向龙弥生:“确实不错呢,既如此,那朕今日就名旨昭告天下。立你为无七军团最高统帅风昀风大将军的校尉!位同七小将军。” 看龙弥生还愣着,狄无绝赶忙用手肘捅了捅他。“干嘛呢?谢恩呀!发什么愣啊?” 龙弥生:“哦哦哦!是是是,谢主隆恩!” “哈哈哈,好!”殷帝拍拍的他的肩膀就走了。 “快看就是他,原来是新晋的校尉大人啊!” “对啊对啊,真是没想到呢!” “哇,长得也俊俏。多好的公子啊!” “就是不知道婚配了吗?” 听着一群女同志的赞美,龙弥生有些飘飘然。但马上他就后悔了,因为一群贵女小姐如狼似虎的把他给围住了。 “龙校尉,你……可有婚配了?” “校尉将军,不知可有心上人了?” “校尉大人,小女子看你与我年纪相仿,不如……” 龙弥生瞬间就有些欲哭无泪了。“哎哎哎,各位姑娘……小姐,龙某……龙某还没有那打算啊!!!” 看着这一副景象,最不痛快的莫过于冷晴天。她怎么都没想明白,殷华月到底是怎么复原华服的。 最最可气的是赐婚圣旨。凭什么啊?!她已经贵为帝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就偏偏要和自己抢一个男人呢?! 但冷郡主就是冷郡主,这种情况也能强装镇定,她简简单单的贺礼过后便借口匆匆离去。 冷晴天回头看了一眼风昀与殷华月的亲密互动,咬了咬唇。我没输呢!不就是一道圣旨吗? 只是赐婚啊,又没有成亲。就算成亲了也不一定能长长久久,只要我冷晴天在一天。我就没输,即便最后做小,我也不会放弃。 我不会放弃的,天齐公主,此次毁坏华服是我的错。我冷晴天做错了事儿,这段时间我便不会打扰你们,但是……风昀,我不会放弃,不会就这样让给你。 你最好把握好,只要稍不留神我便会……哼!趁虚而入! 她,冷晴天。堂堂冷袁老将军之女,殷帝亲封的郡主。就这样落寞的走出宴会场,似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又似是有千万双眼睛悄悄看着她。 殷华月自然也注意到她了,但只是匆匆一瞥。她不是圣人,不会为了情敌伤感。不会去可怜情敌,她敬重她是个对手,虽然这个对手有些身份尴尬。 这天过后,小公爷和帝女被赐婚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少帝都贵女为此伤心欲绝,险些集体跳护城河呢! 总之,宴会还算顺利完了。殷华月几乎是被苏简和唐盈架回风华殿的,她躺在床上连华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半夜她是被系统那万恶的机械女声吵醒的。 她烦躁的把枕头往空中一阵乱扔:“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你要累死我是不是啊?!!” 系统:“……” 殷华月:“又怎么了?” 系统:“尊敬的主人,恭喜您完成大将军攻略任务。攻略进度为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加油,再接再厉哦!” 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殷华月瞬间就清醒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都已经赐婚了啊!” 系统:“赐婚,相当于攻略基本完成,但是才一半。系统无法预测未来如何,不能保证您与大将军感情度达到百分之百,并且长久维持下去。” 殷华月烦躁的揉了揉脑袋:“感情我得扫清我与风昀感情路上所有的人和事儿,最后要在一起对不对?那要不要再生一个孩子啊?!” 系统:“严格来说,是这样没错。至于孩子,主人您可以自己选择,这是个不错的加分方法呢!” 殷华月:“破系统,滚!” 系统:“……系统告退。” 殷华月内心一阵咆哮,还让不让人活了?! 三天后—— 殷帝:“你说什么?不行,绝对不行啊!你别想了。” 殷华月:“为什么嘛!?父皇~” 御花园内,父女俩突然就冲突起来。 殷华月一本正经的拉着他撒娇:“父皇~父皇~好不好嘛?你就让我去嘛!” 殷帝:“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你才回来多久啊?半月都没有吧?就要走,你要干嘛去啊?还周游列国,多危险啊?” 殷华月:“父皇,之前不是您同意的吗?” 殷帝有些无赖的道:“之前是之前,我之前答应你的是冠礼之前完成,开始你在西境耽搁那么久,怪父皇啊?” 殷华月有些气急:“我……哎呀!父皇~” 殷帝傲娇的扭过头,不理她了。任她怎么撒娇都没反应,殷华月疑惑,该不会是撒娇撒多了,现在都免疫了?! 这时,周箮彤慢慢的走过来了。 “陛下,您还逗殷儿呢?” 殷华月看见自己美人母后,就哒哒哒的跑过去了。她很自然的挽起周箮彤的手腕:“母后,您看他。” 周箮彤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刮了刮她的鼻梁:“你呀!” 殷帝:“彤儿,你怎么来了?” 周箮彤:“我不来,就看着陛下您一直逗殷儿呢?” 殷帝:“哼!我这还不是怕她整天不着家,你想她嘛?” 周箮彤咯咯咯的笑起来,那容颜仿佛不曾被岁月磨砂。笑起来……风情万种。 “陛下,您就别逗殷儿了啊?” 殷帝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然后朝殷华月招招手。殷华月狠狠的吃了一把国家级狗粮,但看到事情有转机,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殷帝:“此次周游列国,让昀儿和七小将军一起去,还有唐家小姐,乐阳,煜儿你们都一同去。 谢公自然是要跟着的,还有那个唐副军与龙校尉,你们都去吧。现在西境安稳了,你们也该出去闯闯。 万事小心,若是觉得累了,闯不动了,随时回来。还有……到大周的时候记得向哥哥问好……” 殷华月:“好好好,我知道啦!” 殷帝絮絮叨叨了半天没完没了,直到殷华月不知不觉睡着了他才闭嘴。 是夜—— 星籽稀稀落落的满天空,夏日的夜空本来就变幻莫测。这不刚刚还明月当空照,现在就慢慢有了乌云。 夜风渐渐起了,云层渐渐变厚,慢慢的爬满天空;慢慢的遮住月光。风已经有些大了,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轰隆——” 才刚入夜,一声惊雷突然响起,随着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大地瞬间被照得彻亮,一下子亮如白昼。 “殷殷,你要去哪儿?快回来啊!” “殷殷,你爸爸想你了,他病了。殷殷啊……” “殷华月,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自己享乐,不管你爸爸妈了吗?!” 爸爸妈妈……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想的。不是的啊!!! 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梦魇 “殷华月,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子!” “不孝子啊!” “殷殷……你在哪儿?” “殷华月,你父亲没人管了啊!他为了你负债累累啊!你怎么能够,怎么忍心啊?!” “殷华月,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殷殷,你在哪儿啊?妈妈好想你……” “殷殷,父亲想见你最后一面……都不行吗?” 不是的,不是的。爸爸……妈妈,我没有不管你们,我没有不要你们。 不是这样的,我也想你们啊!我回不去了啊!爸爸……再等等,等等我,不要……不要就这样丢下我! 不是的…… “不是的,爸爸妈妈!!!” 殷华月突然惊醒,本来就白皙的脸上略显苍白,额头上布满细细的汗珠。 是……梦吗?是梦……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房间是黑暗的。突然就被闪电照亮,一瞬间她仿佛看到她的父母就站在门前。 可随着闪电的消失,两个人影立马就不见了。 “爸爸妈妈?!” 可空荡荡的房间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人回应。只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殷华月突然有些害怕和莫名的担心。 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吗?爸爸妈妈还好吗?会不会为自己而担心呢? “公主,公主,怎么了?!” 攒—— 随着灯荇急急忙忙跑进来的声音响起,房间内的烛火被陆续点燃,眼前的黑暗瞬间就被温暖馨黄的烛光占据。 殷华月有些目光呆滞的抬头 “灯荇?” 灯荇一脸担心,小声问道:“公主,您是做噩梦了吗?” 殷华月似乎这才慢慢回神,笑了笑:“我没事儿,就做了个噩梦。你去睡吧。” 灯荇:“又开始了吗?” 殷华月有些奇怪:“什么又开始了?” 灯荇叹了口气,慢慢走到殷华月床边跪下轻轻道: “小时候,您也经常做噩梦呢。特别是这种打雷下雨的天气,您总是在梦中说些奇怪的话。” 殷华月:“我说奇怪的话吗?比如……什么?” 灯荇:“您真的不记得了呢!那时候您总说什么要回去,说这是做梦。要爸爸妈妈,虽然奴婢也不知道什么是爸爸妈妈,但是……应该是您很重要的人。 可您每次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的时候,您会突然变得很奇怪。突然就不认识奴婢了,还叫奴婢姐姐。 药师说,您是做噩梦留下癔症了。所以才会时常如此。这三年了,您都没有过这些症状了,没想到……又开始了。” 所以这是皇室机密,除了殷帝殷后也就只有太子和灯荇知道是吗? 等等……爸爸妈妈? 殷华月看着灯荇,突然瞳孔骤缩。脑海中,什么东西似乎重叠在一起了…… 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下子从记忆深处醒来,迷迷糊糊的就像记忆碎片撞到一起。 “嘶……” 殷华月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这些是什么?为什么这么模糊?为什么我看不清楚却觉得很熟悉?是这帝女原本的记忆吗?还是我的? 没错,殷华月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很多东西她只是听父母亲戚讲,但每次听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却没有一点反应,似乎那些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不是自己经历过的一样。 她也向爸爸妈妈说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们都只当她是害羞小时候干的荒唐事儿不好意思承认。 还有,以前她母亲与她说过。她曾经发过一场高烧,可能是那个时候烧坏脑袋了。 殷华月极力想看到那些脑海中无比熟悉的碎片,她痛苦的捂着脑袋,逼迫自己去想。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个帝女和自己究竟有什么联系? 她这才慢慢想起来,这里的一切都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到过这里,可是……怎么可能啊? 她生活在地球,若不是这次体验,她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 灯荇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立马慌了:“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公主,您别想了啊,公主!!!” 可殷华月就像魔怔了一般,好似完全听不见灯荇的话一般。她表情痛苦,几近狰狞。 灯荇急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马上跑到殿外吼道:“来人啊!来人,快来人!” 那些守在殿外的侍卫突然就被惊动进来了。大雨滂沱,那些侍卫淋着大雨,一个个严阵以待。 他们全副武装举着火把,急急跑进来。火把被风吹着,忽明忽灭。有些直接被雨淋湿,瞬间熄灭。 “灯荇姑娘,何事?” 那领头的头领顶着大雨,一脸着急。 “天漠天煞呢?” “在!” 天漠天煞这才出现,两个人浑身都淋湿了。好似是刚刚去执行什么任务赶回来的。 “天漠大人,天煞大人。麻烦你们现在去国公府叫一下风小公爷。” 天煞:“现在?” 灯荇:“对,越快越好!” 天漠:“知道了。” 两个人脚尖一点,轻功一动立马就上了房顶。他们飞快的在房檐上移动,瞬间就在大雨中没了踪影。 国公府是这京城除了皇宫之外最好的地段了,但离皇宫还是有些距离。 但对于两个习武之人又是两个武功高强的,快速到达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此刻的殷华月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眼前很乱,时而闪过很多模糊的东西,时而又变成一片黑暗。 时而耳边吵吵闹闹,时而又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灯荇在门外走来走去,大雨丝毫没有要减弱的意思。甚至已经开始吹大风了,灯荇一边看看殿外的大门,一边焦急的走来走去。 “殷殷怎么了?!” 远远的就传来风昀焦急的声音,灯荇惊喜的看了一眼房顶。没错,这几个人为了速度没过大门,直接从人家房顶过来了。 灯荇:“小公爷,您来了?快请进!” 风昀直接从房顶飞身而下:“殷殷呢?怎么了?!” 灯荇急急引出他进去:“您进来看看吧!” 风昀一个健步就到了殿门前,他一把推开殿门。 “殷殷?!” 殷华月只是痛苦的捂着头,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 “殷殷?!你怎么了?!” 风昀连跑带飞的跑到殷华月那儿,几乎是半跪着把她搂着在了坏里。 可殷华月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极力挣扎想推开她,她越是这样风昀就抱得越紧。 “殷殷,殷殷是我,风昀。” “走开走开!不是的,我没有……没有不要爸爸妈妈!不是这样的,走开走开……走开啊!!!” 殷华月只是一个劲儿的挣扎,根本没有好好听风昀说话。 风昀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儿?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强行掰过殷华月的脑袋,逼迫她看着自己。 风昀:“殷殷,你看着我!看着我!我是风昀你醒醒啊!” 见殷华月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风昀眼神闪了闪。然后转头淡淡的道:“灯荇,你先出去。” 灯荇看了殷华月一眼,并不放心:“可是……” 风昀耐不住性子低吼了一声:“出去!” 灯荇一愣,似是从来没有见过风小公爷如此失态,行了个礼:“是。” “殷殷……” 风昀握了握拳,然后松开。他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直接涂在了殷华月的额头上。 那血居然奇迹般的没入了殷华月的脑袋,还伴随着一道淡淡的红光…… 殷华月突然怔了怔,有些惊愕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震惊,然后就软软的摊在了风昀怀里。 风昀有些心疼的顺了顺殷华月凌乱的头发,看着她那绝美的面庞,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 “殷殷……是我太自私了吗?” 他仿佛早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一般,翩若惊鸿,一面难忘……他的殷殷啊,他绝对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殷华月,风昀轻轻把她抱回床上。 他喃喃自语的道:“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 不知道是对殷华月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但是他那目光并不似平常一般干净戏谑。而是一种少有的严肃,没落与迷茫。 风昀那滴血没入殷华月的眉心后,她就觉得身边的声音瞬间消失了。仿佛一切烦躁黑暗瞬间被光线与温暖驱散。 殿外的雨小了许多,灯荇一直在外面。直到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她才慢慢推开门进来。 风昀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灯荇点点头,风昀又摆摆手,让灯荇下去休息,自己陪着就好。 翌日—— 太阳照常从地平线上爬起来上班,一夜风雨过后地上落满了树叶枯叶和着未干的水渍,一片狼藉。 宫人们早早就开始收拾道路和凌乱不堪的景观树,还有那些一片狼藉的花花草草。 阳光撒下来,地上水分开始蒸发。推开门,全是泥土和青草的香味儿。 晶莹剔透的露珠在叶子上一动一动的跳跃,有些滴滴答答的正往落。 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在凌乱不堪的树上飞来飞去,似是在为昨天晚上被毁坏的巢难过,又要重新建巢。 殷华月被阳光刺得眼睛生疼,睁开酸涩的眼睛。 “嘶……头好疼,灯荇……” 她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生疼,还伴随着阵阵眩晕。殷华月惊讶自己声音怎么这样沙哑,叫了两声灯荇都没有进来。 她缓缓的转头,忽然间睡意全无…… 第二卷 第五十八章 将军抉择藏心事 殷华月只觉得脑袋生疼,一阵阵眩晕感传来。她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缓缓转头,瞬间睡意全无…… “风、风昀?!!你怎么在这?!” 一声破天吼响彻整个风华殿,没错她一觉醒来就发现风昀睡在自己床上…… 风昀眉头动了动,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他那浅色的眸子,似是睡得有些迷糊。 他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殷殷,醒了?” 然后大手一捞,硬生生把殷华月按回了床上。殷华月一愣,随后一脸怒气冲冲把某人踢下床。 “谁暗算我?!” 直到落地,风昀才清醒。他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摆出一种要打架的姿势。 “噗嗤。” 殷华月不禁被逗笑了,风昀这才揉揉眼睛完全清醒。 他惊喜的道:“殷殷,你没事了?!” 殷华月一脸疑惑:“我怎么了?” 风昀:“你……不记得了?” 他这么一问,殷华月就更加疑惑了,她应该记得什么?昨天晚上怎么了? 风昀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殷华月丝毫没有察觉到。 只见他委屈的拉了拉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活像被人怎么了的受气小媳妇儿似的幽怨的看着她。 他委屈巴巴的道:“昨天晚上……你、你……” 殷华月一看他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摸摸自己的脸,殷华月……你莫不是一个没把持住把人家那啥了吧?! 她太阳系突突的跳了跳:“我昨天晚上怎么了?” 风昀继续委屈巴巴的道:“你看看我这衣服,这头发……还不明白吗?” 殷华月了怔,眼睛不自觉的瞥向风昀的衣服和头发。 衣服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明显就是被斯拉扯过的样子。还有那头发……乱糟糟的,真的就像被别人怎么了一样。 殷华月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 风昀:“哎!可怜最是无情帝女心,一夜风疏雨骤过后……就不记得了,就不要我了。我的清白呐,我英明神武的一生啊!毁了,毁了……” 殷华月现在只觉得头大,自己真的对他做了那种事?那他不会反抗吗?她抬头看看风昀,一脸欠打……好吧,估计他是求之不得呢! 殷华月有些羞耻的把脸埋进手里,怎么就这样了呢?!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风昀:“哎哎,你要始乱终弃是吧?你可是公主,你不能这样啊!” 殷华月突然被噎住了:“我……你……” 风昀突然换上了一副大大的笑脸,然后又爬回殷华月的大床上。 “殷殷,别害羞嘛!反正以后都要睡在一起,反正就算昨天晚上没睡以后不也要睡吗?” 殷华月一头黑线,什么睡不睡的?!感情这人是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呢?! “主人……他骗您呢……” 殷华月的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她愣了愣。 “什么?!”就脱口而出。 系统:“系统显示,您并未与大将军发生关系。攻略进度仍然是百分之五十……” 我去!好你个风昀,害得老娘白白自责了一把。 风昀以为殷华月是在和他说话,就顺理成章的接话道:“怎么?殷殷是忘记了,今天晚上想继续吗?” 殷华月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她反手就抄起枕头朝风昀扔去。 “你滚!你这个骗子!!!” 风昀一脸惊奇:“啊嘞嘞,你咋知道我在骗你,额……不对,我怎么说出来了?” 他一边躲闪,一边没脸没皮的冲她笑。 殷华月现在也是会武功的人了,自然受不得他的挑衅,就穿着古代的“睡衣”跳了起来。 朝风昀一脚飞去,风昀一个闪身避开。殷华月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一只脚朝他踢去。 “殷殷,武功不错呀!” 他戏谑的笑着,突然间抓住殷华月踢过来的脚。 殷华月一怔,只觉得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脚踝传遍全身。她一时不查,居然被…… “啊!!!风昀,你要死啊!” 风昀抓着她白皙的脚腕往身前一带,殷华月就直直朝他扑去。 “嘶……我操……” 殷华月有一次把咱英明神武,杀人如麻的风大将军扑倒在地。而且是以一种压倒性的姿势…… 风昀:“咳咳咳,殷殷啊,这才早上呢,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呀?那最起码也等到晚上吧……人家……人家害羞呢!人家经不起你这样没完没了的折磨呢~” 我去!什么鬼?!殷华月脸立马就黑了,红里带黑。 然后风昀就被无情的踹出内殿…… 风昀一屁股坐在殿外,还不忘朝着殿内喊道:“啊!殷殷你真的要始乱终弃吗?!” “滚!!!” 殿内终于响起了殷华月咬牙切齿的咆哮声。 风昀:“那我走了?” 殷华月:“滚滚滚,赶紧滚。” 风昀:“我走了啊!真的走了。” 殷华月:“……” 风昀笑笑,自顾自的走出了风华殿。才刚刚到冗长宫道风无言就一下子出现在他眼前。 风昀一惊:“呼,哎呀妈呀,无言你要吓死我啊?!” 风无言愣了愣:“抱歉,大将军。天齐殿下……怎么了?” 风昀没心没肺的笑笑:“没事儿,做噩梦了而已。” 风无言:“是吗……” 风昀眼珠子一转,神经兮兮的看着风无言道:“咦~小无言,你怎么这么关心殷殷呢?嗯?” 风无言表情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这一瞬间的慌乱毫无余地的被风昀捕捉到。 风昀正了正脸色道:“无言,什么都可以,只有殷殷不行……” 说完他便笑着挥挥手,拍拍风无言的肩膀然后朝前走去。 风无言顿在原地良久,才慢慢回过神儿。 “无言不会僭越的,大将军!” 他朝风昀离开的背影喊道。 风昀只是背对着他再次挥挥手,没有说什么,脚尖一点直接上了房顶飞身离开。 他到热闹的街道上就停了下来,混迹入人群中,神不知鬼不觉。 风昀漫无目的的走着,上了帝都最好的酒楼——嘉元楼。 “嘿嘿,客官您……啊哟!风小公爷,楼上请!” 风昀笑笑,点了点头道:“小二,上壶茶!” 小二笑得一脸尊敬:“是是是,您楼上请,稍等!” 风昀是大殷的战神,是大殷的守护神。在大殷他就是一种信仰,一个传说。就是人人尊敬的小公爷,人人仰慕的战神将军。 风昀坐在雅间,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茶水。 茶香袅袅,萦绕在周围。清茶淡淡,中间还有一颗小小的茶叶竖起来。 殷殷…… 昨天晚上—— 殷华月其实在一瞬间清醒过,但是她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风昀吓得心惊肉跳。 “殷殷,是我啊,风昀。” 殷华月一瞬间似是清醒过来,看着风昀,愣了一会儿。 “凌云哥哥?” 风昀眉头一皱,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风昀:“你叫我……什么?” 殷华月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凌云哥哥,怎么了?” 风昀一下子有些失控:“殷殷,你怎么来了?” 殷华月更加疑惑了,好看的脸都皱了起来。 “凌云哥哥……你、你怎么了啊?!” 风昀有些不可置信,眼神中满是怅然若失。 “殷殷……我是风昀啊!” 一句话仿佛一颗石子落入水中,瞬间在殷华月的脑海里荡起涟漪。 “唔……” 她突然痛苦的捂住脑袋,好看的眉头紧紧的锁起,嘴里还喃喃自语道: “不是的!我没有啊啊啊啊!!!我没有,我不想,不是这样的!” 风昀一惊:“殷殷……” 后来他才想起当年玄冥大师告诉过他的话,犹豫了许久,似是做了什么艰难的抉择然后才咬破指尖以血引魄。 没错,十几年前。玄冥大师见风战的时候也见了风昀,他道风昀也是他的有缘人,日后还会再见。 当年……他曾告诉风昀,天齐殿下是,又不是天齐殿下。日后不管他处于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若是遇到天齐殿下坠入梦魇的情况。 便使用自己的血,以血引魄。但是也要他考虑清楚,因为,救一人便牺牲一人。 当时他只觉得玄冥大师的话很矛盾所以皱着眉头带着稚嫩的童音问他:“大师,你这话好矛盾啊!那我到底要不要救人呢?!” 玄冥大师只是笑笑道:“这个……得看你到时候是如何选择的。反正,不管你如何选择,都是圆了因果的……” “哦……”风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救一人便牺牲一人……呵,风昀你可真是个混蛋!” 他喃喃自语,目光有些呆滞。或许当年他不明白,可是现在他不可能不明白。 他早就知道殷华月不是殷华月,准确的说这个殷华月不是那个大殷帝女殷华月。 小时候他们其实是见过的,只是就像是这样的梦魇一样,没次她都不记得。可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喜欢的是殷华月,而对于大殷帝女殷华月有的是兄妹之情。 他对两个人都有情,他明明知道殷华月不属于这里可是还是想强行把她留下来。他明明知道这样会失去他当做妹妹的殷华月,可是他还是这样做了。 殷殷回来,殷儿便会消失吗?那殷儿去哪儿了?殷殷又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 “这位施主,可是有疑惑未解?” 风昀的思绪突然被一声稚嫩又假装老陈的声音打断,他疲惫的睁开好看的浅色眸子看着来人,有些惊讶。 “玄虚子小师父?!” 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 启程列国之旅 突然间,一声稚嫩中带着老陈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风昀的思绪。他略带疲惫的睁开浅色的眸子,看着来人有些惊讶。 “玄虚子小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玄虚子一脸神秘莫测的坐在了风昀对面故作高深的道:“佛曰,缘解,缘不解。大将军若是有疑问,可再上玄冥山。” 风昀看着他那稚嫩的脸庞却故作高深,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他叹了口气:“再上玄冥,又有何用呢?大师不会泄露天机,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玄虚子顿时有些气馁,然后口气中略带投降的意味儿道:“好吧好吧,跟你说实话。我此次下山,除了天齐殿下的冠礼,师父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风昀:“什么话?” 玄虚子:“师父说,这个时候您应该已经做出了抉择。那还有一句话他没说:缘起缘灭皆因果,一切自有天定。天道断不会随意抹杀一个人的存在,既遇即有缘,此缘已系不可斩,故人只是已留他处罢了。” 风昀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此缘已系不可斩,故人只是已留他处……故人已留他处……他处,故人,是不是……” 玄虚子一路迷惑:“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师父此话何意,大将军可是知道了?” 风昀似是一下子想明白了,一下子如拨开云雾见晴天,大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玄虚子:“……” 他一下子被风昀的笑声吓到了,这些人怎么回事儿啊?一个个的都好像知道什么却不告诉我。师父是,风昀大将军也是…… 玄虚子:“大将军,您知道什么了呀?不妨告诉我呗!” 风昀看了他一眼,眼角都带着笑意:“佛曰,天机不可泄露。” 玄虚子瞬间不满了,嘟囔道:“又是这句话……” 风昀正了正神色道:“玄虚子,谢谢你。” 玄虚子一脸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摸摸自己的脑袋:“啊?谢我干嘛?” 风昀并没有说为什么,而是笑着摸了摸玄虚子光光的脑袋,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子就离开了。 “请你喝茶了。” 那端茶的小二才刚刚端菜上来,就看到风昀离去的背影,有些懵了。 “这……” 玄虚子看着他一眼道:“放这儿吧,大大将军在桌上放了银子。” 小二:“嗯,是是是,小师父你慢用。” 玄虚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无奈的摇摇头道:“哎!做人真难……” 风华殿—— 殷华月面对桌上一堆色香味俱全的。菜没什么食欲,她咬着洁白的玉筷子。 有些疑惑的问道:“灯荇,我昨天晚上怎么了?风昀怎么来了?” 灯荇给她夹了菜,笑道:“公主,您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小公爷是来陪您的呢!” 殷华月:“做噩梦?我怎么不记得啊?” 灯荇笑了笑:“公主,不记得很正常呀!” 殷华月点点头:“也对。对了,灯荇,我们明日就出发了,你让人准备一下。” 灯荇笑着:“公主,早就准备好了,只欠人走了呢!” 殷华月一脸不满:“啊!灯荇,你这是盼着我走呢?!” 灯荇一脸故作惊吓:“公主,怎么会呢?奴婢也要陪您一起的呀!” 殷华月:“说了多少遍了,说‘我’别说‘奴婢’听到没?” 灯荇:“尊卑有别呢!” 殷华月:“我去他的尊卑,你是我的朋友,不是奴婢!” 灯荇咯咯咯咯的笑着:“是是是。” 翌日—— 天气有些阴阴的,但这种天气在夏日最凉爽不过了。 殷华月才骑着马出宫门,就看到宫外站着的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风昀,他笑得灿烂,宛若云霞,甚是好看。 他后面是唐笙歌,龙弥生。还有七小将军中的六位:风无言、水无落、月无冰、竹无玉、狄无绝、阳无曜。天无心老家在天城,距离帝都有些距离,此次还得去把他带回来。 同时也得去了解了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另外一边是唐盈和苏简,两个人丫鬟也没带,孑然一身。 殷华月还是要带着灯荇去的,还有殷华煜。 至于太子四卫与天煞天漠,殷帝的意思是让他们去西境历练历练。几个高手侍卫当然求之不得,殷华月和殷华煜也不反对。 风昀就把手令给了他们六个,让他们六个暂时代为管理无七营。当然,这个代管的意思不是让他们掌权,只是一部分权利。 虽说六人是殷华月和殷华煜的贴身侍卫,对于自家主子的忠诚度自然没得说。但是,毕竟不是自己手下的人。他的无七军团何其重要,他不可能拿这个事情去冒险。 再说,还有他让尹麟查的事儿不能让外人知晓。他们游历是一定会再到无七军驻地的,只是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既然如此,就先让他们先嘚瑟一段时间吧!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殷华月背后突然传来阴公公的声音。几个人都齐齐转头朝后面看去,只见一袭明黄色龙袍的殷帝挽着周箮彤的手自宫门缓缓而出。 “父皇!!!母后?!” “臣/臣女参见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殷帝笑着扶起风昀道:“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昀儿,殷儿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 风昀抱拳:“陛下请放心,公主的安全,臣一定保证。若是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保护不了,臣必提头来见。” 殷帝没好气的看着他:“哪有那么严重,你是朕的侄儿,又是朕未来的驸马,朕怎么可能让你提头来见呢?!” 周箮彤左手牵着殷华月,右手又牵起殷华煜,一脸依依不舍。 周箮彤:“殷儿,此去要注意安全。还有煜儿,要保护好你妹妹。” 殷华煜笑道:“母后放心,煜儿定护殷儿周全。” 殷帝:“你们盘缠带了吗?需不需要再带点儿?” 殷华月笑着点头:“带了带了呢!” 周箮彤:“还有……我实在不放心你们的安全啊!几个孩子……” 殷华煜不禁失笑:“孩子?哈哈哈,母后,我们都成年了啊。更何况这还有皇兄呢!堂堂无七军团统帅,我大殷的战神将军随行,能有什么危险啊?” 殷帝还是不放心又道:“要不,我把影暗卫给你们带两个?” 殷华月上去搂着殷帝的胳膊道:“父皇这是不相信风昀啊?还有,您要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好让我们带着帝王暗卫去,那还有什么可历练的呢?这不就搞得我们像是出去踏青的一般吗?” “哎,没完没了的还让不让我们走了?” 看着这没完没了的道别,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风昀忍不住开始吐槽了。 殷华月瞪了他一眼:“风昀,你个没良心的!” 风昀:“略略略……” 殷华月:“……” 本来准备早上出发的几人,硬生生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道别拖到了下午才走出帝都。 几个人几匹马,还有两辆马车。殷华月、灯荇、唐盈、苏简一辆车在前。后面的那辆是为殷华煜和风昀准备的。 奈何某位大将军说他堂堂无七军团统帅,怎么能坐马车呢?!所以就骑着他的汗血白马走在最前面。 然后唐盈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跑到了殷华煜的马车上,还一脸心安理得的模样。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帝都。 “小简,你看什么呢?” 看着苏简时不时又掀起马车的帘子朝无七小将军走的地方看去,殷华月一脸八卦的凑上去来。 苏简小脸一红,瞬间推开殷华月:“哎呀,小月儿,你瞎说什么呢?!” 殷华月还是一脸八卦:“哟哟哟,我说错了。看水无落呢?直接把他叫过来呗?” 苏简:“谁、谁看他了?!” 可殷华月才不听她说什么呢,掀开马车的帘子就朝外面吼道:“无落!” 苏简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她拽回来,可是殷华月已经话出口了。 几个人,包括风昀也全部回头看着殷华月所在的马车那个方向。 殷华月对水无落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水无落一脸疑惑,看了眼风昀,见风昀点点头后他才慢慢降低速度往回走。 “殿下,怎么了吗?” 殷华月:“你下来。” 水无落一脸懵:“啊?!” 殷华月干脆自己钻出马车了道:“我说你下来,我想骑马。” 水无落被搞得一脸莫名其妙:“可是,殿下您的把不是……”在后面吗?他指了指后面那匹一看就是名贵好马的红棕色小马。 殷华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啊?!” 说着,居然一把就把水无落从马上拽了下来。生生把无七军第二军团统帅将军就这么拽下来了?! 水无落脸上都打满了问好,我……惹天齐公主了吗? 为了好姐妹的幸福,殷华月才不管水无落怎么想。把他拽下来以后就自顾自的上了他的马,就把一脸懵逼水无落扔在了马车上。 她上了马后,回头对水无落笑道:“你进去陪着小简,我怕她害怕。” 水无落:“……哦!” 马车内的苏简慌得一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怎么就遇到这么个对自己如此“好”的朋友呢?! 水无落反应过来后正了正神色,但并没有马上进马车,而是在外面问了一句:“乐阳郡主?” 苏简:“咳咳咳,你进来吧。” 第二卷 第六十章 宁府 西境—— 漫天是黄沙似乎已经是西境大漠的标配存在,盘旋的孤鹰似是也从来不知道累的在湛蓝的天空中飞来飞去。 似是在找这片黄土地上可食用的猎物一般,它犀利的眼睛转来转去,看着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这方黄土地上,一条长长的道路在修建,中间还划了驿站。这条路绵绵延延,从莱城一直向西延伸,直到看不见。 南蛮士兵接到南蛮王的召令已经离去,丝绸之路正在建设中。两边的士兵不免要去帮忙,这一来二去便也熟了。 太子四卫与天漠天煞也已经到达无七军驻地,迎接他们是尹麟,这个风大将军临时任命的将领。 至于风昀临走前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不过风昀来的信让他先别轻举妄动,等着他们游历到无七军驻地再收拾他们。 天漠:“辛苦了。” 尹麟:“没事儿,几位的营帐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临沂几人点点头,便进去了。 太子四卫:临沂、临汾、临河、临露四兄弟住在一起,是一个大帐。 而天漠天煞两个人一起,好似是为了方便他们小团体行动。 “风昀!等等我。” 风昀回头,看见殷华月骑着水无落的马,一脸疑惑:“殷殷,你怎么出来了?” 殷华月笑笑快速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道:“这不是为了给那两个木头桩桩创造机会呢!” 风昀笑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手下的爱将吊走啊?” 殷华月:“你不都被我吊到了吗?” 风昀:“承认我是你的了?” 殷华月:“废话,不是我的是谁的?!” 风昀:“是是是,哈哈哈。” 两个人并肩而行,踏着夕阳,风光无限。 而马车内的苏简与水无落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写满了尴尬。 最终,苏简决定自己把握自己的幸福就先开了口:“无落啊!” 她这一句话才出来,水无落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水无落:“咳咳咳,抱歉。郡主,无落失态了。” 苏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哎,你没事儿吧?来喝口茶。” 她手忙脚乱的给水无落倒了杯茶。灯荇呢?她嘛,骑着自己的马跟在风无言身后呢! “大将军这第一站咱们就在宁城停吧?顺便回你外祖母家看看?” 风昀笑笑,看着唐笙歌:“可以。” 风昀的母亲本名宁玉,被殷帝认为义姐后才改名殷玉。 到这儿想必很多人都好奇了,宁玉长公主老家宁城,天无心老家天城,唐笙歌老家唐城…… 不是因为这些城池本来就叫这个名字,而是因为当时咱皇帝陛下懒得起名字,有些城池就用了那些城池中最负盛名的名门望族的名字作为城池的名字。 不得不说,咱们的殷帝还真是想法独特。这城池没追求弄的,既方便又好记。 这宁氏乃大殷十大名门望族之一,自从殷玉长公主封了长公主之后,更是如鱼得水,平步青云。 不知是几人脚程快,还是宁城本来距离帝都就不是很远。第二天半晚几人就进入了宁城。 本来此次游历就是要历练,自然不能把真实身份摆出来。 宁家也不曾出世多年,除了风昀,其他人其实都没什么印象。 就连大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帝女天齐公主殿下,宁家也只是见过她小时候,现在……倒还真的不曾见过。 所以,几人隐藏身份并不难。其实说到底,百姓也好,远处城池的人大多都很久没见过这些帝都名人,不认识也很正常。 这些无不都有利于他们隐藏身份。 宁府—— 在接到风昀要过来的消息,立马就热闹起来。 虽然说是个外孙,但是风昀是什么样的存在。他的到来只会让宁府增添光彩与生气。 风昀:“到了。” 几个人停在一座恢宏大气的宅院前,院门上两个大字格外显眼——宁府。 烫金大字就在夕阳里闪闪发光,外面的小厮看到风昀立马就迎了上来,笑着道:“表少爷,请,里面请!” “小心。” 风昀牵着殷华月下了马车,待所有人都下车以后,风昀把马及马车交给小厮,就拉着殷华月朝立马走去。 “凌云哥哥!” 风昀一脚才刚刚踏入中门,就听到里面穿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迎面跑出来的女子漠约十五六岁,穿着与殷华月一样一袭张扬的红色裙裳,她皮肤白皙,身材姣好。 妆容精致,发髻似是也经过精心打理,可以看到她眉宇间与风昀有五分相似。好一个漂亮小萝莉。 “凌云哥哥,凌云哥哥!” 她跑得很急,满脸写满了激动。身上的铃铛随着她跑动叮当作响。 “妍儿?!你慢点儿!” 风昀笑笑,连忙拉住她,生怕她摔了。 没错,这就是风昀母亲嫡亲哥哥的女儿,宁府的嫡小姐——宁妍。 宁妍到了风昀面前停下,看了眼他牵着的殷华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眼睛瞬间亮了。 “好漂亮的姐姐啊!是凌云哥哥给妍儿找的嫂嫂吗?!” 风昀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道:“是呀,快喊嫂嫂。” 宁妍:“好嘞!嫂嫂好!” 殷华月也不禁被这咋咋呼呼的小萝莉逗笑了,感情风昀这性格是遗传的啊?! 苏简:“呀!小萝莉啊!” 她忍不住跑上去就捏宁妍的小脸。宁妍一脸不满的瞪着风昀:“啊!凌云哥哥,你这朋友干嘛呢?!她要谋害你妹妹啊!!!” “哈哈哈”几个人大笑起来。 “凌云表哥。” 又一声清丽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淡蓝色裙裳的女子缓缓走出来,一颦一笑都是宁城女子独有的温柔。 她与方才跑出来的宁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就像现代世界江南女子一样温温柔柔的。 但是吧,殷华月对这种类型的女子没啥好感。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像冷晴天那种类型。 风昀对那女子点了点头,语气动作眼神显然没有对宁妍那样亲昵。 “希儿,你也来了?” “嗯……” 这位女子名叫宁希,是宁府庶出的大小姐,也就是宁妍的姐姐。 宁府就两个小姐,没有其他的孩子。虽说这宁希是庶出,但府里也不注重什么嫡庶分明。 这宁府的槿夫人也就是宁希的亲生母亲去的早,所以狄夫人从小就把两个女儿一视同仁的抚养长大。 也不曾给她们灌输什么嫡庶思想,宁家两位小姐是难得的相处的非常好。 “是昀儿回来了吗?!昀儿?” 适合间,一个年过八十衣着华贵的老人匆匆出来。她面容慈祥,与风昀至少有七分相似。没错这就是殷玉长公主的亲生母亲,宁府的老夫人。 “奶奶……” 宁妍和宁希赶紧一左一右的扶着老人,生怕她摔着了。 见到她,风昀一瞬间有些想哭:“外婆,孙儿回来了呢!” 老人慢慢走过去,一把就抱住风昀。风昀愣了愣,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母亲抱自己一样的感觉。 他一瞬间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但瞬间他就释然的笑了笑,从容的抱住老人。 “好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让外婆看看。哦!瘦了,孩子,苦了你了。” 风昀:“外婆,昀儿不辛苦。” 宁老夫人目光一下子被旁边的殷华月吸引,瞬间眼前一亮。 “这位姑娘是……” 宁妍:“她是凌云哥哥给妍儿找的嫂嫂。” 嫂嫂?宁希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这才看向殷华月,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啊。 眸若星辰,肤若凝脂。袅袅婷婷,美绝人寰。风姿绝艳,真是令人一眼难忘啊! 宁夫人一听,乐了。马上就去牵起殷华月的手道:“姑娘,年方几何啊?家中有些什么人呢?姑娘你放心,我们昀儿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殷华月倒是一下子被问住了,这……总不能跟她讲自己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殷帝女殷华月吧?! “宁老夫人,您唤我月儿便好,月儿今年刚过十八。家中有父亲母亲,还有几位哥哥姐姐。至于奶奶,连月儿自己都不出见过呢!” 宁老夫人一下子心疼起殷华月来:“哦!好孩子,若你不嫌弃以后我就是你奶奶。” 真是个慈祥的老人呢,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风昀瞬间笑了:“外婆,这我的夫人不能喊您奶奶,应该喊外婆啊!” 宁老夫人愣了愣,一拍脑门:“哦!对呀,瞧我这脑子。” 殷华月暗中踩了风昀一脚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恶狠狠的道:“谁是你夫人了?现在我们最多就算男女朋友。” 风昀:“什么是男女朋友?” 殷华月:“就是未婚的男女,男女朋友就意味着随时有可能换人,知道吗?” “换人?”风昀好看的眉头一挑,看起来极其邪魅。他好看的脸庞突然凑近殷华月,说话时的热气全往殷华月脸上涌去。 “殷殷可是觉得你的夫君不行?才想换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殷华月:“……” 她一把推开风昀,瞬间躲到殷华煜身后:“哥,你看他!” 殷华煜笑着揉揉自家妹妹的脑袋,笑得一脸无奈:“哈哈哈。” 当晚,宁府为几人准备了洗尘宴。风昀的舅舅是一个看起来庄严肃穆的男子,许是这一家人基因强大这舅舅还真的是老陈得有魅力。 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 你说为夫不行?! 当天晚上宁府为一群人准备了接风洗尘宴,大家也见到了风昀的亲舅舅。 风昀的舅舅是一个看起来庄严肃穆的男人,却非常英气老陈有魅力。不得不说,风昀这生的好看,基因还是很强大的。 宁府的主人,也就是风昀的亲舅舅名叫宁宇。与宁玉的“玉”取谐音,寓意美好纯洁,无所不包之意。 宁家其实挺重视这名字的寓意的,就比如宁妍与宁希的名字。“妍”寓意美丽张扬,灵动大方。“希”寓意充满希望,未来可期。 宁宇站起来,亲自到了两杯酒走到风昀面前。 “站在舅舅的角度,我很欣慰也很庆幸有这么一个优秀的侄子。但是我却没能尽到一个舅舅的责任,当年……没能把你接回家来……这一杯,是舅舅自罚!” 当年长公主与老公爷走后,风昀便被殷帝接入宫中。同时,宁家隐世不出。殷帝把他当做皇子交给谢公教养,这事儿本来应该由宁宇这个亲舅舅来完成的。 但是当年诸多隐情以及事物,不允许他怎么做,所以才让风昀那么久寄人篱下。他对风昀其实怀有满满的愧疚,六岁,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他没法想象风昀是怎么在深宫中长大的,也不想有朝一日风昀卷入宫廷权利的斗争……可是,这一切,他无法做决定。 风昀自然知道这位舅舅在想什么,宁家人最是重情重义,侠肝义胆。所以才出了宁宇宁玉,风昀宁妍这一个个性子。 他笑着接过宁宇手上的酒道:“舅舅,此言差矣!这些年,陛下待我很好,他把我当亲儿子教养还有谢公,我最最敬重的老师。” 说着他看了谢公一眼,他这话并不是客气的说辞,而是真的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就他记得他进宫以来,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是谢公教他读书识字,是殷帝无微不至的细心照顾。 他生病,殷帝可以在他床前坐一夜。换水洗脸,在他面前,这个男人仿佛从来都没有帝王之姿,真的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舅舅。准确的说,是在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很多时候他都会恍惚的以为殷帝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没有从风战那里得到的父爱,殷帝毫无保留的给了他。八岁那年,一位后妃生产。但恰巧风昀病了,殷帝一夜守着他,连那后妃的殿门都不曾踏进。 可想而知,殷帝对风昀那是一种怎样的爱。后来,殷帝甚至同时教他与殷华煜帝王心术。 毫无保留,完完全全的传授给风昀。对风昀殷帝从来都是无限度的宠爱,无条件的信任…… 他可以放心的把九军统符交给风昀,可以毫无保留的把内心敞开给风昀看;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无七军团交给风昀,可以毫无疑迟的把大殷的西大门给风昀来守。 这一切的一切就相当于在对风昀说,这江山我给你守,也可以给与你手。 但是……风昀心中有未解之谜…… 宁宇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啊!这一杯,我是以大殷百姓的身份,谢过风大将军驻守西境,卫过安宁。” 风昀:“干!” 宁宇:“干!” 这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道:“干!” 月上中天,这顿洗尘宴也差不多接近尾声。苏简不胜酒力喝得醉醺醺的,水无落只得奉命带她先离开。 然后殷华煜和唐盈,六小将军,唐笙歌一个接一个的回去了。 最后是风昀和殷华月。 “哎,妍儿妹妹,等等我。” “嗯?大姐姐,快点儿啊!” 在宁妍要走的时候,宁希叫住了她。 两个人并排走,一路上有说有笑。突然,宁希就岔开了话题。 宁希:“妍儿妹妹可认识凌云表哥带回来的女子?” 宁妍:“哦!大姐姐说的是那个漂亮姐姐吧?凌云哥哥说那是嫂嫂。” 宁希眉头一皱:“嫂嫂?这可从未听说过。” 宁妍奇怪的看了自家姐姐一眼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呀!咱们家避世不出十多年了,这也不曾去过帝都,怎么会知道凌云哥哥的小消息呢?就算要知道那也是传言过来的打事儿。 再说了,那位漂亮姐姐那么漂亮。家世肯定也不凡,自然配得上凌云哥哥。” 宁希:“那为何在奶奶问及她家世姓名的时候她要有所隐瞒?” 这个宁妍也奇怪,一个人当然不可能叫“月儿”。她只是让奶奶这么称呼她,也有可能是闺名。还有家世,虽然回答了,但是怎么说呢。回答得很是巧妙,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泄露呢! 宁妍:“大姐姐,说不定人家是有意隐瞒的呢?你觉得凌云哥哥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唯一的可能便是她的身份不方便说出来。” 宁希笑笑:“说的也是呢!” 殷华月扶着风昀回他房间,这人也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装的。但是现在真的很沉,殷华月觉得自己这是抗了一头猪呢! “风昀,你个死给啊!想累死我啊?!我告诉你,不能喝酒就别喝啊?!堂堂大将军……酒量这么差啊?!” 一路上,她骂骂咧咧。好不容易到了房间,她粗鲁的一脚踹开房门像极了流氓脱压寨夫人回来洞房。 “呼!到了!风昀,你……哎!” 殷华月颇为艰难的把风昀拖到床上,自己有些累瘫的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会儿。 本来准备转身就走的,但是看看某人那衣服,还有那鞋子……穿着睡应该怪难受的。 想着她叹了口气,又折回去把他的鞋子脱了。然后伸手去扒拉他的衣服…… 哪想这衣服还没有脱下来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殷华月一惊,抬头…… 只见风昀邪邪的笑着,眼里哪里还有一点儿醉意?我去?!这人是装的?! “殷殷,就这么迫不及待呀?” 殷华月内心一阵波涛汹涌:“去你的迫不及待,你个……呜哇啊!” 还不等殷华月话说完,风昀就一个翻身,把她压到了下面。 “我怎么了?” 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好看的眸子扑闪扑闪的但老让人感觉不纯洁。他嘴角的笑意很大,就连眼角都充满笑意。 他青丝凌乱,那衣服本来就被扒拉过,现在就散得差不多了。 殷华月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腹肌……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大将军,这身材自然……嗯,没的说。 风昀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不禁轻笑出声:“殷殷,你在看什么?” 殷华月闻声老脸一红,抬手就要推开他,但是一伸手就摸到了某人的腹肌。 风昀眉头一挑,伸手就把殷华月两只不安分的手给握住了举过头顶按在了床上。 殷华月:“我……” 风昀俯身,殷华月赶紧闭紧眼睛偏过头去。风昀靠近她耳边轻轻的道:“殷殷,是谁今日说要换个夫君的?可是觉得你夫君我不行?” 说完还在她耳垂那儿咬了一口。 “唔……” 殷华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像是被蒸熟了一样,小脸红扑扑的,活像熟透了的苹果。 风昀一看就更不好了,试问哪个男人面对这样的九州第一美人儿没感觉?! 是以,殷华月清楚的听到上面的人吞口水的声音。她瞬间慌了,以她看过这么多年言情宫斗的剧情来看,这是有反应了啊?!! 这不是我想的,虽然你很好看,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所以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就想逃离,然后一直在动。但是她忘记了,这动来动去,只会让她更加危险。 果然,风昀一怔,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就僵硬了。 他有些隐忍的道:“殷殷,别动!” “啊?!” 殷华月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该死!殷华月你是不是傻啊?!这么多年的白看了?!你这不是作死呢吗?! 风昀:“……” 殷华月刚要抬头,风昀就俯身吻了下来。 这吻不似平时般的轻啄,浅尝辄止。而是热烈让人不可抗拒的,他似乎丝毫没有给殷华月反应的时间,撬开她的唇齿就攻城略地。 殷华月一瞬间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整个人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好看的眸子里有些雾气腾腾的。 可是风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一只手握着殷华月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有些不安分的动起来。 殷华月一惊,可此时的风昀似是根本看不见她的反应。 “唔……唔唔唔!!!” 风昀的另一只手直接探向了殷华月的衣物,似乎只是一瞬间,她脖颈就旁边的香肩就露了出来。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事情发展似乎有点儿失去控制了。这、这这不会就这样完了吧?! 许久,风昀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就在殷华月以为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不轻不重的吻在了她的脖颈上。 “风、风昀,你你你……” 风昀似是没听到,那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路往下。殷华月整个人都不好了,整个人只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瞬间有些懵了。 “风昀啊!啊!!” 他再吻下去就要碰到她的肚兜了,可就在这时这人来了一句:“别说话。” 我去你大爷的?!什么叫别说话啊?!老娘都被你这样了,我…… “啊!!!” 在殷华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风昀冷不丁的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游城 “啊!!!” 在殷华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风昀冷不丁的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这下殷华月整个人瞬间就真的是僵住了,她眉头一皱。 风昀,不是我要弄你,是你自己作死!!! 殷华月一个用力,反身就把他压在了下面。 “哼哼,你以为我真的就这样任你摆布吗?!” 风昀一下子捂住额头失笑。 “丫头,你喜欢在上面啊?!” 什么玩意儿?!殷华月脸一黑推开他。 老师说过,不能对他下手。 殷华月:“哼!本宫今天就放过你,日后再要你服侍。” 风昀一笑,也跟着戏精上线道:“好嘞,随时等候公主宠幸啊!” 殷华月一愣,看着他情不自禁的笑起来,风昀看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行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殷华月起身就要走,哪想风昀一下子拉了她的手,她一个惯性直接坐在了风昀的腿上。 殷华月:“……” “风昀,你到底想干嘛?!” 风昀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道:“亲一个再走。” 殷华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行行行。” “吧唧……” 亲了一口,殷华月就真的起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快一炷香风昀才进屋,不过他并没有上床休息,而是去了宁宇的书房。 宁家虽避世不出,但对宁城的百姓生活疾苦问题是真的兢兢业业。这不已经月过中天了,书房的烛火还燃着。 宁宇正在看一些文书,时不时揉揉眉心。突然间他只觉得一阵掌风袭来,宁宇也是个少见的练武奇才。二话不说就接住了掌,但他自己明显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对方太过强大。 “谁?!” “是我,舅舅。” 风昀笑得没脸没皮,惊讶的是宁宇。一是惊于风昀的武功如此之好,二是奇怪风昀为何大晚上的跑来找自己。 宁宇顺了口气:“昀儿,你怎么来了?” 风昀笑笑:“有些话想与舅舅说,事关当年……” 宁宇本来还笑着,一听到“当年”两个字就瞬间变了脸。他示意风昀不要说话。 “小心隔墙有耳,随我来。” 说着他转身在桌案上的砚台上按了一下,一个暗门瞬间出现在眼前。 房间很暗,风昀什么也看不见,宁宇依次把烛火点燃。风昀才得以打量整个房间,他也不由得一惊,这不就是个藏宝室呢?! 风昀自小听力过人除了先天的原因外还有一点,就是他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视力不太好。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散光。 宁宇:“昀儿啊,怎么突然提前当年的事儿?” 风昀一下子收敛了笑容,就那样看着他。 风昀:“当年的事儿果然有隐情是不是?!我父亲母亲真的如外界传言所说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失踪是吗?!” 宁宇叹了口气:“昀儿,别追究了。那时候的事儿混乱得很,谁也不知道孰是孰非。” 风昀:“我怎么能不追剧,那事关我父母的生死啊!” 宁宇有些痛心疾首:“昀儿啊!” 风昀:“舅舅!就算您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寻找找他们的。” 气氛瞬间冷下来,良久,宁宇才开口。 “那个姑娘……可是天齐殿下?” 风昀一愣:“舅舅怎知?” 宁宇:“那气度,那容颜。就算我真的避世不出,也不可能认不出来。昀儿,你们这是……?” 提到殷华月,风昀突然就笑了:“舅舅,我喜欢殷殷。我想娶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 宁宇的表情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悲哀。他道:“你若执着于玉儿与妹夫,那置天齐殿下于何地呢?” 风昀一怔:“什么意思?” 宁宇:“哎!罢了罢了。昀儿,你只需要记住,陛下从未有错便是。” 风昀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道:“昀儿自然明白,陛下于我如同再生父母。我又怎会认为陛下错了?” 宁宇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是吗? 风昀虽然没问到什么,但也不恼。至少他得到一个信息,他的父母可能没有死。虽然只是可能,但最起码也给了他一个信心。 风昀笑着摇摇头,飞身上了房顶。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宁府。 翌日—— 天空有些阴沉沉的,这两天似是天气都不怎么好。不过宁城的主城还是无比热闹的。 既然来了,殷华月等人自然要四处走走看看。游玩的同时看看宁城的情况如何,是否真的如帝都城池册上记录的一样富饶繁荣。 “咦,那里在干什么?” 众人顺着唐盈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批人群聚集在了那里。 有老人小孩,还有残疾的。但奇怪的是看不见一个身体完好无缺的男人或女人。 那些人说不上衣衫褴褛,但衣服都是很旧了的。虽然是旧衣服,但单看布料还是些好料子,看来应该是那些富人捐出来的。 “哦!那个啊,是大姐姐在派粥呢!” 宁妍作为东道主,也作为向导引着这一群人在城里游玩。 殷华月有些好奇:“那些人看着也不像是乞丐啊,看他们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呢!” 宁妍一笑:“这是自然的啊!他们不叫乞丐,叫无力劳动之人。这些衣服都是城里有钱人家不穿洗干净捐出来的。虽然旧了,但还是好料子。” 风昀笑着点点头,宁城之所以能成为仅次于帝都与莱城的大殷第二富城是有原因的。 “那这些人为何只见老人小孩和手脚残缺的呢?”殷华煜也不由得发问,帝都也有乞丐,但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不乏身体健康的人。 宁妍:“自然是只有无法劳动的老人小孩和手脚残缺之人才可以免费领取食物了啊,那些身体康健的,爹爹都发动了工程。让他们劳动来换取钱财。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不劳而获。 还有那些老人小孩和手脚残缺之人,也会给他们安排适合的工作来做,只是强度小。小孩子呢就算是乞丐也必须上学堂的。” 这思想还真的是前卫呢!殷华月都不免咂舌,这宁城城主也就是宁宇还真的是聪明。 殷华煜:“不错不错,真的不错若是帝都也能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几个人顺着人群走到最前面,只见穿着朴素的宁希正在亲自为那些无力劳动之人打粥端粥。 “哎!谢谢宁希小姐!” “谢谢宁希小姐。” “哎呀,这宁希小姐还真的是善良。” “谁说不是呢。” “哎,咱宁城的老百姓得有这么个城主是咱的福气啊!” “对啊对啊。” “宁妍小姐也好呢!” “对对对都好,都好,哈哈哈。” 耳边尽是对宁希的赞美声,不得不说这宁希还真的挺会做人。在这儿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为了不显突兀还特意换了朴素的衣服。 就来气那些金银饰品都没怎么戴。她远远的看着风昀他们过来,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丫鬟,然后朝他们走去。 “凌云大哥,月儿姑娘,妍儿妹妹你们过来了?” 她没把人叫完,毕竟一群人风昀、殷华月、殷华煜、灯荇、唐盈、苏简、唐笙歌、龙弥生、风无言。这么多人她也没法一下子全部叫完,所以就只喊了最主要的三个人。 其他小将军去哪儿了?自然是先回家探亲了。 这一路出去会经过水无落家所在的水城,月无冰家所在的月城,天无心家所在的天城,竹无玉家所在的玉城,狄无绝家所在的容城,阳无曜家所在的阳城。 要问这大殷可有风城,自然是有的。不过不是风昀家的那个风,而是另一个风性贵族。风昀老家一直在帝都,不过与那风城的风家也有可能有关系,但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风昀笑着点点头,对于这种做法,他还是很赞成的。 “是宁妍小姐!” “宁妍小姐也过来了。” “哎!你们看旁边那位姑娘。” “还有那位公子……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看着风昀与殷华月l,两个人美得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一样,惹得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 宁希的目光闪了闪,随即道:“凌云表哥你们是来帮忙的吗?” 风昀:“是呀!” 风昀他们倒没想着是来帮忙,只是过来看看。但是宁希都这样问了,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总不能说不是吧?! 所以……几个人轰轰烈烈的加入了施粥的行列,而在过程中,宁希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风昀或是岔在殷华月与风昀之间。 刚开始几次就算了,这次数多了,殷华月还能想不明白宁希这是怎么回事儿吗?!但她也没马上翻脸。 对风昀这样想法的人多了去了,她无法去揣测去决定宁希要怎么做。与其与之无穷无尽的争吵,还不如让她自己慢慢明白。 一个人选择什么样的人生目的,走什么样的人生道路。如何处理生命历程中个人与社会、现实与理想、付出与收获、生与死等一系列人生重大问题。这是个人的选择,不是殷华月以一己之力能改变或决定的。 宁希是风昀的表妹,她亦如普通人一样。有所取舍、有所好恶、对于赞成什么,认同什么,反对什么,抵制什么,总会有一定的标准。 “走吧,我们继续逛。” 殷华月什么也没说的牵起风昀就走。 有几个人的加入,施粥很快就弄完了。宁希要回宁府,而其他人也要继续游城。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艾家小姐 “走吧,我们继续逛。” 殷华月什么话也没有说牵起风昀就走,其他人也相继跟上了。 是夜—— 凉风轻息,树影婆娑。天空飘了一层淡淡的乌云,月光朦朦胧胧的撒落了一些,但不明显。 就显得整片被笼罩的大地显得格外朦胧。 “铛啷!!!” 安静的夜里,宁府的书房突然传来一声杯子破碎的声音。 “你说什么?!!” 宁老爷似是受了什么刺激,说话都声音大了起来。 “父亲!” 他对面的宁希突然就跪了下来,一脸委屈,泪眼婆娑。 宁希:“父亲,我是真的喜欢凌云表哥。你不是也怕将来我们关系淡了吗?这不就是一个机会方法吗?!” 宁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古代近亲结婚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之前若是她怎么说也未尝不可去与昀儿商量商量。 可问题就是现在昀儿已经明确表态,誓死要和那位在一起。 那位是什么情况?!说是这九华最尊贵的少女都不足为过,这样的优秀女子,眼睛里又怎会容得沙子呢?! 一个搞不好,丧命的就是他的女儿啊!!! “哼!这件事儿你想都别想!” 宁宇狠狠的拂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宁希瞬间一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 “父亲!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女儿一个小小的心愿您都不肯答应?!从小女儿什么话不听您的?!您就让女儿这一次,一次行不行?” 她略带哭腔是声音几近祈求,宁宇听了当然心疼,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宁宇:“希儿啊!父亲是为了你好啊!你看到昀儿带来的那姑娘了吗?他已经有心上人了!到时候你是要吃亏的啊!” 宁妍一脸不可置信,自己的父亲会这么说,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父亲,您一口咬定不行是不是那月姑娘身份,非比寻常?!” 宁希果然聪明,这种事情想想就猜得出来。 宁宇摇了摇头道:“希儿,你与她不过是鸡蛋碰石头,毫无胜算。放弃吧!” 宁希:“父亲,我不怕。即便是做妾,我也只想嫁给凌云表哥一人。” 宁宇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你糊涂啊!!!她的身份背景岂是你能撼动的?!” 说完他拂袖离去,跪在书房的宁希一言不发。 她双拳紧握,月姑娘你到底是何来头?为何连父亲都如此忌惮你,我宁希不是随意轻言放弃的人,我就偏要和你争上一争。 一瞬间,宁希便站起来,双眸犀利。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热闹的街上,风昀买了糖葫芦就急忙追上殷华月。一行人已经分开了,毕竟这些个谈恋爱的,谁不想有个二人世界呢? “谢谢。” 殷华月笑着接过风昀手里的糖葫芦,一脸满足的模样。 风昀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殷殷,方才……” 殷华月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马上便接了他的话:“我不生气。” “啊?!” 这回答似乎有些出乎风昀的意料了。 殷华月笑笑:“我相信你。” 风昀没有说话,他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看着殷华月,还要听她说话。 殷华月看了看天空道:“宁希毕竟是你的表妹,亲的。有些事情我不想做得太绝,你想的没错,只要我想,我愿意。她宁希就得死。 可是你怎么办?这是你亲亲外婆家,难得我要你背负上什么不孝的乱七八糟的罪名吗?再者,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烂桃花。我可不负责砍,你自己砍。要是砍不掉……” 风昀一下子有些紧张:“怎样?” 殷华月耸耸肩:“还能怎么样,世上没有砍不掉的桃花,只看男人敢不敢狠心。你若是砍不掉,说明你对我也不是真心的。那咱俩就分道扬镳喽!” 风昀一听就不好了,什么叫分道扬镳,是不是还永不相见啊?! “那这没良心丫头……” 殷华月:“略略略。” 风昀:“……” 不过他挺开心的,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丫头可以为了维护他的问题,不让他为难这样。心里暖暖的呢! “哎哎,你们看。又是那艾家小姐。” “嘘,别说了走吧。” “正晦气。” “呸呸呸。” “哟!她还真的有脸出来呀?” “就是就是,这么不检点的女人,真是丢脸。” “艾家真的是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个女儿。” “哎!” 殷华月听着耳边的声音,不禁好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女子正委屈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女子生的还算好看,给人的感觉大气不造作。 殷华月:“那是怎么了?” 风昀一脸无辜:“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我同你一起来的。” 殷华月:“……”喵的智障! “你们走开走开啊!不许说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哟!真是狗护主人呢!” “就是,你家小姐既然做得为什么我们就说不得呢?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呸呸呸,什么州官,怎么丢人的女儿。我要是艾大人早给轰出家门了。” “就是就是。” “怎么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纷纷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来人一袭红衣,张扬霸气。 步摇轻动,秀发微扬。五官精致,肤如凝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少女! 再看与之比肩的少年,一袭白衣,微然而立。 黄金比例分割的五官与身体,格外匀称。眉飘偃月,目炯曙星,那眸子是少见的浅色,格外引人注目。鼻若胆悬,齿如贝列。玉润冰清;气宇轩昂。 好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翩翩公子啊! 周围的路人有些不禁看呆了,就连那艾家小姐,看见风昀都不由得忘记了难过。 “哎,我见过他们。他们是今天早上与宁希小姐一起施粥的小姐和公子。是咱们城主府的客人啊!” “对对对,这等美人和公子,只有那两位了。” 殷华月和风昀笑眯眯的走近,近了她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这话她是对那艾家小姐说的,听到她的话那艾家小姐瞬间那个起来。随即抽泣起来,哭得一脸梨花带雨,很是让人心疼。 这是一个老妪叹了口气,上前道:“哎,姑娘。你还不知道吧?这艾家小姐啊!不检点,早早就把身子给了别人,还生下了一对娃儿啊!” 另一个妇人又出来道:“那娃儿出生不到一个月就全部夭折了,哎!作孽啊!” 殷华月听着眉头一挑,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未婚先孕,或者是一夜情然后有孩子了吗? 这要放在现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可是现在这里对女人的限制,三从四德一大堆的,总归是有些过了。 再看看那艾家小姐,殷华月也有些于心不忍。同为女人,呸,自己还是个女孩呢!何必为难她呢?! 殷华月笑笑,对周围的人道:“大家都散了吧啊?别看了别看了。” “哎!姑娘,您别管了吧!” “对啊,姑娘,这种女人,何德何能啊?” “走吧姑娘。” 殷华月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些妇女怎么就这么喜欢为难同为女人的人啊?!还没等她说话,风昀就开口了。 风昀笑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魅的笑。 “怎么?各位难道是以取笑别人,把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来获得快乐的?” 他这一说,周围的人一下子瞬间没了声音。 “啊哟!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就是啊!” “哎,走了走了,散了吧!” 这些个围观的人也没有自讨没趣,这种一看就来历不简单的公子小姐还是不要惹的好。 再说,就算风昀说中了她们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但他们这些自诩社会圣人,良善朴实的女人们,男人们又怎么会承认呢? 殷华月细细大量了一下那艾家小姐,满脸的梨花带雨,看着怪心疼的。 殷华月轻轻走上前:“艾小姐是吗?” 那艾家小姐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茫茫然的抬头。看着殷华月,眼里的惊艳毫不掩饰。 “小女正是艾家大小姐艾怜。” 艾小姐行礼端端正正,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就是在这么个时代,又出了这样的事儿,这个女孩啊!一生说不定就毁了。 也不知是哪个渣男禽兽做出来这样的事儿? 殷华月看了看四周,又看了风昀一眼,意思是她想管这件事儿。 风昀无奈的笑笑,点点头。 殷华月:“艾怜小姐,这里不方便说话,可否移步他处?” 艾怜:“自然……” 她话还没说完,那护主的小丫鬟就马上冲上来,护住艾怜。 “你们是谁?!想要对我们家小姐做什么?!” 艾怜一惊:“琴喜,不得无礼!看这公子和小姐不是坏人。” 那叫琴喜的丫头并没有让开,而是看着风昀和殷华月两个人。 “方才多谢你们救了我家小姐,但是……我家小姐不能再受伤害了,你们行行好走吧!” 经常受伤害吗?这么一听,倒是让殷华月想多了。 殷华月笑笑:“我们别无他意,只是想搞清楚欺负艾怜小姐的渣男。” 琴喜:“还能是谁?!不就是当今九军统帅风昀大将军吗?!!” 艾怜:“琴喜!!!” 殷华月:“什么?!” 风昀:“!!!” 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殷华月笑笑:“我们别无他意,只是想搞清楚欺负艾怜小姐的渣男。” 琴喜:“还能是谁?!不就是当今九军统帅风昀大将军吗?!!” 艾怜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又像是琴喜说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琴喜!!!” 殷华月:“什么?!” 风昀:“!!!” 琴喜的这句话又惹得刚刚散去的人群又重新聚了回来。 殷华月一脸震惊看着风昀,风昀简直是一脸懵逼。 啥玩意儿?!自己莫名其妙就怎么上了一个姑娘自己还不知道啊!?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无辜的对殷华月摇了摇头。 风昀:“不是,艾小姐,你搞清楚了没有。这种玩笑可不要乱开啊?!!” 艾怜:“公子,小女子难道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我去,那你就能拿我的清白开玩笑吗?!什么鬼他妈的逻辑啊?!你这女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最重要的是,那些个围观的人似乎真的有些信了。 居然还在下面议论纷纷起来。 “居然是那位大将军?!” “怎么可能啊?!” “对啊,我才不相信呢!” “不过你们想想,若非是如此之人,那艾家小姐之前为何一直闭口不言呢?!” “我的天不会吧?!” “我心心念念的小公爷怎么会这样?!” 人群中,对风昀不好的言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记得这个人做了多少贡献。永远不会关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安定生活来自何方。 只要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们就巴不得把那神人拉下神坛。看那曾经的英雄被他们摔得遍体鳞伤,却还在一旁撒盐补刀。 殷华月眉头皱了起来,认识风昀怎么就他怎么样自己不敢说。但是风昀绝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再说他一直忙于西境战事,又怎会和这位艾小姐…… 殷华月:“艾小姐,你说这话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是风昀风大将军干的,那我想先问问你,这三年来大将军戎马功劳,时时刻刻在西境驻守,哪儿来的时间搞呢你啊?!” “噗嗤。”听到殷华月这问题,风昀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这丫头还说自己不知羞,明明比自己还不知羞才对。 “对啊,这姑娘说的有道理啊!” “对啊,大将军忠肝义胆,戎马热血。又怎么会……”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你们咋知道呢?” “对呀,也说不定啊!” 殷华月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言论,淡淡的笑了笑道:“怎么?说不出来了?那我替你说吧,其实根本就不是风昀大将军,你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吧?那你这样说意欲何为呢?还有啊,那个孩子真正的父亲究竟是谁啊?值得你这样维护,甚至不惜污蔑朝廷命官?” 琴喜:“你胡说,明明就是,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殷华月:“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家小姐是在哪儿被风昀大将军那啥了?” 这时抽抽搭搭的艾怜终于开口了,她连声音都是带着哭腔的。那表情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艾怜:“一年前,我与父亲前去西莱城。到了城主府,恰巧遇到了大将军。可是后来……在莱城的一家客栈,风大将军他……”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抽泣起来。似是很难说出接下来的话,她擦擦眼泪才继续道:“在那家客栈,大将军威胁我,强要了我!可是事后,他却不了了之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战神将军,任我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我斗不过他啊!所以我只能与父亲忍气吞声的回来了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似乎又要哭得断气过去。看到她这样伤心,旁边围观的人也信了七七八八了。 “真是想不到啊!这堂堂风大将军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 “对啊,这不就是伪君子吗?!” “不会,我才不相信。肯定是这个女人编的。” “对啊,风大将军才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明明就是,你们又没见过,怎么知道了?!” 下面一片乱糟糟的,艾怜这话在那些百姓听来似乎无缝衔接,毫无差错。但是在殷华月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她又不是没到过西境,三年来风昀也不是没有偷偷回来过。再者,他天天那么忙,所以她说的根本不可能。 如若是真的,那她又怎会认不出来风昀就在自己旁边呢?一个强奸了自己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我操……” 一旁的风昀低骂一声,自己这是陷入了舆论漩涡,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啊?! 这时,旁边的琴喜仿佛怕形式不够乱,就又开始添油加醋。 “没错,我们回来后。想着宁府是风大将军的外亲内戚,便想到宁府去要个说法。但是没想到,宁府的大小姐宁希和二小姐宁妍直接将我家小姐赶了出来。还破骂一顿。” 殷华月冷笑,莫说宁希和宁妍想把她赶出来呢!若是当时遇到的是自己,可能就是打出来的! 殷华月有些无可奈何的掏掏耳朵,看向风昀。这可怎么办呢?现在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公开风昀的身份,但是……这样会不会太过张扬,到时候很多事情就行不方便了。 风昀摇摇头,他并不想现在就公开自己的身份。这女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不让她爬高一点儿,到时候又怎么能狠狠的摔下来呢? 风昀皮笑肉不笑的道:“哦!?是吗?想不到这风大将军居然如此人面兽心啊?” “可不是嘛!” “就是就是。” 风昀这话才出口,立马就有人来接了。果然,世界上最难防的是人心。 殷华月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他笑笑冲她眨眨眼睛。只一个眼神,殷华月就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要开始使坏了呀! 艾怜看着殷华月与风昀的互动,有了莫名的嫉妒。这么好的公子,凭什么是对面那个女人的? 这她也不想想,自己都是不干不净的人了。还老想着找别人麻烦。 殷华月突然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儿了,不过……这情况看着,好像不是针对风昀,而是指向整个宁家。 莫非,这艾家和宁家有什么?或者是竞争对手吗? 风昀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殷华月都想得到的问题他自然不会想不到。 这艾家来势汹汹啊,他拉拉殷华月的手道:“走吧,别管了。” 殷华月有些疑惑的抬头,走?! “对啊,姑娘,这公子说得对,你们走吧!” “别管了啊!走吧。” 殷华月顿了顿,就被风昀牵着走了。走到一半他就停下来了。 殷华月:“风昀,你咋想的?你的名声不要了?” 风昀:“嗯哼?当然不是,本将军又不傻。只是她们这目标可不单纯。” 殷华月:“她们的目标可能是整个宁家,事情的策划者不可能是那个艾家小姐,很有可能是整个艾府。” 风昀:“聪明,所以咱先回去啊!这事情得从长计议,他们站得越高才能摔倒越惨不是吗?” 殷华月眼前一亮:“厉害啊。” 风昀笑笑:“走吧!” 宁府,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宁府。 宁夫人一脸怒气冲冲:“哼!这艾家可还真是不要脸,为了把咱们宁家陷于不义之地,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连自己家女儿的清白也可以牺牲,哼!昀儿辛辛苦苦驻守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再说,我们家昀儿可是这九州第一美男子,自愿给他的姑娘数不胜数,他又何必为了那么一个要肉没肉,哪哪都不行的艾家小姐做那种事情啊?!!” 宁夫人怒气冲冲的骂了半个时辰,都是在说那艾小姐哪哪不好,配不上自家昀儿什么的。 宁宇没好气的看着自家夫人,摇摇头道:“好啦好了啊夫人,这昀儿呢何其聪明,怎么可能让别人占自己便宜呢? 这孩子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啊?这么狡猾腹黑的孩子,夫人你还是替那艾家人和艾家小姐担心吧啊?” 宁夫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是自然,咱们昀儿自然只有天下第一美人儿才配得上。她艾怜算什么东西啊?也妄想上我家昀儿的床?!!” 宁宇嘴角抽了抽,他这夫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儿,不就是那位至高无上的殿下吗? 想到殷华月与风昀,宁宇重重的叹了口气。 宁夫人一看就觉得奇怪了:“老爷,你怎么了?这一天整个人忧心忡忡的?” 宁宇又叹了一口气道:“今天希儿还真的是糊涂啊!” “希儿怎么了?”宁夫人更加疑惑了,一脸不解的望着宁宇。 这宁希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从小在自己膝下与宁妍一起长大。宁夫人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从小对两个人一视同仁。 虽然外界对于嫡庶问题极其分明严格,但是在这宁府并没有嫡女庶女着一说法。从来都是宁妍怎样,宁希也要怎样。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家庭,这种思想真的是很少见。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家庭的存在,才会塑造出长公主殷玉这样的奇女子。 宁宇看看自家夫人有些犹豫的道:“希儿啊,喜欢昀儿,现在闹着非他不嫁呢!” “什么?!?” 宁夫人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艾家的阴谋 宁宇看看自家夫人有些犹豫的道:“希儿啊,喜欢昀儿,现在闹着非他不嫁呢!” “什么?!?” 宁夫人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她一把抓住宁宇的袖子道:“什么叫希儿喜欢昀儿,还非他不嫁啊?!” 宁宇:“夫人啊,就是字面上意思。” 宁夫人:“那昀儿带回来的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且不说昀儿会不会同意,就说如果希儿嫁过去了吃亏的不还是她?!” 宁宇:“我也是这样想的啊!可问题希儿她就是执迷不悟啊!!!” 宁夫人:“不行,我得去开导开导她。” 宁宇:“夫人,别去,让她自己想清楚吧!我现在要和你说说艾家来势汹汹的事儿。” 宁夫人愣了愣:“好……” 宁希房间—— “小罗你说什么?!今天那贱人当着凌云表哥和月姑娘的面儿说了那种话?!!” “奴婢听到外面是这么穿的呀!” 那叫小罗的婢女有些担心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哼!贱人!!!连我凌云表哥的真面目都不识得,还说什么他侮辱了自己,简直可笑至极!!!” “铛——” 说着,那桌上的杯子就被她砸了。那艾怜的事儿她是真的气,人家风昀一不认识她二没碰她,她却把这事儿在宁城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虽说殷华月的事儿她有些气不过,但至少人家没有像那个女人一样不要脸! 这艾家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居然用一个女儿家的清白来构陷宁家?! “哟!发这么大脾气呢?谁惹我妹妹了?” 听到那好听熟悉的声音,宁希一下子慌了神。 “凌云表哥?你怎么来了?” 风昀笑笑,自顾自的坐下:“我路过听到里面动静这么大,就过来看看。” 宁希:“我……” 风昀看了她一眼道:“希儿,我有话同你说。” 宁希怔了怔,然后笑着点点头,遣散了旁边伺候的婢女。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现在她的心别提多忐忑了。 风昀待人都走后,才点点头。 宁希:“凌云表哥,你过来是……” 风昀:“自然是有话说。希儿,你是我的表妹,我希望你明白。” 宁希仿佛一下子如坠深渊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装作不懂的又问了一遍:“凌云表哥……你说什么啊?” 风昀叹了一口气:“希儿啊,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是我的妹妹,是我的亲人。但也只是妹妹,不可能成为我别的人,你明白吗?” 宁希还在强颜欢笑,身子突然一颤。 “你在骗我对不对?是那位月儿姑娘让你来告诉我的是不是?” 风昀:“不是月儿,是我自己想对你说,想让你弄清楚到底什么是喜欢。不要真心错付,也不要为我这样不值得你停留的人停留。” 宁希突然有些笑不动了:“你……凌云表哥,你怎么会是不值得的人啊?从小我就喜欢你了啊!我不求与月姑娘平起平坐,只要能嫁给你,做妾希儿也愿意!” 风昀眉头一皱:“希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我风昀的表妹,是宁府堂堂正正的千金小姐。什么叫给别人做妾啊?!?” 宁希都快哭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可希儿喜欢你啊!但你又不可能抛弃月姑娘……” 风昀有些头疼:“希儿啊,我的心很小,它已经给了别人。我答应过她,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我的妹妹。” 宁希:“可是我不想当你的妹妹啊!一点儿也不想啊!!!” 风昀:“希儿,你说你喜欢我,可你有真正搞清楚什么叫喜欢吗?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你分得清楚爱情和亲情的区别吗?” 风昀是很平静的说完这一番话的,他不想伤害宁希。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他不想让宁希这一辈子就这么糊涂的毁了。 宁家本来孩子就少,一个宁希,一个宁妍还有一个风昀。他们本来就更应该相互扶持。 风昀:“希儿,我本就是个无心之人,仅有的一点温情都给了她。” 宁希一愣,似是终于冷静下来了。但是同时泪水也似涌出的洪水猛兽一般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风昀这人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可他必须得让宁希断了对自己的念想。不然……才会真正害了她。 他站起来道:“希儿,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决绝的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他头也不会的走了,不带一丝一毫的不舍与留恋。宁希彻底摊坐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小罗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就看到自家小姐泣不成声。赶紧过去搂着她。 “小罗,他不喜欢我。一点儿都不,一丝一毫的爱都没有,他从未分给过我!他只把我当妹妹,可我不想做他的妹妹啊!” 小罗:“小姐小姐,小罗知道。别哭了小姐……”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心死心死,浴火重生……” 风昀喃喃自语的念完这几个字,便匆匆离开。 是夜—— 殷华煜、唐盈、苏简、龙弥生、唐笙歌、风无言、以及宁宇,全在殷华月的房间,就差风昀了。 此时唐盈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唐笙歌看,仿佛是想从他身上看个窟窿出来。 唐笙歌有些嫌弃的看着她道:“盈儿,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只见唐盈皱了皱眉头道:“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啊,怎么了?”他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家妹妹。 唐盈这摇摇头,又叹了口气。然后再次抬头看着唐笙歌道:“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啥时候也给我找个嫂嫂回来呗?” “噗!”唐笙歌差点吐给龙弥生一口口水,龙弥生有些嫌弃的远离了他。 唐笙歌:“哎,你说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啊?你看人太子殿下的妹妹,多乖巧啊?” 唐盈:“那你也不看看人太子殿下多关心小殷殷啊!再看看你,啧啧啧哎!” 殷华煜已经在憋笑了,自己坐着也中枪啊? 殷华月没好气的戳了戳唐盈的额头:“你够了啊……” 唐盈捂住额头,一脸可怜巴巴:“呜呜呜,小殷殷,你坏了,你偏心。” 殷华月:“……” “扣扣扣——”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听到敲门声儿,殷华月急急去开门。 “凌云……” 风昀笑笑,搂着她进来房间。 风昀:“殷殷,怎么样了?” 殷华月:“咱们想的没错,这件事背后大有文章。据我所知,这宁城两大家族也就是宁家与艾家一直不怎么和睦。 而犹豫皇姑姑和你的原因,这宁城一直是宁家说了算,也是宁家做大。那艾家虽不比宁家差,但总是被压一头。 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不服气。凭什么宁家能一直当家呢?而此时,这艾家小姐又恰好出了这档子事儿。所以这艾家家主就借题发挥编了这么个谎言,旨在干掉宁家。” 唐笙歌:“哦豁,他们胆子还真的大。” 风昀:“当然大了,他们就以为我一直驻守在西境。这种消息是怎么也不可能传到我的耳朵里,耳此事若是被朝廷知晓,以陛下的性格,肯定会震怒然后强行压下去。 他们便是看准了这一点,百姓最喜这些稗官野史。若是再出一遭朝廷插手,不就闹得更大了吗?到时候就算我知道了,那这人言可畏也能令我失去一半的百姓信任。 这样一来,由此必然会连累到整个宁府。到时候就算是陛下不愿意,也只得拿掉舅舅的城主之位。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下得一步好棋,吊得一手好鱼呢!哎!可是……” 风昀一脸解说得无比到位,活像一个说书先生。然后他突然来了一个转折,咧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继续道: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传闻的‘衣冠禽兽’就在宁城!哼哼,敢坏小爷我的名声儿,看我怎么弄他们就完了!” “噗嗤,咱们的风大将军这是想好计策了?”听着听着,殷华月就忍不住笑了。 风昀摸摸脑袋,笑着道:“这个……还没想,不是等着你们和我一起想嘛!” “咦~” 唐笙歌有些鄙视的看着他,他分明就是想和殷华月一起去看情况吧? 殷华煜无奈的摇摇头:“那咱们去看看情况?” 龙弥生:“夜探艾府?” 风昀:“嗯哼?” 唐盈一听,双眼立刻亮了。“夜探?!走走走。” 却说此刻的艾府—— 已入夜,整个艾府都陷入一片寂静。只要几声稀稀落落的虫鸣声。 艾府看起来与宁府差不多一般大,但这么看都有些冷冰冰的,仿佛不存在人的气息。 唐盈一脸疑惑:“怎么没人呢?” 唐笙歌白了她一眼:“大晚上的,谁出来瞎晃悠啊?” 唐盈:“我们啊。” 唐笙歌:“……” 殷华月:“嘘,别说话。” 风昀闭上眼睛,耳朵轻轻动了动。他在晚上很难视物,看哪里都是有些模模糊糊,只能依靠那过人的听力。 风昀:“左边儿,走。” 在艾府的边角一隅,有间简陋的院子。里面依稀可见还亮着忽明忽暗的烛火。 “父亲,都办妥了。” 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这声音,殷华月和风昀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那艾家小姐艾怜吗?! 第二卷 第六十六章 艾家找茬来了 在艾府的边角一隅,有间简陋的院子。里面依稀可见还亮着忽明忽暗的烛火。 “父亲,都办妥了。” 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这声音,殷华月和风昀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那艾家小姐艾怜吗?! 苏简一听就要说话,但被殷华月制止了。她抬起事食指放在嘴巴,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苏简点点头,捂着嘴做了个ok的手势。 偏院内烛火很暗,忽明忽灭。那艾家老爷子背对着艾怜。 “做得不错……” 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艾怜,拍拍她的肩膀道:“委屈你了,怜儿。” 艾怜摇摇头:“女儿不委屈,只愿助父亲一臂之力。” 艾家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却看到艾怜有些欲言又止。 “怜儿可是有何疑问?” 艾怜:“父亲,这样构陷风昀大将军真的没问题吗?若是那位大将军知道了,报复起来只怕……” 艾家老爷子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哼!怕什么?这风昀大将军戎马边疆,西境距离宁城如此之远,他又怎会知道呢? 再者,这谣言已起。就算哪一天大将军他知道了,可到那个时候就算他是无所不能的战神将军也百口莫辩,无可奈何。” 艾怜:“女儿今日遇到了两个人。女子倾国倾城,惊才艳艳。男子俊郎不凡,公子无双。女儿觉得,他们并非寻常人。” 艾老爷子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哼!不就是两个长得俊俏的娃娃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艾怜眉头一皱:“不是的,父亲。这两个人是今日唯一质疑女儿的人。” 艾老爷子:“哼!现在陛下实行的新政,导致这些年轻的公子小姐越来越叛逆,目无尊长。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艾怜:“可是……” “好了,怜儿。下去吧!去准备吧!此次一定要扳倒宁家。”她还没有说完,就被艾老爷子打断。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她下去。艾怜只得无奈退下。 呵…… 风昀嘴角轻轻上扬,搞我呢?!还想扳倒宁家,您就去梦里扳吧! 风昀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看他们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儿来侦查的样子…… 他满头黑线的扶了扶额头轻声道:“走。” “咻咻咻——” 艾家大院的房顶上,一群黑影闪过。 翌日—— 阴沉沉的天空总算晴朗起来,休假多天的太阳又元气满满爬出地平线。给大地平添一丝温暖,万物仿佛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宁城的主街道上,一早就热闹起来。同时,一些声音也时不时钻入那些艾老爷子派来的探子耳中。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宁家的表小姐和乐阳郡主正在宁府呢!” “宁家的表小姐?宁家不是只有一位表少爷,那位风大将军吗?哪里来的表小姐啊?” “这我怎么知道呢?这宁家虽说例任这宁城城主,但是咱们毕竟没进过宁家,怎么就判定他们家没有表小姐了?” “你们重点不对啊!那位乐阳郡主才是重点啊!” “对啊,乐阳郡主可是天齐殿下最好的朋友。” “这宁家可不得了,先是出了一位长公主。然后又出一个风小公爷,现在又来一个乐阳郡主,说不定与天齐公主殿下都沾边儿了呢!” “可不是嘛!虽说避世,但是这些亲亲戚戚可不就是最大的助力嘛?!” 一夜之间,宁家表小姐与乐阳郡主到宁府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宁城。 这种情况当然是艾家一群人没料到的。 艾老爷子在饭桌上当场就发作了。 “哼!什么宁家的表小姐?!宁家哪里来的表小姐?!还有乐阳郡主,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宁城了呢?!” “父亲,这乐阳郡主就算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啊!还有那宁家表小姐,就一届弱女子,她能做什么?” 饭桌上,一位眉目与艾怜极其相似的男子有些不屑道。 一届若女子?哼!艾老爷子简直对这个儿子无语了。 艾怜:“裕弟弟所言差矣,先不说这宁家表小姐。就这乐阳郡主,世人皆知她是天齐公主殿下的朋友。而前不久陛下又下旨为风昀大将军与天齐公主殿下赐婚,现在乐阳郡主过来,对我们终究是不利的。” 艾老爷子点点头:“怜儿说的对,咱们行事尽量小心。不要惊动那乐阳郡主才是。” 艾裕突然凑近艾怜道:“长姐,这世人都道天齐公主殿下倾国倾城,惊才艳艳是不是真的啊?还有这乐阳郡主,听说也很是好看。” 艾怜突然眉头一皱:“裕弟弟,这等话在姐姐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可多言,天齐公主殿下不是你我可以擅自揣测的存在。” 艾裕:“怕什么?反正你们连风大将军都敢诬陷。这宁家虽然讨厌,但不得不说,个个都是美人儿呢!” 艾怜:“裕儿!” 艾裕:“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宁府大院内,一群人正捧腹大笑呢!这传言自然是他们散播出去的,这乐阳郡主自然是郡主本人苏简了,至于宁家表小姐,不是殷华月又是谁? 这宁宇既猜出了殷华月的身份,自然也猜得到她身边这些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老臣不知,竟是太子殿下,天齐公主与乐阳郡主驾临!” 殷华煜笑着扶起他:“宁大人不必多礼,按照礼数,我与殷儿盈儿还得唤您一声儿大伯父才是。” 宁宇笑笑,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忘:“殿下说笑了。” 殷华月:“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啊?对吧?大伯父。” 哈哈哈,宁宇笑着点点头,这太子殿下和公主倒是出乎意料的格外令人亲近呢! 他又看向唐盈的方向道:“想必这几位便是丞相府千金唐盈小姐,无七军副军‘笑面军师’唐笙歌将军、龙弥生校尉还有‘冷面将军’风无言小将军?” “正是。”几人同时对宁宇行了个礼。 宁宇:“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殷华月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当然是按计划行事!!” 艾家—— 艾老爷子:“你确定乐阳郡主离开了宁府?” “老爷,小的确实看到乐阳郡主离开宁府,往城外去了。这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 艾老爷子沉默一会儿,看了眼艾怜道:“走。” 艾家一群人就声势浩大的朝宁府走去,一路上搞得沸沸扬扬,仿佛怕人不知道似的。 “哎,你们看那轿子上的族徽。那不是艾家人吗?” “他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废话,这方向不是宁家嘛?!” “他们去宁家做什么?” “你忘记了那天的事儿了?这艾家老爷善良,在艾家小姐出了那样的事情以后没有把她赶出家门,定是还顾念父女之情。” “对啊,奈何艾家小姐一直不说是谁做的。那天不是知道了吗?这事儿是那位啊!现在那位远在西境自然够不到,可是这宁家不是在呢嘛?所以去宁家呗!” “肯定是去找宁家要说法了啊!咱们看看去?” “走走走。” 就这样,本来两个轿子,几个家丁的队伍越拖越长。后面跟了浩浩荡荡的一群百姓,多数人关心的不是艾家小姐的问题,而是对于宁家会怎样应对充满了好奇。 “老爷老爷,艾家那群不要脸的带人过来了!” “什么?!他们还敢过来啊?!这些个不要脸的,居然真的敢过来啊?!看老娘怎么教训他们?!” 听到小厮的话,宁老爷还没说话,宁夫人就一拍桌子站起来。 撸起袖子,看着就像是要上去大干一场。 宁宇好笑的摇摇头,上去拉起宁夫人的手轻轻道:“夫人夫人,夫人呐,消气啊!那些人,自有昀儿和月姑娘去教训他们。” “啊!!!那艾家刁民在哪里?!看本小姐的佛山无影脚!” 宁妍一边吼着,一边朝这边跑来。宁宇无奈的笑笑:“妍儿,跑慢点儿啊!” “父亲,我们想出去帮忙。” 是许久不曾出现的宁希,她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一切都是那么得体,仿佛之前的事不曾发生一样。 宁妍凑过来拉起宁希的手,看着宁老爷道:“对呀对呀,爹爹让女儿们出去帮忙呗!” 宁宇没好气的瞅了一眼宁妍:“你?!去帮忙,我看你是去捣乱吧?!别去捣乱听到没有?” 宁妍什么人,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宁宇才刚刚说完她就朝自家父亲做了个鬼脸,拉起宁希就跑出来了。 宁宇:“哎!妍儿?!希儿?!” 宁夫人一脸笑意:“哎呀,老爷,就让她们去吧!” 此刻的宁府大门外,被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最前面停的是艾家的轿子,旁边围着的是窃窃私语的百姓们。 站在门外的是殷华月,风昀一群人,不过,苏简和灯荇不在。他们看起来动作漫不经心的,仿佛纯属就是来凑热闹的。 艾怜才刚刚一下车,就看到殷华月那张美绝人寰的脸,不由得一愣。再看向旁边的人,果然是风昀。 艾裕一下马车,眼睛就没从殷华月脸上移开过。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这莫不是仙女下凡吧?! 宁老爷子是最后下车的,他一下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立马就黑了脸。 “哼!怎么?这就是你们宁府的待客之道?派一群小娃娃出啊?!” 第二卷 第六十七 逢场作戏 宁老爷子是最后下车的,他一下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立马就黑了脸。 “哼!怎么?这就是你们宁府的待客之道?派一群小娃娃出来迎接啊?!” “哦豁?谁说小娃娃不能待客啊?!再说我们都已经成年了,还小吗?” 风昀漫不经心的看着艾家老爷子,眼里没有一点点对尊长的尊重。 这让艾家老爷子就更加不爽了,他冷哼一声:“我今日过来有要事相商,没时间陪尔等游戏,让你们宁府的家主出来说话。” 殷华月笑笑,走到正前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艾老爷子。 “艾老爷,我们家主日理万机……平日只见重要的客人。对于您这样的无中生有,寻衅滋事儿的,我们家家主可不见。” 艾老爷子脸色一变:“哼!哪里来的女娃子,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嘛?!” 殷华月一笑,指着自己道:“哎呀,艾老爷不知道吗?我呀!我就是宁家的表小姐呀!” “什么?!”艾怜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殷华月,这女子明明和宁家人长得毫无相似之处。而且好看,太好看了。 听到殷华月的话,艾家老爷子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就开始大量起殷华月来。 “你就是宁家表小姐?这看着也与宁家人不像啊!” 殷华月始终保持淡淡的笑容,眼睛毫不掩饰的与艾老爷子那双犀利阴狠的眸子对视,没有一丝一毫慌乱。 艾老爷子心里说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这女娃娃本来就美得过人了,还能这样与自己对视,不简单呐。可惜了……是宁家人。 “艾老爷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不好吧?” 风昀皮笑肉不笑的挡在殷华月前面,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哼!艾老爷子收回目光,又看向殷华煜。这人倒是与那宁家表小姐有几分相似,还有一点令人奇怪。 这男子身上浑然天成的气质给他一种压抑感,就像……君临天下的感觉!!! 怎么回事儿?!这男子什么情况?! 艾老爷子皱着眉退了两步,他身上那种威压,那种气质,令自己有一种不自觉想要下跪的感觉。 “你又是谁?” 殷华月笑笑:“他是我兄长。” 艾老爷子:“宁家的表少爷不是只有风昀大将军吗?怎么又来一个?” 殷华月:“什么叫又来一个,说的好像你是我们宁家人。就如此了解我们宁家似的。” 其实殷华月和殷华煜也不算假扮,如果按照殷玉长公主与殷帝的关系来算。她与殷华煜确实是宁家的表小姐与表少爷,这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是这个世界上,想与皇族攀附亲戚关系的人何其之多。若非皇族亲自开口承认这段关系,宁家这样的忠义之家游怎么可能主动承认呢?! 这宁家虽有些古板固执,但正是因为这份忠肝义胆,才让殷帝如此无条件的信任他们。 艾老爷子显然不想再与他们多废话了,直接道:“哼!别扯那么多没用的,让宁城主出来,老夫今日来也别无他意,就是想替我女儿讨个公道。” 殷华月笑笑:“哦!?此话怎讲?” 这时艾怜上前了,可怜巴巴的道:“怜儿不知,姑娘竟是宁家表小姐。那日怜儿曾与姑娘有一面之缘,姑娘难道忘记了?” 这时,殷华月才装作一副想起了的样子道:“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啊?!” 艾怜刚要笑,却被殷华月的下一句话弄得硬生生把笑容憋了进去。 殷华月:“你不就是那天诬陷风昀大将军上了你的那个不要脸的婊子嘛?!我怎么会忘记呢?” 艾怜气急,一下子说不话来:“你!!!” 她没想到这殷华月会这样说,就这样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姑娘你怎可……如此说怜儿?明明受害的是怜儿啊!” 艾怜自然不会去与殷华月理论,这样一来自己树立起来的形象不就崩了嘛?! 啊!又是这种小白花…… 看着艾怜哭得在风中摇摇欲坠,楚楚可怜,活像一只柔弱的小白兔。殷华月就有些烦躁的揉揉脑袋。 殷华月:“别装了,艾小姐。我不吃这套,准确的说我们都不吃这套。” “就是就是,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我宁妍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宁妍拉着宁希咋咋呼呼的从大门跑出来,指着艾怜就骂。 这一骂,艾怜就更委屈了。眼泪噼噼啪啪就落下来了,满脸的梨花带雨。 “哎!这宁家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你看宁老爷都没出来呢!” “对啊,这艾家小姐已经够可怜了,宁妍小姐怎么还这么咄咄逼人?” “以前觉得这宁家小姐是活泼开朗,可现在看着有些咄咄逼人了。” 现在下面百姓的舆论已经全部朝一个方向倒了,看吧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记得你的好。 对他们好多了,他们就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这就是理所应当的,永远不会记得人家不这么做是本分,做了是情分。 而这些人永远都只会道德绑架别人。 “你们?!”宁妍一脸不可置信。平日里爹爹对他们有多好,处处帮助他们,可他们现在…… 宁妍刚刚要上去,就被殷华月拉住了。她摇摇头,示意宁妍不要上去。 宁希看了眼殷华月,不知道说什么,眼神也一言难尽。 期间,她倒是从出来到现在都没有看风昀一眼。 殷华月抬头,就正好与她对视了。宁希有些不自觉的别过头去,殷华月笑了笑,对她点点头。 宁希:“艾小姐何出此言!?如此诬陷我的表哥?如此污名化我们宁家?” 这要装可怜宁希可不比她差多少,而且这宁希装起可怜来是刚强中带着委屈,那种委屈确是不言而喻的无形的。 这让人看起来很是不忍心。 “我们是不是误会宁家小姐了?” “对啊,你们看宁希小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而且你们不觉得吗?那艾家小姐装可怜太过了吗?” “对啊对啊。” 宁希朝艾怜笑笑,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艾怜当然气了,宁希只是一个表情就让舆论又倒向了另一边。 殷华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上前去。用她与艾怜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艾小姐,你觉得你很聪明吗?一个小婊子罢了,你觉得你能与陛下赐婚的公主做比较吗?” “你?!”艾怜抬头,表情狰狞。轻轻推开殷华月。 但是在殷华月被推出去的一瞬间,艾怜她看到了……得逞的笑容。 “啊!!!” 殷华月借着被艾怜推开的力,同时加上了轻功。整个人直接从高台门口摔向楼梯下。 宁府的大门是高台,下面是石阶。虽然不是很高,但也有些高度。 艾怜一惊,自己明明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根本不可能把她推下去。 下面的百姓也是一惊,他们没料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纷纷惊呼出声,有些男子壮汉甚至想上去接住她。 谁会想让一个小美人儿就这样摔下来呢?! 只是有人更快一步,风昀脚尖一点,及时接住了她。两个人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对付眨了眨眼睛,笑了。 这时殷华煜上前了,脸色显然不好:“艾老爷,艾小姐。就算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也不能就这样对我妹妹出手吧?怎么?艾小姐这是恼羞成怒了?!” 艾怜一瞬间百口莫辩:“我……” 另一边,风昀轻轻带着殷华月落地。殷华月整个人瑟缩在风昀的怀里,她本来就生得倾国倾城,美绝人寰。 现在配上这可怜楚楚的表情,不知道比那艾怜有用多少倍了。下面那些男人,别说是男人女人都有些不忍心了,这么好看的姑娘。 殷华月:“艾小姐,你何必如此。月儿不就是拆穿了你的谎言,你又何必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她说话时,眉目见委屈尽现。下面的人别提多心疼了。 “这艾家小姐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怎么能这样啊?!” “对啊,你看,她直接对宁家表小姐动手了。不会是真的恼羞成怒了吧?!” “谁知道呢?!” 艾老爷子胡子一翘:“老爷子我要见你们城主,给我麻溜些请他出来。我没时间陪你们这群娃娃玩。” “哦!?艾老爷管恶意伤人叫玩吗?” 身后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众人都朝人群后面看去,不自觉的替来人让开一条路。 艾老爷子眉头一皱:“来着何人?” 来人自然是苏简,至于她后面跟着的不就是灯荇嘛! 灯荇:“乐阳郡主到——” “乐阳郡主?!”艾老爷子一脸不可置信,家丁不是说出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乐阳郡主。” “郡主啊!” “见过乐阳郡主!!!” 下面那些百姓见了苏简,纷纷行礼。苏简笑笑,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便直接朝艾老爷子走去。 苏简:“怎么?艾老爷是趁我不在……欺负我们月儿呢?” 艾老爷子愣了愣,但人家身份摆在那儿只得拉下脸皮来迎合苏简。 艾老爷子:“哈哈,郡主说的哪里话?老爷子我只是来替女儿讨个公道罢了。” 苏简:“公道?艾老爷说的是风昀大将军的事儿?” 艾老爷子:“自然……” “大胆!!!”还不等艾老爷子说完话,就被苏简生生打断。 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 我就是风昀啊! 艾老爷子:“哈哈,郡主说的哪里话?老爷子我只是来替女儿讨个公道罢了。” 苏简:“公道?艾老爷说的是风昀大将军的事儿?” 艾老爷子:“自然……” “大胆!!!”还不等艾老爷子说完话,就被苏简生生打断。 苏简接着道:“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何罪过?!” 艾老爷子愣了愣,心想:她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艾老爷子:“臣自然知道,不过……正因为臣知道,所以才敢过来。试问,若非事情如此,老爷子我又怎会拿全族性命开玩笑呢?!” 只要自己要死这件事情,就算是乐阳郡主,没有证据也拿自己没辙。 苏简简直要被气笑了,要不是风昀就在上边站着,这说得她差点儿就信了呢! 她道:“艾老爷别告诉我您不知道。” 艾老爷子:“我知道什么?” 苏简:“陛下圣旨,为天齐公主殿下与风昀大将军赐婚。” 艾老爷子一怔,没错,事情他确实知道。但也仅限于他知道,这消息暂时还没传到这些百姓耳朵里。 苏简这话一出,下面就炸开了锅。 “什么?天齐公主殿下与风昀大将军。” “赐婚圣旨啊?!” “我的天啊!天齐公主殿下可是这九土第一美人。” “有了天齐公主殿下谁还会看上那个艾家小姐啊?” “对啊,这不是傻嘛?!” 艾老爷子:“臣……确实知道。” 苏简:“那不就对了嘛!你觉得你这女儿是长得比天齐公主殿下好看,还是比公主殿下有钱或者是比殿下身份尊贵啊?风昀大将军就算傻也不至于傻到分不清楚这些吧?! 再者,你们似乎忘记了一点。风昀大将军乃九州第一美男子,这世界上自愿给他的姑娘数不胜数,他为何要去强迫一个并不是绝美的女人呢? 还有,你们是觉得西莱的女人都死光了还是西莱没有美女,他怎么可能看上你女儿? 艾怜小姐,是是非非如何,你最清楚不过了吧?!” 艾怜:“我……”在下这些艾家人彻底被噎住了。 但艾老爷子是什么人,老辣的老匹夫了。 他哼了一声:“郡主这么说就不对了,这风大将军却如郡主所说那样。但是郡主您又怎么知道风昀大将军不会呢?” “他当然不会。” 说话的是殷华月,如果是刚刚他对苏简还有礼貌,现在对殷华月完全就是横眉冷对了。 艾老爷子:“哼!宁家表小姐,这儿可没你说话的地儿。别说的这么不清不楚的,好像你与那风昀大将军很熟悉似的。” 殷华月不可置否:“就是很熟悉啊!” 艾老爷子:“哼!不要脸!行了,别拖延时间了,今日这交代你们必须给我否则,我便到京城去告御状。” 宁妍:“你以为我们怕吗?” 艾老爷子瞪了她一眼道:“若是你们想私了也不是不可以……” 殷华月看着他笑了笑,哼!老狐狸,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只要你嫁给我做妾也行啊!” 一旁的艾裕突然过来抢话了,他指着殷华月,眼里的色相毫不掩饰。 艾老爷子似乎也没料到艾裕会突然接话,反手就一个巴掌:“混账东西,说什么混账话呢?!” 艾裕似是极其不满:“父亲,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这也就多纳几房小妾,那您说的那位小姐我还把正妻之位留着给她呢!!!” 艾裕此话一出,下边的人对这艾家是愈发不满了。艾家小姐蛮恨娇纵,艾家少爷不怀好意。下边儿的百姓又不是眼瞎,孰是孰非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儿。 殷华月眉头一皱,这艾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纳好几房妾,也不知道是人姑娘自愿的还是抢过来的?现在居然还敢把心思花到自己身上来,不得不说,还真是勇气可嘉呢! 果然,艾裕说完这句话后,风昀的脸就瞬间黑了下来。杀气腾腾的盯着艾裕,那种独属于军队统帅的气场弥漫开来。 对面的艾家人突然打了个寒颤,特别是艾裕。一瞬间,他只觉得如坠冰窟一般,浑身难受得紧。 而且被眼前这个好看的男子盯着,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他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低垂着眼睛不敢去看风昀。 风昀一字一句的道:“艾少爷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艾裕突然有些气,凭什么自己要怕面前的男子啊?!于是他硬着头皮抬起头,与风昀对视,但也只是几秒钟,他就立马低下头。 太恐怖了,对面那人是魔鬼吗?为什么会散发出那种气场。风昀给他的压迫,让他有些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自己的脑袋还在身上。 艾裕:“我……我说……” “行了,给我滚回去!”最后,艾老爷子挡在他面前,让他滚回马车里。 艾裕一瞬间简直是惊喜极了:“是是是,我马上回去,谢过父亲大人!” 他如临大敌般,飞跑着冲向马车。麻溜的钻了进去,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艾老爷子:“这位小友,能有如此魄力,想来身份并不简单啊!” 风昀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小友?!老不要脸。” 艾老爷子虽一下子被噎住了,但也没恼。从刚刚风昀那种状态来看,此人必不简单。最好不要轻易招惹,若是能招揽…… 艾老爷子满眼笑意的看着风昀,摸摸他老气横秋的胡子,正打着如意算盘。 风昀:“行了,有一说一。你这老头,诬陷别人的伎俩倒是做得挺好,真是不要脸。” 艾老爷子眉头一皱:“试问,谁会拿自己女儿的清白开玩笑啊?!” 风昀:“你喽!” 艾老爷子:“你!!!” 风昀一脸漫不经心:“我怎样?!” 殷华月:“俗话说,流言止于智者。可你们恰恰知道,这种流言蜚语只会越传越大,越来越夸张……你们就真的不怕到时候传到陛下耳朵里,变成欺君罔上? 于公,风大将军是九军统帅。用兵如神,守卫我大殷疆土功不可没。你以为陛下会为了这么一点儿不清不楚的事情随意治罪于大将军吗? 于私,这风昀大将军是长公主的儿子。陛下自然不能对他动手,现在又是陛下未来的驸马爷。他脑子有病才去搞你女儿吧?! 那换句话说,若是风昀大将军这样的打仗鬼才都脑子有病……那你们不就是智障中的战斗机嘛?!” 苏简:“没错。艾老爷,这种话可不能乱讲,毕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啊!” 艾老爷子:“哼!你们就拖延时间吧?拖得过初一,拖不过十五!” 殷华月:“谁要拖延时间了?” 风昀恰恰人中,这些个老匹夫,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他有些无奈的抚抚额头,对龙弥生点点头。龙弥生一愣,这大将军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啊?! 于是上前去…… 这时,一旁的龙弥生跑过来,倒是吓了艾老爷子一跳。只见他指着风昀道:“老爷子,你可认得他是谁?” 艾老爷子冷哼一声:“哼!老夫怎么知道?!” 龙弥生:“哦!?不知道呀!这可是您说的,下边儿的父老乡亲为我作证呐。” 然后他又转身,跑道艾怜身旁指着风昀问她:“那你可知道他是谁?” 艾怜有些奇怪的摇摇头,她只知道这公子俊俏得紧,却不知他是何人。 龙弥生的笑容更大了:“好,大家作证啊!” 底下的人,都不自觉的点点头。 龙弥生突然收敛起笑容低声吼道:“大胆艾氏,罔顾人伦,构陷重臣,你们可知罪?!!” 对面艾家人一愣,什么跟什么?! “你……胡说什么?!” 龙弥生傲娇的仰头:“你们方才说不认得此人……可对?!” 艾家人:“是又怎么样?” 龙弥生有些狗腿的跑到风昀身边道:“大将军,您看?” 艾老爷子一惊:“什么大将军?!” 下边的一干百姓也是懵的,知道的也就殷华月一群人已经宁家一群人。 风昀:“怎么?老爷子一直言道本将上了你女儿,可为何不认得本将呢?还有艾小姐,你确定看清楚是我了?!” 艾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道:“你若是风昀大将军,那我还是京城丞相了呢!” 唐盈:“呸呸呸,真不要脸。我爹才不会是你这种人。” 听到唐盈这话,艾家、宁家人,包括下面百姓一脸疑惑。 这时苏简开口了:“没错,这是唐丞相府的嫡千金——唐盈小姐。” 哔—— 下边一片震惊,这位姑娘是相府千金,那另外几位……身份还会小吗?! 艾老爷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风昀:“你……真的是?” 风昀笑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高高举过艾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可认得此物?” 艾老爷子一惊,立马就跪了下来。他怎么会不认得,这不就是九军统符嘛?!这、这人真的是风昀大将军。 此刻他面如死灰,这下……捅大娄子了。 但他还欲捶死挣扎:“许是……许是臣的女儿看错了?!” 风昀:“艾氏家族,构陷忠臣。贪污成性……还有欺君罔上。嗯……就削去官职,夺取俸禄,流放塞北吧!” 什么?! 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艾老爷子的阴谋 风昀:“艾氏家族,构陷忠臣。贪污成性……还有欺君罔上。嗯……就削去官职,夺取俸禄,流放塞北吧!” 什么?! 艾老爷子惊愕的抬头,治罪?! “风昀大将军,纵使臣有罪,也得待陛下来治罪。您虽是大将军,但也不能如此啊!!!您这样说何居心,是谁给您的胆子?!” 呦呵,胆子不小啊?!风昀眉头挑了挑,多少年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了?他刚要开口怼回去就被人抢了先。 “我给的……” 殷华月皮笑肉不笑的上前来,手持一金光闪闪的令牌。 她殷华月虽算不上到大殷太长时间,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有那些冠冕堂皇的爱国情怀。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对于忠臣被害,国家蛀虫这类人她向来是不喜的。 有些不能自我约束自我的百姓,这些人从来不知道明辨是非,别人一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就一个劲儿的吹鼓,搞得流言满天飞。 最终忠臣有口不能言,百口莫辩。这些个人,所谓天子忠臣死死庇护的百姓他们是怎么做的? 有时候殷华月真的觉得可笑至极,这些人从来就不会感激别人替自己做过什么?从来只记得别人做错的地方。 看看这底下围着的百姓,有那个不是受过宁府的照拂与恩惠,可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做了什么? 看宁府昔日对他们多好,没钱送钱,没布送布,没米送米,病了送药。可越是这样对他们好,他们就越来越觉得这是宁家身为城主应该做的。从来不会去想人宁家是拿出自己的钱来…… 久而久之,宁城贫穷的人越来越穷。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劳动能力,而是他们不愿意去。只想坐享其成受惯了人家的恩惠,只想享乐。 殷华月闭了闭眼睛,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下面的百姓。无声的叹息,摇了摇头。 所以,不久前,宁城主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令除了丧失劳动能力的城内青年男子都去做工,以此来换取劳动报酬。 这样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穷人越养越穷的问题。 而对于这种散播谣言,构陷忠臣,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丢掉礼信去做那些事儿。 她依旧站着,把那令牌举得高高的。 那阳光下,赫然闪着几个金光大字:“如朕亲临” !!! 艾老爷子才刚抬头,又立马低了下去。他现在哪里还敢抬头,生怕殷华月一个不高兴当场剁了自己。 下边儿的百姓离的近的自然也看到了令牌上的字,纷纷跪了下来。 此时苏简开口了:“参见天齐公主殿下!见过太子殿下!” 天齐公主?!!太子殿下?!! 艾老爷子一瞬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眩晕,难怪殷华煜身上的那种气场……原来如此。 “参见太子殿下,天齐公主殿下!!!” 下边儿百姓的呼声震耳欲聋,而此时此刻的艾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震惊的又何止百姓众人,还有宁希宁妍一群人。 月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天齐公主殿下?!!宁希苦笑一声,垂了眼眸。果然是一点儿机会都不曾留给自己呢! 宁妍则是惊了一会儿,马上从地上起来。双眼亮晶晶的道:“公主是我嫂嫂?!” 殷华月笑了笑:“嗯……”然后转头看向众人道:“诸位不必多礼,本宫今日与风昀大将军到此游历探亲。却不想……我大殷忠臣在此竟遭到如此构陷。” 她忽的收敛了笑容,看着匍匐在地上,几乎卑微到土里的艾家人。 “你们可知罪?” 艾家人齐声道:“知罪知罪。” 殷华月:“可有不服?” 艾家人:“没有,殿下所断,公平公正,不敢不服!!!” 是吗?殷华月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她才幽幽开口道:“我还有一问,你们构陷风昀大将军本欲扳倒宁家。可是明明有更简便快捷,甚至是毫无风险的方法。可你们为何偏偏选择了最难以预料的方法?剑走偏锋……可真是让我想不通啊! 还有,你们凭什么笃定,风昀大将军不会知晓此事?又如何会觉得这件事儿就一定对宁家有影响呢?那你们就没有想过大不了出事儿了宁家与风昀断绝关系,你们这么久的筹谋岂不白费了?!不知艾老爷可否赏个脸,细细道来?” 艾老爷子愣了愣,眼神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害怕极了。 “臣……不,草民,草民不敢说……不敢说啊!!!” 殷华月眉头一皱:“说吧,现在你所言……不会在你方才的处决上加罪。” 艾老爷子又抬头看了看,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害怕这公主殿下一个不小心吃人。 艾老爷子颤颤巍巍的开口:“这……” 唐笙歌似是有些不耐烦了,低吼一声:“说啊!你不说,就把他你带回无七军驻地,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听到唐笙歌的话,艾老爷子似是害怕得瑟缩了一下。 艾老爷子:“是……是草民糊涂啊!!!是草民糊涂啊!草民当时就想着要……一举扳倒宁家。” 风昀皱了皱眉:“莫要吞吞吐吐的,速速道来。若敢有所隐瞒,现在就杀了你!” 风昀眼里寒光闪闪,显然是没有多少耐心了,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刀砍了眼前之人。 艾老爷子心底一凉,风昀的白衣修罗可不是浪得虚名。手里早就沾满脏污的鲜血,杀神将军……别看他平日嘻嘻哈哈,平易近人。但是打起战来……可一点儿也不含糊。 他说要杀人,可能真的就这么……杀了?!他眼睛咕噜噜一转,他自己可不能就这么死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呢!!! “我说!我说!大将军饶命啊!饶命啊!” 风昀:“说!” 艾老爷子似乎为了活下去真的是豁出去了:“草民也考虑过其他办法,比如玷污宁家小姐什么的……” 宁妍一听,瞬间炸了:“你说什么?!你这个老色批!!!” 艾老爷子又抖了一下,继续道:“可是宁家毕竟是宁城城主,就算城主家女儿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儿,最后也定能不了了之。 而且,这最多就坏了宁家的一点名声儿,根本不可能撼动宁家。所以草民就招来宾客,想一个能一举扳倒宁家的方法。 所以想到了对风昀大将军动手……” 说着说着,事情回到几个月前—— 昏暗的屋子内只有艾老爷子和几个不知名宾客,屋内只点了一根烛火,摇摇曳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屋子极小,空间闭塞,让人感到一股不知名的压抑。 “你说什么?!不行不行,决对不行。风险太大了!若是失败,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艾老爷子突然站起来一拍桌子,一脸惊恐中略带病态兴奋的表情看着对面几个男人。 这时,一个体态肥硕的宾客站了起来。一双小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鼻尖耳腮看着就不是什么正义之士。 他笑着摇摇手里的扇子,肥头大耳的头发油光可鉴。 只听得他道:“艾老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您何不冒险一试?若是能成功,从此这大殷十大家再无宁家。到时候,即便是那位来了……也无能为力。” 艾老爷子的眸子晦暗不明的闪了闪,似是在思考这肥头大耳男人的话。 “可是……对方是风昀大将军,那个杀伐果断的白衣修罗。若是到时候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会不会直接带着无七军杀上门来?” 这时,另一个位较为瘦弱的宾客开口了:“艾老爷,您就别担心这事儿了。风昀大将军虽说杀伐果断,但也只是对外敌,怎么可能真的对我们这些大殷子民动手呢? 再说,大将军得驻守西境,待他回朝会到这里。那时候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年,任他再聪明,再厉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如何追查呢?” 艾老爷子似是还拿不定主意,他摸摸长满胡须的下巴。贼眉鼠眼的眼睛里有畏惧、激动、有欲望、和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风昀是谁,那就是天骄之子,是人上人。是大殷的信仰一般的存在,一直宛若神祇一般被人供奉在最高点。 他是战神将军,白衣修罗。是大殷最高武官,九军统帅。这样如同太阳一般的男人,若是被玷污,被构陷,被拉下神坛……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人就是这样,对于一些神圣的存在都有或多或少的非分之想。有些人一生隐藏,丝毫不曾被人察觉。可有些人却总想那么做,仿佛心底有一个恶魔的甜美诱惑着他们去触碰这禁忌。 “艾老爷,您可要想清楚啊!现在艾小姐正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能借机做个文章,那不就……”一举两得嘛?! 艾老爷子深深呼了一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好!” 随后,他们便开始部署。至于贪污腐败的事儿,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宁宇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有证据……奈何他们不得,只得慢慢寻找证据。 再后来的事儿,殷华月他们都知道了。 好一个老匹夫啊!!!殷华月内心极其不满,这种人真的恨不得把他抽筋拔骨。 好一个老匹夫啊!!!殷华月内心极其不满,这种人真的恨不得把他抽筋拔骨。 第二卷 第七十章 危机四伏 好一个老匹夫啊!!!殷华月内心极其不满,这种人真的恨不得把他抽筋拔骨。 艾老爷子:“殿……殿下,改说的草民都、都说了啊!” 殷华月摆摆手,有些累了道:“按原刑法处置。” 说完,立即有人冲上来拉起艾家一群人,可奇怪的是……这群人就一开始挣扎了一下。但是被拉着走不哭不闹,就这么任由着被带走了。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艾老爷子眼睛晦暗不明的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天齐公主殿下……您果然在此处呢! “都散了吧!” 艾家人被带走后,殷华月摆摆手,显然有些疲惫了。 她是对这人心难测感到难过…… 殷华月转身就踏进了宁家大门,唐盈苏简等人依次跟着进去了。留下一群人愣在原地。 百姓们见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而宁希还傻傻的愣在原地。 月姑娘就是天齐公主殿下?!天齐公主殿下与凌云表哥有婚约……圣旨赐婚,赐婚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她只有一种感觉。她想哭,想放声大哭。 多少年了,她是父母口中懂事温柔的好孩子;是人人言道的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可没有人知道,她本来不是这样的。她不想这样的……她也渴望自由自在,恣意的笑,自在的玩儿。 她也想像宁妍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快活一生。 可是……身份使然,性格使然,她不能如此,她不敢也不该如此。 “姐姐,姐姐走了……” 宁妍戳戳她,拉着她想走。可宁希突然一个踉跄,竟有想要摔倒的趋势。 宁妍一惊:“姐姐,你怎么了?!” 宁希虚弱的笑笑,摇摇头,扶着宁妍的手背道:“我无事,妍儿,我们回去吧。” 宁妍扯了一个笑容道:“嗯!走吧!” 惊讶的又何止宁妍宁希姐妹,还有宁家的一群家丁丫鬟。 今天这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儿,估计又会成为宁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而且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这宁城的事儿差不多后,几个人也过不了几日就要重新启程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城—— “快追!!!别让他跑了!” 黑暗中,一群黑影追着最前面一个白色身影跑。那白衣少年似是受了伤,一路跑得踉踉跄跄,轻功都有些不稳。 后面一群黑衣人,手提短刀。对前面的白衣少年穷追不舍,他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似是不杀死那少年绝对不肯罢休。 少年一袭白衣,白得仿佛和月光融为一体,身上有多处伤口。鲜血在白衣上弥漫开,仿若盛开的彼岸花,格外妖冶。 那血液有些偏黑,一看就是中毒了。也确实如此,少年满头大汗,嘴唇是不正常的青紫色。 “咻咻咻——” 只见那群黑衣人集体双手一动,然后一把把暗器飞镖在月光中闪着寒光朝白衣少年…… 那少年一惊,在月下矫捷的躲避。许是受伤严重了,他只是堪堪避开那些暗器,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已经气喘吁吁了。 只是那群黑衣人仿佛并不想放过他,又是一波暗器袭来。 少年好看清亮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些朝自己飞来的暗器,还有那些黑衣人丑恶的嘴脸。 少年再次在月下躲避,只是不幸……少年突然身形一怔,那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操……该死!” 白衣少年低骂一声,意识突然有些模糊,直直从半空坠落。 那群黑衣人见少年坠落,径直追上去。 这是一个林深夜茂的森林,林中树木高耸入云。树叶密密麻麻,连月光也很难照下来。 林中还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声音,少年落入林中后就失去了踪影。 本来少年一袭白衣,在夜里很容易被发现的,但是这森林里树木太过茂密,那群黑衣人竟一下子也找不到白衣少年。 “该死,这小杂种去哪儿了?!” “大哥,不会是掉下来摔死了吧?” 那个被叫做大哥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不会,那小杂种那么聪明,又擅毒术擅轻功,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死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公子吩咐的事情必须办妥,去搜!” “是!” 话音落下,那群黑衣人瞬间就在原地散开。 黑暗中,白衣少年靠在一棵参天大树后,小心翼翼的喘息。 他白净的脸上沾满污血,惨白的脸上气色全无。 这帅气的白衣少年,不是天无心又是谁?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曾经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的医毒将军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而且还是在天城…… 天无心瘫坐在地上,他看了看伤口上血液,眼神一凛。 毒?!! 这是剧毒,现在没有任何条件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解毒。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天无心医毒之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没有药材的情况下解毒。 更何况……这毒还是那人研制的剧毒。 “快!去那边看看!” “是!” 天无心心下一惊,赶忙起身,踉踉跄跄的朝森林深处走去。 天家—— “如何了?” 天家大院内,一幽暗的地下甬道之中,一青衣男子负手而立。他轻轻摇着手上一把绘满山水诗词歌赋的扇子。 他背后一群黑衣人突然闪现,正是方才追杀天无心的那群人。 “公子……那小杂种跑了,不过,他中了您给属下毒镖。” “是吗?”青衣男子慢慢转过身来,男子笑容淡淡,温润如玉,那笑容纯洁干净,仿若天使一般好看。 “行了,你们下去吧!辛苦了。他既中了父亲去前留下的‘无解’之毒,必然是……”活不了多久的,就算他是天无心。 那群黑衣人下跪就要退下,但是在他们脚踏出去第一步的时候就说不出话来了。 “公子……为、为何?” 那黑衣人头头木讷的转头,只见那青衣男子依旧言笑晏晏,但是伸出来的右手却留着半空中不曾放下…… 而那黑衣人头子问完这句话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随着那黑衣人头子倒下,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倒下。 在摇曳的烛火中,依稀可见那些倒下的黑衣人脖颈旁的银针,仿佛发着毒蛇一般的光芒。 青衣男子笑得温柔,手轻轻拂过他们的眼睛,动作也极其轻柔。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我的秘密呀!” 他的语气是少见的柔和与轻快,令人听了仿佛春风过耳。但配着这样的场景却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随后……偌大的天城就到处张贴上了寻找天家小公子天无心的告示…… “你怎么来了?” 看到门外站着的宁希,风昀眉头轻轻皱了皱。难道是他上次说得不够清楚吗? 宁希似是想到了他在想什么,当下便开了口道:“凌云表哥……我是来与你道别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清楚了,不会来纠缠你的。” 风昀这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能想明白就好。” 宁希愣了愣,苦笑着低下了眼眸。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真的就轻飘飘的放下呢? 可是……风昀那里已经没有一丁点位置是为自己留的,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但是抬起头,她又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她是宁希,她注定要用诸多的伪装来保护自己。不是自己过于疑心,而是这世界人情冷漠,她看得太多了。 她淡淡的开口:“凌云表哥,此去一帆风顺,还有……” 说着她拿出两次金银刺绣的大红香囊递到他手里道:“祝你和天齐殿下,百年好合,同气连枝。在天比翼……此一为凤朝天,一为阳照地。缘你们……永远白首不分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哽咽,但还是憋着一口气说完了全部。要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种话,还是对着自己喜欢的男人祝福他与另外一个女人,是多么残忍啊? 风昀见她眼眶都有些红了,突然有些不忍但是……妹妹就是妹妹,妹妹和爱人,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嗯……谢谢你,希儿。我会好好珍惜的。” 他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夜色正浓,天不早了,夜里露重,你……早些回去吧!” 宁希笑笑:“嗯……” 躲在暗处的殷华月有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恶人,这天地之间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公平正义。 又凭什么一切都要围着自己转呢?自己不是世界中心,也不是会发光发热的太阳,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这个身份——大殷帝女! 倘若没有这一切,没有这个身份。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像宁希一样适应这个世界呢?! 殷华月正在思考人生,背后突然被人戳了一下。出于本能,她心下一惊,立马起手出招。 哪料来人一招就接住了她的手,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帅脸。 殷华月:“风昀你有病吧?!” 风昀:“堂堂天齐公主殿下居然在这里偷听别人讲话,还想谋杀未婚夫?!” 殷华月:“谁、谁偷听你们讲话了?!” 风昀眉头一挑:“没有吗?说谎的可不是好孩子啊……” 殷华月感觉到风昀身上散发着的危险气息,立马就退开离他两米开外。 风昀一头黑线的看着她,自己有这么可怕吗?明明张着自我感觉还不错的脸。 殷华月一脸防备:“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噗嗤。” 风昀笑了笑道:“好啦!不逗你了啊,过来。” 第二卷 第七十一章 长路漫漫有君相伴 风昀一头黑线的看着她,自己有这么可怕吗?明明张着自我感觉还不错的脸。 殷华月一脸防备:“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噗嗤。” 风昀笑了笑道:“好啦!不逗你了啊,过来。” 殷华月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移动步子,朝他靠近。 风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就在她靠近自己时。突然伸手一拉,殷华月整个人就坐到了风昀腿上。 殷华月:“……” “风昀,你这个骗子!!!” 风昀嗓音低沉,略带危险的道:“我怎么就成骗子了,嗯?” 殷华月简直不想和他说话,却只听得风昀暗叹一口气,抱着她什么也没说。 殷华月:“风昀,你感慨人生呢?” 风昀:“嗯。” 殷华月:“……” 两个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风昀仿佛一只路遇迷茫的小兽。眼里有茫然,有不知所措。 他整个脸都埋入殷华月腰间,看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静默良久,只听得他突然道:“殷殷,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这么拼死拼活要护的百姓……是不是自己一直都错了。 殷华月叹了口气,轻轻扶着他的头发。有些意外的怔了怔,风昀的头发竟是如此的柔软。 这人平时嘻嘻哈哈,就像天边的太阳,仿佛永远有燃烧不尽的光热。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难不倒他。 这种人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暴露内心,但恰恰一旦把自己的真心剖给别人,就是一辈子…… 殷华月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对于安慰人这种话…… 她道:“风昀,孟子云: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避也。 这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的不公平,有许多的东西要舍去。可是风昀,你就是你。你做不做是你的事儿,至于别人领不领情那便不是你的事儿了。我们……但求问心无愧,不负韶华便好。” “嗯……”风昀的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 风昀:“殷殷。” 殷华月:“我在,怎么了?” 风昀:“没事儿,就想叫叫你。”想这么一直叫你,叫一辈子…… 不止是殷华月就连风昀也觉得,这段感情来得莫名其妙,风火雷电。但是也真的是真挚炽热,仿佛一把火,一瞬间就能把他燃烧殆尽。 殷华月:“风昀。” 风昀:“凌云,叫我凌云。” 他抬起头来,浅色的眸子倒映着天上一轮月华,洁白无瑕,美玉若现。他笑得灿烂,眼里全部都是她。 殷华月一阵失笑:“凌云。” 风昀:“我在。” 殷华月看了眼天空道:“我们每个人历经磨难,看透俗世。再来看看社会万象、人生历程,一切是非、正误、主次,一切真假、善恶、美丑,自然就洞若观火、清楚明了。自然就能作出正确的判断,作出正确的选择。” 风昀愣了愣,忽然一笑,仿佛若落入人间的星辰:“嗯……” 帝都—— 谢公站在整个帝都的最高点——揽月湖。 这本来是一座天然的火山温池,因地理位置高,又因为被划入了皇城内。所以殷帝便命人在此修筑楼阁,放入书简,又在池旁种了许多浴火红莲。 说是湖,其实就是个池子。殷华月出生那年,殷帝才为其赐名——揽月。与殷华月的封号天齐一般,都是将殷华月推上至高点之意。 揽月湖上的浴火红莲乃是当年风战大将军与长公主殷玉从玄冥山巅带回来的,这莲不似普通莲花般粉嫩娇柔。 它是火红色的,可在温泉与岩浆中生长。热烈深沉,恣意明媚,像极了那张扬绝色的公主殿下…… 微风拂过,湖面上波光粼粼,流光溢彩。风轻轻抚过谢公已大半花白的头发,抚过他那苍老却依旧遒劲的面庞。 还有那双透着沧桑却依旧明亮的眸子,只是这眸子里此刻正倒映着漫天星辉,而在这漫天星辉之下,谢公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谢公,您果然在此处啊……” 听得背后熟悉的声音,谢公才一下子回过神来,看见来人,就要行礼。 “陛下……” “谢公,别!” 殷帝赶忙扶住了他,谢公是他的授业恩师,就像自己的老父亲一样,默默在背后为他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儿。 谢公也不推脱,顺着殷帝的手站直了。看着也已年过四十的殷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公,原名谢必安,字宿州。必安必安,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无论他在哪里,哪里便是安定。 谢公:“陛下可是想念长公主与老将军了?” 这是除了国公府外,唯一留下风战与长公主痕迹的地方,那一池红莲,便是两人当年亲手种下。 殷帝不答,谢公也不多问,但不说话相当于默认了。对于殷帝,谢公又怎会不了解呢? “谢公又为何深夜在此?” 谢公叹了口气,指了指天空中的一片流光溢彩。 “近日天时有异像,臣心中总有不妥,特来夜观星象。” 殷帝顺着谢公手指的方向看去,可是出来漫天的星辉灿烂,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殷帝本就对天文异像之事一知半解,盯着这满头星星,他自然看不出什么。 “何解?” 谢公摇了摇头:“无解。” 殷帝一怔,竟有谢公也接不出来的星象?! 谢公:“天狼光盛,主杀伐。启明星灿,主希望。可中间……荧惑守心与帝星相对。臣也不知……是好是坏。” 殷帝听后哈哈一笑道:“定是好事儿,谢公您多虑了。我大殷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怎会有大灾大难呢?夜凉了,谢公快些回吧!” “臣恭送陛下……” 谢公行礼,目送殷帝离开。殷帝自然不是没有忧患意识,也并非对谢公的说法不可置否。 而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有那个帝王会承认会希望自己的国家有大灾大难呢?! 看着殷帝离去的背景,谢公满是忧心忡忡。他又抬头看了眼夜空,摇摇头。 他没说的是:帝子降兮微弱,恐怕是大厦将倾,风雨欲来啊! “天意不可违……” 凉风中,谢公这一句话在黑夜中孤零零的飘散。 他叹了口气,一个人下了揽月湖。身影孤零零的,仿佛一个落寞的老人,本来就是老人,现在却现得格外凄凉…… 风昀一行人在宁家已经待了数日,是时候准备离开了。 在宁宇、宁夫人、宁妍宁希等人千叮咛万嘱咐的唠叨中,众人终是再度踏上了旅途。 周游列国,长路漫漫。正如屈原所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风昀与殷华月依旧骑马在前,后面两辆马车上是殷华煜唐盈歌、与风无言,唐盈、苏简与灯荇。 朝阳初升,为离去的一群人开辟一条金光闪闪的光路,仿佛连着天边,一望无际。 “大将军,下一站到水城了吧?” 唐笙歌掀起帘子,眸光闪闪,笑得一脸欠揍。 风昀也没脸没皮的凑到他面前:“青煦,你不是怨恨殷殷霸占我太久,所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殷华月一阵憋笑,姨母笑…… 殷华煜:“咳。” 风无言:“……” “噗嗤……”后边苏简,唐盈,灯荇三个人忍不住憋笑。 “咳咳咳……”唐笙歌瞪着大大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风昀,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唐笙歌:“风、凌、云!!!” 风昀舒坦的笑笑,听着唐笙歌咬牙切齿的声音,还不忘火上浇油的道:“哎呀呀,好久没听到青煦咬牙切齿的声音了呢!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呢!” 唐笙歌额头的青筋已经在跳动了,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马车揍风昀一顿。 可没有下一秒了,因为下一秒风昀已经笑着骑着白马朝殷华月走去。 殷华月看着他不说话,就是笑。你永远不知道骑着白马来接你的是白马王子,还是白马傻子…… 唐笙歌气呼呼的放下帘子,一脸不想说话的表情。风无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么“单纯”,这么容易就上了大将军的当。 殷华煜笑笑:“青煦,消气啊。” 唐笙歌:“……” 一群人边走边停,路遇好看的风景也要停下来看看。若是遇到奇特的食肆更是不会放过。 因此,一群人到水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儿了。一天一夜的脚程愣是让他们生生走了三天才到。 到水城,自然就是水无落家的地界儿了。所以,这群所谓“人生地不熟的骗子”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了城主府大门口。 水家祖祖辈辈都是这水城的城主,所以自然居于城主府。而不是像宁家一样,另立宅院。 这水城水城,也不单单是因为城主姓水。这里水是真的多,不仅在来的路上就十里有池,百里有湖。 长长的流水更是贯穿整个水城,绵绵延延,碧波荡漾,清音淋淋。 除此之外,这城里景观也与其他城池大有不同。因为这里大部分都是被水覆盖的,人们的房屋临水而立,水中自然也是房屋麻麻烦烦的倒映。 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 水城水无落 这水城的水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这坐城池百分之八十都是被清水水覆盖。 长长的流水更是贯穿整个水城,绵绵延延,碧波荡漾,清音淋淋。 除此之外,这城里景观也与其他城池大有不同。因为这里大部分都是被水覆盖的,人们的房屋临水而立,水中自然也是房屋麻麻烦烦的倒映。 就连集市也不是在陆地上,许是这里的陆地少的可怜。集市两边儿都是大大小小的船舶拼接起来买东西的地方,像酒楼客栈这种地方自然需要大船。 赶集市之人所乘的船又更小些,似乎是为了方便通行。 殷华月不由得眼前一亮,这般景象她倒是从未见过。即便是在现代的江南水乡,水也不至于多成这样。 城主府大门口,水无落一听风昀等人到了,立刻急急忙忙的跑出来。 他远远就瞧见门口一堆风华绝代的人,不由得笑了笑,到门口习惯性的就要行礼。 苏简看见水无落,不由得一阵惊喜,心里一下子躁动不安起来。 殷华月:“哎哎,水小将军不必多礼。” 风昀:“无落,那么见外做什么?起来。” 风昀一把托住他要拜下来的手。 水无落笑了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引着众人进了城主府。 水城的城主是个充满儒生气息的风雅男人,也难怪水无落会长得这般翩翩公子模样。 城主府的人很是热情,那城主也很快就与风昀这个“圆滑世故”的家伙攀谈起来。 既然到了这水城,自然也要好好玩赏一番。因此几个人分别乘了四只小舟,朝城中央去。 城中的主道走的是水路,碧波荡漾,一望无际。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水道清澈澄蓝,倒映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白云与蓝天,一片柔美。 殷华月:“想不到这水城真的都是水,浮在水上的城,我可还从未见过呢!” 风昀就笑看着她,也不说话。他好似想从她身上看出个什么所以然,那目光如炬,炙热恳切。 “怎么了?” 仿佛是注意到风昀的目光,殷华月突然转过头来,一脸狐疑看着她。 “真好看” “……” 殷华月一脸奇怪:“你没病吧?!” 风昀突然上前,捉住她的手。手指与手指触碰间,仿佛有一股电流流遍全身。殷华月下意识的想抽手,但是风昀握得劳,一时间竟没有挣开。 风昀还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浅色的眸子里波光潋滟,那眸子里……倒映着的是她的脸庞。 “殷殷,你真好看。” 风昀又将话说了一遍,语毕,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殷华月愣了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突然把手抽了回来冷冷的道:“意思是如果我没有这张美丽的皮囊你就不喜欢了?” 风昀瞪大双眼看着她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就忍不住一阵失笑。 殷华月一脸不满:“你笑什么啊?花心大萝卜!” 风昀:“殷殷,你怎么……” 殷华月:“我怎么了?” 他接着道:“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什么?!!”殷华月美眸睁了又闭,闭了又睁。 然后一下子脸就唰的红了。 “你这个……巧舌如簧的大萝卜。” 风昀:“那不也是你的萝卜吗?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萝卜。” 殷华月现在脸烫得很,不禁始疑惑,这傻玩意儿今天怎么这么煽情啊?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殷华月忍不住伸手摸摸某人的额头。 “没发烧啊……” 风昀:“……” 这四只船,自然是风昀与殷华月同乘。殷华煜与唐盈,苏简与水无落。剩下的灯荇、风无言、唐笙歌自然只能挤在一只小舟上了。 水无落在小舟上,虽时不时答应着苏简的话,但整个人显然心不在焉。 他眉宇间尽是担忧,眼神时不时看向西边儿。 他这表情一看就不对,水无落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事儿的人他这表情风昀自然是看到了。 但他只是偷偷一瞥,自知出事儿了就没有出声。 苏简是多聪明的人啊,自然是察觉到了水无落的不对劲儿,她有些担心的探头。 “无落,你怎么了?” 水无落一下子回神:“啊?啊!没事儿,郡主您看那天边的祥云。” 苏简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但是……天空一望无际的蓝,似乎特别不给面子,就连不久前还飘着的几朵白云都不见了。 苏简:“……” 水无落:“……” 他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苏简一脸担心的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凌乱的发丝和微红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纠。 看着他这样,就很想伸手顺顺他凌乱的头发,她确实也这样做了。 感受到头顶突然有温度的水无落一愣,然后抬眸,就与苏简的眼神撞在一起。 苏简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像被烫了似的伸回手。 “咳。” 水无落掩饰似的咳了咳,耳垂渐渐染了些许粉嫩。 苏简:“啊哈哈哈,我……就帮你顺顺头发……它有些乱了……” 水无落点点头:“嗯……”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苏简也猜不透这人是在想什么,突然有些气馁。 与水城紧密相连的便是天城,天无心所在的天城。 每个落难的男主或是重要角色总是能被美娇娘救,或是借此便收获一个后宫。 但,这不是话本子里的戏文。天无心踉踉跄跄的在这片不知何处是尽头的林子里走着,时不时还要停下来休息。 他走得不快,却极其艰难,在风中有些摇摇晃晃,似是随时都能倒似的。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他只能扶着一棵一棵又一棵参天大树慢慢前行。 近些看就会发现,他脸色苍白,是死一般似是失血过多的惨白,没有一点儿血色。 那嘴唇微微发紫,他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每走一步,脚都像灌了铅,沉重难行,步履蹒跚。 每走一段,他都要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走了许久,天无心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突然就跌坐在一颗古树旁,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那人所炼之毒名为“无解”,即为无药可解之意。他眼里有不甘,愤怒,绝望迷茫甚至是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居然会如此行为。 思绪万千间突然觉得一阵阵眩晕袭来,脑门儿一阵阵发黑。 他咬紧牙关,天无心……你可是天无心啊!你不能死,大将军还等着你呢!大将军…… 可一个人意志再坚强,终究敌不过药物作用带来的生理与心理反应。 天无心眼前一黑,软软的倒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死去一般…… 另一头的风昀突然心里一颤,接着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殷华月看他突然很不舒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风昀笑笑:“没事儿,就是觉得好像出事儿了。” 出事儿?殷华月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西境那边儿?” 风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可能……”是无心。 殷华月:“什么?” 风昀:“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儿担心无心。三年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殷华月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站就是天城了,我们脚程快些,去往天城便是。” 风昀:“嗯……”顿了顿他又道:“殷殷,谢谢你。” 殷华月眉头一挑:“谢什么?你我什么关系,还言谢啊?” 风昀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全部化为灿烂的笑容。 是夜—— 水城城主府。 “此话当真?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风昀的,此刻大堂内烛火通明,而风昀正拿着一张纸不知所云。 水无落垂了垂眸子:“就是这样,当我拿到这告示的时候,无心就失踪了。” 风昀:“怎么可能失踪?!无心是什么样的人你我还不清楚吗?!那可是天无心,义毒之术了得,寻常人绝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除非……” “熟人……”唐笙歌接了他的话。 风昀点点头,手里握着寻人启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我们去天城。” 风昀猛的转头,语气淡淡的,没人看见他什么表情。 唐笙歌:“大将军?” 风昀:“……那可是天无心,是我无七军团的将军,是我们大殷的守境者,是我,是你,是我们的兄弟!” 水无落:“嗯……明日启程。” 天无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他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睁开昏昏沉沉的眼睛,茫茫然的不知道盯着哪里。 过了许久,他的眼睛才慢慢聚焦。看了眼简陋木头的天花板,眉头一皱,突然惊觉自己不知身处何方。 天无心有些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却发现自己整个人没有一丁点儿力气。 挣扎了许久,他终是放弃了。开始大量自己所处的地方,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屋子虽小,但里面的东西少,看起来竟令人觉得空荡荡的。 木屋都是些陈旧的木头,有些已经被白蚁蛀食或是已经发霉。 屋子陈设简单,一张简陋的桌子。桌上摆了壶冷茶,但屋子整体还是非常干净的。 天无心闭了闭眼睛,极力想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但是,换来的只是一阵阵的脑袋疼。 他看着桌上的冷茶,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 埋伏暗杀 屋子陈设简单,一张简陋的桌子。桌上摆了壶冷茶,但屋子整体还是非常干净的。 天无心闭了闭眼睛,极力想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但是,换来的只是一阵阵的脑袋疼。 他看着桌上的冷茶,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可是,自己却动弹不得。于是他努力的想往前挪。 很不幸,整个人直接朝床下摔去。 “哎呀!小公子,你怎么起来了?!还摔了呢!” 天无心没说话,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进来服自己的老人…… 这老人也不能说是老,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看着慈眉善目,脸上是饱经沧桑的沟壑。 天无心:“多谢大爷。” 那大爷扶起天无心,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道: “小公子,你怎么会晕倒在深山老林里呢?还中了如此奇特的毒。老头子我研读医书,行医救世这么多年,居然不曾见过这种毒,真是奇也怪哉!” 毒?!对了!天无心这次想起去号自己的脉,只是他这不号还好,一号就被吓了一跳。 毒虽未解,但是已经被压制住了。他心下大惊,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压制这种毒? 天无心有些惊讶的抬头去看老人,眼神变幻莫测。这看上去,明明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老人…… “不知前辈是……?” 老人哈哈一笑:“什么前辈,老头子我就是一介江湖郎中。” 江湖郎中能压制“无解”之毒?这就好比人家告诉他风昀突然转性了一样……扯淡! 不过,毕竟人家救了自己。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不好问。 念即此,他只是低眸淡淡的道了句:“多谢。” 老人一听又是哈哈一笑,摆摆手:“谢什么?行医救人,医者本心。” 天无心点点头:“嗯……” 老人看他方才的动作,不禁好奇道:“小公子也懂医术吗?那可之自己身中何毒?” 天无心:“在下只是对医毒之术略通一二罢了,这毒……无药可解。” 老人一听奇了:“哼!这天下哪有真正的无药可解之毒啊?!不过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药方罢了。” 天无心对他的说法不可置否,但是他自己确实没有能力解毒。 老人看着他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握住天无心的手。 天无心一惊,下意识的要抽手,但是……最后发现,人家只是替他号脉。 天无心:“……” 老人:“小公子,你这毒真是奇特。若是可以,倒不如让老夫试试。还有……有没有兴趣与老夫习些医术?” 天无心:“……” 不是他天无心心高气傲,天家本就是九华第一的医毒世家。而天无心更是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年纪轻轻便被称为医毒将军…… 当然,也不排除民间医术了得者。他叹了口气,反正现在他深中剧毒,外面还有“他”的人在四处追杀他。 他又抬头看了眼老人,倒不如……先与他学习学习,说不定,会有所收获。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天无心:“好……” 一条不知名的管道上,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路向北。 马车算不上好,还有几匹瘦马。后面跟了不多不少的官兵…… 这些人不是艾家一群人又是谁,简陋的马车内,艾裕一脸气鼓鼓的。 艾怜倒是一脸淡定,当然也只是内心的淡定罢了。艾老爷子闭着眼睛不说话,许久才慢慢睁开那浑浊的眼睛。 艾怜:“父亲……” 艾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明显不想多说什么。 倒是艾裕急了,一脸不满的看着艾老夫人:“娘,您看父亲!我们难道真的就这样去塞北了?我们艾家真的就这样毁了吗?” 艾老夫人看了艾老爷子一眼,又看看艾裕和艾怜,摇摇头叹了口气。她不过一介妇人,自己又如何知道现在要怎么做呢? 艾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愚蠢的儿子。 马车轱辘辘的压过一地树叶,噼噼啪啪作响。 就在这时,艾老爷子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同时极速前行的马车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艾特本来就不满,现在更加生气了,于是就开始大声嚷嚷道:“干什么啊?!是不是看现在我们艾家没落了都开始欺负我们了啊?!你们都是干……” “啪!!!” 艾裕的嚷嚷声突然被这一声清脆声音打断。 艾裕一脸不可置信:“父亲?!” 这已经艾老爷子第二次打他了,从小到大他艾家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啊!? “不想死就闭嘴!”艾老爷子死死的瞪着他,冷冷的低吼一声。 艾裕一下子被这种眼神吓到了,居然真的不说话了。 艾怜:“父亲,这是……?” 艾老爷子嘴角勾了勾,一脸阴鸷。 “我们的目的,本来也不在宁家……” !!! 水城—— 风昀等人只在水城留了一天,便启程了。水无落自然也跟着去了,只因为放心不下天无心。 殷华月看风昀一脸不安,不由得安慰起他:“凌云,无心不会有事儿的。你别担心。” 风昀笑笑,点点头:“殷殷,你真好。”他眉眼弯弯,笑得一点儿也不假,大白牙就那么全部露在外面。 只是突然行过一半,风昀的眼眸就危险的眯了起来。殷华月也是习武之人,看到风昀表情不对,自然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们的车马正穿过一片竹林,林中竹叶稀稀落落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风昀就坐在马车里,突然一笑。 “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呢?” 风昀声音戏谑仿佛是笑着说,听着漫不经心的。但只有与他同马车的殷华月才看得到,面前的男人根本没有一点儿笑意。 “哈哈哈……不愧是风昀大将军,真是久仰大名啊!” 就在风昀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声遒劲苍老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然后殷华月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竹叶落下的声音。这说明什么?来者是个高手! 风昀看着殷华月,牵起她手,示意她安心。然后一群人下了马车。 面前站了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平平无奇。是那种丢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 男人一袭黑衣,面部沉稳冷静。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坦坦荡荡。 风昀眉头皱了皱,不由得开始去回想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样的仇家呢? 那男人笑笑,似是想到风昀在想什么道:“在下钟武,籍籍无名人士,大将军,请赐教!” 风昀抬眸,突然来了一句:“你谁啊?我何时招惹你了?!你……是我仇家?” 那男人显然没想到风昀突然会来这么一句,愣了愣。 但还是耿直的回答了风昀的问题:“在下与大将军无冤无仇……”然后他抬头:“授人之情,忠人之托。” 风昀摸了摸下巴,授人之情,忠人之托?看来……不是仇人。 风昀:“这位兄台,我们与你无冤无仇,是什么人指使你到此呢?又为何偏偏要拦我?” 男人:“恕我不能奉告。还有,在下拦的不是大将军,我只要带走她!” 那男人指着殷华月道:“天齐公主殿下!” 殷华月:“……” 风昀眉头一皱,瞬间收敛起笑容,把殷华月护在身后。 风昀:“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男人:“……请赐教!” 语毕,那男人猛的朝风昀袭来。风昀把殷华月往身后一带,转头:“无言,护着殷殷。” 然后便与那男人打得难舍难分起来,有风昀这样的武术军事变态在,其他人自然不担心。 倒是殷华月不禁陷入沉思,自己何时得罪这样的高了?还是说……不是自己,是以前大殷帝女? 可是不对啊!这大殷帝女善良美丽,甚至有点儿傻傻了,而且久居深宫……怎么可能出去招惹什么人。 那这人抓自己是想干嘛?而且还这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如若那人想以此威胁殷帝,那也不应该绑架自己啊!这大殷太子殿下不还在此处吗?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风昀与那男人已经在半空中打了百十来个回合。 那男人居然一点儿也没退,多少年了?风昀已经太久没遇到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一下子体内的战意就被激发了。 “好,再来!” “赐教!” 风昀:“……” 这人是不是就会说这两个字啊? 两人已经悦打越远,渐渐的居然偏离了众人所在的位置。 而就在两人远离的时候,住了里突然一阵沙沙作响,几十个蒙面黑衣人瞬间出现,将殷华月等人团团围住。 那些黑衣人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就朝众人袭来。于是一群人被分散对付来势汹汹的黑衣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习武之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突然,那群黑衣人停了下来。一瞬间退得无影无迹。 唐笙歌:“……搞什么啊?这就走了?!” 殷华月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水无落:“你们觉不觉得,这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殷华月突然大惊:“遭了!毒!!!” 那些黑衣人不傻,自然知道要打过这些人不容易,所以……用毒啊!? 这边风昀与男人打久了以后,突然发觉不对劲…… “操!调虎离山?!”他死死的看着眼前一脸正义凛然的男人:“亏我还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 第二卷 第七十四章 神秘男人 风昀与男人打久了以后,突然发觉不对劲…… “操!调虎离山?!”他死死的看着眼前一脸正义凛然的男人:“亏我还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 男人一怔,低了眼眸……他自然是不想的,只是……身不由己。 风昀突然就飞身离开,满心想的都是殷华月。 “大将军,对不住了,此举非钟某本意。” 风昀这才觉得整个人有些酥酥麻麻,然后便轻功突然一闪,径直从半空跌落。 该死!大意了!自己一世英名,何其受过这种暗算,居然被这种自己看来极其“弱智”的计谋骗开了?!! 风昀!你是个傻逼吧?!! 殷殷…… 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阵阵发黑…… 男人看了一眼风昀,犹豫了一会儿,但立马脚尖一点,朝来的地方回去。 殷华月低吼一声:“所有人,捂住口鼻!” 可是就算现在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了,或许,那些黑衣人一开始就放毒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甜味儿,这里的人中,殷华月虽略懂一点医术,但毕竟不是行家…… 若是此时天无心在此,一定会惊讶出声。此毒名为“梦昧”,毒如其名,能让中此毒者在梦与现实中醉生梦死…… 而此毒的创造者,正是天无心本人。 若是殷华月知道,不知道有没有想杀死他的想法。 风无言眉头微皱,他本来就隐忍,其实看不出来他面部有什么变化,但是他自己知道,现在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看着面前的殷华月,一脸担忧:“殿下……小心……” 说完便软软的倒下去了,晕倒之前他好像听见殷华月的吼声。 “风无言!!!?” 殷华月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一下子有些慌了。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阵阵眩晕,最后也失去了意识。 钟武回来的时候看着倒了一片的人,摇摇头,似是在无声叹气。 他走到殷华月面前,轻轻抱起这九华第一美人儿,脚尖一点,轻功一动,腾空而起。 梦—— 虚实相生,真真假假。迷迷茫茫,飘飘渺渺,不知所踪…… 殷华月睁开眸子,目力所及之处一片漆黑。黑得一眼望不到边,黑得让人心悸。 四周很安静,静得令人觉得有些不舒服,有些害怕。 “呵呵~” 黑暗中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殷华月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喜的是有人声。 但是她回头,就彻彻底底被吓傻了。因为那对面站着女孩,跟她张得一模一样…… !!! “你……” 殷华月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大张的美眸忽然垂了下去。 她知道面前之人,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对面的女孩……不就是真正的大殷帝女,真正的殷华月吗?! “怎么了?见到我很惊讶吗?” 对面的殷华月突然轻轻一笑,她笑得邪魅,倾国倾城。乍一看虽然长着一样的皮囊,但是一颦一笑间,那对面的殷华月是那么令人着迷。 只肖她一动,仿佛所有的光点都随之移动。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炫目。 这才是真正的大殷帝女,那有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与霸气,有着那令人着迷的强大气场。 而自己……不过是个小偷、窃贼,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爱与权利,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为了心底那最原始肮脏的欲望,她已经彻底陷入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爱上不属于自己的人,过着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好玩吗?” “什、什么?”殷华月抬头,看着对面笑吟吟的大殷帝女,一脸惊愕。 大殷帝女笑笑:“哼~你那么看着我作甚?我说错什么了吗?” 殷华月:“……”她一言不发,准确的说,是她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发言资格。 那位大殷帝女见殷华月不说话,就朝她过来。 “怎么不说话呢?” 殷华月没有回答,黑暗中,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位大殷帝女的声音。 她脚尖一点,极其轻盈在面前的黑暗中翩翩起舞,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靠近殷华月,凑在她耳边轻轻道: “抢了我的东西,我的人,你还能这么淡定自若……本宫是该说你好隐忍,还是好不要脸呢?嘻嘻~” 只是一瞬间,说完这句话她又轻盈的离开,回到她一开始站的地方,笑嘻嘻的看着殷华月。 殷华月听力她的话,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挤出来一句话:“对不起……但是,你已经死了。我只是替你……” 大殷帝女:“呵~替我?替我做什么?抢走我的位置,我的亲人我的爱人吗?!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替我啊!” 殷华月:“不是的,我是……”我是因为有任务才误入你的身体的。可话到嘴边,她好像突然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真相告诉眼前的大殷帝女。 “因为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低贱的平民罢了!” 可那大殷帝女显然不想察言观色,厉声质问起来。眉宇间,全是怒气。 殷华月:“我……不是的……” 是啊,她说的没有错。自己就是这样自私的人,自私到不愿意去承认内心最真实的、最蠢蠢欲动的想法。 大殷帝女:“殷华月,你不过是与本宫同名同姓罢了。除此之外,你我又有什么多余的联系呢?你滚啊!滚回你原来的地方去啊!!!” 殷华月抬眸,滚?!她何尝不想,可是她回不去,可是她舍不得风昀……舍不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亲人与温情。 她不舍的……不舍的什么呢?那些,本来就什么都不是自己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舍的呢? 恍惚间,她似乎又想到了那个梦。仿佛看到了现代光怪陆离的城市,车水马龙,纸醉金迷…… “爸爸……妈妈……”殷华月突然有些眼神涣散,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她不知所措的抬头,看着那大殷帝女,眼睛里却没有聚焦。 嘴唇动了动,最后吐出四个字:“我想回家……” 站在她对面的大殷帝女突然一笑,柔声道:“对……就是如此,说你想回去,回去……回去吧,殷华月,你不属于这里,回去吧……” “回去……” 最后殷华月脑子里就只剩这两个字。她双目无神,慢慢转身朝向黑暗,整个人动作僵硬,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那站在她背后的大殷帝女突然得意一笑,眉眼弯弯,惊才艳艳…… “公子……人,带回来了。” 是钟武,他一路急行。终于停在一座巍峨霸气的琼楼玉宇前。 “……好,人交给我,你下去吧。” 这被称做“公子”的人声音极其好听,与风昀有那么些相似。他整个人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庞,看不清楚表情。 但可以听出,他的声音中有隐忍的激动。 钟武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眼对面的男人道:“她是大殷帝女。” 对面那人道:“我知道……” 钟武点点头,把人交给他。他只是想提醒自家公子,不要太过。 那人从钟武手里接过殷华月,一个公主抱,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是怕惊醒她一般。 他抱着人,小心翼翼的朝琼楼玉宇中走去。他所过之处,瞬间亮起烛火。不一会儿,整个琼楼被照得透亮,仿若白昼。 这光中,男人的脸庞身形也渐渐显现出来。 此人一袭黑衣,衣角金银流线点缀。花纹繁复奢华。男人莫约二十五六身形高大,剑眉星目,英俊帅气。 头顶的金冠格外引人注目,一头瀑布般的墨发在黑衣周围倾泻。 男人目光柔和,柔和中带着隐忍与热切……他静静的注视这怀中美人的睡颜。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摸了摸殷华月吹弹可破的肌肤,但立马又像触电般的收回手。 “宫主,您……?” 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左右使看着男人抱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进来,一脸疑惑。 “泠鸢,去给姑娘梳妆打扮……” 那名叫泠鸢的姑娘抬头,一脸不解。 男人笑笑:“婚装。” 泠鸢一怔,眉头几不可见的一皱。然后立马回复一脸冷漠道:“是。” “青衣,你去准备一些吃食,她醒来该饿了。” 那名叫青衣的女子倒是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转身出去。 偌大的浴池中,烟雾弥漫,暖雾缭绕。片片鲜红的花瓣在水中轻轻飘扬,殷华月还没有醒来。 她安静的睡颜看起来依旧如此好看,仿佛不管用多少形容词都无法形容她的美丽。 泠鸢盯着那张美绝人寰的脸,没由得生出一些嫉妒,看着殷华月的目光也变幻莫测。 她是谁?为什么?方才宫主说什么?婚服?和谁结婚? 她心里一连串的疑问无从得知。 整个琼楼几乎在一瞬间就挂起了喜帐,大殿上摆满红色的烛火。高台上,偌大的囍字格外刺目,囍字旁边摆满花生桂圆…… 殷华月是在一片炽热中醒过来的,她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眼睛,一片红色。 惊得她马上从床上做起来。床?她惊愕的低头,直接自己一袭盛装,躺在一张极大的床上。 周围都是红色的,包括现在自己坐着的床,自己穿的衣服。 正统的大红色,却显得格外刺目,格外诡异…… “醒了?” 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 琼楼宫花落迟 殷华月醒来时,只见满眼的红色,大片大片的,红得令人觉得有些刺目。 “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殷华月一惊,下意识的朝旁边看去。 看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婚服…… 婚服?婚服?! 怎么回事儿?!她惊恐的打量眼前的男人,方才明明她看到的是那个大殷帝女,可为什么现在…… 对了,他们中毒了。之后呢?之后怎么样了?风昀、哥哥、苏简、唐盈……他们去哪儿了?!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怎么了?” 那旁边的人又开了口。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他看得到殷华月眼睛里的防备,本来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我吗?”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居然有些苦涩。 看着他这样,殷华月更蒙了。什么情况?!这人谁啊?!不会是原来这位大殷帝女欠下的风流债吧?! 可不对啊!还是那句话,这位大殷帝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儿来的风流债啊?! 殷华月:“你……?” 那男人看着她又笑了:“我姓花名落迟,乃是琼楼宫宫主,亦是你今后的夫君。” “什、什么?!”殷华月瞪大了已经什么宫?琼楼……那不是和玄冥山一样神秘的地方吗?! 眼前的这位宫主又是什么情况?!还有夫君……什么玩意儿?! 九华大陆有诸国,除国家外便有两大神地。一曰玄冥,二曰琼楼。 玄冥隐归鲜少现世,山中只居玄冥大师一人。而琼楼以暗器与毒闻名于世,琼楼于东海占据一座浮岛。 岛上弟子万千,多培养为佣兵杀手。岛中巨大宫殿,是曰琼楼…… 殷华月:“琼楼宫宫主?我认识你吗?你为何抓我来……” 花落迟叹了口气:“你不认识我,可我爱惨你了啊……殷儿。” 殷华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如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什么叫……爱惨了自己?见都没见过,谈什么爱不爱啊?难道是……以前的大殷帝女吗?! “你……” 殷华月抬眸,本欲说什么,却突然被眼前的男人推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啊?!!” 殷华月一下子就怕了,惊恐的大吼出声。 却只见压着她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做成亲该做的事儿啊……” 说完竟真的不由分说的朝她压下来,男人好看的面庞突然在她眼前放大。 殷华月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反抗,只是她那根本不算差的功夫在男人这里却什么用也不管。 花落迟一边轻轻松松的化解她的招式,一边已经把手伸向了她的胸前去扒拉她的衣服…… 她那婚服穿得本来就不算结实,花落迟只是轻轻一扯。那精致的锁骨,光滑雪白的肩膀就露了出来。 花落迟看着眼前的春光,怔了怔。眼神热切,仿佛一瞬间就想把殷华月融化。细看,他居然有些微微发抖,似是激动,又似是隐忍…… 感受到肩膀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殷华月一阵头皮发麻,看着身上的男人恶心得要死。 “殷儿,乖一点……不然,你会疼的。” “什么?!” 接着,便是男人更加疯狂的撕扯。换来的,自然是殷华月更加激烈的反抗。 花落迟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嫌弃她动来动去的手碍事儿。不由分说的扯下自己黑金色的发带,以一直极其羞辱的姿势捆住了她的双手。 他好像是一个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如同剥红薯一般,一层一层的剥开她的衣服。 随着他的手慢慢往下移…… 殷华月彻底慌了:“花落迟!!!” 男人顿了顿,眼神晦涩不明,喉结滚动,然后继续方才的动作。 殷华月整个人因为发怒而颤抖,被绑着的双手紧握成拳。 “你他妈给我滚开啊!!你以为你是谁?!想为所欲为就为所欲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殷华月,我可是大殷帝女!滚开啊!!!” 花落迟顿了顿,眼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真的停下了。 殷华月看着他,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赢眼前这个男人,所以只可智取。 可花落迟似乎是看透了殷华月的想法,嘴角勾了勾道:“殷儿不要胡思乱想了,这琼楼……四周都是海,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不一定出得去。” 殷华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落迟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眼神真的像是在看爱人的眼光,但是……殷华月心里知道,根本什么都不是! 花落迟:“殷儿,拜了堂成了亲,我们就是夫妻了。” 说着他解开捆在她手上的束带,一把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就要前往那个摆满花生桂圆的大红囍字旁边。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个人是谁?! 她怒极反笑,一把甩开他的手:“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何要与你拜堂成亲?!何况,我已有心上人,我已经有婚书了……圣旨赐婚!” 因为殷华月突然甩手,花落迟看着空落落的手愣了一会儿。然后抬眸看着她,笑了笑,就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恋人一般…… 恋人……殷华月内心一阵咆哮,这到底是谁?!莫名其妙的就出来了?!认错人了吧?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殷儿,你为何……如此不乖呢?不要想着反抗我,如若你非要如此……我只能折断你的翅膀,让你永远也飞不出这个牢笼……” 他又开口了,声音温柔,但却说着无比残忍的话。 “你丫的有病吧?!!” 殷华月现在觉得眼前的男人就是个疯子。 花落迟眉头微微一皱,无声的叹了口气道:“殷儿,他真的就值得你这么眷恋吗?” 他,指的是谁殷华月自然知道。 殷华月现在摆明了心思要气他:“是啊!我就是喜欢他,他从来不会逼我去做什么,他温柔体贴,他骁勇善战,他是大殷人民的英雄。我就是喜欢他,就是一辈子非他不嫁!!!” 花落迟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袖中的手已徒然握成拳,微微发抖。 他突然有些刻薄的开口:“那在宁府,他那么对你时……你也是自愿的?哦,对!当时,你好像挺享受的,虽然最后也没做成什么,是吗?” 宁府?殷华月立即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 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居然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念即此,殷华月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居然连风昀都不曾察觉,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可怕?! “你无耻!” 听着她怒极的声音,花落迟却轻轻一笑,慢慢靠近她:“无耻吗?以后还会更无耻呢!你不是喜欢吗?像他一样……无耻?” “滚!!!” 他被殷华月推得踉踉跄跄退了几步,但并没有恼,反而一把上前握住她的手。 “殷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与我拜堂成亲,要么……继续方才的事情,嗯?” 殷华月:“你知道我是谁?” 花落迟点点头:“自然知道,大殷帝女、天齐公主,天之骄子、真正的凤凰之女……天选之女。” 殷华月:“你既然知道你还敢?!!” 花落迟缕了缕头发:“我有什么不敢的?即便到时候殷皇陛下真的要人,他难道会为了殿下你……毁了大殷子民吗? 最后,说不定还得昭告天下,把你嫁给我。而我……将会是你们大殷名正言顺的驸马爷,你说会不会呢?” “哼!父皇才不会这么做。如若你冬我,风昀不会放过你的。” 花落迟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权衡事情的利弊。风昀,确实是个难缠的。 不过,这种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那就让他不放过我好了,到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又能如何不放过我?就算他不放给我,那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 殷华月一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根本无法挣脱眼前这个男人,若是继续反抗,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 “殷儿……”花落迟眸子闪着不知名的光芒,接着邪魅一笑,手又朝殷华月松垮垮的衣服是伸去。 “住手!我答应你!” 花落迟动作一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美人儿,眼里居然有小孩子偷到糖吃一般的喜悦…… 殷华月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答应你……” “殷儿,你说真的?真的吗?” 殷华月握了握拳,这是缓兵之策。她不可能真的和这个人成为夫妻,她不能对不起风昀。 什么拜堂成亲,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先安全,然后出去,然后……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见花落迟又要朝自己靠近,她连忙挡住他道:“我答应你,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 “好好……我答应你,只有你答应了,为什么都答应你。” 殷华月眸子抬了抬,直直看着他道:“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碰我。” 花落迟:“好。” 殷华月接着道:“第二,你不许伤害我的朋友亲人。” 花落迟点头:“好,我也伤不了他们。” 殷华月:“第三,我要足够的自由,你不准限制我的自由。” 花落迟迟疑了一会儿随即道:“只要是在琼楼岛的范围内,你想去哪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离开琼楼岛,你也无法离开。” “好……” 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 梦魇 两个人只是简单的行了拜堂礼,没有见证人,没有宾客,没有长辈……更没有宴席。甚至连交杯酒都没有喝。 所以说到底,这根本不算婚礼,至少在殷华月眼里不是。 只要现在她有自由,他不轻举妄动,她就有办法出去。 万能系统啊!一开始的中毒,还有花落迟的动作,让她一下子没想起来这回事儿,就把自己的底牌忘记了。 哼!想困住老娘,想得美!四面环海吗?系统一出,有什么拦得住我?! 梦—— 绵绵延延,无穷无尽,不知何为真何为假。有的痛苦不堪,有的令人沉醉。孰是孰非,重要吗?不重要了,梦魇……无觉,无识,无醒。 风昀只觉得在模糊中似有火,热,炙热,仿佛要把一切融化。雨声,惊雷,漫天的怒吼……厮杀声,刀光剑影……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一片火红的火光。火烧得大,火光冲天,包围一切,浓烟滚滚……仿佛要把一切都吞噬的恶魔一般。 风昀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突然有些恍惚。他浅色的瞳孔中倒映的是一片火红,那红色毫不留情的占据他的瞳孔……无边无际,令他莫名的恐惧。 “陛下,您还记得当初臣怎么说的吗?臣可以化身为您的利剑,可以变成您的棋子。但陛下不可不信臣,如若陛下有一天不信臣了……臣便甘愿死在您的剑下!” “爱卿,不可!!” “陛下!!!” 好混乱,这些是什么?是谁的声音?为何如此撕心裂肺,如此绝望?谁要谁死?是哪位陛下? 风昀死死的捂住脑袋,潜意识里似乎有一个惊天大秘密就要显现,可是……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瞬间照亮大地。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不绝的响起。 雨愈发大,仿佛天漏了一般,好似是巨大的水柱不断从漏了的天空中倾注下来。天空慢慢变成暗紫色,阴风怒号。 好像巴不得要把这个世界冲垮,仿佛鸿蒙天地又要重新来过一般。 耳边是混乱的声音,有害怕的逃窜声,利剑划开血肉的声音。风昀站在原地仿佛感受得到温热的血被雨水冲冷,仿佛看得到血液在火中,在雨中划出弧度。 他皱着眉头,低头……只见脚下一片血红,是浓稠的血液。空气中好像还有浓浓的血腥味儿,此刻他手上,身上,脸上仿佛都被温热猩红的血液浸透。 “风昀,还我命来!” “风昀,你好狠呐,你害得我好惨啊!” “是你杀了我们,你这个罪人!” “什么战神将军,什么美人修罗,你就是个草菅人命的恶魔!”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是为了保护大殷百姓,我是在履行身为大将军的职责! “初一……”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耳边的一切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脚下的血也消失了,他抬手,手上依旧白白净净。 “初一,我的孩子啊。”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风昀先是怔了怔。随后,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是谁?二十年了,从来没有人再叫过我的小字,我都快、快忘记了…… 是你吗?是梦吧?可是……就算是梦我也想见到你,见到你们啊! 风昀转头,眼前是一片光明。光明之中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子一袭白衣,纯白无瑕。她面容姣好,笑容柔和……这也是风昀为何总是一身白衣的原因之一。 旁边的男子身着暗色战甲,猎猎生风,那眸子里透着令人不自觉要服从的威严。可此刻,男子看他的表情,竟是温和的。 风昀摇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有些害怕的迈出了两步又退回来,不确定的轻轻喊了句:“父亲,母亲?” 没错,面前之人正是长公主殷玉与老国公风战。 风战打量了他一会儿,欣慰的道:“昀儿,长大了,出息了。” 殷玉朝他伸手:“过来吧,我的孩子。我的初一,同母亲回家好不好?” 风昀一脸惊喜,立马点头:“好!” 梦,在继续,从未间断—— “无言,你怎么了?” 风无言听到声音,才回过头来。从不喜欢笑的他对着面前的女子笑,笑得温柔,笑得幸福。 “不,殿下。无言是高兴。” 面前的女子肤如凝脂,目若星辰。眉眼弯弯,眼波流转。 这女子,不是殷华月又是谁。 面前的“殷华月”笑笑,突然起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无言,你喜欢我吗?喜欢与我在一起吗?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风无言几乎是想都没想的道:“当然喜欢,喜欢的要命,喜欢得每日都幻想着这样。” 可……总觉得少了什么,忘了什么。 这里仿佛就是一个桃花源,没有世俗的纷纷扰扰。没有闲人的打扰,没有战争,没有权利斗争。没有人心险恶,没有勾心斗角。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惺惺相惜,一生一世,长相厮守。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幸福。可也美好得不真实,美好得让人有些怀疑。 梦,无处不在,许是两个人的梦杂糅—— 大红的囍字格外刺目,整片天地仿佛都是红色的喜庆。旁边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唐盈幸福的笑了。 她牵着殷华煜的手,殷华煜牵着她的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恭贺太子殿下!恭贺太子妃!” “恭贺太子殿下!恭贺太子妃!” 唐盈:“凌宇……” 殷华煜笑着,附身吻在了她唇上。仿佛一瞬间星河坠落,什么也不想要了…… 梦,虚实相生,甜苦相随—— “无落!你……” 苏简站着水无落面前,一脸不可置信,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 水无落笑笑,和平时一样温柔,却说着无比刻薄的话。 “乐阳郡主,在下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无落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天齐殿下啊。” 苏简:“可小月儿她已经有风昀了,你这样要风昀情何以堪啊?!他可是你的表哥啊!” 水无落:“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即便是亲人我也想为了幸福放手一搏。您难道认为,现在在一起就是永远了吗?别傻了,郡主。” 水无落的话仿佛一块巨石落入水面,苏简心里顿时翻江倒海。 “不可能的不可能,我不相信!” 水无落:“信不信由你,无落言毕于此。” 梦,甜的—— 唐笙歌睁开眼睛时,是一副安静和平,温馨和谐的画面。 远处,一个白衣女子慢慢靠近,近了近了。他一怔,看着迎面而来的女子,不禁失声。 “晴天?!” “阿煦,怎么了?” 唐笙歌一惊:“阿、阿煦?!你……” 冷晴天咯咯一笑,笑起来温温柔柔,如水般拂过唐笙歌的心底。 她有些嗔怪的道:“阿煦,你说什么呢?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我做梦都想……”都想和你在一起,想对你好。 唐笙歌情不自禁的就笑了,心里的蜜罐仿佛一下子就打开了。 冷晴天:“阿煦,你笑什么?” 唐笙歌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开心啊!” 梦,还在继续—— “水无落,水无落,居然是你!?” 水无落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其他六小将军与风昀,他心上一喜,话还没出口就挨了狄无绝一拳。 他有些呆滞的抬头:“无绝?” 狄无绝似是怒极了,目眦欲裂。“呸!别叫我的名字,我狄无绝没有你这个兄弟,你居然干出这种事情。” 月无冰冷冷的开口:“水无落,你居然敢。谋害无心,投敌卖国!!!” 什么?!水无落大惊,什么谋害无心,什么通敌叛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风昀,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无助…… “大将军……” 面前的风昀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无七将军第二军团统帅水无落,暗害同僚,投敌卖国。就地……格杀!” 水无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刚刚听到什么了?不可能的吧?什么?!就地……就地格杀?!怎么可能啊?!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啊!!!! 可他眼睁睁的看着风无言冷着脸,那寒光闪闪的剑……就落下来了。 不! “无落!醒醒!” 水无落猛的睁开眼睛,看着围了他一圈的人。苏简、唐盈、殷华煜、风无言、唐笙歌…… 唐笙歌叹了口气:“总算醒了,这药太奇怪了,居然能制造梦魇。” 苏简看了眼水无落,有些不自然的道:“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都安静下来了。脸都有些红,就水无落缩了缩脖子。 龙弥生是唯一一个没陷入梦魇的,大家都是他唤醒的。他看看这些人脸红脖子粗的,幽幽的道:“行了,这事儿不提也罢。” 水无落看了看众人,发觉不对劲:“大将军和天齐公主殿下呢?” 唐笙歌叹了口气:“大将军在那儿呢!” 水无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风昀依旧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要醒来样子。 水无落眉头皱了皱:“大将军没醒?那天齐殿下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水无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殷华月,苏简有些不舒服突然又联系到那个梦…… 殷华煜低了眸:“殷殷……被那个人掳走了。” “掳走了?!什么叫……”掳走了?!水无落大惊出声。 第二卷 第七十七章 名曰唤珠 水无落大惊失色:“什么叫掳走了?!” 龙弥生:“就是被掳走了啊!字面上的意思。” “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唤醒大将军。”许久,冷在一旁的风无言终于开口了。 “对,无言说的没错。不知道皇兄这是梦见了什么?这么不愿意……醒来。” 殷华煜看着沉睡的风昀,眼神闪了闪。他现在很担心殷华月,也担心风昀。他无法想象若是两个人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该怎么办? 水无落看着风昀的睡颜端详了一会儿,风昀的嘴角挂着笑容,笑容…… 他道:“大将军……会不会是梦见了长公主与老将军?” 长公主与老将军?!唐笙歌眉头一皱,这可不妙,大将军要是醒不来怎么办? 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初一,吃饭了。” “好。”风昀看着面前忙碌的白衣女子,温柔的笑着,满眼的留恋…… “傻小子,这么看着你母亲作甚?” 风战突然从风昀背后来,拍了他后脖一巴掌,一脸没好气的看着他。 风昀吸吸鼻子,就往桌上看去,一切都太美好,美好得不像话。 琼楼—— “夫人……宫上请您移步御食殿用饭。” 殷华月看着进来传话的婢女,眉头一皱:“不要叫我夫人!还有,我不想动,让人把东西拿到我这里。” 那婢女显然是为难了一会儿,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泠鸢进来了。 “姑娘好大的脾气,我们宫主请你是看得起你,劝你不要不识抬举!毕竟……我们琼楼宫也不是每个像姑娘这样有几分姿色的平民百姓能进来的。” 这泠鸢倒是没叫她夫人,一是她不愿意,二是她不承认。 她话中虽说殷华月是平民百姓,但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殷华月身份低贱,配不上花落迟,配不上他们琼楼宫。显然……她并不知道殷华月真正的的身份。 “身份?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不似泠鸢姑娘这般,给人使唤。” 殷华月冷冷一笑,对于这种女人,她最能对付了。 “你!”泠鸢指了指她有些不服气,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阴恻恻的笑起来。 “别以为你现在得了宫主青睐就能一辈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宫主曾经带回来的女人可不止你一个,你……” 不止一个……是吗?殷华月摸着下巴,还待泠鸢再说些什么,泠鸢却突然没了声音。 “你在胡说什么?!” 随着怒吼声响起,泠鸢被一脚踹倒在地。 看着花落迟怒气冲冲的脸,泠鸢马上就怕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跪到他脚边,颤颤巍巍的道:“宫主,宫主饶命啊!泠鸢知错!泠鸢知错!” “啊!” 花落迟又一脚踢开泠鸢,冷眼看着她:“滚!” 泠鸢立马如获特赦般准备逃离。 “等等……” “宫主?” 花落迟温柔的笑笑,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一颤:“去领三十鞭。” 泠鸢有些不敢相信,不确定的问道:“宫……宫主,您说什么?” 花落迟:“青衣……带下去。” 泠鸢又跪了:“宫主,宫主不要啊!那可是刺落鞭,会死的啊!宫主,您饶了泠鸢吧!泠鸢再也不敢了啊!!!” 花落迟突然收了笑容:“青衣!” 暗中的青衣突然出现,不由分说的拖起鬼哭狼嚎的泠鸢,毫不怜悯的拖走…… “宫主,宫主,不!不要啊!!!” 整个通道瞬间都被泠鸢的叫喊声覆盖。 “三十鞭?这么可怕吗?” 花落迟整理了表情,看向殷华月时又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此等酷刑,殷儿不必知道。” 琼楼宫鞭刑,说得简单,其实是最要命的。刺落鞭,刺即鞭上带有倒刺。而落,则是被鞭打之人每一鞭都会有皮肉被带落。 这与中国古代的梳洗之刑有过之而无不及。 泠鸢三十鞭,可想而知,行刑完几乎可以说是体无完肤了。 “夫人今日是怎的了?不愿与我一同吃饭吗?” 殷华月眉头一皱,她很不喜欢“夫人”这个称呼。 “不要叫我夫人。” 花落迟:“可……你就是我的夫人呀。” 殷华月:“我不喜欢。” 花落迟投降:“好好好,殷儿不喜欢,我就不叫可好?那殷儿为何不愿意去御食殿。” 殷华月冷眼看着他:“御食殿远,我不想去。还有,凭什么要我过去找你吃饭,以前可从来只有别人给本宫送来。” 花落迟一怔:“是为夫的疏忽啊,殷儿不愿意,那以后我便命人送到你房里。殷儿不想找我,那我便来找你。” 花落迟目光灼灼,说得真诚,仿佛面前的殷华月真的是与他同生死共患难过的妻子。 有一瞬间殷华月都要觉得其实他并不坏…… “那我若是不在房间里呢?我若是出去了呢?送我房里给空气吃?” 花落迟笑了一声:“殷儿不管到何处吃,只要你唤我,我便一定到。” 说着他的手突然朝殷华月伸过来,殷华月低着头没看见,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耳垂上有温温热热的触感。 她一怒:“你做什么?!” 花落迟笑笑:“送你个小礼物。” “什么?”殷华月狐疑的把手伸向自己的耳边,一个耳珠? 花落迟起身,拿过一面镜子给她。 殷华月左耳有一高一低的两个耳洞,右耳只有一个。除去原本戴着的耳坠,还有一个是空着的。 而就在刚刚,花落迟给她戴了一个红白相见的珠子。珠子边上以银线镶嵌,白珠子内有红色的东西,似是血液一般绽开。 殷华月下意识的想把它拿下来。 花落迟突然捉住了她的手:“殷儿,别拿下来。” 殷华月一把甩开他的手:“这是什么?” 被殷华月甩了这么多次手,花落迟也渐渐习惯了,笑着道:“唤珠。” 殷华月一愣:“什么?” 花落迟耐心的解释起来:“唤珠,是琼楼核心弟子的暗器。作用如其名,用于互相召唤同伴。此乃琼楼秘术,与你们大1殷的白符术一样,直系可习,不可预测,不知原理。” 不过他没说的是一般核心弟子唤珠是白唤珠,只有宫主极其夫人或是少主才可佩戴红白唤珠。 “是吗?” 殷华月摸了摸耳垂上的唤珠,心想反正也没什么影响,就先戴着罢! 琼楼地下室—— 泠鸢被打得奄奄一息,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一般。 青衣无奈的蹲下来:“泠鸢,你说你又何必如此。自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吃力不讨好。” 泠鸢艰难的睁开沾满血污的眼睛,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滚!” 青衣眉头皱了皱:“什么?” 泠鸢突然大吼:“滚啊!” 青衣拂袖而起,冷冷的看着她:“哼!好心没好报,你好自为之吧!” “哎嘿嘿,青衣姑娘,不知宫主何时见我们?” 青衣停了脚步,看着笑得一脸谄媚的男人,眉头皱了皱道:“你们跟我来吧。” 男人回头:“怜儿,快跟上。” 这群人不是艾家的那些又是谁呢? 水城—— 因为情况特殊,一群人又去而复返。风昀,依旧未醒。 “先生,怎么样了?” 水无落有些着急的问面前的医者,这是从天城快马加鞭请来的药师。 那药师摇了摇头道:“情况……” 唐盈:“不容乐观?” 苏简:“情况糟糕?!” 龙弥生:“性命攸关?” 唐笙歌:“准备收尸了?!” 风无言冷冷的开口:“能不能盼点儿好的?!” 关键时候还是殷华煜靠谱,他温和的问药师:“先生,我大哥他……究竟如何了?” 那先生摸摸自己的胡子道:“公子并无大碍,但毒老夫解不了。” 唐笙歌是个急性子:“什么叫并无大碍又没办法解啊?!” 老者示意他稍安勿躁道:“此毒名为‘梦昧’乃天家小公子天无心所创。说来惭愧,这毒除了天小公子,还真的无人能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如诸位一般,自己醒来。” 龙弥生一脸无语:“那要是他能自己醒来,我们还找你做什么?!” 老者摇摇头:“恕老夫无能为力,告辞了!告辞了啊。” “哎!你这老头儿怎么这样啊?!”龙弥生听着不对就要追出去,却被殷华煜拉住了。 “太子殿下?” 殷华煜摇摇头道:“弥生,算了。现在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无心,只能靠皇兄自己了……” 梦,美得让人心悸—— 风昀咬着筷子,总觉得少了什么,他看着仙气飘飘的母亲,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殷玉似是感受到了风昀的目光,转过头来,温柔的道:“昀儿,怎的一直看着母亲呢?” 风昀摇摇头,却下意识的问了句:“现在战事平定了吗?是不是九华已经河清海晏了?天下大同了啊?” 风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战事?昀儿你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风昀一惊:“没有吗?” 殷玉笑道:“自然没有。” 风昀想了想埋头吃饭去了,也没再多想。虽然总觉得忘记了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有什么比一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更重要的呢? 自然是没有的…… “多少天了呀?大将军这还醒不醒了?这是要在梦里一辈子醉生梦死了吗?!” 唐笙歌一边着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一边念念叨叨,一副无比焦急的模样。 风无言翻了个白眼:“两天了。” 龙弥生就这样看着唐笙歌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 “唐青煦,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花开不落 看着唐笙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唠唠叨叨。龙弥生终于忍不住了,朝着唐笙歌就是一阵怒吼。 “唐青煦!你有完没完,能不能安静点啊?!” 唐笙歌立马就不服气了:“哎!我这不是担心大将嘛?两天了,两天了啊!” “大将军还没醒吗?” 水无落推门进来,柔软头发沾了些许露水,有些凌乱。 “没有。” 天气渐渐转凉,九州大地陆陆续续进入秋季。天微微亮的时候,薄薄的雾气能笼罩整个大地,绿草枝叶上还坠着晶莹剔透的露水。 “有殿下的下落吗?” 风无言有些急切的看着水无落,水无落摇摇头。 “呜呜呜,殿下……是灯荇不好。” 灯荇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泣不成声…… “灯荇,别着急,没事儿的。别哭了,哭成小花猫了。”唐盈自己也想哭,却还强装冷静,一脸心疼的搂着灯荇。 水无落道:“不知道那个姓钟的把殿下带往了何方,但是……他一定不怀好意。” 唐笙歌:“我看未必,那人最多就受制于人,替人办事儿。看着,不是穷凶恶极之人,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授谁的意。” 龙弥生拧紧了眉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得尽快让大将军醒过来才可以。” 唐盈看着风昀突然眼前一亮:“你们看那是什么?” “什么?”唐笙歌顺着自家妹妹指的地方看去…… 风昀松垮垮的衣襟前似是塞了东西,唐笙歌走过去,轻轻拿出来一朵淡紫色的花朵。 “这是……” 苏简盯着看了会儿:“琼花。” 她说出这两个字,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立即就变了。最后水无落皱着眉头吐出三个字:“琼楼宫。” 苏简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们:“什么琼楼宫?小月儿是被这个琼楼带走的?” 风无言:“九华分九州,诸国领各州。州由国统领,但以二地除外。一为玄冥,玄冥居有大师,只渡有缘人…… 二为琼楼,于东海领一岛,岛上有宫,名曰琼楼宫。岛上弟子数千,琼楼以毒与暗器闻名。培养佣兵杀手以对外……” 苏简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睁得老大。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这里明明就是一个看起来与中国古代很相似的地方,但是……又有与玄幻里的那些大陆才有的奇奇怪怪的地方。 但是这也不是修仙修炼灵气的地方啊!唯一奇怪的也就是那大殷皇族的白符术,这里真的太奇怪了…… 水无落低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他们在谈论什么他没听到。 许久,他突然抬头:“还有一个办法。” 几个人瞬间围过来:“什么办法啊?” 水无落:“玄冥山上的那位。” 龙弥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无落,你是急出毛病了吧?玄冥山离这里那么远,回去还来得及吗?!再说,就算去了,玄冥大师能跟着我们过来吗?” 水无落:“谁让你回去找了?以前大师是不是见过大将军?又亲自为殿下冠礼打银冠。这说明什么?” 唐盈一下子明白了:“有缘人!只渡有缘人!” 水无落:“对,玄冥大师只渡有缘人。” “可我们现在上哪里找他?”苏简听懂了,但是又不明白,这怎么找。 水无落露出难得的笑容:“不用我们去找,玄冥大师是神祇一般的人物。他必然不会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们总会遇到解决之法。 可能是去逛个街,可能是在做什么。我们遇到的不一定是玄冥大师,还有可能是玄虚子。” “那……现在我们出去外面吗?”灯荇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家殿下的安危,着急得不得了。 风无言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静观其变,该来的总会来。” 琼楼—— 殷华月站在最高的阁楼顶,俯视这里的一切。不得不说,真的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了。 琼楼真的如花落迟所说四面环海,,而且是在远离陆地很远的地方,一般人真的无法离开。 这里的宫殿以银色为主,宏伟大气,精雕细琢。瓦缝参差,勾心斗角。阁楼林立,银铃漫漫。 整座海岛种满紫色的琼花,摇摇曳曳。大片大片的,远看像紫色的云朵,轻轻柔柔。近看如亭亭的君子,如兰气节。 琼花漫天,落满整个琼楼宫。明明已经是入秋的季节,这些花儿却开得像春天一样。 看着这些,殷华月不由得想起那些对玄冥山的描述。书上说玄冥山巅殷花开四季,终年不落……是不是也如这般好看? “殷儿怎的在此?” 好听的声音响起,但殷华月没心情欣赏。 “我乐意,你不是同意了吗?我可以在这琼楼自由活动?” 殷华月转过身反问他,花落迟轻轻闭了扇子道:“这是自然,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殷华月:“什么都可以?” 花落迟眯了眯桃花眼,满眼的笑意:“除了离开这里……” 殷华月白了他一眼:“还不如不说。” “这些琼花,一直如此吗?” 花落迟难得听见殷华月主动与他说话,自然是很乐意解答了。 只听得他笑笑道:“一年四季,花开不败,知道为什么吗?” 殷华月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我要是知道我问你做什么?吃饱了撑得?” “噗嗤。”花落迟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花开不落……那还不是因为外界总把玄冥与琼楼捏在一起。为了体现两个地方的相似之处,就种了呗!” 她没说的是,其实……琼楼哪里比得上玄冥,玄冥大师也曾提点过他,否则,也没有今天的花落迟。 殷华月:“……”有病吧?! “殷儿可饮过琼花酒?” 殷华月摇摇头,琼花酿酒,她听都没听说过,更何况喝呢? “我喜欢殷花酿。” “那是因为你没喝过我们琼楼的琼花酿。” 殷华月:“……” 花落迟笑眯眯的看着她道:“试试?” 殷华月马上转身,给他留了一个背影。 “我怕有毒,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花落迟一怔,随后哈哈笑起来:“不会,我怎么忍心害你呢?走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牵起殷华月的手,脚尖一点,直接带着她从最高处飞身而下。 殷华月虽说也是习武之人,但花落迟突然这样来一下,还是吓得她惊呼一声。同时也下意识的抱紧了他。 花落迟低眸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花落迟直接带着她飞到了偌大琼楼宫的偏角一隅,这是一间精致小巧的屋子。 殷华月好奇的打量了会儿,这里真是隐蔽,她这么多天居然没有发现。 “殷儿,这边儿。” 听到声音,殷华月才朝花落迟那边走去。他笑得天真,站在一棵巨大的琼花树下。 好大的琼花树,殷华月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棵树少说也有十来个成年人拉起手来才能围过来,花树不算太高,但是开得宽敞。 洋洋洒洒,延伸了很长的距离。花藤垂落,许是花太重了压得那巨大的花树驼背躬身。 琼花落地,不用风吹也有许许多多的花瓣撒落下来。 琼花初落疏疏雨,柳枝轻摇淡淡风, 纱笼银菊红颜隐,哪得游人不动情。但哪里又真的有人面对这样的美景不动情呢? 那树下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落花,花落迟正蹲在树下挖东西。 殷华月走过去,看着他,一瞬间真的会觉得他就是个小孩子。 “你在做什么?” 花落迟一边挖,一边回头看看殷华月,笑起来眉眼弯弯,两颗小虎牙就露了出来,还有浅浅的酒窝。 琼花满地,花落已迟。 “挖酒,琼花酒埋在琼花树下,时间越长,越是香醇。” 殷华月低眸看了他一眼:“哦。” “花落迟,我有问题问你。” “你说。” 殷华月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为何抓我来呢?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你认错人了吧?我从未见过你。” 听到殷华月的话,正在挖土的花落迟动作顿了顿,然后立马恢复手速。 “见过的,只是……你不记得了。” 他语气里有淡淡的失落,但只是一瞬间就立马恢复平常的语调。 这让殷华月更加迷惑了,她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花落迟,为何自己会一点儿也不知道。 殷华月:“你真的认错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啊!” 可花落迟却格外固执的道:“见过的。” 殷华月一瞬间觉得这人有些不可理喻:“可是……” “殷儿,咱们喝酒吧!” 他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挖出酒就立马往桌子那边儿走去。 “殷儿快来啊!” 花落迟拿出洁白剔透的玉杯,然后反手打开了酒壶。 一瞬间,香气四溢。清甜的琼花香伴随着浓郁的酒香,一瞬间充斥满周围的空气。 好香啊!殷华月也眼神闪了闪。骨子里的酒鬼人格瞬间被激发。 水城—— “少爷,门外有个小师父找。” 第三天早晨,水无落才刚刚到风昀的房间,家丁就立即进来了。 “小师父?”唐盈眼前一亮,瞬间激动起来:“是不是玄虚子小师父啊?!” 水无落:“快请,不我亲自出去。” 门外果然是穿得破破烂烂,一身狼狈,脸也脏兮兮的玄虚子。 那光头依旧是无比刺眼。 众人:“玄虚子!?” 玄虚子淡定的点点头:“阿弥陀佛,诸位可是有难题了?” 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 琼楼副本攻略任务 看到玄虚子,众人别提多开心了。也不管玄虚子故作高深的的之乎者也。 直接把他拉着就进了城主府。 “哎哎哎,诸位请听贫僧讲完啊!” “走吧走吧,进去又说。”几个人推推闹闹把玄虚子带进了风昀的房间。 他们把玄虚子按到凳子上坐着,然后一群人虎视眈眈的围成一圈看着他,活像要吃小孩似的。 “咕嘟——” 玄虚子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不由得吐了吐口水,赶紧缩缩脖子。 这时唐盈率先开口了:“玄冥大师派你来的吗?来救小殷殷的?!” 还不待玄虚子回答,唐笙歌就立马推开唐盈:“胡说,明明是先来救大将军的。” 唐盈:“你才胡说呢!” 唐笙歌:“你胡说!” 唐盈:“明明就是你!” 唐笙歌:“是你啊!” 龙弥生:“……” 水无落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又开始了…… “行了!!”风无言冷冷的打断两个人无休无止的弱智对话,转头看着玄虚子道:“小师父可有破解之法?” 玄虚子慢慢的点了点头,学他师父学得有模有样,不过在这些大人看来就有些假装正经的可爱了。他道:“阿弥陀佛,小僧所来正是为了此事。” 唐笙歌一脸着急:“那你倒是说啊!” 玄虚子:“……” 水无落叹了口气道:“玄虚子小师父还请告知。” 玄虚子一脸神秘兮兮的看着众人道:“梦魇无迹,旧物相思,入魂引铃,道人醒梦。” 唐盈一脸奇怪:“什么意思啊?” 玄虚子:“字面上的意思啊!” 龙弥生:“你能不能说人话啊?!” 玄虚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小脸都涨红了才慢吞吞的吐出来几个字:“可是……可是师父就是这么说的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众人:“……” “那你来做什么?!”几个人不由得大吼一声。 “也不是没有用啊,玄冥大师想要给我们的信息已经在话里了啊。” 苏简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句话,突然开口。 风无言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什么?我怎么没发现啊!?”唐笙歌一脸傻白甜。 风无言白了他一眼:“因为你傻!” 唐笙歌:“……”胡说八道! 玄虚子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她道:“郡主以为何解呢?” 苏简笑了笑道:“你们看方才玄虚子小师父说的话,前面那句且不管。就第二句,旧物相思。那说明要旧物嘛,你们想想梦中是怎么样的,我们现在假设大将军的梦镜中没有我们,只有长公主与老将军。那么就需得要一旧物让他想起来。 入魂引铃,注意铃字。大殷皇族的身份牌上有金铃是不是,就是那个金铃啊!也就是说要用小月儿的金铃,让他听到,让他想起来。” 风无言皱皱眉头:“郡主说的对,但是现在殿下不知道身在何方。更别提要殿下的身份金铃了。” “金铃……”灯荇在旁边喃喃了几句,然后突然道:“金铃,殿下的金铃在我这里啊!!!” 众人回头,一脸惊喜:“什么!?” 琼楼—— “宫主大人……您看这次,哎嘿嘿嘿。” 花落迟轻轻摇着手里做工精细的折扇,听着后面几个人说话。他眉头微蹙,这些个人居然打扰自己与殷儿少有的和平时光,居然打扰自己与殷儿喝酒。他,很不爽! “这次自然是有劳艾大人了。” 花落迟笑眯眯的转头,看着面前几个卑躬屈膝人,眼底的不屑一闪而过。 艾老爷子浑然不觉花落迟语气里的轻蔑与不屑,反而更加谄媚起来。 花落迟又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除了在琼楼定居,你们还有什么要求,说吧。” 艾老爷子偷偷看了花落迟一眼,然后立马低下头。搓搓手道:“这……为了您的计划,小人可是牺牲太多了啊!这宁家也欺人太甚了啊!” 花落迟眉头一挑:“教训他们是吧?行。继续……” 艾老爷了又道:“嗯……这,现在我们艾家已经是倾家荡产了啊,这……” 花落迟嘴角一勾:“求财?可以。继续……” 艾老爷子看了艾怜一眼,艾怜朝他点点头,他才道:“这……宫主大人也知小人有一个女儿,小人的女儿现在已经为了大计毁了清白。若是宫主大人不嫌弃,我想……” 听到这,花落迟突然“啪”的一下收了折扇,语气有些冷了:“艾大人应知本宫娶的是何人?天齐公主殿下,你觉得,你家千金的身份地位值得本宫弃好好的公主不要,要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 这……艾老爷子倒是没继续说下去。而艾怜却身形一怔,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自卑自弃。 艾老爷子:“宫主大人,小人的意思当然不是让您与公主殿下分离。而是……让怜儿作妾。” 花落迟冷笑一声,收敛起所有的笑容。 “艾大人似乎是没搞清楚身份啊?你觉得我花落迟是过度却女人了还是怎么样?好了,之前的要求我答应你们,你们没有机会提第三个要求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艾老爷子一行人,冷冷的道:“你们若是能安分守己,在琼楼也就有你们的容身之所。若是你们非要惹是生非……那么,就去海里喂鱼吧!” 说完他拂袖就离开,破坏他与殷华月的相处时间,他很生气! “是……是是”艾老爷子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得连连应是。但他看着花落迟离开的背影,眼底的阴鸷毫不掩饰。 另一边喝酒喝够了的殷华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才小心翼翼的回到石凳上坐下来。 她轻轻呼道:“系统系统?” 很快,一个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尊敬的主人,请问有什么是系统能为您服务的呢?” 殷华月听到这机械木讷的声音,一下子就犹如红军长征胜利般激动。 “系统,你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呢?” 系统:“自然是有的不知主人您想以何种方式离开呢?” 殷华月:“随便,只要能离开就行。越快越好。” 系统:“恐怕还不行……” 殷华月:“为什么啊!?你刚刚不是说能离开吗?!” 系统:“攻略琼楼宫主,获得关键道具,是大将军攻略的一个重要部分。” “什么意思?大将军攻略不就是攻略风昀吗?这和琼楼宫,和花落迟有什么关系?给风昀找情敌啊!!?” 系统:“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殷华月:“……”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关键道具是什么?我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系统:“琼楼攻略副本关键道具:唤珠。” 殷华月一脸无语:“唤珠,那我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系统:“请手动查看琼楼副本攻略进度。” 语毕,殷华月面前弹出一个巨大的蓝色对话框。殷华月看着那红色的进度查看,点了点。 琼楼副本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什么鬼?! 殷华月对着空气一阵暴躁:“系统,你给我出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拿到关键道具了啊!” 系统:“此副本攻略包括琼楼宫宫主。” 殷华月一脸迷惑:“什么叫包括琼楼宫宫主啊!?让我怎么攻略他,难道收为小妾啊!?” 系统:“主人的想法可以有。” 殷华月:“我去你的!” 系统:“……” 殷华月有些气馁的爬在石凳上:“说吧,要怎么样才算副本攻略成功?还有,跟我讲清楚,那花落迟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来就掳人,成亲乱七八糟的?” 系统:“尊敬的主人,请问您想从哪里开始听?” 殷华月:“废话!当然是从头到尾了啊!” 系统:“花落迟确实与主人您有一面之缘,然后一见钟情……” 殷华月:“……”扯淡吧这!?还一见钟情,我看你是被系统玩儿坏了吧!? “然后呢?” 系统:“没了。” 殷华月:“……”什么鬼?!这和没说有什么两样啊?就这样,还问我要从哪里开始听,我看你是有病吧?! 就说了有一面之缘,然后一见钟情,什么玩意儿啊!? “那我要怎么攻略!?” 系统:“顺其自然,随心所欲。” 殷华月:“……”你是真的坏了吧!? “殷儿在想什么?可是还在等着我回来呢?” 殷华月刚刚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听到花落的声音响起。 他依旧笑得温柔好看,只是殷华月没心情看。 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风昀怎么样了,还有其他人,有没有事? 水城—— 此梦绵绵无绝期—— “铃铃铃——铃铃铃——” 什么声音?好熟悉啊……风昀眼眸紧闭,黑暗中他隐隐约约听见有铃铛响动的声音。 “铃铃铃——” “大将军,大将军你醒醒啊!” 谁?是谁,谁在叫我?谁是大将军? “风昀,风昀,你醒醒啊!” 谁啊!?为什么让我醒来啊? “铃铃铃——” 梦境外面,唐笙歌正卖力的摇着殷华月的金铃。但是风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简看着风昀,有些若有所思。她上前拿过唐笙歌手里的金铃道:“这样不行,得学小月儿的声音。” 灯荇走过来:“郡主,我早年学过会变音之法。” “好,你学着小月儿说话的语气唤他。” 灯荇点点头,接过金铃。 “铃——铃铃——” “凌云……” 第二卷 第八十章 大将军苏醒 “铃——铃铃——” “凌云……” 谁?! 风昀猛的睁开眼睛,看看房间是他熟悉的房间。他有些烦躁的揉揉头发,总感觉有些奇怪。 那个铃声,那个声音……都好熟悉,可是自己却始终没有印象。 “凌云……” “是谁?!” 风昀再次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起身了,他闭了眼睛,用他异于常人的听觉仔细分辨。耳朵微微一动。 “凌云……醒醒啊!” 断断续续的声音又响起,风昀睁开眸子,看着窗外的黑夜迷茫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 “你是谁?!为什么说让我醒来!?” 虽不记得自己是九军统帅,但身为军人的本能及智商可没有忘记。 他自然察觉到不对劲,就犹如这个世界美好得不像话,美好得让人觉得不是真的。 可他再怎么问,现实中的他并没有说话,外面的灯荇又怎么可能听见他说什么,要怎么回答。 “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吼鬼叫做什么!?” 许是风昀的声音大了,风战老将军揉着凌乱不堪的头发一脸没好气的瞪着他。 风昀回头,看见风战。一瞬间所有的疑虑又消失了。这样就很好,与亲人在一起,与父亲母亲在一起,就很好…… “怎么办?都没有动静啊!” 灯荇看了眼风昀,他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 风无言皱了皱眉头道:“不要停,他可能听见了。你与他讲话,告诉他你的名字是天齐殿下。” 灯荇点点头:“好。” 梦—— “昀儿,这是怎么了?” 殷玉推开房门,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斗篷。风昀刚要说话,风战就上前去脱下外袍披到她身上。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进去吧。” 他声音温柔,是那种少见的温柔。 殷玉咯咯一笑:“我不放心昀儿,出来看看。” 风战:“我看就行,玉儿你就去吧。” 风昀也眉眼弯弯的笑了:“母亲,父亲。我没事,你们都进去睡吧!” “铃——铃铃——” “凌云……是我啊!我是你的殷殷,你醒醒啊!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殷殷?! 风昀浅色的眸子骤然一缩,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迸发出来一般,好像记忆深处那柔软的部分就这样被触动了一般。 还差一点儿,一点儿…… “铃——铃铃——”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千千结绳系君心,我于此地待君归。” 殷殷? 风昀猛的倒退几步,看着眼前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摇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这不会是假的。 “昀儿,你怎么了?” 殷玉有些担心的就要跑过来,风战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只是还没到风昀跟前,就被风昀喝住了:“站住!别过来!” 期间,一连串熟悉的东西瞬间涌入他的脑海。那些记忆如海啸般霸道,似是要将这一点点美好吞噬殆尽。 又如春花般,似是想要抚平他伤痕累累的内心。 风昀一边看着他们,浅色的眸子里缓缓流出泪水。 “你们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了……” 殷玉一脸担忧:“昀儿,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死了,什么不在了?” “对啊,臭小子,你快回来。” 风战恨铁不成钢的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风昀摇摇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不是……不是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死了啊!!!” 在风昀的怒吼声中,对面两个人突然身行一颤,然后犹如玻璃破碎般,眼前的画面瞬间消失。 他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地方,他有些颓废的坐在地上。在这个没人的黑暗中,他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止都止不住。 好久了,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哭过了。他真的……压抑太久太久,太多太多了。 “你们看动了。” 唐盈指着风昀渐渐蹙起的眉头,一脸惊喜的道。 众人朝风昀看去,他们清楚的看到。那随时带着笑意的眼角下,缓缓有晶莹剔透的晶体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终于,风昀缓缓睁开眸子。那浅色的瞳孔里很久没有聚焦,眸子上蒙满了雾气。 众人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慢慢的,慢慢的,风昀的意识逐渐回神,瞳孔也慢慢有了聚焦。 “无言?” 风昀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干涩。 “醒了醒了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唐笙歌一把激动的抱住龙弥生。 龙弥生:“……” 风昀从床上坐起来,他捂着脑袋,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着众人。 “殷殷呢?” “她……” 灯荇低了头道:“殿下被那个姓钟的带走了。” “什么?!”风昀眸子一沉,眼角的余光看了眼桌上的紫色花朵。 “琼楼宫?” 风无言:“没错,这朵琼花是在您的胸口发现的。” 他的眼神更暗了,“哼,明知道殷殷是何身份他们还敢。” 他作势就要起来,却发现浑身腰酸背痛的,还有些脱力。 风昀:“我……” 水无落轻轻把他按回去道:“大将军,你现在刚刚醒。三天没吃东西,自然没有力气。” 风昀点点头,对手是琼楼宫,轻率不得。他要救殷殷,就必须先保证自己有健康的身体和清醒的头脑。 现在他刚刚从那个梦魇中醒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不然,谁也救不了。 风昀有些着急的闭了闭眼睛。冷静,风你要冷静。那么多大大小小战役都打过来了,不就是一个阴狠的小人之帮嘛,有什么打不过的? 可安慰自己归安慰,那现在失踪的可是自己最爱的人,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着急。 殷华煜看着风昀这个样子,自然知道他是着急了。所以拍拍他肩膀轻声道:“大哥,殷殷会没事儿的,不要着急,我们要冷静的想办法。” 所谓身在局中乱不清,现在的风昀满脑子都是对殷华月的担忧。哪里又有会真的如打仗时的一般冷静应对的心情? “阿弥陀佛,风大将军不必着急。” 风昀听到那明明稚嫩假装老陈的声音,这才发现在角落里小小一只的玄虚子。 “玄虚子,你怎么也在!?” 唐笙歌白了他一眼道:“要是没有玄虚子,你现在还醒不来呢!” 玄虚子点点头:“师父派我前来,为诸位化解劫难。” 风昀:“那玄冥大师可有说应当如何?” 玄虚子:“阿弥陀佛,师父说,要大将军亲自上琼楼。” 风昀想也不想的道:“行,今天晚上我们就出发。东海距离此处不算近,尽早启程吧!” “好!” 琼楼—— 云淡野鹤闲,风轻花落迟。 就在风昀苏醒的这天,麻烦就找上殷华月了。 那天晚上和花落迟喝酒后虽然当时没有醉,但是那酒后劲大得很。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殿下醒了?可是有些饿了?” 殷华月睡得有些蒙,一下子听见有人叫她殿下,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在宫中。 “灯荇?” “殿下又记错了,奴婢叫阮阮。” 殷华月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这个笑得淳朴,有些胆小的女孩子不禁摇了摇头。 “阮阮,你用过早膳了吗?我起的晚,你不用每天这么忙。” “没……没呢。阮阮想多谢殿下,要是没有殿下,说不定阮阮已经死在泠鸢姐姐的鞭下了。” 小丫头说话时,脸都涨得通红。这个叫阮阮的丫鬟,正是那天来请殷华月用膳的那个。 那天本来要被花落迟处置了,她突然善心一发,留下了她。 殷华月眯了眯眼睛,看着阮阮。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这阮阮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的。反正,留着她也没什么坏处,她不可能杀了自己就是了。 过多的她也不想去想,她又不是要在这里一辈子。这个丫头,她们注定没有多长的主仆缘分。 殷华月伸了个懒腰,自己开始穿衣束发。她习惯了灯荇帮她做这些,别人……她不习惯,也信不过,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近身。 看着桌上铺开的食物,色香味俱全。阮阮偷偷的吞了吞口水,但不敢做什么僭越的举动。恭恭敬敬的跪在一旁等着殷华月洗漱好过来。 殷华月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阮阮抬头。这位殿下还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倾国倾城,不施粉黛不作装扮也如此好看。 看着阮阮跪着,殷华月眉头皱了皱道:“阮阮,说过了,不要动不动就跪别人。这会让别人觉得,你很廉价。” 阮阮低了头,显然不敢直视殷华月,只能轻轻的点点头。 殷华月在桌前坐下来,看看一桌子的食物,又看看旁边跪着的小丫头道:“过来吧,一起吃。” 阮阮先是一惊,抬头看了殷华月一眼。随后又迅速低下头,胆怯道:“不不,这怎么可以。奴婢怎么可能和殿下同桌,这不合规矩,殿下……不可以的。” 殷华月叹了口气,朝门外喊道:“再拿一副碗筷进来。” “是。” 阮阮抬头:“殿下?” 殷华月头也不抬的道:“你也可以不吃,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吃不完……我就倒了。” 阮阮一嘻,小声道:“谢谢殿下。” “殿下,奴婢送碗,可以进来吗?” 殷华月:“进来吧。” 殷华月是低着眸子的,并没有看来人是谁。直到来人把碗筷放下,她才觉得不对劲。 那人手上的手绳……殷华月突然抬眸,犀利的目光直视来人,那人显然也是一惊。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 将军急件 就在殷华月看着来人一脸惊讶的时候,来人也正巧与殷华月的眸子对上了。 两个人皆是一惊,然后异口同声的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哼!我还当宫主喜爱的那位殿下是谁呢!原来是您啊,天齐公主殿下。” 她语气中满满的嘲讽与不甘。 没错,来人正是艾怜。她与艾老爷子到定居点后,就一直对花落迟不肯收她为妾的事情耿耿于怀。 因此,出于女人的嫉妒心理。教唆她鬼使神差的请求来宫中当婢女。 她虽然知道她的父亲与宫主合作,抓了一位殿下,但她没想到就是殷华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计划如此长远。 殷华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想与说话。 可艾怜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正所谓,你不去找麻烦,麻烦总会找上你。 艾怜冷笑:“我还当天齐公主殿下有情有义,想不到这才与风大将军不清不楚,又立马来这儿当了宫主夫人。” 殷华月端着饭碗看也不看她:“是又如何?我有魅力,我乐意。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残花败柳好吧!?” 艾怜呼吸一滞,确实她说的没错。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她是九华第一美人儿。 自己求着做花落迟的妾都求不来,而r她却轻而易举的成了人家的夫人。 但艾怜当然不可能承认殷华月的话。 “公主好手段,您说我是残花败柳,那难道公主您还是完璧之身?” 殷华月:“我是不是与你何干?我是,你改变的了什么呢?就算我不是,我还是大殷的帝女,我未来的驸马不管是谁,难道敢多说一句话吗?” 这话彻底把艾怜接下来要说的话都给赌住了,没错,她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她是大殷帝女,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是这大陆上最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而自己什么都与人家比不了,可是这让艾怜如何甘心? 在她眼里,殷华月并没有哪里开比自己好。她殷华月不过是出生好,又有一副好皮囊。 若是没有这个身份,殷华月在她眼里,其实什么也不是。 艾怜看了眼阮阮:“哼!公主殿下,您什么时候居然和个卑贱的奴婢一起吃饭了?哦!对,我听说,那原先琼楼的两大琼女之一的泠鸢姑娘可是被您给弄的半死不活。” 听到这话,阮阮自然知道艾怜是在说自己,立马放下了碗筷。 殷华月眉头一皱,对阮阮道:“阮阮,吃吧,别管旁边的狗吠。” 阮阮看了殷华月一眼,点点头,又拿起筷子。 艾怜一看她无视自己就更加不爽了。 “你说谁是狗啊!?” 殷华月:“谁叫谁是狗。” 艾怜:“你!我在与你说话!” 殷华月慢慢抬眸,目光犀利:“你说了我就一定要听吗?我听见了就一定要回答你吗?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这样颐指气使的与我讲话?你说阮阮是个卑贱的奴婢,难道……你现在不是一个贱婢?” “你、你!!你你你!!!”艾怜被气得满脸通红,你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你什么你,出去,你打扰到本宫吃饭了。” 艾怜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但人殷华月根本不理她。 殷华月看她还赖着不走,不禁轻轻一笑道:“怎么?你是也想与泠鸢一样,去那底狱走一趟吗?” 艾怜本来还欲说什么,但想到泠鸢,那曾经风光无限的琼楼宫第一琼女,就因为顶撞殷华月被拉到底狱,打得皮开肉绽,伤痕累累。就马上闭了嘴。 殷华月冷冷的看着她:“滚!” 艾怜嘴唇抿了抿,一言不发的离开。期间她回头看了殷华月一眼,眼里的不甘毫不掩饰。 西境—— “啸——” 孤鹰一声悲啼长啸传遍大漠的天空。大漠的秋总是格外荒凉与独特。 看那天空,一望无际,一碧如洗。天空中一片云朵也看不见,天蓝得空旷,空得渗人。 漫漫的黄沙随风飘扬,一年四季,从未停歇。它们仿佛永不疲惫的沙雾,要长长久久的笼罩这片黄土地。 李白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大漠之中,鲜少有绿色。但有一条绿色的通道却格外显眼。 丝绸之路已经渐渐成型,路道旁是人造的绿洲。这些树木来自玄冥山巅,乃是玄冥大师亲自命玄虚子送下来的殷树种子。 这是号称一年四季,花开不落的花种。它能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生长迅速,因此也是种在这大漠土地上最适合的树种。 丝绸之路上有马车车轮“轱辘轱辘”的声音,也有“踏踏”的马蹄声。还有来来往往人群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丝绸之路两边的沙漠上,是骆驼“叮铃铃”的声音。 “来哩,看看哩。上好南蛮虎皮哩。” “北绒绒羊肉嘞!” “大米,小麦,上好茶叶从大殷帝都运出来大米小麦!” 绿道每隔一段就有集市驿站,供来来往往的行人采买休憩。 这里不管白天黑夜都非常热闹,那些店铺招牌上写着各国文字。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地方的人都再此贸易,好不热闹。 而旁边维持秩序,巡逻的士兵多由无七军与南蛮兵抽调出来在各个地方。因此两军间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世子殿下,无七军团那边收到了修罗大将军的急报。” 在这休憩驿站的一间茶楼内,阿部狁崇正散漫的喝着茶,看着外面一片热闹,心情很是不错。 听到来人的声音,他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修罗那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往驻地派急报?” 来人身着南蛮军队特有的衣服,说话间,他已经进了茶间。 “属下不知,但是依照您的吩咐,我们的军队一直驻守在无七军驻地对面……与他们和平相处,还注意周边小国。” 阿部狁崇抿了抿唇:“所以,不可能是因为边境战事的问题。只能是他那边出事了。” 说着,阿部狁崇站起来就要走。那报信兵愣了一下。 “世子殿下,您去哪里?” 阿部狁崇眯了眯眼睛,摆摆手。 “我去无七军驻地,你不用跟着,回去吧!记得再排查一遍周围小国的动静。” 那士兵对着阿部狁崇的背影行了礼:“是!” “尹麟代军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 太子四卫以及天漠天煞接到尹麟的传令就马上过来了。 临沂、临汾、临河、临露、天漠、天煞是一起进来的。 尹麟面色有些凝重:“大将军来急报了。” “什么!?”几个人皆是一惊,他们往尹麟手上看去。直接拿令箭上栓的是红色箭羽,红色…… 几个人立马急了。 天漠先开了口:“是不是殿下怎么了?!殿下出事了?!” 临沂虽面色不改,但是内心却是对殷华煜的担忧。 尹麟:“你们先冷静,我再说……” 几个人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尹麟叹了口气道:“天齐公主殿下被琼楼宫的人带走了,大将军需要两个人率领一支精锐小队从北走小路到东海汇合。” 天漠天煞立刻急了:“我们两个去,殿下出事儿了,我们难辞其咎!” 临沂四个人自然也着急:“我们也去。” 尹麟摇摇头:“大将军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明确说明,你们六个人只能去两个。” “什么!?”几个人不明白风昀大将军为什么会有这种要求。 天漠天煞:“我们是公主的贴身侍卫,自然该由我们去!” 临沂临汾四个人也不甘示弱:“正因为你们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卫才不能去,关心则乱,所以你们两个不能去。” 天漠:“什么关心则乱,难道你们不关心吗?!” 天煞:“对啊!你们也着急啊!” 临沂:“天漠,你们两个听我们说。” 尹麟:“……”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现在可怎么办?! “别争了,我去,我来选人。” 听着账外突然响起的声音,几个人立马没了声音,警惕的看着那帐门。 突然,一双黝黑小麦色的手掀开帐门。 “阿部狁崇!?” 几个人当然是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他们马上拔出了武器,仿佛只要现在阿部狁崇敢动,他们就能一拥而上的剁了他。 阿部狁崇无语的看了七个人一眼,举起双手但眼里满满的想笑:“修罗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 七个人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临沂冷冷的道:“阿部世子到敌军大营做什么!?” 阿部狁崇笑笑:“我们都这么熟了,老熟人了。什么敌军这么难听。” 天漠:“你来做什么!?” 阿部狁崇看着天漠:“你说我来做什么?” 天漠:“……”他妈的我怎么知道你来干什么?! 尹麟拍拍天漠:“大家把剑都收了吧。” 临露不放心:“可是……” 尹麟:“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六个人才慢慢收起剑:“尊军令。” 尹麟笑看着阿部狁崇:“我相信大将军不会看错人,所以世子殿下也不会是乘人之危的小人。” 阿部狁崇笑笑:“说的对,修罗眼光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尹麟。”他不卑不亢的说完,又继续道:“世子殿下想要一同前往东海?” 阿部狁崇点点头:“没错,我要去救人。以你们与我打仗的次数,应该明白,我去百利而无一害。” 尹麟点点头,这点他承认,但是……他不能保证阿部狁崇真的不会动什么手脚。 第二卷 第八十二章 大救援 阿部狁崇看看尹麟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道:“尹麟小将军不必担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要不然,我也不敢独自跑到这里来。” 尹麟看看他,又看看那红色急件。大将军吩咐,今天晚上必须启程,不然……根本赶不到。 他点点头道:“那有劳世子殿下了,还请世子殿下选人。” 尹麟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他这样,其他六人立即急了:“代军将军!!!” 阿部狁崇也不笑了,正了正神色道:“别吵了,还想不想救人?” 六个人沉默了,他们虽然不说话。但是,内心是不服的。 阿部狁崇摇了摇头,这六个人确实厉害,各有长处。但是太过极端,不会取舍,更不会好好听非主子的命令。 如若他们一点儿毛病都没有,那为什么会把他们放到这西境吃沙子呢? 他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不甘心,你们也可以现在就和我打起来。但是你们要想清楚,这样只会错失救公主的最近时期。” 几个人沉默了,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得以大局为重。 “行,你选兵。” 阿部狁崇看着尹麟对他道:“修罗平日带兵带得最习惯的莫过于你们的七小将军。但是……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所以,这支精锐小队从大将军亲卫里面选一半。然后,你们七军团是按照士兵的特长性质分配的,所以,一个军团选一部分。 你们不是有个医毒军团吗?这个军团,选多些。” 尹麟听完阿部狁崇的话,眼神晦暗不明的闪了闪。 他是惊讶,一是对于阿部狁崇异于常人的头脑惊讶。二是对于他于无七军团的认识之深而震惊。 阿部狁崇说完,看见尹麟还盯着自己,有些奇怪的道:“尹小将军怎么了?不去点将吗?” “抱歉。”尹麟道完,立刻吩咐人去点将。 阿部狁崇又转头看着六个人指着天煞道:“你……天什么跟着去,还有你。” 他又指向了不喜欢说话的临河。 临河点点头,阿部狁崇又朝其他人道:“行了,你们就安心吧!” 而同时,殷华煜的书报也已经到帝都了。 “哼!什么琼楼宫,如此厚颜无耻!丝毫不把我们当回事儿是吧?!” 殷帝愤怒的把那书报狠狠的摔在地上,又噼里啪啦扔了一堆东西。 什么琼楼宫,什么玩意儿?!还敢掳走我大殷帝女!?他是当我们大殷没人了吗?!外界把他们与玄冥相提并论,他们难道真的还以为能与玄冥相提并论吗?! 殷帝气啊!这琼楼宫外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吗?!这琼楼宫宫主,不过是当年被他救了,又得了玄冥大师提点才成长起来的吗?! “哼!当年救了个狼崽子啊!!!来人,来,给朕点兵,朕这就去灭了这个白眼狼!” 小阴子看着怒极点殷帝,一下子连忙出去。 谢公叹了口气道:“陛下,不可急切。这琼楼宫主虽说当年不过是您救的毛头小子,但他既然能在短短几年内把琼楼宫做大,还能在外界得到与玄冥山一样的口碑。可见……这毛头小子也并不简单。” 殷帝沉默了一会儿道:“哎,谢公,您说他为什么要掳走殷儿呢?!” 谢公摇了摇头:“陛下,许是当年惊鸿一瞥,他便再难忘记殿下。只是……殿下不一定记得他。” 殷帝咬咬牙:“他也真是敢啊!” 谢公:“大将军既然在其中,必定有了救援之策。陛下不必急于一时,不管怎样,那琼楼宫总不至于糊涂到与整个大殷为敌。也不可能伤害公主殿下。” 殷帝在内殿走来走去,显然是没有把谢公的话听进去。 “哎!” 谢公叹了口气道:“陛下,您仔细看看太子殿下来的书信。玄虚子小师父已经奉玄冥大师之命前去了。” 听到“玄冥”两个字,殷帝才回过神来看着谢公。 谢公有些无奈:“陛下,您在听老臣讲话吗?” “呃?” 殷帝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谢公:“陛下,您点了兵就立即前往东海。但不要着急现身,埋伏在外围就行。然后看看大将军他们如何做,如若他们不敌,再让军队出来。 又或者那琼楼宫主泼皮无赖,也只能让军队出马。大将军虽有令箭,但不方便一下子掉走太多兵。一是西境边防不能松懈,二是难免会惹人猜忌。” 殷帝点点头:“我知道,以昀儿的性格,他在着急也不可能一下子调走太多兵。” 谢公看着终于听进去话的殷帝,不由得欣慰一笑:“陛下,这兵……就由臣带去吧!” 殷帝一愣,随即道:“不可不可,谢公您……” 谢公苦笑一声:“陛下,那也是我的学生。都是我的学生啊……” 殷帝点点头,把令箭给了谢公。 大殷兵符令箭,一分为二。其一为大符,可在瞬间调动九军。其二为小符,由帝王持有,可调动帝都附近的所有军队。 风昀自然是持大符,而殷帝留下的是小符。 当天晚上谢公就带着殷帝钦点的兵奔赴东海,马不停蹄,悄悄离开…… 无七军精锐小队不愧为精锐部队,一天一夜就到达东海。 “阿部狁崇?” 看着带队人,风昀有些头疼。这尹麟咋想的?敌军将领带着自己军队里最精锐的部队?! “哟!修罗,好久不见啊!” 最重要的是风昀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哪想这个阿部狁崇和自己一样不要脸。他走过来拍了一把风昀的后背,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久别重逢的好兄弟呢! 这要是知道的看见了,那还得了。估计马上就会传出我军将领与敌军将领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话。 寒嘘归寒嘘,阿部狁崇看了眼一望无际的东海,神色突然肃穆下来。 “修罗,我们现在渡海吗?” 风昀与他并肩而站道:“不行,现在虽是秋季,但东海气候变幻莫测。我们子夜再动,那时这海子最安静的时候。” 阿部狁崇笑笑:“你懂得挺多呀?” 风昀一笑:“那是自然,不然怎么能这么久驻守这大殷疆土呢。” “不过这些个什么宫派的,怎么就这么喜欢在大殷定居?” 龙弥生也走上前,一脸不满。他之前就想说,这大殷土地上的帮派门宫真的挺多。 唐笙歌拍拍他的肩膀道:“陛下仁善,心怀天下,广纳贤才。那时候颁过着急天下贤士的文书,这些人有的是真的贤能,为国尽职尽责。有的……就如这琼楼宫一般,呵……” “是吗?”龙弥生看着那在远海边的黑点,那小小的岛屿,仿佛一个大的海浪就能将它吞没。 风昀眯了眯眼睛道:“青煦说的没错,这终究是大殷的地界。他琼楼宫若是真的敢动殷殷……我不介意用铁蹄踏破它,收回这土地。” 一旁的唐笙看着风昀这表情,突然打了个寒颤。风昀很少发怒,至少在他印象中是。但是他一发怒,那真的就是如传言一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此次多谢阿部世子愿意施以援手了。” 听到声音,阿部狁崇转头:“太子殿下不必客气,来救公主……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风昀笑道:“行了,大家休息休息,稍作整顿。今晚子时,我们便渡海。” “是!!!” 风昀安顿好小队极一切事宜后,阿部狁崇单独叫住了他。 “修罗,我有话与你说。” 风昀点点头,带他到了海边。海风吹,有些咸咸的味道。 太阳渐渐没入海平面,夕阳的余晖照得海水一片通红,波光粼粼。 傍晚的海不似白天一般汹涌澎湃,那水似是累了似的,它慢悠悠的,轻轻的,漫不经心的拍打这岸边。 激起的水花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根本不见翻白浪。 两个就这么走着,什么话也不说,仿佛是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刻。 “说吧,世子有什么想问的?” 阿部狁崇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道题:“你们军队里的第五将军,也就是天小将军怎么样了?” “哦!?世子如此关心无心吗?” 阿部狁崇似笑非笑:“这还得多亏大将军的计策。” 风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想必世子来的路上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无心……在天城失踪了。” 阿部狁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而是问了风昀一句:“你新吗?” 风昀:“你又信吗?”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看着看着突然就笑起来。 异口同声的道:“自然不信。” 琼楼—— 琼楼宫还是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似乎是对外面的事情一点儿也不知道似的。 “殷儿,在想什么?” 花落迟来找殷华月却不见人,听阮阮说她在房顶,就飞身而来了。 殷华月转过头来笑道:“我在想,我的将军什么时候来救我出去。” 花落迟话语一顿,藏在袖里的手徒然收紧。 “殷儿可真爱说笑。” “噗嗤。”殷华月啼笑一声道:“花落迟,你怕了。” 花落迟眸子里的笑意正慢慢褪去。但嘴上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怎么会呢?” 殷华月笑笑:“你说你见过我,我想应该是小时候。因为我毫无印象。还有,这琼楼岛……说到底还是大殷的领土,你不过是在此寄居。若我父皇知道,派兵围了这里,你觉得,你们琼楼宫这几千人够吗?” 花落迟神色一变:“殷儿,不要逼我……” 第二卷 第八十三章 大救援2 殷华月轻声笑了笑:“花落迟,从来就没有人逼你。” 花落迟垂了眸子:“殷儿,我记得的。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的。从小就喜欢的……” 殷华月张张嘴还欲说什么,但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小时候……果然如此,她没有那位大殷帝女的记忆,她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记忆似乎是伴随着一些事情一点点到她脑子里。 “你喜欢错人了,我不喜欢你。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容不下别人。” 花落迟只是笑笑:“殷儿,我喜欢你,与别人无关,也与风昀无关。我喜欢的是你……” “也与我无关是吗?”殷华月突然接了话道:“花落迟,你把我绑到这儿来对我说与我无关?你不觉得好笑吗?!” 花落迟眉头皱了皱:“殷儿,你为何非要如此呢?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殷华月不语,冷笑了一声成亲?你管那个叫成亲?! “殷儿……” “你走吧!离开这里,逃吧!”殷华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殷华月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他道:“他们马上就会来了,不日便会登岛。花落迟,到时候这里会被大军围困。岛上还有许多无辜子民,有很多你的弟子,你带着他们走吧。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不要让铁蹄踏破这一方净土。” 花落迟先是愣了愣,随即立刻笑了:“殷儿这是关心我?” 殷华月压抑着怒火朝他道:“你能不能听重点?!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带着这么多人陪你去死?!你信不信你这样死后下地狱!?” 花落迟痴痴的笑了:“下地狱吗?为了你,我心甘情愿,生死不论……” “你有病吧!?” 殷华月现在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可理喻,他凭什么人物别人会想和他一起去死?为了这么可笑的原因。 哪知花落迟突然捉住她的手道:“是,我有病。爱你爱的发疯,想你想得夜不能寐。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 殷华月猛的抽开手:“花落迟,有意思吗?!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你在这里演什么苦情男二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是戏本子里的女主人公,我不需要什么苦情男二男三。你到底是为什么喜欢我啊!?因为这副皮囊吗?!那我毁了它行不行?!” “不是的,我喜欢的是你。是你啊!” 花落迟那表情真的就像是在看一个爱了一年,十年,一百年的恋人。 殷华月有些气馁的道:“走吧,你走行不行?” 花落迟摇摇头:“与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天也好啊。” “无可救药!” 殷华月说完话,就飞身而下,离开了那房顶。 花落迟仰头看看月亮轻声呢喃:“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到这里的,殷儿……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他闭了闭眼睛,伸手接住一片琼花,轻轻一吹。那花朵慢慢下坠,受着地心引力,一步步落向地面。 “殷儿,你不会记得的……” 殷华月现在有的忙了,她自然不知道后面的花落迟做了什么。 但是就在花落迟说完这句话之后,猛然一阵睡意涌上来。他愣了愣……毒! 毒自然是殷华月下的,也不能算毒,最多算个安眠药。这个药量,不怕放不倒他花落迟。 至于风昀他们上岛,不是她有预卜先知的能力,而是通过系统她知道风昀他们今天晚上要登岛。 还有那一批来自帝都的军队,到时候就算无心伤人,这里也不可能毫发无损。更何况花落迟那个疯子,又怎么可能自愿投降放人!? 这里,必有一战! 前几天为什么不用系统看情况?为什么现在不联系他们? 那是因为系统范围功能有限,只有他们到东海镇县后,系统才能看到。至于联系,自然不是不能。但若是联系了到时候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我不是大殷帝女?我自带系统升级打怪? “殿下,怎么了?” 阮阮看到她,立马迎了出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殷华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有时候这阮阮与灯荇还真的挺像的。 “阮阮,你在岛上可有亲人?” 阮阮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殷华月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 “阮阮岛下有亲人,奴婢也是为了谋生才上琼楼做宫女的。殿下,其实宫主大人很好的,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您不妨试着去接受他。” 琼楼岛上并不全是琼楼宫弟子,也有普通百姓。他们在宫楼下耕种牧鱼,有时天灾人祸琼楼宫也会出人出力、出钱出粮来帮助这些百姓。 对于不公平的事情自然也是琼楼宫出面处理,从某一方面来说,琼楼宫对于岛内和平安全,维持秩序和岛民生活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其实这琼楼宫在这小岛上也相当于一城之主一样的存在。 可这些百姓恐怕想不到,有一天他们无比敬仰的宫主大人会拉着他们陪葬。 哼!温柔?也就现在你们还认为吧? 殷华月正过小丫头的肩膀,神色严肃的道:“阮阮,接下来我说的话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有什么疑惑,照办,听见没有?” 阮阮显然被她的眼神吓到了,木木点点头。 殷华月看着她道:“阮阮,你现在出琼楼宫集结岛下的百姓,让他们准备好逃走。” 阮阮一怔:“为……”什么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她就立刻闭嘴了。 殷华月吸了口气:“不要问那么多。我现在担心的是你能不能说动那些百姓?” 阮阮:“我会努力的,父亲在乡亲们那里还是有一定说话的权利的。因为,我被选上琼楼当值了。” 殷华月不知道的是,琼楼的宫女其实也不算宫女。就像阮阮这样的,只要在琼楼当宫女满三年便可升级为琼楼的弟子。 岛村里能上琼楼宫的人并不多,因此像阮阮父亲这样的人,在村里是有一定威望。 但有威望是一回事儿,殷人最重安土重迁,能不能说动他们离开又是另一回事了。 殷华月看着阮阮:“阮阮,你一定要尽力说服他们离开。你告诉他们海神怒,大厦将倾。琼楼宫主下令让他们准备出岛。” 殷华月说着把花落迟给她的身份令牌递给阮阮,然后又拿出一个类似于现代手电筒的东西。 “这是什么?” 殷华月:“来不及解释,我教你怎么用。出岛的船只我现在去想办法,你只要能动员起村民就行,明白吗?” “阮阮明白……” 殷华月给阮阮的是一个小型投影仪,既然不能直接保证村民撤离。那就借借这个并不存在的海神的威风,再加上琼楼宫的令牌……应该能让大多数人撤离。 她拍拍阮阮的肩膀,示意她走。她给阮阮的借口是:夫人车轮吃宫下的鱼肉,而且要今天捕捉的,命她离宫去。 那些受宫门的弟子一听说是殷华月派的人,自然不敢阻拦。 殷华月做什么自然不需要征得花落迟同意,她现在根本不想管花落迟知不知道,也不管他醒没醒,反正人,她是一定要救的。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一排排银瓦房顶,最后在一个巨大的中殿旁停了下来。 殿门上两个银色大字格外显眼——船器殿。 她巧妙的避开外门守卫弟子,到了内院。一把药粉下去,那些个守院弟子就立马软软的倒了下去。 殷华月笑笑,世人都言道这琼楼毒与暗器了得。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只是她还没高兴完,后面立即传来一声怒吼。 “谁!?大胆小贼,居然敢到我们琼楼行窃!?” 殷华月握了握拳头,从系统里拿了个面具出来。 她不想杀这些无辜的人,与此同时,那些后来的琼楼弟子已经冲上来了。 其中一把暗器朝她袭来,她一个转身,灵活的避开那些暗器。 “噔噔噔——” 朝她掷过来的飞镖暗器全钉在那木门上。殷华月快速转身的同时,袖中的手指已经在画符文了。 “小贼,哪里跑?!” 不得不说,这一批弟子还真的是有些功夫。殷华月咬咬牙,看来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只是一瞬间,一把粉末迅速朝她袭来。殷华月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着口鼻。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那些没完没了的飞镖暗器又朝她飞来。 现在她只有一只手,另外一只手的符文不能断。 “嚓嚓嚓——” 是利刃划伤皮肉的声音。 “唔……” 殷华月白白挨了几下,她看着面前一群黑压压的人,内心一阵咆哮。 老娘不想伤害你们,你们却一个劲儿的弄我啊!? “束手就擒吧!” “束你大爷的!” 殷华月低吼一声,同时手中闪着光的银针伴随着白符术发动的灵光如雨般朝他们飞去。 那些前面的弟子还来不及说话就直接倒地,至于后面有些看到了殷华月手中的亮光,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妖……妖怪!!!” 殷华月一把把银针扎入他们脖间,皮笑肉不笑的道:“妖怪?你们见过我这么好看的妖怪吗?放心,只是一般的麻醉药,死不了。” 说完,她迅速朝船器库大门走去,正在她要开门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然后便是一句她耳熟能详的:“你怎么在这里?!” 殷华月黑着脸转身:“还有完没完啊!!?” 但看到来人时,她神色微微一变。 第二卷 第八十四章 大救援3 “还有完没完啊!?” 殷华月转头,现在的她已经不戴着面具了,看到来人时愣了愣。 “艾怜,又是你?!” 艾怜快速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在做什么?!就算你是公主殿下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吧!?” 殷华月一把甩开她的手,她不知道这艾怜今天是哪里又坏了。 “让开,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你做什么?!” 艾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挡在了武器库门口。 殷华月眉头微皱:“让开!” 艾怜:“不让。” 殷华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艾怜,你就这么上赶着找死是不是啊!?你这么想死要不要我现在就杀了你,和他们一样!!?” 殷华月指着地上那些“尸体”,语气冰冷。仿佛下一秒真的能杀了面前的女人。 艾怜后退了几步,显然是怕了。 “艾怜,你今日若阻我,你会后悔的。你想死,可别人不一定想陪你。你要死就陪那个神经病一起吧!” “你……” 就在殷华月说话间,一根银针稳稳的扎进了艾怜的脖子。 艾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倒在地上。 “吱呀——” 殷华月一把推开那木制大门,她走进去。 “系统,燃火。” 系统:“是,我尊敬的主人。” 一瞬间,殿内所有的灯火都被点亮。殷华月看着里面大大小小的船只不由得一怔。 这古人的造船技术,还真的是鬼斧神工啊!郑和下西洋的船,也不过如此吧? “系统,搬运,转移。” 系统:“明白,您确定正在执行的指令?” 殷华月:“确定。” 系统:“收到,大约需要五分钟转移完毕。” 殷华月:“开始吧。” 另一边,风昀等人真的在子时入海了。只不过并没有那么顺利,他们的船到海中央时就发生了意外。 “大将军,那是什么?!” 正在行进中的船队突然停了下来,那不远处的海洋中央。天气色变,乌云滚滚,似浓烟般散开来。 而那一团团黑雾中隐隐约约中还有些一条条的亮光闪烁。 “噼里啪啦……” 仿佛被那云卷进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海平面似乎也蠢蠢欲动,微微的风轻轻吹起。 风昀看着那一团黑雾,脸色瞬间变了。 “撤!撤回去,快!” 面对风昀突然大起来的声音,那士兵被吓得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大声宣达命令。 “修罗怎么了?”阿部狁崇迅速朝风昀过来。 风昀指着对面,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海啸风暴……” !!! 阿部狁崇一惊,南蛮深居内陆,他虽然没有见过海啸风暴。但是,这种可怕的灾难他不可能不知道。 来不及多想,他只吼出一句话:“撤啊!” 东海上飘飘悠悠的两只不算小的船,此刻在这波动的大海上仿佛几片轻飘飘的树叶。只要浪稍微大一点儿,就能把它掀翻似的。 掌舵的船手立刻起帆调转方向,但是风已经在慢慢变大,船只的帆有些朝反方向鼓的趋势。 风昀抬头看了看天,眼神微妙。 “青煦,弥生去帮忙。天煞,临露去左边。阿部狁崇跟我过来右边。” 他又指了指甲板上的士兵道:“你们去帮忙正帆和反向掉转。” “是!” 一群人迅速散开,各司其职。他们必须快,必须协调一心。在这茫茫大海上失落,那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海洋中央的黑雾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海水也开始焦躁不安,天空的云呈直线状往黑雾处聚集。 慢慢形成漩涡…… 风昀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大变。 “集漩了,快走!!!” 海中央的漩涡形成后,风开始慢慢变大,最后形成强风。云也变成螺旋状,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海水居然被直接吸上天空,如巨大的水柱一般,朝风昀他们的船只靠近。 “走啊!快走!” 龙弥生脸色一沉,这不就是现代的飓风加海啸吗?! 两只小船如一叶扁舟般飞快的朝逆风方向行驶,可海风已经变得剧烈。现在不要说前进,不被风倒吹回去就是好事了。 乌云快速移动,瞬间隐天蔽日。巨大的水柱快速旋转,带动着周围的海水与海风。 “走!!!” “大将军,风太大了,我们要被卷进去了!” 一片嘈杂声中突然一声惊雷,那风暴已经离他们极近。周围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雨越来越大,最后就犹如小水柱般劈头盖脸的倒下来。不知是雨还是被卷起的海水。 那巨大的风暴越来越近,犹如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一瞬间船上开始乱起来,风昀耳边尽是狂风的呼啸声,暴雨打在脸上竟如刀子划破皮肉一般生疼。 他浅色的眸子微缩,要被卷进去了?! “修罗!快想办法,我不了解你们大殷的这种魔鬼!” 风昀咬咬牙,目光伶俐,一下子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留下来,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风起。 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阻隔了飓风。还推着他们的船只往岸上走。 “大将军?动了!” 在所有人欣喜若狂的呼喊声中,风昀才渐渐回过神来。 还来不及看众人一眼,就软软的要栽倒。 “修罗!修罗!” 晕倒之前,他听到的就是阿部狁崇的声音。 “修罗!” 阿部狁崇在他摔倒之前迅速接住了他。看着风昀不省人事,他着急的呼喊。 琼楼—— 殷华月已经通过系统把所有的船只运到岛岸。 但是听着系统的回报声,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飓风?!怎么回事?天气监测不是说是晴夜吗?” 系统:“系统无法监测到原因。” 殷华月的心瞬间一沉,风昀,你们都没事儿吧? “那风暴什么时候结束?” 系统:“初步预测为寅时。” 寅时?有点儿晚了,希望两方的船只不要碰在一起才好。 “殿下?!” 殷华月看了看那黑压压的人群,不得不说,这儿百姓真的挺多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她那个瞎编乱造的传说还是因为那个琼楼宫的令牌。但最起码还是让这些百姓动力。 阮阮看着满岸大大小小的船只,一脸惊讶。殿下是怎么一个人将这些东西运下来的?! 殷华月看着她正色道:“现在海上有海啸风暴,暂时不能走。寅时一到,立刻组织他们离开,还有……” 殷华月找到一个令牌给她道:“阮阮,若是遇到朝琼楼行进的船只,船上若有一个俊美男人,或者是白须老者任何一个。你就把这个令牌给他们看,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记住,只能看是不是我说的这两个人。” 阮阮点点头,她摊开手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俨然一个字:殷! “走?哪有这么容易?” 就在那些百姓准备上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嘲讽的声音。 殷华月眉心一跳,这花落迟不是人吗?那么大剂量的安眠药就这样醒了?! 她转头,果然是一脸不屑的花落迟。他靠着了得的轻功快速下落。 那些百姓一看是花落迟,哪里还敢动,立马面朝他的方向跪了下去。 殷华月脸一黑,有些不满的看着他。可花落迟只是朝着殷华月戏谑一笑,然后……他轻轻到了她旁边,不由分说的牵着她的手。 殷华月下意识的要甩开,但这次花落迟拉得紧,殷华月根本挣脱不了。 花落迟轻笑了一声,笑得有些刻薄:“殷儿,你真的以为之前能挣脱我是因为你的武功吗?” 他的意思很明确,之前她不愿意,不过是他惯着她罢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落迟垂眸看着她,深情且温柔的道:“殷儿,我哪里想怎么样?我只想要你。” 殷华月听到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呵呵……”花落迟轻轻一笑,指着海的那边道:“殷儿,你知道那里发生什么了吗?是海啸风暴,可以瞬间摧毁一切的海啸风暴。” 殷华月看着海的中央那还未散去,隐隐约约可见的乌云雷电,眉头微皱。她不明白花落迟说这个做什么。 花落迟突然凑近她,俯在她耳边道:“那殷儿可知,这海啸风暴从何而来呢?” 殷华月黑曜石般的瞳孔微微缩起,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花落迟,想要用力的推开他。 但花落迟束缚她更紧了,差不多是抱着她了。 他轻轻一笑道:“没错,殷儿,我做的。我猜你一定想问我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这么做?那我告诉你…… 因为啊,我不想让他们这么快过来。我知道这困不了他们多久,但是……至少现在他们中有人生死未卜了呢……” 殷华月怒瞪着他:“变态!” 花落迟也不恼,继续道:“是,我就是变态。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是你逼我的,殷儿。就像你们大殷皇族的白符术,这个世界上可并不只是你们有秘术。我们琼楼也有,只是……很少拿出来,代价很大罢了。可是为了你,我心甘情愿……死生不论。” 殷华月听到这整个人入赘冰窟般呆住了,疯子,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个妥妥的疯子! 看到她手上的动作,花落迟轻轻笑道:“殷儿,我知道你会白符术,毒术了得。但是你现在若是动了,那么他们……都会死!” 花落迟指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岛民,近乎疯狂的笑道。 殷华月眉头紧锁:“疯子!” 花落迟抬眸看着那些百姓道:“殷儿你是善良的,你不会想要他们都死吧?” 殷华月冷笑:“你如何断定我不会为了自己抛弃他们?” 花落迟:“你可没杀了那些弟子……” 第二卷 第八十五章 大救援4 殷华月冷笑一声:“呵……花落迟,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救他们?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抛弃他们跑掉?!” 花落迟轻轻缠绕着她柔顺的头发道:“殷儿,你不会的。就像你没有杀死那些弟子一样。” 殷华月:“你!!!” 花落迟:“殷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走,以他们,那些百姓做垫脚石。要么……你跟我回去,我放他们走,嗯?” “你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呢?殷儿,你可以选的。”说着,花落迟放开了她。 “你可以选择走或者留。” 自由?!殷华月简直被气得怒气郁结。这不就是妥妥的威胁吗?! “怎么样?殷儿,你这么选呢?” 殷华月眉头微皱,她看着下面那一群百姓。哪一个不是朴实无华,面容淳朴?!可…… 花落迟一笑:“我想我知道你选什么了,你不说话我就当做默认了啊?” 说着,他就过来牵起她的手。殷华月闭了闭眼睛:“让琼楼的弟子互送他们出海。” 花落迟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殷华月任由着他牵着自己回到那高高在上的琼楼宫,花落迟,若不是为了那些百姓,我现在就可以与你同归于尽! 走到正殿前,他突然打横抱起她。 “啊!!!你做什么?!” 花落迟依旧笑得温柔且深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殷华月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 “做我们洞房花烛夜未做完的事情。” !!! 殷华月瞬间挣扎起来:“花落迟,你这个疯子!骗子!你说过不动我的!!!” 花落迟:“可我也说过,前提是你不能离岛。殷儿,究竟谁是骗子呢?” 殷华月一怔:“我没有想过离开,我只是想送走那些百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殷华月:“放开我!” 花落迟垂了眸,看不清楚他什么表情。 “殷儿,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绝对不会!” 花落迟现在根本不顾殷华月的挣扎,径直抱着她朝内院走去。 “花落迟你放开我啊!!你这个疯子!” 那间正殿,红色的花球,红色的灯笼,脚下铺满红色的花瓣。那红烛还在燃烧,红色的薄纱轻轻飞扬一片猩红,红得刺目。 这里……便是殷华月醒来的地方,是他们假意拜堂的地方,也是他们约法三章的地方。 这里,还是如同那天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变的是现在两个人的立场。 花落迟把她往那鎏金红线绣出来的大床上轻轻一扔,说是扔但动作是极其轻柔的。 殷华月心已经凉了半截,她必须想办法,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可花落迟似乎并没有想给她任何时间与机会,直接欺身而上。 殷华月瞳孔一缩,反手就开始格挡。就与第一次一样,他轻而易举的就接下攻击并握住她的双手。 殷华月也自然料到了又会是这样,手里灵光一闪,白符术的攻击就毫不留情的朝他而去。 花落迟一惊,避开。但他这一避,殷华月已经抓住机会挣脱了他。 “殷儿,你走不掉的。” 殷华月才不管他说什么,快速往门口跑去。 “碰!” 殷华月因为惯性直接撞了上去,她抬头,是花落迟温柔的笑脸。 她一惊,立马让开。但是花落迟抓住了她的手,又直接把她拉了回来。 殷华月抬脚就要踢向他的后背,但脚腕却被握住。 花落迟淡淡一笑:“没想到殷儿这么主动,原来你喜欢这种方式?” 还不待殷华月反应,花落迟直接将她按到了床上。 殷华月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就在花落迟的手朝她伸来的时候,她几乎的破口喊出了两个字。 “系统!!!” “主人,我在。” 突然间,花落迟只觉得全是突然一阵酥酥麻麻,然后有些微微刺痛。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在流走。 就在殷华月以为他会倒下的时候,花落迟突然倒地颤抖起来,然后的笑声。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儿?! 没有反应,方才还回应她的系统突然就没有反应了。怎么会这样?! “呵……哈哈哈哈,殷儿你太天真了啊!” “啊!” “撕拉——” 这一次花落迟直接撕碎了她的外衫,殷华月一脸惊恐,他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一下子没有防备。 “殷儿,我早就知道你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我发现……利用磁石可以切断你与那东西的联系……” 磁石!?之前系统会忽然断联也是因为这个?!她突然才意识到,方才大意了,她所躺的地方……有一块巨大的磁石!!! “乖,你若不听话,我随时可以利用唤珠命令弟子杀了那些村民……” 他的声音温柔动听,却说着鲜血淋漓的话。犹如一个,温柔的恶魔!!! “唔……你给我吃了什么?!” 趁着说话的功夫,花落迟将一颗药丸塞进了殷华月嘴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她根本没有吐出来的时间。 花落迟痴痴一笑:“魅欢。” 什、什么!? 殷华月研究医毒,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出自琼楼宫的,大名鼎鼎的春药——魅欢! “花落迟,你疯了?!” “我早就风疯了啊!殷儿,你一定不想看到那些百姓死亡的吧?” 殷华月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一动不动。 花落迟突然笑了:“对,你乖乖的,他们就不会有事儿。” 殷华月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看到被花落迟撕碎的衣料在翻飞。 还有那魅欢,在药力的作用下,她渐渐开始感觉浑身炽热。 凭什么?凭什么是她,为什么会遇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种事情?! 不知不觉间,眼角的一行清泪滑落。 花落迟的动作一滞,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殷儿,不要哭。为什么要哭呢?” 花落迟的大手已经轻轻抚在了她光滑洁白柔软的大腿上,并且准备往上…… “花落迟,一起去死吧!” “你说什么?!”花落迟一愣,抬眸就看到她嘴角溢出的血红。 他大惊,“你做了什么?!” 他双手有些颤抖着去擦拭她嘴角的血迹,血液呈暗红色,毒!? 东海岸边—— 两艘大船摇摇晃晃的在岸边停靠,一到岸,一群人迅速稳定船只,下船。 “修罗?!” 风昀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抱着自己的阿部狁……阿部狁崇?!!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坐在海岸边上,抬手擦了擦嘴角。 这不擦还好,一擦雪白的绣银外套上就被染得通红,格外刺目。 风昀看着袖子上的血迹发了好意会儿呆,又来了吗? “呼,还好,没死!” 风昀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想我死?!” 阿部狁崇笑笑:“自然不是。” “不过修罗,你这预测不准确啊!为何会突然有海啸风暴?” 风昀眸子一垂:“恐怕不是我预测不准,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阿部狁崇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你把人家当成会呼风唤雨的神仙了?!” 风昀摇摇头道:“秘术,就像我们大殷皇族的白符术一样。不可知其源,但却是存在的。而且,琼楼能在几十年内成长起来,与玄冥齐名,不可能一点长处都没有。” “大将军!” “凌云大哥!” “风凌云!” 对面龙弥生,殷华煜,唐笙歌也过来了。 唐笙歌:“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风昀看了看天色,马上就寅时了,他脸色一沉道:“入海!” “是!!!” 那些无七军团的士兵自然不会多问什么,毕竟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寅时一到,那些百姓也在琼楼弟子的互送下陆陆续续登船离岛。 寅时三刻,两边的船队在方才的风暴中心相遇。 “大将军,你看。” 龙弥生指了指那些百姓,风昀只是淡淡撇了一眼道:“别管他们,琼楼宫主不在上面,继续前进。” “是!” 船队行得飞快,几乎不到一个时辰就成功登岛。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除了那高高在上,银紫相映的琼楼宫外。下面的房屋,街市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唐笙歌走过来:“方才那些百姓应该就是这里的岛民。” “嗯。”风昀点点头,看着那数千级石阶。殷殷,等我! 海风吹起他的头发,琼花如雨般撒落。 “走!” 他一个命令,所有人拾级而上。他们动作迅速,宛若伶俐敏捷的猫儿。 “停!” 行至正门前,他突然叫停了。 唐笙歌上前:“怎么了吗?” 风昀眼眸微眯道:“不对劲儿,这里一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许是方才跟着岛民出去了?” 龙弥生也上前来,他与唐笙歌一左一右的护着风昀。 “噗,想也知道不可能。方才出去的人并没有那么多,最起码还应该有守门的弟子。可是你们看到了吗?没有,所以说,有埋伏!” 风昀朝阿部狁崇点点头:“没错,大家小心。” 几乎是在他话说完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暗器如雨如雪般接踵而至。 琼楼宫门前立刻乱做一团。 “大将军,你快去找公主殿下,这里有我们!” 唐笙歌转头朝他喊了一声,又继续去应付那些暗器。 风昀点点头:“你们小心些。”语毕,立刻飞身而上,在屋顶上快速前行,躲避这一波波暗器。 突然,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涌上来。风昀脚尖一转,朝那个方向飞去。 哪里……正是正殿!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大救援5 风昀循着那时有时无的香味儿看去,终于看到了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子。 这屋子……正是正殿!!! 风昀一喜,快速朝正殿奔去。 到了殿门前,风昀突然停下脚步。好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守卫? 还有,为何只有这个房间亮灯。殷殷……花落迟会不会对她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风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不敢推门了。 “啊!!!” “殷殷?!” 听到声音,一瞬间风昀就把门推开了。 微风轻袭,红帐轻萝。那股香味儿很浓,还伴随着那种暖昧的味道。 风昀浅色的瞳孔紧缩,眼前的一切让他久久不能回神,直接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透过他浅色的眸子,清楚的看到……那红萝纱帐内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清楚的看到,看到花落迟,那个男人。他就在殷华月身上,伴随着两个人动作起伏,那绵延不绝的喘息声愈发剧烈。 还有那种做了“那种事情”以后的甜腻肮脏的味道也愈发浓郁。 “花落迟,你这个畜生!!!” 风昀突然歇斯底里的朝那个在上面起伏的男人冲去。 一拳一拳又一拳,花落迟有些嘲讽的看着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就是那么轻蔑的,以一种胜利者的方式看着他。 “呵呵呵……哈哈哈哈……风昀,你输了!哈哈哈哈……” “混蛋!!!” 风昀发疯般打,往死里打。花落迟的脸已经被鲜血染红,嘴里吐出一口口血红,似是还有被打掉的牙齿。 “哈哈哈哈……” 整个大殿,冰冷无情。只有花落迟发疯般的笑声与风昀一拳一脚踢打的声音。 “凌云……凌……云。” “殷殷?!” 风昀听力本来就过人,听见那微弱熟悉的声音,他立刻放开花落迟,朝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看去。 那大红色的床单上,那些被液体染成暗红的颜色格外刺目。但风昀几乎没怎么反应,下意识的朝殷华月而去。 此刻的殷华月小脸涨红,秀气的眉头微蹙。漂亮的眸子里雾气朦胧,嘴里还有似有似无的喘息声。 “凌云……我、我好难受……” 难受?! 风昀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儿情况不对,药,他的殷殷被下药了?! 在看到殷华月那半敞的洁白柔嫩的上半身,那些青红的痕迹,那些勒痕……无不在昭示这方才她经历了什么。 殷殷,这可是他的殷殷啊!花落迟!他居然、居然敢!!!风昀的怒火一瞬间被燃到高峰。 他恶狠狠的转头,转身就要去弄死花落迟。但是床上的殷华月突然抱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了上来。 “凌云……我难受……” 风昀心里一痛,眼眶都有些红了:“殷殷乖,我帮你,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好。”殷华月笑起来:“凌云真好。” 好?!好什么?我就是个混蛋,一个废物!!! 他干涩的回应着她的吻,可吻着吻着,他的泪水却噼噼啪啪的落下来。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是自己最爱的女子啊! 风昀,你这个混蛋,你连你喜欢的人的保护不了。 “你怎么哭了?” 殷华月此刻的意识并不清醒,但是触到风昀的眼泪,她感觉得到悲伤。 “凌云……我恨你!” 什、什么?! 风昀一怔,眼眸下的殷华月突然一笑。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扎在他的胸口…… “唔!”风昀嘴角离开流出鲜血。 他眉头微微一皱,不对!殷殷不可能如此!不对,一切都不对啊! “将军,醒来!!!” ? 这声音……不是谢公吗? 风昀立刻咬破指尖,往自己头上一点。但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令他大吃一惊。 他居然……倒在了正殿门口?!再转头。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谢公明显松了一口气,那苍老的面庞上满是担忧。 原来在他们上岛不久后,谢公他们就到了。谢供看了眼风昀胸口并不深的伤口,也没有毒,立马放心了。 “还好,来的及时。” “老师,方才的也是梦魇吗?” 风昀皱着眉头,看着这里的一切,都很诡异。 谢公摇摇头:“是毒香制造的幻觉,将军本来不应该种这种计谋的,但是……您太着急了。” 风昀点点头,确实。方才他一心想着找殷殷,对于那香味儿根本没有多在意。想不到……居然会坠入幻境。 看到正殿大门,风昀一怔。仿佛方才种种,真的发生过一般。 他猛的起身,推开那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红烛暖帐,也没有温香软玉。更没有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哎,大将军,花落迟不在此处。” “我知道。” 风昀神色肃穆,他与谢公并肩而行。行至中殿,突然出现的暗器如雨般落下。 “真是不可思议呢,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愧是风昀大将军呢!” 风昀扯出一抹笑容,有些嘲讽的看着他道:“花落迟,你还真是恶趣味。自己得不到,就想以那种方式激怒我?” 花落迟笑着,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你被激怒了不是吗?若是没有谢公……你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从高高的房顶上轻轻落下继续道:“我承认,大将军聪明机智,用兵如神。但是……您一遇到有关殿下的事情,何时冷静过?风昀,你有软肋,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风昀此刻倒是冷静下来了,从头到尾想想,是他太过着急了才中招的。 从一开始看见那些村民他就应该想到花落迟想做什么?与他同归于尽,或是还有别的计谋。还有那暗器,不过是为了阻隔他与其他人。 最后的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无比简单的套路,可是因为担心……因为心里的慌乱,所以…… 花落迟利用的正是他的这份担忧,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明白。殷殷聪明,花落迟也有着自己的原则,所以她不会被怎么样。 “殷殷呢?” 花落迟笑笑:“你猜。” 风昀也笑了:“你猜我想不想猜?” “自然不想,风昀。和我打一次,赢了,人你带走。输了……呵呵,你就葬身此地吧!” 风昀眯了眯眼睛,笑容依旧。他朝花落迟伸出右手:“来战!” 谢公想要阻止他,但是慢了一步。只是一瞬间,两个人就已经在半空中打起来。 来来回回,快得让人看不清楚踪影。这就是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花落迟自然是用最擅长的暗器,风昀赤手空拳,一次次避开暗器的袭击。又一次次打中花落迟。 “风昀,你不用武器。为了公平起见,我的暗器没有毒。” 风昀:“……” 不得不说这花落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时间居然与风昀打得不相上下。 风昀给他一拳,打破了他的嘴角。他就回风昀一刀,,划破风昀的手臂。 两个人完全就是在互相伤害,就像两只被激怒的刺猬,放出浑身的刺,彼此谁也不放过谁。 谢公看着两个人,担忧的叹了口气。何必呢! “停!住手!” 谢公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两个人中间。风昀和花落迟同时一愣,然后两个人同时生生刹住了脚步。 风昀要说话,谢公朝他摆摆手。然后转身看着花落迟。 “宫主,放手吧!” “凭什么?!连您也要帮着他吗?!” 花落迟在面对谢公时,忽然收敛起笑容,活像一个遭受了父亲不公平对待的孩子一般委屈。 谢公摇摇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宫主,您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呢?” “哼!命里没有我就抢,天若不赐我尘埃我就自己入红尘!” 谢公一脸失望:“你……又是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啊!” 花落迟笑起来:“甜不甜要扭成功了才知道吧?!哈哈哈……说到底根本没有什么对与错,在你们这些人眼里,自己永远都是对的,而别人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谢公:“哎!孺子不可教也!” 花落迟表情突然有些狰狞:“是我孺子不可教,就他们可教是吧?!因为我身份卑贱,所以你们都看不起我?!就连殷儿,她也不喜欢我! 你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你们一直都站着顶端俯视我这样的人。你们又有什么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是现在我已经达到了,达到和你们一样的身份地位,可是为什么?!你还是看不起我,到底为什么啊,师父?!” 谢公:“落迟……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花落迟笑着:“呵……哈哈哈,从来没有?!您骗谁呢?!” “哎!收手吧!告诉我天齐殿下在哪里,然后你就走吧。” 在花落迟皱着的眉头中,谢公有些不忍的道:“帝都的大军已经围了整个岛屿,落迟,终究是你低估了天齐殿下在陛下心里的位置。也是你低估了人性之间存在的温情。” 花落迟就这样看着谢公,久久没有说话。 “阿弥陀佛,瞳凝秋水剑流星,裁诗为骨玉为神。谁言别后终无悔,寒月清宵绮梦回。施主您由何必呢?何必不放手呢?” 花落迟转头:“玄虚子?” “殷殷,你怎么样?没事儿吧!?”风昀看到殷华月自然是立刻跑过去。一瞬间激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玄虚子:“公主殿下没事儿,毒已经解了。” 毒!? 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 大救援成功 毒?!什么毒?! 风昀立刻手忙脚乱的围着殷华月看,殷华月眨眨眼,突然就笑了。 “我没事儿。” 当时她本来打算与花落迟同归于尽的,但后来意识到很难,是已便自己服了毒。 花落迟看到她嘴角溢出的暗红色鲜血后,立刻就慌了。 他抱着她到了药阁,翻箱倒柜的找药,但是一下子慌乱起来根本没有心思认真的去看她中了什么毒。 再加上殷华月的嘲笑:“呵……花落迟,你放弃吧!这毒无药可解。”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有一个人能解毒,玄冥大师,他一定能,一定能。” 他翻东西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声音也不自觉的透露着莫知名的恐惧。 “噗……咳咳咳……是啊,你说的没错,玄冥大师能解毒。可是……这里可是琼楼啊!” 她笑着,仿佛是一点儿也不畏惧死亡似的。但她越是这种态度,花落迟的恐惧感就越浓烈。 他跪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殷儿,你有解药的对不对?你肯定有解药的,你把解药吃了。我放你出去,我安安全全的把那些百姓送出去。殷儿,你把解药拿出来,好不好?” 花落迟的声音带着哀求,声线止不住的颤抖。 他怕,他害怕失去殷华月。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怕过,怕她一瞬间就没了,自己再也抓不住。 “呵……没有解药,花落迟,我真的很讨厌你!” 她声音淡淡的,没有一点儿对死亡的恐惧。仿佛这种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生死轮回罢了。 “殷儿,求求你把解药吃了吧!如果你不吃解药,我就……我就杀了那些百姓!” 殷华月看着他,眸子里有嘲讽,有怜悯,五味成杂。就在花落迟以为自己威胁到她的时候,殷华月突然扯出一抹冷笑。 “随便你吧,爱杀就杀了吧。我都要死了,这种事情与我何干?我又不是救世主。” “殷儿?!” 花落迟那从来都从容不迫的眸子骤缩,一切防御仿佛在一瞬间皲裂,溃不成军。 药阁里死一般的寂静,殷华月不再出声。花落迟颓败的瘫坐在地上,仿佛是在轻轻啜泣。 “殷儿,对不起。” 殷华月双眸紧闭,没有回应他,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已经不能回应了。 “哎,人成各,今非昨。角声寒,夜阑珊。宫主,这又是何苦啊?” 花落迟听到叹息声,立马惊愕的抬头。 “玄虚子?!”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玄虚子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朝殷华月走去。 只见玄虚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瓷瓶,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药丸。 “咳……” 那药才吞下去不久,殷华月就幽幽转醒。她咳了咳,睫毛微微颤抖,然后慢慢睁开漂亮的眸子。 “玄虚子?” “殷儿,殷儿!” 花落迟连走带爬的跑过来,就要去看殷华月,但这个时候玄虚子却挡住了他。 “宫主,放手吧!殿下我带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花落迟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玄虚子带走殷华月。 “花施主,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空荡荡的药阁里,只回响着玄虚子稚嫩而老陈的声音。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吗?” ——时间分割线—— “我没事了,真的。” 风昀突然眼眶一红,猛的抱住殷华月,声音都有些哽咽。 “太好了……殷殷。” 殷华月突然有些无奈,只是的,怎么突然搞得像个小孩子? 谢公看着花落迟,良久才悠悠开口道:“落迟,你走吧。” 花落迟抬头:“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 “谁可怜你了?!花落迟,老师这是想救你,你爱走不走!!” 殷华月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看他。仿佛是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花落迟低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一把暗器对准了他们这里的所有人。 风昀一个闪身,带着殷华月飞离原地。那飞镖钉到琼花树上,树皮立刻变成了墨绿色,然后瞬间枯死。 “小心,这些飞镖有毒!” 风昀看着那树皮骇人的变化,不由得有些糟心。 那些飞镖似是没有目标,因为风昀清楚的看到,不只是攻击他们,也同样攻击身为琼楼宫主的花落迟。 “花落迟,你这手下弟子有病吧!?不分敌我的攻击!” “不是我的人!” 花落迟一边躲避飞镖,一边想着是谁。 “噔噔噔——” 是飞镖钉在木房上的声音,殷华月才刚刚解毒,有些有气无力的,只能任由风昀带着飞。 “阿弥陀佛,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作为,暗中的施主请快些出来吧。” 花落迟:“……” 他看着一本正经的玄虚子,一头黑线。淡定如他,就没见过这么淡定的。 “呜哇哇——” 他一把捞起正在念念叨叨而不多比飞镖的玄虚子。 “飞镖有剧毒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啊。”玄虚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又继续道:“小僧有师父给的药,不惧此等毒镖。” 花落迟:“……” “琼楼宫弟子,谁这么大胆?!是想谋权篡位吗?!给我出来!” 风昀看了一眼喊话的花落迟,飞身而下。到谢公旁边。 “老师,您还好吧?” “哈哈!大将军可不要小看老臣。” 谢公虽然年迈,但动作依旧灵活狠厉。 风昀转念一想,也对。当年能成为父亲身边军师的人,又怎么会没有能耐呢? “宫主,救命啊!” 花落迟听到声音,脚上的动作一顿。 “泠鸢?” 只见昔日骄傲跋扈的泠鸢此刻满身血污的跪倒在地,她身后是一脸得逞的艾怜。 而艾怜身后……自然是艾家那群人。 而扔飞镖的,居然是琼楼的弟子。 呵……花落迟勾了勾嘴角,叛变的弟子么?! “艾大人这是做什么?” 艾老爷子冷哼一声:“宫主大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飞镖停了,花落迟把玄虚子放回原地。他这才抬起头,嘴唇一勾:“艾大人这是要来落井下石了?怎么?大人是忘记了当初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觉得你现在能活着出去吗?” “哈哈哈……”对面的艾老爷子突然笑起来:“没错,老夫我是出不去了,但不碍于拉着你们一起上黄泉路啊!” 风昀眉头一皱:“老匹夫,看来当初就不应该放了你!” 艾老爷子一脸不屑:“哼!素闻风昀大将军用兵如神,战术变幻莫测。可你居然连放虎归山的道理都不明白,看来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风昀笑笑:“放虎归山?就你,也配称自己是老虎?” 艾老爷子一愣,然后立即明白过来风昀说什么。 但他也不气,反而笑起来。 “呵呵……大将军,黄泉路上有你们相伴,老夫我也不寂寞哈哈哈哈……” “艾老爷子,当初凌云放了你们。不过是出于人性的怜悯,可你们……真是可笑。” 人就是这样,道德绑架,人性沦丧。往往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但是若是真的得到了救赎与原谅,他们就会愈发不满足。 花落迟皱着眉头,他再怎么罚泠鸢那是他的事情。是琼楼宫内部的事情,泠鸢与青衣毕竟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左右使者,他不可能不管她。 所以,他身形一动。在那些叛变的琼楼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殷华月就朝他们扔毒针了。 花落迟一怔,然后突然就笑了。他一脚就踹翻了艾怜,然后带着泠鸢就要往回走。 “小心!!!” 只见那本来半死不活的泠鸢突然飞出两只毒镖,一只向殷华月,一只向花落迟。他猝不及防,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这左右使有过戒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人会背叛他。 “当当——” 那只飞向殷华月的飞镖自然是被风昀提剑打飞了。 但是花落迟,这样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宫主!!!” 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速度,直到看着眼前人倒下,花落迟瞳孔骤然缩紧。 “阮阮!” 殷华月一个飞身就冲到阮阮旁边,方才是阮阮,阮阮挡的毒镖。 “阮阮,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走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那毒镖的毒极其霸道,只是一瞬间毒就游走于她的全身。 “噗!” 阮阮猛的吐了一口鲜血,她笑看着殷华月道:“殿下,阮阮放心不下你,阮阮想让殿下带我走。” “阮阮?” 花落迟蹲下来,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 阮阮笑着,笑着笑着就出了眼泪:“因为……阮阮知道宫主上温柔的人啊,宫主,走吧。” 殷华月转头:“玄虚子,药,解毒丸还有吗?!” “有!” 玄虚子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连老陈成熟都不装了,快速跑过来。 他把小瓷瓶递给殷华月,她急急忙忙打开,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 “玄虚子,怎么回事?怎么……怎么会这样?!” 玄虚子也是一脸莫名其妙,明明师父给他的是一瓶。 “我……也不知道啊!” 玄虚子突然有些急了,殷华月皱着眉头。迅速给阮阮探脉,然后在浑身找来找去。 她找出一些药丸先喂给了阮阮。 系统,系统,出来啊!!! 系统自从方才被花落迟的磁石干扰了,就叫不出来了。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啊!?” 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 琼楼事件收尾 系统,系统,出来啊!!! 系统自从方才被花落迟的磁石干扰了,就叫不出来了。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啊!?” “殿下……” 阮阮突然抚上殷华月的手笑道:“殿下,是阮阮命该如此。阮阮不后悔。” 语毕,阮阮的手就这样垂下。殷华月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丫头死去,死在自己面前。与当年的烟烟一样,自己毫无办法…… “阮阮,我带你走,我们去找玄冥大师。” 花落迟抱起阮阮,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头看了一眼殷华月,凄凉的笑了笑。 “殷儿,我说过的。是我心甘情愿,死生不论,后会有期吧!” 有谢公在,根本没人拦他,他就这样腾空而起。甚至是到了外围也没有人拦他,一步一步。花落迟就这样抱着阮阮离开了。 殷华月在原地蹲坐了许久,才慢慢起身。她冷眼看着一旁的泠鸢与艾怜。 “殷殷……” 殷华月就这样捡起地上的长剑,一把捅进泠鸢的心脏。 “噗呲——” 随着利剑刺穿皮肉,泠鸢“噗”的一声就吐出大片鲜血。她胸口的血液如红色彼岸花般绽开,看着居然有些触目惊心。 那温热的鲜血四溅,有些在她眼前飞舞,仿佛想把她的眼前全部染成大红色。 殷华月很愤怒,也很害怕。第一次杀人让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莫名的兴奋却也在心底蔓延。 她轻轻转动剑柄,似是想把眼前之人的心脏也搅碎一般。 “唔啊!” 泠鸢闷哼一声,似是极其痛苦,然后整个人就软软的倒下去。 殷华月呼吸有些急促,眼眶都是红的。她残忍的抽出长剑,然后对准了艾怜。 “啊!!!” 几乎是同样的方式,艾怜就死在她的剑下。 她突然有些站不稳,风昀赶忙过来扶着她。 他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一边安慰:“殷殷,没事了没事了,结束了。” 殷华月声音有些颤抖:“我杀人了……” 风昀声音轻轻的:“殷殷,是她们罪有应得,你看我,我又杀了多少人啊?” 仿佛一场大战结束,昔日琼花似锦的琼楼宫一片狼藉。 满地被踩碎的花瓣,被武器划得皲裂的琼花树上花朵大半大半的不在了。满地的尸体,满地染血的琼花。 初阳的光线慢慢透过云层撒下来大片大片的暖色照亮琼楼岛。 曦阳下,那些血渍的颜色仿佛被磨浅了,看起来更加血淋淋的。 那些尸体……满地的落花。偌大的琼楼宫内殿唯一站着的几个人都有些感慨。 “小殷殷!!!” “小月儿你没事儿吧?!” 唐盈和苏简冲上来,一个熊抱就把殷华月扑倒在地。 风昀一惊:“啊!你们小心,殷殷身上有伤……” “哈哈哈哈……” 几个人坐在地上笑,苏简轻轻拭去殷华月脸上的血渍。 很快,太阳慢慢上升。天边的云呈金色与白色相间,一圈一圈的云围绕着太阳,金光闪闪。 “阿弥陀佛,各位,就此别过。小僧这就回去了。” 到了东海岸村后,玄虚子就与众人道别了。 “大将军,殿下,老臣也要赶回帝都复命了。还得安排琼楼城安排城主之事。” 谢公自然是也要回去的,而风昀,殷华月等人要向天城行进。众人分三批分道扬镳。 玄虚子刚刚离开不久又回来了。 殷华月有些奇怪:“玄虚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玄虚子挠挠光溜溜的脑袋道:“师父还有一句话要我送给大将军。” 风昀上前:“什么?是关于无心的吗?” 玄虚子摇摇头:“小僧也不知道,师父他只说这句话一定要给大将军,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是吗?替我谢谢玄冥大师,再会。” 玄虚子对他行了一礼:“后会有期。” 天城—— “无心,又出去采药了啊?” “嗯……” 天无心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把背上背着的药箩筐放下来。 “呀!菊禹草,还有龙须果!可以啊你小子!” 小老头凑过来,看着那一筐的罕见草药,他双眼都亮了。 自从那天老头救了天无心,又扬言要收他为徒之后。天无心便跟他学起了医术。 一开始,骄傲如天无心,自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就拜他为师。但是后来,越是相处,他对于这个小老头就越是心惊。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老头居然可以压制他的毒这么长时间,而且经过这些天他发现,这小老头无论是医术还是毒术都在自己之上。 不止在自己之上,有可能还在那位之上。 “无心,你的毒,我已经有想法了!” “什么?!” 看着小老头得意的神色,天无心此刻何止是震惊。 “骆师父你说什么?” 这小老头姓骆名卫,因为天无心之前已经拜过师,出于师尊道义,他不能再拜骆卫为师。 但是对于这种称呼性的小事儿,骆卫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骆卫得意的笑笑:“你看啊,你这毒虽叫‘无解’但是呢,它里面的药物其实都很常见。最后,我知需要一个药引,就能试着解毒。” 天无心心下一喜,脱口而出道:“什么药引?” “嘿嘿”骆卫笑笑道:“红果子。” 红果子?!天无心一怔:“那不是剧毒之物吗?”而且是很常见的毒物。 骆卫道:“没错,正是剧毒之物。所谓以毒攻毒嘛!不过我也只是有想法,还不能保证十成成功。而且,对于你所中之毒,一切都太过复杂,所以,你敢不敢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现在就算不试,我也活不了多久。” 骆卫一笑:“嘿嘿嘿,小老儿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天无心:“……” 骆卫拿起他采回来的那箩筐药材,笑眯眯的走了。 “哎!小无心,等着吧!小老儿这就配药去。” 两天后—— 谢公回到帝都,朝堂大殿就吵吵闹闹的乱成一团。 “陛下,臣认为应该从朝廷派人去掌管琼楼岛。”一个身着红色文官官服的大臣一脸正义凛然。 “臣附议。” “臣认为不可……”这时一个着蓝色官服的武官站出来了。 “季大人,你一介武夫又懂什么?!” 那季大人立马的不服了,粗声粗气的怼回去道:“呵……历大人,你一个迂腐书生才什么也不懂。这琼楼乃东海重地,东海的风土人情与我们帝都也不同。您说派一个朝堂官员过去,那要是一个搞不好引发民怨怎么办?!” “哼!一派胡言!”历大人脸色一甩道:“若是不派朝廷官员前去,再出一个花落迟怎么办?!” 季大人一脸莫名其妙:“你这个迂腐的书生,你你你你……简直无药可救!” 历大人冷哼一声:“你才是不可理喻!!!” “陛下,臣赞成季大人的说法!” “明明是历大人说的对。” “季大人才是对的!” “历大人!” 朝堂内乱糟糟的吵成一团,殷帝坐在高位上痛苦的揉揉眉心,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助的看向唐丞相,唐丞相也无奈的耸耸肩。 “陛下——陛下——大将军的信件!” 外面传信小太监的声音响起,殷帝立马惊喜的抬头,朝小阴子使了个眼色。 小阴子点点头,过去接住那红条信件。 “陛下,您看……” 殷帝看了一眼道:“念。” 小阴子:“是。” 陛下亲启: 臣等既解决了琼楼宫问题,想必陛下会为琼楼问题苦恼。为此臣有以下建议。其一,改琼楼岛为琼楼城,拆除原有大规模的宫殿建筑,留一部分做城主府! 其二,至于城主人选,想必陛下会更苦恼。因此,臣推荐英九如英大人就任琼楼城主。 殷帝:“众爱卿觉得风大将军的建议如何呀?可还有异议呢?” 唐丞相第一个表态:“臣无异议。” “陛下,臣有异议。” “陛下,臣也……” 殷帝现在真的想给那几个出来唱反调的几个大嘴巴子,然……奈何他是皇帝,不能这么做。 “陛下,奴才,还……还有一段没念完。” 殷帝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那念啊!” 小阴子吞了吞口水道:“这……奴才不敢念。” “拿来!”殷帝一脸奇怪的道:“有什么不敢……”念字还没说完,他嘴角就抽了抽。 结尾是这样写的:还有一句话,陛下若是有人不服。您记着名字,等我回朝,我亲自找他们说说道理。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赤裸裸的霸权主义,独裁统治! “咳咳咳,念吧!你今日所言皆不是你所言,乃大将军所言……” 小阴子犹豫的接过信件,清了清嗓子道:“还有一句话,陛下若是有人不服。您记着名字,是哪位大臣官居核职,等我回朝,我亲自找他们说说道理。” 下面那些个大臣一愣,说道理!?哄鬼呢吧?!谁想得罪风昀啊。 “臣……无异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看看,殷帝看着下面一干怕死的大臣无奈的摆摆手:“行了,退朝吧!” 天城—— 殷华月一行人是在第三天傍晚到的天城,他们还没入城门,天家大少爷就在城门口等待了。 “天无欲见过大将军,拜见天齐殿下。” 风昀笑着摆摆手:“天少爷不必多礼。” 殷华月抬眸朝他看去,眼前的天家大少爷一袭碧色衣袍。整个人看起来儒雅俊朗,颇有书香气息。 说话也温温柔柔,看着可真是个暖心的邻家大哥哥! 第八十九章 天城迷题 关于琼楼城之事,直到英九如办完事情回朝后,才知晓自己被认命为城主的事情。 他看着那认命的诏书,嘴角基不可见的抽了抽。然后扶额,一脸汗颜。 城主……连跳三级,不愧是那位大将军会做出来的事情。 “扣扣——” “如儿,可以进来吗?” 英九如抬头,亲自站起来去开门。 “母亲,您怎么来了?” 英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道:“我听说,陛下下诏命你去东海了?” 英九如点点头,扶着英老夫人坐下。 “多亏了风昀大将军,孩儿连升了三级。就是有点儿远了,又不能带着母亲前去。” 英老夫人慈祥和蔼的笑笑:“傻孩子,说什么话呢?什么远不远的,风昀大将军啊,是我们家的贵人。他的恩德,你一辈子都不可忘记。” 英九如低眸:“孩儿明白,大将军侠肝义胆乃是大殷的不二忠臣,亦是孩儿学习的榜样。” 英九如是靠文测科举起来的平民百姓,他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所以从小,最是孝顺母亲。 那一年的文举,若不是风昀出面,他的状元就被别人顶替了。哪知风昀不知道看上他哪里了,本来应该进文武院学习三年才出来任职,而且任职也得从一下低位做起。谁能想到这时的英九如,直接被风大将军举荐。 一跃而为五品大臣,从此官袍加身。再加上有风大将军的极力偏袒,陛下似乎也格外信任这个刚刚进庙堂不久的新出状元。 现在,他又直接被风昀举荐,连升三级。在仕途上,他英九如这大半辈子真的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了。 “如儿,你听到母亲说什么了吗?” “啊?嗯……抱歉,母亲。” 英九如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方才想得太出神了。 英老夫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如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只要你喜欢,你带回来的,母亲都同意。” “母亲……” 英九如听到这个问题,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那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魂…… 他唰的一下,脸就红了。随后又摇摇头,英九如,你怎可觊觎恩人喜欢的人,你怎么可以!? “母亲,孩儿还小……” “还小啊!?今年贵庚了?二十有三了吧?” 英九如笑道:“母亲就喜欢拿孩儿说笑,若是孩儿娶了妻,冷落了母亲怎么办?” 英老夫人摆摆手:“我也老了,你要是真的为了妻子冷落了母亲,母亲高兴都来不及呢!要是再有两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孙女,哎呀!” 英九如无奈的笑笑,有些失笑。 “大人,阴公公来了。” 英九如一愣,阴公公?他立马起身道:“快请!” “大人不用请了,老奴我就过来传达几句话。” 英九如推门,小阴子已经笑眯眯的站在外边了。 “有劳公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英九如对着阴公公行了礼,态度谦和又不谄媚。 看着这样的人,小阴子点点头。大将军的眼光果然没错。 他笑眯眯的道:“英大人不必多礼,也不能算是吩咐。老奴来是来告诉大人,您可以带着老夫人一起前往琼楼城。” “什、什么?!” 英九如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历来出帝都任大职的官员都不可带走全部亲人,除非是在外入职之地所娶的妻子已经有的孩子。除此之外,其他人是不能带走的。 这样,一是对于在外大员有牵制作用。二是防止那些大员拥兵自重,贪污腐化,威胁帝都。 阴公公笑道:“大将军的信件来了不久有没有说完的话,所以不久公主殿下的信又传过来了。公主说,大人与母亲相依为命,路途遥远,难免大人会思亲。就请陛下特许大人带走老夫人,殿下还说,琼楼之事后续就劳烦大人多费心了。” 英九如先是一怔,然后心底似是有暖洋洋的东西在流淌。 脑海里那让万物都黯然失色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明媚。仿佛熊熊烈火,在灼烧着他的心。 他深深朝阴公公拜了一拜:“臣——英九如,谢主隆恩,谢过天齐公主殿下!” 玄冥山巅—— 玄冥山巅,花开四季,终年不落。粉红的殷树轻轻摇曳,满树花瓣飘落。樱色的花树,绿色的叶子交相辉映。 青碧色的水几近呈天空的颜色,它被殷树团团环绕大片大片的花瓣在水中荡漾。 洋洋洒洒的花瓣有些似是被施了精致魔法一般,在蓝色的水与蓝色的天之间禁止。有些缓缓移动,成龙卷风形状,成圆环状,轻轻转动。有些飞得快,很快就在眼前消失不见。 碧色的湖里有馨黄的阳光,木色的精致木屋凌空架在水上,被漫天飞舞的殷色的花瓣包围。 木屋周围有些朦朦胧胧,腾起的不知是水雾,还是花雾,或者是未散的晨雾。 满眼的花瓣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在初阳的照射下,一切仿佛都泛起金光。 悠扬的古琴声阵阵,如梦似幻,不绝如缕。那些在空中飘摇的花瓣似是听懂了琴音,竟开始翩翩起舞。 晨雾未散,玄虚子是踏这暖阳回到山巅的。 “回来了?” 随着空灵悠远的声音响起,琴音也戛然而止。 “嗯……” 玄虚子来到这个一尘不染,似是天神一般的师父旁边,挠挠光洁的额头,像是有话讲。 玄冥大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道:“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玄虚子拿出那个白玉小瓷瓶道:“师父,您明明给我的是一瓶百毒丹,可是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玄冥大师淡淡的道:“命该如此,你要救的第二个人与我无缘,不该由我来渡。” 玄虚子:“可是那个施主好像中毒很深,马上就会死掉的样子。” 玄冥大师笑了笑:“她死不了,只是渡她的有缘人不是为师罢了。” “哦……那师父,您最后送给风昀大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玄冥大师摸摸小徒弟的光头道:“该懂之人自会懂,如若不懂……哎,只能说明,大将军还是没有成长。” “这样啊……” 玄虚子挠挠头,不是很懂的样子。 玄冥大师摇摇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等你长大了,这玄冥山巅,师父也会交给你。” 玄虚子一脸警惕:“师父,为什么要交给我?!您要去哪里?!” 玄冥大师笑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也不可能永远在这偏居一隅,玄虚子,你将来肩上的担子可不比大将军轻。” 玄虚子一脸茫然:“啊!” 天城—— 殷华月等人自然是被接回天家了,这天城倒还真是处处是药铺,满街飘药香。 就连很多在摆摊的小贩卖的都是药材,或是毒药。 天城与容城隔得近,因此,才有天无心的庇护之处。 “无心失踪的告示倒是贴了一城,甚至都贴到隔壁容城了。但是否是真心想找人,就不得而知了。” 屋内,刚打探消息回来的一群人聚在一起。 殷华月托腮:“这只是个做做样子的形式也说不定,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谁想害无心。” 风昀沉默了一会儿道:“天家有三位公子,大公子天无欲。二公子天无法,小公子……也就是无心。昨天我们已经见过大公子天无欲了,你们作何感想?” 苏简:“这天大公子看着倒是温文尔雅,温柔体贴……对于天小将军也挺着急的,看着不像是会害天小将军之人。” 唐盈点点头:“对,看着就是个翩翩公子,应该不会是他吧!再说他是长子,这天家到时候什么都是他来继承,他吃饱了撑的去害自家弟弟毁坏名声啊?” 唐笙歌看着自家妹妹,一脸不敢苟同的道:“谁知道呢?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个衣冠楚楚人面兽心的家伙啊?” 风无言淡淡的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先去会会这个天家二公子。” “等等。”就在风无言要推门出去的时候,风昀突然叫住了他。 “我亲自去,你们看着天无欲。” 风无言点点头,就退了回来。天家大院,这天无欲倒是一直忙于找天无心的事情,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 “怎么样了?”他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问前来上报的探子。 那探子单膝一跪道:“还是没有小公子的下落。” “继续找,不惜一切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有些气馁的埋头,只是谁也看不到那埋下的头脸上狰狞的笑容。 他命令找天无心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是真的,不同的只是……他的目的是找到天无心,以绝后患! “哟!二公子!” “不是说了吗?!谁也不要来打扰我!” 天无法不耐烦的转头,看着对面的陌生男子他显然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 “风大将军?找我有何贵干啊?” 他掏掏耳朵,声音里满满的不耐烦与不尊敬。 风昀满脸笑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天家二公子。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白得有些不自然的脸庞。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 风昀笑笑道:“无心失踪了,二公子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呵……”天无法冷笑一声:“我着什么急?不是有我那好大哥在找了吗?再说了,他天无心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大将莫不是因为他是你的手下,就要以此把这种罪过强加于我吗?” 风昀好看的眸子眯了眯:“你真的不在乎?那可是你弟弟。” 天无法无情的勾起嘴角:“弟弟又怎么样?他与我又没有感情,就算真的死了,又怎么样?不关我的事!” 第九十章 解毒 风昀好看的眸子眯了眯:“你真的不在乎?那可是你弟弟。” 天无法无情的勾起嘴角:“弟弟又怎么样?他与我又没有感情,就算真的死了,那又怎么样?不关我的事!” “大将军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恕无法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他也没管后面的风昀这么想,就这么走了。 看着他离开,风昀摇摇头。不知道是无奈还包含了其他什么感情。 是夜—— 明月当空照,月下树影婆娑,盖竹柏影也。 屋外,风无言一言不发的盯着月亮。他半靠在柱子上,有些出神。 屋内,几个人神色变幻莫测。这个时候,殷华月开口了。 “这样看来,这天家大公子尽心尽力寻找无心,只是派出去的人手一直找不到人。而天家二公子虽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也没有理由对无心动手。他们两个好像谁都没有动机害无心。” 风昀摇摇头:“这可说不准。” 苏简突然凑过来,若有所思的道:“我们会不会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对天小将军下杀手的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天家两兄弟?” 唐笙歌:“有这个可能……” 风昀抬眸看着殷华月,突然就笑了。殷华月一脸茫然。 “你笑什么?” “既然我们的猜测无法得到一个结果,不妨明天就让我们偷偷跟着天家大公子派出去的人,怎么样?” 殷华月点头:“可以……” 风昀铺开一张图,是天城与容城的布防已经范围图。这种东西,除了风昀也没有谁可以拿到了。 他指了指地图道:“明日,阿裕、盈盈与灯荇留下来看着天无欲。然后无言与弥生看好天无法。殷殷、我、无落还有青煦我们跟着那些人。” 几个人点点头,开始研究路线。 灯荇得了许可后,轻轻推开房门。她走到风无言身边,与他并排而站。 “怎么出来了?” 灯荇笑笑道:“殿下他们准备商量明日的事情了,我们就负责看着天家两位公子。” “哦……” 风无言本来就人狠话不多,现在能辉个“哦”字已经是不得了了。 “风小将军,您冷吗?” 听到这,风无言回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灯荇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冷性子,也没有恼,就轻轻把一个暖手的绒团塞到他手里。 风无言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要把东西打开。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对一个女孩子太过分了,就有些别扭的拿稳,然后又递还给灯荇。 “无功不受禄,灯荇姑娘还请收回。” “这不是功禄,是……是我的一片心意。” 灯荇低着眸子,说话时脸都是红的。可天无心身为直男本直,哪里会想这么多。就直接把东西塞回灯荇手里,还义正言辞的道: “灯荇姑娘请自重!” 灯荇看着手里的绒球,有些失落的道:“抱歉,是灯荇僭越了。” 风无言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对着月亮发呆,期间看都没有看旁边站着的小丫头一眼。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君不知妾意,但君不收妾之心切。 灯荇低下头,眼眶有些红。她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慢慢挪动脚步离开。 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风无言才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落落的位置。不过也就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丝的变化。 “踏踏——” 过了许久,他以为灯荇又回来了。也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有些过了,准备转头道歉的时候。 看到来人,他眉头微皱,这个不速之客怎么来了? “咳……” 他轻咳一声,里面的一群人自然听到了风无言的咳嗽声,于是立马把东西收起来。 “无言公子怎在屋外呀?” 来人正是天无欲,他笑眯眯的看着风无言,一脸温和无害。 “吵……” 啊?天无欲愣了愣,有点儿不是很清楚风无言的意思。 “噼噼啪啪——” “啊!风昀你给我站住,明明就是你输了,你怎么能耍赖呢?!” “略略略,抓不到我,哈哈哈!” “小简!” “唐盈你还是不是我妹妹了!?” 屋里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传来,还时不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风无言看看他,又看了眼屋子,仿佛是在说:你自己看。 天无欲无奈的笑笑,他突然就明白风无言说的吵是什么意思了。 突然门被撞开,唐笙歌一个踉跄直接把天无欲按倒在地。 天无欲自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他一时没反应就被人生生按倒了,直到唐笙歌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他才反应过来…… “啊啊抱歉抱歉,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唐笙歌赶紧扶起他,一脸不好意思。天无欲笑了笑,有些龇牙咧嘴的摆摆手。 “不妨事儿” 他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然后对着殷华月和风昀行礼。 风昀扶起他笑道:“哈哈哈,让大公子见笑了,我这下属总是有些没轻没重的,见笑了啊!” “哈哈哈,我没事儿的。不知大将军是在玩什么游戏,这么开心?” 风昀还没有说话,唐盈就蹦出来笑眯眯地道:“诗牌,输了的……就要被贴纸条。” “原来是诗牌啊!” 诗牌,顾名思义。就是按照抽到的牌上面给的字或图案作诗,若是对不上的,就要在脸上贴纸条。 这诗牌在大殷是一项不分男女老少,高低贵贱都通行的游戏,说是家家户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不为过。 天无欲来干什么?自然是来打探他们在做什么,又没有察觉到什么。虽然他没有能力也不敢对他们这几个人下手,但是……他会伪装啊! 所以,天无欲来嘘寒问暖,闲聊尬笑几句就离开了,也没有多逗留。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风昀好看的眸子微眯:“啊!果然还是很可疑啊,天无欲。” 唐笙歌一脸好奇:“可疑吗?人家不就是来问问在这住得习不习惯,对于吃食有什么要求,都是日常小事啊!” “日常小事你个头,青煦你是愈发愚笨了!” 风昀一掌拍向唐笙歌的后脑勺,然后牵着殷华月朝屋内走去。 “啊?我又怎么了?” 唐笙歌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龙弥生摇摇头。 “哎!副军呐!” 唐笙歌:“……” 翌日—— 太阳升起的时候,风昀,殷华月等人早已经离开了。 他们身法轻盈,跟着那些天无欲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暗探而去。 许是风昀善于行军布阵,也许是几人轻功不错。几个人在风昀的指挥下前进,前面被跟踪的人居然全然不觉。 行至一块密林深处,那几个暗探停下来了。 “哎!大哥,公子都让我们找了多久了?这么一点儿小公子的消息的没有呢?!” 那位被称作“大哥”的男人冷哼一声:“废话真多!公子让我们找,那我们便只管找。” “大哥,您说那小崽子会不会跑到旁边的容城去了?现在这天城都快被我们翻个底朝天了,可就是找不到那小杂种。” 那大哥目光狠狠的朝说话之人射去,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过了,称他为小公子。你是生怕别人方向不了端倪吗?!” 那人立马一怂道:“是是是,大哥,我错了,错了。” “哼!继续找!” “是!” 他们那位大哥说得没错,隔墙有耳。特别是像风昀这种听力异于常人的就更麻烦了,因此,方才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落到了风昀的耳朵里。 “凌云?” “嘘,跟上。” 他轻轻握起殷华月的手,飞速往前移动。 方才那人说得没错,天无心确实在容城。也不能说是容城,准确的说是天城与容城的交界地。 “哎!小无心,你别跑呀!让小老儿我再试试!” “我不跑我就是傻逼!” 冷静如天无心也忍不住暴粗口,只见他直直的被端着一碗药的骆卫追着跑。 “哎哎,小无心!” 两个时辰前—— 骆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朝天无心走了,天无心狐疑的看着他把药摆在桌上。 “做什么?” 骆卫哈哈一笑:“当然是给你配药喝啊!快过来试试。” 天无心半信半疑的过来,看着桌上那一碗东西,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只见简谱的木桌上,白瓷碗里放着一碗黑绿色的汤药。那药正冒着热气,还有咕嘟咕嘟的绿泡泡……最重要的是那个味道,真的是无法形容。 天无心第一反应当然是这个东西有毒,就要避开。但骆卫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啊! 他笑眯眯的端起药递到天无心面前,笑嘻嘻的道:“小无心呐,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来,喝吧!” 天无心眉头一皱,本能的摇摇头。 骆卫哈哈一笑:“小无心,你莫不是怕了?怕喝药?” 天无心看着那冒着绿泡泡的“毒药”吞了吞口水,眉目一横,端过药碗一饮而尽。机会是再同一瞬间,他“呕”的一声给吐了一半。 良久,骆卫一脸紧张的问:“怎么样?” 天无心试着去掉动全身的蒸汽,但是……他摇摇头:“不行。” “行,有待改进……” 然后这两个时辰内,天无心就被灌了整整五碗不同的,令人发指的药。现在……是第六碗。 骆卫还在对他穷追不舍:“小无心哎!” 天无心:“你是想毒死我吧?!” 骆卫嘿嘿一笑:“怎么会呢?” 天无心:“……”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天无心一惊,拉着老人就朝反方向跑去。 “哎!无心,我们不应该回去吗?” 天无心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我现在不能动武,你又手无缚鸡之力,回去了才是死路一条!” 第九十一章 发现天无心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天无心一惊,拉着老人就朝反方向跑去。 “哎!无心,我们不应该回去吗?” 天无心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我现在不能动武,你又手无缚鸡之力,回去了才是死路一条!” 骆卫还来不及说好就被天无心拖着跑。 “大哥,这深山老林里居然有人住,此前我们并没有发现,您说小公子会不会在里面?” 那领头的盯着那间茅草小屋,眼神危险的眯了眯,然后危险的一挥手。 “走,去看看!” 几个人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的就到了骆卫的茅草小屋。 他们来来回回打量了好一番,然后全部都聚集到小小的院子里。 “大哥,这看着,应该是一个江湖游医的住所。” 那领头的看看周围,满架子的药材。屋子设施简单,没有多余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有些破败了。 他摇摇头:“那可说不一定,小公子聪明。这说不定是他的障眼法,又或者是这江湖游医救了小公子,都有可能。” “所以,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放过一个。走!去周围探探!” “是!” 天无心带着骆卫躲进了密密的灌木林内,骆卫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子道:“小无心,那些……就是追杀你的人吧?” 天无心一脸无语,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窸窸窣窣——” 天无心一惊,他们怎么这么快?!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他们武功了得,自己现在根本就…… “走!” “小无心,他们怎么那么快?!” 天无心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他们现在是用轻功在移动,而我们是正常人的脚步!” 骆卫若有所思:“对哦……” 天无心:“……”对个头啊对! 天无心一把拽起骆卫:“快走!” “小公子这是要走哪儿去呢?” 天无心脊背一凉,他拽着骆卫的手不自觉的放开了。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走!不要管我!不要回头!” 他心下一横,猛的推开骆卫。骆卫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什么意思,当然不肯走。 看到骆卫又回来,天无心蹭蹭蹭的怒火直冒:“你走啊!又回来做什么?!” 骆卫冷哼一声:“哼!你是我的徒弟,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 蠢啊你啊!!?谁是你徒弟了?! 那领头的不屑的笑了笑:“小公子可真让属下好找啊!既然老人家不愿意那便请小公子带着他上路吧!” 天无心神色一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李侍卫不是来带我回去的?” 那李侍卫冷笑一声:“属下自然是来循小公子的,也一定会带着您的骨灰会去安葬的。” 天无心脸一黑,还真是毫无避讳呀!你丫的有病吧!? “小公子,得罪了!” 那李侍卫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动作可是毫不留情。 他手出飞镖,立马就朝天无心袭去。天无心身形一闪,堪堪避开。 他现在中毒,不可运用武功,更不可调动真气。否则,一瞬间毒药就可能流遍他的五脏六腑,然后立马毒发身亡! 他躲过一把,又飞来一把。那飞镖呈雪白的银色,上面……并没有毒。 “噔噔噔——” 那些飞过来的飞镖有钉到树上的,插到地下的。 天无心虽然避开大部分的攻击,但也不是一点儿伤都没受。他那白布粗衣上已经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而且越来越;浓。 那李侍卫也不着急,扔飞镖的动作慢慢的,其他人也不插手就这样看着。 仿佛是在猫抓老鼠,就像猎人在捕杀猎物之前,看着猎物垂死挣扎,并以此为乐趣,直到猎物被活活累死。 李侍卫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小公子,属下猜想您这毒恐怕越动越容易发作吧?!” “嘁!” 天无心暗骂一声,恶狠狠的看着他。若不是自己中毒之深,若不是自己不能动用武功……就李侍卫这样的跳梁小丑,又岂会入得了他天小将军的眼。 可是有一句话说的对: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大哥,快些解决回去复命吧!” 这时对中一个看起来比较稳重的男人开口了。 那李侍卫似乎也觉得乏了,无聊。所以抽出一把墨绿色的箭雨。 天无心躲避那些慢吞吞的飞镖都吃力,看着李侍卫拿出的那些毒镖,他内心一凉。 该死!!! 一支毒镖毫不留情的朝他袭来,他避开第一支。接着第二支又过来了,那些毒镖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没有打算给天无心喘息的机会。 “小心!” 就在他避开不知道是袭来的第几支毒镖的时候,那毒镖快、准、狠地朝骆卫掷去。 天无心当下一急,一个轻功快速闪身把骆卫拽开。但也因为真气开始流动,他落地后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无心!!!” 骆卫一惊就要扶起他,天无心却用力把他推向一旁,几近咬牙切齿的道:“走啊!” “呵……走?今天你们两个谁都走不了!” 说着那李侍卫走到天无心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他狼狈不堪,看着他吐了一地鲜血。 李侍卫忽的笑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多么狼狈!?呵……哈哈哈,天无心,什么天家小公子啊!?你不过和我一样,一样是一个身份低贱的贱皮子! 你有什么资格成为主人?!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老爷捡回来的野种!你由凭什么抢走大公子进入无七军团的机会?!说啊!” 天无心目光冰冷的看着他,那种眼神……李侍卫一瞬间居然真的有被吓住了! “呵……你还瞪我!?你还敢瞪我?!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说着他一脚狠狠的把天无心踹倒。 “噗!” 吐了一口鲜血,天无心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呵……李耘,你嫉妒了?可是,你再嫉妒这位置也不是你的。就算我死……我也还是主,而你,永远都是仆!” 李耘对于天无心的冷嘲热讽似乎格外敏感,突然就像受到刺激似的抬脚就要踩向天无心的脸。 骆卫大惊失色,瞳孔剧烈收缩,他失声吼道:“无心!” “啊!!” 一声惨叫传来,只见李耘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吼叫。 他那黑色的靴子上正有泊泊的鲜血流出,很快就染红的脚下的泥土,看那流出的血量,可想而知是有多使劲! “哟!李侍卫好大的口气啊!趁我不在就如此欺负我的人?” 风昀慢慢的从高处飞身下来声音听着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玩笑。 但是只有接触到他眼神的李耘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冰冷,无情,嗜血,肃杀。 一瞬间李耘只觉得自己就像掉入万丈深渊,仿佛只有风昀一动他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风昀看着他,只是冷冷的一笑。然后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李耘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动我的人,胆子不小啊?” 风昀抬眸,冷冷的看着那些呆在原地的人。 那些个暗探怔了怔,随后立马放下武器投降了。 风昀嗤笑一声,没管他们,急忙去看天无心去了。 看见骆卫已经在替他把脉了,殷华月就就轻轻的踏着步子,来来回回看着他们。 那些个暗探随着脚步声,心也一怔一怔的咚咚咚。一群人蹲在地上,没人敢抬头看她。 “咕嘟……” 一群人吞了吞口水,身体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豆粒大的汗珠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 殷华月:“你们……” “我们错了!” “我们不应该!” “我们罪该万死!” “请公主殿下恕罪,请殿下饶命!” 殷华月还没说话,那些人就喊成一团。 殷华月:“……” 她嘴角抽了抽,挠挠自己的脸,我有那么可怕吗?感觉还好吧? 殷华月朝一旁的唐笙歌招招手:“青煦,你过来看着。” “是。” 她走到天无心旁边蹲下来替他把脉。 一旁的骆卫突然颓废的道:“没用的。” “怎么会中毒如此之深!?” 风昀摇摇头,天无心已经晕死过去不省人事了。 骆卫走过来:“都怪我……” 殷华月抬眸:“老先生,您……?” 骆卫自责的道:“此前老夫就想办法解过无心的毒,但是没想到,今天……他为了救我动用真气了,现在毒已经流入五脏六腑,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他摇摇头,痛苦的闭上苍老的眼睛。 殷华月当然不会放弃,仍然细细的探他的脉。 天无心现在的脉相可以说非常糟糕,那些毒随着血液的流动正在他的全身游走。但是到关键心脏的位置,却突然被什么东西阻拦了。 殷华月皱着眉头:“不对,还有救,毒还没有到心脏!” “什么!?” 骆卫立马爬过来,把天无心的脉。果真,那毒似乎被阻住了。就像被堵住的水一样,流不过去。 殷华月:“老先生,您之前说替无心解过毒。可以把方子给我看看吗?” “可以,当然可以了!” 风昀看看那群蹲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无落,你背着无心先回去.。” 殷华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风昀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笑笑道。 “殷殷,你和老先生一起去看看。我来处理这些人。” 有些东西他不想让殷华月看见,比如他杀人时的残忍,他折磨人时的毫无人性。 殷华月点点头:“老先生,我们走吧。” 送走了四个人,风昀才回头看着他们,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第九十二章 系统解毒 送走了四个人,风昀才回头看着他们,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有些懒洋洋的道:“你们说,你们这么对我的人,我该怎么惩罚你们呢?断手?断脚?还是……和他一样呢?” 他指了指倒在地上,死得僵硬的李耘,笑眯眯的问他们。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惊,开始瑟瑟发抖。他们是真的怕,面前的这位是传说中的白衣修罗,鬼影将军。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风昀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看着他们,指了指第一个人淡淡的道:“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对无心动手?” 那被他问到的第一个人瑟缩了一下,但似乎挺有骨气,闭口不言。 风昀好笑的看着他道:“哟!不想说呀?青煦……” 他朝唐笙歌使了个眼色,唐笙歌立马会意点点头。 走到那个被问话的人前面又问了一句:“说不说?” 那人没有回答,低着头根本不理睬他。 唐笙歌笑了笑,拔出腰间的短刀,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啊!!!” 那被问话之人立马发出惨叫,死死的捂着自己的手指,那指间被红色的血液染红,他的正前面是一截白骨森森的断指。 他的右手食指竟被唐笙歌生生切断! 风昀看了他一眼:“还不说?青煦,继续。” “啊!!!” “啊!!!” “啊啊啊!!!” 不知道他叫了多少声,根本数不清楚。而旁边的人,随着他的惨叫声,抖得愈发厉害。更有甚者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直到他的双手手指被一根一根全部砍下来,双手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风昀叹了口气,皱皱眉头道:“行了,青煦,直接杀了,问下一个!” 那人艰难地抬头看了风昀一眼,似是震惊,奇怪。 素闻风昀大将军杀人如麻,一旦出手死伤无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敲不开的口,可是现在…… 风昀抬眸就与他对视,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走到他面前用自己的长剑指着他道: “我敬你是条汉子,就不折磨你了。” 那人仿佛是得到解脱般,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能……能死在大将军的剑下,小人……不悔!” “噗呲——” 利剑刺穿皮肉,残血撒了一地。风昀的眸子依旧是淡淡的,直到用手帕擦拭剑上的鲜血时也是一样,依旧……毫无波澜。 走好! 他转身:“青煦,下一个。” 唐笙歌点点头:“明白。” 只是那第二个还没等唐笙歌开口就立马跪在地上,头砰砰砰的砸在地上。 “啊!大将军饶命,饶命啊!小人说,我说我说!” 风昀撇了他一眼:“说!” 那第二个人又磕了一个响头颤颤巍巍的道:“是大公子……是大公子派我们来的!” 唐笙歌:“你们家大公子为何要派人刺杀自己的弟弟?” “这……小人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小公子回来不久后,老爷突然暴毙。然后就传出……传出小公子不是天家的少爷。只是一个老爷捡回来的……捡回来的孩子!” 风昀眯了眯眼睛:“就算假设无心真的不是天家的孩子,那他为何要派你们杀人?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儿吗?” “这……小人不知道啊!大将军饶命啊!” 风昀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对唐笙歌道:“下一个。” 道第三个人了,那第二个人松了一口气却对上风昀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瞬间又卑微的匍匐在地上。 真是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风昀:“第二个问题,无心身上所中何毒?可有解药?” 那第三个人抖了一下,风昀笑笑:“你也可以不说……” 那人立马的开口了:“不!不,我说我说。那毒,是老爷生前所制,名为‘无解’本来要传授给三位公子的。 可是老爷突然暴毙……后来被大公子拿来对付小公子,现在老爷也没了……根本,根本不可能解毒!” “是吗?” 风昀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接下来问的几个人也都畏畏缩缩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而且看样子也怂得要死,怕死怕的……哎! 他们虽然说了很多东西,但最重要的还是没有得到。比如无心回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天家老爷会突然暴毙?还有……三年前,无心在南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这些风昀一无所知,他必须得到更多、更有用的信息! 看着他们那个怂样,风昀无奈的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几颗黑乎乎的药丸,三下五除二的塞到几个人嘴里。 “唔……” 那几个人大惊失色,风昀好笑的看着他们道:“放心,你们暂时死不了!” “这个呢,乃我们无七军团的特制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人。此药并不是无药可解,但……要看你们听不听话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试试后果。也就……如万蚁噬骨一般吧,反正比凌迟可疼多了呢……” 几个人皆是一抖,然后立马齐齐磕头:“小人任凭大将军差遣,愿为大将军上刀山下火海!” 风昀嫌弃的瞅了他们几个一眼:“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你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此药周期为半个月,别想着去找你们家大公子,此药乃玄冥大师当年赠的,你们觉得……你们那大公子比得过玄冥大师?” 那些个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玄冥大师所制之药,自然只有他本人能解了。这挑战玄冥大师权威这种事情,他们还真的没胆子去做! 这药嘛,自然不是什么毒药,就是普通的糖球而已。 上次他就靠这个弄倒了莱城城主,那之后他虽然上报说杀死了邱齐明,但其实是把他送出大殷了。 他风昀说话自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至于这次,其实与上次的情况差不多。他们已经被吓得根本没时间去分辨这是什么东西。 再加上风昀把玄冥大师、无七军团毒药的名头搬出来,他们不怕才奇怪。 交代完他们事情后,风昀就带着唐笙歌回那个小茅草屋了。 “怎么样了?” 他掀开门帘,一脸担忧。 殷华月抬眸:“并不是毫无办法,但是……我需要时间研究。” 骆卫虽说得上江湖神医了,但是毕竟所看之医书不及殷华月。 大殷虽然民风开放,政治清明。但是这些医书典籍文献类的东西,民间的毕竟没有皇宫中的储备完善。 因此,很多骆卫一直困扰的问题,殷华月还真的知道。 风昀坐在简陋的木桌旁边看着殷华月与骆卫,对于医毒类的东西他不是很懂,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骆卫时不时就爆发出一声声惊喜的呼声。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殷华月说的这些方法,困扰他的地方一下子就豁然开朗。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 看见殷华月过来,风昀瞬间扬起一张笑脸。 “怎么样了?” 殷华月笑着道:“自然没有问题!” “却一味药引是吗?” 风昀听力过人,虽然隔得远但并不影响他听见。 殷华月点点头:“药我带了,你们都出去吧!” 骆卫还有些犹豫:“您……真的可以?” 殷华月笑笑:“发现吧!” 把一堆人都送出去了,她才轻声唤出系统。 “系统,扫描全身。” 系统那机械的女声响起:“是,我尊敬的主人。” 什么天无心的毒被什么阻挡,血液留不过去当然都是假的。之前骆卫的方法确实有效甚至接近解毒,但是奈何在最后功亏一篑。 天无心为了救人一下子动了真气,那吊着的一口气。不过是她在把脉时,利用系统做的手脚。 “尊敬的主人,此人中的毒不止一种,但现在最严重的是快要到心脏及其他器官的毒。” 还有其他的毒?!殷华月眸子沉了沉。 “能解吗?” 系统:“能,不过不能同时解毒,系统需要时间。” 殷华月:“多长时间?” 系统:“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那“无解”不就进入天无心的五脏六腑了吗? “先解最主要的毒,然后再解其他的毒,可以吗?” 系统:“请主人手动开启任务。” 就如往常的一样,一批分开的屏幕漂浮在半空中。 殷华月轻轻的点了点那“是否执行任务”的是。 然后系统就消失不见……同时天无心身上就有手机扫二维码一样的光痕闪过。 天家—— 地下室,天无欲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手中价格不菲的折扇。 “公子!!!” 天无欲转头,看着一群伤痕累累的手下,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回事?” “公子,今日属下前往天城与容城的交界处。在那里发现血迹,可是属下追踪过去就遇到容城的高手,他们……” 天无欲折扇一合:“他们出手伤人了?” “是……” 天无欲摇摇头:“那找到我那好弟弟的尸体了吗?” 那几个回来复命的,正是被风昀威胁的那群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然后道:“小公子……已经死了。” “哦?!可是真的!?” 天无欲先是一怔,随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手脚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有些不确定的道:“你们亲眼所见?” 那出来回话的道:“是,当时那些容城高手以为小公子与我们是一伙的。所以……火上浇油。” “呵……哈哈哈,好!很好!你们几个重重有赏啊重重有赏!” 现在天无欲的情绪几近疯狂,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笑容居然有些扭曲。 第九十三章 无心的过往 天无欲内心一阵狂喜,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笑得疯狂,面部表情几近扭曲。与平日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公子判若两人。 “哈哈哈哈……” 狭窄的甬道被摇曳的烛火照得馨黄,火光闪动,仿佛是随着这笑声跳跃,这样疯狂的笑声持续了许久才慢慢停下来。 冷静下来的天无欲才突然发现小队八个人现在只有六个了。 “李耘和旻呢?” 旻,便是那个被剁了十指还一言不发的男子。 那出来答话的也是个人精,他有些痛苦的抹了抹鼻涕眼泪道:“老大……老大和旻……为了让我们顺利查看小公子是否真的已死,去引开那些高手,就没有回来了了!” “是吗?” 天无欲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是死了两条走狗罢了!能为此而死,该是他们的荣幸。 “公子?” 天无欲神色变幻莫测的闪了闪,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至于赏赐……” 那些个人一喜,抬头。却发现他们的公子,他们为之卖命的主人手持一把银针对着他们。 !!! 几个人瞬间瞳孔缩紧。 “公、公子您这是……?!” 天无欲笑了,笑得温柔,仿佛三月春风拂过柳絮。 他温柔的道:“这就是我的赏赐啊,你们不是很难过李耘和旻离你们而去了吗?那我就送你们去陪他们两个吧!” 语毕的一瞬间,他手中的银针尽数飞出,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就稳稳的扎进他们的脖颈间。 “扑通——” 看着倒在地上的六个人,天无欲目光温柔:“我只相信,死人是悠远不会背叛我的……” 他踩着这些尸体走出了地下室,一瞬间暖洋洋的阳光照耀下来。他抬起脸庞,让阳光肆意撒落,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像极了被关在小黑屋内好多年不见光明的人,突然就投入阳光温暖的怀抱。 呵……天无心,你终究是死在了我手上!你终究没有斗得过我,输得一败涂地,从此万劫不复! 小茅草屋内—— “扫描完成,已踢出所有有毒成分。” 殷华月手一挥,收起了系统。然后坐到天无心床边,替他重新号脉。 果然!毒解了!明明有系统就相当于开外挂了,可是上次在琼楼却阴差阳错的救不了阮阮。 这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也是她更加努力研读医书的原因。总有一天,她能成为一个不靠系统的,真正的神医帝女! “怎么样了?” 看她推门出来,一群人立即围过来。 殷华月笑笑:“自然是没问题,也不看看我是谁!?” “没事儿了?!” 水无落第一个冲进去,唐笙歌紧随其后。 她抬眸就撞进了他眼睛里,他笑得温柔,浅色的眸子异常好看。 风昀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辛苦了。” 骆卫一脸崇拜的看着殷华月,最后朝她走过来:“那个……殿下,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什么?” 骆卫:“到底是为什么啊?这个药理,好像也不通啊。” 殷华月汗颜,别说你不明白了,我自己都还不明白呢! 这个得回去好好看看系统解毒的成分及药方我才明白的好不好?! “咳……这个,骆老。要不然等我回去抄录一份药方给您,您再研究?” 骆卫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可是“无解”之毒的解药。千金难买啊!骆卫简直求之不得呢! 天无心已经幽幽转醒,看着自己床边围着的一群人,先是一惊,然后不可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 我这是做梦吗? “大将军?无落?副军……还有殿下?!” “好小子,终于醒了!” 风昀二话不说上去就疯狂地揉天无心的脑袋,给天无心弄得晕头转向的。 “哈哈哈,大将军住手,快住手!” 这么多天来,他难得这样大笑,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挂了。就要跟兄弟们真的说再见了。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朝自己的脉搏…… 然后,心下大惊。毒……解了!? 他一脸惊愕的抬头:“毒解了?!骆师父,是您?” 骆卫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头道:“不是我,是小殿下解的毒。” 什么?!天齐公主殿下!? 天无心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悚片看着殷华月。 殷华月不禁失笑:“怎么,小无心是看不起我啊!?” 天无心一个激动:“自然不是,怎么可能!无心……无心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他作势就要起来跪下,殷华月赶忙制止了他。 “无心,你这可就不对了。在我这儿,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们……是朋友!” “嗯!” 天无心的毒算是解了,现在要解决的问题自然就是怎么收拾天无欲了。直接上去把他砍了是肯定不行的,所以…… 风昀笑着道:“我已经让那几个人回去告诉天无欲,无心已经死了。” 殷华月:“所以我们现在缺少的是定他罪的证据。” 风昀点点头:“没错,总之,得委屈无心一下。暂时不要露面,现在你的毒既然解了,这里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在此之前,还得给我们讲讲,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无心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大将军,他们会如何看待自己。 水无落拍拍他的肩膀:“无心,没事儿我们是兄弟,有事儿一起扛!” 天无心笑笑,兄弟吗?等我讲完,你们再下定论也不迟吧?!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来:“三年前,我在南蛮……” 时间转回三年前—— 天无心从南蛮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心绪不宁的。特别是见过南蛮世子之后,他对那阿部狁崇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之后他细细回想,总觉得自己与阿部狁崇,与整个南蛮有着不可切断的关系。 他回到无七军驻地不久后,就递交了请辞书。风昀自然是不可能抛弃兄弟的,所以许他三年。 天无马不停蹄的赶回天城,热闹的街市,温馨的家庭,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他的大哥、二哥依旧对他很好,他安安逸逸的过了几天舒服日子。终于忍不住想要去搞明白。 他发现,自己与两位哥哥真的有太多不一样了。无论是性格还是习惯,最明显的就是他们的样貌。 那天夜晚,他偷偷潜入父亲的藏书阁。却在那里听到了惊天动地的一番话。 “无心今年二十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父亲大人的声音。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了:“老爷,您是要告诉小公子真相吗?” 天家老爷叹了一口气:“多希望无心真的是我的孩子,只怕他知道了真相后,会恨我吧?” “怎么会呢?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老爷您这么多年一直把小公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小公子心地善良,断不会如此的。” 躲在书架背后的天无心内心一阵波澜起伏,什么叫多希望自己就是他的孩子!?难道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吗? 我会恨父亲?!我为什么会恨啊?怎么可能!? “罢了,不提也罢。但愿他永远也不要知道,庆管家记得把玉珏收好。” “老奴明白……” 天无心就这样呆呆愣在原地,什么叫我永远不要知道?父亲不想让我知道什么? 直到藏书阁的门被关上,他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他蹑手蹑脚的来到那个放木盒子的地方,巧妙的避开暗器然后开锁。 他拿着木盒子端详了一会儿,“啪嗒”一声就打开了它。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鹅卵石形状红蓝相间的玉石,玉石上还刻着小小的四个字:阿部莱玉。 !!! 阿部莱玉是谁!?阿部……是南蛮皇族的姓氏,他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吗?天无心盯着那块玉。 突然想起什么,瞳孔骤缩。这块玉珏,他看到过。就在他冒充阿部垠炽之时,在阿部狁崇身上看到过。 这么说,这个阿部莱玉是阿部狁崇的兄弟了吗?! 他心里越来越不安,仿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要出现一般。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个阿部莱玉是谁,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后来在他明里暗里的调查之下,他得出一个惊天的结论: 他不是天家的孩子,他只是捡来的。那块玉珏是他自己带来的,阿部莱玉是他,他就是阿部莱玉!!! 他与阿部狁崇,与南蛮有着血缘亲情关系。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做的是无七军团的将领,他杀的是南蛮人!!! 就在他还来不及做过多反应之时,突然传来父亲暴毙的消息。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祠堂,却被平日里最是温润如玉的大哥指认是他天无心给父亲下的毒,是他害了父亲! 天无心百口莫辩,一瞬间所有的复杂情绪柔和在一起。 他发疯似的把那些授了天无欲意的人甩开,打晕。 但是天无欲根本没想发过他,他当着所有家族长老的面,说他天无心根本就不是天家小公子。不过是一个天老爷捡回来的野种,贱货。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天无欲把“无解”之毒下在了他身上。 后来天无心虽然逃了,但是天无欲派出一批一批又一批的杀手追杀他。 中毒又负伤的天无心,内心五味杂陈,几近崩溃。 三年间,一切都没了。仿佛之前的温馨美好都是梦一样。 那个时候,天无欲要杀他的时候没有人出来阻止。甚至是他的二哥,也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他!看着他被攻击,被追杀! 那天,他绝望的靠在树下。从前的他不是他,他的亲人不是亲人。那他的兄弟,他的一切,还是他的吗? 他……他是阿部莱玉,是南蛮的皇族啊! 第九十四章 无心死了!? 那一天,天无心靠在树边。他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心态几近崩溃。 他是南蛮皇族,他是阿部莱玉,他是阿部狁崇的亲兄弟! 多可笑,多悲哀的真相。这样的他,要如何去面对无七军团的兄弟们,又要怎么去面对所有的南蛮人!? 自己身上的罪恶……已足以入十八层地狱! 2天无心说话时一直是低着眸子,整个人有些冷冷的,看不清楚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说完,简陋的小木屋内鸦雀无声。风昀眉头微皱,他只道是无心母亲不是中土人士。从未把他与南蛮联系在一起,更没有想过他是南蛮皇族…… 天无心自嘲是笑笑,大将军定是对自己失望了,又或是如自己一样,不知道怎么面对。 风昀嘴角动了动:“无心,你……” 天无心心里一紧,他抬头又迅速低下。他害怕,怕从此以后,他们都不要他了,他又是一个人了…… “哎!”风昀看他那小眼神,没好气的拍拍他的肩膀道:“无心呀,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咱们是兄弟,是伙伴,管他什么狗屁身世。只要你还当无七军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那就不要管这么多。” 殷华月:“对啊!无心,就算你是南蛮皇族,可丢弃你的也是他们。与其如此,你不如等局势稳定,四境和平,亲自去南蛮问问。” 天无心惊讶的抬头,看着众人竟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 她走上前来,对于这种事情她最是见不得了。因为身世什么的,就要理所应当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过吗?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但是她殷华月的朋友,她男人是兄弟,断不可以毁于这样的事情! 风昀定定的看着他道:“无心,如若你想回去,我们断不阻你。同样,你想回来,我们永远等着你,大殷的,无七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天无心笑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是他蠢,是他低估了兄弟们的感情! “哎哎,你哭什么,我们又不赶你走?” 唐笙歌一愣,他最受不了别人哭了。无论是男是女,所以当下就拿出手帕替哭得稀里哗啦的天无心擦拭眼泪。 风昀撇撇嘴:“你懂什么,这叫喜极而泣!” 唐笙歌白了他一眼:“滚滚滚,就你懂?!” 风昀:“那可不是?” 唐笙歌:“……”忍住,忍住唐笙歌,你不能杀人。 风昀还继续作死:“怎的?青煦这是怒了呀?啊哟喂,我好怕怕哟!” 唐笙歌一脸阴沉的瞅着他,额头青筋暴跳,拳头嘎嘎作响。 “风、凌、云!!!” 终于,许久不曾听见的唐大副军的咆哮声在小茅草屋上空回荡…… 天家,天无欲从地下室出来不久后就碰到了灯荇。 “见过大公子。” 天无欲看了看灯荇:“您是殿下身边的姑娘?” 灯荇笑得乖巧:“是,殿下有些乏了,现已歇息。但恐殿下醒了饿,灯荇想借贵府厨房一用,不知可否方便?” 天无欲摆摆手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这等小事,姑娘用便是,需不需要给姑娘找两个帮手?” 灯荇笑笑:“谢大公子好意,灯荇一个人可以。且,其他人不了解殿下喜好。” 天无欲让出西边的路:“那姑娘这边请。” 灯荇行了个礼:“多谢大公子了。” 他笑着目送灯荇离开,现在他的心情可谓好得不得了。倒不妨,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那好二弟。 说做便做,他想着便朝天无法的院子去。 此刻天无法的院子中,房门紧闭除了几个守门的,也不见其他丫鬟婆子。 明明是挺豪华的小别院,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老让人产生一种寒冷的错觉。 此刻的里屋,风无言正躲在暗处,听着天无法与他手下的对话。 “怎么样了?” “二公子……这……” 天无法:“说!” 那侍卫道:“属下跟着大公子的人去,还是没有找到小公子。” 天无法似是松了一口气:“连大哥的人都找不到……没找到就好,没找到就好。这样,无心还有一线生机。” 那侍卫抬头看了一眼风无法,又迅速低下去。他不明白,明明二公子与小公子如此要好。事发当天,二公子为何不帮小公子。 现在,又要大费周章的寻找。还要尽力阻止大公子的人找到小公子。 天无法自然看到了侍卫的表情,他自嘲的笑了笑道:“木鱼,有时候,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木鱼低眉颔首:“是……” 天无法又道:“那个大将军……他,有没有打探到无心的下落?” 木鱼摇摇头:“那几位似乎一直没有动静。” “哼!”天无法拍了拍桌子,有些愤懑的道:“什么好兄弟,这么久都不管无心!” 暗中的风无言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什么叫不管!?明明是你什么都不说,大将军来问你又一副漠不关心,怨谁呢?! “大公子?” 门外的侍从一见天无欲就对他行礼。 天无欲摆摆手,温和的道:“无法可在?” 那侍从顿了一下道:“公子在休息,大公子请进。” “辛苦了。” 天无欲拍拍他的肩膀,抬脚就踏进了院子。 屋内的天无法自然听到了,他皱眉,晦气的道:“该死!大哥这个不速之客!木鱼,你先退下吧。” “是。” 木鱼行礼迅速后退,然后直接跳上房梁。从瓦木后直接一个轻功离开。 天无欲看了眼这令人压抑的院子,一点儿生气都没有,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 “无法,你休息了吗?大哥可以进来吗?”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天无欲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这个弟弟真的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那我进来了?” 还是没有回答,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到正屋门前,轻轻推开。 “无法?” “你来做什么?” 天无法声音冷冷淡淡的,还有一点闷闷的感觉。就像是捂在被子里说话一样。 天无欲摇摇头,走进正卧。看见天无法正裹着厚厚的被子,卷在床上。 “无法,大哥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呵……” 天无法嗤之以鼻:“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能有好的?!” 天无欲坐在他床边:“哎!无法,你还真的是如你的名字一样……无法啊!” 天无法冷笑:“怎么?我也不顺大哥的了?大哥现在也要杀掉我是不是?” 天无欲一怔:“无法,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我是亲兄弟,我怎可能,怎么可能对你下手呢?!” 天无法:“呵……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天无欲摇摇头:“算了,不想与你争辩。我来,就是告诉你,天无心那小杂种已经死了。” 什么!? 无心……无心死了?! 怎么可能!? 天无法猛的探出头,看着天无欲,一脸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一瞬间他只觉得天塌地陷,心里的什么突然断了。很珍贵的东西突然就没了一样,难受、委屈、想哭、不敢相信、怀疑……一瞬间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要爆发。 他嘴角动了动,最终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与我何干?” 天无欲却笑了笑:“无法,从小你与天无心最是亲近。怎么?现在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天无法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恶狠狠的盯着他:“天无欲,你怎么可以?!那是你的弟弟,那是你的,我的,我们的弟弟啊!你从小最疼的弟弟啊!你怎么能!?啊!?” 看着天无法突然的失控,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为了那样一个小杂种质问自己。他心里的不平衡,不甘也瞬间爆发。 “什么弟弟,他只不过是一个野种、贱货!是父亲捡回来的一条狗!可是他不但不知恩图报,还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他凭什么,他不过就是一个贱货、野种、杂种!” 天无法自然不甘示弱的吼回去:“什么叫你的东西啊!?自己没有能力还要怪无心是吗?!你说无心是狗,那你又是什么,狗哥哥还是狗杂种!?” “你?!!” 天无欲一把揪起天无法的衣领,拎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就这样的姿势持续了许久,天无欲才放开他:“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不会动你。但是我告诉你,天无心已经死了。我的手下亲眼看着他死的!他输了,他死无葬身之地!天无法,你醒醒吧!” 说完他就拂袖而去,头也不回。 人走后,天无法突然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怎么可能?无心这么可能会死?!不可能的,他可是七小将军之一……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对,是他在骗我,一定是!啊啊啊啊!!!” 震惊的又何止天无法,还有暗处的风无言。 听到天无欲的话,他的脑袋仿佛轰的一下就炸了。整个世界都有些晕,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光与色他在一瞬间看不到了一样。 无心死了!?开什么玩笑?! 风无言就蜷缩在那个角落里,瑟瑟发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缓过来。 他艰难的起身,离开。步伐都有些跌跌撞撞…… 他回到那天他们议事的屋子,里面殷华煜、唐盈、苏简、龙弥生还有灯荇已经在等他了。 风无言的眼睛里已经波涛汹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风无言他现在正跌坐在地上,满眼泪痕。 “无言怎么了?!” 龙弥生立马不安的冲上来扶起他,他抬头,呆呆的道:“无心……没了。” 龙弥生:“什么?什么叫无心……没了?!” 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风无言道:“死了!无心死了!” 轰!!! 第九十五章 奇怪的容城 “无心死了!死了啊!!!” 轰!!! 在场的人,无一不如五雷轰顶,现在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假的吧!?” 龙弥生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无心死了!怎么可能嘛!? 风无言抬头,满眼黑暗:“我亲耳听到的,我听到天无欲亲口说出来的!” 说着风无言猛的站起来,殷华煜一惊:“无言你去哪里?!” 风无言表情阴沉,手持短刀就要夺门而出。 “我去杀了天无欲这个老贼!” “无言你冷静一点!!!” 龙弥生上去就抱住了风无言,现在风无言整个人情绪失控,被抱住挣扎得更加厉害。 “嘶……” 他的脑袋撞到了龙弥生的下颌,疼得龙弥生龇牙咧嘴。 灯荇一脸担忧就要上前,却被唐盈拦住。唐盈朝她摇摇头,然后一个健步冲上去,直接把风无言拍晕了。 “盈盈……” 苏简:“弥生,先把他搬到床上去。”然后她转头:“现在小月儿他们还没有回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们不能因为天无欲的片面之词就自乱阵脚。” 殷华煜颇为赞赏的点点头:“没错,皇兄素来多计谋。这说不定,只是他计划的一环。大家先冷静下来,等他们回来再做定论。” 天城与容城交界—— 天无心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接下来就是几个人商量正事儿的时间了。 “无心接下来还得委屈你了。” 风昀拍拍他的肩头,线他已经拉长,天无心炸死。只要无心不出现,总能等到天无欲露出马脚。 天无心笑笑:“我有什么委屈的?” “就是。”骆卫老头不满的瞪着天无心:“跟老头子我在一起你很委屈吗?!” 天无心失笑:“不委屈,不委屈。” “骆老,我有东西送给您,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无心的照顾。” 骆卫不在意的摆摆手:“谢什么呀!老头子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殷华月拿出来的东西,揉揉眼睛然后死死的盯着,恨不得把眼睛都陷到那堆东西里去。 “这、这这这是皇家典藏的药经?!还有木老草集!?这、不是已经失传的齐药吗?!我我我我,你你你你……” 骆卫激动地翻阅那堆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殷华月笑得眉眼弯弯:“什么你你我我的,这些都是给你的,是你的了。” 骆卫还一脸义正言辞:“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殷华月看他那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故意逗他道:“怎么?骆老莫不是看不上,不需要?那也罢,我就带回去吧!” “哎哎哎,谁说不要了?”骆卫看她的动作,立马急了。瞬间把书都抱在怀里,跟揣宝贝似的,生怕殷华月会上来抢。 殷华月忍住笑道:“哎呀,好了好了,都送你了。我怎么可能又抢回来呢?不跟你抢。” 骆卫这才放心。 风昀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西斜。他伸了个懒腰道:“行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不然,那小贼该起疑心了。” 殷华月点点头,风昀已经布好局。接下来其实他们并不用做什么,只要回天家找到足够的证据就可以。 至于无心,他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回来。一切,等着鱼儿上钩即可。 到边界的时候,唐笙歌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容城的方向。 “怎么了?青煦?” 风昀自然是看到了他的表情,无奈的摇摇头:“想去容城?” 去容城干嘛,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我……”唐笙歌顿了顿,没有说话。 殷华月像是突然明白什么一样,容城,冷晴天,莫非……?! “去吧,但是有一点。你好好看清楚,有些事情,有些执着到底值不值得。还有……此去不要误了正事,我们下一站不会在容城停留。” 他惊讶的抬头看着风昀,风昀说完话就背过身。对于冷晴天,他的感情很复杂。冷晴天,终究不再是当年人了。他只希望唐笙歌不要陷进去。 他都能去追求殷殷,他自然明白自己没有权利去限制唐笙歌追求爱情。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希望唐笙歌有一天能自己明白。 唐笙歌扬起大大的笑容:“谢大将军,青煦定不会延误正事。” 语毕,便飞快离开。 “哎!” 风昀叹了口气,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但愿你能看清人世人心。 “大将军,副军他?” 水无落虽然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多多少少也看明白了一些。 副军喜欢冷郡主,冷郡主喜欢大将军,大将军喜欢殿下。啊,爱情啊!真是复杂。 风昀拍了水落额头一下:“无落,想什么呢?你是不是也想尝尝爱情的味道?” 水无落一愣,随即快速的摇摇头:“我可不想……” 送走了几个人后,骆卫就乐呵呵的抱着那堆医书药理跑去研究了。 “小无心,你自己玩儿啊!师父搞研究去了!” 天无心无奈的笑笑:“好……” 殷华月等人回到天家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一片黑了。 “我们回来啦!” 殷华月笑着推开门,就看到里面一片死寂压抑。 “你们……怎么了?” 灯荇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公主……呜呜呜,天小将军,他……他没了啊!!!” “哈!?” 殷华月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无心没了? “这是……你们大战了?!” 风昀左眉微挑,指着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风无言,一脸好奇。 殷华煜抬头,满眼的疲惫。 “皇兄……无言得到消息,天小将军死了。” 风昀眼前一亮:“真的?!天无欲亲口说的!?” 殷华煜点点头,风昀一拍手:“太好了!” “啊!?” 龙弥生一脸委屈:“呜呜呜……大将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将军,啊!!!” “噗哈哈,”殷华月瞬间就笑了:“无心死了!?说什么胡话呢?今天我们才刚刚就下他呢!” “就是啊,那个消息是大将军故意放回来的!” 水无落也一脸想笑。 “啊?!你说什么?!” 龙弥生一把扑向水无落。 “什么啊!?我们白哭了啊!白难过了啊!!!” 水无落一脸无奈:“谁让你们傻了?” “啊!!!” “哈哈哈哈……” 另一边—— 唐笙歌功夫好,没过多久就到了容城城门外。 他刚要踏脚进入,突然就被守门的士兵喝止。 “站住!什么人,经过审查了吗?!” 唐笙歌一脸奇怪的退回来,果然看到城门外排了长长的队伍等待审查。队伍中有男女老少,本城人还有外邦人。 他好奇的问:“容城什么时候多了这个规矩?” 那士兵瞅了他一眼,看他一家人,说话又好声好气的。立马就厉声道:“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啊!?我们城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容城城主……李沉? 唐笙歌眼神微眯:“你们城主,容栎?” 那侍卫显然愣了一下:“什么容栎?我们城主命叫李沉!” 唐笙歌觉得更加奇怪了,这容城不是一直都是容姓家族管吗?也没听说过帝都下达换城主的通文啊!真是奇也怪哉。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唐笙歌一眼道:“来做什么的?” 唐笙歌:“探亲。” “你是外来的吧?好心警告你一声,办完事情就赶紧走吧!还有晚上别瞎晃悠,宵禁很严格的!” “哦……” 唐笙歌过了审查就进城去了。 进城后,饶是他唐笙歌也不由得一惊。这才不过黄昏,城中竟人烟稀少。 街边路角很少看到人,就连店铺也不亮着几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容城明明是仅次于莱城的小不夜城啊!虽说也有宵禁,但那也应该是夜半的事啊! 太奇怪了吧?他凭着记忆往容城冷府走去。 一路走来,容城阴风阵阵。看着竟有些骇人,简直就像一座破城。 到冷府门前,他才停下来。脑海里都是冷晴天的一颦一笑,他嘴角渐渐上扬,然后形成一个明显的弧度。 到了门前,他笑道:“请进去通报一下,告诉郡主,无七军故人来访。” 那侍卫本来要拒绝,话到嘴边就听到他报无七军,立马就行了个礼进去通报了。 “稍等。” “好……”唐笙歌点点头。 风无言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圈人围着他。 “大将军……” 风无言看到风昀立马激动了:“大将军,无心他……他……” 风昀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别说了,无言,我们都知道。我们也很难过……” 风无言眼眶立马就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殷华月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咳……风昀别玩了。” 哪想风昀一本正经的抬头,带泪梨花,可怜楚楚。 “殷殷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殷华月白眼一翻,一个暴栗送到他头顶。 “嘶啊……痛痛痛!” 风无言这才查觉不对劲,水无落笑笑好心的道:“无言,无心没事儿。他的毒,被殿下解了。 至于你听到的消息,本就是在大将军的计划之中的。” 什么!? 风无言盯着水无落,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又一阵紫的。 然后,他嗖的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间。 “哎!无言你去哪里?” 风无言当然不会理这群坏蛋了,他现在想杀人! 看着天无心夺门而出,殷华月一脸没好气的戳戳风昀的额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无言都被你气走了!” “啊!殷殷如此关心别的男人,我也会吃醋的啊。” “你!!!啊!” 风昀一个用力,殷华月就跌进他怀里。 “大庭广众之下你干嘛!?” 风昀抬眸:“啊?什么大庭广众,我怎么没看见?” 第九十六章 容李两家 风昀一个用力,殷华月就被他拉回去,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 “风昀!大庭广众之下你干什么!?” 风昀环顾四周:“什么大庭广众,我怎么没看见?” 随着他的话音落小,一群人一溜烟的跑了。 殷华月:“……” 塑料友情! 风昀望着她,眼里满是笑意。还带着丝丝诱人的邪魅。 “殷殷……” 他闭了眼睛,然后朝殷华月的脖颈吻去。 “风昀……你!?” 殷华月一怔,整个人就像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 风昀吻了吻她的脖颈,然后轻轻覆上她的唇。 吻逐渐激烈,犹如暴风雨来临般。殷华月生开始尝试生硬的回应着他,风昀一怔,虽后吻得更加深情。 吻……持续了许久,殷华月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她眼神迷离,漂亮的眸子里泛起盈盈水雾。 风昀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这样漂亮的眸子,溢满泪光一定很好看吧? 风昀体内仿佛有一只邪恶的小兽,让他总有想狠狠欺负眼前人,看着她眼里闪着朦胧的光,听她呻吟求饶的想法。 他摇摇头,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如此肮脏龌龊的想法。 过了好久好久,两个人才结束缠绵。殷华月红润的樱桃小嘴有些红红的,风昀看着她突然就笑了。 他一把搂过她:“殷殷,你可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殷华月内心都老阿姨了,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有些嗔怪的道:“啊,你讨厌!” 然后推开他便跑了,风昀扶着额头一阵失笑。 这丫头…… 门外,几个人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看星星看月亮。看见殷华月跑出来不由得笑起来。 苏简一脸八卦:“小月儿,被欺负了?” 殷华月白了她一眼:“没良心的丫头!” “无言,你早上看见什么了?” 风昀随后也走出来了,他慵懒的斜靠在亭栏上,一脸好奇的问风无言。 风无言把早上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听完,风昀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天无法还不算坏人。” 龙弥生点点头:“有时候,隐忍才是救人的最好方法。你们想想,若是连天无法也中招了,无心能躲得这么长时间吗?” “总之,现在我们需要足够的证据。把天无欲绳之以法。” 殷华月看着众人,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 容城—— 唐笙歌很快就被请进冷府,他步子有些急促,心情激动忐忑。 坐在矮桌上等他的女子一袭白衣,素手千千,青丝垂帘。 “晴天!” 唐笙歌加快了脚步,几下就来到他旁边。 冷晴天抬头柔柔一笑:“副军将军。” 唐笙歌揉揉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嘿嘿,晴天你叫我青煦便好。” 冷晴天笑笑:“好,青煦。” 她优雅从容的倒了一杯清茶递给他,茶香四溢,缥缈动人。 她轻轻抿了口茶道:“青煦怎会到容城来?” 唐笙歌都有些不敢直接看她道:“我们在容城落脚,我想过来看看你。” 冷晴天一顿,然后从容的笑笑:“都来了吗?” “嗯……” 夜风习习,已入深秋的风多少有些凉。旁边侍奉的丫头很聪明的燃起了暖炉,炉烟袅袅,周围很快就温暖起来。 “晴天,城中有一事让我不明所以。” 冷晴天抬眸:“你说。” 想起城中的怪事,唐笙歌立马正了正神色道:“今日我入城之时被城门守卫拦在外面检查。” 冷晴天柔声道:“近日城中发生多起盗窃强奸案,贼人现在依旧逍遥法外。城外戒严也不足为奇。” 盗窃强奸?!唐笙歌睁大了眼睛,那晴天岂不是很危险!? 冷晴天自然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她痴痴的笑笑:“青煦倒是不必为我担心,那贼人不会傻到对我下手,如果他敢,那就不是一城之事那么简单了。” 也对,他赞同的点点头又道:“最让我不明白的是,容城何时易主了?” “容城易主?青煦何出此言?!”冷晴天也显然是一惊,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到她这表情唐笙歌表情更加严肃了,他道:“今日我进城之时,问审查士兵何故。审查士兵当时所说容城城主名为李沉,而非容家容栎。可容城不是一直都为容家所管,易主此等大事怎么可能没有皇城诏书?” 冷晴天表情变了变唤来了身边的丫鬟道:“玉儿,此事……” 玉儿低眸道:“郡主,此事还是不要多言为好。” 冷晴天皱眉:“为何?” 玉儿道:“前些日子,容家与李家出了些矛盾。郡主您也知道这李家已经日益可与容家匹敌,他们自然不甘居于容家之下。所以,上个月做了个荒唐的比试。 赌住……便是这容城城主之位,自然不是长久的。赌住明确说明,若是容家赢了,李家便不再多说什么,心甘情愿为容城出人出力。” 唐笙歌一拍桌子:“简直胡闹!一城主位怎可拿来当赌住!?这要是传到帝都,传到陛下耳朵里,这两家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晴天拍拍他的手:“青煦莫要生气。” 唐笙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轻轻道了声:“抱歉。” 她笑着摇摇头又看向玉儿道:“玉儿,那若是容家输了又如何?让出容城城主之位?” 玉儿摇摇头:“怎么可能,朝会觐见都只能是容家人去。若是李家人去,恐怕会被皇上直接满门抄斩。因此,赌住规定若是容家输了。两家轮番为容城城主,一主任三年。但每年的朝贡依旧是由容城主去。” 冷晴天听完皱着眉头:“也怪我,这种事情居然没有察觉。” “这怎么能怪你呢?!” “这怎么能怪郡主呢?!” 唐笙歌与玉儿异口同声的道,说完,两个人尴尬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笑了笑。 唐笙歌看着冷晴天道:“晴天,这种事情就算你过去了也不一定能解决。说不定还会让你惹祸上身。” 冷晴天摇摇头:“国家大事,怎可置身事外?明日我便上那城主府瞧瞧去。” “郡主,这怕是不妥……” 玉儿有些不情愿,自家郡主这清心寡欲住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去躺那蹚浑水?! 冷晴天:“玉儿!何时这么不懂规矩了?去准备!” 玉儿嘟囔道:“是……” “晴天……” 冷晴天笑笑:“我心意已决。” “好,那我陪你去。” “好……” 天家—— 第二天一早,天气阴沉沉的,冷风簌簌。仿佛是为什么事情而悲鸣。 天无法面无表情的在自己的院子里烧着纸钱,黑色的纸灰撒落一地,飞满天空。 殷华月一大早起来就看着漫天飞舞的黑色纸屑,自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想不到这天无法还算个至情至性之人,也会为了兄弟的不在而伤心难过。” 风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来到殷华月旁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片黑色。 殷华月看了他一眼:“他其实挺可怜的,挺在意无心的吧?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告诉他真相。” “殿下!小公爷!用膳了!” 是灯荇的声音。 风昀牵起她的手:“走吧,用膳去。” 桌上,自然免不了看到天无欲那得意的笑脸。 “殿下,大将军请不要拘束。” 风昀笑眯眯的回答:“自然。” 殷华煜突然放下筷子:“大公子,可有无心的下落了?” 天无欲愣了一下,心里一阵狂喜。但面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叹了口气,装得有模有样的道:“哎,并没有……” “是吗?” 风昀面上掩不住的失望。 天无法嗤笑一声,有些冷嘲热讽的道:“大将军可真是高人高处不胜寒,自己不去寻人,说不定人早就死了。” 唐盈一脸不满:“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不关心自己的弟弟就算了,怎么还对人家冷嘲热讽?!” “呵……天某说什么不需要唐姑娘指手画脚。” 唐盈气急:“你!!?” “哎,大家别吵了。唐姑娘见谅,我这弟弟无法无天惯了。” 天无欲赶紧上来赔礼做老好好人。 哼! 殷华月也假装拉拉唐盈:“盈儿,够了。” “哼!” 唐盈瞅了天无欲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 这一切自然是一群人演的戏,目的当然是给天家两兄弟看了。 殷华月回到房间后才召出系统。 她面前顿时闪现出一个荧光界面,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主人完成琼楼副本攻略任务,此任务推动大将军攻略任务为六个百分点。此外,主人您还或得一次改变别人生死的机会。当然,这机会您也可以留给自己。” 殷华月看着那大将军攻略进度确实是百分之五十六了,而且道具包里开始有东西了。 不过她有别的问题问系统。 “系统,为何我在殷华君事件后会获得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而此次琼楼事件却没有获得记忆?” 系统:“这……是因为主人还有未完成的任务。您得到的其实是以前这位身体主人的记忆,但此次您没有得到记忆原因可能有三。” 殷华月:“说来听听。” 系统:“其一,是您并没有完成所有的任务,但这个可以排除,因为系统检测副本攻略已经完成。其二,是这段记忆关联着其他东西,需等到主人同时完成下一段内容才可得到。其三,也可能是对于琼楼宫主,原来的帝女殿下根本就没有记忆。” 殷华月眉头皱了皱,二三可能性最大,但她也不好确定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有那位帝女的记忆才会,越多越好,这样才能有备无患,防止某一天自己会陷于囵域。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殷华月警惕的抬头:“谁?!” 第九十七章 小人李沉 “谁!?” “殷儿,是我。” 太子哥哥?听到门外的声音,殷华月立马把系统收起来,整理整理衣服去开门。 门外的殷华煜一脸奇怪,自家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门突然就开了,殷华月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的人:“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殷华煜无奈的弹了弹她的脑门道:“殷儿,我有话与你说。” 殷华月一脸好奇:“什么?” 两人进了房间,殷华煜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殷儿,你可是真心喜欢皇兄?” 殷华月愣了愣:“太子哥哥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我自然是真心喜欢风昀的了。若非如此,我当时又怎么可能接父皇的圣旨?” 殷华煜听到圣旨,显然表情变了变。 “你当时当真不是因为为了顾全大局才这么做的?殷儿,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同父皇说……” 殷华月瞬间明白自家太子哥哥是来做什么的了,感情是怕自己受委屈才过来的。 殷华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子哥哥放心啦!你看我什么时候受过委屈?谁又敢让我受委屈啊?而且,风昀人很好,我很喜欢。” “是吗?倒是我多虑了。” 殷华煜温柔的笑笑,干净温柔。这样好的人,是自己的哥哥。 “对了太子哥哥你专注着操心我的事儿了,你与盈盈怎么样?有没有更进一步?” 殷华煜有些尴尬的笑了:“你这丫头……” 说着他叹了口气:“我是大殷太子,盈儿嫁给我不知道能不能经受那么多东西。况且,想把自家公主塞给我的国家可不止一个,我只愿能够有足够的时间解决这些。我想给盈儿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想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东宫只娶一妃,便是我的太子妃。” 殷华月突然覆上他的大手笑道:“哥,一定会的。你和盈盈,我们大家所有人都会幸福的。” 殷华煜揉揉她的脑袋,他这一生有三个最重要的女人,母后、殷儿、盈儿…… 他生活在一个没有血腥权利斗争,没有厮杀的宫中。他有亲人,有朋友,有爱自己与自己爱的所有人。 这样的太子,不知道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安逸。 容城—— 容城的白天还算正常,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这一早冷晴天就带着唐笙歌与玉儿前往城主府了。 李沉得到消息很快就在门边等候,看到冷晴天他立马殷勤的上去。 “小人见过郡主!” 冷晴天淡淡的笑笑:“李大人不必多礼。” 李沉低头看着冷晴天的背影,眼中的淫逸毫不掩饰,色相毕露。 冷晴天依旧是一袭白衫,质地柔软轻盈,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婀娜的身段若隐若现,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他吞了吞口水,这冷郡主他迟早要得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她趴在床上轻柔的喘息,痛苦的呻吟。 城主府正厅内已经摆好了佳肴美食,唐笙歌只是看了一眼太阳穴就突突的跳了起来。 满桌的山珍海味就三个人吃,简直就是浪费啊。还有旁边那些个莺莺燕燕,哼!边关的将士们戍守国门,何其辛苦。看看这些骄奢淫逸的官员就是如此糟蹋朝廷的东西的!? 呵……就这样还天天叫苦,根本就是拿着朝廷拨下来的钱粮满足自己的私欲。丝毫不管百姓死活! “不知郡主前来所为何事呀?” 那李沉虽说是笑脸相迎,但唐笙歌总觉得他看冷晴天的表情有些奇怪。 冷晴天正了正神色道:“我听说前些日子李大人与容大人做了比试,赌住乃这城主之位,而现在看了……貌似是李大人胜了?” 李沉哈哈一笑:“郡主谬赞,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冷晴天眸色一冷:“小打小闹?”她突然提高了声线:“简直胡闹!你们把一城之主当什么了?!这种事情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你置于何地?!你又置本郡主、容家、这容城所有的百姓于何地!?” “郡主这是何意?这容家自己答应的赌约输了莫不是输不起,就请郡主前来?” 冷晴天一怔:“你可知一城主位代表着什么?它必须由陛下认命,如若不然便是大逆不道,便是谋反。可能会连累你李家满门抄斩的啊!” 李沉不在乎的笑笑:“哪有这么严重?还满门抄斩,郡主就莫要唬我了。” “你!” 冷晴天倒是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之人,与他讲道理,简直就如同对牛弹琴。 “呵……唬你?唬你做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如此蔑视国家法度你觉得以后若是被发现了还能全身而退?” 唐笙歌冷笑一声,轻蔑的看着这不知法度的莽夫。 唐笙歌的话李沉可不爱听了:“那凭什么容家可以做这一城之主,我李家就不可以?!凭什么皇上只看到他们容家了!?我李沉也可以,我不比那容栎差啊!” 唐笙歌:“那你就应该通过正当的手段,在城主换届之时光明正大的赢。亲自得到陛下的认命诏书!” 李沉:“那我现在这比试不够光明正大吗?!” 冷晴天摇摇头:“不是你不光明正大,而是你这份光明正大需要让世人见证,想要让陛下看到!” 李沉脸色已经完全绷不住了:“呵……你们就是容家找来的说客吧!?别白费口舌了。冷郡主,我知道您随时可到皇城,既然如此那还请您帮帮忙。” 冷晴天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李沉一笑:“郡主方才不是说了吗?要让陛下看到,那就让陛下看清楚。郡主,您说若是您在容家管辖的范围内不明不白的没了,容家会不会被换下来?我……会不会就有机会了?” 说着,一群卫兵已经团团将三个人围住。 冷晴天瞬间冷了脸:“不可理喻!” 唐笙歌将冷晴天护在身后:“李沉!你好大的胆子!谋杀皇亲国戚你可知是何罪!?” 李沉哈哈一笑:“我自然知道啊,但是谋生郡主的是容家,是容栎!不是我啊!” 唐笙歌眉头一皱:“好一手栽赃嫁祸!” 李沉笑笑:“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城主府!” 唐笙歌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我偏要走出去呢?” 说着就与那些卫兵打成一团,这些家兵哪里是唐笙歌的对手?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带着冷晴天和玉儿出城了。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冷晴天的手就要走,冷晴天突然甩开他的手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唐笙歌看着空落落的手,低了低眸子道:“现在容城不安全,你先跟我回天城。” 冷晴天当然不可能走:“这一城百姓怎么办?李沉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治理城池。” 唐笙歌看着她道:“你放心,他不可能对一城百姓下手。倒是你,很危险。先同我去天城吧,好吗?” 冷晴天看了看他有看看容城,犹豫了许久才点点头。 “该死!到手的美人儿居然跑了!?那个男子是谁?!怎会如此厉害,给我查清楚!” “是!” 旁边的侍卫突然对他道:“大人,那个男子好像是昨天才入城的,说是来探亲。” 李沉嗤笑一声:“哼!什么探亲!?分明就是不安好心!这冷郡主哪里还有别的亲人!你怎么放这种人进来了!?” 李沉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人正是昨日城门口的卫兵。 “哼!去把人抓回来。到嘴边的美味怎么能救这么放过呢?!” “是!” 哼!气死我了!李沉一边摔东西,一边气急败坏的朝内间走去。 此刻的内间灯火格外亮堂,似是故意这么做为了看清什么似的。 内间设施简单,只有一张床,床旁边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里面居然是一个个身体裸露的花季少女,若是有人看到恐怕会忍不住喊道:“这不就是城中那些失踪的女子吗?!” 笼子里少说也有十来个这样的女子,这些女子一丝不挂。口被封住,手脚被铁链束缚着,有些身上伤痕累累,有些已经被吓哭了。 笼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皮鞭,铁链,烙铁,尖锐的器具,动物毛片等等一系列东西。 李沉气呼呼的推开门,解开笼子和链子直接从里面拖出了一个身体白白净净的女子。 那女子满脸惊恐,求他放过,眼泪不自觉的就噼噼啪啪的往下落。 李沉拿掉她口中的布条,然后解开她手脚的束缚。就在那女子以为李沉要放过她的时候,李沉就将她狠狠扔到床上。 “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女子惊恐的跪下求饶,可李沉充耳不闻,不由分说的就俯身下去。 他在隔她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冷笑:“呵……放过你?做梦吧!?” 说着他随手抽过桌上的鞭子就朝那女子身上抽去。 “啊!” 那女子惨叫一声,身上被抽过的地方顿时出现一跳红印。 李沉听到声音就开始兴奋了,然后一鞭一鞭又一鞭的抽下去。 “啊!!!不要!!!” 耳边是女子的哀嚎声,许久他扔下鞭子。 拿过那叮当作响的铁链朝女子狠狠勒去,那链子勒的……正是女子的隐秘部位。 “啊!!!大人!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 李沉恶狠狠的笑了笑:“想得美!” 女子看到李沉俯身而下,立马惊恐的摇头。 “不……不!啊!!!” 他毫不怜惜的、狠狠的在女子上面肆意妄为…… 笼子里的其他女子不忍心的别过头,眼泪簌簌的落了一脸。谁,谁来杀了这畜生!? 天家—— “青煦回来了?” 殷华月正在和风昀下棋,听到灯荇的声音她突然问。 风昀笑笑,落下一子:“还好这老家伙没忘记正事儿。” 灯荇看了眼殷华月,有些犹豫的道:“不过……他还带了冷郡主回来。” “什么?!” 第九十八章 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青煦回来了?他也知道回来。” 风昀轻轻落下手中的黑子,一脸笑意的看着殷华月。 灯荇看了看风昀,又看看殷华月。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殿下,副军将军还带了另外一个人回来。” 殷华月眼皮跳了跳。 “谁?” 灯荇:“冷郡主……” 听到冷晴天,殷华月表情果然变了变。随后不在意的道:“关我屁事!” 灯荇跟着殷华月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心里的不爽。 风昀眉头皱了皱:“他去容城看人家就算了,这么还把人给带回来了?” “这……灯荇不知。”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唐笙歌与冷晴天就进来了。 风昀看了一眼唐笙歌:“青煦,你怎么回事?” “晴天见过公主殿下,凌云大哥……” “嗯……” 殷华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风昀也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下棋。 冷晴天表情虽有些挂不住,但这并不影响她继续装柔弱,装可怜,扮大义凛然。 看见殷华月这幅对冷晴天爱搭不理的样子,唐笙歌眉头微微一皱。这公主殿下对晴天有些太过针对了吧? 唐笙歌将容城的奇怪事情都说了一遍,风昀眉头微皱。 “这些人……奇怪的很,如此,晴天也只能先留在这里了。” “那不如待此事解决后,我们便去容城看看。说到底,许是郡主太过温柔,威慑不了那李大人?” 殷华月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的讽刺一闪而过。 她嘴角勾了勾,呵……不愧是你冷晴天。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的义正言辞,毫无私情。找不出一点毛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留下来,可真是好手段! “啊!哥哥这么想的!?怎么又把那个讨厌鬼带回来了?!” “盈盈,你小声点。” “哼!我才不要,我就是讨厌她。风大将军都与小殷殷在一起了,她还恬不知耻的凑上去!” 苏简一脸无奈:“行了,他们都在里面呢。” “盈儿!!!” 听着唐盈对着苏简一路的抱怨,唐笙歌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方才那些话冷晴天自然也听到了,讨厌鬼?恬不知耻? 她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又略带委屈却又不失傲骨的看着唐盈。 “不知唐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唐盈冷笑一声,双手叉腰瞪着冷晴天道:“能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我就是讨厌你,你干嘛老是不知羞耻的跑来打扰我们!?你以为靠你那点小心机就能抢走别人的男人?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不知羞耻了吧!?” 小殷殷要顾忌一国公主的形象,不能让人落下口舌。可她唐盈不用,她就是讨厌冷晴天,为何还说不得了? “盈儿!!!不可无礼!还不快给冷郡主赔礼道歉?” 唐笙歌是真的有些怒了,自己这妹妹怎么就变成如此嚣张跋扈之人了? “哥,太子殿下,天齐公主,大将军。哪一个身份不比她高啊!?我们以前都不讲礼仪,凭什么她一来就要赔礼道歉?!不就是郡主吗?我们小简也是!” 现在殷华煜不在院子里,她也不用维持什么形象,更加肆无忌惮。 “你!” 唐笙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又看看旁边的冷晴天。 冷晴天小脸煞白,似乎对于唐盈的话格外在意。委屈但又倔强的不说,这小表情拿捏得稳稳妥妥。 “啧啧啧,好一朵美丽的雪莲花。” 殷华月这句凉凉的话更让冷晴天身形一颤,她虽然不清楚殷华月口中的雪莲是什么意思,但她明白,一定不会是什么褒义词。 “既然殿下与唐小姐如此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留在这里也是给你们添麻烦。” “晴天……”唐笙歌心疼的看着她,有些不满的看向风昀。可风昀仿佛熟视无睹。 “我说过不欢迎你,要赶你走吗?方才凌云怎么说的?郡主为何要把这无中生有的罪名加于本宫?” 她用的是“本宫”而不是平时交谈时的“我”,一个称呼之差,足可以看出她对冷晴天的抵触与疏远。 殷华月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任何感情,但她的气场着实令人胆战心惊,仿佛下一秒就想不自觉的跪下! 殷华月这人吧,平时架子也不大。该吃吃,该喝喝,朋友兄弟该结交就结交。对于陌生人,朋友一般是不可能摆公主的架子。 但是对于她不喜欢,令她不爽的。奸臣小人,贪赃枉法的贪官一类。那架子,拿得可大了。 苏简也上前一步,站在冷晴天正对面。 “冷郡主,乐阳有一事不明白。您为何要把这种脏水泼在明明什么都没有说的天齐殿下身上呢?还是说,您本来的目的也就是如此呢?” “我……” 冷晴天被噎了一下,她确实是来破坏殷华月与风昀的感情的。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乐阳郡主也如此难对付。 “行了,小简,回来。”殷华月朝苏简招招手,又转头对灯荇道:“灯荇,去跟天大公子说,再腾一个房间出来。” 灯荇乖巧的行礼:“是。” “这棋呢我也没心情下了。到此为止吧,小简、盈盈、灯荇我们走。” 殷华月放下棋子,拉着苏简,唐盈,和灯荇就离开了。 风昀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冷晴天面前笑了笑道:“晴天,我希望你好自为之。你若安分守己,还是我风昀的妹妹。若如不然,那你我情义到此结束。” “我知道,再也不会了……” 她抬眸,眼里一眶秋水。这个女子……他的父亲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而死,风昀似是有些不忍,抬手…… 他想像小时候一样,自然的揉揉她的头发。可突然明白……已经回不去了。他的手最终拍拍她的肩膀道:“晴天,不要再去招惹殷殷了。你需要时刻记着,她是大殷帝女,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若是你真的太过出格,到时候我不一定保得了你。” 冷晴天自然看清楚他的动作,心里一痛却还是笑道:“我明白。” 说完话,风昀也大步离开。她看着他离开得是那样的决绝,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吗?因为我没名没分,因为我恬不知耻的倒追…… 那殷华月呢?如若她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殷帝女,如若她不是尊贵的公主殿下。 这个世界,这些人还会对她如此友好吗?天道的大门还会为她打开吗? “晴天,我们回去休息吧,别理他们。” 看着眼前这摇摇欲坠,纤瘦柔弱却又倔强的女子,唐笙歌怎么可能不心疼? 风无言从头到尾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直到人都离开差不多了天才拍拍水无落的肩膀。 “走了。” 水无落看了一眼龙弥生:“弥生,走了。” 龙弥生嗯了一声,看着那门口的方向,扔下一句话:“心机girl上线,总得出点事儿。” 水无落一脸奇怪:“心机girl是什么意思?” “喏,不就是那位冰清玉洁的冷郡主嘛?” 龙弥生努努下巴,示意水无落朝着冷晴天与唐笙歌离开的方向看。 “啊?”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龙弥生一脸无奈,拉着他就走出去了。 殷华月的小院里,骂声一片,吵得外面一道小路都能听见。 “哎,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出去一趟,啊,把讨厌鬼给弄回来了?!我怎么就有一个这么没脑子的哥哥啊!?” 唐盈气呼呼的坐在石凳上,喝了口茶继续骂。 “这冷郡主也真是的,好歹也是一国郡主。这么就……这么的不知羞耻啊!?” “好了好了盈盈,你今天都骂恬不知耻,不知羞耻多少遍了啊?” 殷华月一边帮她顺气,一边给她倒茶。 苏简点点头:“盈盈说得没错,这冷郡主着实讨厌,妥妥的绿茶白莲花。” “哎~小简,你这可说错了。这冷晴天要真的是绿茶白莲花就不会这么难对付了,要是像鲁清雪或是唐倩那样的倒还好解决,但这冷晴天……可不好对付。” 殷华月自己抿了口茶,笑道。 唐盈一脸着急:“啊!小殷殷,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他这不明摆着就是来抢人的吗?!” 殷华月忍俊不禁的看着唐盈,一脸无奈:“我不笑难道要哭?她冷晴天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可是堂堂公主殿下,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讨厌鬼难过?” “有道理啊。”唐盈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苏简:“话虽如此,但还是不得不防。我们谁也不知道她此次前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冷晴天这种人,永远不要小看她。毕竟……狗急了也跳墙。” 殷华月笑笑:“小简说的对,只要这些天她安分守己不来招惹我,那便相安无事。若是她偏偏要往刀口上撞,那就不要怪我了。” 她眼神危险的眯了眯,以前这位帝女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是不是因为自己脾气太好了,导致人们渐渐忘记这些关于她的奇闻异事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天无欲给冷晴天安排的屋子在最西边儿,离风昀、殷华月所在的东边自然隔得远了。 不得不说,这天无欲也是个人精。从灯荇的话中就听得出来,天齐公主不喜欢这个冷郡主,更不喜欢跟她接触。 冷晴天笑着感谢天无欲,进了屋子脸就立马黑下来。 玉儿也一脸不满:“这天家大公子也真是的,居然把郡主安排到离大将军如此远的地方。” 冷晴天冷笑一声:“哼!是个人都想攀附权贵,阿谀奉承。” 玉儿一脸委屈:“我是替郡主不值!您看看今天那些人的嘴脸,乐阳郡主就算了,那个唐小姐,她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与郡主讲话!” “玉儿,不可多言,小心隔墙有耳……” 第九十九章 地下室的死人堆 冷晴天突然制止了玉儿道:“玉儿,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玉儿点点头:“是玉儿失言了。” 冷晴天笑了笑:“哼!我既然又回来了,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凌云大哥……只能是我的。” “郡主?” “她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我动她不得。但是我要她心灰意冷,自己放弃这段感情!” “郡主英明。” 接下来的几天风昀殷华月等人都忙着解决天无欲的事情,冷晴天倒是出奇的安分守己,一连几天都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这倒是让殷华月等人惊讶了一把,也省了不少心。 “殷殷,跟着我,小心些。” “嗯。” 这些天,他们分成好几组在天家周围调查。这不,今天晚上她和风昀就发现了天家的密室。 当然,密室是殷华月发现的,准确的说是系统告诉她的。 一个时辰前,两个人还在偏屋周围转悠。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主人,附近有密室。” 殷华月一喜,内心:“在哪里?” 系统:“系统申请在您的脑海里形成地图。” 殷华月点点头,心里继续与系统对话:“可以。” 很快她脑海里就有了整个偏院的地图,地图是剖面的,可以清楚的看到地下的情况。 其中,那个地下室被标了红点。而位置……不就在她与风昀所站位置的下面吗?! “凌云,找找附近有没有机关。” “哦?” 风昀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他也才猜测这里可能有机关,存在地下室。但没想到小丫头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会意一笑:“好。” 殷华月根据系统的指示到了偏屋的最西边,她站在那矮墙旁边若有所思。 这块矮墙掩在丛丛枯草中,墙壁上爬满了青苔。锈迹斑斑……等等,锈迹?!先不说一块年久失修的矮墙上为什么会有锈迹,就说这天家,好歹也是一城之主,怎么可能会有年久失修的墙壁? 殷华月刚要俯身去查看,后面一个温暖的身躯突然就俯下来。 本来还两个人错开着一点的位置随着殷华月的突然起身,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 风昀也是一愣,他只顾注意着那个矮墙了,却没有想到殷华月会突然起来。 然后殷华月那硬邦邦的脑袋,丝毫不留情的撞在风昀的下巴上。风昀一个踉跄怕殷华月摔倒就胡乱的抱紧了她。 “嘶……啊,殷殷,你又谋杀亲夫啊?!” 殷华月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因为她清楚的看到。风昀的手正不偏不倚的抓在自己胸前。 风昀似乎也觉得不对劲,手里异常的柔软,他站稳了才朝自己的手看去。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人的脸一起红了。 殷华月一把推开他:“你!” “咳……”风昀掩饰的咳了一声,然后挠挠高挺的鼻梁道:“我……对不起啊,殷殷,我是怕你摔倒。” “嗯……” 殷华月都有些不敢见人了,不过他风昀是谁啊,马上没脸没皮的蹭上去:“殷殷,你也发现了这里不对劲对吧?” 他指指矮墙,殷华月点点头。 “这里可能有机关。” 殷华月退了几步,好巧不巧踩在了一块青石上。 然后“咔咔”几声,那青石居然凹陷下去。殷华月一个不稳就往后倒,风昀连忙接住。 两个人清楚的看到。那矮墙居然直接凹陷下去,然后出现一个长长的楼梯。 那石梯很长,延伸向地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石梯的镜头似是有个小小的洞口,那里有微弱的光传出来。 系统,扫描情况,排查机关暗器。 不一会儿,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尊敬的主人,此通道机关不多,具体机关及正确走步已画入地图。” 殷华月一喜,地下室我来了!她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走。 风昀却拉住了她道:“殷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不可大意。” “放心吧,没问题的。若是让天无欲察觉了,把密室机关换了,或者毁了密室就糟糕了。” “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是密室?” 风昀眨眨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殷华先是一愣,然后笑道: “当然是推测的啦!你看这下面这么长的楼梯,不是密室是什么?” “有道理。” “哎呀!走吧!”殷华月拉起风昀就走。 “你跟着我走,这里有机关,小心……”她小心都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 “什么?” 风昀已经到了前面,轻轻松松,就像在逛自己家石梯密室一样。 殷华月:“……” 她快步跟上去,这人是魔鬼吧? 风昀一脸笑意:“你方才说什么?” “啥也不是,你知道怎么走呀?不怕碰到机关?” 风昀不屑的笑笑:“就这小机关,小时候我就会做了。这种机关,拦得住什么啊?” 殷华月一脸黑线的看着他:“也就拦不住你这样的魔鬼。” “啊?” “走了!” 她快步走在前面,照着系统给的路线图一步一步走着。风昀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看见殷华月的走步还是赞赏的点点头。 这丫头,格外聪明啊! “丫头,要不要来比一比?” “什么?” 风昀笑着朝她飞奔而来在她面前站定道:“比一比谁先到尽头。” 殷华月骄傲的扬起头:“好呀!” 语毕,已经一个轻功就出去了。虽然她不似风昀这般变态,但是有系统给的地图,加上自认为很好的轻功。 哼哼,风昀,你可等着输吧! 风昀无奈的笑笑,脚尖一点就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竞相跑在对方前面。 一会儿是风昀在前,一会儿是殷华月在前,两个人追追赶赶,速度居然比方才快了不少。 “风昀,你回来!” 风昀笑眯眯的回头:“我才不要。” 殷华月:“……” 哼!你不停下来是吧?她笑着追上去直接扯住他的手。 风昀一愣,但又舍不得甩开。 “殷殷,你耍赖了。这是美人计啊!” “我人美,用得起,略略略。” 就亮光越来越明显之时,殷华月甩着风昀,一个借力,先跳到了入口处。 她笑吟吟的看着他:“我赢了!” 风昀笑着过来,牵起她的手。殷华月一惊:“干嘛?” “奖励啊。” “啊!?” 风昀笑笑,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 “唔……” 殷华月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然后整个人慢慢的脸红起来,就像熟透的苹果。 风昀放开她时,她就一脸红彤彤的指着他。 “你……你你你流氓!” 风昀笑容更大了:“夫君亲亲夫人,有啥不对的?” “没脸没皮。” “那也只对你没脸没皮啊!” 殷华月:“……” “走吧。” 风昀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走向入口,他微微把殷华月护在身后。一个小小的动作,代表着爱与保护。 殷华月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甜蜜蜜的。这个男人,没有错付。 风昀推开那厚重的门,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直接袭入两个人的鼻腔。 风昀与殷华月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皱起的眉头。 “这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味?” 风昀眼神眯了眯看着那门:“要么就是里面有很多死人,要么……这就是一个用来杀人的乱葬岗!” !!! 殷华月美眸大睁,一脸震惊。杀人的乱葬岗?有很多死人?!谁杀的人?为什么会死很多人? 是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天无欲吗?! “怕吗?” 风昀有些不确定的问她,这种死人堆自己不是第一次看了。他杀人时,那温热的鲜血,那凄厉的嘶吼,那浓重的血腥……可比这个难以想象,刺激多了。 但殷华月不同,她是上次在琼楼第一次杀人的小公主。从小养在深闺人未识,这种画面……她接受得了吗? 殷华月当然不满风昀看不起她,她也想努力达到他一样的高度,有一天真正的能帮忙。 “哼!有什么不行的,什么场面我没见过啊?!” 说着她自顾自的推开全部的门,只是进到里面的时候,她的胃确实一阵阵翻江倒海。 这地上都是死人,死状各异。有些挂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并没有什么鲜血四溅的死法。 有些……浑身都是血,还有些整个肢体被分开,血肉模糊,一地暗红的血。手法极其残忍! 还有一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眼前一片血腥,还有一股股恶臭袭来。 总之,一切都让人有种想吐,想逃离的感觉。 “还好吗?” 风昀进来时对这些仿佛熟视无睹,这种场面,他早已见惯。更何况,有些无七营审讯手段,可比这个看着残酷多了。 殷华月摇摇头:“我没事儿,快看看周围吧。” “真的没事儿?” 殷华月推开他搭上来的手:“真的没事儿,去吧。” 风昀点点头,就开始巡视四周。同时还不忘记时不时的转头去看殷华月,殷华月渐渐适应后也开始跟着风昀看情况。 “这个不是?” 殷华月指着那四个人的尸体,风昀上前来一看。 “这不是那些去刺杀无心的人吗?” 风昀点点头:“看了,这些都是替天无欲办事的人呢。” 殷华月看着这一片惨烈的景象都有些受不了:“这些……可都是替他办事的人啊!他怎么能够?” 风昀盯着那些尸体,冷漠的笑了笑:“呵……有一种人,从来不会相信伙伴,也不会有伙伴。因为……他们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他们相信的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 “我原本只是以为天无欲此人阴险狡诈,为了自己的私利可以刺杀自己的亲弟弟,却没想到……” 这人居然是个行径如此歹毒的衣冠禽兽! “呃……” 风昀耳朵一动:“殷殷,这里还有活着的人!” “什么!?” 第一百章 救醒人证 风昀耳朵一动:“殷殷,这里还有活着的人!” “什么!?” 殷华月朝风昀走去,那里一个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确实还有一丝丝气息。 他嘴里发出口齿不清的呻吟声,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 “殷殷,能救吗?” “让我看看。” 她直接就要去把脉,风昀轻轻拉住她的手道:“隔块手帕。” 殷华月这才反应过来,出于一个医着的本能,她本能的伸手就要去把脉。 “好。” 她笑着拿出一块手帕,盖在那人手腕上。 此人中毒很深,毒已攻乳心脉。恐怕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但若能救起来,这可是无比重要的证据。 她叹了口气,风昀关切的看过来:“没救了吗?” “我再看看。” 她暗中呼出系统:系统,能救不? 系统机械的声音随之响起:“可强行激活生理功能,但活不过一个月。” 殷华月:总比现在就死了来得好,强行激活生理功能。 系统:“正在激活,请勿打断。” 风昀:“殷殷?” 殷华月突然转头道:“凌云,帮我把药袋打开,然后拿药出来。” 风昀自然知道这丫头随身带着药包,但不知道这药包这么大。 “要哪些药?” 殷华月没回头,她现在手不能离开这人的脉搏,否则系统激活中断会更麻烦。 “天麻,洛于草,麻沸散,姜末,大粿根……” 她一连念了十多种药材,这些药一是暂时稳定他的情绪,二是有助于恢复他的身体机能。 风昀挑出这些小瓶子,又把药倒出来给她。 携带初始药材自然不方便,所以这些药材早早被殷华月制成丸火磨成粉末。 殷华月看着药材喂进去又被吐出来她眉头皱了皱,这里没有水,他昏迷的状态下根本喂不进去。 现在让风昀去取水难保这里不会有什么意外,系统激活的状态下她又不能移动。 “殷殷,有人来了。” 风昀的耳朵动了动,他从小听力异于常人,所以脚步声在他耳朵里自然是非常清晰的。 殷华月心下一惊,方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把该关的都恢复了原样。所以,现在能下来的除了那个天无欲又有谁。 可是现在自己根本不能动,怎么办?直接打晕?那肯定是不行的,如此就破坏了一开始的计划。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快要到门口了。 “踏踏——” 殷华月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怎么办?冷静下来,想想办法…… 风昀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关上门,就像他们来的时候一样。 “殷殷,没时间了。我们不能被发现,这个人……就先放弃吧!” 殷华月眉头一皱,要放弃吗?都到这个地步了,不,一定有别的办法。 脚步声已经在门口了,只要外面的人一推门,就……全完了! 门外的他无欲确实是停在了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怪怪的。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但一路上,他细细检查过通道。所有的机关都没有被触发,也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所以根本就没有人。 他摇摇头,笑自己太疑神疑鬼了。然后抬手,就要推门。 也就是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殷华月脑海里突然响起“叮——”的声音。 接住便是系统的声音:“尊敬的主人,生理机体激活成功。” !!!殷华月内心一阵激动,这激动比饿了好几天的小乞丐吃到肉还激动。 “轰隆隆——” 天无欲推门而入,迈着轻快的步子站到了铁牢前。 这是一个内附铁牢,审讯室的密室,所以要藏身并不是难事。 天无欲轻轻摇着折扇,火光摇曳,照得他的脸格外温和。 他似是在等人,手指在高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过了许久,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也没转头,只是淡淡的道:“来了?” “是,公子!” “怎么样了?” 来人一袭黑衣,剑眉星目,看着一副耿直忠正的模样。 他不卑不亢的答道:“公子,没有找到小公子的尸体,大概是被那些人处理了。” “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那人一怔,然后道:“李沉大人让属下转告公子,若是冷郡主到了容城轻切勿打草惊蛇。这冷郡主他是势在必得,只要公子将她引出天城,必然不会连累公子。” 天无欲冷笑一声:“不会连累我?他说的可真是轻松。这冷郡主再怎么与世无争也是帝国的郡主,还是风昀大将军护着的人。 你说,她若是出了事儿。那帝都,那大将军能善罢甘休?!他把无七军团那些个魔鬼当傻子我可不敢。” 那黑衣人不确定的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天无欲摆摆手:“先答应他,但什么也不要做。就说……根本没有找到冷郡主,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冷郡主就在我府上。更不可能知道,风大将军和天齐公主殿下也在。” 至于殷华煜,自然是易容隐藏身份了。殷华煜,毕竟是帝国太子,谁又能保证在外行走不会有人狼子野心。 因此,皇城那边只说太子殿下被玄冥大师唤往玄冥山修帝王之道。对外宣称出来游历的只要有天齐公主、风昀大将军、乐阳郡主以及唐家兄妹。 听到这,风昀眉头皱了皱。他们居然真的想对晴天动手?! 接着又听得天无欲说道:“下去吧,盯着李沉的动作,随机应变。” 那黑衣人又多了一句嘴:“公子认为李沉不会有好结果?” 天无欲笑笑:“你以为一城之主是什么?岂是他说换就想换?没有陛下的认命诏书,这要往大了说就是以下犯上,有谋逆之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公子英明。” “行了,你走吧。” “是。” 那人已经走出了几步,天无欲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 “公子还有何吩咐?” 天无欲皱着眉头指着地上的尸体道:“这些,找个时间处理了。毕竟那位大将军在府上,不能保证他不会发现这里。” “是,属下明白……” 那黑衣人走后,天无欲又细细的巡视了一遍四周才离开。 “这是?” 看着风昀极其不优雅的扛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回来,唐笙歌额头突突的跳了跳。 风昀没好气的把人放给他:“这是重要人物,我们在密室发现的,赶紧带回去。” “哦……” 风昀看了看天,道:“殷殷,现在还不过子夜,去休息一下吧,我送你过去。” 殷华月笑笑:“行了,我自己过去吧,你也赶紧洗洗睡了。” “嗯……” 虽然话是这么说了,但是风昀还是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 “风昀,你快回去吧!” 风昀满脸笑意:“我才不要,我不放心。” 无奈之下,殷华月只得让他跟着。两个人兜兜转转,本来几分钟就到的路程两个人愣是走了几个时辰才到。 殷华月好笑的看着他,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去揉他的脸。 “风昀,你没毛病吧?” 风昀一张被揉得皱兮兮的脸还挂着笑容,看着有些滑稽。 “我到了,你真的回去吧。也不看看多久了?” 风昀不依不饶的挽着她的手,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脸庞。 殷华月眉头一挑:“干嘛?” 风昀:“亲一下我就走。” 她嗔怪了一声,但还是拽着他的衣裳,轻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行了吧?” 风昀满意的笑笑:“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殷华月无奈的笑着,她挥了挥手,就推开房门进去了。风昀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一直看到她关上房门才离开。 星籽稀稀落落,夜风微凉。潮湿的小道两旁花朵还开着,暗香阵阵。小小的花瓣上落了些许白霜。 很快就是霜降了,风昀拉了拉单薄的白色锦衣,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殷华月起了个大早。她不确定那人的情况,得去看看。 “醒了吗?” 龙弥生点点头:“昨天晚上就醒了。” “我去看看。” 说着,门就打开了。是风昀,他拉去殷华月的手道:“他醒了,殷殷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殷华月没好气的道:“来都来了,你让我先回去?我进去看看。” 风昀一脸不情愿,委屈的道:“这样我会吃醋的。” “醋王!” 虽然嘴上这样说,他还是侧身让她进去。 昨天晚上唐笙歌帮他简单清洗包扎了伤口,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样乍一看,还挺好看的。 她好笑的看了风昀一眼,难怪不想让自己进来! 那人已经醒了,他眼神有些呆滞,一脸惊恐与诧异。这里明明还是天家,但是……中了那种毒,他居然还没有死! 直到殷华月隔着手帕给他把脉,冰冰凉凉的触感传来他才猛的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要抽回手,但被殷华月强行按住。 不是殷华月武功高强,也不是这个男人太弱。而是现在他根本就浑身无力,昨天晚上殷华月给他喂了软骨散,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别动,把脉呢。” “你……” 他转头就看到一袭蓝裙的殷华月,皮肤白皙,似十月大雪。眉毛弯弯,似三月柳叶。眼波流转,仿佛装满星辰大海。大大的眼睛写满灵动,长长的睫毛在眼角投下一片阴影,犹如蝶翼般轻颤。 高挺的鼻梁,樱红的嘴唇,修长白皙的脖颈。面前的女子美得不像话,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惊才艳艳,倾国倾城的美人。 风昀看到他那眼神,脸一黑:“别看,看什么看,这是我的未婚妻,我的!” 他这才转头看向风昀,一双浅色的瞳孔撞入眼帘。 风昀依旧一袭白衣,轻盈奢华。脸庞白皙,皮肤居然丝毫不比旁边的殷华月差。 剑眉星目,浅浅的眸子里写满了“你别看我女人”,精致脸庞棱角分明。性感的喉结…… 风昀眉头一挑:“看我作甚?你不会喜欢我吧?” 第一百零一章 与冷晴天的过往 风昀一抬头就看到那人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他眉头一挑。 “看我作甚?你不会喜欢我吧?” 那人一怔,然后低头。这样好看的男人,他也没见过…… “行了,脉象平稳,暂时没有什么事了。” 那人由看向殷华月:“是你们救了我?大恩不言谢。” 殷华月自顾自的配起药,一边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只能续你一个月的命。至于之后,是死是活,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什么?!一个月?!那人一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从“无解”之毒中与阎王爷抢人命?! 他要是知道殷华月直接解了天无心的毒,估计得惊掉下巴。 不是殷华月不救他,而是他的情况与天无心不同。这人至少是在地下室三天左右了,就算是仙丹也救不了他。更何况现在给他喂解药……也无济于事。 “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殷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捣鼓药材道:“你的毒攻入五脏六腑,身体内脏现在已经几近枯竭。我只能靠着药物维持你的身体,也就是说,你现在不能动用武功,更不能掉用真气。” 习武之人到达一定境界都会有真气,就是俗称的内力。真气对于轻功,打斗都大有助力,但不是仙法或灵气。 这个大陆上更多的是类似于中国古代一样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炫酷华丽的东西。 那人低了低眸:“我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天无欲的杀手?” 他看了一眼风昀道:“小人姓许名垣,是大公子的手下。你们……” “风昀,你旁边的是我家夫人。” “谁是你夫人?!”殷华月立马抬头反驳。 “你呀!”风昀笑得一脸贱兮兮。 “我才不是!” “你就是!” “不是!” “就是!” “……” 许垣根本没有听到两个人的互动,他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风昀!?哪个风昀!?那位传说中神秘莫测,的白衣修罗,美人将军?!那位用兵如神,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战神!? 那位统领无七军团,定天下的大将军?!那旁边这位……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这些人的来头让他头皮发麻。 风昀看他愣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你怎么了?不会是傻了吧?” 许垣呆呆的抬起头:“你……你你你你是那个传说中的风昀大将军!?” 风昀左眉一挑:“什么叫传说中的?我不也是人吗?再说,你那么害怕做什么?我长得……好像也不丑呀,很吓人吗?” 许垣连忙摇头,不,不丑。您这要是丑,那天下男子还不得撞墙而亡?!就是……您那丰功伟绩太过吓人。 “那旁边的这位……?” 他又看了看殷华月,然后迅速低下头。这样倾国倾城的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风昀撇撇嘴:“当今帝女,听说过吗?” !!! 许垣当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今帝女?!大殷嫡公主,那位碧落黄泉,倾国倾城的九州第一美人!?那位与天同齐,风华无双的天齐公主殿下?! 难怪……难怪如此美丽,美得不可方物。自己居然被这样的人救了,这得是前世积了多少功德呀!? 风昀一看他那表情自然知道他想什么,立马制止他感情泛滥。 “哎,你打住啊。我们可不是无缘无故救你的,就你暗杀无心这事儿,我就能杀你一百次!” 许垣低头不语,殷华月叹了口气道:“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需要你指证天无欲。” 许垣又是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我答应你们。” “这么容易就背叛主子了?” 风昀笑笑,一脸戏谑。殷华月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说话。 许垣苦笑一声:“如若我有如大将军一般的主子自然死也不会背叛,但……天无欲,他根本就是个衣冠禽兽。所有替他做事的人,知道他秘密的人,都会被他杀死。我恨!我不甘心!” 风昀一脸不相信:“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许垣低头:“我都活不了多久了,又有必要骗你们吗?” “有啊,说不定你是天无欲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误导我们的呢?” 许垣:“我能找到更多他的罪证。” 风昀:“口说无凭,仅凭你一人之词。我们无法指证天无欲,我们需要的是切实的证据。” 许垣抬头,他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有办法……” 风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仿佛要把他全部的表情丝毫不漏的捕捉。 许垣有些不敢直接看他的眼睛,背后紧绷,已经有了些许冷汗。 然后他突然笑了:“信你一次。” 许垣这才松了一口气,殷华月药也调得差不多了。 “弥生,等用完膳后去把药煎了。每日三次,没次一副。药必须是你亲自煎,不可经过他人之手。” 龙弥生拍拍胸脯:“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殿下,用膳了。再不过去就冷了。” 灯荇拎着食盒走进来,摧促一群人赶紧去吃饭。 看见食盒,许垣吞了吞口水。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 风昀把食盒摆在他面前道:“放心吃吧,都是灯荇拿过来的。我们若想害你,就不会救你。” “行了,你好好休息。不可出这个屋子。” 说完,殷华月就拉着风昀出了屋子。 看着被关上的门,食盒里色香味俱全的肉、菜。许垣心里一下子涌起一股暖流,也有很多的委屈。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嘘寒问暖。多少年没有好好吃过一口热乎的饭菜了。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热乎乎的,香喷喷的肉。他一下子咬住筷子,居然哭得满脸都是泪。 “谢谢……” 不知道是对殷华月、风昀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早膳摆在正中央的花园,和平常一样,一群人还有天家两兄弟一起吃。 冷晴天虽然也在,但这几天也还算安生。但这天,她却坐在了风昀的左侧。那里,本应该是龙弥生的位置。 “冷郡主怕是坐错地方了?”龙弥生冷笑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冷晴天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立马起身。 “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 “究竟是没有注意还是故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龙弥生冷哼一声,横在他和风昀中间。他才不会给这朵毒莲花机会! “我……” 冷晴天一下子委屈极了,连忙道歉。可龙弥生看都不看她一眼。 唐笙歌刚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立马不高兴了。 “弥生,不就一个位置,你至于嘛?!” 龙弥生抬头:“至于,她打扰我与大将军郎情妾意了!” “噗,咳咳咳!” 旁边的风昀被他这句话搞得差点被自己呛死,殷华月一边想笑,一边急忙去帮他拍背。 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笑笑:“行了,用个膳有那么困难吗?坐好!” 龙弥生这才坐下,唐笙歌也不情不愿的想坐到冷晴天身边,但直接被风无言拦了。 就这样,冷晴天与风昀中间隔了个龙弥生。唐笙歌与冷晴天之间又隔了个风无言。 天无欲无奈的笑笑,可还真是一次令人堪忧的早膳…… 这不,才开始吃饭,这冷晴天又开始作妖了。 “凌云,你还记不记得这鱼?” 她指着那盘松花鲑鱼,笑吟吟的问风昀。 风昀本来想皱眉,但看到那松花鲑鱼,思绪仿佛被拉回很久以前 那时,他不过十多岁。冷晴天也才九岁,许是都是父母双亡之人,也许是冷老将军死前的嘱托,他对冷晴天格外的关心。 他们一起在帝国院学习,那个时候,总有人嘲笑冷晴天,他就打回去。 小时候,他并不喜欢殷华月。那时候的天齐公主蛮狠霸道,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当然,也曾欺负过冷晴天,简直就是孩子王。 但他知道,殷华月喜欢他。小时候就喜欢,不然也不会追着他叫“凌云哥哥”。也不会对他好得不得了。 也就是某一天,那一袭红裙的傲娇公主突然说出一堆他们听不懂的话。然后狠狠的骂了他一顿,甚至还与他打起来。 此后的一连几天,殷华月的性格谈吐不断变来变去。也就是在某个时候,不知不觉喜欢上那个说着满口他听不懂的话的姑娘。 当时……她与他强调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说了,我不叫殷儿,我叫殷殷!我也不是什么公主,我是小学生!” 当然,至今为止,他也不知道何为“小学生”。 那雪松鲑鱼,本是他为了安慰冷晴天给她抓的。但没想到被野蛮的殷华月抢了,抢了以后觉得不好意思,又给送了回来。 那时候他把冷晴天当亲妹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知道她喜欢吃鱼后,就去抓,然后学做。 弄得灰头土脸的也要逗她笑,冷晴天小时候也不与他拘束,两个人真的就像青梅竹马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一起玩闹一起笑。 那个时候的感情,是最纯真的,但也是最回不去的。 看着他眼神逐渐柔和怀旧起来,冷晴天暗中笑了笑。 风昀很快就收回目光:“自然记得,我记得,当初我可是一直把晴天当亲妹妹的。当然现在也是。” 亲妹妹?冷晴天眼神闪了闪,但并不表现出来,只是温柔的笑笑。 “凌云,这是我亲手炖的菌汤,小时候……你最喜欢我炖的菌汤了呢。” 风昀愣了愣,她这话倒不假。之前他当她是妹妹,以为她对他好也是把他当哥哥,是因为亲情。可现在……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接那汤。殷华月看他那表情,摇摇头,替他端了那碗汤。 “殷殷?”风昀惊讶的转头。 殷华月笑笑:“喝吧,这也是冷郡主的一番好意。” 风昀有些不敢接,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零二章 嫁祸 风昀一脸狐疑的望着殷华月,有些不敢去接她端过来的汤。这……这丫头是怎么了? 殷华月笑笑:“喝吧,这是你妹妹炖的菌汤。以后想喝,我给你炖,嗯?” 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极重,风昀瞬间明白过来。 他笑着接过汤:“没错,晴天是我妹妹。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这都不会变。而你……殷殷,你是我的妻。我一辈子的妻。” 冷晴天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妹妹?!谁要做你的妹妹了?我想要的是你的爱,做你的妻!!! “咯咯,殿下说笑了。从小我与凌云一起长大,这汤怎么做,凌云喜欢怎么喝,晴天自然是最懂的。” “是吗?”殷华月放下碗筷,笑吟吟的看着她道:“这人,总是会变的。喜欢的东西自然也是会变的,凌云,你说是吗?” 风昀笑笑:“你做的,我都喜欢。” 冷晴天哪里受得了两个人这样的打情骂俏,袖中的手穆然收紧,紧握成拳。 但她冷晴天是谁,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凌云……” “啪!” “你有完没完?!” 唐盈一把将碗筷摔在桌子上,冷眼看着冷晴天。 唐笙歌立即眉头一竖:“盈儿!!!” 唐盈直接站了起来朝她吼道:“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只会作妖,我们就想好好吃个饭,劳烦冷郡主您安生点行不行!?之前我就说过了,人家小夫妻爱怎样怎样关你屁事?!你事情怎么这么多!?有事没事就来这逼逼赖赖!” “我……”冷晴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她怼的说不出话。 唐盈自然不会给她反应的时间,她才不想看她装可怜。 “我恶心,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撂下东西就大步离开,根本就不给冷晴天辩驳或装可怜的时间。 看着唐盈离开,殷华煜下意识的就要起来,却被殷华月又按了下去。 她笑着道:“哥,你先吃饭。我去看看。” 苏简也站了起来道:“我吃饱了。” “我和小简去看看盈盈,你们请自便。” 殷华月拉着苏简也出去了,灯荇自然也是跟着出去了,风昀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这丫头肯定会带着两个人开小灶的,也不用担心饿着。 “无从无中来,还在无中去。不能燃烧的,就只能冒烟。呵……” 龙弥生看了冷晴天一眼,冷笑一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哎,弥生你什么意思啊?” 看着龙弥生离开,唐笙歌不明所以的叫住他。 龙弥生回头好笑的看着他道:“我吃饱了,小笙歌,你好自为之吧!” 唐笙歌:“……” 什么鬼?! 冷晴天咬了咬贝齿,虽然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毕竟殷华月是走了。 她夹起一筷子菜想给风昀,不知道风无言是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碗一偏就把她夹的菜碰掉了。 他抬眸,和往常一样冷冷清清。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抱歉,然后放下东西道:“我吃饱了,先行离开。” 冷晴天有些不甘心的抬眸,恰巧撞上了殷华煜的目光。 那双充满威严的眸子里有不解,失望,甚至还有讽刺。 他是真的没有想过,一向清高自傲的冷郡主会做这种后宫妃嫔才做的小把戏。 冷晴天一怔,这殷华煜毕竟是太子。那浑然天成的气场着实骇人,但她冷晴天岂是一般女子可比的,所以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 不过这一次,殷华煜可没有了对她的赞赏。有的,只是觉得她不懂礼数! 天无法懒得看他们,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接是上水无落,本来人挺多的桌上,菜也没动几口人救稀稀落落都离开了。 唐笙歌一看,转头安慰冷晴天:“晴天,不管他们,我们自己吃。” 冷晴天点点头:“嗯……” “盈盈,不生气了啊。” 唐盈前脚刚进来,殷华月和苏简也带着灯荇过来了。 “咦?小殷殷,小简,灯荇。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我们不回来,你吃土啊?” 殷华月戳了戳她的额头道:“方才没吃饱吧?” “嘿嘿嘿。” 唐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紧接着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行了,我们开小灶!” 殷华月一把豪气搂过她,笑道。 “对!香死他们,哼!” “刚刚怎么那么猴急?就跑了?” 洗菜的时候苏简好笑的看着她,唐盈小脸一抬。 “哼!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你瞧她那个样子,一看就想打她!老是惦记着别人的男人,这与那醉烟楼里的姑娘有何区别?也就小殷殷忍着她,我才不忍。” “你呀你。” 殷华月正在揉面,对唐盈的话真是哭笑不得。 苏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什么叫小月儿忍她了?你以为人家想忍呢?先不说小月儿要顾忌一国公主的形象,就说这冷晴天,她父亲冷老将军好歹也是战功赫赫的大功臣。若是小月儿一言不合就怼她,这岂不是让朝臣,让百姓寒了心,还要说皇家无情无义? 再者,这冷晴天怎么说也是当年冷老将军托付给风家的。名义上还是风大将军的半个妹妹,小月儿也得顾及到大将军的难处啊。” 唐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有道理哦……” 殷华月回头,用沾着面粉的大白拇指给苏简述了个大拇指。 “知我者,小简也!” 唐盈一脸醋意:“什么嘛,我也是知你者!小月儿偏心。” “好好好”,殷华月简直对她无可奈何。 唐盈又拍拍胸脯道:“没事儿,我不用顾及什么,以后她再作妖。小殷殷,只要你一个眼神,我立马给你怼回去!” 殷华月摇摇头:“盈盈,谁说你不用顾及了?好歹也是准太子妃了,以后说话做事不可再不过脑子,大大咧咧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权谋心计,但不喜欢是一回事儿,不懂又是一回事儿了。我可不希望以后你被欺负。” “对,小月儿说得没错。盈盈,你的路可不比我们简单多少。” “哦……” 看着唐盈焉了吧唧的样子,殷华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抬着沾满面粉的手在她脸色蹭了一下。 “啊!小殷殷!” “哈哈哈……” 殷华月简简单单的下了四碗面,又做了臊子汤。 鲜香白静的面上浇上火辣辣的臊子汤,一下子发错“刺啦”的声音,然后便腾起股股热气,再撒上青绿的葱花,色香味俱全! 最后端上一锅热腾腾的过水肉片。肉片经过简单的腌制,切成薄片,下入调好的汤锅中。滚一个滚便可以吃了,最后加葱花点缀,味道真是妙不可言! “呜哇!好香啊!好鲜啊!” “食材的最高级做法就是不破坏它原有的味道。” 殷华月舀了一碗汤递给唐盈,她马上狼吞虎咽起来。 苏简生怕她噎着,连忙拍拍她的背:“你慢点儿,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啊。” “灯荇,吃饭啦!那火就先别管了。” 灯荇笑着端出一盘小菜道:“我看食材浪费了,就简单做了个凉菜。” 殷华月笑着招招手:“快过来,尝尝我做的面。” “殿下做的面,一定是最好吃的,灯荇真是有福气。” 殷华月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小丫头的脑袋:“就你嘴甜。” “真的,殿下不信问问盈小姐和郡主。” “对对,我最喜欢小殷殷做的饭了,想吃一辈子。” 殷华月没好气的道:“等你嫁进来了,不就可以吃一辈子了吗?” 唐盈老脸一红:“小殷殷,你又打趣我!” 四个人吃得热火朝天,香味飘了一院,甚至飘到了外面的小道上。 殷华月看着那锅水煮肉很快就见了底,便又去下了一锅。 也就是在四个人正兴致勃勃吃到一半的时候,不速之客又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给我滚!” 殷华月还在屋内就听见唐盈的咆哮声,她赶紧出了屋子,只见冷晴天带着玉儿提着食盒进来了。 “我就是想来给唐小姐赔个不是,想着唐小姐应该没有吃饭,于是便做了点点心送来。” “谁要你的道歉了?你做的点心?有我们家小殷殷做的好吃吗?再说我怕有毒,我可不敢吃,赶紧滚!” “盈盈。” 殷华月立马制止了她,把她护在身后,自己往前一步。 “冷郡主也想来一起吃点吗?” 冷晴天笑笑:“不,我是来道歉的。” “是吗?那既然道完歉了。郡主也不与我们一同吃东西,那便请回吧。” “我们郡主为了快速做好点心,手都划破了呢,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苏简抬眸望着玉儿:“我们怎么了?我们有恶语相向还是对你们家郡主做什么了吗?” “玉儿姑娘,没人教过你主子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吗?” “那灯荇姑娘,也没人教过你奴才不能和主子同桌吃饭吗?” 殷华月眉头一皱,“啪”给了玉儿一巴掌。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贱婢说三道四了?你说谁是奴才呢?灯荇是宫里的大丫鬟,是女官!而你,才是那个奴才!” 玉儿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殷华月她可惹不起,说不定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就地正法了。 冷晴天连忙把玉儿护在了身后道:“殿下恕罪,是晴天管教不力,冲撞了殿下。” 她又转头看着玉儿道:“玉儿!还不快给殿下赔罪!” “请殿下恕罪,是玉儿多嘴了!殿下恕罪!” 她一连砰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响头,殷华月也不想看她装模作样,当即就下了逐客令。 可冷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唐盈旁边,就要把食盒递给她。 唐盈自然不肯接,她手上还端着滚烫的面汤。她只是轻轻一推,没想到这冷晴天手一横,居然把面汤弄到了她自己手上。 “啊!” 冷晴天迅速缩手,这这么看都像唐盈故意撒给她的一样,可殷华月看得清楚,并不是! “郡主!”玉儿立马跑到自家主子旁边,一脸愤恨。 第一百零三章 送大礼 冷晴天迅速缩手,这这么看都像唐盈故意撒给她的一样,可殷华月看得清楚,并不是! “郡主!”玉儿立马跑到自家主子旁边,一脸愤恨。 唐盈赶紧放下碗:“看什么,明明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那面汤是刚刚做好的,滚烫热辣,这一下子撒到冷晴天手上。 那本来白白净净的小手瞬间就红了,还冒了些许被烫伤的泡泡。 殷华月眉头一皱:“灯荇,去拿我的药包。” “是。” 风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冷晴天的手,这烫伤有些严重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很有可能留疤。 殷华月给她上了药,把剩下的药扔给玉儿,冷冷的道:“一日敷两次,要是手毁了也是你们活该,给我滚!” 她若是陷害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唐盈身上,可真是活腻歪了! “大将军……” 玉儿很是委屈的看着他:“我们郡主……” 风昀语气淡淡的,看不清楚什么情绪道:“走吧,带她回去。” 待人走后,风昀才道:“殷殷,我有话想和你说。” 殷华月冷着眸子看着两个人离开道:“没什么好说的,她就是故意的,我想去看看盈盈。” “唐盈没事儿,倒是这次她真的鲁莽了,她不应该把热汤泼晴天手上。” “你什么意思?” 风昀顿了顿,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殷殷,我知道你向来护短,但是你不觉得有时候唐盈性子有些过激了吗?” “盈盈性子过激?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是她冷晴天故意的呢?!” “她有什么理由用伤害自己来陷害别人呢?” “什么理由?!你不妨亲自去问问她,现在我们两个的状态算不算她的理由!?” “你……”风昀突然觉得此刻的殷华月真的有些不可理喻,仿佛与自己脑海中什么人重叠到了一起。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 “殷殷,我没有,我就是在就事论事。” “那你说,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有必要这么片面的说她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是唐盈一直就很不喜欢晴天,还多次恶言相向,在你的眼里难免觉得错的都是她了啊!” “觉得?你把我亲眼所见叫觉得?!唐盈不是那种人,不管她对冷晴天说过什么,但她绝对不是那种会对人先动手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凭我对朋友的相信,对朋友的了解。” “这种相信能作数吗?殷殷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做判断的标准!?” “那你又为什么这么相信冷晴天?!” 风昀张了张口没有说话,为什么相信冷晴天?他与冷晴天从小一起长大,这种标准,这种了解不就和殷殷相信唐盈一样吗? “是,有一点你没说错,我就是护短。所以你最好给我看住冷晴天,若再有一下次,我不惜与庶民同罪也要弄死她!”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风昀多说。 从小青梅竹马,所以他无条件相信冷晴天,所以他不相信自己?! 冷晴天是什么样的,这么多次了他还看不清楚吗?! 风昀……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难过,不是因为风昀的态度和语气,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不相信。他居然为了冷晴天的事情来质问她。 方才的话并不是气话,她殷华月也不是好惹的。她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去死吧! 纵使她脾气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原谅有人为了对付自己而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动手。更何况她脾气本来就不好。 三年多了,她已经代替大殷帝女三年多了。她毕竟是公主殿下,她有自己的骄傲与尊严。 如果说以前她只是看不惯冷晴天,那么这次以后,冷晴天已经触犯她的底线了。她对冷晴天,是恨! “小月儿……” 看到她一脸委屈的回来,苏简立马上前去。 “小简……呜呜呜……” 她快步跑上去,抱着苏简就大哭起来。 眼泪乱七八糟的流了一脸,她不是喜欢哭的人,但是这件事情真的让她感觉委屈。 这么久以来所有压抑的情绪全部在一瞬间释放,什么一国公主形象,什么顾及世人的看法,什么顾及风昀?! 她需要这么小心翼翼,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吗?!她也是人,也会累,明明错的就不是她啊! 苏简也是一惊,到这这么久她就没见过谁欺负得了殷华月,也没见过她这么伤心。 所以,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风昀。 她轻轻拍着殷华月背,柔声道:“小月儿,没事儿了啊,没事儿了。你就当他是个渣男,是个大猪蹄子,是花心大萝卜!” “还有那个冷晴天,就是个贱人!矫情,绿茶婊!白莲花!小月儿,我们不难过啊,为那种贱人不值得。” 灯荇在旁边握了握拳头,冷晴天?她算什么东西,连给自家公主提鞋都不配!给她脸了,居然欺负到殿下头上! 唐盈悄悄的走出来,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殷华月,弱弱的道:“小殷殷,对不起。” 殷华月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道:“你对不起什么呀?不是你的错,我是心情太压抑了,想发泄一下。” 唐盈还是满脸愧疚,四个人在方才的桌上坐下。 殷华月平定平定情绪道:“真的,不怪你,不关你的事。盈盈,不是你做的,是她冷晴天心思深沉,善于制造这种假象,污蔑别人!” 唐盈点了点头,殷华月冷笑一声。既然她这么喜欢绿,那要让她真的绿了才是。 “殿下,您方才给她药了难免……” 殷华月点点头道:“确实,难免她不会在药上动手脚。既然她要动,那我自然是要给她加点料吃点苦头。” 方才她给冷晴天上药前,先给唐盈上了药。一模一样的药,当时自家太子哥哥可是看到了呢! 冷晴天,我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逃过了?! “盈盈,你的手还好吗?” 她一脸心疼的拿过唐盈的手,那上面的烫伤可比冷晴天严重多了。这样让她就更加想要弄死冷晴天了。 “太子哥哥走了吗?” “嗯,刚刚才走的。” 殷华月看了一眼苏简,点点头道:“盈盈,好好在院里待着,我与小简去整整冷晴天。” 唐盈犹豫了一下:“我也想去……” 苏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去什么去,你手都这样了。乖乖的啊!” 最西边的偏院—— “郡主高明啊!这么一招就离间了两个人的感情。” 冷晴天笑笑:“这还没完呢!我说过,我斗不过她,但我要殷华月自己放弃这段感情。” 玉儿一脸不明所以:“那我们接下来……?” 冷晴天冷笑一声:“她今天不是给我上药了吗?那我们……就拿这个做文章吧。当时,凌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郡主,您怎知诬陷唐家小姐更容易破坏两个人的感情呢?” “唐盈对我多次恶言相向,不满多时了。如若当时我诬陷了天齐公主,凌云不仅不会信我,还可能因此对我失望透顶。但唐盈不一样啊,她是天齐公主的好姐妹。 她被诬陷了,公主内心一定不好受。再加上凌云,如果今天的人是天齐公主他断然不会相信也不可能出口质问她,只因为那该死的无条件相信。但人是唐盈,他便有理由问出口。毕竟……我可是伤得很严重呢!” 玉儿拍手:“不愧是郡主!” 房顶的两个人把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殷华月简直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个冷晴天,可真是有计谋呢! 很快,又只听得玉儿道:“那郡主,我们要如何拿这药做文章呢?” 玉儿拿出殷华月给的药,一脸奇怪。方才郡主明明说了,大将军是不可能怀疑天齐公主的。 冷晴天拿过药瓶把玩道:“下毒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加点其他的便好。” “其他的?” “无痂药。” “郡主不可!无痂药撒在伤口上会很疼的。郡主千金之躯,怎可如此!?” 冷晴天眼神凛冽:“舍不得孩子,可套不住狼!” 没错,无痂药便是不会结痂的药,这药弄上去会让伤口愈发严重化脓。看着伤口挺恐怖,但是其实对身体并没有多大伤害。不过……此药弄上去,会有些痛。 “啧啧啧,小月儿这冷晴天为了陷害你,可真是恨。连自己都下得去手!” 殷华月眼眸眯了眯:“呵呵……她既然要陷害我,一点无痂药可怎么够呢?” 说着她叫出了系统:“系统,出来。” 系统:“尊敬的主人,有何吩咐?” 苏简既知道她有随身系统的事情,自然不用避讳掩饰。更何况,多数情况下她与系统对话是在内心对话,并不发出声音来。 殷华月:“系统,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改一下那瓶药的成分。” 系统:“尊敬的主人,请问您想将成分改成什么?” 殷华月嘴角勾了勾:“她自己等会儿会加上无痂草,既然如此……就给我加一些痒痒草、其臭果,还有余痛草。” 系统:“请确认药材……” 殷华月:“确认。” 系统:“好的,将在十五秒钟内完成药性成分改变。” 痒痒草,会让人奇痒无比。其臭果,让人连口气,放的屁都是臭的。余痛草,会让人痛感久久不去。 这些,可都是阴损无比的药材。虽然对人体伤害不大,但可真的是会让人于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的! 自然,这用来对付冷晴天再适合不过了。 殷华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冷晴天,准备接收我的大礼吧! 第一百零四章 唐盈发怒 殷华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冷晴天,准备接收我的大礼吧! 做完这件事后,房顶上的两个人就悄悄离开了西院。倒是冷晴天,全然不知这件事情,还自以为聪明的让玉儿换了药。 当时殷华月走后,风昀并没有立即回去。他去酒窖拎了酒,跳上房顶,喝了几十壶,他想灌醉自己。 月光皎洁,澄澈明亮。撒落的光照得花影斑驳,潮湿的小道鲜花依旧,花香扑鼻。 夜微凉,已经开始微微下起霜了。可风昀丝毫没有醉意,心里却越来越难过。 “大将军,风昀,风凌云!?” 许久,他才听到声音。好像是唐笙歌,他迷迷糊糊的抬眸,脚一动,就直接从房顶摔下去。 唐笙歌一惊,立马飞身过来接住他。 只是刚刚接到风昀,那铺天盖地的酒气就朝他袭来。唐笙歌眉头微皱:“大半夜的不回去,你在这买醉?!” 风昀整个人看上去都醉醺醺的,眼神有些迷离,说话也口齿不清。 “青、嗝!青煦?你来啦?” “我不来,谁管你?” 唐笙歌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扛起他就大步流星的朝东院走去。 “怎么了?你和小殿下吵架了?” “没有!吵什么,没有……” 风昀说话含含糊糊,动作极其夸张。 “哎!”唐笙歌是谁,跟他在一起并肩作战几十年了,又怎么会不了解他呢? 这人,就喜欢自己扛着所有事情,就算死鸭子嘴硬! “对不起……” “哈!?你说什么?!” “是我带晴天回来的。” “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 风昀豪气的摆摆手,趴在唐笙歌背上,很快就没了声音。 唐笙歌无奈的摇摇头,今天的事情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意料了。 且不说这意外是谁的错,他不愿意相信冷晴天会陷害自己的妹妹。更不愿意相信自家妹妹会是那种人,所以干脆就不要深纠究竟孰是孰非。 第二天,一群人在许垣的屋子里聚集。虽然有意外发生,但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这个。 不过屋里的气氛着实尴尬,殷华月和风昀离得远远的,谁也不主动说话,就这样僵持着。 水无落试图打破这种局面,于是便问许垣了。 “你说,天无欲有个杀人名单?” 许垣点点头:“不错,我跟随大公子多年。他做事小心谨慎,开始谋划要杀一个人或一群人的时候就会把人写入名单,然后筹谋几天,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 不得不说,这人可真是蛇蝎心肠,居然能为此筹谋几年。若是与他为伍,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在背后弄死自己。 “那他计划杀无心……?” 许垣:“筹谋了十年,从他第一次见到小公子开始……” “所以说,我们只要拿到这本死亡手册就是一大证据?” “没错。” “那除此之外呢?还有别的吗?我们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杀完该杀之人了,就把手册烧了。” 说话的是殷华月,其他人也点点头,确实如此。 许垣想了想道:“还有,每一个属于大公子的杀手,都会拿到大公子的书令。可我的书令,应该是被搜走了。” “每个人都有吗?那是不是只要我们抓住一个新的杀手,或者是找到以前参与过这次刺杀又没有被他杀死的人,就能拿到这种书令。” 许垣点点头:“回殿下,确实如此。” 风昀拿出了天家大院的图道:“我们兵分三路,一路去找手册。一路负责寻找幸存者,另外一路……堵截在城门口,我看容城的情况负责,不能保证李沉没有与天无欲勾结。” “明白。” “那我们……”风昀还没说出他分组的人,就被殷华月抢先了。 她道:“我,小简和灯荇去寻找幸存者,盈盈受伤了,在天家保护许垣。其他人,你们随意。” 风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又转头道:“那我,青煦和弥生去寻找手册。阿煜,你带着无言、无落去堵截城门。” 殷华煜点点头:“可以,卯时三刻,无论结果如何,城门口汇合。” 风昀:“行,出发!” 殷华月只扫了一眼地图就录入了系统,她带着苏简与灯荇直接出了门,一句话都没有与风昀说。 风昀看着她那冷漠的表情,冰冷的背影。本来想说的话到嘴边全部咽下去了。 龙弥生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却摆摆手道:“走吧,去找手册。” 寻找幸存者,自然要先弄清楚参与人数。本来这不是个简单的活儿,但奈何殷华月开外挂了。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随时随侍在天无欲身边有一个青衣男子,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事情,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人必定是天无欲极其信任的。不然……也不可能活那么长时间。 不过那青衣男子与天无欲寸步不离,着实有些难搞。 “殿下,我们去哪里找线索呢?” 殷华月看了灯荇一眼道:“不急。” 苏简看着偌大的院子,若有所思的道:“小月儿,你与大将军救出许垣的密室,会不会有线索?” 殷华月摇摇头:“不可能,那里的人我都一一查看过,除了许垣……都死了。” 密室除了许垣……等等!殷华月突然一怔,不对,不是都死了。还有那个黑衣人,那天他们躲在密室与天无欲对话的黑衣人,他没死呢!他身上一定有书令。 “小月儿,你想什么呢?” 苏简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回过神来的殷华月突然抓住苏简的手道:“小简,你太棒了!” “啊!?” 殷华月立即呼唤系统了:“系统,可能追踪到那天那个黑衣人的行综?” 系统:“正在追踪,请主人稍等。” 不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又响起:“尊敬的主人,此人正在向容城移动。” 容城?好家伙!殷华月二话不说,立即拉起苏简和灯荇就走。 “哎哎,殿下/小月儿,我们去哪里啊?”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容城。” “啊!?” 却说风昀三个人,要寻找手册自然得好好翻找天府的一草一木,一瓦一砖了。 “大将军,我们这毫无目的的怎么找啊?” 风昀示意他禁声。 “天无欲这人心思深沉,这种东西未必就会放在明面上。他那破院子里能有一个密室,就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们都找遍了府内没发现什么东西,那会不会就在府周围的破院?” 龙弥生一拍手:“还真有可能,走!” 殷华煜等人埋伏在城门四周,随时准备制服可疑人物。 兵分三路,各自都有的忙了。 却说在天家的冷晴天也好不到哪去,昨天晚上她涂了药之后,今天所有的副作用都爆发了。 且不说这痒痒草加上余痛草,奇痒无比,又疼痛难忍。就说这其臭果,可真是让冷晴天话都不敢说。 “玉儿,玉儿我好难受,这是怎么回事??!” 玉儿一边忍着臭,一边去制止冷晴天。 “郡主,不能抓,不能抓啊!” “可是我好痒,又疼又痒。明明只是涂了伤口,为何会全身都这样?!” “郡主,难道说……难道说这药本来就有毒!?是天齐公主下的毒?!” 冷晴天已经在一旁瑟瑟发抖了,“唔……玉儿,我好难受,解药!我要解药!啊!” 玉儿糟心极了,她立马起来道:“郡主您等着,我马上去东院。” “唔……唔!” 冷晴天秀气的眉头痛苦的皱着,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唐盈正在悠哉悠哉的晒太阳,玉儿突然闯进来倒是吓了她一跳。 一看到是玉儿,唐盈脸马上就黑了。 “哟!这不是冷郡主家那个不知礼节的贱婢嘛?怎么?进来不知道通报啊?我让你进来了吗?” 玉儿一脸不满:“唐小姐,您又何必如此针对玉儿?!” 唐盈朝地上淬了一口痰道:“就是看不惯你怎么了?一个小小的贱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滚!” 玉儿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忍着,朝唐盈走去。 “玉儿不知,天齐殿下为何要害我们家郡主,请殿下赐药解毒!” 玉儿直接就朝正门那儿跪了下去,唐盈简直一脸莫名其妙。 “你这贱婢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们小殷殷害那个不要脸的了?!” 玉儿转头看着唐盈,一脸愤懑:“昨天晚上殿下给郡主上完药后,郡主就奇痒无比,今天早上更是,伤口都愈发严重了。” “放屁!本小姐也涂了一模一样的药,怎么就没事!?就你们家郡主矫情,一个解药也会变成毒药?!真是贱人多作怪!” 玉儿一脸委屈:“唐小姐何苦这样挖苦我们郡主,奴婢知道您讨厌我们郡主,但真的求你向公主殿下求药吧!我们郡主……她快不行了。” “你大爷的!她不行了关我屁事啊!小殷殷不在,你给我滚!” “呜呜呜……”那玉儿居然一不做二不休的跪那儿哭了起来。 唐盈哪里受得了这样矫情的主仆。 “你走不走?不走我把你打出去!” 玉儿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不卑不亢的道:“奴婢不走,奴婢知道公主殿下尊贵无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为所欲为。奴婢保证这件事情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求殿下赐药!” 这给殷华月扣的罪名可就大了,感情小殷殷一直顾及那么多被你一句话就毁了!?这下唐盈可是真的怒了。 “啪!啪啪啪!” 唐盈直接一个巴掌扇下去,接着又是声音清脆的三个巴掌。 玉儿一脸不可置信,唐盈却冷眼看着她:“贱婢,这种话你也敢随便乱说!?污蔑帝女,你可知罪?!!” 第一百零五章 怒极的天齐殿下 唐盈直接一个巴掌扇下去,接着又是声音清脆的三个巴掌。 玉儿一脸不可置信,唐盈却冷眼看着她:“贱婢,这种话你也敢随便乱说!?污蔑帝女,你可知罪?!!” “奴婢不知……不知错在哪里!奴婢无罪!奴婢没有诬陷公主殿下!” 还死鸭子嘴硬!?唐盈直接被气笑了,一脚就朝玉儿踢去。 “我再说一遍,滚!” “不!奴婢不走!请唐小姐求公主殿下赐药!” 玉儿哆哆嗦嗦的摇摇头,擦了把鼻涕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唐盈有多恶毒,怎么欺负她了呢! “行,你想跪就给我跪着吧啊?!” 说着转身就要走,背后却突然传来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唐小姐。” 唐盈转身,今天的冷晴天依旧是一袭白裙,但不同的是……她脸上捂了厚厚的面纱,还有很浓重的熏香味儿。 唐盈皱着眉头捏捏鼻子,然后一脸不耐烦的道:“哟!冷郡主,香薰这么重是想薰死本小姐吗?!还有你那面纱,怎么?不敢见人了?” 冷晴天面色一窘,嘴唇只是微微开合。她不敢太大声,因为那其臭果,威力实在是骇人。 “唐小姐,请让我见公主殿下一面吧。” “小殷殷累了,不想见你。” “唐小姐……” “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我说让你们两个滚!” 她一句话刚刚说完,冷晴天就来到了她面前。她之前一直以为冷晴天柔柔弱弱,根本不会武功,没想到居然还功夫了得。所以一时不查,竟被偷袭了个正着。 “你给我撒了什么?!” 唐盈只闻到一股甜腻腻的味道,然后浑身难受起来。 冷晴天似乎是笑了,但也许是唐盈看错了。她只说了一句:“请唐小姐让我见公主殿下一面!” “休想!” 僵持了许久。 冷晴天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公主殿下莫非不在?” “你胡说!唔!” 不知道冷晴天给她撒了什么,她现在浑身无力,难受得紧。 但冷晴天直直朝内屋走去,唐盈心下一惊。许垣还在里面,不能让她进去! 唐盈几乎使尽浑身所有的力气,拦在冷晴面前。 “你不能进去!擅闯公主住所,你可知罪!?” 冷晴天笑了笑:“现在情况紧急,唐小姐,得罪了!” 什么? 唐盈还没有反应过来,冷晴天一掌将她打开。这一掌力道极大,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噗!” 唐盈踉踉跄跄倒退几步,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该死!这冷晴天到底给自己下了什么毒?!现在她居然力气全无,一点武力都提不起来。 “得罪了!” 冷晴天说完就直接推开内屋的门,这里什么都没有,她翻箱倒柜都没有找到解药。 而许垣藏在床底的许垣凝神摒气,直到冷晴天离开他才敢出来。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唐盈已经晕倒在那儿了。许垣犹豫了一会儿,他想起殷华月说过不可出这个屋子…… “唐姑娘!” 他最终还是跑过去抱起唐盈,他知道唐盈中毒了,但是……他对解毒一知半解,不敢轻易尝试。 许垣抬头看了眼天空,一脸担忧,现在已经将近太阳落山了。殿下他们早上就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快些回来吧!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殷华月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容城半路取走了那黑衣人的书令。 等她们回到城门口时,风昀他们已经拿到手册了,至于殷华煜,守在城门的三个人偷偷劫下了两个从容城过来的人。 一群人算满载而归了,但唯一令人担忧的一就是——殷华月与风昀两个人还在冷战。 等他们回到天家时,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了。殷华月脚才刚刚踏进来一步,许垣就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了。 “殿下,殿下你们总算回来了!” 殷华月眉头一皱:“不是说过你不可出这个门吗?” “不是,是唐姑娘,她……” “盈盈怎么了?!” 殷华月心下一惊,立马朝里屋跑去。 只见躺在床上的唐盈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青,苍白的脸上沁满细细的汗珠。 “盈盈!?”殷华月来不及多想,立即跑过去给她把脉。 “盈儿?!”殷华煜和唐笙歌同时进来的,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儿,殷华煜简直火冒三丈。 苏简望着许垣:“怎么回事儿?!” 许垣看了一眼唐笙歌道:“是那位姓冷的郡主……” “你胡说!” 唐笙歌想也不想就吼出这么一句。 “你闭嘴!”殷华月冷冷的看着唐笙歌,又对许垣道:“你说。” 许垣点点头道:“今日午后,那位冷郡主身边的丫鬟不只是因为什么事情在外面吵吵闹闹。唐姑娘就说了她几句,然后那位冷郡主就来了。她要进屋,唐姑娘不让,她就趁唐姑娘不备下毒。还打了唐姑娘,等她们走后,唐姑娘就这样了。” 唐笙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晴天,不可能,不可能的! “殷儿,怎么样了?” 殷华煜关切的问,满脸心疼。 “呵……可真是狠毒。”殷华月把着唐盈的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 殷华月表情略显凝重道:“散气散,会散尽全身武功,经脉尽断,此人从此就会变成废人!还有那一掌,可真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生怕毒药在盈盈体内不起作用!” 她说着快速拿出一把银针,分别扎在手脚五穴。 “小简,给我拿药包。” 苏简点点头,快速取过药包,打开平铺。 “百毒草,灵粉,闭气丹。” 苏简把药挑出来递给她,她又把药拿给龙弥生道:“弥生,这三种草药去熬,一碗水熬成半碗水,要快!” “好!” 龙弥生拿过药就立即跑出去了。 “小简,洛草丸,板蓝根,绿掌丸准备好。” “明白。” “灯荇,去打一盆热水!” “是!” 风昀神色凛了凛,他来到殷华月旁边,欲言又止。但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就那样呆呆站着看她。 散气散不好解,必须先以百毒草、灵粉、闭气丹熬制浓药暂时封住无感和气血。然后吃下剩下的几种药丸护体,最后用针扎放血。 这毒可谓恶毒至极! “水来了!殿下,水来了!” “先放着,等着弥生熬好药。” 很快,龙弥生端着药回来了。喂药,然后……放血。 “唔!” 在殷华月用银针扎破她的双手双脚之时,唐盈眉头皱了皱,似是疼。 “盈盈,忍一下,一会儿便好了。” 暗红的鲜血泊泊流出,血液的颜色看着就不正常。血流一地,触目惊心。 殷华月看着那放出的血,额头有些细细的汗珠。冷晴天,这是下了多重的毒!? 许久,直到血液颜色渐渐变成鲜红色,殷华月才开始给她止血。 “呼!” 做完一切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袖擦了擦额头。看着那一盆鲜血,一言不发。 从方才开始给唐盈解毒她就不说话了,冷静的出奇。但是熟悉她的人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好了,没事儿了,灯荇,好好看着盈盈。” 语毕,她便直接夺门而出。 “你去哪里?” 风昀一把拉住她,殷华月狠狠的甩开他的手,冷笑道:“明知故问!” 甩开了风昀,唐笙歌却突然挡在她面前。 “殿下,我相信不是晴天,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的!” “误会?”殷华月冷眼看着他:“在里面躺着的是你妹妹!是你亲妹妹!唐笙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她!?盈盈有你这种哥哥真是不幸!” 唐笙歌愣了愣,怔在原地,殷华月直接撞着他离开。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转头看着他道:“风昀,我想你记得我说过什么。你若执意要护她,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说完脚尖一点,一个轻功离开原地。 西院,冷晴天还在为找不到解药而发怒,东西摔了一地。 “气死我了!啊!!!好难受!为什么没有解药,为什么!?” “郡主,郡主您别砸了!郡主不能抓啊!郡主您听我说,唐盈中毒了。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解毒,到时候一定会来和您换解药的!” 玉儿一边急急忙忙的拉住冷晴天,一边都快哭了。 “碰!” 突然传来的巨响吓了冷晴天一跳,玉儿扶着她出去,只见那院门生生被殷华月踹倒。 看清来人时,冷晴天抑制住浑身的难受,挤出一抹笑容,刚要给殷华月行礼。 “啪!” 却没想到直接挨了殷华月一巴掌。 “啪!” “啪啪啪!” “啊!!!” 一连几个清脆的巴掌直接将冷晴天打倒在地上。 “郡主!” 玉儿想过来,殷华月看了她一眼,狠狠地将玉儿踹飞。 “轰!” 玉儿的后背狠狠的撞在墙角,然后滑落。 “噗!噗!咳咳咳噗!” 一连吐了几口鲜血后,玉儿直接晕死过去。 殷华月只是轻轻撇了一眼,又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冷晴天。 然后抬手……“啪!” “居然敢对我的人动手,你真把我当病猫啊?” “不!不是的!” “啪!” 又是一巴掌:“我让你说话了吗?!” 冷晴天惊恐的看着她:“你不能这么对我,如果我死了凌云不会善罢甘休的!” “啪!” “呵……风昀?别跟我提他!” 然后又是一连数十巴掌,冷晴天的脸已经肿的不像样了。 殷华月冷不丁的站起来,就在冷晴天以为她要放过自己时,小腹突然传来一怔剧痛。 “啊啊!” 殷华月一脚又一脚准确无误的踹向她的小腹,一脚比一脚狠。 冷晴天此刻灰头土脸,嘴角已经微微有鲜血溢出,这样……任哪个男人看了不心疼啊!? 可惜,她遇到的是殷华月! “殷殷,住手!” 第一百零七章 过激,分裂 殷华月似乎失去理智一般,一心只想弄死面前的冷晴天。 “殷殷,住手!” 风昀他们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北殷华月答得半死不活的冷晴天。风昀一惊,连忙上去拉住她。 “风昀!你干什么?!你给我放开!” “殷殷,你冷静一点!” 殷华月一把挣开它,冷冷的道:“我很冷静,你不是就想救冷晴天吗?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弄死她!” 冷晴天惊恐的摇摇头,她相信殷华月说要弄死她就知道会弄死她。就方才殷华月那僵架势,完全不是吓唬她的! “不……不!凌云,凌云救我!” 冷晴天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就要拽风昀的衣角,却直接被殷华月推倒。 “冷郡主,我说过的。如果你再作妖我就弄死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 她抬手,直接扼住冷晴天的脖颈。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唔!” 冷晴天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突。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手舞足蹈的奋力挣扎。 殷华月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直接将她从地上提起来,高高举起。 “殷殷!你疯了?!” 风昀迅速上前,握住殷华月掐着冷晴天的那只手。 眼看冷晴天就要被掐死,可殷华月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样子。风昀手掌一个用力。 “咔——” 伴随这个声音响起,殷华月因为风昀这一拽居然被甩出去了。 她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站定,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风昀。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眉头一皱,手就软软的垂下来。 “殷儿!?” 殷华煜等人是后面才到的,看见殷华月吃痛的表情,他立马就跑上来。 “断了?” 殷华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死死的瞪着风昀。风昀愣在原地,看了眼自己的手,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殷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风昀跑上前去,伸手就要查看她的伤势。她冷笑一声,侧开身子,避开他的触碰。 “风昀,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殷殷,让我看看你的手。” “闪开!怎么?是想雪上加霜吗?” “不是的,我……” “你怎样?” 风昀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殷华月冷眼看着他:“也是,我还期望你能能说出什么呢?风昀,行了,到此结束吧!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 “殷殷!” “你若是不愿意就早说,何必如此。我回去后会求父皇解除婚约,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还有冷晴天,我迟早会弄死她!” 这句话她是背着说的,没有人看清楚她什么表情。 看着她离开,苏简和灯荇立马追了上去,还有风无言。 风昀呆呆的愣在原地。不是的,我没有不愿意,我也不要解除婚约!从头到尾我喜欢的都是你! 殷华煜盯着冷晴天一言不发,忽然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剑,直指冷晴天。 “殿下,不可!” 唐笙歌一惊,立马跪在殷华煜面前。 “让开!” 殷华煜显然是怒了。 他这一吼,唐笙歌还真的抖了一下。毕竟是太子殿下,那浑然天成的气场还真的威慑住了他。 这太子殿下平日看着温和近人,但这生起气来还真的有了殷帝的那种气势。 殷华煜推开他,就直接把剑横在了冷晴天脖子上。 她表情银冷,满眼都是杀意。冷晴天怔了怔,害怕得不敢抬眸。 眼看那剑就要划入冷晴天的脖子,风昀立马上前握住剑。 “殿下!” “皇兄!?” 风昀抬眸,平静的看着他。浅色的眸子里尽是苦涩。 殷华煜闭了闭眼睛,放下剑。 “皇兄,冷郡主德行有失,不再适合郡主之位,我会向父皇修书。褫夺其封号,令其永居容城。” 褫夺封号?永居容城?! “不!我不要!!!” 风昀撇了风无言一眼,风无言会意,直接将冷晴天敲晕了。 他又看向了殷华煜:“多谢殿下。” “皇兄,这次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她。但愿她能悔过。” 风昀点点头,殷华煜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你们都走吧。” 风昀皱着眉头,看着晕倒在唐笙歌怀里的冷晴天,眼神昏暗不明,语气疲惫。 “大将军……” “行了青煦,带她回去吧,我累了。” 唐笙歌没有说话,默默抱起冷晴天进了屋。 风昀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地板,一瞬间不知道要做什么。第一次……他如此不知所措。 风无言一直没走,默默的坐在了他旁边。 “去追吧。” 嗯?风昀转头看着他。 风无言又重复了一遍:“去追吧,不然……我去了。” 风昀:“……” 感情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殷华月甩开了所有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城外。 风昀,青梅竹马,呵……真是可笑!你还你的情,凭什么要牺牲我们的感情!? 人世浮沉,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始有终。有些东西勉强不得,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就此放手。 我不想将就更不会将就,反正我迟早要离开,离开了,就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又何必如此在意?又何必要强扭一个瓜?! 不甜的……到此结束吧! 夜已深,露色浓厚。月下树影婆娑,影影绰绰。 她不知不觉朝那间小茅屋走去,不知不觉的走了进去。 “殿下?!” 天无心看到浑浑噩噩的殷华月不由得一惊。 “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啊?!” 殷华月这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天无心无奈的笑笑:“我还想问您怎么到这里了呢?” “啊,走错了。” “等等!” 骆卫老头叫住了殷华月,他注意她的右手许久了。 “你的手,骨折了。” 殷华月这才低头,她的手……是啊,刚刚被风昀捏断的。她盯着那断手,冷笑一声。 “不妨事,我自己能接。” “哼!你接个屁。要是你想接,早就接起来了!” 骆卫无奈的走过来,拿起她的右手,抬头看了她一眼:“可能有点疼。” 说着,就用力一掰。 “咔咔——” 殷华月只是皱了皱眉头,不是手腕不疼,而是心里更难受。 “您与大将军吵架了?” 天无心一脸担忧,这能让天齐殿下失落成这样的除了亲人朋友,还有一个人,便是自家大将军。 殷华月没有说话,甚至都不想回答是或不是。 “殿下?” “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不想听见有关风昀的事情。 看她要走,骆卫立马阻止了她:“小殿下,这么晚了,您就别走了呗?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呐?” “不用了,没什么东西伤得了我。” 她不愿意,骆卫和天无心自然留不了她。 “那我护送您回去吧?” “不必了,无心,你不方便现身。” “殿下……” “行了,就当我没来过。” 说着,摆摆手就离开了。 殷华月走后不久,风昀就追了上来。但速度不及殷华月,两个人又在路过那片交界处密林时交错而过。 殷华月回城,风昀往边界走。两个人完全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将军?” 殷华月离开小茅屋不过顷刻,风昀就到了。 “无心,可看见殷殷了?” 天无心叹了口气:“小殿下刚刚才走,你们没遇上?” 风昀摇摇头:“没有。” 天无心指了指外面:“殿下刚刚走。” “我知道了!” 他话都没说完,就直接跑回去了。 “小无心,进来帮帮忙!” 天无心:“……”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还是乖乖进了屋。 天家密室—— 天无欲一脸阴沉的盯着面前的黑衣人。 “你再说一遍!” “公子!属下的书令,半路被人截了。” 天无欲脸色更黑了:“你可看清楚是什么人?” 那黑衣人低头:“来人武功高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取走了属下的书令,属下怀疑……是府上的那位。” 风大将军?!这个世界上,就他所知道的人中。拥有这种身手,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隔空取物,做尽天下不可能之事的人,除了那位大将军,他也想不出是谁! “他发现了吗?” 黑衣人:“不好说。” “该死!” 天无欲一拳砸向旁边的桌子,咬牙切齿地道:“我绝不能让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最近他们情况怎么样?” “今天出事儿了。” “哦?” “天齐公主殿下直接闯进西院要杀了冷郡主,把冷郡主打得半死不活。后来与风大将军发生争执,一个人离开了。期间,我还听到一句话,得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天无欲眼睛眯了眯:“什么话?” “那位不透露姓名的男子……说要修书陛下,褫夺冷郡主封号,责其永远不得出容城。属下猜测,那位公子,不是某位皇子便是……” 太子殿下?! 天无欲也愣了愣,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李沉呢?” “李城主还是原话,说,随时等待公子的回复。” 天无欲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权衡事情的利弊。 现在,风昀他们很有可能发现自己就是杀害天无心的人。那这就不好搞了。 最好,就是能把他们弄出天城。或者是闹一件更大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更大的事情?这风大将军居然可以为了一个冷郡主与天齐公主吵架。那这冷郡主,确实是重要的一步…… 冷郡主,李沉,风昀……他摸着下巴,眼神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开口对黑衣人道:“去,告诉李城主,我期待与他的合作。也期待听到他的机会。” 黑衣人惊讶的抬头:“公子,您……?” “别问了,照做便是。” “是!” 第一百零七章 冷晴天被抓 九月初七,霜降已过,寒露微重。 天空呈一种静谧的暗蓝色,星星似漫天河灯,缀满天河。一条银色的带子衡空而过,在这天河中遨游,璀璨夺目。 最中央的月亮圆得像中秋的圆月,在暗空中发着柔和的光芒。周围一圈圈若隐若现的月晕,一圈圈,一环环围绕着那皎洁的玉盘,散发着不同颜色的淡芒。 昔日茂密的丛林中,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抬头就能看见皎洁的月光,低头便是斑驳的树影。 何夜无月?何忧不忘?但见有心人。 殷华月一袭白衣,像孤夜幽魂一般,漫无目的的在林中游荡。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想去哪里,反正就是不想回去,不想见到那个人…… “姑娘,小心。” “啊!?” 原来殷华月失神游走,差点撞到树上。 她抬眸,眼前之人也是一袭白衣。银纹点缀,白晶装饰。 银冠束起一半墨发,剩下的肆意倾落在白衣锦纹之上,如一笔黑墨落入画纸。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精致的面庞,一双桃花眼格外漂亮。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是历尽沧桑,看透世间百态。 她怔了怔,不是她没有客观评判。眼前这男子是真的比风昀好看。 不是说风昀是这九华第一美男子吗?那这是什么?世人的评判果然都是片面的。 “你……” 男子满脸笑意的看着她道:“姑娘不适合淡雅清柔白色,更适合热烈炽热的红色。” 殷华月又是一怔,她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淡淡的道:“我不喜欢红色。” 琼楼事件过后,殷华月就再也没有穿过红色的裙裳。每次,她都会想起那大片大片刺目的红。 是红烛、是红纱帐、是红嫁衣还有红色的鲜血。这些红,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曾经发生过什么。 男子摇摇头:“不,你喜欢的,总有一天你会再次为他穿上红装。” “什么意思?为谁穿上?”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姑娘,玲珑骰子安红豆,一点一面皆是情。回去吧。” “你懂什么,我才不要回去。” 哎!那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殷华月这才发觉不对:“你是什么人?三更半夜的跑到这树林里做什么?” 男子笑笑:“贫道云游四海,籍籍无名,姑娘不知道也罢。” “那行,你游你的天下,我走我的大路。我们互不相干,你也什么都没有看到,再也不见。” 语毕,她与男子擦肩而过。 “姑娘,请等一等。” “道长还有什么事?” 那男子笑了笑:“贫道有一句话送给姑娘。” “什么?” “心外无物,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言尽于此,贫道告辞。” 什么意思?直到男子一路远去,消失在树林的尽头,殷华月才抬头。 “心无外物,去留无意……真是个怪人。” 她转身就要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响起。 “殷殷!” 风昀? 在男子走后不久,风昀就追过来了。可殷华月现在最不想理的就是他,自然转身就要走。 “殷殷!对不起!” 见她要走,风昀立刻拦在她面前。一脸真诚的看着她。 殷华月别过头,不语。 “我们回去好不好?太子殿下很担心你,还有乐阳他们都很担心你。” 殷华月并不想说话,也没有回应他,继续往前走,方向……天城! 看到殷华月转变方向,风昀立刻松了一口气。然后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只是这次殷华月是真的不可能轻易原谅自己。 所以那些没脸没皮的招式自然也不管用了。 天家,现在气氛微妙得很,一群人聚集在院子里。还和往常一样,但也和往常不一样。 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也没有人走动。一群人,呆呆的,如同一个个提线木偶。 直到院子里传来浓浓的杀意…… “小心!” 殷华煜眼神危险的眯了眯,他现在心情差得很,正好来几个人解解气。 果然,在下一秒。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出,有的手持暗器,有的手操短刀。朝一群人袭来。 殷华煜提了长剑,直接冲到黑衣人群中。风无言一惊:“太子殿下!” 打了许久,他们才发现不对劲。这群黑衣人明明很厉害,若是动真格,倒真的有与殷华煜他们一较高下的能力。 但是他们很奇怪,殷华煜他们打,黑衣人就跑。他们不追了,又回来打。 “他们在拖延时间!” 水无落大吼一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晴天!?” 唐笙歌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只有冷晴天是一个人。而且之前大将军也说过,那容城的李沉要晴天! 他来不及多想,立即冲了出去,朝西院飞奔过去。 那群黑衣人不傻,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分出一批人拦在了他面前。 “唰——” 水无落挡在了他面前:“青煦,你快去!” “谢了!” 唐笙歌立即越过正打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朝西院而去。 “晴天!” 到了西院,他急得直接翻墙进入。 可院里空荡荡的,花盆碎裂,土和着花撒了一地。 “晴天?!” 他推开内屋的门,那里……什么也没有! 唐笙歌心里大惊,出事儿了!那些黑衣人果然是在拖延时间,拖住他们好劫走冷晴天。 那李沉是个什么人,他会把晴天怎么样,想都不用想。 该死! 冷晴天自然是如唐笙歌想的一样被劫走了,一群黑衣人在密林中快速穿行。虽说是密林,但树叶稀疏,已经没有多大的遮蔽作用了。 但话说回来,这已经是三更半夜了。又在两城交界处,谁吃饱了撑的跑来这从从林中瞎晃悠呢?! 自然,风昀与殷华月是个意外。此二人……不能算正常人! “有人过来了?” 风昀耳朵动了动,虽然那些黑衣人隔他们两个还很远,但奈何风昀听力逆天。 也不知道那些个黑衣人知道风昀这个变态在这里,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风昀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可以遮掩的地方。步入冬季,这里一片荒凉。偷情的人都不敢到这儿来。 “近了。” 殷华月视力比风昀好得多,远远的就看见一群黑衣人披星戴月的过来。 风昀眼睛眯了眯,这黑灯瞎火的天,他很难看清楚远处的东西。但他过人的听力告诉他,那些人已经离他们两个人很近了。 “过来!” 就在黑衣人靠近的一瞬间,殷华月拉着风昀避到了一棵大树下。 风昀悄悄探出头,那些黑衣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个个黑不溜秋的。就露出两颗眼睛,和白色的眼白。 “中间好像有什么人。” 风昀努力眯了眯眼睛,想看清楚他们扛着的是什么? 好像是一个人,白衣……还有青绿色的璎珞!? “晴天?!” 这些人从天城出来,往容城去。还扛着冷晴天,再加上那天他与殷华月在密室里听到的对话。 毫无疑问,这天无欲狗急跳墙了! 殷华月听到冷晴天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风昀为难的看了她一眼道:“殷殷,我……” “你要去救冷晴天?” 风昀点点头,当年冷袁老将军为救自己的父亲而死。死前又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风家。 不管她是多么该死,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她是冷老将军的女儿,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其他的且不论,他必定是得保冷晴天生命安全的! “殷殷,你自己先回去,或者是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殷华月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 “一定要小心啊!” 她没有说话,头也不回的走了。风昀低了低眸,然后脚尖一点,一个轻功追了上去。 走了十多步,殷华月才回头。那里已经没有人了。风昀,已经走了。秋风扫落叶,那里仿佛不曾站过人…… 必要的事情,必须的事情?所以你就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去救冷晴天? 是我无理取闹,是我自作多情,是我矫情难哄。也是我嚣张跋扈,是我蛮不讲理。风昀,你若喜欢冷晴天这种类型你大可不必装模作样! 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委屈。眼眶也有些模糊,她转身要走。 突然被一个重物击重后脖颈,眼前一阵阵发黑,然后就没了意识。 风昀轻功了得,在月夜下如御风飞行一般迅速敏捷。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追上了那群黑衣人。 “什么人!?” 许是觉得不对劲,那些个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风昀就那样自高空落下,在那群黑衣人惊讶的目光中,如九天神祇降临一般…… “来者何人?!” 那黑衣人头头也不是个傻的,看到风昀就那样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自然是提高了警惕。 风昀笑了笑:“风凌云。” “什么?!” 那些黑衣人仿佛是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又或者是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又问了一遍。 “风、凌、云!” 风昀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那群黑衣人淡淡的道:“把人放下,你们可以走了。” 那群黑衣人退了几步,面面相觑的看了一会儿,转身就想跑。 风昀闭上了眼睛,有些人吧!就喜欢寻死! 夜里,他的视力不是很好,因此还不如不用眼睛。 “我给过你们活着的机会了。” 语毕,他便一个飞身向前,一手捏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咔咔——” 两声,那被捏的黑衣人脖子一歪,直接死了。 剩下的黑衣人又退了几步,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修罗将军!? “跑!快跑!” 那领头的黑衣人大惊,立马极速后退。 第一百零八章 又、又被拐了!? 那领头的黑衣人大惊失色,急急后退,朝身后的人吼道:“走!快走!!!”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啊?” 风昀眉头一挑,笑得眉眼弯弯。一个转身闪回就出现在黑衣人群的前面。 “我再说一遍,放下人,我放你们走!” “哼!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如果我们不把人带回去一样会死!” 说话间,黑衣人分成了三拨。领头的带着两个人扛起冷晴天就跑。 然后剩下几十个人的两拨阻拦风昀,风昀看着这些人摇摇头:“有这种视死如归的气魄本来应该留在战场上的,可惜……” 只是一句话的时间,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没人看清楚他是一种怎样的速度,又是怎么动手的。看到的,只是那具软软倒下的尸体…… !!! 风昀笑了笑,那笑容冰冷嗜血。看得那些黑衣人心头一颤,只见他缓缓抽出袖中的短刀。 手起刀落,鲜血飞撒。在银色的月光下泛起一道道血弧…… 那扛着冷晴天先跑的两个人不过一会儿就被风昀追上。 此时的风昀满脸血污,飞溅的鲜血落到似雪的白衣上,一朵朵晕染开来,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啊!!!” “叫什么叫啊?鬼哭狼嚎的,本将军长得也不像鬼啊!” 风昀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三个人。 那领头的黑衣人使了个眼神,示意另外两个人上去,挡住风昀。 可风昀是什么人,又岂是两个黑衣人能挡得住的!? 所以,在三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就被他抹脖子了。风昀看了一眼倒地的黑衣人取了他们的书令。 两枚刻着“李”,一枚刻着“天”。 好家伙,他收起书令,又打横抱起冷晴天便往回赶。 他回到天家时,气氛格外的冷清。 “大将军?!” 唐笙歌看到风昀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晴天,她……唉!?晴天?!” 唐笙歌本来想说冷晴天被拐走了,但是看到风昀抱着的人儿后,一阵震惊。 “殿下呢?” 灯荇也跑过来,一脸担忧的问风昀。 风昀心头一跳:“殷殷没回来?” “不是小公爷您去找殿下了吗?” 没回来?!风昀一惊,当即把冷晴天交给唐笙歌就要出去。 “皇兄!你去哪儿找?” “天城!天无欲就算再狗急跳墙也不可能有胆子对殷殷动手,但是李沉不一样。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很有可能是他的人掳走了殷殷。” “一起去!” 殷华煜出来后,风无言和龙弥生也跟着出来了。水无落脚才刚刚踏出一步就被风昀制止了。 “无落,这里得留下两个人。不得不防李沉这老贼不会再来。” “是……” 四个人火急火燎的赶往容城,天边的鱼肚皮已经微微翻白,天色也没有那么暗了。月光的作用也渐渐小了,星星也在一颗颗消失,很快就会被炽热明亮的阳光完全遮盖。 “唔……” 殷华月被刺眼的阳光刺激到了,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木顶,奢华的白纱随风飘摇。 我操……又被拐了!? 殷华月内心一阵咆哮,这是个什么鬼?!老是被拐?! “系统系统。” “尊敬的主人,我在呢。” “这是哪里?” “容城,城主府。” 我……容城?!城主府?!什么情况?她头疼的揉揉脑袋,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系统,送我回去。” “尊敬的主人,请问您是否要开启瞬移功能?” 殷华月一怔:“还有这功能?!” 系统:“系统是无所不能的。” “有这种功能你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问呐。” 殷华月:“……” 要是系统是个人,现在肯定被她揍扁了! “开启瞬移功能。” 系统:“是……” “哟!这不是老爷新纳的第十九房小夫人嘛?!”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让我进去。” “呵……说你是你还真当自己是这府里的主人了?你就和其他肉奴一样,迟早会被老爷玩死。贱皮子,何不让我们兄弟两个也尝尝?” “啊!,你们做什么?!滚开,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守门的两个人相视一笑:“你倒是说说会怎么不放过我们啊?小夫人?” 那女子死死的拽住胸前的裙裳,听着那两个守卫嘴里嘲讽,肮脏龌龊的词语,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等一下,取消瞬移。” 屋内的殷华月皱了皱眉头,示意系统暂时终止瞬移。 她一把推开门:“你们在干什么?!” 门外两个侍卫显然是想强了那女子,但听到动静两个人转过身来,待看清楚殷华月的容貌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怎样的美人啊,冰肌玉骨,肤如凝脂,眸若星辰,唇如樱桃。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帝偏心打造出来的,特别是那气质,那神态动作…… 一颦一笑皆美得惊心动魄,一举一动皆摄人心魂。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一瞬间,仿佛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好美的小美人儿啊!” 那两个兄弟反应过来,一把就朝殷华月抓来。殷华月不屑的笑了笑一只手握住一个人的手。 “咔咔——”两下,那两兄弟的手居然被生生掰断。 “啊啊啊啊!!!” 两个人急急后退,疼得鬼哭狼嚎。 “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小婊子!” “呸!贱婆娘!” 殷华月双手环抱,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态:“婊子骂谁?” “骂你!” 两兄弟异口同声的瞪着她。 殷华月掏了掏耳朵:“骂谁婊子呢?” “骂……啊啊啊啊!” 那离她近一些的大兄弟还没说完话,就直接被殷华月踢到了他的小兄弟…… 看着一旁的兄弟疼得在旁边打滚,那个站着的往后退了几步,惊恐的道:“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殷华月笑眯眯的靠近他:“叫大爷。” 那人愣了愣,本来还想还口,但看到旁边兄弟那惨样,立马怂了。 “大爷!” “啊?大点声儿!听不见!” 那人憋了一会儿,又吼了句:“大爷!” “我去你大爷的!” 殷华月倒是没对他的小弟弟动手,直接把他毒晕了。 她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叹了口气,扶起她道:“进来吧。” “你是这府里的小夫人?” 待那女人安定下来,殷华月才发问。 那女人苦笑一声:“什么小夫人啊?我不过是那个禽兽的肉奴。” “肉奴?”殷华月托腮想了想:“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被朝廷禁止了吗?还敢偷偷养肉奴,可真是不要命了!” 肉奴,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有钱人家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养在府里。不给予其身份地位,专门解决生理需求的奴隶。 这种奴隶比起一般奴隶更加惨烈,不可赎身。有的被府里的原配夫人老爷打死,有的直接被折磨死在床上。 其惨烈程度,令人发指。 那女人摇摇头:“朝廷是命令禁止了,但这山高皇帝远的。他又是城主,偷偷做这种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也不会呆几日,哪里有人查这种事情啊!” “就没有人逃出去,或者其家人父母去上书告状?!” “怎么没有,那些人……都没一个好下场!还告御状,半路就被人五马分尸,那人家的女儿,也别想活了!” “这么说,容城的女孩子失踪强奸案与李沉有关系?” “嘘,姑娘,此事不可如此直接的说出来。”她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啊,大家心里都没有是怎么回事儿,但只敢看破不说破,哎!苦命的人呐!” 殷华月眉头狠狠的皱了皱,老东西,还真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小女子名叫柳灿,是容城边阳县人氏。我是三个月前被拐来的,名义上是他的第十九房小妾,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殷华月点点头,从方才那两个侍卫对她的态度她就看出来了。 “这里还有别的肉奴吗?” 柳灿点点头:“这府里有一个暗室,暗室中有一个小房间,里面都是被囚禁的肉奴。我见过她们,全身赤裸,衣不遮体的被厚重的铁链栓在笼子里。 有些女孩甚至被折磨得体无完肤,每当老爷不高兴或者高兴了,就去暗室折磨她们。有些不过半月便早早死去,那里阴暗潮湿,肮脏恶心!” “你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柳灿惊讶的看了殷华月一眼道:“没错,那禽兽看我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把我带出来了。姑娘,您这样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怎么办呀!” 殷华月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我自有办法。不过……话说回来,你来找我做什么?” 柳灿犹豫了一会儿道:“姑娘,我是来看看你这情况的。这家的夫人可厉害了,您看我的额头……都是她打的。” 她露出那被头发遮住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被人恶意用利器刺开的。 然后她接着道:“姑娘,这府里的夫人也是个性子泼辣的女人。她最是见不到别人比她好看,你要小心啊!”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儿?!大白天的不干活?!我倒是要来看看那新来的小狐狸精长什么样!” 柳灿还没和殷华月说完话,外面就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声音。 柳灿明显身体抖了抖:“她来了!” 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呢!殷华月眉头一挑,我倒也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碰!” 那梨花木门是直接被砸开了。 “你就是那小狐媚子!?” “小狐媚子说谁呢?”殷华月笑眯眯的转身。 !!! 第一百零九章 暗室的肉奴 那梨花木门直接被一脚踹开,随之进来的是一个身着橘红色裙裳,身材热辣,面容姣好的女人。 女人浓妆艳抹,把本来应该很好看的脸庞衬得有些俗气。一双狐狸眼看着邪魅又狭长。 殷华月是背对着她的,而柳灿早就已经跪在地上了。 “你就是那个小狐媚子?!” 这李夫人还真是大嗓门,尖嗓子。 “小狐媚子说谁呢?” 殷华月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转身。 那女人本还欲说什么,但看到殷华月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眼里的嫉妒也毫不掩饰。 “你……” “我怎么了?!” “你是谁!?” 殷华月淡淡的道:“是你们把我拐来的,还问我是谁?” “哼!要不是你们这些小狐媚子一股子骚.味儿,我们家老爷会盯上你?!” “嗯,那说明我有魅力。” 殷华月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在它面前坐了下来。 “嘿!你这贱人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就不放在眼里了,你待如何?” “贱人!你不就有一张皮囊吗?!看本夫人毁了你!” 说着抽出背后的鞭子就狠狠地朝殷华月抽去。 “姑娘小心!” 柳灿大吼一声,马上站起来想要去挡。 殷华月眼疾手快的站起来,一把推开柳灿然后迅速抓住那抽过来的鞭子。 呵…… 殷华月看着李夫人,突然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下一秒,李夫人就生生被殷华月拉过来。 “啊!!!” 李夫人一个重心不稳就朝殷华月跌来,就在她要摔在地面的一瞬间殷华月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李夫人跌在殷华月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殷华月俯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竟是那么的美好。 她逆光而站,抱着李夫人。时间仿佛在一瞬间禁止,那光线呈柱形放射。在两个人四周洒落,风动纱扬,影影绰绰…… “你、你你你!” 李夫人立马从殷华月身上弹跳起来,脸颊微微泛红,一脸震惊的看着殷华月。 “嗯哼?”殷华月邪魅的笑了笑,怂怂肩。 “你不讲武德!” “你搞清楚,是你先动的手。” “你、你你你……” 李夫人指着她,浑身颤抖,说了半天你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捂着脸,害羞的跑了。 跑了!? 还有那娇羞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走了?” 柳灿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夫人离开。 拍手叫绝:“姑娘,厉害啊!” “行了,你的伤。我给你点药擦擦吧,姑娘家家的这会留疤的。” 殷华月拿出一小瓶药膏给她,柳灿愣了一会儿,居然感动哭了。 殷华月一脸懵逼:“你别哭啊,哭什么啊!?” 柳灿吸吸鼻子,眼睛红彤彤的:“自从我被拐来这里,就、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了,呜呜呜……” 容城门口—— “哎哎哎,你们四个是做什么的?!检查了吗?!” 刚刚到城门口,风昀四个人就被叫住了。 “容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了?” 殷华煜当然是明知故问的,目的就是引起更大的注意。 “嘿!你这人什么情况?!我们城主说有就是有!” 风昀眼轱辘转了转,对着殷华煜点点头。 “大胆!居然敢对我们宗亲王无礼!?” 什么!?宗亲王?!那守城的侍卫看了一眼殷华煜,浑身上下的气质,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还有跟随来的三个人,一看就是武力值不低的那种! 宗亲王,是殷帝多年前为了方便殷华煜行事为他虚构出来的一个人。 对外宣称,这宗亲王是殷帝最小的侄儿子。身份尊贵超然,素闻殷帝对其甚是宠爱。 “宗、宗宗宗亲王!?”那守城的惊了惊,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还需要检查吗?” “不,不用,自然是不用的!” 龙弥生扯了扯嗓子,故作目中无人的道:“宗什么宗?!怎么,是想让我们亲王就这样站在门口!?” “自、自然不是!亲王请、请!” 那些个侍卫立即狗腿的把四个人请了进去。 刚刚入城,其中一个侍卫立即对旁边的人悄声道:“还不快去禀报城主,还有容大人,可千万别出了岔子。” “小人明白!” 风昀眼角的余光朝那两个说话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快速一撇,立马就收回来。他听力过人,他们的话自然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他耳中。 “嘿嘿嘿,小人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 殷华煜高冷的抬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侍卫尴尬的笑了笑,又搓搓手道:“不知,王爷这是要去?” 风无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废话,我们王爷自然是要去城主府了!” “哎,是是是!” 那侍卫一看这风无言也不是好惹的主,只得谄媚的笑笑,不敢再说话。 李府—— 李沉刚刚才回来,打算去看看新来的小美人儿,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他一惊:“宗亲王?他怎么来了?” “这……属下不知。” “可有人去容家请人了?” “去了。” “行了,让人准备准备。备好酒菜,还有那些人,不要让她们出来。要是有什么变故,你们都得死!” “是……是!” “行了,去准备吧!” 李沉摆摆手,转了个方向朝书房去。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李沉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自家夫人急急的从那个关小美人儿的方向跑过来,他一脸疑惑。 李夫人红着脸跺了跺脚:“还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她、她她她……” “她怎么了?是长得不好看吗?” 李夫人立马摇摇头:“好看,太好看了!” 李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明白了夫人,你是不喜欢那些个女人?没事儿啊,只要你不喜欢,随便打,打死了丢出去便是。” “哼!,那是自然。”李夫人又傲娇起来。这些年,李沉带回来过不少女人。一开始她确实很生气,把那些女人打得死的死,伤的伤。 但渐渐的,她发现无论李沉带多少个女人回来。那些女人都得不到地位,她反而一直是唯我独尊的存在。 而且对于那些女人,就算她把她们全杀了。老爷也不会说什么,只会说:夫人你开心就好,大不了去重新弄一些。 久而久之,虐待这些女人也成为李夫人的一大乐趣。不得不说,还真是两个恶趣味的人。 但随后她又奇怪的看着他道:“老爷,你这回来怎么不先去看看那个女人,反而往书房来了?” 李沉拍拍李夫人的肩膀道:“我也想啊!方才有侍卫来报,宗亲王前来拜访,现在已经往城主府来了,也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李夫人一脸不在意:“宗亲王?又不是陛下,太子殿下。也不是风大将军,天齐公主。怕什么?就像对那冷郡主一样胡乱搪塞打发走便是。” 殷华月居然被列入“四大可怕”之列了,也不知道她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夫人你有所不知啊!这宗亲王可不像冷郡主。他深得陛下的宠爱于信任,可不得不防。” “那怎么办?派人去容家请人了吗?” “一得到消息便去了。” “没事儿,老爷,咱们好吃好喝伺候好他。不让他进里阁,不怕他看出什么。” “琴琴聪明,待会儿啊,你陪我一同前去。” “那是自然要去的。” 李夫人原名肖琴,是容城最大富商巨贾家的小姐。 与李沉结婚后,肖家得到了地位,李沉得到了财富。不得不说,还真是一桩美婚事! “柳灿姑娘,你说这里有个暗室,带我去。” “姑娘……您,想做什么?” 听到殷华月的话,柳灿不由得一惊。 殷华月笑笑:“我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救那些可怜的姑娘们出去的。” “哎呦!姑娘,这可使不得。这暗室守卫森严,您若是被发现了,还不被那个禽兽折磨死啊!?” “放心,不会。你带我去便是,若你害怕事情败露,那便离开,我自己能找到。” 柳灿叹了口气:“我怕什么呀?我是怕姑娘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哎!可惜了!我怕什么呀,姑娘您若是不害怕后果,我这就带你去。” 殷华月点点头:“前面带路吧,人我来解决。” “那好,姑娘请随我来。” 柳灿朝门外看了看,方才李夫人过来闹这么一出。守卫的人自然已经不在了,她领着殷华月往花园走去。 在小花园的一角有一栋精致的藏书阁,藏书阁雕梁画栋,镂空的窗门有一束束的阳光撒进去。 那烛火旁边,不乏苦读的李家少爷小姐…… “嘘,姑娘。少爷小姐们在读书,等轮换时我们便进去。” 殷华月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道:“不用。” 语毕,手一挥。一把银针自她的手中飞出。 “嗖嗖嗖——” 那些藏书阁里的人一个个如不倒翁般软软的趴下去了。 柳灿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殷华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走了。” 柳灿心里一喜,这位姑娘看着如此厉害,说不定真的能救出那些姑娘。她兴冲冲的跟了上去。 那藏书阁的最里面居然还有一间小阁。 “这里叫做里阁,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关押肉奴的地方。” 柳灿苦笑了一声,然后在那些个书架旁边摸摸索索。 “你在找什么?” “机关。” “哦……” 殷华月托腮看了她一会儿,心里默念道:系统系统,扫描。 系统:“收到,马上为您扫描。” 过了几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尊敬的主人,在第三个书架第四排的暗阁里。” 殷华月内心一笑:多谢了,退下吧。 一百一十 衣冠禽兽 “多谢,退下吧。” “系统告退。” 殷华月笑笑,走上前来。手朝着系统所说的那个方向一摸。 “咔嚓——” 那最里面的书架居然缓缓转动,露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小门。 殷华月眉头皱了皱,门开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一样激起一阵灰尘。可见这李沉是经常来这里的,想到这,她脸色更加阴沉了。里面的那些姑娘……还好吗? 柳灿一脸崇拜的看着殷华月:“姑娘好厉害啊!” “嘘,走吧。” 这暗门打开后,里面是一段不怎么长的楼梯。楼道自然是设了机关的,不过她殷华月是谁,万能系统伴身,天下难事没有! “姑娘,就是这里了。” 最后她们停在一块厚重的铁门前面,柳灿看着这铁门,眸子里涌动着莫名的恐惧。 殷华月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拿出了系统准备的钥匙。 “咔咔——” 门上的锁直接掉落,然后她伸手一推。 “轰隆隆——”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殷华月抬眸,里面的场景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正厅—— 殷华煜等人已经到了城主府门口,李沉自然是笑眯眯的迎出去一阵寒暄乱夸。 “嘿嘿嘿,没想到宗亲王会来,可真是有失远迎啊!” “你是谁?容栎呢?” 直到进了正厅,殷华煜才发问。 “啊!哈哈哈,宗亲王爷不必着急,已经派人去请了。” “哦?派人去请是个什么意思?容栎身为一城之主不在城主府,去哪里了?” “额……这……” 李沉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可不好说。宗亲王一直被称为皇上的暗探前臂,他与容家的那些事情城中之人知道也就罢了。 对他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可是这个宗亲王不一样。没人知道他此次前来是目的是什么,更不好琢磨他内心的想法。 这时,李夫人开口了。只听得她故作娇羞的道:“哎呦!王爷呀!这您可不能怪我们家大人啊,是那容大人,他……” “呵……李大人别装了。”风昀戏谑的冷笑一声,直接打断李夫人的话,这个女人这矫揉造作的声音他听了是真的恶心! 然后很是无礼的道:“我们早就听说这容城主被迫赶出城主府,只得在城内重新建府邸。而原因……竟是因为一个赌约?!” 李沉眼神闪了闪:“这位大人,您这么说就不对了。这赌约……也是容大人自己答应的啊!” “你敢说容大人不是被逼迫的?” 风无言冷冷的看着他,仿佛是要把李沉整个人看穿,看透他的内心似的。 “这、这自然不是的!” “呵……”风无言翻了个白眼,懒得去看他。 “容大人到了。” “请,快请。” 容栎一听说宗亲王来了,自然是不敢怠慢的。马上就从容府赶来了,只是他一进门看见殷华煜的一瞬间就直接给跪了。 “太、太太……” 他一句“太子殿下”都没说出口,殷华煜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容栎每年都会入京朝拜,这太子殿下他又怎么可能不认得。只是这殿下微服出巡至此,也不知道是何目的,也许,容城的百姓有救了! 殷华煜看到容栎那表情,那气度。依旧与从前一样。容栎是忠臣,若非有特殊原因,他断然不可能把一城之主这么重要的位置让出来。 所以……这容城究竟是发生什么了呢? 殷华煜也不等李沉说话,很是自觉的坐到了主位上。 他薄唇轻启,冷冷的道:“李沉,容栎。你们目无王法,可是想以下犯上!?” 李沉立马就拉着李夫人跪了:“亲王殿下明鉴啊!这、这这这怎么就变成想以下犯上了呢?” “哼!”龙弥生冷笑一声道:“容大人,他不知道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一城之主代表着什么?是如何任命,有何后果,您……也不知道吗?” 容栎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下官知道!” “那既然知道你还敢如此放肆!?如此胡闹!?” 容栎对着殷华煜磕了三个响头:“请殿下降罪!” 什么都不说吗?风昀眼睛微眯,盯着容栎。这容栎不像奸臣,更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也断然不可能有谋逆之心。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能开口,也不敢开口说明原因。他在袒护谁,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自己! “行了,起来吧。我此次前来是来查关于容城少女失踪案的。” 殷华煜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听到“少女失踪案”,李沉不由得抖了一下。 殷华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怎么?李大人可是知道什么啊?!” “不、不知道!怎么会呢?!” “是吗?” 殷华煜也没再看他而是淡淡的道:“对于这个案子,先不论谁是城主,你们都没在查吗?” “自然是查了的,亲王您可见了那城门口排查的?这就是为了这桩案子准备的。” “噗嗤!”风昀忍不住笑了一声:“李大人,若是这种排斥有用的话,为什么还是抓不住凶手?” 龙弥生点点头:“对,你为什么认为这凶手就一定是城外之人,而不是城内?” “这……” 李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容栎也沉默不语。就算他知道什么,因为那个原因,他也不能说。 殷华煜手指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道:“实话与你们说了吧,本来呢这种事情本王是不会知道的。奈何那凶手太胆大包天了,本王表妹都敢动。” 什么?!李沉惊讶的抬头,宗亲王的表妹,那不就是公主!?宗亲王虽然没有说是哪位公主,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一位公主! 这……她什么时候拐了公主!?难道是今天拐来的那位?! 容栎也是一怔:“敢问殿下,失踪的是哪位公主?” 殷华煜皱了皱眉:“天齐公主。” 轰!!! 李沉头上如一个炸弹爆炸一般,整个人瞬间就愣了。 容栎眉头也狠狠的皱了起来,他不是没有去过帝都。他深深的明白,殷帝对天齐公主的宠爱到何种程度。 那种纵容,那种感情……如若天齐公主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这里被铁蹄踏破也不是不可能。那位陛下,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沉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天齐公主,那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动的存在啊!难道那天晚上掳回来的那个小美人儿……真的是、是!!! 天齐公主殿下,那是怎样的存在啊?大殷帝女,殷帝陛下的嫡公主。封号最尊贵,与天同齐,风华无双的殿下!封地最多,最是受宠的公主。 帝女帝女,为什么会有这个称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帝女,帝姬。无论是从称呼还是身份地位上,都与公主是有本质区别的。 帝女生而贵,王姬礼亦殊。 说白了,帝女就是如同太子殿下一般的存在,就是可以继承皇位。这种“功能”是一般公主所不具备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国嫡公主不会轻易去和亲的原因,但反过来说,如果一国帝皇派出嫡公主去和亲,那就表明真的是要永结秦晋之好。就比如大周和大殷…… 他不敢往下想,他怕。若真的是天齐公主殿下,他是必死无疑的! “怎么?李大人不知道吗?那敢不敢让我们在府里搜一搜?” 李沉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声音有些颤抖的道:“这、这亲王说的哪里话啊?小人这府里怎么可能会有天齐公主殿下呢?!” “你怕了?你不敢?” 风昀冷笑一声,然后就挥挥手道:“我偏要呢?” 暗室—— 眼前的一切足足让殷华月在那愣了好久。 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啊!!! 暗室里阴暗潮湿,充满了血腥味儿和那种令人作呕的肮脏、欲望的味道。但是暗室里的烛火却格外的亮。仿佛是想照亮一切,想把那些少女的一切都看光。 这里设施简陋,一张大床,一个铁笼。还有那桌上摆着的一系列刑具! 铁笼里是一个个身体赤裸,一丝不挂的少女。她们有的伤痕累累,满身青痕,正在无声哭泣。 有的表情绝望,眼神空洞,已经无法言语。有的还是冰肌玉骨,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但都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她们都被粗重的铁链拴住脖颈,全部被禁锢在牢笼里。 那张大床上,地下,旁边,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那些刑具,这些少女。可想而知她们经历了什么,她们是多么的绝望。 殷华月只觉得一腔怒火在胸中燃烧,禽兽!这李沉就是个十足十的衣冠禽兽! 她心底有一种欲望,有一个声音。危险而又魅惑的对她讲:杀了他,杀了他这个衣冠禽兽! 她双拳紧握,迅速朝那些少女而去。因为愤怒也因为带了白符术,她直接不通过系统,将那锁砸得稀巴烂。 “姑娘!” 那锁被砸开了,但殷华月毕竟是人肉之躯。她那拳头上已然染了血。 她和柳灿迅速将姑娘们放出来,然后她从系统里拿出衣服和药品。 给这些姑娘们检查伤口和身体时,她才发现这李沉的手段是有多残忍。 这些少女,有的受了伤。但因为潮湿的环境和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伤口已经感染了。 还有些……因为被极其残忍的侵犯,身体已经伤了。恐怕……再也当不了母亲了! 帮她们包扎,然后给她们干净的衣服……殷华月一言不发,冷静得出奇。 “走,带她们出去。” 简单给了这些姑娘喝水和吃食之后,殷华月便站了起来,要带她们走。 这刚刚出了藏书阁,就被一群家丁拦住。殷华月冷笑一声,怒火中烧。 大袖一挥,一把毒针就如雨般飞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容城事件原委 殷华月正怒火中烧,看见阻拦的人,直接大袖一挥,一把带毒的银针如雨般飞出,朝他们飞去。 “嗖嗖嗖——” 只是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被殷华月解决了。这些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李沉的禽兽行为,但是他们助纣为虐,他们该死!但又不能太便宜他们,所以,这万蚁噬骨,再适合他们不过了。 “姑娘,请等一等。” “怎么了吗?” 殷华月转头,一脸奇怪的看着柳灿。 “姑娘,这外面有很多守卫,而且我们要出去就一定要经过正厅。这守在正厅的高手,可不是像现在这些一样好对付的。” “好不好对付,试过才知道。我们都出来了,不可能再回去。走!” 柳灿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招呼那些少女跟上了。 天城——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天无欲双眼瞪大,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面前跪着的黑衣人。 “那些接应李大人的人尽数被杀了,那刀法属下看过,一剑封喉!除了那位大将军没有谁了,想来是昨天晚上出城的时候遇上了。” 天无欲被气笑了:“什么叫遇上了?为什么会遇上啊?!” “昨夜,天齐公主殿下与大将军因为冷郡主的事情闹了别扭,大将军出去寻殿下了。后来带回来的是冷郡主,天齐公主殿下却没有回来,很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有可能是在冷郡主被风大将军救下的这个空档,他们劫走了天齐公主。” 什么?! 天无欲直接被吓得坐倒在凳子,天齐公主被劫走了!?天齐公主殿下被劫走了?! 李沉这个蠢猪,蠢货!我操你大爷的!你劫谁不好你劫天齐公主!? “那现在什么个情况?!” “据属下探查得知,风大将军他们连夜赶往容城,这李大人,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叫怕是,那是根本。只有想死的人才敢这么做。我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猪队友呢?! “公子?” 天无欲揉了揉眉心:“赶紧,把所有与李沉有关的证据都毁掉。她死了没关系,可别连累上我们啊!还有……通知两个暗探去容城看着李沉的情况,实在不行……就杀人灭口!” “是,属下明白!” 容城—— 风昀正想去搜,却被李沉拦了下来。 “怎么?李大人怕了?” “怎么会呢?可这贼人不可能在我府中啊,大人您看,我怎么可能会窝藏罪犯呢?” 风昀一脸玩味的看着他:“谁说我要搜贼人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要搜贼人的?” “这……” 容栎摇摇头,要不说这李沉蠢呢!已经露出马脚了都不自知! 风昀不屑的笑笑,他当然知道殷华月就在这里。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要么就是被下药了没有醒,要么……后面已经被她搅得天翻地覆了! 其实说风昀最是了解殷华月一点也不为过,现在的后堂。确实已经被这丫头搞得乌烟瘴气了。 她带着那些姑娘,一路上银针跟不要钱似的乱扔。若是遇到厉害一点的,直接提剑就戳去。 冷剑光闪闪,鲜血祭剑魂。她有一弓一剑,弓名“锦城”,乃是她冠礼时风昀所赠。 剑名“落华”,与风昀的“曜狂”并称为玄冥双剑,听名字就知道,这是玄冥大师为二人亲手铸的剑。 其实曾经谢公也说过,这两个人虽说都有一把好剑。但恰巧两个人都不适合用剑,比起剑,殷华月的弓箭,风昀的短刀用的都更加要好。 但她和风昀吵架了嘛!自然不可能把锦城拿出来用,所以她手持落华,一剑封喉! “李大人,你若真的没鬼,不妨让我的人进去看看?” 李沉表情变了变,自然不会轻易妥协的。 双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内厅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李沉一惊,不会是出事儿了吧!?他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殷华煜,却没想到殷华煜也在看他。眼神碰撞,被看了个正着。 他立马心虚的低下头。 “哎呀呀!李大人,你这府里是怎么了?进贼了吗?好大的声儿啊!” 风昀故作大声的朝内厅吼去,殷华月一怔。她虽然听力不如风昀好,但是隐隐约约听得出来是他的声音。 风昀,他来找我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一喜。明明是还在冷战中,但就是有那么一丝丝窃喜。 就像倔强傲娇的猫儿,明明心里欢喜,却还要故作矜持。明明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能掏心掏肺,却还要故作镇定。 受伤了,其实只要哄一哄,给一颗糖就能好。其实任何人在爱情里都是卑微的,只要你动了情。无论是低贱如蝼蚁,亦或是尊贵如殷华月,都逃不过的…… 她加快了速度,飞快冲到了正厅前,一脚踹开两边的守卫。 李夫人看到门口的殷华月还有柳灿,心里一惊。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她声音尖锐,一巴掌就要朝柳灿掴下去。殷华月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手,然后狠狠的甩开。 然后陆陆续续的,一大群姑娘出现在正厅门口。李沉一惊,还妄想辩驳。 他嗔怪的看了殷华月一眼又看向高台上的殷华煜道:“咳……亲王,这个内人调皮,带着丫鬟玩耍,惊扰到您了。” 殷华月眼神危险的眯了眯,见过不要脸的还真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还不快下去,夫人,带她们下去!” 李夫人会意,拉去殷华月就要走。殷华月笑笑,反手就擒住了李夫人。 然后走上前来,笑眯眯的看着李沉道:“大人方才说什么?本宫没听清楚,劳烦再说一遍。” “我……” 等等,本宫?!这、能用本宫自称的,除了皇后贵妃诸位娘娘,便只有太子与帝女了。 !!! 他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殷华月:“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殷华月轻笑着,慢悠悠的道:“本宫竟不知,父皇何时赐婚给李大人了。哎呀!难道说,李大人是自以为比风大将军优秀吗?那您可能去西境也守个十年八年?” 李沉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殷华月,众人自是松了一口气。 殷华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本王也不知,这公主妹妹怎么就是李大人的内人了?” “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的错!求宗亲王饶命!求天齐公主殿下饶命啊!” “呵……饶了你?那谁饶过她们了?!” 殷华月是彻底怒了,指着后面那一干女子,那些人哪个不是家里父母的小公主。哪个不是无辜的!?就因为李沉这个禽兽,他毁了她们!他——罪该万死!!! “你禁养肉奴,虐待少女。抢劫强奸,杀人放火,一手遮天!李沉,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敢私自上位,威胁容家!” “是是是,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求殿下饶了小人吧!” 殷华月忽的笑了,她俯身在李沉耳畔轻轻道:“你做梦!” 她大手一挥,人也没看,直接下令道:“容城李氏,罪大恶极,数不胜数。着,凌迟之刑!其妻其子,助纣为虐,流放塞北。其府上之人,男丁打上奴隶烙印,送往修筑长城。女婢,没收为奴,永不得赎身!即刻行刑!” 容栎跪在地上:“谢殿下恩典!” 李沉面如死灰,被一群冲上来的卫兵直接拉出去了。 “不!不要!啊啊啊!!!” 风昀冷眼看着一切,一言不发。许久,他才走向殷华月。 “殷殷……” “你走开!” 她一把打开风昀伸过来的手,眼眶是晶莹闪烁的水光。 “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风昀,我讨厌你!” 说完,气冲冲地就往外走,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哎?” 龙弥生刚打算追上去,就被殷华煜拉住。他朝他摇摇头道:“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吧!” “容栎!” “太子殿下!微臣在!” 殷华煜语气冷了几分:“殷殷没有制裁你,不代表你无罪。你也是帮凶之一,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臣——有负圣恩!” 说来也搞笑,这容栎本是刚正不阿的忠臣,却也会因为感情而犯事儿。 李家与容家打的赌本来就是一个阴谋,他心知肚明,却还是答应了,为什么?为了他的大儿子,容禹! 李家的小女儿李露从小出落得标志美丽,长大了更是容城第一美女。 容禹爱慕李露已久,可李露早有心仪之人。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冬天,也是李家小女儿出嫁的日子。 整个容城的街道上锣鼓喧天,红帐映雪更娇艳。容禹受不了李露嫁与他人为妻,更受不了那个人还是远远不如自己的穷酸书生! 所以,当天晚上,他潜入书生的家。杀死了书生,强奸了李露,最后杀人灭口。 书生本就是孤苦无依一人,从小养育他的老母亲也在三年前去世了。这容禹杀了人后什么也不说,城中之人也自当他们夫妻恩爱,不喜出门。 一直到了李露该回门的日子,李家人才发觉不对劲。等到书生家里时,两个人的尸体已经发臭。 李沉从女儿的尸体找到了那块容家大公子的玉佩,然后风风火火赶赴容家。 原来是容禹行苟且之事时,掉落了身份玉佩。 为了隐瞒此事,息事宁人。后面的事情,就如殷华煜他们看到的一样。 “糊涂啊你!容栎,你糊涂!” 殷华煜指着他,简直不知所言。 最后,容禹被砍了头。容栎声称不堪重任,把城主之位交给了二公子容钦。 一百一十二章 容记拉面 殷华月跑出去后,风昀当即就追了出去。他们两个误会如果不尽早解除,只会越来越大。 白日的容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似黑夜一般奇怪。 城主府发生了什么百姓们并不知道,也不关心。他们只管安居乐业,业精于勤便是。 殷华月在街上走着,她就是耍小脾气了! 明明可以听风昀解释的,但她不想。谁让他扔下自己不管?谁让他不相信自己?谁让他为了冷晴天污蔑盈盈。 还有自己的手,她情不自禁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是风昀,风昀生生折断的,为了冷晴天…… 她越想越不顺心,她才不要这么简单就原谅风昀。不然……以后可怎么得了?! “咕噜噜~” 气归气,但她一夜没吃东西也是真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小二,来碗拉面!” 殷华月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四楚看了看,大马金刀的在那小面摊前的桌上坐了下来。素闻这容城有一容记拉面,味道正宗,醇香美味,令人回味无穷。 这容记拉面帝都也有,不过毕竟不是本土本地的,在殷华月看来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也就那四个大字“容记拉面”值钱罢了。这与现代的连锁反应是一样的。 “好嘞,客官您要什么面?” “给我来一碗最正宗的容记拉面。” 那小二一看殷华月这话,再听听口音,一边揉面团,一边就与殷华月闲聊起来。 “姑娘,您是从皇城上京来的吧?” 殷华月愣了一下:“你这么知道?” 那店家笑笑:“嘿,这有什么难的。姑娘说着一口标准的官话,一看就不是容城人。再说,您这穿着打扮都是上等的料子。一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还有您这容貌,哎!就是容城第一美人也难与姑娘您媲美啊!” “没事儿提那死人做什么?晦气!”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出来了,一脸晦气的看着那店家。 这人应该是店家的媳妇,至于她说的晦气,应该就是死去的李露。 殷华月笑笑道:“你说的没错。” “这世道,如姑娘一般的人不多喽!” “哦?此话怎讲?” 那妇人帮忙削了面,然后扬起淳朴的脸庞道:“姑娘啊,这些个达官贵人有几个会像姑娘一样愿意来我们这种小摊贩这里吃饭呢?!那上京城,多少打着我们老容家旗号的面馆,可真正做得出这个味道的,又有几个呢?” 这点殷华月倒是不否认,这里也没有什么版权意识。摊名儿被盗用,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此行她有两点要报给父皇,一是可于各城设监察史。就如中国古代的刺史制度一样,防止山高皇帝远,这些城主大官们贪污腐败。 二,则是应该在大殷也试试版权意识这个问题了。 “放心吧,总有一天。真正的容记拉面会在帝都大放异彩的。” 看着殷华月那认真的表情,那店家笑了:“哈哈哈,好,我等着姑娘所说的那一天到来。如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俩请姑娘吃一辈子的拉面,哈哈哈!” 这店家不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不会有那一天的! “好嘞,面来啦!” 店家端着热气腾腾的面就上桌了,殷华月低眸。 那光滑洁白的面条浸泡在淡黄色的高汤中,肉是很大块的肉,金黄色的鸡蛋静静躺在金黄色的面汤上。绿色的葱花犹如神来之笔,点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她轻轻拿起筷子,唇齿间瞬间被这种浓郁却不刺激的香味儿占据。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居然如此鲜美。面柔软筋道,肉肥而不腻,鸡蛋不带一点腥味,还有那汤,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山珍海味,简直不要太香。 不知道为什么,吃着这碗面,突然让她想起了市里大学外面小吃街的面。 她并不是喜面食之人,对面食是挑剔得很。但那大学街中的小吃街上那一碗面,却总是让她念念不忘。 仿佛一瞬间回到从前,不知不觉间一行清泪划过。 “哎,姑娘您怎么还哭了呢?是我的面不好吃吗?” 那店家一脸奇怪的看着殷华月,眼里有那种最淳朴无邪的关心。 殷华月摇摇头:“不,好吃,太好吃了。” 她轻轻放下面碗,拿出几片金叶子直接递给店家。那店家一愣:“哎呦!姑娘,我们是小本生意,可找不起这么多金叶子啊!” 殷华月笑着把金叶子都塞到店家手里道:“不,您受得起。容师父,您教我做这个面吧!” 老容笑了笑:“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姑娘若想学,我教便是,这金叶子是真的不能收啊。” “拿着吧,这算定金。如果以后你们真的把店开到了帝都,那我再来付全金。我还想吃一辈子这个面呢。” 老容也不推脱了,豪气的收过金叶子,拍拍胸脯道:“姑娘放心吧!” 既然要教,那自然得从最基础的揉面开始。老容道:“这面好不好吃,揉面极其重要,姑娘,看好了!” “容师父,如若有一天容记拉面这四个大字只属于你们了,你们会把它做大吗?” 老容哈哈一笑:“那我会和老婆子收好多徒弟,把面馆开到五湖四海。” “是吗?” 殷华月笑笑,学完这些做法后,她把做好的面端给了老容夫妇。 然后在灶台上留下了足足一锭金子,就离开了。 “老容!你、你快来看!” “什么!?” 老容进厨房就看到了那锭闪闪发光的金子。 “这……?”他一脸奇怪的看着妇人。 “一定是方才那位姑娘留下的,她。” 妇人摇摇头:“那位姑娘早走了,你追不上的。她啊,一定是希望有一天,能在上京城吃到我们老容家的拉面呢!” “是啊!贵人啊!” “殷殷!” 殷华月吃了那碗面,心情好了不少。她是迈着轻快的步伐到湖边的,所以听到风昀的声音,她还是回去看了他一眼。 “殷殷……” 风昀快步跑上来,就要抱她。殷华月一个闪身避开。 “你——离我远点!” 她不让风昀挨近她,风昀也就真的乖乖跟着,只是两个人绕来绕去的又回到了湖前面。 “你有完没完?!” “殷殷,你不要生气了嘛!” 风昀拉拉她的袖子,可怜巴巴的凑上来。其实殷华月后来自己想通了就不怎么生气了,但对于风昀的这种行为,她不想轻易原谅。 这要是以后变成两个人整天在宫里打架可如何是好? “滚开!” “我不要!” 殷华月瞅了他一眼,根本不想搭理他。 “哎哎哎,姑娘公子,你们小心呐!” 什么!?殷华月和风昀齐齐转头,一头发疯的牛正朝两个人冲过来,这速度把两个人弄进湖里根本不成问题。 殷华月现在一头黑线,不愧是男主。连老牛都来助攻,有毒吧!?这么狗血都搞得出来。 是不是只要两个人落湖,然后一出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就来了?!我偏不! 就在老牛冲过来的一瞬间,殷华月一个轻功腾空而起。然后拉着那疯牛的绳索,直接上了疯牛的背。 “殷殷!” 风昀一惊,这么危险这丫头也真敢!他脚尖一点,就要飞身而上,但奈何那牛疯得厉害,他一直上不去。 “该死!” 殷华月骑在牛背上,被甩得头晕,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系统,麻醉针!” 系统:“正在配备装备,需十五秒……” “行了,快点!别磨叽!” 系统:“是。” 十五秒,这在平时多简单的时间啊!可是现在殷华月在牛背上,这十五秒简直就跟十五分钟一样长。 系统:“装备配备完成!” 殷华月藏在袖中的手握住针管,直接扎在牛背上。 “吼!” 那大水牛猛吼一声,然后眼皮一翻,就软软的倒在湖边。 呼! 殷华月松了一口气,一个借力跳到湖边的栏杆上,就要下来。 可脚下一软,脑袋一下子就像炸了一样疼。 “殷殷!!!” 她直直跌向湖面,这个感觉好熟悉。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仿佛世界安静了一般,眼前的一切也渐渐模糊。 眼前全部黑掉之前,她看到风昀朝她飞奔而来…… “殷殷!” 风昀嘴还来不及咧开,就看到殷华月直直要坠入湖中,心里大惊,什么也不想直接朝她而去。 风昀武功了得,接住殷华月后还是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他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眉头紧锁的小脸庞,上一次,殷华君那次,也是这样。 他的殷殷,是怎么了? “哎呦!公子,不好意思啊!抱歉抱歉!你们没事儿吧!?” 这时一个老者气喘吁吁的才追上来,风昀忙着看殷华月,根本没听清老者说了些什么。 只是下意识的回了句:“无事。”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殷华月睁开眸子,看到的果然是小时候的东西,就如殷华君事件完了那次一样。可问题是,现在事情什么都没有解决,怎么就获得记忆了? 而且本来应该在琼楼事件完了以后就获得记忆的,难道,这个世界也存在漏洞? 这个场景,好像是在一个马车上。还挺颠簸的,“啊!”殷华月小小的身子一动,就由于惯性朝马车壁撞去。 殷帝大手一挡,就把小小的殷华月抱了起来。 他宠溺的捏捏殷华月粉嘟嘟的小脸道:“殷儿,父皇抱啊!不怕不怕。” 殷华月本想如平常一样点点头,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的哇哇大哭起来。 我操…… 殷华月内心阴影面积又增加了,感情这帝女原来这么喜欢哭,而且这皇帝老爹也太宠了吧?居然一本正经的耐心的哄孩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获得记忆 这个年龄段的殷华月应该是五六岁左右,听着殷帝与大臣的对话,应该是去微服出巡。 殷龙历497年,殷帝南巡,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莫不是说的就是现在?可哪有皇帝南巡不带太子带公主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殷帝为数不多的微服出巡都带着殷华月。或者带着风昀,也不知道这皇帝老爹咋想的。 天呈清蓝色,拉开马车华贵的帘子可以看到一地金色凋零,璀璨夺目。 马车经过一条落满银杏的道路,地上铺满一地金黄,抬头也是满眼金黄。还有些纷纷扬扬的撒落,如金色的蝴蝶扇动翅膀,翩翩起舞,缓缓飞落。 “轱辘辘——” 马车突然停了,殷华月习惯性的就要掀开帘子询问,但她忘记了自己现在就是个小小的团子。 手还没伸到帘子旁边,那明黄色的车帘就被殷帝掀开。 “怎么了?” “老爷,前面有个小孩儿。” “小孩儿?” “对,像是个小乞丐。” “殷儿,我们下去看看?” 殷帝笑着,抱起殷华月就下了马车。那是一个身着白衣,脏兮兮的男孩。男孩****岁左右,与这个时期的风昀一般大小。 那男孩蜷缩在满地金黄柔软中,脸色铁青,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一个字:“饿……” 殷帝走过去的时候谢公也跟了上去,那个时候的谢公还没有那么苍老,看起来遒劲有力,身体硬朗得很。 “孩子,孩子醒醒。” 谢公轻轻摇了摇那小男孩的身子,可小男孩并无反应。还是一开始的状态。 “父皇,我们带上他吧,他和殷儿一般大小,却在这里,要是被野兽吃了怎么办?” 稚嫩软糯的童音在一片金黄的天地中回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殷华月的余光好像看到了那小男孩睁开眼睛看了她。 但她回头时,谢公已经抱起了那孩子。 一行人到官驿时天已经黑透了,但那男孩并未醒来。谢公说他是发烧了,便亲自熬了药给他,小小的殷华月好奇得紧,便守在谢公旁边看他熬药。 谢公扇扇火,时不时又要转头看看旁边金枝玉叶的小殿下,一脸无奈:“小殿下,您不必在此陪着臣,困了便去歇息吧!” 小小的殷华月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无比可爱,软软糯糯的一小团。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这么可爱温柔的小殿下,真的愿她一生恣意,快乐无忧。人生尽意,无恨无悔。 谢公也笑得一脸慈祥,温柔的看着她。居然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等他反应过来才一惊,赶忙放下手:“殿下,老臣失礼了。” “没事儿,这里没有别人,谢公不必拘礼。” “谢殿下。” 面前的是天齐公主殿下,是大殷最最尊贵的公主。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谢公摇摇头,这小殿下给他的感觉,总是会让他错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 “唔……” 两个人正在谈话,旁边的小男孩突然就哼了一声。 谢公急忙放下东西过去查看,殷华月也迈着小短腿趴在床边。小男孩慢慢睁开眸子,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殷华月。 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从小就容颜过人,男孩也被惊艳了,眼里闪过一道光,盯着殷华月就移不开眸子。 “烧退了。” 直到他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覆盖上自己的额头,才反应过来,去看面容和蔼的谢公。 “水……饿……” 他声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像是用了最大的力气。谢公急忙去倒了杯温水,然后吩咐下人去端煮好的白粥。 待男孩吃饱喝足,本来苍白的脸庞看起来有了血色,谢公也去吩咐别的事情了,殷华月才开始和他交谈。 “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会一个人躺在地上?” 殷华月不碍事是,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写满好奇。 男孩似乎还是习惯不了面前这个过分好看的女孩,有些别扭的别过头去,脸上还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殷华月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伸出她肉乎乎的小手戳了戳男孩的脸。 “嘻嘻嘻,你害羞了?” “我、我才没有!” 可小小的殷华月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继续道:“你不必解释,父皇说了,我生的好看。很多男孩子看见了都会害羞哒!” 小男孩的嘴角抽了抽,在小殷华月意识里的老殷华月也是尴尬的捂脸。这孩子是如何把这种话说得如此一本正经的!? “父皇?你是公主?” “对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 男孩似乎极其抵制皇族,看殷华月的眼神变了变然后声音有些僵硬的道:“哼!你们这些朱门酒肉臭的皇族,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在意我这种人!” 殷华月肉嘟嘟的小脸皱了皱:“怎么会不在意?我们还救了你呢!” “惺惺作态!” “你这小破孩儿怎么这样呢?!太傅说了,要讲礼仪的。” 小男孩嗤之以鼻:“礼仪?一个人果然连生存也成问题,还讲什么礼仪?!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样的公主殿下一样,生来高人一等,吃穿不愁,金枝玉叶的!?” 殷华月好看小脸皱成了包子,然后猛的站起来,闷闷的道:“哼!我才不要和你讲话,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着,迈着小短腿就转身。小男孩低了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殷华月快要出门槛的时候小男孩突然就出声了。 “花寞。” “什么!?” 殷华月根本没有生气,她只是假装生气离开,就等着小男孩开口。 “我的名字,花寞。” 男孩别扭的说完,就不出声了。 殷华月内心也奇怪,这人难道不是花落迟吗?花寞?这是怎么回事儿? “嘻嘻~” 殷华月听力眉开眼笑,又迈着小短腿回来了。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怕你计谋,一个人害怕。” 花寞:“……” 眼前画面一转,变成了帝国院快结束学业之时。当时除了她自己的太傅外,还要去帝国院学习。 而谢公一共收了四个徒弟:殷华煜、风昀、唐笙歌、风无言还有花寞!? “寞儿,不久你便要离去了。那老师便帮你先取个字吧!不要在孤独寂寞了。” 花寞惊喜的抬头:“老师,我……我也有字吗?!” 谢公点点头:“自然,寞儿,你要记着我们每个人除了有名还有字和号。号师父是管不到了,那便把字送给你吧!” 谢公看着他,也一眼不忍。这孩子命苦,将来有没有人替他举行冠礼都不知道。不似他那其他的弟子,一个个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 “寞儿,闲云野鹤去,风轻花落迟。你便字落迟吧!” “落迟?”花寞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谢公,然后道:“我喜欢!” 花落迟高兴得跳起来,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自己的字。 谢公看着他,摇了摇头。落迟,愿你一切不迟,云淡风轻,花开花落,淡然无虑。 落迟,这是玄冥大师替你取的字。不过……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至于他与殷华月之间的感情,那就是从检他入皇宫一直到他离开都没有忘记的事情了。 那一天,他说:“殷儿,你是公主。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有一天我会为你建一座宫殿,种满花朵。我会等到达与你一样高的位置,捧着金山银山回来娶你!” 那一天,殷华月并位把这些话当真。只当是花落迟的玩笑话,就不管不顾的点点头道:“那要看你能不能在我有婚约之前娶到我啦!” 后来,琼楼宫在十年间迅速崛起。凭空出现,如另外一坐玄冥山巅。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入花落迟说的一样,一一实现。花落迟说过,是她不记得了,确实是她不记得了。 殷华月也惊讶,她与花落迟还有这么一段。曾经年少无知的承诺,然后又狠狠的伤害了这个少年! 画面到这里就基本消失了,连殷华月也不清楚,明明应该在琼楼事件完之后获得的记忆一直要到天城才得到。 这两者有联系吗?又或者……这并不是全部的记忆? “皇兄,殷儿这是怎么了?!” 看着风昀急急忙忙的抱着殷华月回来,殷华煜一脸着急的上去查看。 风昀摇摇头:“不知道,就如在帝都那次一样。” 殷华煜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也没有发烧的迹象。但殷华月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容家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完了以后,容栎一个儿子没了,已经无心城中之事,所以让位于二公子容钦。 这容钦才刚刚到城主府,就是一副这样的景象。 “容钦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天齐公主这是……?” 殷华煜摇摇头,不知道这是什么疑难杂症。以前在帝都就有过一次。 容钦想了想道:“殿下不妨带公主到城中北市看看,那里有一位姓时的神医,专制各种疑难杂症。” 风昀担心的看了殷华月一眼又抬头道:“不如去瞧瞧?” 殷华煜点点头:“烦请容城主带路。” “不敢当,殿下请。” 容城北市,这里比起其他三个市安静得很。 看着也像是高人住的地方。 容钦解释道:“这北市都是城里有钱人家或是到此的公亲贵族住的地方,不喜吵闹,所以这里没有闹市。” 龙弥生若有所思的道:“就是高级住宅区喽?” 容钦笑笑:“可以这么说。” 容家,李家,以及冷郡主府都在北市,所以相隔并不远。 这时府在一个偏僻的湖边,容钦看了看四周笑道:“这时神医性格古怪,不喜人多,得提前送拜帖才行,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卖我这个面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喜寻时羽 这时神医素问不喜热闹喧嚣,所以住所位于城北市最北靠湖的地方。 但几个人倒这里时,是大门紧闭的。容钦无奈的笑笑:“这时神医性格古怪,救人还瞧心情。也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卖我这个面子喽!” 风昀偏头朝龙弥生努努嘴道:“弥生,去敲门。” “扣扣——” “谁?” 门内传来了询问声,但并未开门。 “烦请通报一下,容钦来访。” 门内的小厮顿了一会儿,然后道:“是城主大人啊?抱歉,我们家师父今天有客,不便相见。日后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什么有客?!借口! 时神医?龙弥生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这时神医叫什么名字?” “时羽。” 谁、谁?!时羽!?不会是那个时羽吧?! 龙弥生心下一惊,抱着试试的态度走倒那时神医面前大吼起来。 “时羽!我操你大爷的!你爸爸我千辛万苦穿越时空来寻你,你居然不见我!?我容易吗我?!你别忘了在大学和我称兄道弟的是谁!?” “龙公子……” 容钦刚刚想出口阻止龙弥生,但话已出口。他只得无奈的扶了扶额头,这下可彻底得罪这个神医了! 屋内的时羽本来正烦着,打算关门闭客。但听到龙弥生的话他的手忽然顿住。 “怎么了师父?” “外面什么人?” “是容城主。” 容钦?时羽摇摇头:“不,说话的那个。” “时羽!我是你龙大爷!!!” 还不待小厮回答,屋外的龙弥生已经自报家门了。 龙……龙弥生!?弥生?! 时羽手都有些抖起来,他以为,自己会在此终此一生。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以前的小伙伴了。 他忽然拉开本来准备关起的门,走步有些不稳,急急忙忙的朝门口跑去。 “哎!师父!” 龙弥生叫了半天没见反应,失落的低了头。不是时羽吗?只是个同名同姓的人吗? 容钦已经把脸埋在手里没法去看了。 “看了是我想错了呢!” 龙弥生垂头丧气的转身,身后的门却忽然开了。 “弥生!?” 龙弥生一怔,真的是时羽? 他才转身,就被时羽抱了个满怀。 “真的是你?!” 龙弥生愣了愣,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然后紧紧地搂住怀里的人。 “是我。” 时羽一袭碧衣,五官精致,到了这里似乎更加好看了。 他本来就比龙弥生矮了许多,现在两个人抱着就像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 殷华煜,风昀,风无言,还有容钦皆是一惊,情况好像有点超乎想象。 容钦这才抬起头:“二位认识?” 时羽笑笑:“不止认识,我们是好兄弟。” “对了,你看看小月月。” 龙弥生这才拉着他过来,时羽愣了一下。 “小月月?殷华月同学?” 他后面这句话讲得小,龙弥生没有听见但风昀听见了。 同学?那又是什么?莫非这个时神医也认识殷殷? “进来说吧!” 不怎么说过话,指的是殷华月和时羽,并不是龙弥生和时羽。 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点的。汉语言的班级嘛!男生本来就不多,这两个人是好兄弟也见怪不怪。 至于神医一说是这么来的,这就要说到时羽的第一学位了。时羽本来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生,第二学位考到了市立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在医科大学的那些知识储备,到这里做个神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有什么问题吗?” 时羽摇摇头:“没有什么问题,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出现过,不过不是在这里。” 接话的是风昀,时羽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承认,这个风昀看起来确实无愧于九州第一美男。 但……他不感兴趣,他惊讶的是殷华月。若不告诉他这是殷华月,以他对这位同学的了解,是绝对是认不出来的。 “那便没事儿了,只要上次安全醒来过,就没有什么问题。” 龙弥生凑过去:“你就给说说什么个情况呗?” 时羽一把推开他道:“我说了你懂?” 龙弥生:“不懂。” 时羽:“那还说个屁!” 不是时羽不想说,而是实在不好解释。他也不能定论殷华月这是什么个情况,还得等她醒过来。 他初步推测的是,由于磁场引力等各种原因。殷华月与自己一样,其实来到这里只是替换掉别人的身份,但并没有记忆。 而这个记忆会随着经历一件件与记忆原主人有关的事情之后才能得到,但这个过程也是混乱不可推测的。 这种话他说了龙弥生也不一定听得懂,这种情况他推测。要么就是穿越者与原主人两个人灵魂互换了,身体原主人的灵魂到了现代自己的身上。 要么就是一个灵魂吃掉另一个灵魂,还可能是原主的灵魂已经消失。 又或者是两个灵魂破碎融合的灵魂带着全部记忆,神经元储存零散的记忆片段,灵魂附身之后,大脑储存的记忆会不断闪现。 问题就是这里的科学条件,以及有限的实例。就算他是医学天才,也不可能研究出什么。 他抬眸看了龙弥生一眼,淡淡地道:“等会儿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还不能在屋里说?” 龙弥生轻轻关上房门,走出来,本欲在时羽旁边坐下,时羽却一把拉起他。 “这里不方便说话。” “啊!?” 还不待龙弥生反应,时羽直接就拉着他走了。 “哎哎哎,行了行了。走这么远做什么啊?” 时羽翻了个白眼道:“那位,听力不同于常人。” “哪位?” “最好看的那位。” 龙弥生一惊:“这你也看得出来?!” 时羽不可置否,骄傲的哼了哼。然后恶狠狠的道:“你早知他听力异于常人,还敢在那里说!?” “大将军人很好的,有什么不能说?” “现代的事儿,能说吗?” 时羽简直要被气死,这种人是怎么被赏识的?! 龙弥生所有的话立即被这一句噎住了,好像还真的不能。 “我问你,你有记忆吗?” 见龙弥生又要发问,时羽立马打住他道:“关于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你有吗?” 龙弥生摇摇头:“我只知道这个人与我同名同姓,其他的……不清楚。” “那……你脑海中可有过记忆闪现?” “这倒没有,反正这里的我是个无父无母无亲无爱的孤寡。有没有以前的记忆对我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影响。” 有可能是根据需要闪现记忆吗?弥生不需要,可殷华月同学不一定啊。时羽托腮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得出答案。 “那,殷华月同学,她可有与你讲过记忆闪现之类的问题?” 龙弥生想了想:“这……好像没有。不、不对!她说过在皇宫的时候有过原来这位帝女的一些些记忆。” 皇宫!?帝女?! “那殷华月同学现在是?里面的人又是……?” ……后面龙弥生告诉他的事情差点没把他吓死。 “你说什么??!帝女?!那个……殷华月同学!?苏简同学都当上郡主了?!还有你、你你你校尉!?” 时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龙弥生,其他人也就罢了。就龙弥生这个二百五,校尉?!这世界是玄幻了吧!? “嗯哼。” 龙弥生高傲的扬了扬头:“有什么不可能的,倒是你,一直在容城蜗居,怎么也不出来寻我们?” 时羽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什么叫蜗居?!我这文字、历史、地图,人生地不熟的冒险出去不是找死吗?!” 也是,龙弥生举起手。老父亲似的拍拍时羽的脑袋道:“没得事没得事啊,爸爸来了。大儿别难过。” 时羽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打开龙弥生的手。 “滚!” “……” 天家—— “公子……现在怎么办?” 天无欲眯了眯眼睛,一瞬间没有说话。李沉被斩了?家眷为奴为婢?还有容栎居然让位了? 自己一定不能露出马脚,只要过了这几天,把这些人送走便安全了。 他抬头:“我之前让你处理的都处理了吗?” “回公子,全部办妥。” “很好,那就把戏给我演下去。直到把那几尊大佛给送走。” “是,属下明白。” “对了,还有那剩下的几个人。记得过去问问情况,寒暄一下。” “属下遵命。” “去吧。”天无欲摆摆手,显然是累了。 他也不是生来就恨天无心,他小时候对天无心与天无法的关心虽然不偏不倚。但小时候两个人感情还是很好的。 他对这个弟弟的恨,是从无七军点将开始的。 这个七小将军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可是天无心算什么?居然被点走了。而且自己那好父亲还不反对?! 最重要的是他听见了什么?自己那位好父亲,居然有把天家秘毒教给天无心。 明明两个亲儿子就在身边,可他心心念念那个野种。就连家族秘术都要传给一个外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野种!他占了本来属于自己在无七军的位置,还一路步步高升,得到大将军的赏识。很快就独领一军!? 父亲也越来越重视这个野种,说话三句不离无心?! “可是那又如何呢?”天无欲自顾自的笑起来:“天无心,我的好弟弟,你终究是输了,输给我了!什么无七军小将军,什么天家小公子!?天无心,你就是个野种!” “哦?是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云月冰释前嫌 天无欲笑得猖狂,表情都有些扭曲。烛火在已经生锈的烛台上跳跃,摇曳的烛光照映着他颤抖的身影。 “天无心,你算什么?!你终究是输了,你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所夺走属于我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包括你的命!” “哦?是吗?兄长好大的口气啊!” 什么?! 天无欲猛的站起来:“谁!?” 他环顾四周不见一人,烛火依旧摇曳,却不见一人。 是自己听错了吧?怎么可能有人?天无心?!呵…… 他拍拍胸脯就要坐下,背后却突然一阵毛骨悚然。 “呵……兄长,为什么啊?” 天无欲一瞬间只觉得寒毛全部竖起,身后响起的声音这一次他听清楚了,那是多么熟悉的声音啊?! “你……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不甘啊!兄长,我死得冤!” “呵……哈哈哈!冤!?冤就对了!天无心,你以为你是谁?!你死了就对了,你为什么不安安分分的待在天家,偏要去抢我的风头!?你就是活该!我告诉你,你已经死了,我不怕你!” 他一口气说完话就重重的坐在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 自从他吼完那句话以后,阴暗的地下室就没有声音了。 静……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方才的声音没有出现过一样。 容城—— 第二天殷华月果然醒了,她呆愣愣的坐在床上,抹掉眼角的清泪。 为什么如此难过?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除了有关花落迟的事情,还有别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会不记得了?又为什么会如此难过? “扣扣——” “殷殷,你醒了吗?” 听到风昀的声音,她来不及多想,立马拉下被子躺下,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门外的风昀似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他慢慢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角,晨阳的光束透过窗户撒进来,一束一束,如一棵棵光柱。 阳光打在风昀表情淡淡的脸庞上,形成明灭可见色度。那白皙精致的皮肤仿佛在反光,这样的阳光照得他皮肤白得发光,白得有些透明。 在睫毛产生的浓厚阴影下,那双浅色的眸子深情且温柔的看着面前的人儿。 风昀的眸子是真的很漂亮,那浅浅的颜色仿佛在阳光下泛着水光,波光粼粼。在月光下仿佛装满一夜星河,璀璨夺目。 “殷殷,我猜你听得到我说什么。我想告诉你啊,我喜欢的人,想娶的人是你。只是你。我可以没脸没皮,可以无赖撒泼,也可以变成你喜欢的,讨厌的,惹你生气的、逗你开心的……但都只对你。 我的全部都想给你,只是你,也只能是你。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我好久好久之前就喜欢你了,喜欢了很久很久。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要疯,但又不敢靠近。我怕你不喜欢我,怕伤害到你,怕你为难,怕失去你,直到……那一次,你表明心迹。” 风昀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他轻轻仰起头,阳光直射下那浅色的眸子更加好看,那水光似是更闪。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接着道:“殷殷,我从来没有过什么后悔。陛下的赐婚,我很荣幸,怎么可能后悔呢?!我不想,也不要取消这个婚约…… 我也从来不喜欢冷晴天,她对我而言只是妹妹,只是冷老将军的托付。是一种义务,但现在这义务,我也尽了。 是我的错,我那天不应该不相信你。不应该对你发脾气,更不应该丢下你去救别人。 殷殷,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冷晴天,我喜欢的也从来只有你一个。我,风昀,这一生即便负尽天下也不会负你! 如若我今日所言有丝毫虚假,我愿接受蚀骨噬心之痛!我……” 风昀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殷华月捂住了嘴,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的看着他道:“说什么胡话?!” 风昀捉住她的手,咧嘴一笑道:“殷殷不生气了?” 殷华月抽出自己的手道:“谁说的?” “哎!”风昀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垂头丧气的。 “殷殷,我错了嘛!我错了,原来我好不好嘛?!你若是不信,那我发誓,我……” “停!” 不是说发誓怎么了,而是在这个世界。这种发誓之类的话是不能乱说的,大殷的白符术,玄冥山神秘莫测的大师……好多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 她不能保证这里会不会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虽然说她认为毁誓约的人该死,但……她不希望自己关心,爱的人怎么样。 风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她,殷华月当然有些受不了这种眼神了。 风昀的眼睛……殷华月发自内心的的觉得好看。这样的眼睛根本不能用一个桃花眼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来形容。因为这、这根本、简直就是上帝的偏心造出来的眼睛啊! “我考虑考虑,你现在出去。” 风昀内心一喜,直接捧起她的脸道:“我不要。” “你、你干什么?!” 风昀温柔的笑笑,闭了眼睛,一言不发就俯身朝她吻去。 “你……唔!”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全部被堵回去了。风昀吻得温柔,且深情。如春风拂面,如冬日暖阳。 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愤怒。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间停止,空间静止。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所有的委屈与难过都在吻中消散。 殷华月也轻轻闭上眼睛,青涩的回应他的吻。其实一瞬间她真的很开心,心里的蜜罐仿佛在一瞬间打翻。 有时候,爱不必言语。有时候,人的期望是如此简单,如此容易满足。 其实有句话说的很对,女孩生气了,一个吻能解决许多事情。 殷华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与风昀的这段感情会走向哪里,会有什么进展。未来会怎样?自己会不会遍体鳞伤? 是的,不管结局如何。她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因为她动心了,动了真心……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殷华煜在门外的声音响起,两个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殷华月的嘴唇有些红肿,小脸红彤彤的。她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一看风昀。 这厮居然笑得一脸邪魅,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殷华月看着他这动作,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脸红得像要滴血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殷殷,你醒了吗?我们进来了哦!” “别!我、我我我在换衣服!” 殷华月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就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方才发生什么了吗? 她抬眸瞪着风昀:“都怪你!” “我?怎么能怪我呢?殷殷,还要吗?” 说着,他又要吻下来。殷华月赶紧挡住了他,一脸愤懑。 “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吗?!出去,我要换衣服!” “真换啊?!” “废话!不然我怎么解释!?出去!” 风昀双眼亮晶晶的,仿佛一匹饿狼,根本不想出去。 殷华月见他还没走,就推了他几把:“出去!快出去!不然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风昀失笑,妥协的高举双手。 就在到达门口时,他趁她不备突然转过头,蜻蜓点水般在她额间又吻了一下。 风昀!你混蛋! “皇兄?殷华这是?” 见风昀出来,殷华煜才上前询问。 风昀笑笑,露出八颗大白牙,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换衣服呢!” “昨天我才找了两个女弟子换过呢,怎么现在……?” 时羽一听也觉着奇怪,现在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风昀无奈的耸耸肩:“小姑娘嘛,爱干净。更何况,殷殷她穿不惯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哎呀,小羽羽。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但也不急于一时呀?是吧?” 龙弥生一言不合就挂时羽身上了,时羽一头黑线的把他给扒拉下去。 ……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众人才进了屋。 风昀一看,殷华月果然已经换上了一套淡紫色的裙衫。头发也简单的绾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明白这丫头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这衣服又是哪里来的? 殷华月自然不能跟他讲随身系统了,这有系统,换个衣服,多简单呐? “劳烦时神医再看看。” 时羽对着殷华煜点点头,走上前来。 殷华月愣了一下,时神医? 龙弥生笑指着时羽道:“小月月,这是小羽,那个小羽!” 殷华月美眸瞪了瞪,那个在本班就读第二学位的大学霸时羽!? 时羽显然猜到了她想到的是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公主的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殷华煜和风昀这才对视一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不过,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情况。不要惊慌,也尽量不要移动殿下,便无大碍。至于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我还需问殿下几个问题。” 殷华月点点头道:“太子哥哥,你们先出去一下吧。” 待众人走后,时羽才道:“殷华月同学,你……看到了什么?” 殷华月怔了怔,不愧是大学霸,果然什么都真的。 “记忆。”她认真的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没次经历一些事情以后,我便会很难受,然后得到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刚刚过来的时候。解决完三皇子事件后,我看到了当年的真相。” 时羽托腮想了一会儿道:“那这就有可能是单纯让你对那个记忆的认识。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奇怪的?” “还有一个系统。” “系统?!!”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计谋开始 面对殷华月所说的问题,与他想的也大概差不多。 时羽托腮想了一会儿道:“那这就有可能是单纯让你对那个记忆的认识,又或者这个空间和你的脑神经对这段记忆的需求而导致记忆的闪现。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奇怪的?” “还有一个系统。” “系统?!!” 时羽眉头皱了皱:“什么系统?” “万能系统。”殷华月把获得系统已经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跟十羽说了一遍。 时羽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这些事情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了。科学根本无法解释现在发生的情况。 “我可以看看你的系统吗?” 殷华月点点头:“系统。” “尊敬的主人,恭喜您与大将军的感情热度恢复。” 殷华月尴尬的笑了笑,之前因为两个人闹别扭,感情热度一点一点的下降。攻略进度也在倒退,现在她唤系统出来,系统自然是先汇报重要事情。 “大将军攻略进度?” “对。”殷华月又把系统当初的大概意思重复了一遍。 “祁天皓?那是什么人?” 殷华月摇摇头,时羽顿了顿又道:“以你在帝国的势力都找不到吗?” “找不到,我想过去玄冥山找玄冥大师,可一连三天都没有见到玄冥大师。” “素闻玄冥大师只渡有缘人,莫非……殷华月同学,你也不是有缘人?” “不会。”殷华月立即否认了他的这种观点道:“我冠礼的时候,玄虚子送来了玄冥大师亲手打造的银冠。” 冠礼一舞动天下,玄冥银冠镇国魂。这件事弄得九州人尽皆知,时羽就算再孤陋寡闻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当时他并没有把事情往殷华月身上想,就算知道这个王朝的帝女,最最尊贵的嫡公主叫殷华月,他也只会认为是同名同姓之人。 说句实话,现在的一切。无论是龙弥生被提拔,还是苏简被封郡主都是托了殷华月的福。 倘若她不是这个公主,那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复杂。 “我相信我们都是有缘人,但玄冥大师不见我们,可能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怎么说?” “我们的字。我字凌月,太子哥哥字凌宇,风昀字凌云。我们三个的字……都是玄冥大师秘信给父皇所取。如若真的与大师无缘,那玄冥大师又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而且有一事更能确定,风昀小时候见过玄冥大师。长公主与镇国公亦然,他们甚至还从玄冥山巅带了浴火红莲的种子回皇宫。” “确实,不过现在这里的科学技术条件根本不能让我做任何研究。” “这可不一定。”殷华月眨眨眼睛道:“我可是有个万能系统啊!” “殷华月同学,你就不怕?”被发现了?! “放心吧!还有,你既是弥生的朋友就一样唤我的小字吧。” 时羽一笑:“好,你唤我小羽便好。” “小羽,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便找人护送你回帝都吧?” “为什么不带着我踏入旅途?” “不是不带,而是你需要研究的空间。此次你回帝都,我有一个大计划。除了解决城池问题外,我想奏请父皇在中央设神机营。就像明朝的神机营一样,专管军械器具的制作。 到时候我会通过系统把你需要的器具传送回去。再者,我会找太子哥哥和风昀联合举荐你为神机营最高执行官。并且会禀明父皇,你工作的特殊性。帝都有谢公,很多问题我会写明给谢公,他会帮助你,保护你。” 时羽愣了一下,他承认,有这样的研究条件再好不过了。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好朋友,多少是有些不舍的。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这里的事情解决还要一些时间。小羽……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系统还是谷晓与寒霄教授。都太奇怪了,我怕到时候一个任务都不能完成,会连累你们都回不去。所以我们要有其他的准备。” 他点点头,殷华月说的没有错。那两个教授真的太奇怪了,还有那种要杀死其他穿越者的奇怪要求。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个恐怖的想法。或许,在他们之前就有很多人进行过这个实验。他们也只是其中的一批,而谷晓教授所说的其他穿越者就是之前来过这里的人? 又或许,如果他们失败了,完不成攻略任务,那谁也回不去。只能等待下一批人的到来,然后被杀死?! 他的这些想法太可怕,令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小月月,小羽跟你说什么了?” 饭桌上,龙弥生一脸神经兮兮的看着殷华月。 “说你坏话。” “……” 风昀一把隔开两个人:“弥生,这是我的殷殷,我的!你离远点。” 龙弥生一头黑线的道:“行行行,你的啊你的,我可不敢跟你抢。” “赶紧吃,吃完我们回天城。天无欲的事情,是该给个了结了。” “嗯……” 殷华月没好气的给风昀夹了一筷子青菜,她清楚的看到风昀那嫌弃的表情。 龙弥生一脸莫名其妙:“小羽,你嗯什么嗯啊?!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时羽:“嗯。” 龙弥生:“嗯……嗯!?” “我有一个大计划!” “什么计划?!” 除了时羽,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看向她。 殷华月神秘的笑了笑:“嘿嘿,现在不可泄露天机。等事情解决了我又告诉你们。” “切,吊人胃口。” 龙弥生无趣的扒饭去了,殷华煜无奈的笑笑,自家妹妹越来越古灵精怪了。 天家—— 自从风昀等人前往容城后,唐盈就把属于他们几个的地界划成了两块。 她唐盈、小苏简、灯荇还有水无落在东边儿。那令人讨厌的冷晴天在西边儿,还有自家那“好哥哥”唐笙歌,他爱在哪边在哪边。 反正只要冷晴天不过来,不越界就一切都好说。如若不然,她与那冷晴天同归于尽也要教训这个小婊子! “灯荇,怎么了?看你食欲不振的。” “盈小姐,您说殿下现在怎么样了啊?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啊?” 唐盈没好气的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你又担心了?这才去了四五天呢!” “对啊,有太子殿下大将军他们在,小月儿怎么可能有事儿呢?” 苏简是充分相信这些人的实力的,再说小月儿有随身系统。只要不再发生琼楼的那种事情,没什么拦得住她。 估计啊,这容城又是一翻云雨变化喽。 所以她对殷华月倒是丝毫不担心,该担心的是惹了她的那个倒霉吧? 灯荇一脸忧心忡忡:“真希望殿下快些回来。” “哎呀,快了啊,来吃肉。” 食欲不振的除了灯荇还有一人,便是西院的冷晴天。 “晴天,你怎么了?” 唐笙歌摆好一桌子菜,冷晴天却一筷不动。 “青煦……我是不是真的很令人讨厌?真的很不自量力,居然妄想去与天齐公主殿下抗衡。” 唐笙歌假装听不懂,笑笑道:“你说什么呢?什么与小殿下抗衡?别胡说。” “对不起。” “啊?”她声音很小,唐笙歌一时间没听清楚。 冷晴天抬头,眼里满是水光盈盈,好似只要动一下,那一闪一闪的泪花就能落下来。 她表情委屈而又倔强,小脸苍白。贝齿咬住红唇。 “青煦,对不起。我不该的,不该拿盈盈小姐开刀。是我鬼迷心窍,我甘愿受罚!” “晴天……” 冷晴天声音都有些颤抖说着说着低头轻轻啜泣起来。满脸的带泪梨花,瘦小的肩膀随着抽泣抖动。看着她是那么的单薄,那么的无助,那么的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这样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普通男子尚且受不了,更何况是喜欢她喜欢到骨子里的唐笙歌呢? “晴天,不怪你啊。不是你的错,是小殿下一开始不该给你下毒的。” 唐笙歌上前,想搂着她。但又害怕吓到她,害怕她根本不喜欢自己。居然有些犹豫了。 冷晴天却顺势倒在他怀里:“青煦,我好怕……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扑通—— 唐笙歌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瞬间浓浓的心疼弥漫上来。 他轻轻拍着冷晴天的背:“晴天,你还有我呢。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都会守在你身边。” 只要你肯转身,我甘愿为你赴死。 从唐笙歌有这种想法开始,他就已经输了,也注定了这段感情带来的悲剧、痛苦、伤害……都会由他来承担! 殷华月他们回到天家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风无言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他去找天无心了。 今天晚上,天家将会发生一场大事情。而旭日东升之时,一切都会改变。 “证据都在了吗?还有许垣?”殷华月回来以后,就直接带着大家开始着手今天晚上的事情了。 “在了。”唐盈把东西拿出来,却被风昀拿了过去。 “无心,按之前的计划来。” “好。”天无心点点头就出了门。 是夜—— 乌云遮盖起月光,阴风阵阵。偌大的天府不知不觉间弥漫起雾气,这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大。 府里守夜的小厮也觉得今天这夜格外的令人害怕。 “哎,小李,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阴森森的?” 小李抬了抬眼皮,一脸困倦:“这府里哪天不是阴森森的?每天死那么多人的。” “你说,今天是第七天小公子会不会……?”回来? “嘘!你俩别胡说!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能说出来的,是不想要小命了吗?!” 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子出来了,赶紧制止了他俩接下来的话。 “孙婆婆,您说,这全府上下都知道小公子已经没了,大公子为何还要装模作样的找呢?” 孙婆婆摇摇头:“哎!这主人家的心思又岂是你我能揣测的?别说了,好好值夜。” “鬼、鬼啊!” 旁边小门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三个人齐齐朝那个方向望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无欲入局 孙婆婆摇摇头:“哎!这主人家的心思又岂是你我能揣测的?别说了,好好值夜。” “说得对,咱们呐来这也是为了钱,没必要把小命搭进去。” “可我老觉得今天晚上格外的阴冷。” “哎呀,小王。你要是怕就在这陪着我老婆子。” 孙婆婆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和蔼地道。 “对,小王,你就在这里陪着孙婆婆吧!我一个人过去。” 小王点点头:“老李你小心点啊。” 就在老李走出去不过十步的时候。 “鬼、鬼啊!” 旁边小门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三个人齐齐朝那个方向望去。 “发生什么了??!” 三个人急急朝小门跑去,两个小厮颤颤巍巍的瘫坐在地上。 “鬼……鬼啊!小公子!小、小小小公子回来了啊!!!” 什么!?三个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嗖——” 后面突然吹来一阵阴风,随着冷风而来的还有一个迷迷糊糊的黑影。 三个人直接不敢回头,他们吞了吞口水,背后寒毛在一瞬间竖起来。 “呵~” 随着这声冷笑响起,几个人脊背瞬间发凉,如一壶冷水从头顶浇到脚。 “啊啊啊啊!” “鬼啊!!!” 这样的声音在天府不同的地方响起,整个府内瞬间乱成一团。 “发生什么了?!” 天无欲有些恼怒的从床上坐起来,老管家赶忙过来燃了烛火。 “大公子不必管他们,您休息吧。” 天无欲摇摇头:“给我找件披风,随我出去看看。” “是。” “是你吗?无心,是你回来了吗?!” 天无法站在门口,一脸期盼又带有愧疚,还有渴望的看着黑蒙蒙的四周。 “无心!?” 可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他。仿佛是他做梦了一样。 “站住,你们看见什么了?!” 天无法一把揪住一个正在鬼吼鬼叫的小厮,恶狠狠的问道。 “鬼、鬼!是小公子!小公子回来了!” 那小厮说话都颤颤巍巍的,身体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小公子!?无心! “无心,无心,你回来了是吗?!” 天无法有些失神的走着,无心,是他的无心回来了吗? “无心!是你吧?你回来了吗?!是哥哥不好,你出来见见我,哪怕只是一面。哥哥不祈求你原谅,只想见你一面!!!” “轰隆——” 天空中一声惊雷乍响,接住便是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 风呜呜咽咽的,乌云翻滚,仿佛天空在悲鸣。 天无法抬头,任由雨水肆意在周围撒落。他缓缓跪下,在这一方天地中如忏悔的罪人一般,低头,祈求天神的原谅。 “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天无法身形一怔。他猛的转头,天无心,他心心念念的弟弟,就在雨中站立。 雨淅淅沥沥,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是朦朦胧胧的,包括那个黑色的身影,好似下一秒就会在雨中消失。 “无心……无心!” 他站起来,连走带跑的,踉踉跄跄的。猛的抱住天无心,他抱得很紧,仿佛害怕天无心会从他面前再次不见。 “无心,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天无法不可置信的捧起他的脸庞,有温度,有血色。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他的头发滑落。 这是无心,真的是无心。是他的弟弟。 “嗯……我回来了,哥哥……” 天无心对着他温柔一笑,然后背后的手朝他后脖一劈。 天无法就跌入他怀中。 他低头看着这个世界上他最后一个亲人,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哥,等着我解决所有事情。 “无心。” 水无落打着伞从高处落下,他走到原地看着天无心,一脸不解。 “无落,麻烦你先将我哥送回去。我先去找天无欲。” 水无落点点头,接过昏迷的天无法。 “你小心点。” “放心吧,都是在阎王殿走过一遭的人了。” 天无心直接朝天无欲那院子而去。 “盈盈,小简,怎么样了?” 唐盈摘下斗笠道:“下雨了,能叫过来的人有限。不过按你说的,我们用金叶子叫来了城中所有有影响力的说书先生。” 殷华月:“应该够了,现在我们去支援无心,道具都拿好。” 苏简清点了一下东西道:“小月儿,有没有荧光棒?” 殷华月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我明白了!小简你聪明啊!走吧。” 殷华月等人跟随天无心后面向天无欲的院子而去。至于风昀他们,他们在把找来的人往目的地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大公子,下雨了。您还是回去吧!” 老管家看着我们的大雨,有些担忧。 天无欲盯着天空,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不,金伯,给我拿伞来吧。” “好吧。”老管家摇摇头,自知说服不了天无欲,只得找来一把油纸伞。 “大公子,老奴替您撑伞吧!” “有劳了……” 就在天无欲脚刚刚踏出去的一瞬间,四周的烛火突然就熄灭了。接着淅淅沥沥的雨也停了。 至于这雨为什么说停就停,那自然是有殷华月和殷华煜的白符术啊! 白符术作用范围不大,但在这一方小天地内做到这样的事情并不难。 其实只要天无欲细心一点,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就会明白,霜降过后一般是不会下雨的。 他既然能猜到殷华煜的身份,就应该想到这里有两个可以短暂操控天气的人。 至于为什么要下雨,后面便知道了。 随着雨停后,阴风更甚。接着那地上居然冒起幽绿色的火苗,火苗越来越大,竟然泛起淡淡的蓝色。 那老管家一惊:“大公子,鬼、鬼火!这里有东西!” 天无欲眼神危险的眯了眯,看着四周漂浮跳跃的鬼火,眼神毫无波动。 “天无心,是你吧?你回来了?” 幽黑的夜里没有一丝丝声音,除了鬼火的幽幽绿光,一点光亮也没有。 天无欲有一丝丝慌了,他袖中紧握的手已经沁了汗水。 “金伯?” 没有人,没有声音,更没有金伯的回应。 天无欲一惊,他低头查看,哪里还有金伯。这里除了他什么也没有,仿佛缥缈虚无的虚空黑暗。 “呵~” “谁?!” 天无欲猛的转身,他听见了声音却看不见人。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天无心,你死都死了还回来做什么?!” “哥~我不甘心啊!” 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仿佛不经过空气直接进入耳膜。声音沙哑,暗沉。听着就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天无欲吞了口口水,握了握拳头,故作镇定的道:“天无心,你有什么不甘心的!?是你,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你该死!你活该入十八层地狱!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讨厌到骨子里,我巴不得你去死!” “天无心!你这个野种,贱货!你回来做什么?!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给我滚!滚回你的荒郊野外去!” “哥,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天无欲冷笑一声:“呵……哈哈哈,兄弟?!谁跟你是兄弟!?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是吧?我告诉你。因为你该死!要是没有你,无七军小将军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要是没有你,现在风光无限的就是我!要是没有你,父亲不会想着要把秘毒传给你,他也就不用死了!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要是没有你,我们天家何至于此!?你该死!” 呜呜呜~ 四周响起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人又像是野兽的哭声。接着一片荧荧光芒出现,天无欲揉了揉眼睛,居然是森森的白骨架子。还是发光的白骨架子! “公子……我们不甘心。” “公子……我们明明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 “公子、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啊?!” “公子,我们好惨啊!” “公子……公子,我们不甘心啊!!!” 混乱的声音不断在天无欲耳边回响,天无欲皱着眉头。 “你们这群死鬼,为我而死是你们的荣幸!你们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啊!?” “我们死得好惨,我们不甘心啊!” “你们死都死了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啊?!信不信我让你们魂飞魄散!给我滚!” 白骨堆中,一个人影突然朝他袭来。天无欲本能的去格挡却被吓了一跳。 袭击他的正是七窍流血,披头散发眼冒红光的天无心。 “啊啊!!!你滚开!” 天无欲显然是被这突然的一下吓到了,一把推开天无心。 可天无心仿佛是聚集了极大的怨气似的,他步子机械,一步一个血印,伸着长长的指甲朝天无欲抓去。 “天无心!你不过是个赖死鬼!就算是我杀了你又如何!?” 面前天无心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头机械的转了转,然后张开血盆大口笑起来。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到一起,然后那双血洞洞的大眼睛又盯着他。 一字一句的道:“冷,孤独,陪葬!” “你、你不要过来!” 天无欲掏出毒针就朝他攻击而去,可天无心仿佛丝毫无觉一般,照样步履不停的走向他。 “啊!!!” 天无欲是直接被吓晕过去的,天无心笑笑,抹掉脸上的假血。 与此同时,烛火瞬间又被燃起。风昀与龙弥生站在高处十指提线操纵着那些涂满荧光的白骨纸人。 殷华月看着那些围观的人:“你们都看清楚了吗?该怎么说明白吗?” 那些人狗腿的点点头:“嘿嘿嘿知道,我们知道。” “啧啧啧,想不到啊,这天家大公子居然如此……” “对啊,谁能想到呢?” “天道无常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城事终 “哎,天道无常啊!这天家大公子,哎!” “走吧走吧。” 殷华月朝风昀点点头,然后道:“今日辛苦大家了,大家且回去吧!” 殷华月看了灯荇一眼道:“灯荇。” “灯荇明白。”说着,她拿出金叶子,分给来了的一干人。 “很抱歉大半夜的耽误大家的时间,大家都休息去吧。” “不耽误,不耽误。姑娘真是好人啊!” “对呀!大好人啊!” “谢谢姑娘!” “行了,大家快些回去吧。” 殷华月摆摆手,示意他们走。这些人也不是傻的,既然最刺激最重要的已经了解了,那后面的知不知道都已经无所谓了。 所以都识相地离开了。 “无心,抬起他,去地下室。” 风昀收了东西,对天无心吩咐道。 唐盈凑到时羽旁边:“哎哎,时神医,那个鬼火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什么鬼火,那是磷火。” 殷华月和龙弥生异口同声的答道。 “啊?!什么又是磷火啊?!”唐盈一脸奇怪的看着殷华月,又看看龙弥生。 “就是一种化学反应。”苏简头也不抬的道。 化学反应又是什么?! 这下搞得唐盈更加懵了,苏简也才反应过来不能用这种方法跟一个古代人解释这些。 时羽笑笑道:“说了唐小姐您也不知道啊。” 弄些磷火自然难不倒医学天才的时羽,而且,这天家死了这么多人,那些白骨……不就是制造磷火最好的材料吗? 白骨纸人是殷华月她们剪出来又涂上荧光粉的。还有那些声音,用的是一个扬声器。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不!不是我!是你们该死!!!” 天无欲猛的睁开眼睛,摇曳的火光照得他眼睛生疼。他习惯性的抬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他看到?! 地下室烛火通明,风昀,殷华月一群人团团围住看着他。 “你、你们!?” 天无欲惊得说不出话来,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们。 “大哥何须如此惊讶?” 天无心嗤笑一声,多一个表情都不想给他。 天无欲盯着天无心:“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本来是应该死了的。”天无心耸耸肩继续道:“可惜,天齐公主殿下医术高明,我想死也死不了啊,大哥您失望了?” “那刚刚?!”天无欲似是猛的明白什么一般,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刚刚?自然是我们的计谋喽。”风昀一脸傻逼似的看着他。 计谋?!自己被耍了!?天无心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恶狠狠的盯着天无心,恨不得上去扒了他的皮肉。 “天大公子,过了今天晚上你的罪行将会在天城人尽皆知,还不打算认罪吗?” 殷华月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呵……人尽皆知?!”天无欲冷笑一声:“我没错!他天无心该死!他就是个野种,他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 “他是你弟弟!”殷华月恨铁不成钢的朝他吼道。 “弟弟?他才不是我弟弟!我只有一个弟弟,我们天家只有两个公子,他天无心什么也不是!!!” “冥顽不灵!”殷华月拂袖不想再与他争辩。 殷华煜朝她点点头道:“天城原城主天无欲,残忍无比,残害手足,杀人如麻。不宜再任城主之位。即日起,褫夺其一切权利,后日午时于西市问斩!” 天无欲抬头:“你们凭什么治我的罪!?没有陛下找死,就是你们是太子帝女,也不能随意杀死朝廷重臣!” “朝廷重臣!?要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大殷岂不是完了?!”风昀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他完全不认为这天无欲是朝廷重臣。 “此事我们已经奏请父皇!” “奏请陛下?太子殿下,陛下的诏书下来了吗?您就要迫不及待的杀了我?!您又是何居心?!” “你!简直是顽固不化!” 殷华月挡在了殷华煜面前,对天无欲笑道:“天大公子,你看这个够不够?” 殷华月拿出那块金令,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烛光下格外刺眼:“如朕亲临!” 如朕亲临!?怎么会?!天无欲眼睛瞪得老大。 “天无欲不管你认还是不认,事实如此。本宫是不会放过你这样的人的,就如那容城的李沉一样!” “呵……”天无欲冷笑一声:“天齐公主殿下您又好到哪里去呢?!一个冷郡主就能如此,您……哈哈哈哈……” “啪!” 苏简一巴掌扇下去:“你话太多了,公主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置喙了!?” “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因果循环。天齐公主殿下,您迟早会受到天道的惩罚的!哈哈哈!” 殷华月只是撇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话,拂袖离开。 “哈哈哈……”整个地下室充满了天无欲疯狂的笑声。 “小羽,许垣。你们明日便赶往帝都吧?带着人证物证。先斩后奏!” 时羽沉默了一会儿才到:“好。” “小月月,你为何要让小羽回帝都而不是跟着我们一起?” 殷华月笑笑道:“你们还记得我说过我有个大计划吗?” “记得。”所有人都朝她这里看来。 “首先,介于这些城池存在的各个问题,我想向父皇修书设立刺史制度。” “刺史制度?何解?”殷华煜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家妹妹。 “刺史只是个名称,就是由父皇从朝廷选择信得过,且清政廉洁的官员来担任监察官。也可以是每年科举上来的才子,但有一点,刺史需四年换一次。说白了就是一个监察的作用,用于解决现在各个城池存在的贪污腐败问题。同时也规戒这些城主为官清政廉洁。” “这个可以有!”风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殷华月,对于城池问题他早就想上书了。但碍于找不到方法,现在小丫头这个方法不是正好吗?! 殷华月也赞赏的点点头,殷华月根本不用解释太多,这里的龙弥生、苏简、时羽都知道这是什么?学过初中高中历史的都明白。 “殷殷你就这个事情要奏,那你说要阿煜我们帮忙写推荐信又是怎么回事?” 风昀一脸奇怪的看着她,殷华月笑笑道:“自然不是就这样,还有一个,我想奏请父皇在中央设立神机营。” “神机营!?那又是什么?名字倒是挺好听。” 殷华煜摇摇头:“凌云大哥且听殷儿说完吧。” “神机营,顾名思义,就是制造机械武器的地方。” 殷华煜听了立即就回道:“可是朝廷已经有兵武司了呀!” “我当然知道朝廷已经有兵武司了,可神机营不一样。专门研究制造行军打仗的先进武器,而且这也是我需要太子哥哥和风昀写推荐信的地方。” 风昀眉头一挑:“怎么说?” “小羽的能力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所以我想请太子哥哥和风昀写信给父皇。任小羽为神机营最高执行长官,这是我大计划的其二。若是神机营真的能发展起来,对我们大殷军事能力的增强有大大的作用。” “好!”风昀一拍桌子:“只要是殷殷你想做的,我都无条件支持!举荐信,我这就回去写。” 殷华煜点点头:“殷儿,你想做就放手去做吧!” “嗯!” 忙了一夜,众人回到东院时已经接近天亮。鱼肚皮微微泛白,这群着实有趣的人却才刚刚休息。 中院—— “无心……无心……是哥哥的错!是哥哥不好!!!” 天无法猛的惊喜,他环顾四周未燃烛火却已经可以勉强视物。 灰蒙蒙的房间,已经过去了一夜吗?所以昨天晚上的是做梦吗? 天无法坐在床上,头疼的揉揉脑袋。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的幻觉!? “哥……” 天无法一怔,身形一颤,木讷地回头。 无心?! “无心!?” 天无法惊喜的转头,天无心那张温柔的笑脸映入眼帘。 “无心,真的是你?!不是我做梦!?” 他直接一把抱住天无心,天无心笑笑:“哥哥,真的是我,不是做梦。” “可、可你不是被?!” “我没有死,早早就被大将军和天齐殿下他们救了。” “那大哥他……!?” 天无心表情变了变道:“天无欲,已经被大将军他们拆穿罪行。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奏请陛下,他……于明日午时问斩。” 问斩?!天无法先是一惊,然后低了眸。也对,他犯了那么多错事,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被放过。 “哥,你要是不忍心的话……我去找殿下他们说说情,减轻刑法去流放。” “没有,你不必为难了。”他闭了闭眼睛,他自然知道若是天无三日晴去说,那两位殿下以及风大将军断然不会拒绝,可若是这样的话,让无心情何以堪!? 大哥罪有应得,他该为他放下的错事赎罪。无心经历了那么多不公与大哥的毒害,自己又要以一种怎样的姿态去道德绑架他?! “无心,天意如此。不必强求,你回来就好。” “哥……” “没事儿了,无心。当初是哥哥不好,哥哥保护不好你。” “没有,哥,你也是身不由己。无心不怪你,我很开心,很开心你一直把我当弟弟,当亲人。有你,真好……” 傻弟弟…… 晨阳终于爬过地平线,穿过厚重云层,透彻的光线照彻大地。 这天,天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前任城主天无心欲的过往。 楼台上的说书先生,大街小巷的杂货店铺,酒肆小摊。无一不晓天无欲的所作所为。 “我真是没想到这天无欲会是这样一个人啊!” “对呀!这前任城主看起来温润如玉,和蔼可亲的,谁能想到呢!?” “哎,这残害手足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 “要不是天齐公主殿下与大将军游历至此,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对呀!得此公主实乃我大殷之幸啊!” 第一百一十九 刺史制度,神机营 殷龙历509年,霜降始过。天城原城主天氏无欲,有失城主之德,残害手足。于三日前被天齐公主殿下与风昀大将军揭穿计谋,今日午时行刑…… 前日发生的事犹如一夜风疏雨骤,快得令人惊叹。 也让人感叹浮云万千,世事变化无常。 烈阳高照,西市的行刑唱边上围满了人,密密麻麻。 殷华月坐在高处,她抬头看了眼天空,然后道:“天无欲,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天无欲低眸,沉默不言。他不说话殷华月也没有办法,她摇摇头看了一眼风昀。 “等一下!” 是天无法和天无心,风昀眉头微微一皱,这两个怎么来了? “殿下,大将军。请容我与大哥说两句话。” 殷华月点点头,他便过去了。 “大哥……” 天无欲没有看天无法,反而是一脸厌恶的看着天无心:“怎么?三弟这是来看笑话的?” 天无心不语,天无法开口了:“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 “无法,天城就交给你了,不要像大哥一样。大哥虽然错了,但大哥不悔!” 他对待天无法时,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大哥!” “走吧。” 天无欲低了头,显然是不想再多做交谈。 “走吧。”无奈之下,天无心只得带着他离开。 “哥……别看。” “行刑!” 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令箭落地的声音,刽子手举起那在太阳下反光刺眼的大刀,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阳光下,那一大滩鲜血格外刺眼。天无法双眼紧闭,两行清泪划落,无声无息地落入地下。瞬间被烈日蒸发…… 殷龙历509年九月二十,原容城城主天无欲被处决,敕召认命其弟天无法为新任城主,天无心以无七军第五军团小将军之位,随风昀大将军,天齐公主殿下等人继续踏上旅途。 殷华月等人告别天城,将冷晴天送回容城后便出了城门。 在那诸事多发点天城与容城交界的深林中,他们告别了骆卫老头。 “我那天晚上在这里遇到一个很是俊俏的白衣男子。” 殷华月指着那天她遇到那个帅哥的地方,若有所思的道。 “什么白衣男子?你怕不是遇见鬼了?” “你才遇见鬼了,风昀!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殷华月一个暴栗就朝他招呼过去。 “本来就是嘛,什么人会比我还好看?” “那是你眼光狭隘!” “殷殷,你居然说别的男子好看,我吃醋了,呜呜呜。” 殷华月:“……” “你丫的有毒吧?!” “哈哈哈……” 其他人看着两人打打闹闹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心外无物,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我好像明白了,大师…… 殷华月笑着,追着风昀就打。一群人,一段情。缘起缘灭皆随他,活得恣意潇洒便好。 “轱辘轱辘——” 管道上,一辆轻华的马车在飞快行驶。 “时公子,还有一天一夜我们便能到帝都了。” 时羽睁了睁眼,轻声道:“有劳了。” “哈哈,时公子说的哪里话!?殿下命我等护送公子回帝都,那这便是我等的职责所在。” “公子若是累了,要不稍作休息再走?” “我不累,快些赶路吧。” “是!” 帝都—— 时羽和人证未到,殷华月的奏书以及风昀与殷华煜的举荐信却先加急送到了。 父皇亲启: 儿臣游历至今已半年有余,每到一城必有事发。借前人之鉴,经深思熟虑。儿臣以为,地方可由中央派遣刺史……另着神机营及时羽…… 殷华月这一奏书涵盖了她大半年的所见所闻,洋洋洒洒地写了五本折子。殷帝看完又惊又喜,自己的宝贝公主对于朝事见解总是独有一翻见解。 为此殷帝的朝议无疑又炸锅了。 “臣以为刺史制度所言极是,可有效降低城池里的各种问题!皇上明鉴!” “陛下,臣以为不妥。此制度横空出世,殿下的构想纵然是好的,可一个制度实现起来谈何容易!?” “哼!金大人,上一次天齐公主殿下提丝绸之路之时您不也反对?!” “我这是为大局考虑!” “陛下,殿下的想法新奇出陈,丝绸之路既已成功,这刺史制度臣以为可以实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殷帝没给出明确的态度,而是展开了下一个话题。 “那众卿对于公主所提的神机营,以及太子和风大将军举荐的时羽有什么想说的吗?” “陛下,这神机营臣以为更不妥了!先不说神机营与现存的兵武司设置机构重叠了。就说这位时羽,来历不明,不经过任何程序直接是被太子殿下与风昀大将军举荐过来的,我们根本不知此人以后如此!” “陛下,臣以为。既是太子殿下与风昀大将军联名举荐,那此人一定有过人之处。陛下不妨亲自见见再做定夺。” 殷帝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唐丞相以为如何?” 唐丞相站了出来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与风昀大将军慧眼识人,定不会错负于人。对于天齐公主殿下所提,臣认为可以一试。毕竟……丝绸之路的效果诸位也是有目共睹的。” “陛下!这关乎一国制度,不可轻易动摇啊!望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这设立新机构新制度问题,直接影响朝廷的结构,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陛下,不破不立。丝绸之路为鉴,陛下可以一试!” “臣附议!” “陛下!臣认为不妥啊!” “行了,众卿不必多言,这件事情……朕,自有定夺。” 殷帝摆摆手接着道:“朕以为公主所提可以一试,至于太子与大将军联名举荐之人。待他到帝都,朕会亲自看他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 “唐丞相,你联调三省六部先着手刺史制度与神机营的策划吧!” “臣领旨!” 三省六部长官也站了出来齐齐跪下道:“臣等领旨!” “行了,今日朝议到此为止。众卿可还有事情要奏?” 高台下,身着各色朝服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看了彼此几眼纷纷行礼。 阴公公笑笑道:“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陆陆续续走出大殿,在长长的白玉石阶上告别。 “丞相大人,大人请等一等!” 唐丞相转身:“李大人?”工部尚书。 “丞相大人对今日陛下的态度如何?” “什么如何?” “您看……”李大人看了看四周,才凑到唐丞相耳边小声道:“这天齐公主殿下参政议政都已经如此光明正大了,臣还听闻这帝王之术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是一齐修的,您说陛下是不是也有意……?” “胡说八道!”唐丞相低吼一声:“陛下威武贤明,既已立太子又哪里会出来那么多事情? 这公主参政议政有何奇怪的?前长公主不还带兵上阵杀敌?!得此聪慧帝女乃我大殷之幸,休要胡言!” 李大人窘迫的笑笑:“是是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丞相大人教训得是。” “李大人!” 李大人回头,叫他的正是方才朝会上一直反对的金大人。 “金大人。” “咳,李大人。这陛下对天齐殿下是越来越宠溺与重视了呀!” “谁说不是呢?再这样下去,文武百官谁不都如你我一样以为陛下有那意思了?” “李大人您是说……?”那金大人表情明显是一惊。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咱们大殷不像其他的帝国女子不可参政。咱们的开国帝王便是女帝啊!” “李大人,这话咱们憋心里便好,小心被有心之人听到了,抓了把柄。” “金大人所言甚是,那就此别过了。” “就此别过”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帝王托腮不知道想什么。 “父皇?父皇?” “啊?柔儿?你何时过来的?” 一旁的阴公公摇摇头道:“陛下,熹柔公主叫您好一会儿了。” 殷华柔无奈的看着自家父皇道:“父皇,您可是为殷儿所言之事烦恼?” 她把新熬的补汤拿出来,热气腾腾地递给他道:“父皇如此苦恼,不妨与谢公谈谈。或是修书与玄冥大师问问见解。” 殷帝笑着接过殷华柔递过来的汤,暖暖的:“果然还是朕的柔儿最是了解朕,冰雪聪明啊,每次一两句话就能点醒朕。” “父皇,哪里是柔儿冰雪聪明。是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殷帝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他殷策这一生也算儿女众多了。 这些孩子中,柔儿是他的长公主最是稳重。殷儿古灵精怪,是他最宠的公主,还有他的皇子们…… 不得不说,这殷帝国事家事两不误。观天下皇室,如大殷皇族这般相处融洽,其乐融融的几乎没有。他可谓是真正的做到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那柔儿以为殷儿的提议如何?” 殷华柔轻笑一声:“父皇,殷儿想法独特,见解独到。有时候她的想法真的有可能是令大殷更加繁荣的契机。若是一定要柔儿谈看法,柔儿自然是赞成殷儿的想法的。” “哈哈哈,好!” “陛下,谢公来了。” “请!” 斜阳西斜,碧水东流。时光匆匆,冬天就要悄然而至了…… “师傅,打尖儿了?” “是哩!天气冷了,收摊儿要早了。” “走吧。” 说话之人声音淡淡,他看了看正在交谈的店铺老板和客人,放下一堆碎银。拂一拂似雪的衣袖站起来。 “师父师父,您这次为何亲自下山了呀?” “为师高兴。” “啊!?”玄虚子摸摸自己光洁的脑袋。 “您不是说时候未到,不见公主姐姐吗?” “缘起缘灭,何解何故?” “师父,我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玄冥大师遮严了斗笠,把自己的脸全部隐于白纱中,淡淡的道: “心外无物,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第一百二十章 新政 殷龙历509年九月末,大殷新政实行。离帝都最近的城池最先实行刺史制度,刺史由帝王亲自选拔,直接认命,隶属于中央,对丞相负责。 每城各设刺史两名,分为正副,任期四年。监察各城,督促吏治。 同时在大殷律中写入刺史奖惩制度,《大殷律·刺史篇》中道:刺史行大权,拿厚禄,官高至已,无所畏惧。 然,若刺史贪污腐败,所获惩戒乃寻常官员十倍。直接斩首,连坐九族! 所以说,这刺史虽说官大厚禄高。但是所要担的法律责任也高,说白了就是一个高危职业! 另外在兵武司内设立神机营,神机营表面上是隶属于兵武司,但实际上是与兵武司平行的存在。 神机营最高执行官自然是时羽,虽说这时大人是一个来历不明又籍籍无名的人,但有风昀大将军和太子殿下亲自作保,又有谢公的庇护,自然是在朝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时大人从来不上早朝。每天在神机营中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而殷帝似乎也明白他在做什么,竟也不怪罪。 至于殷华煜所提,关于褫夺冷晴天郡主封号,幽禁于容城的问题。殷帝把折子留中不下,过了一月有余才给殷华煜回复。 基于冷晴天乃将门忠臣遗孤,考虑到各方面因素问题。殷帝最后没有同意褫夺封号这一决定,只是罚其三年不得离开容城外出。但朝中重要宴会朝见,她还是照律参加。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名义上的惩罚,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对于这种结果,殷华煜也早有预料,殷帝是帝王,考虑的方面自然比自己广阔,既然如此便由她吧! 对于冷晴天的问题,殷华月不想管。她再三忍让无非是因为冷晴天父亲的缘故,但俗话说得好饶一饶二不饶三。如若真的有第三次,冷晴天……就算到时候大臣怎么护,自家父皇怎么说,她都不会放过她! 三个月内,殷华月一行人一路向西,又往南折。聚齐了七小将军,游历城池无数。 于十一月底到达了西境,无七军驻地之前的莱城。他们现在再往西便是南蛮,再往南折行个十来天便是大周! 不过殷华月他们并没有直接到驻地,而是在西莱城歇了脚。 “无言,秘密随我回军营看看。我倒是要瞧瞧我不在这一年他们做了些什么?” 风昀笑笑,批起厚重的白色斗篷就要走。 “你去哪儿?”殷华月才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两个人牵了马。 “嘿嘿,殷殷我们回驻地看看。两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 殷华月也有事要做,就点点头笑道:“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风昀眉开眼笑:“好!无言走着!” 两个人飞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利落潇洒。 风昀朝殷华月挥挥手,然后绝骑扬尘而去。 “小月儿我们去哪里?” “青燕楼。” “青、青燕楼!?”灯荇瞬间明白过来,难怪公主让大家换成男装。感情又要去花楼? “西莱最大的花楼……你们去做什么?”唐笙歌眉头一挑,这公主殿下这么喜欢花楼?!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去找人。”殷华月没好气的白了唐笙歌一眼,她自然知道唐笙歌想什么。 “灯荇,盈盈,小简还有弥生我们几个去。其他人……自便吧!” “不是,等等,你们不带我啊?!” 唐笙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殷华月安排,一脸的不满。 “为什么不带我我去啊?!” 殷华月眉头一挑,好笑的看着他:“你不是为了那冷晴天要死要活的吗?!怎么,不做贞洁烈男了?还想去逛花楼?” “我、我当然不是!我是怕你们遇到危险!” 殷华月笑笑:“这就不劳唐副军费心了,你看我带着去的哪个武力值低了?再说不是还有一个弥生呢嘛?” “我还怕弥生大兄弟遇到危险了呢!”狄无绝这五大三粗的帅汉子拍拍龙弥生的背,哈哈大笑一声。 龙弥生被拍得后背生疼,他一脸恶狠狠地盯着狄无绝,他这心肝肺都要被拍出来了。 “你丫的故意的吧!?” “哈哈哈,大兄弟。对不住对不住啊!” 一开始除风无言、水无落、天无心外,殷华月对其他小将军并不是很熟悉,但三个月来,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些。 这狄无绝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帅汉子,头脑不行但武力值爆表。月无冰嘛,这人冷冷清清的,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也不知道这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儿? 还有这阳无曜,活脱脱就一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屁孩儿。最后这竹无玉嘛,不知道怎么说,总有点儿病娇公子的感觉。有时候又觉得这人有双重人格似的。 总之,这风昀麾下人才形形色色。但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才也是真的令人意外,不禁让人开始怀疑他们的能力。 殷华月摇摇头叹了口气,哎!风昀你不为你的这些手下们考虑终身大事,我可得管管了。 “行吧,剩下的所有人,一起去。” “啊?!”水无落一惊,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殿下,您说什么?” “一起去啊!特别是无冰、无绝、无曜、无玉。全部一起去,这是命令。” 这种风月场所,月无冰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人公主殿下都下命令了,又不能不去。 “好哇!一起去,走走走!” 这狄无绝算是最兴奋的了吧? “无绝,不要太激动嘛!若是给你个吓人的老鸨,或是发生一场花楼惊魂案……” 狄无绝听着竹无玉玩笑似的话,寒毛一翻,一把打开他的手:“去去去,无玉,你这家伙真是的!” “小月儿,我们来这做什么啊?” 苏简压低了声音,凑在殷华月耳边问道。 殷华月笑了一声:“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吗?我在这里见过程菲儿,现在应该还是花魁。” 苏简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过来:“小月儿,你没事儿找她做什么?” 殷华月没好气的道:“不是我多管闲事,毕竟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而且又是大学同学,做太绝了也不好。我们这次就过来看看,只要她没有生命危险便不用管。” “有道理……” 苏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毕竟同学一场,死活总得管管。 青燕楼门前,那吆喝的姑娘中大部分都带着些南蛮混血的模样,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还有那种气氛,与帝都名冠天下的帝都第一花楼醉烟楼三截然不同的。 “哎呦!几位公子这是头一次来吧!?” 那脂粉味儿极重的老鸨拖着一头金银首饰慢悠悠地走出来,那老掉牙的打招呼方式还真是令人耳朵生厌。 殷华月笑眯眯地上前:“敢问这菲儿姑娘可还是此楼的花魁?” “哎呦!自然是,公子们也是来见菲儿姑娘的?” “来这里,不见花魁还有什么意思?” 苏简也上前一步,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那老鸨笑笑:“几位公子,这想见菲儿姑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这个……” 老鸨笑着搓了搓手,意思显而易见,自然是要黄白之物。 “这个不是问题。”殷华月说着便把一大把金叶子塞进老鸨手中。 那老鸨直接双眼冒光,乐开了花。这些个老鸨当了这么多年的老鸨,自然不是吃素的。从殷华月几人的着装中,她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人来头不小。 甚至有可能,是上京来的贵族子弟也不一定!所以这些个人,自己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条件?” 老鸨赶紧收了金叶子,赔笑道:“这……公子您也知道,菲儿毕竟是花魁,若是天天见客那还得了?!所以,需得公子说一句话,看菲儿姑娘愿不愿意见公子了。” “这个简单。”殷华月笑笑就吩咐道:“拿纸笔来!” 那老鸨乐呵呵的道:“来呀,给公子拿纸笔过来!” 殷华月提笔顿了一会儿,嘴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提笔写下:故人来访,yourssmates。 老鸨拿过去一看,却只识得前面四个字,后面那一串弯弯曲曲的小符号,她实在是不知道什么。 “这……公子后面写的是?” “你只管给菲儿便好,她自然识得。” “哎哎哎,公子稍等啊。来呀,给菲儿姑娘送过去。” “好嘞。” 老鸨又叫来了茶点:“公子们,请稍等呀!” 楼上,程菲儿做着美容,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菲儿姑娘,有客人递上纸条。” 程菲儿慵懒地起身:“萃儿,给我取过来。” “是,姑娘。” 那送信的小厮恭恭敬敬的呈着纸条,期间还抬头偷偷想撇一眼这西莱第一美儿,但立马被萃儿厉声喝止。 “你是眼睛不想要了吗?!居然敢偷瞧我们姑娘,找死吗?!” “不不不,小的不敢!小的错了!” “还不快滚下去!” “是是是!” 萃儿呵斥走了那送信的,才拿着纸条回来给程菲儿。 “姑娘,给您……” 程菲儿伸出纤纤玉手,接过那张纸条,不耐烦的道:“每天总有那么些人递纸条上来,烦不烦呐!” “姑娘貌美,自然多了是的人想见姑娘。”萃儿马屁的接着道:“姑娘,要萃儿说呀,这九华除了那惊为天人的第一美人天齐公主外,最美不过功能您了。” “是吗?就你嘴贫!”这种赞美的话程菲儿自然是百听不厌,无比受用。 她不屑地打开纸条,看到前面那几个字刚要嗤之以鼻嘲讽,但一眼看到后面两个单词瞬间愣了…… yourssmates!?程菲儿大惊失色,她可是大二就过了六级的英语小天才,怎么可能不识英语!? 所以,是一起穿越来的同学来找自己了!?莫不是清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又见程菲儿 程菲儿拿着纸条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她看着旁边的萃儿道:“纸条是何人递上来的?” “这……萃儿不知,但是一群俊俏的公子。” 俊俏的公子?!程菲儿笑道:“去,跟妈妈讲,我见了。” “是……”萃儿奇怪的看了程菲儿一眼,这姑娘平日是不轻易见客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哎呦!萃儿,怎么样了?” 老鸨这招呼着殷华月等人,一看见萃儿下来就眉开眼笑起来。 “菲儿姑娘同意见这几位公子了。” “哎呦!是吗?!几位公子楼上请!” 水无落颇有风度的点点头道:“多谢。” 程菲儿正襟危坐,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口。 “踏踏踏——” 随着上楼的脚步声响起,她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缕了缕头发。 不一会儿,一群华服公子果然出现在门口。最先出现的是唐盈,水无落。 程菲儿愣了一下,这……她也不认识啊,莫不是认错了?可这哪里有人会写英语啊?! “菲儿同学。” 殷华月笑眯眯的出现在后面,程菲儿怔了怔,这声音是女的没有错。 可眼前这好看得逆天的、倾国倾城的公子,自己并不认识啊!? “殷华月,想起来了吗?” 殷华月看着她,自己现在这个容貌亲妈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更何况程菲儿呢? 程菲儿一惊,瞬间明白过来。 “你、你你你、殷华月!?” 殷华月颔首,笑着点点头。然后指着苏简和龙弥生道:“这是小简,这是弥生。我们寻到了时羽,但已经把他送回帝都了。还有鲁清清,她一直在帝都。” 帝都,程菲儿眼神闪了闪,听这口气,她们是从帝都来的? “哥,你带他们先去别处看看吧。小简我们有话对她说。” “好。”殷华煜笑笑,摸摸她的头就对其他人道:“我们先下去吧。” “是……” “哎哎哎,你去哪儿啊!?” 看着龙弥生就要跟着他们下去,殷华月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子问道。 “你……不是让我们下去吗?” 看着龙弥生这无辜的模样,殷华月简直想一锤锤死他。 “你智障啊?!” 龙弥生是被她拖进来的! “什么!?你是天齐公主!?”程菲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三个。 西境—— 虽说已是冬末,但这西境的漫天黄沙可没有一点收敛点意思。 在滚滚黄沙之中,三个人三匹马朝无七军驻地而去。 无七营中,现在并不安生…… “哼!尹麟小将军,我们尊称你一声将军是因为大将军对你的嘱托,可你现在是做什么?大将军已经快要一年不曾回军营了,你是想怎样?!” 尹麟简直被气笑了:“什么叫我想怎么样?!当初大将军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江希!倒是你,你为何一直如此针对于我!?” 那叫江希的不屑的笑了笑回头道:“兄弟们,你们信吗?我看这尹麟小将军,图谋不轨啊!” “对啊,就是啊!” “尹小将军,赶紧写信给大将军吧!” 这江希看起来在军中还是颇有名望的,说起话来附和声一片。 “你们!” 尹麟气得说话都有些颤抖,他想弄江希。但他记得大将军说过的话,到时候他们回到无七军驻地的时候会亲自教训他! “你们什么意思?当初大将军说什么了都忘了?” 天漠天煞听见动静,进来就开始呵斥那些起哄的人。 “哼!天漠大人和天煞大人毕竟不是我们无七军中之人,又何必管这些闲事呢?!” “什么叫闲事?!大将军命我们至此就是为了来稳定军中的。” “噗嗤,好一个稳定。天漠大人,您对军中又了解多少?大将军就客气几句,还真的把自己当主子了?!” “你!” “天漠。”天煞一把拉住出拳就要打江希的天漠。 “江希副尉,敢问你可是大将军肚子里的蛔虫?居然知道大将军的想法?又或者,你本身就想做点什么事情……趁大将军不在?” “你、你莫要胡说!我江希自打从军入无七军团来整整七年了,做的自然都是为军中考虑的事情!” “为军中考虑?扰乱军中秩序,不服从管教,拉帮结派,破坏军纪……这,就是你所说的为军中考虑?!” 江希警惕的瞪着天煞,这人可真难对付。平日一言不发,这一说话却字字诛心! “天煞说的没错,你以前欺我们不懂军中事物,做事多有偏颇,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江希副军,世人都道大将军治军极严,我们只是不想管,不是瞎更不是蠢!” 临沂进来了,随着而来的还有太子四卫中的另外三卫。 嘁!麻烦的来了! 江希暗骂一声,旋即义正言辞的道:“临沂大人此言差矣,诸位大人久居帝都又怎知我无七军中之事?再者,这是我无七军内军务,诸位大人怕是不方便管吧?!” 江希此举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要这公主二士与太子四卫知难而退。可他显然小瞧了这六个人。 临露嗤笑一声:“军内军务?呵……江副军,天下之城莫非王城,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您这又是什么意思?意图造反吗?!” “临露大人,此等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介武夫,又怎会有如此想法。素问帝都的达官贵人们擅长攻心之计,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好一个泼皮无赖,臭不要脸的。临露鄙夷的别过头去这种人令他恶心!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那眼神,有多不屑!凭什么让他们来管我们!?” “对!就是啊!凭什么!?” “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皇族的走狗!也想管老子?呸!做梦!” “你说什么?说谁走狗呢?!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天漠冲上去,一拳就要砸下去。 “来呀,你打呀!照着这儿打!” 那江希还嫌天漠火气不够大,继续煽风点火。挑衅的指着自己的脸颊让他打。 “哈哈哈哈,怎么不敢了?” “哈哈哈哈……”后面的一干人也笑起来。 天漠气得脸色铁青,扬在半空中的拳头微微颤抖。要是可以,他现在真的想弄死面前的杂碎! “碰!” 江希还在笑,却突然被一拳打倒在地。那一拳极重,江希倒地后吐了口血,然后那大门牙似乎也顺便吐出来了。 他恶狠狠地抬头,刚要破口大骂,但等看清楚来人时,江希硬生生把自己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吐进了肚子里。 “大、大将军您回来了?!” 风昀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我不回来……都不知道我这无七军目无纪律到什么程度了?!” “咳咳咳,这、大将军这哪有人目无军纪啊?” “你不是吗?”他笑眯眯的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找打?” “这、这……” “我说的话就这么不管用吗?!” 风昀的声音骤然提高,语气也冷了几个度。他白袍一撩,直接坐在最高位上。 冷冷的道:“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你们怎么做的?!啊?!” 江希被吓得说不出来,当即就跪了下来。还有后面那些跟风的也纷纷跪下来。 “怎么?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我不在你们就可以如此放肆?!” “大将军,大将军我们错了!” 风昀气得很,他转了转头,翻了个白眼。 “哪个军团的?” “第、第一军团……” 风昀看了一眼旁边的风无言,风无言只是淡淡的道:“任凭将军处置!” “将、将将将军?!我、我我我……” “将什么将?将你个头?!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江希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土里去。 风昀眉头一挑,一拍桌子:“我让你说,你你什么你!?头那么低做什么?!想钻地里去!?” “将军!大将军!我错了啊!” “混球!”风昀低骂一声。 江希悄悄抬头看了风昀一眼,自己姐姐江妤好歹是大皇子妃。他想这大将军也不敢对自己如何,只要自己好好认错。 自己…… “副尉江希,目无军纪,拉帮结派,带头起哄。革除军衔,责一百军棍,逐出军团!其余人等责五十军棍,罚为苦役军!” 什、什么!?革除军衔,杖责一百军棍还要逐出军队!? 江希当即就愣了,他惊慌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风昀。被逐出无七军,那在天下会沦为多大的笑柄!? 被风昀大将军责罚,全天下的人都会认为是他有错。这是多么羞耻的事情,家族那些低贱的庶出兄弟又会怎么看他!? “不、不行!大将军,您不能这么对我!” 风昀被气笑了:“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做错事情你还有理了!?” “我姐姐是大皇子妃,她不可能愿意看到自己的弟弟被这么欺负的!大将军,您也不想得罪皇族吧?您不能这么做!您……”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昀扼住脖子,风昀治军极严,最讨厌这种攀亲附戚的人,他现在是真的怒了。 他看着满脸惊恐的江希,嘲讽的扯出一抹笑容,冷冷的道:“你姐姐?江妤?她算什么,大皇子妃?老子连皇帝老头都不怕会怕一个大皇子妃?!江希,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惩罚你?!!” “唔!” 江希直接被他提起来,双脚渐渐离开地面,脸颊涨红,青筋暴突。 江希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像今天一样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眼前这个人是大殷的大将军,是白衣修罗,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自己真的会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风昀松开了他,恶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 “滚!!!”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整顿军容 “滚!!!” 江希战战兢兢的爬起来,看都不敢看风昀。旁边随后就有两个士兵过来架起他就拖走。 “将军!大将军饶命啊!”另外那些人看见江希被拖走,立马怂了。 风昀现在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亲卫兵!听到我方才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照办!” “是!” 那些人一个个都被全副武装的亲卫兵架着往外拖,拖了一路他们喊了一路。 “大将军!大将军您网开一面吧!” “大将军!” “啊啊!!!” 风昀转头拍拍尹麟的肩膀:“辛苦了。” 尹麟摇摇头:“不辛苦,将军信任尹麟,那尹麟便为将军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倒是不用,不过接下来无七军还要麻烦你。” “我……”尹麟愣了愣,然后抬头道:“大将军,您还要走吗?” 风昀笑笑:“我要保护天齐公主啊!接下来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我会向陛下呈奏折,提拔你为右校尉。我不在的时候,军中一切事宜由你定夺。 另外,等过了周皇的寿辰。我会把七小将军派回来几个,你不必担心。” 提拔?右校尉?尹麟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 “放心吧!小尹子!不会亏待你的”风昀看见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就想笑。 “尹麟谢大将军提拔,一定不会辜负大将军的期望!” 尹麟当即就跪了下来,风昀看起来随意。但其实对一个人的考验,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他这个人有一个特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凡是被他看上的人,一定会得到重用的,而且还会得到他的庇护。 比如英九如,比如龙弥生,又或者是时羽。 “大将军,明明江希犯的事情您足以杀了他。为何只是逐出军营?”风无言有些不解风昀的做法。 风昀看着风无言,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江希不是我的主意猎物,不放诱饵,怎么钓大鱼呢?” “您的意思是……?” 风昀笑笑:“我的目标不在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出现在外面的傀儡棋子。” 他转头:“尹麟,一年时间,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尹麟自信的点点头:“找到了,第五军团最高副尉——胡郁。” “无心的第五军团……?” 风昀托腮想了一会儿,这无心最近的事情有点多啊! “你掌握证据了吗?” “自然!” “那就好办了,速战速决,整顿军容!” “是!”尹麟迅速离开。 “无言,你去把军队全部集中过来。” “明白。” 风昀一个人在帐中不知道想什么,无七营为什么老是出事儿? 莱城——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是、是……天齐公主殿下?!” 程菲儿一双丹凤眼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除了震惊,眼底的不甘与嫉妒一闪而过。怎么可能?又凭什么?就因为一个名字!? 殷华月深知程菲儿为人,自然知道她会有嫉妒,会有不甘。但她也无能为力,所以自然不怕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还有小简,她现在是胥王的干女儿,乐阳郡主。弥生现任无七军大将军校尉,至于时羽。太子哥哥和风昀联名举荐他为神机营最高执行官。” “那……那清清呢?” 苏简笑了笑道:“鲁清清现在是鲁尚书府的嫡小姐。” 嫡小姐?凭什么?!连清清也如此。我、我就是一个娼妓?! “菲儿同学,如若你遇到什么完全可以来找我。还有姜茜谨同学,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没有找到。” 程菲儿沉默了一会儿,她静静听完殷华月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当然不是全部,有些……东西她不会告诉程菲儿,她现在不能保证这个程菲儿完全就是自己人。 “你联系过谷晓教授?” “不是我联系过,是那次事件以后谷晓教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联系到我。有可能……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们。” 殷华月自然也没有告诉他万能系统的事情,她不想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总之事情大概如此,我们只是游历至此,很快便会前往大周帝国。这个令牌你拿着,若有急事可前往城主府找他帮忙。若是事情大了,你就到帝都找我,找不到我便寻谢公。” 殷华月递给她一个玉制令牌,自然不可能是她的身份牌。她给的是一个能象征此人是天齐公主的人的证明,令牌只能证明程菲儿是殷华月的人,但至于是朋友还是奴婢,那就要看殷华月怎么解释了。 所以,殷华月也自然不怕她拿着这个身份牌胡作非为。 程菲儿虽心有不甘,但深深的明白。现在她在这里就是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有殷华月这个大靠山。她为什么不靠紧,吃多了才去得罪人家吧? “我知道,多谢。” 殷华月笑着摇摇头:“不用谢,在这里……我们才是一类人。如若我们自己都不团结,又如何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存呢?” 苏简一本正经的对着她道:“菲儿,你要不去帝都发展?这样离小月儿我们也近?” 殷华月听到这话立马就扶额了,感情苏简这个憨憨是以为程菲儿这是没钱赎身才留在这里的? 程菲儿自然也听出了苏简什么意思,她得体的笑笑:“不用了,我不是没钱离开。而是就算离开了我又能去哪里谋生呢?这个地方还好,青妈妈也算尊重我的意见,只卖艺不卖身。”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如若我到了帝都,那个地方女人们争奇斗艳的。我也不一定是花魁,人生地不熟的,人家也不一定尊重我的意见啊。” “这点倒是没错,帝都那个地方繁华倒是了。但人情世故,人间冷暖更加突出,你留在这里也好。” 在一边旁听的龙弥生总是说话了。 他说的殷华月不可置否,帝都的花魁……要求很高的。虽然现在的程菲儿已经算是非常妩媚艳丽了,但比起以前的烟烟,现在的小楼……那是大大不如的。 顺便一提,帝都醉烟楼新的花魁——小楼姑娘。殷华月在烟烟走后不久去看过,这小楼姑娘不比烟烟差,两个人,各有千秋。 “那先如此,我们也该走了。你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看着三个人起身,程菲儿也起了身,笑道:“后会有期。” “说完事情了?” 看到人下来,殷华煜只是笑着问她,没有多余的问题,也没有猜测和疑问。 殷华月点点头,她自然知道自家哥哥洞察力远比风昀厉害得多。他发现了不对劲,却也不问自己。可见……他的修养与尊重。 “哥,这青燕楼还有其他好看的姑娘,好听的小曲儿,我们再看看?” 殷华煜眼里都含笑,宠溺的道:“好。” 她知道风昀是回去处理军中事物,也知道两炷香时间他根本回不来,那不妨在这儿多看看。 唐笙歌和水无落嘴角同频率的抽了抽,大将军,你家小殿下还真是……情趣独特啊! 无七军驻地—— 所有的军队严阵以待,他们以小军团为单位,站成了七块。 每个人都站姿笔直,表情严肃。没个方块都整整齐齐,方方正正。 在他们头上,一股肃杀的气息喷涌而出。一种独属于军人的气场,笼罩大地! 风无言在一炷香之内就聚集完了所有人,可见这军队的训练有素程度。 风昀看着这些人,满意的点点头。他慢悠悠地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 “将士们,此段时间,我不在军中,但看到你们还依旧如此,我很高兴。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军中有些人,目无军纪,拉帮结派,无视命令!介于此原因,无七军团第一军团副军江希,违反军令。处以一百军棍,逐出无七军团!” 听到这里,下面一片哗然。将军一回来就就惩治人了? “肃静!” 风无言对下面大吼一声,下面嘈杂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恢复如一开始的模样。 “至于其同党十余人,每人各责五十军棍,罚入苦役营……去牧牛牧羊!” “苦役营?那可是进去了就别想出来的地方。” “大将军这次罚得够重啊!” “哼!还不是那江希以及与其狼狈为奸的那些人不知分寸,多次违反尹小将军的话。” “还有一句话我要说,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 下面回答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风昀点点头:“没错,就是服从命令!那我现在再次亲口告诉你们,以前,无论你们中的谁,军职比尹麟是大是小。现在,他就是你们的上级!我不在的时候,他就是我,他代表我,他所说的就是我的意思!如若有谁再不服从命令,下场,边是今日那些人!明白吗?!” “明白!” “大点儿声!” “明白!!!” “好!散!” “是!!!” 风昀一声令下,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即撤离。步伐整齐,军容威严,只是一瞬间就散尽了。 风昀笑着回头,对尹麟道:“小尹子,找两个人回莱城,假装我与无心已离开。然后放出消息在军中。” “是。” “大将军,为何不快刀斩乱麻,直接处置了胡郁?” 风昀笑笑道:“这可就没意思了,那胡郁能在军中蛰伏这么久,你以为他那么好弄死?” 风无言点点头道:“那大将军接下来是要……?” 风昀眨眨好看的眸子,凑到风无言耳边轻声说道。 风无言那颜色不是很浅,但又比寻常人浅那么一点点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大将军这么损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抓奸细 “江希……真的被赶出去了?” “是的大人!一百军棍,半死不活的。直接扔沙漠里了,说不定晚上就被什么野狼野狗给吃了。” 偏帐里,胡郁聪明了一会儿,然后道:“这大将军可真是狠心。” “大人,怎么办?” “哼!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只要他什么都不说,任大将军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我头上。” “那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着,静观其变吧。” “大人,大将军与风小将军已经离开了!” 帐外匆匆进来一人,在他耳边轻轻的道。 什么!? 胡郁心下一惊:“可是亲眼所见?” “是的。” “好,太好了。小黑,你带两个人去看看江希。没死的话把他救回莱城。” “是。” 胡郁眼神晦暗不明的闪了闪,风昀大将军呵……你做梦都不会想到。你的一切会被我毁掉,会毁在你自己的手下手上! 漫天飞舞的黄沙中,一个满身血痕的人趴在黄沙地上,奄奄一息。 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睫毛被厚重的血污覆盖,结成厚厚的筷。嘴唇因虚弱与缺水而变成怪异的白色。 “江公子!” 小黑几个人找到江希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没入沙中死掉了。 江希抬头,声音沙哑,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你说什么?” 小黑俯下身来却听不到江希说什么?江希很是着急,他想说话,但是没有声音。 “你……” “走……走……快、走!” 他用尽所有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什么!?” 小黑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老天似乎并没有打算给他反应时间,因为下一瞬间,一个他所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是要走去哪里呢?” 小黑怔了怔,木讷的转头:“大、大将军!?” 风昀笑着于黄沙中现身,他一袭白衣猎猎生风。以黄沙为背景,看起来显得他更加消瘦单薄。 正是这样一个神一般的大将军,驻守起大殷西境的天地。一人一肩一天下,一城一池一云间。 “我就猜到会如此,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可是……你们并不想要。” 风昀摇摇头,叹了口气。他失望的闭了闭眼睛,他的军队,他的人,他的士兵他的手下,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这般模样了? “带走!”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他后面的黄土丘立马涌现出一批人。 小黑直到被擒住还是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风昀。 风昀自然猜到小黑脑子里想什么,他嘲讽的笑笑:“你真以为……我是傻的?你当老子打这么多年战是白打的?是靠运气取胜的?!” 小黑垂了头,他自认倒霉。 风昀看了一眼黄土地上奄奄一息的江希:“无言,让人把他弄回莱城,找个大夫。” “大将军?”风无言以为风昀会直接杀了他。 风昀轻笑一声:“我既然说过了不要他性命,就自然不会让他真的死在这里。” “我知道了。” 风昀抬头,天上的曜日倒映在他浅色的瞳孔中。天空中,一只孤鹰盘旋。似是那只常年再次游荡的孤鹰。 莱城—— “风昀还没有回来吗?” 殷华月他们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悬在西北的高空上了,还差一点点便会全部没入远黛的青山中。 殷华煜看着空无一人的客栈,点点头道:“应该是军中事物繁杂,一时间解决不了。” “那我们去找他吧?” 殷华月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哥哥,殷华煜自然受不了她这种眼神。轻咳一声道:“也好,不过先用过晚饭再说。” “明白!” 她笑着正转身对着苏简和唐盈道:“小简,盈盈我们去借一下厨房。” “哎哎,你们几个。不是说要去找大将军吗?还要自己做饭?” 几个人还没有下去,就被唐笙歌叫住。 “你不懂,厨子做菜比我们还慢。” 殷华月话音刚落,唐盈就接话道:“你哪来那么多话?!等着吃就是了。” “切!大丈夫不与小女子计较!” 唐笙歌别过头去,自家这妹妹也不知道是谁的妹妹,对自己怎么就不像公主殿下对太子殿下那样的呢!? 事实也确实如殷华月说的那样,她借了厨房做菜反而更快。 太阳刚刚没入地平线,一群人就从莱城出发,直奔无七军团驻地而去。 几匹马,一队人,马不停蹄的走着,背后腾起一阵阵万丈高的黄沙。 “小黑还没有回来?” 刚入夜,胡郁回到营帐才发现不对劲,就问旁边人。 那人摇摇头:“没有,大人倒是有一队人朝这里来了。” “什么人?” “不知道,但速度很快。” 难道是风昀大将军又回来了? 胡郁来不及多想,他对身边另一个人道:“你去看看。” “是。” 胡郁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坐在矮榻上。对手是风昀,他不敢大意。 主帅帐内,一直都没有离开的风昀与风无言正在帐中对弈。 “大将军,天齐公主殿下他们过来了。” “殷殷他们过来了?”风昀抬头看着尹麟:“你怎么知道?” 尹麟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属下看到的。” 风昀眉头挑了挑,他自小视力不行。听力太过敏锐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无法想象视物千里之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看见的?” 尹麟笑笑道:“属下自小视力过人,所以能看到。” “哦……”风昀好笑的眨眨自己那好看的眸子,继续专注和风无言的棋局。 风无言眉头皱了皱道:“大将军,这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吗?” 风昀笑笑:“不会,如此倒不如把我们的计划改一改,说不定还能提前结束。” “提前结束?” “对,让他急一急,迟早会狗急跳墙。如此,猎物便到手了。” 风无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请大将军明示。” 风昀落下一枚白子,把风无言的一排黑子围了个圆。 风无言一惊,立马低眸调整布局,却总被风昀吃得死死的。 风昀抬头,浅色的眸子往上移,看着风无言道:“你且看好吧!” 殷华月等人到达驻地时,气氛出奇的怪异。 “这怎么都不见风昀那些亲卫?” 唐笙歌眉头皱了皱:“不对劲,感觉和平常的驻地有些不一样。” 殷华月表情严肃起来,她回头道:“我们先进去看看究竟吧!” “大人,是、是、” “是什么?”胡郁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那人问道。 “是副军将军、龙校尉还有……还有其他的小将军,由天齐公主殿下带领着过来了。” 什么?! 胡郁立马从坐上猛地站起来,副军将军、龙校尉还有其他七下将军回来了也就算了。那、那天齐公主殿下怎么也过来了?! “除此之外呢?!” 那人吞了吞口水继续道:“还有乐阳郡主,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听到这他是真的慌了。太子殿下过来做什么?!难道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 “太子殿下?他怎么会来?他来做什么?” “这……属下不知。” 胡郁皱着眉头思考,忽然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抬头:“不对!天齐公主殿下为什么到这里来?她来一定是来找大将军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从一开始大将军就没有离开!” 想到这,胡郁瞬间不淡定了,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大将军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小黑一去不回。现在……太子殿下还过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可能会直接被捉拿。绝不能如此坐以待毙! “快,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 旁边那人一惊:“大人,为何如此着急?” “再不着急我们就要死了!赶紧的!” “是……是!” 殷华月并没有隐藏,而是光明正大的进了驻地,然后直奔帅帐。 “风昀,你们在做什么?” 殷华月一把掀开帘子就看到风昀与风无言两个人正饶有兴致的下着棋,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好看的小公子在看。 “来了啊?下棋啊。” “这么久不回去下棋?!你们……搞什么啊?!” 见自家大将军又要被骂,风无言立马接话:“殿下,大将军是要准备抓奸细的,但您一群人突然来了,现在计划有点儿变动。” 抓奸细?无七军团这种地方也会有奸细?因为自己计划改变?殷华月语气瞬间就有些软了。 “那……你们有对策了吗?” 风昀笑笑,温柔的道:“不需要对策,那样的人,还不够资格让我用多大的计谋对付他。” 他抬眸:“殷殷,来一局?” “我才不要!”殷华月双手环胸。 风昀眉头一挑幽幽的道:“殷殷,你不会是怕输吧?” 你才怕输!殷华月瞪了他一眼,噔噔噔地走过去。 “来啊!” 风昀一阵失笑道:“好。” 棋局打乱,重新来过。风昀淡淡的道:“无言,小尹子你俩去看看说了没?” “大将军你又拷问人了?”龙弥生眼睛瞪得大大的。 无七军团里审问人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与那中国古代的酷刑比起来丝毫不逊色,甚至更加令人发指。 他还没见过有谁熬得住半天的呢! “那应该审出来了。” 唐笙歌若有所思的道。 “大哥,是什么奸细?” 风昀笑着对殷华煜道:“上次殷殷冠礼的时候,我怀疑军中有奸细与敌人里应外合。但没有确切证据,所以在我离开之时,我委托尹麟搜集证据。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就等着猎物狗急跳墙了。” “大哥你是想……?” “正解,我想看看能牵引出背后什么样的人。” “风昀,你输了!” 风昀转头,眉头一挑:“你刚刚移动棋子了。” “我没有!就是你输了! 风昀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丫头。 “好好好,我输了,我投降。” “输了就要接受惩罚。”殷华月笑眯眯的看着他。 风昀一锅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什么惩罚?” 第一百二十五章 跑到敌军注定搞事情 “什么惩罚?” 风昀看着小丫头那不怀好意的脸庞,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殷华月嘻嘻的笑了笑,然后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风昀愣了几秒,瞬间反应过来,然后一阵失笑。 “咳……” 苏简轻咳一声,讪讪的道:“大家都出去吧,别打扰人家小两口亲热。” “小简你胡说什么啊?!” 殷华月抄起一本竹简就朝嘻嘻哈哈离开的众人砸去。她明知砸不到,但就想去砸。 风昀一脸心疼:“我的兵书啊!” 他两只手捧着殷华月白嫩嫩的小脸揉了揉:“你这丫头真是的!” 殷华月小脸都被他揉变形了,她张牙舞爪的要反击,却被风昀吃得死死的。 “风昀!” “嗯哼?”风昀挑衅的看着她,一脸得意。 殷华月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扑向他,风昀身体一个倾斜,殷华月就这样扑下去,直接把人按倒在地上。 “嘶……” 她一整个人都趴在风昀身上,风昀眉头一挑。 “丫头,这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怕是不好吧?” 殷华月老脸一红一拳砸在某人的胸口上:“你胡说什么?!” “哈哈哈……”风昀轻声笑起来,声音悦耳清脆,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声音。 殷华月看着他那充满挑衅的眼神暗自不爽,想着她直接在某人好看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 风昀一怔,耳垂瞬间有些红了。 “哼!”殷华月一脸得意的看着他,就要起身,却被风昀直接一把拉住又跌回他怀里。 “你干什么?!” 风昀眼神闪了闪,性感的喉结动了动:“丫头,调戏完别人就想跑?” 他一个翻身直接将两个人互换了位置,殷华月被禁锢在这偏角一隅。她美眸大睁,咬了咬嘴唇,这男人果然不能随意挑衅! 风昀本来打算吓吓她,但看到她那湿漉漉的眼神,那咬嘴唇的动作…… 轰! 一瞬间,他的理智似乎离家出走了。 直接俯身就吻了上去,殷华月好看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风昀的眸子是真的很好看,那浅色的瞳孔如冬日的曜阳,秋色里的琥珀一样。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长长的睫毛薄如蝉翼轻轻颤动,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圈阴影。 风昀吻得轻柔,眼神温柔,温柔得仿佛要溢出水一般。 许久,他才结束了这个吻。殷华月看着那浅色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有些出神。 她忽然冷不丁的抚上风昀的眸子:“风昀,你的眼睛好好看。这种浅色是家族遗传吗?” “啊?” 风昀以为这小丫头要说什么深情的话,结果……来了这么一句。 “可能吧,无言的眸子好像也比常人浅一点点。” “好看,我喜欢……” 殷华月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眯成一条缝。 风昀警惕的看着她:“你、你不会是想要挖了我的眼睛吧?” 殷华月还笑着点点头:“嗯……要是你哪天把我惹毛了,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 风无言和尹麟回来时,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外面晒星星。 “里面小两口打情骂俏,看不下去喽!” 龙弥生没好气的道。 已入夜,星星慢慢爬上天空,黑幕笼罩大地。 “咳……是无言回来了吗?进来吧。” 他们进入主帅帐时,两个人还在对弈,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风昀抬眸:“说了?” “都说了。” “胡郁那边动静如何?” “看样子,是准备逃逸了。” “是吗?”风昀轻笑一声,拉起殷华月正在落子的手道:“殷殷,别玩了。我们抓老鼠去。” “好呀!” 是夜—— 无七军团驻地三十多里的土丘被月光照得透亮,四五个人正匆匆过往土丘。他们的影子被月亮拉得老长。 前方是一条哗啦啦的浅河,过了河不远便是南蛮军队驻地。 “大人,我们……这样跑出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胡郁啧了一声:“能有什么问题?现在我们不跑,等着他们来抓吗?!” “可……若是被大将军发现了?” “哼!他早就发现了,现在反正横竖都是危险,倒不如直接去投奔阿部大人。” 另外一个人躲躲藏藏的跑过来道:“大人,素问那南蛮的世子殿下最是重道义精神。我们这样过去……” 胡郁眉头一皱道:“阿部大人是南蛮二王子。是世子的亲弟弟,只要阿部王子护着我们,他不能拿我们如何的。” “真的吗?” “别说了,等着哨岗一过,我们就过去。谁要是犹犹豫豫就给我滚回去!” 胡郁旁边那几个士兵吞了吞口水,点点头道:“是。” 现在回去,不就直接会被当成逃兵,死路一条?! “走!” 就在胡郁下令走的一瞬间,后面的风昀也笑道:“走,跟上。” 胡郁几个人并不知道已经被跟踪了,更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已经一字不漏的落入风昀耳中。 “大哥,再过去便是南蛮军队的驻地了,这样会不会坏了规矩?” 殷华煜大局意识还是颇为严重的,无七军统帅带着大殷皇族直接闯入人家的地盘,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又会不会破坏之前的关系。 “指使他们的不是阿部狁崇。” “大哥为何如此断定?” “我相信他的为人……” 殷华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从来都不会去怀疑风昀说的话,他发自内心的把风昀当成自己的大哥。 他是大殷战神,守卫大殷疆土。他也是自己最最敬重的大哥,最懂自己心思的大哥。 但他也担心这位身居高位的大哥有一天会引火烧身,历朝历代,又有几位这种高官大臣能有一个好结果,能善终其身的? “阿煜,你放心吧,没问题的。” 风昀自然知道殷华煜想什么,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像殷华煜这样的太子殿下可真的是不多了。 他谦和温柔,对自己吧还有那种属于弟弟对哥哥的独特感情。让人情不自禁的想保护,有时候还会真的产生这是自己亲弟弟的感觉。 “走。” 风昀说完,就起身带着一群人往南蛮军队驻地跑去。 “啪啪啪——” 胡郁带着他的小团体快速踏过浅浅的小河。 看着前面篝火通明的蛮人白帐,他们内心一喜。 “来者何人?!” 胡郁等人刚刚到驻地面前,就被一对南蛮士兵拦住。 胡郁笑了笑,掏出一个令牌。 “中原殷人?”那身着貂裘的士兵仔细看了看令牌:“二王子的令牌?你究竟是什么人?” 胡郁抹了抹头上的汗道:“大人,我等是二王子麾下的暗探,负责对面情报的。” 他指了指河对面的无七军驻地,那士兵沉默了一会儿道:“请稍等,待我们去通报。” “哎嘿嘿,好。” “嗯?放在无七军中的暗探?”阿部狁崇眉头一挑,回头看着进来报信的小厮,一脸狐疑。 “谁派过去的暗探?放在无七军驻地的?” “来人说是二王子的人,还有个令牌。” 那士兵恭恭敬敬双手将令牌捧上,阿部狁崇看了一眼便冷笑道:“二弟?人在哪里?带进来我看看。” “是!” “请吧!世子殿下要见你们。” 那士兵引着四个人进了那营帐。 胡郁进去时,阿部狁崇是背对着他们的。 “小人胡郁见过世子殿下。” 阿部狁崇一言不发,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他才出声。 “你们就是那些暗探?” “是啊。” “荒唐!”阿部狁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来人!给我绑了!” 胡郁一惊:“世子殿下,您这是意欲何为?我们可是为了南蛮做贡献啊!再说了,我们是二王子的人。” “为南蛮做贡献?你们是什么人?殷人!一群可以背叛主帅,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人。我,阿部狁崇不需要!” 胡郁眸子一沉,看来传言不假。 “可我们是二王子的人,您不能就这样。” “就那又如何?二王子?阿部狁元的人?呵……他东个屁,就跟阿部银炽一个鬼样子,净干些怂事儿!” “世子,怎么处置?” 阿部狁崇慢悠悠的坐在了自己的宝座上:“等着修罗过来。” “修、修罗将军会过来?!”那近卫先是一惊,然后又不解的道:“世子,您如何得知修罗将军一定会来??” 阿部狁崇笑了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了解修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修罗,就算是那位殿下。” “阿欠!” 殷华月打了个哈欠,她揉揉鼻子:“是谁在说我坏话?!” 风昀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又转头看着对面营帐,他闭着眼睛,细细听着对面的动静。 “尹麟,看看对面情况如何,我看不清楚。” “是。” 尹麟动了动位置,看着对面,什么也没有。 “大将军,没有动静。胡郁四人进去后就没有出来了。” 风昀好看的眼睛眯了眯。 “怎么回事儿?阿部狁崇接受他们了?” 殷华月看着对面毫无动静就问道。 风昀摇摇头:“不会。”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们过去。” 他才刚刚站起来就被殷华月拉住了:“风昀!就这样过去吗?!” 风昀眼神无辜:“要不然呢?” 殷华月:“……” “走吧,阿部狁崇在等着我们过去。” “你怎么知道?” 唐笙歌没好气的看着自家大将军这作死的劲儿,一刻也不得消停。 风昀笑笑:“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了解阿部狁崇,正如他了解我一样。” 阿部狁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直到听到外面有动静他才停下来。 “修罗,来了?” “嗯……” 随着帐门的帘子被掀开,看着进来的一群人阿部狁崇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月公主……你也来了?” 阿部狁崇的眼睛从殷华月进来就停留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风昀动了身形挡在殷华月面前,笑眯眯的道:“殷殷,我的,别瞎看。”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笙歌 阿部狁崇无奈的摇摇头,笑道:“你果然来了。” 风昀眉头一挑:“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难道不是吗?” 切,风昀冷哼了一声,直接跑到他对面坐下。那帐里阿部狁崇的亲卫紧张得要死。 “你们先退下吧。”他挥挥手,看着风昀笑道。 “世子殿下!?” “退下!” “是……” 阿部狁崇又看向对面,他站了起来:“大殷的太子殿下,请坐。” “阿部,我是来找人的。” “我知道。” 风昀:“……” 你知道还在这寒暄个屁啊?! “修罗,那些是你军中的叛徒我绑了他们。” “哦!?你不是应该嘉奖他们吗?” 阿部狁崇抬眸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知道我的为人如何,你了解我就如同我了解你一样。不然,你是不会到这里的。” “是吗?那人呢?” “来人,带上来。” 殷华月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我了解你就如同你了解我一样? “月公主,这是我们南蛮特有的酥油茶,你尝尝。” “啊?” 殷华月抬头,阿部狁崇已经站在她面前了。他笑容温和,手持刻有异族花纹的杯子,杯里是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酥油茶。 “啊,多谢。” 殷华月得体的笑笑,接过杯子。侍女又给其他人倒了茶,阿部狁崇就顺势坐在了殷华月旁边。 “月公主,上次访大殷上京。公主热心招待我,既如此,那今日还请公主赏个脸,我立刻命人宰羊。” “这……” 殷华月正不知怎么回答,风昀就出声了:“如此甚好,正好我们饿得很。” 他也慢悠悠的走过来,坐在了殷华月右边:“那还请世子快些准备。” 阿部狁崇坐在殷华月左边笑眯眯的道:“那是自然,待客之道我还是懂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面上是笑着的。但夹在中间的殷华月莫名的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冷得很。 “世子还不去准备?” “修罗有兴趣看看我们是如何宰羊的吗?没有了森林的庇护,这些手无寸铁的羔羊只能被我们宰割。” “这可不一定,世子。森林没了可以再生,只要有一片林子就能护佑一群羔羊。” “林木之群总有一天会消耗殆尽,到那时,雄猛的狼是不会放过软弱的羔羊的。” 殷华月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坏了,居然从两个人的对话中闻到了硝烟的味道,还有咬牙切齿的气息…… “停——我饿了……” 殷华月揉了揉肚子,委屈巴巴的看看风昀又看看阿部狁崇。 “咳……”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咳了咳,又同一时间别过头去,然后同一时间红了脸站起来。 “月公主请稍等,我马上命人宰羊上架。” “我、我跟去看看。” 两个人同手同脚的走出营帐,冷风拂来。两个人一同打了个哆嗦然后互相看着对方,不由得笑起来。 “哈哈哈,修罗,你傻不傻?” “你才傻,你个大虫!” 阿部狁崇与风昀去圈里挑了一头最肥美的羊,然后看着士兵升起篝火,架起烤架,把羊剥皮抽筋。 一群人围着篝火而坐,中间烤着的羊双面金黄,流出肥美的油水,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香味儿瞬间飘了老远,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 殷华月看着周围的士兵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们几个吞口水。 “阿部世子,你看其他的士兵,这样……不好吧?” 阿部狁崇愣了愣,然后才明白过来这丫头想的是什么。 “巴图,去,每个营队分一只羊,让他们自己上火烤。” “是!” 这巴图是个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汉子。说话声儿大,走路带风。这是阿部狁崇最信任的亲卫兵,用殷人的军队制度相当于将军校尉。 听到巴图的通知,那些士兵瞬间兴奋起来。有的还伪装篝火开始跳舞,一圈一圈,唱着独属于他们民族的歌曲。 殷华月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这感觉有点儿像他们那个是代,云南人的打歌,唱山歌。 篝火漫天,映撤夜空。星光闪烁,这一夜仿佛不存在敌人,仿佛不存在阵营。恍恍惚惚之间,殷华月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22世纪,回到了那个她所熟悉的小城。 “来!吃!” “哈哈哈!” “月公主,请!” 阿部狁崇拿下最大的一块羊腿递给殷华月,殷华月愣了一下,接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大一块是打算让她自己生啃的吗? “风昀,你的短刀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短刀?!” “我怎么不知道?赶紧给我!” 看风昀那一脸防备,殷华月看看就想揍他。二话不说就把短刀抢了过来。 风昀眼睁睁的看着她用自己心爱的短刀切肉…… 切、切切切肉!?风昀这心里一阵阵的疼,这丫头……暴殄天物啊! “哎哎哎,阿部狁崇,你这连刀子都没有的吗?你看看这丫头干什么了?!” 阿部狁崇憋笑道:“害,要什么刀子?我们就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有滋味儿!哈哈哈……” 风昀:“……” 殷华月:“……” 原是我不配! 殷华月也懒得理他们两个,切了肉又给唐盈苏简,殷华煜他们分去。 最后剩下风昀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小殷殷……你都不给我……” 殷华月挑了挑眉,指着那火上烤着的一大只羊道:“那儿不是还有吗?你们两个大口吃肉吧啊?” 仿佛是没见过风昀这么吃瘪,唐笙歌还有其他小将军不由得笑起来。这次就连殷华煜也没给他面子,笑得老大声了。 风昀一脸痛心疾首:“你、你们……” “哈哈哈……” 在旁边,在这油水肥流,香气冲天的吃肉大队旁边。胡郁等人被绑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大家伙喝酒吃肉。 “咕嘟——”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大、大人……我饿了。” “废话!你当老子不饿吗?!” 四个人从傍晚开始到现在光忙着逃命了,什么都没吃过。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还让他们在旁边看着吃,能不饿吗?! 跳舞的圈很快就围过来了,阿部狁崇很自觉的就加入到圈子里了。 “月公主,何不一起来?” “啊,不用了,我不会。”殷华月连忙摆摆手,她上去了还不得出丑? “无事,跟着他们的脚步走就会了。” 阿部狁崇说着就过来牵起殷华月的手,殷华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到了圈子里。 在歌声中,随着他们的脚步翩翩起舞。 风昀这一看还得了,立马加入跳舞的圈里,一把夺过殷华月的手。 还恶狠狠的盯着阿部狁崇,阿部狁崇笑了笑,有拉起殷华月的另一只手。 风昀:“……” 你丫的故意的吧!? “小简,我们也去!” “哎!哎???哎!” 苏简直接被唐盈拉起来就往队伍里拖,然后开始毫无顾虑的……群魔乱舞起来…… 看着她那生动优美的舞姿,苏简简直没脸说认识她。 “哥!来呀!” 殷华月立马甩开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的手,跑上去就把殷华煜拉了起来。 “殷儿,不要胡闹!” “来嘛,别害羞呀!” 原先在旁边坐着的人也陆陆续续加入了跳舞的圈,最后篝火旁边一动不动的就剩下风无言和月无冰了。 其他小将军和唐笙歌与龙弥生又怎么会放过他们两个人,所以在一群人的生拉硬扯下,两个人硬生生的被拽了进去,被迫营业…… “怎么样?饿吗?想吃吗?” 风昀慢悠悠的走到胡郁他们面前,摇晃着手里的羊腿。还故意凑近他们咬了一大口,那香味儿立刻扑鼻而来。 胡郁别过头去,他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因为他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咕”的叫起来了。 “哎,你们说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好好待在军中我亏待你们了吗?胡郁你都做到副尉将军了,怎么这么想不通呢?” 胡郁不说话,但风昀现在可闲了:“让我猜猜……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所以要背叛军队?” “哦,不。我自以为对待军中还是不薄的,那便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你背叛国家?” “嗯……好像也不是,胡郁。你其实就是见利忘义背叛民族吧?呵……” 风昀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语气冷了许多:“呵……目无军纪,心无家国。见利忘义的小人!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算了,懒得与你们解释。反正终究是要死的。” 风昀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又朝篝火走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翌日—— 日上三竿风昀才起来,军鸣鼓集队,在罪人台,四个人已经跪了一夜了。 “大将军您来了?” 看到人过来,尹麟立马迎过来。 “嗯……费了点时间。”他看看旁边跟着的一群人,有些汗颜,特别是殷华月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 今天刚起的时候,他本来不打算带她过来的。 奈何她偏偏要过来…… “殷殷,乖,你在这里等我。” “为什么?你是怕我害怕吗?我……我又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人我都杀过我……” 风昀摇摇头,他是不想让她看着自己嗜血的一面。 风昀回了神,看着跪在罪人台上面的四个人,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胡郁,你勾结外敌,该当何罪?!” 胡郁眼底闪过一丝骇然,但又立马恢复镇定。 “我父亲可是为国捐躯的有功之臣,你不能杀了我,不然皇上不会善罢甘休的!” “哼!功臣之后?”风昀冷笑一声:“像你们这样的败类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功臣之后?你简直玷污了胡老将军的名声!” 这胡郁还不怕死的接着挑衅:“那又如何,你无法改变我是功臣之后的事实,你不能杀我!” 风昀眼神冰冷,那是看死人的目光,他一字一句的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到达大周 “威胁我?”风昀冷笑一声:“胡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威胁我吗?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几乎就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风昀手持红缨长枪,直接刺穿胡郁的胸膛。 胡郁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双眼大睁,一脸不可置信。低头,是刺穿自己的红缨枪。锋利的冷银色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温热的鲜血滑落,仿佛捂不热这冷色。 风昀轻轻转动长枪,胡郁的心脏就这样被搅碎。 下一秒,他猛的拔出长枪。鲜血飞溅,在阳光下形成一个圆弧的形状。 “第五军团副军将军胡郁,联通外敌,背叛家国,其罪当诛!” 风昀语气冷得出奇,那双浅色的眸子也毫无感情与波澜。琥珀一样的秋水仿佛一瞬间冷了下来,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只是个杀人的机器。 这也是他不想让殷华月过来的原因,这样的他……不该是如此的。 “其余同谋,目无军纪,只罪不报。念其未对军队造成损失,着即日起,发配北吐为奴隶!” “大将军英明!” “大将军英明!” “大将军英明!” “尹麟,他的尸体火化后把骨灰送回帝都。” “是。” 风昀一袭白色战袍,英甲银盔,猎猎生风。 看到下面等着他的殷华月,一直相信着他的殷华煜,还有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左膀右臂七小将军。 冷峻的目光这才有了温情,殷华月看着他竟有那么一刻的心疼。 风昀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刀光剑影里过活,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血雨腥风…… “走吧。” 他笑看着殷华月,殷华月却突然冲上去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风昀一愣,随即悬着的手搂住怀里的人。他嘴角露出甜丝丝的笑容,人间值得,他的星河尚在。 “我们回去吧。” “好。” 风昀很是享受这一刻的静谧,温暖的阳光撒落,他轻轻把玩着怀中之人的秀发。温软在怀,香香甜甜。 “尹麟,我们就快启程了。本来也不应该在此耽搁的,但奈何军中不太平。” 境湖是西境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绿洲,湖水与一碧如洗的天空相互倒映。旁边是沙漠独有的树种,不过可惜,这一方绿洲也是在无七军团驻地管辖内。并不属于南蛮。 风昀此刻站在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温声说道。 尹麟站在他身后,笑了笑:“将军,尹麟再此等候将军归来!” 风昀回头看着他:“你不必有所顾虑,我不在,你就是我。我会提请陛下提拔你,这样也减少你在军中的做事难度。” “是……” “大将军。” “无言?怎么了?” 风昀听见无言的声音,奇怪道这孩子怎么过来了? “大将军,让我留在驻地吧!” “你……不想再与我们一起去大周了吗?” 风无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我想留在驻地。” 风昀没有立即答应他,而是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风无言是他的表弟,此次他本来就是想带着他历练的。 可现在……这小子说他不想去了?! “大将军!” 看着一齐跑过来的其他六小将军,风昀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 天无心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道:“大将军,我……也想留下。”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要留下。”水无落也忍不住想来凑这个热闹。 “我……”月无冰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昀打断:“停停停——” “留什么留?都留下了谁历练去?!现在驻地不需要这么多人。最多只能留下两个,你们自己商量吧!” 七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争起来。 风无言:“我留下!无冰你们都应该出去走动走动。” 月无冰冷不丁的道:“我要留下!” 水无落笑眯眯的说:“无曜也需要去锻炼,小孩子嘛!” “你才是小孩子!” “你们出去!我留下!” “你出去,无绝也走!” “无冰走!” “我不喜欢人!” 风昀听着一群人吵吵闹闹有些无奈,最后听见月无冰那句“我不喜欢人!”他是彻底懵了。 啥意思?!无冰不喜欢人!? “停——” 风昀赶紧把七个人分开了,他真怕再这么吵下去他们又会蹦出来什么虎狼之词。 “你们就这么想留下?” 七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风昀一脸奇怪:“我亏待你们了吗?” “没有!”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都想留下?” “对。” “那行……”风昀话还没说完,他好笑的看着七个人激动的表情,无情的道:“无言和无心留下,其他人,跟着走。” “大将军!” 风昀哈哈笑了两声,往回走。留给七个人一个背影,他挥挥手道:“这是命令!” 既然他这么说了,结果自然是其他五个人继续跟着走了。 他知道无心肯定会去找阿部狁崇问问题,也知道无言想什么。看破不说破罢了。 其他六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打趣完风无言和天无心后就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风无言与天无心看了看对方,相视一笑。都是有心事的人…… 风无言并不是不愿意去,他甚至巴不得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守着那个人。但他也怕,怕自己在感情里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 那个人喜欢的是他的将军,是他的亲人。他不想与他为敌,更不想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所以遏制感情蔓延的最好方法就是不闻不问,不见不想,让时间来带走一切。 风无言抬了抬头,他看着自己倒映在镜湖里的影子。明明……有着和风昀六分相似的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与命运。 天无心又何尝不是,对于自己的身世,他还能再此提起暗器挥向那些南蛮士兵吗? 他有很多问题,他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是南蛮皇族,又为什么会小小年纪流落到街头。 是那些人抛弃了他吗?那又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当天晚上,风昀他们就回了莱城。去莱城新城主那里吃了顿饭便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太阳才刚刚照到地面,一群人又再次出发了。 陛下亲启: 陛下,臣至莱城去往无七军团整 顿军务。察第五军团副军将军胡郁, 勾结外敌,叛国逃亡。现已将其就地 斩杀。至于其同党,发配北疆,为奴 为隶。另,为于臣不在之时治理军 队。臣有意提拔军中亲卫尹麟氏为 将军右校尉,望陛下恩准! 信件送达帝都后不久,殷帝的任命诏书便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无七军将军亲卫尹麟,品德兼优,精忠报国。得其帅举荐,现特封为将军右校尉,钦此—— 其实尹麟这越级也越得挺大的了,将军右校尉,仅次于将军校尉! 十月大雪,絮落纷飞,节气将临。 十月初,殷华月等人已经进入大周境内,这些天他们快马加鞭直奔大周都城——府渊。 “我们已经进入大周了,明明已经十月了,这里居然还绿树成荫的。” 唐盈看着马车路过的片片绿茵,稀罕极了。现在的大殷,中间已经落了叶,南方倒还可见绿树。但北方已经开始落雪了。 殷华月笑笑道:“大周地处九华最南,这里的城池大多四季常青,绿树成荫。府渊更是四季如春的春城,是别的地方羡慕也得不来的天府之国。” 如果是用在地球上学到的知识解释,说白了就是地处南边,被南回归线穿过,靠近赤道。 在大周存在的是亚热带、热带季风气候与热带季雨林、雨林气候。而大殷则是位于中间地段,多属于温带季风与温带大陆性气候。最多在其最南边会有亚热带气候,而最北边已经将近寒温带。 当然,这种解释殷华月自己想想就好。她也不奢望能跟唐盈解释得清楚。 “我们已经进入大周了,就不用那么赶了吧?” 苏简一脸疲惫,这些天可真是累死她了。 “不行。”殷华月笑眯眯的道:“舅舅的时辰宴会于十月初七举行,大周可不比大殷小多少。此去府渊我们还要经过很多个城池,至少还得在舅舅时辰前两天到达,所以说,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好吧~”苏简撇撇嘴乖乖放弃了想出去玩的想法。 殷华月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等我们到了府渊,想怎么玩还不是你说了算?” “嘿嘿……” “殷殷,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已经赶了两天夜路了,今夜不妨在此找个客栈歇息吧?” 风昀从外面拉开帘子,笑着问道。殷华月探头出去,太阳已经西斜。 “到下一个城池还有多远?” “不远,天黑之前就能到。” “那好,我们在下一个城池歇脚。” “好嘞——”风昀笑笑,快马追上前面骑马的殷华煜。 “阿煜,天冷了,你进马车里去吧!” 殷华煜笑笑:“大哥,我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娇贵。马车留个殷殷她们这些小姑娘吧!” “又不挤,你就不想和唐小姐亲热亲热?” 风昀坏笑着凑近他,殷华煜脸微微发烫,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大哥,你胡说什么?” “谁胡说了?” “哈哈哈哈……” 府渊—— “轩儿,最近月儿煜儿他们就要到府渊了,你去接应接应他们。” “儿臣明白。” 说话之人便是大周的皇帝周箮烨与大周太子周文轩。 “父皇父皇,您说什么?!月姐姐已经到大周了吗?!” 周文雪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进来就开始大呼小叫。 周帝无奈的笑笑:“雪儿,还是这么没规没矩的。去大殷帝国院都白学了?这要是在你月姐姐面前,她又得笑话你了。” 周文雪骄傲的扬了扬头:“哼!我就是喜欢月姐姐,月姐姐那么漂亮,谁不喜欢啊?!” “是是是,我们都喜欢啊。”周文轩无奈,不过想到这个九州第一美人表妹,他的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第一百二十八章 府渊 “前边便是府渊城了!宁剑就送诸位到这里,诸位保重!” “多谢,若是没有少侠带我们走小路。现在指不定还在几个城池外呢!” 风昀抬手行了个江湖手礼,笑得眉眼弯弯,眼波流转。 对面说话之人一袭玄色长衫,腰间配长剑,是个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剑客。名叫宁剑,当然……不是说姓宁就一定和宁城宁家有关系。 多日前,他遇仇人寻仇。恰被风昀等人救了,听说他们要赶去府渊,便自告奋勇带了路。 这一路小路走来,竟比预计提早了两天到达府渊城。 宁剑哈哈一笑:“诸位,就此别过!我们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殷华月几个人下了马车,与他告别。 这宁剑也是个性情中人,他飞身上马,绝骑扬尘而去。 送走宁剑后,众人纷纷抬头看着面前宏伟的城墙,最中央两个大字格外显眼——府渊! 这大周的都城府渊取天府之国,临渊天下之意。规模宏大程度一点也不比大殷的帝都神武上京差。 “公子小姐们可是从外地而来?如此的话需要出示身份证明,最近大殷的贵客要来,莫要惊扰了贵客才好。” 大殷的贵客,说的可不就是他们吗?殷华月与风昀相视一笑,然后她缓缓向前。 这大周人以温雅礼德闻名,守城的士兵自然也是极其有礼貌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嘛。 “好。” 他们随行自然是带着两国通关文牒的,嗯……没错,类似于唐僧西天取经用的通关文牒。但不是一本文书而是一块令牌。 那守城的士兵接过通关文牒,旋即一惊。 “吾等恭迎大殷太子殿下、天齐公主殿下、以及各位公子小姐多了!” 殷华月挠挠脸,这……一群人突然跪下天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但该有的礼仪一样不能少,她温和的笑笑:“辛苦诸位了,诸位不必多礼。”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灯荇,灯荇会意。给了他们该有的打赏。 这好这只是在城门口,若是到了里面,她再富有也不够打赏的。 “殿下,吾等奉命互送殿下入宫。” “不必了。”殷华月笑着摆摆手道:“我们认得路,而且想在城内逛逛,不想太过招摇。” 这些守卫也不是傻的,这里之所以能成为世人口中的雅言德邦并非浪得虚名。 “那好,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传唤小人便是。” 殷华月笑着点点头,她可不想那么招摇过市的进城。一群人边玩边吃进去不香吗? 打发了那些守卫,他们便进了府渊城。这里的建筑风格颇有江南水乡的风格,阁楼小道,水榭瓦肆。 街道上人来人往,攒动的人头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蚂蚁,热闹非凡。 这里没有大殷那么多的勾栏瓦肆规矩,更没有什么士农工商的区别。最重要的是,大周不存在什么宵禁。 每个夜晚都犹如大殷的节日一般灯火通明,热闹繁荣。特别是到了晚上,街上的杂耍,小吃。三年来,她听母后说过无数次大周的夜晚,大周每夜的烟花。 虽然说小时候她不是没有来过大周,但毕竟来的是那位帝女,她并没有记忆。所以,这样的夜市得逛逛,不然得多遗憾啊! “殿下,您不让那些守卫互送我们入宫是不是想在这里看夜市?” 殷华月眨眨眼睛笑道:“知我者灯荇也!” “小月儿,我饿了。” 苏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殷华月会意一笑道:“听说这副府渊有名菜,叫做临鱼。” “我从来没有吃过,我也想吃!” 唐盈跑上来挽着她的另一只手,摇摇晃晃的道。 “什么临鱼,不过是一道鱼罢了。” 唐笙歌对于吃食从来不怎么在意,所以对于这道闻名遐迩的名菜也有些嗤之以鼻。 “那是你没有尝过,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唐盈朝他吐吐舌头不满的道。 殷华煜摇摇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看看吧。” 他又转头看着风昀:“大哥,你说可好?大哥……大哥?” “啊?” 风昀这才回过神来,殷华煜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大哥在看什么?” 风昀笑笑:“没什么,无关紧要,走吧。” 临鱼菜馆,殷华月他们到时已经坐满了人。 风昀悄悄的凑近殷华月道:“看这吃饭人的规模,看起来也不是徒有虚名嘛!” 殷华月笑笑:“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尝过才知道。” “哎呦!客官几位?” 看到门口这些衣着不凡的俊男靓女,店老板也是有眼色的人。 “十三位,包个大间,谢谢。” 殷华月没有多余的话,笑吟吟的把一锭金子放在他手里道:“三楼雅间全包了,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那店小二看见那金子就已经双眼冒光了,这一锭一锭的金元宝可比金叶子值钱多了。 这么大一个别说包一层雅间了,包一个楼都不成问题。 “哎嘿嘿嘿,好好好,客官里边请,里边请!” 殷华月笑着点点头,带着一群人上了三楼。 这临鱼菜馆又叫临鱼楼,共有五层。她包了这中间一层,既不打扰别的达官贵人上楼,由不会受到一二楼的扰乱。 “各位客官请稍等啊!” 听闻有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店老板自然亲自上来招待了。 为了方便他们用餐,那店老板干脆让人把桌子拼成一个大大的长桌。 “把你们这的特色菜全部都上一遍。”殷华月说完又道:“但也不要太多,你看着恰好能够我们几个吃完的便好。” 店老板点点头:“好的,好的。我这就命人去准备。” “去吧。” “小殷殷你不应该担心我们不够吗?怎么还说要控制分量啊?” 殷华月没好气的点了点唐盈的额头:“若是点太多,这样岂不浪费?我们不够还可以再点啊。” 殷华煜赞赏的点点头:“因为我们是最顶端的人,所以看不到民间疾苦。可这一路走来,你们看到了吗?” 风昀笑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个社会其实挺残酷的。锦衣玉食与无米可食,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对啊,这里的贫富差距如此之大。可自古以来制度如此,又岂是凭你我之力可以改变的?” 龙弥生对这里的情况倒没有多震惊,中国历史上这种事情多了是。封建制度下,拿什么去谈人人平等,社会共同富裕? “弥生你这话不对,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月无冰淡淡的喝了一口茶,听到这他才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唐笙歌。 龙弥生看着他也像一个智障,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可以借鉴的那么多,他怎么会不知道?试了也是白搭。 唐笙歌一脸莫名其妙:“不是,无冰,弥生你俩什么表情?!” “噗。”风昀满脸笑意的看着他:“所以你只是青煦。” ??? “想也知道这不可能,制度使然,历史如此。” 唐笙歌一脸不服:“连小殿下你也有这种想法?” 殷华月抬眸瞅了他一眼道:“我有什么想法?现实如此罢了。” 殷华煜无奈的摇摇头:“或许会有改变,如果我们能开始改变的话……” “哥,变法,改制度岂是有想的那么简单?” “那我也愿意一试。” 殷华月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深知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也正因为如此,她也从来没有过去改变这种制度的想法。 但是她的哥哥,将来一定会是一位明君,一定会造福百姓的。 这里不是中国,这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大陆,说不定真的能有什么改变呢? “哥,我支持你。” “客官,菜来了哎——” 随着小二的声音响起,他们的菜慢慢送上来。只是一瞬间,长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酒肉。最后就差一道临鱼了! “嘿嘿嘿,客官,临鱼制作工序复杂。这……后厨还在做,请各位客官稍等啊。” 店小二不好意思的赔笑道。 “无事,做好送上来便好。”风昀摆摆手,先拎起酒瓶子给一人倒一杯酒。 “好嘞。” 看着他们也不是难说话的主儿,店小二笑笑就下去了。 “哎!你们老板呢?给小爷出来!!!” 殷华月他们才刚刚动筷,就听得一楼传来这无礼的吼声。 但她也不是胡乱管闲事的主儿,所以他们并不想管。 “钰爷,原来是您啊。不知道爷今天来想吃点什么?” “废话,当然是临鱼了!赶紧给爷上来!” 店老板难为的道:“钰爷,这、这您也知道。临鱼制作工序繁杂,需要时间呀!” 那被称为钰爷的人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隔了老远我就闻到香味儿了。赶紧给爷上上来,不然明日爷就砸了你这破店!” “哎呦!钰爷不可呀!这后厨现在做的鱼是三楼几位贵客的啊!” “什么贵客?比小爷我来头还大?!” 楼上的殷华月眉头一挑,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下面什么情况?有人抢我们的鱼?!” 唐盈一脸义愤填膺的就要站起来,却被殷华月拉住了。 殷华月对她摇摇头:“先看看情况,不要惹事。” “这……”店老板有些难以启齿的道:“三楼的贵客包了整个三楼。” 什么?出手这么阔绰?!他周钰最是见不得别人比他风光了!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踩在小爷头上小爷倒是要去看看。 “踩你头上怎么了?” 周钰正准备上楼,就听得三楼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周钰抬头,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这、这……他周钰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儿!大周何时出来这么好看的女子?! 看着殷华月他的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姑娘,在下当今郡王——周钰!不知姑娘……” 殷华月看了他一眼,把玩着手中的筷子道:“你自报家门了,我就一定要告诉你我是谁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别不识好歹,我们郡王与你讲话是你的福气!” 周钰带过来的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厉声喝道。 殷华月冷笑一声,手中的筷子直接朝那女的而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纨绔郡王 殷华月冷笑一声,淡淡的瞥了一眼周钰,手中的筷子直接朝那女的而去。 她手法极快,用力又大。那根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略过那女人的脸,只是一瞬间,女人那张如花似玉的脸颊左侧就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口子,然后些许鲜血慢慢溢出来。 那女人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脸大叫起来:“啊!!!我的脸,啊!!!” 殷华月收回淡淡的目光,她缓缓又桌上剩下的另一只筷子,慢悠悠的道:“你的家人难道不曾告诉你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打断是不礼貌的吗?” “你!你这个贱人!!!啊!!!” 殷华月拿着筷子轻轻敲了敲桌子,抬眸看着她:“方才我故意偏了位置,你……是还想要再来一次吗?” 那女子一双狐狸魅眼瞪得大大的,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姑娘莫怪,轻儿性子急了些。” 殷华月并不想多与他说话,换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口菜。 “你想抢走我们的鱼?” 周钰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道:“原来是姑娘的鱼啊,那既然如此……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否与姑娘凑个桌?” “我介意,谁要与你凑桌?” 周钰笑容减了几分,心中有暗暗不爽。但碍于眼前的美色,他可不能发怒。 “姑娘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啊,你可知道我是谁?” 殷华月不屑的道:“你是谁?香饽饽吗?谁都要知道?” 周钰是有些怒了,他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你不过一介女流,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你就算现在不跟着我,将来也不过到窑子里去!” 风昀眉头皱了皱:“哪个不长眼睛的居然说我家夫人要进窑子?!” 风昀放下筷子,慢慢的露出脸庞。周钰本来对于别人打断自己的话很是生气,但看到风昀那脸,瞬间就变了脸。 “公子和姑娘好一对郎才女貌的佳人,不妨到我府上坐坐?” 周钰好色,不管男女,好看的他都喜欢。 好一个老色胚,风昀撇撇嘴:“不了,我可不喜欢到不清不楚之人的家里去。” “你说谁不清不楚呢?!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谁呀?” 风昀继续挑衅他,周钰气得脸色发青。 “我、我可是大周皇室!我可是当今陛下的亲侄子!” “哦~不就是一个郡王吗?你以为我们稀罕?” 什么、什么叫不就是一个郡王?! 周钰气急了:“今儿个爷还就要带走你们两个人了,哼!由不得你们!” “你要带走谁?” 殷华煜睁开眼睛,放下筷子冷冷的看着他。 一瞬间十三个人全部站起来,周钰也懵了一下,这么多人?! “你们、你们别想以多欺少!阿珂!去把本王的守卫叫来!” “是!” “你们给我等着!” 殷华月不屑的笑笑,带着一群人下了楼。她倒要看看这个周郡王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王爷!” 很快,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群人涌进临鱼饭店。看着竟还不少。 “哼!怕了吧?告诉你们,乖乖跟着小爷走吧。” 他又端详了其他人,色眯眯的道:“我们你们其他人也不错,都跟我走吧!” 殷华月笑笑,这人这么色,还皇亲国戚,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哎呦!爷您这是做什么?” 那店老板也急得要死,这神仙打架他可是受害者啊! “哼郡王爱慕美色,不知道已经祸害了多少人了!” “对啊,我听说,前些日子。那老王家的女儿,因为生得好看,直接被抢回去了。哎呦,造孽啊!” “好好的一黄花大闺女就这么毁了!” “可有谁能治得了他?这周郡王有太后娘娘护着,陛下对他的事情从来都是不怎么过问的!” “哎!,瞧这些个姑娘公子们个个姿色出众,怕是也要被这禽兽糟蹋喽!” “你们嚷嚷什么?!不要命了吗?!居然敢议论皇亲国戚?!” 听着周围围过来议论纷纷的人群的议论声,那些侍卫小大声喝退他们。但那些百姓非但不听,还越聚越多。 “要打架吗?来呀!老子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 看着这架势,狄无绝撸起袖子就冲到前面了。虎视眈眈的看着把自己一方团团围着的侍卫,好似马上就能冲上去跟他们大干一场。 “无绝,回来。”风昀拍拍他厚实的肩膀,慢悠悠的走上前。 “郡王好大了架子,怎么?这是恼羞成怒了要绑了我们?” 周钰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的道:“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自己跟着爷走,还是要爷请你们走?” 殷华月一脸智障的看着他,这人莫不是脑袋有问题吧?! “我走你大爷的……” “你说什么?!小婊子还敢骂我!?” 周钰冲上来就要打人,可殷华月是谁,轻功绝得很。直接一个华丽的转身避开他,然后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他脸上。 “做人留点口德吧!免得到了地府口舌生疮。” “你、你你你还敢咒我!?” 周钰被打得脑袋晕乎乎的,疼得蹲在地上龇牙咧嘴。 他气的指着殷华月的手都发抖。 “咔——” 风昀看他那手指着殷华月一阵不爽,生生折了他的食指。 “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上啊!” 周钰暗骂今天出门遇到鬼了,对后面的一众侍卫破口大骂。 那些侍卫互相看看对方,然后便朝中间的十三个人冲去。 “乒乒乓乓——” 几乎是在一瞬间,这四五十号人就被打趴在地上。 那些百姓看得双眼放光,直拍手叫绝! “哇!厉害呀!” “这回这执跨大魔王可惹到厉害的人了!” “恶人有恶报啊!” “公子姑娘,厉害!” “小人佩服,哈哈哈……”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周钰捂着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连爬带滚的跑了,还一边跑,一边用恶狠狠的语言威胁他们。 殷华月无奈的耸耸肩,风昀也笑笑,也就是个怂儿子。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小事儿啊。” “姑娘,公子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殷华月点点头:“老伯,怎么了?” 那老人摇摇头:“那姑娘你们若是来办事情的,办完就赶紧走吧!” “老伯何出此言?难道那郡王还会来寻仇不成?”风昀好奇的走上前来,寻仇?他可没怕过。 “谁说不是啊!你以为这皇家人好惹?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报仇了,你们赶紧的走吧!” “走什么啊?我们才不怕他!” 唐盈双手叉腰,一副大老爷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哎!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勇敢,走吧!你们斗不过他的!” “我们……”唐盈还欲说什么就被突然打断。 “你们谁也走不了!” 殷华月转头,就看到方才落荒而逃的周钰又跑回来了。 同时还带回来一个身着铠甲的男人,男人莫约三四十肩宽背厚,目光炯炯有神。看着倒是个忠义之人。 “姨父,就是这些人!他们目无尊卑,还打了我!!!” “什么?”那男人想了一会儿然后道:“侄儿,你确定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 “姨父怎么可能?!就是他们打我了,您看看我的脸,都肿了!” “好好好,侄儿不怕啊,姨父给你撑腰。”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后面出现了一批看起来训练有素的士兵。 风昀眉头一挑:“护城都尉兵?你们不护城,这是做什么?” 男人眼眸闪了闪,一眼就识得这是护城都尉,这公子不简单啊。 殷华月双手环胸好笑的道:“怎么?没被打够,又回来了?” “你!”周钰气急,然后转头对那男人道:“姨父您看他们!!!” 男人粗气一喘:“就是你们?尔等无知小儿,岂敢如此无礼?!” “无知?大人不妨问问你自己的侄儿做了什么?” 殷华煜站了出来,他声音淡淡,表情没有多大起伏。 但气场全开的殷华煜,那种属于帝王的气息散开,莫名给人一种想要跪下的感觉! !!! 那男人一惊,一个无名小儿怎么会有如此气场!? “你……” 殷华月闭了闭眼睛,然后转身,声音稍大了些道:“退下!” 他这一声令下,居然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遵从感觉。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些人真的退了几步。 “你们做什么?!上啊!” 那男人一惊,立马命令那些士兵上前。连他自己心里都震惊了,方才自己居然真的退了一步,这个人…… 他抬眼看了一眼殷华煜,殷华煜也正好抬起眸子,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那男人迅速把头低了下来,那种眼神……他居然不敢与他对视!? “用士兵对付一般百姓,这就是府渊城的德言雅行?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风昀的声音冷得出奇,他最讨厌士兵扰民。这些人若是在他的无七军团,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殷华煜淡淡的道:“你不配知道……” “你!!!” 眼看气氛又要进入白热化,背后突然穿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做什么?!当街聚众斗殴!?” 男人本来要回答,但回头一看,看见来人立马愣住了。 “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 所有人几乎同时回头,在众人簇拥中,一个身着华服,俊郎帅气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凌云!阿煜!殷儿!” 周文轩一眼便看到姿容最为出众的三个人。 “月姐姐!” 周文雪直接从人群中冲出来,直接给了殷华月一个熊抱。 “殿下,您慢点儿啊!” 那男人和周钰这才发觉不对劲,从太子殿下和洛阳公主与他们说话的态度来看,这几个人……不简单啊! 周钰抬头,一脸谄媚的道:“表哥……他们是……?” 周文轩并不怎么想与周钰说话,想也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这几位,大殷帝女,太子殿下,还有风昀大将军。” !!! 第一百三十章 太后驾到 “什么?!”听到周文轩的话,他大惊失色。 大殷的太子殿下,大殷帝女?!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杀人如麻的修罗将军?! 他不禁后脖子一凉,还好方才没有真的再次动手。不然,现在这头可能已经不挂在他的脖子上了。 周钰的姨父也是一惊,难怪方才会有那种让人想要服从下跪的气势,原来是大殷的太子殿下! “太子表哥,雪儿。” 殷华月笑笑,摸摸怀里小丫头的脑袋。 “雪儿长大了,今年该有十六了吧?” 周文雪点点头:“十六啦!姐姐你们为何独自进城了?是那些守城的护卫照顾不周吗?居然不互送姐姐你们入宫!” 殷华月温柔的摇摇头:“是姐姐不想让他们跟着的,你瞧这府渊的夜市如此热闹。姐姐也想看看啊,若是一群人跟着,那还有什么乐趣?” “那月姐姐你们现在是……?” “吃饭,雪儿吃了吗?” 周文雪摸摸自己的肚子,尴尬的道:“没有呢,一早父皇就让我们准备了。只是没想到月姐姐你们会提前到。” 周帝对于这外甥和外甥女可是宝贝得很,一得到殷帝的书信便早早开始打扫出宫苑。 其实也不必怎么扫,小时候殷华煜和殷华月经常回大周。久而久之,周帝干脆就在皇宫内。 制同大周帝子帝女给两个人单独一人造了一间殿。 殷华煜的曜灼殿,殷华月的倾城殿。与周文轩的奕星殿还有周文雪的鸢裕殿是在一起的。 这小时候,四个人也不注重什么家国分别,都是在一处玩耍的。 同样,在大殷太子殿与风华殿旁边便是周文轩与周文雪的锦宣殿和轻雪殿。 “我们包了三楼,一起吃吧?” 殷华月牵起周文雪,又回头看看周文轩。 周文轩点点头道:“殷儿,你先带着雪儿进去,我解决完事情就过来。” “好。” 大周帝国境内的事情,又是涉及到皇室,还是让太子表哥来解决最好。自家说到底不是大周人,也不便于插手太多。 殷华煜也对着他点点头便离开了。 “周钰!!!” 待周围差不多清场后,周文轩才冷眸看着他:“你都做了些什么?!” “表哥……我……” “父皇今日还与我商量,想要封你为钰王,赐你封地出去做点事情。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封王?!赐封地?! 周钰猛的抬起头:“不!不,表哥,我可以!” “可以?就以你今天的表现你告诉我你可以?!” “我……我可以改!表哥我可以改啊!” 周文轩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此事不必再提!至于你得罪大殷太子与帝女的事情,你最好祈祷不要传到父皇耳朵里!哼!你好自为之吧!” 他狠狠的拂袖离开。他的这个表弟真的是一事无成,什么也不会的蠢货! 若不是当年皇叔死于平定叛乱,父皇又怎么会如此纵容他,对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距离周帝的诞辰还有三天,当天晚上他们就入了宫。 “殷儿,长大了啊!越发·漂亮了,这么漂亮,可真是把你父皇母后的优点全部传承了啊!” “舅舅谬赞了,若不是外婆生的好看,那殷儿从哪里来的传承呢?” “哈哈哈,你这丫头,嘴还是一样的甜!” 周帝宠溺的碰了碰她的额头。昨天晚上,只有他们几个亲近的人秉烛夜谈,不摆宴席,不奏丝竹。 就如同普通人家的孩子回外婆家一样。 周帝又看着殷华煜道:“煜儿,听闻你得玄冥大师指点帝王之道。可以的话,就多与轩儿交流交流,让他多多同你学习。” 殷华煜轻笑:“舅舅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一家人,就算您不说,我也会与表哥谈的。” 周帝满意的笑笑,又看向风昀道:“昀儿,你既已得了与殷儿的赐婚诏书……便不可流连花街柳巷,更不可负了殷儿。” “昀儿不敢。” “不敢?!哼!就你小子还不敢?哄鬼呢?” 周帝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风昀这小子从小就带着这四个孩子“打天下”。活脱脱的孩子王。 就这人说会干什么,从小就不可信。 “别呀,皇叔叔,你要信我呀!” 周帝骄傲的撇撇嘴。 “轩儿,你今日说周钰又做什么了?” 周文轩皱了皱眉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舅舅,虽然这么问有点超出我的责任范围。但是……像周郡王那样的人,舅舅您为什么……?” 周帝叹了口气:“殷儿,你有所不知啊。这周钰的父亲,就是我的亲弟弟。当年帝国大将军叛乱,他带头镇压叛军。死于叛军之手。” “他的母亲护国夫人又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弟弟一走,他们就真的无依无靠了。弟弟是为了我的江山我的皇位而死,死前他把唯一的儿子托付于我。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教育,吃穿用度无论什么都不差于我自己的皇子公主。” “对他也有求必应,久而久之……我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恃宠而骄!但我答应过弟弟的,所以对他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想着等他冠礼过来便给他封个王,然后按照留京皇子的规格弄块封地,让他自己过活,也不算亏待于他。但是……哎!” 殷华月托腮想了想,这也确实是挺为难的。她的舅舅是皇帝,要顾及的太多。这个周钰不就跟那个冷晴天一样嘛! 靠着祖辈父辈的荫蔽,就因为是忠臣将门之后,就为了稳定朝纲,为了顾及那些大臣的心。就算冷晴天再怎么不对,也能对她怎么样。 现实就是这么的气人!有时候这些自己创造的该死的制度却反过来把自己勒得要死。 “太后驾到!” 就在六个人沉默下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小太监尖尖的声音。 “母后怎么来了?” 随着几人回头,一个看起来岁月不侵,容光焕发,身体康健的老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老人虽老,但动作不失雍容华贵。整个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一看就是个好相与的。 “哟!哀家的小外孙女儿在哪儿呢?”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眼神定格在殷华月身上。 “哟!在这儿呢!来给皇奶奶抱抱。” 殷华月笑着站起来去搀扶她:“皇奶奶,您怎么认得出来孙女?” 周太后嗔怪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呵呵的道:“哀家的小外孙女儿这么好看,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哀家看看,都长这么高了。比皇奶奶都高了。” “皇奶奶坐。” 殷华月扶着太后在她旁边坐下,太后的目光一刻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殷儿。” “啊?” 太后笑眯眯的道:“殷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六岁的时候,彤儿带着你回来。那时候你就这么一小个,软软糯糯的。” 太后说着还比了个高度,然后继续道:“那个时候你老喜欢缠着皇奶奶,让皇奶奶抱。可皇奶奶老了抱不动,你偏不依。皇奶奶只好站在假山前面,让你在怀里趴了一下。咯咯咯……” 殷华月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虽然没有记忆,但也只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在大殷,皇奶奶走得早。现在已经不在了……而在现代,她也有爷爷奶奶。看着周太后,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年迈的爷爷奶奶,不知道他们还好吗? 想着想着,她眼睛里突然闪起了晶莹剔透的光芒。 “哎哎哎,孩子你哭什么?不开心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皇奶奶,皇奶奶替你撑腰!” 风昀和殷华煜听到声音,第一个转头关切的看向她。 而同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周文轩偷偷抬起的头也是一脸关切。 殷华月扬起头笑道:“皇奶奶,我没哭,我是高兴,你看!” “还不是那个讨厌鬼!” 周文雪小声的嘟囔了几声。 “咳……”周帝暗示性的咳了一声,然后一脸警告的看着她。 “父皇!” “雪儿!听话!” “哼!” 周文雪不服气的别过头去。 “雪儿,怎么了?给皇奶奶讲讲,谁欺负我的小外孙女儿了?” “雪儿!” 周文雪才不会听周帝说什么,直接就大声说出来。 “还不是那个周钰表哥!今日月姐姐和煜哥哥刚刚到的时候他就带着他的姨父把月姐姐他们围了。若不是我和太子哥哥赶到,他们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竟有这等事情!?” 太后也是一惊:“这臭小子,殷儿不生气啊,哀家回去就教训他!” 殷华月看得出来,太后这是想保护周钰。想想也是,舅舅是他的儿子,那周钰的父亲也是她的孩子。 而周钰同其他皇子公主一样,都是太后的孙子孙女。她又怎么忍心让一个从小失去父亲的孩子怎么样呢! 这也是周帝对于周钰这个人,最为难,最头疼的地方。 殷华月笑笑道:“皇奶奶放心,他欺负不了我们的。我可是会武功的人,更何况还有太子哥哥和风昀呢!就他带来的虾兵蟹将能把我们怎么样,是不是?” 太后愣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愧疚的握住了殷华月的手。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周帝不满的瞪了周文雪一眼,周文雪偏了头,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错。 “皇帝。” “母后?”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这钰儿是我太过宠溺他了,你该罚的时候也罚罚,但不要太过重。” “儿子知道。” 他之前不管周钰是怕太后伤心难过,他以孝治天下,并不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而是要追求真正的大孝。 “小德子,去宣旨。周郡王,扰乱秩序,目无王法,小打小乱,顶撞大周贵客。责令其禁足于周郡王府,三个月无召不得外出,另罚其俸禄半年。” “是……”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久没亲热了? “母后,这样可以吗?”周帝询问性的看着她,老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禁足与罚俸,既可以让周钰长点儿教训。又不至于太过严重,说白了对他人身并没有伤害。 “煜儿,今年二十了吧?可有了太子妃人选?” 老太后又看向殷华煜,一脸的关切。 殷华煜笑着道:“皇奶奶,煜儿要过了年关才有二十。您还说我呢,表哥比我大两岁,可有太子妃了?” “嘿,你这孩子。”太后无奈的笑道。 然后她又看向风昀:“昀儿,生得是愈发俊俏了。不知昀儿……” 太后还没有问完,周帝就无奈的道:“母后,妹妹与阿策已经赐婚昀儿与殷儿。待寻个良辰吉日便可完婚。” “哦!赐婚了呀?赐婚了好啊!到时候皇奶奶一定来亲自送你出嫁。” 太后笑眯眯的拍着殷华月的手,殷华月也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好,皇奶奶。” “母后,时辰不早了。殷儿他们舟车劳顿来到这里,也该休息了。” 太后乐呵呵的道:“对对,该休息了。皇奶奶也该回去了,明日一早,皇奶奶又过来看你们。” 殷华月轻轻扶着她站起来道:“哪里有让皇奶奶来看我们的道理?明日一早,殷儿便过去给皇奶奶请安可好?顺便让皇奶奶尝尝殷儿的手艺。” “好好好,好啊!” “就请皇奶奶尝尝?不给我这个舅舅?” 周帝一脸委屈的看着她,那表情……向极了自家皇帝老爹。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对对对,我也要吃月姐姐亲自做的东西!” “好好好,明日咱们在长寿宫摆宴可好?” 闹闹腾腾的送走太后之后,周帝同他们又小叙了一会儿便散了。 “风昀,你跟着我回来做什么?” “我……我都没有屋子……” 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殷华月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 “没有屋子?那么大个硝凌殿是拿干什么的?!” “不要嘛~人家想和你一起睡。” 这算什么?猛男撒娇吗?!关键是……诱人得要死! “快回去!这是在大周,又不是在自家院子里。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这和自家院子有什么区别?” “你……” “殿下,您要休息了吗?” 灯荇带着一堆似是睡衣的东西过来,刚刚到门口就看到纠缠不清的两个人。 “小公爷?” 风昀笑笑:“灯荇,你把东西放好就去休息吧。殿下……我来伺候。” 灯荇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甜甜的一笑:“是!” 殷华月:“……” 待灯荇走后,风昀一个蛮力直接把殷华月带进了屋。 “风昀,你干什么?!” “你说呢?殷儿,我们好久都没有亲热了……” “你……你想怎样?” 风昀认真托腮想了一会儿,然后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呀。” 说话间,风昀直接将殷华月按倒在床上。他的大手习惯性的将她那两只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紧紧握住。 这个姿势……殷华月小脸一红:“风昀,你、你放开我的手。” 但风昀看着她这个样子,红扑扑的脸蛋,越发娇艳欲滴。 “不要。” 他笑着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俯身就吻上去。 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殷华月只觉得酥酥麻麻,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在亲吻的时候,风昀的手忍不住去解她的衣带。然后手不安分的往胸前探去。 “别……” 殷华月惊呼一声,但那一下子让她震颤的触感从胸前传来。 是的,风昀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胸。没有隔着任何东西,直接握住了。 殷华月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脸更加红了。这个男人,到底真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所有男人接吻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摸女朋友的胸吗?! “唔……” 还不待她反应,风昀的手就动起来。似揉又似错,轻重有序,错落有致。 殷华月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让她浑身颤抖起来。风昀似是看得到她的反应,手愈发用力。 “风昀~我……” 殷华月突然一惊,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居然会一下子如此的……变成这种声音。 她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她怕再这样下去会真的发生点儿什么…… 可风昀听见这样的声音,整个人瞬间一颤。然后殷华月明显的感觉到上面的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轻轻把手从她胸前的衣襟里移出来,就在殷华月以为他要放开自己的时候。 那双温暖的大手却是向下移的,从下而上,殷华月感觉得到风昀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大腿,然后还在继续往上。 “风昀,你……别这样。我……” 她紧张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人也开始轻轻扭动。 但风昀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握住她双手的手更紧了。 “风、风昀,不行,那里是……” 风昀的手已经停在了她的大腿根,只要稍稍往上,便能触碰花蕾。 他眼神幽暗的闪了闪,手……动了。 “那里不行,风……啊~” 没错他的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隔着那层衣物。殷华月却忍不住整个人颤抖起来,听着她的声音,风昀似是被刺激了一样。 比原来的力度更重的碰了一下。 “啊啊~风、风昀,住手~啊……” 风昀并没有深入,只是隔着衣物轻轻抚摸花蕾外围。可仅仅只是这样,就让殷华月整个人晕乎乎的如同跌入云雨中。 风昀喉结滚动,他声音有些沙哑的道:“殷殷,我快忍不住了怎么办?” 随着他这个声音响起,殷华月明显感觉有什么硬物顶到了自己。 她瞬间脸爆红,这种事情她当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听说,如果不解决,会憋坏的,可……他们还没有成婚啊。 “我……我帮你。” 殷华月声音极小,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么羞耻的话的。 风昀身形一动:“可以吗?” “我、我已经过了冠礼了,而且,我们是一定要成婚的,所以……都是早晚的事!” “殷殷,你是我一辈子的妻……我要在新婚当日,与你堂堂正正的圆房。” 说完,他慢慢起身。 “风昀……你……” 风昀笑着摇摇头:“傻丫头,让我冷静冷静就好。” 风昀抱了抱他,然后忍着所有的生理反应,匆匆走向洗沐的地方。 “哗啦啦——” 殷华月坐在床上换方才灯荇给她送过来的衣服,她自然知道风昀在做什么。那种电视机里的桥段,大冬天的洗冷水他不会感冒吧? 想着她起了身,打算找块毯子给他。 “殷殷?” 风昀浑身湿漉漉的出来,殷华月看到眉头立马皱了。 “你是想被冻死吗?赶紧把衣服换了!” 风昀无辜的道:“可是……我没有衣服啊,在这里……” 殷华月也是一愣,她怎么把这个忘记了。她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心里默默对系统道: 系统给我拿一套适合风昀穿的衣服来。 系统:“好的。” 殷华月:放到衣柜里还要一床大的毛毯。 系统:“明白。” 殷华月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就给风昀忍扔过去。 风昀抬头就看到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朝自己劈头盖脸的砸来。 “穿上。” 风昀盯着手里花红柳绿的衣服想了一会儿,弱弱的说出几个字:“这……太丑了吧?” “哪里丑了?” 殷华月拿着毛毯过去,打量这那件衣裳。 整体偏枫红色,有绿竹一样的刺绣图案。看起来就是那种阳光明媚,翩翩少年的小公子会穿的。 风昀穿起来也应该很好看的,但……这男人为啥这么嫌弃?! “赶紧给我穿上!” 殷华月转过身去不看他,风昀撇撇嘴,还是乖乖穿上了。 他穿的多是白衣,最多就是白衣里绣些金线或银线。再或者就是颜色偏浅的淡色衣服,刺绣也断不会选这样花里胡哨的。 “好了……” 殷华月回头,这样一穿起来,不同于终日白衣飘飘的风昀。 看起来更加有少年的味道,好一个翩翩小少爷的模样!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风昀撇撇嘴:“哪里好看了?花里胡哨的。” 他突然抬头:“话说……殷殷你这儿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你管我!” “你、你你你不会是外面……有、有别的男人了吧?!” 殷华月脸一黑,直接把毛毯狠狠的朝他砸去。 “我天天跟你在一块,哪里来的男人!?” “好像有道理哦……” “智障!” “殷殷,你真好。居然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量的?” “我那是……”殷华月忍着不生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想与你说!” “你就是!” “你给我滚出去!” 风昀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我才不要,我要和你睡。” “你还想冲一遍冷水?!” 风昀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乖乖的,我就想搂着你睡觉,不做别的。” 他浅色的眸子闪了闪道:“还是殷殷你想做别的?” 殷华月想到方才脸红心跳的事情,立马摇摇头:“你想得美。” 风昀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睡吧,我守着你。” 是夜—— 万籁俱寂,寒雾渐起,星河灿烂。在朦朦胧胧的月光照耀下,雾气笼罩大地,寒露降落,在枯色的叶子上轻轻结成白霜。 透亮的月光撒进屋子,风昀看着怀里熟睡之人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风昀,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想去触碰那层真相吗?你真的忍心伤害这个自己最爱的女孩吗? 他闭了闭眼睛,浅色的眸子在月光照耀下失去了那耀眼的琥珀色。仿佛被蒙上一层雾,呈一阵冷蓝色。 我应该怎么办?我又该何去何从?我会不会打破这现存的安宁呢? 风昀低眸看着殷华月,眼神温柔,是那种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殷殷……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 孟贵妃 一大早,宫中就热闹起来。明日便是陛下寿辰,这自然要隆重准备了。 翼坤宫—— “大殷的太子和帝女已经到了?!” “是的,娘娘。昨天晚上便已到了皇宫,而且住进了他们的殿里。” “哼!什么叫他们的殿?这是我大周,那个贱人的儿女是大殷最尊贵的皇子公主,可是我的孩子呢?!永远比不过那周文轩和周文雪。凭什么嫡长子继承皇位?!” “贵妃娘娘!这话可乱说不得!” 旁边一个年纪较老的嬷嬷赶忙制止了她的话:“娘娘,小心隔墙有耳啊!” 被称做贵妃的女人一面艳丽的妆容,身材凹凸有致。凤眼红唇,妖娆动人。 “当年若不是那个该死的长公主,我就是皇后,又岂会让我那好姐姐上位!?” “娘娘,长公主毕竟是我大周的嫡公主,远嫁大殷,她的儿女理应是帝子帝女。” “她理所应当那我呢?!当年选太子妃就因为我姐姐与她是闺中密友,所以就选中了我姐姐,而我只是个侧妃!?” 老嬷嬷摇摇头:“娘娘,死者为大。皇后娘娘已经去了。” “呵……去了?那是她活该!可我那好姐姐都已经死了三年了,陛下一直空悬后位!” 没错,眼前的女人便是已故去的皇后的亲妹妹,左丞相的二女儿孟云! 也就是周文轩与周文雪的亲姨母。 当今皇后名为孟瑶,十七岁时两人一齐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周帝。但后来,无论是相貌身材都不如自己的姐姐却做了太子妃,而自己只是个妾室。 一开始她还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明明自己哪里都比自己那好姐姐优秀! 直到周帝登基后不久,长公主周箮彤就要出嫁的时候,她偷听到周帝与长公主的对话。 她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有问题。而是长公主的意思,她认为孟瑶稳重得体,有母仪天下之风范。而自己,太过招摇,并不是太子妃的最适合人选。 其实她知道,长公主与自己的姐姐是闺中密友。从小关系好得不得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难堪,故意让自己输给孟瑶! 当年如若不是长公主,她孟云又岂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贵妃!?什么贵妃,三年了,皇后死了三年了,可皇上一直没有立后的想法。 “娘娘,现在皇后娘娘去了。这后宫还不是您最大您说了算?” 一个正在帮她梳妆的大丫鬟谄媚的道。 孟贵妃慵懒的弄着自己的妆面,秀气的眉头一皱:“可……这始终不是正宫,这名不正言不顺的。” “哎,娘娘不就是一个称呼吗?谁尊谁卑,这宫中的奴才这些嫔妃们,可是心知肚明啊!” “就你贫嘴。孟贵妃看着那大丫鬟,嗔怪一声,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金簪。 “拿去吧。” “谢娘娘!” 那丫鬟欣喜若狂,接过金簪就跪下来谢恩。 “金儿,我让你准备的饭菜可准备好了?” 金儿正是方才拿了金簪的那个丫鬟,她笑道:“娘娘,早就准备好了。只待陛下过来了。” “哎,就不知道陛下何时过来了。” 金儿笑吟吟的道:“娘娘,您邀请,陛下哪一次不来?现在……陛下不还在早朝呢嘛?” 咯咯咯,孟云轻笑出声。看着更加风情万种,妖娆动人。 “呵呵呵……皇帝还没有下早朝吗?” 太后看着一桌子殷华月准备好的火锅,笑得合不拢嘴。赶忙问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笑道:“太后娘娘,陛下早朝还有好一会儿呢。” “对对。”她又乐呵呵的看着殷华月道:“殷儿累坏了吧?饿不饿呀?” 殷华月笑道:“皇奶奶,殷儿不饿。您若是饿了就先喝口粥?” “咯咯咯,皇奶奶不饿。” 风昀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殷华月一抬头就与他来了个对视。然后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那些画面,她脸又有些微微发烫了。 风昀浅色的眸子里倒映的全是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这是他的殷殷,他的! 殷华煜看着两个人这状态,猜到应该发生了什么,他轻咳一声。 “大哥,殷儿。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要太心急。” 什么!?殷华月抬头:“我哪有心急,我、我们急什么啊?!太子哥哥你不要乱说!” 不心急吗?殷华煜可不是个傻的,他眉头一挑,无奈的摇摇头。 风昀好笑的点点头:“阿煜你放心,不该做的我不会提前做的。” “什么不该做的?” 周文雪好看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单纯与好奇。 风昀笑眯眯的道:“小孩子不该知道的事情。” 周文雪气鼓鼓的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六岁了!十、六、岁、了!” “哦~十六岁,不就是小孩子嘛?!” “你才是小孩子!月姐姐,你找的这个表姐夫好讨厌啊!” 她跺跺脚,抱着殷华月的胳膊委屈巴巴的道。 殷华月无奈的笑笑,看着风昀故作生气的道:“风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小表妹呢?!赶紧,道歉!” 风昀对于周文雪喊姐夫这个称呼似乎是格外高兴,他笑眯眯的看着周文雪道:“好,是姐夫错了。雪儿不生气啦!” 哼!周文雪傲娇的甩了头。 周文轩和灯荇端着剩下的东西过来了,他笑着坐在周文雪旁边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哥~你什么时候也给雪儿找个嫂嫂?” 周文轩一愣,拍着小丫头的脑袋没好气的道:“雪儿你胡说什么呢?” “哼,我告诉你,月姐姐有婚约了。太子表哥也有喜欢的人了,可你……” 她上下打量着周文轩道:“太子哥哥,你也不比太子表哥长得差啊,怎么就找不到太子妃呢?” “什么叫找不到,是表哥不想找罢了。” 殷华煜听着周文雪的虎狼之词,忍不住无奈的看着她道。 “退朝——” 随着小太监的声音响起,周帝才松了口气看着旁边的小太监道:“小德子,准备摆驾静慈宫。” “是……” “陛下,公公,贵妃娘娘的人来了。” 周帝眉头一皱,云儿?他揉揉眉心道:“何事?” “来人说,贵妃娘娘请陛下一同过去用膳。” 周帝淡淡的道:“你去回了来人,说我今日要陪母后在静慈宫用膳。今天晚上朕又去看他。” “是。” “什么?!陛下不过来了?!” 得到消息,翼坤宫里的那位当然要爆炸了。 “是……是的,陛下说今日要去静慈宫陪太后娘娘用膳,所以就不过来了,今天晚上……陛下又来看您……” 金儿哆哆嗦嗦的把一句话说完后,孟贵妃是彻底的怒到了极点。 “什么陪太后!他就是去陪那两个贱人的孩子!大殷太子,大殷帝女!还有周文轩与周文雪!” “娘娘,说不定陛下是真的去陪太后娘娘呢?” “哼!怎么可能!?我早就听说了,今天一早,那四个人就在准备东西了!凭什么?你们的母亲就已经分去陛下那么多爱,你们还要来跟我争?!” “娘娘!” “母妃,母妃您怎么了?” 随着殿门外进来一个碧服女子,那些伺候的立马退开了几步。 “见过静宁公主。” “母妃您怎么了?” “静儿!你父皇又去陪着那贱人生的那两个孩子了!” “母妃是说大皇兄与七皇妹?” “什么皇兄皇妹,当年若不是长公主,现在你与屿儿才是太子帝女!” “母妃,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您看,这历朝历代,皇权之争从来就没有断过。这说明什么?” 周文静顿了顿然后道:“就算大皇兄现在是太子,就算父皇圣旨下达。若是大皇兄自己无才无德,无法胜任这帝王之位,还不是得被拉下来?” “哼!他周文轩怎么可能不懂帝王之道,从小陛下就把他带在旁边论说国事。” “母妃,就算他会。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变成我们所期望的那样吗?” “对,姐姐说的没有错。他周文轩现在怎么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怎么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孟贵妃阴毒的笑了笑:“姐姐死了,那孟家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可以指望了。而现在陛下优待孟家,所以就算最后发生什么,孟家也不得不支持我们!” 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 孟贵妃的表情阴鸷,眼神恶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美丽诱人却又浑身长满剧毒的毒蝎。 “皇帝来了?快坐。” “儿臣来迟了。”周帝笑着在太后旁边。 “咦,这是什么?此前从来没有见过。” 周帝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汤锅,还有周围的生菜生肉一脸好奇的道:“这些……都不需要煮熟吗?” 殷华月笑着道:“舅舅,这叫火锅。把菜和肉拿下去涮一下然后蘸着料就可以吃。” 如此神奇,周帝迫不及待的要试试了。 这顿火锅吃得热火朝天的,一直到快要中午才结束。 因为要去帮周文轩和周文雪的忙,灯荇先行一步回去帮她准备衣服。 而殷华月才刚刚走到御花园,就遇到了正在花园散步的孟贵妃。 “你是什么东西?撞了我们娘娘就想走?你知不知道你撞了谁!?还不赶紧给我下跪道歉!” 没错,正是灯荇。她准备好东西,着急回来找殷华月,没想到撞到了孟贵妃。 她抬头:“我已经道过谦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再跪陛下与我家殿下,凭什么跪你!” “大胆!金儿掌嘴!” “是!” “你们!?”灯荇当然有能力动手,但这毕竟是大周的贵妃,是主子,她一个奴婢不能动手。 金儿巴掌一抬,就要扇下来。 “咔咔——” “啊!!!” 金儿急急后退,她的手腕居然被生生折断。 本来要破口大骂,但看到来人时,立马说不出话来。 殷华月走上前来,冷冷的的看着面前的人:“怎么?欺负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孟贵妃的错误 “殿下?” 灯荇本来已经做了挨打的准备,她是奴,面前的人是主。就算她有能力还手也不能还手,不然还得连累了殿下。 但听到金儿的惨叫声她猛的抬头,就看到一袭渐变色蓝裙的殷华月挡在了她面前。 殷华月眸子充满冷意,语气也如寒冰入骨。 “欺负我的人,你想好怎么死!” “你!大胆!” 金儿气急败坏的朝她吼道,殷华月只是撇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一脚踹飞。 简单粗暴,能动手绝对不动口。 孟贵妃愣了一会儿,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你……” 她上下打量殷华月,面前的女人美得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眉眼……孟贵妃突明白过来,面前的人就是大殷帝女,那个九华第一美人!!! “你是天齐公主?” “是我。” 殷华月快速从脑海里调取记忆,可她可以确定,眼前之人她没有见过。 “殿下,这是孟贵妃。” “孟贵妃?” 她当然没有听说过,自家父皇那些妃子她都搞不清楚,更何况这大周皇朝里的后妃呢?! “就是已故孟皇后的妹妹。” 殷华月这才明白过来,孟皇后妹妹,不就是表哥与雪儿的亲小姨?如此说来,那眼前之人与自己还是有些沾亲带故的?! 殷华月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线条流畅,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息,可真是没法挑剔。 面容精致,甚至有些偏向艳丽。一双丹凤眼,朱唇深红…… 妖娆妩媚,这样形容眼前之人并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让殷华月想起了那个商朝的的妲己…… “不知灯荇如何得罪孟贵妃了,值得贵妃如此大打出手?” 孟贵妃笑笑:“不过是个误会罢了,是这小丫鬟不小心撞到了我而已。” 她看了一会儿灯荇又道:“这是殿下的丫鬟?” “自然是本宫的人。” 她说是她的人,足以见她并不认为灯荇是丫鬟。从这句话里,孟贵妃也能看出来殷华月对其的重视。 “既然是天齐公主的丫鬟,那此事便罢了。” “罢了?”殷华月简直被气笑了:“如若不是本宫恰巧赶过来,贵妃会就这样放过灯荇?会就此善罢甘休?” 殷华月上前了一步:“本宫不瞎也不聋,听得到方才你们说什么。想要本宫的人下跪道歉?那也要看看对方配不配!” 孟贵妃只觉得“本宫”两个字她听着格外刺耳。无论是在大周还是大殷,除了皇后正宫,便只有帝女可称自己为本宫。 这两个字,她终其一生都难以得到。可是面前的人呢?一出生就是尊贵的帝女,是帝王的帝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殷嫡公主! “天齐公主,本妃已说了,此事就此作罢。您还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殷华月忽的笑了,她指着倒在地上的金儿道:“我要她,给灯荇下跪道歉!” “殿下,您莫要得寸进尺!” 孟贵妃脸色变了变,这金儿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人。殷华月让金儿给一个奴婢道歉,这不是羞辱她吗?! “本宫得寸进尺?贵妃可知什么叫以下犯上?” 这理论上来说,若是一般贵妃比之公主,那定然是贵妃要尊一级的。毕竟,皇帝的女人等于公主的半个妈。 但也要看贵妃与公主的受宠程度,如若拿贵妃与帝女比。一个属臣,一个属君,自然是帝女要更为尊贵的。 更何况,这是外朝的贵妃。无论是身份地位,都不可能与殷华月在同一个等级上。 孟贵妃咬了咬牙,她当然不可能妥协。她在这后宫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就这样低头? “陛下,您慢点。” 这不,才隐隐约约听到小德子的声音,她就又要作妖了。 “啊!” 她先是重重扇了自己一辈子,然后又跑过来倒在殷华月脚下,还死死拽住殷华月的裙摆。 殷华月低眸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还真是狠,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哎,贵妃,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觉得陛下会信你?我既不是后妃,也不是大周的皇子公主,我打你的目的是什么?图好玩儿吗?” 孟贵妃当然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随着脚步声靠近,天便大声叫喊起来。 “天齐公主殿下,我知道您如长公主殿下一眼不喜欢我!但长公主殿下已经惩罚过我了,您为何还要!?啊!!!” 她后面吼的这声,是殷华月真的扇了她一巴掌。 殷华月目光冷峻:“你说什么?长公主殿下?我母后怎么害你了?” “你、你……”你居然真的敢打我?!孟贵妃简直是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殷华月扯出一抹笑容:“你不是要陷害我吗?那我不打一巴掌岂不可惜?” “你!” “你什么你?你以为就你会宫斗?你以为我傻啊?!” “小德子,那边什么声音?” “好像是贵妃娘娘……”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孟贵妃得逞的笑笑,更加紧的拽住殷华月的裙摆。 殷华月牵起灯荇,心里默念:系统转移! 系统:“准备转移,缓冲时间为十五秒。” 殷华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一脚狠狠的踹开孟贵妃。然后一个转身,用超常的轻功带着灯荇飞离地面。 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在空中,看着就像是靠轻功飞身离开的样子。 孟贵妃一惊,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云儿,云儿你怎么了?怎会倒在地上?” 周帝看见跌在地上的孟贵妃,心里一怔,立马过来扶起她。 孟贵妃一看是周帝,立马委屈的抽泣起来。 “爱妃怎么了?如此难受?有人欺负你了?” 周帝看着柔弱妖娆的贵妃,一脸不舍。他愤愤的道:“是谁如此大胆?!敢对朕的贵妃动手?!” “是……是大殷的天齐公主殿下!呜呜呜……” 孟贵妃哭得一脸带泪梨花,看着就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周帝此时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她这副风情万种的样子,他轻轻推开孟贵妃。 “贵妃,这话可不能乱讲。” “陛下,臣妾没有乱讲!您看看金儿,您看看她把金儿打……” 她回头,那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看到浑身完好无损的金儿。孟贵妃心里更加震惊,她急急忙忙的摸着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方才被打的地方……没了?不疼了!!?怎么可能? “朕清楚殷儿的为人,你说她打你了,为何?她有什么理由,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孟贵妃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这句话,方才殷华月也问过她。确实,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 可事实就是她确实打自己了呀! 周帝脸色变了变,显然不想与孟贵妃多说什么,他只是淡淡的道:“贵妃,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这样以下犯上,丝毫没有身为我朝贵妃该有的风范。金儿,带贵妃回去,没事儿不要出来瞎溜达。” “是……” 金儿低眸,扶起一脸不可置信的孟贵妃就要走。 “等等。” “陛下?”孟贵妃眼神里带了一丝期盼。 周帝却冷冷的道:“贵妃要谨言慎行,不要去招惹朕的侄女儿。惹恼了人家,朕可不会救你。” 孟贵妃脸色沉了沉,还是低了头,咬牙切齿的道:“是……” “碰!” “滚!都给我滚!!!” 孟贵妃回到翼坤宫就发疯了一般砸东西。 “娘娘,娘娘您冷静一点。” “冷静!?让我怎么冷静?!陛下以前因为姐姐冷落我就算了,可是现在呢??!他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责怪我!” “娘娘!对付毕竟是大殷的帝女。陛下这么做有可能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呐!” “哼!为了两国和平!?这种蹩脚的理由你以为我会信!?” “什么大殷帝女!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贱人!那贱人生的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 为何她与金儿的伤会痊愈,那是在殷华带着灯荇离地的一瞬间,同时对系统下达了治愈的指令。 俗话说,系统在手,天下我有!有着一个万能系统,她殷华月又怎么可能被坑呢?! 而灯荇只当自家殿下轻功更上一层楼,速度愈发快了而已。并没有多怀疑什么。 十月初七,周帝的寿辰宴如期而至。宫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一如所有的宴会一样奢侈热闹,形形色色的人都至于此处。 殷华月的目光在这些人中游移,她在寻找一个人。 没错,便是这批穿越者中,唯一还没有消息的江鸢。 “雪儿,这些大臣中,江姓士族可多?” 殷华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眼睛生疼。就转过头来,悄声问周文雪。 周文雪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道:“不是很多,江右丞相、江左侍郎、江大将军、唔……还有江太傅、江尚书。别的,好像没有了。或是职位太低,雪儿不知道。” “哦~”殷华月若有所思的道:“那这些大人家中有女儿的有多少?” “这个……”周文雪为难的道:“雪儿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江丞相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江太傅无子无女,江大将军有两个儿子。” “江侍郎家有一子一女,江尚书家有三个儿子,并无女儿。” 周文轩笑着接了话,然后一脸温和的看着殷华月道:“殷儿问这些做什么?” “找人。” “那此人姓名为何?” “江鸢。” 周文轩想了一会儿:“这些江姓大臣家有女儿的……并没有名叫江鸢的。殷儿,你是不是记错了?” 殷华月叹了口气道:“不可能记错的。” “那便可能是不在这些达官贵人之中了。” 殷华月点点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小简一开始便也是被卖进宫做了丫鬟。这泱泱大周,寻找小鸢如同海底捞针。 “小月儿,要不等陛下寿辰结束了,我们在大周范围内找一找?” “也只有这样了。” 小鸢,愿你一切安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江雪柔 大抵天下位高权重之人的寿宴都是一样的,除了摆摆宴席,观看表演,便是收礼唱单。 “戎裘进贡天山雪莲一盒!” “丞相府碧玉夜明珠一对!” 殷华月百无聊赖的听着礼单上的东西,她看向殷华煜:“太子哥哥,我们准备的贺礼送了吗?” 殷华煜笑笑:“已经呈上去了。” “大殷太子殿下与天齐公主殿下带来千机驽十副,碧血果十颗,殷皇陛下贺信一份!” “千机驽!?就是大殷鬼影军团里的千机驽?” “听说这千机驽制造技艺复杂,千金不换。而一个军队若有此一驽,可谓如鱼得水。若用其来守城,可保此城千日不破!” 江大将军乃尚武之人,对这千机驽自然知之甚多。 听到千机驽,就连周帝也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殷华月二人,这千机驽代表什么别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千机驽,御万使,盾千军。制敌人,行千里,护千城,佑万民。 千机驽是无七军团研制出来制敌的武器,一顶便是天价,更何况十顶!? 还有碧血果,这就与现代社会中的冬虫夏草,人参一样。是不可多得的极品药材! 周帝亲自下了高位,他看着殷华煜好一会儿才道:“煜儿,这是你符号让带过来的?” “是……此乃国之重器,若无父皇的口谕,我也不敢轻易动它啊!” “那……你父皇可有说别的?” “舅舅,父皇要说的话全部在那书信里了。父皇嘱咐煜儿,一定要亲手交于您手上。” “我明白了,多谢……” 大周表面富庶,与大殷共据九华三分之二的经济。但只有周帝自己知道,周边小国不安生,朝内冗官繁杂。 军队虽有良将,但终不敌外军联合。不是到处都有无七军团,更不是到处都有像风昀一样的军事鬼才,用兵如神。 风昀只有一个,而这唯一的一个早已属于大殷! 现在大殷送来这千机驽,无异于一场救火的及时雨,大周的边境,不会再那么轻易的受到骚扰! “咦?那是谁?” 殷华月看着下边一个身着与自己颜色差不多衣裙的姑娘,好奇的问道。 殷华月自琼楼事件之后,便再也不着红衣。如若遇到像今天一样的重要日子,她便会穿一身淡橘渐变色,看起来活力四射的衣裙。 下面的那姑娘也是一袭橘色衣裙,虽没有渐变,但看着与殷华月的裙裳如出一辙。最重要的是,那女子与孟贵妃似是格外亲近? “哦!那是江丞相家的大小姐,江雪柔。月姐姐是想问为什么与贵妃如此亲近吧?” 殷华月点点头,看着周文雪:“雪儿聪明了?” “那当然!”周文雪又看向孟贵妃与江雪柔时,满脸的厌恶道:“还不是那江雪柔看中了我那好四哥,一心想成为四皇子妃!” “哦?听雪儿的口气,雪儿不喜欢孟贵妃与那江大小姐?” “哼!谁会喜欢她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她们?臭味相投!” “雪儿,不可无礼!那好歹是我们的亲姨母!” 周文雪不服气的看着周文轩:“我才没有那种姨母!” 殷华月眉头一挑,颇有兴致的道:“你们有矛盾?” “哼!谁不知道,小姨母妒忌母后得宠。说不定母后的意外都与她有关呢!” “雪儿,此话不可乱讲!” 周文轩赶紧制止了自家妹妹的话,他看了一眼周帝,又看了一眼下面的孟贵妃道:“雪儿,祸从口出。你小心说的话落人话柄。” “我才不怕,太子哥哥你敢肯定当年母后的事情与她无关?” “雪儿,不可在背后妄言他人是非。如若你真的觉得事情有所蹊跷,那便要懂得隐忍,然后寻其马脚,再治其罪。切不可心浮气躁,漫无证据的拿捏人是非。” 殷华月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淡淡的说道。 周文轩惊讶的抬头看了殷华月一眼,看来传言不假。殷儿是真的与煜儿一起学习帝王之道,治人之机的。而且学得还有模有样的。 “殷儿所言不错,她毕竟是我们名义上的亲人。我们不可打草惊蛇,在掌握证据之前。” “所以孟皇后当年的事故真的有问题?” 风昀对于这已故的孟皇后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也听说过不少版本。但所谓人言可畏,有些事情根本信不得。 但从今日这周文雪和周文轩的态度来看,事情确实好像不仅仅是事故那么简单。 周文轩只是朝风昀轻轻的点点头,有些事情他不便明说。 但这在坐的个个都是人精,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孟贵妃现在是皇帝的宠妃,周文轩与周文雪虽然表面身份尊贵,人人可谓。但毕竟失了母后,这母族势力不知道会偏向哪方。 若是哪天帝王重新立了皇后,又或是废了太子,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周文轩不似殷华煜,大周的嫡长子继承制弊端很大。废嫡立庶的现象并不长见,如若一旦不成功。非但扳不倒孟贵妃,还会被倒打一耙,到时候就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 殷华煜只是默默的放下筷子,看着两个人道:“表哥,我们会帮你们的。我们会在大周长住一段时间,找人。” 他的言外之意周文轩自然听懂了,这么多年他周文轩不可能什么证据都没有,所有的一切,不过差两根导火索与大的证据罢了。 “臣女江雪柔见过公主殿下,太子殿下。” “啊?” 殷华月、周文雪,殷华煜、周文轩几乎是同时抬头的。 江雪柔也尴尬一笑道:“抱歉,雪柔竟忘了,在座的是四位殿下。” “无妨,江姑娘可是有事?” 江雪柔痴痴一笑,不得不说还真是个美人儿呢。 她道:“臣女听闻天齐殿下,冠礼一舞天下动。倾国倾城,岁月不可攀比。所以,今日有幸一见,便想看看殿下的容颜,殿下不会怪罪吧?” “自然不介意,江姑娘……也是个美人胚子啊!”殷华月好看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但是真笑假笑就只有熟悉她的人明白了。 “江姑娘,幸会。” 殷华月举杯邀她共饮,江雪柔似是有些受宠若惊,手脚无措的抬起酒杯回敬。 台下那些世家公子小姐无一不羡煞这江家大小姐,从宴席开始那些世家子弟的目光便没有从殷华月脸上移开过。 要不说这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呢?果然是男女通吃。无论从哪里看,上穷碧落下黄泉,恐怕再难找出可与其比美貌的人了。 但看到她身边的风昀时,很多人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那是大殷帝女,是帝国最最尊贵的帝姬。且不论身份地位如何,就单单看那选定的驸马爷。 帝国最高军队统帅,无七军团的将领。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屠城灭国的修罗将军,他们又有几个胆子与之相较量? “殿下在大周恐要住上些许时日,若有机会,一定要到丞相府看看啊。” 江雪柔笑容淡淡,一颦一笑皆有大家闺秀之风范。 “去什么去啊?丞相府有什么好的?!难道每一个来大周的都得去你们丞相府?江大小姐你面子未免太大了吧?!” “呃……”江雪柔被噎了一下,她尴尬的笑笑:“雪柔自然不是那个意思,雪柔不过是想多于天齐公主殿下亲近罢了。” “你可得了吧,就你……” “好,有时间本宫一定会去看看的。” 殷华月拦下了周文雪,笑眯眯的说完话又道:“雪儿表妹小,不懂事。江小姐海涵。” “自然,洛阳公主殿下不过是性格率真可爱些罢了。” 周文雪还想说什么,被殷华月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再这么闹下去,迟早酿成大祸。 “哎呦,这是怎么了?” 孟贵妃装模作样的走上来,看似是询问状况。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看殷华月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自然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贵妃多虑了。” 殷华月笑着回答她的话,既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但也不至于要装模作样的低人一等。 “是,天齐公主殿下说无事自然是无事的。” “哦?贵妃娘娘似乎是话里有话啊?” 风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满嘴的嘲讽与不屑。 孟贵妃听到这种语气自然脸色有些挂不住,在她看来风昀不过一个臣子,凭什么对自己这样说话? “早就听闻大殷的风昀大将军受到皇恩浩荡,可大将军不会不明白……得鱼而忘荃,得意而忘言是什么意思吧?” “贵妃娘娘有什么不妨直说。”风昀终于抬起浅色的眸子正眼看着她嗤笑道:“娘娘恐怕不知,本将的母亲也是位长公主。若我想要,与您那侄儿身份并无多大差别。” 长公主?!又是长公主?!孟贵妃对“长公主”这个词似乎已经产生了阴影,她表情变了变。 风昀所言不假,他母亲是长公主。如此他自然也算帝王的王爷,但他选择的是继承父亲的爵位,而不是母亲亲系的王爷。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不代表他的身份会有一丝一毫的掉价。 “是本妃孤陋寡闻了,还望风大将军见谅。” “贵妃请回席间吧,如此也不好,或者,您去陪陪陛下?” 殷华煜一针见血,毫不委婉的赶人走。他是大殷太子,毫无疑问的江山继承人。 父皇从小就教导他,该摆太子架子的时候就要摆出来。免得让旁人以为他好欺负了的去。 周帝也看着席下气氛不对,他眉头轻轻一皱,笑道:“爱妃,来给朕斟被酒吧!” 孟贵妃找到台阶自然是要下了:“臣妾这就来。” 她一边走,一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殷华煜。这大殷太子不似周文轩,他不畏人言,不惧任何东西。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的为好…… “陛下,臣妾给您倒酒。” 她巧笑倩兮,甜腻腻的依偎在周帝怀里。 “淘气。” 周帝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 一百三十五章 另立新后 孟贵妃依偎在周帝怀中,眼神轻挑的瞥了一眼下面的周文雪,眼里的挑衅不言而喻。 周文轩自然是注意到她的表情了,他只是默默的低了眸,根本不想管她什么眼神。 “太子哥哥……” 周文轩轻轻握住了周文雪的手,他摇摇头:“雪儿,不可。我们需要隐忍……” 殷华月轻轻点点头道:“雪儿,方才我与你说什么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样冲动。我不能给哥哥添麻烦。” “这才对嘛!” 殷华月笑着摸摸小丫头的脑袋:“雪儿,你是大周帝女。该有的傲气不可失,但也不可无理取闹添麻烦。” “表哥,你们还有我们……如若真的遇到不能解决的情况,我们可以帮你。” 周文轩摇摇头:“情况不至于如此糟糕,阿煜你们不必担忧。” “但要是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就不要一个人憋着。你可不要小看了阿煜和殷殷,他们两个可说不定能把这儿搅得天翻地覆呢!” “我自然是相信的,我只是不想把阿煜和殷儿卷进来。这场权利斗争,本来就不该把你们卷进来。” 风昀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抿着口里的酒。该来的……可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怜悯你而饶过你。 帝王寿辰,举国同庆。偌大的府渊城,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尽是靡靡之音,奢华之言。 亥时一刻,这场宴席才结束。官员大臣,王公贵族都喝得有些微醺。 走路踉踉跄跄,有些都开始胡言乱语,姿势千奇百怪。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殷华月这一桌才慢慢起身。而周文轩早早便送喝醉了的周文雪回殿,先行一步了。 “煜儿,殷儿!” 两个人齐齐转头,一脸狐疑的望着叫住他们的周帝。 “舅舅可是有事?” 周帝似是也有些醉了,他丢下孟贵妃,让人送她回去就朝他们走过来了。 “煜儿,你说朕该不该立后?” 旁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殷华煜眉头一皱:“舅舅怎会有此想法?” “朕是觉得,朕这后位已经空悬三年了。瑶儿的丧期已过,如此国不可长久无后啊!” “舅舅,您若是现在立后,让表哥和雪儿如何自处?” 周帝看着殷华月:“这也是我所烦恼的地方,若是我另立新后轩儿和雪儿哎!” 没错,大周与大殷的继承制度并不一样。 大殷为防止权利斗争,误国央民,破坏兄弟情义,手足相残。所以采用帝子继承制,那是真正的意义严格的嫡长子继承制。 就算嫡长子去了,那还有帝女。所以从小帝子帝女需一起习帝王之道。同时又为了防止帝女帝子自相残杀,帝王又会另以律法约束。 也就是说,在大殷。一旦确定帝子帝女其中一个被确立为储君,便不可再动摇了。 而大周不同,大周表面上是嫡长子继承制。可历朝历代,几乎没有人是遵循这一原则的。 弑兄夺位,逼宫政变,不在少数。大周男尊女卑,女人是永远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所以帝女这一存在也就如同一般公主。 这个身份也不过是证明这是嫡公主罢了。现在周文雪甚得皇帝宠爱,所以才如此这般。若是一个不得宠的公主……下场可想而知。 “舅舅,您……可是对现状有何不满?” 殷华月还欲说什么,确被殷华煜拉住,他抬头:“舅舅,这本是大周的国事。我与殷儿本不该参与,但煜儿还是冒昧问一句,舅舅想立何人为后?” “孟贵妃……” 果然!殷华月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孟贵妃有四皇子和二公主,若是立她为后,这表格和雪儿的帝子帝女之位便不保! “我以为不妥。” “哦?” “大哥!”殷华煜朝他摇摇头,意在告诉他不要干涉他国内政。风昀无所谓的笑笑,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这怎么能算他国内政呢?这阿轩和雪儿的事情,不就是算朋友,兄弟,妹妹的事情吗?” “昀儿以为哪里不妥?” 周帝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其实做皇帝并不容易。现在满朝文武都在逼自己立后的事情,可若是立了后,他便对不起轩儿和雪儿。 但若不立后,自己到时候就真的是得罪满朝文武,孤家寡人一个了。 “陛下,您可想过若是立孟贵妃为后。那帝子帝女的身份究竟是要给二公主和四皇子呢……还是给阿轩和雪儿?” “我自然想过,但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周帝痛苦的揉着眉心,坐在桌旁,一瞬间竟有不知所措。 “要是瑶瑶还在就好了……都怪我,连自己的皇后都互不了。” “所以说这后嘛,是一定要立的,但又不能剥夺阿轩与雪儿现在的位置。” “所以昀儿有何想法?” “陛下后宫之中可有识大体,通礼仪,同时又没有孩子的后妃?” 周帝眼前突然一亮:“昀儿你的意思是……?” 风昀笑道:“陛下不是明白了吗?” 此人一定要是通情达理识大体之人,同时又要对周文轩与周文雪有爱护之心,还不能有孩子的人。 最好就是……一辈子都不能让其有孩子。话及于此,想必周帝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 当天晚上回去,殷华月就去找了周文雪兄妹。把事情与他们说了。 “如殷儿所说,恐怕只有一人。” “谁?”殷华月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周文轩顿了顿道:“熹妃娘娘。” “这熹妃娘娘平日对你们如何?人品如何?” 听着他的话,殷华月自然想要问清楚。 “熹妃娘娘为人大气得体,与世无争。而且对我与太子哥哥也是诸多照顾,她是母后生前闺中密友之一。” “这位熹妃娘娘没有子嗣?” 风昀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最重点的问题。 周文轩摇摇头:“熹妃娘娘几年前为救父皇落入冰池,从此患上了严重的宫寒,御医诊断终身不孕不育了。” 殷华月一脸奇怪:“这熹妃为人如此之好,那在舅母去后便应该首先想到立她为后才是,为什么会想到孟贵妃?” “父皇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就一直觉得心中有愧。不敢直面熹妃娘娘,而孟贵妃手段了得,又有孟家为后援,自然会向父皇施加压力。” “那孟家就一定确定要站孟贵妃那边?” “其实不然,如若母后还在。孟家一定会是我与雪儿的最坚实后盾可是母后去了,他们只有姨母一个女儿了。 这自古以来,能者为帝。就算现在我是太子,但难保以后不会发生变故。所以最保险的办法莫过于两边不撕破,到一定时间,看着局势,择人而跟之。这……便是现实,这种现实面前,亲情……一文不值!” 周文轩苦笑着摇摇头,自古皇家多纷争。其实从孟皇后去的那一刻,他与妹妹就已是孤立无援了。 “总之,听你们说来。这熹妃娘娘倒是个好人,立她为后总比立了孟贵妃强吧?” 周文轩点点头:“多谢凌云大哥了。” “当时也就大哥敢说,我本怕会变成干预他国内政,但若是当时大哥没有发话,恐怕会更糟糕。”殷华煜笑道。 殷华月看着他们两个道:“可以的话你们今天晚上或是明天一早,可以先去与熹妃娘娘说道说道。” 殷华月什么意思周文轩自然明白,提前打好关系……以便后事的操作。 “月姐姐你说孟贵妃跟你有过节是怎么回事儿?” 殷华月摇摇头,就把那天的事情与他们说了一遍。 第二天巳时一过,册封立后的诏书便传彻皇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熹妃元氏,曾救朕于冰河之中,系出高闳,祥钟戚里。展诚孝于太后。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尽母仪天下之责,行抚育帝女帝子之务。上行下效,侍奉太后。钦此——” 直到册封圣旨下达,熹妃都还是懵的。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周文轩与周文雪,一下子失了神。 “皇后娘娘,请接旨吧!” 小德子笑着请熹妃哦不是皇后娘娘元氏接旨。 元钦钦结果圣旨后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连小德子是何时离开的都不清楚。 她一脸惊讶的抬头:“莫不是你们……?” 周文雪笑道:“父皇既然要立后,便应该选知书达理有母仪天下之风的您,而不是只想着抓我与哥哥小辫子的孟贵妃。” 元皇后没好气的戳了戳周文雪的额头道:“雪儿,此话在这里说也就罢了。外面可不能乱说,若是让贵妃娘娘听见了,又要记恨你了。” “我才不怕,现在您是皇后了。我们才不怕她欺负。” 周文轩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望着那册封圣旨发呆。好一会儿他才拉着周文雪的手,双双跪于元皇后前。 庄严的朝她行了大礼道:“儿臣……参见母后!” 元皇后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想哭。她把两个孩子搂了过来道:“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的孩子,如若有人伤害你们,我也定不会放过!” 元皇后目光坚毅,泪光泛滥。阿瑶的死本来就充满蹊跷,现在这两个孩子如此孤苦无依,懂事得让人心疼。 自己一生无法生养,那闺中蜜友的儿女,不就是天赐的吗?自己不就应该将其抚养长大,登上那至高之位吗? “什么!!?陛下立了熹妃那个贱人为后!?为什么!?” 这圣旨一出,翼坤宫自然又不太平了。这次孟贵妃是真的像发疯了一般。 “明明陛下就快答应了,明明我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元钦钦那个贱人!?” “贵妃娘娘,您冷静啊!” “冷静!?让我怎么冷静!?滚!都给我滚!给本妃滚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后礼仪 冷静?这让孟云怎么冷静?!本来立后一事就是她极力向周帝提的。 而且,背地里她与孟家联合众大臣向皇帝施加压力,让他不得不把立后之事早日提上日程。 本来在寿辰之日前一切看着如此顺利,就在那一日甚至就连周帝也动摇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突然之间立后圣旨给的就变成了元钦钦?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之前的一切事情发展都按照自己的构想走,可是……可是突然就变了。 现在这皇后也立了,不是自己,自己却不能做出任何辩驳。这立后的意思不就是自己先提出来吗?! “啊!!!” 孟贵妃越想越生气,直接在殿内砸起东西来。 她气得瘫坐在地上哭,又哭又闹,一瞬间竟真的与那市井泼妇没什么不同。 “娘娘!就算现在熹妃娘娘当了皇后,可并不代表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啊!” 孟云冷笑几声,她冷静下来之后就站起来了。 “金儿,把殿里收拾一下。” “是。” 此时的孟云与之前妖娆得体的模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反而还有一丝嗜血的美艳。 “元钦钦,就算你现在做了皇后。可你能保证你能活到周文轩即位吗?我那好姐姐什么下场,我就会送你什么下场!” 孟云眼里的阴狠毫不掩饰,她想要的东西,属于她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娘娘,按照旧例。新后册立,明日我们是要去请安送礼的。” “哼!那贱人的后位本来就是抢了我的,现在还想要本妃去请安送礼!?” “娘娘?您的意思是……?” 孟贵妃突然就笑了,笑得阴狠,仿佛一株浑身充满剧毒的曼陀罗。 她艳红的嘴角弧度勾得愈发大:“去,自然要去。不仅要去,还要备好大礼。” “金儿,去准备准备。把当年陛下送给本妃的礼服拿过来,明日本妃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把皇后娘娘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恨不得把元钦钦扒皮抽筋。 当年陛下送的?金儿愣了一下,那是一套正红色的礼服。正红色,独属于正宫所有,娘娘这是……? 孟贵妃自然看懂了金儿担心什么,她笑笑:“你只管拿过来便是,此事本来就是陛下欠我的。他不会说什么,况且,那可是当年他亲手送给我的啊!” “是……” 金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此刻的倾城殿可是笑声震天,响彻云霄。 “行了行了,雪儿,你再这般笑下去。人家还以为是我对那孟贵妃有什么不满呢?!” 殷华月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无奈的瞅着周文雪。 “哈哈哈,太好笑了。月姐姐你能想象吗?那个孟贵妃听到诏书气急败坏的表情?想想就觉得解气。” 周文雪直接笑翻在地上,笑弯了腰,捂着肚子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 “解气解气,怎么不解气?” 殷华月简直拿这小丫头无可奈何! “我也觉得解气啊!这不就是像那华妃一样嘛!?解气,太解气了啊!” 苏简也坐在周文雪旁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殷华月简直要哭了,这小简怎么也跟着胡闹!? “话说……华妃是谁啊?” 周文雪一脸好奇的看着苏简:“这宫中并没有华妃这个人,难道是姨父后宫中的妃子吗?” “非也非也。”苏简一脸高深莫测的朝周文雪摇摇头道:“此华妃是一本话本子里一个恶毒的贵妃!” “那不是就和孟贵妃一样吗?” “是有相似之处,所以我才说这人简直就是华妃本妃啊!” 她这么一说,周文兴趣更大了:“简姐姐,你给我讲讲这个华妃的故事呗!” “你确定要听?这……可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要听要听,悲伤的我也要听。” “那……殿下就跟我过来吧!我慢慢说与你听?” 苏简把周文雪带向正殿的最西边。 “好!” 她回头朝殷华月眨了眨眼睛,殷华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比了个“给力”的手势。果然还是小简靠谱! 周文轩这才无奈摇摇头:“雪儿这没有没小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啊!” “如此才好,她还对这个世界保留着最纯真的信任。对这个世界充满幻想,对未来有无限遐想。如此……也是一种初心的真正保存。” 若是哪一天,突然长大。对这个世界的种种充满失望,慢慢绝望。她不得不开始适应这个世界,说自己不喜欢的话,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遵守游戏规则,亲手将自己送进世人伦理的牢笼之中。慢慢变得麻木,慢慢对所有失去兴趣。慢慢的……慢慢的成为这个世界机械统治下的产物。 再也没有那份初衷,没有那份真心。把自己活在伪装的面具之下,成为真正的“伪君子”。到那个时候,想回来就再也回不来了。 慢慢的,一个好好的人就会变成现代社会所说的抑郁症患者。 从古到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世界……美好而又残酷,温暖而又冰冷,光明而又肮脏。即使是这样,却还是令所有人对它趋之若鹜。此谓之人性! 风昀看着殷华月慢慢的垂了眸,浅色的眸子里光芒变幻莫测。 显然,后面的他和殷华月所想差不多。 殷华煜一脸奇怪,自家妹妹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有时候,又让人感觉比自己还要老陈很多。 对很多事情的见解,仿佛是历遍红尘的老者才说得出来的话,也能突然从她口中蹦出来。 “总之,表哥你们现在更不可对孟贵妃掉以轻心。” “我知道。” 周文轩看着殷华月,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 “殷儿有何见解?” 最后就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殷华月笑笑:“现在虽然熹妃娘娘成功当上了皇后,但孟贵妃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所以她后面的动作可能更加阴毒,更大的阴谋也可能正在酝酿。她既然这么想当皇后,断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居人之下。她能做一次的事情绝对就会做第二次。 现在的情况虽然看起来对表哥雪儿你们两个都是有利的,但其实是把元皇后推上了风口浪尖。接下来的事情不会简单,只会更复杂。所以必须在提防孟贵妃的同时做好对策,最好……能一举扳倒孟贵妃。” 周文轩苦笑一声:“我自然知道这些,因此正苦于计谋。” 殷华月怔了怔,她抬头看了殷华煜一眼,殷华煜点点头道:“表哥,宗亲之力不可失。” “阿煜有良策?” 殷华煜轻轻合了折扇笑道:“所谓擒贼先擒王,这孟贵妃现在如此嚣张与其母族孟家是有一定关系的。所以表哥你现在什么也不用管,先拿下孟家。让孟家主动放弃孟贵妃,让他们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正解。”殷华月接着道:“现在新后刚刚册封,孟贵妃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取得孟家的信任。” “放心,这个嘛我们会帮你。” 风昀拍拍胸脯道:“这杀人诛心,所以咱们来一场最常见的苦肉计!” “风昀,你别卖关子了。感紧说!” 殷华月没好气的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道。 “虽然我不懂你们宫斗那一套,但这用计诛心就如行军打仗一般。排好兵布好阵,请君入阵,然后……一举歼灭!” 翌日—— 新后册封,在一系列复杂的礼仪完成之后便是各宫娘娘请安礼递了。 “陛下,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芳华殿外,元皇后才刚刚准备好迎接各宫的请安周帝就出现在了芳华殿门前。 周帝握着她的手进了殿笑着道:“今日是朕的皇后接受各宫见礼的第一日,朕当然要来瞧瞧。” 元钦钦笑起来:“皇上莫不是怕其他人欺负了臣妾?” “朕的钦钦这么善良懂事,朕……还真是有些怕啊!” 周帝宠溺的刮了刮元皇后挺翘的鼻梁,眼里的温柔毫不掩饰。 元钦钦娇羞一笑:“陛下是愈发如此了。” “朕如何了?” “哎呀!” 元钦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拉着周帝就进了内殿。 “箩悦,备茶。” “是!” 看着自家娘娘现在如此得宠,最开心的莫过于从小陪着她长大的箩悦了。小丫头自然高高兴兴的跑出去了。 “皇后,朕看你这宫中宫女,性格甚是不拘小节啊?” 元钦钦嗔怪一声:“陛下,箩悦是从小陪着臣妾长大的丫鬟。又陪着臣妾进宫,与臣妾情同姐妹。臣妾就喜欢她那大方直率的劲儿。” “哈哈哈,皇后喜欢便好!” 两个人说着说着,外面就陆陆续续传来嬉笑的声音。 “臣妾参加皇后娘娘,参见陛下!” 第一位进来的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妃子,她本来以为只有皇后,所以看到皇帝时,心里怔了怔。 然后一位接着一位,下面的座位逐渐坐满了,只有离帝后最近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这不是孟贵妃的位吗?贵妃今日怕是身体抱恙不能来了。” “可不是嘛!皇后娘娘新立她都不来,可见目中无人到何种程度。” “娘娘,她现在就如此,以后可怎么了得啊?” 下面一干人叽叽喳喳,多数都是受过孟贵妃欺压,却又不敢与之抗衡之人。 元皇后笑笑:“贵妃许是有事情耽搁了,劳烦诸位妹妹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我等倒没什么,是对皇后娘娘您……她是大不该啊!” 周帝越听,肚子里越是一堆火:“哼!这孟贵妃太不像话了!这种情况还闹小脾气!?太不像话了!” 元皇后安慰周帝消气,又看看天色然后看着下面众妃道:“诸位妹妹,今日就先如此吧!大家也辛苦了,都回去吧。” “谁说本妃不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苦肉计 “谁说本妃不来了?” 就在元皇后准备让其他妃子回去的时候,门外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啊,陛下也在啊?实在是抱歉,我来迟了。” 孟贵妃进了殿门,看到她的穿着打扮,所有人皆是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孟贵妃居然着正宫之红色过来了? 周帝眉头轻轻一皱:“贵妃这是何意?” 孟贵妃痴痴的笑了,这一笑便更加妩媚动人:“陛下可是忘了?这是您当年送给云儿的华服呀!” 周帝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思绪仿佛被拉回当年迎娶孟氏两姐妹的时候。 那时候,身为太子,他并没有自己选择喜欢之人的权利。一切以得到母族助力为重,孟氏家族当时权倾朝野。 所以他选择去接近孟家的千金,后来的后来,他慢慢喜欢上了孟氏的孟瑶。 再后来便是立太子妃,他喜欢孟瑶,自然是想立孟瑶为太子妃。但当时他的父皇告诉他孟家的小女儿孟云才是孟老爷的心头肉。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在这种纠结痛苦之中,再后来他尝试去接触孟云。就发生了一个令他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居然同时喜欢上了孟家两姐妹! 最后,他如愿以偿的与孟家两姐妹定了婚约。可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只能有一人,不可能有两个皇后。 长公主周箮彤出嫁之前,与他彻夜长谈。也就是孟云偷听到的一部分话,最后立为太子妃的是孟瑶。 他觉得立为侧妃亏待了孟云,于是寻了正红宫羽衣送给她。在东宫的那一段日子,虽然她与姐姐有正侧妃之分。但是所受待遇与正妃并无不同。 后来,周帝登基。改国号为渊,立皇后孟瑶,封贵妃孟云。 那一日,姐妹二人皆着一袭红袍。端庄典雅,一个淑雅,一个妖媚。得此二人,他一度以为自己一生圆满。 可是,好事总不能尽人意。孟皇后在周文雪六岁时就因意外去世,很长一段时间他沉溺在悲痛中无法自拔。 陪他过来的……其实一直都是孟贵妃,出来皇后之位,她好像真的也没有再奢求过什么。 其实从来就是他自己,是他周箮烨对不起孟云的。此刻,看着她那心酸的表情,这种愧疚便被无限放大。 “臣妾一早便去给姐姐准备礼物了,所以来得迟了些,姐姐和陛下不会怪罪吧?” 周帝这才慢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来了就好。” 元皇后自然也是摇摇头道:“我怎么会怪罪呢?妹妹来了便是好事。”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孟贵妃低了眸,深吸一口气便朝元皇后与周帝跪了下来。 “妹妹不必多礼。” 元皇后笑着去扶起孟贵妃,孟贵妃看着元皇后也是笑笑。然后她转身对金儿道:“金儿,把备礼送上来。” 金儿揭开红布盖,里面居然是一顶明光灿烂的凤冠。 “这是……?” 周帝都情不自禁的走下去,这顶冠……是当年阿瑶的凤冠。阿瑶说,将它送给了一个最重要的人,难道……这个人是……? 看着周帝惊讶的抬头,孟云似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她道:“当年姐姐封后过后,便把凤冠送给了我。” “是你?!” “什么是我?陛下在说什么?” 原来如此,当年阿瑶说的重要之人,阿瑶让自己临死之前也要让自己照顾的重要之人原来一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一直就是孟贵妃! “没有,朕在说,贵妃这礼物准备得好啊!好啊!” “钦钦,可满意贵妃准备的礼物啊?” 这是阿瑶的凤冠,当年阿瑶的死果然与孟云有关! “钦钦?” “啊?” 元皇后这才反应过来,她温柔的笑笑:“自然是满意的,贵妃妹妹有心了。” “姐姐喜欢就好……” 府渊城中,殷华月等人正在挨家挨户寻找江鸢的下落。同时等待这孟老太爷出现。 “没有吗?” “没有。” “小月儿,你那边呢?” 殷华月无奈的摇摇头:“会不会是我们的方向错了,小鸢根本就不在府渊城中?” “这一切都不可知,我们本来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没有人确切的说过小鸢就在大周,就在府渊。这里没有,说不定在城外,也说不定根本不在大周。” 龙弥生这次倒是分析的头头是道,说得他自己都相信了。 “行了,今日找不到日后多得是时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解决孟家的事情。” 殷华月帮旁边的唐盈捂上了黑口罩道,她看了一眼周文轩和周文雪:“不过……表哥,雪儿你们两个可能要受点苦了。假的伤口怕是骗不过那老爷子。” “雪儿才不怕疼。” 殷华月想了一会儿道:“还是不行,等着我给你们拿个东西。” 说着她便让系统给她准备血袋。 “这是什么?” “假血包。”殷华月拿着十多个假血包递给他们两个道:“让哥哥和风昀帮你们放,放在心口的位置,还有浑身容易被伤到的地方。我们要造成一个看起来伤得很终,却实质上你们没有什么伤害的效果。” “好!” “来了!” 水无落自楼顶落下,一袭黑衣。他拉了拉黑色面罩道:“殿下,我们先去准备。” “好,去吧。” 水无落、月无冰、竹无玉、狄无绝、阳无曜还有苏简唐盈扮演黑衣人,自然要先去埋伏的…… “老爷,您慢点儿……” 孟老爷上了马车,眯着眼睛靠在锦缎被褥上,手上转着一串大大的佛珠。 “最近……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父亲,姑姑那边来信说,陛下立了元氏为后。” “废话,这个我知道。立后那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吗?!别的呢?” “无非是关于太子殿下与洛阳公主的一些不好的事情。” “哼!那是瑶儿的孩子,又不是她亲生的。她自然见不得他们两个好。” 孟青云看着眼前脾气古怪的老爷子无奈的摇摇头道:“父亲,那您的意思是要站位了?” 孟老爷没有说话,孟青云倒是自顾自的推测起来:“现在陛下立了元氏为后,那姑姑的两个孩子可能性便不大了。可以说,太子殿下的地位是稳固了。而四皇子殿下……好像没有希望了。” “未必。” “父亲有何见解?” 孟老爷嗤笑一声:“元氏为后,贵妃必定心生不爽。云儿我了解,她怎么可能是怪怪任人居上的人?所以这也不一定就定了局。现在说站位……还太早了。” “父亲说的是。” “轱辘碰!” 本来行进.平稳的马车突然抖了两下然后就停了。 “怎么了?” 孟青云掀开帘子,话还没说完面前就突然袭来一只冷箭。他急忙侧头才避开,而外面赶马车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谁!!?” 随着声音响起,又有十几只冷箭朝马车袭来。孟青云一惊,赶紧扶着老爷子下马。 就在两人走了数步之后,前面突然被一群黑衣人拦住。 “你就是孟家老爷?” 水无落冷言问道,孟老爷眉头皱了皱道:“阁下是何人?我们无冤无仇吧?” “呵……是无冤无仇,可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说着月无冰直接飞身而上,略过孟青云,长剑直接指向孟老爷子的胸膛。 “父亲小心!” 孟青云冲上去一把推开孟老爷,自己的手臂却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青云!” 孟老爷惊呼一声,还要躲避来自月无冰的攻击。 他一边躲,一边道:“阁下,何人请你买命,我用一倍的价格买我的命!” 月无冰冷笑一声:“呵……这可不行!” 说完又是一猛攻,孟老爷避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 “噗呲……” 利刃刺进皮肉的声音响起。孟老爷子因为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而抬头,面前替他挡剑的人正是周文轩。 孟老爷子一惊,他急急踹开黑衣人。周文轩胸口正中一剑,鲜血不要命似的往外流。 “太子殿下!” 孟老爷颤抖着手去捂着他的伤口,可是很快,他的双手都被泊泊流出的鲜血染红。 大片大片,刺目狰狞的红…… 是太子殿下挡的剑?怎么会是太子殿下?! “外公……” 周文轩仿佛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后来便昏死在孟老爷怀中。 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因为杀错人而退却,仿佛是不要了孟老爷子的命就不罢休似的。 看着他们又冲上来,孟老爷只能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刺客刺伤太子殿下了!” “太子哥哥!外公!!!” 周文雪急急跑过来,眼看利剑就在眼前。 “雪儿快闪开!” 可是根本来不及,但周文雪躲了一下只是刺中了手臂。 难道我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吗?孟老爷绝望的望着倒地的三个人,和眼前的黑衣人。 “雪儿!” 几乎是在这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风昀飞身而出,直接将人打跑。 孟老爷自然是识得来人,大殷的太子,帝女还有……风昀大将军。 “表哥!?” 殷华煜急忙蹲下去查看周文轩的伤势。 “来不及了,快送回宫宣药师!” 殷华月一边快速把他的伤口勒紧,防止血一下子流光,一边对风昀道。 风昀点点头,抱起周文轩。脚尖一点,靠着超凡的轻功快速移动。 “雪儿?没事了没事了。” 殷华月又急忙帮周文雪把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吩咐灯荇背起她。 “太子哥哥,你送这两位回去一下,我先带雪儿回去。” “快去吧。”殷华煜点点头,又扶起一旁的孟老爷子与孟青云道:“我先带两位道附近的医馆看看吧。” “多谢太子殿下!” 孟老爷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殷华煜笑笑道:“无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选择站位 “快快快,让开让开!” 风昀抱着周文轩飞快的在冗长的宫道上飞跑,一路奔向太医院。 “快,让王太医过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那些老头看着周文轩浑身的血,直接惊呼出声。 “怎么了你们看不到吗?!废话怎么那么多?!赶紧去叫王太医啊!” “哦!是是是……” “来了来了,王太医来了!” 王太医在一众太医的簇拥下急急忙忙跑过来,他抬头就看到风昀。 两个人眼神交错,片刻过后,王太医才道:“都出去!出去!” 不过一个下午,太子殿下为救外公孟老太爷被贼人中伤的事情就闹得府渊人尽皆知。 “太子殿下可真是陛下孝道的践行者啊!” “谁说不是呢?我可是听说了,当时有十多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太子殿下奋不顾身的就冲过去了。” “听说是刺中了心脏,现在生死未卜呢!” “不愧是我大周的储位继承人啊!” “是呀是呀!” 听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那些人议论纷纷,暗处的阳无曜勾了勾嘴角,杀人诛心,人言可畏…… 亦星殿—— “轩儿怎么样了?” 元皇后焦急的看着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去,眉头紧锁,满眼的担忧。 “皇后,轩儿如何了?” 周帝一听说周文轩出事就立马赶了过来,元皇后摇摇头道:“太医正在救治,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 “别急啊,轩儿没事儿的。” 看着她一脸担忧,殷帝轻轻将人搂到怀里温声安慰。 “王太医怎么样了?” 看到王太医出来,她立马上前询问情况。 王太医心有余悸的道:“还好,那剑偏离了心脏几分。现在太子殿下只要按照老臣的方子服药,一月便可痊愈。天人照应啊陛下。” “那便好,那便好。” 周帝也拍拍怀里的元皇后道:“没事儿了啊!” “陛下,方才王太医说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到心脏了。要是当时出个万一……陛下,您一定要找出凶手为轩儿做主啊!” “朕知道,朕断然不会如此简单的放过凶手!” “王太医,您还得过去鸢裕殿看看。” “走吧。” “雪儿也受伤了?” 周帝看着王太医,一脸震惊。 王太医点点头:“方才这位小侍卫来报说公主伤得也不轻,但天齐公主殿下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太子殿下又伤得重,所以老臣才先过来星奕殿了。” “雪儿也受伤了,走我们一起过去。” “陛下请。” “啊!!!疼死我了!” 隔得老远就能听见周文雪的呼号声,周帝摇摇头:“雪儿这孩子……” “嘿嘿嘿,月姐姐,像不像?” 殿内,周文雪笑得一脸贼兮兮的看着殷华月。殷华月戳戳她的额头:“你呀!好在王太医是我们的人,不然到时候疼的就真的是你了!” “哼!雪儿才不怕呢!” 殷华月看了一眼殿外道:“时间差不多了,王太医也快来了,你赶紧躺下。” “月姐姐不是说,王太医是我们这边的人嘛?那就不怕露馅了啊!” “那若是舅舅跟着过来了呢?元皇后过来了呢?你怎么办?” 有道理!周文雪点点头,立马躺回床上。 “啊!疼死我了!啊!救命啊!” “没事了没事了啊,太医很快就过来了。” “疼啊!月姐姐我好疼啊!” “乖啊乖。” “雪儿,哎呦!朕的雪儿伤到哪里了?” 周帝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就看到周文雪在床上打滚,姿势表情滑稽极了。 周帝本来想笑,但看到自家宝贝公主右臂上那被血染得透红的白衣。眼神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府渊皇城居然发生这种事情,受伤的居然还是帝国的帝子帝女,究竟是谁居然敢如此放肆。 “公主没什么大碍,天齐殿下的及时处理得很好。” “是吗?”周帝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然后看着殷华月道:“多亏殷儿了。” 元皇后看着王太医包扎完周文雪的伤口才道:“想不到天齐公主还精通药理之之术。” 殷华月笑笑:“皇后娘娘谬赞了,算不上精通。只是当年随御药师学过一下。” “那也是不平凡的,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也怪我们。表哥和雪儿是带着我们出去逛城的,因为我想去看把剑,不想一瞬间就发生了那种事情。” “剑?殿下还习武?” “那是自然,虽然武功不是一绝,但可以自保。”殷华月顿了顿又道:“我的老师谢公,曾经是无七将军之一,从教起我便教导我文武兼修。” 元皇后笑着眨眨眼睛看着周帝道:“陛下,您看……不如找个武举的太傅也教轩儿和雪儿一些功夫。” 周帝点点头:“朕也正有此意,这段时间朕会留心此事。” 元皇后温柔的笑着,看起来果然是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殷华月笑笑,至少现在看来选了熹妃当皇后是没有错的。 孟府—— “父亲?” 孟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然后才抬起浑浊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父亲您……有没有受伤?” “为父没事,只是那天的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过蹊跷。” “父亲指的是太子殿下的事情?” 也不对,孟老爷子摇摇头:“太子殿下毕竟是一国储君,他没有必要那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闹得现在生死未卜。” “那父亲看来,这是何人所为?” “哼!这朝堂之上见不得我们孟家好的人多了是,就比如那元氏。现在元氏之女封了皇后,元氏一族更是水涨船高,几乎占尽了我们孟氏的风头!” “那父亲我们现在要如何应对?” “太子殿下与洛阳公主毕竟是我们孟家的外孙,比起云儿的两个孩子来说……希望是更大的。” “父亲的意思是要站位了?” “现在不站位稳固轩儿的地位,难道要等着那元氏生出新的帝子吗?!” “父亲,现在站位是不是太早了?姑姑那边,还是有希望的?我们不妨扶持她为后,岂不是……” “哼!你想得容易!陛下现在立的皇后都是在内外压力的施加之下才成的。如若我们再动手,让元皇后出事,再提立后,那不就是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吗?” 孟老爷眯着眼睛抿了口茶又道:“而且从今日轩儿与雪儿那态度来看,他们是需要我们孟家的。” “怎么说?” “云儿的两个孩子毕竟还有云儿,心里有那一份不训。可轩儿和雪儿不一样,说白了就是好控制。” 孟青云顿了一会儿才道:“儿子明白。” “青云,不必着急。等明日上早朝为父再去看看情况。” “是……” 是夜—— 府渊的夜晚依旧是灯火通明,烛虹漫天。街道上人来人往,接近年关,子夜一到烟花便炸满天空。 曜灼殿—— “哈哈哈,我演技好不好!?” 看着周文雪那样,殷华月无奈的笑道:“好,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儿!” “此次还是多谢诸位了。” 周文轩举杯,敬五小将军与风昀。然后转杯对着殷华煜兄妹:“也多谢阿煜与殷儿了。” “谢什么,一家人!” 殷华煜拍拍他的肩膀,风昀直接搂了人周文轩道:“兄弟嘛!两肋插刀的。” “嗯!” “总之第一步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孟老爷的反应了。还有,表哥你可得多小心了。这要是被揭穿了,可是欺君之罪!” “我明白……,星奕殿里我留了人的,殷儿不必担心。” 殷华月点点头拿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分别递给周文轩与周文雪道:“这个给你们。” “这是……?”周文轩接过东西,一脸奇怪。 “这是一个暗器,让弥生教你们怎么用。这东西威力巨大,杀人于无形,可在紧急时刻保命。” “好……” 周文轩抬头,眼角充满笑意。他眼神温柔,瞳孔里倒映的全是殷华月的一颦一笑。他对殷华月终究是有一些不该有的感情的…… 许是注意到周文轩看殷华月的眼神,风昀抬眸撇了一眼,浅浅的眸子里闪着一些意味不明的光芒。 大殷西境—— 大漠的夜空格外辽阔悠远,在无七军驻地与南蛮驻军地之间,有一个黑影踏着月光闪过。 “咻咻咻——” 黑衣人隐匿在暗处,看着漆黑无光的南蛮驻地。只有主帅帐篷里还透出丝丝光亮。 他直接朝主帅帐篷走去,在帅帐前黑衣人突然停了脚步,仿佛是在犹豫什么。 他抬手想要掀开帘子,又慢慢放下。反复如此,他直接转了身,然后又转回来。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帐内的阿部狁崇放下了手中的皮卷书,抬头看着帐外的人。 黑衣人怔了一下,迟迟挪不动脚步。 “坐。” 看着来人,阿部狁崇没有问来者何人,而是给他倒了杯温酒,请他坐下。 黑衣人揭下面具,那张脸不是天无心又是谁。 “无心?你消失了三年。” “不是消失,是回去查一些事情了。” “哦?那可查出什么了?” “我……”天无心顿了顿道:“没什么?” “是吗?”阿部狁崇喝了一口酒,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不派人抓我?” “我为什么要派人抓你呢?三年前,你不是答应过我还会再见吗?”阿部狁崇抬眸:“还是说……无心不是来看我的?” 天无心没有说话,举杯就饮了那杯酒。 “你看,你不是也没怕我给你下毒?” 天无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激动之下直接喝了那杯酒。 “你们南蛮皇族……”天无心突然觉得这么问不合适又道:“我是说你还有别的兄弟吗?” “哪种兄弟?同父同母的吗?” “嗯……” “我还有一个亲弟弟,但是多年前因为中了殷人的诡计。我弟弟……没了。” 天无心一惊,眼睛大睁,竟然真的是?!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兄弟相见,格外悲情 阿部狁崇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眸:“无心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 天无心愣了愣,也是,他是以什么立场来问这种问题呢? 阿部狁崇倒是没说什么,他轻轻的又给天无心斟了一杯酒道:“我曾经是有过一个弟弟,亲弟弟。与其他王子不同,我弟弟是嫡出的小王子。虽然在我南蛮这嫡庶没有那么分明,但还是有一定身份尊卑区别的。” “曾经……那你弟弟……” “后来啊,父王送姑姑出嫁大殷。途中,因中埋伏弟弟就没了。” 阿部狁崇抬眸:“所以说你们殷人真的是很有趣啊,有些人侠肝义胆,坦坦荡荡。有些人却奸诈狡猾,贼眉鼠眼。在我们南蛮,没有那么多明的暗的争斗。我们天性豪放!”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战争。” 阿部狁崇哈哈一笑:“还是你们大殷的那位公主厉害,丝绸之路,造福千古。你们这位公主,不简单啊。” “世子说的是天齐公主殿下?” 阿部狁崇点点头举杯邀他共饮道:“之前我一直觉得你们殷人那些所谓的封号,乱七八糟的礼节繁琐。可这位公主的封号,霸气!” “那……世子觉得你的弟弟还活着吗?” “怎么可能还活着?那些伏击我们的人如此冷漠无情,我那弟弟指不定被他们抽筋扒皮了呢!”阿部狁崇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的弟弟,曾经也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可是就是因为那些人……才让他永远失去了弟弟!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殷人的印象都是奸诈狡猾。他倾尽所有上战场厮杀,只是单纯的想灭掉所有的殷人。 可是后来的风昀,殷华月,七小将军。所有人的气节与义气,仿佛把他之前的想法全部磨得烟消云散。 “那……若是有一天他回来了呢?” “不可能的。”阿部狁崇到后面的语气几近哽咽:“是我不好,没有护好弟弟。” “若是有一天他回来了,可是他手上都是一条条南蛮族人的性命。他不明白当初你们为何丢弃他,他心中燃烧着的是复仇的怒火,世子会如何?” 阿部狁崇笑起来:“若是弟弟能回来,我的命。我阿部狁崇的性命他拿去,只要他开心,只要他愿意……” 天无心张了张口,眼里早已闪烁起光芒。天知道他现在是有多想,多想冲上去拥抱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他的亲哥哥啊!当初不是他们抛弃了自己,是中计了!可是……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与他相认。 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族人的鲜血。自己是大殷养大的孩子,是无七军团的统帅。这件事情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看着天无心那复杂的表情,阿部狁崇突然一愣。面前的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明明是敌人军团的小将军,可每一次自己都想与他交谈。他和自己仿佛有一种切不断的羁绊,上一次他潜入南蛮。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已被自己碎尸万段了,可是…… 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甚至不忍伤害面前的男人一丝一毫,他甚至认为自己魔怔了,认为自己莫不是成了短袖。 可久而久之他发现并不是,仅仅只是因为在天无心身上,他能找到那种久违的和亲人在一起的感觉。 “无心告辞,多谢世子的酒。” 天无心匆忙的起身,他不敢再多待一刻。他害怕再这样下去,他会情不自禁的说出一些什么。 现在……他只要知道当年的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依然有人没有忘记自己便好。 他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阿部莱玉……就当他已经死了罢!这个秘密,就永远藏于地底便好。 “哎等等!” 阿部狁崇想提醒他掉东西了,可是他话才刚刚出口,面前的人就已经不见了。 他摇摇头,笑着把剩下的酒喝完了。想着明晚带壶酒给他送过去,反正现在两军的情况不是那么紧张。交界处一起吃饭唱歌也是经常的事情了。 两边的军队,对于两军主帅互相跑来跑去也已经习以为常了。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会怀疑,再这样下去,以后两边还能不能互相打对方了? 阿部狁崇放下酒杯,借着馨黄的烛光。他不禁开始端详天无心遗落的东西,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配。 阿部狁崇看着玉佩,眉头微皱。这玉佩看着怎会如此熟悉?他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把玉佩捏在手里把玩,真的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把玉佩翻了过来,四个大字让他瞬间如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 阿部莱玉!四个大字清清楚楚的刻在玉佩上。 阿部狁崇双眼大睁,莱玉……无心……他们莫不是!? 之前他就觉得天无心长得并不像纯粹的殷人,但现在好好想想。若是天无心穿的不是殷人的衣服而是南蛮的服饰,其实他与自己真的很像。 “哈哈哈……”阿部狁崇突然笑起来,他拍拍自己的脑袋:“阿部狁崇,你怎么这么愚蠢?你早该想到的!” 他拿着玉佩的手都是激动的,他甚至恨不得现在马上冲出去追上天无心死死抱住他。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到了那交界的小溪边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方才无心问他的那些问题,手上沾满族人的鲜血,带着一腔复仇的热血归来……他现在是无七军团的将军,若是相认,无心……他又该如何自处? 阿部狁崇犹豫了,他在河边愣了许久。才慢慢转身,然后又回来。他想了一会儿,最终把玉佩轻轻放在了河岸边,然后躲在了石头后面,他似乎是确信天无心会回来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刚刚回到营帐的天无心就放心玉佩不见了。 “不会是落在了阿部狁崇那里了吧?!”他心下一惊,立马拔腿就往回跑。 可千万不要发现啊!他顺着原路寻找,都没有发现玉佩的踪迹。一直到那条交界的河边,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天无心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掉在了阿部狁崇那里了吧?!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过河。月光下,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静静躺在黄沙之中。不是他的玉佩又是什么?天无心急忙捡起玉佩。 还好,还好没有在阿部狁崇营帐里。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现,天无心吐了一口浊气。 南蛮—— “王子殿下,属下打探过了。在驻地,狁崇世子与那无七军团的小将军不清不楚,与那修罗将军更是厮混在一起。前段时间甚至还领着无七军的人去救大殷的帝女。” “是吗?哥哥当真如此不知分寸?” “谁说不是呢?对于世子殿下给敌军送羊群这件事,大王就已经很不满了。” “世子哥哥……呵……” 烛火通明的西域风格大殿中,二王子阿部淮南表情晦暗不明的看着面前一群人中老的一位,笑道:“老师以为如何?” “殿下若是想成就大业,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但……也不可太过急躁,需要长久布局。” “老师说的是。” 那老臣道:“殿下现在便可慢慢准备收网,待时机一道,我们便一举夺过军队的制动权。” “可父王现在对丝绸之路很是重视,他是断然不可能同意发兵的。” 另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大臣道:“殿下,此言差矣。没有问题,我们便制造问题。不能发兵我们便制造发兵机会便可。说句不好听的,大王年岁已高又能再统治几年呢?” “里拉大人说的有道理。” 那被称作老师的人道:“殿下现在便可着手准备后续的事情,拿下军队与大王……我们可以同时进行。” “好。”阿部淮南笑起来,若不是阿部狁崇是王后所生,这世子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他阿部淮南精于权谋,通晓行军打仗的一切。可是呢,就因为阿部狁崇是继承人,父王从来不给自己施展的机会。 从与大殷开战以来,就算那位世子哥哥再怎么败。再怎么做错什么,父王从来就是不曾对他有过半分责怪! “大王对世子殿下之所以如此,有一半是因为小王子。” “当年莱玉的事情,父王很是愧疚。后来寻找很久都没有再找到莱玉,所以父王把所有的愧疚都弥补在世子哥哥身上。” 阿部淮南握了握拳头:“莱玉也是我最喜欢的弟弟,他遇害难道我那好哥哥就没有责任!?他才六岁!莱玉走的时候才六岁!” “殿下,现在我等便下去着手事情。您……还需要在陛下面前多多说些离间的话。” 阿部淮南点点头:“我明白,诸位辛苦了,我送你们出去……” 其实哪有什么风平浪静,宁静不过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 天狼光盛,主杀伐。启明星灿,主希望。可中间……荧惑守心与帝星遥遥相对。 帝子降兮微弱,恐怕是大厦将倾,风雨欲来! 昔日的话仿佛还言犹在耳,谢公站在揽月湖旁边,遥遥看着漫天的星河,久久不言语。 “谢公,您日日夜观天象,可是有什么不对?” 谢公摇摇头,叹了口气望着面前的年轻人道:“小羽,你看这盛世繁昌……如此璀璨夺目,国泰民安,兵强马壮。可是如此盛世之竟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人不安。” 时羽在帝都的这些时日看尽了什么叫穷尽奢华,这个朝代就像中国古代的大唐一般人民自由自信。 又向大明一样,不和亲,不割地。万国来朝,雄霸一方。财力还像大宋的繁华,仿佛整个帝国最不缺的就是钱。兵力又如秦时一般,势如破竹,无人能敌! 这个时代,仿佛是集中国所有朝代的优点为一体的存在。这与那些所谓的乌托邦其实已经很相似了。 “谢公是担心物极必反?越是盛世越容易遭来嫉妒与眼红。越是繁华,就会越有让人想要毁掉的欲望……” 第一百四十章 南燕来犯 “盛世繁昌,我大殷越是如此,越容易遭来嫉妒与眼红。一个国家,一个王朝无论是有多么强大,最后都有可能逃不过盛极必衰的命运。” 时羽顿了顿接着道:“大殷太过于繁荣,繁荣到人们的日常生活,贵族的开支用度几近奢侈浪费。繁荣到财力物力人力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朱门酒肉,夜夜笙歌。生活奢侈,荒淫无度。纵使国有明君,朝有忠臣,革有新政。但如此的繁荣,越是让人觉得胆战心惊,越是让人觉得会被毁灭。” “不错……所谓物极必反,我曾劝诫过陛下,可陛下看惯了国泰民安,人民和乐。并不觉得这空前盛世会出现危机……” “当年天齐殿下冠礼,玄冥大师不是说过……” “白凰九天,九华之主,万民归一?” 谢公嗤笑一声接着道:“玄冥大师所言,即是说小殿下将会成为九华之主。那置陛下,太子殿下,其他帝国的帝王于何地?! 这更是无异于把小殿下推向风口浪尖。” 他仰头,苍老的脸庞上布满沧桑。老朽啊,只想我的小殿下一世无忧。再此盛世中,自由自在,无须烦恼。与自己喜欢的人,终其一生,一世一双人。 “小羽,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谢公不问在下在做什么?您自从接到小殿下的信就一直护着我。却从来不过问在下究竟在做什么?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谢公笑笑:“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人啊,好奇心太重,知道的太多……反而活得累了。你既然是小殿下的故人,只要不做违反律法,卖国求荣的事情,我没有理由不庇护你。”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一个人的一生短暂,又何必斤斤计较那么多。有时候没心没肺一些,反而活得自在。 “谢公说的是……”时羽忽的一笑,像谢公这样的人,其实已经是不可多得了。 大周府渊皇宫—— 朝堂之上,一片鸦雀无声。因为皇帝的问题令他们无法回答。 “众爱卿今日是怎么了?平日不是话多得很吗?现在南燕侵扰我大周南关,难道就没有一位将领可以出来带兵?!” 下面是死一般的寂静,周帝气急,一口怒气掉在胸口,马上就要爆发。 “陛下,臣以为……为彰显我大周国威可让太子殿下去……” “太子?!朕的太子现在还躺在星奕殿里生死未卜,你说让他去?!!” 那大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周帝一声怒吼打断。 那大臣显然也是一愣,情急之下他居然忘记了太子殿下受伤这回事儿了。 “陛下恕罪,是臣考虑不周了。”那大臣立马跪了下来,周帝看着他们那个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大周就找不出一个像风昀那样的人?! “陛下,臣愿意带兵前往!” 站出来说话的人正是京城十万大军统帅江恪大将军。 看着一脸正气凛然的江恪,周帝摇摇头:“不可,爱卿统领京城十万大军。身居要职,不可贸然前往。” 周帝又看着下面的一群人道:“怎么,除了江爱卿,朕这殿里的武将们都是缩头乌龟吗?!”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周帝怕自己一个气下直接把所有人杀了。 “退朝!!!” 他愤怒的起身,狠狠的拂袖离开。 大臣们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也相继散了。 他怒气冲冲的回到御书房毁了一桌子东西。 “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元皇后端着食盒刚进来,就看到怒极的周帝,她一脸关怀与担忧。 “钦钦啊,进来吧。” “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如此生气?” 元皇后把东西轻轻放在桌上,一脸关切的问周帝。 提起早朝的事情周帝就生气,他愤愤的道:“就今日那些大臣,满朝的文武百官。除了一个江恪居然没有人能带兵去南疆平复南燕的入侵!朕要他们何用?!国库里的皇粮养着他们何用?!” 元皇后无奈的摇摇头:“陛下,这南燕人熟悉南疆环境,那里多雨多水的。那些大臣自然是不愿意出去受那些苦的。” “那这让朕怎么办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南燕人打过我大周边界吗?!” “自然不是,陛下。风昀大将军不是在皇宫的吗?您呀,不妨去请教请教他。” “你让朕去问那个小子!?” “陛下,风昀大将军常年驻守大殷西境。用兵如神,神通广大。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人称白衣战神,修罗将军呢!还有他手下的七小将军,个个骁勇善战。不都是大将军选拔培养起来的?您呀,去问问,说不定会得到不一样的启示呢?” 周帝沉默了一会儿,当世能与风昀匹敌的将军,恐怕还真的没有出生呢! “皇后说的有道理,那朕今晚就去问问。” 元皇后笑着点点头:“陛下,生这么久的气饿了吧?臣妾给您准备了您爱吃的菜。” 说罢,便把食盒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拿了出来。 周帝温柔的搂过元皇后道:“钦钦,得你做我的皇后,是我的福分啊!” “咯咯咯”元钦钦笑了起来:“陛下说什么胡话呢?” 古人云,不耻下问乃是一种美德。当天晚上周帝还真的就去凌云殿找风昀了,不过很可惜,咱们的风大将军并不在自己的屋子。 其实从来到大周开始,他便和殷华月住在倾城殿了。但到了倾城殿,小丫鬟又说公主和大将军都在星奕殿。 经过曲折的过程,周帝总算是在星奕殿见到了一群人。 “陛下,您单独叫我出来是……做什么?” 周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叫舅舅。” “哦~” 风昀也挺无奈的,本来自己的母亲殷玉长公主就只是殷帝的义姐。他能知道称呼殷帝舅舅就不错了,这些个亲戚关系他是真的乱不懂。 他叫周帝陛下,不是说是真的疏远。而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 “那舅舅找我可是有急事儿?” 周帝摇摇头:“说来惭愧,我是想与你探讨一些军事上的问题。” “哦?是吗?那我们找个地方详谈!”对于军事方面的东西,风昀可是充满了兴趣的。 “南燕问题?”风昀拖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道:“南燕国在大周最北端,那里多发大水,所以南燕士兵善水。可据我所知,大周军队里并不要求会水。所以这战不好打呀!” 周帝点点头:“何止不好打,现在就连一个将领都找不出来。” 风昀惊讶的抬眸:“怎么会?!大周与大殷一样,文武百官分开不是吗?那么多武举上来的人,不能用吗?” “新人带兵打仗?”周帝摇摇头:“不行不行。” “舅舅,恕我直言。您一直只想在那些老奸巨猾的老臣中找出人来打仗可不容易他们那些老东西哪里想受这个苦?您不妨起用新人?” “可这些武举上来的武职,他们并未上过战场,也不熟悉那里的情况,可怎么打?” “舅舅,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啊?我第一次当兵打仗也才十六岁,万事万物皆有可能。” “那……依你只见可以怎么选?” 风昀想了想道:“您可以先看一下近几年这些武举上来的人可有来自大周南部的。然后再找个机会测试测试他们是否有担任将军的能力。” “哎!哪有那么多时间再去测试教习他们了?” 风昀又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您要是放心我的话,明天我跟您去军营看看。嗯……选好之后,再不行我把无落借给你。让他们在战争中慢慢学习。” “七小将军中的水无落将军?” 周帝怔了怔,这七小将军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风昀耸耸肩:“当然,前提是在您放心的情况下。毕竟……我可是大殷的将军,无落也是哦!” “臭小子,我相信你。”周帝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 这行军打仗,虽然士兵、粮草、天时地利与人和固然都很重要。但若是没有一个出色的将领,一切都是空谈。 所谓,万兵可寻,一将难求啊! 孟府—— “父亲,今日早朝的情况您怎么看?” 孟老爷自然知道自家儿子指的是什么,他眯了眯眼睛道:“太子殿下是真的受伤了。” “父亲如何笃定?” 孟老爷笑笑:“如若不然便是欺君之罪,殿下本来就是太子,只要不出什么意外,那位子就是他的。 他有必要冒险去犯这个大不为的过错吗?再说,若是当时情况不对。他一命呜呼了,可就是真的与皇位再无缘分了啊!” “所以说,父亲的意思是?” “你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怎么说?” 孟青云愣了一下道:“探子来报说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但是太子殿下现在确实是凶多吉少。至今还没有苏醒。” “那医治的王太医呢?他怎么说的?” “今日下了朝,儿子曾去问过。王太医说,剑离心脏只差几寸了,殿下如何得看造化,看一个月后能不能苏醒。” “没错,是得看他的造化。看他有没有那个福气消受我孟氏家族的助力了。” “所以父亲要去看太子殿下吗?” “不,”孟老爷摇摇头:“这要看一个月后太子殿下能不能醒过来。如若有个好歹,那我们站了个死人……有什么用?” “父亲英明。” “老爷!老爷,贵妃娘娘来了!” 孟老爷眼神闪了闪:“云儿回来了?快请!” “哥哥!” “云儿如此着急的回来,可是有急事?” 孟贵妃一脸娇纵的道:“哥哥,现在太子垂危,我想……”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江雪鸢 孟贵妃,是云儿回来了?孟老爷看了孟青云一眼,整理整理表情便迎了出去。 “云儿,如此着急回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孟云看了眼左右的人,示意他们退下才坐下来孟老爷说话。 “哥哥,太子现在垂危,我想是个好时机。” “云儿说的好时机是指……?” “哥哥,是我的孩儿,屿儿啊。若是太子没了,那么屿儿这第二大的皇子,不就是顺位继承人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太子现在还在救治啊。如若此事动手未免太心急了吧?” “可是哥哥,如果现在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呀!” 孟贵妃说话都有些着急,孟老爷沉默了一会儿不说话。 “现在太子还不知道情况如何,陛下更是派了亲兵守卫。若是我们动手失败,就真的是回天无力,必死无疑了!” “那依哥哥看应当如何?” “我觉得,咱们可以等上半个月。若是太子不醒,那直接省了咱们的事,合情合理。若是太子醒了,那我们便可再从长计议。” 孟云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哥哥说的有道理,可……” “云儿,这种事情急不得。需得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孟贵妃点点头,对孟老爷的话却左耳进右耳出的。 “云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哥哥断不会害你!” “我明白,那便听哥哥的。等等又何妨?” 孟老爷点点头,这就对了嘛! 他抬起浑浊的眼眸撇了一眼孟贵妃,又迅速看向别处。他不是真的在等待时机,而是因为他现在在考虑最后的站位问题。 若是太子能醒过来,那他便会成为太子一党。当然,若是太子醒不来了……那只能说明这太子殿下无福消受他孟家的助力。 就看周文轩的造化吧! 江丞相府—— “大小姐……” 被称为大小姐的正是江府的嫡小姐江雪柔,她表面看起来清纯大方,可此刻的表情却几近恶毒。 “哟!小桃,那个小贱蹄子呢?” 那名叫小桃的侍女瑟缩了一下道:“小姐,小姐她……” 江雪柔轻蔑的笑笑,她显然不想与小桃多废话,直接推开小桃就要往屋里闯。 “大小姐,大小姐您饶了我家小姐吧!她……她知道错了,她不该顶撞您的!求求您了!” 小桃的语气间满是哀求,她跪倒在江雪柔的裙摆边,一边哭一边苦苦哀求。 江雪柔一个激灵,看着小桃一脸的眼里,生怕她的鼻涕眼泪蹭自己一身。她直接一脚踹开了小桃:“脏死了,离本小姐远一点!” “大小姐!” 小桃忍痛又爬过来,江雪柔阴阴的笑笑,然后蹲下来恶狠狠的捏着小桃的下巴。 “小桃,这么看来,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你就这么忠心护主?” 小桃浑身都在抖一动不敢动,根本不敢说话。 江雪柔温柔的笑着道:“小桃啊……”她看了看后面带过来的五个家丁笑道:“就赏给你们了,可得让她好好体验一把成为女人的感觉。” 江雪柔狠狠地把小桃甩出去,小桃身体一僵,因为惊恐直接愣在原地。 “不!大小姐不要!不要啊!” “你们五个还愣着做什么?上啊!”江雪柔朝后面那五个家丁吼了一声。 你五个家丁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色眯眯的看着小桃笑起来。 小桃想逃,可如何是五个男人的对手。她直接被五个男人粗暴的往后拖。 “不!大小姐!求求您了,不要啊!” “撕拉——” 空气中响着的都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小桃害怕得几乎失去了神智。被这么多人……她会死!会死的! 可江雪柔觉得这远远不够,她又笑了笑道:“孙嬷嬷,去把那个小贱人拉出来。我要让她亲眼看着。” “是,大小姐。”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不一会儿,屋内一个身着粗布白衣的女子被拖出了狠狠地摔在地上。 “唔!”女子吃痛,抬起清秀的眸子,眸子里满是仇恨地看着江雪柔。 “江雪柔!你又来做什么?!”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江雪柔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好。 她笑眯眯的道:“好妹妹,姐姐今日带你看一场戏。” “戏?”女子这才惊恐的转头。 “小桃!?” “小姐!呜呜呜……小姐!啊!!!” “小桃!!!你们做什么?!你们放开她!!!” 女子挣扎着站起来,就要去救正在被那些禽兽实施暴行的小桃。 可江雪柔怎会放任她如此,直接一脚就把女子踹倒在地。 女子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江雪柔笑起来,她抬脚狠狠地踩着女子白皙修长却伤痕累累的手指道:“江雪鸢,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成丞相府的小姐了?” “唔!” 江雪鸢只觉得手指处传来一阵阵剧痛,她满额头的冷汗。 面前的小桃,她最衷心的小丫鬟。在自己面前被人蹂躏,可是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她看着面前混乱的场面,眼神从愤怒一点点变成绝望,两行清泪滑落。她开始抑制不住的无声哭泣起来。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哭了?哟!哭什么?” 江雪柔捏起她的下巴,脸上满是温柔:“雪鸢,我的好妹妹。喜欢吗?今天姐姐为你准备的这出戏?” 江雪鸢根本无力说出什么,她把头偏过去,死死的闭上眼睛不说话。 又是这副自以为高洁的表情!江雪柔似是受了刺激一样,一巴掌狠狠地扇下来。 “江雪鸢,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呢?!你给我好好看着,得罪我的下场!!!” 江雪柔粗暴的把她的头掰过去,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小桃是怎么被毁的。 “呜呜呜!不!不要!” 江雪鸢挣扎着要撇开头,可是被孙嬷嬷死死的按住。 小桃,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呜呜呜!!!” 最后,江雪鸢终于大哭起来。江雪柔看着她这狼狈不堪的样子,笑着蹲下来道:“妹妹,我呢也不想为难你。所以,你给我跪下来,恭恭敬敬的求求我,我就放过她。否则,我就让你的小桃被强暴致死!” 江雪鸢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慢慢跪了下来语气几近哀求:“求你、放过、小桃!” “你说什么?大声点!” 江雪柔一脚把她踹倒在地,她只能又慢慢爬起来,跪好:“求您、放过小桃!” 又是一脚踹倒:“啊?你能不能有点诚意啊?!” 如此反复不知道多少遍,在江雪柔最后一次踹倒她后,她才放过了小桃。 “妹妹啊,姐姐呢就是想告诉你。在这丞相府,你不过是一个供我玩乐的狗!你和你的贱人母亲一样,早就该死了!” 江雪鸢用着仅有的力气爬向小桃,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墙角奄奄一息,浑身赤裸的小桃身上。 “小桃……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话都带着哭腔,最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狗!呸!” 看着她这样,江雪柔的心情越发好,她直接毫不避讳的朝江雪鸢身上吐痰。 江雪鸢,相府庶女。本来小时候生得国色天香,继承了那漂亮的母亲七分的容貌。 那个时候,相爷对这个女儿也甚是宠爱。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九岁那年,江雪鸢生了一场大病。 因为一个不长心眼的奴婢拿错了药,致使她脸上中毒,长满了黑色红色的点。本来那张好看的脸就这样毁了。 但当时她母亲生的漂亮,比夫人受宠得多,所以她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困难。但等她长到十岁的那一年,母亲突然暴毙而亡。 从此她的地位才真的是一落千丈,这么丑又体弱多病的一个女儿,江丞相也不想怎么管。 把她扔到府里的偏院也就算了,可是江雪柔与江夫人经常在丞相面前说她的不是,这导致丞相对她更加厌恶了。 再到后面,他明明知道她们虐待江雪鸢,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江雪柔母女对江雪鸢的虐待也越来越变本加厉。直到她十七岁那一年,江雪鸢直接被虐待致死! 而恰好,江鸢进入了这个身体。本来想着借助现代的知识能如那些废材逆天的一样,得到逆转。 却想不到依靠她的聪明才智赢来的一点点自尊与好的境遇,换来的却是江雪柔母女更严重的虐打。 “小姐,天齐公主殿下与洛阳公主殿下来了。” “天齐殿下!?” 江雪柔立马激动起来,这两位帝女不就是她费尽心思想结识的存在吗?现在居然真的过来了,她能不兴奋吗? “快,立马迎接。泡上好的茶,拿上好的点心。欣儿,给我准备一身衣裳。” “是!” 一群人来得快,走的也快。 “小姐……”小桃奄奄一息的看着自家小姐,一脸强颜欢笑。 “小桃,你等等,我带你进去。” “小姐,小桃不疼。” “别说话,傻丫头。下次不许这么傻了!” 江雪鸢满脸的心疼,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臣女参加两位公主殿下,不知道两位公主突然造访。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江雪柔风风火火的赶过来,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看着就是一个乖巧懂事,落落大方的闺阁女子。 “不,倒是我与雪儿突然过来打扰了。” 殷华月笑笑,她自然不是真的想来结交什么丞相之女。只是毕竟是个江姓大家,又有两个女儿,她想过来看看。 在府渊上下找了这么多天的人都不见,就过来碰碰运气吧! 殷华月也不想与她兜圈子,直接笑笑道:“本宫听闻……江小姐还有一个妹妹?” 江雪柔尴尬的笑笑:“啊!柔儿是有一个庶出的妹妹。不过妹妹自小体弱多病,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就不怎么让她出院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引起注意 提起她庶出的妹妹,江雪柔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就江雪鸢那个又废又丑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被天齐殿下问起。江雪柔一想起江雪鸢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就格外开心。 江雪鸢那个贱人,到死都不会知道。她母亲苏姨娘是被她们母女害死的,还有她那张脸! “是吗?”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殷华月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倒是周文雪开口了:“对了,我还从来都不知道,你妹妹叫什么呢?” 江雪柔笑笑道:“小妹名戚姒。” 戚姒是江雪鸢的字,寓意也是极其具有侮辱性的。 戚是凄凄惨惨之意,而姒,是指她奇丑无比,无德无才。 这字可以说是极其具有侮辱性的,当初丞相夫人取这个字给江雪鸢的时候丞相也没有说什么。反正他对这个女儿也已经彻底失望了,已经彻底放弃了。 戚姒,也没有带鸢字啊。殷华月叹了口气,小鸢也不在这里吗? 到大周大半个月了,从府渊到周围小城,都没有寻到江鸢的下落。 殷华月都甚至要开始怀疑江鸢到底在不在大周了。 “好了,不谈这个了。我们来是有别的事情,主要还是来看你的嘛!” 周文雪笑笑,她自然是知道殷华月是来找那个姓江的女子的。但是现在找不到,月姐姐应该挺失望的吧? 殷华月笑笑,交际嘛。到这个大陆这么久了,她身为一国帝女,日常必要的交际自然是难不倒她的。 落苑—— 这是江雪鸢的院子,落,就是凋零的一切的意思。 这小院用断壁残垣形容都不足为过,冷冷清清,凄凄惨惨。除了小桃,连多余的丫鬟都没有。 到了冬天的夜晚漏风,夏天的时候漏雨。她虽贵为丞相府小姐,但却住在这种连丫鬟都不如的房子。 吃穿用度根本连府里的大丫鬟都不如,还要日日遭受江雪柔与那些目无尊主的丫鬟的欺辱。 这日子过得比外面那些贫民窟的根本就没有区别,甚至比那活得更苦。 “小桃,你醒了?!” 江雪鸢轻轻帮小桃擦洗完身子,然后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衣裳虽然是粗布的,但干干净净。 小桃穿了也不会难受,看着她醒过来江雪鸢立马高兴起来。 “小姐?” “小桃没事了没事了。” “大小姐走了?”小桃说话都奄奄一息。 “走了走了,没事儿的啊!” 小桃看见江雪鸢手上的淤青,心疼的拿过她的手道:“小姐,是小桃没用。” “没有,是我没用,连你都保护不好。” “小姐,您的手需要包扎,让小桃去……” 小桃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江雪鸢按回去道:“没事儿,小伤。我自己能处理,你不要动,好好休息。” 江雪鸢站起来,却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姐……小姐,大小姐走的时候说去见谁?” 江雪鸢坐下来:“说是天齐公主殿下,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小姐……您说过您有一个故人叫殷华月是吗?” 江雪鸢点点头,小桃艰难的坐起来继续道:“天齐殿下,是大殷帝女。她的名字就叫殷华月,她……会不会就是您要找的人?” “什么?!”江雪鸢水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震惊。 大殷的帝女是殷华月……会不会就是小月?! 小桃艰难的笑了笑道:“小姐,如若天齐公主殿下真的是您的故人。那咱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注意到您,这样……您才能脱离苦海。” “可是如果是小月,她今日既然到这丞相府来了说不定真的就是来找我的,说不定过一会儿她就来了呢?!” 小桃摇摇头:“小姐,前面接待的是大小姐。她怎么可能告诉殿下您就是殿下要找的人,非但如此,她一定还会百般阻挠殿下找到小姐您的!” 江雪鸢意识到问题的严肃性,她要活下去,她必须靠自己!不管那个大殷帝女是不是小月,总得试试! 星奕殿—— “昏迷”了大半个月的周文轩终于慢慢苏醒,就在他苏醒的一炷香内,这个消息就在皇宫内传遍了。 而后,孟家就来人了…… 孟老爷远远坐在太子寝宫的外殿里,等待里面的人出来通传了他们才进去。 “外公……您来了?” 周文轩说话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 孟老爷点点头:“太子殿下……我。” “咳咳咳……”周文轩咳了几声才扯出一个笑容道:“外公,您叫我轩儿就行……太子殿下,太见外了。” 孟老爷似是对周文轩这样的说话格外受用,他有些悲情的道:“轩儿,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冲动的往前挡。能避便避开。” “外公,别人我尚且能如此。可您是我的外公,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 孟老爷沉默了一会儿不说话,许久才道:“轩儿,外公永远是你的外公。孟家永远是你的孟家,只要你愿意,随时回家!” 孟老爷子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在对周文轩说:我已经站位了,从今以后我便是太子一党,你可以放心。 周文轩虚弱的笑了:“外公……我们兄妹没有了母亲,姨母又不喜欢我们,我们……只有您了!” 孟老爷内心深处有什么好像在这一瞬间被触动,看着周文轩的眼神更加热切。最后竟然情不自禁的去抱周文轩。 “孩子,你们受苦了。从今以后外公护着你们,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父亲,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让轩儿休息休息吧,再去鸢裕殿看看雪儿。” 周文轩道:“外公,舅舅说的对。您回去以后还要处理公务,若是孙儿留您太久反而耽误了您。” 孟老爷点点头:“好,轩儿。你好好休息,外公改日游历看你。” “嗯!” 周文轩笑看着两个人离去,一直到脚步声远了,殿门被关上。他才收敛起笑容,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 “走了?他被感动了,看来……苦肉计不错。” 屏风暗处,风昀一袭白衣。双手环胸,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出来。 他看着孟老爷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不屑的笑容,到底是利益所驱。 “多谢凌云大哥了,你也累了许久了,回去休息吧!” 风昀看着他笑道:“这算什么,才守了多久。要是在这紧要关头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才是糟糕。” 现在周文轩是要造成刚刚从重伤中苏醒的假象,难免会让那些小人觉得机会到了,想伺机行刺也不一定。 虽然说这太子宫中有重兵把守,但敌不过有心之人。就比如他自己,他也看不上这些兵。 若是来人有着和他一样的身手或者比他差一些,这里的兵是拦不住的。 江湖上杀手,佣兵团的顶级高手不在少数。只要有钱,什么做不到?!紧要关头,他不得不防。 “阿轩,时候不早了我让无无冰过来守你,我去接一下殷殷。” “嗯……凌云大哥,你去吧。” 风昀说话间,月无冰就已经进来了。 “大将军,小殿下和洛阳公主去右丞相府了。” “江丞相?是去找那个名叫江鸢的女子吗?” “好像是……” “行了,你守着太子殿下可以在暗中接着上次教他武功。我去接殷殷回来。” “是,我明白。” 江丞相府—— “小姐,您有什么办法吗?” 江雪鸢着急的走来走去,要联系到小月,首先便要引起她的注意。可是怎么样才能引起注意呢? 江雪鸢思前想后,想想那些个穿越,废材逆天的文。 “有了!” 她一拍手指笑道:“小桃,我有办法了!” 正厅里,殷华月已经喝了一肚子的茶,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便起了身。 “江小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宫中门落锁了便不好,我们就先告辞了。” 周文雪附和的点点头:“待得空了,我们又来看你!” 江雪柔也起身恭送道:“那便……” “不好了不好了,落苑走水了!” 江雪柔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她眉头一皱,不悦的道:“发生什么了?没看到我这里有重要的客人吗?!” 那小厮急急的道:“大小姐,落苑走水了!二小姐还在里面呢!” 江雪柔故作惊讶的道:“什么!?还不快去救火!?我妹妹还在里面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暗地里她却给了小厮一个眼神,意思不言而喻。 小厮会意点点头,然后立马着急的走了。 “落苑?既是贵府二小姐的院子,江小姐不妨过去看看。” “无妨,妹妹顽皮,这是经常的事情了。” 殷华月故作惊讶:“哦!?是吗?这江二小姐还有自己烧了自己院子的坏习惯?” 江雪柔有些为难的道:“不满殿下所说,我这妹妹啊从小就被宠坏了。做事情没大没小的,若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总是喜欢以死来威胁父亲和母亲。” “是吗?”殷华月挑了挑眉:“那你这妹妹还真是不听话呢。” “谁说不是呢!” “好了,你过去瞧瞧吧。我与雪儿自己走便是。” “这……” 江雪柔为难了一下,周文雪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哎呀,你快去吧!我和月姐姐知道路,外面有侍卫,你放心吧!” “那……雪柔就不多送了!” 江雪柔拱手行礼,殷华月笑笑道:“江小姐留步,日后再会。” 江雪柔笑着目送两个人离开,在转身的一瞬间却换上了一张阴鸷的面孔。江雪鸢!你又坏我好事!你该死!看我怎么教训你! 出了门不远处,殷华月突然停了脚步。 “月姐姐,怎么了?” “不对劲。” “啊?!”周文雪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啊?那个江雪柔,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殷华月摇摇头:“不是江雪柔,是那位江家二小姐。这次走水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第一百四十三章 竟是故人来 “啊?!哪里不对劲啊?”周文雪没明白殷华月的意思。 殷华月想了一会儿道:“刚才那场火……若是真的如江雪柔说的一般,那火为什么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我们去了才起?” “说不定真的是他们江府的二小姐顽皮呢?” “不对,不会。” 殷华月继续道:“你好好想想那二小姐的名字,戚姒。不就是凄凄惨惨的意思吗?还有落苑,落下的什么?再看方才那江雪柔对小厮话的不在意与不耐烦可见……这江家二小姐有可能是在求救!” “可……这是江家,那是江家的二小姐。她在自己家能求什么救?总不能是被人虐待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这江二小姐毕竟是庶出的女儿,若那江大小姐是个披着狼皮的羊……二小姐岂不是岌岌可危?! 而且……戚姒并不是二小姐真正的姓名。” “啊?为什么啊?” 殷华月看了她一眼:“咱们的名字有什么特点?” 周文轩想了一会儿:“周文轩……周文雪,嗯……太子表哥殷华煜……月姐姐殷华月。” 她猛然眼前一亮:“哦!我知道了!讲究排名字。除了最后一个字前面的都一样!” “对啊,所以说这江家二小姐也一定是叫江雪什么而不是江雪柔所说的戚姒。而戚姒……有可能是她的字。” “你们两个这嘀咕什么呢?半天都不动了?” 看见风昀懒懒散散的走过来,殷华月突然朝他扯出一个笑容道:“凌云,你带雪儿回去。” 风昀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叫我带雪儿回去?你去哪儿啊?!” 殷华月笑笑:“这江家二小姐不对劲,我想去看看情况。” “你怀疑那是你要找的人?” 殷华月点点头,风昀没好气的道:“我觉得不太可能。” “什么叫你觉得?我不要你觉得,我要真正的情况。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我陪你去!” “去个屁,你先把雪儿带回去。” 风昀委屈的看了周文雪一眼,这小破孩儿,真碍事儿! 周文雪自然知道风昀这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她识相的摆摆手道:“外面有侍卫呢!我自己能回去,凌云哥哥你就陪着月姐姐过去吧!” “可是……你一个人危险怎么办?!” “不危险不危险!” 看着风昀那无所谓的模样,殷华月就想揍人。 “什么叫不危险,你不知道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吗?!你还……” “我知道啊!”他朝她走来牵起她的手,朝她眨眨眼道:“放心吧,无绝跟着来了。” 殷华月本欲说什么,但听到无绝也跟着来了以后才什么也不说了。 “我们去那个落苑看看。” “好!” 周文雪自然是由狄无绝护送回宫,这样殷华月也不担心什么。 “殷殷,你说这院……真的是一个小姐住的地方,而不是最下等的丫鬟?啧啧啧,可真是凄凉。” 风昀看着那荒凉偏僻的落苑,忍不住咂舌。 殷华月眸子沉了沉,若院子里真的是小鸢。受到这种待遇,她一定弄死那个江雪柔! “小姐,呜呜呜小姐您醒醒啊!” “怎么了?!怎么了?!吵吵闹闹的惊扰我的贵客!” 江雪柔骂骂咧咧的过来,看到的就是不省人事的江雪鸢。 “怎么回事!?这是死了!?” “大小姐您救救小姐吧!小姐为了救奴婢,在火里被灼伤了!” 江雪柔看着死人一样的江雪鸢,嫌弃的不想说话。这个小贱人,死了不就死了吗?! “大小姐,老爷虽然不重视二小姐,但……毕竟她还是老爷的女儿。这么死了,也说不过去啊。” 旁边一小厮似是看不下去,就站出来说了几句。 江雪柔只是看了他一眼,他说的没有错。虽然父亲对于江雪鸢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父亲绝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若是江雪鸢死了,到时候自己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的逃掉。 “行了,去把府医叫过来看看。这院子里收拾一下。” “是,大小姐。” 江雪鸢当然是装的,她自然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江雪柔把大殷帝女以及洛阳公主打发走,自己过来。 那这种情况下,若是让她发现了不对劲儿。那么遭殃的还是她与小桃,小桃已经被那样迫害了,经不起江雪柔的折磨了。所以……她才如此的。 “丫头,不下去吗?” 殷华月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待天黑了我们又进去。” “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风昀这问题,殷华月还真的没有办法回答。先不说现在她不怎么看得清楚,就算看清楚了,那也不可能一成不变的是原来江鸢的样子。 来到这里以后,所有人的容貌都有大大小小的变化。除了苏简,其他人一眼她还真的认不出来。就算是苏简,也只是与原来有些神似罢了。 “嘶——” “怎么了?”听到身后之人的动静,殷华月奇怪的回头。 风昀撇撇嘴,裹紧了单薄的白色锦衣,委屈巴巴的道:“我冷……” 殷华月一头黑线,这人在边关百年如一日的在寒冷中打仗都不说冷,现在这不是装又是什么?! “装吧你就!” “要抱一下,你抱一下就不冷了。” 殷华月:“……” 现在他俩爬在人家墙头,还得躲躲藏藏,风昀这话是什么虎狼之词!? “滚!” “小心!” 殷华月这不动还好,一动就差点儿摔了,风昀一个熊抱,最终如愿以偿…… 殷华月:“……” “二小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 那府医抬头看了江雪柔一眼,欲言又止。 这大小姐如此虐待二小姐,没病都给虐出病来了。但是这些事情……大家虽然心知肚明,但……看破不说破罢了。 “只是什么?!” 看江雪柔那不耐烦的模样,府医当然不会去自讨苦吃。 “没什么,二小姐只是缺少营养,需要休息休息罢了。” “是吗?” 江雪柔没多说什么,这些天来。她确实没给江雪鸢饭吃,以前……不过也只是吃些馊了的饭菜。 “行了行了,小桃待会儿去厨房拿些吃食过来。既然没事儿那就都散了吧!” 小桃一听有新鲜饭菜给自家小姐,立马跪下谢恩:“小桃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是夜—— 万籁俱寂,落苑一片荒凉。房间中只要微弱的烛光闪烁,四周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风昀,走了!” 殷华月看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摇了摇一旁半睡半醒的风昀。 “啊!走了?好。” “小桃,委屈你了。” 江雪鸢看着瘦弱的小桃,一脸的心疼。桌上并不算好,但好歹不是馊了的饭菜两个人谁都没动。 “小姐,您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小桃看看饭菜,暗暗的吞了口口水。 江雪鸢摇摇头:“不,小桃我不饿,你吃,你快吃。” “不,小姐,还是您……” “哎呀,你俩推来推去的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吃,正好小爷饿了……” 风昀丝毫没有管旁边两个人惊讶的目光,自顾自的拿起筷子。 可看到桌上那清汤寡水,味道都没有的菜……他果断的放下了筷子。 就这?他看都不想看一眼的饭菜,两个人来这样让来让去? 江雪鸢才反应过来屋里好看到变态的陌生男子是她没有见过的,刚刚要出声……就被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打断。 “小鸢?” 江雪鸢一怔,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小鸢……会叫她小鸢的只有那个人,那里来的那些人。 在这里,像江雪柔一样看不起她的叫她江雪鸢。装模作样的大夫人和真正关心自己的母亲唤她鸢儿…… 她几乎不敢回头,她不敢相信……她梦寐以求,梦到过无数次的场景…… 殷华月看着面前的女子久久没有动静,心下顿时闪过一丝失落……不会是自己认错了吧? “小月?!” 江雪鸢回头,泪水早已不听使唤的流了一脸。 “小鸢!真的是你?!” 殷华月什么也没有顾,直接上去就抱住了江雪鸢,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久久没有分开…… “小鸢,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殷华月轻轻抚摸着江雪鸢那张触目惊心的脸,白皙的手指有些颤抖,声音也带着些哽咽。 满脸的心疼更不是假的,她的小鸢……受委屈了。 江雪鸢几乎是哭着把这三年来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最后声音都有些哑了,但是她很开心。仿佛压在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释放。 “你这是毒,等着我帮你看看。” 殷华月心疼的看着那张脸,轻轻帮她把脉。 然后只见她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果然是毒,还是极其霸道的慢性毒药。若是任其发展,小鸢你就是真的毁容了!” 风昀眉头一挑:“最毒妇人心呐!” 殷华月转头对风昀道:“风昀,我的药包,打开。” “得令!” “小鸢,你忍一下。” 江雪鸢也深知这毒的厉害,点点头。 殷华月说着拿过银针,表情严肃的开始扎。 这毒日积月累,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的。现在她只能先把江雪鸢身上的经脉打通,然后透过系统,整体的扫一遍毒。 剩下的,得日日喝药,月余可清余毒。 江雪鸢眉头紧蹙,这解毒过程自然不会好受。 须臾,殷华月才擦擦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道:“小鸢,第一步已经可以了。但日后你需要日日喝药才可以。看这里的情况,也不可能熬药,从现在开始我会明天晚上这个时候给你送药过来。” 江雪鸢点点头,抱着殷华月就不想撒手。有她,仿佛就找到了方向。 还有,吃的。殷华月想了一会儿默默的对系统道:系统,我需要一些有营养好携带的食物。 系统:明白。 殷华月从袖里拿出两大块鸡腿道:“吃吧,桌上的那些……她们欺人太甚!” “小月……你带我走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扮猪吃虎?! “小月,你带我走吧!” 殷华月摇摇头:“小鸢,那江雪柔如此欺负你,你就不想还回去?” “可……我如何斗得过她?!” “这不有我呢吗?我帮你。”殷华月眸色沉了沉,欺负我的人……就要做好一点点还回来的准备! “接下来,我们一起计划如何对付江雪柔还有那恶毒的夫人。最好……让她们身败名裂。” “还有……”她看着风昀道:“无曜借我用用?” “做什么?” 风昀突然觉得自己明知故问。 殷华月难得没有翻白眼道:“保护小鸢。” “没问题,旦凭公主殿下吩咐!” 看着风昀这模样,殷华月竟莫名的有些想笑。 “行了!”殷华月笑着掰开他伸过来的笑脸,然后转头。 “小鸢,我有话单独与你说。” “好……” ——时间分割线—— “所以说,你到底对那江小姐说什么了?有什么是要背着我讲的?” 一路上,风昀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殷华满头黑线:“你话怎么那么多?!” “殷殷,你不爱我了!” “我怎么不爱你了?!” “你都背着我说悄悄话,你现在都有不能让我知道的东西了……这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看着弃妇一般的风昀,殷华月翻了个白眼:“风、凌、云!你讲不讲道理!?” “我就是道理!” 殷华月:“……”喵的智障! “无曜靠谱吗?” 殷华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风昀看着她一脸好笑:“哎!无曜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好歹是我无七军团的第七小将军!发现吧。” “不过话回来,你干嘛不直接帮那江二小姐干掉江雪柔?” 殷华月瞅了他一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江雪柔既然那么喜欢暗地里使坏,那就让她被自己最瞧不起的人毁了。现在她爬得越高摔下来……才越惨!” 风昀假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果然……最毒妇人心呐!” 殷华月:“……” 风昀你一天到晚找打呢是吧?! 翼坤宫—— “母妃,您叫弟弟我们过来可是有何急事?” 周文静与周文屿是一起过来的,孟贵妃看了两个人一眼,吩咐金儿关了门才带着两个人在里屋坐下。 她咬咬牙道:“你们的舅舅,我的哥哥。他可能要选择站位了……” “那岂不是正好?让弟弟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舅舅一个开心……” “哪有那么简单?周文轩为救哥哥而身受重伤,现在哥哥的立场根本不稳定。” “那母妃以为……舅舅的选择会是……太子?” 孟贵妃点了点头:“元氏那贱人被立为皇后,而天又无法生育。为了稳固地位那她势必会保护太子,确保太子顺利登基。如此,周文轩就拥有了整个元氏家族作为靠山。 然后便是你们的舅舅,你们不要忘了。他也是周文轩与周文雪的舅舅,如若他选择站位的一方是太子,那么我们就是真的毫无胜算可言了!” “可毕竟姨母已经不在了,舅舅若是此时扶持太子上位。那最后剩下的太后就是元氏,如此……对整个孟氏也不一定是好的啊。” 孟贵妃咬咬牙:“可即便如此,他也会选择利益最大化的。我了解哥哥,他不可能去做一个毫无胜算的赌注!” “那依母妃之见,我们现在应该如何作为?” 周文屿这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孟贵妃想了想道:“趁现在太子刚刚苏醒,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妥。”周文静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道:“虽然现在太子才刚刚苏醒,但是母妃不要忘记。大殷的那些人可还在呢,就单单说那无七军团的小将军与风昀大将军,江湖上……他们几乎没有对手。有这样的人保护,佣兵团也不一定敢接任务。” “静儿说的也有道理。” 周文静顿了顿道:“母妃,这后宫之中,有孩子又看不惯元皇后的可不止您一个人……” 周文静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连孟贵妃也暗暗惊叹,这周文静的心思竟渐渐变得比自己还要深沉。 “姐姐说的有道理,母妃。我们不必亲自做那个坏人与之撕破脸,倒不如……去开导开导后宫那些其他的妃嫔。” 后宫之中后妃众多,有些有了皇子的妃嫔自然也有那种让自己的孩子荣登大宝的想法。但是无奈不是被这个压一头,就是被那个压一头的。 现在这飞来一个皇后,她们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心甘情愿居人之下?!谁心里还没有个小九九了?! 曜灼殿—— “弥生,你觉不觉得这两天格外的冷清啊?” 龙弥生看了唐笙歌一眼:“无落被大将军借给周帝陛下了,无冰去保护周太子的安全,现在无曜又去了丞相府。无玉嘛……很难有人能跟他正常聊个天,还有无绝,这五大三粗的帅汉子……还是算了吧!” “小殷殷,你回来了?!啊!我好无聊啊!” 殷华月无奈的把唐盈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无聊?以后你就有事做了!” “啊?真的吗?什么事啊?!” “小月儿,找到小鸢了吗?” 提起江鸢,殷华月神色严肃起来。她把江鸢在丞相府中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听得苏简与唐盈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拍桌而起。 殷华月摇摇头,无奈四处寻找,大海捞针。最后所寻之人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如此说来,小月儿你已经有办法了?” 殷华月笑笑道:“扮猪吃虎,废材逆天嘛!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清小鸢身上的毒,所以咱们得日日给小鸢送药过去。还有吃食,偷偷的去。” 唐盈明显有了兴趣:“偷偷的……我喜欢!” “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情啊,可不容易。” 唐盈一脸不服气:“大将军你看不起谁呢?!我们好歹都是习武之人!” “哦~” 风昀那一脸不屑的讨打的样子,殷华月可真是哭笑不得。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可不比计划来慢。风雨欲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这里的日子是注定不会过得太舒坦的! 风昀浅色的眸子里尽是变幻莫测,这种变局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了! 大周南疆—— “报——周的兵力支援到了!” “哼!到了又如何?!再多的兵,没有良将指导,都是一些虾兵蟹将,不堪一击!” 南燕,是一个世代居住于水域的好战民族。他们体格虽然不及蛮戎之人硕壮,却是一个十分英勇善战的民族。 在中原地区,他们便以善战出名。他们居于方寸之地,却从来没有哪个民族敢主动侵犯他们的土地,从来……都是他们先掀起的战火。 这其中另一个原因便是——南燕之人,精通巫蛊之术!一般超级大国诸如大殷大周,不会去主动招惹小国,也不屑于。 说白了也不缺他们那点土地,而与之差不多,或者大其一些的国家。是不敢去招惹他们的。 此刻,南燕的最高将领蒙突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高位上,端起酒杯不屑的笑起来。 “哈哈哈,对呀!这周虽然土地富饶,人民众多。但是他们的兵,哈哈哈简直不堪一击!” “对呀!弄死他们就与弄死蚂蚁似的,没意思没意思!” 蒙突大笑道:“这周富庶,所以周人的身体也被这富庶拖垮了哈哈哈哈!” “大将军说的对!” “哈哈哈!” 南疆燕门关外,大队人马在关门驻立。在一片红色铠甲军中,一袭翩翩锦衣的水无落看起来与之格格不入…… 无七军中的将士身着黑甲,除大将军一人为白色铠甲外,七小将军的铠甲颜色也各不相同。当然,不是赤橙黄绿蓝靛紫七仙女的颜色! 水无落轻摇折扇,眯了眯眼睛:“燕门关易守难攻,真不明白里面的守军是有多愚蠢,是怎么丢掉它的!?” 这水无落虽然平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说话做事温文尔雅。但这腹黑吐槽起来,也是毫不留情,字字诛心! 那领头的周军惭愧的低了低头,不好意思的道:“那水将军以为,该如何?” 水无落合了扇子,笑眯眯的道:“怎么丢的……就怎么打回来!” 那领头一怔,传闻七小将军个个杀人如麻。他以为是骗人的,他以为这水小将军风度翩翩,风昀大将军毫无架子…… 可是在这一刻,他才深刻的发现。他错了,人不可貌相……用在这些人身上居然莫名的合适! 而这之后蒙突也会发现,小瞧水无落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错误。 “江北臣,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将军与将士的配合,其次才是计谋,所谓天时地利与人和。我是大殷的臣子,不可能日日来此。所以,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是!!!” 江北臣,乃江恪老将军的亲侄子。从小被江恪带在身边,通晓行军打仗之道。但奈何周帝常年不任用新人,导致许多像他一样的年轻人怀才不遇! 而多日前,风昀说把水无落借给周帝。他说到做到,当日,咱们的水小将军一眼就相中了江北臣。 经过多翻考察,最终他与周帝确立了以其为将领。 水无落看江北臣乃可素之才,只可惜。此人不是无七军中之人,自己能教他的也少之又少。 “众将士听令!” “在!” 水无落清了清嗓子道:“江小将军,你领兵一万去攻打北大门!李校尉,你带着五千精兵去迷惑燕人视听!罗参将!你带领五千精兵去袭击敌后粮草仓库!其余人,随我攻城!” “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攻城 燕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有天然的屏障,有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是个人都能守,水无落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燕门关的守城军是有多蠢才会丢掉这个城?! 吐槽归吐槽,丢了这个地方,现在想打回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带兵到了关门口,也不叫门,就静静的盯着那些南燕人看。 许久,那些城门上的南燕士兵终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然后开始叫唤了…… “来者何人?” 水无落笑笑不说话,活脱脱一个柔弱公子哥儿的模样。 只是这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公子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好听:“你大爷来了……” 守城的南燕士兵怔了怔,连水无落自己都愣了。 “你大爷”水无落自然不是这个时代的词语,只是他经常听殷华月这么骂人,耳濡目染,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 “敢骂我们?!”那守城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立即就要回骂。 却被突然出现的将领拉住,那个将领一看来人,瞬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大周是真的没人了。居然把文弱书生都派来了?怎么?这是要用公子的口舌还是公子的美貌征服我们呢?!哈哈哈。” “哈哈哈哈……” 水无落依旧是一脸笑意,他什么也没说笑眯眯的看着那些人。 许久,他才慢慢开口道:“那就让你们看看,这个城门是这么破的!” 他说完,笑了笑。便飞速纵马闪身,而在他闪身的一瞬间,一群推着攻城车的士兵就飞快的朝城门而来。 “袭击!袭击!敌人袭击!!!” 看到这,城门上的兵立刻乱起来。乱七八糟的开始应战,那守城的将领眯了眯眼睛。 “不必惊慌!他们的将领……就是那个文弱书生!哈哈哈……” 方才乱糟糟的士兵也定睛一看,确实,大周军队中……除了方才那个文弱书生并无其他领军之人。 “哈哈哈……” 水无落摇着扇子,虽然一脸笑面,但心里已经在腹黑的骂人了:笑!使劲儿笑!等会可就笑不出来了! 城上的南燕士兵既然能拿下这个城,就自然不会是一事无成。 所以不出一会儿便开始从容应战,但……攻城之人是谁啊?水无落,有水无落在,这城自然不可能攻不下来。 “报——北门被攻破了!” “报——有大批周军朝大营而去了!” 正在双方对阵的时候频频传来此种声音。 “什么!?怎么可能!?” 那守城的将领瞬间就慌了,随着这些声音的响起,水无落笑眯眯的合了扇子。 “攻城!”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推着攻城车的士兵在前,有些掩护,有些直接扔了钩锁,爬上城墙。 这些士兵在指挥有素的情况下,一个个居然真的如猛虎般…… “轰隆隆——” 是攻城车撞门的声音,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但这些仿佛都有一旁的水无落无关一般,他锦衣飘飘,仿若洁白无瑕的仙人…… “城破了!城破了!!!” “什么城破了!?大吼大叫什么?!” 蒙突正与将领们摆庆功宴,一下子被这小兵的话扫了兴致。 那士兵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道:“将军!燕门关失守了!被周军夺回去了啊!后背粮草也全部被烧了啊!” “什么?!你说什么?!” 蒙突一下子怒了,揪起那士兵的衣服就把他拎了起来恶狠狠的问他。 “属下、属下说……燕门关,失守了!” 蒙突目眦欲裂,突然拔刀朝那士兵砍去。那士兵还处在惊愕中,顿时便血洒满地。 “废物!”蒙突暗骂一声又转头:“兀将军,你且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有这等本事!” “是!” “将军,水将军果然不是平常人。居然能一举夺回燕门关。” 江北臣举国过酒杯,一脸崇拜与敬佩。 水无落看着那些大喜的将士们,笑了笑道:“我的这些本事,都是大将军教我的。大将军十六带兵,一战成名。他从小被老将军带在身边,又得玄冥大师指导,用兵如神,计谋多变。跟着大将军这么些年,我也只学到了一些皮毛。” 江北臣也有些感叹,还好没有与大殷对峙。不然要面对七个如水无落一般厉害的小将军……还有一个战无不胜是大将军,后果不堪设想啊! “北臣,我呢就带着你逼退燕军。至于后面的,就需要你自己学习了。” “是!多谢将军!” 大周—— “报——燕门关大捷,我军一举夺回燕门关!” 朝堂上,收到捷报的周帝大喜过望。他一脸惊喜的看着下面的周文轩,风昀的人,果然不一般啊! “好!好!此次戍边将士们,都要厚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倾城殿—— “呜呜呜,无落去战场了,我也想去。不公平啊,呜呜呜……” 看着在一旁号丧的狄无绝,风昀眉头高高挑起:“怎么,盛世不喜欢倒喜欢边关的沙子啊?” 狄无绝抬起幽怨的小眼神:“大将军,您为什么派无落去不让我去呢?” 殷华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帅汉子,摇摇头:“风昀要真是派你去了,那才会出大事!” “殿下说的对,毕竟如无绝一般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将军会很苦恼的~” “哎我说无玉,你说话能不能别老这么阴阳怪气的!?你说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你不也没去成?” 竹无玉耸耸肩,什么也没回答。但那鄙视的表情……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啊! “嘿!你小子什么表情?!是不是找打呢?!” 看着狄无绝摩拳擦掌的,竹无玉只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无绝,你白长这么大了!” 狄无绝:“……” “竹无玉,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殷华月抬眸,一脸憋笑。这七小将军,无风寡淡少言,无落翩翩公子。无冰冷若冰霜,无心喜藏情绪。 无绝狂野粗犷,无曜少年开朗。唯独这无玉吧,仿佛有着人格分裂。有时候正常,有时候就像一个病娇公子…… 还真是令人看不透。 “殷殷,那江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小鸢那边啊?”殷华月笑了笑:“一切按计划进行。今日那江丞相回府……估计会看到一出大戏!” “哦!?什么大戏?说得我都有兴趣了。” 殷华月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看去?” 风昀也是一脸兴奋:“走?” 殷华月:“走!” 待到狄无绝与竹无玉打闹回来时,殿里已经空无一人。 丞相府—— 江雪柔气冲冲的踹开落苑本来就破破烂烂、欲言又止的大门。 “大、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江雪鸢那个贱人呢?!给我出来!” “贱人叫谁呢?” 经过殷华月这些天的调理,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但为了迷惑敌人,殷华月在她脸色做了障眼法。 “废话!当然是……”江雪柔一句话都没有说完,突然就发觉感情这江雪鸢是变相的骂自己呢?! “好哇!你这个小贱人,现在脾气见长啊!居然敢骂我!?” 江雪柔冲上去就要扇她巴掌,但江雪鸢也不是吃素了。她一个闪身,江雪柔就因为惯性扑了个空,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 江雪鸢此刻毫不留情的笑了起来。 “啊!!!” 江雪柔尖叫着站起来:“你这个贱人!来人啊,给我绑了她!” “我看谁敢!” 看到那些人上来,江雪鸢立刻开始用这些天月无冰教她的招式。 再加上暗处月无冰对着那些冲上来的人扔小石子,一瞬间这十来个人还真的奈何她不得。 江雪柔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江雪鸢这贱人什么时候会武功了?!她明明中毒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哼!我就不信了!” 江雪柔掏出了鞭子,狠狠的朝江雪鸢身上招呼去。暗中的月无冰不屑的笑笑,手指间石子飞出。 “碰!” 石子带来的冲击力,在将那鞭子打开的同时,居然生生的把江雪柔拽倒了。 “啊啊啊啊!!!” 江雪柔简直要气疯了,这小贱人今天是中邪了吗?!怎么会这样?! “江丞相回来了。” 暗中观察的风昀用手肘捅了捅殷华月,向下朝她努了努嘴。 “看到了,我又不瞎!” “喵~” 暗处的风昀给了江雪鸢个提示提示她江丞相回来了。江雪鸢会意,在多次闪躲之下暗中把手臂对准了朝自己袭来的鞭子。 “啪!” 这一鞭下去,正中她绑在小臂上的血包。一瞬间血肉横飞,溅了一地。 江雪鸢穿的本来就是白色的粗布裙子,这血在裙上如一朵朵彼岸花绽开。看起来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惨不忍睹。就像是江雪鸢遭到了多严重的毒打一样。 江雪柔显然也是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流这么多血呢?! “受伤”的江雪鸢突然跪倒在地,无声的抽泣起来。 “姐姐,我已经如此了您还要怎样?!你每天这样虐待我,打我,可我也是父亲的女儿啊!我曾经也得到过父亲的爱,可是我当时可曾伤你一分一毫!? 我都已经被父亲放弃了,我都已经失去母亲了;我都已经被抛弃这么久,我都已经被人不闻不问活得连一个丫鬟奴才都不如了,你究竟还想要怎么样啊!?” 江雪柔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竟让人觉得如此心酸,莫名的心疼。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看着江雪鸢这模样,江雪柔立马得意的笑了。哼!废物就是废物! “哼!贱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不敬!” 说着手起鞭落,很快江雪鸢整个人身上就布满了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其实她实际上并没有受江雪柔多少鞭子,多数都被她巧妙的躲过去了。而这看起来严重的伤……不过是她故意让江雪柔打中放了血包的地方而已。 就算她江雪柔鞭子落歪了,暗处的月无冰也会扔石子让它落回来! “小姐小姐!!!大小姐您别打了,再这样下去小姐会死的!!!呜呜呜……” 小桃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姐的计划的,所以那声音能哭多大就哭多大。 “你哭什么哭?!号丧啊!?”江雪柔一脚踹开小桃,恶狠狠的揪起她的头发道:“我告诉你,就算这小贱人真的死了又怎么样?!父亲都不要她了!” 小桃瞳孔皱缩,惊恐摇摇头:“不,不可以!大小姐求求您了!” “求?!你早怎么不说?!”江雪柔推倒她,又拎起鞭子:“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贱人!” 小桃立马跪下来:“大小姐,若是小姐死了,老爷也会责罚你的呀!” “责罚?”她冷笑一声:“父亲才不会,才不会为了这种贱人!她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可惜!” “住手!!!” 她一鞭子还没落下去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阻止。 江雪柔愣了一下,立马把鞭子藏在身后换上一面笑脸。 “父亲,您怎么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江丞相指着跪在地上的小桃,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老爷!老爷您救救小姐吧!老爷,求求您救救小姐吧!” “小姐怎么了?” 江丞相还没有看到江雪鸢,但见小桃如此,心里也猜到了一些。他上前却被江雪柔挡住。 “爹爹,这……没什么好看的!” “让开!” “爹爹……” “让开!!!” 江丞相一把推开她快步超前走去。待他看到那一幕,眉头立马狠狠的皱了起来。 此刻的江雪鸢蜷缩在地上,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格外刺眼。那血污已经遮盖了她的表情,但这一幕如此触目惊心。 他心里大惊,更多的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知道夫人与柔儿暗地里挤兑江雪鸢。他也知道自己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只道是一些后院的勾心斗角,小打小闹罢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向引以为傲,温柔似水的女儿居然是这幅蛇蝎心肠的模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二女儿遭受了这么多。这就简直、简直就是凌虐! 错了!一切都是自己错了!就算他不重视江雪鸢,她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看看现在这场景,看看这房屋…… 看看这些以下犯上的奴才,再看看自己的大女儿!他发现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错了! “混账!” 江丞相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江雪柔脸上。 “啊!” 江雪柔被打倒在地,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爹爹你打我?为了这个一文不值的贱人你打我?!” “什么贱人什么一文不值,她是你妹妹!” “她才不是!我没有妹妹!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胡说八道!”江丞相气呼呼的拂袖:“来人!把大小姐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自己的遮云院,更不许到二小姐这里来!” “爹、爹爹……?” 江雪鸢断断续续的吐出这几个字,眼皮就再也只撑不住的闭上了。 “孩子,是爹爹的错……是爹爹对不起你!” 江丞相心疼的抱起江雪鸢,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还说虎毒不食子呢!这江丞相也不是什么坏人,见到自己的女儿伤成这样,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快!叫府医!” “是……” 江丞相打量这落苑,断壁残垣,露风露雨……这哪是一个小姐该住的屋子!?又哪是一个相府小姐该有的尊贵! 看看,这除了小桃居然没有别的人伺候了!? 江丞相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吩咐道:“张管家,命人把子衿阁打扫出来给二小姐。里面按照相府小姐的规格,添上十几个丫鬟婆子。” 他又看看江雪鸢与小桃身上的粗布衣服,叹了口气道:“另外,再派人去成衣阁找两个裁缝过来,给二小姐多做几套衣服。还有首饰,也去购买一些……月银,从现在开始,二小姐的月银一分不能少!若是再让我知道谁私吞二小姐的月银,直接杀了喂狗!” “是!” 这些话自然是一字不漏的落到了江雪鸢耳朵里,她只是装晕,又不是真的晕了。 “丫头,看来……你这方法效果不错呀?” 那是!殷华月骄傲的抬头:“不过可惜了,只是罚了江雪柔一个禁足。” “还不够呀?” 殷华月冷笑一声:“那江雪柔如何对小鸢的你也看见了,我可是睚眦必报的刁蛮公主。敢伤我的人,就要做好十倍奉还的觉悟!” 风昀假装瑟缩了一下:“殷殷……我现在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可怕了呢?” 殷华月噗嗤的一声笑了:“怎么?你怕了?还不是跟你学的?” “啊?关我屁事啊?” 殷华月耸耸肩:“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风昀:“……” “你当我傻啊?!” “哦!原来你不傻呀!?” 风昀:“……” 似乎越来越明白这些年和唐笙歌在一起他咬牙切齿的感觉了! 南疆—— “将军!” “怎么了?!如此惊慌!?” 蒙突看着派出去的兀将军如此慌慌张张的回来,立马惊得从高位上站起来。 “将军,这些日子带兵的人是江大将军的侄子——江北臣!” “江北臣?”蒙突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这从来没有听说过周军里有这样一个将军,莫不是刚刚提拔上来的新人?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就把你们打成这样?” 兀将军使劲儿的摇了摇头:“不,关键不是带兵将领。而是此次的军师……” “军师?是何人?” 兀将军顿了一下道:“乃是大殷无七军团风昀大将军麾下的七小将军之一,水无落!” “什么!?” 无七军团的将军?!听到无七军团,蒙突立马也站了起来。 传闻这无七军团所到之处,狂沙乱舞,无七将军领兵如鬼魅般杀人于无形。因此周边国家还为其取了一个亲切的名字——鬼影军团! 而那位大将军更是不得了,人称白衣战神,鬼影将军,美人修罗……用兵如神,谈笑间墙撸灰飞烟灭。制敌必胜,驻守大殷西境以来,从未吃过败仗。 这样的将领教出来的将军!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蒙突现在整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人要怎么对付? “这无七军团的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属下不知,但属下打探到,大殷的风昀大将军与五位小将军就在府渊城,皇宫内……” “那无七军的将军一来,周军便一举夺回了燕门关?” “是的!” 蒙突目光犀利,锋芒毕露。他蒙突,他们大燕人,从来不惧怕强敌!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传说中的小将军!” “是!!!” 距离把南燕赶出去就剩下最后一个关门了,水无落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他轻轻摇着折扇,说话也悠哉悠哉的。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与来游玩度假的! 他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看着那最后一道关门。 “大家再此稍作休息,天黑之后,随我攻城!” “是!!!” 府渊,皇宫——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免礼,轩儿怎么样了?” 看到奕星殿外着急跑起来的元钦钦,周文轩由衷的笑笑道:“母后,儿臣没事儿了,一点小伤而已。” “小伤!?”元皇后无奈的摇摇头:“这伤可不小,若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啊?”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已无大碍。” 元钦钦叹了一口气:“轩儿,你是太子,未来的储君。万万不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这万金之躯,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母后教训得是。”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 翼坤宫—— “什么?!太子醒了?!”孟贵妃气急败坏的坐了下来,又看看旁边的金儿:“那……那些人?” “娘娘,您放心吧!只要太子一醒,自然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孟贵妃勾起妖艳的嘴唇:“呵……枪打出头鸟,她们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了。” 孟贵妃虽吟唱着小曲儿,嘴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皇后娘娘,可得好好享受臣妾送的大礼! 这一听说太子醒了,果然有人已经开始着急了。 “哎!怎么就醒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娘娘,您别生气了。该做的呀,奴婢已经办妥了。” 熙沣殿内,余嫔一脸不满意。若不是自己的身份地位如此,自己的女儿与儿子才应该是这大周帝女,大周太子。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上天安排的事情总是这么事与愿违呢?? 余嫔心中有些紧张,就又问了旁边侍女一遍:“你们确定办妥了!?” “娘娘请放心,那人对大周皇族嫉恶如仇。且武功了得,所以他接了这个任务” “就他一个人?行吗?” “娘娘,这大侠可是个厉害人物。一挑五都不是问题!” 第一百四十七章 属于自己的武器 “来者何人?!” 在最后一座要夺回来的城池上,蒙突亲自出马,他站在最高处看着下面一群人。 来了? 水无落合了扇子,骑着马走到军队最前方,笑眯眯的反问道:“城上何人?” “本将乃大燕军队最高统帅蒙突!” 水无落抬头:“无七军,水无落!” 果然是无七将军之一的水将军!蒙突先是一惊,随后便不解的问道:“水将军,我大燕与你们无七军团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 “无冤无仇吗?”水无落故作思索的道:“有没有仇我不知道,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你!!!” “蒙将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将军何不带兵就此离去?” “哼!笑话!”蒙突大笑一声:“我大燕将士,怎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便战!” 水无落语毕,后面的士兵已经冲了上来。 蒙突也就是应对指挥:“众将士听令,守城!” “是!!!” 一瞬间两方阵地密密麻麻的人打成一片,嘶吼声,刀剑碰撞声,还有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水无落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去哪里?” 看着旁边躁动不安的江北臣,他淡淡的开口。 “将军,将士们在奋勇杀敌,我……” “无论何时,主帅要学会审时度势。看着军队的战斗状态,随时指挥方向。同时主帅要注意自己的位置,要保证绝对安全。又要在合适的时机加入战斗,不然……你如何稳定军心!?” 江北臣愣了愣:“将军教训得是!” 水无落看着城楼上的人,目光犀利而危险:“北臣,看着那蒙突一下来你便进去杀了他。” “我……我!?将军我……” 江北臣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对面可是南燕统帅,剽悍的蒙突啊!自己只想结束战争,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敌方将领,自己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怎么?不敢?” 江北臣低了头不敢说话,他……确实不敢! 水无落吸了口气:“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尊军令!” “那好,我命令你!江北臣,去杀了蒙突!” “是!!!” 果然,在水无落的指挥下,城门很快被冲开。蒙突一看情况不对,直接自城门一跃而下。 江北臣吞了一口口水,便策马朝蒙突而去。 水无落点点头,然后转身:“弓箭手准备!” “是!” 攻城士兵立马退出了包围圈,后面的弓箭手已经架起了弓箭,而那箭头上,竟还燃烧着熊熊烈火…… “放!!!” “嗖嗖嗖——” 是利箭离弦的声音,那些带火的箭入雨般落下,毫不留情的朝城门上那些南燕士兵的身上落。 一瞬间,城门上一片混乱,火光漫天。哀嚎声遍地。 这边与江北臣打斗的蒙突一下子分了神,正中一剑。 他咬牙,拎起大刀就向江北臣砍来。江北臣退让,右手执剑,左手却拿起了他的暗器。 “卑鄙!” 蒙突大骂一声,一下子爆发似的朝江北臣而来。 “哐啷啷——” 江北臣的剑竟被生生震断,蒙突这一击他只觉得两手发麻,再也握不住剑柄。 眼看蒙突的大刀就要衡劈下来,关键时刻水无落一把推开江北臣,空手避开了攻击。 “将军!?” “退下,他不是你能对付的,继续攻城!” “是!” 蒙突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刀如风,步如沙。他恶狠狠的朝水无落冲过来。 水无落开三下合起扇子,他平日里用的扇子居然一瞬间变成了一把铁扇。 水家精通机关之数,这小小的扇子也是暗藏玄机。 铁扇乃玄铁所制,坚韧无比。自然不是蒙突的大刀可以折断的,扇尖锋利无比,可杀人割喉。 扇骨间镶嵌的铁签可以回旋飞出,杀人于无形…… “好家伙,离开无七营这几年来,你是第一个逼我拿出武器的人!” “来战!” 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同时落地。蒙突却猛然吐了一口鲜血,然后倒地。 水无落收起凛冽的目光与嗜血的表情,他合起扇子。再开时,还是原来的扇子。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 无七将军中,风无言虽是风昀的表弟,与他长相也有几分相似,但其实水无落是性格与风昀最为相似的。 表面上看起来风度翩翩,人畜无害。但杀起人来,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最重要的一点是,两个人……都太过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几乎是在一呼一吸间,便能在两个性格之间变化自如。令人捉摸不透。 那种伪装不仅仅是性格上的,还有对整个人气场的掌控,也是收放自如。若说除了风昀,最能以假乱真之人便只能是水无落了。 “你们的将军已死!还要负隅顽抗吗?!” 在水无落的一声震天吼之下,那些南燕士兵愣了愣,竟真的放下了武器。 “胜利了!!!” “胜利了!!!” 看着被夺回的城池,死掉的蒙突。这些大周士兵欢呼雀跃,高兴的跳起来。 “将军……您的扇子……” 江北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还有他手里的扇子。 水无落笑笑:“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武器,我的武器……便是这把扇子。” “好厉害的扇子啊!每个人……那无七军中,是不是武器都不一样?” “那是自然,副军将军善用长枪。无言善用刀,无冰善用弓;无心善毒,武器可有可无;无玉善用暗器,无绝善铁锤,流星锤也可以,无曜善用三叉戟。每个人擅长的武器都是不一样的。” “那风昀大将军呢?” “大将军?”水无落想了想,大将军好像什么武器都能拿过来用。只要是武器就行,说他擅长用什么好像什么都擅长,但非要挑一件的的话…… “大将军啊?最喜欢他的长剑和短刀。但到了像大将军这样的地步,其实什么武器都无所谓。就算是一根木棍都能杀人。” “哦~”江北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将军看我适合用什么?” 水无落失笑:“我又不是你,自然不知道你最适合什么武器。不过……我看你上次耍那流星锤不错,你可以试试。” “好嘞,那我就要流星锤了!” “我只是说让你试试,没说一定适合啊?你还是得自己慢慢找自己适合什么。”水无落无奈的道。 “嗯……将军我看天齐公主殿下上次直接从腰间抽出来一把剑,那是……?” “那是鎏金软剑,如帛如锦,绕指柔裳,却可是杀人的好宝贝。不过此物虽好,打造却需花天价,不是一般人可以使用,更不可能推广使用。” “那就是说殿下最会用那个了?” “也不是,要说小殿下用得最好的,还是剑!” “哦~” “行了,毁了敌军驻地我们便回程了。” “是!!!” 这水无落带着周军大破南燕的消息立刻穿回了府渊,自然也传到了大殷。 “哎!” “小月儿,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无落就要凯旋归来了,你不开心呀!?” 殷华月瞅了苏简一眼:“无落归来自然是好事儿,可风昀这厮毫不顾忌的这么做。这消息传到帝都,只怕那些个文臣又要为难父皇了。” 苏简一提起那些文臣就来气:“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上次陛下册封我为郡主,那些个大臣就不依不饶的说什么不合礼法,破坏朝纲。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无落带着别个国家的军队去打仗,不还得在朝堂上闹开锅了?!” 殷华月耸耸肩:“谁说不是呢?这些老顽固,朝堂上没有他们又不行,有了他们又烦!哎!” “哎!” 两个人坐在石阶上,异口同声的唉声叹气。 大殷—— 殷都繁华,九华皆知。旭日东升,宫门打开。玄武门前,早早便有官员等候了。 雕梁画栋,鎏金闪耀。雕龙刻凤的镂空殿门被拉开,两侧太监与宫女如鱼贯般呈整齐的两排先行入了殿。 殿内流光溢彩,金墙玉璧。底下以琉璃石铺就,光可照人。这片金碧辉煌的璀璨,与周围燃起的百座烛台交相辉映。 大臣们陆陆续续入了殿文武百官各分两边。左为文臣,右为武将。 “陛下驾到——” 随着阴公公的声音响起,一袭龙袍的殷帝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慢慢走至最高位,落座。 “众爱卿,今日可有事要奏?” “陛下,臣有事启奏!” “哦?谏言官有何事要奏啊?” 出来的,是文臣中最不怕死的谏言官。那谏言官先是行了礼,然后道:“陛下,老臣听闻前些日子我大殷无七军的水小将军带领周军大败南燕。” “却有此事,大将军已与朕说过。此事……没什么不妥的。”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啊!水将军身为我大殷将领,理应为我大殷鞠躬尽瘁。可现如今居然带着别国的军队,这是违乱军规啊!” 殷帝眉头微皱:“如何违乱军规了?水小将军是周帝向风昀大将军借的人。周与我大殷世代交好,这帮上一帮,有何不可?” “可是陛下,我们不能确保我们与大周一直是秦晋之好啊!现在水小将军去教了他们的士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啊!” “哼!谏言官这话就不对了。你们这些文臣整天纸上谈兵,懂什么啊?每个人的打仗方法,又岂是那么容易学过去的?!” “季将军,如若人人都与水小将军一般。那可还有军纪,可还有国家,可还有陛下!?” “怎么又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水将军怎么没有家国天下了!?不就是帮个忙嘛?!” 这时,五大三粗汉子狄无绝的老爹狄青出来说话了。 “哼!你儿子就在无七军中,你自然向着他们说话!” “嘿,你这个老顽固,你上过战场吗?你懂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耿直的谏言官 “哼!我不与莽夫计较!” 狄青瞬间就不乐意了:“你说谁莽夫呢?!我看你才是不讲道理的老迂腐!” “你!你你你!” 谏言官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被气得发抖。他拂袖,又朝殷帝行礼道:“陛下,无论是水小将军还是风大将军,老臣让我此举都是不妥的!” “大将军这样做,只会使得军心涣散。随意将将领借与他人,岂不让心寒。” 狄青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你们上过战场似的,说得我差点就信了。” 季将军也道:“陛下,臣认为大将军这样做并无不妥。大将军如此,一是卖了周一个人情。二更有利于宣扬我国国威。” 殷帝点点头,显然是赞成这种说法的。 “陛下,臣以为风昀大将军如此作为便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无七军是陛下的军队,七小将军是陛下的臣子。可风昀大将军今日敢先斩后奏,明日不知道又会……” 这位大臣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将军打断。 “会会会,会什么?!你们这些老顽固能不能讲点道理!?” “罗将军!你何不让我把话说完?!” “请陛下降罪于风昀大将军!” 听着谏言官的话,旁边的一干武将立马被气出声了:“降罪!?降什么罪啊?大将军戎马功劳,驻守西境,打过无数胜战。你们是不是看着现在边境太平了闲得慌?!大将军没了谁去打仗!?你们吗?是不是去那敌军面前给他们讲大道理?你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听?!哼!” “大将军现如今并未在边关,有何不可?” “嘿!大将军辛苦了这么久难道就不能游山玩水了?” “这哪里是一个忠臣良将的作风啊?!如果陛下再这样放任下去,说不定哪天他就起兵谋反了!!!” “谏言官你放肆!!!” 殷帝一拍桌子显然是怒了,下面一群人立马跪了下来。 “这件事情不许再议论,大将军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朕默许的!!!若再敢有人背后非议,杀无赦!” “陛下圣明!” “陛下……” 谏言官还想说什么,被殷帝打断:“谏言官,你非议朝廷重臣,有失风度。朕罚你半年俸禄!此事……不许再议!” “微臣遵旨……”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凤昭殿—— “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 “哼!那些个谏言官,真是要气死朕!” 殷帝快步走进殿内,一脸怒气冲冲。 周箮彤无奈的摇摇头,笑道:“陛下,你就当那些谏言官太过古板就行,何必与他们生气?” “哎!朕就苦于这些文臣。”殷帝叹了口气,轻轻的拍着周箮彤的手道:“这些个文臣,没有了他们又不行。可他们在,迟早把朕给气死。你看,就昀儿那事儿,这群老顽固。昀儿在京时屁不敢放一个,现在倒好!” “陛下,俗话虽说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但是药还三分毒呢,这些文臣的话呀,听一半便好。陛下何必与他们赌气?” “彤儿,还是你懂我啊!” 周箮彤温柔的笑了笑道:“也不知道殷儿他们在大周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这殷儿的皇帝舅舅从小就那么宠她,他们去了大周还能让他们受苦不成?你呀!就是太过忧心啦!” 周箮彤摇摇头:“大周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并不像大殷一样太平啊,我是担心他们会卷入不该卷入的纷争之中。” 殷帝一时间没有说话,虽然说周表面上与殷一样皇位继承已经确定了人选。但他们可从来就没有过不流血的斗争,每一次的皇权斗争不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 或者可以这样说,太子的确立于他们而言影响并不大。反正他们从来都不可能去遵守。 “朕听闻,前些日子周皇新立了一位皇后?” 周箮彤点点头道:“新后是刑部尚书元大人的女儿元钦钦。这钦钦我未出嫁时也与其有过几面之缘,倒是一个好人选。她与瑶儿又是好友,也不担心她对轩儿与雪儿不利。” “这可不一定,现在她倒是对轩儿他们好了。那若是以后自己有了孩子呢?她难道就能不被权利所吸引吗?” 周箮彤没好气的笑起来:“陛下,那是您有所不知。这元家大小姐本来就体寒,多年前又因为救我弟弟寒气入体。终其一生不能生育。所以说呀,我才说阿烨这个皇后选得好,既堵住了那些大臣的嘴,又不至于对轩儿这太子造成威胁,还能把元家拉过来作为轩儿的助力。 不过……臣妾最担心的还是瑶儿的妹妹,真怕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彤儿果然聪明。” “咯咯咯”周箮彤依偎在殷帝怀里,笑起来。 府渊—— “将军!” “将军无敌!” “将军战无不胜!” “将军!将军!将军!” 水无落班师回朝,虽说不是回自己国家的朝。但自从进入府渊开始,百姓们便堵了一路,夹道相迎。 他们欢呼雀跃,提着东西,满脸的崇拜与自豪。看着军队更是觉得神圣,而中间的人们仿佛也在一瞬间登上了人生巅峰的舞台。 水无落跟着风昀这战无不胜的家伙打仗,这种场面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但江北臣不一样,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感受这么多人迎接的催眠曲,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水无落看着他笑了笑:“北臣,我第一次打胜仗跟着大将军回京也是这般。等你慢慢习惯这种场面以后,你也就慢慢的成长为一个战无不胜的,真正的将领了。” “啊,是。” 他摸摸后脑勺,一瞬间看起来还真像是个混小子。 “无落!” 水无落抬头,最前面一群骑着马显眼得不得了的人不是风昀他们又是谁。 他笑着快马朝他们而去,那里他一眼就能看到苏简。这丫头,古灵精怪的,着实惹人喜欢。 “无落,欢迎回来!” 苏简冲上前去,什么也不顾就一个轻功飞到了他马上,直接就把人给抱住了。 水无落一愣,整个人脸慢慢开始变红,一下子手都不知道放哪里。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的:“郡、郡主,这大庭广众之下,您的形象,注意一下啊。” 形象!?苏简想了一会儿道:“什么形象?一文不值,反正这儿也没几个人认识我。” 水无落:“……” 一群人看着两个人憋笑,殷华月好笑的道:“要打情骂俏也得等回去了吧?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舅舅还在宫门前等着你们呢!” “谁、谁打情骂俏了?!” 两个人瞬间脸红,异口同声的回答。 回宫少不了的自然是庆功宴,还有那些赏赐了。不过水无落借口累了便回来了,至于赏赐,他又不是大周的臣子。他便要求把赏赐给了江北臣。 当天晚上,一直到很晚宴会才散去。周文轩回到自己的宫里才刚刚入睡,立马就有一个黑影闪到了他的门前。 “当——” 就在黑影的暗剑刺下来的时候便被一只箭弹开。 周文轩瞬间惊醒,而暗出的月无冰也已经出现了。他扔掉了弓箭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不得不说,黑衣人这武功还算不错的。居然与月无冰来来回回走了十几个回合,可越到后面黑衣人越是胆战心惊。这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厉害!? “你、你是?!” 月无冰面无表情,声音似冰:“月无冰!” 黑衣人愣了愣,心下大惊。 月无冰?!无七军团的将军?!怎么可能,怎么会在这里遇见!?雇主当时只说守着的人厉害,并没有说是无七军团的小将军啊! “噗嗤!” 月无冰一剑刺入黑衣人的肩头,黑衣人吃痛想要抽身,却被月无冰直接踢倒在地,然后按住。 “哼!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哎哎哎,无冰等等等等等等!” 眼见月无冰就要一刀子戳下去了,风昀立马出声制止。 “大将军?” “这幕后主使都没揪出来呢,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啊?带回去让无玉审问审问。” 月无冰说话还是没有多少感情:“交给无玉?恐怕他会比死了更痛苦。” 这竹无玉病娇公子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很多人到了他手下,撑不过几天便开始求死了。 “不碍事,无玉不杀人。” “那是不杀人吗?那是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风昀一想:“哎呀,反正交给无玉就是了。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还能不知道?” 月无冰顿了顿:“是。”揪起黑衣人就要拖走。 黑衣人听了两个人的对话想也知道这竹无玉就是个活阎王,去了他那儿才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将军饶命!我说!我说!” 风昀饶有兴致的蹲了下来看着他:“哦?那你倒是说呀。” “我……”黑衣人愣了一下才弱弱的道:“让我说什么呀?” 风昀一把拍向他的后脑勺:“废话!说谁指使你来的呀!?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是、是前些日子有人去佣兵团发布了任务,目标是刺杀大周太子,佣金高至天价。” “那是什么人?” “这……” “好,不说是吧?”风昀站了起来:“无冰,把他给无玉送过去。” “是!” “等等等等等等!是余嫔,是余嫔娘娘!是熙丰殿的余嫔娘娘!” 风昀眉头一挑,余嫔?居然不是孟贵妃!? “凌云大哥?” “阿轩,这人说是受了余嫔的指使。你可认得余嫔?” “余嫔?那是三皇子与五公主的母亲。多年来狼子野心也难怪……” “但她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发难,保不齐也是受了孟贵妃的蛊惑。” 殷华月等人是后面才赶到的,她道:“不过这孟贵妃也是聪明人,自己不动手想借刀杀人,这样就算出事儿了也赖不到她头上。” 风昀想了想道:“无曜去请陛下,无冰我们押着人过去。” “是!”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余嫔入狱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余嫔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儿?!” 周帝气得把东西摔了一地,他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余嫔。余嫔一下子被这动作吓了一下,整个人抖了抖。 “陛下!我是被冤枉的!陛下!我是被人冤枉的!” “那你倒是说说何人冤枉你啊?!谋杀太子,你意欲何为?!” “陛下,您宁愿相信一个不清不楚的贼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陛下,为什么,您就是一直不肯正眼看臣妾呢?!” “你都做出这种事情了,你还要朕如何正眼看你!?” 余嫔颓废似的坐在地上:“陛下,是!就是臣妾做的,臣妾不甘心!凭什么同样地位进来的人,她就成了皇后?她的孩子生来就高人一等!?又凭什么就算她死了,上位的是一个无才无德之人!?” “你说谁无才无德!?” 周帝一巴掌就扇下去:“余嫔!你还不知悔改?!” 余嫔抬头:“臣妾做错什么了?!臣妾没有错!” “无可救药!” 周帝拂袖转身:“余氏德行有失,谋害太子,威胁储位。用心不良,其心可诛!来人,将余嫔压入大牢,春时处斩!” “是!” “周箮烨!你当真问心无愧吗?!周箮烨!朝堂迟早会毁在你的这种不公平对待中!!!” “拖下去!哼!” 周帝显然是怒了,周文雪上来拍拍他的背:“父皇,不气了。为了这种人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舅舅,恕我直言。我认为……余嫔并不是罪魁祸首。” “什么意思?”周帝转头看着风昀。 风昀轻笑一声:“只是侄儿的个人认为罢了,也可能是侄儿多想了。舅舅不必在意,既然事情已经结束,那侄儿告辞。” 风昀说完便笑着离开,殷华月等人也相继离开。 罪魁祸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可现在没有证据。就算告诉了周帝,他也未必会相信。反而还会对自己一群人产生不好的想法。 第二日,这些消息自然传遍了皇宫。当天下朝,余家人和三皇子周文斌、五公主周文媛就一起过来求情了。 “父皇,儿臣相信母妃一定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有什么苦衷是值得让她谋杀太子?!莫不是为了你?!”周帝恶狠狠的盯着周文斌,朝他吼道。 “父皇,不是的!若是母妃真的是为了哥哥,那断不会如此啊!她又怎会傻到自己出马!?求父皇明查啊!” “文媛!你回去,不要卷入此事!” 周帝多儿少女,一个二公主周文静,一个五公主周文媛,还有九公主周文雪。除此之外全是皇子,所以对于女儿他说话到底是软了一些。 “父皇?!” “来人,带五公主回去!” “是!!!” “父皇!” 周文媛被带出去的时候仍在叫喊,周帝闭了闭眸子。 “都退下吧!这件事情毫无商量的余地,朕意已决,不会改变!你们好自为之,若再求情,就与其同罪!” 余老爷子绝望的闭了闭眼睛:“老臣告退……” “父皇!” “周文斌!下去!” 他跌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他的母亲,他最最亲近的母亲就要被杀了!可是他的父皇,如此冷血,如此……不近人情!? 他恨!若是他有至高的权力……周文斌恶狠狠的抬头,眸间尽是狠厉之色。 他在空旷大殿跪了很久,很久……他才起身,慢慢走出了殿门,整个人被阴影笼罩。 “风昀,你今天晚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殷华月:“……” 风昀笑笑,无所谓的抬头看着天空:“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言尽于此,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我半个舅舅,那便提醒一下吧!” “你是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能简单就怪了,先说好,若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与阿轩不许管,我们直接回大殷。” 殷华月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看着风昀:“看情况吧!” “什么叫看情况?殷殷,有些事情……也根本不是我们能管的。” “大周的国事与斗争……我们已经卷进来了,不是吗?” 风昀没说话,倒是叹了口气,他定定的看着她:“殷殷,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既来之则安之,太子表哥和雪儿的事情我不可能不管。” “殷儿!” “太子哥哥,表哥,雪儿。” 殷华月回头,笑得眉眼弯弯,倾国倾城。 “真是可惜,居然没能把孟贵妃给揪出来!” 看着周文雪那义愤填膺的模样,殷华月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明明都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却没有证据。这可比不知道幕后主使来得难受多了。”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孟贵妃兴许会消停几天。” 殷华煜觉得,至少在他们离开之前,她是不会动手了。 “谁知道呢?天还有不测风云呢。” 风昀毫不在意的道。 殷华月突然笑了:“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你又想干什么?!” 风昀和殷华煜下意识的看着她,异口同声的问。 “我要去天牢。” 翼坤宫—— “娘娘,余嫔现已经被打入天牢了,果真不出您所料。” 金儿推门进来,一脸惊喜。 孟贵妃慵懒的睁开眼睛,笑道:“早就料到会如此了,不过……这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起码告诉我们,在大殷那些人离开之前,最好不要动手。” “是,贵妃娘娘英明。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此刻那三皇子和五公主一定不好受,你去知会静儿与屿儿一声,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明白。” 孟贵妃睁开一双狐狸眼,多拉拢一个人当垫脚石,又有什么不好呢? 是夜—— 夜深人静,天气愈来愈冷。夜晚的雾气浓重…… 殷华月披了个黑色斗篷就轻轻出了倾城殿。 她搓搓冰冷的手呼了一口白气,然后紧了紧斗篷便迈开了步子,准备一个轻功上房梁。 就在她蓄力的一瞬间,后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只手就冷不丁的搭上了她的肩头。 殷华月一惊,下意识的就抬脚往后踢,然后抬起手肘就要狠狠的朝背后之人磕去。 “等等等等等!!!殷殷!是我是我,风昀!” 殷华月这才收起攻击的架势,看着同样一身……额不!是披了个白色斗篷的风昀! !? “风昀你有毒吧?!大晚上的你披个白色斗篷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风昀耸耸肩:“发现了又怎样?!反正他们又打不过我!” 殷华月:“……” 喵的智障! “殷儿。” 殷华月这才注意到风昀身后披了个与自己一模一样黑色斗篷的殷华煜。 “哥……你怎么也来了?” “还有我还有我!” “……盈盈!?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就这样,殷华月拖家带口的往大牢去。有风昀这个变态在,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余嫔。” “谁?!” 本来在幽暗处一动不动的余嫔听到动静突然站起来。 “是斌儿吗?!还是媛儿?” “很可惜,都不是。” 殷华月慢慢把斗篷的帽子拿下来,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是你?!你来做什么?!是来取笑我的吗?!” 殷华月笑笑没有说话,倒是在余嫔旁边走来走去。 “余嫔,我是来审问你的。” 余嫔冷笑一声:“哼!天齐公主殿下,纵使您身为尊贵的公主殿下,但这是我大周的国事,您这样管怕是不妥的吧?” “是不妥,可我也没说要来问你国事的啊。” “你什么意思?” “余嫔,你是受了孟贵妃的教唆吧?!” 余嫔心中一惊,居然能一击命中重点?!她偏过头去不说话,但看她这表情显然是被殷华月猜中了心事。 “我说对了?” 殷华月叹了口气,悲悯的看着她:“你这又是何必呢?作践自己还成全了他人。” 余嫔抬头看着她,什么叫作践了自己,成全了他人?! 殷华月痴痴的笑道:“余嫔娘娘恐怕不知道吧?你不过是孟贵妃的一枚棋子,作为她推四皇子上位的棋子。而你的孩子……你真的以为,孟贵妃会善待他们?” 余嫔冷笑一声:“很可惜,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所有的一切皆是我一人所为,我的孩子不知道,我也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 “是吗?”殷华月继续道:“你说这与你的孩子们无关……有谁能证明?你就不怕我能扭曲这一切?” “你!你想要做什么?!” 殷华月看了她一眼,睥睨着她:“现在你入了牢狱,也再无翻身的机会。接下来你的孩子落在我们手里,你说……我们究竟有没有能力改变皇帝舅舅的看法?” “你、卑鄙!” “卑鄙?你谋害太子表哥就不卑鄙了吗?!余嫔,莫要死了以后还有连累你那无辜的孩子!” 余嫔动了动嘴,两行清泪划过:“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 什么?!余嫔眼睛瞪得眼球快要迸出来,她死死的盯着殷华月,一脸的不可置信。 殷华月把斗篷的帽子重新披了上来,她回头看着余嫔道:“你好好想想吧,何去何从权由你自己决定。” 语毕便快步离开,余嫔在原地呆愣了许久才慢慢跌坐回地上。最后居然抱着双手哭起来,泣不成声。 “解决了?” 看到人出来,风昀立马牵起她的手。 “我也不知道,这就要看她如何选择了。” “会暴露你吗?” 殷华月摇摇头:“不知道,大概不会。不过……就算暴露了,也不会如何。”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我不想,没人能真正的拿我怎么样。 “殷儿,你与她说了什么?” 她神秘一笑:“太子哥哥明日便知道啦!” 几个人在房顶上看着那些守门人醒来,然后才离开。 “咦?方才是怎么了?我们怎么……?” “好像被人打晕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直到发现门口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 “你们看!” 第一百五十章 孟贵妃倒台 一群人本来守门守得好好的,却突然被人打晕了,真是又急又气。这要是在这个期间出来什么事情不全得他们几个遭殃?但说起来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干这种事情,也着实气人。 “方才……你们可看到是什么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摇摇头。方才他们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打晕了。 “哎,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石阶上躺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 “翼坤宫?” 那侍卫捡起来仔细端详一翻,此令牌看这做工看这造价,恐怕只有身份贵重之人持有。 “翼坤宫?那不是贵妃娘娘的居所吗?” “啊!我想起来了,我见过这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金儿姑娘的!”这时一个守卫一拍脑袋突然反应过来。 “那……方才打晕我们的莫不是?” “遭了,牢里可能情况不妙!” 看着他们七手八脚的进了大牢,殷华月才转身。 风昀看着这思索了片刻,便猜到殷华月想做什么,又做了什么了。 “殷殷想要嫁祸孟贵妃?” 殷华月眨着好看的眸子,满脸笑意:“怎么能叫嫁祸呢?这本来就是孟云教唆的。我们只不过在中间稍做提点罢了。” 风昀无奈的笑了笑,只身入局吗?恐怕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啊! 当天晚上,二公主和四皇子自然是安慰那两个可怜的,失去了娘的说皇子和五公主了。 虽说不知道最后成效如何,但至少人心是被动摇了。 第二天一早,宫里果然乱了起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余嫔娘娘在天牢里服毒自尽了!” 什么?!周帝转身:“毒?!她哪里来的毒?!” “这、这是在娘娘身上发现的遗书。” 周帝蹙这眉头,手里的遗书是余嫔被抓之时所穿的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而字……恐怕是她咬破手指头写出来的。 这血淋淋的不是血书又是什么? “哼!简直是胡说八道,不可理喻!” 周帝看完后狠狠的把血书扔在了地上。 “那些看守牢狱的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会让余嫔有机会自杀了?!” “这、这……” 周帝翻了个白眼,气得脸迈朝了一边。 “小德子!去!把当天晚上看守牢狱的狱卒全部给我叫过来!” “是,陛下。” 德公公低眉顺眼的退了出去,不出片刻便带了一群人进来。 “你们倒是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帝指着那地上惨不忍睹的血书,厉声质问。 那些个狱卒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命。 “陛下,陛下您明鉴啊!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奴才兄弟几个全被打晕了。醒了就是这样了。” “哼!一派胡言!” 周帝简直是被气笑了,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们也真编得出来。 “陛下,我们在门口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周帝皱着眉头接过令牌,上面“翼坤宫”三个字格外刺眼。 指认贵妃的血书,服毒而亡的余嫔,被打晕的狱卒,现在又发现了翼坤宫的令牌?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孟贵妃! 周帝盯着令牌,沉默许久没有说话。余嫔被抓走的时候身上根本没有东西,她又是从哪里拿来的毒?所以此事必定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可真的是孟贵妃吗?她会这么傻的留下证据?如若余嫔真的是因为受了孟贵妃的指使,那贵妃定不会亲自出马。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据他所知,孟云不是一个蠢女人,所以也断不可能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但…… “行了,你们下去吧!” 周帝摆摆手放了人,他独自在大殿上走来走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三皇子殿下来了。” “不见!” 周帝现在心烦意乱,他自然知道周文斌过来是要做什么。 “父皇,求您救救妹妹吧!母亲已经不在了,您难道还要儿臣再失去一个妹妹吗?!” 周帝眉心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媛儿怎么了?!” 周文斌跪在地上,说话都有些急促:“昨天晚上,四皇弟去看过妹妹。然后今天早上妹妹就叫不醒了!!!” “什么?!别跪了,快起来去庆怀殿看看!李德御,宣太医!” “是!” 庆怀殿—— 周文媛静静的躺在床上,整个人脸色发白,嘴唇铁青,眉头紧蹙。看着就痛苦极了。 老太医细细把了脉才道:“陛下,公主这是中毒了啊。还好发现得早,待老臣开几副药服下便可。如若再晚一点,恐有性命之忧啊!” “什么毒!?” “这……老臣初步判断为一种慢性毒药,中毒时间大概为昨日黄昏。” 黄昏?昨日进出过庆怀殿的就只要周文屿! “王太医,你安心解毒。朕必有重赏,李德御,跟朕出来。” 德公公朝殿里的一群人行了礼之后便低头弯腰退出了殿,还轻轻关上了殿门。 “李德御,你现在去把四皇子给我带过来。” “是。” “殷殷,你觉得……这四皇子会遭殃吗?” 庆怀殿暗处的树上,殷华月看着风昀笑了笑:“四皇子遭不遭殃我不知道,但孟贵妃肯定是遭殃了。” 风昀看着小丫头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很是喜欢。 “你就不怕连累了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你指谁?四皇子吗?他是什么好人吗?” 这倒也不是什么好人,风昀无奈的道:“那这里躺着的那位呢?” “五公主?”殷华月骄傲的笑笑:“你放心,我下药的计量不重。而且给了老王解药,及时解毒便好。” 她盯着前方忙碌的一群人笑道:“不过……能不能干倒孟贵妃就要看这周文斌如何狡辩,还有太子表哥与雪儿给不给力了。” “咦?德公公,这五姐姐中毒你带四哥哥过去做什么?” 半路上,被李德御叫出来一脸奇怪的周文斌听到周文雪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莫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我去找过五公主,所以父皇怀疑……? “老奴见过洛阳公主,这……老奴也不知陛下叫殿下过去是要做什么?” “哦~我相信事情不是四哥哥做的,还希望德公公不要搞错了才是。” “这……老奴自然知道,那洛阳殿下老奴先行告退了。” “快去吧!” 周文雪看着两个人离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方才的话够明显,够四哥哥慌乱的了吧? 哥,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了!她笑着转身,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啊!” 才刚刚到庆怀殿偏殿门口,周文斌就直接跪下了。 “噗嗤。” 看着周文斌这动作,在暗处的殷华月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莫不是急慌乱了? 周帝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我又没说你犯错了,你就自己承认了?” 周文斌愣了一下:“不、不是,儿臣、儿臣……” “你如何啊?!昨天晚上就你来过这里!”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啊!如若是儿臣要害五妹妹,那为什么要亲自出马?还要留下这么大的破绽来让人抓住把柄!?” 周帝没有说话,盯着他的眼神变幻莫测…… 而后来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太子去见了周帝。而就在太子出来后不久,德公公便到翼坤宫来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孟氏,德行不备。妄图谋害太子,教唆后妃,陷害他人。多次毒害朕的孩子,用心不良,扰乱后宫。但念在其为朕分忧解难多年,又是功臣之后,也未造成伤害。褫夺其封号,打入冷宫,永远不得出。钦此——” 什么?! 孟贵妃死死盯着德公公,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除了提点了几句余嫔什么都没有做,一切明明做得天衣无缝。那陛下又是如何知晓的?又是什么令他不顾昔日情义要如此对自己?! “贵妃娘娘,请接旨吧!” 孟贵妃愣在原地,她若是接了这个旨。那她从此便不再是贵妃,只是一个卑贱无比的庶人。 她便要在冷宫了却此生,凄凄惨惨,再无半点翻身的可能?! 可她若是不接旨,那便是抗旨不尊,便是杀头之罪。陛下这是要逼死她! “臣妾……接旨!” 孟贵妃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些话,然后便瘫坐在地上。 “母妃!母妃!德公公你是不是搞错了?!母妃一定是被陷害的!!!” “二公主殿下,请您回去吧。陛下的圣旨既然已经下来了,那便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怎么可能?!我母妃这么多年为父皇做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父皇还答应过姨母,他不可能这么对母妃的!!!” “事已至此,奴才也无可奈何呀!公主,这是陛下的决定,请您不要为难老奴啊。” “德公公!” “静儿!” “母妃?”周文静说话都带着哭腔,这是她的母妃,她的母亲。她不想和其他皇子公主一样,变成那样母妃的可怜孩子。 “静儿听话,是母妃对不起你们。” 说话间,一团纸塞进了周文静手中。孟贵妃给了她一个眼神,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来人,把孟氏带过去冷宫。还有丫鬟金儿,也一并带走!” “是!” “母妃!母妃!!!” 周文静跌跌撞撞的追上去,却绊了个石子摔倒在地。 “哎!” 德公公叹了口气摇摇头,他走过来扶起周文静。 “静宁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回去吧!” “不!我不相信!母妃!!!” 周文静坐在地上,哭得如此伤心欲绝。是个人看了都是觉得无比惨烈,看了都会为之动容。 德公公摇摇头默默走开了,自古帝王多无情。可怜多少儿女,就生在了帝王家啊! 周文静埋头痛哭,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埋在手臂间的脸,那表情却无半点伤感。 母妃既然在临走之前交给自己纸条,那就证明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母妃早有对策……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江雪鸢与水无落 孟贵妃倒台,事情发生得比所有人预料的快。殷华月以为,周帝对孟贵妃还是会有些不舍的,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这道圣旨还真是来德猝不及防。 “殿下,这孟贵妃倒台怎么说也有些太突然了吧?” 殷华月看着小丫头,她也感到奇怪。那天,周文轩究竟跟周帝说了什么。 “灯荇啊,我们来大周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一个月了啊?殷华月托腮想事情。这孟贵妃的事情他们能帮也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再过多插手反而不好。倒是小鸢那里的事情得赶紧解决完。 说起江雪鸢,这些日子以来她身上的毒已经全部清除了。江丞相虽然对江雪柔已经有了不满,但这还不够。 至少,要么得把小鸢带回大殷。要么,就得让她在将家立住脚,让江雪柔真正的身败名裂。最好便是两者都做到,不过……还得计划计划。 “灯荇,我要去丞相府,你去叫盈盈还有小简。不要让雪儿跟来!” “放心吧殿下,我明白。” 灯荇这小人精,自然明白自家殿下为何不然洛阳公主跟着。 丞相府,子衿阁—— “呀!小鸢,这里环境不错呀!” 殷华月几人从墙头跳下来,打量着这个新院子。可比之前的落苑好多了,看着……也不比那江雪柔的遮云院差。 “小月!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来的四个人,江雪鸢立马惊喜的迎上来。 小桃也是一脸高兴,若是没有这几位。小姐和自己现在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境况呢! “小桃这就去准备茶水。” “我来帮你。” 灯荇笑着接过小桃手上拿得满满的杯子,一脸笑意。 “谢谢灯荇姐姐。” 殷华月一把捧起江雪鸢的脸:“我看看,好像已经完全可以了。” 江雪鸢笑着道:“还是多亏了你们。” “哎~小鸢,都是朋友这么客气做什么?” 唐盈一把搂过人,丝毫没有一点身为淑女的自觉。 “殿下。” 月无冰自暗处出现,单膝就对殷华月下跪行礼。 殷华月无奈的笑了笑扶起他:“无冰,这是外面。我们都是朋友,不用讲那么多的规矩。” “多谢殿下。” 她看着一脸冷冰冰的月无冰:“话说……无冰,你教小鸢功夫,怎么样?” “咳……” 一提起这件事,月无冰看了看江雪鸢,江雪鸢也看了看月无冰。两个人一时间没说话,倒是江雪鸢竟有些脸红了。 苏简似是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一脸八卦的看着两个人:“咦?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江雪鸢不知想起了什么,看着月无冰,脸更红了。 某天晚上—— “月将军?你……不吃点?” 月无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看都没看桌上的东西,无情的吐出两个字:“不吃。” 不知道为什么,江雪鸢总感觉月无冰方才是翻白眼了。 小月找来保护自己的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还很傲娇。但其实内心也是个热血的人,或许……他是不怎么会言语交际? “月将军,你这名字一定是一个很爱你的人取的吧?” “不是。” “怎么可能?你看给你取名无冰就是希望你不要老是像冰块一样不近人情啊!” 月无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月无冰,不就是希望在月亮上没有冰,多好的寓意啊!” 月无似是真的翻白眼了。 “月将军,其实……你是不擅长交际才不喜欢说话的吧?” 月无冰看着她,扯出一抹冷笑:“我字无情。” 江雪鸢:“……” 她张了张口,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有人取这种字?! “月将军……” “再不好好练习就给我回去!” 月无冰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这一吼,江雪鸢只得弱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练习。 柔和的月光下,看着面前之人笨拙的姿势,他竟有些想笑。 但越到后面,她那姿势就越是无法看。月无冰直接扶额了,出门千万不要说是我教的!就这……他都感觉羞愧! “殿下就不该让我来教你,无绝来会更适合。” “是那位排行第六的将军吗?为什么啊?” “只用使蛮力,根本无需记什么动作要领。” “哦~”江雪鸢点点头,而后又发觉不对劲:“不对,你这是骂我呢!” 月无冰冷笑一声:“还不算太傻。” 七小将军各有所长。风无言轻功了得,水无落排兵布阵暗器机关。月无冰善于远攻格斗,竹无玉柔技不容小觑。天无心以医毒闻名,阳无曜速度最快视力最好。至于狄无绝嘛……力拔山兮说白了就是力气大。 江雪鸢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月无冰可不是那种会哄女孩子的人,他拿过自己的弓箭扔给江雪鸢。 “练!” 江雪鸢:“……” 看着她弓都拉不开,月无冰摇摇头直接不忍直视。又看着她好不容易拉开了弓,但什么也不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快步移至她身后,一只手覆上她拉弓的手,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箭的手,呈半抱姿势。 江雪鸢一怔,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这莫不是偶像剧里的情节?其实这月将军是真的帅啊!我又可以了!!! 看着一脸花痴盯着自己的人,月无冰翻了个白眼:“看前面,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要诀?!” “哦!哦哦哦……” “咻——” 利箭离弦,一发命中最中心的红点。 “看清楚了吗?练!” “哦……好!” 月无冰突然就松开了她,然后退开。 却不想,这江雪鸢因为箭离弦的冲击力太大,她自己射出的第一只箭竟是朝着月无冰而去。 “小心!” 这种事情对于月无冰来说本来自己可以轻轻松松避开,却想不到突然就被眼前这个女人推倒在地。 他双眼大睁,看着身上的人。眼看怒气就要发作,江雪鸢却突然鬼使神差的朝他吻去。 他的脸渐渐红了起来,红得发烫。待他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江雪鸢。 “你、你轻薄于我?!”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觉不对劲。 江雪鸢立马起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方才是想到了我母亲的话,遇到好看的男人就要强吻打晕绑回家作夫君。”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一个什么样的母亲才会教自己的女儿这种话?! 月无冰觉得他要在这么和面前的人待下去,迟早要气急攻心被活活气死! 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会对你负责的。”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更黑了。直接一个轻功飞身上了房顶,然后瞬间没了踪影。 ——回忆结束分割线—— “没有啦!月将军教我教得很好的,你们看我现在都能飞身上房……啊!!!” 说着她还要表演给飞身上房,结果还没到房顶就摔下来。要不是月无冰眼疾手快的接着她,可就真的要摔个狗啃泥了。 她盯着抱着自己的月无冰,吞了吞口水。真的好帅啊!!! “哦~我知道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学好了呀?” 殷华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月无冰赶忙放下她,江雪鸢也一个劲儿的狡辩…… “行了,小鸢,去把脸上的东西洗掉。从明日开始,你再也不用伪装自己了。” 殷华月递给她一瓶药水,接下来……便是要商讨怎么对付江雪柔了。 这江雪鸢洗去脸上的东西,肌肤吹弹可破,白皙乳雪。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要这高挑的身材,这不就是现代她们所期待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嘛! “哎?小妞儿,这么好看呢?给爷笑一个!哈哈哈!” 唐盈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笑得一脸痞里痞气的。 江雪鸢打开她的手,没好气的道:“小盈,别闹了!” “哈哈哈!” 几人进了里屋说话,殷华月看着这里,是真的不错了。 “最近丞相对你如何,还有那个江雪柔,有过来再找麻烦吗?” “父亲这段时间对我很好,你们看。给我换了院子,添了丫鬟。还有衣服首饰,吃穿用度月银,该有的一样不少。 江雪柔嘛,因为父亲不许她到这子衿阁来。所以,只要我不外出碰到她她便不能过来找事儿。” 殷华月点点头:“所以才说上次的惩罚力度不够,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弄倒她们母女。” 江雪鸢拍了拍桌子:“杀母之仇,凌虐之仇,不共戴天!” “好!那咱们就干!小殷殷,你说怎么干!” 唐盈这货,永远别想从她嘴里听到有用的…… 殷华月无奈的扶额,她抬头看着江雪鸢。 江雪鸢道:“最近相处倒是平和,也许是因为她与大夫人又有什么计谋。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碰到她了。” “她不出手,那我们逼她出手不就完了?” “小月你有办法?” 殷华月笑笑:“江雪柔不是一心想当四皇子妃嘛?小鸢,你现在可比她好看多了。她们当初为何要下毒毁了你的容貌?不就是因为你长得比她好看嘛?” 江雪鸢笑起来:“我明白了!小月你的意思是我去勾引四皇子?!” “无需勾引,只要明天你就顶着这张脸在府里四处晃悠。最好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便好。” 苏简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好呀!既可以让丞相注意到,重新拾起对小鸢的重视,又能逼着她们母女俩动手。” “到时候,我会请太子表哥来助你一臂之力。疑似区区似皇子妃怎么能够比过疑似太子妃呢?” “好!” 翌日—— 江雪鸢真的顶着那张清丽漂亮的脸在府中晃悠,这才刚刚到花园就撞上了江雪柔。 江雪柔看到江雪鸢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江雪鸢?!你……?!” “姐姐这是怎么了?很意外?意外你与大夫人下的毒失效了?” 看着她那张清丽可人的脸庞,江雪柔是真的很想冲上去撕碎它!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她必须压着性子。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轻笑一声:“妹妹哪里的话呢?你恢复了,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吗?” 江雪鸢一脸嘲讽的看着她。 第一百五十二章 准太子妃?! “是吗?” 江雪鸢冷笑一声,冷眼看着她:“江雪柔,你说这种话……心不疼吗?不怕被雷劈吗?” 她说话时,几乎是凑到了江雪柔面前,两个人隔得非常近。若是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两个人就会这样亲在一起。 “江雪鸢!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 “你不是最看不惯我吗,江雪柔?现在,我容貌恢复了。我也知道你下的毒了,接下来我会重得父亲的重视,一步一步把我失去的夺回来!” “你休想!” 江雪鸢已经远离了她:“那让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她便带着丫鬟离开,朝书房的方向去了。 看着现在的江雪鸢,衣着得体,面容姣好。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小厮,那容貌……确实比江雪柔好看得多。这样看来,人们的目光只会聚集在她身上而非江雪柔。这也是当年江雪柔母女为什么处心积虑的要先毁掉她容貌的原因! 江雪柔恶狠狠的盯着她离去,被气得往后退了几步。 “大小姐!” “贱人!” “大小姐不必气恼,就算二小姐现在恢复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得到老爷的重新重视。何况……您可还是似皇子妃的最佳人选啊!单凭这点,她又怎么比得过您?” 江雪柔点点头,对!我还有四皇子殿下,我可是准四皇子妃!她江雪鸢算什么? 江雪鸢,当初我既然能把你踩到泥潭里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她眼神恶毒,心里的阴谋已经开始酝酿。你想取代我的位置,拿走我的东西……休想! 书房—— “扣扣——” “进来。” “见过父亲。” 江丞相正在处理事情,没有注意到是江雪鸢,他下意识的就开口。 “是柔儿来了?” 江雪鸢轻轻笑道:“是鸢儿。” 嗯?江丞相抬头,面前的女子随不是触目惊心的美,但还是惹得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鸢儿?你……?” “父亲,是天齐公主殿下救了女儿。几天前,女儿偶遇了公主殿下。发现殿下竟是女儿多年前所认识的故人。殿下看我脸上的东西蹊跷,便帮我把了把脉。殿下说……” “殿下说什么了?” “殿下说,女儿乃是因为中了毁容的毒药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殿下便每日偷偷给我解毒。一月有余,毒才清了。所以……鸢儿这才来与父亲说明情况。” 中毒?好端端的鸢儿在丞相府怎么会中毒?谁下的毒?!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江雪柔对江雪鸢做的那些事情。 “鸢儿你放心,父亲一定会重查此事。另外,祁隆你现在开始就负责保护二小姐的安全!” “是!!!” 江雪鸢暗中一笑,随即抬眸给了江丞相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爹爹!” “哈哈哈,陪爹爹出去走走?” “好!” 江雪鸢计划当然不会到此就结束,就如昨日殷华月所说,周文轩会过来帮忙的。至于是怎么帮忙,那就要看两个人怎么随机应变了。 “鸢儿啊,这些年是爹爹不好,才会让你如此被欺负。” 江雪鸢摇摇头:“鸢儿不委屈,父亲现在还愿意关心女儿,女儿已经很开心了。” “哎!”江丞相摇摇头,转身看着江雪鸢。这容貌,这气质…… “鸢儿,你还真是与当年你母亲一样生得如此好看。你母亲当年的风韵,全都继承了……” “母亲当年死得蹊跷,爹爹,女儿想自己查这件事情。”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又有什么可查的呢?” “怎么没有,莫非爹爹丝毫不在意母亲?!” “怎么可能?!当年我最爱的女人就是你母亲!是我不好,给不了她名份,还哭了你……” 江雪鸢摇摇头:“爹爹,女儿不苦。但当年娘亲的事情……还望爹爹准许女儿查!” 江丞相犹豫了一会儿:“鸢儿啊,这个事情……” “老爷,太子殿下来了。” “嗯?!快请!” 江雪鸢陪着江丞相才回到方才的花园,江丞相话也没说完就接到了府里小厮的通传。 “哈哈哈,不请自来……丞相大人不会介意吧?” 江丞相愣了愣,随之也笑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老臣怎么会介意,欢迎还来不及呢!” “殿下请!屋里请!” “咦?这位是……?” 周文轩看了一眼江丞相身后的江雪鸢,双眼亮晶晶的。 听到太子的话,江丞相心底一喜。立马把江雪鸢拉到前面道:“殿下,这是老臣的小女儿江雪鸢,雪鸢还不快拜见太子殿下。” “雪鸢见过太子殿下。” 周文轩盯着江雪鸢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江小姐真是风采过人啊!” 江丞相见这太子殿下话里话外都是对江雪鸢的赞赏,若是机缘巧合,自己的小女儿就成太子妃了呢?这要是个侧妃也行啊! “雪鸢,你带太子殿下四处看看,爹爹先去处理一点事情。” “丞相大人且去变,雪鸢带着本宫看看就行。” “哎!好!” 江丞相笑着转身离去,心里是又惊又喜。想不到,这小女儿恢复容貌的第一天就被太子殿下看上了! 相比之下,太子妃或是太子侧妃可比四皇子妃来得好多了! 待江丞相离开后,江雪鸢才松了口气。她抬头看着周文轩:“多谢太子殿下了。” 周文轩摇摇头笑道:“小事情,姑娘既是殷儿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帮你……理所应当。” “希望此事不要对太子殿下的终身大事造成影响才好。” 周文轩笑起来:“不会的,我的太子妃啊可能不会由我自己来选。所以,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喜欢上哪个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江雪鸢看周文轩突然多了一丝丝同情。谁说生在帝王家就自由了? 享受锦衣玉食,身为皇子身份带了的便利的时候,更多的是无奈与身不由己。 “江姑娘,既然开始了,那便要把戏做完。请。” 江雪鸢笑了笑,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宫之中,此刻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屿儿,你认为如何?” 周文屿在看过周文静带出来的信后沉默了许久。 那上面是孟贵妃一早就写好的她所拉拢的大臣还有外面可助力起事的势力。 这些年来,周文屿和周文静自然不可能是一点准备,一个人际关系都没有。 所以起事的胜利成分还是非常多的,但这件事情必须认真筹备。如若成功,他便是黄袍加身……但起事事关重大,一旦失败……就将万劫不复!!! 所以,他不得不好好考虑。 “姐姐,我们便先在皇城守卫军里动些手脚吧。这件事情,少说得半月才能全部准备好。” “好,屿儿。只要你决定了,姐姐立刻去联系这些人。” “姐姐……” “嗯?” 周文静才刚刚起身就被周文屿拉着:“小心,我只剩下你了……” “放心吧,姐姐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周文静摸摸他的脑袋,柔声说道,就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倾城殿—— “那冷宫里的孟贵妃怎么样了?” “这几天出奇的安静,不哭不闹淡定自若,倒是奇怪的紧。” 竹无玉把玩着手里的刀子,阴阳怪气的道。 这几日,剩下的小将军每日轮流去冷宫查看情况,避免孟云狗急跳墙。 但这些天很多大臣在朝堂上反对把孟贵妃打入冷宫这件事情,还有那二公主与四皇子也蠢蠢欲动。 看来后面还会有一次大的变革,所以从一开始就被卷入斗争的殷华月几人除非离开。否则是怎么也不可能躲过这场斗争的。 “大将军呢?!” “怎么了?” 看着唐笙歌急急忙忙跑进来,殷华月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西境出事儿了!” 殷华月:“什么?!” “西境怎么了?”风昀从窗口一跃而下,接过唐笙歌递过来的信件。 看着那信,殷华月清楚的看到,风昀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怎么了?” 她起身,走到他旁边轻声问道。 “南蛮单方面撕毁条约,军队朝无七军驻地靠近。已经打过一次了,陛下召我回去。” “单方面撕毁条约?这可不像阿部狁崇的作风,他不可能做这种背后偷袭之事!” 风昀看着她点点头,他自然了解阿部狁崇的为人,也明白阿部狁崇自然不是这样的人,肯定也不是这件事情的主导。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南蛮内部出现问题了!” “阿部狁崇出事儿了?!” 风昀点点头,表情略显凝重:“另外一封信是尹麟写的,无心只身潜入了南蛮。” “他要去救阿部狁崇?!” 天城事件后,他们十分清楚天无心的身份——南蛮皇族,阿部狁崇的亲弟弟阿部莱玉! 所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风昀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抬眸郑重其事的道:“殷殷,不如我们就此回去吧!” “好!剩下的事情我们也不便再卷入了,不然便是涉及干涉他国内政了。” 殷华月还没有说话,刚刚进来的殷华煜就开口了。 “哥!表哥和雪儿他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还有小鸢。后面会发生的事情肯定更大,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们怎么办?!” “殷儿,我们已经管得够多了!听话!” 她打开殷华煜拍在她肩头的手:“哥,抛弃朋友过河拆桥的事情我做不到!我不走!” “殷儿……” “我也不走,我要陪着小殷殷。” 殷华煜眉头微皱:“盈儿,不要添乱!” 苏简:“小月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灯荇也走上前来道:“灯荇誓死追随殿下!” “你们……” “好了。”风昀轻轻拍了拍殷华煜的肩头:“阿煜,我带着无冰、无玉、无绝回去就行,无落和无曜留给你们。” 殷华煜一脸震惊的转头:“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带他们回去对付那些蛮子,绰绰有余了。我是谁啊,你还不相信我?” 殷华月抬眸:“不行!”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为救哥哥落深渊 “不行!” “嗯?”风昀包括所有人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把无落和无曜也带回去吧,七小将军打仗的时候一个也不能少。” 他伸手刮了刮面前美人儿的鼻梁“傻瓜,我把人都带回去了,谁保护你啊?” “我自己保护我自己!倒是你,战场多危险,你带回去吧?” 殷华月自然有能力保护自己,更何况还有万能的系统。只要不发生大的兵变,她又把握保护这些人。 “殷殷,听话。你若是出事了,我在战场也会担心会心神不宁的。” 殷华月盯着他,眸子里尽是担忧。风昀那双浅色的眸子,闪琥珀一样的光芒…… “放心!我是谁?风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等我回来接你。” 殷华月看了他许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忽然猛的抱着了他。 “风昀,你若不回来,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然后永远把你给忘记!” 风昀闭着眼睛,有些贪婪的嗅着怀间人儿带有香味儿的秀发,他笑道:“殷殷,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谁要是敢和我争夺你,我就劈了他!” “我等你回来。” “一言为定!” 风昀松开殷华月的怀抱就快速转身:“无言!留下无落与无曜,其他人立即随我回西境!” “是!!!” “哥!” 殷华煜这一声还真的让风昀顿了顿,他回头,殷华煜笑看着他“我们等你回来。” 风昀满脸的笑意,他回头挥挥手“等我回来!” 看着人走了好久,殷华月还留在原地看着长长的道路。风昀,一路平安。 许久她才回头看着身后的人道:“哥,你明日去与舅舅说一声。还有,无曜接下来由你负责小鸢的安全。我们要快些解决这件事情。” 没有其他人,不考虑任何需要休息的因素。风昀带着小将军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过两日便回到了西境。 “怎么回事儿?!言简意赅的给我说清楚。” 风昀一回到驻地,水都没喝一口就立马见了留守营地的几个人。然后又匆匆回到帅帐与所有人商议情况。 “大将军,撕毁条约是三天前。天小将军是于第一次交战后去往南蛮军驻地,然后再无音讯。” “将领不是阿部狁崇?” 尹麟点点头:“不是,第一次交战后,天小将军说将领不是阿部狁崇。然后便只身前往南蛮,有可能是南蛮内部发生情况了。” “的确是内部出了问题,这种打仗风格……不是阿部狁崇。” “无冰、无绝你们两个与尹麟守在驻地。无言,弥生今晚天黑随我去探探情况。青煦,你带着无玉去敌人后背腹地埋伏,等我信号。” “是!!!” 风昀眸子危险的眯了眯,若将领不是阿部狁崇,若无心受伤了……那便等着被我给阴死吧! 风昀有些疲惫坐下揉了揉眉心。 “大将军,您要不先休息一下?” 尹麟看着风昀这样,很是担心。 风昀抬起那浅色的眸子“确实得好好休息休息,青煦……我饿了。” 唐笙歌一头黑线:“我又不是你的厨娘!你饿了关我屁事?!” 风昀略带幽怨的看着他,然后一群人都略带幽怨的看着他。 唐笙歌:“……” “行行行,我去我去!真的是受不了你们!” 唐笙歌一脸不情愿的出门,就因为风昀尝过一次他做饭,就再也没吃过军营伙夫营里的饭菜,几乎每天都等着他做。 不知道的还以为唐笙歌是来做饭而不是来当副军的呢! “不是,将军……您还吃的下去饭?!” 面对五大三粗的帅汉子,风昀眨眨漂亮的眸子:“吃啊,为什么不吃?吃饭比皇帝大嘛!” 狄无绝:“……” 龙弥生嘴角抽了抽,这大将军随时把这种大逆不道的词句挂在嘴边真的没问题吗? 南蛮军驻地—— “无心,你冲进来做什么?傻不傻?” 阴暗的石牢监狱内,烛火摇曳。伤痕累累的阿部狁崇皱着眉头,强撑者挤出一个笑容嘲讽他。 “我不来,你就真的死了。” 天无心一遍利落的包扎他的伤口,一边把一颗颗丹药不要钱似的喂给他。 阿部狁崇有些不甘的道:“我没有想过他们会用蛊,更没有想过我那好弟弟会害我!” “你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愿意去想。”天无心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表情接着道:“其实你这人傻得很,平日看起来那么聪明却从来不去怀疑身边的人。看来教你的人只教会了你如何君子坦荡荡,却没有交你怎么面对至亲的暗算,愚蠢!” 阿部狁崇突然笑了:“无心,你还是第一个敢骂我愚蠢的人。” “你不蠢吗?不然怎么会沦落至此?!” “你是如何得知我内部发生的变故?” “我认识的阿部狁崇,行事坦坦荡荡,说话一言九鼎。我相信你是断然不会做那种撕毁条约开战的事情。” “哦?我在小无心心里居然是如此的?” 天无心白了他眼:“我有眼睛,我看得到。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接下来我要取出你身体里的蛊虫,可能会有点疼。” 阿部狁崇不在意的笑笑:“我是上战场的军人,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疼?” “唔!” 嘴上这么说,疼痛从小腿处传来的时候阿部狁崇还真的哼了一声。 天无心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尽量轻一点。” 阿部狁崇点点头,咬紧了牙关。 “你是怎么被弄得这么狼狈的?”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天无心与他闲聊起来。其次,天无心也想知道这阿部狁崇如此厉害究竟是什么方法放倒了他。 阿部狁崇想起这个事情就来气,他闭了闭眼睛。 多日前,阿部淮南的部落突然到了驻地—— “世子殿下,我们王子说世子在边关劳苦功高,但边关环境严寒便派我等送些补品过来。” 对于阿部淮南的这种做法,阿部狁崇自然是开心的。他道:“哈哈哈,好事儿!本王的弟弟长大了!” 后来的事情,是如此的老套。食物里下蛊,他对兄弟的这份过于信任……他丝毫不曾怀疑,毫不犹豫的…… 没错他被毒倒了,被一个蠢到他用脚指头想都能防范的方法! “后来呢?你就被这种弱智的计谋放倒了?然后还得敌军将领过来救?” 阿部狁崇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有时候越是简单的计谋越不容易引入怀疑。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如蛇蝎般歹毒。” “你权当买了个教训吧!此后……看你还敢不敢掏心掏肺的对你那些所谓的兄弟好了。” “不会了……”阿部狁崇静静的盯着他看全神贯注的为自己疗伤,突然间心底有什么被触动了,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他伸手,其实他真的很想伸手摸摸面前人的脑袋,甚至还贪心的想抱抱他。 “你做什么?” 看到阿部狁崇抬起的手,天无心没有抬头,但他感觉到了。 阿部狁崇顿了一下慢慢把手收回来,他讪讪的道:“没事儿。” 他定定的看着他,温柔且忧伤。莱玉,哥哥必会护你周全。此后,谁也别想再伤害你! “好了,等你休息休息恢复力气了我们再冲出去。” 天无心抹了抹额头的汗,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道。 “噗嗤”阿部狁崇笑了笑道:“不必这么麻烦,修罗会来救我们的。” 天无心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打的就是这个注意!?要是大将军不来呢?!” “你不是在这儿呢吗?有你在,修罗一定会来的。” 天无心:“……” “你就这么笃定?” 阿部狁崇笑道:“我了解修罗,就如同华月公主了解他一样。” “切,就你还会比殿下更了解大将军?我才不信!” “无心……”阿部狁崇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天无心一了呢,下意识的就要拍开脑袋不安分的手。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可是天无心手才刚刚抬起来,阿部狁崇就晕死过去。 “阿部狁崇,阿部狁崇!” 看着他毫无动静,天无心叹了口气。他仰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猜到南蛮内部出问题了,阿部狁崇可能出事儿了。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又是怎么想的就到了这里。 “哥,你其实……真的挺傻的。” 天无心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几乎都听不见。天知道这一声“哥”他有多少次想脱口而出。 另一边,风昀带着龙弥生和风无言已经趁夜色悄悄入了南蛮军驻地。 南蛮军中这两天一改之前做派,巡逻森严,连换岗的空隙都没有。一队一队的人,一排一排的篝火。 “大将军。” “嘘——” 风昀转头看着他们两个:“我们先去主帅帐看看情况。” “殿下,无七军和陛下那边迟早会得到消息,我们应趁早才是。” “老师,不急。反正现在无论是对面还是后面,都不知道将领是我。所有人都以为是我那好哥哥,现在出现的问题越多,对我那哥哥越是不利。对我们……也就越有优势。” “可是殿下……” “好了老师,你不要再说了,我自有想法。” “是……” “哦!对了,我那好哥哥没事儿吧?现在他还不能死。” “殿下请放心,我们抓了无七军团的医毒将军。没有捆绑也没有把他身上的药包拿走,他会替世子医治。” 阿部淮南看着老者:“那是对面的将军,老师我还是觉得不妥。” 老者淡淡的笑了笑道:“殿下,对面那些人清楚世子的为人。与其换了别的将领来,他们其实更希望我们的将领是世子。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医毒将军都不得不救世子。” 阿部淮南想了想没有说话,许是觉得老者说的对。 “老师,还是派些人去石牢守着。我怕出意外,若是阿部狁崇死了就真的麻烦了。” 老者点点头:“殿下考虑得是,老臣这就吩咐下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对付江家母女 果然如此,风昀听着里面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谈话,突然觉得这阿部狁崇也是蠢的,居然会被这种伎俩算计了! 风昀回头,用眼神朝龙弥生示意过去说话。 “我们先去那个石牢看看,把人救了。那两个蠢货,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龙弥生和风无言点点头,三个人快速朝山崖边移动。 “副军将军,大将军让我们来腹地埋伏是想做什么?” 唐笙歌默默看了身后的竹无玉一眼,看他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无玉,你这是故意明知故问嘛?” 竹无玉笑了笑道:“这不是一路上寂寞,怕副军闷得慌吗?” 唐笙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看是你寂寞空虚无聊吧? “副军将军不必那么着急,无心他俩没事儿的。” 你又知道了?!你看见了?! 唐笙歌内心一阵阵吐槽,这七个小将军包括风昀那厮就没有一个省心的。一个两个的,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的。 “副军,我说真的。” 唐笙歌回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无玉,你能说点儿有用的吗?” “副军想听什么?” “你还是别说了!”唐笙歌一头黑线的转头,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竹无玉没心没肺的笑了:“别呀!不说多无聊啊!” 唐笙歌:“……” 石牢—— 天无心正盯着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的阿部狁崇发呆。 “碰——” 石牢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天无心惊讶的抬头。 “大将军?!” 而阿部狁崇似乎也被这动静弄醒了,他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忽然就笑了。“修罗,你来了呀?” 风昀眉头皱了皱,好家伙。阿部狁崇,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弥生无言,你俩一人扛一个,先把他们带回去!” “大将军,你确定要把这个也带回去?”龙弥生指了指半死不活的阿部狁崇。 风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废话!带回去。” “阿部狁崇,你也真是够了!居然被这种暗算,还得让我的小将军来救你,丢不丢人?” 阿部狁崇趴在龙弥生背上,“不丢人,我们都是打了好久的老相好了。” 他想笑,但这嘴丫子一动就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应该庆幸无心没事儿,不然……我直接宰了你们营帐里那两个。” “我还巴不得你宰了他们呢。” “此番你虽然大难不死,却也奈何他们不得。” “小无心此话何意?” 天无心翻了个白眼:“你们谁见过阿部淮南来吗?他送东西的事情确定没有灭口吗?南蛮王知道吗?你没有证据,你能把他怎么样?” “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噗嗤”风昀嗤笑了一声:“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阿部狁崇笑着道:“修罗,要不把小无心借我两天,让我学习学习?” 风昀瞅着他,你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呢?也不考虑考虑无心怎么想的,真的是! “我麾下的人,岂是你说借就借的。更何况,叫什么小无心,人家跟你熟吗?” 阿部狁崇撇撇嘴:“那不熟不在意又来救我做什么?” “因为爱……” 风昀趁他受伤,毫不留情的敲了敲他的脑袋。 “阿部狁崇,你果然傻!” 阿部狁崇:“……” 府渊—— “小鸢,现在这些可还远远不够。我们要的是彻底搞垮她们母女,让她们永无翻身的可能!” 江雪鸢紧张兮兮的看着殷华月,为了这件事情能速战速决快些回去,这次他们可要下血本了! 现在大周和大殷的情况都不容乐观,他们在大周待得越久,事情就越复杂越无法掌控。 “她江雪柔不是让人玷污过小桃吗?那我们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殷华月朝他们几个人招招手,一群人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对付江雪柔母女。 “我去,小月儿!你这招狠呀!” “对呀!阴损得很!” 苏简和唐盈嘴上怎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芬禾院,这名不见经传的大夫人正与江雪柔商量着计划对付江雪鸢。很可惜被殷华月她们听了个正着。 一群人隐匿在四周,殷华月轻轻一跃而上房顶。捏了张白符短暂隐身。然后她小手一挥,一把无色无味的合欢药从房顶那被掀开的空隙撒落。 然后弥漫,就在殷华月跳下房顶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倒了。 “无落无曜,麻烦把那两个喂了催情药的壮汉搬进去。” 她看了眼江雪柔,好像是有些不妥。 “盈盈,把她弄出去。” 殷华月指着江雪柔,她不能在芬禾院。得把她弄到一个无遮无拦的地方才行。 “嗯哼~” 丞相夫人身上的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几个人退出了房间。 看着里面两男一女扭打搂抱在一起,画面面红耳赤不堪入目,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更是让人脸红心跳。 “行了,别看了。这儿还有一个呢!” 殷华月无奈的瞅了众人一眼道。此刻的江雪柔似乎也是药效发作了,被唐盈架住还扭来扭去。甚至往唐盈身上蹭去。 “啊!小殷殷,救我……” “马上啊!”殷华月无奈的摇摇头,她转头问道:“小鸢,这府里哪里是人来人往最多的地方?” 江雪鸢托腮想了一会儿道:“府中花园最宽的道路上。还有河边。” “河边不行,走,我们把她扔路上。” 合欢药已经在江雪柔的身体里彻底发作,她被扔在地上时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后来她甚至自己脱了所有的衣服,在地上蹭来蹭去。最后整个人都便得脏兮兮的,乍一看还真的认不出来是谁。 随着药效的发作,她嘴里甚至还发出一下羞耻的声音。但听着,也是格外诱人的。 果不其然,他们离开后不久。就有家丁慢慢注意到这个声音,然后朝她靠近。 绕是一个定力颇好的人看见一副如此美丽诱人的酮体在自己面前呻吟扭动时,都不一定抵得住诱惑。更何况是这些普通家丁呢?所以他们二话不说就一拥而上。 殷华月嘴角残忍的勾了勾,我殷华月就是肚量小,还睚眦必报,以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切,都是你江雪柔罪有应得! “小月,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殷华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什么也不用做,等着这些事情被江丞相自己发现就好。不过……这还不是使他到达怒气巅峰的,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好!走回去!” 皇宫—— 冷宫里孟贵妃并不安分,这些天周文静与周文屿差不多已经面见过所有有意起事之人。 并且在那些人暗箱操作的协助下,他们已经换下了一半皇城守卫军。 接下来便是把江北臣以及其他将军支走,等待殷华月他们离开,还有导火索。只要时机一到,大周的江山,终究还是要落入她手中的! “娘娘一切都妥当了。” 孟云看着金儿的目光里满是笑意:“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希望大殷帝女一行人,识相的赶紧走。不要卷入我们的斗争当中来。” “娘娘,不会的。天齐公主她们现在在计划带着江雪鸢。只有丞相府江雪柔一出事,他们成功带走江雪鸢,不什么都解决了吗?” “有道理。金儿,你传信给四皇子和二公主,他们知道怎么办。” “是。” 这江丞相有每日晨读结束,或忙完手里的活儿就喜欢到花园里溜达。 可以说,这已经是他一个人尽皆知的习惯了。 而今天这才走了没几步,就感觉旁边的声音不对劲。 他以为是那对不要命的丫鬟小厮在偷情,打算去抓个正着。 但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到在一群人包围中雌伏的人,竟然与如此多的家丁在这么毫无遮拦的地方合欢。 他正欲教训,却发现那女子……正是自己的长女!!! “江雪柔!你在做什么?!” 江丞相立马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江雪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置你的清白,置爹的脸面于何处啊?!” 他一把抱起地上的人,正准备回遮云院。却突然有小厮来报——芬禾院出事儿了。 江丞相这不去还好,去了看到那不堪入目的画面。他脑袋轰的一下子炸了,这、这这这到底怎么会回事?! 看着房间里赤裸着身体,还在寻欢作乐的三个人。他的怒火已经在蹭蹭往上涨了。 “禾阑玉!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背着我偷情了?!” 江丞相二话不说,快步上前去狠狠的就先扇了大夫人一巴掌。 然后又一连打了数十下,直到将人打醒。 “老爷?您怎么会……?” “贱人!好好看看你干了什么?!” 顺着江丞相气得发抖的发现看去,两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老爷,为什么会有两个陌生人在我房里?!” 丞相夫人一紧张,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江丞相黑着一张脸:“我也想你给我解释解释!哼!” “禾阑玉,我没有想到你是如此的厚颜无耻不守妇道!你到底是有多急不可耐?!就这样报答我?!” “不!老爷,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昀崇兄弟!?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丞相一把甩开她的手,江夫人狠狠的摔倒在地。这人若非心思歹毒,还算个颇有风韵的女人。可现在…… “老爷!您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要我如何信你?!你看看这现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丞相怒极反笑,他指着那混乱不堪的场面,气得手都抖起来。 丞相夫人一脸惊恐,突然注意到他后面躺着地上的人。 “这是……?” “哼!你的好女儿!” 江丞相本来对于江雪柔的事情就够气了,现在他的夫人……居然在他的府邸里,光明正大的与别的男人苟且?! 这让他情何以堪?! 江丞相越想越气,脸色铁青。他气愤不已的指着江夫人:“来人!把这两个狗男人拖出去剁了!” “是!!!” 今天,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夫人做出这种事情! “禾氏得行有失,不配为相府夫人!来人,将其关押。从即日起,她不再是我相府的夫人!” “不!老爷!我是被人陷害的!是江雪鸢,是她,一定是她!老爷!求求您……” 禾阑玉连走带爬的爬过来,她双手紧紧的抓住江丞相的裤裙。 她不要就这样结束,她不要!她惊恐的摇摇头,整个人匍匐在江丞相鞋边。看着肮脏、卑微又廉价! “哼!你就等着我写好休书送过来吧!” “休书?!不!老爷您忘记了吗?我们可是太后赐婚啊!” 江丞相面无表情的踢开她:“那我便去请太后的和离书!”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丞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狠狠的拂袖离开。 门被“碰”的一声砸上,外面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完了,一切都完了。没有扳倒江雪鸢,倒是把自己毁了。 她狠狠的砸了砸桌子,她绝对不可以这样坐以待毙!事情绝对不会这样就结束!江雪鸢,我禾阑玉不杀了你这个贱人誓不罢休! 西境—— “怎么样了?你们两个都没事儿吧?” 天无心摇摇头:“没什么大碍的,阿部淮南的人只是抓了我,并没有对我造成伤害。倒是阿部狁崇,伤得有些重了。” “你很担心?” 风昀盯着他,浅色的眸子看不出有什么情感。 天无心点了点头,他承认,他担心了。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的去救人,但也正因为他担心了,才会被阿部淮南这种货色擒住。 “无心啊。”风昀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你愿意,你可以去认了他。亦可以选择回到南蛮去。” “大将军?”天无心诧异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随后他又低了头:“大将军,我不敢也不配再回去。我手里是族人的鲜血,背后必须守卫大殷人民。” “你其实……可以选择的,你若不想再留于无七军,你若想卸甲归田就尽管干,尽管去吧!一切有我兜着,不会让你为难。” 天无心苦笑一声:“大将军,我何德何能才遇到了您,遇到了兄弟们?我怎么可能扔下这些一走了之。” 他突然跪了下来,脊背挺直,眼神坚毅:“大将军!我天无心生为无七军,死为无七魂!这辈子我是不会弃了大殷百姓的!如若我有罪,我愧对了南蛮,便下辈子来赎吧!” “无心,你真的是……”风昀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他抬起手有一种想拍拍他脑袋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只要你愿意,你都可以去做。我风昀麾下的人,不存在被社会伦理绑架。” “属下明白!” 不远处营帐里的阿部狁崇早就醒了,天无心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艰难的抬起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莱玉,哥哥不想让你为难。我情愿没有意识到你是我弟弟,如此……我们也不必如此为难。 “醒了?” “修罗?” 风昀走到他床边轻轻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伤口开始恶化了。话说你这弟弟也真是狠心,只保证你不死就行了?”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风昀听着他的话就莫名的想笑。 “你笑什么?” “阿部狁崇,你真的是南蛮王子吗?说话又酸又客气,与那朝堂上说话阴阳怪气的文臣们有得一拼,莫不是被中原人附体了?” 阿部狁崇咧嘴笑了笑:“我当你是夸我了。” “我们若不是敌人,恐怕会成为很好的兄弟。” 风昀瞅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是敌人了?从头到尾就没有打起来过。” 阿部狁崇这下是真的笑了:“说得有点道理。” 只是他这一笑就扯到了伤口,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风昀认真的看着他道:“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如若殷殷所说的设想完全实现。” 阿部狁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想起殷华月他眼神也不禁温柔下来:“丝绸之路,贸易繁荣,天下大同吗?” 风昀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倘若南蛮与大殷真正和平了。他也不介意交阿部狁崇这样的朋友。 “阿部狁崇,快点好起来吧。我们去搞搞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弟?” 阿部狁崇再也绷不住了,也顾不上伤口疼就笑起来。 “修罗,我这样算不算勾结外敌谋害皇子?” 风昀挑眉:“你说呢?”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静止了两秒,又大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想笑。 风昀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笑弯了腰,指着他的手都有些抖。阿部狁崇只觉得自己注这样笑完,方才无心给他包扎的伤口白弄了。 整个营帐内都是两个人的爆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疯了。 其实笑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就那么莫名其妙,只要按到了开关,就很难再关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风昀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覆水难收! 虽然说这个词这样用好像有点奇怪,但他风昀是武将,谁有那心思跟那些文臣似的咬文嚼字,鸡蛋里挑骨头? “这是怎么了?” 外面,唐笙歌忍着几次想去掀开帘子看里面怎么回事的冲动问。 龙弥生双手环抱胸前,他看了唐笙歌一眼:“许是兄弟相见恨晚。” 唐笙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叫相见恨晚?” 哎!龙弥生叹了口气,看着傻不拉几的唐笙歌:“字面上的意思。不过……青煦,你这样的脑子究竟是怎样做到副军将军的?” “嘿!臭小子,你骂我呢?!” “还算没有傻得彻底!” 唐笙歌:“……” “你小子找死呢吧?!” 唐笙歌二话不说拎起拳头就朝龙弥生冲过去。 两个人踏着夕阳跑出去了很远,一直到境湖旁边的那块绿洲。在看到绿洲上隐隐的山茶后,唐笙歌一下子停住了。 这一片也不知道怎么的,有很多山茶花树。这种本该长在像帝都一样繁华之都的东西,想不到居然也能在这里扎根。 现在围绕着竟湖的这些花又开了,火红的热烈,洁白的孤高,黄的,粉的。大片大片,一树荡漾。 就如现在这样突然撞入人的眼帘,满眼繁华。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掉落的花瓣在空中飞舞,在湖见划起一圈圈涟漪。 一瞬间仿佛置身于五颜六色的彩虹中间,温暖软绵。 他盯着前面一株满树白色山茶的树,忽然抬手抚了抚花瓣。清香扑鼻,纯白无疵,一如那个人。 “怎么了?不打我了?” 看着后面的人停下,龙弥生倒走回去。 “真稀奇,这种地方居然每年都会开出山茶花?” “晴天最是喜欢白山茶了。” 听着他自言自语,龙弥生掏了掏耳朵:“什么?!冷晴天?!难怪茶里茶气的,感情是喜欢茶花啊!” 唐笙歌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晴天她……” “她怎么样?是说她陷害小月月与你妹妹,还是她对唐盈下毒?!又或是她造成大将军与小殿下的种种感情问题?!” “弥生!够了!” 龙弥生摇了摇他的肩膀:“青煦,你醒醒吧!她不值得!” 可是……我喜欢她,喜欢很多年了,从小喜欢到大啊。 “喂!副军,校尉。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大将军叫我们回去商量今天晚上的对策啦!”来喊人的是狄无绝。 “来啦!” 龙弥生朝他挥挥手,然后拉去唐笙歌就往回跑。 今天晚上他们要夺回南蛮驻地的主动权,最好还能把阿部淮南抓住。不然……此后不敢保证他不会再搞出类似的事情。 府渊—— “现在禾阑玉已经被关在她自己的院子里了,离婚是八成的事情了。” 殷华月点点头,唐盈却一头雾水。 “离婚是什么?” 苏简摇摇头笑道:“就是和离的意思。” “哦~” 殷华月看着一群小姐妹道:“丞相夫人是倒了,但还不彻底。现在这样还不足以让江雪柔就此倒台。接下来要做的,才是关键。” “怎么做?!” “来来,让我们细细商议。” 小姑娘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很久才分开。 江雪柔!且迎接我们的挑战吧! 第二日,子衿院就出事儿了。 “老爷!老爷您快去看看吧!小姐不行了!” “什么叫不行了!?”江丞相端茶杯的手猛的抖了一下。这可是自己的准太子妃女儿,可不能出事儿啊! “怎么回事儿?!” 小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今日早上,奴婢去叫小姐起来洗漱。小姐就吐血不止,然后现在、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啊!” “快!叫府医!走啊!” “是是!” 子衿院—— 江丞相一进去就看到触目惊心的血流了一地。 江雪鸢边咳边吐血,脸色苍白如纸。 府医把了把脉然后瞬间站起来,脸色显然不对。 “二小姐怎么了?” “回相爷,二小姐她……她中毒已深,恐怕命不久矣!” 江丞相一愣:“什么叫中毒太深命不久矣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丞相夫人彻底倒台 “这……恐怕得从小姐平日的饮食查起。” “小姐平日的饮食?”小桃想了想道:“小姐平日的饮食是由奴婢负责的,除此之外便只有夫人和大小姐每日会送来的药膳。” 药膳?中毒?鸢儿的容貌恢复是因为天齐公主殿下解的毒,禾阑玉和江雪柔送过来的药膳……鸢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丑的?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能在一瞬间得到答案,还有今日禾阑玉事发时……她称鸢儿是贱人?! 他抬眸细细看了看江雪鸢的脸,之前已经消下去的红斑隐隐有再次爆发之势。 “府医,查查那碗药膳。”江丞相的脸沉了沉,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老爷,这……” 看着府医欲言又止的模样,江丞相的脸更黑了:“说!怎么样了?!” “小姐的药膳里掺了少量的菊隐草。” 菊隐草!?这种草少量食之对身体有好处。但长期吞服会导致肠道不顺畅,继而引发皮肤感染。最后毁容!如若大量吞服,可致人聋哑或者吐血而亡! 这块大陆上,人们对这种草的熟悉就犹如现代人们对板蓝根的熟悉程度一样烂大街…… “哼!好你个禾阑玉!居然还敢毒害我的女儿!还有江雪柔这不知轻重的!” “老爷,此毒本不难解。但奈何二小姐中毒已深,毒攻致五脏六腑才会吐血。现在……我也无能为力了啊!” 江丞相至此更加气氛,他的女儿怎能如此就走了!? “天齐公主殿下,老爷我们去找天齐公主殿下吧!殿下医术了得,最重要的是,当年玄冥大师曾赠与过殿下丹药。上次就是殿下救的小姐呢!” 小桃突然激动起来,她抬头急急的道。 江丞相也有些慌乱:“对,早就听闻天齐公主殿下医术了得。鸢儿又是她的故友,说不定真的还有救。 “来人!备马,我亲自去请公主殿下!” 殷华月正在倾城殿逗猫,一举一动,慵懒华贵。一颦一笑,惊艳无比。 “殿下,外面江丞相求见!” “果然来了。” 殷华月勾唇邪魅一笑,她慢慢起身,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请。” “是!” 殷华月撩了撩凌乱的头发,风情万种,高贵冷艳。她慢步行走,仿若步步生莲,妙不可言。 “丞相大人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殷华月才刚刚掀开正厅的屏风,就毫不拐弯抹角的问他。 哪想江丞相直接跪了下来:“求殿下救救小女!” “哦?小女?不知丞相大人说的是府中哪位小姐?若是江大小姐,那便请回吧,我与她不熟。” “不!老臣求殿下救救小女儿雪鸢!” 对于江丞相的做法,殷华月还真有几分惊讶。她以为,他对他的女儿不过是把当成达成他政治目标的工具。可想着看来好像不是,或许在计划中可以把对付江丞相去掉? “小鸢怎么了?你们又给她下毒了?” 什么?!江丞相愣了愣,什么叫我们又给她下毒?!我们?又!!? “哼!难道不是吗?”殷华月嗤笑一声接着道:“上个月,我看小鸢脸色不对劲给她把了个脉。发现她中毒了,我这好不容易解开的毒感情你们又给她下了?!” “不,不是。是……” “江丞相,小鸢是我的朋友。我希望这不是您的意思。” 殷华月的眼神忽的冷了下去,无论是装的还是真的。她对江雪鸢的感情是真的。 “不是不是,自然不是。殿下,请您救救小女吧!” “最好不要是。” 她说完这些就唤了灯荇拿药包,然后随江丞相一起回了丞相府。 话说西境—— 风昀既然说了要去搞阿部狁崇那好弟弟,自然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当天晚上,他们扔下躺在无七军驻地里的阿部狁崇就往南蛮军驻地去了。 阿部狁崇醒来之时,看到旁边没有一个人。唤人进来问了问,那人也毫不避讳的告诉他大将军他们去搞阿部淮南去了。 他不由得一阵阵失笑,扶着额头的手都笑得抖起来。 修罗,你这是有多相信我,才会把我这个敌军统帅放在自己营帐里!? 还有去干什么了居然也毫不避讳的告诉我,告诉我今天晚上我们要去你们营地搞事情,你乖乖在我的营地里待好?! 要不要这么儿戏!?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哈欠——” 风昀打了个无声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不会是阿部狁崇这破玩意儿在背后念叨我吧? “大将军,我们从背后饶过去?” 风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行动。 此刻,风昀包括七小将军中的其他五位,还有龙弥生与唐笙歌。他们已经将主帅帐团团围住,一个人都别想跑出去。 而此刻的主帅帐内隐隐约约传来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声,风昀看了看周围的人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个人会意点头,一声不吭的同时摸进了主帅帐。 “你们……”那两个人看到一群人进来立马慌乱的站起来,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直接被风昀从背后劈晕了。 他皱着眉头盯着那两个人看,这……也不像是南蛮皇族啊? “快!来人,就是这里!居然有人敢行刺本王子!” “哗啦啦——” 营帐的帘子一下子被全掀开了,四周是那张火把或拿着弓箭与大刀的南蛮士兵,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风昀等人包裹在了里面。这本来安静的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子好手段啊?” 风昀笑眯眯的看着进来的人,细皮嫩肉,不就一典型的小白脸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修罗大将军,初次见面……对我的见面礼还满意吗?” “甚是满意。”风昀笑得人畜无害,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风昀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道:“王子弑杀兄长,也挺让本将佩服!” “弑杀?哼!这个社会现实本来如此。什么公平,什么顺位继承?都是狗屁!这个世界哪里有公平,又哪里有什么规则?规则……都是人定的,是胜利者制定的。” 阿部淮南哈哈大笑一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那好哥哥无法适应,那便只配做我的垫脚石!” “你!卑鄙!” “哟?这不是天小将军吗?”阿部淮南不怀好意的盯着天无心笑:“怎么说……想必我那好哥哥此刻正躺在你们无七军大营中吧?” “你什么意思?!”天无心现在总有一种想冲上去砸爆他脑浆的想法。 “什么意思?哈哈哈……不明显吗?南蛮嫡出的王子,王位顺位继承人的世子殿下!他勾结殷军,与修罗狼狈为奸,想置南蛮驻军于死地。后被二王子阿部淮南识破,杀其于西境。” 他笑看着众人:“这个回答怎么样?你们说我父王会相信我吗?” “说不定,以后不仅这世子之位是我的,还有南蛮驻军……说不定也是会由我来统领呢!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我呀?” “你这破玩意儿说什么呢?!是不是脑袋里的浆糊痒了想让老子给你砸出来搅搅?!” 狄无绝说着就想冲上去,风昀一把拉住了他。 “哟!狄将军不是说要把我的脑浆砸出来吗?怎么,不敢过来了?” 风昀盯着他,已经是满脸笑容:“阿部淮南,你扰乱驻军可是杀头的大罪。你就不怕……你父王知晓此事?” “我怕什么?一个死人,一群敌军的将领。你们猜……我父王信谁?哈哈哈……” 风昀用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就他这种货色。还想杀了阿部狁崇以绝后患?呵……下辈子吧! “你笑什么?” 风昀一脸平静:“笑你啊。” 阿部淮南:“笑我?” 风昀扯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是呀!笑你愚蠢!无可救药!” “你才愚蠢!我可一点也不介意二王子的头上还有歼灭敌军将领的丰功伟绩!” 风昀这才收敛起笑容:“阿部淮南,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们是谁,就你?还想歼灭我们?下辈子吧!” 说话间,天无心会意一把毒粉撒向那些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人陆陆续续倒了一半。 “哼!用毒?!可真是不要脸!” 风昀耸耸肩:“哪里不要脸了?这可是无心的特长啊!就应该发扬光大嘛!” “你!” 阿部淮南指了指风昀,然后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呵…… 风昀扯出一抹冷笑,他看着那些体格健硕的南蛮士兵,活动活动筋骨。 关节与骨头碰撞间发出“咔咔”的声音。 “无绝,你不是喜欢杀人吗?去,弄死那个阿部淮南!” 狄无绝跳出来,地仿佛也抖了三抖。 他豪气的拍拍胸脯:“大将军,你放心吧!” 一群人加入混战,一个晚上南蛮驻军地一片混乱,士兵老被这群人弄醒,苦不堪言! 大周府渊—— 冷宫—— “娘娘,是四殿下的信。” “哦?说什么了?” 孟贵妃正在冷宫内津津有味的品茶,有二公主与四皇子送进来的东西。又有即将发起的起事的大臣们在周帝面前吹风。 这孟贵妃实属过得舒坦,丝毫没有在冷宫的自觉。 “殿下说,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天齐公主殿下他们离京,然后一切便可开始。” 孟贵妃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周箮烨!是你逼我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江丞相废嫡立庶 “周箮烨,是你逼我的!!!” 孟贵妃猛的摔了茶杯,她也曾经真真切切爱过那个男人。可是自古帝王多无情,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想要你的爱,想要你给的位分可你什么都不肯给我!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要这皇后之位了,我要登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殷人都有女皇,凭什么我们大周不能有?!周箮烨,我会让你后悔的!!! “可知大殷帝女等人何时离开?” “这……奴婢不知,不过风昀大将军已经带着他的手下先行离去了,这说明天齐公主殿下他们离开的时间也不远了。” “风昀会扔下太子和帝女走掉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的边关出事儿了!” “娘娘,那下一步如何?” 孟贵妃笑了笑,妖媚的眸子里尽是狠辣:“让静儿去找兰妃,与她说道说道动手的时间。还有屿儿,除了联络哥哥也应该多与那江相打打交道。” 金儿道:“娘娘,那江相虽然人品有些问题。但为人死板不二,对陛下忠心耿耿。恐怕不是那么好说动的。” 孟贵妃嗤笑一声,眉间眼波流转:“说不说是我们的事,至于他要不要接这个恩情就是他个人的问题了。” “是。” 金儿退了出去后,孟贵妃才笑着起身。 “你来了?” “云儿,这狗皇帝……” “薛郎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被称作“薛郎”的人一袭黑衣,整个人都隐匿在黑暗中。细细看他的眉宇,与那周文静与周文屿竟有几分相似。 孟贵妃的纤纤玉手在他胸膛的衣襟前游离,她痴痴的笑了“薛郎,我们的孩子,即将成为那宝座上的九五之尊。” “到时候,我们便能日日在一起了。便不用如此这般见不得人。” 他捉住胸前的手,眼里是满满的怜惜与爱意。 “咯咯……薛郎,陛下到死都不可能想到,屿儿与静儿是你我的孩子……咯咯咯。” 孟贵妃笑声清脆悦耳,她长得本来就美艳。现在看起来愈发的妩媚诱惑,那男人来不及多想就将她按倒在床上。 “薛郎,你急什么?” 孟贵妃伸出食指挡在那男人的嘴边,笑得是勾魂夺魄。 那男人一怔,这么多年了,孟云总是能令他欲罢不能! “哈哈哈……” 芙蓉暖帐,纱帐飞舞,里面传来娇笑连连。看起来是那么的纵欲又肮脏,贪婪又真切。 那薛郎不是别人,正是周帝的兵部尚书薛晓! 自孟云入宫不久他们便认识了,帝王当时多露宿于姐姐孟瑶宫中。久而久之,孟贵妃寂寞难耐……就情不自禁的与薛晓苟且了。 可周帝直到两个孩子都过了冠礼都不曾知道,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丞相府—— 殷华月随江丞相回复后遣散了屋里的人,只留下她自己一个。 “小鸢,别装了,起来吧。。” 语毕,躺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江雪鸢一骨碌的翻身跳下床。 她此刻精神饱满,目光炯炯有神,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分病了的样子? “演技不错呀你。”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江鸢,未来的影后!” “噗嗤,可把你能耐的!” 殷华月细细扣了扣她脸色的东西:“障眼法还是必要的,我现在假意在救治你。你可要记住了,待会儿江丞相进来,怎么可怜怎么装。” 江雪鸢点点头:“她们母女俩已经彻底倒台了,我们还要继续吗?” 殷华月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就甘心做个庶出的小姐?!” “小月的意思是……?” 殷华月笑笑,眼底的野心毫不掩饰:“我要江丞相自己废嫡立庶!” 江雪鸢漂亮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心底抑制不住的兴奋在蔓延。废嫡立庶?!这种穿越废材逆天里才有的桥段,这种她刚来的时候想干的事情! “殿下,小女如何了?” 殷华月一推门出来,江丞相就着急的上前。 殷华月叹了口气,假装困难摇摇头。 江丞相心里咯噔一下:“是……是无力回天了吗?” 殷华月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变幻莫测。饶是江丞相这样的人精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命是保住了,但是……小鸢十年如一日的喝毒药。身体上毒素积劳成疾,不是那么轻易清除。余毒不清,便有随时复发的可能,有时候可能只需要一个诱因便一发不可收拾。” “还请殿下告知,老臣该如何做?” “小鸢这样的病需要静养,最好能在一个鸟语花香,最好不要是过于潮湿的环境下。再配上我每日的针灸与药浴,九九八十一天方可清除余毒。” 江丞相愣了一下,九九八十一天?!殿下他们不可能在大周再待那么久:“那这……多麻烦殿下啊?” 殷华月笑了笑:“丞相大人,我有一个提议。很快我就要回去了,不如……您让小鸢随我回大殷?她是我的朋友,定会以最高礼仪对待。” 江丞相低了眸没有说话,去大殷吗?现在看来,鸢儿的毒需要天齐公主殿下时时查看。但若真的让鸢儿去了大殷,人生地不熟的…… 还有,自己舍不得。他就剩下鸢儿了,这个在小时候唯一会关心自己的孩子。他不想她离开自己。 殷华月看他那表情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远处。 “江丞相,我知道你舍不得。你考虑考虑吧!距离我们离开还有一些时间。” 她看了看屋内的情况道:“小鸢的情况差不多了,每日我会送药过来。时间差不多我便回去了,不然哥哥该担心了。” 江丞相躬身行了礼,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块令牌:“殿下,这是自由进出丞相府的令牌,请您收好了。” 殷华月左右把玩看了看那块令牌,嘴角微微上扬,这下进出丞相府容易多了。 “行了,我知道了。” “老臣恭送殿下!” 殷华月挥挥手,带着灯荇直接离开了。 江丞相在原地呆了很久,直到小桃唤他才反应过来。 “小桃,你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老爷放心吧!” 江丞相径直回了书房,然后唤了王管家过来。 “老爷?” “老王,通知下去。即日起,禾氏正式被我休了!把这不守妇道的女人给我逐出府去!将鸢儿已故的母亲阮氏白馨,扶为正房大夫人。同样,鸢儿日后便是我相府的嫡小姐!” “那大小姐……?” 哼!提到江雪柔他也是一肚子气,但奈何终究是自己的女儿。 “大小姐江雪柔品行不恭,禁足府中!” “老奴说的是原为嫡女的大小姐……恐怕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且看看她们母女做了什么?!本相今日还就要废嫡立庶了,禾氏都被逐出府了,你不明白该怎么做吗?” 王管家恭恭敬敬的低头:“老奴明白,相爷恕罪。” 傍晚—— 艳霞漫天,冬风习习。这天气在过几日,恐怕就要落雪了。 江雪鸢坐在高高的凳子上甩腿,她颇有兴致的看着面前开得正盛的山茶。 也不知道……江雪柔醒了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样呢?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得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咒骂声。 “江雪鸢那个小贱人呢?!让她给我滚出来!” 那扫洒的婆子看了一眼疯子一样的江雪柔,眉头微蹙。“大小姐,二小姐的病需要静养。老爷应该说过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休要拿父亲压我!”看着江雪柔这气势汹汹的模样,院里的下人也不甘示弱的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去。 “你们、你们做什么?!敢拦我!?” 一位年纪较老的嬷嬷颤颤巍巍的站出来:“一个庶出的小姐也敢闯嫡小姐的院子?!” 庶出的小姐?!江雪柔听到这儿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本来她才是嫡女,她才是相府的嫡小姐! 可是江雪鸢这个小贱人!看起来多么会装啊,多么可怜啊!都是这个贱人,若不是她,母亲怎么会被赶出府去?自己又怎么可能从嫡小姐变成庶出的!? 她盛怒之下直接将那嬷嬷推倒在地,那嬷嬷本来就已经很老了,站都站不稳。她这么一推,直接跌倒在地就没气儿了。 “你、你你你居然杀人了!!!” 江雪柔满不在乎的仰头:“哼!不就是死了一个下贱的死老太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江雪柔这些年虐杀死丫鬟婆子可不少,这区区一个快死的老太婆,有什么大不了的!?大惊小怪! 那嬷嬷本来就命不久矣了,说不定风吹一下就不行了,这是殷华月说的。 而好巧不巧,老嬷嬷的女儿就是被江雪柔虐死的其中一个。老嬷嬷恨江雪柔入骨,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报仇。 那日她听到了殷华月他们的计划,便自愿献身让江雪柔推她那一下。反正她也是马上就要入土的人了,能坑她江雪柔一把是一把啊! “发生什么了?” 江雪鸢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了门。 她看到一脸不快的江雪柔,便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哟!大姐姐这是来做什么呢?!是来恭喜妹妹的?” “江雪鸢!你这个小贱人!!!” 她怒吼一声就朝江雪鸢而来,气势汹汹,仿佛要把江雪鸢抽筋扒皮。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恨极了江雪鸢。小时候因为容貌处处压她一头,好不容易得了报复她的机会,还没有够呢!她又搞出幺蛾子,又要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杀了我的人?” 江雪鸢语气淡淡,却极为冰冷。还有那眼神,还真的让江雪柔愣了愣。 她满脸嫌弃的盯着地上的死人,一脸的不屑。“是又怎么样?!不过一个死老太婆!” “唔!” 她话刚刚说完就被江雪鸢一脚狠狠的踹倒。 “江雪鸢!你居然敢?!” 她气急败坏的就要爬起来,又被江雪鸢狠狠踹倒。 “我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她轻轻俯下身在江雪柔耳边道:“姐姐……被一群人的滋味儿如何?那天你可是如此对待了小桃啊!不过……他们应该会更温柔一点。” “你!果然是你?!” 第一百五十八章 跪下来求我! 听着江雪鸢俯下身来轻声对她说的话,江雪柔瞳孔骤然一缩。 “是你?!果然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她凝视着江雪柔,那双眸子……冷得让江雪柔有些不敢直视。 “江雪柔,怎么样?熟悉吗?你不是也曾经那样对待小桃了吗?我这还是对你温柔的做法呢!” 江雪柔气急,想起身但每次都被江雪鸢狠狠踹倒。 江雪鸢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江雪鸢!你这个贱人!!!” 江雪鸢讥笑一声:“贱人骂谁呢?你说来说去是就只会这一句是吗?” “江雪柔,你不是很得意吗?!你之前怎么欺辱我来着?!不记得了吗?!啊!?” 她说话间一脚脚踹倒想要爬起来的江雪柔,一如那天江雪柔一脚脚踹倒她一样! “江雪柔,你若想在这府里活下去……最好就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放过你了。” “呸!” 怒极的江雪柔一口痰吐向江雪鸢脚边,江雪鸢冷笑一声抬脚就踩了那口痰。 然后抬脚狠狠的按在江雪柔的脸上。江雪柔大惊,这么脏的东西。她一下子挣扎着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呵……父亲不在,你那好母亲又被赶出去了,这府里没人会帮你的。” 江雪鸢的鞋底继续在她脸上摩擦,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看见谁得势就帮着谁,反过来。即便你曾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只要被拉下神坛,不管有仇没仇谁都想来踩一脚。 人性自私、势力……这,就是人的本性。 江雪柔目眦欲裂的盯着她,那目光死死的。仿佛想把她看穿个窟窿。 “跪下!” 江雪鸢说话时,后面的仆役会意一左一右各踢了江雪柔的小腿一脚。 “唔!” 江雪柔只觉得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哼……” 江雪鸢看着她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面前,看都不想看。她翻了个白眼,轻轻蹲下捏起她的下巴。 “姐姐,你看那是什么?” 江雪柔闻声转头,却见她本来应该被赶出去的母亲不知道何时又被江雪鸢的人抓回来了。 “姐姐,这样的场景熟悉吗?” 江雪柔恶狠狠的看着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江雪鸢轻笑一声,看起来人畜无害。“姐姐糊涂了?妹妹方才就说了,你、跪下来求我。就像狗一样,摇摇尾巴买卖乖。呵呵呵~” “你!休想!!!” 江雪柔语气都咬牙切齿起来,江雪鸢也不恼。只是在她旁边走来走去,然后示意小桃一脚狠狠的踹向丞相夫人。 “啊!!!” “母亲!!!” “怎么样,姐姐?”江雪鸢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自己漂亮的指甲,又看看她道:“我们时间多的是,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就是不知道夫人受不受得住了。” 说话间,她已经举起了短刀朝被架着的丞相夫人去了。那一刀下去只是划了薄薄的一片肉,甚至血都没马上流出来,却是疼痛难忍的。 “啊!!!” 没错,这就是凌迟的手法。不过江雪鸢的刀上有从殷华月那儿要来的药。这种药,会将疼痛放大无数倍。通常用来处置通敌叛国罪不可赦的贼人。 “江雪鸢!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动我的母亲!” “冲你来?!那我的母亲呢?!当初她是怎么被你们这样一刀一刀折磨死的?!你们怎么没想过要放过她?!你们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江雪鸢收起过激的情绪,她走到江雪柔面前:“求我!” 江雪柔咬了咬牙齿:“求你、放过我们!” 江雪鸢冷笑一声踹倒她:“你说什么?大点儿声!” “求你、放过、我们!” 又是一脚:“你什么语气?” “求您、放过、我们!” 一脚:“你说话不会连贯?” “求您放过我们!” 江雪柔才刚刚爬起来又被狠狠踹倒,她不甘心的抬眸。 “你那是求人的表情吗?哎呦!我好怕怕啊!” “求您放过我们!!!” 一直到旁边的小桃数够了次数,江雪鸢才放过她。 “滚吧!” “江雪鸢,究竟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是我。” 墙头突然想起一道极其好听清脆的声音。 “小月?!” 看到殷华月,江雪鸢整个人气场表情都变了。江雪柔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人,她苍白的嘴动了动。 “天齐公主殿下……原来是你!” “是我又如何?若不是那日江大小姐请我们前来,我恐怕不知道你是如何欺负我的人的!” 江雪柔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天齐公主殿下要找的江姓女子竟是她?!呵呵呵……真是造化弄人啊!!!” “小月,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雪鸢也懒得管外面一堆烂摊子,就拉着殷华月进了屋。 殷华月无奈的戳了戳她的额头:“小鸢,让下人先去把老嬷嬷安葬了。莫让你的下人对你寒了心。” “我知道啦!所以说……你怎么又回来了呀?” “我是忘了告诉你,我们就快要回大殷了。今日我与丞相大人的对话你也听见了,是去是留,你自己想清楚。” 江雪鸢一惊:“走得这么急?!” 殷华月没好气的看着她:“哪里急了?!我们到这儿都快两个月了,该走了。更何况,西境的情况不是很好。得尽早让另外两位小将军也能回去帮忙。” 江雪鸢慎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跟皇帝舅舅请了旨,不过想把相府嫡女带走,我只能请婚书了。” “什么?!” 江雪鸢愣了愣:“婚、婚婚婚书?!和谁的婚书?!小月、你、你你你把我卖给谁了?!” “月无冰。” “月……”江雪鸢猛的想起多天前的事情,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谁、谁要嫁给那个冰块儿啊?!” “哦~难道是我会错意了?既然如此,那我让皇帝舅舅给你换一个。” 殷华月站起来就要走,江雪鸢赶紧一把拉住她:“哎哎哎哎,你还想把我卖给谁?” 殷华月一脸高深莫测的道:“小鸢,这怎么能叫卖呢?这是政治联姻,后来的百姓祖祖辈辈都会感谢你哒!” “得了吧你!我信你个鬼!” “怎么说同意了?” “嗯……”江雪鸢含糊不清的嗯了一下,殷华月故作听不到:“你说什么?不愿意?!” 江雪鸢额头上青筋有隐隐爆发之势:“我说好!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哟哟哟,害羞了?哈哈哈……” 西境—— “大将军,这小屁孩儿不好对付啊?要不我们还是把南蛮军驻地一锅端了吧?!” 狄无绝刚刚回到营帐就累得坐在地上。 风昀喝了口水摇摇头:“不行,我们要是去端他们大营就相当于主动开战,那么我们的主动权就没有了。” “咳咳咳……修罗,你还考虑这么多呢?” 阿部狁崇毫不避讳的从外面进来,看着七小将军难得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哎!世子,你这弟弟不讲武德!他、他简直出牌毫无顺序,一顿狂轰滥炸,撒泼耍无赖!” 风昀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既然他不讲武德,那我们也不用按常理出牌了。今天晚上,再去搞搞他!” “好!” 对面驻地,阿部淮南摔东西砸杯子的。 “可恶的修罗!果然诡计多端!我就不信我阿部淮南抓不到你!!!” “王子,这件事情急不得。” “老师?” “殿下,他今天晚上还会再来的。您且准备准备吧,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学生明白,多谢老师点播。” 风昀坐在营帐前的石阶上遥看对面,一口酒咕噜咕噜的就下了肚。 阿部狁崇轻轻走到他旁边坐下:“修罗,怎么一个人在此深夜买醉啊?” 风昀不在意的大笑一声:“你懂什么,这是天气冷了。我喝酒暖暖身子!” “得了吧?”阿部狁崇嘲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情绪和想法藏得太深了。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若不是真的有些犹豫难过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昀嫌弃的盯着他:“你怎么这么了解我?莫不是前段时间没事儿的时候你天天研究我吧?” 看着风昀一副良家妇女被偷窥了的模样,阿部狁崇额头的黑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你想什么呢?!研究你呢,是因为你是我的情敌!” 切!风昀灌了一口酒看着阿部狁崇:“来一口?” “哈哈哈,今天晚上估计某人得等一夜了!” 没错,风昀他们并没有动。白天说的全是为了能让那叛徒出去报信演的戏,都是屁话。认真就输了! 风昀看着天空,广阔无垠,星河漫漫。 “这几天,帝都差不多就要落雪了吧?” 阿部狁崇苦笑一声:“我长这么大,可还真的没见过几次雪呢!” “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帝都看看。大雪纷飞,银装素裹是何等的壮观!” “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殷的帝都出于中北部,果然已经开始降下冬天的第一场雪了。 雪不大,轻盈敏捷。在风中嬉戏,在空气中荡漾。洋洋洒洒,飘满天空。 一片银色中,玄冥山巅依旧是殷花浪漫。这里的殷花四季常开,花开不落。白色的雪,粉色的花。飞舞在一起,风景也是别样的美。 “师父师父,您都在这儿看星星好几天了,是怎么了吗?” 玄冥大师笑着转身,他摸了摸玄虚子光滑的脑袋:“你还小,不懂的。” 他叹了口气,看着天空的一切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朝代更迭罢了,乱世……将至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准备回程 玄冥大师站在玄冥山巅的最高处凝望夜空,漫漫星河中似乎总是暗藏天机。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掐指算了算,眉头微微皱起,但平静的眸子里依旧毫无波澜。 “只怕不是普通的朝代更迭,而是乱世将至啊!” 空灵的声音飘散,当玄虚子还是不懂。想问什么回头的时候,玄冥大师早已不在原地。 “师父?” 玄虚子摸了摸光洁的脑袋,一脸疑惑。师父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 “玄虚子,你且下山一趟。” 空灵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响起,就犹如四面八方汇拢的回音,不经过空气直接进入人的鼓膜。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玄虚子也见怪不怪了,他家美人师父若是不神秘一点,他还不信了。 “是,师父。不过,徒儿下山去哪里?做什么?” “你往南去,一路莫要弯折,找到故人便是。” 玄虚子点点头:“徒儿明白了,那徒儿这就下山。” “一路小心……” “放心吧!师父!” 世人皆知他玄虚子是玄冥大师唯一的徒弟,自然是没几个敢与他为难的。 一路向南,不要弯折,那不就是周国吗?去周国遇到的故人,说的不就是正在周的公主姐姐他们吗? 师父也真是的,每次想要去帮忙又不直接说。 话又说回来,这师父对谁都冷冷清清的。就算哪个国家破灭他都不管,甚至看都不去看一下。 但每次事情一遇到天齐公主就不一样了,莫不是自己的师父也喜欢漂亮的? 不不不,玄虚子,你想什么呢?大逆不道!他摇摇头,得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去。耽误了师父布置的任务就不好了。 西境—— 阿部淮南睁着眼睛硬生生撑到第二天,眼皮不受控制的就要合上。 “殿下,天亮了……” “碰!” 阿部淮南一拳狠狠的砸向桌子,他所有的怨念都化为两个字,被他咬牙切齿的吐出来。 “风、昀!!!你卑鄙!” “王子?” “滚!都给我滚出去!” 阿部淮南现在气愤得很,恨不得把风昀抽筋扒皮。昨天晚上带来的消息明明就是说他晚上会来,可事实上呢?!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驻地!!! 看着对面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风昀满意的笑了笑。他走进营帐,还是昨天那些人。甚至连守卫都没有换。 他兴致勃勃的一拍桌子道:“今天晚上,我们偷偷潜南蛮军驻地,一网打尽!” “是!!!” 阿部狁崇似是突然明白什么了,他不禁扶额,一瞬间哭笑不得。 不愧是修罗,淮南遇到他……可讨不到好处! 可想而知,阿部淮南又侯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动静…… “啊啊啊!!!修罗!” 他这次气得直接掀翻了桌子,风昀骗他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可是他呢!三天了!他已经守了整整三天了!!! 现在无论是谁再告诉他修罗要来,他也不会信了!绝、对、不、会、信!!! 风昀笑看着七小将军的五个,单独与他们说道:“今天晚上是真的要去了。” 龙弥生笑了一声:“大将军,你这损招,只怕那阿部淮南根本就不想起来管你!哈哈哈……” “那不是正中下怀吗?哈哈哈!”狄无绝这汉子……,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府渊—— 三天,足以让很多东西发生变化。比如此刻丞相府内的江雪柔已经按捺不住了。 “欣儿,你想办法把这封信交给我母亲。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欣儿接过信,慎重的点点头:“小姐您放心吧!” 江雪柔恶狠狠的盯着书房,江震南,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孟贵妃那边的事情确实都已经差不多了,不过……还差几个人。 “娘娘,丞相夫人来了。” 孟贵妃冷笑一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哪儿还有什么丞相夫人!?” “是……禾氏求见,说有关您的大计。” 孟贵妃眉头微微皱了皱,这能进得来冷宫。说明这禾氏也是个有手段的人,见一见,有又何妨? “让她进来吧!” “民妇参见贵妃娘娘。” 孟贵妃摆摆手:“得了,我早已不是什么贵妃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整这些个虚礼。” 禾阑玉眸子闪了闪:“是,您不是贵妃,而是未来的太后娘娘。” 孟贵妃对她这一说法似是格外受用,她笑了笑道:“说吧,来找本宫做什么?” “娘娘,我知道我家老爷的相印在哪儿。我可以让柔儿把它偷出来,献给娘娘。” 相印?! 听到这儿,孟云才算来了精神。这左丞相的相印下辖文臣武将,可调令这京城一半的守卫军。 右丞相那儿她早就搞定了,但是江震南这个老顽固。就是不肯拿出来,哼!假忠义!惺惺作态罢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柔儿?相府大小姐江雪柔?她又凭什么帮我?” 禾阑玉无奈的摇摇头:“娘娘,现在我们母女的境地您也看到了。我被江雪鸢那贱人陷害,现在被赶出来,无家可归!还有我的柔儿,处处受那贱人欺辱!所以,我们既是在帮娘娘,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孟云点点头,笑了笑。“若你们真的能助我拿到左相印,那等我登上那位置。便保你们两个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谢娘娘恩赐!” 禾阑玉叩首谢恩,行的是对帝王太后才用的大礼。她抬头时,眼底的阴狠全部暴露! 人走后,孟云才哈哈大笑起来。 “江震南,你一在拒绝本宫的好意,以为可以替那狗男人守住江山。可是你错了,没想到吧?!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哈哈哈哈……”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必成大事,必达心愿!” 孟云摆摆手:“金儿,祝贺的话留着以后说。那个事情……陈妃答应了吗?” “这……陈妃娘娘拒绝得婉转。奴婢瞧着,似是不太可能。” “哼!畏首畏尾的贱人!!!” “娘娘……” 孟云不耐烦的朝外面吼道:“今儿个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来烦我!?” “是陛下新封的璃贵妃来了。” “切!不过是个贵妃,有什么好得意的?” 孟贵妃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不见。外面的璃贵妃却开口了。 “娘娘,陈妃不敢做的事情……我敢!” “哦?”孟云似是来了点兴趣。“让她进来。” “璃贵妃?果然是花容月貌啊。” 璃贵妃一进来,她就盯着人家看。看得人家都有些不自在了。 “娘娘,我是来助你成大计的!” “你都已经位置贵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璃贵妃抬头,眼神坚毅:“我想出宫,我想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若是陛下不死,我便没有机会!” ——丞相府 刚刚才被二公主找说过话的江丞相急急忙忙的回来,险些撞到殷华月。 “丞相大人急急忙忙的这是做什么?” 江丞相愣了愣,看见面前之人是殷华月,他立马躬身道歉。“殿下恕罪,是老臣莽撞了。” “发生何事了吗?” 江丞相摇摇头:“劳殿下挂怀了,一切安好。” “是吗?那我先去给小鸢配药浴了。” “殿下请……” “殿下!” 就在殷华月走出不过十多步的时候,就突然被后面的江丞相叫住。 她回头,“怎的了?” 江丞相磨磨蹭蹭半天,却只挤出来一句话:“殿下你们什么时候走?” 殷华月笑了笑:“快了,等小鸢好些我们便走了。” 是吗?快了啊? 江丞相愣楞的踱步回到自己的书房,现在大周可能随时会变天。若是让鸢儿跟随天齐公主殿下回去……会不会是一件好事?至少她的性命无碍啊! 今日二公主敢光明正大的来拉拢自己,这说明什么?孟贵妃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啊! “老爷?” “老王,你说,我该不该把鸢儿送走?” 老王当即点点头:“现在周的局势有大变之趋势,让二小姐离开。也是一种对她的保护!” “也好!” 江丞相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暗格就要拿相印。 伸进去的手摸不到任何东西,江丞相立马一惊,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相印……没了?! 是谁?为什么?拿了相印要做什么,他能不清楚吗?!该死!孟云,你休想威胁我! 之前他之所以能跟二公主谈那么久,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他们用他的女儿威胁他。 可现在若他的女儿被送走了,那他才是真正的无坚不摧! 他急急忙忙的出门,却不想在门前碰了一下。 “老爷!您这是……?” “老王,快!陪我去子衿院,我想问问她的意见。” “哎~站住,小鸢在里面药浴。你们两个大男人这样闯进去……怕是不妥吧?” 才刚刚到子衿院门口,两个人就被殷华月拦住了。江丞相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就要下跪。 “哎!哎!” 殷华月一把扶起他,才没让他真跪成。“说吧,又想让我做什么?”她看着两个人,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你……您带小鸢走吧!” “想通了?”殷华月一脸惊喜,还没有高兴完就听见丞相大人来了这么一句“现在局势恐怕要乱,还请殿下带小鸢离开后,不要亏待她。” 殷华月无奈的笑笑:“放心吧,我的人……断不会受别人欺负!” 而且婚书已经到手了,既然江丞相同意了。而且皇宫那边他们已经帮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该回程了…… ——西境 当天晚上风昀还真的带人包围了阿部淮南。 风昀得意的笑了两声,俗话说……兵不厌诈嘛! 第一百六十章 回大殷! 风昀带着一群人悄无声息的进入南蛮驻军地,带人包围的帅帐。y他不怀好意的看着帅帐,哼!俗话说,兵不厌诈嘛!阿部淮南,你中计了! 果然,当风昀一群人冲进营帐的时候,阿部淮南才从梦中惊醒。 风昀当然不会给他喊人逃跑的机会,一个健步上前就拍晕了他。 “走!” 无七军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不曾惊动一兵一卒,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不过明日……这南蛮驻军地恐怕有得乱的了。 “阿部狁崇,瞧瞧我把什么给你带来了!” 风昀一进营帐就把还在昏迷中的阿部淮南扔在了地上。 “阿部淮南?!”阿部狁崇像是突然明白什么一样:“你昨天晚上就是去劫人去了?!” “不然你以为我去做什么?端了南蛮驻军地?” 风昀过来与他一起坐下:“我可不傻,就算要打仗,先挑起战争的也不能是我。” 阿部狁崇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风昀聪明,打仗自然也不可能会做理亏的那一方。 “他……” 阿部狁崇指着被五花大绑在地上的阿部淮南,他想说让风昀把人交给他处置。不过想想现在自己还在人家大营里,敌人又是自己的弟弟,风昀怎么可能交给自己。 他又讪讪的收回了手。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 风昀笑了笑道:“哦~我知道了,是阿部淮南吧?交给你了。” “啊?!” 阿部狁崇还愣了一会儿,风昀很不要脸的上来搂着他的肩膀道:“这是你弟弟,受害的也是你。你自己处置,合情合理。” 阿部狁崇还怔在原地,他确实是被感动到了。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最后就挤出来两个字:“谢谢。” 风昀摆摆手:“谢什么?打来打去的老熟人了!” 府渊—— 这边殷华月得了丞相的允许带走江雪鸢,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便准备回程了。 这天晚上,她进宫特别辞别的周帝与元皇后。第二天下午他们便要离开了。 然后还特别嘱咐了周文轩与周文雪兄妹,别看表面平静。孟贵妃很可能还会反咬一口。 几人简单的商量下应对对策之后,便散去了。 “也不知道表哥他们能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殷华煜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他们应付不过来你来帮忙啊?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力量所能及,更不是我们能管的。” 殷华月揉了揉脑袋,一脸不满的嘟囔着嘴。 “可是太子哥哥,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他们?” “担心又能怎么样?皇权之争又有几个朝代能够避免?而且你我的身份特殊,若贸然出手,反而会误了两国的太平安宁。” “好啦!我们明日便离去了,一切便看他们的造化了。” “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接江小姐过来,话说,你给人家请了一道什么旨?” 殷华月俏皮的笑笑:“哥哥,明日你便知道啦!” “故作神秘!” 殷华煜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自家这妹妹古灵精怪倒是了,但有时候欠得很。 “小简,盈盈明日跟我去接小鸢!灯荇,你收拾一下东西。” “好好好。” 苏简和唐盈也是一脸的无奈,这破孩子,有时候挺靠谱,有时候格外闹腾。 灯荇笑得眉眼弯弯,只要自家殿下开心,她其实就很开心了。 第二日一早,圣旨就进了丞相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相府嫡女江雪鸢,品行温良,举止端庄。敢为人先,愿以己身,远嫁大殷。助两国关系更上一层楼,特此封为安宁郡主,赐婚与无七军团月无冰将军!” “谢陛下隆恩,雪鸢接旨!” 江雪鸢起身,看着前来宣纸的德公公,拿了礼品便递给他:“有劳公公了。” 给宣旨公公送礼物是周的受封礼仪,寓意福彩而至,以钱送贵人。但礼物的多少全凭被封之人的心情。 “安宁郡主不必多礼,那老奴便先告辞了。” “公公慢走。” “小姐……” “小桃,你愿意和我走吗?你若舍不得,可以……” 她留下来还没有说完,小桃便急急忙忙道:“小姐,小桃愿意!小姐去哪里小桃便去哪里!就怕小姐不要小桃了。” “怎么会?傻丫头,我们一起走。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姐妹。” 江雪鸢心疼的顺了顺小丫头的头发,这丫头跟着她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 “小姐,天齐公主殿下过来了。” “小月!小简,盈盈!” 看见来人,她立刻激动起来。 殷华月笑了笑道:“小鸢,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嗯!我早晨便辞别了父亲,现在马上就可以走!” “好,拿上东西。先随我进宫谢恩。” 殷华月笑着拉起她的手,看小桃手忙脚乱的拿了一大堆东西,她笑了。 “小桃,不用拿这么多东西。等到了大殷,你家小姐喜欢什么我给她买!” 小桃害羞的挠挠头:“殿下恕罪,小桃没出过远门。” 殷华月笑着摇摇头。“无碍,我先带你家小姐进宫,你随小简和盈盈他们后来。” “是。” 此时子衿院一片欢声笑语,这遮云院里的人就不怎么好了。 “什么?!江雪鸢那个贱人,安宁郡主?!远嫁大殷?凭什么啊?!” “小姐,小姐您消消气。” “消气?我怎么消气?!那个小贱人,什么相府嫡女,明明我才是!!!” 旁边的欣儿过来道:“小姐,您想想看。二小姐被封了郡主是因为要远嫁大殷,这相当于什么?不就是和亲吗?可一般和亲的都是公主啊,她一个郡主在异国他乡,能有什么好日子?” “可她还有那个大殷帝女护着!” “大殷帝女,可终究还是一位公主啊。一位公主,迟早要嫁出去。她要遵守身为帝国公主的规范,就算她想护二小姐,也不能怎么护啊!” 看江雪柔还是不消气,欣儿继续道:“小姐,您想。一位公主,又能怎么得宠?大殷的陛下难不成能为了她不要两国和平?您就发现吧,二小姐未来的日子啊,不好过了!” 江雪柔点点头:“没错,江雪鸢,到时候我倒要看你是怎么哭着求着要回来的!” 此二人不在大殷,自然不知道殷华月在大殷的地位,这点她们两个还真的猜错了。 殷华月是帝女,帝女和公主可不一样。更不同于大周这种形式上,只有一个虚名的帝女。 大殷的帝女手握有兵权,有参政议政权。下能上战场,上能继承皇位。 帝女,从根本上来说就比普通的公主等级高上许多。 大殷自古以来,太子居于东宫,帝女居于西宫。两宫相对,互相勉励,互相学习,同时也互相制约。 一直到殷华月他们的爷爷,因为东西宫出过太多问题,才把东西宫除去。把两个方向的宫殿改为历代帝子帝女喜欢的名字。 而殷帝对殷华月的宠爱与重视更是她们无法想象的,为了一个公主而开战?别人或许不会,但殷帝可不一定。 这位陛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但凡有人真的敢动了他的宝贝公主,与别人开战还真的不是不可能! 把所有的事情都了解以后,殷华月他们都上了马车。太阳已经西斜,他们要在天黑之前出府渊了。 送行的是周帝,元皇后,太后。还有周文轩与周文雪,当然也包括江丞相在内的一群大臣。 “太子表哥,公主表姐!要记得常回来看看雪儿啊!” 殷华月摆摆手:“记得!一定记得!” 周文轩有些不舍的看着殷华月,满眼的不知所措。 “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 “恭送大殷太子公主!” 后面一众大臣也跟着行了礼,一群人在城门口伫立,直到浩浩荡荡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 外面夕阳正好,照得大周独特的风光更加独特。 漫天的红霞犹如九天仙女的飘带,一条条,一缕缕。参差不齐的在天空中飘来飘去,马车在行驶,晚风凉丝丝的。 空气与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外面是小鸟清脆悦耳的声音。 “殿下,我们往哪里走?” 说话的是阳无曜,殷华月没好气的掀开帘子:“无曜,你下次能带着脑子与我说话吗?自然是去西莱城,怎么?你都不想回驻地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当然想回去。” “那你还问殿下?” “啊!无落,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水无落耸耸肩朝前走去,哈哈大笑一声。 “无曜,难怪将军说你小孩子啦!” “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我早就过来弱冠了!!!” “哈哈哈……” ——皇宫 “陛下,璃贵妃来了。” 夜已深了,正在批阅奏折的周帝抬起头。 “哦?她会主动来找朕倒是稀奇,请她进来。” “贵妃娘娘请。” 周帝看着进来的人,长得与孟瑶有这七分相似。 “怎么、洛儿这是想通了?” “书洛想过了,既然已经入了宫,便会好好服侍陛下。” “你能想通便好。” 周帝揽过她的香肩嗅了嗅:“爱妃,你好香啊。” “陛下胡说什么呢?”璃贵妃故作害羞的捶了捶周帝的胸膛,娇笑连连。 “爱妃这是给朕送了什么过来?” 璃贵妃笑道:“陛下,臣妾看您日夜辛苦,便炖了碗燕窝粥给您送过来。夜深了,陛下也该休息了,龙体为重啊。” 她说着便将一碗香喷喷的粥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看起来格外的温暖。 璃贵妃先是握住周帝的手哈了哈气,抬起头了一脸责怪:“您看您,手都冻僵了。快,喝了粥暖暖。” “好。”周帝笑着刮了刮美人儿的鼻子,然后端起粥。一口下去,唇齿间顿时香气弥漫。 “嗯!好喝!爱妃好手艺!” 周帝不知道是真的好喝还是哄她,大口大口的喝完了粥。 璃贵妃一边帮他擦嘴一边道:“陛下,您慢点儿。您要是喜欢呀!以后臣妾日日给您做。”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哈哈哈。” 璃贵妃眼神昏暗不明的闪了闪,她道:“那陛下您好好休息,洛儿就先回去了。” 周帝点点头:“洛儿累了便先回去吧!” 璃贵妃退出了房间,方才笑得一脸温柔的表情转过身来就瞬间消失。周箮烨!你就等死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周帝出事 “殿下,我们已经出了帝都附近。时候不早了,是否要寻个落脚的地方?” 殷华月掀开帘子看了看天,天空已经慢慢暗下来,星籽稀稀落落的爬上来。 她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们快马加鞭赶往西境,轮流守夜。” 阳无曜愣了愣,随即立马道:“不可!殿下万金之躯怎可替我们守夜?” “什么万金之躯,大家都是人。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换我与灯荇赶马,一直到明天一早找到客栈再休息。” “可是殿下……” 苏简笑了笑:“就听小月儿的吧!你拗不过她的。” “可是……” “哎呀,没有什么可是的。进去吧,都进去吧。” 最后水无落和阳无曜两个人被塞回了马车,殷华月朝灯荇笑了笑。 抬眸看着夜空的景色,夜空一轮圆月高悬。玉轮般月亮照得路面一片雪白,四周的绿林在月光下成暗绿色,黑色。 有的是婀娜多姿的美人,有的像张牙舞爪的魔鬼。 月影斑驳,盖竹柏影。冬天的夜格外安静,没有夏夜的热闹。 冷风微微,不是很大。随着夜幕是全面降临,渐渐的起了薄薄的雾。 殷华月搓了搓手,哈出来一团白气。她笑了笑,其实这样安宁的时刻她还是格外享受的,就真的像童话里的公主一眼…… “殿下,小心着凉。” 灯荇把她最厚的红色斗篷拿了出来,轻轻披在殷华月身上。 殷华月笑着拉过灯荇的手,灯荇只觉得手间温暖的温度传来。她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家殿下。 殷华月笑眯眯的拿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物,她递给灯荇,灯荇的手渐渐温暖起来。 “殿下,这是……?” “暖手宝。” “什么是暖手宝?” 殷华月想了想道:“嗯……就是暖壶,暖手的壶。” “那殿下自己拿着便好。” 殷华月把灯荇的手推了回去,又掏出一个,“我还有!” “可郡主和太子殿下他们……?” “嘘……” 殷华月朝她比了个嘘的动作,小声道:“他们都没有。” 灯荇很配合的捂着嘴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让殷华月忍俊不禁。 系统,把我准备的丝绒棉被拿出来。 系统:“是,尊敬的主人。” 苏简、江雪鸢与唐盈三个人本来都快睡着了,被突然出现的棉被吓了一跳。 “小简,把被子拿出来。” “是是是……” 殷华月笑着给灯荇和自己铺上,然后朝旁边的两辆马车道:“太子哥哥,小桃!出来拿一下被子。” “好!” 九个人一共三辆马车,苏简、唐盈、殷华月、江雪鸢共乘一辆大马车。 殷华煜、水无落、阳无曜他们三个的马车又小了一点。灯荇和小桃的马车是最小的。 殷华月与灯荇守最前面的两个时辰,殷华煜和唐盈接着守下面两个时辰,夜最深的时候就交给水无落和阳无曜。最后两个时辰便由苏简、江雪鸢、小桃三个人守。 时间过的也快,殷华月守完夜感觉刚刚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是天亮了。 他们已经到了大周偏西的一个州市,找了个地方落脚吃饭,休息一下便要接着赶路了。 一群人到了离城门口近,又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客栈。 殷华月豪气的放下一把金叶子道:“三楼两个雅间,不许人来打扰。” 那老板一看桌上一小堆金光闪闪的金叶子,立马亲自从柜台出来了。 “客官放心,绝对没有人来打扰!” 殷华月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人打扰休息不好,便又掏出了一锭金子道:“三楼,我们包了。就三四个时辰,不会影响你做生意。” “啊哈哈哈,可以可以,客官您请,您们请。” 殷华月现在整个人晕乎乎的,是真的想睡会儿,同时肚子也不挣气的咕咕咕叫起来。 这边倒是平平静静的走了,但府渊皇宫那边现在可不安生。 “御医!御医!快宣御医!!!” 这一早起来,德公公如往常一样去唤陛下起来上早朝。就看到周帝浑身抽出,说不出来。 待太医过来细细诊断过后,那些个太医突然一惊跪了下来。 “怎么了?陛下怎么了?”元皇后一脸焦急的询问诊断的太医。 “回皇后娘娘,陛下这是……” 元皇后皱眉,虽然平日她温柔谦逊,但事关陛下安危,她声音也就难免高了一些。 “皇后娘娘恕罪!陛下这是中风了,不能动弹不能言语,更不能有大的情绪!” 什么?!中风?!那与瘫痪有什么两样?! 周帝听着太医的话,猛的想摇头,但奈何动不了。他只能尽力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陛下,陛下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元皇后急得感紧询问周帝,周帝目眦欲裂。他想表达,是璃贵妃!他不是中风,是被下毒了! 可是他这样,皇后也理解不了他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难受。 太医要过来给他针灸,他却剧烈反抗起来。 “陛下,您可是想表达什么?” 元皇后见周帝这过激的动作,觉得不同寻常。可是她再沉默也猜不出此刻周帝是什么意思啊! “唔!唔!!!”周帝极力想张嘴,可只是嘴皮艰难的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元皇后又急又束手无策,只得继续询问太医:“陛下这病,怎么治?!” “娘娘,现在得先让老臣针灸打通陛下的气脉。然后配以药静养。” “静养?那陛下便不能上朝了?可国事如此繁忙,国又不可一日无君,这可怎么办?” 那诊断的太医突然道:“太子殿下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娘娘不如先让太子殿下去代理朝政?” 元皇后看着周帝,询问性的道:“陛下以为如何?” 现今也只能如此了,离书洛定是勾结了孟云。若是现在不让轩儿监国,这位子指不定就被谁夺了! 他几乎费尽全身力气做了点头的动作,元皇后笑了笑立马抬头对德公公道:“德公公,陛下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皇后娘娘放心,老奴明白。” “什么?!父皇病重,让哥哥监国?!” 德公公笑眯眯的道:“回洛阳公主,陛下是这个意思。” “父皇怎么会突然病了呢?!一定是有猫腻,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 “公主,陛下的病需要静养。现在皇后娘娘已经陪着陛下了,殿下您还是先不要去打扰陛下了吧。” “可是父皇病了,我为人子女怎么能不去看呢?!” “雪儿!” 周文轩突然打断了周文雪,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然后转头对德公公道:“多谢德公公,敢问公公可知,昨天晚上是谁见了父皇最后一面?” “是璃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可是有何疑问?” 周文轩摇摇头:“没有,有劳公公了。周六,送送公公。” 德公公行礼道:“那老奴就告辞了。” 周六是太子的近侍,出门的时候周六把一袋金叶子塞进了德公公手里。 “有劳公公了,这是太子殿下托我送的一点小心意。” 德公公眉开眼笑的道:“还请周侍卫代老奴谢过太子殿下。” “公公慢走。” “哥!你方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周文轩叹了口气道:“雪儿,你有没有想过父皇为何会突然中风?昨天晚上最后见了父皇的说璃贵妃,会不会……璃贵妃已经与孟云勾结了?如若如此,那孟云什么目的还不明显吗?” “要是月姐姐在就好了,若父皇是中毒了。于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周文轩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雪儿,很多事情必须靠我们自己。怎么能老想着别人来救呢?” “知道啦!要学会长大,以后哥哥要是保护不了雪儿了,雪儿也能自己保护自己!” 她嘟囔着嘴把周文轩对她说过无数遍的话复述了出来。 “你呀!” 周文轩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额头,自己这天真烂漫的傻妹妹。也不知道若是以后真的没了自己,能不能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呢! “哎呀,行了哥哥!你准备一下吧!明天那些个大臣可不好对付。” “是是是,我的公主殿下,你快回去吧。” “哼!你不留我我还不稀罕呢!” 周文雪拍了拍桌子,一溜烟就没影了。周文轩看着她跑出去,不由得一阵失笑的摇摇头。 这丫头真是! ——冷宫 “娘娘,如您:所料,太子殿下已经被确定为监国人。” 孟云笑了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金儿有些不解的道:“不过娘娘,您为什么要让太子殿下被推上监国人的位置?这样不是对我们无利吗?” 孟贵妃一双狐狸眼妖娆美艳,满是笑意。她道:“金儿,你以为那些大臣是那么好对付的?陛下出了事情,现在表面上利益最大者是谁?那些大臣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金儿一脸恍然大悟:“所以说娘娘您表面上是让太子殿下距离皇位更进一步,实际上是把太子殿下推向了风口浪尖。” “没错,我要让周文轩知道什么是人言可畏。你让静儿与屿儿看准时机,把不该在府渊的人都弄出去,我们离起事……不远了。” “是!” “云儿,我们大计将成啊!” 金儿离开后,背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将她环抱。 “薛郎,你急什么?现在才初步计划完成,离成功还远得很。” “那我们的孩子……” 孟云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我们的孩子,将是成为这天下至尊之人。” “我们云儿的野心难道不止于此?” 孟云魅眼含秋波:“这大周怎么够呢?大殷帝女是怎么羞辱我的,我便要如何讨回来!” 说话时,她眼神瞬间狠厉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保存,呵呵呵……大殷帝女,你迟早要栽在我手上! “陛下手谕:朕龙体欠安,现认命太子监国。朕养病期间,一切事宜由太子解决,太子的意思即为朕的意思。” 听完德公公的话,下面果然炸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寐 “什么叫陛下龙体欠安!?陛下怎么了?!” “对啊,若是陛下病了。理应告诉我等臣子,也好让我等尽应尽的责任啊!” “陛下身体健壮,正值壮年,为何突然让太子殿下监国?!” “我们要见陛下!!!” 德公公望着下面立马乱成一团,都不知道说什么。 “太子殿下到——” 就在这时,周文轩在万众瞩目中进入大殿。一身朝服整齐端正,与平日并无什么不一样。 “太子殿下,臣等请见陛下!” 周文轩看着下面一群乱糟糟的人,他道:“父皇的病需要静养,现母后已带着父皇到府渊行宫修养。从今日开始,朝中一切事宜由本宫接手。若有大事,本宫自会禀报父皇。” “什么?!太子殿下,您不让我们见陛下,可是有什么不敢说的?!” “对啊!为何不让我们见陛下?!莫不是一切都只是太子殿下您的说辞!” 周文轩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些大臣为何如此不讲道理?! “一派胡言!”这时江丞相开口了,他从让殷华月带走江雪鸢开始,便标志着他已经不得不加入太子一党。 “尔等如此质疑,莫不是想违抗陛下的旨意?!你们如此诋毁太子殿下,是不将一国储位放在眼里?!口口声声说着要面见陛下,扰了陛下静养,龙体安康。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江左相这是何意?!我等也没说如此,倒是你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我们头上,又是何居心?!” 反驳的是右丞相,这左右丞相向来不和。现在这是愈发严重了,江北臣之类的武将当然是站在太子殿下一边。而另一边以右丞相为首的那些则是吵着要见陛下。 “碰!” 就在一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江大将军突然一拍旁边的柱子。声音巨大,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回响。那些大臣惊愕的抬头,他们甚至觉得天花板都震了震。 “你们有完没完?!陛下说什么咱们听着就是了,不是你们哪儿来的那么多意见?!” “江大将军,这事情你们这些莽夫不懂!” “不懂不懂,我不懂你懂个屁啊?!”江大将军大嗓门一开:“你们不就是怕陛下被怎么样吗?那我告诉你们啊,陛下就是病了。 就算真的是有人有意为之,那个人也不会是太子殿下啊。反正太子殿下迟早是要继承皇位的,他干嘛想不通自断前程?!你们有时间在这儿跟太子殿下较劲不妨想想,指不定什么人现在正在背后高兴呢!” “你、你你你简直满口胡言乱语,大逆不道!!!” 右丞相指着江大将军,气得脸色铁青。 江大将军朝他翻了个白眼。“怎么?我说错了?有什么不对吗?你们用脑子想想啊!长本事了啊?连陛下的谕旨都不听了,德公公,那个抗旨不尊是什么罪名来着?” “父亲!” 江北臣拉了拉他的衣角,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不可思议的话来。 德公公笑了笑:“大将军,这抗旨不尊……按律自然是当斩了。” “哦~这样啊,那反正平日这种杀犯人的事情都是我干的。不妨今日也就让我替陛下斩了这些个抗旨的家伙,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看着他这模样,那些以右丞相为首的大臣先是愣了愣,然后悄声骂了几句便默不作声了。 周文轩叹了口气,朝江大将军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报——东边急报!” 周文轩怔了怔,这个时候东边怎么了? 他朝德公公点了点头:“宣。” 德公公会意:“宣——” “东边边境有小国扰民,请战于陛下。一举击败他们!” “太子殿下,老臣请战!这城门就交给北臣守吧!” 周文轩点了点头:“此事我会上报父皇,江大将军请准备好启程。” “是!!!” “还有江小将军,府渊城的禁军就交给你了!” “北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诸位大人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如若没有,今日便先如此。” “殿下,臣有事启奏。” “殿下,老臣要奏……” “殿下……” 就这样,周文轩自己上的第一次早朝居然一直到了晌午。 “哼!那些大臣一定是故意的!特别是那些老顽固,他们被江大将军吓住了,便换一种方式针对哥哥!” 此时星奕殿内,周文轩才刚刚吃上一口热乎的饭。 周文雪就在一旁拍桌子瞪眼睛的抱怨,又不是哥哥想这么早就接触这些事情,搞得谁没有第一次似的! 周文轩憋笑了一会儿道:“雪儿,你数数,这是你拍坏我这里的第几张桌子了?” “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你看看那些个老顽固!” 他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背安抚她道:“哥迟早要面对这些东西。晚一点不如早一点,父皇不也每天面对他们吗?那他是怎么过来的?” 周文雪气呼呼的点点头,什么嘛! ——大周中西城外围的客栈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吧!尽量保证能在三天内赶到西境。” 殷华煜下楼与店小二说明了情况,打包了些食物便带着一群人启程了。 “哥,后半夜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殷华月看了看一群人有些精神不挤的,大概是生物钟被打乱带来的副作用。但晚上赶路确实被白天快些,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路障与行人。行走几乎畅通无阻。 “小鸢,怎么了?看你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江雪鸢摇摇头,一脸的担忧。殷华月拍拍她的肩膀道:“你若是因为赐婚的事情烦恼,那大不了到大殷我拖个三五年,等你找到喜欢的人,然后在解除婚约。 反正一开始请的婚书也就是一个让你脱身的手段罢了,到了大殷。舅舅也管不了那么多的,所以别担心啊?” 江雪鸢摇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总觉得父亲送我出来的时候神色不对。他一个人在大周,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殷华月听完没有说话,皇权斗争,江丞相是很难独善其身的。 她走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结束,却也猜不到会如何发展。最起码只要表哥和雪儿性命无碍就好,再多的就如哥哥所说,他们根本管不了。 再做过多干涉,只会适得其反,甚至破坏国家之间的关系。 “殷儿,殷儿?殷儿!” “嗯?!” 殷华煜一连叫了她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哥哥,怎么了?” “你还记得一开始抄小路带我们来的那个剑客吗?” “哥哥说的是宁剑?” “对,我记得他说过。一路往西只会会遇到一片茂密的树林,穿过去后有一条洒满树叶的小道。过此可快速到达殷周边境,我看前面那就像。” 殷华月抬头,不知不觉间,他们居然已经走出来这么远了。 此刻马车前面正是一片看起来遮天蔽日的树林,密密麻麻,好似根本没有通行的地方。 也正在此时,天空中开始飘起毛毛的雪花。殷华月伸手,现在府渊就开始下雪了? 前面的树林在漫天的雪花中有些朦朦胧胧的美感,但殷华月盯着它的时候却是严肃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景象看起来美则美矣,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而且一路上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窸窸窣窣——” 突然之间,前面的树林里开始发出声音。接着一群与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面前! 唯一不同的是,对面的队伍里只要殷华月、江雪鸢、和苏简。明明站位和人数相同,但除了他们三个以为,对面的人都看不清脸。 殷华月眯了眯眼睛,她越想看清楚的面孔就越是模糊。 但随之而来她心里猛然一惊,这不是面前的人脸模糊,而是自己的视线开始便模糊了…… “主人,小心!是寐!” 直到听见系统的声音,殷华月才猛然清醒过来。她看着前面,什么也没有。没有大雪,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一群人。 但自己身后的人,却神色不对! “哥哥!太子哥哥?小鸢!灯荇?小简!无落,无曜!!!?” “系统,怎么回事?!什么是寐?!” 系统熟悉的机械化女声响起:“寐是一种生活在密林里的生物。特别是周地这种炎热潮湿的地方,寐一旦遇到比自己强大的生物靠近便会释放一直液体。液体有毒,可以麻痹敌人的神经系统,造成幻觉。” 殷华月眉头微皱,就是这个大陆里的一种普通生物吗? “那怎么解它的毒?” “就犹如方才系统唤醒主人的一样,要模仿此刻他们能想到的救命的东西的声音,才能唤醒他们。” “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能想起救命的存在?我是系统,那他们……” 殷华月拖着腮帮子想了想道:“系统,先试试盈盈,你模仿我哥哥的声音。” “是……” “盈盈!” “啊!?” 唐盈猛本来混沌的瞳孔猛的亮起来。 “怎么回事儿?!殿下叫我?!” 醒了?!但是殷华月还没怎么高兴就立马高兴不起来了。因为醒的是唐盈,这样的话自己很不好用系统。 所以,她直接一巴掌拍晕了她。 然后她看着苏简,小简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我,那还能是谁呢? “系统,模仿水无落的声音。” “是!” 果然!苏简瞬间清醒。 “小月儿,刚刚是怎么了?” 殷华月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你们中毒了,你看。” 她指了指后面意识还是混沌不清的一群人,把系统说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 接着她看了看江雪鸢,那小鸢……会是谁呢? 她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到出了自己以为的第二个人。莫不是…… “系统,模仿月无冰的声音。” “是!” 终于,一群人被陆陆续续唤醒,除了最早醒来又被自己拍晕的唐盈。 殷华月抬头看了看天空,时候已经不早了。为了避免再次中毒,他们退离了密林。 不过也真是奇怪,这个宁剑看着倒是个好人。但他为什么要害我们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府渊出事 从上次宁剑带他们过来,已经路途中的种种观察来看。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害我们。 莫非这是我们的敌人?可这几年来扪心自问她殷华月并没有惹什么仇人。更何况像宁剑这样的人,惹了她不可能没有印象。 但宁剑给他们指的这条路,确实危险重重。 除非……他别有用意,但他能有什么别有用心呢?为何从那个时候就埋下伏笔,他意欲何为?就只是想简简单单的留下我们?那为什么又要留下我们呢? “殷儿,你想什么呢?” “宁剑。” “啊?” 殷华煜愣了愣,他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你想谁?” 殷华月抬眸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在想宁剑给我们指路的那件事。” “那可想到什么了?” “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宁剑是在故意阻拦我们回去?” “若是如此,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他是从我们进入府渊那一刻开始就不想我们回去?” 殷华月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他让我们快速到府渊,又阻拦我们离开府渊。他是不是想表达什么?又或者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 “府渊可能出事儿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府渊要出事,可是凭他一己之力无法阻止这一切。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让我们回到府渊,又阻止我们离开。” 殷华煜叹了口气,他摸摸殷华月的脑袋道:“殷儿,大周迟早要出事,但我们能改变什么?” “你知道要出事?!” “你以为孟贵妃就会如此善罢甘休吗?她定会反咬一口,至于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情……就要看表哥和雪儿如何做了。” “我早就猜到了……但,我就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 “你想回去?” “你说孟贵妃不会善罢甘休,那若是她顺利夺权。她与我的恩怨必定会牵扯到大殷,与其如此,倒不如联合表哥直接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小月!小月!不好了!府渊出事儿了!” 江雪鸢一脸焦急的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血淋淋的血书。 “怎么了?!” 江雪鸢把血书递给殷华月,“是父亲,父亲拼死送出来的信。让我们快速离开大周,不要有任何逗留!” “孟云反攻了?!” 殷华月盯着血书,眼眸危险的眯了眯。 “他们出事儿了!我们必须回去!” “殷儿!” “小月儿/小殷殷,大周出事儿了!” 苏简与唐盈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推门进来,异口同声的道。 “我们回府渊,以最快的速度抄近路回去!” “太子哥哥?” 殷华煜提了剑就往前走,殷华月本来以为自家哥哥会拒绝,看到他这反应,愣了一下。 殷华煜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不解的道:“怎了?不走吗?” 殷华月立即反应过来,心下一喜,跑上前抱了殷华煜一下:“谢谢哥哥!” “你呀!” 他无奈的摇摇头,与客栈的老板退了房间,他们马上就要连夜离开。 几个人把马车寄放在了客栈,然后租借了几匹骏马便策马离开。 表哥,雪儿,千万不要有事啊! 府渊—— 此时的府渊城确实出事儿了,而且混乱不堪。早朝的事情周文轩请周帝同意以后便将江大将军派了出去。 江北臣又在天黑时被一群袭击城门的黑衣人引了出去。而已经掌握一半兵权的周文屿乘机带着军队杀回了无兵无卒的皇宫。 等到江北臣反应过来中计的时候,已经被右丞相带来的人阻断了回去的路。此刻皇城内的周文轩是真的孤立无援。 而被放出来的孟贵妃就大肆放出太子与元皇后欲图谋杀周帝,夺取皇位的消息。 也就是在一瞬间,太子殿与府渊行宫就瞬间被控制起来。 还有那些支持太子的大臣不是被引出去就是被控制了,还有那些中立的包括孟老爷子也被控制了。 他们气愤的同时更多的是心惊,对于孟贵妃居然能在一瞬间调动这么多军队,居然能在一瞬间控制住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 一夜之间,皇宫就已经大乱。 孟老爷子焦急的在屋子内走来走去,现在这种情况到底哪里出错了?! “哥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孟老爷子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是云儿啊?”他尴尬的笑了笑。 孟云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孟老爷子,孟老爷子吞了口口水,一瞬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哥哥,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自然不会对自家人动手,但是也要看哥哥是如何选择的了。” “之前是哥哥的不对,看错了人。” 孟云轻笑了一声,她抬眸,满眼的笑意。 “哥哥确实是看错人了。不过……亡羊补牢现在回头也不算太晚,你说是吗?” “妹妹教训得是。” “言尽于此哥哥,云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至于明日早上该如何做如何说,想必哥哥也是知道的。” “是是,自然不会违了妹妹意愿。” 孟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便起身离开。径直朝丞相府而去了。 此刻,丞相府被一群暗中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江丞相知道却没有办法求援,现在他连消息都送不出去。只希望鸢儿他们已经出了大周境内,莫要被孟贵妃的人抓到才好! 他气,但在怎么气也没有办法。最后他干脆在书房闭目。 “老爷,孟贵妃来了。” “哼!”他嗤笑一声:“不见!让她从哪儿来的滚回哪里去!” “哟!丞相大人好大的火气。” 江丞相并没有打算理她,“孟府小姐深夜到此,怕是不妥吧?” 他称呼的是孟府小姐而不是孟贵妃,显然是因为周帝褫夺了她的封号与妃位,将其打入冷宫的缘故。 孟云也不恼,她笑了笑。“丞相大人还真是一个君令如山刚正不阿之人,我也是一个广纳贤才之人。丞相大人若是愿意,我可保你为我新王朝唯一的丞相。” “哼!一介妇人懂什么?!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王朝,你以为……我会稀罕?!” “江丞相,你可以不为你自己考虑。难道就不为家人考虑考虑?” 江丞相冷笑一声:“孟小姐你这话就奇怪了,江某以与禾氏那个女人断绝关系。江雪柔这个不成器的也被我赶了出去,鸢儿远嫁大殷。老夫孤身一人,哪里来的家人?” “丞相大人最在意的小女儿,您就不怕……?” “哼!我怕什么?!鸢儿是代表大周嫁过去的。先不说天齐公主殿下他们定会保护鸢儿,就拿鸢儿的身份来说。她是陛下亲封的安宁郡主,若是出了事情。大周与大殷的关系若是紧张起来,于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吧?” 孟贵妃笑了笑:“不得不说,丞相大人还真是会拿捏关系呢。如此懂得现在的局势,所以说呀,我就是缺少你这样的人才啊。” “哼!孟小姐请回吧!话我已经说过了。你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孟云猛然敛了笑容道:“丞相大人,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哼!老夫定不会与奸邪狼狈为奸!” “那你便自己消化苦果吧!哼!” 孟贵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马上便离开丞相府回宫了。 他休掉禾阑玉,把江雪柔赶出去断绝父女关系。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愤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其实江丞相这个人看起来古板顽固,但其实为人最是口是心非。对于夫人和大女儿做的那些事情,他虽然气,但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气,却也不想她们死于非命!可是这两个女人,浪费他的一片苦心不说,居然还偷了相印狼狈为奸! 可真是让他痛心疾首,一瞬间也不知所言。 “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要谋反吗?!” 周文雪对一群围在外面的兵吼道,那些兵中的一个领头嗤笑一声。 “洛阳公主殿下,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女殿下呢?现在你就是一个阶下囚,明白什么是阶下囚吗?!” “你们、你们这是谋反!!!” “是又怎么样?成大事者便要不拘小节!我看您长得也算不错,不如……日后便跟着我吧!我还能保你一条命!” “呸!痴心妄想!” 那士兵色眯眯的盯着她,“是,是我痴心妄想了。到你吃苦的时候,会哭着求我的哈哈哈!” 周文雪越想越气,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气呼呼的走回自己的屋子。 “雪儿。” “哥哥,你是来……”就我的吗?几个字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周文轩也是被押过来的。 “你们放开,我哥哥可是太子殿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呵……太子殿下?”那些士兵一阵哄笑,周文轩摇摇头拉着她进了殿。 没错,他们两个人被关押到了一所偏殿。现在就算雪儿逞口舌之快也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有可能激怒他们。 “哥哥!这到底……?” “是孟云,她果然反咬一口了。现在她大肆宣扬父皇是被我谋害,元皇后与其他所有支持我的人都被控告和控制。” “什么?!就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周文轩苦笑一声:“怎么会不信,那些人多了是。” 孟云离开丞相府后并没有马上回宫,而是去了府渊行宫。 里面是被控制的周帝,看到孟云过来。他立即发出愤怒的“唔唔”声。 孟云痴痴的笑了笑:“陛下,臣妾好久没有来看你了呢~” 看着周帝一脸愤怒的看着她,她更是得意。 “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愤怒的看着臣妾?臣妾可是想极了陛下呢!陛下现在一定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便让臣妾来慢慢告诉您?” 孟云慢慢的在旁边坐了下来,就如同以前一样。但时至今日,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呢,您选定的太子殿下变成罪魁祸首了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宁剑坏事?! 孟贵妃如往常一样在他身边,动作妖娆,眼神妩媚的看着他。与过去如此相似,甚至令人不敢想象如今。 “陛下,您现在定是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臣妾猜的对吗?那既然如此,就让臣妾告诉您发生了什么,可好?” 她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这就是周帝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声音…… 他此刻居然有恶心想吐的感觉,但说不出话又不能做多余动作的他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 “陛下这是生气了?臣妾还什么都没有说陛下就生气了……可是臣妾照顾陛下不周到?” 周帝闭了眼睛,显然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但孟贵妃看他不想听就偏要说,她笑着附在他耳边道:“陛下,您选定的继承人……现在可是害你的罪魁祸首呢!” “唔?!” 周帝猛然睁大双眼,他愤怒的盯着孟贵妃。 轩儿是罪魁祸首?!何来的罪魁祸首,犯什么错了?! “陛下一定是在好奇太子殿下怎么就成了罪魁祸首了对吧?” 孟贵妃妖娆一笑道:“现在呢,陛下的大将军们都被我引出去了。那些支持太子殿下的人呢,臣妾也都找过他们谈话了。呵呵~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是因为太子想夺位才会变成这样的。” “那如此一来呢~我们的屿儿剿灭太子叛党就会名正言顺呢。还有那讨厌的洛阳公主,臣妾打算把她赏给那些将士……” 朕的太子,朕的公主!孟云!你这个毒妇人!不得好死!!! “唔!唔!!!” 周帝开始距离挣扎起来,孟贵妃看他越是这样,越是得意。 “哎~陛下何必这么着急?臣妾可是要陛下看着,您选的好儿子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我毁了的!陛下想知道明日太子殿下会如何吗?” 周帝死死的盯着她,这个女人如此狠毒。当初自己瞎了眼睛才会把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 孟云捻起食指轻轻在他唇前一点,然后顺着他的腿轻轻靠下。 “陛下,明日……您的太子殿下将会身败名裂。臣妾不会给他任何一点翻身的机会,就地……斩立决!” 她抬眸,魅眼含秋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多么恩爱的夫妻,孟云是有多爱周帝。 “陛下认为……可好?” 周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激烈的扭动着,可身体就是动不了。许久,他眼角才滑过绝望的眼泪。 孟云勾唇,她轻轻替他擦拭眼泪。“陛下,这毒药可不好解,不过……臣妾现在还舍不得陛下死呢~陛下可要好好看着屿儿是这么登上你那个位置的呢~” 挣扎了许久,他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徒劳的事情了。轩儿也好,屿儿也罢!皇权斗争……他早该想到的! 他现在是恨,恨自己蠢,对于这种女人一点防范都没有。恨自己眼瞎了,看上怎么个毒妇! 他更恨自己居然如此轻易中招,此刻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也做不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所重视,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被别人一点点摧毁却无能为力。 他现在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孟贵妃慢慢的站了起来:“陛下好好休息,明日臣妾又来看您~” 她转身,眼眸里尽是冰冷。步伐妖娆,一步一步,如勾魂夺魄的狐妖般摄人心魂。 “哈哈哈哈……” 在她远去几步后,一阵狂笑随之传入周帝耳朵里。 周帝绝望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轩儿……但愿你能无恙,平安应对。 ——西境 冬天的风格外大,大风不要命似的吹。吹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沙黄色,吹得枯败的干树呮呀作响。 风昀眯着眼睛极力想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可他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一片黄沙的朦胧,还是一片黄沙的朦胧……… “修罗,你在看什么?” “看风景!” “……” 他回头看着一脸无语的阿部狁崇,好看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 “你怎么回来了?事情解决了?” “……” “我都没走,回什么来?修罗你最近怎么变得糊里糊涂的?” “对哦……” 风昀一拍脑袋,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抓了阿部淮南之后阿部狁崇压根就没有离开。 “你视物不清楚?” 风昀眯着眼睛道:“白天还行,晚上几乎就成瞎子了。” “为何如此?可是一种怪病?!或者是中毒了?” 看着阿部狁崇一脸焦急,风昀随意的摆摆手。“不是什么怪病,又哪有人天天中毒的?是我小时候习惯不好,眼睛坏了。” 阿部狁崇一脸懵逼:“坏……眼睛坏了?!” 风昀才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问题,他摇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眼睛看不清楚了。” 他叹了口气道:“我小时候喜欢看小人书,晚上点着烛台偷偷看。光暗,久而久之就开始看不清楚东西了。后来呢,看兵书权论,更是彻夜不眠。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了。” “那不就是说,光线强的时候你能看清楚。若是晚上……不对!你这些年打仗难道都是闭着眼睛一顿乱斗!?” “你怎么知道?” 阿部狁崇:“……” 感情晚上他们士兵遇到的就是个疯子!什么也看不到的疯子!难过打不过! “那你的病可有办法医治?” “换眼睛。” “啊!?怎么可能换眼睛……” “对嘛!”风昀摊手:“我又不是病了,也不是中毒。是自己造成的身体缺陷,怎么治?” “不过……话说回来,你对敌军将领如此关心,真的好吗?你莫不是也觊觎我的美貌?!” 阿部狁崇双眼大睁,一瞬间愣住了。风昀到底是个什么人,才能不害臊的说出这种话?! “你怕不是个假中原人?” “屁!你才是假的!”他毫不留情的拍了阿部狁崇的后脑勺一下。 “你与其想我的事情,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置你那好弟弟来的有意思。我可不想看到下次你直接被人给灭了!” “那你可能没有机会了!” 风昀转头看着他道:“人你带回营地吧,那边的人已经被无言他们解决得差不多了,阿部淮南的人。” “你要去哪里?”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就要走,还敢不管不顾把敌军将领留在自己大营…… 风昀摆摆手:“我要去接媳妇儿!这段时间你可不要捣乱!” 殷殷他们回来的路上可能会遇到问题,快一些赶过去才好。 “大将军!外面闯进来一个人,说是您的故人!” 风无左边眉头一挑,我的故人?我的故人多的是,这说的是我的哪位故人? “来人可用什么特征,或者有什么话?” “那人提了一把不凡的剑,还说……说什么一人一剑行天涯。” 剑,提到剑。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人,莫不是殷殷那边出什么事了? “请!是我的故人!” “是!” 前来求见的果然的宁剑。 “宁少侠怎会来此,又怎知我无七军具体位置所在?” 风昀不是傻子废物,他容阿部狁崇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走动,并不代表他就是个一点警惕都没有的傻子! 无七军团鬼影军团的称呼怎么来的?除了军队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之外。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无七军团的所在地,没有固定的位置! 从那条交界小溪过后一直到镜湖,如若不是到过驻地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如此准确找到驻地所在的。 这无七军团的驻地,也不是说是移动着的没有固定位置。只是位置偏僻难寻,又多机关。 若是再来个如今日一般的黄沙漫天的情况,更别想找到驻地的具体所在了。不在这硕大的沙漠迷路就是好事了,谁还有命找过来? 可如今这个宁剑不仅没有迷失方向,还在漫天风沙的时候到了驻地。 “风大将军,大周出事了,宁剑请求您救救他们!” 风昀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说清楚大周怎么了?救谁?” “大周皇城现在已经发生内乱了,陛下太子姓名危矣!” “你让我去救?我怎么去救,以什么身份去救?大殷第一大将军?!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干涉他国内政吗?” “风昀大将军!孟云蛮狠跋扈,她若是扶持自己儿子上位,后果可想而知!” “周自己内部的皇权斗争,卷入一个外国将军合适吗?!这样只会让情况更复杂!让文轩陷入更大的阴谋中!” 宁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风昀看着他摇摇头,一脸失望。“宁剑,你真的以为一切如此简单?你身在江湖自然是不懂朝堂上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一心只想着救人,那你想过吗?两国若是开战,那后果可比现在的政变严重多了,百姓又要受多少苦?!” “可是……我已经阻了天齐公主殿下他们回来。让他们产生疑问,自己回了府渊。” “你说什么?!” 风昀猛的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让殷殷他们产生怀疑回府渊了?!你就这么想将无辜的人卷进来?!那群人是什么人?!是大殷太子殿下!大殷帝女!郡主!你是不是觉得两个国家太久没有战火了?!!” “没、没有!不是!”宁剑猛的挣脱他。“我没有!我只是想保护他们!” “保护?!你这是哪门子的保护?!我告诉你,若是殷殷和阿煜在大周出了事……我无七军铁蹄必踏破大周国门!” 风昀甩开宁剑,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就不会找别的办法?!非得这样?! 看着风昀着急上马,七小将军也赶紧跟上。 “无言、无冰、青煦留下。其他人立刻跟我走!” “是!!!” 宁剑愣了一会儿,抬眸就看到皱着眉头看自己的阿部狁崇。 “你……” 阿部狁崇看着这个人也莫名的着急:“你什么你啊?赶紧去追,带他们走最近的路啊!难不成你真的想全军覆没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镜像,化物 宁剑愣了一下,迅速起身上马就追了出去。 阿部狁崇摇摇头,这修罗要管的事情可真多,没完没了的。 “修罗的军师,阿部淮南我就带回去了。我在贵军驻地叨扰的时间也够长了,这便告辞了。” 唐笙歌点点头,“不送。” “大将军,请随我走这边。” 宁剑追上他们后就直接带他们抄了近路,他纵横于九华大陆的山川湖海,什么地方路最近他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风昀现在对这个宁剑虽然有些意见,但他识路的本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好的,所以不假思索的救跟着他走了。 “你是拦了殷殷他们才过来的?” 宁剑点点头:“是。” “几天……” “啊?”宁剑有些不太明白风昀的意思。 “从你拦了人又过来这里,用了几天?” “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风昀一惊,他带着青煦他们马不停蹄、不带任何负担的快速赶回来也用了近三天的时间。 这个人,居然一天一夜就能赶到。 “宁剑不是本名吧?一介江湖剑客,又何必那么在乎朝堂的浮沉?” 宁剑笑了笑:“名字不过是个供人叫唤的称呼罢了,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 风昀没有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宁剑这个人绝对不是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但他又说不出来这个人是哪里不一样。 “我们速度快一点,我保证能在天齐公主殿下他们到府渊之前追上他们。” “你最好说话算话!”风昀撇了他一眼,然后策马快速跑到了最前方。 他带的小将军都是军营里的佼佼者,体力更不用说。有些甚至比自己还好,所以快马加鞭,自然是不难。 ——府渊 这天,,上朝的人只有平日的一半,而主持朝堂的不是别人,正是孟云! 她笑看着下面的一干大臣道:“皇后无德,太子居心叵测。陛下又生死未卜,现在宫里乱成这样,我,不得不回来把持朝政。” “哼!笑话!女人干政成何体统!” “就是,太子殿下之事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你就如此着急,莫不是别有用心?!” 这些中立的大臣平日看起来虽然古板,但不得不说还是忠心的。但这种忠心,在孟云面前显然是没有用的。 “噗嗤——” 几乎是在一瞬间,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大殿内一片鸦雀无声,那两个方才说话的大臣已经倒在血泊中。 没有人敢说话,他们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方才还是活生生的两个人!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滥杀无辜! “我是为了诸位好,此类污言秽语我不想再听到。” 她满意的看着满地的鲜血,这些就够那些个大臣闭嘴了。 她看了眼德公公,德公公满头大汗,颤颤巍巍的拿出圣旨。犹豫了许久才宣读。 “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周文轩意图……谋反,辜负朕栽培之心,谋害、谋害于朕。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理应……理应、应……理应当……斩!!!” 德公公结结巴巴,不情不愿的读完圣旨,一看就是被逼的。但人走茶凉,兔死狗烹。见风使舵,审时度势是活下去的最基本方法。 “好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她摆摆手,下面的大臣有事也变成无事了。谁想跟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多待一刻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下一秒脑袋还在不在自己脖子上。 他们的纷纷附和,退朝的声音响起是。所有人都像逃命一般挤出大殿去。 “你们都听到了?德公公去调动军队,就地斩杀太子吧!” 德公公一脸愤怒的看着她:“太子殿下是你的亲侄子,娘娘您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权位面前,没有内亲外戚!” 孟云眼神冰冷,德公公突然一怔,他早该想到的。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孟云走了几步,她顿了顿道:“今日就算了,明日子时,射杀周文轩于偏殿!” 德公公痛苦的闭上眼睛,缓缓的吐出一个字:“是。” 延迟行刑,并不是因为孟云良心发现。而是她要先解决别的,这件事情必须万无一失。 二是一下子就杀了周文轩难堵悠悠众口,她虽然是谋反,但也需要一定的民心。最起码得让太子大逆不道的事情先在民间传遍。 当然,她自然也不会想到。殷华月他们会回来。这也给了他们救人的机会,如若她知道,一定会立马杀死周文轩。 殷华月他们到达府渊附近的城池时,那里已经开始流传周文轩与元皇后的种种大逆不道。 “没想到,咱们的太子殿下竟是如此的狼子野心!” “谁是不是呢?他就这么猴急自断前程?!再等几年名正言顺的上位不好吗?” “谁知道他们这些生活在高层的人是怎么想的。” “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殷华月听着这些人的茶余饭后闲谈,拳头不自觉的攒紧。 这些人可还真是……前段时间怎么夸耀人家现在就怎么将人家踩在脚底! “大家抓紧休息一下,天黑我们便进府渊。” 生气归生气,现在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回来救人。 殷华煜看着四周的布防兵,眉头微微皱了皱。“现在的戒备格外森严,今天晚上进府渊不会那么容易。大家要小心。” 他们点点头,一群人迅速填饱肚子。要了间客栈休息,殷华月让系统设置了闹钟。确保他们不会睡过头。 这些天他们确实是太累了,她可不敢相信自己能自动醒来。 ——时间分割线—— 天色暗下来,殷华月他们已经全部换上了夜行服整装待发。 府渊城门前,守城的士兵比原来多了几乎一倍。城墙上灯火通明,士兵们举着火把来来回回的巡逻,将四周守得苍蝇都别想过去一般。 殷华月与殷华煜点点头,退了两步,一个轻功加上白符术助力直接越上了城墙。 两个人放了绳子下去,为了防止他们被发现。两个人又捏碎了一张白符,做到短时间的隐身。 “走!” 一群人上了城墙以后,立即入了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士兵的巡查。黑暗中,一群黑衣人在参差不齐的屋顶上快速移动,朝着皇宫…… 而就在殷华月他们刚刚入城不久,风昀等人也刚刚来到城下,直接入了城。 皇宫外,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明的暗的,看起来要进去更不简单了。 “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直接进去找人。” 殷华月目光凌厉,就要离开却突然被殷华煜拉住。 “殷儿,我去吧。你去找人,我武功比你好。” 殷华月想说自己有系统,他们根本奈何不了自己。但殷华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又不得不同意了。 “孟云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断然不会把阿轩他们就那样放在星奕殿。所以,你要带着他们去找人。” 确实,找人这个事情她有系统倒是好办。换了其他人说不定还真的找不到。 “好。” 她刚刚点完头,一群人所隐蔽的:唔瓦上就突然多了六个黑衣人,不对!是五个黑衣人一个白衣人。 殷华月看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风昀,你怎么会……?!” 风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我与阿煜去引开他们,其他人去救人!” “好!” 分配完毕,一群人立马散开。 系统,扫描寻人! “是,我尊敬的主人。” 不过几分钟,系统的声音又重新在她脑海里响起:“尊敬的主人,周太子与公主所在位置为,皇宫最西偏殿,具体位置已于您脑海内形成地图。” 殷华月嘴角一勾,“我们去最西边的偏殿。” 苏简与江雪鸢知道殷华月有系统的事情对于她能找到人的位置并不惊讶也不怀疑。而唐盈与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问就被迫匆匆跟上。 风昀与殷华煜负责吸引敌人注意力自然就要搞出动静。 只见殷华煜手指见白符一捏,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立马在士兵中间爆炸。 然后那些士兵立马就看到两个身影,挺拔俊朗,帅气逼人。一黑一白,特别是风昀,那张令女人都羡慕的脸。那些士兵又怎么可能忘记得了? “风、风昀大将军?!” “不对,他们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是哪个士兵大喊一声。那些士兵立马反应过来,就集结起来去追他们。 “快!抓住他们!他们肯定是来救太子的,不能让她们坏了娘娘的大计!” 风昀这听力过人的变异物种听见这些士兵的话,顶着一头黑线。什么鬼?!这些士兵都是那个孟贵妃的人?!不是吧?不是吧?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深居后宫的女人居然能召集到这么多的人,果然女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说到底这孟贵妃会狗急跳墙,离不开他那好舅舅的狠!!! 风昀看着后面密密麻麻的追吧,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来呀!追不上我们!!!” 殷华煜:“……” 大半夜的穿个白衣去偷偷摸摸搞事情,还生怕敌人发现不了。这个人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追!别让他们跑了!!!” 风昀和殷华煜带着他们绕城跑了三圈,看动静差不多了。他朝殷华煜点点头:“还可以吗?你已经用过三次白符了。” 殷华煜喘了口气,“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我可能走不回去了。” 白符耗费的精力不是一般强,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所以对于白符施术者,若是一日超过五次,很有可能产生生命危险。 “放心吧。” 殷华煜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两张白符。风昀紧张的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 白符碎,灵风起。 “镜像,化物!”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个与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唔!” 殷华煜还来不及高兴就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眼前开始发黑。 算上刚才的,他已经五次了。使用了五次白符!镜像是高级术法,耗费的精力更大。 “大哥,这个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最多拖他们一炷香,我们快去找殷儿他们。” “好,我背着你过去。” 风昀背起他,背上的人已经晕过去了。 第一般六十六章 太子死亡 寂静的皇宫中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冷风习习,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 屋檐上,一群黑影快速略过。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道残影。 殷华月他们潜入皇宫最西边的偏殿时,里面只有躺在正殿上意识混沌,正在被一群士兵撕扯衣服的周文雪。 此情此景,殷华月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一把毒药撒下去,然后出刀,毫不留情的一刀封喉! 其他人见状也都过来帮忙杀人,那些士兵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杀死。一时间,正殿内有一种尸横遍野的感觉。 “雪儿!” 殷华月急忙帮她把脉,居然是魅药!这孟云果然是个狠毒的女人! “盈盈,过来扶着她。” 殷华月赶紧拿出药包,替她解毒。 “咳咳……” 周文雪涨红着脸,睁开红彤彤的眸子,一脸难受的样子。 “殿下,四周没有人了。也没有发现周太子。” “哥哥,救哥哥……” “雪儿,表哥被带到哪里去了?” 周文雪看着殷华月,艰难的道:“哥哥被带走了,曜灼殿……带走好一会儿了。” 曜灼殿!?从最西边押到最东边?从系统扫描到他们到这里,中间不过几分钟。怎么可能就将人带到最东边?! “带走人的是一群轻功超强的人!我们必须赶紧追!” 宁剑?殷华月只看了他一眼,现在她来不及纠结宁剑的事情。 ——倾城殿 “醒了?” 孟贵妃看着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的周文轩,眼神柔和慈祥。就犹如未翻脸之前她对他们的样子。 “阿轩,今日……姨母亲自来给你送行。” “姨母,你当真如此绝情?” “呵……我绝情?!你们母子对我的时候,你们那好父皇,他们又何曾不对我绝情?!” “咕碌碌”的木轮声音响起,只见周帝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上被推过来。 看到周文轩,周帝瞳孔骤然缩紧。 “唔!!!” 看着他剧烈的挣扎,孟云得意的笑起来。她轻轻按住他的动作,“陛下,您急什么?我说过,我要亲手毁掉你选的继承人!” “唔!!!” 周帝无法动弹,他死死的盯着孟云,动作愈来愈激烈。 周文轩只觉得身体很重,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 “别试了,你中了软骨散。任你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对父皇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会要了陛下的命的。” 她魅眼一转看着周文轩,“不过,你——可马上就要没命了呢~” 周文轩皱着眉头,一脸无畏。“放了雪儿,我甘愿赴死!” 孟云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笑起来:“你说什么?放了周文雪!?哈哈哈,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你就是不想死也得死!至于雪儿……她此刻正在被那些肖想她的士兵宠爱呢~呵呵呵~” 什么?! “你这个魔鬼!你会毁了雪儿的!” “没错,我就是要毁了你们兄妹两!就是要毁了孟瑶的孩子,以及她孟瑶所在意的一切!!!” “疯子!”周文轩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步步后退:“你已经疯了!” 偏殿,殷华月皱着眉头。不可能,押走了人又怎么可能告诉雪儿人带去哪里了? 系统,重新扫描! “尊敬的主人,目标位置——倾城殿。” 果然!她转头道:“无绝,背上雪儿,我们去倾城殿。” 也就是在他们冲出去的一瞬间,一大批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殷华月瞬间明白过来!这就是个阴谋,为想要来救太子的人设下的圈套。可能孟云怎么也不会想到,救人的是殷华月一群人。 “殷儿!” 风昀与殷华煜已经摆脱追兵,直接撂倒一排人,到了殷华月面前。 倾城殿内全是孟云的笑声。“阿轩,你我亲戚一场。我赐你自尽于此,留你个全尸。” “自尽的人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我可不去!” 周文轩恶狠狠的盯着她,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来不及了!殷华月来不及多想,直接唤了系统。 系统转移,目标地点! “是……” 就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要冲上来的时候,眼前的一群人却突然消失了。 “是吗?那我就只能亲自送你上路了!” 说着,她抽出那把独属于帝王的宝剑,径直刺朝周文轩。 周帝双眼骤然大睁。 “唔!唔!!!”不!不!!! “噗嗤——” “咻——” 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与一群人突然出现的风声同时响起。 “哥!!!” 孟云兴奋的一笑,转动剑柄。 “噗!” 周文轩只觉得心脏处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孟云猛的拔出了剑,鲜血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他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殷华月一群人在原地呆愣了几秒,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孟云,她居然真的敢! “哥哥!!!” 周文雪不管不顾的跑过去猛的抱住周文轩,那声音撕心裂肺,哽咽至极。 殷华月来不及多想,直接唤系统。 系统!系统! “尊敬的主人,心脏已经被搅碎。就算是系统,也无力回天。” 什么?! “雪儿……走……” 周文轩吐出这么这几字,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多余的话。他想抬手,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就永远的垂了下去。 周文雪心头咯噔一下,仿佛什么东西从心底瞬间消失了,全世界一下子崩塌。 “哥……哥哥,别骗雪儿了,醒醒……。哥哥,雪儿不任性了,雪儿好好听话,雪儿乖乖的不闹了,雪儿什么都答应哥哥!哥哥,你醒一醒,你看看雪儿,好不好?!” 周文轩声音哽咽,她埋头在周文轩手间。久久不肯离开,哭得撕心裂肺。 外面追击的士兵已经全部包围过来了。 孟云看着满手鲜血的殷华月,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大殷帝女,谋杀我国太子帝女,现全城缉拿!” “你还要不要脸?!” 殷华月猛的抬头,眼神冰冷。她抽出黑黝黝的枪,对准孟云的头就要打下去。 “走!快走!!!” 风昀一惊,这要是她杀了孟贵妃就真的坐实罪名了! 他立马抱住殷华月,也就是这一抱,殷华月的枪偏了偏,打在了孟云的肩头。 “啊!!!” 孟云立即疼得龇牙咧嘴,她指着殷华月,恶狠狠的道:“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抓住!!!” “走!” 殷华月一把拉起周文雪,可周文雪死死抓着周文轩不放手。 “雪儿,听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不要!哥哥!啊!!!” “雪儿!走!” 周文雪是生生被殷华煜拽起来的,她挣扎着要抓住就那样死去的哥哥。她不相信她的全世界就这样没有了! “哥哥!!!啊啊!!!” 殷华月一边打开士兵,眼泪已经流了一脸,遮住了眼睛,仿佛世界都有些模糊。 “你们跑不掉的!” “是吗?”殷华月停下动作,转过身来。她盯着孟云,突然笑了。 系统,转移所有人。目标地点,周最西的哪家客栈。 “尊敬的主人,转移重量与空间时长严重超载。若您执意转移,可能会破坏系统。造成系统陷入长时间休眠。” 她唇齿轻启:“转移。” 话音刚落,一群人迅速消失在原地。 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人,孟云愣了愣。 “母妃,这是怎么回事儿?!” 周文静突然冲出来,孟云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早就听闻大殷皇族皇位继承人会修习一种仙术——白符术。看来就是这个了。” “他们一定跑不远,去追!” “娘娘,发现大殷帝女一行人于城外!” “追!在他们离开大周境内之前一定要抓到他们!” “是!!!” 殷华月他们确实停在了城门外,因为系统需要蓄能缓冲。 就在追兵追出去,打开城门的时候,人又瞬间消失了。 这次直接转移到了他们寄放行礼的地方,从始至终,风昀都没有问过一句。他只是在她注意不到的时候看着她。 这根本不是白符,所有人都不知道。白符的所有术法……他都学过,有些就连殷华煜没学过的,他都学过。 所以这次,就连殷华煜也被骗了,丝毫没有怀疑什么。 “殷儿,你学习新的白符术了?!” 殷华月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直接吐了一大口鲜血。 “殷殷!/殷儿/小月/小月儿/小殷殷/殿下/月姐姐!” 所有人担心的声音同时响起,风昀眼疾手快的过去扶住她。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系统!? 还是没有回应,她记得系统之前说过,会破坏系统。 而系统与自己是息息相关的,也就是说,系统受到重创了! 来不及多想,眼前就一阵发黑。 “我们赶紧离开吧,孟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日不离开大周,我们就还不算安全。” 殷华煜才刚刚说完话,周文雪就开口了。“太子表哥,我有话想对这里的人说……” 说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客栈最高处,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快看!是洛阳公主!” “真的是!” “参见公主殿下!” 下面的人认出了她,纷纷下跪行礼。 她突然有些想哭:“我不再是你们的洛阳公主了,孟贵妃孟云意图谋逆。她毒害父皇,虐杀太子哥哥!还想嫁祸大殷帝女,追捕我!” 听着她的话,下面一片哗然。 她接着道:“我今日是来告诉你们真相的,我不希望我的百姓,父皇的子民被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蒙蔽了!我希望这真相能传遍大周!” 说完,她深深的朝那些人行了站礼。那些百姓哪能受君之礼,立马跪下来。 说完,她便飞一般的跑开。 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她不能哭! 殷华月摇摇头,揽过她的头,柔声道:“哭吧,我当着。没人看得到。” 周文雪泪眼婆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正的琼楼 周文雪在殷华月怀中放声大哭,殷华月虚弱得有些站都站不稳,被风昀扶着。三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成一排。 殷华煜见自家妹妹脸色异常苍白,他赶忙上前。但到了周文雪旁边他又停了下来,他总不能把人给揽过来吧? 一旁的唐盈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她笑着摇摇头。过来轻轻揽住周文雪。“雪儿,你要坚强。” 人被唐盈揽过去,殷华月感觉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没了。刚刚醒过来的人又有要晕倒的架势。 系统的伤害看来不小,居然把自己都弄得混混沌沌的。 “我们快些走吧!谁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风昀打横一个公主抱抱起殷华月就朝马车走去。 殷华煜结了所有的钱,为了方便加快速度,又买了三匹马。 “走!” 一群人驾着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怎么样?” 马车内,风昀抱着殷华月,一脸的焦急。 天无心轻轻收回把脉的手,摇摇头。“殿下并无什么明显的伤害,但会吐血可能是内伤严重。” “可能?连你也看不出来?” 天无心抬眸:“殿下的医术在我之上,若非要找出殿下是为何收拾的,恐怕小殿下自己更清楚。” 风昀眉头紧蹙,殷殷施展出来的奇怪的转移术。还有之前大大小小奇怪的事情,她根本不是原来的大殷帝女! 原来他是想,她不想说他也不逼问。可是现在这些东西似乎都让他始料未及,甚至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走吧,我们先赶路。” 宁剑走在最前面,他看着四周顿了顿道:“我们饶道吧!速度快,但可能会颠簸一点。” “好,带路!” 龙弥生直接跟上了他,与他并排而行。 周文雪眼神呆滞,脑子里全部是哥哥在自己面前被利刃刺穿的场景。 看着她,苏简心疼的拍拍她的肩膀道: “雪儿,你先与我们回大殷。你失去的……迟早要夺回来。只要周的正统帝女尚在,那他们就无法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雪儿,若是有一天哥哥不在了,你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我怎么办呢?哥哥…… 那天晚上周文轩问她的话还言犹在耳,可一转眼人就没了。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眼泪又从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江雪鸢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是大周帝女,是除了太子以外的皇位继承人。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承担起复国的重任。所以,你必须自己坚强起来,自己长大。” 自己长大吗? 江雪鸢自己擦去脸上的眼泪,对!我要强大起来,我要替哥哥复仇!我要夺回属于我的家国,我要替哥哥与父皇守护大周的百姓! 她抬眸,眼神坚毅。“我会向姑父奏请,与表哥和月姐姐一起学习帝王御术!” ——殷都神武天城 “陛下,不知道为什么,臣妾这心里老是有些不安。” 周箮彤按压着胸口,皱着秀气的眉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彤儿,可是想念殷儿与煜儿了?” 周箮彤摇摇头,“这种感觉,只有当年父皇驾崩时出现过,莫不是大周出事儿了?” “彤儿要是实在担心,朕拍人去接应殷儿他们便是。” 她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惴惴不安。 殷华月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混混沌沌的白色。飘飘渺渺,似有白雾拂面。一切都变得朦胧,她眯了眯眼睛,这里又是哪里? 一片朦胧中,她看着白雾中的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她总觉得这个背影异常熟悉。“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姑娘醒了?不,姑娘还没醒。” 男人的声音好听至极,又带着空灵的幽远。殷华月却猛然一怔,这个声音她听到过。就是天城与容城交界处她看到的那个白衣男子! “你是人是鬼?” “人神鬼不过是一种种族的区分罢了,不重要。” “你三番两次扰我,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我想姑娘你是误会了。”男主轻笑出声,他接着道:“姑娘,在下只是想提醒你,你被骗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被骗了?被谁骗了。” “世界变化无常,姑娘可是真的分得清楚何为真实,何为假象?” “我如何分不清楚?” “姑娘又怎知,这一切不是姑娘的黄粱一梦?” 殷华月越听他说话就越是心惊,“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扰乱我的视听?!” “贫道不过是云游四海的籍籍无名之辈,姑娘不必知晓我的姓名。” 殷华月眉头微皱:“你不是上次我遇到的大师!那位大师是解惑,而你……是在迷惑人心!” “呵呵呵~”白衣男子笑起来,身影便在一片白茫茫中消失。 “等等!” 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风昀那张放大的、带着焦急的好看的脸。 “殷殷,你醒了?!” 看着她醒过来,风昀惊喜的道,声音有些大,导致马车外那些小伙伴听见了周围都是对她的关怀声。 她看着四周亮堂的环境,掀开马车的帘子,天已经亮了? “小月怎么样了?还好吗?” “小殷殷!不行我过来看看!” 殷华煜一把拉住就有爬马车出去的唐盈,没好气的道:“那辆马车小,里已经有三个人了,你过去是挤人吗?” 唐盈眨眨眼,这才乖乖坐回来。 天无心自然知道两个人有话要说,很识趣的就出去了。 两个人都躲避着对方的眼神,久久不说话。 “你……” 却是两个人同时开口了。 风昀笑了笑:“你先说吧。” 殷华月定定的看着他:“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想说吗?” “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殷华月低了眸,她不知道怎么告诉风昀。告诉他她不是大殷帝女,告诉他她不是他爱的人?! 她做不到,她是自私的,想再贪图这一点点不属于她的爱情,亲情与友情。 风昀突然笑了,他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我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殷殷……我喜欢的是你,不是身份不是容貌,是你深处的灵魂……” 他搂住她,什么也没有多问。这是他给她最大的尊重与空间,殷华月也笑着,蹭了蹭他的下巴。 “我好像看见花落迟了。” “什么?!” 听见花落迟,风昀的眉头皱了皱。他给大家造成的阴影可还没消失呢! 殷华月回想了昨天晚上—— 系统蓄能缓冲的时候,孟云的人追了出来。城墙上的人已经架起了弓箭,当时就算他们跑得再快,也躲不了会被弓箭射中。 可是就在箭发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洋洋洒洒的紫色琼花飘落。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昨天晚上,气急败坏的孟贵妃追了出来。 就算他们有白符术,她也有不管不顾的射杀殷华月。 可就在放箭的一瞬间,漫天的淡紫色遮云蔽月的袭来。 大片大片琼花雨中,一群黑衣人缓缓降落。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粉裙,妖娆妩媚,格外动人的男子。那裙上绣的琼花栩栩如生,好似镶嵌了一朵朵真花。 男子一双桃花眼周围殷红的眼影,看起来格外的妖冶。 孟云眉头狠狠的皱了皱:“阁下何人,为何要坏我好事?!” 花落迟痴痴的笑了笑,动人至极:“琼楼玉宇天上宫,花开不败四季春。琼楼宫,花落迟!” “早就听闻琼楼宫被殷皇覆灭,怎么?花宫主这是不计前嫌前来救人?” “哼!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孟贵妃的话,花落迟身边的黑衣人很快就嗤笑起来。 花落迟笑了笑:“救人是对了,但覆灭琼楼宫……呵呵,孟贵妃未免太天真了吧?” 孟云忍着疼痛与愤怒,笑道:“我说的不对吗?琼楼宫不过是大殷琼楼城上的一座江湖派系!” 花落迟显然不想与她争辩,他只是淡淡的道:“贵妃请回吧,你追不上殷儿他们的。还有,你所见琼楼……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场琼花雨。大片大片的紫色过后,地面上空无一人。只留下薄薄的一层琼花。 孟云接住落下的花朵,眼神狠厉。琼楼宫!!! 九华大陆分九州,所以也称九州大陆。中州名殷,占九州之二。北州名周,占九州之二。南州名南蛮,南蛮与燕、孟、梁、夏、北戎共占九州之二。东州名瀛,占九州这一。七州大约同位而立,领三海。 另有海外诸国,统称为教皇国,共占九州之二。 但没有人说的是,九州最中极海中,有一独立大陆。 其领土足有殷土三分之一大小,它浮于海面,终年海雾缭绕。非一般人可到达之地。 这里琼楼玉宇,玉瓦晶栏;这里四季如春,琼花开遍;这里絮风和煦,阳光灿烂。 这里,便是琼楼宫真正的的大本营——琼楼! 每日太阳与此处升起,月亮于此处落下。聚天地之灵气,修常人所不能之法。 “宫主,少主回来了。” “混账!他还知道回来!?上次的事情还不够,还要再出去惹事?!” 看着一脚踏进玉砖地板的花落迟,琼楼宫主一脸恨铁不成钢。没错这才是真正的琼楼宫主,而花落迟便是这琼楼的少宫主! “父亲,我是去救人!” “你去做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大殷帝女,风华无双,白凰九州,一统天下!她是天选之女,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什么天选之女,那风昀就可以吗?我到底哪里比他们差了?我才不管!” “你、你你你之前私自出海,变成乞丐被捡回去怎么样了你忘记了吗?!” “哼!还不是父亲你自己定的什么破规矩。凡琼楼弟子,不可干政,不可出海……烦死了!” “落迟此言差矣。” 殿内突然转入一位白衣男子,衣袂飘飘,宛若下凡的九天神邸。这不是玄冥大师又是谁?! “师父!?您怎么来了?” 看到玄冥大师,花落迟不是一般的激动。 玄冥大师摇摇头:“我是来寻你父亲的。” 宫主显然也是一喜,“皓,你来了?” 玄冥大师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皆散发着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冷气质。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大殷 玄冥大师摇摇头:“我是来寻你父亲的。” 宫主显然也是一喜,“皓,你来了?” 玄冥大师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皆散发着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冷气质。 “哦~我就知道,师父不会来找我。” 玄冥大师摇摇头道:“落迟,你确实不该。” “师父,那究竟是我这个隐藏的徒弟在您心里重要呢,还是那个玄虚子重要啊?” “玄虚子是你师弟,你理应照拂他才是。” “行了,你自己反省吧!皓,我们走。” 宫主带着玄冥大师就离开了,剩下花落迟在原地。让他好好反省?下辈子吧! “皓,你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也没什么,途经此地,过来看看。” 此时,两人坐在一颗巨大的琼花树下。树下的白玉石桌上煮着热茶,放着两个人许久未动的黑白棋子。 琼楼居于海滨,这里亦然。玄冥大师抬头,便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 琼花轻轻的落,暖风微微熏人。真不愧是琼楼玉宇天上宫啊! “落迟太过于急躁和倔强,这样下去不是好事儿。” 玄冥大师落下一颗白子,声音淡淡的却极为好听。 宫主是个莫约三十来岁的男人,虽然比起玄冥大师有些老了。却极有男人魅力,放在现代那肯定是一般女人抵抗不了的魅力大叔。 他摇摇头道:“是我的错,九华大陆灵气匮乏几近为零,又谈什么修炼。我把辞儿生在了九华,他便是天生血脉也无法怎么修炼,现在都这么大了。再带回去也没用了。不如陪着他度完这一生,再带着他的元魂回去。” 花落迟,姓花,名辞,字落迟。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大殷皇族的血脉,也着实可惜了。”玄冥大师突然感叹了一句。 宫主抬头:“大殷皇族若是不在九华,必定又是那里的一方霸主。他们那霸道的血脉生来就确实高人一等,在这里都能施展出白符……若是到了灵气充裕的那里,又可想而知。” “不过,皓。我们向来不管这里政事,你却多次对那大殷帝女施以援手,会不会……?” “不会。”玄冥大师笑了笑:“我不过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罢了。” 宫主瞪大了双眼:“你不会是想……?!” 玄冥大师笑了笑,“如若我猜的没错,倒也未尝不可。但是花镜,以后还请你不要随便入小殿下的梦。” 花镜撇撇嘴,你又知道了? “皓,你我在此逗留这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 “等人,找人。” “哼!你家夫人若是真的在九华,这么久了也早走了。这一点也不像你,你从来没有在哪个大陆停留这么久过。” 玄冥大师转眸:“所以说,跟着我到处跑,你不乐意了?” “我哪敢不乐意呀!倒是你那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你就那样把他们留着了别处。” 玄冥大师轻轻抿了口热茶,不紧不慢的道:“他们不该跟着我,屈才了。” “我看他们可不这么想!” “你是他们?” 花镜一脸委屈的看着他道:“皓,你能不能对我好点儿,口下留情?真不知道你玄冥大师那些寡淡清心,无言无语的性格是哪个混账说的!” “噗嗤,倒也不错,我颇为喜欢。” 看着玄冥大师那一本正经厚脸皮的样子,花镜真的后悔自己认识这个人! “夫人要找,册要传。” 花镜没好气的道:“你当初干嘛不干脆把册子留给你女儿,这样就不用等它到了消册的时限还要忙着找传人了。” “洛倾才几岁你让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下?” “反正这东西迟早要回到她手里。” “终归是不一样的。” “你就如此笃定,那位小殿下真的适合入册?” 玄冥大师摇摇头:“不是小殿下,是小殿下和风昀大将军!他们两个,必须入册!” “你这是强买强卖啊?!” “倒是但愿能卖出去。” 两个人说着说着,一阵琼花飘落。花镜拨开落在棋盘上的花朵,突然愣住了。 “怎的了?” 他指着棋盘:“你自己看,玲珑棋局!” 玄冥大师白皙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上夹着的白色棋子还停留在半空中,一瞬间他突然笑了。 “就到此处吧。” “什么?不下了?!”花镜一脸的不乐意:“你看看你搞出个玲珑棋局就不下了,不解解?” “有时间又来解。” 花镜冷笑两声,满脸写着一句话:我信你个鬼! ——大周最西边 “太子殿下,前面拦了一个小和尚。” 探路回来的宁剑骑着马回来,小和尚?听到他的话,殷华煜掀开车帘。 “是玄虚子吧?” 风昀淡淡的笑道,除了玄虚子还有哪个小和尚老喜欢找他们? 马车继续向前,一会儿终于看到了站在路中央的玄虚子。 “公主姐姐!” “玄虚子?” 殷华月掀开帘子,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就映入眼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上来吧,你怎么来了?” 水无落把人拎上马车的时候,殷华月笑眯眯的问他。 玄虚子看着殷华月那虚弱苍白的脸庞,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师父让我来的,来给你们送药,看你们都受伤了。” “咳……”殷华月摸摸他的脑袋道:“没有人受伤,唯一受伤的,是雪儿。她的心受伤了。” 玄虚子一本正经的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这……师父没教过怎么治这种伤啊。” “所以说啊,不是所有的伤都是药能治的。” 玄虚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拿出殷华月见过很多次小白瓷瓶,倒出药丸递给她。 “公主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好。反正这药也没毒,你吃了吧。” “谢了。” 殷华月还没有说话,药就被风昀很自觉的接过去了。 玄虚子舒心的笑了笑。 “我已经快马加鞭的用急报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送往帝都了,陛下应该很快就能做出反应。” “你又乱用掉军急令了?” “什么叫乱用?!我这叫物尽其用。” 风昀抬手宠溺的刮了刮殷华月的鼻梁。 “大将军,我们就快到殷周交界的地方了,要停一下吗?” “要吗?” 风昀看着殷华月问道,殷华月有些担忧的看向旁边的马车。“雪儿?” “停一下吧,哥哥是大周太子。就算立冢也应该立在大周的土地上。” “抱歉,没能把表哥的遗体抢回来。” 殷华月站在她旁边,拍拍小丫头的肩膀。 周文雪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简陋的衣冠冢。她的哥哥,本来是大周太子,本该风光无限的。 现在居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连骨灰都拿不回来。 连皇陵都入不了,连尸骨都不能安生。她的哥哥,本该是这个世界上,这个国家最厉害的人,是权利的中心! “雪儿……” “月姐姐我没事儿。” 她擦了擦眼睛。抬头,仰望天空,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人,总是需要长大的。有的人,能在一瞬间长大。而有的人,可能需要一生。 周文雪身为大周唯一剩下的帝女,她要肩负的是家国天下。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在哥哥的怀里耍无赖,在父皇的面前撒娇的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了。 “走吧,尽快离开这里。” 她擦干眼泪,轻轻的笑了。 车马浩浩荡荡的略过那条线,一越……便是大殷。 ——帝都 “报——大将军急报!” 殷帝急忙放下正在看的书简,“呈上来!” “陛下亲启: 西境之事已经解决,然昀不放心殷殷,故往周寻殷殷。后遇宁剑,得知周出事。孟贵妃毒害周帝,扣押忠臣。杀害太子,嫁祸殷儿。我们逃亡离开,望陛下做好准备。” 殷帝皱着眉头,轻轻放下信件。大概的情况他已经明白了,反正现在周是乱了。 “陛下,昀儿来信了?” 周箮彤笑着进来,但看到殷帝阴沉的脸,她立马收敛了笑容。“怎么了?” “大周出事儿了,轩儿……轩儿……” “轩儿怎么了?大周怎么了?” “轩儿没了,殷儿他们带着雪儿逃了出来。” 没了?!周箮彤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没了?那阿烨呢?阿烨怎么样?” 殷帝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她道:“彤儿,你要冷静。弟弟可能……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周箮彤一脸不可置信,一个孟云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事情?! “皇宫里还有母后,有阿烨,还有好多的皇子公主。孟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陛下,陛下能不能救救他们?!” 殷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搂着周箮彤。“来不及了,彤儿。轩儿都已经没了,其他人……都没了。” “怪我,都怪我!” 她情不自禁的哭起来,“若不是当初我执意要阿烨选阿瑶为后,也不会让孟云有这样大的仇恨。” “彤儿,不怪你。世人难猜不过女人心,特别是像孟云这样的心眼小,嫉妒大的女人!” 殷帝一脸心疼,他拍拍皇后的肩膀。他是大殷的皇帝,一举一动皆牵涉着大殷的百姓人民。他自是不可轻举妄动。 就算他想去救人也救不了,他不能为了几个人毁了大殷一国的人民。 “来人。” “陛下。”进来的是小阴子。 “派一队人去接应殷儿他们,另外,让一队帝卫悄悄跟着。” “是,陛下。” “等等,告诉他们。务必保证殷儿他们的安全。” “是,陛下。老奴明白。” ——西境 “大将军,你们回来了?!” 唐笙歌见一队车马浩浩荡荡的朝无七军大营而来,立马迎了出去。 “回来了。” 风昀笑眯眯的下马,他四处看了看。 “阿部狁崇呢?他回去了吗?” “嗯,他说回去自己解决事情了。” 风昀遥看着对面摇摇头:“但愿他不要再被他那好弟弟骗了。” “谁说我又要被骗了?” “哟!阿部世子,好久不见。” 阿部狁崇一看是殷华月,立马眉开眼笑。“小殿下,好久不见啊~” 第三卷(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帝登基 “好久不见呐,小殿下~”阿部狁崇看见殷华月,立马眉开眼笑的笑起来。 看着他那“甜甜的”笑容,风昀脸一黑。立马隔在两人中间,挡了他的视线。 “真小气。” 阿部狁崇撇撇嘴,风昀一脸奇怪的看着他道:“你的事情解决了?怎么又回来了?” “算是解决了吧?我派人把他押送回去了。至于剩下的怎么样,就看父王怎么做了。” “看你父王做什么?那阿部淮南再怎么说也是他儿子,他能把他儿子怎么样?!我若是你,直接杀了抛尸荒野。谁也不知道他哪儿去了。” 阿部狁崇假装缩了缩脖子:“我可没你这么狠的心,好歹还是我的弟弟。” “弟弟?”周文雪嗤笑一声:“皇权斗争面前,是没有亲情的。” 阿部狁崇看向说话之人,这小美人他以前没见过:“这位是……?” “大周帝女。”风昀附在他耳边小声的道:“她姨母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然后杀死自己的侄子。” 什么?!阿部狁崇瞪大了双眼。什么叫杀了姐姐侄子的? 风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部狁崇,你是军事上的天才。可是对于人情世故……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你。” “有吗?”他挑眉,看看风昀又看看殷华月。 殷华月耸耸肩点头,自顾自的进了主帅帐。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两日吧,估计父皇会派人来接应的。我们这些天舟车劳顿都没有好好休整过,身体会受不了的。” 殷华煜笑着对一群人说完,然后看向风昀问他的意见。 风昀指了指自己,哭笑不得:“我说太子殿下,你是太子殿下你问我意见呢?” 殷华煜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就笑起来,风昀眉头一挑也笑起来。 周文雪对于他们这种相处方式还是颇为惊讶的,太子和将军……若是在大周那将军哪个这般与太子说话? 大周……可是大周…… “雪儿,今天晚上咱们两个住一个帐篷,喜欢哪一个你挑。” 殷华月突然出声打断了周文雪的思路。她看着那些空着的帐篷,指点江山,一副豪气的模样。 看吧,其实失去一些东西也会得到一些东西。爱你的人永远爱着你,不需要理由。 她笑着朝殷华月跑过去,“好……” “修罗,你这无七军驻地的规模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阿部狁崇伸手捅了捅他,风昀一脸无奈的看着那些占了大片土地的空帐篷。 “我有什么办法?!” 天无心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看见阿部狁崇抬头,他立马低了头。 “小无心~” 他朝天无心招招手就要过去,风昀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注意分寸。” 他回头做了个鬼脸:“放心,我知道。” 天无心有些别扭,最后居然扭头就离开。 阿部狁崇愣了愣,随即立马追上去:“哎~哎,小无心!” ——帝都 “彤儿,别着急啊。我已经把影卫派出去了,最多四天,他们就回来了。” “我知道,但是雪儿……她回来后,只身一人,恐怕会很难过。还有看着以前的东西,难免不会触及她伤心的地方。” “那这样吧,朕让人把之前给轩儿和雪儿的殿封了。在殷儿的风华殿旁边重新打扫一座,名字嘛……让朕想想。” 周箮彤想了想道:“既不能让雪儿睹物思人,又不能让人看轻了她的身份。不如……安阳殿吧!” 她抬眸看着他,殷帝宠溺的道:“好,彤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箮彤轻笑道:“陛下到时候再封一次公主,封号就叫安阳。目的是告诉天下人,雪儿不仅仅是大周的帝女,她还是大殷的公主,有我们做她的后盾。” “安阳……安宁平和载无忧,若许暖阳知人间。好!是个好寓意,希望雪儿喜欢才是。” “陛下,您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没说?” “什么事情?” 周箮彤叹了口气,“看来殷儿怕你生气才没告诉你。” 殷帝没好气的笑笑:“我能生什么气?就那丫头,我都对她免疫了!” “殷儿把大周的相府嫡女,安宁郡主带回来了。她的意思是呢,这安宁郡主是她的好朋友,又是丞相大人托付的。为了带人回来,她只好向周帝为郡主请了一道圣旨,婚旨。” “她请了安宁与谁的婚书?” “月无冰小将军。” “噗!”听到是谁后,殷帝差点没把一口茶喷出来。“月无冰?就冷冰冰那个?你确定殷儿不是跟这安宁郡主有仇?” 周箮彤嗔怪了一声:“瞎说什么呢!这只是个权宜之策。等人回大殷了,那圣旨履行不履行就不是阿烨能管的了。再说现在……”周都已经乱了,谁会再管一个安宁郡主的婚事啊。 “所以殷儿的意思是,安宁也要住宫里?” 皇后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难不成陛下您真的忍心这样一个小女孩住到月府去?” “那我看得憋死她。” “陛下何出此言?” 殷帝哼了一声:“你看看殷儿那些个朋友,个个跟她似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陛下以为如何呢?” “那就多腾一间殿出来,就用郡主的封号,安宁殿。” “我就知道,陛下定是不会驳了殷儿的请求。” “我上辈子欠她的!” “好了,陛下快些让人去准备吧,他们过不了几日便回来了。” ——大周 现在最糟糕的莫过于大周了,太子突然暴毙,帝女不知所踪。四皇子周文屿强行登基…… 万国历909年冬,既是周历509年。四皇子周文屿即位,改年号为启。封周帝为太上皇,其母孟氏封为太后,追封皇后。封二公主周文静为大周长公主。 这皇位继承的不但是名不正言不顺,还过于急躁了,惹得百姓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这太子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怎么就突然暴毙了呢?” “还有洛阳公主,不知所踪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这陛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四皇子就突然即位了。” “你们想想,这所有事情的最大受益者是谁呀?我看呐,说不定太子刺杀陛下的事情就是子虚乌有的。” “对对对,早就听闻后宫的女人蛇蝎心肠。现在看来,这孟贵妃一跃就成了太后,还害得元皇后都没有好下场!” “嘘嘘,你们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哼!有什么可怕的!?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现在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顺的!” “就是,我听说啊,现在国玺还在洛阳公主手里。这说明什么?说明公主是被迫逃亡啊!” 人群里,一个身着灰衣带着斗笠的人压了压帽子。他嘴角勾了勾,大声道:“前些日子,有人在周西边见过洛阳殿下。殿下亲口说出了孟贵妃的罪行,刺害陛下,谋杀帝子,追杀帝女。现在殿下已带着东西被天齐公主殿下带回大殷,恐怕……不日便会传来殿下的消息。” “你是什么人?说的你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灰衣人笑了笑:“籍籍无名之辈,不想让真相掩埋,百姓被欺骗罢了。你们如若不信,那便等着大殷那边会不会有消息传来吧?到时候你们自然会明白。” 他说完,在茶水桌上放下一块碎银子便起身要离开。 “等等,阁下究竟……?” “我等揭露真相,自立为解谜者。” 说完,灰衣人哈哈大笑离开。这些天,大周各地都出现了这些自发组织的“解谜者”,其中三分之一为那日亲自听了周文雪话的人。 他们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活动于大周境内,四处说着诸如此类的话。渐渐的,组织越来越大。相信的百姓官员也越来越多。 民间自发组织当然不可能在一瞬间就发展起来。所以,这后面就少不了殷华月,风昀他们的煽风点火。还有花落迟琼楼宫的暗中扶持。 “哼!什么解谜者,一派胡言!”气急的孟太后又在摔东西了。 “母后,您息怒。不过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江湖组织罢了,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 “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自从屿儿登基以来,他们就没消停过!” “母后,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言论罢了。就算他们说对了,可是他们有证据吗?他们又能做什么?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孟云看了眼周文静,半晌没有说话。 “来人,去,强行镇压这些人。若是再听到类似的言论,看到这些解谜者,就地格杀!!!” “娘娘不可!” “为何不可?”孟云一脸狐疑的看向右丞相,准确的说是想着大周唯一的丞相。 “太后娘娘,现在陛下刚刚即位。本来就在民间的威信不足,百姓对太子与帝女的这件事猜测本来就多。若是现在我们再轻举妄动,不就正坐实了吗?” 孟云想了想,权衡利弊之下是这么个道理。但总不能任由那些人就这样发展下去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威胁统治! “那依丞相所见,哀家应该如何做?” “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凝胶民心,娘娘不如做出一些动作。让百姓真心得到好处,从心底感激娘娘。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孟云道:“丞相说的有道理,那便照丞相的意思办,丞相且去着手吧。” “是,老臣告退。” 孟云冷笑一声,迈着盈盈的步伐朝偏殿走去。 她轻轻推开门,一丝光亮照进昏暗的房间内。命人燃起烛火后,榻上那动惮不得的周帝才渐渐显现出轮廓。 “唔!” 看到孟云,他仿佛想冲上来撕了她一般。 孟云温柔的笑了笑:“陛下,何必如此着急。待臣妾把这些天的情况告诉陛下……陛下再急也不迟啊。” “唔!!!” 孟云不依不饶的勾引着他,魅眼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陛下,您可能不知道呢~现在屿儿啊,可出色了呢~” 第一百七十章 虐杀周帝、皇后 孟云,你怎能如此蛇蝎心肠!?轩儿是你的侄子!亲侄子!周帝恶狠狠的瞪着她,若是眼神可以杀人,这孟云恐怕早死了一百次了。 “陛下做什么用那种眼神瞪着我?臣妾好害怕呀!” 孟云故作害怕的退了几步,随即又回到周帝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陛下,您肯定想知道现在宫中如何了吧?首先是您最钟爱的太子身陨,然后便是雪儿。你以为她能逃得掉吗?周文雪,待我把她找回来,哦不,是待她自己回来,我就把她赏给那些士兵……呵呵~” “唔!”你这个女人,罪该万死!!! “还有您那元皇后,现在呢~臣妾将她囚禁在水牢。您也知道,皇后娘娘她身子骨弱。所以啊,臣妾就扒光了她,让她泡在冷水中。这冬天的水啊,可是还夹杂着冰块呢,再加上这几天皇后娘娘恰好来月事了,呵呵呵~陛下您想想,多有意思啊~” 水牢?!冰水?!周帝瞳孔骤然一缩,钦钦本就患有宫寒旧疾。现在这个女人居然把她泡在冰水中!这是虐杀!!! “陛下这就急了?”孟云轻笑出声,“臣妾还没有说完呢~剩下的那些皇子公主呢,平日与屿儿与静儿走得近的,识时务的,臣妾都没有动他们。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呢~就和轩儿一个下场了。” “唔!!!” “哦!对了,还有母后。臣妾把她请到了行宫,一辈子不许踏出行宫半步!” “唔!腊是嗯嗯的母嗯(那是朕的母后)!!!” 孟云纤细的手指捂着嘴,哎呀一声道:“我知道那是陛下的母后啊,所以臣妾才没有杀她呢~” “还有呢,今天臣妾来是想告诉陛下一件大事。陛下可知……屿儿呀,并不是陛下所出呢?” 什么?! 孟云的话如晴天霹雳般,一下子在周帝的脑袋上炸开了花。 “你唔嗯么?!(你说什么?!)” “我说……屿儿不是陛下的孩子,周文轩,他不姓周,姓薛!” “不……嗯嗯!!!” “怎么样陛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新帝,可不是大周皇族的血脉呢,哈哈哈……” 周帝气得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整个人都气得抖起来,“噗!”,终于,他一口鲜血就喷出来。 “哎呀!陛下您这是怎么了陛下?!” “贱妇!!!”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吼出这两个字,而吼出这两个字以后,他也立马断了气。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孟云看着他,表情几乎扭曲,目眦欲裂。看看就知道这是死得多么惨烈了。 “云儿,他……?” “嗯,薛郎?” 孟云转身,巧笑倩兮。她轻轻依偎在他胸前:“他被我活活气死了呢~” “哦?!是吗?咱们的云儿可真是不得了呢。” 孟云抬眸,满脸的温柔。她低头的时候确实一脸狠厉,周箮烨死了,马上……就是你了! “噗嗤——” “云、云儿!?你这是做什么?!” “呵呵~做什么薛郎不会不明白,自然是杀了你啊。” 她笑看着他,一刀戳在他胸口。看着血慢慢的染红衣襟,然后顺着刀刃流下来。 “为、为什么?!” “为什么?自然是用完了丢掉呀。” 薛晓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云儿,你不会的!” “哼~有什么不会的?薛晓,你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一条狗!你不会真的以为屿儿是你的孩子吧?” 薛晓瞪大了双眼:“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方才,我不过是为了气周箮烨!你不会当真以为我会那么傻,生下你的孩子?!” 她一步步逼近薛晓:“屿儿,静儿,都是周箮烨的孩子!他们身上流淌的都是大周皇族的鲜血!” “不、不可能!不是的,你骗我!” 他疯狂的摇头,一步步后退,如发疯一般,最后跌倒在地。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有意吧?那只不过是我借势的方法罢了,薛晓,你还真是蠢啊!” 说着她直接一脚踹向他胸口的刀子。“噗嗤”一声,薛晓一瞬间瞪大双眼,彻底没了气儿。 孟云看着两个人的尸体,冷笑了一声。事情本来不必如此,是你们,都是你们逼我的!!! 她擦擦手,轻轻拾起那把沾满鲜血的利刃,擦干净。然后出来殿。 “来人,烧了。” “是。” 看到那些侍卫的动作,她脸色沉了沉。“等等,把周箮烨的头砍下来,用匣子封好。” 那侍卫愣了愣,随即胆战心惊起来。 “没听到我说话吗?!” 孟云骤然提高了声线,那年纪教长的侍卫立马把小侍卫拉到身后。 “太后娘娘恕罪,新来的不懂规矩。冲撞了娘娘,娘娘恕罪。” “还不快去做?!” “是是是。” 侍卫回头,一脸嫌弃的道:“还不快去?!” “是!” 孟云冷笑一声离开,她其实并没有把元皇后关在水牢。方才的话只是为了气周帝罢了,但现在她发觉,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方法……用来折磨元钦钦。 “金儿,你命人把周文轩的脑袋也取下来。和周箮烨的放在一起,然后派人秘密寻找周文雪的踪迹,我要让她亲自看看……她最爱的哥哥和父皇,是怎么为她而死的!” “是,太后娘娘。” 金儿退下后,她在花园闲逛了很久。脑海里是从前与周箮烨,与孟瑶的一幕幕。 她是真的爱过周帝的,爱过那个曾经懵懵懂懂,敢作敢当,光明磊落的周帝。那个还不是皇帝的太子,那个时候……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甘愿为他牺牲一切! 可是最终呢?!不过是成全他与别人的卿卿我我。既然如此,我得不到的东西……那便毁掉!谁也别想得到! “帮妥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头也没回便知道是金儿。 金儿点点头:“回娘娘,您放心吧。” “好了,金儿。陪我去看看咱们的皇后娘娘。” “是……” 元皇后被她锁在了冷宫,不吃不喝的她现在已经非常虚弱了。 孟云一脸得意的走进去,地上是各种馊臭食物的味道,夹杂着元钦钦许久未沐浴的味道还有……血腥味儿。 没错,元钦钦是来月事了。看着地上那摊血还有蜷缩在那摊血上的元钦钦,都散发着恶臭的气味儿。 她急忙用帕子捂住口鼻,一副厌恶的的模样。 “呀!皇后姐姐,几日不见,怎的这般光景了?” 元钦钦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她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到来人是孟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孟云,你何不杀了我?” “哎~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怎么舍得杀姐姐呢?” 她蹲下来笑看着她,一脸善意。“金儿,快命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给皇后娘娘洗漱,然后再拿些热乎的吃食过来。” 金儿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是,太后娘娘。” 元钦钦抬头,一脸诧异。这个孟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下人确实带她去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还拿了热腾腾的食物上来,甚至知道她因宫寒来月事这两天特别难受,还特意找太医过来开了药。 “你、到底想做什么?” 孟云做这些,元钦钦有的不是感动而是警惕。 “姐姐说什么呀,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着说都到这个地步了。只要姐姐安安分分,便让姐姐安享晚年罢了。”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孟云也不恼,慢慢起身道:“姐姐就搬回原来的宫里住吧,妹妹晚上又来看姐姐。” 直到孟云离开,元钦钦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但总觉得……有些奇怪,到底自己是遗漏了什么? “唔……” 突然,她只觉得一阵阵困意袭来。好困……然后便没了意识。 孟云并没有走,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就让她睡到晚上,哼~这是我给她最后的怜悯。” “哗啦——” 元钦钦是被劈头盖脸的冷水浇醒的。 她抬眸:“孟云!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猜猜,妹妹想做什么?” 她笑了笑,一边笑一边就解开了元钦钦的衣带。 “来人,帮皇后娘娘更衣。” “是!” 一群丫鬟婆子立马涌上来,生拉硬扯的把元钦钦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去。 元钦钦尖叫一声,瞬间蹲下来捂住身体。孟云冷笑一声,后面立马冲进来一群男人。 “啊!!!” 元钦钦看见进来的是一群男人,立马就要找地方躲起来。 可孟云又怎么会给她机会,“把皇后娘娘锁到水池里。”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过来架起元钦钦。直接将她双手双脚用铁链拴住,然后水池的水慢慢开始上涨。 刺骨的寒冷一下子让元钦钦清醒过来,孟云放进来的不止是冰水,还有冰! 几乎是猛然的一瞬间,小腹处几近抽搐的疼痛传来。 “嘶……”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水一直往上涨,直到漫过她的胸前才停下来。 孟云笑看着她道:“姐姐,你便永远再此吧,呵呵~” 孟云看了那水面一眼,有淡淡的血从水中慢慢弥漫开。她满意的点点头,就带着金儿离开。 听着水牢中的惨叫声,她情不自禁的笑了。 “太后娘娘,您为何不直接杀了那元皇后?” “杀了岂不是便宜她了?她不是靠那救陛下落下的病根当上的皇后吗?既然如此,那她便因此而死吧。就这样下去陪着陛下,她应该开心才是。哈哈哈哈……” 孟云的笑声充斥在水牢的每一个角落,扭曲而已带着快意。 翌日—— “啊!!!” 殷华月不是被风昀他们的谈话声吵醒,而是被周文雪的尖叫声吓醒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内侍卫 翌日—— 太阳刚刚爬上地平线,风昀就被人吵醒了。 “大将军,大将军,醒醒!” “唔……干嘛?” 风昀艰难的睁开眸子,一脸的睡眼惺忪。 “帝卫!陛下的影来了!” “帝卫?!”风昀一个激灵,他一脸懵逼的看着唐笙歌。 “老头搞什么?!大内侍卫怎么能离开他身边?!我去……” 他烦躁的揉揉太阳穴,看着自己凌乱的发丝随便揉了揉就要出去。 唐笙歌看着他的动作一脸黑线:“等等等等……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理一下你的鸡窝头!?” “啊?”风昀回眸奇怪的看着他道:“不碍事儿。” “风昀!你给我回来!” 唐笙歌咬牙切齿的把人揪回来,然后翻出衣服劈头盖脸的朝他扔去。 风昀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然后不情不愿的开始穿衣服。 “影见过风昀大将军!” “影大人不必多礼。”风昀看着面前全身黑衣,连脸都遮着黑布……果然是人如其名啊! “陛下这是做什么?大内侍卫不应该离开陛下身边的。” 影以为他要说什么,听到是担心陛下安危的时候,他舒心的笑了笑道:“大将军多虑了,暗、癸、刹还在陛下身边。影此番前来,是来接应太子殿下与天齐公主的。” “他们还没有醒,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先进来休息吧。” “多谢大将军。” 殷华月闭着眼睛她能模模糊糊听到风昀他们的对话,但就是不想睁开眼睛,直到…… “啊!!!” “怎么了?!敌袭吗??” 周文雪的一声尖叫划破天际,殷华月瞬间被惊醒,睡意全无! 看着面前的景象,饶是殷华月再冷静也淡定不下来。 周文雪恐惧的看着面前精致的匣子,里面居然轱辘辘滚出两颗人头。这不是周帝与周文轩又是谁!? 殷华月猛的从床上下来,一把捂住周文雪的眼睛。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道:“雪儿,雪儿没事儿了,没事儿啊。我在,我在。” “呜呜呜……” 周文雪咬着嘴唇无声的哭泣起来,殷华月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捂着她眼睛的手被眼泪打湿。 她秀气的眉头紧蹙,看着地上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这个孟云,究竟想要做什么?! 周文雪气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气的。她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眼神狠厉。 “孟云!血海深仇,我周文雪不报,誓不为人!” “怎么了怎么了!?” 一群人急急忙忙冲进来,看到的就是那两个滚落的人头,一瞬间都没了声音。 “这……?” 殷华月朝着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姐姐,我想把他们带回去安葬……” 影眉头微微一皱,带回去哪里安葬?难不成现在还要回去周? “好,我们带回去。” “入大殷皇陵……”殷华煜加了这么一句,殷华月惊讶的抬头。她没想到哥哥这么懂她,本来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 周文雪也是,她只是想带回去立冢。却没有想入皇陵。 “对,现在周的那个皇陵乱七八糟。入不了我们还不稀罕呢,大殷皇陵多好,反正都是一家人!” 唐盈从后面冒出一个头,想也不想开口就说。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便启程吧。陛下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殷华月点点头:“影大人请先去主帅帐休息吧,我们收拾收拾就过来。” “是。” 风昀朝殷华月眨了眨眼睛就出去了,他看着偌大的无七营。 “青煦,现在也没有战事。接近年关了,放一批士兵回家探亲吧!若是开战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老规矩?” “废话!边境不可一日无兵!”风昀没好气的狠狠一拍他的后脑勺。 所谓老规矩,便是每年无七军团的士兵与将领轮流回家探亲。这样一来节省时间。二来,不至于让西境成为无兵驻守之地。就算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不会立马搅乱大局。 “这就要走了?不吃早饭?” “你以为我想啊!?这老头把帝卫都派出来了,若是不赶紧把影还回去,出了意外怎么办?!” 帝卫,又称大内侍卫。职位如其名,帝王的护卫,负责保卫帝王的安全。武功高强,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他们随时于暗处护卫帝王周全,如影随行。同时起到监察百官动向,作为帝王耳目的作用。若非特殊情况绝对不露面,但一露面也表示事情的非同小可。 若是风昀知道上一次他与殷华月在莱城的第一次见面时,就有帝卫跟着殷华月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履历,甚至是容貌。所以风昀当初在大周才会说周模仿殷的制度并不完全,周帝身边没有这种人更不合理。 但凡要是像殷帝一样,周帝也有两个大内侍卫互送,何至于此?! “风昀,你们说什么?” 看到殷华月出来,他赶紧闭嘴:“哈哈,没什么!” “你们准备好了没?马上就出发了,陛下可是专门派了身边的高手来接你俩的。” “我俩?”殷华月眉头一挑:“怎么?你不跟着我们回去?” “我当然要跟着回去述职了,不然老头指不定得担心成什么样!” “切……” 殷华月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 “她没事儿吧?” 风昀指指那帐篷的位置,正是周文雪所在的帐篷。殷华月摇摇头,“应该没事儿了,回去以后跟父皇说一下,让表哥他们入皇陵。还有雪儿,但愿她能自己走出来。” 她朝风昀身后看了看:“那个影呢?我也好奇大内侍卫张什么样?” 风昀嘴角抽了抽,“你见了也白见,人家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个鼻子眼睛嘴,能看见才怪!” “哦~” “我去交代点事情,你去带雪儿他们出来吧。” ——南蛮 阿部淮南被阿部狁崇的人押着,一路向王宫而去。 就在快要到达王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四周的沙漠中冲出来,毫无防备的士兵被瞬间全部弄倒。 “王子殿下!” 阿部淮南嘴唇勾了勾,“老师,我就知道您会来。 “殿下,我们先离开再说。” “去哪?我若消失了,阿部狁崇便会向父皇一口咬定这件事情。我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离开南蛮,至于王子消失的事情,老臣已经安排好了。” “哦?” 阿部淮南下了马车,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的老师。 那老臣道:“臣已经留下了暗探回去向世子禀报,王子半路遭到劫杀。被贼人烧死。”他抬头看了阿部淮南一眼。 “所以,需要王子将象征身份的一样东西放在找好的替身身上。” 象征身份的东西?他想了想,掏出一块玉牌。凡南蛮皇族,都配有身份玉牌……玉牌一模一样,只要上面的字不一样。 他的玉牌上,淮南两个字格外显眼。只见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那老臣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阿部淮南离开时,后面是熊熊大火在燃烧。 “王子,我们一路向北?” 阿部淮南目光凌厉的笑了笑:“对,向北。我失去的迟早会拿回来,阿部狁崇……就让他再得意两天吧!” 他带着他最忠心的属下们一路向北,而最北边只有一个国家——北狄! 阿部淮南想做什么,他的司马昭之心已经路人皆知了。 风昀交代下事情,安排好具体事情以后便随着影离开了。 两天后—— 车马浩浩荡荡的到达帝都,而殷帝殷后早早便在宫门口等候了。 殷华月躺在风华殿的大床上,到处都是她熟悉的味道。“啊,我回来啦!” “殿下,您应该换了衣服再上去。” 灯荇进来看见衣服脏兮兮的殷华月就这样躺在床上,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哎呀,灯荇,我都累了。” “殿下!” “好嘛好嘛,我换。” 她没好气的从床上起来,打开偌大的衣柜。一片片的红色映入眼帘,她忽然愣住了。 是啊,她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最喜欢张扬热烈的红色裙裳了。她都多久没有穿红色的衣裙了? 她轻轻抚摸那些刺绣华美,金丝银边的衣裙。热烈深沉,恣意疏狂…… “殿下?” 灯荇唤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动静便绕到前面。在看到一柜子的红色时,她也愣了愣。 “殿下恕罪,是灯荇疏忽了。灯荇这就重新整理殿下的衣物。” 殷华月淡淡的笑了笑道:“不碍事,你把这个柜子封了吧。帮我拿一套烟蓝色的裙裳来。” “是。” 殷华月梳洗完毕,俨然一副出水芙蓉的美人模样。这样的殿下,清冽出尘,洁白如玉。就像一朵高岭之花,所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也不过如此。 殷华月是美人胚子,自然如何打扮都是好看的。但是在灯荇看来,这样孤高清雅的装束并没有那热烈张扬的红色好看。 殷华月其实更适合那红色,但殿下心中的阴影……她是明白的。 “既然梳了装,不出去可惜了。去看看雪儿那边怎么样吧。” 殷华月过去时,恰巧遇到宣旨出来的阴公公。 “小殿下。” “公公这是……?” 她指了指里面,一脸不明所以。 阴公公笑了笑道:“啊,是陛下下旨封了安阳公主。” “雪儿?那她以前的封号,不要了吗?” “自然不是,陛下和娘娘的意思是。安阳公主既是大周帝女,大周的洛阳公主。又是我大殷的安阳公主,无论是那一边,都是身份尊贵的存在。” 殷华月点点头,这样一来。无论是在大周还是大殷,那些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会看轻了雪儿。 看来这件事情,父皇母后还是很上心的嘛。 “那就好,公公先去忙吧。” 阴公公温柔的笑笑:“那老奴先告退了。” “雪儿!” 殷华月一进门就唤了周文雪的名字。 “月姐姐。” 殷华月拉去她的手道:“这些丫鬟都是瑾容姑姑挑选的,你可以信任。还有……这是我从自己宫里挑出来的丫头,芋儿。可做你的贴身丫鬟。” 周文雪笑了笑:“谢谢月姐姐,方才姑父派人过来宣旨了。” “我知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帝都的雪 玄冥山巅,仙气飘飘,云雾缭绕。 玄冥大师坐于阁楼前那颗巨大的殷树下,树下是檀木桌椅,桌上烹煮着热茶,茶香飘了老远。 旁边的流水潺潺,曲水流觞。玄冥大师一袭白衣,如天上的神邸般不食人间烟火。殷花一朵朵飘落,轻轻坠入流水中,渐渐飘远。 落于玄冥大师的衣角间和那倾泻的墨发之间,轻轻拨去落花。他轻轻摊开一本册子,册子看着是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似乎风一吹就能碎了。 玄冥大师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再没有入册之人,恐怕这册子就要毁了。 他抚摸着册子上那两个黯淡无光的名字:殷华月,风昀! 与这两个名字相对,其他的名字都是闪着金光的。白泽、风落、白凤、祁天皓、轻颜、这些闪着金光的名字依稀可见。 一入风华则为神,他抬头看了看天,但愿他没有选错人。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玄虚大师立马大手一挥,那册子居然凭空消失了。 他看着蹦蹦跳跳回来的玄虚子,淡淡的嗯了一声。“嗯……” “师父,您在做什么?” “煮茶。” “哦~大周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知道了。” “师父不觉得那大周帝女很可怜嘛?您要不帮帮她呗?” “朝代更迭,王侯将相,浮沉起落。这是天命攸归,为师不可做过多的干涉。” 玄虚子撇撇嘴:“您帮天齐公主殿下的时候怎么就不说天命攸归呢?” “玄虚子?”玄冥大师似是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师父,啊哈哈哈,没事儿没事儿。” “你替为师看着茶,为师去去就回。” “师父您去哪儿?” “琴室。” “哦~” 玄虚子看着自己师父,奇怪得紧。这师父每个月都会去琴室,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还不许旁人进入。 茶水煮开了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浓郁的茶香瞬间就飘了出来。玄虚子盯着小小的茶壶看了看,好似与市面上那些茶壶并无不同。 那每次师父煮茶都这般香,难道是茶叶不同? 他正准备去掀开茶壶的盖子,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却吓了他一跳。“玄虚子,你做什么?” 玄虚子尴尬的收回手,心虚的道:“师父,您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着急喝茶。” 玄虚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一脸不可置信。师、师父方才是在与他开玩笑?! ——周 “太后娘娘,刚刚得到从大殷传过来的消息。说……洛阳公主被殷皇加封为安阳公主了。” 孟云睁开娇媚的狐狸眼,雍容魅惑。她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周文雪是周箮彤的亲侄女儿。她在殷皇耳边吹吹枕边风,有什么做不到?” “她这是摆明了面儿告诉我们,周文雪她护定了!殷皇现在封了她个公主,也就是说,从今以后她周文雪不仅是大周的帝女,还是大殷的公主。若是对她动手,就是对大殷不敬!可真是一手好算盘啊!” “那娘娘,我们现在当如何?” “现如今屿儿刚刚登基,百废待兴,根基不稳。不适合对外怎么样,既然如此,便先让她再多享几天福。就当是我这个做姨母的最后留个她的情意了。” “娘娘想得周到。” 她眉眼一转,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人道:“我让你送的信送出去了吗?” “回娘娘,北狄、戎裘、西满、还有周围小国都送到了,不过他们的皇帝好像并没有立马表态。” 孟云不屑的笑了笑:“这也正常,一不小心他们可能就灭国了。” “娘娘,属下还有一事不明白,为何不给南蛮也送信?南蛮与殷在西境僵持已久,战争……是迟早的事情。” “哼!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现在他们两国开了丝绸之路,是最不可能爆发战争的两个地方。算了,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是,娘娘。” 待人走后,她才缓缓起了身。 “金儿,那些解谜者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娘娘,我们的人一发现此类人就就地正法。现如今,已经少了不少。” “速度加紧些,我们必须让屿儿尽快站稳脚。不能在外患来临的时候还有内忧。” “是,金儿明白。” 是夜—— 大雪纷纷落地,从深色的夜空中,宛若一群洁白的小精灵从天际坠落。它们飞扬、起舞。 未若柳絮因风起,这已经不是大殷的第一场雪了,却是殷华月他们回来后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大,不会儿。四周就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了,银装素裹,北国之冬。仿佛全世界都浸入一片雪白之中,干净、澄澈。 殷华月他们回到大殷已经三天了,这天早早的她就带着周文雪、江雪鸢、灯荇、唐盈苏简一群人出了宫。当然还包括风昀他们。 一来是带江雪鸢看看大殷皇城的地理环境,二来嘛,是想带周文雪散散心。 天空有些阴沉,时不时还飘着小小的雪。虽然很冷,但早上的街市一早便聚满了人。 打铁的,卖包子的。俨然一副闹腾腾的样子。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周文雪总算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殷华月呼了一口白气,抬头看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总是从那飘落的白色雪花中看到夹杂着一丝丝淡淡的紫色。 紫色的琼花……莫不是自己想多了?事实却并非如此。 帝都高楼处,花落迟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他眸光温柔的注视着殷华月的那个方向,而他所在之处……打片大片的琼花夹杂着雪花飘落。 “少主,您再不回去,宫主该担心了。” “他担心什么?我就看看……” 花落迟不满的撇撇嘴,其实他对殷华月蛮愧疚的。上次的事情是他莽撞了,他不应该如此的。 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亲口跟她说说话。“哎!”他叹了一口气。“走吧。” 那来找他的黑衣人愣了愣,自家少主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花落迟疑惑的转头:“不走吗?” “走走走……” 他笑着腾空而起,殷儿,我们还会再见的。 “呀~小殿下?” 一群人刚刚转过一个街角就看到笑眯眯朝他们挥手的阿部狁崇。 等等!阿部狁崇怎么会在这里?!殷华月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部狁崇朝风昀努努嘴,“修罗请我来的,他说最近大殷都下雪。带我这个没有见过的来看看。” 风昀黑着脸挡在殷华月前面。“我是邀请你来看雪喝西北风,但不是让你来勾搭我媳妇儿的!” “谁是你媳妇儿啊?你们不还没成婚呢嘛!” “反正人是我的!” 阿部狁崇笑了笑,看着一群人。好像还真是一对一对的呢。 他突然朝风昀靠近了几步道:“修罗,我们不止是战场的宿敌。还是……情场上的敌人!” 说完他直接不给殷华月和风昀反应的机会,一把拉起殷华月就跑。 “哈哈哈,修罗,你的媳妇儿是我的啦!” 风昀脸色一黑,“阿部狁崇!你给我站住!!!” 看着智障般跑来跑去的三个人,一群人在原地扶额叹息。 不过现在看着也挺好,月无冰和江雪鸢。唐盈和殷华煜,苏简和水无落。唐笙歌喜欢着冷晴天,天无心嘛,算他哥哥的。 就剩下四个了,无玉阴柔公子难搞了。无绝这个汉子也令人担忧,还有无曜这个孩子…… 狄无绝大手一把突然搭在龙弥生肩上,龙弥生被他吓了一跳,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干嘛?” 狄无绝嘿嘿嘿的笑了笑:“弥生,你看人家都一对一对的。要不,咱俩凑一对得了!” “……” “你有毒!” “噗哈哈哈……”周围的人倒是被他这个举动逗笑了。 瑞雪兆丰年,就在殷华月还在想着怎么撮合其他人的时候殷华煜那边却出事儿了。 原来是殷帝殷后想着太子也老大不小了,打算把立太子妃一事提上日程。同时也把长公主熹柔公主的婚事也定了。 “父皇,母后,儿臣非唐盈不娶。” 殷帝没好气的看着他:“娶娶娶!朕又没说不让你娶,真的是!” “柔儿,你呢?” 殷华柔愣了愣道:“父皇,儿臣已有心仪之人。”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有幸被我们柔儿看上了?” “这……”殷华柔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英九如大人……” 英九如……此人为人耿直,刚正不阿。倒真的是驸马的人选,但其为人太过倔强。就是不知道他对柔儿是什么感情。 “陛下,既然柔儿有心仪之人。那不如让柔儿自己去问问,我们呐就不过多干涉了。” 殷帝点点头,“还有煜儿,你也与丞相那边多看看。” “是!儿臣明白!” “陛下”进来的是阴公公。“北狄使臣已经到了。” 殷帝眉头微微皱了皱,示意殷华柔和殷华煜先退下。 “还有呢?” “北狄的王女,他们派了公主来和亲。” “和什么亲?!他们想和谁和亲?” 阴公公犹豫了一下道:“这北狄公主……是奔着太子妃来的。” “哼!笑话!煜儿都说了非唐盈不娶的,一个北狄公主是想来搅什么局?!” “可是陛下,他们都已经把公主带来了。” “好了,小阴子。你先下去吧。” 阴公公抬眸感激的看了周箮彤一眼,然后退出了房间。 “陛下,他们既然派公主来了,我们也不能给人家送回去啊。” 殷帝一脸的不情愿:“我大殷不割地、不和亲!我殷策的皇子公主都可以为自己的婚事做主!” “现在难不成真的让那个什么北狄公主后来者居上?!煜儿会同意吗?!丞相会怎么想?!” 周箮彤摇摇头道:“陛下,咱们不一定要把那北狄公主嫁给煜儿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情侣装 殷帝一脸的不情愿:“我大殷不割地、不和亲!我殷策的皇子公主都可以为自己的婚事做主!” “现在难不成真的让那个什么北狄公主后来者居上?!煜儿会同意吗?!丞相会怎么想?!” 周箮彤摇摇头道:“陛下,咱们不一定要把那北狄公主嫁给煜儿啊。” 殷帝怔了怔:“那依彤儿所见……?” 周箮彤笑道:“那北狄公主自是比不上唐家小姐的,既然如此陛下何不为煜儿面向所有千金小姐直接选妃。” “唐家小姐自然是内定的太子妃,公开选妃不过是一个手段。目的……就是让那北狄公主知难而退,这一来呢我们没有拒绝和亲,是她自己不争气。只能另择皇子。二来呢,也不会扰了煜儿喜欢的太子妃位子。若是煜儿还有别的喜欢的姑娘,纳两个侧妃良娣也可以。” 殷帝眸子瞬间亮了,对呀,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他惊喜的拉着周箮彤的手道:“朕得彤儿,果然如虎添翼啊!” “咯咯咯……陛下就爱说笑。” 此消息一出,唐盈那还不炸开了锅。 “公开选妃?!” 殷华月啃着梨子毫不在意的道:“太子选妃不是历来如此吗?” “可是、可是他不是说只有我一个人嘛。” “哎!”殷华月叹了口气,从床上直起身看着她道:“我听说北狄派了公主前来和亲,目的就是太子妃。我想父皇母后这么做应该是别有用心的。” “北狄公主……来凑什么热闹嘛?”唐盈一脸愁苦的道。 “盈盈,你输了!” “什么!?不可能!”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牌:“这把不算,你俩占我便宜!” 苏简和江雪鸢对视一眼,朝唐盈就两个脑瓜弹去。 “呜呜呜……你们欺负我!!!” 她们三个在圆木小桌上打牌,殷华月躺在大床上啃梨子。只有床边坐着的周文雪,在一本正经的看书。 殷华月盯着她看了看,然后突然抽掉她的书。周文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月姐姐你干嘛?!” “雪儿啊,别装了,其实你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 “谁说的,我……”她不服气的还要说什么,就被殷华月一把拉倒在床上。 “你什么呀?读死书死读书是不对的,我们要来点实践活动。” 周文雪眨眨眼睛,“实践活动?” “对呀!” 说话间,她一个脑瓜就朝周文雪弹去。周文雪在原地呆了一秒、两秒,然后跳起来拿着就朝殷华月砸去。 殷华月轻功不错,自然能轻轻松松的避开。 “哈哈哈,打不到我!” “你耍赖!你欺负我不会武功!” “那我教你武功呀。” 只是一瞬间她就来到周文雪面前,握住了她拿枕头的手。 周文雪那双灵动的眨巴眨巴,眼看面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居然心里有些期待。等等……自己这是在期待什么?! “我、我我我不能对不起风昀大将军!” “哈?!” 殷华月一脸没好气:“想什么呢,小丫头!” “就知道调戏我!你别以为长得好看我就不打你了!哼!” 殷华月哈哈一笑道:“我说真的,以后我教你武功。非常厉害的那种。” “我都十七岁了,学武功很吃力的。” 殷华月拍拍小丫头的肩膀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我不也是十六岁才跟着谢公学习,三年就能学个皮皮毛毛,够保护自己啦!” 另外三个人朝这个方向瞅了一眼,简直没法看。 苏简撇撇嘴道:“小月儿也真是的,自己心里没点数。男的要调戏,女的也不放过。要是哪天搞得女人也喜欢她了,看她怎么收场!” 江雪鸢看了看殷华月,然后迅速转头认真的道:“我看有可能,小月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还真的可以男女通吃。” “我也喜欢小殷殷,这么漂亮的谁不喜欢?!” 唐盈满不在乎的道,丝毫没有意思到自己与另外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 “皇后娘娘驾到——” 就在一群人小姐妹几个闹闹哄哄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通传声。 还不待她们反应过来,周箮彤已经入了殿。 “母后?” “参见皇后娘娘!” 几个人见状,急急忙忙的起来行礼。皇后笑了笑道:“你们继续吧,殷儿不喜欢那些个礼仪,我也不喜欢。” “母后,你怎么来了?” “母后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周箮彤一脸宠溺的道。 “自然能,母后想来就来!殷儿随时欢迎呢。” “就你嘴贫!” “雪儿,可还习惯?” “姑姑,雪儿在这里过得很好。月姐姐,还有太子表哥,大家都很照顾我。” 周箮彤轻轻拉过她的手:“雪儿,你受委屈了。姑姑着实没有想到,一个孟云居然翻天了。” 周文雪摇摇头:“不委屈,还好有你们。” 她点点头又看着殷华月道:“我是为了煜儿选妃一事来的。” “唐家小姐?” “啊?是!” 唐盈有些慌乱的站起来,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周箮彤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一身干净利落的橘色短衫,是那种男人练武时为了方便的款式。头发一半高高束成一个马尾,除了一个简约的发冠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 倒是个美人。皮肤比常人要黑些,不过……也正因为黑些才增加了美感。 这一看她那不男不女的打扮就知道,这姑娘性格应该跟个男孩子似的,若是打扮一番,说不定有惊喜。 “不必惊慌,你呀是内定了的太子妃。” “啊?”唐盈一脸受宠若惊的抬头。 “啊什么呀?”周箮彤笑着朝她招招手道:“煜儿喜欢,那便依着他。” 殷华月朝呆呆站在原地的唐盈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过来?! 哦哦哦……她这才磨磨蹭蹭的过来。 周箮彤看着她温柔的道:“盈儿,是吗?” “是……是!” “盈儿啊,虽说你是内定的太子妃。但这个形式还是要有的,到时候选妃是面向所有的世家小姐。你可断不能被她们给比下去了。如若不然,我们这内幕可就太明显了。” 唐盈慎重的点点头:“唐盈明白。” 周箮彤一脸没好气,你明白什么呀? “所以呢,从今天开始。本宫会找宫里资历最老的嬷嬷教你琴棋书画,礼仪雅言还有穿衣打扮。” 什么?!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唐盈猛的抬头,一脸的不情愿。 周箮彤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内定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你若不能做到母仪天下,怎么能让那些世家千金夫人乖乖闭嘴?怎么做天下女人的典范?” “好好好,母后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监督盈盈!” 见唐盈久久没有答应,殷华月立马替她说话了。 “你呀!母后知道你重情重义,但这件事情可是真的玩笑不得的。” “哎呀,殷儿明白。我保证,发誓!”她俏皮的笑着,还真的做出了发誓的手势。 “皇后娘娘请放心,我断然不会拖凌宇的后退,丢了皇家的颜面!” “这不就对了嘛,本宫是希望啊不要让煜儿为难。” 唐盈笑起来,两颗小虎牙洁白无瑕。“不会的。” 送走皇后之后,殷华月盯着唐盈看了许久。唐盈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了。 “干、干嘛?” “我在想,怎么打扮你才能把你的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什么意思?” 殷华月双手环胸,在唐盈身边走来走去道:“外国使团前来,设宴款待是最基本的礼仪。所以今天晚上父皇一定会宴请他们,一些重要的大臣也会到场。你,就更不用说了。” “今天晚上就要见到那北狄公主了,所以……你是断然不能被比下去的,一定要先宣誓主权!” “对啊,所以今天晚上是战争开始的关键!” 苏简一脸严肃的看着唐盈,就连江雪鸢和周文雪都过来了。 被四个人这样围着看,饶是唐盈这位脸皮厚的也有些不自然了。 “你们干嘛啊!” 殷华月一拍手,“盈盈去我那挑一套衣服?”她与唐盈身材差不了多少,穿她那些没穿过的衣服应该可以。 她相信,就唐盈这家伙……定然是不会有那些小姑娘穿的裙裳的。 “不对,盈盈什么眼观,你让她自己挑,能行吗?!” 苏简是真的有点质疑唐盈的眼观,与普通女子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总之去看看嘛,每年父皇都会派人重新来给我定做衣服。一年根本穿不完,让盈盈自己看看喜欢那一套。” 殷华月放衣服的地方是单独的一间房间,房间在整个风华殿内算是大的。 推开房门,里面的衣服以及配饰琳琅满目,有些让人目不暇接。衣服的颜色一块一块的有分类,各种配饰都不一样。 除了殷华月和灯荇,全部愣住了。这么大场面的放衣服的地方,这么多好看的……她们还真的是没见过。 就算是同为帝女的周文雪,她也不曾见过这么奢侈的衣间。 身为嫡公主,衣服的材质自然是上等的。金丝银绣,甚至有很多新款式是民间都没有的。 唐盈素来不喜欢那些小姑娘的玩意儿,但是看着这眼花缭乱的一幕,还真的是让她眼睛亮了起来。 殷华月笑了笑道:“你们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拿哦。” “真的吗?!” 苏简一下子激动起来,殷华月没好气的看着她:“是姐妹儿还客气什么?!” “怎么样?盈盈,喜欢哪一个?” 唐盈都有些看不过来,但她的眼睛被一套鹅黄色的裙裳吸引。 裙裳整体呈是渐变的鹅黄色,但是细细看就会发现。衣服样式很别致,花边是用金线一针一线的绣成。 刺绣几乎涵盖整片布料,渐变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 “喜欢啊?” 殷华月想了想道:“也好,太子哥哥到时候定是要穿明黄色太子服的。那让我改造一下,给你们做一款情侣装?” “什么是情侣装啊?” 唐盈一脸单纯的转头看着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北狄公主 唐盈大眼睛眨了眨:“什么是情侣装?” 殷华月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转眸道:“灯荇,去叫一下太子哥哥。还有,记得让他把晚上要穿的朝服拿过来。” “是!” ——官驿 “公主,您该洗漱了。晚上殷皇陛下会宴请使团,您也好去见见太子殿下。” 说话的丫鬟一声异域衣裙,正是北狄公主的丫鬟。 小丫鬟对面是一个浓眉大眼,头发卷翘的女子。她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皙。 “朵提,我听说,这个太子殿下有喜欢的女子?” “公主,不过是一个臣子之女,如何能与您相提并论?” “到时候要是这位太子殿下纳个侧妃,不喜欢我可怎么办?” “公主,这种事情还不是您现在该操心的。更何况,那是太子殿下没有见过您。公主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赫雅,还不洗漱呢?” “王子殿下。”朵提对进来的人行了个右手合十的礼。 门口进来一个五官与公主颇为相似的男子,她立马站起来。 “哥,我这不就准备洗漱了嘛!” “朵提,你先下去吧。” “是。” “赫雅,这大殷不比北狄。很多礼仪制度繁琐,以后入了宫也要步步小心。” “哪有哥哥说的那么严重,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好好好,你是我赫拉斯的妹妹,自然没人敢欺负你。” 这位赫雅公主倒是个异域美人,但脾气就不像人一样好了。 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间那蛇形的镯子,不管你是什么人,太子妃只能是我的!区区一个大臣之女,拿什么与我争! “好了哥哥,你出去吧。让朵提进来给我打扮,今日晚上我就要艳压群芳!” “好好好,哈哈哈……” “公主。” “朵提,我今天晚上要成为宴会上最耀眼的女子。给我穿上北狄最美的服侍。” “是!”朵提笑着去拿衣服,赫雅看着镜子里漂亮的面庞,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风华殿 “叫我们过来作甚呀?” 殷华月眼睁睁的看着那风度翩翩无节操的美人进来时,一脸黑线。“我又没叫你过来。” “殷儿,这是我今天晚上的朝服。” 殷华月接过来一笑,“果然是这个颜色。” “殿下,尚衣局的绣女请过来了。”进来说话的是一个殿里的小宫女。 “好,下去吧。” 为了把握时间与效率,她让人去尚衣局找了绣功最好的十个绣女。 “奴婢参见天齐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风昀大将军、安阳公主、乐阳郡主、安宁郡主、唐小姐。” 殷华月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过来。” 她拿出几张图纸,然后让人把两套衣服挂在架子上。 “就按照我图纸上的来改,可明白?” 那些绣女看着图纸,一脸惊艳。“这是殿下自己设计的图纸?” “是啊,就按照这个来改就行。大概,需要多久?” 那些绣女中为首的那个笑道:“殿下,两个时辰就可以!” “好!”她转头看着唐盈道:“小简,你们先把盈盈化个妆,重新弄个发型。” “得令!” 苏简笑了笑,带着江雪鸢和周文雪把人往殷华月的梳妆镜前一拉。 “盈盈皮肤有些黑,可以多加些粉。” 化妆这种事情,没有人比江雪鸢更在行了。在现代,她可是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 粉,胭脂,画眉,眼影…… “哎,殷殷。你也给我们两个做一套呗。” 风昀看了看那群绣女,又看看苏简她们。最后一脸无聊的来到殷华月面前,他就不明白了,女人打扮有什么好看的。殷华煜这货居然看得目不转睛的。 殷华月抬眸,一脸好笑。“你也想要啊?” “嗯!顺便,你看啊,无落和乐阳郡主、冰和江小姐也做一套?” 殷华月托腮想了一会儿,“似乎有道理啊。” “过来,陪我看看怎么设计。” 殷华月把写字的地方让出来一半给风昀坐下。 “那……我们的就以白色为主?” “可以。” 她接着道:“无冰和小鸢用渐变紫,小简和无落就青色吧!还有雪儿,要单独设计一套不失身份的。” “嗯,你比我了解她们,你做决定。” “还有图案,不过……这样的话十个绣女可能不够啊。” 风昀眉头一挑:“你是天齐公主啊,不够就再找几个过来嘛。” “灯荇!” “公主?” “去,去把尚衣局的绣女都叫过来。” “全部?”灯荇愣了愣。 “全部。” 灯荇呆呆的出了殿门,把尚衣局的绣女全部叫过来……真的好吗? 果然人多了力量大,在唐盈化好妆的时候衣服就差不多完成了。 唐盈看着镜子前的女子,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摸摸自己的脸,头发。有拉着裙裳转了转圈。 “这、这是我?!” 镜子里的女子与平日的她简直判若两人,看得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样?漂亮吧?” 江雪鸢收着东西,笑眯眯的道。 “好看……”唐盈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刚刚入夜,偌大的正殿里就燃起了烛火。丝竹管弦的声音飘了出来,罗衣霓裳翩翩起舞。 殷帝坐于最高位,与正在行礼的北狄使者寒暄。 他看着那身材婀娜,面容姣好的姑娘道:“这位,便是公主了?” 赫雅非常端正的朝殷帝行了礼道:“见过陛下,小女便是北狄王的长女赫雅·木提纳。” “赫雅公主不愧是北狄第一美人啊!好!” 殷帝殷后居于最高位,右边是北狄的使臣。左边最高位是胥王及王妃,左下边是后妃及其他公主皇子还有大臣。而中间就是留给殷华月他们的。 “殷儿他们怎么还不过来?” 殷帝看着左边属于殷华月他们几个的坐位上空空如也,转头小声问小阴子。 小阴子笑笑道:“陛下,殿下他们马上就来了。” “太子殿下到——” “天齐公主殿下到——” “风昀大将军到——” “安阳公主到——” “乐阳郡主,安宁郡主到——” “相府嫡女到——” 总算来了,这群人要是再不来他就寒暄不下去了。 周箮彤看了眼唐盈,眼前一亮。她满意的点点头,这丫头打扮起来倒也一副好模样。 赫雅抬眸,看见殷华煜时果然被吸引了。只是他身边那个与他穿了一样颜色衣服的女子,看着很是碍眼。 还有……他们的衣服为何看起来一对一对的? 她目光在看到风昀的时候顿了一下,这般好看的男子……她是真的没有见过!但这位好像比那位太子殿下俊朗。 但在她目光转到殷华月的时候,那张倾国倾城,美绝人寰的脸让她一股莫名的嫉妒油然而生…… “那位白衣服的女子是……?”赫雅小声附耳在哥哥身边问道。 赫拉斯收回被惊艳的目光小声道:“那是大殷的嫡公主,大殷帝女天齐公主殿下。” 赫雅眸子骤然瞪大:“就是那位九华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百闻不如一见啊!饶是个女子,恐怕都忍不住对她心动。 “嘘,小声点。” “那她旁边那位公子……?” 赫拉斯看到那比女人还好看的风昀时,不由得抖了抖道:“他啊,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将军。” 白衣战神,美人修罗。用兵如神,制敌必胜。能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风昀大将军?! 她顿了顿没有说话,大殷帝女与风昀大将军有婚约的事情九华人尽皆知。九华第一美人配九华第一美男,谁人不叹为一段佳话呢? “殷皇陛下,赫雅准备了一只舞蹈,想要献上。” 殷帝哈哈笑了笑道:“赫雅公主,请。” 赫雅上前,拍了拍手。一对北狄乐师就上前来,羌笛声起。 赫雅一袭紫色裙裳魅惑动人,裙裳是北狄独有的服侍,露着肚脐。她挑起舞来更是显出身段婀娜多姿,笑容风情万种。 最重要的是,她跳着跳着就朝殷华煜靠拢,抛媚眼。还时不时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唐盈。 殷华煜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唐盈一脸气呼呼的表情。 殷华月拉了拉唐盈,朝她小声道:“记得今天教了你什么吗?” 唐盈点点头,她自然记得。今日小殷殷才说这北狄公主有可能会献舞,那这斗舞就躲不过去了。 一舞毕,旁边的人都一脸震惊。他们着实被惊艳到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唐盈发挥。 “陛下,娘娘,臣女也准备了舞蹈。” 她不甘示弱的站起来,殷帝笑了笑道:“唐家小姐可是又要舞剑呐?” 唐盈愣了愣,忽然想起皇后娘娘寿辰的时候。她小脸一红,小声嘀咕道:“才不是!” “臣女准备的是惊鸿舞。但,还请陛下允许臣女先去换身衣服。” “好!朕允了!” 她朝殷华月眨眨眼,灯荇会意就跟着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渐变红的水袖衣裙。这红色自两边的长大袖向里渐浅,看起来俏皮又灵动。 丝竹管弦乐起,唐盈翩翩起舞。宛若一只轻盈的蝴蝶,好似冬日散落的雪花。 鼓点声达到最高时,唐盈一个轻功腾空。与此同时,殷华月藏在暗处的手悄悄捏碎了一张白符。 白符碎,灵风起。但不同以往的是,这灵风是朝唐盈而去的。它在唐盈头顶化为一朵红色的牡丹,然后“哗”的一下散开。 唐盈与牡丹一同降落,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若隐若现的柔中带钢这才是东方女子所拥有的独特魅力。 看呆了的人甚至没有察觉这一舞已经结束,他们端着酒杯悬空的手就那样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啪啪啪——” 殷华月率先鼓掌,随后掌声雷动。 “好哇!真想不到相府嫡女也有如此一面。” “对啊,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呢!” 唐丞相和夫人实属于人群中最震惊的了,若不是天齐殿下还坐在旁边。他们恐怕真的要冲下去看看这人是不是被偷换了?! 看着这一番景象,赫雅公主的脸色显然不好。 她拂袖回到座位上,一脸的不服气。赫拉斯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这不是最重要的战场,选妃之时才能一见高下,不要意气用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太子大选妃 看着这一番景象,赫雅公主的脸色显然不好。 她拂袖回到座位上,一脸的不服气。赫拉斯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赫雅,这不是最重要的战场,选妃之时才能一见高下,不要意气用事。” 唐盈跳完,自然是挑衅的回看她一眼。赫雅别过头去,她怕自己情绪一下子失控。 “唐盈小姐,请等一下。” 宴会结束后,人群陆陆续续散去殷华月他们才起身。而唐盈一脚刚刚踏出殿门就被叫住了。 “赫雅公主,有何指教?” 赫雅逼近她,昂首挺胸,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唐盈小姐应该明白,和亲之事事关重大。你身为丞相之女,就更不应该破坏和亲,何去何从……想必唐盈小姐明白。” 唐盈简直被气笑,这意思不就是说她是为了和平来的,而自己不识时务,不配与她竞争?! “太子妃大选本就是我大殷历朝历代的传统,赫雅公主不妨到时候用实力说话。” 赫雅呵呵一笑道:“我是怕到时候唐小姐输得太难看。” 唐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是吗?赫雅公主既然如此自信,又为何要来与我说这种话?” “唐小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赫雅脸色显然有些挂不住了,她是北狄最受宠的公主,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般不给她面子。 她脸色铁青,手就自不而然的抬了起来。 “啪。” 殷华月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挡在两个人中间把唐盈护在身后。她笑眯眯的道:“赫雅公主,这是我大殷。” “你!” 赫雅还想说什么,殷华月已经敛了笑容。她目光犀利,语气淡淡。 “赫雅公主,希望您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大殷国力强盛,繁荣富强,不割地不和亲。” “如若赫雅公主真的有那个实力,不妨在选妃之时一见高下。现在过来威胁对手,这……莫不是北狄的对战之策?” “你、你休要胡说!” 殷华扯出一抹笑容道:“公主,在北狄难道没人教你礼义廉耻,尊卑礼仪吗?没人告诉你……用手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吗?” 赫雅是真的被气到了,她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不要以为你是大殷帝女就有多得意,你……” “我什么?”殷华月凑近她,不屑的道:“最起码,我不会被送出去和亲。最起码,我有人宠着。最起码,我不用去与别人竞争自己喜欢的男人。” 眼看赫雅怒气就要爆发,走了一半发现妹妹没跟上来的赫拉斯立马跑回来。他一把就把赫雅拉到自己后面,对着殷华月一脸赔笑道。 “天齐公主殿下见谅,妹妹初来乍到冲撞了殿下。” 殷华月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天色不早了,王子还是快些带公主回去吧。” 赫拉斯对她行了个礼道:“多谢公主提醒,赫拉斯这就离开。” “哥哥!你为什么阻止我?!那个什么公主那么不知好歹!” 刚出了宫门,赫雅就一脸不服气的甩开赫拉斯的手。方才那个公主顶撞她就算了,还有那个唐盈,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 “胡闹!” 赫拉斯脸色也不太好看:“你可知道方才你若是再继续说下去会发生什么?!那不是一位普通的公主,她是大殷帝女!是与太子一样可以继承皇位的存在!” 赫雅张了张嘴:“女人……做皇帝?!呵……开什么玩笑!” 跟着他们的北狄老臣道:“当年,殷的开国皇帝便是女皇。天婴女皇,尊号天下一皇。从这位女皇开始,殷人男女平等同行冠礼。皇族除太子外另社帝女,可继承皇位。” “除了殷还有周,大周便是效仿殷设立帝女。但周之帝女与殷之帝女不可相提并论,周不过是学了些皮毛,虽然有帝女之称,却无帝女之实。但是殷……所以说公主,那位天齐公主殿下,无事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话虽这样说,但是内心的震惊与羡慕却是突然涌现。男女平等,婚姻自由,恋爱自主。不割地,不和亲。女人可做官可继承皇位。 这样的地方……哪个女人不是梦寐以求?让她如何不羡慕。若是出生在殷,哪怕不是王公贵族。恐怕也比在北狄的公主生活得快乐自由吧? “小殷殷,她这算是威胁我吗?” 唐盈指着赫雅公主离开的方向,一脸懵逼。 殷华月耸耸肩:“没什么大事儿,她不敢怎么样。倒是你,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太子妃大选当天,美女如云数不胜数。各大王公大臣家的女儿,世家千金都悉数到场,所谓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也不过如此。 本来太子妃是由皇帝钦定,不存在怎么选的。殷华月上次说的传统,不过是忽悠赫雅公主罢了。但这次因为北狄公主的突然到访,不得不把这个事情付诸实践。 就连选妃的标准都是急急忙忙拟定的。 第一轮,品貌。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看那些女子的家世相貌。单单这一点,就筛下去很多人。当然,唐盈和赫雅公主自是不可能第一轮就淘汰。 第二轮,验身。 这一局筛下去的人倒是不多。 第三轮,琴棋书画。 选妃的秀女们站成齐齐的两排,然后在鼓声响起之时,她们整齐有序的朝两边摆着宣纸,古琴的桌子优雅落座。 当鼓声再次响起,小太监走到最前面。“琴,开始!” 话音落下,众多的秀女开始弹奏同一曲曲子。每个秀女旁边都有宫中的乐师监督,一旦发现音色不对,或滥竽充数的。就直接请出去。 “棋,开始!” 棋对局的方式是秀女与秀女之间抽签决定,对弈胜者晋级。败者,请出去。 “书,画,开始!” 唐盈吸了口气,书画一体。这是殷华月教她的,还好还好前面都过了。 赫雅公主挑衅的看了唐盈一眼,最先将书呈上,然后回来作画。 “哟!唐小姐这是如何?这么久还不呈书?” 唐盈嗤笑一声:“你懂什么?” “唐盈小姐莫不是什么也写不出来?”赫雅公主一脸不屑的道:"这书可不仅仅是单单摘抄文字,我北狄向来喜欢学习,自然不在话下。而唐小姐,整日舞刀弄枪的,恐怕就难喽。" "哼!唐盈的事情就不劳赫雅公主操心了。到时候谁胜谁负,可就难说了。" 赫雅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她那天回去以后就了解过相府嫡女,就是一个男不男女不女不喜欢打扮的女人。平日最是喜爱舞刀弄枪,琴棋书画就更别提了。 “哼,走着瞧吧!” 她说完已经拿出了水墨,雄浑的草原已经在她脑海里有了印象。只需动笔,便可尽数绘下。 紧接着,陆陆续续秀女们都去呈书了。只有唐盈,她还在写写画画。 书画本就是一体,写意绘画,方有灵动的味道。 那主事的看了看唐盈,还是没有动静。她摇摇头,她自然知道这是内定的太子妃,只是没有想到竟会是如此的……不堪教化! 罢了罢了,她咳了一声:“咳……诸位注意,距离此局结束还有半个时辰。” 语毕,其他的秀女果然加快了速度。只是……这话对唐盈好像没有什么影响,她求助性的抬头看着皇后。 周箮彤摇摇头,她相信唐盈定是藏了后招的。毕竟……殷儿和煜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唐家小姐,怕是不行了。” “我看也是。” “帝都谁不知道啊,这相府嫡女整日舞刀弄枪的。” “就是就是。” “嘘,你们小声点。让丞相大人听到就不好了。” “对对对,这种话不宜在这里说。” 下面那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特别是那些被淘汰的世家小姐,巴不得把唐盈拉下来作伴。 风昀听力过人,这些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哎。” “怎么了?” 殷华月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他悄声道:“我们左边那些人,记一下。” “他们背后说坏话了?” 风昀眨眨眼笑道:“聪明!” 她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就在赫雅作好了画,站起来的时候,唐盈总算站了起来。 赫雅不屑的看着她道:“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这么久不过作了一幅画。哼!” 唐盈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那份孤高学殷华月已经学得七分像了。 她直接不理会赫雅,快步上前,把作品呈上去。那主事本来还有些责怪的,但看到她那副画的时候,瞬间愣住了。 “好!好画!诗词入画,绝!绝!绝啊!” 她激动的一连说了三个绝,把画递给殷帝。看到画,殷帝也愣了一下。 那是大殷的城池,白色的雪,红色的旗。气势磅礴,有吞天倒海之势。山峦起伏,重岩叠嶂,绵延不绝。旌旗飞舞,鹤立舟行,涛涛海河,波澜壮阔! 最绝妙的是那首诗: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 这可谓是这幅画的点睛之笔,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是谓写意,是谓人文! “好!好啊!小阴子,传与众卿家瞧瞧。” 看到画的大臣,无一不赞不绝口。那些方才说话数落的,此刻更是觉得空气中有巴掌啪啪啪的扇向自己。 就连赫雅,看到画也呆住了。这等画作,恐怕是大家才有的吧。 这琴棋书画是最后一句,而这一局……她却远远比不上唐盈,虽心有不甘,但她还是咬牙道:“是我输了!” 殷帝朝她点点头,那主事的走上前来笑道:“太子妃最终人定,丞相府嫡女唐盈!” “啪啪啪——” 下面一片掌声雷动,还不等掌声停歇,赫雅又上前了。 “殷皇陛下,我是输了太子妃的选拔。但父王既然已经把我派了出来,那若是再把我送回去毕竟不好。” “那赫雅公主想如何?” “我要重新选一个夫婿。” 殷帝笑了笑道:“哦?那不知赫雅公主看上了谁?朕的皇子,任你挑选。” 赫雅公主邪魅一笑,她手指绕了人群一圈。最后,停在了风昀的位置道:“我要,他!” “什么?!” 所有人皆是一惊…… 第一百七十六章 父皇老了…… “什么?!”不止下面的人一惊,就连殷帝也站了起来,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赫雅公主,你说什么?” “我想要嫁给他,风昀大将军!” “绝对不可能!” 那边殷华月还没有站起来,苏简等人倒是立马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拒绝。 “赫雅公主不如另选一个,这风昀大将军已被朕赐婚于帝女。” “我就要风昀大将军,想来陛下已经拒绝我一次了,应该不会再拒绝第二次。” 殷华月皮笑肉不笑的站起来,意味深长的道:“赫雅公主嫁过来,莫不是要做小?” “什么做小,你才做小!” “放肆!!!” 殷帝与赫拉斯是同时低声吼出来的。赫雅公主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殷帝怒起来那气势是真的让人有些不敢违抗的。 “我大殷帝女,岂是你能污蔑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皇陛下,小妹从小奔放自由惯了,还请陛下恕罪。” “哼,什么叫从小从小自由奔放?!难道因为如此就可以随便污蔑我大殷帝女了?你们把我大殷当什么了?!” 这时,一位年纪稍大的大臣站出来了。这些个文臣平日连殷帝都招架不了,更何况是这北狄王子与公主呢?他们虽然平日是烦人了些,但该维护自己人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含糊。 “就是,整个九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天齐公主殿下与风韵大将军有婚约在身。赫雅公主这时什么意思,故意过来找茬的吗?!”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地位,什么样子。也敢与九华第一美人,大殷最最最尊贵的公主相竞争?” “就是,不自量力不知羞耻。” 那些个世家小姐自知比不上殷华月,但对于赫雅,一个蛮族公主她们又岂会放过?她们又怎么可能放过? 所以现在自然在台下使了劲儿的数落她,恨不得立马把她拉下来。人天齐公主配风昀大将军是九华第一美人配九华第一美男,她们自然没话说。 但是赫雅公主……她们对她可就不会友好了。 赫雅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她听着那些声音,立马就怒了。 看见她有动作,殷华月眸子立刻冷了。“赫雅公主,请你自重。在座都是大殷这样的大臣,王公贵族,世家千金……你这是想对谁动手?” “天齐公主,我要挑战你!” “哦?你要如何挑战我?” 赫雅一脸不甘心的看着殷华月,“我们比武,谁输了谁自动退出!” 殷华月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倒是赫拉斯按捺不住了。“赫雅!别胡闹了,回来!” “我为什么要与你比试?风昀本就是父皇为我择的驸马。难不成……赫雅公主的兴趣就喜欢坏人姻缘?哎呀,不对,应该是做小三插足吧?” “你!你不敢了?!” “激将法我见多了,赫雅公主。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真的认为自己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赫雅还要说什么,却被风昀突然打断。 “够了!” 所有人都愣了愣,风昀眸色冰冷,表情如结了霜。他铁青着脸,连语气都是冷的。那气场,仿佛让人感觉得到冰雹降临。 他冷冷的道:“赫雅公主,请你好自为之。先前你胡闹就算了,但我和殷殷,容不得你置喙!一个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赫雅不服气的指着殷华月道:“那她呢?!她就有女人样子了?!” 风昀嘲讽的笑了笑:“殷殷?她是大殷帝女,自然是与你不同的。她何须遵守什么女人规则,她,本身就是规则!” 他又看向赫拉斯:“赫拉斯王子,我朝本无欲和亲。但不好拒绝公主才大选妃。可公主如此不知好歹,厚颜无耻!实则令我大开眼界,今日我风昀就把话撂在这儿。” “我风昀不怕打仗,如若你们这令人嗤之以鼻的公主再如此,我并不介意现在就让她血溅三尺!” 他说完朝殷帝行了个退礼,然后拉起殷华月就走。 “殷殷,我们走。莫要让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坏了心情。” “你、你们!” 赫雅公主气得直在原地跺脚,赫拉斯却看见殷帝那铁青的脸色,立马上前来拉住赫雅。 “赫雅!不得无礼!” “哥哥!” “不可再放肆了!” 赫拉斯的声线骤然提高,他这妹妹真的是从小被宠坏了。 “殷皇陛下,十分抱歉。妹妹赫雅不懂事,方才不过的戏言。请陛下莫要在意,至于赫雅嫁与陛下的哪位皇子,全凭陛下定夺。还望陛下原谅赫雅的无礼之举。” 殷帝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看着赫拉斯道:“王子识大体,识时务。公主的婚事朕自然会安排,不会亏待了公主。但……还希望公主莫要再无理取闹了。” “一定,赫拉斯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妹妹。多谢殷皇陛下!” 最终赫雅公主择夫一事以闹剧收场,而殷帝的意思,是把她赐婚给最是闲云野鹤的二皇子殷华临。 殷华临是诸位皇子中最为淡泊名利的,从来不问朝政实事。在宫外设立府邸,长时间于山水间游玩。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娶了北狄公主之后才不会威胁到殷华煜的地位。 时至今日,太子妃大选已是进行的第三天了。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太子大婚则是定在了新年之前,也就是殷龙历506年的冬十二月中旬。 与此同时呢,二皇子与北狄公主的婚礼也将在同一天举行,可谓双喜临门。 奇怪的是,殷华月与风昀的婚约已经快大半年了。殷帝却并没有提及他们两个的婚事,而风昀与殷华月也只当他是舍不得才迟迟没有定。 再说,他们两个也不急于一时。 风华殿,一片热闹。 “哈哈,恭喜了嫂嫂?” 殷华月看着她,一脸的坏笑。唐盈拍拍红扑扑的脸,“什么嘛、小殷殷,你讨厌!” “哈哈哈,害羞了?” 苏简一脸的饶有兴致,看着她就想笑。 “我、我才没有!” 殷华月双手托腮看着她:“没有吗?” “没有!” “咯咯咯,盈盈,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要大婚了呢!” 江雪鸢这话看似没问题,但唐盈听了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脸忽然就从下往上发烫起来。 “我、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可由不得你啦。” “什么意思?”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殷华月。 殷华月朝门口努了努嘴,一个宫女就已经站在殿外了。 “她……是?” 还不待殷华月开口解释,那宫女已经进来了。 “老奴参加天齐公主殿下、安阳公主、洛阳郡主、安宁郡主、还有……未来太子妃。” “姑姑不必多礼,请起。”殷华月朝她点点头,她便道。 “老奴乃宫中教习礼仪的奴婢白玉,此次特奉皇后娘娘之命,过来教习唐小姐礼仪。” 唐盈心虚的看了一眼白玉,看起来四十多了。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看起来……就很凶的样子。 “小殷殷,这……?” 殷华月笑着走到她身边道:“这是宫里最有资历的姑姑。”她悄悄附在唐盈耳边道:“就连我的礼仪都是这位姑姑教的,你好好学。” “她……凶吗?” 殷华月朝她眨眨眼睛:“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你觉得呢?” “咳……唐小姐,不可目无尊卑做出不雅之动。” 她一脸严肃的看着唐盈与殷华月勾肩搭背,殷华月笑笑道:“没事儿。” “唐小姐,您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是要母仪天下之人,殿下胡闹,您也要跟着胡闹吗?” “我……”她一个激灵,立马把手放下。恭恭敬敬的站立。 “盈盈,你就跟姑姑好好学习吧。” “什么?!小殷殷,你不能抛弃我啊,你……” “唐小姐,奴婢方才说了不可目无尊卑。您现在还不是太子妃,而天齐公主殿下是帝女,您……不可直呼其名,大呼小叫!” “哎呀,这个就算了。姑姑都是我的朋友,盈盈从小叫惯了。这个不用管,你教她其他礼仪罢。” 白玉恭恭敬敬的行礼:“既然殿下说了,那奴婢便教些别的。唐盈小姐,请随我来。” 几日后—— “啊!!!” 整个相府都是唐盈的哀嚎声。 年关将至,大雪飞舞。整个大殷进入白雪覆盖期,那留下来北狄公主也极其安静。 南蛮西境出奇的静,就连周,孟云他们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这几天来,他们休养生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总让人产生了海晏河清,进入一统盛世的错觉。 “殷儿呀,这几日你要多教教盈儿宫中礼仪,你父皇忙于政事,好多东西顾及不到。你也要帮忙分担分担。” “是,殷儿知道啦!” 殷华月搀扶着周箮彤,在白雪皑皑的花园里散步。后面跟了长长的两队打伞的侍女。 “雪儿最近怎么样?” “雪儿挺好的,最近在和太傅学习治国之策。谢公也教她一些武功,算是振作起来了。” 周箮彤笑着点点头:“那便是好的。” “对了母后,这些日子……父皇怎么老找哥哥过去?” 周箮彤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父皇老啦,很多事情是该让煜儿学着接手了。” “父皇……他?” “咳咳咳……咳咳咳……咳!” “陛下!父皇?!” 她们才刚刚走到御书房门前,就听到里面的动静。 “父皇!”“陛下!” 殷华月和皇后急急上前去,直接推开了殿门。 “殷儿,你怎么来了?咳咳咳……” “父皇!” 殷华月急急忙忙上前帮他把脉,然后拿出药丸直接喂给他。 “公主……” 小阴子本欲说什么,殷帝却摇摇头。 “殷儿,父皇没事儿。” 殷华月这才能细细观察自家父皇,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发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他的头皮。 脸上,手上,都是皱纹。整个人看起来脸色苍白,与她印象里威武霸气的父皇已经早就不一样了。 她算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快二十了。而父皇……已经六十有余了,若在中国历史上,六十多岁的皇帝可已经算是长寿的了。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昀月游冬踏雪曾感情 “父皇……” “殷儿,父皇没事儿。下去吧,啊?” “父皇,您休息吧!” 周箮彤和殷华煜点点头道:“您就听殷儿的吧,今日就先休息。” 殷帝苦笑一声:“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不理朝政。近来醴城发生冰雹,破坏庄稼,玉城附近山贼骚扰民众。江城的水面结冰破坏捕鱼……朕得尽快想办法解决。” “父皇,交给儿臣吧!” 殷帝抬眸,“煜儿?” 殷华煜胸有成竹的道:“这些日子跟着父皇学习,儿臣觉得……儿臣能独当一面了。” “对呀父皇,我也会帮着哥哥的!” “陛下,您看……有煜儿和殷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周箮彤一脸心疼的扶起殷帝,殷帝欣慰的点点头。“得此儿女,实乃朕之幸啊!” 殷华月把小阴子单独拉到了外面问他情况,方才她把脉并没有看出所以然。若是系统没有陷入休眠……说不定能直接治。 “阴公公,父皇的情况,药师怎么说?” “回公主殿下,药师院的药师说了。陛下需要好好调理,不宜过于操劳。” “可有说父皇得的是什么病?” “这……倒没有,药师只是说,陛下这是操劳成疾。” 殷华月朝殿内看了一眼,她不动声色的道:“阴公公,我回去就给父皇配药,劳烦你今天晚上跑一趟过来取。” “是,小殿下。” “陛下,臣妾陪您到泉宫修养吧。这宫中之事交给煜儿他们吧。煜儿迟早是要接手这些东西的。” 殷帝想了想道:“说的有道理,是该让煜儿试着独当一面了。” 殷华煜没有说话,他清楚自家父皇在顾及什么。 “罢了,咳咳咳……煜儿,交给你了。”他眸间的苍老竟是如此的明显。 殷华月远远看着,一清二楚。死亡……她只是不愿意去想,这是一个多可怕的词。害怕的不是自己死去,而是重要的人离开。 其实人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死亡带走的重要的人,而是被这种恐惧支配的人生。 殷帝已经老了,殷华煜迟早要接手这些东西,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当日晚上,小阴子过来取了药就陪着殷帝前往泉宫了。 ——翌日 泉宫,在揽月湖旁边。距离皇宫有些距离,那里有突然温泉。冬暖夏凉,是个养病修养的好地方。 漫天的雪花飞舞,泉宫温泉周围却还有些许绿植,在一片雾气腾腾中正生机勃发。 “陛下,您看这泉宫的梅花开得多好啊。” 殷帝抬眸,朦朦胧胧的太阳有些醉人。整个泉宫开满了梅花,红的、白的。一朵朵,一团团。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雪花飘落,撞碎了一地的红。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咳……咳咳咳……” 不小心灌了一口凉风,殷帝又咳起来。 “陛下,快些进屋吧。” 周箮彤有些担忧的拍拍他的背,轻轻扶着他进了屋。 泉宫虽然只是一座行宫,但该有的奢华可一点也不少。上百盏烛台燃得屋内透亮,香炉内升起淡淡的烟。 殷帝在锦缎厚褥间坐下,“彤儿,这像极了我们的晚年生活。” 周箮彤咯咯咯的笑起来,她也在殷帝旁边坐下道:“到时候啊,我们不再理宫中琐事。就在更远的地方修了行宫,不需要多少宫女奴婢。自己种块地,养些家畜。游山玩水,逍遥自在。” “哈哈哈,好!到那时,便只有你我两个人。” “陛下,小殿下为您配了药。并嘱咐奴才一定要按要求为您煎服。” 进来的是阴公公,他收了油纸伞,在门口抖落一身的雪才进来。 “哦?是何方子啊?” “陛下请看。” 殷公公将泛黄的纸张递给他,上面那熟悉的字迹自然是自家宝贝公主的。 风热咳嗽主要表现为咽痛、咽干、口渴、痰稠、色黄,有时伴有低热。可以用菊花、桑叶各五克,蝉蜕两克,乌梅十克,小火煎汤,煎为一碗浓药服用。 风寒咳嗽主要表现为咽痒即咳、痰多稀白、咽不痛。可以用生姜二十克、大枣五枚,煎煮半个时辰即可,加入葱白半根,再煎煮一刻钟后即可服用。 殷帝拿着方子,他笑了笑:“不知是朕不懂药理还是殷儿这些药真的是闻所未闻。” “陛下,殷儿医术了得。她自然是不会害了你的。” “陛下,小殿下说了。先让您各服一碗,得先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咳嗽。” “咳咳咳……端上来吧。” “是。” 殷华月的方子是现代止咳的方子,九华大陆自然是没有。虽然说知道的人不多,但止咳倒是还可以。 殷的天齐公主殿下医术了得,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用了些现代的药理。这些东西是这里的药师太医闻所未闻的。 ——风华殿 “殿下,起风了,快些进来别着凉了。” 殷华月呆呆的看着外面一片白雪皑皑,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拍拍窗边的雪,轻轻关了窗子。 “殷殷!” “凌云?” 风昀一脸兴奋,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抖落一身风雪。 殷华月瞪着好看的眼睛,“你过来做什么?” “我们去冬游!” “冬、等等!冬什么游?!” “出去……踏青?额……”风昀挠了挠额头道:“踏雪!对,游冬踏雪!” “哎……!等我换身衣服!”她看着风昀,注意到他只穿了薄薄的单衣。一片雪白,几乎能和外面的雪融为一体。 “你也穿个厚点的衣服啊,这么冷的天,着凉了怎么办?” 风无睁着漂亮的浅色眸子,“殷儿这是关心我了?” “废话!你又不是没衣服穿!” “还真的没有!” 她叹了口气,轻轻踮脚想剥落他头上的雪花。奈何这个男人太高了,殷华月根本够不到。 风昀看出她的意图,不动声色的半蹲了下来,动作如行云流水。 殷华月笑了笑,轻轻拍拍他墨发上的星星点点。 “灯荇,多拿一个斗篷过来。” “是!殿下!” 小丫头一脸高兴,急急忙忙朝衣阁跑去。 “我们两个去?” 风昀嘻嘻一笑:“自然是啦!就你闲,你看看人家多忙啊,哪里有时间陪我俩出去玩?” 唐盈被那些礼仪折磨得一塌糊涂,还有周文雪,一本正经的跟着谢公和太傅学习。江雪鸢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几天没有过来了。还有自家哥哥,接手宫中大小事宜,别提有多辛苦了。 殷华月想着想着捶了他胸口一锤,“就知道玩,你怎么不帮帮哥哥?” 风昀一脸没好气:“你是不知道,我前些日子帮着他没上没下忙东忙西的,都快累成狗了,我还不帮忙呢?!” “要是那帮老顽固不反对,我也去帮忙了。” 风昀瞅了她一眼:“你……得了吧!现在阿煜已经够困难了,你要是去帮忙,那些文臣估计能把他逼疯!” 殷华月看着他,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的想笑。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眨眨眼睛,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起来,两个人就在原地哈哈大笑,不知道笑什么,甚至不知道因为什么笑。笑得像两个傻子…… “慢点慢点,小心路滑!” 午后的雪小了些,只是洋洋洒洒的落着。落得有些稀稀落落,有些还没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气。 两个白色的身影在雪地里缓慢的移动,后面留下两排长长的脚印。 殷华月呼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她笑眯眯的回头,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风昀笑着追上来,捏了捏小丫头的脸。殷华月眉头皱了皱,也踮起脚尖去捏风昀的脸。 不得不说,这人皮肤还真是细腻。又白又嫩的,差不多与那白色的斗篷一样了。 这要任何一个人看见,都不会把他往无七军统帅,那鬼影将军身上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头牌小倌儿,公子哥呢! 殷华月盯着他,一脸憋笑的道:“风昀,你莫不是假的大将军吧?!这皮肤,像极了日日护肤啊!” 风昀眉头一挑,笑着抓住小丫头不安分的手道:“嗯?你怎么又知道了?不行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要灭口!” “哈哈哈!” 殷华月趁他不注意,立马把手抽了回来。一个轻功就往前跑去,一边跑,还不忘回头朝风昀做鬼脸。 风昀也一边扮演着角色,不依不饶的追上去。 “小丫头,你知道的太多了。得灭口!” “略略略,抓不到我!” “小丫头,别跑!” “哈哈哈……啊!” 殷华月还没有笑完,就被风昀扑倒在地。雪是柔软的,摔倒了也没感觉。 而且她倒下去的时候,风昀还怕她受伤特意把手撑在地上护住她。 她偏头就能看到风昀那骨节分明的手,这些细节的体现,让她心里暖暖的。 “哈哈,小丫头抓到你啦!” 殷华月也一本正经的陪着他演戏:“啊!大人我绝对不说出去,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风昀还真一脸不怀好意的道:“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我只相信死人。” 说着就轻轻在殷华月额头吻了一下,殷华月一愣,“你讨厌!” “还有更讨厌的呢,你想不想试试?” 殷华月不知道想到什么,小脸一红:“风昀,你耍流氓啊!” “哈哈哈,我本来就是流氓嘛!” 两个人跑累了就在雪地上躺下了,他们看着天,手牵着手。手心的温度很高,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安静了。 殷华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不知不觉的就想睡觉。 “困了?” “嗯……” “睡吧,我抱你回去。” 殷华月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真的呀?” 风昀拍拍胸脯:“我是谁呀?你还不相信我?” “相信!” 大雪洁白,洗去烦恼,洗净心灵。这里的爱情,就犹如此洁白如玉,温暖柔和。 十二月悄然而至,整个皇宫都在为太子和二皇子大婚做准备。 丞相府、太子殿、东宫、二皇子府邸……全部挂上了红红的喜帐红花。 “啪!” 一朵烟花炸亮夜空,大殷的宵禁陆陆续续取消……这意味着,新年将至了! 大殷的城池,出来每逢佳节会取消宵禁。还有帝后,太子帝女的寿辰以及新年。 而新年会提前开始取消宵禁,这一取消便是一个多月……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太子大婚 殷龙历五百零六年冬,十二月大雪弥漫。此月中旬便是太子大婚。 十二月二十一,冬至。帝都一片热闹欢腾,雪没有落,落下的是大片大片红色的喜结,红花,喜帖。 “哦!太子殿下大婚喽!” “娘亲,你看天上。好多好多红色的花……和蝴蝶!” “快看快看!” “是殷花!”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殷花!?” 看着在空气中荡漾的大片大片樱色,夹杂着毛毛细雪飘落,人群兴奋起来。 “哈哈,许是太子殿下大婚,天降祥瑞!” “对啊!” “咱们的太子殿下那可不是一般人!” “天降祥瑞啊!” “是天官赐福啦!” “哈哈哈哈……” 街道上是打闹的孩子,叫卖年货的小贩。捏糖人的、卖糖葫芦的、灯笼、烟花……一应俱全。 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依旧是一片白雾熏天,打铁的锤子一锤下去就溅起火星四射。 “老李,赶着收摊儿呢?” 老李哈哈一笑,收了蒸笼里的包子笑眯眯的道:“晌午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的仪仗就要从街上过去了,早点收摊,过来瞧瞧。” “哎,老王,你也差不多了吧?” “哈哈哈,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每逢大小事,陛下他们都会往人群中撒金叶子。这卖一天的糖人哪有金叶子值钱呐!?” 另外一个抬着糖葫芦把把的年轻人笑眯眯的道:“对啊,早些把街道让出来还省了卫军清理的时间!” “走喽!收摊儿喽!” 街道的角落里,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女子望着老李那包子铺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她吞了吞口水,忽然如饿狼一般冲出去。 只见女子想也不想,手一把就伸向蒸笼。直到被烫疼了她才收回来。 “哎呀哎呀,小心一点!不对,小乞丐你想偷包子?!” 老李看着面前的女子,小脸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本来是白色的衣服被硬生生被穿成了黑土色。 她一个劲儿的吞口水,眼睛也因极度饥饿而凹陷。看起来黯淡无光……,但看到他伸手,她本能的护住了头。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略带怜悯,他摇摇头道:“哎,罢了罢了!今日太子殿下大婚。这袋包子,就送给你了。” 说着他还真的装了满满的一袋包子递给她,女子先是一愣,接过包子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边吃还边快速的跑回街道那阴暗的角落里,生怕别人抢了她的似的。 老王看着也于心不忍,从已经收了的桶里舀出一勺粥,端着碗朝她走去。 女子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警惕的抬头,死死护着怀里的食物。 “姑娘,我不与你抢。喝碗粥吧,别噎着了。” 见她没有放松警惕,老王无奈的摇摇头。把粥放在原地便离开了,可怜的姑娘,但愿你等会儿能抢片金叶子…… ——皇宫 千里辉煌,万里琉璃。此刻宫中的东宫、宫门已经挂上了喜帐。还有宫外的丞相府、太子殿、二皇子殿。 仪仗队早早便在宫门口等候,只待时辰一到,便出发。 “皇兄你快些!太子哥哥都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 殷华月一边捧着喜结,一边催促殷华临快些出门。 殷华临转过头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殷儿,你怎的比我还急?” “能不急吗?我这么多哥哥,能送出去一个是一个!再说了,这是你娶媳妇儿,二皇兄!你平日闲云野鹤也就罢了,这个时候可别掉链子啦!” 殷华临嘴角抽了抽:“坏丫头,一天天的想些什么呢?” 他走着走着还不忘用手敲了敲她的脑门。 催着催着,好不容易跨出了宫门。 “殷殷,怎么这么慢?!” 风昀远远的跑过来接过她抱着的喜结。 殷华月没好气的瞅了后面慢悠悠的人一眼:“你问二皇兄!” 风昀一脸八卦:“阿临,成亲了什么感觉?” 殷华临眨眨好看的眸子:“皇兄你就别调侃我了。”他四处望了望,一脸疑惑:“阿煜呢?” 风昀嘻嘻一笑道:“人家早就迫不及待的上马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散漫呢?” 殷华煜朝三个人挥了挥手:“喂,你们快点儿啊!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来了!” 风昀抱着喜结飞身上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不俊朗。 殷华月也上了马,她与风昀在最前面开道,两匹白马上挂着红色的喜结,看着就喜庆。 仪仗队在殷华煜和殷华临一个人身后两列,共四列。敲锣的、打鼓的、吹唢呐的。还有抬着红木方旗的。长长的四列足有百十人。 殷华月与风昀对视一眼,两人白衣白马。走到街上就开始撒金叶子,一把一把跟不要钱似的。 风昀这撒得不亦乐乎,确实不要钱,反正是老头的钱又不是他的钱。 后面大婚的两位主角免不得也要挥洒一番。 殷帝殷后在后面的花车上,两个人乐呵呵的站在高处,金叶子也是一把一把的撒。 今日的金叶子撒得比平日都多,两旁聚集的密密麻麻的百姓也纷纷跪下来谢恩。这种场面,在其他帝国可是看不到的。 殷华月笑眯眯的回头,她眼尖的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动也不敢动的女子。她恐惧的看着密集的人人群,并没有上来抢金叶子的想法。 殷华月想了一会儿,她掏出一大把金叶子,朝那个女子喊道:“喂!” 女子闻声抬头,同时一大把金叶子飞到眼前,砸出清脆的声音。 她愣了愣,发现旁边的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上来抢的意思。 看着白马上那给她金叶子的绝世美人,她不知道忽然受了什么刺激。猛的抓起金叶子就跑了,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不必要的,这种撒金叶子帝都每年大事大节都会有。而且一人能抢到一两片,根本不会存在哄抢的情况。 帝都人民生活富足,谁也不差那几片金叶子,抢也只是为了助兴,尽兴罢了。 “看见什么了?” 殷华月没好气的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当我傻呢,你又不是瞎了!” “那个小乞丐,看着不像是帝都的。” 殷华月回眸:“倒像是外面逃难来的,但是现在各地州好像并没有发生大的灾祸啊。” “哎,对了,雪儿她们呢?” “她们啊,去盈盈那儿了。小鸢和小桃嘛,我让她们去赫雅公主那里了。” 风昀愣了愣:“你让她们去那个讨厌鬼那里作甚?找气受呢?” 殷华月忍着想打他的冲动道:“到底是个女孩子出嫁,都没见过送的,看着未免有点寒碜了。” ——官驿 赫雅望着拿着大堆小堆东西的两个人,一脸疑惑:“你们怎么过来了?” 江雪鸢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还没弄好头呢?!” 赫雅一脸不服气的道:“你们殷人的装饰太奇怪了,这裙子我就穿了半天。那些头饰……更是乱七八糟的!” “宫里派来的人呢?” 见赫雅不说话,江雪鸢大概猜到了些。“现在是天齐公主殿下让我来的,哪些不负责任的宫女奴婢,等着我回去就告诉公主!” 她话音刚落,那些宫女就从各个角落里慢吞吞的出来。 江雪鸢嗤笑一声:“怎的?有长进了!?谁允许你们在二皇子大婚之时消极怠工的!?我今日若是不来,你们打算让赫雅公主怎么办?!奴婢还欺负倒主子头上来了?她以后就是二皇子妃,是你们的主子!” “安宁郡主饶命,是奴婢们的错!” “安宁郡主饶命啊!” “安宁郡主息怒!” 小桃上前来,厉声喝道:“还不快帮赫雅公主梳妆打扮?!” “是是是,奴婢们这就去!” 赫雅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想说谢谢又说不出口。江雪鸢看着她那别扭样,一脸没好气。 “别谢我啊,要谢就谢小月,是她非要我过来的。” “天齐公主,她……?” “小月抽不开身过来,她说你这个人吧虽然是讨厌了点,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出嫁,一个人也不像样子。而且她担心,这些奴才会欺负你,你以为我想过来啊?!” 赫雅低了眸,她咬着唇脸有些微微泛红。 “帮我谢谢她。” “要谢自己谢去,这以后你就是她二皇嫂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赫雅公主愣了一下,红着脸道:“我知道啦!” 另一边,热闹的大街上万人空巷,人山人海。 队伍在到底中间的时候便要分开,殷华煜向北去丞相府,殷华临继续往东去官驿。 而殷华月与风昀就骑着马在最中间,等待他们接人回来再一起带回宫。 大殷婚嫁习俗,如果是皇族成亲。需先对原父母行父母之礼,再将新娘接回皇宫对帝后行父母之礼。最后才是往自己府邸,举行那些繁复的礼仪。 而中间,需要一对已有婚约但未曾成亲的新人引路。寓意美好下一次就会降临给这两个人,那这种事情自然就落到殷华月与风昀身上了。 就连殷华月有时候也想吐槽,大殷什么都好,就是那个礼仪……是真的多得烦人啊! 街道的另一边,方才抓了金叶子就跑的女子跑了很久才停下。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回想起方才那张倾国倾城,美绝人寰的脸。她居然失声痛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居然变成了嚎啕大哭,她仰头慢慢蹲下,双手环抱大腿,整个人呈球状,肩膀也止不住的颤抖。 “咳咳咳……咳咳咳!” 她张口猛的被灌了一口冷风,剧烈咳嗽起来。可是四周人声鼎沸,根本没有人听到她哭,更没有人听到她咳。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迎亲的仪仗队上,女子悲伤的望着面前如此热闹的场面。心疼得更厉害,泪水止不住的流。 虽然脸脏兮兮的……但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她艰难的扶着墙站起来,双拳越握越紧,直到指节泛白她也没有松开。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婚2 丞相府张灯结彩,一片欢腾。唐盈房间内更是一慢乱。 丞相夫人正在帮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唐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笑意。她转眸:“娘亲,你念念叨叨什么呢?” “母亲啊,这是替你祝福呢。” “哈哈,盈儿很幸福啦!” “盈儿啊,你嫁过去……日后呢就是太子妃了。以后便是要母仪天下之人,不可在任性妄为,不可随心所欲。你要做天下女人的表率,要有身为国母的自觉。” “哎呀,母亲你都说了一百遍了!” “快快快,看看喜欢哪朵花?” 苏简捧着一堆花儿到唐盈面前,一脸的兴奋。 唐盈愣了愣,她怔怔的抬头:“额……小简,你真的认为我会选这玩意儿?” 苏简眉头一挑:“是我大意了!还是我给你选吧!” “噗!” “雪儿,你笑什么笑不许笑!” “噗哈哈哈。”本来唐盈不说话她还能憋回去,但唐盈一开口,她就立马忍不住了。 周文雪一脸好笑的看着她:“表嫂嫂,你这以后……可每天都要打扮呢。” 唐盈想了想以后的生活,明天被一堆丫鬟围着穿衣打扮,扑粉上口红……她一脸后怕,打了的寒颤。 “你可别吓我啊,小心我不嫁了!” “别呀别呀。” 丞相夫人摇摇头,一脸没好气。“你呀!” 唐盈如瀑布般倾泻的墨发全部被丞相夫人梳到了头顶,乌云堆雪一般盘成了紧实的凤飞发髻,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步摇,红色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在金丝之上,轻轻地摇摆。 步摇的顶端是闪烁的金片子,在烛火下格外透亮。头顶再戴上一顶纯金的凤凰发冠,冠尾嵌了一根长长的红色发带。 发带乃上等的丝线所织成,轻盈飘飞,用细细的金线绣成凤凰飞舞的图案。 太子妃之头饰发冠有严格的规定,这样一头繁重的头饰压得她头疼。 “嘶……母亲,好重啊!” 丞相夫人轻轻把红色的珠花全部插上去,“这才大婚呢,日后皇后登位,那头饰才是真的重。” “哦……话说,那赫雅公主的头饰也这样重吗?” “自然不是,皇子妃王妃的头饰没有明确规定。你是太子妃,这妆容自然不是儿戏。” 一旁的殷华柔细细替她描眉化妆,柔声道。 “麻烦熹柔公主了。” 殷华柔痴痴的笑了笑:“弟弟成亲,我这个做长姐的自然要帮衬着些。日后便是一家人了,说麻烦多见外?” 丞相夫人笑起来,只可惜青煦那臭小子没这个福气。不然熹柔公主这样的性子,她可是喜欢极了。 ——官驿 赫雅头发天生卷翘,江雪鸢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那茅草一般的头发盘上去。长长的凤凰四珠步摇插在发髻两边,蓝色的宝石细细的镶嵌在头冠上。 最后,一串漂亮的额坠挂在刘海中央。她看着头上一堆步摇发钗,珠子摇晃得她眼睛疼。 待江雪鸢拿的珠花上来,她眼神里闪过一抹生无可恋:“还有啊!?” “庆幸你没有当太子妃吧,这都闲重,那太子妃那一头不得压弯你的脑袋?” “好了,不过你这婚服……得重新穿一下。” 江雪鸢看着她那婚服不知道哪里别扭,应该是什么地方穿错了。 “啊?朵提给我穿的!” 江雪鸢摇摇头:“皇子妃的这婚服不同于平日穿的衣服,有些地方的穿法是不一样的。若是穿不对,看起来便是别扭的。” “好吧,那……重新穿?” “废话!”江雪鸢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招呼小桃和朵提过来帮忙。 “太子殿下到——” 丞相府这边,唐盈才刚刚弄好殷华煜就来了。 丞相大人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直到看到殷华煜,他才上前去就要拜见。 殷华煜赶忙制止了他的动作,“岳父大人使不得,应该是小婿拜您才是。” “太子殿下,这不是一码子事儿。君臣之礼不可少!” “你们两个再这样可就要耽误时辰了,快些进来吧。” “长姐!” “熹柔公主。” 殷华柔慢慢的走出来,看着两个人道:“殷儿和昀儿在街上应该等急了,还有些许礼仪要做呢。” 唐丞相与殷华煜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双双进了屋。 殷人婚嫁礼仪,在娘家要先行辞别礼。殷华煜挽着唐盈上了正厅,最上面坐着的是丞相与丞相夫人,旁边是唐笙歌还有唐家的宗亲。 “一拜父母辞膝枕!” 两个人双双跪下,对着丞相与丞相夫人行礼。 “二拜宗亲与兄长!” 这拜宗亲与兄长并没有跪,只是行躬身礼。到底是太子太子妃,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跪师便不可再跪其他。 “三拜天地尊亲师!” “四别家门与闺中!” “五唱夫妇百年好!” “六辞于亲出府门!” “礼成!新娘子出门!” 随着这一声礼成响起,外面的仪仗队开始敲锣打鼓起来。 喜娘挽着唐盈出了门,然后上花车。殷人出嫁并不乘花轿,而是花车。 所谓花车便是一顶装饰华丽繁复的露天木抬,由八个大汉抬着。 新娘坐于花车上,以团扇掩面。他们没有盖盖头的习俗,大殷民风开放,新娘子被别人看到也无妨。 新娘一上花车,新郎便骑着马在最前面引路。锣鼓声顿时震天响,千里红妆万里霓裳。殷花遍地,春华秋实,流光溢彩,龙飞凤舞…… 殷华月与风昀就那样停在街心,她望了望天。“时辰不早了,怎么还没有过来?” 风昀嬉皮笑脸的道:“别急别急,成亲那几位都不急呢!” “六姐姐!刘姐姐!” “阳阳,你不在宫里等着,怎么过来了?!” 殷华阳骑着一匹棕马,飞快的朝殷华月奔来。 “等宫门太无聊了,还是街上热闹。” 殷华月无奈的看着他:“又耍小孩子脾气?”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十四了!”他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噗嗤,行行行,阳阳不是小孩子啊!” “仪仗队过来了!” “过来了过来了!” “北边的过来了!” “南边的也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人群中又开始躁动起来。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殷华阳一脸兴奋的伸长了脖子去看,骑着的马不安分的走来走去。 锣鼓喧天,渐渐靠近。最终两对车马在殷华月风昀他们三个所在的位置汇集。 “筵开吉席醉琼觞,华国楼头鸾凤翔,印证同心临绮阁,影传笑吻粲兰房。” 殷华月念完猛的腾空而且,一张白符在袖中捏碎。白符碎,灵风起。 刹时间,一簇簇、一朵朵、一片片的玫瑰花飘落。红得鲜艳,娇艳欲滴。 此术名曰唤花,至于唤出什么花,全凭施术者想象。殷华月冠礼之时那漫天的殷花,便是唤花术。 唐盈震惊的把团扇移了移,这花她从来没有见过。红得炽热,红得热烈,这样好看的花,究竟是什么? 震惊的又何止唐盈,还有殷华临。最惊讶的莫过于赫雅。 早就听闻大殷皇族有白符术,变幻莫测,如梦如幻。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这天齐公主此法,是真的让人耳目一新。 殷华阳看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玫瑰,更加兴奋了。他一脸羡慕的看着殷华月,要是自己也可以学习白符术就好了。 殷华月甜甜一笑,倾国倾城,动人心魄。她轻轻落于自己的白马上,然后大声道:“迎新人回宫!” 话音刚落,锣鼓震天朝着皇宫的方向回去。走在最前面引路的风昀与殷华月自然又要撒金叶子了。 看着前面两个人就这样将金叶子撒落,赫雅愣了愣。这样撒钱……不嫌浪费? 但很快她发现,除了最前面的两个人。殷华煜与殷华临也开始撒金叶子。 江雪鸢骑着马稍微靠近了她一些,她悄声道:“这是大殷习俗,每逢大事节日皇族王公贵族便会撒金叶子。” “这样不会造成混乱,哄抢吗?” 江雪鸢噗嗤笑了一声:“你看他们抢吗?” 赫雅把团扇稍微移开了一点,百姓井然有序的迎接,还真的没有发生哄抢和混乱。 这是江雪鸢接着道:“金叶子固然值钱,但一年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帝都百姓生活富足,说到底,谁也不差那些金叶子。最多,有金叶子那几天百姓消费会大一些。” 其实撒金叶子这个问题殷华月一开始还与时羽讨论过,她当初是怕这样会造成通货膨胀问题。 但撒了很多次之后,她发现这也不是大规模的增多。而且这些金叶子计算下来也没有几定金子,这些金融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心。 仪仗队大摇大摆的朝皇宫走去,宫门口迎接的是各宫妃子,皇子公主还有重要大臣。 仪仗队在宫门口就停下,一大队婢女侍卫穿着红色宫女服,一路迎着新郎新娘进宫。 到了殷帝平日与众大臣上朝议政的大殿,朝臣宗亲,王公贵族于两边而站。 一群宫女鱼贯而入,紧接着殷华月与风昀最先进来。然后便是两队新人,殷帝与皇后对视一眼。 阴公公会意一笑,然后拿起明黄色的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庚子五年,殷龙历506年,太子与二皇子大婚。相府嫡女,贤良淑德,有母仪天下之势。遂册封为太子妃!赏黄金千两,布匹千段!” “赫雅公主,大义深明。为两国和平做出贡献,封为二皇子妃。赐黄金千两,布匹千段!” “儿臣谢父皇恩典!” 四人齐齐下跪,异口同声的道。 “婚礼,开始——” “一拜皇天后土佑安宁!” 四人齐齐转身,朝天与地下拜。 “二拜人皇帝后谢恩典!” 又朝殷帝殷后的方向下跪。 “三式夫妻对拜举案齐眉!” 双方夫妻相拜,然后起身。最后司礼官端正身形,大喊一声。 “礼成!夫妻比翼双飞,春宵一刻入洞房!” 第一百八十章 街角的小乞丐 将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后,很多宴会就与中国古代的婚嫁差不多。免不了就是表演、宴请宾客、唱礼这几个环节。 新郎官自然要陪着喝酒,闹完洞房天黑了才能进去。 “看什么呢?” 宴席上,风昀很不要脸的凑过来,笑得一脸贱兮兮的。 殷华月扒开他的脸,一脸愁容:“盈盈的礼物倒是准备了,但是我忘记赫雅公主了!” “干什么要给人家送礼物?你们又不熟。” “那她嫁给二皇兄了,以后我多多少少得唤她一声二皇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已经算得上是一家人了。” “有道理……那你那小宝库里随便选一样呗!” 殷华月:“……” “算了,等会儿我回去挑吧。” “我陪你回去。” “不用!你还是操心操心你家副军吧!” “青煦?他怎么了?” 殷华月示意他抬头,只见唐笙歌确实被一干大臣……准确的说是同龄的世家公子,还是已经成亲了的那种围着。 “哎,唐兄。这你家妹妹都已经成亲了,你……还在等什么呀?” “对呀对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哪个姑娘告诉兄弟们,我们帮你想办法!” “是兄弟就要两肋插刀!唐兄,你这亲事……放心交给我们兄弟几个吧!” 唐笙歌一脸无奈:“青煦一心家国,战事未定,不敢妄谈儿女情长!” “得了吧!你看看无七军的小将军们,哪个不是年级比你小,不都差不多有心仪的姑娘了吗?!” “就是!” “哎~唐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种事情怎么能不积极呢?” “那、那大将军不是也……?!”唐笙歌憋红了脸才说出这么一句话,关键是话还没说完…… “大将军那是已经有婚约了,天齐公主殿下!这婚事可跑不了!” “我……” 唐笙歌被这些人怼得一下子无言以对。 “唐兄,要不现在挑一个?” “不!我不喜欢!” “什么?!唐兄你看都没看就说不喜欢?” “哎~各位各位,你们就别为难青煦了!” 风昀那张妖孽的脸突然出现,倒是把一群人吓了一跳。 “风大将军,您也该替唐兄的婚事着急着急了!” “对呀对呀!” 风昀故做为难的道:“这……也不是我不替青煦招呼,只是,青煦吧,他和一般人有的不一样。” “不一样?” 风昀眨眨好看的眸子,突然凑近他们。“你们看看,看我怎么样?” 那些个世家公子哪受得了风昀这般调戏,立马低眸红了脸。 “好、好看!” “对嘛!”风昀一拍手道:“有我这么一个好看的在,他能看上别的姑娘吗?” 那些世家公子似是突然明白什么一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一眼同情的看着唐笙歌。 “唐兄,你这是……单相思啊!” 什么鬼?!唐笙歌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这些人又明白什么了?! “唐兄,你与我们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我们不会笑话你的,但是!这段感情没有结局,大将军……与小殿下已经有婚约了啊!” 唐笙歌越听越不对劲儿,什么叫自己单相思,哪里不一样了?! “唐兄,你……真的爱惨了大将军?” 直到其中一个世家公子凑到他耳边说话,他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玩意儿! “风、凌、云!!!你还要不要脸?!” “噗嗤,略略略……” 唐笙歌咬牙切齿的回头之时,风昀早就已经跑开了。 关键是看到唐笙歌追着风昀上去,那些世家公子还一副同情的看着他俩。 一边看一边叹息还摇摇头,唐兄啊,委屈你了!!! 殷华月这还没走,看着这边的动静一脸无奈的扶额。 “小简,陪我回一趟殿里。” 殷华月小声对旁边的苏简道,苏简点点头。两个人悄悄的退出了宴席。 “小月儿,出来做什么?” “回去挑样东西送给赫雅公主。” 苏简愣了愣:“什么?!那个讨厌的家伙,你给她送什么礼物啊?!” 殷华月摇摇头,“她毕竟是我的二皇嫂嫂。盈盈有她没有……未免落人口实。再说,小鸢说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这才大婚就有奴婢敢这样欺负她,若是日后……。” “她毕竟是一人远嫁过来,一个人……难免难过。现在她也嫁给二皇兄了,以前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必要针对她。”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当殷华月和苏简真的到小宝库的时候她却想不出来该送是什么东西了。 殷华月的小宝库,里面的东西可谓一应俱全,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都有。名贵的珠宝,漂亮的衣服首饰,玉器琉璃…… “送首饰太俗气,黄金珠宝名贵布匹父皇适才赏赐了。啊!好纠结!” 苏简打量着一屋子的宝贝,这选择困难症可就难了。 “话说……你给盈盈准备了什么?” 殷华月嘿嘿一笑,“亲哥哥结婚自然不能寒酸。是一个暖玉床,作为他们新婚的床最适合不过了。但是那个暖玉难寻,我也只有一块。” “赫雅公主从北狄来,或许……可以找找来自北狄的东西?” 殷华月一拍脑袋,对呀!北狄是擅长战斗的民族,族中英雄以屠杀大型凶残的野兽为荣。 赫雅虽然是北狄公主,但一定不会是那种受礼教约束的女子。这些日子琴棋书画想必她也学了不少,既然如此……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把胡琴,琴身用上好的木材打造,一丝一弦都价值千金。 苏简看着这造价不会低的琴,“你……?真打算送了?” 殷华月笑了笑道:“这是当年皇祖母征战北方的时候从北狄得到的胡琴,据说……是当年北狄的开国皇帝曾经最喜爱的琴。” “你确定那北狄公主不会恼羞成怒?” “不会,现在她已然是我大殷的皇妃了。更何况,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这也算物归原主了。” “上面好像有字。” 苏简心细的发现琴柄上似是刻了什么字。 殷华月把琴翻过来,上面俨然刻着一个大字:赫章! “赫章?” “莫不是北狄开国君主的名字?” “有可能,算起来还是赫雅的爷爷呢!” 她们回到殿内时,依旧是一片欢腾,宾客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高位上的殷帝与高官大臣们,似乎也才刚刚开始还未尽兴。 “回来了?” “嗯。” “咦?这是太祖陛下的战利品?” 殷华月把胡琴递给他,风昀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你真舍得送人?” “若不是好东西我也送不出去呀,再说这胡琴我也不会弹。放在我那里,浪费了。” 她让灯荇把琴用木匣子封好,然后便直接递给了殷华临。 夜色渐渐深下来,宴席也差不多散了。而两位新郎官自然是要回去找自家娘子入洞房了。 赫雅收到殷华月的礼物时还惊讶了一下,她对她那么大的敌意,还能不计前嫌的送礼物。 “这可是当年太祖皇帝的东西,想不到殷儿还真的给送出来了。” 殷华临看着赫雅,目光平静而温柔。 “我知道这突然的大婚对公主来说有些突然,我不会强迫公主做什么。我们先前不认识,不了解。那现在我们可以慢慢熟悉,赫雅,你既嫁我为妻,我便不会负你。” 赫雅红着脸点了点头,这殷华临长得眉清目秀。虽不及殷华煜,却也是为翩翩公子。 更何况说话做事还如此温柔,这些也是赫雅没有想到的。 殷华临见她这个反应,轻轻一笑。“我们还有未完成的礼节。” 赫雅抬头:“什么?” 殷华临笑得温柔,他轻轻道:“交杯酒。” ——太子殿 唐盈有些坐立不安,她早已把扇子拿下。望着房间内一片喜庆的红色,红色的喜烛燃烧,上面的烛火轻轻跳动。 喜帐随风微微飘摇,看起来竟是别样的魅力。 桌上摆满了花生、大枣、桂圆。寓意夫妻和和睦睦,早生贵子。 突然之间门被推开,唐盈猛的抬起扇子遮住脸。进来的是一身喜服的殷华煜,他轻轻走到她面前,拿掉她的扇子。 “盈儿可是害羞了?” “才、才没有!”唐盈说这话时显然底气不足。 殷华煜倒了两杯酒,忽的笑了。“盈儿,该喝交杯酒了。” 唐盈接过酒杯,看着他。她内心自是喜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紧张。 杯子相碰,手腕环绕。一杯温酒下肚,夫妻一世定情。 殷华煜头抵在她肩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盈儿,你好香啊。” 唐盈小脸一红:“什么嘛。” 殷华煜抬眸认真的看着她,满眼都是她。冷不丁的就朝她吻去,唐盈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动,可是被殷华煜拿捏得死死的。 她涨红着脸道:“我、我我我的第一次,没、没有经验!!!” “噗嗤,我也是第一次。”殷华煜看着她,一本正经的道:“我会轻点。” 什、什什么!?还不待唐盈反应过来,她人就被放倒了。红色的纱帐轻轻落下,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也都全部揉进月色里。 宫外没有了宵禁格外热闹,方才喝得有些醉了。殷华月拉着风昀跑到外面吹风。 两个人犹如敏捷的猫儿,在屋顶上穿行。在路过白天的街角时,殷华月停下来看了一眼。 “怎么?在意白天那个小乞丐?” “嗯……我总觉得她很熟悉,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风昀眯了眯眼睛:“要不,陪你找找看?” 殷华月摇摇头:“现在莫名其妙的找上人家,估计会被吓跑的吧?走吧!我们去看月亮!” 风昀抬眸,“这云彩遮月的,哪里有月亮?” 殷华月调皮一笑,一张白符应风而碎。顿时一阵狂风吹过,硬生生将那薄薄的云层吹开了。 “喏,月亮!” 殷华月指着苍穹,眉眼弯弯。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美得惊心动魄。 风昀眸子一转,月色下他那浅色的眸子犹如被镀上一层水光,带着些许蓝色,波光粼粼。 他摇摇头,这小丫头! 第一百八十一章 殷华兮 就在殷华月与风昀对话的屋檐角下,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小丫头从黑暗中露出脸来。 月光下小丫头的表情看着更加冰冷,黑曜石般的眼睛闪闪发光…… 方才殷华月与风昀的对话,她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望着空无一人的屋顶,她拳头紧紧握起,直到指节发白她才放开。 趁着夜色,女子行色匆匆。她今日得了一大把金叶子,最先往衣服铺子走去。 人山人海的夜市里,根本没有人会注意这样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就算是殷华月,也未必发现得了。 “姑娘,来买衣服还是定制?” 那老板看到女子进来,灰头土脸的想也知道她是今日抢到了金叶子。 女子眯了眯眼,看着架子上的衣服。她顿了顿,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件碧蓝色裙裳的前面。 看到她停在那里,那老板愣了愣,忙走上去。“姑娘好眼光,不过……此衣物乃很多年前惜宁公主带着流行起来的款式。” 女子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老板说什么,直接伸出了她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摸那裙子的边角。 老板见状连忙阻拦了她的动作,他笑了笑道:“姑娘,您要是弄脏了它,我们可就不好办了。” “这个……多少钱?” 老板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想着这姑娘最多也抢不到三片金叶子。 他举了个手指到十片金叶子。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在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摸出一大把金叶子。 她数了数拿出十片,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首饰。 老板还处在震惊之中,这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弱弱,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可能抢到这么多金叶子? 他愣了愣连忙点头道:“姑娘您挑便是。” 她一边挑老板就惊奇的发现,这姑娘看起来是漫无目的的选,但实际上她是挑者好看又便宜的买。 她选了几个,老板便请了两个丫头来帮她换衣服。 那女子也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 “老爷,怎么了?” 那老板整个人都还怔怔的,“方才那姑娘看起来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说不定……是哪家小姐落魄至此?” 妇人朝换衣间看了一眼,有些可惜的道:“这姑娘生得端正,若非落魄,定也会是人人羡慕的贵族夫人。” 女子梳洗打扮后才换上衣服,挽发髻插步摇。流苏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清丽端庄,落落大方。 她望着铜镜中洗干净的脸,那眉目竟与殷华月如出一辙! 她情不自禁的抚上自己的脸,忽的就笑了。 我回来了! 在老板和老板娘一脸震惊中,女子缓缓走出衣服铺子。 “她……?” 老板一脸震惊的回头看着自家夫人,那老板娘也是一脸震惊。 “如此绝色的女子,为何之前在帝都没有见过?”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 老板一脸奇怪,“熟悉?有吗?” 老板娘托腮,皱着眉头:“有点像天齐公主殿下!” “噗!”那老板笑了一声:“那位姑娘是好看,可比起天齐公主殿下还是差远了!” “我也没说比得上啊,我的意思是说有那么一些像!” “像吗?” 女子没有管后面那老板与老板娘这么想,她径直的朝客栈而去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老板,一间空房。” “姑娘包几天?” 看见女子气质不俗,容貌过人。那老板断定这必定不是一个普通女子,所以说话都不自觉的多了些讨好的意味。 女子想也没想的道:“两个晚上,多少钱?” 老板愣了愣道:“十片金叶子。” 她放下金叶子便上了楼,反锁好门,她才在座椅上坐下。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她嘴角勾了勾,接下来需要去见她了…… ——翌日 衡阳东升,宫中因为昨晚未消的喜庆,热闹丝毫不减。 不过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搞得宫内议论纷纷。 “殿下,殿下?” “殿下!快醒醒殿下!” “唔……灯荇,怎么了?”殷华月艰难的睁开眸子,昨天晚上闹新房差不多到半夜,可把她累坏了。 她顶着厚重的黑眼圈,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木偶,任由灯荇梳妆打扮…… “殿下,我听宫人说……惜宁公主回来了。” 灯荇说话时小心翼翼的,毕竟当年……因为惜宁公主的事情,小殿下还与陛下闹得很不愉快。整个人整日忧心忡忡的…… “嗯……” 殷华月整个人还处在迷糊中,根本没听清楚灯荇说什么。 “殿下?你可听见灯荇说什么了?” “什么?” “惜宁公主,华兮公主,回来了!” “哦……嗯?!” 殷华月一脸奇怪的看着灯荇,一个激灵。“你说谁,谁回来了?!” “惜宁公主!” !!! 就是那个不受宠爱,被亲哥哥侵犯,被自己父亲冤枉,差点命丧黄泉的惜宁公主殷华兮?! 她……莫不是回来复仇的? 殷华月拍了拍绝色的小脸,一脸的茫然。这像极了那种里女主重生或者穿越回来复仇的桥段! 这殷华兮之前被欺负得这么惨,回来灭了大殷也不是不可能!我去…… 殷华月扶额,整个人表情痛苦。这下摊上大事儿了,这样下去会不会被弄死?!不行不行,得挽救一下,说不定还有救! “灯荇,你说谁看见惜宁了?!她现在在哪里?!” 灯荇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家公主是激动。立刻笑着道:“瞧殿下您高兴的,灯荇也只是听今天早上扫洒的宫女说的。说,惜宁公主在宫门口,可是陛下……似乎并没有要迎公主回宫的意思。” 殷华月听了眉头狠狠的皱了皱,要死啊!父皇,我的好父皇,这种时候咱能别作死了吗?! “之前的事情明明是父皇的错,现在真相大白父皇却还是不肯见她。遭受这种待遇,她不黑化都对不起这些受了的苦……” “殿下您嘀咕什么呢?” 灯荇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家殿下喃喃自语。 殷华月平复平复心情,然后疲惫的道:“灯荇,快!帮我梳妆打扮,我们去宫门口看看!” “哦,是是!” 系统,系统?系统你在吗?系统? 期间,殷华月尝试唤系统,但丝毫没有反应。 难道是还没有恢复过来?都好几个月了,上次的伤害真的那么大? 殷红的宫墙很高很高,雄伟壮观。宫门更是气势磅礴,雕龙刻凤,盘盘囷囷,勾心斗角。 宫门前一女子一袭碧蓝裙裳,不施粉黛,无金银发饰。她脸庞白净,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墨发倾泻,衣裙随风而动猎猎生风。她眸光冷峻,看着这个曾经她视之为“家”的囚笼,无情的笑了。 宫中繁华富贵,可生活在里面的人……大多都如被关押在这繁华囚笼之中的鸟儿。无论多用力,都飞不出这万丈高的宫墙。 现在是上朝的时间,宫门紧闭。仿佛是怕放跑任何一只被囚禁的鸟儿…… “轰隆隆——” 随着宫门被打开,一片绝色的白也映入眼帘。 看到飞奔出来之人,殷华兮眼前一亮,目光也不禁变得柔和。 殷华月在看到人的那一刻突然愣住了,这个人……是目前为止她见过与自己长最为相似的,丝毫没有被那几分异域特色破坏。 这样的殷华兮乍一看确实与烟烟长得像,但细细看,烟烟自然没有她漂亮。那眉目,与殷华月是如此的相似。 她张了张口,“兮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殷华兮似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整个人身形一震。 这是殷华月,是她的六姐姐。 是她无数个日夜朝思暮想,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人。 是那个为了自己对抗父皇威严的人。 是那个会在寒冬给自己送衣服,在夏日自己被囚禁的时候偷偷跑进来给自己解闷的人…… “姐姐!” 殷华兮忽然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兽猛的冲上来抱住殷华月,殷华月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但怀中之人似乎是在无声啜泣,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殷华月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有些难过与同情。 一些好像不属于她的感情充斥着胸腔,她不自觉的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怀中之人的背。 “兮儿不哭,姐姐在呢。” 她不说话还好,这句话恰巧与殷华兮脑海里什么话重合在一起。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殷华兮明显抖了一下。 殷华兮抱她抱得更紧了,“兮儿,兮儿不哭。姐姐在呢,姐姐保护你……” 殷华月以前的话言犹在耳,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足够坚强。自己可以回来冷眼看着这里现实的衣冠禽兽,可以丝毫不再为感情所支配。 可是……只消殷华月一句话,却轻而易举的就击溃自己所有的心理防线。 两个人就这样在宫门口站了许久,旁边的侍卫敢偷看也不敢上前来,毕竟是天齐公主殿下! 直到大殿外一阵喧嚣,早朝结束了殷华兮才松开她。 殷华月鬼使神差的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见父皇,去讨回你该有的公道!” 殷华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有一种呼唤,一种强烈的愿望或者说是一种本能。本能的想去保护面前这个小丫头。 殷华兮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的摇摇头。“不行,六姐姐!” 她想到之前,为了自己六姐姐与父皇差点关系破裂。她不想她再因为自己受到任何非议,任何委屈! “可是……” “六姐姐,我不想你和他闹僵。”他,指的自然是殷帝。 看着面前不过十八岁的殷华兮,明明是天之骄子,明明是公主殿下。却连一个像样的冠礼都没有…… “六姐姐,兮儿不想连累你。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殷华月顿了顿:“那你先随我回殿里。” 殷华月盯着她的眸子,忽然一怔。“你……是那天街角那个……?!” 殷华兮苦笑一声:“那日多亏六姐姐的金叶子了,不然……兮儿可能都回不到这里。” 殷华月听到这更加心疼了,她轻轻挽起小丫头额前的碎发。“兮儿,你受委屈了。” 殷华兮拉住殷华月的手,摇摇头。“能再见到六姐姐,我真的很幸运了!” 第八十二章 惜宁公主 下了早朝,风昀并没有直接出宫去,而是转头就往风华殿跑。 “咦?殷殷呢?” “回风小公爷,殿下一早便带着灯荇姐姐出门去了。” 回话的侍女满脸的高兴与兴奋,小脸微微泛红,都不怎么敢抬头正眼看风昀。 “出门了?这么早小丫头能去哪?” “这……殿下并没有言明要去哪里。小公爷到殿里等殿下吧。” 风昀点点头,毫无阻拦的进入了正殿。风华殿上上下下,准确的说是整个宫里都知道风昀与殷华月感情甚笃,隔三差五有事没事他都会往风华殿跑。 这久而久之,那些文臣也找不出理由来与他讲什么礼仪规矩的了,反正两个人是迟早的夫妻。 “踏踏踏——” 风昀听力过人,随着一阵脚踏琉璃瓦的声音响起他嘴角勾了勾,径直出门就看到飞身而下的殷华月。 “殷殷,这回你自己的殿里不走正门作甚?” “风昀?” 风昀愣了愣,这才发现下来的是三个人,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人还愣了几秒。 “惜宁公主?” “皇兄……”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是怎么回事儿?” “进去说吧。” 除了风昀,刚刚新婚的两对福分以及苏简她们都过来了。 原来当初殷华兮是被殷华君的人救了,但后来又有追兵,经过千辛万苦才逃离了帝都。 而殷帝为了掩人耳目便说她在牢中服毒自尽了,然后……抛尸荒野?! “这……我看你们大殷的皇帝对儿女都很好,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 赫雅本来是进宫给帝后请安,顺便过来谢殷华月的大礼,没想到却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殷华兮垂了眸:“他确实对儿女很好,除了我。” “为什么?”赫雅一脸疑惑,疑惑的又何止赫雅,这里的所有人都觉得疑惑。 这殷华兮明明看起来与其他皇子公主无异,而且从殷华君事件来看,还是个善解人意,乖巧懂事的孩子。 可为什么殷帝如此不喜这个女儿,还几次三番想置她于死地? “那现在兮儿回来了,总得昭告天下吧?更何况,父皇还欠兮儿一个道歉。” “殷儿!” 殷华煜连忙制止她:“父皇是九五之尊,对兮儿素来不喜,又怎么可能道歉?” “可就算是帝尊,也应该懂得善恶分明,奖惩功过吧?” 殷华煜摇摇头:“你忘了当年父皇第一次对你动怒是因为什么吗?” 什么?殷华月一脸疑惑,殷帝曾经对这个他最是宠爱的公主动过怒?! 她没有那段记忆自然不知道,但是……自家父皇究竟是为什么对殷华兮有那么大的敌意? 殷华兮拉了拉她的手道:“四皇兄说的对,父皇不喜我人尽皆知,若是六姐姐还往上撞,恐怕又要连累姐姐了。” “这件事情不能直接跟老头讲,更别妄想会得到他的道歉。我们应该尽量得到他的默许,把惜宁的惜宁殿重新打扫打扫,然后按照公主的惯例找来丫鬟婆子,再昭告天下。” “我去跟父皇说!” “殷殷,先冷静,听我说完。” 风昀一把拉住站起来的殷华月,他一脸平静的道:“这件事情,你去不合适,应该让皇后娘娘去。” “母后?” 他点点头:“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对惜宁的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管理后宫。可若是你去,显然是为了惜宁去的。” “这样的话,父皇说不定就妥协了。我们不求他道歉,但求把兮儿该有的名分还给他。” 殷华煜说得很认真,旁边的唐盈也点点头。 江雪鸢听着这对话,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能猜个一二。她道:“或许,我们可以找找陛下为何对惜宁公主有这么大的偏见。” “对,世间因果自有缘法。姑父是帝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恨一个人。” “你呀,最近又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殷华月没好气的戳了戳周文雪的脑袋,这小丫头是越来越喜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殷华兮看到殷华月与周文雪如此亲密的举动,有些不自然的篡紧了袖中的拳头。 殷华月笑了笑道:“我来给你介绍。” 她先指着唐盈道:“这是唐丞相家的小姐,唐盈,现在是太子妃啦。这位呢,是我的好朋友,胥王府的小郡主,苏简!” “胥王……有女儿了?”可也不应该是这个年纪啊? 苏简笑起来道:“不是不是,我是父王和母妃的领养的。” “这样啊。” 殷华月又指着江雪鸢道:“这是大周的相府嫡女,安宁郡主江雪鸢。这位呢,是大周帝女,也是我大殷的安阳公主周文雪。还有这位,” 她指着赫雅笑道:“这是北狄公主赫雅公主,现在是二皇嫂啦!” “原来如此,想来以姐姐的魅力,自然不会缺朋友的。” 殷华月愣了愣,一把搂住她道:“什么啊,兮儿。你这酸酸的语气会让我误以为你吃醋了呢,哈哈哈!” 殷华兮脸颊微微泛红,“六姐姐,你讨厌!” “不过……惜宁殿,荒废很久了吧?” 殷华临这时才开口,他记得殷华兮是十岁出的事情,现在都八年了。父皇也从来没有派人修缮打扫过那里,恐怕是格外荒凉,长满野草了吧? 殷华月点点头:“兮儿这段时间就先住在我殿里吧,之后让父皇重新在离这边不远的地方重新修缮另外一座殿给你。” 再来个惜宁殿,这皇宫西边差不多就被殷华月一群人占领了。 特别是殷华月的风华殿,以前叫西宫,是这皇宫西边最大最是富丽堂皇的一座殿。 前宫议政大殿以及帝王御书房,后宫嫔妃住所。中宫乃宫中太监宫女侍卫所居,而东宫是太子殿和诸位皇子的居所。西宫自然就是风华殿以及诸位公主的所居了。 这样的布局看似合理但其实与中国古代所讲究的皇宫布局还是不一样的。 但……以前的惜宁殿偏僻,和侍卫宫女所在的地方混为一谈,可见帝王对这个公主是有多仇恨。 殷华煜没好气的道:“你看看这西宫,都快被你占领了!” “父皇本来就只有四个女儿,十一妹妹不幸夭折便只有大姐姐的芳华殿,我的风华殿还有兮儿的惜宁殿了。这么大的地方不用岂不浪费?” ——泉宫 “陛下,老奴今日听闻有人在宫门口见到的惜宁公主。” 殷帝眉头不悦的皱起,“朕当初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她还敢回来做什么,找死?” 阴公公愣了愣,他本想说这是陛下冤枉了惜宁公主,最起码迎接她回宫还是要的,可是……看现在这情况似乎是不妙。 “她人呢?” “宫中的守卫说,是被天齐公主殿下带走了。” “殷儿?啧……”殷帝抚了抚额头:“我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殷儿最是护着她。” “老奴想着,小殿下应该很快便会来找陛下。” “哼!若是来看朕,朕自然是欣喜若狂的。但若是为了那种女人,便无话可说!” “这……” 阴公公也有些为难,平日不喜于神色的殷帝显然是在隐忍怒气。看来这次,就算是小殿下也难办了。 “陛下。” “皇后娘娘……” 周箮彤朝他点点头道:“小阴子,你先下去吧。” “是。”阴公公快速的退出了房间,还轻轻关上了门。 “陛下,臣妾听闻……惜宁回来了?” “哼!她回来,准没好事儿!” “阿策,她毕竟是你的女儿。你如此对她,未免太刻薄了些。” 殷帝黑着脸,眼看就要发怒:“朕可没有这种好女儿!” 周箮彤无奈的摇摇头,她轻轻安抚殷帝柔声道:“当年的事情毕竟是陛下误会她了,她既然回来了臣妾以为不如就按照公主的礼制,修缮一间西宫的殿让她住在西宫吧?” 殷帝冷哼一声:“她配吗?!” “陛下……” “彤儿你忘记当年的事了吗?!如若不是她们,朕怎会放此大错?!怎么会亏欠昀儿那么多?!她有什么资格厚颜无耻的要求朕给她什么,朕没有杀她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还想怎么样?!” “可陛下,事情过去了。当时惜宁还小,什么都不知道。陛下又何必迁怒于她呢?” 殷帝没有说话,周箮彤上前苦口婆心的劝说他。 “陛下若是不应声,臣妾只当陛下是同意了?” 殷帝还是没有说话,对于殷华兮,他是一刻也不想见到。 “陛下,那臣妾这便吩咐瑾容去做了?” “把她的殿弄远点,我不想去看殷儿的时候看到她坏了心情!” 周箮彤没好气的笑了笑道:“是,陛下。” 不过一日,周箮彤的消息就传回给殷华月了,瑾容也随之回到了宫里。 “瑾容姑姑?!我这还念叨怎么跟母后说这件事呢,母后就解决了?!” 瑾容笑了笑道:“小殿下,这就叫住母子同心,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父皇怎么说?” 瑾容叹了口气道:“当日陛下差点儿与皇后娘娘吵起来,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什么?!差点儿吵起来?!” 瑾容点点头道:“陛下同意惜宁公主按照公主规制回来,但是呢要求把殿迁得离您远一点。” “为什么?” “陛下说,他不想过来看你的时候还见到惜宁公主坏了心情。” 后面这句话她说附在殷华月耳边说的,这种话被别人听去了也不好。 殷华月笑道:“远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不出了西宫的范围就没有问题。” “参加熹柔公主!” 随着殿外的声音响起,殷华月这才回头。“长姐,您怎么来了?” “见过熹柔公主。” “瑾容姑姑不必多礼。” 殷华柔温温柔柔的以帕掩面笑道:“我听闻兮儿回来了,过来看看。” “兮儿在里面呢,姐姐进去就是。” 殷华柔点点头,便自己进去了。正殿内,殷华兮果然在里面看着书简呢。 “兮儿!” 她看得入迷,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听到声音殷华兮才抬头。 “长姐?” 看着面前温柔似水的女人,殷华兮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殷华柔看起来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 可是却也没有在当时像六姐姐一样护着自己,就像……旁观者一样! 第一百八十三章 看似安宁 “长姐?” 看着面前温柔似水的女人,殷华兮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殷华柔看起来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 可是却也没有在当时像六姐姐一样护着自己,就像……旁观者一样! “长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要找兮儿?” 殷华柔笑着走到她面前道:“兮儿,你既然回来了,那有些事情姐姐就不得不说。” “长姐想说什么?” “父皇现在身体不好,在泉宫修养。你也知道他那倔脾气,所以……姐姐希望你多多包涵。” “长姐想让兮儿如何做?兮儿可以不要那个道歉,但他总该给我应有的名分,还有我的母妃……” 她嗤笑一声:“西夫人,最是低贱的妾,还比不上宫中的大宫女!她就这样惨死!” 殷华兮顿了顿,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长姐,你看到吗?当初……那个人,我的父亲他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我杀了。他何曾把我当过他的女儿?又凭什么要求我处处迁让他?!” “兮儿……姐姐不是那个意思。” “那长姐什么意思?!” 看着她情绪失控,殷华柔无奈的摇了摇头。“姐姐知道当初是父皇对不起你们,可是现在你也回来了,便不要往父皇的逆鳞上撞,可好?” “只要他不太过分,我便不会故意气他。” “姐姐的好兮儿,委屈你了。” 殷华兮眸子垂了垂没有说话,直到殷华月进来。 “兮儿!” “六姐姐,怎么了?” 殷华月笑眯眯的道:“父皇呢,同意用公主的礼制接你回宫。然后呢在西宫重新立殿,便为光华殿,如何?” 殷华兮愣了愣,光华……? 此前殷华柔的殿为芳华,寓意她仪态万方,一揽芳华。殷华月的殿为风华,寓意与天同尊,风华无双。 而自己的殿偏居一隅,却只得了惜宁两个字。光华,灼灼琉璃,华光普照……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忽的笑了:“谢谢六姐姐,兮儿很喜欢。这恐怕是狠狠娘娘劝说的吧?那个人……又怎会给我好脸色看呢?” 殷华月摇摇头,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回来便好。”她自然不可能告诉她,为了这个事情周箮彤差点儿与殷帝吵起来。 “长姐过来,可是想殷儿了?” 殷华月笑眯眯的蹭到她面前道:“年关将至,长姐难道不想快点见到英九如大人?” 殷华柔没好气的笑道:“你这丫头,又知道了?” “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她摇摇头,柔声道:“阿煜这个管不住嘴巴的,真是!” “长姐,兮儿的光华殿那边……就劳烦你多多照看啦?” 殷华柔宠溺的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呀,放心吧。” “时候不早了,我就过来看看兮儿。既然光华殿那边忙,我便过去看看。” “长姐再见!” 她是笑着离开的,殷华柔旁观中立是真的,宠殷华月也是真的。她并不是不想管,而是生在宫中,她有许多不得已。 她不似殷华月,有权有势又有那么多的人庇护。殷华月随随便便可以做的事情,她却要小心翼翼,生怕踏错一步。 她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朝西宫距离此处稍微远一点正在修缮的光华殿而去。 “方才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 殷华月点点头,她是来告知你的具体事宜的。 “皇后娘娘善良慈爱,兮儿日后定不负了娘娘的用心良苦。” 她从小生活在宫中自是知道皇后的为人秉性,这也是除了自己的母妃唯一会关心自己的后妃了。 “兮儿,有一件事情,你就从来没有过疑问吗?” “什么?” 殷华月看着她认真的道:“方才我问瑾容姑姑,父皇究竟为何如此。她话里有闪躲,明显是知道事情的缘由,却又不肯告诉我们。你就不想弄清楚……为何父皇会对你们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吗?” “弄清楚了又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讨厌我,还需要什么理由?” “嗯~不对。”殷华月轻轻的摇摇头道:“这个事情很关键,若是解开了说不定还能还西夫人一个清白。” “恢复母亲该有的?” “正解!” 殷华兮眉头微皱,“可是这件事情又要从何着手?” “如此……便从当年西夫人突然失宠的史册开始查吧。” 殷华月在原来帝女的记忆中得到的信息,西夫人一开始已经做到了西贵妃。殷帝对其甚是宠爱,那风头一度盖过皇后。 而刚刚出生的殷华兮也是备受宠爱,但是……殷帝赐名兮本是用做伟意。后来……却变成了这种贬低的意思。 一个宠妃无缘无故失宠,怎么可能? ——泉宫 大雪覆了泉宫大片大片的面积,原先有的绿茵也渐渐隐没于漫天的雪白中。 真正的冬已经来了,泉宫的温泉依旧是雾气缭绕,只是除了那处温泉,其他很多地方的泉水都已经结冰。 温泉是地热温泉,自然不会结冰。但是其他地方……可就不一样了。 “咳……咳咳咳。” “陛下,要不让药师再来瞧瞧?” 殷帝摇摇头,“殷儿的医术已经够好了,却也治不了朕这疾病。其他的药师来了也无济于事。” “那也不能就这样拖着呀。”周箮彤一脸担忧。 殷帝拍拍她的手,笑道:“彤儿,朕已经快走不动了。这么多年了,朕莫名的想休息休息。” “那陛下便好好休息,宫中琐事有煜儿。陛下选的继承人,一点也不差。” 她轻轻揽过殷帝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陛下,您不必思虑太多。如若太辛苦了,那我们便在泉宫住一辈子。臣妾陪着您。” 殷帝满意幸福的笑了笑:“彤儿,朕有意退位,后日让煜儿过来一趟。” 周箮彤愣了一下,“陛下,这等大事会不会太突然了?” 殷帝嗯了一声,尾音拖长微微上扬,听着竟有一种撒娇的气势。 “此事朕意已决,彤儿会陪着朕的吧?” 周箮彤咯咯咯的笑起来:“自然是会的。” “彤儿啊,等朕退位了我们便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安静静的度过后半生。” “好~,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殷帝头在周箮彤怀里蹭了蹭,如孩子一般把她抱得更紧了。 “陛下,惜宁公主求见。” 殷帝眉头一皱:“她来做什么?不见!” 周箮彤无奈的摇摇头,对阴公公道:“天色不早了,你让惜宁回去吧。派个人护送她。” “是……” 但阴公公把意思传达给殷华兮的时候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抬眸看了眼天空,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但她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她必须要见到他! “陛下,惜宁公主跪在外面不肯离开。” “哼!那便让她在那儿跪着吧!” “陛下……”周箮彤认真的看着他,“臣妾去看看?” “彤儿不必去,晦气!” “陛下,那是您的女儿。” “朕没有这种女儿!” 许久,周箮彤才说服殷帝出来。她连忙把殷华兮扶起来,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道:“兮儿,你这是何苦?” “母后,兮儿想见他。” 周箮彤轻轻的摇摇头:“陛下不会见你的,回去吧。” “可是……” 殷华兮有些不甘的抬头,但看到周箮彤那眼神,她立马垂了眸。自己这样,让皇后娘娘为难了吧? “兮儿明白了,这就离去。” “小阴子,派个人护送公主。” “是。” 殷华兮心事重重的回到西宫,光华殿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继续往风华殿走去。 夜风刺骨的往衣袖间钻,她只着了一件薄薄的单衣,紧了紧衣服加快了脚步。 “兮儿你去哪儿了?!快进来!” 殷华月看见从外面进来的殷华兮,立马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 殷华兮垂了垂眸道:“让六姐姐担心了。”只是我一定要见到他! “你去做什么了?” 殷华月一边给她冲了杯姜茶,一边奇怪的问她。 殷华兮愣了一会儿道:“没、没什么。” “丫头!” 话音未落,一袭白衣快速的从窗前闪过。 殷华月眉头一挑:“风昀,你怎么又过来了?” 风昀嘿嘿一笑:“当然是过来蹭饭的啦!” 殷华月一脸黑线的掰开某人的狼爪子,不怀好意的道:“今天晚上我没有开小灶。” “什么嘛,看来没有来对啊!” “你怎么也来了?!!” 听到声音,看到来人,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阿部狁崇掏了掏耳朵,“怎么修罗可以来,就我来不得?” 风昀大步上前,一脸警惕的道:“我是未婚夫,我们迟早是夫妻,我来当然可以,你来做什么?!” 阿部狁崇一脸你说的对的表情,他笑眯眯的凑近风昀。“修罗,我说了,只有小殷儿还没有嫁给你,我就还有机会!” 风昀也凑近了他一步,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感情我这是引狼入室了?!” “谁说不是呢?” “你给我滚出去!” “你滚!” “你滚!这是我媳妇儿的地方!” “你们还没成亲呢!” “迟早的事情!” “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呢?” 眼看两个人如要打架的狗子般龇牙咧嘴,越靠越近。 殷华月看着他俩是越来越不对劲,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两个人的头一按。 然后……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了。风昀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阿部狁崇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放大的好看得人神共愤的面庞…… 两个人就这么亲在一起了,两个大、男、人!?就这样亲在一起了!? 两个人皆是一阵恶寒,然后立马分开背对背呕吐起来。 “咳……”殷华月眼神飘向窗外,看都没有看他们两个无辜的耸耸肩……“我什么也没有干!” “殷殷!!!” “小殷儿!!!” “噗嗤!”灯荇先是笑出了声,接着是殷华兮,然后便是另外三个人。 笑弯了腰,笑得倒在地上直不起来。整个风华殿弥漫着杀猪般……不对,是银铃般的笑声…… ——泉宫 “咳咳咳,这个逆女!真的是要气死我,咳咳咳……” 殷帝咳得身体都抖了抖,然后.进了屋。 他才刚刚坐下喝了口热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噗!” “陛下?!” 他居然、居然吐了一口血?! 第一百八十四章 殷华兮有猫腻 “陛下?!!” 周箮彤一脸焦急的帮他拍背顺气,“小阴子,快拿药过来!” “是、是!” “噗!”哪知还不等小阴子出去,殷帝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陛下!” 殷帝只觉得头有些重,面前的事物变得模糊,然后再也抬不住厚重的眼皮。 “陛下!陛下!!”周箮彤很快从慌乱中冷静下来,手忙脚乱的吩咐侍卫带他们回宫。 “快!送陛下回宫!快!” ——风华殿 “什么?!父皇晕倒了?!” 殷华月一脸震猛的站起来,想也不想的就往药师殿跑。 “殿下,您慢一点!” 灯荇在后面追,生怕她磕着碰着了。 当她到正门时,殷华煜也刚刚才到。期间,殷华月尝试唤系统,可是没有任何反应…… “父皇!” “你们两个慢点!” 周箮彤看着两个人几乎是冲进来的,连忙出声阻止。 “父皇怎么样了?” 老药师摇摇头:“陛下身体并无什么大疾病,说多了也只能算是过度劳累。可这几日陛下与娘娘又在行宫修养,不应该啊!恕老臣无能,看不出来究竟是何故啊!” “我去看看。” 殷华月想也不想的就进去了,上次她给父皇的药也没有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引发的咳嗽。 既没有中毒,也不是疾病那还能是什么? 殷华月细细把脉,眉头微微皱起。这脉像平稳,就如老药师所说,并无不妥,但是为什么? “咳咳咳!” “父皇,你怎么样?” 殷帝是被生生咳醒的,他仿佛几个月来老了很多。发丝花白,脸庞皱纹已经爬得很深了。 他笑了笑,苍老的眸子里尽显无力。“殷儿,父皇没事儿,就是有些累了。” 周箮彤扶着他坐起来,他看着殷华煜一脸欣慰。“煜儿,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小阴子都已经告诉朕了,咳咳咳……” “明日朕陪你上朝,退位让贤吧!咳咳咳……咳咳咳!” 殷华煜愣了愣:“父皇!不可如此!” “煜儿别说话,先听你父皇说完。”周箮彤拍了拍他的手,对他摇摇头。 殷华煜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殷帝讲话。 “呀!主人好久不见!” 识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殷华月吓了一跳,整个人也一激灵然后跳起来。 “殷儿怎么了?!” 看着她突然惊吓般的一跳,三个人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殷华月愣了愣,连忙摆手说没事儿,随即心里一阵狂喜。 系统,系统你回来了?你这么会休眠这么久?!都快四个月了?! “嘿嘿主人,系统休眠的时候进行了升级。随叫随到!”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突然有了情感,不再是之前如10086一般的机械女声了。听起来,就像十多岁小男孩儿的声音。 升级了? 殷华月还来不及想,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小白点,然后瞬间化为一个白毛小兽。尖尖的狐狸耳朵,一头白毛,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还有红润的樱桃小嘴,屁股后面一根小尾巴动来动去。 “放心吧主人,这个状态除了你没人看得见我哒!” 殷华月反应过来,她立即道:快帮我看看父皇这是怎么了? “好嘞!进入诊断模式!” 只见白色的小兽钻进了殷帝的身体,咻的一下化成一道白光不见了。 不过几秒钟,它的声音又重新响起。“主人,这身体没有大问题。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大限将至罢了。” 什么叫大限将至?!父皇才六十多岁,你确定没有诊断错? “系统不可能出错,古人,特别是皇帝六十多岁已经算寿命长的啦!” 那……现在这个状态还有救吗?还有多少时间? “主人,这又不是什么仙术横行的地方。就算是修仙之地,也不可能逆转生死伦常啊!我看,这个身体的细胞腐朽程度。如果日日用药养还能撑一两个月。” “但是就这样下去恐怕不到半个月,而且期间不能受累更不能动怒。否则气急攻心,就很难办了。” 殷华月垂了眸子,我知道了。你回来吧。 “好嘞!” 小兽顿时化作一道白光遁入她额头那殷红的花钿上。 她抑制住心里的难受,努力的控制眼里,抬眸笑道:“父皇这是营养缺失,需要多用些补品,一刻也不能停。” 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殷华煜像突然明白什么一般怔了怔,不可能吧?! 殷帝摇摇头,他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能不知道吗?倒是这小丫头,难为她了。他抬手摸摸她的头道:“殷儿啊,父皇听你的。” “嗯!” 她重重的低头,低着眸,看不清楚表情。 生死不可逆转,更何况是人的自然死亡呢?就算在现代,人类科技再发达,也没有到可以逆转生死的地步。 修仙之人亦有作古之期,她的父皇不过是人间帝王,又怎么对抗得过天道伦常?! 不久后风昀和殷华柔等人也赶到了,询问情况后一群人都静静不说话了。 风昀拍拍小丫头的脑袋道:“丫头,你怎么看?” 殷华月沉默了良久才道:“还有时间,上次母后寿辰阿部狁崇送来的雪莲先给父皇炖汤。” 那九转雪莲生长于南蛮的天长山,传说中可活死人肉白骨的药材之王。兴许有大作用。 “有作用有作用!主人,那九转雪莲可大大的延年益寿。吃了它如果不出意外活个半年余载是没有问题的。” 殷华月突然眼睛一亮,那意外是指什么? “就是气急攻心,过度劳累这两个呗。主人一定要记住了,要静养,特别不能生气。若是再次吐血,那就很不乐观啦!” 殷华月笑了笑,我知道了。半年,很长了。 “殷殷?殷殷?” 风昀看她一个人丰富的表情变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风昀,快随我去把那朵雪莲取了!” 风昀有些来不及反应,“那九转雪莲不是在皇极库里吗?!” “谁跟你说的在皇极库?在我那里,父皇给我了!” “哦、哦!” 皇极库,是收录各种天下珍奇宝贝以及药材的地方。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宝库! 殷华月回到风华殿,在藏宝阁却找不到雪莲。她打开装雪莲的木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殷华月眉头微微一皱:“九转雪莲不见了!” “怎么会?!会不会是你没放在藏宝阁?” “不会,这种东西我不会随便乱放。” 风昀想了想:“不会是被你宫里的人给偷了吧?” 殷华月环顾四周,“谁那么大胆?而且……这里是后殿,一般宫女没有钥匙根本进不来。” “而且宫女侍卫之允许在前殿与中殿,后殿若非特殊情况需要打扫时是不让人进来的。” “灯荇,你确定这里只有你与殷殷进来过?” “这倒不是……但是谁那么不要命偷雪莲?!” 殷华月来不及多想,当即唤了系统。 系统,九转雪莲你还记得吧?!扫描位置。 “那个雪莲系统记得,主人请稍等!” 殷华月心中大概有些数了,她忽然道:“许是我记错了。” “怎么可能,雪莲是灯荇与殿下一起来放的!” 殷华月没有说话,她在等系统的结果。 “主人主人!找到啦!位置已在您的脑海中形成!” 谢了,你下去吧。 “好哒!主人么么哒!” 这系统何时变得这般肉麻了?殷华月抖了抖鸡皮疙瘩。“我们四处找找。” “好。” 她在隐蔽处利用系统位移出了藏宝阁,跟着地图果然在藏宝阁不远处看到了那九转雪莲静静的躺在草地上。 她拾起雪莲,眸子晦暗不明的闪了闪。“系统,位移。” “明白!” 三个人在藏宝阁找了许久,直到殷华月让系统把东西放在灯荇眼前木盒里。 “找到啦,殿下找到啦!” 殷华月惊喜的跑过来,这是西边的架子。“居然在这里,想来是我记错了。” 灯荇也不好意思的笑笑:“灯荇也记错了,嘿嘿嘿……” 风昀接过雪莲,指尖解除到一股冷湿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殷华月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这雪莲是从外面拿进来的。皇后寿辰是秋季,放在里面是不可能沾上湿气的。 而这感觉,应该是被放在外面不久。冬季的夜晚霜露深重。 他也没说什么,淡淡的笑了笑道:“这个要这么做?” 殷华月笑眯眯的牵起他的手,“最原始的做法,炖!我尽量不让它里面的营养消失。” 殷华月和风昀是把药炖好送到泉宫才回来的。为了避免突发情况,殷帝带了几个药师过去。 夜色已深,天漠和天煞是护送着殷华月一路回来的。 “六姐姐,你回来了?!” 殷华兮惊喜的迎上去,殷华月淡淡的嗯了一声。 “兮儿,你可知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 殷华兮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六姐姐说什么?什么做得做不得的,兮儿不明白。” 殷华月盯着她,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一点破绽。可没有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她勾唇一笑。 “父皇的情况不太好。” 她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倒是让殷华兮有些摸不着头脑。 “父皇本来就不喜欢我,今日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姐姐莫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怪兮儿?”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说的是别的事情。” “什么……别的事情?” 殷华月看着她,突然便转眸叹了口气。算了,此事就罢了。 “算了,没什么。” 她回到主位上坐下来,轻轻抿了口茶。“晚膳用过了吗?” 殷华兮摇摇头:“见姐姐一直不回来,兮儿便想等等姐姐。” “傻!”她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来人,传膳。” “是……” 进来的是宫里一个普通的丫鬟,她不动声色的抬眸与殷华兮对视了一眼。本来殷华月是没有发现的,但是系统…… “主人主人!她们两个对视了!有猫腻、猫腻啊!” 什么?殷华月端着被子的手顿了顿,系统的监测不可能有错。那么就是她们有问题了。 “碰!” 那丫鬟和殷华兮显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殷华月慢死调理的收回手道:“哎呀,不小心打碎了。” “奴婢马上就收拾!” 待人出去后殷华月才淡淡的道:“兮儿,光华殿那边的修缮已经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去挑些宫女你便搬过去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除夕 殷华月看着她,许久才淡淡的道:“兮儿,光华殿那边的修缮已经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去挑些宫女你便搬过去吧。” 殷华兮愣了愣,表情里带了些许的难过:“姐姐这是闲兮儿烦了吗?” “胡说什么呢?光华殿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好不容易跟父皇争取来的宫殿,不住岂不浪费?” “姐姐说的有道理!”她笑眯眯的挽着殷华月的手,看着人畜无害。 殷华月眸子闪了闪,她不是什么圣母光环大于天的人。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就不许出现异己。 “方才那个丫鬟喜欢吗?” “啊?”殷华兮显然是惊了一下,难道……发现了? “我想挑个丫鬟送给你,但是其他的你恐怕又不了解。方才那个细心,做事麻利。送给你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姐姐的丫鬟就留着吧,兮儿明日自己选便是。” “兮儿可是看不上?那我重新选一个?” “不、不是!”她咬着筷子,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六姐姐没有怀疑她,但是那个丫鬟是她故意拉拢的。如若被自己给领回去了,不就什么也没有干嘛? 但若是自己不带走,反而会露出破绽。 “那……兮儿便恭敬不如从命啦!” 殷华月笑着点点头:“用膳吧。” ——大周 “太后娘娘,影子求见。” “进来吧。” 夜已深,孟云慵懒的睁开一双含情的狐狸眼。 “怎么样了?” “娘娘,除了北狄没有回复,其他的都有意联合。” “可有说何时可以会谈?” “这……”那影子顿了顿接着道:“据属下打探到的,应该会在新年过后。” “是吗?”孟云翘起兰花指揉了揉太阳穴:“我们不急,军队修养也需要时间。至于那北狄……需要加一把火才行。” “娘娘的意思是……?” “那南蛮淮南王子并没有死,而是去往北狄了。”她轻轻拿起一张信纸递给他道:“他说,他能策反北狄。但是……需要我们帮他杀了南蛮王位继承人。” “娘娘有意合作?” “一个南蛮而已,不影响我们的大计。我的目标不在那小小的一隅,而是整个九华!” 影子怔了怔,太后娘娘之野心,果然不是他可度量的。 “对了,让使臣去往东瀛与教皇国进行得怎么样?” “我国使臣已抵达东瀛,但是教皇国位于大西洋边境。位置变幻莫测,海上危险难料。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再派一批人过去。” “是。” 孟云淡淡的吸了口气,面庞妖娆而又阴狠。“金儿,哀家乏了,想休息。” “影子大人请吧。” 送走了影子,金儿才进来。孟云看着她道:“不久便是新年了,你让屿儿与静儿去游街之时,多撒些金叶子。” “这……会不会造成混乱?” “哼,混乱什么?撒金叶子……这不是大殷笼络百姓的方式之一吗?现在,屿儿需要的便是民心。那些贱民最喜欢什么?金钱与利益,给他们便是。人啊,都是自私自利又残忍却还要装君子的存在。” “金儿明白。” 深夜蠢蠢欲动的又何止孟云,北狄王宫内也不是风平浪静的。 “听说……赫拉斯王子回来了?” 北狄王宫与南蛮颇为相似,偏蓝的格调,异域的花纹…… 此刻已算得上夜深人静之时,但王宫内很多房间却还燃着烛火。此刻正在煮酒的便是其中一间。 “是,我那好哥哥回来了。赫雅妹妹也留在了大殷。” “不过我听说,赫雅公主并没有嫁给太子,而是嫁了一个王爷?” “哼!”举杯之人冷哼一声:“大殷看不起我们,赫雅妹妹乃我北狄万生山下的第一美人!” “赫提王子,您就一点也不着急吗?” 赫提目光深沉,他抬眸望了一眼眼前人,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淮南王子……也不急?” 此刻举杯相邀的正是没死的阿部淮南,与北狄第二顺王位继承人二王子赫提。 “按照典制,赫拉斯哥哥确实是第一顺王位继承人。赫雅妹妹又远嫁大殷,这一切无疑是让哥哥成为太子的最好理由。” “那赫提王子呢?就如此甘愿屈居人下?” “那如何?与淮南王子一样,刺杀继承人,然后……被杀吗?” 阿部淮南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怒意。而是一脸平静的道:“赫提王子,我们是一样的人,我可以帮你。” 赫提突然就笑了:“你想怎么帮我?过不了多久,王位继承人的诏书就会下来。” 阿部淮南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让诏书下不来,就让第一顺位……消失!!!” 赫提举杯与他碰了碰:“淮南王子不愧是淮南王子……” 阿部淮南混入北狄后被赫提救了,所以,整个王宫都没人知道,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清晨,一束烟花“碰”的炸响。华光仿佛炸醒了天边的太阳,光束慢慢穿透地平线。 难得是个大晴天,雾气还未散尽,早早的街角人家便升起炊烟,鞭炮声更是响彻整个帝都。硫磺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这便是年的味道! 除夕日,人们停下劳作。早早的去集市上买些春联灯笼以及鸡鸭鱼肉,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殷华月郁闷的捂上被子。 啊!有完没完!? “殿下,殿下快起床!殿下起床啦!” 灯荇一边拿来了衣服,拉开纱帐,一边唤殷华月起来。 “灯荇,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殿下,今日是除夕。午时陛下娘娘还要带您去护国寺上香呢!” “不要~我不去!”她声音慵懒郁闷。 “殿下,您还得早早去陪惜宁公主选丫鬟等一系列事宜。您莫不是忘记了?” 殷华月一脚踢开被子,但眼睛却是没有睁开。实在不是她不想起来,是这个床……不知道对她有什么感情,就是不让她起来。 灯荇一把把人从大床上拉起来,穿衣梳洗。经过一番折腾,殷华月才堪堪清醒过来。 年关要拜年上香嘛,自然是不宜太素净。但考虑到她不肯穿大红大绿的,灯荇便准备了一套重工刺绣,花纹繁复。看着极其华丽,价格不菲的橘色裙裳。 穿上俏皮可爱,活泼灵动。又不失去在重要场合的庄重与仪式感。 今日得戴上她平日不怎么喜欢的发冠,发冠三钗向后倾斜。三根长长的流苏坠在冠钗尾部,于背后倾斜的墨发上轻轻晃动。 左右各一枚短钗,细碎的红宝石晶莹剔透,轻轻镶嵌在短钗上。垂下的流苏很短,却也是垂到了耳朵上方的。 为了防止殷华月中途摘掉发冠头发散乱,灯荇还特意在被束起盘着的那一半头发上系了殷红的飘带,增添灵动气息。 她望着殷华月额头上的花钿许久才道:“殿下,您这花钿怎么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样子啊?而且……还洗不掉。” 殷华月朝镜子望了望,确实……有点腻了,这个凤凰图案。 “主人主人!这个印记是可以随意改变形状与颜色哒!” 你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问呐!”听着委屈巴巴的声音,殷华月叹了口气。这系统有了感情反而别扭了。 “行了灯荇,花钿是我闲麻烦用了药物固定的。你也回去打扮打扮吧,这个我自己弄。” 殷华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笑眯眯的赶人。 灯荇是谁,还不了解自家公主的意思嘛?自然是乖乖的走了。 “系统,出来。” “主人,什么事?” 殷华月望着面前的小兽,还挺可爱的。“你有名字吗?” “系统啊!” “……” “以前这么叫还行,可现在……你毕竟变成这样的啊。” 殷华月忍不住动手戳了戳它。只见小兽挠头腮耳了一会儿,才可怜巴巴的望着殷华月道:“主人,你给我起呗。” 殷华月笑了笑:“你是将近年关才出来的。话说……你有性别吗?” 小兽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道:“严格意义上来说,系统没有性别。但主人喜欢什么性别我便可以变成什么性别!” “叫你除夕吧,今日是年关也是除夕,你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醒过来的,除夕吉利又喜庆。” “好耶!”小兽开心得原地打转,殷华月摇了摇头。 “主人你想换什么样子的花钿?” “我想想。”殷华月托腮想了一会儿道:“我要一个烟花的,不要全红。就是红橙黄渐变的,烟花炸开的那种感觉。” “主人,只要您想象什么样子的就行。” “哦~” “殷殷!” 这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得殷华月下意识的就把除夕一把拍到地上,然后死死压住。 “主、主人……他们看不到我……我、我快被压死了……救命!咳咳咳……”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殷华月立马松开它,看着一些白衣搞得像披麻戴孝的风昀一脸的不满。 “风昀,你这像是过年吗?!不知道的以为你去守孝呢你!” “呸呸呸,除夕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看着殷华月眼前一亮:“咦?殷殷今日又漂亮了。这花钿也特别独特呀。” 那是自然,殷华月骄傲的仰头。但风昀这身打扮她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过来。” “啊?” “过来呀!” 殷华月让出梳妆的地方,一把把风昀拽到那里坐下。 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一套与她颜色相近,图案相似的衣服丢给风昀道:“穿上。” 风昀翻来覆去看了看,有些嫌弃的道:“这……这也太……” “太什么了?你看我不是也穿了吗?” 他吞了吞口水,愣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风昀把衣服举起来,和殷华月的对比了一下:“咦?一样的哎。这个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服来着?” “情侣服。” “对对对!” “那还不快换上?” 风昀眉头一挑,“殷殷,你要看着为夫换吗?” 殷华月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不害臊!” 风昀无所谓的脱起上衣:“看吧看吧,反正又不是没见过。” 殷华月不知道想到什么,立马转过身。“你赶紧给我换!!!” 风昀看着小丫头那反应,一阵失笑。“好好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 护国寺 风昀麻溜的换上衣服,橘红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也更加妖孽了。 “好看吗?” 风昀站起来,在殷华月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 殷华月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但是她看着风昀那一头散乱的头发,好像……也不是事儿。 “过来,重新坐好。” “啊?作甚?我不是已经穿好衣服了吗?” “过来就是了。” 风昀乖乖过去重新做好,殷华月笑了笑,直接把某人乱糟糟的头发给拆了。 “不是,不是丫头你拆我头发干什么?” “风昀,你家里是没有丫鬟吗?” 殷华月无奈的梳理他的头发,发现明明这么柔软的头发居然梳不开。 风昀愣了愣:“有啊,但是这些事情用不着她们伺候。” “那你的近身侍卫呢?” “七小将军算吗?” “……” 她越听越是听不下去了,直接伸出魔爪揉了揉他的头发。 殷华月细心的把风昀的头发梳顺,然后辫了细细的四根辫子。两根与被束起的三分之一头发一起束上去,然后她拿了个镂空金冠固定。 剩下的两根辫子用镂空的金色发扣在中间扣住,两只垂落的银铃叮当作响。 发冠的后面牵引出去四根细细的结绳,结绳呈红黄蓝绿的眼神搭配,两个颜色两个颜色像纽麻花一样纽在一起。绳尾是不同颜色的流苏。 风昀忍不住捋了捋后面的四根绳子吐槽道:“这不是女孩子才弄的玩意儿吗?我一个大老爷们……” 殷华月一把拍掉他不安分的手:“你看看多好看,帝都很多公子都是这般打扮的。” 确实,这头发整理过和不整理是两个样子的。特别是加了些许配饰,就更加好看了。 面前的人本来就五官深邃,皮肤白皙。浅色的眸子含情脉脉,身体和五官仿佛是根据黄金比例切割出来的。 他这一笑啊,足以让耀眼的阳光都失去颜色。看着好像自己散发淡淡金光的风昀,殷华月都有些忍不住感叹。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不过如此…… “啧,这么好看别的姑娘见了岂不是都要来和我抢?” 殷华月啧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看着他道:“要不然我把你双手双脚都砍了,然后给你绑根链子关在这里得了?” “咦……要不要这么恶毒啊?” 风昀抬头看着她,痞帅痞帅的,一脸的欠揍。 “殿下!惜宁公主已经在等您了,您……” 灯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被殷华月精心打扮后的风昀。 “风、风小公爷,我不知道您和殿下在、在……” 她猛的就把门给关上了,风昀一脸无辜的回头。“在干什么?” 殷华月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道:“行了,我要陪兮儿去挑选宫女,做很多事情。你就自己玩儿去吧。” 她拍拍他的脑袋就要走,风昀一把拉住小丫头的手道:“不行,我也要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添堵!?” “我就要一起去,不然你也别想去。” “风昀!你耍无赖!” 这厮拉得紧,殷华月根本甩不开他。奈何这无节操的下一句话更气人:“我本来就是流氓嘛,耍无赖不是正常的?” “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放手!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按照典制各宫宫女侍卫数量是有严格规定的,这就有点像中国古代的制度啦! 帝后所配宫女侍卫不限,太子帝女分别配宫女二十二人,侍卫二十二人,太监六人,近身大宫女及近身侍卫除外。 贵妃等后妃又少一点,宫女侍卫各十六人,太监四人。一般的皇子公主呢宫女侍卫各十四人,太监两人。 但殷华兮不受待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分配的宫女侍卫并没有典制规定的那样多。 就算是殷华月亲自去了,最后也只挑出宫女十二人,侍卫八人,太监一人。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 瑾容叹了口气:“殿下,得亏是您亲自来了。本来愿意到光华殿的宫女只有八个,侍卫五个。太监……可一个也不愿意啊。” “去哪个殿不是伺候?月钱不也一样?也不知道挑些什么。”风昀满不在乎的道。 瑾容摇摇头:“小公爷,这可不一样。宫里不比其他,宫女侍卫的月钱啊一部分是宫里头给的,一部分是主子给的。” 她没说的是,最受欢迎的四个地方:陛下与皇后娘娘身边,太子殿还有公主殿。 这些地方,主子的赏赐多。伺候的人金贵,在宫里这些殿里的人呐其他宫女侍卫不都要礼让三分? “有这些兮儿已经很满足了,谢谢瑾容姑姑。” “惜宁公主客气了,接下来我们便去领日常用度的东西吧。” “梅杏,这以后便是你来主持的事物,好好学。” “奴婢谨遵殿下教诲。” 那天晚上的丫鬟最后殷华月还是送给了殷华兮,名叫梅杏。 其实连瑾容也不明白,公主殿这么好的地方每年多少丫鬟挤着进,这个梅杏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出来呢? 梅杏低眸的瞬间,眼里的精光一闪。她自然清楚在公主殿待遇好,但是有灯荇姐姐在,她们其他的宫女就永无出头之日。 与其在大殿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不如到小殿里做大宫女。所以当殷华兮找她的时候她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明白,殷华兮迟早要出去独立成殿,既然如此不如就趁机离开风华殿。 待所有的事情差不多完成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殷华月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兮儿,时间差不多了,你自己传膳吧。剩下的我就不陪你整理了。” “六姐姐要去哪里?” 殷华月又不好直接说要去上香,她笑了笑道:“姐姐也要回去打扫自己的屋子呀。” 殷华兮看出她是有不想说的事情,就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笑了笑道:“那姐姐回去便是。” 风昀一言不发,自始至终都在暗暗观察殷华兮的表情。 待殷华月回去,与风昀草草吃了个饭便去与其他人汇合。 一同去的人不多,帝后、太子太子妃、殷华月风昀、殷华柔殷华阳、还有周文雪,依了殷华月的意思还带上了江雪鸢。 除此之外,其他的皇子公主,后妃娘娘都没有带。他们要去也只能是自个儿去了。 护国寺,是整个帝都乃至大殷最负盛名的寺庙。里面每逢佳节,人潮汹涌,南来北往的香客无数。就连皇族,也要到此进香洗沐。 护国寺坐落于帝都城外的高山上,马车只能到山脚。剩下的千级石阶便需要一步一步走上去。 “父皇你可以吗?” 殷华月有些不放心的问他,殷帝笑着摇摇头:“不用扶我,朕可以,哈哈哈。” 他们放下东西,把马车让跟着来的侍卫以后便上了石阶。 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群,在这里人们头戴面纱斗笠,谁也不知道是谁。不存在达官贵人与平民百姓的区别。 护国寺进香规矩之二:山脚带上斗笠面纱,进香香客全凭熟悉程度认彼此。 因此在这里,不用避讳什么君臣礼仪,到了这里,都是这里的信徒香客,更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石阶是上好的汉白玉砌成,两旁是被雪压弯了头的树枝。唯有漫山的梅花,不惧严寒,香远益清,花瓣片片随风起舞。 人们带着食物走走停停,这石阶有一千三百级,不是马上就可以跨越的。一千级汉白玉石阶……无时无刻不在显示着大殷的富庶繁华。 “咳咳咳……咳咳咳!” 殷帝走得有些急了,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 殷华月看着已经走过来的三分之一石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我们先在此休息一下吧。” “好。” 风昀拿出水和吃食分给他们,他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怎么也没有想明白当初为什么要修个一千级的石阶,这不是找罪受呢嘛?! “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吧。” 殷华月才刚刚起身,就被旁边的声音打断。 “你干什么?居然敢撞本少爷?!” “对不起对不起,爬太久眼睛花了。” “你管你怎么样,你撞到了小爷我,就给我从这儿滚下去!” 殷华月本来不想管的,但她看着那世家公子的气势又看看爬了几百级的石阶。这样滚下去,不死也得残。 “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坏了进香的规矩啊!” “什么破规矩,小爷我就是规矩!” 说着他居然还真的一把推向那路人,殷华月眼见不妙,立马.眼疾手快的接住他。 那路人惊魂未定,斗笠确是掉了。不过一个平头百姓,自然斗不过那嚣张跋扈的世家公子。 “你什么意思?!知道我是谁吗?!” 他指着殷华月颐指气使,同时一把摘下斗笠,一脸豪衡的模样。 殷华月简直被他气笑了,转头就要走。奈何那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殷华月一惊,直接反手就折了那人的手臂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接着便是他如杀猪般的惨叫。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如此对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户部侍郎家的小少爷?” 殷华月活动活动手腕接着道:“一个户部侍郎罢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护国寺会来很多达官贵人甚至是皇族。你又怎知你碰上的是什么人?哎呀!说不定,陛下正从头到尾看着你的动作呢?” “你、你休要唬人!” 那世家公子明显是怕了,底气有些不足。她说的对,这护国寺什么人都有。若是方才的事情让陛下看了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念及此,他放下几句狠话便落荒而逃。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年夜饭 “呼!不行了不行了!我爬不动了,呜呜呜,我不走了!!!” 才到一半,年纪最小的殷华阳已经开始赖皮了。他瘫坐在石阶上,一番要死要活模样。 “你就是缺乏锻炼!你看看你皇兄皇姐们,谁喊累了?” 殷华阳撇撇嘴:“那能一样吗?” “要不……我们几个用轻功带你们上去?”风昀望了望还有一半的石阶,可是天色已过晌午了。 “要昀儿他们的轻功带上去不是显得没有诚意吗?” “皇叔皇婶!?小简!” 胥王带着王妃和苏简慢慢的走上来,殷帝笑了笑:“皇弟说的,有道理。” “皇兄,这是臣弟托人从南疆带回来的化痰茶。” 胥王笑眯眯的拿出一包茶叶递给殷帝。 “到八百多级的时候会有供人住宿的地方,我们今天晚上只能到那里了。” 殷帝愣了愣:“以前是没有的,现在怎么……?” 胥王看了看一望无尽头的白玉石阶道:“皇兄,您没来护国寺许久了。上次臣弟找您拨款,便是用来修这些小屋的。屋里有烛火,桌椅器具以及床铺。就在除夕前后这几天开放。” 殷华月笑眯眯的道:“皇叔这个做法极好啊,父皇您看,这白玉石阶这么长,到七八百级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石阶高,多危险呐!” 殷帝点点头:“既如此,我们快些走吧!” 护国寺,听名字也知道是国家级的寺庙。以殷华月看了那么多,电视剧看来,这个护国寺说不定也有一个令人费解的故事。 一行人到八百级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皇兄皇嫂,左边。” 胥王上前带路,通往护国寺的白玉石阶并不是悬空的,而是依山体而上。石阶中间被十多米的光滑白玉石壁隔开,两边是草木山石,再往里走便是那些小房子。 中间的光滑石壁隔开一是两边石阶并不是同时上下,而是左上右下的。为了防止行人冲突造成的堵塞,而是有效分配两边的小房子。 殷华月一路上盯着那光滑的石壁看了许久,若有所思…… “皇族与王公贵族的小茅草屋在单独一片,特别是皇族的,考虑到每年来的人可能会如今天一样多,所以我还特地建大了些。” “哈哈哈,皇弟有心了。” 说说笑笑一会儿才到属于他们的小房子那儿,确实如胥王所说比其他小房子大了些。而且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外面看着就是一间再朴实不过的木屋,但是推门进去,锅碗瓢盆,食物米菜,该有的都有。厨房与休息的地方还隔了一道帘,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咱们要自己在这里做年夜饭吗?!”殷华月一脸兴奋,她看着这些新鲜蔬菜水果和鸡鸭鱼肉。 周箮彤没好气的道:“你呀,就莫要来捣乱了。弟妹我们做便好。” 胥王妃也点点头,“可不要质疑嫂嫂我俩的手艺,平时啊,可没福气吃到!” “要炖鱼,年年有鱼,年年有余!”唐盈一把拎起六条肥美的大鱼,一只手三条,袖子卷得老高,丝毫没有身为太子妃的自觉。 “对对对,我们会做鱼,我们去!” 苏简和江雪鸢也来凑热闹,殷华月这下笑吟吟的道:“你们看你们看,年夜饭要大家一起做才有意思嘛!” “对嘛对嘛。”周文雪附和式的点点头。 “父皇和皇叔去捡柴生火,阳阳你也跟着去。母后你们在里面洗菜做饭,风昀我们两个去处理鸡!盈盈她们去杀鱼。” 周箮彤无奈的笑了笑:“好好好。” “走吧。”殷华月拎起鸡就带着风昀出去了。 待水烧开,那滚烫的热水往杀死的鸡上一浇,顿时一阵热气升腾。 两个人在河边点了烛火,麻溜的开始拔鸡毛。 风昀看着她那认真的动作忍不住笑起来:“噗嗤,殷殷,你可是公主,居然跟我在这里拔鸡毛。你让那些对你抱有幻想的人们情何以堪?!” 殷华月一边认真的拔毛,一边笑道:“还说我呢,风小公爷?风大将军?谁看见你现在这个动作,也不会把你往迷死万千少女的风昀大将军身上想啊。” “噗哈哈哈……” “快些吧,有四只鸡呢。” 风昀看着这“体格健硕”的鸡,“吃的完吗?” 殷华月看着他,眉眼弯弯,眼眶里秋水盈盈,忽然就笑了:“放心,我做的,绝对吃完!” “阿煜,帮我打一桶水进来。” “稍等皇婶!” 屋子里那头也是慢得热火朝天,捡完柴的兄弟俩坐在火堆前面喝茶。火光映红了脸,燃烧的火堆里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哈哈哈,老了老了。” 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两个人如真正的老头一般摇摇头。殷华阳看了看他们,这里实在是无聊得紧紧便进屋去了。 “啊!盈盈你搞什么啊?!” “刮鱼鳞啊。” 唐盈抬起大眼睛,不解的看着苏简。 “我来我来。” “不要啦!” “再这样今天晚上我们就别想吃鱼肉啦!” 江雪鸢看着那肉都被剜了,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啊!总算差不多了。” 殷华月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柔和月光撒下来。看看一脸满意的小丫头,又看看被扔在地上的肝脏。 他无奈的扶额:“丫头,你确定这样吗?” 殷华月点点头:“就这样,肝脏难收拾也不需要。扔到河对面给那些野兽吧。” “你怎知……河对面有野兽?” 殷华月眨眨漂亮的眼睛,笑眯眯的道:“我不知道啊,猜的。” 什么?! 殷华月耸耸肩,看着清洗干净的鸡。她利落的拎起来,“风昀,拿个木盆过来。” 趁风昀离开的时候,殷华月迅速取出锡纸、盐、酒、胡椒、蒜、酱油、香叶等作料。还有最最最灵魂的单山蘸水辣! 风昀拿着盆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地的东西愣了愣。 “这些东西,你怎么弄过来的?” 殷华月耸耸肩:“方才小简送过来的呀。” 苏简?风昀眸子眯了眯,方才她并没有离开小屋子吧? “你愣着做什么,把木盆给我。” “哦哦哦,给你!” 殷华月舀了水清洗干净木盆,把收拾好的鸡放进去。倒入调味料,给鸡来一个全身按摩。 鸡肚子里塞入香叶,抹满调味料。然后腌渍一下。 “这是要做什么?” 风昀好奇的看着她,殷华月忙着弄鸡,头也不抬的道:“风昀,去河边挖些泥土来,要湿的泥土。” 风昀一脸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要泥土,丫头你不会是想……?!” “本来就是要用泥土包裹才行啊。” 风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他掏掏耳朵:“你……确定?” 殷华月无奈的抬头,扯出一抹笑容:“我确定以及肯定!还不快去!” “得令!” 他开始用铲子挖土,直到堆成一座小山。 殷华月这边也腌得差不多了,她把腌好的鸡用锡纸整只包住,团成球然后递给风昀。 “用泥土包好。” 风昀接过来,看到用金箔纸包住,他才放心。 “这是……什么?” 殷帝和胥王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个人搬回来的六个大泥丸。 风昀笑了笑:“这是殷殷做的鸡。” “这……鸡用土包着?” “哈哈,舅舅放心,里面用金箔纸包裹了。” “父皇,这个火下面有坑吗?” “有,自然有啦!” 胥王笑道:“既然方才你要求了,那自然是挖了的。” 风昀见小丫头看着自己,无奈的道:“知道啦知道啦,我挖。” “阳阳,拿把锄头来!” “好嘞!凌云哥哥等一下!” “快点!” “大哥,我来帮你吧。”殷华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帮忙把烧得通红的柴火拿出来。 风昀扒开碳火,然后把泥丸一个个放进去。好在这坑挖得够大,足够放下六个泥丸。 放好后又把碳火放回去,把柴重新烧好。 正好鱼也收拾得差不多拿出来了,殷华月把现代的火锅鱼料放进去。然后依次放入土豆,蔬菜,蘑菇,最后才是鱼。 小房子里周箮彤与胥王妃另炒着一些小菜,苏简她们连忙进去打下手。 “啊!累死我了。” 殷华月一屁股坐在地上,烧在外面的篝火照得周围一片亮堂。 护国寺所在山高,整个帝都的灯火阑珊都一览无余。 “碰!” “噼噼啪啪!” 下面灯光闪烁,烟花爆竹火光漫天。殷华月挪了挪位置,到更容易观察的边上俯看。 风昀在她旁边坐下来道:“看什么呢?” “看灯,看火,看星星。” 风昀笑了,眼睛里倒映着万千灯火与漫天星光。浅色的眸子愈发好看,仿佛星星撞碎落在眼睛里。 “喂!你们两个过来吃饭啦!” 喊话的是江雪鸢,两个人对视一眼就站起来。 屋子里饭菜已经摆好了,但鸡没有挖出来。 “哥哥,出来帮我一下。” 风昀和殷华煜把泥丸挖出来,泥丸已经被烧得又黑又硬。风昀抬起铁锹,一敲碎一个。 在泥土被敲开的一瞬间,浓郁的香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殷华月嘴角勾起来,叫花鸡,搞定! “哇!好香啊!我不客气啦!” 殷华月站起来举起酒杯:“新年快乐!” 殷帝也站了起来:“新年快乐!” 所有人碰杯:“新年快乐!!!” 一家人的年夜饭,十多个人此刻在这里,没有权利,没有规则。 没有那么多礼仪规矩,没有那么多利益纠葛。此刻他们就像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 喜欢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搜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抽签 黑暗中,一束白光率先冲向天际。光束晃晃悠悠,忽明忽暗,飞到一定高度它停了下来。然后“碰”的一声,照彻天穹。十二点,到了! 点亮新年的第一束烟花绽开后,陆陆续续升起束束白光,然后在天空中炸成五颜六色的光芒。 “噼噼啪啪”鞭炮也响起了,俯瞰整个帝都,亮成一片。 光芒四射,仿若白昼。而旁边小房子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开始放烟花。 风昀浅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烟火,倒映着面前的人儿。撞碎一地火树银花,一片水波荡漾…… 殷华月轻轻靠在他肩上,烟花映红了脸。 “真美好啊。” 帝都的热闹让阿部狁崇震惊,他在客栈高处看着这一片歌舞升平的欢腾,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下来。 人民安居乐业,生活自由自在。让自己的子民也拥有这样的生活,不就是自己的必生所求吗? 火光在自己眼前炸裂,鞭炮放后那浓浓的硫磺味儿在空气中弥漫。街上人来人往的杂耍叫卖…… “嘿,客官!咱们店里今日做了年夜饭,您……要吗?” 店老板上了楼,看着大过年不回家的阿部狁崇,一脸的笑意。 阿部狁崇点点头:“有劳了。”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店老板吩咐下去后,就过来与阿部狁崇并排而坐了。 “何以见得?” “您看,今儿是年三十,可您却一个人在此。必是想回家也回不了。” 阿部狁崇眉头一挑:没错,我是行走五湖四海的商人。家里有父母和几个兄弟姐妹,为了他们能生活下去,我不得不出门奔波。” 店老板摇摇头:“哎,还真是苦了您了。” “不过呀,您也算幸运的。从前这士农工商,商人不受重视,处于最末等位置。如若不是天齐公主殿下的丝绸之路设想,现在也不会如此。” 天齐公主吗?阿部狁崇笑了笑:“这我倒是知道,从前只能在西莱城交易。毕竟天子脚下……谁会愿意去触怒龙颜?” “哈哈哈,客官菜来了,您慢用啊!” 店老板起身,笑着下了楼。阿部狁崇看着桌上店小二端上来的菜。 饺子、酥鸡、鱼肉、还有其他小炒。他不由得摇头笑了笑,年年有鱼,大吉大利吗? “小月儿!小月儿!你们两个过来一起放烟花啊!” 苏简招招手,两个人才回过头来。漫天的火星炸开,照得两个人依偎的背影异常美好。苏简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打扰。 “走吧?” 殷华月笑着抬眸看风昀,笑靥如花……风昀摸摸她的脑袋,起身又牵起她道:“走。” “阳阳,多大了还玩这个?” 殷华月笑眯眯的走过去就看到殷华阳在和周文雪她们玩儿仙女棒。江雪鸢递给她一把。 风昀点了火折子,“呲呲——”如星星般的光芒绽开,那一小圈亮成一片。 周围的小屋子也开始放烟花爆竹,硫磺味儿下是年的味道。 除夕,你在吗? “我在,主人,怎么了?” 你知道四尺玉吗? “就是那个世界上最大的烟花?!” 对,能不能放? “这里吗?” 自然不是,寻一个人少的地方,在帝都正上空点燃,可以吗? 脑海里许久没有除夕的声音,殷华月叹了口气。 要是不行也没关系,别勉强。 “可以可以主人!方才我在计算距离,您就看好吧!” 除夕话音落下不久,一束比平常烟花亮的光束升起。 然后猛燃绽开,一开始是单纯的银白色,呈圆形一大圈。接着是五颜六色的小圈,火树银花,几乎将整个帝都上空点燃照亮。最后范围变得更大,变成金黄色的光雨。仿若漫天星斗坠落。 “陛下您看那是什么??”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烟花。” 胥王也瞪大了眼睛,最震惊的莫过于殷华阳。他双眼闪闪发光的倒映着那坠落的漫天星斗。 所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写的便是这般光景吧? 四尺玉? 苏简和江雪鸢几乎是一同回头,诧异的看着她。殷华月只是笑着点点头,她们就明白了。 是殷华月,是她的系统! “母亲,快看!” “哇!” “好好看!这是什么?!” “好大的烟花。” “好漂亮!!!” 白玉石阶的小房子旁边,帝都来来往往的人群,无一不驻足观望。看着燃起整片天空的烟花,全都透露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阿部狁崇双眼倒映着天空中绽放的火花,眼眸眨了眨。 大殷帝都,果然是个不可思议,令人神往的地方…… “师父师父,您快看!看帝都那边!!!” 玄虚子兴奋的指着一片光明的帝都,玄冥山离帝都不远,从这里看去几乎是一览无余。 方才那么大一束烟花玄冥大师自然是看见了,他笑着摇摇头。“四尺玉。” “什么?” 玄虚子仿佛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玄冥大师挥挥衣袖道:“这花……名叫四尺玉。” “四尺玉……好好听的名字。”玄虚子想了想,一脸疑惑的抬头:“师父怎的知道?那师父知道是谁放的吗?” 玄冥大师看着远处的光亮,淡淡的笑道:“大概是天齐公主殿下吧。” “名字也是公主姐姐取的吗?” “如若在这个时代……或许是吧。” 什么叫如若在这个时代?难不成还有别的时代别的地方?每次与师父对话他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若想逛夜市,便自己去吧。” 玄冥大师波澜不惊的转身,眸子里一片平静。他轻轻扔给玄虚子一个钱袋,沉甸甸的,分量不少。 “这次你可不一定能遇到替你付钱的人。” 玄虚子收了钱袋,一脸兴奋的追上玄冥大师道:“今天是除夕夜,我要和师父一起过!” 玄冥大师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在巨大的殷树前坐下。玄冥山巅,花开四季,终年不落。 粉白的殷,透冰的雪,五颜六色的烟花与漫天星斗。玄冥大师抬眸看着天空,眼底流露出令人无法看透的忧愁。 颜儿……何时才能寻到你? ——翌日 小屋子外面一早便热闹起来,毫无疑问殷华月又是被一阵阵让人头疼的鞭炮声叫醒的。 “月姐姐,起来吃饺子啦!” “还有汤圆!小月儿,大年初一的不起早,你还真是……”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脸不情愿的坐起。说话间苏简已经进来了。 “都第几次叫你了?” 她没好气的看着殷华月,把衣服递给她。“快些穿好,陛下他们可是一早就起来了呢!” “对呀对呀,雪儿都比姐姐起得早呢!” “小丫头!” 殷华月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梳头穿衣。 “昨天晚上的四尺玉……你就不怕被发现?” 吩咐周文雪先出去后,苏简才一脸担忧的问她。 “不会。”殷华月打了个哈欠,突然笑起来,她看着苏简道:“我的系统升级了。” “真的?!” “自然是……” “殷儿!快些起来了!” “等回去了给你看。”周箮彤的声音突然响起,殷华月加快了速度。 与其他行人一道,他们吃过饺子汤圆过后便早早启程。 边走边在白玉石阶两旁的松树上系上红色的布条锦帛是大殷的习俗。上面写的是美好的祝福、来年的愿望、人们的爱情、对美好生活的期望。 一人一根,千千结思,千千结缘。红结方休,红结起契。 两边的绿松上红条飞扬,看着也是一番格外治愈的风景。 太阳升起不到一会儿,他们已经登顶了。 “啊!总算上来了!以后不来了不来了!” 殷华阳赖皮似的瘫坐在地上,但登上这一千三百级石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风昀一脸好笑:“这还不是上来了?” “那是我厉害!” “噗哈哈哈……” 殷华月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底的白玉石阶,那光滑的石壁,若有所思…… “殷殷,看什么呢?走了!” “来了!” 寺庙规模很大,几乎站了三分之一的山头。国家工程嘛,自然是不会马虎的。虽不至于富丽堂皇,但气势恢宏是有的。 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虽人人都以纱或斗笠掩面。但通过穿着多多少少还是能判断哪些是平民百姓,哪些是达官贵人的。 一路进去,先是路过一个巨大的炉鼎。前面焚满香烛,鼎内是烧香钱纸火的,寺内栽着的殷树与松树上,红绸密密麻麻的系着。有些带铃铛的,风一吹就“叮铃叮铃”的作响。 正殿前鎏金书写着三个大字:护国寺! 殿内有一尊巨大的纯金大弥勒佛,旁边是规模比这尊稍小些的其他佛像。 护国寺规矩,进殿先行跪拜各个尊佛。然后才是捐香火钱,抽签祈福。最后沐浴吃斋于炉鼎前奉香。 胥王带着一群人一起一来过,结束后,因为他们身份特殊,僧人安排了禅房休息。 殷华阳举着抽到的下下签,一脸的愁容。 举着“感情会受挫”签的唐盈,也是一脸是阴云密布。无论殷华煜怎么哄,她都是一脸恶狠狠的瞪着他。 看着他们的动作,殷华月一个劲儿的想笑。 “你抽到什么了?” 她踮起脚尖想去看风昀的签,奈何风昀把签往身后一藏。“好签,看了就不灵了。” 殷华月尝试几次要去抢签失败后一脸嫌弃的盯着他:“小气鬼!” 风昀眉头一挑,笑道:“殷殷又抽到什么签了!?” “才不告诉你!略略略……” 小丫头朝他做鬼脸,然后跑开。他不由自主的摇摇头笑起来,但张开手掌,看着手中的签,他却是笑不出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下山 风昀摊开手里的签,中平签。但签语内容令人费解。 收灯庭院迟迟月,落索秋千剪剪风。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未待正果修成,只怕终成陌路。 短短三句,却总感觉在预示着什么?是他与殷殷的感情会出问题吗?什么叫离人心上,终成陌路的?! 他锁着眉,握紧手里的签。路过香炉时,顺手一扔。那枚签便稳稳当当的躺进了香炉的火堆里。 “你扔什么了?” “没什么。” 风昀笑着摇摇头,看到小丫头路过石阶时又去看。 “丫头,看什么呢?你都看这白玉石阶几次了?放心回去的时候啊,你就不想看了。” 殷华月白了他一眼道:“我是在目测它的宽度。” “中间白玉璧的宽度?你又想做什么?” “你猜!” —— “老衲见过陛下!” 禅房内,护国寺的方丈及大弟子都前来面圣,殷帝笑着点点头:“方丈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方丈,您这儿这个时间闲着的僧人多吗?” “这……正值新年,僧人不忙,天齐公主殿下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老方丈看着已过耳顺之年,头发胡子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略显浑浊。但整个人身形硬朗,干净朴素。 “寺外树林的树可是能砍伐?” “自然是能的。” “方丈,可否借我二十僧人随我到寺外五里的树林帮忙?” “殿下既然开口了,老衲哪有不借的道理。中通,去叫几位弟子过来。” “是,住持。” “殷儿你要那么多僧人做什么?” 周箮彤看着她一脸疑惑,其他人亦然,全都看着她。 殷华月神秘一笑:“我们要在未时之前下山,申时之前回宫。” “别开玩笑了殷儿,现在都午时了。”殷华煜抬头看了眼太阳,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丫头。 唐盈也点点头:“对啊,我们上来都用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那么快回去?小月儿你莫不是糊涂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她看了一眼众人道:“除了父皇母后,皇叔父皇婶儿,你们都来帮忙。” “我也要去吗?阳阳还小,可以不去吗?” 殷华阳撅着小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殷华月笑眯眯的拍拍小伙子的脑袋,斩钉截铁的道:“不、行!” 护国寺五里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虽多却不见绿。枯黄的枝干张牙舞爪朝着天空,被厚厚的雪死死的压着。 风一吹,“噗呲”雪就落下来。唯一还有着颜色的便是那些针叶树,可树冠上也逃不了骑着耍赖皮的雪! “殷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风昀眉头一挑,凌乱不堪的头发被殷华月强制束起来,看起来干净清爽了许多。 明明是大冬天,他就一袭单薄的白色锦衣。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把衣服袖子撸得老高。 肩扛大斧头,若不是长了张如花似玉的脸,当真就像一个山野村夫!还是不讲道理的那种! 殷华月先是砍了一根细长的树干,然后跑到白玉石壁旁边比划。一群人面面相觑的望着她,根本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她自顾自的比划着,然后砍掉了树干两头。使其正好能卡在白玉璧之间,然后又砍掉一截…… “好了,你们按照这个宽度修理木材。等会儿十个人去砍,其他人修理。宽度弄好再说长度。”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头:“你叫……中通?” “回殿下,是的。” “这里有没有会用榫卯结构连接东西的僧人?” 中通想了一会儿道:“殿下说的是卡槽榫卯吧?” 殷华月点点头,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圆通与申通!他们两个出家之前可是出名的木匠。” 她眉头一挑,中通圆通申通……这莫不是取了快递公司的名儿?! 中通唤了其他两个人过来,殷华月看着他们两个道:“榫卯连接法,懂?” 圆通与申通点点头:“知道,不知殿下具体想做什么东西?” “照着这个做,除了砍树的其他人都给你们两个打下手。” 她拿出一早画好的图,上面就是五个没有顶的大盒子一样的东西。中间相连,长宽相等,这种最是简单的长方形自然是难不倒他们两个。 而一开始还不明白殷华月想要做什么的苏简与江雪鸢,在看到图纸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感情你是想要……?!!” “看破别说破嘛!” 太阳中移,足足做了两个时辰才把殷华月要的东西弄好。 就是五个大木盒子,里面可以放上凳子,一个盒子目测可以坐三个人。 风昀看着做好的东西眉头一挑,又看看殷华月:“你不会……是想用这个带我们往那玉璧上滑下去吧?” “聪明!” 风昀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个不怕危险的丫头。 上完最后两次香重新解签后,他们便要离开了。 而在白玉石阶前,殷华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人推出了那无辜大木盒子。 “殷儿,你这是……?” 殷帝看着这五个形状奇怪的大木盒子,一脸的奇怪。 “我看坐在上面滑下去。” “这……恐怕不妥吧?”胥王妃看着这木盒子,这里毕竟是帝国高层人物。要是出了问题也难办,这安全问题会有点大啊。 “放心吧,相信我!” 殷帝摇摇头,无奈的道:“反正朕这也半截黄土的人了,就信殷儿这一次。” “放心,绝对没问题的!” 殷华月拍拍胸脯保证,自然不可能有事儿。除了白符这不是还有系统呢嘛。 “皇婶不必担心,若是真的有意外,可用白符术逃生。” 胥王妃这才点点头。 殷华月、风昀与江雪鸢在最前面,然后是殷华煜、唐盈与殷华阳。殷帝殷后、。胥王胥王妃、苏简。最后面是江雪柔与周文雪。 木盒子跟现代的小火车似的,最上面用一根绳子牵引,拴在两边的白玉石阶栏杆上。 石阶中间的白玉璧是凹下去的,卡槽足有十几厘米那么深。所以卡下这个木盒是没有问题的。 “好了吗?好了的话我要剪绳子了?” 殷华月笑眯眯的回头,后面一群人慎重的点点头。最后面的老方丈及僧人一脸的担忧,这上面坐的可是陛下,儿戏不得呀! “剪绳子喽!” “哎!?等等!” 殷华阳话还没说完,绳子已经被剪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木盒子发疯般的往下飙。 “啊啊啊啊!!!救命啊!要死啦!” 随着往下的速度加快,几个人的头发都有些被吹得变形,殷华阳更是,一路鬼吼鬼叫…… “……” 风昀嘴角抽了抽回头:“阳阳,怕了?” “谁、谁说的!?啊啊啊!!!” 两边上上下下的路人都情不自禁的朝这个方向看来,可眼前的一群人却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就这样,一群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飞流直下…… “啊啊啊啊!!!”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怎么有点像九殿下的声音?” “你别说,还真是……” 守在下面的侍卫你一句,我一句,听着越来越近的惨叫声面面相觑。 “想什么呢?按照正常时辰,陛下他们明日这个时间才回得来呢!” 侍卫老大闭着眼睛,多他们的说法嗤之以鼻。 “也是,嘿嘿嘿!” “许是我们听错了。” “啊啊啊啊!!!”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响起。 “陛下?!” 方才说话的侍卫老大立即跳起来,来到殷帝面前。 “呕!!!” 刚刚下来,惊魂未定的殷华阳直接吐了。 “所以……方才真的是九殿下的声音?” “嘘,别说了。” 其他人也才刚刚从刺激中回过神来,就已经在山脚下了。 “我去,殷殷你可以啊!” 风昀一把没大没小的揽过殷华月的肩,殷华煜眉头一挑咳了两声,示意他注意形象。 “咳……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风昀立马摊手,一副讨打的模样。 “真想不到……居然还能如此?” 殷华柔拍拍胸脯,有些脚软。但是方才下来时是真的刺激! “父皇,我觉得以后在这里可以设计一个双面驱动的缆车。” “这个东西……你给它起名叫缆车?”殷帝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家宝贝公主。 “嗯……算缆车的雏形吧!” 殷帝笑着道:“便交由殷儿建造可好?” “好!”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太子妃,未时。” 唐盈一脸激动的回头,“我去,小月儿,我们真的在未时之前下山,申时就能回宫了呀?!” 殷帝一行人与胥王他们在神武门前拜别,他们回到宫中之时,还是如日中天。 大年初一,八方来朝,万国来贺。今天晚上的宴席自然是少不了的。 宫门前挂起了奢华的丝帛金纸灯笼,红色的穗子中夹杂着金色,随风摇曳。 红色的长地毯从武门一直铺到宫内的大殿,丫鬟侍卫昨日大扫除完毕忙着给树上也挂上灯笼。把四处的烛火香炉换成新的。 些许早春的花在寒雪中绽放,一片欣欣向荣热闹非凡的模样…… “殿下您回来了?惜宁公主来找过您两次了。” 灯荇一身喜庆的红,看到殷华月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但是都被奴婢搪塞过去了,若是惜宁公主知道陛下你们都去了……会难过吧?” 殷华月摇摇头:“她早就知道了,等会儿随我去一趟光华殿吧。” ——光华殿 “殿下,奴婢听说……陛下和天齐公主他们都去护国寺了,就留下您……” “梅杏!不可胡言乱语!” 第一百九十章 素未相识,何来情义? 光华殿内,烛火摇曳。虽然里里外外挂满灯笼,红福当窗,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片冷冷清清,格外凄凉。 “殿下,奴婢听说昨日陛下他们便去护国寺了。灯荇姐姐今日却如此搪塞殿下,他们也对您太不公平了!” “梅杏,不可胡言乱语!” 殷华兮脸色难看,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相信六姐姐会来找我的。” “可……他们凭什么把殿下一人排除在外!?” “梅杏!不要妄言!小心被有心人听去了。” 她语气骤然提高,把梅杏吓了一跳。殷华兮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但是……我本来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比起以前,这些又算什么呢?倒是苦了你了,你原本在风华殿……本应前途无量的。” 梅杏愣了愣道:“哪有什么前途无量,奴婢是自愿的!” “兮儿!” 外面殷华月的声音立马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殷华兮一喜,站起来就迎了出去。 “六姐姐!我还以为姐姐是不想见兮儿呢!” “怎么会呢。” 殷华月笑眯眯的牵着她的手来到殿里道:“晚上要宴请各国使臣,兮儿自然也要出席。” 殷华兮垂了眸道:“那种地方,去了也不过是受人冷眼,受人羞辱,让旁人看笑话……” 她忽然抬眸,一脸恐惧的道:“姐姐,兮儿不想去宴会,只想和姐姐一起……” “兮儿,殷儿是帝女,这宴请各国使臣自然是得去的。还有你,身为公主,也得去。” “长姐?”殷华月看着来人,一脸奇怪。这长姐怎么会突然到访? 殷华兮话还没说完就被殷华柔打断,脸色自然是有些不好。 “兮儿莫生气,方才我若是不打断你的话。指不定被什么人听了去。”她指着窗边的草丛道。 殷华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草丛发出“飒飒”的声音,显然是刚刚才有人离开。 她眉头皱了皱,“兮儿,你这里……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殷华兮苦笑一声:“六姐姐,这里的人除了梅杏我都不认识。宫中的丫头婆子对我态度也不怎么好,这些……也正常吧?” “隔墙有耳……”不会是父皇的人吧?!殷华月想着很快摇了摇头。不可能,父皇这么厌恶兮儿,又怎么可能派人来监视她?! “好了,不提这个了。方才我说晚宴,我特地命人给你做了衣服。” 殷华月说着,灯荇就把漂亮喜庆的罗裙呈上来。 “谢谢六姐姐了。” 她欣喜的接下东西,然后转眸看着殷华柔道:“长姐今日过来,不会只是为了提醒我隔墙有耳吧?” “自然不是。”殷华柔痴痴的笑了笑,温柔的道:“我买了些许糖糕,想着给殷儿和兮儿各送一点。方才去风华殿无人,想着便是到这里来了。” 殷华兮愣了愣,还没说话殷华月就笑眯眯的接过两个食盒,甜甜的笑道:“那殷儿便不客气啦!” “给。” 她把另外一盒给了呆在一旁的殷华兮。 “东西既然送到了,我便先离开了。还有殷儿,今天晚上可不会轻松。” “我知道啦!长姐你去吧!” “兮儿,晚宴结束后来我殿里。我先回去准备啦!” “好……” 殷华兮低眸浅浅一笑,其实她奢望的从来都不多,只希望殷华月多看她几眼罢了。哪怕一眼,只要六姐姐心里有她,她便知足…… ——胥王府 “郡主,大概就是这样。”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既然被发现了,日后便不必再去了。” “是——属下告退。” “郡主,您为何派人去盯着惜宁公主?” 苏简脸色沉了沉:“我总觉得这个殷华兮怪怪的,或者说不怀好意。她总是粘着小月儿,不知道会不会对她做出不好的事情。” “噗嗤,郡主您莫不是吃醋了?” 贴身侍奉她的小丫鬟忍不住笑出来,自家郡主这模样哪哪儿都像吃醋。 “沁沁,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扔了?” “郡主舍得嘛?” 苏简傲娇的扬起头:“你这坏丫头!” “郡主,我觉得吧那惜宁公主对天齐殿下没有恶意。旁的不知道,但最起码她不会伤害天齐公主。” “你怎么知道?” “嗯……用郡主的话来说就是旁观者的直觉。” 苏简一脸没好气:“我要真信了那才有鬼!” “今天晚上的晚宴,难保她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你说她要是目标不是小月儿那还能是谁?莫不是……陛下?!!” “嘘!郡主,这种话可随便说不得!” 沁沁立马制止苏简口无遮拦的话,虽说大殷民风开放。但对于皇室的稗官野史,明眼人是不会随意谈论的。 “知道啦知道啦!今天晚上有宴席,你去准备一下吧。” “是,郡主。” 看着沁沁心情不错的离开后,苏简才垂了眸。 殷华兮,你究竟是有何目的?我不相信一个人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受尽委屈还能淡然无事的说没关系。 更不相信你此番回来就是当初的认亲的。 新年之期,八国来朝万国来贺。前来朝见的国家会带着贡品觐见,而殷帝则会设宴招待,同时赏赐物品。 一是宣扬国威,二是可加强国家间的贸易文化交流。当然也免不了会有求娶公主与带着自己国家公主来和亲的。 不过自殷帝即位以来,就再也没有过把公主送出去和亲的事情。究其原因,一部分是因为他女儿本来就少。另一部分是他舍不得,再说大殷国力强盛,兵力雄厚。 又何须一个女儿家去换和平,他不和亲,不割地,要战便战的想法可谓实践得恰到好处。 这新年大宴,除了使臣。在外城池的城主们自然也要回朝述职,那殷帝的准女婿英九如英大人自然也是回来了。 “微臣参见熹柔公主。” 东门前,刚刚述职出来的英九如便遇到了殷华柔。准确的说,是殷华柔再此等他。 “英大人多年不见,越发雄姿英发了。” “公主谬赞,微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他回答得不卑不亢,眉宇间丝毫不见流露别样的感情。 “英大人!请等一下!” “公主可还有事情要吩咐?” “父皇……就没跟你说别的事情?” 他耿直的摇摇头,陛下方才确实只是与他谈了些政事,还有就是问了关于婚嫁。 “英大人难得回来一次,想请大人小叙一杯。” 英九如眉头微微一皱,他自认为与熹柔公主并不相熟。若非要说有什么关系,那不过是出于一个臣子救主的目的救了公主。 “熹柔公主恕罪,微臣还要去见大将军。” “可风昀大将军现在也不在府中啊!” “那便是在天齐公主殿下处了?” 想起殷华月,英九如不由得舒展眉宇,眼神也情不自禁的温柔下来。 但意识到自己再想什么的英九如立马反应过来,那岂是自己能痴心妄想的?自己又如何对得起大将军?! “英大人?” 看英九如没有反应,殷华柔以为他是在考虑,便唤了他一声。 “熹柔公主……” “小九回来了?熹柔公主盛情邀请,你怎么能拒绝?现在我忙着和殷殷郎情妾意,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谈,今日你就乖乖陪熹柔公主吧!” 风昀从东门的城墙上飞身而下,他一脸戏谑的看着英九如,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大将军?!” “哎呀,去吧去吧。你若是驳了熹柔公主的邀请,这让外人听了去你让公主情何以堪?” 英九如皱了皱眉头才弓身道:“是。” “走啦!” 风昀重新跃上城墙,朝两个人挥挥手。同时还朝殷华柔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 风昀这厮,有墙绝对不下地。有窗绝对不走正门。 若不是宫中侍卫对风小公爷的这种所作所为甚是熟悉,恐怕一天天的得在皇宫闹个鸡犬不宁。 风昀自以为牵对了红线,一脸高兴的飞檐走壁。到风华殿门前,直接越过门从窗子进去。 “殷殷!” ——芳华殿 除了风华殿,他还是第一次到别的公主宫中。这种氛围,让英九如有些坐立难安。 “英大人,请。” 芳华殿四周都是花花草草,凉亭竹菊。不失为文人骚客喜欢的地方,茶香四溢,胧烟淡淡。 英九如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忍不住开口了:“公主可是有事要找臣?” 殷华柔笑了笑,柔声道:“柔儿,是想感谢那日英大人的救命之恩的。” “微臣是臣子,公主是君女。臣子救君,天经地义,何来感谢一说?是不是微臣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公主会错意了?” 殷华柔倒茶的手顿了一下,她不在意的扯出一抹笑容道:“英大人可有心仪之人?” 英九如还真的被问住了,若要问他有没有心仪之人,那肯定是有的。但那心仪之人却也是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不敢痴心妄想的。 “没有。” 殷华柔舒心一笑:“可我有。” 她直勾勾的看着英九如,眼神里热烈的爱意毫不掩饰。 “公主请自重!”英九如偏过头去,不敢看她。 “英大人,我们……” “公主微臣还有事,先告退了。”他急急忙忙的起身,就要走。 “英大人,你当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英九如身形怔了怔,他怎么会不知道。可他何德何能……或者说他哪有多余的爱分出来? “抱歉,公主。” 殷华柔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情绪有些快要失控。 “方才我问你有没有心仪之人,你说没有。好,那我表达心意,可你为什么……” “熹柔公主!不要再说了!是微臣配不上公主。” “英九如,你就不曾对我有一丝一毫,哪怕一点点的情?” “素未相识,何来情义?” 殷华柔一下子如落深渊,他的话是那么的诛心。素未相识,何来情义? “你混蛋!” 第一百九十一章 教皇国使臣 明明是个艳阳天,但空气里的肃穆却冷得出奇。微风拂过,气氛降至冰点。 “英九如,你就不曾对我有一丝一毫,哪怕一点点的情?” “素未相识,何来情义?” 殷华柔一下子如落深渊,他的话是那么的诛心。素未相识,何来情义? “你混蛋!” 她是真的情绪失控了,熹柔公主美丽大方,温柔礼让。有母仪天下之像,可现在居然破口大骂一人混蛋! 英九如愣了愣,他显然也是没有想到。那次救了熹柔公主会造成如此大的小的误会。 “微臣先告退了。” 殷华柔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心里五味杂陈。她以为……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爱,哪怕一点点。 从前的她无权无势,无法救兮儿。现在的她依旧无权无势,无法救自己! 什么帝王长女,什么熹柔公主……不过一个名号罢了,被困在这深宫大院之中,戴上自己不喜欢的面具。 依照世人的期望演出他们想要的样子,听着毫无真诚可言的赞美与阿谀奉承,可真是悲哀! “公主!” 看她瘫坐在桌旁,小丫鬟赶忙跑过来扶起她。 “玲珑,去准备晚上的东西吧。” “可是公主您……” 她温柔的笑了笑,拍拍小丫头的手道:“我没事儿,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去吧。” “是。”玲珑犹豫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弓身离开。 ——风华殿 “也不知道长姐和英大人谈得怎么样了。” 殷华月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核桃,两颗核桃在她手里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风昀摇摇头:“不会好。” “怎么说?” “据我所知,英九如这个人耿直古板,先不说他会不会接受熹柔公主的示爱。恐怕是连话都谈不下去几句。” “直男癌?!” 风昀眨眨好看的眸子:“什么是直男癌?” “就像英大人这样的,不解风情,不懂风趣,没意思。” “哦~就是不知道怎么讨姑娘欢心呗?” “是,你永远也不可能有的!” “噗嗤……” ——是夜 乌云慢慢爬上来,遮云避月,不一会儿竟然纷纷扬扬的开始落雪。 冬日的夜晚不会太安分,虽不及夏日的喜怒无常,但也有些小脾气,谁也猜不准。 会客的大殿内烛火通明,金砖玉挖,勾栏玉璧,交错纵横。殿内歌舞升平,丝竹管弦,酒香飘扬,宾客们言笑晏晏。 “哎,这天齐公主殿下果然名不虚传,我见了这么多的美人儿,却也不及她万分之一。哎哎?” 悄声说话之人见身边的人没有反应,伸出手肘捅了捅他。 “啊?嗯!” 他正盯着殷华月看得入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是谁说想必天齐公主也不过如此,不感兴趣的?” “咳……”那人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谁能想到世间会有这般惊才艳艳,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王兄,你莫不是拜倒在人家石榴裙下了?” “自古英雄爱美人嘛,有什么不可以?” “那你不妨看看公主旁边的修罗将军,会不会把你剁了?” 他没好气的瞅了眼自家弟弟:“我还没有想不通到去招惹那尊大佛!” “戎裘的二位王子在说什么?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方才对话之人正是戎裘的两位王子,戎匀与戎玉。而接话的人,乃是梁国太子,梁肖! 戎匀站起来,右手向胸口对殷帝行了礼道:“是我与弟弟唐突了,见天齐公主倾国倾城,不禁感叹!” 殷帝一听是夸自家女儿的,哪有不高兴的道理。立马大笑起来。“哈哈哈,戎匀王子还真是幽默风趣啊!” “陛下,为表我大夏诚意。我夏太子亲自前来,向求娶公主。” 夏国的王子与使臣同时站了起来,听到这儿,殷帝脸色有些不好。 “噗嗤,开什么玩笑?一个小国也肖想大殷的公主?” 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阿部狁崇。他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站起来的两个人。 “南蛮的阿部王子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阿部狁崇满不在乎的道:“大殷有几位公主你们心知肚明,除去天齐公主便是熹柔公主和年纪尚小的靖安公主,对了还有一位惜宁公主。不知道夏想要娶的……是哪一位?” 夏国使臣一下子被噎住了,确实除去天齐公主,大殷只剩下三位公主了。 夏国太子倒是大度,他淡然一笑。“既是求娶公主,自是殷皇陛下说是哪位便是哪位。” 殷帝环顾四周,殷儿和柔儿不可能,锦儿还小,那只剩下……他目光停在了殷华兮身上。 殷华兮自然知道自家父皇看着自己,她整个人一怔。有些害怕的抓住殷华月的衣服。 她自己很明白,以殷帝对她的讨厌程度,完全有可能把自己送去和亲…… “朕不知道夏国是何意?朕当年即位的时候说过,只要朕在位一天。大殷便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将士守国门,天子战不屈!” 殷帝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和亲这个事情他是一直反对的。 “没错,我大殷的公主……可不随便嫁!要嫁也只能嫁自己喜欢的。” 风昀慢悠悠的开口,浅色的眸子直直逼视着站起来的两个人,毫无温度。他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接触到这样的目光,两个人皆是一怔,不敢直视风昀。 “此事……容后再议,两位请坐。” 无奈之下,夏国王子与使臣只得灰溜溜的低头,草草坐下。 “殷皇陛下,对于丝绸之路的事情,父王的意思是加强贸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阿部狁崇站了起来,一脸真诚的看着殷帝。 “阿部王子所言,如若贵国有意,那便加强贸易便是。” “谢过陛下。” “陛下,东瀛及教皇国使臣来访!” 阿部狁崇还未坐下,就看到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教皇国?这东瀛虽不是年年来朝,但贡品并没有间断过。反倒是这教皇国,居于神秘的大西洋海域,与九华另外的帝国从来不往来,今日怎么会……? “有请。” “宣,教皇国使臣觐见!” “宣,东瀛使臣觐见!” 殷华月好奇的瞻望着门口,教皇国……莫不是这个时代的欧美国家?还有东瀛,中国古代也有东瀛…… 果不其然,率先进来的是几个金发碧眼,浓眉卷发,穿着欧洲中世纪服侍的外国人。 然后便是与殷人没有什么两样的东瀛人。 “尊敬的殷皇陛下,教皇国伯爵斯里兰特携传教士及儿子洛伊尔前来觐见。” 那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外国人率先朝殷帝行礼,然后后面的人便呈上两个小盒子。 “殷皇陛下,这是从我们国家最大的钻石。象征美丽永恒,强大的勇士,是国王陛下对您最美好的祝愿。” 殷华月盯着那么大一颗钻石,这得几克拉啊?这么大一颗,要是放在现代,我早发财了! “另外,小儿子洛伊尔想在贵国学习殷帝国的优秀文化,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洛伊尔·斯洛纳,见过殷皇陛下。” 殷华月这才注意到伯爵旁边的洛伊尔,看起来不过与自己差不多大。身材匀称高挑,五官深邃,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碧蓝的眼睛仿佛装着一片海洋,金色的头发低低束在后脑勺的位置。 好一个外国美少年呐! 殷帝笑了笑:“自然是可以,我一定以上宾之礼招待贵公子。” 后面东瀛觐见的人说了什么殷华月没有在意,她一眼看着那洛伊尔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傻。 洛伊尔自然也注意到了有人看他,但是但他抬头只是与殷华月对视一眼便涨红了脸。 然后一直低着头,明知道殷华月还在看他却不敢抬起来,生怕与她眼神碰撞。 整个人却也因为紧张,变得有些笨手笨脚的。 “噗嗤。” “殷殷,好看吗?” “好看。” 风昀强忍着青筋暴跳,一把掰过小丫头的头:“有我好看吗?” 殷华月:“……” 风昀,这种醋你也吃? 看着两个人的亲密互动,阿部狁崇满脸笑意。但那杀死人的眼神却怎么看也不像是笑。 “父亲大人?” 斯里兰特无奈的摇摇头道:“那是大殷的帝女,最最尊贵的公主。也是这大陆上独一无二的美人。” “可她与我们帝国的公主有些不一样。” “人家不端着架子是有教养,并不代表一般的平民可以接近。” “是,洛伊尔明白。” “行行行,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殷华月没好气的一把捏上风昀的脸,软软糯糯。任谁捏了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边关将领的脸。 “那是。” 风昀打开折扇掩面而笑,那眼神撩得不行。 那各国使臣娶不了公主还可以选其他大臣家的女儿。到时候殷帝在给封个郡主小姐什么的…… 所以,今日的舞台无非也是她们争奇斗艳的场所。 晚宴结束得早,大多数使臣与皇子比起这晚宴更愿意去逛新年的夜市。看雪看花看美人儿…… “父皇!父皇请等一等!儿臣有话要说,父皇!” 听到声音,殷帝沉了脸,吩咐抬架的侍卫加快了速度。 殷华兮在后面苦苦追着,看起来莫名的让人心酸。 “陛下,兮儿她毕竟是您的女儿……” “皇后不必再说,朕能让她住在这皇宫之中已经是大度了!哼!洛阴子,派人拦住她!” 小阴子愣了愣,弓身离开。亲自来到殷华兮面前。 “惜宁公主,你这又是何苦呢?陛下不会见您的,您还是回去歇息吧。” 殷华兮摇摇头,眼神坚毅而决绝:“不,我要见父皇,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哎!”小阴子摇摇头,便有侍卫来拦住了殷华兮。 “父皇!就算您今日不见我,只要儿臣一日还在这宫中,便不会放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您总会见到儿臣!” 殷帝掏掏耳朵假装没听见,他暗骂一声“晦气”,不曾回头看。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春心萌动的少年 “陛下,惜宁她……?” “不必管她,她爱追就追。若不是朕曾许下誓言,说不定就将她拿去和亲了!!!” “陛下!她毕竟是你的孩子!” 殷帝冷笑一声:“朕何德何能,有了这种女儿?!” “陛下,到了。” “你,派人在此守着。若是惜宁公主来了,直接拦回去。” “是……” 他拂了拂衣袖,随意指了一个侍卫,态度语气决绝不可商量。牵起周箮彤便入了殿。 “殿下,我们回去吧。” 夜色寒凉,人心更凉。殷华兮望着那被烛火照得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宫道,心冷得像一块寒铁。 虎毒不食子,可殷策,你真的对得起我吗?!你真的有把我当过你的女儿吗?! 华月华月,与天同齐,风华无双。 华兮华兮,惜之安宁,惜之为人。 兮字不过一个语气词,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殷帝给她取名兮,便是说当她不存在,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回去吧,梅杏。” 她步伐有些踉跄,还好梅杏及时扶住了她。 “今天那个教皇国的男孩子好看吗?” “不会吧?还在赌气?” 风昀走在前面气鼓鼓的,殷华月在后面只得憋笑。 “那孩子还小,我不会对他下手的。” “哈?!感情若是那不是比你小的你就对人家下手了?!” “自古英雄爱美人儿,那美人自然也要喜欢好看的啦!” “我不好看吗?我就不比那教皇国的小子好看吗?!” 殷华月无奈得想哭,不久多看了一眼嘛,这家伙也真是的。 “行行行,我的错,我不该看别的男孩子。我们家风昀最好看了,嗯?” “哼!那自然,我这张脸可是天神的得意之作,鬼斧神工,俊美无双。” 殷华月:“……” “大将军,英大人在等您,还有阿部世子。” 风无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拦在两个人面前。 说完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一身的黑色与夜融为一体,仿佛不曾出现过。 “嘁!真麻烦!” 殷华月没好气的捅了他一下:“什么叫麻烦,你还不赶紧回去会客?” “陪我一起去?” “我可不去,我要是去了。那英大人还不得更死板啊?你敲打敲打他,赶紧把和长姐的事情了结了。” “你也说了古板,哪有那么容易?不许背着我去找那教皇国的使臣听见没有?” 他附身,揉了揉小丫头白嫩的脸颊。 “谁、谁去找他了?!” 殷华月眉头一皱,踮脚伸手狠狠揉了回去。 “傻子!” 风昀一个轻功飞身上了屋顶,如在黑夜中穿行的乌鸦般,很快便没了踪影。 殷华月迈着轻快的步伐跳起来,在冗长的宫道尽头便是御花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子蹲在御花园的池子旁边。 殷华月怀疑自己看错了,又走回来重新看了一遍。 没错呀,就啊那个洛伊尔。 “canisithere?” “ofcourse……咦?!” 回答了问题洛伊尔才惊讶的抬头。“天齐公主殿下!?” 他立马站起来行礼,殷华月笑了笑,本来她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这教皇国说的还真是英文。 “不必多礼,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洛伊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我迷路了。” “噗嗤。”殷华月忍不住笑了出来。“啊,抱歉抱歉!你怎么会和使团走散了?” “我不喜欢宴会上的气氛便出来了,但这个宫殿很大,路很多。走着走着就找不到原来的路了。” “坐吧。” 得了许可,洛伊尔才慢慢坐下来。但期间,他看都不敢看殷华月。 “公主……会讲我们国家的语言?” “会一点点,学习嘛,集思广益。” “好厉害,我们国家的公主可不会这些。” “这有什么?学不学全看自己意愿。” 殷华月看他衣裳单薄,这阴晴不定的天空又有雪花飘落,应该会很冷。 情不自禁的便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披给他。 “殿下不可!” “披着吧,你很像我弟弟……” 殷华月笑了笑,一瞬间仿佛暗夜骤然明亮。洛伊尔看得有些呆了,但立马垂眸,目光躲闪。 弟弟说的是殷华月在二十二世纪的弟弟,那个看起来傻乎乎,但背地里会偷偷关心人的家伙。 “我送你回去吧。” “怎么可以让公主送我回去,这不是……” “那你打算在这里冻一晚上?夜晚的御花园是没有人的。” “我……” “走吧。” 还不待洛伊尔反应,殷华月已经脚尖一点,一个轻功带着他略过的高高的屋顶。 “啊!”洛伊尔一下子飞起来惊呼了一声,然后便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与兴奋。 “我们、我们在飞?!” “轻功罢了,不是在飞。” 殷华月忍不住笑,这孩子还真的是傻乎乎的。 耳边吹着凛冽的风,但他手心却在发烫。粉云渐渐从耳垂弥漫到脸颊,他偷偷看了殷华月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小心脏在砰砰砰的跳,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自己却在雪花中穿行,这便是东土传说中的轻功? 得亏风昀不知道,若是风昀知道自家媳妇儿现在在带着一个陌生男子飞,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 “行了,方才的路记得吧?教皇国使团在西门的官驿,下次不要走错了。” “伊洛尔谢过公主殿下。” “小伯爵,哎呀小伯爵您去哪儿了?” 一个身桌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急忙出来,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伊洛尔笑了笑道:“撒那管家,我没事儿就是方才走丢了还是天齐公主……” 他回头,原地却早已没有殷华月的身影。 “天齐公主?那位大殷殷帝女?哎呀小少爷您想什么呢?” 撒那管家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堂堂公主殿下怎么会愿意送人回家呢? 伊洛尔没有多说什么,与斯里兰特伯爵打过照面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洁白的锦绣斗篷像夜晚落下的雪花一般干净,他紧了紧斗篷,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天齐公主殿下……” 他喃喃自语的笑了,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孩子。 新年的帝都自然是不会安静的,夜色降下来,外面就开始放烟花,放鞭炮。 殷华月坐在风华殿的屋顶上看着外面群星闪烁,五颜六色的光花竟相开放。轻轻抿一口小酒,人生乐哉! “除夕,除夕。” “主人什么事?” 一个浑身红色毛衣的小兽出现在眼前。 “十二点,四尺玉。” “还来?!” 殷华月笑着点点头:“有何不可?” “不不不,主人你高兴就好!除夕明白啦!” “簌簌——” 殷华月听见响动眉头一挑,正要起身人却从花丛中飞了出来。 “阿部狁崇?” “小殿下叫得这么见外作甚?叫我狁崇。” “噗嗤,世子这是何作为?若是要来拜访我,堂堂正正的从大门进来不好?非要做梁上君子?” “殷儿误会了,这大门……不好走哦!” 殷华月轻笑一声,转身拿过一壶酒扔给他。“上好的殷花酿。” “方才……殷儿在同谁说话?” “你听见了?” 阿部狁崇一脸笑意,看着倒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坏事的人。 殷华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灌了一口酒道:“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 “倒是你,不是说去见风昀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修罗被那位英大人缠着,才没时间管我。” “噗嗤,英九如这个小古板!难喽!” 阿部狁崇看着天空,凉风习习。“殷儿,他喜欢你。” 他突然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殷华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部狁崇你没醉吧?!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殷华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一副他在胡说八道的表情。 “我没醉,我说的是真的。” “哦?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知道了?” “直觉,一种情敌的直觉。修罗没有发现大概是因为他熟悉那位英大人,谢谢他。” 听到这儿,殷华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如若是真的,我会找个机会与他说清楚。” 雪花漫漫,夜色浓厚,后半夜就开始起了雾,一直到第二天才散尽。 ——翌日 殷帝才刚刚起来,却看到门外侯着的人,脸立马就黑了。他以为昨天晚上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 “陛下。”周箮彤出来自然也看见在门外的殷华兮了。“惜宁不会在外面等了一夜吧?” 殷帝没有丝毫动容,冷冷的道:“她喜欢等便等!” “父皇!求您见见儿臣吧!” “哼!”殷帝拂袖就转身进殿,再没有多看屋外之人一眼。 见他这种反应,殷华兮当即就跪了下来。“如若父皇不见儿臣,儿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哼!她喜欢跪,就让她跪!” “陛下……” 周箮彤无奈的摇摇头,转而出了门。“兮儿,回去吧。你父皇他……不会见你的。” “母后,求求您让儿臣见见父皇吧!儿臣有话想对父皇说!” “兮儿!听话,回去吧!” 周箮彤清楚,若是殷帝见到殷华兮又会动怒,这对他的病越发不利。纵使不忍心,也不能让殷帝动怒。 “如若父皇一日不见儿臣儿臣便在这儿跪一日!” “哎。”周箮彤无奈的摇摇头,只得离开。 天气阴沉沉的又开始飘雪,殷华兮已经跪了一上午。脸色苍白,嘴唇干涩。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打算跪到什么时候?!” 听见冷冷的声音响起,殷华兮心里一喜。 “父皇?!” “父皇您告诉儿臣,您为何要如此对待儿臣与母妃?!” “哼!自然是你们罪有应得!” “可究竟犯了什么大罪,要您如此这般心狠手辣?!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父皇,您……!” “我还允许你住在宫里,没把你派去和亲便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光华殿 “兮儿呢?” 殷华月看着空荡荡的殿内,眉头微微皱了皱。 “回天齐公主殿下,惜宁公主一早便去御书房了。” 御书房?!父皇?!她心下一惊,遭了!!! 《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 喜欢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搜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九十三章 白符起源 殷华月愣了愣:“你说什么?!” 那在光华殿伺候的小丫鬟道:“今日一早,惜宁公主就带着梅杏姐姐离开了。” “可有说去哪里?” “好像是……御书房……” 殷华月心下一惊,御书房!?父皇!?不好! “灯荇,走!随我去御书房!” ——御书房 “滚!赶紧给我滚!” 殷帝拂袖就要离开,哪想殷华兮突然起身拉住他的衣袖。 “父皇!” “做什么?滚!” “父皇!儿臣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与母妃?!” “不明白?!那个贱人做出那种事情,你还想我怎么对你们?!”殷帝脸色已经很不好,像是在隐忍着快要爆发的怒气。 殷华兮仿佛抓住了关键,“父皇您说什么?!我母妃做了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不清楚吗?!” 殷华兮一脸疑惑,自己知道吗?自己该知道吗?!自己该知道什么?! “难道就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你就要如此对待我与母妃?!您到底有没有问过自己,您尽到一个身为父亲的责任了吗?!” “逆女!你大胆!!!” 殷帝已经气得青筋暴跳,殷华兮被他突然暴跳起来吓了一跳,她甚至不知道殷帝突然又发什么疯。 “噗!!!” “只是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殷帝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陛下!” “父皇!!!” 周箮彤听到动静刚刚出来的时候殷华月也赶到了。只不过是周箮彤快了一步扶住他。 “陛下……您……” 殷帝胡乱的擦了擦嘴角的血,不在意的摇摇头。“彤儿,扶我进去。” “兮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周箮彤将人扶进去后,殷华月急忙跟了进去。 “我没错!” 她才一脚踏入御书房大殿的门,身后的殷华兮突然发疯一般的吼出来。声音撕心裂肺,让殷华月都怔了怔。 “殷华兮……所以你的目的就是这样的吗?就是你希望的吗?!” “什么……?” 殷华兮愣了愣,她的六姐姐……居然直呼她的姓名,居然…… 殷华月没再管她,她现在担心的是殷帝。药师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她能不着急吗?! “陛下!快来人,宣药师!”周箮彤朝外面喊,小阴子里面进来然后又迅速出去。 “父皇!” 殷华月急急忙忙上前来帮他把脉,系统,除夕。快,先稳定! 除夕:“收到!” 好久,殷帝一口气才缓过来,他艰难的睁开浑浊的眸子,摆摆手道:“朕没事儿,不必担心。” “主人,陛下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本来用好药养着还可以拖个一年半载的,但是现在……主人,放弃吧,连我都无能为力,更何况那些药师?” “一定还有办法的,怎么可能就无药可救了呢?!” 殷华月抬眸眼神里的害怕与恐惧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殷帝忽然有一天会去世,她以为自己在这里能像所有的创越的女主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靠着系统横着走天下。 可突然之间,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去找玄冥大师!” 她猛的站起来,闷闷丢下一句话便夺门而出。 快得像一阵风,外面的殷华兮都来不及看她什么表情。 殷华月一个轻功飞离地面,径直朝帝都城外跑。加上白符,她速度很快。 玄冥山脚,山下白雪皑皑,但那在长满青苔的石阶溪水却依旧潺潺流下。雪花飘落在上面很快便被融化,水也不像是温的却结不了冰。 她轻轻落于山脚下,一身轻功是越来越熟练。殷华月想也没想,一脚就踏上了那流水潺潺的石阶。 “公主姐姐,不可!” 玄虚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但他被殷华月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但他说话时,殷华月已经一脚踏下去了。 一瞬间,她之觉得刺骨的寒冷。也就是在一瞬间,她就条件反射的急忙收回脚。 “玄虚子?” “这里一般人上不去的,除非得了师父的许可。” 听到这儿,她忽的垂了眸。上一次自己与谢公再此等候了三天都没有见到玄冥大师,这一次…… “师父让我来接您……” 什么? 看她表情不对,玄虚子很快开口。 “真的吗?!玄冥大师见我了?!” “自然啊,不然师父怎会派我下山?请随我来。” 玄虚子说话间一脚踏上方才她踏的地方,潺潺的流水瞬间消散,长满青苔的石阶也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琉璃台。 一步一步,琉璃上解。若汝有缘,吾自渡尔。 玄冥上巅,无数的殷花开得旺盛,绿色的植物生机勃勃。与山脚的一片雪白形成鲜明对比,粉的,白的。星星点点,宛若繁星。 “来了,坐。” 玄虚子带她饶了许多林隐小道,兜兜转转才来到那巨大的殷树下。 殷树很大,枝干伸长几乎覆盖到旁边的木阁。上面坠满了细小花朵,风一吹,便摇曳着翩翩起舞。 光线透过殷树周围的缝隙,斑驳的光点撒落…… 而此刻玄冥大师正坐于那巨大的殷树下,一袭白衣,鎏金银线雕刻。三千墨发并没有刻意梳理,如瀑布般倾泻。微微暗色的花纹在锦衣间点坠。 仅仅只是这样的侧颜,俊美得恐怕是风昀这个有着第一美男称号的美男子都无法与之媲美。 前面是原木色的木桌,上面正烹煮着热茶,茶香袅袅。淡淡的胧烟轻轻往上升。 “君山银针?” “小殿下好眼色。” 待殷华月饶到正面,看清楚玄冥大师时才狠狠一惊。 “你……您是?!” “又见面了,小殿下可明白当初贫道之话是何意了?”玄冥大师抬眸,一双眸子刻写时光,历尽沧桑。里面仿佛有着让人拨不开,看不透的重重迷雾。 “是,当初多谢大师提点。殷儿有一事相求。” 殷华月在他面前坐下,玄冥大师笑道:“我知道小殿下所来为何。” “那大师……”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殿下……逆天,是不可能的。” “可是父皇他……?!” 玄冥大师倒了茶,清香四溢。他轻轻把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子推向她。 “陛下确实是一位明君,造福百姓。可他杀孽也太重,小殿下应该很清楚,道陛下这岁数已经不容易了。此事……我无能为力,小殿下请回吧。” 殷华月垂着眸,沉默许久。“一定可以的,古代皇帝死亡不是因为医术不够,还有不合理的……” “嗯?”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自己说太多了,玄冥大师却不在意的轻笑一声。 “那小殿下以为如何。万千世界,无奇不有。您可以说这个世界不是唯一的世界,但你又怎么保证……只有那两个世界?”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小殿下,你可真的分清楚了孰是孰非,真真假假?你又怎知除了小殿下所来的地方就没有别的地方?” 听着他的话,殷华月瞳孔骤然紧缩。她猛的站起来,“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 “呵呵……” 玄冥大师笑了笑,弹了弹飘落在肩头的殷花。“小殿下……您明白吗?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什么技术。天人寿命已尽,无力回天啦!” “你到底是谁?!” “哈哈,贫道不是说了吗?我不过是云游四海的籍籍无名之辈罢了。” 玄冥大师看了她一眼:“还有一件事,若你能参透白符至尊要义,恐怕还能续几天的命。但这也无异于炊沙镂冰,无济于事的。” 玄冥大师轻轻放下漂亮的琉璃杯,他看着殷华月道:“想必殿下也曾有过疑问,大殷的白符术。白符一词来源于东瀛的阴阳道,阴阳师这个词殿下可能不陌生。 白符术便是他们所会的一种术,那大殷皇族的秘术为何会叫白符呢?殿下可曾想过?东瀛的一切都起源于殷,那白符亦然。 所以,白符术并不叫白符术。而唤做诸神阴阳衍生阵,又名诸神阵!但被殷氏皇族传承下来的……只是一些皮毛,不足十分之一。根本不能叫诸神阵,而为了方便记忆,又不至于后人深纠。当时的人皇便招天下人为此秘术取名,恰恰被一位来自东瀛的阴阳师取名为白符。” 殷华月只是愣了愣,并没有太大反应。她一开始就奇怪,这大殷秘术像极了现在动漫里的阴阳师。 “那大师可知,如何才能发挥白符术的全部威力?” “全部威力?殿下问这个做什么?为陛下续命用不到全部。此方法过于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告诉殿下的,殿下不必再问。” 殷华月定定的看着他:“玄冥大师,若是未来我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你,意外就发生了呢?” “一切自有定数,殿下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您确定您想知道?” 殷华月点点头:“请大师明示。” “罢了罢了!”玄冥大师叹了口气,神情严肃的道:“要想全部的催动阵法,需得以殷氏皇族之血祭皇天后土,以血为阵。然后要在阵内一瞬间施展完全部的白符术范围内的法术。 殿下可知这一瞬间意味着什么?所有术法的压力可能挤爆您的五脏六腑。然后等待脚亲与头顶同时亮起阵法的光芒,再以手结印。 您要记住,只要整个人被六个旋转的小型阵法包围,才会产生一个大阵法。这才是真正的诸神阴阳衍生阵。此阵法一出便不可逆,若是殿下用了,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也就是说……以命祀阵?”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只是讲解。为陛下续命,不用这么多,听前面的施展十分之一便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当年的事 “也就是说……以命祀阵?”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只是讲解。为陛下续命,不用这么多,听前面的施展十分之一便好。” “我明白了……” 殷华月站起来便要走,玄冥大师摇摇头笑道:“小殿下不喝了茶再走?” “不了,多谢玄冥大师。” 她草草点头便离开了,玄冥大师一直目送,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 他轻轻拿出那本经常看的册子,外皮泛黄,纸张薄脆。看起来翻重些就能碎了。 册子外面,三个已经失去光泽的大字格外显眼:风华册。 “半生风烟长生酒,半途风华入册来。众神之巅有神阁,神阁令中藏一册。风华着墨,众生落笔。入则成神,堕则为魅。风华风华,一册成迷……” 他轻轻翻着册子,里面最末尾的一列上。殷华月三个字依旧是黯淡无光,他叹了口气抬眸。 “但愿我没有看错人,但愿小殿下你能因白符入册。” 殷华月被玄虚子送下山,每一步都是无比沉重。用系统先稳住,再用白符……她的父皇,竟有可能撑不过年后? “公主姐姐,玄虚子就送到这里。”玄虚子拱手弓身离开。 殷华月一瞬间有些愣在原地。她抬头,眉头紧锁,眸中是许久未曾见的有仇。 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住。光柱斑驳,突然头顶被一把大伞遮住。同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 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来了这里。”没有过多言语,两个人最大的默契莫过于心照不宣。 “殷殷,我们回去吧。” “你去看过父皇了?” 风昀没有吭声,许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从来没有想过。” “我也没有……” 他搂着殷华月脚尖一点,腾空而起。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殷帝,眼神混沌,面容憔悴,嘴唇苍白,头发凌乱。 看起来便是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印象中的殷帝高大威猛,腹有雄心壮志。 “小殿下!小殿下!您总算回来了!陛下!陛下召您过去,有话说!!!” 殷华月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有话要说…莫不是!? “快带我去!” 风昀摇摇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已经见过殷帝。现在唤殷殷他们过去恐怕是交代遗言了…… “小公爷,陛下嘱咐让您去见谢公。” 风昀遥遥看着殷华月离开的方向,点点头。“我知道了。” “父皇!” 殷华月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殷华煜一个人。 天急急忙忙上前,白符同时也施展了出来。但殷帝却出手打断了她。“殷儿,不必浪费精力了,父皇……已是强弩之末,只是有些话想告诉你们。” “父皇您说,我们听着。” 殷帝笑了笑:“阿煜,国家便交给你了。接下来……朕要说的是当年的真相……” “什么当年的真相?!” 殷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殷华月根本不明白。 “事关老镇国公,长公主,西夫人以及殷华兮的事情。” 殷帝浑浊,眸子看向天花板,目光无神没有聚焦。但回忆中那漫天的火光却映红了眸子。 殷龙历493年—— 那是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镇国公府一片火光漫天。 一道剧烈的闪电划破天空,满地的尸骸血迹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 “救命啊!!!” 伴随着这些声音,一道道血弧在空中划过。 一片刀光剑影中,一袭紫衣与帝王在雨中对视。天空中惊雷轰隆隆的作响,倾盆大雨下得越发大。火光跳跃,大雨竟浇不灭这红色。 那是年轻时候的殷帝,眸光冷得可怕。他直直逼视着面前的人,这个他最信任的兄弟! 那紫衣便是镇国公风战,世称紫衣战神。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耳边的哀嚎。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雨淅淅沥沥的落在他周身,仿佛形成一层薄薄的光雾。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九五之尊,每一步都无比沉重,脚上仿佛绑了千斤重的尸头。 他走得很慢很慢……仿佛走完了他这半生。看着帝王眼中淡漠的神情,他痛心疾首…… 帝王没有说话,任由他靠近。直到两个人距离不过几厘米的时候,风战停下了。 “呵……哈哈哈哈……” 他突然就笑了,笑声凄厉,神情漠然。 “风战!你这是发什么疯!?你为何不说?!为何不解释?你说啊!只要你说,朕就信!你说啊!!!” 殷帝表情几近扭曲,他剧烈摇晃这面前男人的肩膀。 “殷策!发疯的是你!!!”风战一把推开他,眸子里的痛丝毫不掩饰。 “你不相信我……” 他低着眸,喃喃自语,自顾自的笑起来。“连你也不相信我……” 殷帝皱眉看着他,现在他连自己该怎么办都不知道。他真的应该怀疑最好的兄弟吗?他的阿战真的对不起他吗? 他眸光变幻莫测,眉头微微皱着。但眸光在外人看来却异常冰冷。 风战抬眸,他重新朝殷帝走去。一字一句的道:“陛下,臣说过。您可以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您不能不相信臣!” “事已至此,你要朕如何信你?!” “呵……哈哈哈,是啊!事已至此!事已至此!陛下已经不再相信臣了!不相信了啊!!!” 风战自嘲的笑着,他早该明白的,伴君如伴虎,不知何日便归西。他以为他们会不一样的,可终究还是逃不过彼此的猜忌…… 笑着笑着,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帝王旁边的九五龙光剑。 殷帝仿佛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不要!” 可他什么也没抓住,听到的只有见落地的清脆声音,看到的,只有昔日最好的兄弟当场血溅三尺。 九五龙光剑冰冷的剑芒被火光照得锃亮,温热的 “阿战!!!不!!!” “陛下!!!” 四周的奴才侍卫急忙去扶他给他撑伞。 殷帝发疯啊一般推开身边的人,跪倒在风战旁边,局面一度混乱不堪。 鲜血泊泊流下,如彼岸花般绽开,妖冶而充满死亡气息。 雨越发大,一道闪电再次划过,整个天地仿佛在一瞬间被照亮。随后,一道闪电狠狠劈在周围的房屋上。 房屋瞬间着起天火,应和着周围的火光,映红了天。 殷帝跪坐在地上抱着风战,任由雨水肆意打在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殷帝感觉是过了许久,许久…… “阿策!你在做什么?!” 连夜从西境赶回来的长公主殷玉一把推开抱着风战的殷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殷策!你怎么能?!!” “阿姊,我……” 殷帝看着愤怒的殷玉,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殷策,你太让我失望了!” 殷玉冷硬出声,站起来。如男子一般伟岸的身躯抱起风战,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 “阿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雨愈发大,他不知道在雨中跪了多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然是躺在皇宫。 一夜之间,镇国公府……覆灭!!! 而原因,还要从之前说起。 三个月前,南蛮使团前来有意交好。并带来了他们的王女阿部西希,这南蛮王女,肤白貌美,唇红齿白,长相妖冶魅惑,性感诱人。 那晚一曲热辣的异域舞蹈,撩的当时正值盛年的殷帝是心痒痒,浑身欲.火难耐。 后来,阿部西希被封了贵妃。世称西贵妃,那时候的西贵妃。可谓宠冠六宫,风头一度盖过皇后周箮彤。 那时候的西贵妃,可谓是出尽风头。直到殷华兮出生,当时殷帝对这个女儿很是喜欢。 一开始,殷华兮并不叫殷华兮,而是名曦。日月星辰,晨曦为光的曦。可是后来的变故,也就是事情的转折点。 阿部西希嫁过来一年不到,便开始作妖。皇后周箮贤德包容,兰心蕙质,却多次遭她陷害。 好在殷帝当时相信皇后,后来她勾结南蛮,联合朝内叛国投敌的大臣。在西境造成无七军蠢蠢欲动,有拥兵自重的假象。 加之西贵妃在殷帝耳边吹的枕边风与那些大臣的胡言乱语,最终造成殷帝对风战的猜忌。 再后来,风战自认为清者自清,并没有过多解释。他以为殷帝会永远无条件信任自己,他以为……不过到最后全都只是他以为的罢了。 事情的导火线是那年殷帝寿辰,风战明明回帝都了却没有出席。加之那些大臣的虎狼之词,最终造成了殷帝带兵围镇国公府。 “这是我一生的错。后来,谢公告诉我。那日……阿战不过是去替我寻药了,没来得及。” 殷帝说着说着,眼泪自浑浊的眸子里流出。 “幸好幸好,最后玄冥大师救了他们。但是……朕却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殷华月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说与说殷帝杀了风昀父母有什么两样?! 所以,他从小格外宠溺风昀,所以,他无条件信任风昀,甚至是自己与风昀的婚约。都有可能是自家父皇多风昀的愧疚…… 可是这种事情要风昀怎么面对?!他若是知道了……他……该如何?! “父皇……” 殷华煜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煜儿,是我对不起阿战。是我们对不起风势一族,答应我……不要重蹈覆辙,不要……” 殷帝狠狠的握住殷华煜的手,满眼的殷切。他要殷华煜,永远无条件信任风昀,永远…… 第一百九十五章 殷华兮的过去 殷帝狠狠的握住殷华煜的手,满眼的殷切。他要殷华煜,永远无条件信任风昀,永远…… 就算是他要这江山这皇位,也给他!!! “父皇,儿臣明白……” 殷华煜皱着眉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他以为……他以为镇国公与长公主真的只是战死沙场。 门外……风昀半路又折了回来,他本来要推门而入。可恰恰听到了殷帝的那些话,拳头不自觉死死的握紧。 怎么可能,那是殷帝啊!最疼爱他的殷帝。那个可以在他发烧时在床边衣不解带守自己一夜的殷帝,那个抱着自己上朝任由自己胡闹的殷帝。那个手把手教会自己白符的殷帝,那个把玉玺都能拿给自己玩的殷帝。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殷帝!? 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他拳头越握越紧,眼眶发红。仿佛一头即将要发怒的猛兽,硬生生隐忍着所有的怒气……一声不吭。 他早就有所察觉不是吗?好多东西,这么多年他不会一点都不懂。不是他不懂,而是他不敢深究。其实他也害怕真相,害怕真相变成这样…… 可是为什么?天总不尽人意,殷帝……居然是间接凶手!!! 里面的殷帝听到他的保证,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丝力气。神识一下子被抽空,整个人眼神空洞的朝后仰去。 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手也就此垂了下去。 “父皇!!!” 殷华月瞳孔骤然紧缩,心下一沉。 殷华煜痛苦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陛下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响彻皇宫,仿佛报丧的乌鸦在吼叫。宫人太监纷纷下跪,一时间宫中气氛凝重得可怕。 老头没了?!老头怎么能没了呢?! 风昀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狠狠地转身。却一个踉跄被自己绊倒在地,想他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人…… 他跑都跑不稳,踉踉跄跄。左撞宫墙右碰壁。 屋里的殷华煜猛的拉开木门,却只来得及瞥见一抹白色闪过。 “皇兄……皇兄?!” “什么?” 殷华月哽咽的站起来,“他……都听到了?” 风昀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冗长的宫道上,天空闪过一道惊雷。乌云开始聚集,越压越低。 接着,倾盆大雨如天漏了一般倾泻。雨大如斯,很快便浸湿了风昀单薄的衣裳。 他就这样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大雨越发大,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近些看就会发现,风昀现在整个人眼神都没有聚焦。昔日无比漂亮的浅色眸子现在仿佛装了一滩死水,丝毫荡不起波澜。 他走着走着,发疯般的拿出兵符,狠狠的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帝驾崩,宫内连雨挂上了白帐。一时间一股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昔日繁荣热闹的宫中一片死沉的冷寂。 巨大的招魂幡插满两旁的道路,却在大雨中怎么也飘不起来,黄钱撒了一地,如招魂幡一般湿漉漉的被雨打湿在地上。 帝王驾崩,万民同疾。街市早早闭市,天下缟素…… 是夜—— 雨停了,风歇了。花已落,人不在。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殷儿……” 殷华月呆呆的坐于灵前,眼睛红肿,表情呆滞。听到殷华煜的声音,她才呆呆的抬眸。 “皇兄他……” 她转眸,环顾四周。皇子公主,嫔妃妻妾。皇室宗亲,却并不见风昀。 她哽咽一声没有说话,忽然就笑了。“罢了。” “呜呜呜……陛下!” “父皇……” “呜呜呜呜……” 听着身边嘈杂的声音,殷华月渐渐的觉得眼前一阵模糊。 “殷儿!!!” “殷儿!!!” 睁开眸子,殷华月细细打量周围,她伸出自己的手,胖乎乎肉短短的小手…… 殷华月一头黑线,我又能看到过去了? 现在她无法判断自己是几岁,又是哪一年。 但这里好像是围墙……等等,她爬在围墙上?!! 接着一个反应不过来就直接摔下去。我去!要不要这样?!我回来看个记忆就发生这种事情?! “碰!” 在她落地之前,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朝她飞奔而来。 那身影似是踉跄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上,殷华月也阴差阳错的倒在那人身上。 “啊!” 下面的人惨叫一声,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脸都皱起来。 “殷儿,你下次爬墙的时候能不能小心一点?!” 稚嫩的声音责备中带着宠溺,殷华月眨巴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那胖乎乎的小人艰难的在她前面坐下。 那眉目胖得看不出他是谁,但是那双浅色的眸子,闪闪发光亮晶晶的眸子。 “风昀?!” “啧,疼死我了。” 他没好气的站起来道:“你还没放弃?!老头儿不可能同意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西夫人和惜宁。但他那种态度,是不可能放过西夫人的!” 什么?不可能放过西夫人? 殷华月迷茫的看着他,风昀愣了一下。随即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你是不是摔傻了?是你担心陛下后日处决西夫人,惜宁一个人不开心才偷偷过来的!” 处决西夫人?不是西贵妃吗?等等……也就是说,现在是在殷龙历493年过后? 她站起来再看这里,猛的一惊。这不是惜宁殿吗?破破百败的惜宁殿。 “呜呜呜……六姐姐!” 里面突然跑出来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说话都口齿不清就抱着她就哭。 殷华月愣了一下,不确定的道:“兮儿?” “呜呜呜……” 听到殷华月叫她,她哭声更大了。 风昀摇摇头:“我出去外面放风,你小心些。老头儿可是明令禁止了你不许来见她!” 殷华月想点头,但整个人是动作并不受她控制。说句实话,她只能看听感受,无法做出任何的改变。 原来……风昀小时候就喜欢穿白色?, 同时,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出现,渐渐清明起来。 殷龙历496年—— 493年那件事情发生后很久,殷帝渐渐察觉到西夫人有问题。最后在胥王的调查下,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西贵妃,勾结朝廷逆贼,与南蛮里应外合。谋害大殷的战神将军风战! 事情真相大白后,殷帝大怒一场。追悔莫及中大病一场,后来便是西贵妃被褫夺封号。 将为与奴婢差不多的夫人,还用原来的“西”字,多么带有屈辱性!西夫人被打入冷宫,而年仅四岁的惜宁公主被随便打发到了一间偏殿。 至于为何西夫人犯事会连累到殷华兮,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那年,除了西贵妃在殷帝耳边吹枕边风外,年幼的殷华兮不知道是被教的还是故意的,总说一些让人容易想歪的话。 西贵妃最得宠的时候,殷帝对殷华兮或者说应该是殷华曦的宠爱,丝毫不亚于对殷华月的宠爱。 可错就错在殷华曦犯人一件让她一生都差点毁了的事情:风战被误会,以及大臣的控告大部分是因为殷华兮缠着殷帝带她去玩儿阴差阳错看到一些东西…… 其实无论从哪里来看,殷华兮都脱不了干系。但这还不是殷帝讨厌他的最终原因。 那日,西夫人以最屈辱的凌迟死去。而殷华兮仿佛鬼上身了一般,疯疯癫癫跑到殷帝面前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所有人只知道惜宁公主是被陛下轰出御书房的。 后来时间一转,到了殷华兮该赐封号的时候。殷华兮就比殷华月小了一岁,因为不受宠爱,殷帝也懒得为她单独办一次赐封号的仪式。 后来的事情便人尽皆知了,殷帝把她的曦改成了兮。她再也不是如晨曦般的公主,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兮,一个语气词……可想而知,殷帝是有多讨厌这个女儿! 按大殷皇族旧礼,皇子公主满十岁便要冠以封号与封地。那是她第一次被允许走出自己的殿门。 可她的受封典礼也是极其带有羞辱性的。殷华月封号天齐,寓意风华无双,与天同齐。封地也是所有皇子公主中最多,最富饶的地方。 大殷共有七十二城,一般皇子公主受封乃两城。当年太子受封七城,已经很让天下震动了。 而殷华月当年受封的乃是十二城,更让天下人明白了这天齐公主是何等的尊贵。 可到了殷华兮这儿,帝王却只封了一城,封号也是极其令人不堪的。 她封号惜宁,寓意息事宁人,珍惜他施舍给她所得到的一切。让她安安分分做人做事。 这样的封号,可谓是非常让人难堪了。而那一城的封地位于大殷边境,那里贫穷破败,环境恶劣。根本就是流放犯人的好地方——圭城 这些殷华月早就知道的事情发生却突然让她想哽咽。 身体不受控制的动起来,既是是小小的她也明白父皇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她直接进了御书房,一言不发就跪下来。 “父皇,您这样对兮儿,不好……” “怎么不好!?” 那是殷帝第一次对她发怒,甚至气得让她跪道外面去。 小小的殷华月也是个刚硬的孩子,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她不明白,父皇为什么那么讨厌兮儿,明明都是他的女儿!? 那是一个如现在一般的冬天,后来天开始下雪。小小的殷华月就这样倒在雪地里。 殷帝嘴上生气,却时不时探头看看这边的情况。看到殷华月倒下去,他立马跑出来。 “你这又是何必?” 殷帝一脸心疼的抱起她,摸摸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最后获得的记忆 看到雪地里小小的人摇摇欲坠,殷帝心里那是一阵阵心疼,可是自己让人家出去跪着的。 他抚了抚额头,最后原则还是没抵过他心里对殷华月的宠爱。 也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那披着红色斗篷的小人儿就倒了。殷帝一瞬间心都揪起来。想也不想的跑出去就把人抱起来。 哎,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一脸心疼的看着怀里小脸被冻得通红的孩子,摸摸她的额头,摇摇头。 最终,西夫人还是被赐死在冷宫。西夫人此刻虽衣着朴素,却依旧遮不住那风韵。 她垂下眼眸,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眼袋下方投下一圈阴影……没人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但是这样的美人儿,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 殷帝说过,要她以极其屈辱的死去。所以自然不会是赐毒酒或是白领的方式死去。 周围的侍卫看着她香肩暴露,都吞了吞口水。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堆人全部冲上去。 西夫人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过多的动作。她如已死去的美丽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一片狼藉,充斥着欲与黑暗的气息。 “公主!!!” 那是阿部西希从南蛮带过来的女婢,是从小陪自己长大的提子…… 可是现在,她一如自己一般,任人凌虐…… 阿部西希不知道那些禽兽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看到,一群丫头婆子端着盆、水、还有锃亮的刀片进来。 她们看着地上伤痕累累的两个人,不禁皱眉,故作数落。 那婆子带来的丫头二话不说就揪起阿部西希的头发,狠狠把人拖拽到那婆子旁边。 “贵妃娘娘,得罪了!” 那婆子都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刀子便下去。这一刀不深不浅,但却格外疼痛。 “啊!!!” 阿部西希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最过分的不是用刀片凌迟。而是在伤口上撒辣椒水。 “啊啊啊啊!!!” 阿部西希表情狰狞,目眦欲裂。生不如死,说的也就是这样吧? 那个夜晚,整个冷宫都是如此的哀嚎声。西夫人的死亡之惨烈,可是当时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西夫人死后,殷华兮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后面的事情,大家便都知道了。 “殷儿!殷儿,你醒了!?” “长姐?” 殷华月睁开眸子便看到一脸焦急的殷华柔。她在她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才发现,床边所有人都在却唯独不见他…… 她疲惫的揉了揉眼睛:“风昀……来过吗?” 殷华柔摇摇头,“皇兄自父皇驾崩的那天便不曾出现过……” “是吗?也是……这换了任何一个人,又有谁能接受得了?能马上想通。” 她喃喃自语的笑了笑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月儿?你……节哀顺变。” 苏简担心的看着她,但一瞬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说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但这么多年下来,没有感情是假的。 如若今天不再的是胥王或胥王妃,她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够一笑而过。 待真的安静下来,殷华月又想让人陪自己说话了。她看着门,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矫情了? ——醉烟楼 “公子,再喝一点嘛~” “公子,来~吃个花生。” “还有葡萄,张嘴~” 在一群莺莺燕燕中,被围在中间的白衣男子眉头微蹙。 “滚!都给我滚!!!” “公子?让我们服侍……” “滚!!!” 风昀狠狠的把桌上的摆盘都掀翻,那些莺莺燕燕哪里还敢来接近他?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他疯疯癫癫的笑起来,端着酒壶,走路踉踉跄跄。绕来绕去,又回到桌前坐下。 兜兜转转……我以为不会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是你……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噼噼啪啪的落下来,滚烫的热泪流满脸庞,怎么止也止不住。 此刻他哪里还有九军统帅的模样,二十几岁的人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像一个孩子一样迷茫,他年少出征都不曾如此…… 为殷帝守孝三日,都没有见到风昀。三日后,殷华煜便要戴孝登基。三年内,新帝自己不得办任何喜庆之事。 不是说殷华煜自己不想守孝三年,而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廷上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做,既然选择了,便一定要负责到底。 “哥……” 殷华煜垂眸看着那已经准备好的新帝龙袍,他轻轻抚摸。 “如若皇兄真的想要,这皇位……给他便是。” 他语气轻轻的,平静而和平。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担心…… 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神,他笑了笑。若是明日皇兄不来,那么我便将这身龙袍给他。若是皇兄来了…… “他会来的。” 殷华月目光坚毅的看着他道:“我相信他。” “但愿吧……” “天意弄人,世事无常!啊!哈哈哈……” 风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醉烟楼买醉多少时日了,这些天他浑浑噩噩。甚至开始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哎,造孽啊。大将军,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风昀睁开有些浮肿的眸子,他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是那光头小和尚。 “玄虚子?隔~你来做什么?” 玄虚子眉头微微一皱,皮笑肉不笑的道:“若不是师父让我来此寻大将军,您现在这样子,还真的让我看不出有半点帝国九军统帅的样子!” 风昀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疯子一样笑着道:“什么九军统帅!?什么帝国将军?!我不需要我不稀罕!哈哈哈……” “您真的要如此沦丧颓废吗?” “走吧,别来烦我……” 玄虚子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师父有请。” “玄冥大师?” “是。”玄虚子耐着性子回答。 风昀艰难的站起来,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白皙的皮肤上竟已长出细细的胡渣。 面容憔悴,浅色的眸子仿佛也不再明亮。目光涣散,一说话便喷出一股浓浓的酒气。 昔日英气逼人,比女人还漂亮的风小公爷此刻竟与流落街头的乞丐没什么两样,看起来邋里邋遢,狼狈不堪。 “走,既是玄冥大师有情,自然是要去看看的,走!” 他站起来,走路踉踉跄跄。玄虚子情不自禁的想上去扶他,生怕他一个不稳就摔倒。 玄冥上巅,雾气缭绕。粉云朵朵,四季花开…… “小公爷,请。” 风昀此刻正襟危坐于那巨大的殷树下面,正是不久前,玄冥大师招待殷华月的地方。 同一个位置,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 来到玄冥山巅,空气中那清冽的花香夹杂着浓浓的茶香立刻让风昀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看来小公爷并未明白我的意思。” 风昀想了想,道:“这是在琼楼时,您让玄虚子转告我的话?” 玄冥大师依旧清雅俊美,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拿起小小的茶壶。添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无比。 “长公主与老镇国公并没有死。” “那他们在哪里?!您……” 玄冥大师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了笑:“我知道小公爷有很多想知道的,但总得容在下一一道来不是?” 风昀往后坐了坐:“是晚辈失礼了,还请玄冥大师明示……” “当年的事情发生后,殷玉长公主带着奄奄一息的老国公来到我这里。他们是有缘人,我自当渡他们。” “多谢大师!” 玄冥大师摇摇头:“长公主,陛下并不是有意之举。” 殷玉苦笑一声:“阿策身居帝王之位,有猜忌再正常不过。从今以后,我只愿与阿战浪迹天涯,再也不回来……” “咳……” “阿战?!” 风战艰难的睁开眸子,他看着玄冥大师道:“大师,犬子……还望大师多多照顾……” 他热切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哀求。 “小公爷是我的有缘人,既是有缘人,我便没有不渡的道理。长公主和镇国公放心离去便是。” 这才有了之后玄冥大师下山亲自到殷宫,断言风昀乃世间不可多得之才。 当年,他唯一一次以示人的面目下山便是为了风昀。 “此子乃天将之才,待其成长必是,震响骇八荒,奋威蚋四戎。濯鳞沧海畔,驰骋大漠中,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当时,玄冥大师的断言传遍九华。伴随着风昀的成长,这一切仿佛都被证实。 白衣战神,杀伐果断。驰骋疆场,翻云覆雨。他携一军团战天下,风昀两个字,一时间让人闻风丧胆。 玄冥大师轻轻抿了一口茶:“其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明白。长公主和镇国公没有死,不要埋怨先帝。他有身为帝王的不得已,还有太子殿下与天齐公主。你莫要负了他们才是。” 风昀垂着眸子,久久没有说话。他们父母,还活着吗? “我的父亲母亲……这么多年,他们为何不来见我?” “或许……他们已不在现世。” “什么……意思?!” 听着玄冥大师的话,他的心都悬起来。 玄冥大师拂了拂衣袖道:“我所谓现世,是指九华。那小公爷就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除了九华就没有别的地方了?九华大陆……不是是这个世界的偏角一隅罢了。” 第一八九十八章 冷晴天回京 玄冥大师拂了拂衣袖道:“我所谓现世,是指九华。那小公爷就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除了九华就没有别的地方了?九华大陆……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偏角一隅罢了。” 他抬眸,格外平静的盯着风昀:“小公爷可明白我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不止九华一个地方?”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星光璀璨,天穹碧碧。世界从哪里来,有多大,有多少个。小公爷有想过吗? 或许现在不会想,但若是你也历经天下万千俗世呢?我们不过是这个庞然大物下的沧海一粟,生命如浮云一般短暂。” 玄冥大师说着说着便站起来,衣袂飘飘。宛若遗世独立的仙人,他抬眸仰望天空。眸子里倒映的是落日余晖,那太阳大得仿佛是要在玄冥山巅歇息。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小公爷,不要怪先帝。他有他的不得已,人生苦短,你真的要如此吗?你真的舍得辜负天齐公主与太子殿下?” 风昀垂眸,拳头紧了紧。“我自然不忍心,但是我没有办法这么快就过去这个坎。” 玄冥大师摇摇头:“小公爷,人生譬如朝露。你需要自己看开,至少你要明白,长公主和镇国公并没有死。先帝不是你的敌人,他们与你没有血海深仇。” 风昀许久没说话,玄冥大师也不说话。风轻轻的吹,漫天的殷花在空气中绽开,翩翩起舞。 “多谢大师指点,在下告退。” 风昀站起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要走。 玄冥大师摇摇头,并不打算阻拦,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声:“玄虚子,送客。” “是,师父。” 风昀一路都是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玄冥大师说得对,他的父母没有死。殷儿不是罪魁祸首。当年事情的知情者都死得七七八八了,但肯定有逃过去的。 朝廷背后的小人,南蛮与之勾结的人……现在想知道玄冥大师不了解的内幕,只能去问一个人。 他忽然抬眸,调转方向朝帝都最高台,揽月湖而去。 当年的始作俑者,一个也别想逃过!!! “太子殿下,夜已过三更。明日是您的登基大典,您该快些去休息才是。” 殷华煜立于宫门前,遥遥眺望。他摆摆手,“不碍事儿,或许等等皇兄就回来了呢?” 临沂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既然太子殿下要等,他便陪着等就是。 凉风习习,殷华煜仿佛感觉不到冷一般。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冗长的宫道,宫墙上的两排烛火摇曳,仿佛风再大一点就能熄灭。 尽头是无尽的黑暗,看不见的前路,看不清的未来。 父皇已经驾崩七日,今日是头七,他会回来吧? 若不是登基之事当误不得,殷华煜倒还真的想守孝三年。“如若凌云大哥真的不回来,说不定我真的还有那个机会。” “什么机会?” 殷华煜朝临沂笑了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守孝的机会罢了。 “太子哥哥!” “殷儿?”殷华煜闻声转头,与此同时,一顶暖乎乎的斗篷就被小丫头披在了他身上。 “回去吧,太子哥哥?如若他真的不想回来,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明日便是登基大典,若是父皇泉下有知,知道你这般,可怎么放心啊?” 殷华煜忍不住又看了看那宫门,犹如一把巨大的枷锁。锁住这里所有的人,春去冬来,容颜易老。雕栏玉砌,朱颜尽老。 “走吧,回去。” 殷华月心不在焉的笑了笑,眸子一垂。那空荡荡的宫门,仿佛隔了夜间的幽魂…… 揽月湖—— 帝都最高塔,尽揽天上月。 “来了?” 谢公孤身一人立于那观星台,背对着风昀。朴素的长袍随风而动。 “老师早就知道我要来?” “知道。”谢公转身,苍老的眸子有些意味复杂。“那天晚上你没有来找我,我便知道了。” “那老师定然也是知道我今日所为何事而来。” “昀儿啊,都过去了。” 风昀冷笑一声:“过去了?!那过去了我父亲母亲就活该漂泊这么些年?!我就活该没爹没娘的长大?!” “昀儿!当年之事,罪有应得的人都不得好死啊!” “那是他们活该!!!” 风昀情绪格外的激动,仿佛一头兽。杀红了眼的兽,却还在极力隐忍怒气。 “老师若不肯告诉我,我便自己去找!当年的始作俑者,我会一一杀尽。提着他们的头颅,悬于国公府!!!” 风昀自知现在根本谈不下去,他决绝的转身。脚尖一点便飞离地面。 “那你也要杀了惜宁公主吗?!” 他身形一怔顿了顿,突然就笑了。“我说了,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转过身来,笑得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死气与邪气。 “惜宁公主是君之女,便也是君,臣不可杀君。但……不一定要她死!” “她这些年受的苦还不够还吗?!” 谢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风昀已经飞身而下。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最后的话。 翌日—— 新帝登基,自是早早便需要忙起来。因为帝都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那些个外国使团便没有离去。 一是为了稳定外交,二便是探查大殷现在的内部情况。好回去部署一二。 宫中最重要的典礼,莫过于登基大典,登极大典标志着旧统治者的结束和新统治者接管权力的开始。 但现在宫中的情况却格外的微妙。殷华煜呆呆的立于大殿中央,他抬头看看那九五龙坐,又低头看着面前的龙袍。 明皇的龙袍,瑞龙腾飞,一针一线,金银绣织。 仿佛昨日那顶天立地的男人还作于那高位上,仿佛他还是那个遇到难事可以找父皇的太子…… 空荡荡的大殿内,静得可怕。他遣散所有的仆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子哥哥,大典就要开始了,你……” “皇兄他来了吗?” 殷华煜回眸,眼底的迷茫毫不掩饰。殷华月顿了顿摇摇头。 “我说过,如若大哥不来。便是不承认我,如此,便将皇位给……” “你是在胡说什么?!” 殷华煜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狠狠的踹开。来人正是风昀,那一袭白衣看起来单薄极了。 而此刻这个闯进来的家伙二话不说揪住殷华煜的领子。“殷华煜,你也想撂挑子走人是不是?!我告诉你,这江山我来守,但这皇位谁爱要谁要,你若是不给我坐稳了便是对不起我!” 殷华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抬眸看着风昀,喉结滚动。不知道想说什么。 “皇兄!” “别叫我皇兄!我不姓殷,不是皇族更不是你们的皇兄!!!” 风昀狠狠地松开他:“登基大典都快开始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终究是我们欠你的。是皇族欠风家的,终究要还啊!” 风昀气得仰了仰头,这殷华煜平日聪明过人,运筹帷幄。今日怎么就是与他说不通?! “好,要还是吧?!” “风……” “碰!!!” 殷华月眼睁睁的看着风昀一拳将新帝打倒在地,殷华煜那左边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够了吗?!你给我起来!把这身衣服穿好出来!!!” 风昀指着那架子上的龙袍,恶狠狠的瞅着他。语气也没有半点温和气息,他没有过去拉殷华煜起来,而是反手便将旁边的殷华月牵走了。 殷华月愣了一下,她抬眸看着风昀。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 “不是!你……” “想问什么便问吧。” 两个人走了很久,在玄武门前。风昀一个轻功带着她上了屋顶。 “你……不生气?” “哼,我生什么气?罪魁祸首也不是老头!又凭什么把气撒到你们身上?” “父皇说……姑姑和姑父并没有辞世。” “嗯……我知道。” 风昀没有多余的话,殷华月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她待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风昀却突然就把头靠了下来,埋在她的肩头。 “风昀?” “殷殷,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殷华月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柔软无比的墨发。 “嗯……” 新帝登基这么大的事情,在外大大小小的官员已经王公贵族自然是不可缺席的。这段时间,新帝会颁布新的年号政令。 有可能会任免新的官员,也有可能会罢黜原有的官员。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但可以确定的是,所有人都要回朝。包括冷晴天…… “郡主,前面便是帝都了。” “我知道了,找个客栈,不要引人注意。” 玉儿放下车帘,一脸不满的道:“凭什么把您囚禁在容城不许出来?若不是新帝登基,郡主可真是太冤了!” 冷晴天嗤笑一声:“玉儿,你以为新帝登基便是好事吗?” 她清冷的眼眸垂了垂,殷华煜对她本来就多有成见。当初说是要褫夺自己封号的便是他,但因为先帝阻拦才勉强保住。可如今大不一样了,他殷华煜大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弄死自己。 所以……这次回来绝不能空手而归,更不能坐以待毙。 “郡主,您回来。那公主**定是会来找您麻烦的,可真是一群颐指气使的人!” “玉儿,莫要急躁。” 她淡淡的笑了笑,望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 风昀,只能是我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殷华煜登基 殷龙历510年一月初十,殷武帝驾崩。天下缟素,安葬于皇陵,谥号武帝。 三日后,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天穹。新帝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除登基大典及封后大典外,三年不作喜事。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下了许多天雨的天空今日意外的放晴了,天边彩云流转,彩虹漾漾。金色的光芒撒满大地,一瞬间一排排的喜鹊从云端飞来。在皇宫上空绕成环状。 这场雨仿佛在宣告冬天的结束,春日的到来,雪化了许多,新芽慢慢爬满树梢。些许四季常绿的树叶被洗得干干净净,“滴答”水滴滴落的声音格外清脆。 空气中满是泥土夹杂着青草的味道,吸一口,无比清新,沁人心脾。 昔日殷华月冠礼的天台上下挤满了人,文臣武将于左而立,各国使臣于右而居。王公贵族,皇亲国戚站立在中央。 外围是无数的百姓,百级高的石阶站着两排带着面具或拿刀剑或拿簪玉的宫女侍卫。 他们身着红色与黄色夹杂的礼服,看起来庄严而肃穆。 “新帝登基,天下大同。大赦万民,减免赋税,以示爱民之心。大典,起!” 伴随着大太监的声音落下,密密麻麻的鼓点响起。两旁带着面具的侍卫开始敲鼓,声音浑浊而有力。一瞬间,仿佛让人置身十面埋伏的打仗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雄浑壮阔的鼓声,无一不肃然而立。绷紧了表情与神经,一瞬间不敢动弹。 然后便是其他礼乐的声音,大雅大乐。一袭隆重盛装的殷华煜牵着唐盈缓缓步上台阶。 帝王的衣袍瑞龙腾飞,帝冠上坠下的珠子前后摇摆。新后那凤冠霞帔的凤凰腾云驾雾,后面的披帛拉了好长好长。 正如唐盈自己说的,她从来都没有戴过这么重的头饰。那凤冠,那簪花珠饰。密密麻麻的坠满头顶,仿佛要把她的墨发覆盖得一丝不见。 凤尾的裙摆摆拖了好长,直到两个人到了快第十级石阶,裙摆还在第二阶。 到第五十阶的时候,殷华煜小心翼翼的牵着唐盈回首。 皇亲国戚,王公贵族方阵中。最前面的便是殷华月与风昀,四个人四目相对点了点头。 殷华月袖中的白符忽然捏碎。白符碎,灵风起。 只见霎时间,一阵微风拂过。紧接着,大片大片的殷花雨坠落。仿若落入人间的星河,数不胜数,洋洋洒洒,比雪花还多。 随后,一道巨大的龙凤虚影自殷华煜和唐盈身后腾起。 “快看!那是什么?!” “是神龙和凤凰!!!” “快看!!!” “天呐!!!” “真龙天子,天命凤女!!!”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到这里,下面立刻炸开了锅。百姓们纷纷下跪,那些外国使臣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殷华煜看了看身后的虚影,忽然便笑了。他握紧牵着唐盈的手。 “我的皇后,江山为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殷华月看着那两道虚影,抬眸看着风昀。 虚影确实是风昀捏碎的白符,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碎了一半的白符。殷帝那日,便说出了风昀会白符的事情。 只是没有说,他的白符术……远远在所有人之上,甚至是到了当年首次修炼白符的大能之境界。 台上的两道虚影忽然冲向天空,在云端盘旋。然后破碎,化为无数绚烂金箔…… “紫气东来,天子之气……” “好词!” 风昀笑得温柔,仿佛之前的隔阂从未发生。那双浅色的眸子含情脉脉,如万千星斗撞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殷儿,等三年过去,我定当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八抬大轿,三书六礼,十里红妆,万里霓裳。绝不负你。” 殷华月痴痴的笑了笑,抬眸看他。眼波流转,一双桃花眼好看极了。 “这些年都过来了,三年又有什么不能等的。风昀,你若是负我,我便杀了你。然后再去地狱找你,生生世世,你休想摆脱我的纠缠!” “哈哈哈,那我可还巴不得你纠缠呢。” 两个人皆是习武之人,听力稍微比别人好一点点并不奇怪。也正因为他们声音小,在外人看来并无异常。 可众多的皇亲国戚王公贵族中,有一个人可不这么想。 此人一袭素衣,娉婷袅娜,面容精致清冷。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不是冷晴天又是谁? 透过周围层层叠叠的人,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最前面的两个人,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帝后登上第一百级天阶,在祭天台上接受太后周箮彤赐冠。两人转身,并肩而立。 祭天台下万民齐跪,呼声震天。一时间,周箮彤仿佛有一种当年殷帝携她荣登大宝的情景。 不自觉的便有些想哭,她看着长大成人的儿子和儿媳。笑着笑着便真的落了泪。 “娘娘,您不舒服吗?怎么哭了?” 瑾容一脸担心的替她擦拭眼泪,周箮彤摆摆手笑了笑道:“不,我是高兴,这叫喜极而泣。我高兴……” 可说着说着,眼泪便越来越不受控制,最后无奈之下只得让瑾容过来挡住。 好在那祭天台高而远,下面的人是看不到上面人具体表情的。 “万物始,春而归。大尧登宝位,麟凤焕宸居。海曲沾恩泽,还生比目鱼。生值揖逊历,长歌东南春。钓鳌年三十,未见天子巡。轩辕承化日,群凤戏池台。” “新帝即位,万民同贺。拜——大朴衰丧后,仲尼生不来。” 语毕,下面的人重新跪下。“吾皇承华笔避,上嗣胜英!” 殷华煜牵着唐盈,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子民。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一瞬间仿佛有了那种君主该有的心胸与气阔。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他的亲人他的孩子。既登高位,便要行所有明君之举。 “再拜——大道归孟门,萧兰日争长。” “吾皇,礼修乐举,育德开荣!” “三拜——想得巢居时,碧江应无浪。” “吾皇,一人元良,万邦以宁!” 三拜过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连绵不绝,此景象之壮阔前所未有。 而同时,万丈礼炮齐鸣。鼓声震天,犹如千军万马过境…… 天空中彩云流转,格外澄澈,殷华漫天。喜鹊围云,所谓明镜池开秋水净,冷浸一天空翠也不过如此! 那些从未参加过殷皇登基的使臣,更是惊讶的说不出来。这其中便有小伯爵洛伊尔,虽说教皇国的国王上位也是恢弘盛大的,却不似这般振奋人心…… “礼成!跪!散!” 那一片片的声音不知道响了多久才渐渐散去。 “走了伊洛尔!大殷新帝登基,这种盛况会持续很久。” 伊洛尔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祭天台,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有些不情愿的道:“父亲,我想再看看。” “伊洛尔!!!” 斯里兰特伯爵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冷下来,伊洛尔抿了抿唇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伯爵大人,洛伊尔人生地不熟的。出去转转也好,若是伯爵不介意,便让公子跟着我们走?” “见过天齐公主殿下!” 看见来人,斯里兰特伯爵很恭敬的行礼,笑得优雅,俨然是一位贵族绅士的模样。 “父亲?” 看着自家儿子那期待的眼神,斯里兰特伯爵摇摇头道:“你呀你。” 转而他又看向殷华月,语气无比真诚的道:“那以后犬子便请公主殿下多多照顾。” “放心吧。” 殷华月笑眯眯的答应,洛伊尔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仿佛被刺了一下,瞬间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风昀一边一言不发牵着殷华月宣誓主权,一边笑眯眯的搂过洛伊尔的肩膀。 伊洛尔有些害羞,低着头任由风昀搂走。 新帝登基,街上自然一改常态的热闹。但这热闹并不似往出一样,满地金叶子,满城的欢呼声。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放鞭炮的,有撒花的。但大家的表情上或多或少可见一些微妙的诡异,气氛也格外的奇怪令人不舒服。 这几天以来,从春节到殷帝驾崩,再到新帝登基,大殷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大起大落。 春节的喜,先帝驾崩的悲。不过三日又是新帝登基的喜,一时间,人们也缓不过来。 一瞬间百姓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喜还是该悲,所以气氛诡异也再正常不过。所谓三杯拂剑舞秋月,忽而高咏涕泗涟。凤凰出下紫泥诏,谒帝称觞登御宴,便是如此。 “姐姐你确定要带着小伯爵?我们并不是去玩儿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周文雪看着殷华月和风昀带出来的人,一脸疑惑。 旁边除唐盈外其他的“公主天团”成员也点点头,现在新帝和新后要完成仪式。她们则需要带着轮换回来的七小将军那几位,来来回回的搞很多事情,做相当于后台的工作。 虽说之前说了无七军驻地不可一日无军队驻扎,但接连的大事七小将军、唐笙歌、龙弥生还有新提拔的尹麟自然是要回帝都的。 “无心真的要回驻地?” 风昀看了一遍人,眉头一挑。天无心站出来点点头道:“驻地处于大殷的西大门,不可一日无统帅。现在七位兄弟,军师校尉还有尹麟都回来了,若是发生事变,我们无法预料。” “不着急,最起码得过了陛下登基的两日九五天。” 大殷习俗,皇族新帝登基来朝官员使臣得过两天才可返回。否则便是大不敬,而九五天,不过是这两日的一个称呼。既为新帝上位,九五之尊,天降祥瑞之意。 “修罗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天无心看见来人,立即黑了脸。“谁要跟你一起回去?!” 第一百二十章 比试 “谁要跟你一起回去!?” “你呀。” 阿部狁崇很是不要脸的凑过来,二话不说就想搭上天无心的肩膀。却被无心准准的避开,他讪讪的收回手。 笑眯眯的看着殷华月道:“要帮忙吗?小殷儿?” 听到这称呼,殷华月眉头一挑。旁边的风昀果然黑了脸,护犊子似的把殷华月护在身后。 “行了,你们再闹一会儿,就赶不上了。” 江雪鸢无奈的摇摇头,连忙来救场。 新帝登基,万物初始。而后面殷华煜面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奏折,也渐渐开始得心应手。 殷华月自然也给了他许多建议,比如什么大内密探之类的。 并不是说殷华月想改变什么,她很明白不可能一瞬间就把这个冷兵器时代变成枪炮原子弹满天飞。 这纯纯的封建帝制,像极了古代的中国。繁荣强大,利弊相交。她能做的不过是借鉴她从历史里学到的史实,尽量给殷华煜好的建议。去避免一些事情,去让这个国家安定,人民富足。 至于后来百年千世会如何,便看以后的造化吧。以后的事情,他们也管不了。说不定以后这里的科技会与地球一样甚至是超过地球。 又或许,他们过后还会有另外一批人到这里,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半个月后—— “主人,您开心吗?” “我啊?我也不知道。” 殷华月趴在窗前,慵懒睁开眸子的伸了个懒腰。她眯着眼睛看看窗外一片绿意盎然,抬手挡了挡眼前的阳光。光束透过她的指缝,悄无声息的印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春已经覆盖整个大殷,就连她窗前也有绿藤轻轻探进头来。 小片小片的叶子郁郁葱葱,蒙络摇缀,叶间坠着不知名的小白花,迎风招展。殷花开满大地,叶影斑驳,花影摇曳。 小小的蝴蝶飞来飞去在打闹,而蜜蜂已经在勤劳的“养家糊口”了。 除夕穿着小小的绿色裙子,在窗前晒着太阳,像一只猫咪,各外享受。 “殿下,您醒了?我马上给您打水过来。” 灯荇看到殷华月已经醒过来,连忙笑着放下手中正在剪枝叶的剪刀。 “灯荇?我睡了多久?” 殷华月打着哈欠站起来,身上披着的毯子也一下子掉下来。她只想坐一下的,却没想到睡着了。 “您睡了不过半个时辰,殿下,您最近太辛苦了。” 半个时辰吗?殷华月站着缓了一会儿才道:“我自己去吧,灯荇你忙你的。” “哗啦——” 一捧清凉的水扑上脸庞,殷华月这才真正清醒。虽说天气已经回暖,但这水还不能说是暖的,还是有些凉。 这半个月可没有消停过啊…… 因为忙父皇的事情,后面又忙着帮皇兄处理事情。 殷华兮,不知不觉间,竟然是半个月都没有见到她了。至于风昀,他比自己还要忙。 这边登基一结束,天无心、龙弥生、尹麟、狄无绝、阳无曜还真的就去西境了。阿部狁崇,自然也是跟着走了。 风昀在军政方面需要多多帮衬殷华煜,所以这半个月来也是他为臣以来认认真真上朝,彻夜点灯为帝王出谋划策的半个月。 帝国书院重开,周文雪、伊洛尔他们便都进去了。还有苏简与水无落,风昀让水无落留下来本来是想培养两个人的感情的,但是…这半个月,谁都不得闲啊。 江雪鸢,对月无冰似是有些意思。可并不明显,还有灯荇……也老大不小了。因为先帝的突然驾崩,殷华柔与英九如之间的事情也就搁置下来了。 想着想着,她居然在亭子边发起了呆。直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她才警惕的抬头,出于本能一个回手劈就要劈回去。 但手腕却被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握住,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丫头,又是想谋杀亲夫的一天?” 那如清泉击石般的声音依旧好听,殷华月笑了笑没有说话。在风昀猝不及防的时候猛的收回手,然后又是一击。 风昀连忙躲开,身轻如燕的落在亭子外。殷华月一个漂亮的转身,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比一比?” “比!” 话音刚落,拉开的距离又被拉近。殷华月一个回旋踢,惊得荷花池中的水成雾起飞。 风昀犹如一只矫捷的白猫,见招拆招,轻松躲过。回旋,防身,攻击。白色的裙裳飘扬,仿佛两个人融为一体。 在天地间无数偏偏飞扬的白色锦布中,两个人你来我往。过招犹如玩儿一样,从亭子边打到旁边的城墙上。 殷华月一个转身,裙摆飞扬。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墨发飞扬。脚尖一点,轻轻落在了池中的浮萍上。也就是在一瞬间,她便又腾空而起,运招朝风昀而去。 而在被她点的水面,如蜻蜓点水般激起一圈圈涟漪。惊了池中的金鱼,与旁边的蝴蝶…… “簌簌——” 殷华月凌厉的掌风擦着风昀的脸庞而过,风昀一个后退躲开。殷华月连忙收回攻击,但这一掌许多刚刚长出来的树叶被震得纷纷掉落。 就在她回神的一瞬间,风昀已经到了她身后。她立即做出反应,回首带着攻击。 风昀轻笑一声,躲开了殷华月的右手,却不想,她还有后招。殷华月一个飞毛腿上去,风昀连忙闪身,才勉强避开。 “小丫头,你可还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手下留情啊?” “高手过招,保留实力不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吗?” 风昀笑着摇摇头,在落地的一瞬间回旋。雪白的锦衣随着他转的弧度激起千层雪,阳光为他渡上一层柔和的白光。一瞬间,看着还真的像天人下凡…… “哈哈,丫头,小心了。” 他落地不过几秒,立马腾空而起。他伸手就朝殷华月而来,奈何扑了个空。 “哼哼,想抓我?没门儿!” “是吗?” 风昀笑得不怀好意,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殷华月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更看不清风昀是如何动作的。只知道,突然间他就像会瞬移般到了她身后。 “风……” 她还一句话没有说完,手腕已经被人抓住。 绿叶纷纷间是锦衣飘扬,也就在这一刻。殷华月眼睁睁的看着风昀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朝自己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吻上了? 她甚至都忘记了做反应。清风肆起,轻薄的锦衣飘上来,轻轻遮住了两个人的脸庞。 “飒——” 他们就如此从空中慢慢降落,回旋…… “风昀,你耍赖!!!” 直到落地时,殷华月才想起来推开他。风昀擦了擦嘴角,仿佛回味无穷。那浅色的眸子闪了闪,忽然他便笑了。 “哈哈哈……” 神武桥—— 神武桥,是大殷皇城中央所有道路的汇集之处,也是大殷最繁华的地段。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车水马龙,流灯闪烁。 内有殷周商人,外有各国富甲。此处有单独的贸易秩序,因人多繁杂。所有直接是有京城护卫管理。这京城护卫,便是风昀手下的一支军队。 看看这景象,才知道西莱城并不是大殷最大的外贸市场。而莱城的“小神武”称号,便也是来源于此 “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走吧。” 水无落笑了笑,看苏简回来便要走。苏简拿着糖葫芦,摇摇头。呆子! “喏,给你。” “给……我的?” 水无落愣了愣,接过糖葫芦,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一个从未得到糖的孩子忽然间有了一把糖,慌慌张张,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 “怎么?堂堂无七军第二军团统帅,京城少爷水无落,从小没有吃过糖?” “当然不是!!!” 水无落立马傲娇的转身,他水无落是谁啊,怎么可能…… 不过也确实不怪他,他才刚刚成年便跟着风昀去了西境。这算算,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像这样一般在京城逍遥了。 家国天下,这样四个字。就这样沉甸甸的压在大将军身上,六年了…… “怎么了?害羞了?” “郡主,你就别取笑我了!” 苏简点点头,一脸戏谑的看着他。“还郡主呢?行,我们不熟!” 说着她转身就往桥的对面走,水无落一下子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立马追上去。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去拉苏简的袖子,哪想一拉用力过猛。直接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好巧不巧就亲到了面前人儿的额头。 时间仿佛在两个人之间停止,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不存在。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两个人的心跳。 “扑通——扑通——” 苏简愣了愣,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而水无落也愣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他立马想推开苏简,可她才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水无落,你什么意思?!亲完就想跑,怎么不负责任?!” “我没有,我不是……” “不是什么?没有什么?” 苏简不依不饶,面对面前丫头的步步逼近,水无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直到他整个人被逼到了桥栏上,苏简还是步步紧逼。他整个人身体都向后仰去,苏简向上看着他。 附身,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到水无落了。水无落紧张得直接闭上了眼睛,许久。 苏简才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扯平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烽烟四起 她俯身,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到水无落了。水无落紧张得直接闭上了眼睛,许久。 苏简才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扯平了!” “扯……” 水无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登时心跳加速,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头到脚,整个人像被蒸熟了一样。 苏简眉头一挑,她道这水小公子是个风流人物。可今日这般反应看来,恐怕是传言有假。 若是此刻他这模样被殷华月看到,定是要嘲笑他与初见时判若两人了。 “无落,你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 水无落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咯咯~小郎君,你家娘子可真是性情中人呢!” “什么,我们不是……” 水无落话还没有说完,苏简人已经蹦蹦跶跶的跑远了。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他的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一眼就能辨别。不知不觉间,嘴角上扬,一个人傻乐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莫不是有病呢!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从何地开始。这个人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将他吞噬殆尽。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觉得甘之如饴。 或许,这便是情。所谓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公子,莫不是惹你家娘子生气了?还不去追?” “哦!”水无落猛的反应过来,笑着追上去。 ——皇宫 “大将军!急件!” 忽然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比试。 风昀:“无言?” 殷华月:“怎么了?” 两个人同时停下来,缓缓落地。白衣飘扬,仿佛天地间恍然成一片白色。 风无言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他一脸严肃,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把一个红色的令箭递给他。 风昀眉头轻轻一皱,接过令箭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转身笑着看了看小丫头道:“殷殷,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 他不愿意说,殷华月也没有多问。笑着点点头道:“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风昀欣然一笑,没有多说话。转身就同风无言离开,待人离开后,殷华月的笑容也忽然收敛。 红色急件?恐怕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何况如今哥哥刚刚站住脚,事物繁琐,此刻若是有心之人想做点什么,还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天漠天煞!” “在!” 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个人,殷华月顿了顿道:“有任务给你们。” “殿下请说。” “你们秘密前往西境,打探一下周边小国的情况,特别注意周的动向。” 天漠和天煞对视一眼,随即摇摇头道:“我们身为殿下的近侍,怎么能离开殿下的身边,弃殿下的安危于不顾?” 殷华月早猜到他们会这么说,无奈的笑了笑。 “现如今我在京城,自是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倒是现在边境局势复杂,也是我所担心的事情。唇亡齿寒,若是能急早发现问题所在,这于我而言自然也是好的不是?” “殿下说的有道理,可是……” “可是什么?殿下有我保护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灯荇端着初春各国进献来的新鲜水果从亭子前的小路走过来,她把果盘轻轻放在桌上才过来。 “你们方才也看到了,我这身手,虽然不是什么练了绝世武功的奇人。但自保吧能力还是有吧?现在我能与风昀打得不相上下,不管他是不是让着我的。若是换做以前,就算他让着我,我在他手下也过不了十招。” 天漠天煞没有说话,许久才抱拳。“定不负殿下所托!” “哎,等等!”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一个轻功离开,殷华月连忙叫住他俩。 “我的令牌你们拿着,方便行事。” “殿下,这……” “我相信你们,你们可是我风华殿的天漠天煞。”她笑眯眯的答道。 两个人相视一笑,飞身离开。 “殿下,您为什么……?” 她没好气的看了灯荇一眼,敲了敲小丫头的额头道:“现在京城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特别是边关,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岌岌可危之地。现在父皇一去,多年前签定的国书……若是所有国家都如戎裘一般有单方面撕毁之势,未来大殷只会更危险。” “我们需要把握主动权,时时刻刻……唯有如此,才能运筹帷幄,不受制于人。哥哥现在刚刚立足,很多东西需要我们为其分忧。这也是我所能做的,唯一能做的事情。” 灯荇点点头,笑道:“我们殿下呀,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 “你这个丫头!” “今日使臣回来之时,进贡了些许新鲜的时令果蔬。灯已洗净,殿下快来尝尝。” 殷华月来到凉亭前坐下,望着那些水果。红的草莓、黄的琵琶、金的菠萝、紫的桑葚。还有一盘娇艳欲滴的樱桃! 她轻轻捻起一颗草莓,一口咬下去。草莓的汁水一下子爆出来,甘甜清香瞬间溢满口腔。 酸酸甜甜,真是她喜欢的味道! “灯荇,你也坐下来尝尝。” 殷华月笑着招手,示意她坐下。灯荇跟了殷华月这么多年,自然是明白自家公主的意思,相处方式也形成独特的一类。 所以她豪不拘泥的便坐下来。 “话说……雪儿,小简她们那边有吗?” “殿下,您就放心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享受着这安静的闲暇时光。 “殿下,惜宁公主求见。” 殷华月眉头微微一皱,她摆了摆手示意来传话的丫鬟下去。 ——国公府 “这些……是无心传回来的?” 房间内,昏暗得有些让人怀疑这不是白天。少许的光束透过窗间镂空的缝隙照进来,显得格外刺眼。 风昀紧紧手中的信纸,忽然间,那纸张便碎了。他伸手,那碎纸在透进来的光束照耀下,犹如一只只萤火虫,洋洋洒洒的飘落…… 风无言一言不发的站在他身后,想上前又不知道说什么。风昀这种表情很少见,或者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情。可想而知,信里事情的严重性。许久,他才憋出三个字来。 “大将军?” 风昀背对着他,颇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北狄内部发生兵变,军政大权被二王子夺走。而据可靠消息,南蛮那阿部淮南王子并没有死。我估计,北狄的政变与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北狄以后会成为我们的一大肿瘤?” 天无心惊讶的抬头,众所周知,南蛮的阿部淮南王子已经于回途中死亡。可是……为何又跑到北狄去了呢? 风昀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一样,接了话:“我想,应该是在押送他回程的时候出了问题。所以,南蛮方面,我们也不得不防。” “现在戎裘单方面撕毁条约,周蠢蠢欲动。我们的局势最不容乐观,最重要的是……” “剩下的夏国与其他小国也是些见风使舵的货色,远道而来的东瀛国与教皇国使臣也见到了大殷如今的情况,只愿他们不要火上浇油……” 说着说着,风昀的眉头已经紧紧的锁起来。背后的风无言也是同样的表情,与面前的风昀如出一辙。 “大将军,附急件!” “拿进来!!!” 进来的是龙弥生,他神色匆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 “什么事?” 龙弥生顿了顿道:“信件内容太长,我把简要是称述一遍吧!” “说。” “刚刚得到的消息,周已经在集结军队。北狄、戎裘已与周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准备同时对大殷的南、北大门同时发动攻击。” “还有,阿部淮南很有可能回去夺南蛮的权……西大门也岌岌可危。地处东边的东瀛虽未表态,但夏过居于我国东南。东西南北,都需要增派兵力!” 风昀消化了一下龙弥生的话……才缓缓的开口。“东西南北都要增派兵力,那么无七军总驻地必定会出于一个空虚状态。如若此时南蛮也想来分一杯羹……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分身乏术嘛?!要是那阿部狁崇突然就改变主意,对西境下手……”龙弥生愤怒的开口。 风无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风昀表情没有过多变化,语气也淡淡的。可越是这样……证明他内心越是不平静。 “哼!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阿部狁崇不过是遵循武者最基本的原则。如若大殷真的被群鬼蚕食,谁能保证他不会心动,不会对我们下手?” “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风昀沉默了许久,轻轻展开整个大殷的布防图。 大殷地大物博,跨度极其大。但这也说明,布防起来格外困难。 “现在无心、尹麟与青煦在西境。弥生,你带着无绝去东海驻军地。若是夏有异动,直接解决,以儆效尤!” “领命!!!” 龙弥生单膝下跪,行完礼便离开。 “无言,命令下去。无落留守京城,无冰带着无曜去北疆驻地,防着北狄与戎裘。其他人即刻随我前往西境,与周的交界接近西境,由我亲自驻守!” “领命!!!” 待人都走了,风昀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双拳篡紧,看着布防图中那些国家,双眼发狠…… 他最不愿意想,最不敢想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如此,若是自己一去不复返。他的殷殷……又当如何? 《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 喜欢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搜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离开 “殿下,您要见她吗?” 殷华月轻轻放下手中的草莓,沉默了许久。 父皇的突然驾崩,与殷华兮有着脱不了的干系。如若不是她执意如此,如若不是她要气父皇,或者说她是早知道情况…… 自父皇驾崩以来,一直到哥哥登基。期间发生太多事情,她也无暇顾及殷华兮。或者说,她是不想见殷华兮。 可是……就以殷华兮的角度来说,被一个父亲这样对待。换做别人,恐怕是要回来翻云覆雨了。 “见,怎么不见。请她进来。” “是。” 灯荇也没有多问,公主做事自有她的道理。既然要见,那见便是。 “六姐姐……” 殷华月只是抬眸扫了一眼一袭桃色裙裳的殷华兮,淡淡的说了句“坐”。 “兮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殷华兮顿了顿才道:“寒食将近,六姐姐可要去踏青?” “踏青?”殷华月真的想冷笑一声,现在什么局势。哪里有时间去踏青?! “踏什么青?去皇陵踏青吗?” “额……” 殷华兮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兮儿看六姐姐这月来慢于大小事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想着,陪六姐姐出去散散心。” “你说对了,我忙得很,没有时间去。” 她忽然抬眸,定定的看着殷华兮。“兮儿,你可知……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没错!” “你还不承认?!” 殷华月猛的站起来,骤然提高的语气倒把殷华兮吓了一跳。 殷华月站起来后才发现自己情绪又失控了,她揉揉眉心,平静情绪后坐下来。 “兮儿,你不该的。” 殷华兮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握拳。 “公主!” 进来的小丫鬟看了殷华兮一眼,附在殷华月耳边嘀咕了几句。 殷华月脸色瞬间变了变。“我知道了,你且下去。” “是。” 那小丫鬟来去匆匆,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殷华兮。她不傻,在风华殿做事,自然知道这位惜宁公主干了什么。 “六姐姐,怎么了?” 殷华月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兮儿,我有些事情要同哥哥商量。你便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明日再谈。” 殷华兮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殷华月的神色不对。笑了笑,站起来道:“那兮儿这便回去了。” “嗯……” “殿下,怎么了?” 待人走后,灯荇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方才菁儿说,夏国太子又来了。欲来求娶大殷的公主。” “他……不是被先帝拒绝过一次吗?!怎么又来了?!” “哼!”殷华月冷笑一声道:“果然出事儿了。” 灯荇有些不明所以:“殿下何出此言?” “早些时候,无言匆匆忙忙的叫走了风昀。以风昀的性子,除了边关的大事,还没有什么能让他变脸色。再加上现在夏国又回来了,无论是哪一种。都在表明大殷接下来不会太平。” 想着想着,殷华月的眉头已经紧锁起来。“灯荇,帮我更衣,我们去御书房。” “是……” ——御书房 “陛下?” “滚!让他们都给朕滚!” 殷华煜表情阴鸷,突然便怒起来。直接狠狠把折子拍在了地上。 那旁边伺候的丫鬟太监立马惊恐的跪下来,一言不敢发。 “哼!夏国使臣三番两次使绊子就算了,那些大臣呢?!居然也想让朕嫁公主?!” “陛下息怒,陛下,大人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啊……” “为了江山社稷!?我看是为了他们自己荣华富贵,锦衣无忧吧?!” “皇帝哥哥!” 殷华月提着食盒,直接推门进来,她在老远就听见自家哥哥的怒吼声了。 “你们退下吧。” 她看了看周围跪成一片的人,摇摇头,示意他们出去。 “是……” “哥,你又发火了?” 殷华煜揉揉眉心,颇有些颓废的坐下。 “殷儿,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大臣……他们。哎!” “夏国王子又来了?” “嗯……” “还是要求娶我朝公主?” “嗯……” 殷华月给他倒了杯冰冰凉凉才做好的果茶,轻轻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想的呢,哥哥?” 殷华煜抬眸看着她,坚定的道:“我不会同意的。正如父皇所说,我大殷不割地,不和亲,不赔款。宁愿帝王死社稷!我不需要用妹妹们去换取我大殷的安宁!!!” “但是现在的情况……” 殷华煜撇开了眼神,殷华月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自家哥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我都知道,哥,你没有必要瞒着我。” “殷儿,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是我不成器,无法做到如父皇一般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殷华月捂住嘴。“瞎说什么呢?谁还没有个第一次?你也是第一次当皇帝,自然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而且现在局势之混乱,就算是父皇,也不一定有办法。哥,你多多少少要控制一些情绪。我看方才那些宫人,可是被你吓坏了。” “我知道啦,你这丫头!” “尝尝,我刚做的。” 殷华月把被子推向他,他愣了愣,随即端起来。 果茶入口,酸酸甜甜,冰冰凉凉。是降暑熄火的好东西。 果然,殷华煜一杯下去只觉得神清气爽。脑子里瞬间一片清朗,他眼前一亮。指着杯子道:“殷儿,这是何物啊?” “这是我做的果茶,用的进贡水果。考虑到哥哥这两天怒火中烧,便在里面加了薄荷与降火的凉草。” “殷儿有心了。” “哥,你现在应该休息一下。” 殷华煜苦笑一声,“我哪里有时间休息啊?” 只是这句话才刚刚说完,他便只觉得一阵阵困意袭来。几句话间,他的眼皮便有些抬不住了。 “殷儿,你……” “哥,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扑通—— 直到眼前的人倒在桌上,殷华月才心忧的擦了擦自家哥哥的嘴角。看着他那浓浓的黑眼圈和厚厚的眼袋,着实让人心疼。 “来人!” “公主?” 殷华月站起来,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殷华煜,降低了声音道: “陛下累了,你们找轿撵来把他送回去休息,动作轻一些。” 那小太监疑惑的朝殷华月身后看了看,陛下真的会自己休息……? “看什么看?!没听见公主说什么吗?!还不快去!?” “阴公公?!是是是……” 那小太监被阴公公狠狠的在后脑勺拍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立马跑出去叫人。 “阴公公。” “小殿下。” 阴公公摇摇头,有些欣慰的看着睡着的殷华煜。“这些天陛下日理万机,老奴还担心陛下的身体吃不消。但旁人权还权不动,还是小殿下您有办法啊!” “哪里,我不过是在果茶里加了两味安神的药。”她看向殷华煜,苦笑道:“若是一般人,与平时并无不同。但哥哥他直接睡着了,可想而知是有多劳累。” “阴公公,哥哥没有处理完的东西交给我。可否协助一下殷儿批阅奏折?” 阴公公笑了笑:“哈哈哈,承蒙小殿下看得起,老奴自然是乐意至极!” 小阴子是跟在殷帝身边的老人,好多东西她不明白的他可以在旁边指导。至于留有争议的,她把留下来,到时候再给殷华煜看。 太阳慢慢西斜,待殷华月批完那小山一般的奏折时,已经过了晚膳时间。 也就在这时,新的折子又送来了。 “陛下,额……公主?” “怎么了?” 殷华月刚刚伸了个懒腰,还来不及休息便又有折子,自然是有些疲惫。 “这是大将军送来的折子。” 她狐疑的看了来人一眼:“哪个大将军?” “风昀大将军。” 她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又或者说,是什么事情让风昀来不及当面说非要递个折子。 “呈上来。” “是……是!” 传信的人虽然有些疑惑,但他明白。天齐公主所学的帝王之术并不少于陛下,某些东西她是可以替陛下做决定的。 “小殿下,这是……?” 她摇摇头,有些紧张的打开信封。只是看了几眼,便急急忙忙的站起来。 “小殿下?” “殷儿?!” 也正在此时,殷华煜已经醒来,急忙推门进来…… 但殷华月着急出去,什么也没有解释就离开。 “殷儿?!!” “陛下……” “阴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儿??!” “陛下指的是小殿下将您送回去的事儿,还是……” 殷华煜摇摇头,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妹妹是为了让自己休息才那么做的。 “殷儿她为什么跑出去了?” “方才有人送来一封大将军递的折子,小殿下匆匆扫了几眼便出去了。” “什么折子?!” 殷华煜这才注意到地上的折子,立马捡起来。只是里面的内容,却让他也变了脸色。 陛下亲启: 现如今边关形式不容乐观,周于边境集结兵力。北狄内变,已与周贼狼狈为奸。戎裘毁约,据于我北疆虎视眈眈。另有夏国不知动作何为,东瀛与教皇国亦不可知其动向。 如今已来不及辞别,大殷地大物博,跨度极其大,布防格外困难。 现无心、尹麟与青煦在西境。吾已派遣弥生,无绝去东海驻军地。若是夏有异动,直接解决,以儆效尤! 无落留守京城,无冰与无曜去往北疆驻地,预防北狄与戎裘。其他人即刻随吾前往西境。来不及告别,勿念! 另,我东西殷殷。妄陛下切勿让其追上来此去凶多吉少,保重! ——昀 《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 喜欢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搜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去搞事情?! “陛下,陛下怎么了?” 阴公公见殷华煜沉默许久不说话,盯着那信纸……目不转睛的。 “陛下?” “小阴子,快!快传令!关城门,把公主拦下来!!!临风,你轻功最快,你先去。” “是!” 殷华煜险些摔倒,辛得被阴公公扶住。他立马匆匆忙忙的跑出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陛下这个反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来人!快派人去拦着公主!!!” 殷华煜死死的盯着手中的信纸,他不能让殷儿去冒险。父皇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殷儿,可殷儿看了信,又怎么可能不追出去?! 不,殷儿武功不知不觉间已经很不得了了。又有白符傍身,其他人恐怕拦不住她! “临沂!快随我走,拦下公主!!!” “是!!!” 昔日的太子四卫已经变成帝王四卫了,他们与帝王暗卫相辅相成。一明一暗,共护帝王周全。 夜色寒凉,月色如水。殷华月那小小的身影在帝都高高低低的屋檐顶穿梭,行如披星戴月,过空流星…… 她抄小道避开街上的寻卫,但就在快出城的那一刻,城门却突然被关上。 “轰隆隆——” 耳际是城门被关上而发出的厚重雄浑的声音,殷华月眉头微微一皱。 “想拦我?没门儿!” 她目测了一下城门的高度,往后退了数十步,然后一个蓄力爆发,直接腾空而起。 “碰!” 可也就在这时,有人拦住了她。 “临风?你让开!!!” “公主,属下是断不好让你过去的!” “那你便试试拦不拦得住我!” 殷华月此刻的招式犹如滔滔江水,铺天盖地的朝临风而去。 临风从小自诩艺超群,但单独对战殷华月,居然有些许吃力?!他月打越是心惊,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不碍事是的小公主居然已经……武功如此了得。 殷华月自是看出临风有些招架不住,故意一个踉跄朝后面倒去。 “殿下,小心!!!” 临风的第一反应自是要去救人,课就当他冲上去要拉住殷华月的时候。只觉眼前突然一阵白光炫目,接下来眼前已失去了殷华月的踪影。 “对不住了,临风!” 是白符?!瞪临风落地,殷华月已经再次借势要上城门。 “殿下!!!” 临风轻功了得,自然能很快蓄力而上,但问题是殷华月用白符直接拦住了他。 “殿下!!!” “哼~” 殷华月满意一笑,转身要离开。但立马又被人拦住。 “皇兄?!” “殷儿,听话我们回去!!!” 殷华月甩开他的手,“风昀现在远赴边境,这一去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我……” “那你去能做什么?!你想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殷华煜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道:“殷儿,你难道想让大哥担心?行军打仗,最忌讳有后顾之忧。大哥走之前嘱咐我不要让你追出去,殷儿,我们听话好吗?” 殷华月直视他的眼神,她想说她有办法的。她有系统,她有那些不属于冷兵器时代的武器。大不了…… “哥……” 殷华月只来得及惊讶的看一眼殷华煜,便软软的倒下。 殷华煜连忙接住人,他无奈的摇摇头。 “殷儿,不是哥哥要阻拦你。而是这一次,不一样……” “临沂临风!关城门,这些日子,你们两个守着公主!” “属下明白!” ——西境 风昀赶到西境时,局势已经混乱不堪。大周居然毫不掩饰野心的下达了宣战书…… “大将军,我们应如何应对?” 风昀皱着好看的眉头没有说话,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七小将军并不全在西境,周的目的很明显,逐个击破。没有七小将军,任风昀自己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百万虎狼之师。 该怎么做?他面对偌大的地图沉吟良久,才唤了唐笙歌和尹麟进去。 “青煦,现在的局势……我们只能暂时逼退周军。必须先解决北疆的问题,不然到时候北疆若破,那些蛮兵必定直逼帝都!” “还有东边的夏。”尹麟道:“夏所居之东与帝都隔得也颇为近。而沿海地带的城池,财力物力多用来修堤坝船只,兵防并不是很好。” “这个倒暂时不用担心,弥生和无绝现在应该已经到东海了。倒是南蛮那边儿,阿部狁崇不知道有没有出事儿。” “大将军你关心那南蛮世子做什么?” “你呀!”风昀没好气的拍了派遣唐笙歌的脑袋道:“现在南蛮的情况不稳定,谁也不知道,阿部淮南什么时候就篡位了!如若南蛮在此刻参与进来,才是真正的背腹受敌,就算集无七军团之力,也不足以抵抗各国联军。” “大将军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应当如何?” 风昀赞许的看了尹麟一眼。“可有查清楚,周是何人领兵?” “忠心耿耿的虎将江老将军及江北辰小将军肯定是不可能的。” “无心?” “大将军,我去探过了。江氏被囚禁,虽未伤及性命但也无能为力。领兵的是周文屿与孟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至于实力如何,打过才知道。” “噗嗤……” “您……笑什么?”天无心一脸奇怪的抬头,是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吗? 风昀摆摆手,轻蔑的笑了笑道:“我还担心是江家人领的兵,既然不是……那我们便来干票大的!” “什么?” 风昀只是笑了笑,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周 “罗大将军,探子来报,风昀已经携七小将军回到西境驻地。” 那被称为大将军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虽不是大腹便便,整个人看着却格外臃肿。 “哼,回来了?回来了好哇,看本将如何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我们要怎么做?” 那罗大将军眯着小眼睛,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道:“今天晚上,你带人去无七军驻地探探敌情。” “是!” “哼!什么白衣战神,鬼影修罗。不过是一个噱头罢了。风昀,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个黄毛小子罢了!” 罗大将军笑眯眯的揽过旁边的美人进了帐篷,对风昀仿佛毫不在意,极其轻视。 而当天晚上,那副将确实带着小队人马偷偷过河。打算去火烧无七军的粮草。 “快!动作快点!” 那副将带着数十个黑衣人偷偷摸摸饶到了粮草营,默默点燃了火把。 “哼,行军打仗,粮草先行。没了粮食,我看你们怎么打!”他点燃火折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那火折子就扔进了粮草堆。 “就那么打呗!” “什……”那副将突然反应过来,还不待他回头,四周立马亮起火光。 而那同行的数十个人也早已被制服,乖乖跪在刀剑之下。风昀不紧不慢的走出来,饶有兴味的看着那副将。 那副将向后看了看四周已经燃烧起来的粮草,那漫天的火光,就算现在扑灭也无济于事了,就瞬间笑起来。 “哈哈哈,风昀,你抓住了我们又如何?!你们的粮草,没救了,哈哈哈……” “是吗?” 风昀眉头一挑,丝毫不慌张的凑近那副将。“你没有发现吗?这么大的火一点儿也不热呀?还有,你莫不是忘记了我这无七军是号称什么了?” 听着风昀的话,副将的表情越来越不对。确实,这么大的火,好似没有温度一般。自己身后的火离自己明明如此近,可是…… “啪!” 风昀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那些火光瞬间熄灭。他轻轻吹了吹白皙修长的手指,满意的笑了笑。 “这个戏法怎么样?好看吗?” 副将死死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方才他明明点燃了火折子。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毕竟……鬼影军团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风昀的声音淡淡的,如平常一样好听。可这句话落到副将耳朵里的时候,却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他瞳孔皱缩,不是骗人的!鬼影军团,杀人无形!鬼影军团……以妖术傍军!!!这些,都不是传闻!是真的!!! 他越想越害怕,直到风昀一把摘下他蒙面的面罩,他才回过神来。 “罗大人……我们在大周见过吧?” 现在这罗副将,整个人脑袋里嗡嗡嗡的响,风昀也懒得多看他。摆摆手道:“押下去。” “是!!!” “他们来了几个人?” “回大将军,二十个!” 风昀笑了笑:“小麟子,除各小将军外,带上几个人。我们走!” “去哪儿?” “大周,军营!” ——帝都 “公主,您醒了?!” 殷华月呆呆的坐在床上,坐了许久…… “灯荇呢?” 那进来的丫鬟愣了一下道:“灯荇姐姐……被陛下叫过去了。” 殷华月眉头微微皱了皱,“哥哥在哪里?” “陛下这会儿应该上朝去了,灯荇姐姐应该很快就回来,让奴婢先服侍殿下洗漱吧?” 殷华月没有说话,许久才点点头。“你先出去,准备好端进来,我自己洗。” “是……” “除夕,除夕。” “主人,什么事?” 殷华月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儿,一脸焦急的道:“你可能看到风昀的情况。” 除夕扬起骄傲的小头道:“自然是能的,不过这跨度有点大,需要一丢丢时间。” “没关系,能看到就行。看看……他是否还安好。” “好……” “殿下!!!” 除夕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完,灯荇便已经推门进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逼退周军 “陛下,事关江山社稷,请您三思啊!” “哼!胡大人应该谨言慎行才是,陛下自有想法!” 此刻大殿内气氛格外冷,高位上殷华煜脸色铁青,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汁来一样。他冷眼看着下面一堆争吵不休的人,一言不发…… “陛下!现在边关局势混乱,而夏又居于我东海要关。夏国既然有意和亲,我们不妨……” “呵……和亲?!季候的意思是要哪位公主前去和亲?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不如让陛下封了你家嫡女为公主和亲去吧?!” “唐丞相这是什么话?!我这也是为了陛下找想!” “哼!为公为私,何对何错。季候自己心里清楚!” 唐丞相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季候想要再说什么,但碍于对方的权势,没有再说什么。 今日唐丞相突然插嘴本来就情况不对,现在他若是反驳了。以后这与丞相的关系只怕更糟,他想把女儿送进丞相府的美梦不就要泡汤了? “陛下,老臣认为丞相所言极是。宫中几位公主的情况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如今根本没有适合去和亲的,不妨挑位大臣的女儿,封为公主,和亲去吧?” “哼!鲁尚书莫不是想把两个女儿中的一个送出去?” 这季候虽不过驳斥丞相,但对于这些个尚书,他可不会嘴软。 “你!!!” 鲁尚书被他的话噎着了,好一会儿才愤怒的拂袖站好。 “那依丞相和尚书大人所言……可有哪位爱卿愿意让女儿出使和亲?” 许久不说话的殷华煜突然开口了,他这一开口,倒是叫停了下面争论不休的人。 “这……” 话到这儿,方才吵吵嚷嚷的一干人立刻鸦雀无声了。高位上的殷华煜冷笑一声,“我就知道……” “陛下,臣有两个女儿,如若陛下需要……” 鲁尚书率先站了出来,殷华煜眼底一抹赞许闪过。 “除了鲁爱卿,朕这朝堂就没别人敢站出来了?!” 看着下面的一片沉默不语,殷华煜摇摇头,一脸失望的坐下。 “陛下,夏国使团求见!” 他看了看底下一群大气不敢出的人,摆摆手道:“宣。” “宣,夏国使团觐见!!!” “尊敬的殷皇陛下。” 夏国王子与其使臣恭恭敬敬的对殷华煜行了礼,殷华煜扯出一抹笑容道:“几位舟车劳顿,辛苦了。” 那夏国王子也不含糊,开门见山的道:“想必殷帝陛下知道我们所来为何,还望陛下成全美意!” 殷华煜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随后笑道:“晗太子何必心急,先如今我们便是在商量此事。” “既然有陛下金口玉言,我也便不担心。但是陛下,我乃大夏太子。断然不可能娶公卿王侯之女,望陛下莫要看轻了我。” 听到如此挑衅的话,殷华煜表情已经冷了下来。“那不知,夏晗太子中意于我大殷哪位公主?” “天齐公主殿下!” 夏晗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而他此话一出,上面的殷华煜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旁边的文臣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哼!夏王子这是何意?九华世人皆知天齐公主殿下与风昀大将军有婚约。若不是赶上忧患,现在两个人早臣妾了!” “天齐公主为我大殷帝女,断没有外嫁的道理。就算要嫁,也不会是偏隅小国!” “你们!!!这是看不起我们大夏!!!” 夏晗旁边的大汉们哪里受得了那些个文臣如此嘲讽,立马便怒了。 但这夏太子倒是识趣得很,立马拦住了旁边的人。低吼一声:“不得放肆!!!” 他抬头,一脸真诚的道:“我自是知道天齐公主殿下与贵国大将军有婚约。可不过是一纸婚约罢了,他们……并没有成亲。” “太子此言差矣,我殷重礼法。小殿下既已与大将军有婚约,便不可更改。否则……便是要让小殿下无法面对子民!老臣不知……夏太子这是何意?况且,我天朝并非无能为力,要靠和亲来稳固江山。” “太子方才说不愿意娶公卿王侯之女,又怎知公卿王侯愿意将女儿嫁给您?若非为了两国邦交,我们又怎会答应和亲。太子依形式而来固然好,可是太子真的就以为我们的无七军团,就这点能耐?” 在一旁坐着的谢公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 “你……又是谁?轮得到你对我们太子殿下指手画脚?!” 夏晗循声望去,只见那说话的白发老人年岁虽高,却依旧精神抖擞。那眼睛里闪烁的光,和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忍不住肃然起敬。 殷的礼法极重,这人既然可以坐在朝天上,边说明身份极高。 “放肆!!!” 他才刚刚要喝止身边的人,高位上的殷华煜却突然怒了。 “夏太子手底下的人若是不知礼节,便先行教教他们。若是夏的人都如此,朕怎么安心将公主嫁出去?” “殷皇陛下!” “太子有什么话容后再议吧,朕累了。退朝!” “退朝——” 看着愤怒离开的殷华煜,夏晗狠狠地瞪了旁边人几眼。 “本太子早说过,让你们注意说话的分寸,哼!” “太子殿下!!!” 看他拂袖离开,那些个跟随的大汉立马追上去。 ——西境 “哈哈哈,大将军,您这计谋,可真是笋呐!!!” “多笋啊,哈哈哈……” 风昀笑笑,笑眯眯的看着营帐内的俘虏。 “你们!你们做什么了!?” 那罗副将看着他们这反应,心里顿觉不好,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没做什么。”风昀摊开手,耸耸肩。 天无心随手将几张人皮.面具丢在那副将前面,语气淡淡地道:“你们周军前线的粮草尽毁,大概……过不了几天便会撤回了。” “什么?!怎么可能,不可能!” “啧啧啧,建议你好好看看你眼前的面具。” 唐笙歌一脸嫌弃,啧了几声道。 那罗副将果然低头,这不看还好,一看瞬间就被吓懵了。 那张面具上不正是他自己的脸吗?他似乎猛然明白过来一样,一脸不可置信。 “你们?!”他咬牙切齿的道:“你们卑鄙!!!” “呵……卑鄙?你们那贵妃哦不对是太后呢?就不卑鄙?!她做了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助纣为虐!哼!” 唐笙歌一脸气愤,很是看不起罗副将这样的人。 “行了,青煦。我们的目的不在此。” 风昀只是淡淡的扫了那罗副将一眼。“来人,把他们关押好。” “是!!!” 昨天晚上,风昀带着一群人带着天无心做的面具。以罗副将极其手下的模样多大摇大摆的进了周军营。 面上是告诉那罗大将军无七军粮草已毁,但实际上确实去烧了他们的粮草。顺便还掳走了周太后给他们的秘信,又杀掉他们大半前线驻扎的人。二十个人,一夜之间逼退周军。 那粮草不是小数目,短时间内周军应该无法马上再次筹集出来。还有那些前线的精兵,多数是他们一手提拔上来的。 损失如此惨重,底下那些不明所以的士兵可不会买账,短时间内周军无法再次聚集。 “现在再动一动在周暗中的棋子,能拖他们多久是多久。最好……有足够的时间能先解决北疆或东海的事情。” 风昀望着那沾满干涸血迹的长枪,一把握住,目光坚毅且锐利。整个人气场肃杀骇人。 “无七军将士听令,随我前往北疆!犯我疆土者,必杀之!!!” “犯我疆土者,必杀之!!!” “犯我疆土者,必杀之!!!” “杀!!!” “杀!!!” “杀!!!” 风昀转身看了看尹麟,两人对视点点头。随后他飞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此刻的风昀身着银色战甲,墨发高高束起,手握红缨长枪。枪锋锐利,寒光照铁衣…… 战鼓声起,烽火狼烟。风昀挥挥手,好看的眸子眯了眯。那白马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紧随其后的是唐笙歌和七小将军在的那几位。 铁蹄铮铮踏黄沙,将军百战魂不灭!无数士兵随着他们一路向北。尹麟目送他们离去,眼前却只见滚滚黄沙。 ——帝都 “皇兄!” 殷华煜抬眸,看着来人表情复杂,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 “殷儿……我。” “那些夏国使臣怎么说?” “他们执意要娶走一位公主。”他愤愤的一拳捶在木桌上。“是哥哥没用,他们借着想着殷局势不稳相威胁……” “哥,这怎么能怪你呢?” 殷华月上前,一把握住他紧握的手。认真地道:“哥哥,你信我吗?让我去试试?” “不行,殷儿你不许去!!!” “母后?盈盈?” 两个人同时起身,就要行礼。周箮彤摇摇头,由唐盈搀扶着慢慢坐下。 “那些虚礼就不要了,殷儿,你不许去。” “可是母后,如若我不去试试,就真的没有余地了。” 周箮彤目光闪了闪,心疼的抚了抚殷华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殷儿,那些人无非是看中你的相貌。若你去了,才真的会是一发不可收拾。” “母后……” 唐盈也一脸担心的道:“小殷殷,母后说得对。若是你真的去了,反倒是会让他们一口咬死非你不娶……” 殷华月垂了垂眸,她自然明白。可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才会更难搞…… “母后,我愿意去和亲!” 第一百二十五章 北疆告急 “母后,我愿意去和亲!” 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看着从门外不紧不慢进来的殷华兮。 “兮儿?!你不要胡闹!” 殷华兮摇摇头,笑着跪下。“殷华兮自知罪孽深重,无法释怀。如若真的需要一人去和亲,那我愿意去。和亲若能换来大殷的和平与发展,换来黎民百姓免遭战乱之火,那么兮儿求之不得!” 殷华月眉头微微一皱:“兮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六姐姐,兮儿所说,字字皆为肺腑之言,经过推敲。现在,长姐与英大人情感受挫,六姐姐已与大将军有婚约。锦儿才九岁,所以,唯一适合去和亲的便是儿臣!” 周箮彤没有说话,她看着殷华兮,眉宇间尽是担忧。 “兮儿,先帝生前愧对于你。你本不必如此……” “母后!兮儿愿意,是兮儿心甘情愿。” 她直接打断了周箮彤的的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坚定。 “兮儿……你可明白你所说的代表着什么?你可明白和亲是意味着什么?” 殷华兮淡然一笑:“兮儿明白,母后是不是想说我大殷还没有到那种需要和亲才能解决问题的地步?可是母后,现在皇兄刚刚登基,一切百废待兴。而边关事危,和亲……百利而无一害。” “母后,儿臣意已决,望母后和皇兄成全!!!” 周箮彤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罢了,委屈你了兮儿。这些天,你便回去准备吧。” “是,多谢母后成全。” 殷华月没有说话,倒是在事后叫住了她。 “我知道六姐姐想说什么,姐姐,兮儿是自愿的。” “可你……” 殷华兮一把拉住殷华月的手,笑眯眯的道:“姐姐,方才兮儿的话里,心怀愧疚是真的,心甘情愿也是真的。” “如若我不去,那六姐姐你就得去。可是六姐姐对兮儿那么好,兮儿不愿意看到那种事情发生。兮儿,最喜欢六姐姐了。” 看着眼前人的笑颜,殷华月总觉得有些恍惚。从头到尾,自己揣摩人心,可却从来没有看懂过任何一个人。 “殿下,您真的要去……?!” 回到光华殿,梅杏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家公主明明可以置身事外。 这个火怎么样都不可能烧到光华殿,可是这个惜宁公主居然不避嫌还主动去请求和亲。 “梅杏,我知道你不愿跟着我去夏。如此,我把卖身契给你,再拨些银两,你便就此离去吧。” “殿下,奴婢……” “好了,你下去吧。何去何从,想好了告诉我便是。” “是……” 殷华兮掏出一方小小的帕子,帕子颜色已褪尽。虽然老旧但干净,还有那些褶皱,似是洗过很多次了。 那帕子上,歪歪扭扭的绣着两朵殷花。那花儿线条极其不流畅,看着就像小孩子玩闹的无心之作。 但殷华兮那轻柔的动作,可想而知是有多宝贝这方帕子。她看着这帕子便失了神,许久才把它死死捂在胸口。 我只是想保护六姐姐,想守护六姐姐的笑容,六姐姐的幸福,六姐姐的所有,哪怕倾尽一切。 那是我的六姐姐,我最喜欢的人。我这辈子可以豁出性命去守护的人!我是贪心,贪心能在她怀里停留,贪心那温情的余温。这样的她,谁都不配染指,不配!!! 她轻轻放开那帕子,忽然便笑了。仿佛突然什么重东西全部都从心口离开,突然释怀。但笑着笑着眼角的泪却噼噼啪啪流下来。 从小,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没有人把我当公主看。只有她,她愿意与我分享一切。第一次学会刺绣便是给我绣了一方帕子,那柔嫩的手指被戳破了十多针也全然不在意。 只有她会翻墙进来给我带好吃的,漂亮的衣服。会给我讲故事,告诉我先生今日又讲了什么。这样的人,这么好,好到让人不忍心伤害…… 只有她,会为了我一个被遗弃的公主忤逆父皇。只有她,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也只有她,会在意我的死活,会为我的不开心而难过。 这是我的姐姐,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我绝对,绝对不允许她受到伤害!!! 如若这万里河山需要我去赴死,那我便去。天地为歌,万籁俱寂,只要是为了六姐姐……我什么的愿意做! 我回来,做不到翻云覆雨,掌落天河;做不到脚踏风波,揽风摘月。但至少,我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只要她一生平安喜乐,我所甘之如饴的也不过如此。 兮儿不悔…… 华兮华兮,一生哀叹;惜宁惜宁,惜此刻宁。 华月华月,揽月风华;天齐天齐,与天同齐。 ——北疆 熊熊的战火几日不息,硝硝狼烟缭绕在广阔之地,久久不散。战鼓号角声从未停止,当九州入春之时,北疆依旧是被茫茫白雪覆盖。 那雪白的雪上是已经凝固的鲜血,染红一片雪地。尸骸密密麻麻堆满血地,有些英雄将士至死也不肯跪下,半跪死死立住破败飘扬的旌旗。这看着竟让人觉得莫名的触目惊心,内心震撼。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 “大将军!是大将军的大军到了!!!” “啊!是大将军!!!” “我们有救了!!!” “北疆的百姓有救了!!!” 大军已至,风昀望着那些受伤的士兵。北疆驻军……居然损失如此惨重!他从来没想到,这北狄居然真的会如此不顾一切的打得这么狠。 “大将军!!!”月无冰与阳无曜几乎是从军营里冲出来的。 他们两个看到风昀,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就连月无冰,也顾不得平日的感情隐匿。此刻那种期盼居然表现得如此明显,如此毫不掩饰。可想而知,这一战是打得多么艰难。 风昀心疼的扶起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白白净净的脸上满是血渍。昔日的华服轻裘也变得破破烂烂,看着,竟是那么的狼狈。 “无曜,你长大了……”他轻轻拭去那看似稚嫩脸庞上的血迹。阳无曜,算起来,去年才刚刚成年…… 这是他无七军的将军啊……他眸子危险的眯了眯。“你们两个随我来,把情况细细分说。” “是!!!” 月无冰和阳无曜对视一眼,居然笑了出来。这月无冰平日不爱笑,现在虽然也只是扯了扯嘴角,但这笑起来便如同三月的最温柔风。融化了冰山上的雪……如同那太阳一般刺眼…… 唐笙歌一脸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是北疆的阳光太刺眼吗?方才他好像看见月无冰笑了。假的吧?! ——北狄驻军地 “哼!没想到半路杀出两个小将军!这一战居然打得如此艰难!” 那一身戎衣的大汉一拍桌子,桌子仿佛随之抖了三抖。这正是戎裘的战前将领,也是戎裘的世子——纳冗! “纳冗世子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那你说怎么办??!” “哼!两个小将军罢了,又不是无七将军都来了,能成什么大事儿。” 纳冗对面的人看似年轻语气却格外老气横秋,这正是那夺权成功的北狄二王子,赫章! “你们的大王子可是与与先王把王女嫁去了大殷的。……” “哼!赫拉斯那种不成器的,大权在他手上有什么用?至于赫雅妹妹,哼!自古成大事者,皆有人牺牲。若我工业大成,那我会记得她的!” 纳冗眉头一动,心道:不愧是狠辣之人,连亲妹妹都可以牺牲。 “报——前方传来消息,风昀携无七军大军压境!!!” “什么?!” 赫章与纳冗同时惊得站起来,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赫章率先开口:“怎么可能?大军压境,为何之前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发现?!” 那进来报信的士兵显然被他骤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属下、属下……” “行了,无七军团来去无踪,神秘莫测。会突然出现也不足为奇。这事儿,只要那位大将军想,还真的不是这些士兵可以侦察到的。” 听到纳冗的声音,那士兵才松了一口气。慌慌张张的离开。 “瞧你把手下吓的,赫章王子,何必呢?” 看着纳冗那种丝毫不担心的表情,赫章猜到他一定留有后手。“你就不担心?” “哼!有什么可担心的,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什么意思?” 纳冗不怀好意的一笑:“你想,风昀带着大部分人来了北疆,那西境呢?若是与之对峙的西境突然发难……还有那东边的夏国,呵呵……风昀啊,他中计了!” 赫章:“可那阿部狁崇油盐不进,非要讲什么狗屁仁义道德!哼!一个蛮子,装什么君子!” 纳冗:“赫章王子莫不是忘记了与你一同谋事的阿部淮南王子?他现在既然回了南蛮,那你认为南蛮还会一直安宁吗?” “有一点你说的对,阿部狁崇这个人太过于在意仁义道德。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样有英雄气节的人,这样不屑为小人的人……最容易被算计,哈哈哈……” 赫章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应想想办法怎么拖住风昀。” ——北疆驻地 “他们果然狼狈为奸了!?” 风昀看着那战报,脸色极为难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姜茜瑾 ——玄冥山巅 玄冥山巅,雾气缭绕。花开四季,终年不落。 “帝子降兮微弱,大厦将倾兮不可覆。风雨欲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玄冥大师眸子平静,轻轻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声音在整个山巅回响,仿佛是预料一切的天人一般。 “师父,您这棋局下了大半个月了吧?徒儿听说现在九州局势混乱,师父您不管?” “乱世,自古有之。为师一届游士,能改变什么?天命不可违,但愿我没有看错人。” 玄虚子一脸懵的挠挠光溜溜的脑袋,这师父老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什么没有看错人? “师父,之前公主姐姐他们的大小事儿您都管。现在乱了,您不管吗?” 玄冥大师轻轻笑了笑:“天命攸归之人,当以自食其力。” 说话间,玄冥大师的白子已落。成功吃掉一颗黑子,他眼神闪了闪,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将军。” ——周 “红绸千里挂,自古红颜多薄命。” 女子轻轻启唇,抿了抿红色的唇纸。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耳垂的红色坠子。 屋子有些暗,红烛闪烁,晦暗不明…… “小姐,老奴进来了?” “姜妈妈?进来吧。” “是。” 一个面容慈祥,衣着朴素的妈妈推门进来。随着门被推开,大片大片的光束照进这有些许昏暗的屋子。 “小姐,吉时快到了,陛下的车马也到东街了。” “我知道了。” 女子抬眸,笑容浅浅。一袭华贵的红色嫁衣,凤冠霞帔。红妆下,女子漂亮的面庞更加惊艳。 “呵呵呵,小姐这美貌,恐怕只有那九华第一美人才能把您给比下去。” “姜妈妈,你又胡说!” 女子掩面而笑,银铃般的声音听着竟有些悲怆。 那姜妈妈突然有些悲伤:“可惜了,小姐这么好的人……” “陛下驾到!!!”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姜妈妈的话。 “小姐……” 姜妈妈有些着急,她皱着眉头。急忙拉住那女子,摇摇头。“小姐,要不您……逃吧?” 女子反手按住姜妈妈的手,笑着摇摇头道:“姜妈妈,给我盖盖头吧。” “小姐!您不要糊涂啊?” “乱世出英雄,红颜祸水……不妨,便让我将这句话实现!” “可是小姐您打探的消息未必准确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女子抬眸,一双大眼睛如黑曜石般漂亮。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红色的眼影拉了很长。 白皙的皮肤上是精致立挺的五官,鲜红的唇有些薄情寡义的味道。好一个冰冷美人!其实姜妈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样的容颜。除了九华第一美人殷华月外,无人可比! 若是殷华月等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此人便是姜茜瑾!那个市立大学的校花,也是这大周的第一美! “瑾儿!朕的瑾儿!朕来娶你了!” 那急不可待进来的人不是周文屿又是谁?姜妈妈连忙笑着迎上去。 “哎呦!陛下!这现在您是不能见新娘子的!” 姜妈妈笑脸逢迎中,一股厌恶一闪而过。 “让开!你一个婆子多什么嘴?!” 周文屿一把把姜妈妈推开,迫不及待的便要推门。 “咯咯~陛下莫不是想坏了规矩,要是这样,瑾儿没了面子,瑾儿可就不嫁了哦~” 里屋传出来的声音娇媚软糯,三分赌气七分诱惑,与方才的声音判若两人,仿佛要把人浑身的骨头酥化一般。周文屿果然顿了动作,赔笑起来。 “哈哈哈,瑾儿莫要生气,是朕莽撞了!朕一定按礼仪来,给你最风光的礼!” “咯咯咯~瑾儿就知道,陛下最好了!”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文屿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酥化了。 而在里屋的姜茜瑾说这话时,却是面无表情的。她握着手里的信纸,微微颤抖。 “小羽……对不起。” 她轻轻点燃那信纸,两滴清泪悄悄滑落。她只能捂着嘴,无声痛哭起来。 “迎新娘!轿起!” 长长的仪仗队排了两条街,皇帝迎娶皇后,本该是举国同庆的事情…… 坐在轿子里的姜茜瑾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外面的锣鼓喧天,外面的张灯结彩。这一切,仿佛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她面无表情,脑子里满是收到时羽信的事情。 这里的姜茜瑾,本为姜老侯爷之女。姜老侯爷,德高望重,深受百姓爱戴,在群臣中更是威望甚高,自然是孟云他们需要拉拢的对象。 这桩婚事早早便定下来了,只是姜老侯爷不忍心自己的女儿变成政治交易的工具,才久久不答应。 直到不久前,老侯爷遭到诬陷。一落千丈,无奈之下,姜茜瑾自愿出嫁。 姜茜瑾是聪明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父亲突然被诬陷是为什么。既然如此,她不如就顺了他们的意。。 可就在昨天,她收到了时羽的信。时羽告诉了她他们发生的一切,以及其他人的身份。 他说他会来救她,可是她明白,现在的时局如何。就算是身为帝女的殷华月也不一定有办法,既然如此,便让她也做一些事情。 小羽,我定会霍乱这朝纲,搅得这大周翻云覆雨! 她紧紧握住拳头,直到骨节发白。很久,很久才松开。 后续的礼她也就这样过去了,直到所有的礼成。她扯下那盖头,望着空荡荡的大殿。 还有旁边那些看着她这个动作奇怪却不敢言的丫鬟,自嘲的笑了笑。 ——帝都 “殿下,时羽大人求见!” 殷华月才刚刚从御书房回来,就有丫鬟引着时羽进来了。 “小羽?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借一步说话。” “什么?!你……联系到姜茜瑾了?!” 时羽表情严肃的点点头。“但是,小瑾只给了我一封简简单单的回信。” 时羽把信递给殷华月。 楚江微雨里,建业暮钟时。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海门深不见,浦树远含滋。相送情无限,沾襟比散丝。 “她这是要……诀别?!”殷华月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今日是周帝大婚,这皇后莫不是就是姜茜瑾?!” 时羽脸色有些发白,无奈的道:“周帝联合其他奸佞小人,陷害姜老国公。小瑾是被逼的!” “她写出这首诗,意在诀别。说不定现在她已经出嫁,发誓要做搅动大周朝纲的红颜祸水?!” “恐怕是如此。”时羽抬眸,神色极为担忧。“华月,我想去救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如此!” “可你现在去了毫无作用!如今乱世恐怕不可避免了。” “她意已决,你带不回来她的!” 苏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她说看着时羽一字一句的道:“我了解校花,但凡她决定了的事情,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如若你真的是为她好,不如想着快些研究怎么回去,怎么阻止乱世,怎么助她翻覆大周!” “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时羽。你要是真的想救她,必须如此。这里的人并不是22世纪的我们,如若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就算你现在救出了校花,攻略任务失败,我们都得死!” 殷华月:“说起攻略任务……关于那个叫祁天皓的人,至今没有一点线索。我不知道系统给的时间是多少,但我总觉得……时间不多了。” 时羽点点头,垂着眸子不说话。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明白了。”便直接离去。 “小月月!” 苏简目送他离开才开口。“现在的情况如此混乱,我并不认为夏娶了惜宁公主就会善罢甘休!” 殷华月点点头:“我也不认为,但是为今之计,别无他法。” “可是……” “小月说的对,自古公主都是政治交易的工具,更何况还是不受宠的公主。如若小月真的去了,让风昀大将军怎么想?!反而可能导致战争直接爆发。” “小鸢,过来坐。” 殷华月揉了揉眉心,对于政治打仗这种事情,她真的是一知半解。就算知道许多历史书上的东西,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无能为力,她以为可以像所有穿越的大女主一样,一个人撑起一片天地。 “如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们永远在你背后。” 江雪鸢定定的看着她,看着看着,殷华月突然就笑了。 她把两个人搂过来,仿佛是偷得半日闲的孩子。 “谢谢你们……” ——北疆 夜晚的北疆更加寒凉,营地里的火堆烧得旺盛,那跳跃的火苗仿佛要篡上天一般。 火光映照着风昀那染血的面庞,那琥珀般的浅色眸子。 “大将军!” “都办妥了!?” “妥了!” 听到天无心这句话,风昀才露出笑容。 今日一战方才知道,仅仅是北狄与戎裘两国的军队,他们就打得很吃力。虽然暂时逼退了两国联军,但后面的战,只怕会打得更辛苦。现在的情况无七军团的七小将军根本无法聚齐,七军不聚。任他风昀再厉害,一个人也无能为力! 所以要破两国联军,唯有快! 他慢慢站起来,拿起长枪。直接飞身上马。 “将士们听令!随我踏破敌人的营地!” “是!!!” 北狄这边,经过白天一战还来不及休整。突然之间便只听得外面一阵混乱。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赫章一脸不耐烦的掀开帘子,质问外面的士兵。 “是、是是是……殷军过来了!!!将军!殷军过来了!!!” 那帐篷外的将士还来不及回答,远处便飞跑过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最后直接跪倒在赫章脚边。 “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祸国妖妃 那帐篷外的将士还来不及回答,远处便飞跑过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最后直接跪倒在赫章脚边。 “什么!?” 帐篷里的冗纳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儿?!” “赶紧召集人马,准备应战!” “是!!!” 赫章来不及多想,回到帐篷里就举起自己的武器。 只是谁也没想到风昀会深夜来袭,一时间联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修罗!你、你不讲武德!” 面对赫章气急败坏的话,风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武德是与仁德义士讲的,你配吗?” “你!” 冗纳急忙骑马至赫章前面,站定。“素闻风昀大将军用兵如神,可如今看来,不过嘴上功夫厉害罢了。” 风昀耸耸肩,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 “没错,我就是嘴皮子厉害。怎么样?来打我?噗嗤!” 听着他的话,风昀身后的士兵也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哈。” 赫章和冗纳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难看极了。“哼!嘴上功夫算什么?!你以为你带这么点儿人就能灭了我们?!” 风昀语气戏谑,伸出食指压在唇前,启齿:“你猜。” “轰隆隆——” 与此同时,身后这样的声音传来。赫章与冗纳同时回头,风昀的笑容更胜。 “来了。”他慢慢调转马头,“将士们!撤!” “是!!!” 就在赫章两个人不明白风昀什么意思时,身后突然传来士兵惊恐的声音。 “雪崩!是雪崩!啊啊啊啊!” “啊啊啊!!!” “跑!快跑!” 赫章眼睁睁的看着那雪白的大山瞬间坍塌,雪如天漏了的大水急流一般倾泻而下。 “跑!!!” 在一片混乱嘶吼声中,他驱策快马飞速的逃离。可终究逃不过铺天盖地的雪…… 雪如尘土飞扬,在一阵天旋地转中,仿佛全世界都变成一片雪白。以为自己要逃出生天的冗纳在最后一瞬间,马突然失蹄。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而身后如恶魔多年未进食,恐怖如斯的大口也停在了失蹄的马前。 短短几分钟,方才还是有几十万驻军的营地一瞬间被吞没,什么都不剩下。 “啧啧啧……” 风昀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慢慢下马。走到趴在地上,如同狗一般狼狈的冗纳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呀!冗将军,没想到……你居然跑出来了?” “风、昀!!!” 冗纳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抬眸死死的盯着风昀。目眦欲裂,仿佛想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哎!我在!” 风昀还嫌不够乱,戏谑的开口。冗纳一个气急,一口老血瞬间喷出来。 “咦~冗将军,您说您这又是何必呢?” “风昀!你不要脸!!!” “大丈夫行军打仗,何须要脸?难不成,还要我死要面子活受罪?” 冗纳面色涨红,他怎么样想不到,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白衣修罗居然是这幅德行。居然如此、如此…… “噗!!!” 他越想越气,最终连吐三大口血。加上方才从马背上摔下来受的内伤,居然直接被活活气死! 风昀看着面前如死狗一般的人,敛了笑容。冷冷的道:“青煦,放出消息去。就说此役伤亡惨重,双方两败俱伤。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法从北疆返回。” 唐笙歌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他要做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将士们!今夜休整好,明日……我们秘密回西境!” “是!” 风昀颇有兴致的把玩起龙弥生造的黑乎乎的东西,漂亮的眸子眯了眯。蠢蠢欲动,猎人逐鹿。可,究竟谁是猎人,谁才是鹿呢?不妨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帝都 殷华兮和亲之礼已经备好,而今日便是她惜宁公主出嫁之日。 前些日子,夏国太子只说要娶走一位公主。当然,他指的是殷华月。可怎么也没想到,半路冒出来个殷华兮。虽不情不愿,但毕竟是自己有言在先,也不好说什么。 便驾着红色花车,带着使团准备离去。 “兮儿,夏不比殷。你需事事小心,谨小慎微,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母后。兮儿明白。” 殷华兮笑了笑,转身看着殷华月道:“六姐姐,谢谢你。” 殷华月倒是被殷华兮这一谢突然搞懵了。“应该是我谢谢你,兮儿,我替大殷的百姓谢谢你。” “好了,再说下去便要误了时辰了。兮儿这便去了。” “兮儿!” 殷华月突然叫住了她。 “六姐姐,怎么了?” 两个人对视许久,殷华月突然对她一笑。“保重。” 殷华兮看着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那是她的光啊!她笑了笑,点点头。“保重。” 上了马车,便是一去经年。甚至有可能永远回不来了,她的六姐姐啊。 那束照进她黑暗生活的光,耀眼、炽热、深沉、热烈、美丽……那是她永远不敢去触碰,却又想远远观望的人。 我的六姐姐啊,未来路途遥远。愿你恣意潇洒,无忧无惧。愿你快活逍遥,无痛无悲…… 长路漫漫,长夜难熬。兮儿,一去不知何时归。愿那夏国太子对你有心,保你一生平安,一世无忧…… 殷华月深深九十度躬身,对殷华兮离去的背影行了最大的礼。 殷华煜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仰了仰头。从头到尾,他便只说了一句“保重”。他不善言辞,更何况是对于这个交集不多的妹妹。但终究,是她救了这天下。 一行人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车队消失在目力所及的尽头,再也看不到。 百姓身着红服,夹道举着福贴花球。乍眼看去,宛若一条蜿蜿蜒蜒的红色长龙,一直蔓延到城外很远的地方。 车队三分之一是护送公主出嫁的士兵,他们表情微妙。举着长长的飘旗与木牌…… 马车内,盖头上的珠玉轻轻晃动。有些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公主……” 殷华兮似是笑了一下,她握住对面丫头的手。“梅杏,终极还是苦了你了。” 梅杏摇摇头:“梅杏不苦,公主……您是为大义牺牲的!” “我心甘情愿。” “梅杏也是心甘情愿跟着公主的。” 皇天漫漫,后土幽幽。车队浩浩荡荡的朝东边而去,而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西境 风昀大军与联军两败俱伤的消息瞬间传遍那些蠢蠢欲动的军队中,而经历大半个月,周也已经有了卷土重来的气势。 这不,才刚刚筹集好军粮。那周军将领罗将军便忍不住了,只是事情却被打断了。 原来是陛下新娶的皇后娘娘想要一座单独的园林,周帝自然抵不过皇后的耳边软风。脑子一热便把大半军队资金与军粮尽数卖出,筹建园林。 “陛下~吃一颗葡萄,啊~” 周帝笑着握过美人儿的白皙柔嫩的手,轻轻将葡萄吞下,还不忘轻轻在美人儿手上啄了一口。 “陛下~这是做什么?” 当今皇后,也就是姜茜瑾。一脸娇羞的掩唇娇笑,小脸泛红,眸光潋滟。还有那樱桃红唇,忍不住想让人咬一口。她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周文屿胸前拨动。 周文屿哪里受得了这种撩拨,当即握住美人儿不安分的手,就要吻下去。 姜茜瑾眼疾手快的拿了一颗葡萄堵住周文屿的嘴,又歪头侧开。“哎~陛下急什么?倒是臣妾想要的避暑胜地……” 周文屿摇摇头,一脸宠溺的吻了吻美人儿的手道:“瑾儿放心,朕已经派人在修建了。” 语毕,他又要俯身吻下去。姜茜瑾又挡住了他。“陛下,该上朝了。” “朕不想上朝,只想陪着皇后……” 这次他是真的吻上去了,房间内一阵娇笑连连。很快便响起那些令人想入非非,不堪入耳的呻吟声。 自此君王不早朝……呵呵呵…… 姜茜瑾看着凌乱的房间,吩咐丫鬟收拾好。她凝视着自己的手,自嘲的笑了笑。 “陛下已经半个月不曾早朝了!臣等请见陛下!” “陛下!” “臣等请见陛下!” 望着御书房外跪了一片的大臣,那公公为难的道:“诸位大人回去吧,陛下……不会见诸位的!” “德公公,麻烦去通报一下。” “我们今日见不到陛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见不到陛下我们便再此长跪不起了!” “哎!”德公公摇摇头,匆匆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周文屿并没有在处理政务。而是继续与皇后腻歪,他对德公公的话充耳不闻。 “哼!他们愿意跪,便给朕跪着吧!” “陛下~臣妾看那魏相甚是讨厌,若没有他……也会少了些人为难陛下,嗯?” 姜茜瑾坐在周文屿腿上,轻声细语说着最是诛心的话。 “瑾儿说的在理,朕也是格外烦恼这魏相。” 姜茜瑾忽然笑了:“那不如……让臣妾出去了结了他?” “这……魏相再怎么说也是……” 周文屿话还未说完,姜茜瑾便直接吻下去。“怎么?陛下不忍心了……还是,不爱臣妾了?” 看着姜茜瑾似是要生气,周文屿立马讨好的道:“怎么会呢?不就是一个魏清嘛,瑾儿想杀,杀了便是。” 姜茜瑾嘴角勾了勾,借过周文屿的天子之剑。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笑了笑。 “臣等见过皇后娘娘。” “哎呀,魏相。陛下最近很是心烦于你,这可怎么办呢?” 姜茜瑾说话间,那寒光闪闪的剑便架在了魏相脖子上。还不待魏相反应,他便已血溅三尺。 其他大臣皆是一惊,随即出口便骂。 “妖妃!你、你怎么能?!” “你不配为后!” “红颜祸水啊!” “呵……”姜茜瑾冷笑一声,对他们的辱骂毫无波动。 她看着一脸惊异死去的魏相,轻轻摇了摇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 顾清规 “呵……”姜茜瑾冷笑一声,对他们的辱骂毫无波动。 她看着一脸惊异死去的魏相,轻轻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把那帝王的宝剑扔在地上,然后扭动着腰肢进了御书房。 底下跪着的大臣一个个铁青着脸,站起来抬着魏相还热乎的尸体,愤愤离去。 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姜茜瑾缓缓环上周文屿的脖子,仿佛一条柔软的艳蛇,吐着蛇信子。 “陛下,您看。这,不就清净了嘛~” “哈哈哈,瑾儿说的对,哈哈哈……” 她娇羞的低眸,眸子里却毫无笑意。魏清是大周为数不多的忠臣能相,这种人不惧权贵,不畏强权。本应是能名垂千古的一代名相。 只可惜,他生错了地方,跟错了帝王。魏相一死,周文屿身边势必会失去一大批敢言纳谏的忠臣…… 长此以往,呵呵呵……只怕这昏君会越发荒唐无度,昏庸无道! 对不住了,魏相! “陛下真是太过分了!!!任由那妖妃祸乱朝纲!” “哎!魏相死得不明不白!” “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人心寒吗?!陛下已经……哎!” “如此,可如何是好啊!!!” 魏家此刻更是一片混乱,魏清突然暴毙,死得突然。一时间,魏家的顶梁柱就这么塌了,府宅又如何安宁? “娘娘,您就这么杀了魏相会不会?” 姜茜瑾才刚刚回到凤庆宫,姜妈妈就一脸焦急的走出来。 “姜妈妈,进去说。” “皇后娘娘!” 姜茜瑾叹了口气:“我知道,魏相无罪。他是英烈,一国忠臣。若是跟对了明君,便是千古要相,万人传颂。只可惜……” 她摇摇头继续道:“是我对不住魏相,但我既发誓要搅乱这大周,便留不得忠臣!” “娘娘……您,苦了您啊!” 姜妈妈有些鼻子酸,祸国妖妃,千古骂名便会就此背负! 周国历史上,女人地位本来就不高。什么红颜祸水,什么祸国妖妃……历朝历代,所有朝代的不辛都归结在女子身上。可有谁,想过,帝王呢?难道帝王就没错,一个女子为求生存有什么错!? 可历史终究是胜利者按照自己的意愿,自己所希望的走向来写。很多时候,历史这种东西,并不可全信。 ——殷,帝都 殷华兮出嫁后,东边算是安静了。还有北疆,据风昀传回来的密信。现在唯一有问题的便是南边和不知道立场的西境。但现在周国问题可不小。 关于周到问题,近日殷华月也略有耳闻。周皇后横空出世,大兴土木修建避暑山庄。动了军用物资,斩杀忠臣……周帝整日与皇后莺莺燕燕,已数日不上朝。 而期间,她想办法用除夕与姜茜瑾取得过联系。她本想直接派出在周到暗桩直接把人劫回来,但姜茜瑾本人并不愿意。 经过商讨,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殷华月他们。她这是要牺牲自己为代价,用美人计毁了周文屿,进而毁了大周! 她以死相逼无奈之下,殷华月等人只能妥协。任她调动在周的暗棋。 “哥,累了便休息会儿吧。剩下的这些,殷殷替你处理。” 唐盈点点头,把顶着黑眼圈的殷华煜搀到旁边坐下,轻轻替他揉肩。 阳光大片大片的撒进御书房,光柱和着缭绕的香,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太阳微微倾斜,不知不觉便已过日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飞虫,轻轻落在窗前的竹叶上。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停留了一下,便扇动着翅膀立马飞走。 殷华月抬眸看了眼窗外,还有这室内越来越高的温度。她摇摇头,看来,离夏至不远了。 “太后娘娘驾到!” 小太监的声音远远响起,殷华月轻轻放下毛笔,规规矩矩的起身。 周箮彤笑着进来,殷华煜刚要起身就被她制止了。 她无奈的看了眼正在批奏折的殷华月。“殷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殷华月笑了笑:“哪有哥哥一半辛苦。” “都过日中了,也不叫人传膳,饿了吧?” 说话间,殷华月的肚子还真的咕咕咕的叫起来。 她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这忙着忙着就忘了,哈哈哈……” “你们呀!糊涂鬼!还好今日我来了!” 瑾容笑着拿进两个木食盒,那木盒的盖子花纹繁复,雕刻着虫鱼鸟兽。轻轻打开,是糕点的香气。 “这可是皇后娘娘做了一个早上,都是陛下与殿下喜欢的。” “母后最好啦!” 殷华月笑着跑过去就勾起周箮彤的胳膊,挑出一块殷花糕,心满意足的吃起来。还不忘哼哼唧唧的哼着口齿不清的小曲,周箮彤无奈的摇摇头,戳了戳小丫头的脑袋。 “你呀!永远长不大!” 这个温度,屋里暖意正浓。天空澄澈得过分,让人乍一看还以为是秋日晴空。 而这晴空之下,黑压压的人马正快马加鞭的往南边赶…… “大将军,怎么了?” 前面的风昀突然停了,唐笙歌连忙上前去询问情况。“可是有什么不妥?” 风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确有不妥,青煦,你带着无冰无曜回西境。” 他往后看了一眼:“无言!无心,无玉随我走。大军分三,一跟着青煦回去,剩下的跟我去南疆!” “是!!!” “青煦……” 风昀朝唐笙歌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些去。然后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两个人一个眼神对视,唐笙歌便驾马往后走。 巨大的军阵瞬间分开,就此分道扬镳。现在距离西境驻地很近,而南疆就只一些小国骚扰。 逐个击破便不足为惧,但是西境随时可能处在危险中。他有顾虑,前有南蛮,西南又有蠢蠢欲动的大周。行军打仗,生死攸关之事,不得不防! 时过两日—— 此刻的南疆,无非是一些小国扰民。虽说平日里风昀从来看不起这些小国,认为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很多小国加在一起,却也是一股不得不重视的力量。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因为轻敌而吃败仗。风昀估计能再此一头撞死! “将军!他们屡屡来犯,络绎不绝!士兵们过于劳累,好多已经累倒了啊!援军还不到吗?!” 那昏黄的烛光下,将领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久久没有说话,随着他睁开眼睛,那烛火也跳跃了一下,仿佛随时能熄灭!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许久才颤抖着嘴唇开口。 “哪有什么援军!大将军在北疆生死未卜,帝都的守军必须守护帝都。而此刻……东南西北都要军队支援,没人救得了我们!” 什么!? 那进来传话的士兵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没有援军!?那这些日子的苦苦支撑都是白费力气?! “将、将军……您别开玩笑了。” 将军一把手拍在士兵肩膀上,摇摇头。“李副将,我希望你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什么,现在急需稳定军心。我方才的话,你不可透露半句,如若不然……军法处置!” “是!将军!” 那副将说话时,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下去吧。” 将军挥挥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救了,再拖下去……真的会毁掉一切的!!! 那副将还没有出去,突然之间一阵怪风吹来。那烛火如妖娆妩媚的女人般疯狂扭动腰肢,仿佛随时都能灭掉。 “谁!?”副将大喝一声。 两个人立即背靠背戒严,警惕地盯着四周。 “莫不是敌人的此刻?!” 将军仿佛突然想到什么,眉头狠狠地一皱。 “噗嗤!” 一道极其好听又带有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只见一袭飘然的白衣突然落下,轻盈得宛若那翩翩起舞的蝴蝶。 “南疆驻军,此刻起,由我指挥!” 听着那熟悉无比的声音,看着那俊郎得让人一瞬间恍惚的脸庞。那将军突然鼻子一酸,说话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大将军……大将军……风昀大将军!?真的是您!?” 风昀摇摇头,无奈的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连身躯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小顾将军,才多久不见你便如此了?” 被称为小顾将军的人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热泪。面庞清秀,看起来与无七小将军年龄差不多。 此人,便是当年差点被风昀列入无七军团为七小将军之一的顾无诲,字清规!顾老将军之子。 当年因为顾清规自身的原因,无法入无七军团。但这并不影响风昀提拔他,所以多年来,他驻守南疆,还真的有模有样的。 “咯咯~无诲,多年未见,还是如此令人担心呢~” 说话之人仿佛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声音沙哑,不阴不阳的。但习惯了的人便明白,这还算是竹无玉正常的时候。 “无玉哥!无言哥!无心哥!” 看着后面进来的三个人,顾清规更是激动得什么也顾不上就要上去抱他们。 “哎哎哎哎,你别过来!” “说了别过来!!!” “哈哈哈……” 那副将见鬼了一般看着自家将军,在他印象里。顾清规将军如他的名字一样,清心寡欲,规规矩矩。遇事沉着冷静,有条不紊。 为人冷淡素雅,不苟言笑。可此刻居然无七小将军如此打打闹闹,最不可思议的是,自家将军会笑!? 这么多年了……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一定是自己做梦了!一定是做梦! 副将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们,提醒自己是在做梦…… 第一百二十九章 孟云掌权 “清规,这南疆驻军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为何对付那几个小国会如此吃力?” 风昀早早便觉得不对劲,这南疆小国……不至于如此,九州未来如何还尚且不可定论,他们为何敢如此? 顾清规咬了咬唇,脸色极其难看地道:“是南燕!他们的士兵本就骁勇善战,又去挑拨教唆其他小国联合起来。” “而且他们并不是与我们正面冲突,而是夜里三番五次来袭。士兵们被他们搞得精疲力尽,但又怕有诈不得不防!可恶!这些卑鄙小人!” 风昀眉头轻轻一挑,这种损人的招数……怎么这么耳熟啊? 他挠挠鼻子,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既然我们来了,便一举把这些碍事的拿下吧。若是未来发事,这些小国趁虚而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西境 夜风呼呼吹起黄沙,大队人马悄悄往南蛮驻军地而去…… “大王御旨!” 阿部狁崇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让人把使者迎了进来。 “世子阿部狁崇,瞻前顾后,把握不住大势。现命其立即回宫,孤已派人前往接手驻军。” 阿部狁崇抿了抿嘴,冷笑了一声。“敢问使者,父王派了何人来接手?那人可了解现在的局势?” “这便不是世子应该操心的事情了,世子还是快些收拾东西随小人走吧。” 那使者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把那一纸文书高高拖着。 “飒飒——” 冷风拂过,烛火剧烈地颤动起来。气氛一瞬间僵持下来,阿部狁崇没有去接文书而是直接站起来。 在那使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部狁崇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假传父王御旨,你,意欲何为?” 阿部狁崇声音极冷,说话的时候,刀锋轻轻往前移了一点。那鲜血立刻透过表皮沁出来。 那使者倒是没有惊慌,笑了笑。手抖了一下,文书便哗啦一声落在地上。他居然把文书扔了?! “啪啪啪——” 帐篷外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我就知道,哥哥不会轻易上钩。” 看着来人,阿部狁崇神色一凛。“阿部淮南?!” “真难得,哥哥这贵人多忘事还记得弟弟呵呵……” 阿部淮南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轻轻捡起文书,故作紧张地擦了擦。“王兄呀,您怎么连父王的文书都敢扔?你不知道这可是……” “阿部淮南!!!你够了没有!?” 阿部狁崇脸色难看至极,当初什么情况他知道。不过是念及兄弟手足之情,放他一马。 听到他的吼声,阿部淮南也敛了笑容。“不够,怎么会够呢?比起当年哥哥想置我于死地……怎么会够呢?” “你!” “我怎么了?哥哥是不是想说当初想过要放过我?!呵……阿部狁崇,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不过呢,你弟弟我命大,心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要你乖乖把军符交出来,然后回宫去。待我大业定,你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 阿部狁崇眯了眯眼睛不说话,许久才开口:“阿部淮南,你真的以为……我这么多年的将领是白做的!?” 说话间,外面冲进来的人很快将他们制住。只是那阿部淮南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阿部狁崇,别天真了!你以为我会这样毫无防备的就来吗?不妨告诉你,现在外面已经被我包围了,哈哈哈……” 阿部狁崇突然想到什么。“王宫怎么了?父王呢?!” “哈哈哈,我啊,只是请父王休息两天。” “你卑鄙!阿部淮南,你不配为草原儿郎!” 阿部淮南站起来,耸耸肩。“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况且……能拿下这天下,小人又如何?毕竟……历史都是胜利者编写的,后人啊,只会知道我是英雄。” “来人!带世子回王宫!” ——周 太阳慢慢爬上来,照亮整坐宫殿。亭台楼阁,贵木红漆,金砖银瓦,琉璃灯柱…… 这,便是皇帝为新后巨资修建的避暑山庄。看着它,穷尽奢华。一连串诸如帝王荒淫无度,大兴土木。妖妃祸国殃民,百姓民不聊生的词便涌上心头。 姜茜瑾满意的笑了笑,这座宫殿建立下来。短时间内,那周军队可想而知的受到了重创。 “……陛下~臣妾很喜欢。” 香软在怀,周帝狠狠地吸了一口怀里的香味儿。 “瑾儿,朕可从来没有在这里和你……” 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做什么姜茜瑾立马便明白了。神色一冷,但嘴里却说出让周帝骨头都快化掉的话。 “哎呀~陛下你讨厌~” “哈哈哈,朕还就真的讨厌了!” 说着,他一把打横抱起姜茜瑾。迫不及待地就往正房而去…… “呀!陛下~” 两人才刚刚进去,后脚孟云便过来了。她听着里面淫.乱不堪的声音,气得脸色铁青。一脚便踹开那紧闭的房门。 “贱人!” 身边的嬷嬷立马冲上去,粗暴地把衣衫不整的姜茜瑾拉起来。 她冲上去便不由分说地扇了两个嘴巴。姜茜瑾被打懵了,立马换上一副带泪梨花的表情。 可怜兮兮的摔倒在地上,孟云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就来气。但周帝最吃这套了,立马心疼得不得了。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他扶起颤颤巍巍的姜茜瑾,那小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疼,他轻轻帮她拭去眼泪。 “不哭,瑾儿不哭啊。” “皇帝!!!你还要护着这个贱人!?”孟云指着姜茜瑾,气得手抖。 “金儿,把这个贱人拉出去!拉出去!!!” “是!” 金儿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拉人,却被周帝一把推开。 “母后!瑾儿没有错!您为何非要如此?!” “没有错?!”孟云直接被他气笑了:“这个狐狸精先是杀了魏相,然后诛杀忠臣。惹得朝堂内外对你议论纷纷,你让那些大臣如何放心忠于你?!” “你看看现在,这金碧辉煌的避暑山庄!你居然不惜动用军队物资,现在大殷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若是爪子这个机会,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荒淫无度,数日不上朝!!!” 孟云气急,面色涨红险些喘不过气来。金儿连忙过来给她顺气,她许久才恢复正常。 “皇帝,你现在就写诏书,废后!” “母后!这不可能!!!” 周帝立马反驳,他的瑾儿如此美丽大方,善解人意。如此动人心弦,惹人怜爱。他怎么舍得,又怎么可能废后?! 听到孟云的话,姜茜瑾神色一动。立马跪下来,哭着哀求。 “哼!” 同是女人,孟云自是见不得她这幅样子。自然要言辞犀利的数落…… “好一个姜氏,我原以为你贤良淑德秀外慧中,能担皇后重任。可如今,你不但不劝阻皇上,反而与他整日莺莺燕燕,不务正业!” “你可真是不要脸,这幅狐媚子的模样是做给谁看?!你这样的人,失妇德。根本不配掌管后宫!” 孟云口中恶毒的言语越来越多,越来越犀利。跪在地上的姜茜瑾止不住的抽泣,最后脸色涨红竟晕了过去。 周帝一看这还了得,立马抱起人就往外走。 “周文屿!你当真是翅膀硬了不听话吗?!” 周文屿顿了顿才道:“母后,儿臣才是这周之主。儿臣的事情,母后不便过多插手,母后还是多多到行宫游山玩水吧!” “你!!!你这个不孝子!!!” 孟云气得发抖,险些晕过去。然而周文屿充耳不闻,仿佛听不到,直接带着人离开。 “娘娘!太后娘娘!!!” 孟云恶狠狠地盯着周文屿离开的方向,她重重喘了几口气。 “金儿,屿儿这些日子身子不适。暂时由哀家代为处理政务!” 金儿自然明白自家娘娘什么意思,这大权既是她一手“打”下来的,又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是,金儿明白。” “碰——” 皇宫内,飞鸾殿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周文静愣了愣,看见是周文屿才笑着站起来。“屿儿,今日怎有空到姐姐这里?” “是你说的吗?!” 面对周文屿怒气冲冲的质问,她愣了愣。“屿儿这是在说什么?” “哼!你少装蒜了!如若不是你,母后怎么会突然回来?!怎么会知道我与瑾儿在避暑山庄?!” “屿儿!” 周文静眉头皱了皱,想像往日一样去牵他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啊!” 周文静没料到他会这样,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屿儿,你做什么?!” “皇姐我告诉你,我的事情你少管!如若不然,我迟早把你送出去和亲!!!哼!” 恶狠狠地放完话,他便拂袖离去。周文静愣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的抬头。周文屿,她这个傻不拉几的弟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一定是姜茜瑾那个贱人,那个狐狸精!!! 不过两日,孟云成功把周文屿囚禁起来。重新掌权,为了准备出兵所需物资,不惜搜刮起民脂民膏。 大周发生的事情,自然一字不漏看完传到了殷华月那里。 时羽思考了一会儿:“我们必需让孟云拿不到权利,周文屿必须重新掌权!”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像慈禧太后和光绪帝,周文屿从一开始就没有掌握实权!” 苏简看着现在这局面,也想不出办法。 唐盈和周文雪齐齐转头。“慈禧太后?光绪帝?那是何人?” 殷华月笑了笑:“谁说没有办法了?” 第一百三十章 殷华兮之死 “谁说没有办法了?” “有什么办法?!”众人齐齐开口,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 殷华月笑了笑,朝一群人招招手。听完她的话,几个人的眼神瞬间亮起来。苏简和唐盈简直拍手叫绝! 周—— “陛下~” 周文屿脸色铁青,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水一般。但听到怀里人声音的时候,他立马低头,换上一副笑脸,柔着声音说话。 “瑾儿,是朕没用,委屈你了。” 姜茜瑾摇摇头,眸光潋滟,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陛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皇后,当不当我都不在乎。” 她说得是那样诚挚,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周文屿越发愧疚,他握了握拳。 “瑾儿放心,我会把权利夺回来的!!!” 姜茜瑾看着周帝那坚定的眼神。“陛下,如若您真的想……臣妾倒有一计。” “哦?爱妃说来听听。” 姜茜瑾眸光一闪,她自然是得到了殷华月所说的计谋。 当晚,周文屿便悄悄召见了他的那一堆“忠臣”。而此刻正忙于处理周文屿留下一堆问题的孟云什么都不知道。 “太后娘娘,夜深了,该休息了。” 孟云揉揉太阳穴:“屿儿那孩子越来越荒唐了,现在居然敢顶撞哀家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不理朝政……说到底,都是那姜茜瑾的错!” 她忽然一锤桌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哀家本以为,姜老国公忠诚到那种地步,他的女儿定是万万人不能及、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世家小姐。没想到!是哀家看错了啊!!!看错了!” “太后娘娘,静安长公主来了。” “静儿来了?” 孟云看着进来的人笑了笑。周文静挽孟云的手笑眯眯的道:“母后,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孟云摇摇头:“还不是你那好弟弟,哎!这是积累了一两个月的奏折,哀家看他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母后就没有想过,重新为屿儿立后?”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孟云显然多看了她一眼。“母后何尝没有想过?可现在他对那姜茜瑾要死要活的,若是过度刺激他,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荒唐事!” “母后,天下男人大都一般。都喜欢漂亮新鲜,若是为屿儿选妃。寻几个胜过姜茜瑾的女子,他总会腻了那狐媚子的。” 孟云恍然大悟,她居然没有想到。许是年纪大了,太久不勾心斗角。渐渐地,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静儿,此计甚好!如此,便快些着手吧。此事,就交由你负责,你办事哀家才放心。” 周文静低眸答应,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殷最东端,一辆华贵马车与大队人马于官道上缓缓前进。马车轮压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轱辘的痕迹。 四月份的暖意席卷大地,途经无数花树锦从。大片大片的花覆盖整棵树,高的矮的,红的蓝的。五颜六色,阳光下花影斑驳。 风一吹,便如梦似幻的洋洋洒洒飘落。伴随那翩翩起舞的蝴蝶,眼花缭乱间竟一时间分不清楚何为蝶何为花?或是蝶舞花间,或是花盖蝶上,亦或是花蝶共舞。 吸一口气,鼻间全是香味儿。多吸两口,甚至让人感觉甜得有些腻。 夕阳西斜,为一切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踏着斜阳东行的马车突然停了脚步,这突然一停,殷华兮那些头饰便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公主小心。” 见她有些不稳,梅杏连忙扶着她。 “怎么忽然停了?” 最前面的夏国王子夏晗并没有回答,只是诡异的笑了笑。 她才刚刚掀开马车的帘子,看清楚外面的情况,骤然间瞳孔一缩…… 只见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接着便是打斗的声音,刀剑触碰的声音。被摇落的花瓣如雨般落下,随着他们的动作一片乱舞。 乱花渐欲迷人眼,一片五彩斑斓中,殷华兮竟有些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况。 “噗嗤——” 突然间,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抬眸,却见一片混乱中夏晗已经绕到自己前面。 而此刻,她顺着深入自己胸口的剑,看到剑柄,那握着的……是夏晗的手。 她不可置信的皱了皱眉头:“你……” 一个字才刚刚说出来,一大口鲜血瞬间涌出来。 夏晗望着她的目光毫无感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手上的剑柄轻轻转动。 “唔!!!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的吐出来,很快染红了她的下巴,她的胸前。鲜红的血没入鲜红的嫁衣,很快沁出一片深红。 “你……” 她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喉咙只来得及发出一些沙哑的咯咯的声音便断了气。 梅杏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公主!!!” “噗嗤——” 夏晗眉头一皱,一剑衡来。一剑封喉,梅杏瞬间没有声音。 地上一片狼藉,尸体七横八竖的躺了一地。厚厚的花瓣沾染一地鲜血,又被残阳照得血红,看着格外妖冶。 “簌簌——” 花还在继续落,却不是如方才一样的赏心悦目。 殷华兮瞪大的眸子中倒映着血一般的夕阳,夏晗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你不该入局的……” 语闭,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双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恍惚中。他似乎触到了一滴清泪。 “飒飒——” 冷风大起,四周的花瓣被席卷起。徜徉整个天地间,夕阳下,一切仿佛都变得血红。 忽然,一方染血的帕子轻轻掉落。他弯腰捡起来,依稀可见上面那歪歪扭扭的刺绣。 他把帕子放在她手上,转身,表情异常冰冷。 “大殷不愿嫁公主和亲,派人半路拦截。却不想刀光剑影中误杀惜宁公主,晗悲痛欲绝。带着亡妻回国安葬,但,杀妻之仇不可不抱!是以,对殷皇宣战!” 他说完话,那些黑衣人瞬间褪去黑衣。驾着马车,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继续前进。 华兮华兮,一生哀叹;惜宁惜宁,惜此刻宁。 可殷华兮一生,却奢求不到片刻安宁…… ——南疆 自风昀带人来了以后,殷军势如破竹,直捣南疆四小国都城。顺便还把南燕给灭了,面对突然到来的风昀,一时间场面一度混乱。 而见大军围城,城内的士兵百姓纷纷放下武器投降。至于那些挑起事端的人,就地被格杀! 从此,大殷幅员辽阔的版图又向南延伸了一大段距离。 风昀干完这件事,便带着人快马加鞭回西境。同时东边没事儿了的龙弥生和狄无绝也到了南疆与之汇合…… ——帝都 风昀的红色令件,不过一天便快马加鞭的到了帝都。 “好!好啊!不愧是大哥!” 面对用急件传回来的捷报,殷华煜连连拍案叫好。正笑着看他的殷华月突然心头一紧,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怎么了,小殷殷?” 唐盈伸手在她额前触了触,想让她舒展眉头。 殷华月抚了抚心窝,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就是有些担心。” “哈哈哈,担心什么?!你们家风昀如此厉害,现在已解决北疆与南疆。东海已与我们结秦晋之好,唯一剩下的问题便在西边。而那周还被小瑾拖住了步子,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出兵。” 听着唐盈的话,她不自觉勾了勾唇:“没错,如今西境应当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只要七将军聚齐,一切便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战无不胜。”殷华煜接了她的话,笑起来。 除夕,可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为何我会感觉如此的不心安? 除夕的声音很快在脑海里响起来。“主人,东边可能有异变。” 东边?怎么可能,明明兮儿……兮儿?!她猛然一惊,莫不是兮儿出事儿了?! “emmm……这个除夕不知道,但如若主人想探。除夕可以远距离查看。” 殷华月:对你会有影响吗? “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主人你多让我吃一点好吃的就补回来啦!” 殷华月:…… 除夕这家伙,不仅变成了人形。这吃起东西来,一点也不比当代吃货唐盈差。 她越看越想问前面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这还是一开始那个会发出10086机械女声的系统?! giao! 眼睁睁看着万能系统,穿越金手指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一个玩意儿?!!想着想着,殷华月只想在内心咆哮! “主人主人,还看不?” 见自家主人没有反应,它便又开始催促了。 殷华月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看! 除夕:“好嘞!明白!主人且等着!” ——周 孟云脸色极其难看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死死的盯着那个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女子。 “周文屿!你这是要造反吗?!” 殿外四周已经被兵围得水泄不通,御书房门大开。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火光,以及密密麻麻的人群。 周文屿还没有说话,怀里的姜茜瑾倒是开了口。她玩弄着自己柔软的秀发,声音甜甜糯糯说出来的话却不似那般好听。 “母后这是说的哪里话?大周自古以来都是男人掌权。女子掌权,是为违背天理。后宫干政,是为违背人伦道德。而母后拿走陛下的权利,是为祸乱朝纲……” “住口!!!”孟云被她的话气得青筋暴突。“我与皇帝说话,哪里有你这个贱人插嘴的份儿?!你这个妖妃,祸乱朝纲的是你!!!” 说着她快步上前,眼看就要狠狠一巴掌甩下去。 “啪!” 周文屿一把抓孟云的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面庞扭曲的母后。 孟云一惊,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要仰望他了。 “母后,您老了。还是安安心心到行宫度过晚年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夏国发兵 “母后,您老了。还是安安心心到行宫度过晚年吧。” 周文屿这句话,相当于间接要孟云交出全部权利,然后不理朝事到行宫去。说白了就是要把人赶走,最起码不能在这儿宫内碍他的眼! “你!你、你!!!” 孟云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周文屿的手忍不住抖起来,声音因为气急而发抖。 忽然间,这雍容华贵的女人仿佛一瞬间气不顺,心里一塞。她难受的捂住胸口,眼看就要倒下。一旁的金儿急急忙忙扶住她,才堪堪站稳。 “来人,母后身体不适。请御医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母后养病,长公主也不行!” 说的“长公主”三个字时,他语气明显加重了。一句话,想着不管孟云同意不同意,反正先将她软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见她便是。 说到底是自己母后,吃穿用度一切照旧。周文屿这个人虽说昏庸,但对亲人还是有感情的。 姜茜瑾暗中垂眸,眸中满是阴冷的笑意。果然不出所料,殷华月的计策让周文屿成功夺权。 那日—— “现如今,周文屿在遇到小瑾之前也未必不会成为一代明君。而就算现在他昏庸但肯定也会有那么一些心腹大臣的,既然如此……” 殷华月弯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道:“让他想办法接见军权大臣,并且做出有意提拔他们的姿态。大周重文轻武,那些个武臣若是能得到周文屿的承诺,自然不可能不接住这种机会!” “大周与我们大殷情况不同,女子干政不符合祖制,就算她是太后也不行。再者周朝中不乏维护祖制的‘顽固’之人,此时再让他们站出来。既可以打击孟云,另一方面,这些人……势必会成为小瑾的阻碍。但若是小瑾心里知晓他们分别是谁,便可以提前提防。” 时羽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笑了笑:“此计……可谓一箭双雕。” “正解!” “只是……小瑾她……” 瞧着时羽这幅愁容,殷华月不会不明白他这是在担心。 “小羽,这是小瑾的决定。我们除了配合……别无他法。” “我知道。” 时羽看着殷华月点点头,最后走的时候却还是一脸的忧愁。 “主人……主人!!!不好了!不好了!!!” “撕……” 脑海里突然响起除夕轰炸般的声音,一瞬间殷华月差点被这声音震晕,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皱。 除夕?出了什么事? 除夕:“主人,您让我去探查惜宁公主的事情。我、我发现、” 发现什么了? 殷华月突然心中一紧,能让系统语气便得如此这般紧张的,必定是大事儿。 殷华月:除夕,你慢慢说。 “主人!惜宁公主、惜宁公主、惜宁公主没了!!!” 殷华月脑子里一下子轰的一声响,她愣了愣。 “什么意思?!什么叫兮儿没了?!” 殷华月一下子站起来,声线在一瞬间提高,一紧张便忘了自己是在与系统对话。 还没走的一群人纷纷转头看着她。 苏简似是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奇怪的唤了她一声:“小月月?” 除夕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就是没了啊!!!” “轰!” 殷华月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一边愣在原地,一时间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一般跌坐下来。 见她这反应,苏简和江雪鸢立马过来扶着她。 周文雪和唐盈也几乎是从隔着并不是很近的书案边飞奔过来…… “出什么事儿了?” 殷华月愣了许久,许久……才慢慢的闭上眼睛。 “兮儿没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下,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所有人一瞬间好像都没有了呼吸。 “滴答——” 不知不觉间,一行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滴答——滴答——” 殷华月一个劲儿地抬手去擦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的眼泪。 “是我不好!” 看着她这个样子,苏简立马心疼的把人搂过去。 她忍着通红眼中泛起的泪花,轻轻拍着殷华月的后背。“不是你的错,小月月,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怀里的人肩膀微微颤抖,苏简仰了仰头,努力不让泪水留下来。 她知道,自从来了这里。殷华月一个人承受了多少,什么穿越,什么金手指系统。 哪里有电视剧里写的那样简单,她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是里的特工,特种兵穿越。好多东西,她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应对。 她们没有那么强大的心性,或者说,从头到尾。所有人,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普通人。会伤心、会难过、会无措、会迷茫、会彷徨、会害怕、会畏惧、会开心、会笑会哭。 如若不是那两个教授的到来,说不定一辈子……她们便如此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飒飒——” 微风轻轻吹动树梢,一片花影摇曳。斑驳之中,蝴蝶翩翩起舞。 大片大片的花朵坠落,像极了少女早早凋零的生命…… 果然,两天后。夏国当方面撕毁和平条约,以殷华兮的事情为由向殷宣战! 可是,当殷华煜拿到宣战书的时候。与周勾结的夏早已攻破大殷最东城——江京! 所以,当所有人防备过来的时候。夏军居然已经逼近帝都! “好一个突然来袭!” 殷华月猛地一拍桌子。前不久以为东夏就此安全,弥生便带着无绝返回西境。现在一半的守卫军随着风昀走了…… 内忧外患,帝都空虚正是此时!若是之前,夏国军队倒真的不足为惧。可是现在……西境虎视眈眈,风昀不可能在一瞬间赶回来…… “陛下,公主已经传急件去西境了!” 殷华煜一脸愁容,摇摇头。“皇兄那边未必赶得回来。临沂,临风,你们两个协助水小将军率兵守好帝都外第一城。” 临沂临风对视一眼:“陛下,我们四卫的首要指责是保护您的安全。” “若是家国都没了我活着有什么用?若是百姓受伤,城池失守,我怎么有脸面对大殷的百姓?怎么面对我朝列祖列宗?” 他叹了口气道:“我这里有临汾和临露,你们不必担心。” “是!!!” “等等。” 临沂和临风一只脚才刚刚踏出门槛,便又被殷华煜叫住。 “陛下还有何吩咐?” “告诉天漠天煞,一刻都不许离开公主身边!” 他背对着两个人,他们无法看清此刻自家陛下是什么表情。但那语气,并不是轻松的。 “是!”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躬身行完礼便离开。 ——西境 此刻西境的情况并不是所有人以为的那么理想。 风昀一言不发的望着浑身鲜血淋漓的阿部狁崇,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大将军?” “呵……他就是活该!”风昀冷笑一声,不再看那个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的人。 他们刚刚解决完南疆的事情就往回赶,在距离无七军驻地不远处的漫天满地黄沙中发现了这个沙子随凝固的血染了一身的男人。 他见到风昀便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张口闭口,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小心……驻地……阿部淮南……小……” 断断续续的话还未说完,阿部狁崇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软趴趴的倒在黄沙地上,不省人事。 南蛮阿部淮南夺权的事情他们知道了,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支撑他到这个地步了。 那天,天无心红着眼眶,背着阿部狁崇。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走着…… “叫军医过来。” 风昀摇摇头,看着一直守在阿部狁崇床边的天无心,叹了口气。 阿部狁崇这个蠢货!我之前早同他说过,人心险恶。哪怕是手足,可是他居然还放虎归山。现在被反咬一口,说活该可不足为过! “大将军!帝都急件!” 风昀急急忙忙接过红色令件,看到那熟悉的红色枫叶,风昀的心忽然咯噔一下。为什么不是阿煜的令件而是殷儿的? 见他脸色大变,唐笙歌立马走过来。“怎么回事?” “帝都出事儿了,来不及解释了。青煦,你留下。我带着弥生、无言、无玉、和守卫军立即赶回去!还有,立刻马上组一支精锐小队给我!” 看他着急,唐笙歌二话不说便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但是,从西境赶往帝都最快也需得两日。 !!! 可想而知,此刻帝都是什么情况…… “哥……” 望着穿上战甲,拿起虹金长枪的殷华煜,殷华月心里没由来一阵担心。 殷华煜转过身来笑了笑,看看身边的唐盈,又看看殷华月。 “苍城山若是失守,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那里百姓众多,我身为帝王,又怎能放下?” “而且,只要我前往。那么那些人多目光就会被我吸引,最起码分散他们兵力便容易得多。一定要等到大哥回来……” 说话间,他已经披好战甲的披风。 “哥!” “别担心……” 殷华月许久才说出一句话:“风昀一定会赶回来的,你要小心。” 殷华煜忽的笑了,他揉揉自家妹妹的头。朝一边歪唐盈点点头便踏门而出。 当日,殷华煜便率领一半的人前往苍城山。 苍城山是进入大殷帝都的一道天然屏障,那里也是除了帝都之外,大殷百姓居所最多的地方。 若是夏国军队想直接入帝都,势必会派大部分的人来进攻苍城山。是以,这是一个必须死守的地方。 一方面不可不顾帝都,另一方面为了增大士气。殷华煜御驾亲征了,至于帝都他放心的交给殷华月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乱 苍城山外,一片碧色。这里多种植可食用果树以及粮食作物。清风一过,麦浪翻涌。 夏晗眯了眯眼睛,大殷的物产丰饶,果然是让人想要亲手毁掉啊! “夏晗太子,我们如何作为?” 夏晗回眸看了一眼说话之人,是一个四五十岁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若是风昀在这儿,定是会大吃一惊。 这不就是上次被他放走的罗副将吗?! 夏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比之大殷,自然要渺小得多。也因为它渺小,没有万全的筹备与把握,是不可能贸然向大殷这样一个泱泱大国发兵的。 这也就说明,这次发难是蓄谋已久的!从夏晗到殷求娶公主,一直到如今和罗副将一同前来…… 那为什么罗副将会再此呢?这就要从殷华月送计,姜茜瑾助周文屿成功夺回大权说起。 那日—— 孟云被周文屿下了前往行宫最后的死通牒以后,她便知道若是继续这样,周军永远无法发兵。 因此……她秘密召见了罗家人,让罗副将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仅有的粮草与之相对应的士兵往东与夏军汇合。 所谓周军仅有的粮草和与粮草对应的士兵,听起来少,但实际上……数量可不容小觑。 也正是因为有周军的加持,使他们的人数到达了比殷留守守卫军更多,所以他们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过来…… “罗将军,你带人假意进攻苍城山。动静要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全力以赴拿下苍城山。” “那您……?” 夏晗笑了笑。“若是皇城没了,苦守这苍城山又有什么用?现如今,皇城空虚,我带人进攻是最好的选择。” 罗副将斟酌了一会儿,这夏晗太子说的确实有道理。这苍城山易守难攻,若是全部兵力都浪费在这里,到时候风昀大军一到……一切就全完了! 两人达成一致后,夏晗便带着一半的人饶道了。 ——皇城 此刻帝都内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热闹,人来人往…… 殷华月站在揽月湖畔,俯瞰整个帝都。如此繁华,繁华得几近奢靡…… “主人!有大部队的人朝北门那边去了!”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响起天漠的声音。“殿下!陛下恐怕中计了,北门恐会生变!” 什么?!殷华月眉头微皱,大殷北门那是与苍城山完全相反的方向。该死!好一个声东击西! “立即随我回宫调军!” 说话间,她脚尖在原地一旋,已经腾空而起。直接一个借力,就跳下了这帝都最高峰。 天漠愣了一下,立马跟上去。“殿下,您现在应该寻一个安全的地方!” “笑话,我身为大殷帝女。这种时候怎可自己逃走?” “殿下!” “废话少说,随我去守卫营!” 天漠自知根本无法劝动殷华月这个倔脾气,只得硬着头皮乖乖跟上。 皇宫内现在自然也乱成一团,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吗? “究竟是谁?!” 唐盈语气骤然提高,她冷冷的看着一片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是谁散步的谣言?!” 她一声吼下,下面的人无不一抖。个个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说我就全部罚!!!” “皇后娘娘饶命啊!” “皇后娘娘饶命!!!” 唐盈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惜宁公主惨死异国他乡,夏国军队已至苍城山的消息。不知道是谁散播出去的,现在谣言不胫而走,闹得宫里人心惶惶。 但知晓此事的只可能是陛下、自己、小殷殷宫中之人…… “盈儿怎的生这么大的气?” 看见周箮彤进来,唐盈立马迎上前去。 “母后,不知道是谁散播谣言,搞得现在宫内乱成一片!” 周箮彤拍拍她的手,摇摇头。“你们都起来下去吧,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可妄言,可明白?” “明白明白!” “谢太后娘娘!” “谢太后娘娘!!!” 那些得了命令的丫鬟侍卫婆子立马磕头谢恩,然后一瞬间便都退出去没影了。 “母后!” “盈儿,现在情况危机,不是惩罚他们的时候。就算你逼问,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唐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道:“小殷殷去哪里了?” “殷儿……去揽月湖了,她担心夏军有诈。” “启禀皇后娘娘!”那进来的天煞看见旁边的周箮彤,立马又行了一个礼。“太后娘娘!” “天煞?怎么了?” “公主殿下发现大批人马逼近北门,现在殿下带着天漠去掉守卫军了。皇宫,还请娘娘掉禁卫军大臣防守!” 唐盈皱了皱眉头:“你赶紧回去保护小殷殷!” 然后唤了身边的人道:“玉藻!你现在马上去丞相府,通知父亲着急群臣防卫!” “是!” “千儿,带着太妃皇子公主前往偏殿!” “是!” “裸青!你去,让丫鬟婆们全部随着前往偏殿!” “是!” 看着唐盈雷厉风行的指挥,周箮彤满意的点了点头。 “母后,还请您委屈一下,一同前往偏殿。” 周箮彤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孩子,怎么会委屈呢?随我一同前往偏殿吧。” 唐盈摇摇头:“母后,我需要主持这大局。还有小鸢,雪儿她们。您先过去,我去带她们。” 周箮彤点头:“也罢,你要快些过来。” “儿臣明白。” ——胥王府 “郡主!快些随属下走吧!” “去哪里?公主呢?!天齐公主呢?” 那属下抿了抿唇:“郡主,现在情况危急。皇后娘娘派人前来告诉大臣家眷前往行宫先避避!” 苏简察觉到情况不对,眉头皱起来。声音也不自觉上扬:“我问你天齐公主殿下呢?!” “公主殿下……已经前往守卫营掉军了。” “什么意思?她要独自守城!?” “郡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简一把打开那侍卫的手:“我要去找她!” “郡主!” “让开!” 苏简轻功乃殷华月所教,虽不及殷华月那般出神入化,但一般的侍卫要追上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郡主!!!” 那侍卫不得已跟上去,但刚刚到宫门外便被拦住。 “小月月!!!” 她轻轻落到风华殿门前,却不见任何一个人。 “乐阳郡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灯荇!小月月呢?!” “殿下快回来了,您快些前往行宫避难吧!” 灯荇说完话就要走,苏简顾不得她神色匆匆。一把拉住她:“你去哪里?!” “灯荇去城门下等着公主!我的使命是保护公主,一刻也不能离开!” “我也去!” “郡主!莫要胡闹!我派人带你去行宫。” 水无落突然从房顶飞身而下,他朝灯荇点点头,直接就拉起苏简的手就要带她走。 “无落,等等!等等!” 水无落奇怪的转头:“现在情况紧急,郡主不要闹。” “我没有闹,现在难道就让小月月一个人守城吗?!” “身为帝国的将军,我自会保护公主殿下,守好帝都皇城。哪怕是死,我也会护公主周全!此事,不劳郡主费心!” “什么叫不劳费心!?你……” 她话还没说完,便忽然眼前一黑。水无落眉头微皱,他方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现在情况危机,若是到时候。大将军真的赶不回来,自己便是死也要死守城门! 若是自己死了,反而让小简伤心难过一辈子,不如干脆些…… “你,带郡主去行宫。务必保证郡主的安全!” “是!” 她随手点了一名女将护送,说完便与灯荇一同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皇城外围 无数的兵马朝北门而去,而在一阵尘土飞扬中,一袭白衣的殷华月格外显眼。 仅仅一个时辰,原来热热闹闹的大街立马变得冷冷清清,仿佛从来没有过人一样。 大殷巡查士兵办事效率极高,短短时间内便已经疏散百姓,令其都回家落锁。 “殿下!!!” 殷华月回头看了一眼,是灯荇和水无落…… “东西南门我已经派了小部分人过去,防止他们再次声东击西。现在距离夏军来到还有一会儿,你们去看一下街上是否还有百姓。无家可归的乞丐之类的,一律送往行宫偏殿。” “是!!!” 她登上城门,倾国倾城的脸庞面容冷峻。高高束起的秀发随风而扬,殷华月的美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柔,从一开始就带了几分英气。一袭白衣猎猎生风,银色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远远看来,竟有几分风昀的影子…… 她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队,秀气的眉头微。那庞大的数量,说恐怕是出动了夏国全部兵力也不足为过。那在苍城山的军队呢? 她忽然想到什么,内心一阵冷凉。大周!!! 远远而来的夏晗自然也看到了城门之上的身影,在阳光下仿佛周身散发着光芒。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美好,那么遥不可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着那人时候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眼神,不自觉微微上扬的嘴角…… 大殷帝女,九州第一美人。迟早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握了握拳,一挥手:“前进!一举攻城!!!” “是!!!” “殿下,处理妥当了!” 殷华月点点头,凝眸望着空荡荡的城,又看看那朝城门不断逼近的军队,吞了吞口水。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混战 “唔……” 苏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见一人正背着自己飞快的行走。耳边的风呼呼吹过,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怎么回事。 “郡主,您……” 那背着她的女侍卫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苏简直接劈晕。 哼!想让我走,可没这么容易! 她观察了四周,想也不想便往回跑。 此时的皇宫还真的是可以说是空无一人,好一些大臣贵女。平日里那嘴一个比一个厉害,现在发生事情,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她轻轻落在玄武门前,想前往兵器库。却在转角处遇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此人一袭碧衣飘飘若仙,样子清冷气质可人。可苏简对这种人是打心底里讨厌。 “冷晴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简瞅了她一眼,满脸的不喜就写在脸上。 冷晴天倒是不在意,笑了笑乖乖行礼。“晴天见过乐阳郡主。” 啧啧啧,好一个乖乖小白兔。要不是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什么人,免不得要被副样子骗了。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晴天轻笑了一声:“郡主与其关心晴天为什么在这里……倒不如想想水无落将军。” “你什么意思?!” 冷晴天抬眸,直直的逼视着她:“郡主这是在掩饰什么?天齐公主殿下倾国倾城这世上难有男子不心动。而现在,水小将军正与公主殿下戍守城门……” 苏简眸子闪了闪,忽然间想起方才水无落的那番话。 “身为帝国的将军,我自会保护公主殿下,守好帝都皇城。哪怕是死,我也会护公主周全!此事,不劳郡主费心!”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郁闷,声音就大了起来:“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哼!绿茶文化,果然自古有之!” “绿茶文化?” 她看见冷晴天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就一肚子火,直接绕过她就要离开。 “乐阳郡主当真心大,您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苏简回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冷晴天,你阴阳怪气的究竟想说什么?!” 冷晴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起了一些不相干的话:“论认识的时间,自然是公主先认识的水小将军。那论容貌、权利、财力、自然是天齐公主要更胜一筹。纵使公主殿下与风昀大将军已有婚约,可帝女毕竟是帝女……” “就算殿下想再纳几个人,想必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反对。乐阳郡主难道从来都没有觉得过……水小将军其实,喜欢的是天齐公主殿下?” “你胡说什么?!冷晴天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哼!你想得美!” 说完,她便恶狠狠地拂袖离去。冷晴天对此倒也不恼,而是淡淡笑着行礼然后转身。 她看了看房檐四周,点了点头。只见几道黑影迅速闪过。 苏简走了一半才觉得不对劲,她被冷晴天忽悠了。冷晴天本来应该在容城的,可是为什么会在帝都?!还会在皇宫?! 想着不对劲,她立马返回去。眼睁睁看着冷晴天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她去御书房做什么? 这般想着,苏简轻轻来到门外,犹如一只矫捷的野猫。 冷晴天方才进入,就有所察觉。她嘴角勾了勾,面前忽然便出现一个黑衣人。 “现在大部分兵力都在北门,其他门必定势薄。还有这皇宫,一半的人在行宫。如若我们把人放进来,里应外合的话……” 她眸子一斜,向外看了看。黑衣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马明白什么意思。 而在屋外的苏简不可置信的握住嘴,冷晴天她居然……通敌卖过!!! 她转身就要走,可方才还在与冷晴天交谈的黑衣人已经一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姐,她怎么办?” 冷晴天看着被拖进来的苏简,笑了笑。“她可是一个好筹码,那水小将军可宝贝得不得了。” “小姐的意思是?” “把她带去西门,然后弄醒那个女侍卫,想办法让殷华月和水无落知道她被擒。然后让罗副将带着兵,悄悄入到西门集合。” “还有,让所有的高手偷偷入宫。” “是!” 黑衣人退去后,冷晴天环顾这偌大的御书房。 “哼!殷氏皇族,尔等不仁休怪我不义!” ——城门 “主人,有人想偷偷入城。” 殷华月:除夕,结结界,拦住他们。一只苍蝇也别想进来。 “明白!” 话音刚落,一阵白光自殷华月手中飞出。然后迅速变为一个刺目的法阵,法阵越往上升越大。最后直接到最高空,轻轻旋转。 与此同时,无数道白色光柱自法阵的边缘往下,一直延伸到地面。 几乎在一瞬间,便将整座城包围。而阵外的人还真的一瞬间被拦住了,包括冷晴天想要秘密放进来的人。 水无落虽惊奇,但也只当这是殷华月的白符术,没有过多疑问。 不远处的夏晗等人自然也见到了这东西,他眉头微蹙。“这殷氏皇族的白符术……着实是个麻烦的东西。” “太子殿下,凡是术法都依人为眼。而若是施术之人精疲力尽,那这法,自然也就破了。” 夏晗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死士听命!率先破阵!” “是!!!” 看着已经到城门下的夏军,殷华月眉头微皱。 “弓箭手,准备!” 箭雨漫天挥洒而来下,夏晗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迅速后退。与此同时,夏军齐齐架起盾牌。 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后,一时间,夏军这偌大的盾牌还真的是碍事。 “天齐公主殿下,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面对夏晗的笑脸,殷华月并没有给他好脸色。“夏晗狗贼!你背信弃义,杀我妹妹在前,撕毁条约在后,不要脸!!!” 夏晗依旧是那副笑脸相迎的模样:“公主说的是哪里话?明明是你大殷不想嫁公主,半路派人来截杀反而误杀公主。杀妻之仇,夏某不可不报啊!” 殷华月听着他的话简直火冒三丈,忍不住想要跳下城楼去,直接一刀解决这混蛋!“混蛋!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夏国太子!” “公主谬赞,天齐公主殿下,当日若是跟我走的人是你,那后面这一系列事情便不会发生了。”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吗?那日不管谁跟你走都一样,你们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非也,若是你……我这么舍得杀呢?” “你!!!夏晗你废话真多,要战便战!” 殷华月平复心情,她知道夏晗是故意激她,她偏不上当! 听到这儿,夏晗敛了笑容。慢慢转身,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攻城!!!” “冲啊!!!” “啊!!!” 随着乌压压的一片士兵不要命的冲上来,那偌大的阵震了震。 “主人!不行啊!覆盖范围太大,现在这么多人不要命的冲上来,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殷华月神色冷凝。除夕,再撑一会儿,我们需要消耗他们的兵力…… 可是对面人数太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系统的结界就被破了。 然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开始爬城墙,还有攻城车也加入了队列。 城墙上不断有士兵被拉下去,殷华月手提长剑,一挥一个人头。可人数太多,加上攻城车……看着摇摇欲坠的城门,殷华月眸色一冷。 一道白符在手中破碎,白符碎灵风起。白光冲天,一瞬间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然后一道惊雷直直劈向攻城车与那些士兵。 这一劈还真的是吓退了许多人。攻城车应声而裂开,与此同时那一片的人也都被天雷劈死。 夏晗眼眸危险的眯了眯,“不要害怕,不过是殷氏皇族的白符术,攻城!” “是!!!” “啊!!!” “老头子,外面这是……” “哎!夏贼攻来了!现在只有公主殿下在城门苦守。” “老头子你做什么?!” 那老头拿起锄头,双手有些颤抖:“公主殿下一届女子尚且如此,我等又怎能闭门不出,眼睁睁一个弱女子挡住所有?!” “老头子,你不要命了吗?” “嘿嘿,老头子我半截黄土的人了。这辈子我也活够了,陛下公主待我们老百姓不薄,该是我老头子效忠的时候了!!!” “老头子,我与你一起去!” 只见那老婆子拿起家里的菜刀,一脸坚毅。 “老婆子?” “你说得对,要死一起死!!” 老头子一脚踢开门,只见街道上已经站满了面面相觑的人。 “你们……?” “公主殿下独自一人守城门,我们都是大殷的子民,怎可袖手旁观!?” “对!我们冲出去,和那些狗贼拼了!” 行宫之中,那些大臣此时已经吵成一片。贵女夫人家眷在一片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现在这情况!可怎么办啊?” “要我说,咱们就出去与他们说理求和吧!” “对对对,李大人说得对。” “这说到底啊,还是因为天齐公主没有如夏国太子所愿嫁过去。” “对啊,若是当初!” “啪!”突然一声鞭声打断那些大臣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只见一脸怒气冲冲的殷华阳提着鞭子,便是一顿乱抽。 “你们还好意思说,现在是谁在守城门?!公主守城门,你们这些大男人在做什么?!” “怎么?不说话?那些文臣呢?平日不是很会为难皇帝哥哥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还有那些武将?!” “一个个没用的废物!全部责任就想归结于一个女子!哼!反正我要去帮六姐姐,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殷华阳转身,是周文雪、江雪鸢、唐盈她们。 “我们随你一起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要屠城!? “公主殿下,要不你现在下来跟我走,我便考虑放过这满城百姓?” 殷华月冷笑一声:“夏晗,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下来跟你走,你就退兵?” “殿下不可!” 水无落忍不住立马出声,这是可是自己家将军的小殿下,怎么能被夏晗这种货色玷污呢?! 夏晗微微一笑:“在下说的是放过城中百姓,并没有说撤兵啊。” “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你也配?!” 面对守城将军的嘲讽,夏晗只是笑容微敛,但并没有恼火。反倒是殷华月,脸色冷凝。 “夏晗,你想屠城?!” 她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究竟是心思多狠毒冷血的人,才会想屠城?! 身边的人听见殷华月的话,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夏国太子,如此冷酷?! 夏晗瞧见这情况笑容愈盛:“公主殿下冰雪聪明,想必明白在下的意思。还请公主殿下想明白……” “哼!笑话,你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殷华月立马打断了夏晗的话,微微笑着。说话间手上杀人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一点不手下留情。 “是吗?”夏晗笑了笑道:“那我给公主殿下半个时辰,殿下好好考虑吧,那可是一城百姓的性命。” 说完他做了个停的手势,那些攻城的士兵还真的就停下来。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城外休憩。 殷华月脸色难看,夏晗明白,她也明白就算丢开这半个时辰。风昀的大军也回不来,根本就没有用。 “殿下……您看!” 随着灯荇的声音,殷华月回头,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了。 无数百姓,他们拿着所谓的武器。刀、耙、锄……没有说话,没有吵闹,慢慢的朝城门靠近。 他们表情坚毅,步伐一致,有老有小,但那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城墙上训练有素的士兵。 “怎么回事儿?!百姓为什么会出来?快,让百姓回去,这里危险!” 百姓们听得到殷华月的话,抬眸看着城墙上一袭白衣的女子。一人一剑护城池,这是他们的公主,是他们大殷的帝女! 公主守城门,身为大殷的子民如何能袖手旁观?! “参加天齐公主殿下!” 望着跪成一片的人,殷华月此刻内心更加复杂。 “你们……” “殿下,同为女子,这城殿下守得,民女怎么就守不得?” “对呀殿下,大家都是大殷的子民。大敌当前,家国没了我们活着还有何意义?!” “殿下,我老头子不怕死。只愿能护得城门一时安宁。” “殿下!我们不怕!您贵为公主都拿起了兵器,我们大殷大好儿郎又怎么能逃避?” “是啊!说的好!” “好!” “殿下!请让我等一起守城!” “殿下,请让我等一起守城!” 殷华月突然笑了,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她觉得莫名的想哭。看着这些百姓心有家国,看着他们……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对!我们一起守城门!大不了一起死!” 唐盈束着高高的头发,一袭橘色男装格外亮眼。她提着鞭子飞身而下,恍惚间,殷华月仿佛见到了那个初见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相府二小姐…… “小月!” 随之而来的还有周文雪他们,公主天团除了苏简,今日算是全部到了。 会武功的江雪鸢、周文雪、都由唐盈带着直接飞檐走壁而来。 “六姐姐!” 稚嫩的声音响起,这不是殷华阳又是谁。小男孩武功还不是很好,轻功运用起来踉踉跄跄。但还算安安全全落地。 而紧虽其后,是身着官服的大臣们。武将也就算了,但是那些文官。只见昔日酸味极重的文官大人们,也手握长剑跟着武将身后。丝毫没有惧怕的表情。 还有那些平日里鸡蛋里挑骨头的贵妇小姐,贵女公子。全都挽着头发、撸起袖子、拿着武器。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与他们平日里还真的是无法联系到一起! 依稀间,殷华月仿佛看到了鲁清清、白若昔…… 她笑了笑,除夕,配备武器。 “是,主人!” 除夕显然也是被这振奋人心的场面震惊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当无数光柱自殷华月周身朝他们而来时,所有人还以为殿下的白符是要做什么。但当他们看到自己手中的武器,或剑、或弓、或长枪、或弩、箭、矢、或戈、棍、棒、挝、殳、杵、杆、杖、钯、把头;或铲、斧、钺、戟、槊、叉、镋、钩、刀、鞭、金间、钩、镰、锤、链、尺、拐、棍…… 各种武器,正正规规的武器就这样落在他们手中。所有人皆是表情一亮,随后耍起他们的武器来…… 外面的夏晗听着里面的动静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他眉头微微一皱。 “没想到,这大殷百姓竟如此……”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夏晗把玩着手中的珠子,不近人情的笑了笑。“他们既然如此有家国情怀,不杀光,日后怎么统治这片土地?” 夏晗语气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看这情况,想必公主殿下是有所抉择了。那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殷华月眸色微凝,大声吐出两个字:“防守!” 话音落下,早就准备好的武器亮出来。这是经过殷华月改良的石投车,现在往下投的……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球。 “啊啊啊!!!” 城下是士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但这夏军数量太过庞大,一瞬间还真的僵持下来。 夏军攻城不行,殷军也被拽下去许多人。 “攻城车,全部上!” 殷华月看着那十来驾攻城交替上来,城门轰轰的声音传来。 阳光下,城门摇摇欲坠中不断有灰尘掉落。星星点点,看着竟还有几分美感。 “小心!城门要破了!!!” 伴随着殷华月的声音,偌大的城门应声而倒。与此同时,惊雷再次劈下。一时间夏军怔在了原地,这自然是给了早就蓄势待发的大殷士兵与百姓最好的时机。 “冲啊!!!” “杀了这群狗贼!!!” “冲啊!!!” “啊!!!” 两兵想交,一时间打得如火如荼。城墙上的殷华月等人也立刻飞身而下。 她身形矫捷,手起剑落,鲜血飞溅。不知是那个士兵,想从她背后捅一刀。但立马被苏简打开,直接一刀斩落人头。 “将军!” 是方才那女侍卫,她神色匆匆到了水无落旁边。 “将军,属下办事不利。郡主被黑衣人劫走了,他们要我来请将军亲自过去。” “什么?!” 那女侍卫咬了咬牙,一掌一个人头。 打斗间,殷华月已经到了水无落旁边。她连忙看了眼水无落道:“无落,你快去!带着几个去,一定要把小简救回来!” 水无落狠狠皱了皱眉头,“那这里就拜托殿下了!”他大手一挥带走了五个人! “你,你也去!五个人恐怕是不行!” 殷华月躲避刀剑间来到那个女侍卫旁边,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又被打乱。 那女侍卫点点头,飞身离开。 虽说有百姓官员的加入,但毕竟是百姓。与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自然是无法比拟的。 所以这谁占优势,瞬间便显现出来。 “老头子!老头子!” 看见自家老头子中剑,那老妇人赶紧跑过去。 “老婆子……我……” 老头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断了气,老妇人扶着他的手抖起来。 “老头子!!!” 就在这是一支冷箭突然对准了她千钧一发之际,殷华月一剑劈开冷箭。 “老婆婆小心!” 老妇人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老婆子我跟你们这些狗贼拼了!呀!!!” “小月,再这样下去恐怕不行。” 江雪鸢转身靠在她背后,握紧了手中的剑。 “现在没有援军,哥哥要收苍城山,系统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死守!就是死,也要守着等援军来!!!不然一城百姓,真的会被那个变态杀光!” “殿下可是在念叨在下?” 说话间,冷剑直接将两个人分开。夏晗,终于出手了! “碰!” 冷剑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摩擦起的火花,殷华月一个健步冲上去,剑直指夏晗的胸口。 夏晗一个回旋避开,手中的剑也丝毫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殿下何必如此动怒?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滚!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殿下!是夏国的援军到了!” 殷华月心瞬间沉落谷底,她抬眸死死瞪着夏晗:“你们还有援军?!”你们哪里来的援军?! 夏晗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痴痴的笑起来。“在下说过了,在下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援军,自然是友好邻邦借的!” 殷华月逼自己冷静下来,她要重新规划,不能让所有人陪葬。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的分神之间,让夏晗有了可趁之机。 他直接用胳膊倒扣住殷华月,这样看起来,倒像是殷华月被她反抱在怀里。 “夏晗!你卑鄙!” 夏晗低头,轻轻嗅了口扑鼻而来的香气,瞬间不要脸的笑起来。“是,我是卑鄙。不过我还有跟卑鄙的,殿下想见识吗?” “所有人给我听好了,你们的公主已经被擒。乖乖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她!!!” 说话间他的冷剑还真的横了上来。 “小殷殷!卑鄙无耻之徒,你放开她!” 夏晗没有听唐盈说什么,而是把剑更挨近殷华月的脖子了一点。“我说了,放下武器!” “不!不许放下武器。我就是死,你们也不能妥协!唔!” 夏晗突然加重了捏着她脖子的力道,殷华月有那么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而百姓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那武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你们聋了吗?你们真的以为我不敢杀她?!” “飒飒——” 突然之间,一阵浓郁的香气袭来。众人忍不住抬头,只见一片铺天盖地的紫色袭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万箭穿心 浓郁的花香伴随着漫天的琼花雨飘落,目力所及之处都被这淡淡的紫色覆盖。一时间仿佛天地也为之动容,变为绚丽的紫! 神秘美丽,如梦似幻…… 漫天飞舞的紫色中,殷华月只觉得有人牵住了自己的手,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待看清楚那人不凡而又无比熟悉的容颜时,殷华月显然愣了一下。 “花落迟?!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落迟痴痴的笑了笑,笑容暖化了漫天的紫,揉碎在岁月最温暖的时光里。 “我若不来,殷儿可怎么办?”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待二人旋旋转转落地,花落迟才笑道:“你忘了当初我给了你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殷华月忽然恍然大悟:“唤珠!” 没错,当初花落迟给了她唤珠后她便一直随身携带。虽没有戴在耳朵上,但也怕被有心之人拿去,所以穿了跟线挂在了脚腕上。 花落迟见她低头看脚,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头黑线。 …… 与此同时,那漫天琼花雨如同利刃一般。将那些夏国人逼退,花瓣所到之处,鲜血便绽放几里。 紧随花落迟后飞身而下许多黑衣人,这些应当就是琼楼宫的杀手。可是……琼楼宫不是没了吗? 花落迟似是看出了小丫头的疑惑,笑着道:“殷儿,你所见琼楼不过表面罢了。真正的琼楼……不在这里。” 什么?看殷华月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夏晗捂着被花瓣割伤的手,死死的看着面前一袭桃粉色衣服,动作妖娆妩媚的男人。 “阁下何人?” 花落迟摇了摇扇子,笑眯眯的回头。“琼楼玉宇天上宫,花开不败四季春。” “琼楼宫?!”夏晗咬了咬牙:“此乃庙堂争斗,江湖门派怕是不便插手吧?” 花落迟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可不管你们什么朝廷斗争的,只要是伤了我们家殷儿的……我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夏晗看了一眼殷华月,讽刺的笑起来:“呵……不愧是九州第一美人,为您送死的男人还真是源源不断啊天齐公主殿下!” “嘴巴放干净点!” 花落迟眸色微凛,顿时一阵花雨毫不留情地朝夏晗而去。 夏晗四周的士兵急忙上前阻挡,却一个个死得体无完肤。 “好一个琼楼宫驭花术,这种死法……类同凌迟!” 花落迟笑眯眯的逼近夏晗:“对啊,这种死法,最适合夏国的太子殿下了呢~” 琼楼宫的加入,倒让本来处于劣势的殷华月一方瞬间有了助力。 夏军节节败退,却最终没有退出城门。 “呵呵呵……呵呵……公主殿下难道不想知道北大门现在发生了什么吗?难道不想知道乐阳郡主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你什么意思?!” 殷华月一记剑落劈向夏晗,却因为他这句话稍微有了些偏移。 “字面上的意思,殿下不妨自己去看看?” “滚!你休息诱我上当!” 她一个回旋踢踢看他,夏晗堪堪站稳。也不恼,而是继续道:“在下有没有说谎,殿下一看便知……贵国的水小将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你!” “殷儿莫要冲动,水小将军现在应该才刚刚到北门。” 花落迟拦在了她前面,直接挡下夏晗的攻击。 ——北门 “水小将军,久仰大名!” 确实如花落迟所说,水无落才刚刚到北门。不过北门此时此刻的景象却让他怒火中烧。 只见一群黑衣人团团将架好弓箭,对准了中间被绑住的苏简。这架势,只要他稍微轻举妄动,苏简便会立刻百箭穿心!而看似是他们领头人的黑衣人倒是语气轻松,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与他打招呼。 水无落铁青着脸。“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呵,不妨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先放开乐阳郡主!” 黑衣人摇摇头:“这可不行,若是放了郡主,水小将军还会跟在下谈吗?” 水无落死死的看着他:“你们有什么条件?!” 黑衣人笑了笑:“打开北大门,放我们的人进来!” “痴心妄想!!!” 那黑衣人倒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而是好言好语起来。“哎~水将军这话未免也说的太早了?再考虑考虑?” 他话音刚落,一支箭已经离弦。虽没有射中昏迷的苏简,但却只隔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看到这,水无落心里一悬空。不由得紧张起来。 “住手!你们怎么敢?!” 黑衣人哈哈笑起来。“我们有什么不敢?!” “你们是夏晗的人?!!” 黑衣人沉吟了一会儿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反正……不是来帮你们的人便是了。” “你们无耻!” 黑衣人不在意的笑着:“骂我们无耻的人多了去了,这一句话不痛不痒。比起这个,将军倒不妨想一想在下方才说的话?” “你休想!” 面对咬牙切齿的水无落,黑衣人没有任何惧怕。 “水将军可想清楚了再说,从现在开始每隔一盏茶的时间在下便会放一支箭。”他指着苏简继续道 “先是周围,然后便是擦着郡主的皮肉。然后是四肢,最后呢……便是郡主的要害。这么想来……将军还是有很多时间思考的,郡主的性命可是握在将军自己的手中,哈哈哈哈……” 水无落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突。开城门,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就这样下去,小简……小简会死!!! “放!” 黑衣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果然也支冷箭再次离弦。虽是射在了苏简四周,却忍不住让他胆战心惊。 “哎!”黑衣人叹了口气,饶有兴趣的望着水无落。 “放!” “嗖——” 水无落惊得抬头,他双拳死死握紧,却无能为力…… 一盏茶,相当于现在的五分钟。落在苏简四周的箭有六次然后便是擦着皮肉的四次,再是四肢的四次。 也就是说,水无落能考虑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 双方僵持着,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水无落额头已经沁出细细的汗珠,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选择。自己最爱的人,还有一城的百姓。 他哪个都不可能放弃,却也有可能哪个都救不了。 “放!” “嗖——” “小简!!!” 这一次箭擦着苏简的手臂而过,伤口虽不至于太深,但还是很快溢出血来。 “唔!” 在疼痛下,苏简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情况,她便剧烈挣扎起来。 “无落?!你在做什么?快杀了他们!!!” 黑衣人不怀好意的笑起来:“郡主可真是爱说笑,怕是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您猜,水小将军是会选择救郡主呢……还是会选择牺牲郡主救一城百姓?” 听着黑衣人这话,苏简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这是在逼水无落,她抬眸望着他。他却因无法抉择而避开。 苏简忽然笑了。“无落,我帮你选。一城百姓,牺牲我一个人,换千人之命,值得!!!” “小简?!” 黑衣人眉头微微一皱,示意手下人让她闭嘴。 “你们若是敢碰她我立马与你们同归于尽!” 水无落拿出火药,黑衣人往后退了两部。大殷火药技术发达,他自然知道这炸开是什么威力…… “水小将军还是快些做抉择的好。” 说着,又一支箭擦着苏简的腿而过。苏简秀气的眉头疼得皱起来,都是自己不好。若是自己乖乖去行宫,也不至于会如此! “大将军!我们已经不吃不喝赶了一天一夜,这样下去将士们就算赶回去了也打不了啊!” 龙弥生一把拽住不要命的风昀,气喘吁吁的说话。 风昀红着眼睛:“可是来不及了!若是我们再无法赶到,帝都就没了!!!” “大将军!” “弥生!我担心啊!” 风昀回头,看着疲惫不堪的士兵,痛苦的闭了闭眼。妥协似的说出四个字。“原地休息。” 四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龙弥生摇摇头,拿了干粮递给他。 风昀忧心忡忡的遥望着远处的帝都,快了,就快了…… ——西门 “小殷殷,你们过去救小简吧!这里交给我们!” 唐盈甩着鞭子到了她身后道:“琼楼宫主带来这么多人,我们能打!你先过去看看!” 殷华月郑重地点了点头:“拜托你们了!” “殷儿,我陪你一起去。” 花落迟追上她,两个轻功了得的人,到北门自然不费力气。 “想必……将军是做出决定了要牺牲郡主是吗?” 黑衣人狂笑起来,他亲自举起弓,对准了苏简的心脏。 苏简笑着闭上眼睛。“水无落!我死了没关系,但是你要是护不好这一城的百姓,护不好小月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找死!”苏简这话仿佛激怒了黑衣人,他拉满弓,利箭离弦。 “嗖——” “噗嗤——” 是利器割破皮肉的声音,苏简不可置信的睁开眸子。是水无落,他抱着她,两个人跪坐着。那箭毫不留情地穿过他的后背,直接穿透胸膛。 苏简看着面前大片大片晕开的红,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无落……无落……无落你下来做什么!?” “你……” “噗嗤——” 又是一箭,横穿苏简的后背。她看着胸前不断涌血的箭尖,大笑起来。 “无落,我来陪你了!” 黑衣人手落下,与此同时,所有的箭朝两个人而去。 “不要!!!” 殷华月远远而来,看到的就是万箭穿透两个人的场面。 水无落脸色一凝,直接上去解决了那黑衣人头头。 苏简与水无落两个人抱坐在一起,无数箭羽插在他们身上。密密麻麻如刺猬一般,殷华月不可置信的走过去。 步伐有些不稳,伸手,颤抖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水无落苏简之死 “无落……小简……” 殷华月步伐有些不稳,踉踉跄跄走到两个人身边直接跪坐在地上。她伸手,可两个人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箭,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忽然之间手一偏,那箭羽竟割破了她的手。 “殷儿!” 解决了所有人的花落迟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抬眸,大滴大滴泪水滚落。 “你放开。” 淡淡的语气仿佛有着某种魔力,那么沉重。让花落迟一瞬间愣住,居然真的放开了她的手。 除夕,除夕!救人!你能救的吧?!你可是万能系统!!! 脑海里的除夕没有说话,耽一道暖光还是探入两个人的胸口…… “主人,箭已穿心,除夕也无能为力。” 殷华月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无心的毒你都解!怎么就救不了小简和无落!? 除夕疲惫的声音响起:“主人,毒尚可解。可是万箭穿心……就算是神医在世,就算是修真世界……也无能为力!” “骗人!怎么可能!不可能!!!” “主人……对不起……” 殷华月慌忙的擦着眼角的眼泪,“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保护不好小简,是我的错!” “殷儿……” 花落迟想摸摸她的头,但不知道想到什么。犹豫的手最终收了回去。 “对不起……” 殷华月摇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许是感受到这悲伤,天空不知不觉布满阴雨。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随即大滴大滴的雨降落。然后是瓢泼大雨,就这么毫不留情地砸在那跪坐的两个人身上。 苏简与水无落是面对面抱着的,两个人溢着鲜血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或许……这也是一种在一起的方式吧? “滴滴答答——” 不知何时,花落迟撑起了他那桃色的油纸伞。殷华月自嘲的笑了笑,望着两个人许久。 “花落迟……可否把你的伞借给我。” 她声音沙哑,花落迟愣了一下,心疼的道:“殷儿想要,拿去便是。” 殷华月借过伞,伞偏开的一瞬间那雨便打在她与花落迟身上。 殷华月轻轻把伞放在两个人中间,一把桃色的伞仿佛隔开外界所有的一切。两个人的面庞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静谧。 雨下得大,在她周身仿佛泛起一层白雾。雨水划过脸颊,长长的头发贴着额头,看着格外难受。 可殷华月仿佛全然不知,她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凌厉,气势凛然。紧蹙的剑眉中间那殷红的花钿颜色越发鲜艳,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那气场的威压,丝毫不逊色于统领天下,一统九州的帝王。 “夏国狗贼!我势必灭亡尔等!!!” 看她提剑便要走,花落迟连忙跟上。 “殷儿!” 即便是大雨倾盆,对于功夫了得的人来说,似乎是没有丝毫阻力一般…… 他们回到西门时,两方皆被瓢泼的大雨淋得有些疲惫。 殷华月冷冷的看了夏晗一眼,一言不发。直接在两军之间隔起结界。 “大家休息一下吧!他们不敢过来!” “六姐姐,什么情况?!水小将军呢?乐阳郡主呢?” 殷华阳直接跑过来,小脸上贴着凌乱的头发,看着黏糊糊的。 “我……” 殷华月哽咽了一下,不存在的喉结滚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雪鸢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拉住了殷华阳朝他摇摇头。 “鸢姐姐?” “阳阳乖,过来这边。” 花落迟笑着把殷华阳揽过去,唐盈她们则是到了殷华月旁边。 “小月……” “对不起,我没有护住他们……是我没用!” 江雪鸢含泪摇摇头,笑道:“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笑着笑着,眼泪却噼噼啪啪落下来。 旁边的周文雪与唐盈也抽泣起来,灯荇慢慢走过来,一群人抱在一起。 “啊!!!” 雨下得很大,雨水混合着泪水流了一脸。根本无法辨认何为泪水,何为雨水。 惊雷不断她们放声大哭,雷声掩盖哭声。这场大哭伴随着大雨,哭得稀里哗啦,哭得撕心裂肺,却也哭得仿佛让人忘却一切…… 仿佛这场大雨冲垮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如洪水猛兽般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所有的百姓,士兵仿佛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她们哭,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泪。 满地的琼花仿佛被雨水打落的蝴蝶,紧紧被地心引力吸住,狼狈的怕在地上。再也飞不起来,又像从来没有飞起来过…… 另一边的夏晗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因为他们拖延时间而不满。 “所有人,攻!” 他拳头一握,眼神狠厉。底下的士兵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便拿着兵器去冲那结界…… “轰隆隆——” “主人主人!结界快破了!!!” 雨渐渐小了下来,殷华月吸吸鼻子擦了擦眼泪。 除夕,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她明白,除夕虽说是系统。但也会有时间限制,使用过度会受到损害。 她慢慢走到最前面,紧握长剑的手慢慢举起,剑尖直指夏晗。“夏晗,来战!” 夏晗不屑的笑了笑:“不过一介女流,也就是你们殷人礼法荒唐,什么男女平等,女人怎可当皇帝!?怎可担任天下大任!?” “怎么不可以!?性别歧视如此严重,难怪千百年来你们不过一隅小国!” 江雪鸢走上前来,表情凛然。语气并不和善,甚至带着讽刺与不屑。 “呵……我大殷礼法为九华之最尊,我大殷女子为九华之最自由自信。巾帼不让须眉,你不是没有见过。敢问,贵国女子可能如我们这般?!” 唐盈一鞭子甩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她表情坚毅,眉宇见的英气逼人,根本不像一个女子该有的。 这些话多少让夏晗有些恼羞成怒的,他提剑就朝她们而来。 唐盈一鞭直接朝他劈头盖脸而去,他避开却被江雪鸢一脚踢偏。与此同时,殷华月长剑划过,直接划破夏晗胸口。 伤口岁不深,隔着衣服只是浅浅划开了一点,但还是有鲜血沁出来。 他抹了一把胸前的鲜血,彻底被激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往后退了两步,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就冲上来。 黑衣人出招凌厉,招式怪异且快。唐盈一鞭甩开,堪堪避开黑衣人一记掌风。 但黑衣人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再次冲上来。关键时刻,殷华月一剑挑开黑衣人的短刀。 但是,她背后却还有另外一个黑衣人。花落迟折扇一挥,琼花劈头盖脸朝那黑衣人而去。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两个黑衣人半跪落地,殷华月一行人也节节后退。这倒是让两方有了一瞬间的喘息机会。 花落迟眉头微皱,这两个人不像是普通的士兵。更不像是杀手,他那一双魅惑的狐狸眼微眯。 “两位……不该是出现在这里的人吧?” “哼!琼楼宫少宫主都在这里,我们有何在不得?” “废话少说,受死吧!” 两个黑衣人再次冲上来,唐盈何殷华阳甩开鞭子,一人栓住一个黑衣人。 与此同时,殷华月双手各散出一把银针。 两个黑衣人轻而易举便挣脱了唐盈与殷华阳的束缚,但银针已没入。 黑衣人之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看四周都有些颠倒与模糊。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眉头深深皱起。 然后两个人同时捂着胸口,抬眸。死死的盯着殷华月:“有毒!?” “哼!阁下不会不知道,我所习的除了济世救人的医术,还有毒术!” “噗!” 短短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两个黑衣人就口吐黑血,直接倒地。 殷华月看着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她的毒术,经过天无心的格外教导。这制作无药可救的毒药多了去。 她抬眸看着夏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花落迟朝她点点头,殷华月脚尖一点。 朝背后的所有人大喊一声:“后退!后退!有多远退多远!” 她与花落迟同时腾空而起,对着敌军的方向,花落迟扇子要挥。无数淡紫飞用而出,殷华月双手拂过。 漫天的紫中夹杂着丝丝红色朝夏军而去,夏晗只觉得那一阵琼花雨中带有丝丝甘甜。 他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即刻转头大喊:“有毒,捂住口鼻!!!” 但空气对毒素的传播是何其的快,那些夏国士兵一个个慢慢浑身发软倒地。 然而这样做的代价便是,毒是散播在空气中的,根本不辩敌我。所以殷华月这边的人也出现浑身发软无力的状况,但好在唐盈她们在快速分发解药。 虽有解药,但多多少少还是吸进了一些毒。 这也就是为什么殷华月不愿意一早便使用毒的原因,毒的范围太大。虽然能杀敌于大片,但就算有解药,还是会受到一些危害。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战斗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 殷殷对不起,我来晚了 “太子殿下!” 夏晗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此黑衣人气息与方才被毒死的那两个很是相似。只见他在夏晗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夏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居然控制不住情绪的大吼让那人滚!殷华月猜到是什么事,所以看他的表情越发冰冷。 “哼!天齐公主殿下,你以为你们赢了吗?!本殿下告诉你,就算你们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没有用!因为,风昀的大军根本不可能赶回来!” 殷华月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翻了个白眼便转身。 “我会取你的人头,时间问题罢了。” “是吗?那在下等着!” 两方军队还真的就奇迹般的没有越过中间的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殷华月心里计算着时间,紧握的掌心间不知不觉沁出了汗水。她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绵绵细雨不绝。 风昀…… “大将军!不远了!” 风昀点点头,眸色凝重。他出神地望着自己的手掌,许久…… “弥生,时间不够了,我先带着无言无玉和一部分精兵过去过去,其他人……你带着在后赶来。” 龙弥生神色一变:“大将军,您想……!?” 风昀点点头,手掌摊开。一张白色的符纸静静地躺在白得有些薄凉,却极其好看,指头修长的手掌上。 龙弥生传达了他的意思后,风无言和竹无玉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后,后面还有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是无七军团内的精英…… 风昀闭了闭眼睛,摊开的手掌蓦然收紧。白符应掌力而碎,白符碎,灵风起。 他微微启唇,吐出几个字:“御界,空间,动!” 话音刚落,巨大的白色法阵出现在一群人脚下。白光大盛,一瞬间原本站那儿的人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殷帝有一句话说得没错,白符素来是以血缘得以修习传承。但风昀这个非亲非故的孩子,从小白符居然学得有模有样。最重要的是,甚至比殷华煜还要厉害,不敢几年,大有赶上自己之势。 不过也正因为那世人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血缘传承,即便是风昀习得白符。也被殷帝要求不得透露,非万分紧急的情况,绝对不能在人前使用。就是殷华煜与殷华月,也不能告诉。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所以,看到这儿,那些守卫军不免惊讶起来。 “不是说,这白符术要靠血缘维持……只有皇族嫡系可习吗?” “对啊,虽说大将军是殷玉长公主之子。但长公主并非是又殷氏血脉的皇族啊!” “莫不是……这大将军……” “不会吧不会吧?怎么可能!” “可是你们好好想想,这么些年来。先帝惯着大将军到了什么程度,比那些皇子公主还要好吧!?” “对呀对呀,我听说。小时候大将军可是直接把玉玺都砸了,你们猜陛下这么着?” “砸玉玺,可不是诛九族死罪!?” “可不是嘛,可是陛下居然不恼。还抱着大将军上朝!” “什么?!” “猜测莫不是真的?” “我猜也……” “你们在胡说什么?!” 几个人正在喋喋不休,却对上龙弥生以及一众无七军将士面无表情的脸。 他们噎了一下,瞬间闭了嘴,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 龙弥生冷冷地开口:“你们应该庆幸不是无七军中之人,不然……现在恐怕无法活着回到京城!” 那群守卫军一怔,都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确实,这些京城守卫军或者说大殷所有的兵表面上都归风昀一个人管。但真正是风昀教出来的却只有无七军团,所以他们的训练素质程度比之无七军团距离差得还是很大。 加之那次风昀雷厉风行的整顿军容,背后嚼舌根这种事情在无七军团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好了,大家休息得差不多就走吧。我们一定要快,不然皇城危矣!” “是!!!” ——皇城 “哼!天齐公主,还在拖延时间?” 殷华月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苏简和水无落因他而死! 夏晗眼眸危险的眯了眯:“不必拖延了,没救的!”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挥。另外一批士兵瞬间涌上来,没错,风昀他们没有到来。早早埋伏的周军倒来了不少。 殷华月神色凛然,提剑就朝夏晗刺去。夏晗一个转身避开,同时手中的剑也毫不留情地朝殷华月而去。 “当——” 兵器碰撞,两个人分开又打在一起。看起来没完没了,另外一边所有人都在浴血奋战。 “殿下当真不考虑跟在下走?” “哼!杀友之仇,吾必报之!!!” 夏晗眉头一皱:“殿下何出此言,你的朋友并非我所杀。” “笑话!” 夏晗看她有些怒了,忽然笑起来:“在下不妨告诉公主殿下,你的朋友之所以会死,可是你们自己人的作为!” “你什么意思?!” 夏晗唇一勾,击开殷华月的剑。“这便要殿下自行领会了。” “滚开!!!” 殷华月才不管他说什么,提剑又冲上去。 夏晗避得有些吃力,面前这女子倾国倾城,但打起来丝毫不含糊。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征服她!这样的女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 想着,他一瞬间的失神。但也就是这一瞬间,殷华月的冷剑已经到了他脖颈边。眼看再往前一点点要刺破皮肤,关键时刻一记飞镖打偏了她的剑。 “噗嗤——” 剑刃擦着他脖子边上的皮肤而过。虽没有伤到血管动脉,却流下了鲜血。 夏晗抹了一把脖子,染了一手的血。他看看殷华月那冷剑沾染温热的鲜血,那是自己的血。 他点点头:“不错,天齐公主殿下,你是这九华唯一伤我两次的人。” 殷华月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有些咬牙切齿:“卑鄙!” 夏晗不怒反笑:“战场里,谁会讲信义?!如果不能把活着的你带走,我不介意带走你的尸体。” 殷华月神色一凝:“变态!” 夏晗倒是不在意的耸耸肩:“随便你怎么说。” 说完,他朝那十来名黑衣人点点头,黑衣人便一拥而上。黑衣人与他那些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应付一个就已经很吃力了,更何况是十来个。 殷华月连连后退,最后以剑撑地,膝盖才没有着地。 “殷儿!” 见这状况,花落迟立马过来。折扇一挥,花雨漫天间殷华月得到了一瞬间的喘息机会。 可黑衣人武功了得,破开花雨直直朝她而来。 “去死!” 她长剑高举,一剑封喉。正对她的那个黑衣人一脸不可置信地倒地,但一剑出去难收。 由于惯性,殷华月朝前倾了几步。而此时,其他黑衣人没被花落迟拖住的直接朝她而来。 她一惊,一个旋转避开。但不知道是哪个黑衣人的剑尖还是轻轻擦着她的脸而过,真的只是轻轻擦过,但她脸色见了血。 她方才落地,黑衣人就乘胜追击。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疲惫地站起来努力用剑抵挡。 “啪!” 唐盈脱身后立马一鞭朝这边甩来,离殷华月最近的那个黑衣人一时不查,被狠狠地抽倒在地。 “咔嚓——” 天煞凶神恶煞的直接扭掉一个想偷袭殷华月的黑衣人的脑袋。 而另外一边的天漠面无表情的拉满了弓。“嗖——”利箭离弦,直接贯穿一个提刀刚刚靠轻功飞起来的黑衣人的心脏。 “殿下,来晚了!” 天漠天煞同时护在殷华月两侧,殷华月点点头:“不算晚!” 十个黑衣人已经被解决三个了,虽说黑衣人厉害。但单独一个与天漠或天煞单挑是绝对敌不过的,毕竟此二卫,一直便是以武功过人而居于这个位置。 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夏晗眸色一冷。“公主两卫?” “哼!夏国狗贼,看招!” 天煞二话不说便朝这个罪魁祸首冲去,速度之快让夏晗惊得一瞬间避之不及。好在一个黑衣人挡在他前面,直接被天煞一掌击飞老远…… 夏晗心有余悸的退开很远,看着那倒地的黑衣人挣扎一会儿过后便短了起。看天漠天煞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殿下小心,如果属下没有猜错,这些黑衣人应该是夏皇族养的一些死士!” 双方交战,场面一度混乱。殷华月手起剑落,鲜血飞溅。她抬起冷眸,喘着粗气,看起来有些精疲力尽了。 但这惊心动魄的场面,根本不允许她停下来。青丝凌乱,脸颊上早已溅了一脸的鲜血。 还有那白色锦衣,边角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而敌人的血,犹如彼岸花般在白色上绽开。一朵朵,一簇簇……愈来愈多,慢慢晕染开来。远远看着,那白衣竟有了昔日殷华月一袭红衣的模样。 越是这样的殷华月,看起来越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目光,仿佛全世界也为之倾落!所有的斗转星移也比不过此刻她的美,让人炫目,耀眼得不敢靠近。 “唔!” 许是受了内伤,殷华月捂着胸口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天煞天漠/灯荇:“殿下!!!” 殷华月抬手止住他们要跑过来的动作,擦掉嘴角的鲜血。堪堪避开敌人刺过来的冷剑。 可趁她躲避之际,身后之人却拉满了弓对准她。 “嗖——” “当——” 殷华月猛的回眸,一袭白色撞入眼帘。那白色仿佛在发光,一瞬间全世界仿佛都变成一片安静的白。 脚下一崴,她忽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无比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殷殷,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声音如清泉击石般悦耳,潺潺流入她心间。如三月春风般温暖,慢慢拂过她耳畔。 “报——太子殿下不好了!风昀的大军到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军已至 “太子殿下!!!风昀的大军到了!!!” 伴随着敌法侦察兵的一声大吼,耳边立马变得嘈杂纷乱起来。 紧接着,白,一片白色。白得刺眼,白得缥缈炫目,白得如此干净,仿佛湛蓝天空中柔软的白云。温柔软绵,澄澈如斯…… 那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跌落的怀抱如此温暖。 “对不起,殷殷,我来晚了!” 声音好听至极,富有磁性,清脆如佩环相击。 风昀紧紧环住怀里的人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一般。 “风昀……” 殷华月眼睛一酸,明明方才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此刻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 乌云早已退去,光柱穿透云层,然后是大片大片的太阳光撒下来。刚刚下过雨的地上水汽蒸发,散发着一种下雨天才有的独特的香气。就像……青草的香味儿。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一个白衣似雪,一个血染彼岸。看起来竟是那般般配唯美,周围是散落的琼花洋洋洒洒……光芒之下,一切仿佛被渡上一层柔色。 若不是此刻情况不应景,四周的人一定会忍不住纷纷停下来拍手叫绝。 风昀扬着那张好看至极的脸,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又擦了擦她满脸的鲜血。 此情此景,那夏晗自是见不得。恶狠狠地看着风,抬手就要指挥军队上前。 却被突然砸在身边的人吓得停了动作,他低头,看得到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罗副将。 他转身看了看,只见带着士兵回来的殷华煜。还有方才随风昀而来的十来个人,他突然明白什么一般。 “大家不要慌!风昀的军队并没有回来!!!” 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的夏国士兵这才定睛一看,确实是,并没有多多少人。 夏晗得意洋洋的看着风昀:“哼!风昀,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风昀勾唇笑了笑,喉结滚动,性感动人。他慢慢转身,把殷华月护在身后,不咸不淡的开口。 “对付你这种人,需要调动我无七军士兵吗?” 他语气极度挑衅,那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变成了漂亮的琥珀色。那眼眸中,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屑。 夏晗自是受不得他这种挑衅,当即便指挥黑衣人冲上去。 风昀甚至没有动,就在那黑衣人距离两个人不远的时候。风无言动了,前后不过几秒。冲上来的那个黑衣人便瞪着眼睛死得透透的。 夏晗退了两步,怎么可能!?另外一批黑衣人冲上去,风昀松开殷华月。 “无玉,保护好殷殷!” 竹无玉过来的一瞬间,风昀脚尖一个蓄力,爆发般冲出去。 与此同时,所有人立马加入战斗。场面再次混乱,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嘶吼声中滚落的不是人头便是被砍下来的四肢。鲜血淋漓,如此血腥看上去令人作呕。 琼花乱舞,一朵朵一瓣瓣被染上血红。看上去格外妖冶,若是眼神不好,这看着便是一朵朵小小的玫瑰花瓣掉落。 眼前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夏晗眼睁睁看着风昀那张好看却充满压迫感的脸逼近。此刻他表情冰冷,那双颜色本来就浅的眼睛此刻仿佛冒起了寒气。 他手起刀落,一把短刃。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那么多死士?!夏晗当然是不相信,同时也在不停的往后退。 可风昀又怎么会给他机会,他直接纵身一跃跳到了夏晗的前面。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要你的命。” 风昀转身,语气淡淡。面上是笑着的,但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有些冰冷。他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抬眸…… 夏晗被他那种眼神看得发毛,风昀,杀人的时候真的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修罗!!! “噗嗤!” 夏晗瞪大了双眼,直到感觉脖颈鲜血狂飙,他也没反应过来。风昀动作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凑近夏晗耳边,语气冰冷。 “你杀了我的人,还想活着回去?” 夏晗目眦欲裂,张口鲜血便从嘴里狂涌出来。明显看得出来,他想说话,但生命的流逝速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看着面前的人倒下,风昀面无表情地踢开那具温热的尸体。顺着白衣,擦了擦刀尖上的血,一脸嫌弃。 当转身面对殷华月那一刻,那眸子里仿佛能溢出水,波光粼粼。 剩下的人见自家太子殿下都被杀了,自然都不敢轻举妄动。眼含警惕的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殷华月抬眸,有些愧疚:“风昀,对不起……” 风昀笑着摇摇头:“没事儿,你看啊,他们一起走的。这说明啊,他们注定下辈子也会在一起,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奈何桥旁,黄泉路上,他们能携手而过,结伴而行。一起饮下孟婆汤,下辈子还在一起。千千结缘,年年不解,岁岁如愿,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嘴上这样说,但殷华月却清楚地感受到风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水无落,毕竟是他的兄弟。那么多年陪他们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感情自然是不能能时间来衡量。 殷华月心疼的垂眸,假装看不到风昀眼角滑落的晶莹剔透的液体…… 殷华煜慢慢走过来,他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痛失重臣人才,他也很难过。可斯人已逝,不可追。毕竟是与风昀与殷华月关系不一般的两个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拍拍风昀的肩膀:“大哥,节哀顺变。” 最难过的莫过于胥王和胥王妃,这边一停下来他们便急急朝北门去。 待殷华月他们赶到时,只见胥王妃已经活活哭晕过去。胥王抱着王妃,一边看着两个抱在一起被万箭穿心的女儿抹眼泪。 胥王本来就到了知命之年,现在看上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来岁,一副已至古稀之年的模样。 “皇叔……” 殷华月缓缓走过去,跪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风昀、龙弥生、风无言、竹无玉包括无七军一众士兵也慢慢走到水无落身后。低着头,默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周箮彤提着灯过来,一群人才恍然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 “瑾容。” 瑾容会意,过来从胥王手中接过王妃,背入了轿子里。 周箮彤抿了抿唇才沉重的开口:“二皇兄,节哀顺变。两个孩子……应该尽快入土才是,才能安息……” 殷胥埋着头,许久才抬起来。眼神浑浊混沌,那浮肿的眸子显然是哭得过度了。 再看看一身染血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那头凌乱的头发。现在这样,哪里还有昔日那个胥王的样子。 “他们缺一场婚礼。”殷华月冷不丁的开口。 “什么?”周箮彤仿佛没有听清楚自家女儿说什么,胥王也有了一丝丝动容。 “他们确实缺一场婚礼。” 这次说话的是风昀,他抬头,定定的看着殷华煜。 殷华煜又看看胥王和周箮彤,胥王点点头。“他们……合葬吧,也算圆了简儿的愿想。” 殷华煜郑重的点点头:“小阴子,拟旨!” 风昀忽然站起来,提起长枪。看着两个人惨不忍睹的样子,显然是愤怒的。 无落,你放心。我这就去灭了夏国,绝不让那些小人得志! 犯我疆土者,比战至其亡!伤我将士者,必血债血偿! “风昀!?” “大哥!?” “昀儿!?” “大将军?!” 几个人齐齐转头,他们用脚指头也想得明白,风昀这是要去做什么。 风昀低着眸,额前两抹龙须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楚他什么表情。但语气闷闷的。 “夏国的情况总要有个解决,无落的后事……拜托你们了!” 风无言、竹无玉和龙弥生应声站起来,那些无七军的士兵更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风昀,你打算怎么做?!” “灭国!” 两个字一出,周围一下子有了片刻安静,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内心皆是一震,灭国!!! “凌云大哥,我也要去!” 殷华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来,手握长鞭,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风昀看了这个不经世事的天真小皇子后,刚要开口拒绝殷华煜却开口了:“让他去吧。” 风昀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阿煜?!” 殷华煜摸了摸这个已经差不多与自己一样高的半大少年的头,转头看着一众人道:“阳儿也应该长大了,若是将来哪一天我出意外了,那么……也有人可以接替我。” 周箮彤眉头微微一皱。“煜儿不可胡言!!!” 殷华煜摇摇头:“儿臣没有胡说。”他又转头看向风昀,风昀朝他点点头,朝殷华阳招招手。 “放心,我会保护好阳阳的。” 殷华月自然明白自家哥哥的顾虑,众多皇子中。二皇子殷华临只想当个闲散王爷,远离朝堂。三皇子殷华君……已经没了,还有四皇子殷华天,性格急躁,做事不懂进退,难成大事。 至于五皇子殷华俞,胆小怕事,从小做事情丢三落四。不敢担大责,自是指望不上。八皇子殷华辉年纪与殷华阳差不多,但文不成武不就的。实在是平平无奇,资质平庸,绝非做帝王的材料。 剩下的便是九皇子殷华阳了,除了他这大殷好像真的找不出能与殷华煜相比的皇子。 当风昀他们返回去的时候,那些夏国士兵依旧保持抱头的模样,一个个颤颤巍巍,不敢轻举妄动。 风昀冷笑一声:“来人,把这些人压进俘牢!严加看管!” “是!!!” “无七军的诸位,还有守卫军中经过七小将军训练的都随我走。” 铁蹄踏夏土,我风昀必亡夏!!! 《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 喜欢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搜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棺材里的婚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乐阳郡主苏简,蕙质兰心,英勇卫国,封安国公主。赐千金,绸缎。无七将军水无落,骁勇善战,英勇营敌。封,安国将军。二人食邑将攻拿之夏城!二人皆为国捐躯,身前亦是爱人。” “为还其遗愿,现赐婚与二人。愿二人奈何桥旁,黄泉路上,能携手而过,结伴而行。共饮孟婆汤为合卺酒,千千结缘,年年不解,岁岁如愿,生生世世。” “赐二人同陵而葬,共入宗庙祠堂。葬入皇陵!谥号安国公主、安国将军。” 白绫一挂,唢呐声响。人便是走了,从哪里来的,又回到哪里去。 天气是极好的晴天,暖阳的光辉撒满整片天地,看上去暖意黯然。 苏简和水无落就那么静静躺在华贵的棺椁中,盛装、红衣、喜服…… 若是忽略周围的白绫,倒真的像是成婚的样子。经过细心的梳洗打扮,上妆。苏简面庞白里透红,睫毛卷翘,在阳光下投下阴影。 仿佛一下秒,那薄如蝉翼的睫毛就会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水无落面庞安详,眉宇间透露着的英气丝毫不减。 笑容……至死他们都是笑着的。这样子,还真的就像他们只是睡着了,要睡好久好久…… “合棺!” 棺椁边围了一圈人,与苏简最亲近的殷华月等人一个都没有少。 “同棺而眠,同陵而葬。小简,无落,愿你们下辈子还在一起。” 殷华月轻轻在两个人手腕上系紧红绳,他们的手腕苍白,在红绳的对比下仿佛全无血色。 红线栓住两个人的情,下辈子在月下仙人的帮助下,他们一定能够再次走到一起。 合棺声落,殷华月眼睁睁看着巨大厚重的棺材盖合上。就像是一片力量磅礴的封印,死死的锁住所有的情绪与不舍。 与此同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闭眼。 “时辰到,抬棺!” 招魂幡在风中轻轻摇晃,白纸黄钱漫天飘撒。送葬的队伍拖得很长,背后是如一串串脚印般的纸钱。 依照水老将军与胥王的意思,苏简这便算是嫁到水家了。二人葬回了水家的宗族陵墓,族谱上最末排那页,水无落的名字旁边用红色朱砂毛笔写下了两个沉重的鎏金小字:苏简! ——玄冥山巅 “师父!师父!!!” 玄虚子小小的身子踩着满地的落花再次出现在玄冥大师面前。 他一脸狼狈,灰头土脸。喘着粗气,看上去似是累极了。他一脸愤愤的看着面前正在烹茶落子如嫡仙般的男人。 “怎了?” “师父!您为什么不让我下山!?公主姐姐他们那么危险,那位郡主和小将军都没了!!!” 玄虚大师未置一词,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依旧垂眸凝视着面前飘起袅袅香气的茶,雪白的衣袍盖住骨节分明的手。 见他这副样子,玄虚子气得直接吼出来。“师父!!!” 吼完这一声,玄虚子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噼噼啪啪的往下掉。很快便泣不成声,哭成了个泪人。 自从那日师父说了不许多管闲事的时候,玄虚子便发现自己下不了山了。不管怎么走,不管试多少次。最终都会走回山巅,看见那个在殷树下烹茶的师父!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 看着面前的泪人,玄冥大师轻轻叹了口气。 玄虚子哭得有些哽咽,却忽然被一股子凛冽的蓝雪花香惊住了。他后知后觉才发现,师父那如浪般波涛的大袖盖上了他的脑袋。 然后便是那温凉的手,轻轻上前拭去他挂着的泪。 蓝雪花的的花语是冷淡、忧郁以及孤独,与自家师父这孤傲冷淡的性格是十分贴切的。 他记得师父说过,传说是一位战士与亡国公主相恋,但是战士最终无情的离去并走上了战场,而这位公主捧着蓝雪花挂念,这位战士最终战死,但不是光荣牺牲而是被一头熊给打死了。而公主最后也上吊自杀了。 虽然现在想想这故事怎么看都像是师父现编来骗自己的,但每每触碰到师父那少有的孤独,来着眼底的忧伤时,他还是会不知不觉想起这个故事。 蓝雪花,每次师父的大袖挨近自己或是师父习惯性的摸自己的脑袋时。那种浓淡相宜,味道清冷凛冽的花香就会扑鼻而来。 “玄虚子,你要明白……天命不可违。” “可是……可是……” “乐阳郡主和水将军命如此,这样的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未必就不是好事。” 玄冥大师难得温声安慰他,一时间玄虚子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好像从一开始,便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师父,为什么一定要死人?大家一起有饭吃有衣穿,安居乐业不好吗?” 玄虚大师是蹲着平视他的,听见这种问题倒是笑了一下。 “人之天性如此。世人啊,入了尘世,沾染了俗世,从此变得贪婪。他们永远不会满足于自己现在所得到的,贫苦百姓希望吃饱穿暖;达官贵人希望平步青云;书生想要高中,武将想要杀敌立功;统治者想要一统天下……” “大至帝王,小到奴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或大或小,或善或恶。他们一生会为之付出努力,拼命追寻。可到头来啊,权利、金钱、终是浮云罢了……” 玄虚子彻底地擦了擦自己哭花的脸,不明白地道:“既然如此辛苦,那为何还要苦苦追寻?停下来看看沿途风景,或是坐下来听听鸟兽虫鱼的声音不好吗?” “自然是好的,可生而为人……便注定要为此而付出一生。” 玄冥大师已经站起来了,他背对着玄虚子。 “罢了,你现在还想不明白。” 玄虚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立马跑到玄冥大师那盘棋的对面,乖乖坐着看他落子。 期间,玄冥大师只是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再没有看他。 “师父……那您也有追寻的东西吗?可以付出一切的那种?” 玄冥大师执子的手顿了一下,虽稳稳落了子,却被盯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玄虚子看得一清二楚。 玄冥大师苦笑一声:“为师也是人,也会为了……” 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那抹不会轻易透露的忧伤出现在眼底。玄冥大师没有继续在再说下去,而是摇摇头站起来,拢拢雪白的宽袍走远了。 玄虚子愣在原地,似乎是自己所错什么了…… 与此同时,22世纪那座熟悉的大宅内—— “滴滴——” “滴滴——” “滴滴——” “发生什么了?!寒霄?” 听到动静的寒霄抬了一下眼皮,看着急急忙忙进来的谷晓,指了指那台巨大的机器道:“有人殒命了。” “什么?!” “是谁?”末了,他又补上这么一句。 “苏简。” 谷晓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久前也就是他最后一次联系到殷华月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差不多定了。 更何况苏简的身份,除非是帝国灭亡。否则怎么可能……?! “怎么回事??” 谷晓穿着得体的白色西装,直接三两步跨到机器旁边。 寒霄没有说话,看了看谷晓。手指在虚空中一顿操作,看起来就像科幻大电影才会出现的一堆漂浮弹窗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也就是在这一堆弹窗中,一副画面渐渐出现。 尸横满地,血溅三尺……旁边是半熄灭的火焰,漫天的紫色琼花被染上血红。而这幅图的最中央,是抱在一起,被万箭穿心的苏简与水无落。 谷晓瞳孔一缩,仅是看这幅图,便想象得到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事情。 “可能……找不到主人了。” “不可能!”谷晓立马否定寒霄的话。“一切还没有结束,不到最后,我不会相信的!” 寒霄抬眸看了他一眼,似是叹了口气。“靠没有升级前的系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能看见里面情况的机会。” “什么?” “以后……除非有外力干预,否则,绝不可能!” 谷晓一脸不可置信:“所以你说主人……我们可能见不到了?!” 寒霄不可置否,点点头。“我们寻主人好久好久了,可都没有人成功过。” 谷晓:“可是殷华月激活了系统,还升级了!” 寒霄:“我们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无法与他们沟通,如若不然……找主人就方便了。” 谷晓沉默了一会儿:“我相信我们这次螚找到主人!她必定是入册之人,这是命运!” “你看看那位殒命的苏简同学怎么样了?” 寒霄摇摇头:“除非里面的人找到主人破局,否则……他们全部都会死。” 他抬眸看了眼谷晓的表情,嗤笑一声:“怎么?入尘世太久,不忍心杀人了?这种事情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但愿他们能破局……” 谷晓喃喃自语几声便离开了房间,寒霄整个人垂着眸子,周围仿佛慢慢结上了淡淡的冰霜,甚至泛起了白雾。 这种进入某个大陆、时空、位面的实验他们一直在进行。从主人丢下了他们开始,他们便研究找到主人的方法。 从那个帝制国家诞生到封建社会被推翻,从世界大战的乱战中到战火纷飞的年代,一直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在这片土地上,他们送了各种各样的人,到各种各样的大陆。 或是借着神的名义,接受神谕。或是借着战争、科学……亦或是像现在这样,让大学生参与科学。 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参与。几千年来,却从未有人成功过。 至于那些失败的人去哪了?寒霄冷笑一声。自然是被毁灭,穿越者……本来就不属于那些地方,一旦任务失败,只有一条路:死!!! 所以从一开始,殷华月他们参加的这个所谓的“研究实验”便是一条生或死的路。 至于能不能破局,那便要听天由命,各凭本事。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杀入夏都 “殿下……您说的地方属下都去调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 殷华月眼眸微阖,没有说话。小简之死绝非偶然。那日就算那女侍卫没有成功把小简带到行宫,她最多会跑回来。跑回来也一定是会到西门,那后来为什么会被擒至北门? 所以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据系统检测……小简体内有迷药残留。所以一定是被人算计了,可那个人是谁?又有谁,那个时候会出现在皇宫? “殿下?” 天煞见殷华月久久不言语,以为自家公主没有听到,便又唤了一声。 殷华月这才抬眸:“天煞,当日皇宫内轮值的士兵是哪些?” 天煞顿了顿道:“当时情况如此复杂混乱,宫内应该没有人。” 没有人……吗?殷华月托腮想了一会儿:“那便去查当日或是近几日进京的人,能自由进出皇宫的人可不多。” “是!” “殿下……您让天煞大人去查乐阳郡主哦不,安国公主的事情吗?” 灯荇习惯性的说出口,突然觉自己不该这么说立马改了口。 殷华月点点头:“小简会出现在北门,绝非偶然。” 灯荇没有反驳,只是道:“可是几日过来,皇宫内外都收拾干净了。” 殷华月:“当日我去看过,又细细想了那女侍卫的路线。可是并没有发现然后蛛丝马迹,要么就是此人绝顶聪明……要么,便是宫内之人!” “主人!其实有一股特别熟悉的香气,可是我不记得在那里闻过,但肯定是主人你接触过的人。” 脑海里突然响起除夕的声音,殷华月愣了愣:“香气?” 除夕:“是,就像女人的熏香。主人你肯定接触过这个人,这种香气的成分之前我检测过,非常特别。” “殿下,花公子来了。” 殷华月来不及想,门外的婢女便打断了她的思路。 “殷儿!” 花落迟一袭桃粉色裙裳,同色的扇子和头绳。怎么看怎么妩媚动人,那双桃花眼无辜的眨了眨,看着殷华月含情脉脉。 他进门的那一刻,琼花香扑鼻而来。照在他身上的阳光仿佛变成淡淡的粉色,粉色…… 殷华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家伙…… 不过,等等花香……,香气?!她忽然想到什么一般,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花落迟。 花落迟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狐疑的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说着居然拿出了一面背面是粉色的琉璃镜。 殷华月:“……” 花落迟因为赶来救急,怎么说也是个恩人。殷华煜十分感谢他,便许他这阵子住在宫里,自由出入。 “花落迟,你对香气有研究吗?” 花落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话,我们琼楼宫家传驭花树,对花香,各种香气自然是颇有研究。” “跟你说,现如今放眼整个九华。对于香气的敏感辨别度,我敢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望着花落迟大放厥词,殷华月只是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她究竟是为什么认为花落迟会…… 除夕,你能配出那种味道吗? 识海里的除夕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主人,我能配出来你也分辨不出来啊,难不成还要一个一个闻?” 殷华月:你不是说那香气很是特别吗?那就自然应该区别于其他的啊。 除夕:“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殷华月:你就说你能不能配? 除夕:“能!” 殷华月:好!尽快! 除夕:“……” 花落迟:“?” 殷华月抬眸就看到花落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噗嗤……”花落迟忍不住笑了笑,方才看殷华月那丰富的表情变化,怎么看怎么可爱呢! “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花落迟正了正神色:“殷儿但说无妨。” 殷华月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打算隐瞒:“我怀疑小简的事情绝非偶然,但现场现在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唯一的线索,便是那残留的特别香气。” 花落迟合了折扇道:“殷儿想要如何?” “我会配出那种香气,或者是近似的味道。你能不能分辨出来……来自何人身上?” 花落迟眉毛挑了一下:“若是我接触过之人,辨别香气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但若是这香气……是来自我没有接触过之人……” 殷华月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你不必担心,这几天我会带着你把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接触一遍。” “这算是……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人吗?” 殷华月:“……” 滚…… 她一把推开花落迟凑过来的脸:“是你想多了。” “但是,斯人已逝。殷儿你为何要揪着不放呢?” 殷华月眸子沉了沉:“这个人在暗,不知道想做什么。现在他能对小简动手,未来未必不会对整个大殷造成伤害。” “这种未知的危险因素,若是不除去,我心难安。” 花落迟看着她,许久淡然一笑道:“好,我知道了。只要是殷儿开口的事情,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完成。” “多谢……” 花落迟怔了一下,这两个字……与平日大有不同。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有些暗暗的窃喜。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白云悠悠的在天边徘徊,太阳光照得天空仿佛变成浅蓝色。 天气暖和,一迁徙的候鸟排成一排的飞回温暖的草涧水边。所谓一行白鹭上青天说的便是这个季节,风昀抬眸看了一眼天空。 浅色的眸子倒映着蓝天白云,乍一看仿佛连他的瞳孔都被映成蓝色。许是阳光刺眼,他眼眸眯了眯。 “弥生,到哪儿了?” 龙弥生骑着马从后面缓缓上前,解下背上的包裹,拿出水壶递给风昀。 “大将军,马上就进入夏国边境了。” 随他而行的不过百人小队,目标小,来去自如。 一群人继续前进,最前面的风昀却在一片花林前停住。 龙弥生狐疑了一会上前,眼前之景却让他瞳孔一缩。 那是春季花开得最盛的季节,满树满从的花,一朵朵一簇簇。就这样撞入眼帘,微风拂过的时候,那些花便会如蝴蝶般在空气中起舞。 “飒——” 风拂起风昀那散落的秀发,大片大片的花瓣也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混杂的花香充斥着整个鼻腔。 若是单单只是这幅景象,或许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但看到那铺的厚厚一层落花上躺着的横竖不齐,死不瞑目的士兵们的时候,便不会觉得这幅图画赏心悦目了。 风昀皱着眉头,落花穿行的间隙间。他看到那些眼睛大睁,表情惊愕的是士兵。那表情,是如此的不甘,如此的沉重…… 风昀下了马,斑驳的花影间。仿佛传来阵阵血腥味儿,仿佛抬眸就让人看到那日的惨烈景象。 看见主帅下马,其他人自然也是跟着下来。他们一个个的过去,替那些士兵合上眼睛。 然后挖了个坑,将所有士兵齐齐安葬。 默哀了不过一刻钟,风昀便翻身上马。 “将士们!随我踏破夏土!” “是!!!” 风吹得愈盛,大片大片的花瓣落下。繁红一夜经风雨,是空枝。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铁蹄踏破满地落花,那厚厚的花瓣没过马蹄,溅得很高。 风昀一行人势如破竹,夏军队主力全部被扣在大殷,加之风昀等人实力摆在那儿。 所以不过一个晚上,直接打到夏国帝都——雍城! 夏人口稠密大多集中于东南沿海的城池,雍城便是一个沿海城池。夏人富裕,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用其他方法。 而在听说风昀等人已兵临城下之时,夏皇直接吓得跌坐在皇位旁边。 “快快!!!开国库!” 旁边的大臣一脸无语的看着皇帝,摇摇头:“陛下,那风昀明显是来寻仇的,恐怕……就去不能轻易收买。” “那他想要什么?金钱,权利,地位,美女?” 旁边的大臣叹了口气道:“陛下,权利地位金钱他肯定是不缺,至于美女……有九华第一美人当妻子,您觉得……他缺什么吗?” 那皇帝被噎了一下,说不出一句话来。 “碰——” 正在这时,风昀已经踢开那正殿大门。 “大胆!胆敢擅闯我大夏皇宫?!” 风昀没有说话,只是瞥了那说话的大臣一眼。眼神淡淡,眉间尽是戾气。明明是笑着的,却笑意不达眼底。 “哦?怎么闯不得了?” 这语气,与平日漫不经心像极了。但了解风昀的人便知道,风昀在克制自己的怒气。自从在那片花林中看到那些客死他乡、死不瞑目的士兵后,他就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那大臣立马被他这种眼神吓得不敢说话,连忙找地方避开他那种仿佛能杀人的眼神。 “刷——” 风昀没有过多言语,直接拔剑对准了夏帝。 “风、风大将军……有话好好说……朕、朕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风昀嗤笑一声,浅色的眸子显得异常冰冷。 “呵……我想要这大夏江山,你给不给?” 夏帝愣了一下,讪讪的笑了笑:“咳……风大将军莫要开玩笑了,朕……”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风昀的好听的声线骤然提高。“那陛下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士兵活该死去,我大殷帝国的公主可以任你们杀伐?!” “还有你那个趁乱进入帝都想要屠城的儿子!莫不是他也是对的?!” 说话间,风昀一把将进门就提着的包裹狠狠朝夏帝摔去。 那包裹骨碌碌的滚到夏帝旁边,什么包裹着的白布一下子散开。那里面……正是夏晗的脑袋…… “啊!!!” 夏帝愣了一下,随即惊恐的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往后爬去,手忙脚乱就要去抓不知道什么…… “陛下!陛下……” 那旁边的小太监立马过来,战战兢兢地扶起夏帝。 风昀喉结滚动,闭着眼睛仰头。 “哐当——” 他把剑扔在夏帝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你毕竟是一国帝王,我给你该有的体面,自我了断吧!” 第二百三十章 不过是屠城罢了 “哐当——” 他把剑扔在夏帝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你毕竟是一国帝王,我给你该有的体面,自我了断吧!” 夏帝愣了一下,随即哆哆嗦嗦起来。手颤抖着拉住小太监,站起来就要跑。 “来人!来人护驾!!!” 他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旁边那些大臣虽对这个陛下恨铁不成钢。但好歹是一国之君,所以纷纷冲上去想护住夏帝。 可风昀是什么人?他们又怎么可能护得住? “呵……是你不想要这体面的。” 话音刚落,短刀已经抵在夏帝的脖颈上。只要稍稍用点力,面前的人便会一命呜呼。 没人看清楚风昀是怎么动作的,更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一瞬间剥开层层人群到夏帝旁边的。 “咕嘟——” 夏帝吞了口口水,胆战心惊的看着面前这个充满戾气的人。 “风、风大将军……” 风昀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充满词性又清脆…… 若是在平时,正常人听见这种声音定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想象一番。 可此刻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夏帝根本不敢去揣摩风昀的想法。 大殿内的一干人被擒住,看着自己的皇帝都如此了。那些忠君爱国的大臣也不甘的跪下来,完了、一切都完了…… 整个殿里鸦雀无声,涌入耳膜的只有呼吸声与心跳声。 “噗嗤——”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那刀刃仿佛是贴着那些大臣的耳朵割过。所有人皆是一惊,随即更加正襟危坐起来。 夏帝眼眸大睁,瞳孔中倒映着风昀那冷冷的浅色眸子。他没有想到,风昀会说杀就杀。 这种注视不过几秒钟,他便倒地。妖冶的血液很快便漫了一滩,如彼岸花般绽开。 “哐当——” 风昀扔下那还沾着温热血液的冷锋,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登上那朱红的石阶,他看了一眼夏帝的龙椅。 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抬脚。狠狠地踢上去,那一脚力气极大,底下的人仿佛听见了木头因为受力过大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脚、两脚、三脚……第四脚的时候,那龙椅的扶手已经背后的屏风竟直接被他给生生踢坏…… “大将军……” 龙弥生知道他心中有怒气,可没想到会怒不可竭到这个地步。生怕风昀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便上前去。 风昀摆摆手,淡淡的笑了笑:“我没事儿,弥生,把人都压出去。” “是!” 大殿外是蜿蜒数十级的石阶,虽不及大殷那大殿前的百阶宏伟。但如此小国能做到如此,已是不错了。 他正对着底下被押着的人,冷冷的开口:“你们听好,从今天开始再无夏国!这里!并入大殷的版图,分为两城。以雍河为界,北为兮城,南为落城!” 什么!? 听到他的话,底下跪着的人无一不惊愕的抬头,死死的盯着风昀。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风昀就这么任由他们看着,对峙许久他才开口:“你们不用如此看着我,若非尔等先背信弃义,我断不会如此。” 龙弥生默默看了风昀一眼,兮,取的是西宁公主的名字。而落,取的是无落的落。夏以北以南的分界便是这雍城,大将军这意思便是要将夏都拆开。 如此,也可断了他们不死心之人的念想。但这座宫殿,后面风昀的做法,确实是让龙弥生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 “成王败寇!但我们容不得你如此羞辱!!!” “就是!生是大夏人,死是大夏魂!” “想让我们认,不可能!” “要杀要剐,来便是!” “你以为我们怕吗?!” 风昀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话,忽然扬起了笑容。 他摊开手,语气甚至有些平日的戏谑:“本将也没说……你们不怕死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风无言和竹无玉便会意。点点头然后朝着那几个说话之人,手起刀落。鲜血飞溅,在月亮下泛起一道血弧…… 直到人头滚落到自己脚边,龙弥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跟着风昀这些年来,他见过风昀无数次用奇兵致胜。 虽说对战俘的审问有些血腥,但他从未见过风昀如今日这般说杀了便杀了。毕竟……平日的风昀对这些有气节有民族大义的人还是很敬重的。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冷风,轻轻拂过,卷下几片落叶,仿佛是来应景的。 底下那些被押的人,皆是一惊。瞬间低下头,噤若寒蝉。 “你们可以继续,我不缺时间……” 说话间,风昀已经在那石阶上坐下来。整个人痞中带着风流,眉宇间英气与戾气响间。 这样看来,风昀亦正亦邪。一时间让人无法辨认面前之人的好坏…… 许久,底下都没人说话。或许是之前杀鸡儆猴起到了效果,亦或许……是这些伪君子已经不敢出来说话了。 许久,风昀看了看天。星籽稀稀落落,照下来的月光银辉无比清冷。让风昀本就白皙的皮肤失了几分生气,多了些病态的苍白。 “我方才的话……你们可听懂了?” “听……听懂了!” “听懂了!” “听懂了!听懂了!” 风昀满意的点点头,浅色的眸子眯了眯。他右手一抬,眸色瞬间一冷。 笑着的嘴里吐出一个令人心神皆是一惊的字:“诛!” 一个字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轻轻落在空气中,割开四周不敢大喘的呼吸,发出“哐当”的声音。 跟着他的那些精兵都是从小就跟着风昀的兵,自然了解风昀的行事作风。 就在龙弥生不明白风昀什么意思的时候,只见那些精兵从容的抽出腰间的剑。在那些被押着的人一阵阵求饶声、怒吼声、不甘、哭声中一剑剑,一刀刀,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他瞳孔紧缩,无数的鲜血充斥着瞳孔。眼前忽然一阵血红,血腥味扑鼻而来。疯狂地往他鼻子里钻,不知道为什么他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头也一阵阵发昏。 仅仅几分钟,那一大片人便全部倒在血泊中。血流得像一条小小的河,顺着石阶一路流下去,蜿蜿蜒蜒…… 这几分钟,龙弥生只觉得自己仿佛过来几个世纪般漫长。明明他们都已经投降,明明他们……可为什么还要杀掉,为什么……要这样!? 他抬起因为极力克制干呕而憋出眼泪的眸子,恰巧对上风昀的眼神。那双浅色的眸子,那双在夕阳里会渡上金色,在月光银辉下会变成水一般的眸子…… 此刻却显得如此嗜血,这对视,让龙弥生忍不住一怔。这样的风昀,这种冰冷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 一瞬间仿佛面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大将军……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被吹散在这血腥的风中。 风昀看了他一眼,便垂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没人看清楚他什么表情,显得他有几分不近人情…… 竹无玉见他这般模样,收了刀刃。冷不丁的拍了拍龙弥生的肩膀,笑了笑。“校尉这是怕了?” 龙弥生皱着眉头摇摇头,竹无玉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也是,这些年来世道太平安静。大将军鲜少拿出混战时代的面孔了。” 龙弥生突然觉得自己触到了从来不知道的秘密:“什么意思?” 竹无玉阴沉沉的笑起来。“校尉,别傻了。屠城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更何况……现在将军只是杀光这些朝臣?已经算是仁慈了。” “屠……城?” 龙弥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重复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弥生,世道如此罢了。我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风昀再次抬眸时,那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温情与不羁。 “嗯……” 他低眸点点头,脑子里却是一阵空白。 “无言,烧了吧。” “是!” 火油洒下,洒满整个宫殿。然后风昀吹了火折子,一点。 瞬间烈焰燃起,速度极快。仿佛其中有浴火的怪物,牵引着火焰爬满整个皇宫。那火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很快便包围了皇宫周围那一大片。 龙弥生在旁边都感受得到那一阵阵扑过来的热浪,看着那火越烧越旺。中间的颜色渐渐变成金色,扭动着腰肢,犹如恶魔一般。张开了血盆大口,然后狂笑起来…… 那被火烧炸之时噼噼啪啪的声音在耳边没有断过,“轰隆隆——” 间而有之的巨大动静应是房梁等巨大物被烧下来,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风昀,风昀脸色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脸庞、眸子都被映成了红色。 他就这样看着一座宫殿,夏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宫殿在火光中毁于一旦,眸子沉寂如死水一般。 许是注意到龙弥生的目光,他转头对着他笑了笑:“弥生……这种场面,你以后会见更多的。” 说完便转身,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 火光冲天,仿佛映红了夜空。说也奇怪,在一切燃得差不多时,天空中忽然聚集起乌云。 乌云越积越多,越积越后,越压越低。最后仿佛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声惊雷过后。 雨点子便落下来了,开始是一点一点,接着便是扑扑簌簌。 雨不是倾盆大雨,却足以浇灭那些在烧完皇宫后想要蔓延出去的大火。 期间龙弥生忍不住多次看向风昀,他甚至怀疑这场大雨也是风昀弄出来的。但那位大将军,从头到尾就远远的站在高处,一袭白衣飘飘,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 他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淋落。那藏在白色大袖宽袍间的手掌微微发抖,摊开那瘦白的手掌上面依稀可见一把捏碎的白符…… 《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 喜欢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搜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唐盈有喜了! 不过两日,夏国被灭的消息传遍九华。看着并入大殷版图的土地,殷华煜带着朝臣认真规划了关于兮、落二城的新政极其管辖问题。 大殷天穹历511年春末,风昀率其军团入夏。不出半月亡夏,收其民。手刃夏皇,火烧夏宫。改夏之土地以雍州为界,北城名兮,南城为落。兹以纪念惜宁公主与安国将军夫妇。 其实当天在雷声滚滚浓烟阵阵中,龙弥生的目光从未从风昀身上离开过。这场浩浩荡荡的大火,总让他想到中国历史上并没有被证实却被后人无数次道说的火烧阿房宫。 他看见如同主宰一切生灵的神明……亦或是恶魔,风昀,就那样高高而立,一袭白衣……斑驳的血迹如花般绽放,衬得他周身更加冰冷嗜血,不近人情。 那日过后他用了许久的时间来反应,说到底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如此罢了。 那一刻,他仿佛才明白。真正的修罗将军,鬼影军团究竟是什么? “皇帝哥哥,风昀呢?没有说要回来吗?” 自殷华煜收到信件的那一刻,殷华月便火急火燎地冲进御书房。 看着自家妹妹那着急的模样,他无奈的笑了笑:“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风昀呢?” “大哥说,西境那边情况变幻莫测,不得不防。所以解决完事情便过去了,他还特意嘱咐我,不要让你跟过去!” 殷华煜没好气的看着她,便把那信件递给殷华月。 她垂眸笑起来,只要他平安无事便好。 “小丫头,你笑什么?” 殷华煜越看自家这妹妹越是蠢萌蠢萌的,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丫头的脑袋。 殷华月一脸笑嘻嘻的抬头:“放心吧皇兄,我暂时不会跟过去的。” 现在小简的事情还需要解决一下,暂时……不会去找风昀。当然,她说的是暂时。 等殷华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说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陛下!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在御花园晕倒了!” 什么!?他心下一惊,盈儿! 殷华煜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跑:“小阴子,传药师!” 唐盈睁开眸子,看到的就是急急忙忙赶进来的殷华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还笑,你还笑得出来?!” 一脸责备心疼的在床沿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一脸着急。 “怎么样了?” 那药师隔着手帕细细把了脉,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迅速舒展。 殷华煜见他不说话,一颗心都随着他的表情而变化。许久,他才匆匆站起来躬身行礼。 “恭喜陛下,娘娘这是有喜了!” 殷华煜仿佛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娘娘这确实是喜脉,已经两月有余了。会晕倒大概是因为之前随天齐殿下收城门动了胎气,而后又一直没有好好养……” 后面药师说了什么他全然没有听见,整个人脑子嗡的一下,晕乎乎的。 唐盈眉头一挑,有喜这种事情对她这般女子还真的是有些困难。不知不觉间,她恍然如想到了未来很长时间自己会被一堆人前后簇拥着,做事情还要事事小心。 又喝药养胎,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想着想着,她不由得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殷华煜却没瞧见这胡思乱想的家伙,一激动只见冲上去就抱住了眼前人。 那药师一见这情况急急忙忙出声:“陛下,陛下不可这般抱着娘娘啊!” 殷华煜这才手忙脚乱的松开,他抬眸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若殷华月在,便一定会觉得这种眼神熟悉。 这不就是她看了多少电视剧,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里面男女主有孩子时,男主的激动。总之,那种表情用言语很难形容。 但……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殷华煜很高兴,也很激动。 “盈儿,这是我们的孩子!” 看到他那个激动的样子,之前的胡思乱想一下子烟消云散。她笑了笑,没好气的道:“你至于吗?” “当然至于,这若是个女孩儿,我便立为帝女,若是个男孩儿,便立为太子!” 唐盈凑近了他,笑眯眯的道:“听陛下这口气,是想要个女孩儿呀?” 殷华煜不可置否地眨眨眼睛,满眼的笑意与温情。眸光似水,仿佛把岁月里的所有柔情都揉碎,全部都给面前的人…… “谁说的,我都喜欢……哈哈哈……” “噗嗤!” “赏,所有凤鸣殿的人都赏。还有江药师,也赏!” 江药师是药师殿的执掌官,多年来习传统医术与民间医术,对古代失传的医术也颇有研究。 但这样一个人年纪却也不过知命之年,算得上是九华医者中的佼佼者了。 江药师站起来谢恩,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古以来皇帝后宫多嫔妃,磕磕碰碰意外颇多,失去孩子或是夭折的也不在少数。 但幸得历代帝王妃子多,子嗣并不成问题。一直到先帝后宫凋零再到现在,如今这位陛下就只有皇后娘娘一位。 而且,看这架势是并不打算再娶了。也就是说,对皇后娘娘胎儿之事,必须看作重中之重。也正因为如此,风险颇多。 皇后娘娘有喜之事不过一个早上,便传遍了皇宫。 太后听说后亲自过来看,甚至免去了唐盈每日的敬茶早晚礼。 殷华月自然也是忙完了事情第一时间过来的,这不她刚刚要进来就碰到了要走的周箮彤。 “母后!” “瑾容姑姑!” 殷华月甜甜地唤了两声,然后挽住周箮彤的胳膊晃了晃。那黏人的劲儿,可真是数十年如一日! “你这孩子!” 周箮彤忍不住“咯咯咯”笑起来,殷华月抬眸望着她。这慈祥雍容的母亲,几年来仿佛一点也不曾变老。 这一笑起来,恍惚间仿佛回到殷华月初到这里的时候。 见她愣住,周箮彤没好气的拍了拍自家女儿的额头。眼里的宠溺与无奈毫不掩饰,柔声道:“发什么呆呢?不是来看的盈儿的吗?快些进去吧。” “哦!好好!” 她头如捣蒜般点点头,然后咋咋呼呼地跑进去。 周箮彤笑着摇摇头。“瑾容,走吧。” 瑾容笑眯眯的搀着她,两个人慢慢走着,渐渐就远离了凤鸣殿。 夕阳将两个人的背影拖得很长,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老姐妹互相挽着手。慢慢走着,慢慢走到生命的尽头。 自始至终,谁也不离开谁…… “盈盈,让我给你把个脉!” 殷华月才在她床边坐下来便要把脉,毕竟唐盈这怀孕两个月了居然没有察觉。还动了胎气,若是因为配自己不稳。出个什么意外,她能惭愧死! 唐盈自是知道她想什么,乖乖伸出手。殷华月细细号了号脉,这脉像倒是稳。来来去去许久,她才放心的松开唐盈的手。 “怎么样?小殷殷,我这身子骨,怎么可能出问题。哼哼~” “是是是……” 殷华月没好气的看着她,难得很是认真地道:“盈盈,恭喜你。” “咳……你可别突然这么正经,我不习惯!” 殷华月:“……” “好家伙,你这个臭丫头!” “我可是你嫂子!” “滚!” “哈哈哈……” 殷华月很是正经的道:“不过,照你这性格,养胎还是得注意着些。” 唐盈没听见似的掏掏耳朵:“什么?想囚禁我?不可能!” 殷华月被她气笑了:“谁要囚禁你了?” 唐盈直起身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我看见过,那些人养胎。一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我怕这样别说一年,一个月我就得生锈!” 殷华月好看的眉头一挑,忍不住伸手就给她额头来了一下。“你这是听谁胡说八道的?!” “我看见的!” 殷华月嘴角抽了抽,无奈的扶额…… “我可以进吗?” “这……此处乃是皇后娘娘寝宫,公子怕是不便出入。”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极其骚气矫情的声音,殷华月一听便知道是谁,这不脸立马黑了下来。 唐盈看她那表情便知道是什么情况,“花公子是吗?进来吧。” “可是娘娘……” “殷儿还在这儿呢,花公子可能是来寻殷儿的。” 那门外的丫鬟听到这才肯放花落迟进去,殷华月一看见那抹明晃晃,无比惹眼的桃粉色就格外头疼。 “花落迟!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花落迟折扇轻轻一合,表情无比无辜的道:“殷儿这可就误会我了,不是你说的吗。会带我见你身边的所有人,辨别香味儿……” 殷华月忍着怒气,笑道:“盈盈怎么可能是嫌疑人!动你的脑子想想行吗??” 花落迟无辜的摊手:“那我不管,我可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因素。” “你!” “噗嗤……” 一旁看戏的唐盈突然笑出声来:“小殷殷,你这艳福可不浅呐!” “你不要胡说!/皇后娘娘好眼光!” 两个人同时开口,完了又面面相觑。 “噗哈哈哈……”这彻底逗了了唐盈,她把殷华月啦到一旁道:“我说小殷殷,你与风昀大将军也该抓紧点了。不然……你们两个人一样的能招蜂引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第二个冷晴天呢?” “怎么可能会再有冷晴天那样的人……我……” 等等,冷晴天!?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激动的抓住唐盈的手:“好盈盈,你倒是提醒我了!” “什么?” 唐盈一脸懵,还不待她问清楚,殷华月已经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 而花落迟冲她拱手行了个礼便追着离开,殷华月想到了什么,自然是冷晴天。 唐盈这一提她才想起,冷晴天也是个擅长制香的高手。而且她身上总有一股奇异的香气,虽然说她不记得也无′分辨,但不代表花落迟不行。 不是因为两个人曾经有矛盾殷华月才把箭头指向她,而是想来想去……她完全有动机。 “花落迟,麻烦你了。” 花落迟笑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心吧,你吩咐的。我一定办好……” “我等你的消息。” “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 阿部狁崇脸红?! ——西境 漫天的黄沙,没日没夜的飞。席卷着整片西北西南大地,春日从北来的风呼呼的吹。 吹得那几棵枯树搔首弄姿,发出“咯咯”声。黄沙吹过处,依稀可见那里有干涸的河床…… “啸——” 孤鹰嘹亮的叫声穿透黄沙,传入辽阔坚实的大地。它们继续在这片天地的高空盘旋,一年四季,仿佛不曾停歇。 而离此处不远的无七军驻地,天无心端着药碗,一脸要吃人的模样。 “吃不吃!?” 阿部狁崇摇摇头,一脸嫌弃的道:“无心,能不能对我好点儿?你这药……是故意配这么苦的吧?” 我踏马…… 天无心沉着眸子,端着药碗的手不断收紧。 眼看那架势就是要直接冲上去给阿部狁崇灌下去,他连忙捂住嘴,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你是我亲哥,我忍! 他深吸一口气,隐忍着怒气把药碗朝阿部狁崇那边凑了凑。 哪想阿部狁崇一闻到那味道就差点吐出来,正在这时,天无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抬起阿部狁崇的下巴,然后粗暴的把药灌了下去。 “唔唔唔!!!” 阿部狁崇瞬间只觉得喉间苦得要死,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弟弟。 他越是挣扎,天无心就握得越紧。死死地禁锢着他,若是平日还行,但现在他根本没有力气。 直到药咕噜噜的全部灌进去了,天无心才皮笑肉不笑地送开他。 “你、你你你谋杀亲……” “谋杀亲什么?” 他哥字还没说出来,风昀那戏谑的声音倒是响起来了。 天无心:“?” 硬生生逼得阿部狁崇把那个字改成了:“夫……” 天无心:“……” 只见他脸色一变,把碗重重地砸在桌上,黑着脸就出去了。 阿部狁崇当即被吓了一跳,正赶上他出去的唐笙歌更惨,只见被狠狠瞪了一眼。 他摸摸鼻子进来:“这无心的脾气日渐大了啊。” 风昀无奈的笑了笑,看向阿部狁崇的时候眸色变得有些复杂。 “叫你不长记性,活该!” 说完这句话,那一袭似雪的白衣拂过面前,飘来一股独属于风昀的香气。 望着面前皮相生得极好的男人,阿部狁崇不由得垂了垂眸,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风昀见他这动作,更是不解了。眉头一挑便想凑近些瞧,所以……阿部狁崇抬头就看到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庞。 只是那一瞬间,阿部狁崇袖中的手不自觉收紧。若是细心些便可见到,一抹薄红顺着他的耳根蔓延上来…… 风昀疑惑了一会儿便站起来道:“行了,乖乖听无心的话吧。” 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你打算什么时候与无心说清楚?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风昀说完话便带着人离开了,但在原地的阿部狁崇整个人却都是怔的。方才风昀与他挨得极近,说话时鼻息若有若无的扫过耳朵与脖颈…… 想着想着,他整个人的脸已经不自觉红起来…… ——周 夏国被灭的消息自然是不会被时刻关注殷的周给漏掉。甚至还有一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内幕……包括冷晴天的事! 消息传到周的时候,孟云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罗副将失败就意味着,那些带过去的大周士兵以及粮草全都没了!现在屿儿又被那个狐狸精绊住了脚,大周发兵遥遥无期…… “太后娘娘!” 金儿见状急忙上前来帮她顺气,孟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缓过来。 “哼!姜茜瑾,好一个狐媚子!” 她转头看着金儿道:“我让你给静儿送过去的信怎么样了?让静儿抓紧点……” “是……” 而此刻远在皇宫的周文屿,正在为这件事与周文静争执。 “屿儿!” “姐姐不必多说了,这件事情绝无可能!!!” 周文静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历代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偏偏到你就要坏了规矩?!” 周文屿也不甘示弱的反驳:“什么规矩?规矩是人定的!我只喜欢瑾儿,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那你便好好处理国事去上朝,现在九华局势如此混乱。你难道就不想让你的皇后变成九华一后?!难道甘心眼睁睁看着那大殷的风昀大将军打过来?!” 她这句话仿佛如炸弹般在周文屿脑海里炸开,只见他眉头微微一皱,动作顿了顿,然后陷入了沉思。 周文静心中暗喜,知道他这是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周文屿到底是个简单的,爱姜茜瑾就爱到那种程度。他看起来昏庸可并不代表他傻,周文静的话不无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周文静,似是终于妥协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要让他的瑾儿变成九华一后,要让所有人无法打扰到他们。等一切结束后,他的瑾儿会变成这九华最最尊贵的女人。 什么九华第一美人,也只能是他的瑾儿的。 是夜—— 姜茜瑾读完长长的信件才松了一口气,她不自觉的笑了笑把信纸轻轻举到摇曳的烛火旁。然后“噗”一声,火迅速沿着信纸最底端往上蔓延。 “皇后娘娘,可是有好消息?” 姜茜瑾心情不错,她咯咯笑了两声:“姜妈妈真是爱说笑,殷灭夏国的事情九华现在人尽皆知。也就是说,他……他们没事儿。” 姜妈妈眼神闪了闪,一丝心疼一闪而过。 “可是娘娘,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再这样委屈自己?既然殷边境的是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您何不直接离开?” “离开?我怎么离开?”姜茜瑾苦笑了一声:“一切才刚刚开始,除非九华平定,大殷能让天下一统。” 这话便让姜妈妈更无法理解了:“可是小姐,您何必一定要执着于殷?若是周能令天下一统,陛下又如此爱您,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归宿啊!” “呵……”她冷笑了一声:“孟云什么德行你又不是没看见,能杀死太子,亲手杀掉皇帝,又折磨死先皇后的人……他们统治九华会如何?” “贪污腐败、官官相护、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这样的人,他们配吗?他们不配!” 姜妈妈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再说话。她摇摇头,小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来,早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她是心疼,心疼这样好的孩子…… 为了大局,为了一切不得不这样作践自己。她的小姐本来应该是风风光光的名门贵女,嫁给自己爱的人,风光欢乐的度过一生。 “姜妈妈,什么时辰了?” 姜妈妈立即反应过来,抹了抹眼泪道:“戊时了。” 姜茜瑾轻轻抚了抚自己头上的步摇,狐疑了一下:“戊时了……陛下早该过来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姜妈妈顿了一下道:“听说今日静宁长公主来找过陛下,然后陛下便发奋处理起奏折来。” “什么?”姜茜瑾手突然一顿。“这可不行,昏君……怎么会处理国事呢?” 他不来,我便去找他。 御书房—— 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周文屿揉着太阳穴看着如小山一般的奏折,整个人莫名的烦躁起来。 不过这些奏折他不看还好,一看便吓一跳。除去那些大臣无理取闹说瑾儿不好的,确实有很多事物需要处理。 他轻轻提笔沾了墨,刚要落笔…… “陛下~” 清脆娇柔的声音突然自御书房门外传到里面。 抬眸便见一袭锦裙的姜茜瑾,眉宇间尽是柔情与笑意。眼里是盈盈秋水,樱桃般好看的玻璃唇格外诱人…… 他的瑾儿便是这般好看,好看到不管什么时候看见都能摄人心魂。不知不觉间,他提着的毛笔滴下一滩黑黑的墨,晕染开来他才反应过来。 周文屿急忙起身,拉住姜茜瑾的手,满心欢喜。“瑾儿,你怎么过来了?” 姜茜瑾娇羞的笑了笑:“陛下,平日这个时间您已经到臣妾宫里了。可是今天晚上,臣妾见您久久不来,便寻来了。陛下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呢?” 周文屿轻轻刮了刮怀里美人儿的鼻梁,有些面露难色的道:“今晚是我的错,看奏折竟然忘了时间。” 姜茜瑾痴痴的笑了笑,然后抬眸:“那陛下现在可是要随臣妾回去了,不然臣妾可不依~” 听着怀里美人儿撒娇的声音,他整个人骨头都酥掉了。哪里还有今日白天答应静宁公主的话,什么朝廷,什么天下此刻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他整个人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一个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给她。他的瑾儿…… “好好好,朕陪你回去。你可真是个小妖精,让人欲罢不能呢!” 姜茜瑾迎着他的目光,笑起来:“那陛下喜欢吗?” “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握住她的柔夷,纤纤玉指有些微微凉。 姜茜瑾低眸娇笑连连,但低垂的眸间却毫无笑意,甚至透出一丝丝冰冷。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直到周文屿扒开一书案的奏折,然后抱着她回来寝宫…… 夜夜笙歌,把酒言欢。君王纵欲,不理朝政,不管军队。滥杀无辜,暴虐无道……周文屿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姜茜瑾朝着昏君暴君的方向引。 又或许他知道,不过他已经爱到了明知如此,还要顺着,甚至甘之如饴的地步了…… ——容城 乌云遮蔽了半边天,夜风轻轻的吹着。黑暗中,一道人影飞快的移动。犹如黑夜里过路的黑猫,身手矫捷,一瞬间边隐没在黑暗里,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 月光透过云层撒下来,斑驳的树影间,一抹桃粉显得格格不入。 抬眸,他漂亮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起冷光。粉色的折扇轻启,周身大片大片琼花洒落。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容城。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纵身一跃…… 第二百三十三章 信笺被夺走 黑暗中快速移动的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而残影后面还跟着稀稀落落的星星点点,似是有什么东西随之洒落下来。 轻风拂过,乌云缓缓移动,月光透过云层撒下来,斑驳的树影间,一抹桃粉显得格格不入。 抬眸,他漂亮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起冷光。粉色的折扇轻启,周身大片大片琼花洒落。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容城。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纵身一跃…… 话说此刻的容城郡主府,冷晴天一边躲避追查,一边布下暗桩。愣是把一天一夜就能到的路程变成了三天,现在才刚刚回到府中。 “小姐!” 见到她回来,忠心的小丫鬟玉儿立刻迎上来。 “玉儿,帮我准备热水。” “是……” 待玉儿离开,冷晴天才转身。她身后站着的,便是那一手造成苏简水无落惨事的黑衣人。 “黑叱,我有事需要你去办。” “小姐请吩咐!” 那黑衣人半跪下来,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不过从眸中也可以分辨出。他看向冷晴天时,那遮盖不住的爱意…… 冷晴天顿了顿道:“你把这封信交给周太后,一定要亲自送到。然后迅速回来……”她想了想才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那黑衣人听到她后半句话,顿时拿出一种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的气势。深深道是以后便迅速离去。 冷晴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月光下她的表情格外冰冷,那眸子更是毫无感情。 呵……什么刺客高手,还不是她给点颜色就自以为是了!?这种人,往往只需要嘘寒问暖几句,便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而自始至终她都没发现,这一切被屋檐上一袭桃粉色锦衣的男人尽收眼底…… 花落迟笑了笑,深深看了冷晴天两眼,而后便追着那个黑衣人去了。 冷晴天似是注意到什么,猛的回头。却不见什么,其实只要细细观察便会发现瓦檐上那被夜风吹起的琼花…… 黑衣人在黑夜中快速穿行,这是他最喜欢的人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要完成! 也许是太过专注,他一下子没有注意到后面追着他来的一大束琼花。那一股紫色犹如一条长龙,乘风破浪般朝黑衣人而去。 直到鼻间瞬间被浓郁的花香充斥,他才猛然发觉不对劲。 “大晚上的,这么被人耍的团团转四处奔波的感觉怎么样?” 戏谑的声音带着几分媚气,黑衣人猛的刹住脚步转头。眼前瞬间被一片淡紫遮盖,这紫铺天盖地,遮云避月…… 漫天的紫间,那一袭桃粉色锦衣之人看上去比平日还要妩媚三分。 “琼楼宫,花落迟!?” “呀!阁下认识在下?难得难得……” “你!想怎么样?!” 花落迟笑着合了折扇,漫天的花随他的动作而往下落了落,但未至地面。 黑衣人不傻,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撒下一把暗器便立马转身撒腿就跑,花落迟举起折扇转了两圈。 那些暗器尽数被他挡掉,月下这翩翩身影仿佛与那位喜欢耍扇子的小将军重合在一起。 他笑了笑,折扇转了个半圈。然后轻功脚尖一点,他向上的的一瞬间。那些花瓣仿佛活了一般,全部朝前面的黑衣人涌去。 “阁下真的琼楼宫不奇怪,但你我素未谋面,又认识在下倒让在下受宠若惊了。所以,阁下定是去过那里吧?” 黑衣人咬紧牙关躲避攻击,一言不发。花落迟倒是悠闲自在,轻摇折扇。 “阁下不想说?既然如此,那便由在下说给你听。那日,你与派你出来的女子一起出现在皇宫,绑架了安国公主然后威胁安国将军。至于你是怎么威胁将军的,嗯……让我想想。” 他动作顿了顿,修长漂亮的食指在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般道:“我猜……阁下一定是以开沉默为要挟,所有才会导致安国将军敷敷,宁死不屈吧?” “你闭嘴!!!” 黑衣人越听他说越是一阵阵心惊胆战。 “哎呀呀,难道我说的不对?接下来就让在下猜猜那位女子是谁?” 花落迟继续挑衅他,噗嗤一声笑道:“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地方可是郡主府啊,所以说,怎么说就只有一个人了。” 黑衣人避开那些花瓣的攻击,直接伸手朝花落迟的脖颈袭来。 花落迟轻轻侧身避开,甚至连手都没有动。“怎么?说到阁下的痛处了?冷晴天,冷郡主……想当年冷老将军也是忠义大将,如今他这女儿啧啧啧!” 黑衣人这下是真的怒了:“郡主如何轮得到你来置喙?!是你们不仁不义在先的!” “哦豁?”花落迟眉头微挑,不紧不慢地避开他的攻击。 “阁下所说的不仁不义是指冷郡主当年毒害当朝皇后娘娘,还是非得跟天齐公主抢男人……亦或是现在的投敌叛国?” “啧啧啧,这买一条没一件都是可以诛九族的大罪啊。哎呀,我忘了,冷郡主好像没有亲人了吧?” “你!!!” 隔着黑布花落迟都感觉得到,面前的人此时定是青筋暴跳,涨红了脸。 果不其然,黑衣人恼羞成怒,招招暗藏杀机。花落迟无奈的摇了摇头:“何必呢?东西给我,我放你走。” “简直痴心妄想!!!” 黑衣人暴跳如雷,飞身而起。左右手忽的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飞镖,他脸色一沉,仿佛隐匿在黑夜中。 然后双手一动,那些飞镖便割破周围的风,朝花落迟而去。 花落迟游刃有余地避开,摇摇头。看着眼前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手中折扇起落。 “飒——” 大片大片的琼花便自扇中而出,带着令人如痴如醉的香味儿,锋利如刀。 黑衣人根本躲不开,琼花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杀这一个人愣是让他搞出了诛杀百十余人的架势。 “啪嗒——”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那黑衣人的尸体,静静躺在厚厚淡紫上,看起来像极了一座花床。 花落迟轻轻揭开他的黑面纱,下面居然是一张生得还颇为俊俏是脸。还有那不甘心的表情。 “啧啧啧,何必呢?” 他绕着那还留有余温的尸体转了两圈,轻轻抽掉他怀里的信笺。大手一挥,花如雨下。恰好盖住那尸体,他花落迟杀人无数,今日这般还帮人盖尸体的大善事儿,可算是破天荒了。 花落迟速度快,当夜便回了帝都。信笺到了殷华月手中,还有香…… “就是这个味道!” 花落迟轻轻把殷华月点燃的香朝自己的鼻间扇了扇,激动地道。 听到这儿,殷华月的眸子已经完全沉下来。香,再加上这信笺,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好一个冷晴天,投敌叛国!!! “不过,那冷郡主手段可不弱,殷儿打算怎么做?” 殷华月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她强行压制着怒气,许久那眉头才舒展。 “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暂时不能动她,况且……冷家有老将军留下的一块免死金牌。对付冷晴天,还得从长计议。” 花落迟不解的道:“为何不直接派人去暗杀了她?” “哼!”殷华月冷笑一声:“她哪能死得那么容易?” “她身上可是有小简与无落的命,差点导致全城百姓被屠杀!若是暗杀,必定以郡主的规格下葬。她配吗?!她不配!” 花落迟颇有兴致的笑起来:“那殷儿想怎么做?” 殷华月扬起笑脸,笑意却不达眼底。“让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站得越高……才能摔得越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行成一段段的光柱。打在殷华月脸上,让她本来就白皙若雪的皮肤显得有些透明。 冰肌玉骨,眉眼间尽是秋水漫天。那墨发垂落,随着微风轻轻舞动。精致的五官在黄金比例分割的脸庞上点缀得恰到好处。唯一不足的……他目光落在她的一袭白衣上,眸子闪了闪。 “殷儿,你更适合红衣。”赤诚明媚,骄傲恣意,快活胆大,风光无限…… “嗯?” 他抿了抿唇,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随和,却并不显炽热到让人想躲避。 “对不起……” 殷华月:“?” 她一脸奇怪的看着面前着桃粉色锦衣的男人,一脸不解。 “花落迟,你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他眼眸闪了闪,有些躲避殷华月的目光。目光飘摇不定,望向窗外。 “那个时候,是我唐突了。是我的错,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不在着红衣,那我道歉,我……” “噗嗤。” 看着面前这个人从说话开始薄粉慢慢从耳根爬上耳朵,然后是整个脸。看起来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说话也结结巴巴,她便忍不住笑出来。 “花落迟,当初你是给我留了阴影。但我不穿红衣的原因也不全是你。” “嗯?” 看他一脸渴望自己接着往下说的表情,她继续道:“自从那日城门以后,我便把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至于素衣……” 她笑了笑:“严格来说,父皇的守孝期还没有过。” 听见这话,花落迟仿佛忍不住松了口气。他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自己的脸,更加红了。 “话说,你不回去,长期在此逗留,没问题吗?” 花落迟眨了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殷华月:“……” 好家伙!!! ——玄冥山巅 终年冷冷清清的玄冥山巅,今日倒是来了个特别的客人。 不过……也太特别了吧? 玄虚子端着茶壶,一头黑线的看着面前与自家师父自来熟的“老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哎!我不管我不管,皓!我儿子可是进了你的地界,你就得给我带回来!!!” 玄冥大师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尴尬的咳了一声,看向玄虚子。 玄虚子:“……” 看我干嘛??? 第二百三十四章 糟老头子 玄冥山中,清风明月,流水潺潺。风过之时,松涛万顷,绿意盎然。再往上便是茫茫弥漫的大雾,覆盖整个山顶。但最高处却是一片清明,被大片大片的粉色覆盖。 玄冥山巅,殷花开四季,终年不落。年年花开如此,便使得山巅的木屋石桌附近花厚厚的铺了一层。 若是盛夏之时,躺在上面数星星。那是极其柔软,如卧锦羽的。 而此刻,这现境一般的山巅,充斥着一个“抠脚大汉”放肆的声音。 那声音极大,似是周围的花树都被平时多落了些。 “?” 看我干嘛??? 玄虚子被盯得发憷,他指了指自己,一脸莫名其妙。 “咳……” 玄虚大师轻咳了一下,收回目光道:“玄虚子,方才宫主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玄虚子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你便去一趟皇宫吧。” “是,师父。” 他恭恭敬敬的把茶壶放在玄冥大师与宫主之间燃好的炉子上,转身便要走。 哪想那老头眼珠子转了转道:“皇宫?!等等!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皇宫呢,让我也去看看!” 看着他咋咋呼呼的站起来就要走,玄冥大师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哎,皓,你去不去?听说这些帝国的皇帝都把你当做仙人圣人。若是你去了,他们说不定以国礼相迎呢!” 玄冥大师依旧笑着,却在听见宫主这没大没小的话后,脸有些绷不住…… 玄虚子偷偷看了自家师父一眼,心想道:能让师父如此心神不宁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可以去,至于出不出得来我就不管了。” 宫主毫不在意地大笑一声:“哼!笑话。我堂堂琼楼宫主,怎么可能出不来。我……” 他正想说下去,却见玄冥大师幽幽地盯着自己,那眼神…… 我的天! 堂堂琼楼宫主花境一瞬间扶额,然后走上前去,一把搂住纤尘不染,翩翩若谪仙的玄冥大师。 “那个……皓啊,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玄冥大师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还嫌弃的拍了拍似雪的白衣,然后抬眸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字面上的意思。” 花境:“……” 用得着这么嫌弃我吗?等等……字面上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几个意思啊? “当我没说,你若想去,便去吧。” 说着转过身去,赫然把盖在身上最外面的白袍直接脱了仍在石桌上。紧接着那白袍大袖衫便燃起淡淡的蓝色火焰,伴随着燃烧。浅浅的蓝雪花香瞬间飘出来。 只见玄冥大师动作流畅,烧完那大袖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拿出一件新的披在身上。看得出来,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花境:“……” 新的外衫上绣着松竹波涛,远远看来有些偏淡的白绿色。看起来就是更加的清冷和不好相处。 “皓,你、你你你……” “嗯?”玄冥大师轻轻弹了弹身上的花瓣,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花境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太过分了!!!” 玄冥大师:“?” “那师父……我先去了?” 玄虚子虽然知道这尴尬的时候不应该问问题,但是……再这样下去天就要黑了。 玄冥大师朝他微微点点头,他立马转身,仿佛在逃离什么一般。 “花境,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玄冥大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直接离开,不管原地的人。 “什么?!” 花镜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我带回辞儿我们就走?” 玄冥大师早已不见了踪影,但良久之后,虚空中还是响起了声音。 “暂时不离开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风华册……等不了了。” 花境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这次,没人理他了…… 玄虚子一路小跑下山,说也奇怪,这玄冥山算得上大殷地界内的高山了。且不说山顶没有和其他山峰一样常年落雪,这人上下山的速度也是极快。 沿着那布满青苔的石阶走一会儿便到了,玄冥大师刚刚把玄虚子捡回来那会儿,他还奇怪了好久。 不过在师父身上奇怪的事情见多了,渐渐的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风华殿 “什么!?你是偷跑出来的?!” 殷华月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照你之前所说,我可真怕琼楼宫主直接杀进来。” 花落迟挠了挠鼻头,不好意思的道:“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我师父不会让他来的,会坏了阵和运数。” “你师父?阵?运数?等等,你师父不是谢公吗?” 花落迟:“谢公是我的老师,但不是教我本事的师父。” 她一脸疑惑的道:“那阵和运数又是怎么回事儿?” 花落迟:“师父说,殷皇城有一个大阵,这是一个祥云瑞兆的阵法。聚灵聚财,集天时地利人和于此。 此阵能增强人的气运,有造福进宝,驱策避诲的作用。而阵眼便坐落与这座皇宫内,保佑这这里的人,福泽天下。” 殷华月眉头微微一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阵法这种东西?不过转念一想,大殷皇族的白符术就够玄了,阵法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不定哪天灵气聚齐,这个大陆发生些变化。就真的能像那些废柴逆天里看到的一样,人人皆是修炼者了? “所以你父亲来会破坏阵法?” 花落迟想了一会儿道:“那倒也不是,只要不是有心为之便不会破坏阵法。而是我父亲他本身带着不属于这个大阵,甚至是与之相冲的东西。到时候冲击阵法,会改变其运数。所以师父绝对不会让他来皇宫的。” 殷华月奇怪的道:“你师父是……?” 花落迟骄傲的仰头:“自然是你们所说的……” “咳!!!” 他话还未出口,就被打断。只见殿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和尚。 “殿下,抱歉。我想着玄虚子和您关系不错,便带他进来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 殷华月笑起来,摸了摸玄虚子光溜溜的脑袋。 “你怎么一个人下山了?” 玄虚子看了一眼花落迟,又想起今天的宫主,有些尴尬的道:“是琼楼宫宫主来寻人,纠缠着师父不放。师父才让我下来。” 殷华月看了花落迟一眼,笑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 玄虚子刚想点头,又想起之前夏军逼城门,自己却无能为力。不免多了些愧疚,他吞了口口水摇摇头道:“无功不受禄,多谢殿下。” “咕噜噜~” “噗嗤”殷华月忍俊不禁起来,“你看你,这不是饿了?” 她转头吩咐灯荇去拿些糕点过来,玄虚子和花落迟大眼瞪小眼起来。两个人面面相觑,却又不说一句话。 殷华月看看花落迟又看看玄虚子,绕有兴趣的手托下巴。“你们两个……有话要说?” “没有!/无话可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听到这儿,殷华月眉头一挑,有些好笑。 “行行行,你们说。我回避,回避。” 殷华月笑着出了门,无奈的摇摇头。灯荇正端着东西过来,便碰到自家殿下出来了。 “殿下,您这是?” 殷华月笑了笑道:“拿进去吧,然后快些出来,别打扰他们两个。” “是。” 灯荇关门后,屋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许久才开口。 玄虚子弱弱的叫了句:“师兄……” 这位师兄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笑得还挺好看。但玄虚子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冷气,让人有些害怕。 花落迟点点头:“我父亲让你来的?” 玄虚子点头,又道:“是宫主缠着师父不放,师父烦了才……” “我知道了,那个糟老头子就没安好心!” “师兄,宫主也是为了您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晚上就跟你回去了。”他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但玄虚子颇为忌惮的退开了。 花落迟:“……” “你躲那么快做什么?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玄虚子瑟缩了一下脖子,很想点头但又不敢。 花落迟看他那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他那天使般的微笑。 “你个臭小子,我揍死你!” “啊啊啊!!!我错了!错了!师……呜呜呜。” 兄字还没有念出来,花落迟的暴栗已经落在他头上了。玄虚子只有眼泪汪汪看着他的份儿…… “行了,我知道你的用意。我与师父的不能透露,今夜晚膳过后我便随你走,可行?” 玄虚子点点头,这才迅速出门去。 晚风微凉,轻风所到之处一片绿意滔天。金阳微谢,光芒有些变色,镀金般的撒下来。 殷华月垂眸望着波光粼粼,金光盎然的荷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个季节,荷叶已经都长齐,一片连着一片。 虽不及接天莲叶无穷碧那样大的荷池,却也是极其漂亮的。那荷间嬉戏的红色小金鱼,仿佛是山水画家为其添上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小池子叫松月湖,说是池子,但并不小。水波潋滟,蜿蜿蜒蜒到了殿墙岸边的垂柳旁。 风稍微大点,满树的殷花便会被吹落。殷华月这殿内,殷花尤其多,这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下花雨了。 片片粉色飘摇,在空气中荡漾。花瓣肆意地落在她周围,她看得出神,墨发柔顺飘扬,虽风而动。 花落迟刚刚出来所见的便是这副“美人垂望图”,殷华月整个人慵懒的趴在亭子的栏杆上。 斜阳的微光呈馨黄色,撒在殷华月身上,就像渡了层金黄色。她眸子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风一吹,花瓣散落周身。 那种美,是如此的可望不可即。仿若天上月,进不得,退不舍……远远的他伸手,却又有些犹豫的收回来。 他轻轻走到她身旁,见她头发上落了花瓣,伸手想替她拂去。 却突然被一双手挡住,花落迟伸手时,殷华月猛然反应过来。本能的去格挡,冷凝的目光在看清楚来人后才渐渐退去冷色。 “是你啊?” 虽然她不说,但花落迟明白。除了那个人,是没有哪个男人能让她全然放下戒心的。 他苦笑了一声:“我要走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阿部狁崇的心事 “我要走了……” “嗯?” 殷华月抬眸看着他,眉眼弯弯。“这么快?玄虚子是来接你的?” “嗯……” “那我知道了。” 花落迟狐疑的眨眨眼睛:“你知道什么了?” 殷华月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有些东西看破不宜说破。 “那用过晚膳再走吧?” “嗯嗯!!!” 他头如捣蒜的点点头,笑起来。花落迟本就是那种偏柔美的病弱美少年类型,笑起来颇有几分女子的柔,若非要来形容的话。 殷华月脑海里只有四个字:沉鱼落雁! ——西境 漫天飞舞的黄沙中,一片小小的绿洲显得格格不入。绿洲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年有四季变化,还有那源源不断的小湖泊,从未断流。 但奇怪的是,这水明明是活水,却看不到源头和去处。 绿洲上不知何时栽了许多殷树,这个季节,开得很是旺盛。 “碰!” 是琉璃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伴着微风流水,几个人再此举杯对酌。 风昀轻轻倒下一杯就,饶了个般弧。风来,那下落的酒水被轻轻吹偏。细细小小的酒水珠子凉丝丝的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浓郁香醇的酒香。 “修罗,大白天的。你这般带着你的小将军饮酒,真的好吗?” 风昀轻笑一声:“无七军团虽军规严格,但不禁酒,只要你不坏事的话。” “哦?这倒是奇事,我行军打仗也很多年,对各国军事先贤的兵书读得也不少。但还从未听说,军营不禁酒的。” 风昀勾着嘴角没有说话,他每喝一杯酒前,都会在面前的草地上倒一般酒,不知不觉间,阿部狁崇都担心这块草被酒醉死。 倒是天无心开了口:“那是你以为的。” “何解?” 阿部狁崇一本正经的转过头看他,他又颇为别扭了撇开脸。 “大将军所谓的不禁酒,前提是不要坏事。反过来说,若是哪个士兵因为喝酒误事。轻则被逐出无七军,重则直接处决!” 阿部狁崇眨了眨眼睛:“那这和明令禁止还有什么两样?!谁还敢喝呀?” “所以说喽,大将军并没有禁止,只是没有人敢喝罢了。”唐笙歌耸耸肩,对于风昀的行事作风显然是极其了解的。 “阿部狁崇,你打算怎么办?” 风昀突然开口,阿部狁崇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那边的事情。”风昀遥遥朝对面的驻军地努了努嘴。 “那阿部淮南可不是什么好鸟,我可不敢保证以后他会不会与周勾结,终归还是你坐着那个位子我比较放心.。” 阿部狁崇不禁有些想笑:“你就如此信我?” 风昀扯出一抹笑容:“是你,因为是你我才信的,阿部狁崇。” 他笑起来是很是好看,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仿佛连大漠的风沙也不忍心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这样的人,怕是天神用心做出来的杰作吧? 浅浅的眸子水光潋滟,当他垂眸的时候,那眸子里仿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还有千丝万缕的踟蹰,一一在他眸中变幻…… 风昀转眸就看到阿部狁崇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眉头一挑。 “我脸上沾了东西?” 阿部狁崇摇摇头,垂下眸子。他忍不住伸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捂了捂,心,为何跳得如此快? 就像当初和小殷儿在一起的感觉一样,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面前这个人明明是风昀,自己是怎么了? “你不舒服?” 风昀见他这模样,手已经伸到某人额头上了。阿部狁崇一个激灵,立马避开。 “我、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风昀挑眉点点头,阿部狁崇却有些踉跄的站起来,看起来像极了落荒而逃。 风昀一脸莫名其妙:“无心,你哥疯了?” “咳咳咳!”天无心呛了一口酒,一头黑线。“谁知道!” 逃离的阿部狁崇脸已经红透了,他冲回帐篷,直接一盆冷水给自己倒下来。 “滴滴答答——” 水顺着发尖滴落,他喉结动了动。很久脸上的滚烫才褪下去,他瘫坐在榻上,眉头紧锁。 我这是怎么了?阿部狁崇你疯了吗?那可是风昀,一个大男人!你居然对一个大男人…… 想着想着,脑海里便浮现出两张脸。倾国倾城的殷华月,玩世不恭的风昀。两个人的一颦一笑交替重叠,他心跳不知不觉的快了起来。想着想着,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色又顺着耳根蔓延上来。 阿部狁崇,你是真的疯了。明明你喜欢的……他在自己心里都顿了顿。喜欢殷华月?喜欢……风昀?又好像,都喜欢? 他疯狂摇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明明一开始,他与风昀只是兄弟,很好的那种兄弟…… 可……真的是吗?他手不知不觉间捂上胸口,里面仿佛住了两个人。 直到天色暗下来,阿部狁崇都没有出帐篷。 风昀出去巡查的时候还狐疑的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阿部狁崇是怎么了?莫不是旧伤复发?” 天无心眉头一紧:“无事,我确定他的伤好了。” “是吗?” 风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翻身上马。“我去探探对面的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唐笙歌已经骑马过来了,风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唐笙歌在他身边很多年了,很多年如一日的在他身边。不管到哪里,不管多么艰难险阻的战场,左右都有这个人的身影。 “青煦,快些,不然来不及赶回去吃饭了。” 唐笙歌撇撇嘴:“你就是馋无言的厨艺吧?” “哈哈哈……” 星河万顷,涛涛天光下两个人披星戴月,并马驰骋。有时候一个人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有的人或许生来肩上就要挑起一城一池一天下的命运。 ——大殷 送走花落迟后,殷华月便召集了一群人商议。他把得到的秘信展开,上面种种,皆是冷晴天不堪入目的罪行、投敌叛国的证据。 “哼!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唐盈气得差点儿把殷华月的书案掀翻,殷华月赶紧制止她。 “我说嫂嫂,你还怀着孩子呢。千万别动了胎气!” 唐盈表情一囧,才乖乖坐下来。 江雪鸢眸色冷了冷:“小月,为何不直接拿着证据去处决了她?” “哪有这么容易?冷晴天有老将军留下的免死金牌,她是忠国将军的后人。若是处理稍有不慎,恐怕反而会使我们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地,身陷囹圄。” 殷华月顿了顿接着道:“况且,她所犯之罪,又岂是死能抵消的?!该有的罪责,一样都不会少了她的!” “月姐姐的意思是……?” “捧杀。”坐在一旁的时羽开口了,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殷华月表情亮了亮:“对,所以我才需要你们配合来完成。” 时羽:“你想怎么做?” 殷华月冷笑了一声:“她既然要传信笺,我们便传一份假的给孟云。让小瑾与我们配合,最好要让她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剩下的,我会与风昀商议。至于具体事宜,大家需要分头行动……” 一群人凑在一起,说了很久。直到月挂中空才离开,而当天晚上,殷华月便让天煞假扮黑衣人,传信去了。 那位为冷晴天肝脑涂地的黑衣人叫黑叱,但除了名字,冷晴天对其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的真是面容也不曾见过,这便是因为她根本不屑于知道。 所以就算黑叱被天煞掉包她也根本发现不了,更何况……她并不曾见过这天漠天煞二人。 ——周 “太后娘娘,是信来了。” 孟云手撑着额头,根本不想抬眼皮。她冷哼一声:“上次我大周损失如此惨重,她想说什么?!” 金儿把信笺递给孟云,她迎着跳跃摇曳的烛火打开。大概是以为冷晴天会说些什么挽回致歉的话,或者有了新的计划。 所以她表情是不屑的,直到看了信,她脸色才变了变。 “娘娘,可是好消息?” “哼!好一个冷晴天!居然要与哀家断绝合作关系?!她以为她是谁?!” “娘娘息怒,是那贱人不识好歹!” 金儿立即跪下来,孟云气得直接把信扔进了火盆。 她是气,本来罗副将带着去的兵马极粮食全没了对军队就是有极大损失。没想到现在这冷晴天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一看情况不对便如此这般作为。 现在皇帝又被那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整日不务正业! “不行,哀家现在就要提剑去杀了那个狐媚子!再如此下去,我大周注定不保啊!” “娘娘冷静,太后娘娘!”金儿连忙拉住她道:“前些日子静宁公主不是传信来说陛下已经有所动容了吗?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再看看情况。若是真的把陛下逼急了,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呢!娘娘!” 孟云气呼呼德将剑狠狠摔在地上,自从周文雪娶了皇后以后,她每天都能被气醒。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被这个好儿子给气死!!! 此时皇宫内的姜茜瑾自然也知道了殷华月他们的计划,不过是加以挑拨离间。这件事情只要周文屿不参与,一切便可成定数! “瑾儿这是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姜茜瑾回过神来,娇羞的笑了一声:“这不是想陛下呢嘛~” 周文屿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朕不就在这儿呢?” “哎呀,陛下你讨厌!女儿家的心思,你怎么会懂!?” 周文屿无奈的笑起来:“是是是,朕不懂,不懂哈哈哈……” “但是朕懂得如何疼爱朕的瑾儿。” “哎,陛下等等。”姜茜瑾将手指衡在两个人的唇中央,笑道:“陛下这么着急做什么?” “之前长公主不是说,要您好好处理国事嘛~” 看她那有些委屈的样子,周文屿哪里受得了。立马心疼起来,想起那日周文静的话。 他突然觉得异常的心烦意乱,明明自己才是皇帝!什么国事,还有那些讨厌的大臣。哪里有他的瑾儿讨喜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天齐公主派来的刺客? “瑾儿这是说的哪里话?那些东西哪有你重要?” 姜茜瑾娇笑连连,又颇为难的道:“可是,这样的话……太后娘娘和长公主会不高兴的。” “怎么会呢?有朕在谁也别想动朕的瑾儿。” “陛下~” 周文屿被这一声叫得骨头都酥了,她捏了捏怀中人的鼻子。“你呀,真是个小妖精。” “你讨厌,可是臣妾听说……大殷皇城有役中,有我们周的军队?” 周文屿顿了一下,军队是母后派出去的他自然知道。但这些事情,无关大事他并不想管,加之是自己的母后。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人尽皆知的地步。 “瑾儿不必多想,母后派出去的罢了。” 姜茜瑾一双柔夷轻轻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一下一下的拨着,嘟囔着嘴道:“臣妾是怕……上次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上次的事情?不就是孟云囚禁周文屿的事情吗? 一想到这件事情,周文屿就没什么好心情。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瑾儿这是在担心自己? 想着又不由得高兴起来。“瑾儿你放心,小事朕不过问不参与。但朕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咯咯咯,还是陛下最好了~” “陛下,孟国公求见!” 门外响起德公公的声音,周文屿愣了愣。 “外公?” 他欲站起来,却被姜茜瑾缠住。“陛下~您不是说好要陪臣妾嘛?那臣妾不要您出去~” 周文屿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陪姜茜瑾。见殿内久久没有动静,孟老爷子颇为不满。 而后面殿里响起娇笑连连、不堪入目的声音时,他是彻底怒了。只见苍老了许多的孟老爷子额头青筋暴突,整个人气得面色涨红。 越想越气,他径直冲上前去,想要一脚踹开那禁闭的朱红色大门。 “国公爷……您不能闯啊!” 德公公吓得连忙阻止,里面那种声音毫不掩饰,他也窘迫得很。 “哼!” 孟老爷子狠狠拂袖,愤愤的离开。德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哎呦喂,我的陛下呀!您怎么什么人都惹呀? “父亲,您这么快就出来了?” 孟青云一早便等在宫门口,见老爷子怒气冲冲的出来,一脸奇怪。 “父亲这是怎么了?”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不务正业,不理国事。整日莺莺燕燕,于后宫厮混!!!” 孟青云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感情陛下根本没有见自己的父亲?! “父亲,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孟老爷子上了马车,狠狠砸了一拳车上的桌子。 “现在云儿被囚禁在行宫,他又这副德行。我大周出兵遥遥无期,这未来迟早毁在他手上!!!” “父亲息怒,息怒!” “这种人,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上位!明明轩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周文轩,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周太子殿下。心怀天下,大度仁慈。无疑会是一代明君,可这么孝顺的孩子,命运待他不公…… “父亲可是又想到了轩儿?” 老爷子苍老浑浊的眸子里尽是痛苦:“轩儿和雪儿都是好孩子,可惜了……” ——西境 漫天黄沙中,两匹马飞快的穿行。“噗嗤。”两个人一瞬间穿透黄沙,犹如流星穿过乌压压的云层,眼前一下子清明豁然起来。 “大将军,最近风沙又大了。” 风昀蹲在绿洲的小湖旁边,狠狠的扑了一捧水。方才那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黄沙差点弄瞎他的眼睛。 “是北方砍伐严重,挡不了风沙了。再这样下去,西境迟早被黄沙吞没。” 风昀抬眸,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阳光下发出莹莹光泽。 唐笙歌喝了口水把水壶扔给风昀道:“南蛮的情况,你怎么看?” 风昀“咕噜噜”的喝了几口水,眉头一挑:“只要周军没有动作,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看来阿部狁崇要重新夺权是不可能的了,那南蛮的老东西也不知道还活不活着。”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望了望天空。一年四季盘旋的孤鹰,把大地烤得炽热的烈阳。 “从现在开始,无七军必须全员戒备。尤其要防南蛮的动作,之前派出去的探子增加一轮,轮值换班。总之,一切绝不可懈怠!” 唐笙歌正了正神色:“我明白了。” “帝都急报——” 不远处的无七军驻地,一匹马载着滚滚黄沙进了驻地。 唐笙歌一脸疑惑的看向风昀:“急件?” 风昀眨眨眼睛:“走吧,回去看看。” ——驻地 “大将军,你们回来了?” 风昀点点头:“什么急件?” “是小殿下的信件。” 月无冰的语气说不上温和,但也不至于是冷的。 风昀接过来一看,果然,上面有一枚殷红的枫叶。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了,正打算展开信件,却见一群人还站在原地。 他看了他们一眼,狐疑的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是我媳妇儿给我的,又不是给你们,滚滚滚!” 月无冰最先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的走出去。其他人讪讪的笑了笑,也打着哈哈出去了。 …… 话说容城这边,天煞已经送完信回到郡主府。冷晴天对他的汇报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根本没有发现黑衣人被掉包了。 唯一让她注意的一点就是,黑衣人自从送信回来以后便不曾对着她下跪汇报消息。整个人身上散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格外吸引人。 天煞自是不会对冷晴天这种投敌卖国的人下跪,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跪天跪地跪父母跪陛下之外,也只有一个人能让他跪下,便是自家公主。 其他人,想都不要想。但他却想不到,冷晴天这几日确实被他这种气质吸引,多看了他两眼。 一连几日表面上她一直与孟云有着通信关系,实际上……所有的信件都是天漠仿的,又由天煞拿回来…… “哈哈哈,好!有了周太后的助力,还怕扳不倒她殷华月吗?!” 她说话间,周围阵阵冷风吹起。面前烛台里的火光摇曳了一下,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杀气,黑暗中仿佛藏匿着一双双眼睛…… “飒——” 终于,一阵大风刮过。无数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跳出来,刀剑直指冷晴天。 “小姐小心!” 天煞一把推开冷晴天,一个人独自上去迎击那些黑衣人。 “郡主!郡主!” 玉儿急急忙忙跑过来护住冷晴天,却还是有很多天煞“挡不住”的黑衣人朝他们两个而来。 “哪里来的刺客!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倒是一旁的玉儿急急在耳边开口。 “郡主,我看这些刺客是天齐公主殿下派来的!她一向看不惯郡主,又不能明着面对您怎么样,所以只能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冷晴天咬咬牙,一边艰难的躲开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暗骂殷华月这个小贱人。 冷晴天毕竟是将门之后,不可能一点武功都没有。但她那些三脚猫的功夫,用来对付这些专业的杀手可没什么用。 另一边的天煞自然听到了这主仆二人说什么,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们也没说错,人就是我们家小殿下派来的!!! “啊!!!” “小姐小心!” 突然之间,一个黑衣人的剑冷不丁的朝冷晴天后背劈去。眼看她就要血溅当场,玉儿瞳孔皱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碰!” 冷晴天非但没被刀劈伤,耳边反而响起兵器相碰撞的声音。她以为是黑叱,猛的转头。 却见一袭纯白撞入眼帘,来人白衣飘飘。身材清瘦却提拔,五官俊美。浅色的眸子仿佛泛着冷光…… 冷晴天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狂喜。 “凌云大哥!” 风昀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一群人,眼看冷晴天就要跌倒他立马飞身过来接住。 “凌云大哥,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说着她便哭起来,带泪梨花,楚楚可怜。这幅模样任哪个男人看了不心疼,可惜……面前这个男人是风昀。 他好看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扶起她便急忙送开。尽量用温柔的语气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晴天。” 冷晴天被他这句晴天叫得心里乐开了花,她收住眼里。但这眼眶红肿,眼角带泪的模样更加明媚动人。 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紧紧抓着风昀的衣角。风昀瞥了一眼,忍着想要拂袖的冲动什么也没有做。 “凌云大哥,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玉儿气不过,直接开口了:“明明就是有人看不惯郡主,故意而为之。与郡主有如此深仇大恨的,不就是那位……” “玉儿!不可胡言!” 冷晴天立马喝止了玉儿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脸歉意的看着风昀。 风昀没有说话,神色复杂的朝帝都的方向遥望了两眼,摇摇头。“我会调查清楚,你放心。” 冷晴天咬了咬下唇,颤抖着声音道:“凌云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走?我怕……我怕他们在来。” 风昀沉吟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就在冷晴天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点点头。 冷晴天内心一阵狂喜,忍不住笑出声来。 “凌云大哥你一定饿了吧?我这便让玉儿去准备吃的,玉儿!” “不必了,我去追那些人的下落。今夜他们不敢再过来了。” 冷晴天娇羞的点点头,抬眸满眼都是他。秋水汪汪,温柔至极…… 直到人离开,她都无法将心跳压下去。风昀……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吧?不然为什么赶来?为什么来救自己? “郡主?” “玉儿,你说,他心里是不是也有我的一席之地?” 玉儿笑了笑道:“那还用问吗郡主,大将军啊,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你。你们从小关系如此,天齐公主如何能与您相争?” 她忍不住笑了笑,看向天煞:“今天晚上的刺客是天齐公主派来的,也必须是天齐公主派来的!” 天煞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末了,还加上一句:“黑叱定办妥当!”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局入棋 一切归于平静,夜分微微的吹。说是打斗,其实方才一个人都没有见血。乍眼一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冷晴天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看了看天空。璀璨的星河格外明亮,仿佛一条银色的带子将天空隔开。 她忍不住笑了笑,看向天煞:“今天晚上的刺客是天齐公主派来的,也必须是天齐公主派来的!” 她语气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样。 天煞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末了,还加上一句:“小姐放心,黑叱定办妥当!” 得了他这句话,冷晴天才点点头。心情颇为不错的让玉儿搀着进了房门…… 另一边的风昀出去一段距离后便停住了,前面的黑衣人也全部停下。摘下面巾朝他行礼。 “见过大将军。” 而后面的天煞也不紧不慢的跟出来,他见风昀才露出脸。 “天煞见过大将军。” 风昀眉头一挑,有些想笑的道:“你们就这么确定我会来?直接就行动了?” 天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殿下说了,您一定会来的。” 风昀绕着天煞转了两圈,细细打量后道:“她就没发现……自己的人被掉包了?” 天煞笑了笑道:“这个大将军无需担心,她根本不在意这个黑衣人。” 然后便将花落迟见到的那些事情告诉了他。听到花落迟,他脸色变了变,然后开口:“你说……这些天花落迟和殷殷在一起?” 天煞没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就直接点点头。 风昀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 “大将军,您去哪里?” 风昀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回一趟帝都。” “哎,大将军!!!” 天煞还来不及阻止,风昀便已经飞身离开。风昀身手很快,根本不可能追上,追上了……也不一定能将人带回来。 “放心!不会误事!” 人已经走远了,但远远还传来这么一句话。天煞嘴角抽了抽,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帝都 殷华月带着周文雪和江雪鸢悠哉悠哉地在街上逛着,为了促进夜市经济。殷华月申请开设了夜市的试点,这夜市一开,整条街都是热闹的…… “小月,你当初这个提议好啊!” 殷华月笑笑小声道:“现代社会什么情况,你我不清楚吗?这夜市经济若是发展起来啊,带来的收益不一定比白天的集市小。而且这热热闹闹的街市……” 她眉头微一皱,小简最是喜欢这种热闹的街市了。明明那座小金库她都没怎么动,明明…… “小月?” 江雪鸢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事情还为成定局,当初谷晓教授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能完成攻略。” 殷华月展眉一笑道:“对,只要我们能完成攻略,一切都还有可能!” “表姐!!!你们在做什么?快过来呀!” 两个人相视一笑:“来了!” 江雪鸢朝前,殷华月在后才踏出一只脚手臂就被人拉住。踉跄间习惯性的往后倒,一转身嘴变直接被堵住。 独特清冷的檀木香扑鼻而来,眼前之人长长的睫毛被无限放大,跟跟分明,长而卷翘,如蝶翼般轻轻颤抖…… 浅色的眸子微垂,灯火映照下氤氲着晚霞般漂亮的颜色,缱绻万千。 这一吻极轻,仿佛蜻蜓点水般轻轻一着,便分开。 殷华月怔了一下,才呆呆的抬眸。看着面前一袭白衣,恣意潇洒的男人。 “风昀,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 风昀撇撇嘴:“你让我牺牲色相就算了,那花落迟陪着你是怎么回事儿?!” 对上他那幽怨如弃妇般的眼神,殷华月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头。“这人……现在也走了呀。” “那我不管,你是我媳妇儿。就是不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这样会让我感觉我头顶一片碧波荡漾,绿意盎然的!” 他傲娇地抬了抬头,一股子醋味在空气中弥漫。 “噗嗤。” 殷华月忍不住笑出来,方才有的伤感一瞬间一扫而空。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 他才刚刚转头,就被殷华月拽了下衣摆。整个人不由得顺着她屈膝低了一截,就在这时殷华月直接在他侧脸“吧唧”亲了一口。 风昀愣了愣,有些迟钝地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半边脸颊。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娇羞…… 殷华月:“……” 她一头黑线,一拳朝他胸口砸去。“风昀,脸是个好东西!” “可惜我没有?”他半边眉头一挑,不要脸的笑起来:“哈哈哈,要脸套不住媳妇儿,这玩意儿又不能吃,我留着作甚?” 见面前的小丫头说不出话来,他大笑起来。揉揉她的脑袋,然后很自觉的牵起手。 “丫头,要不是我没脸没皮,你又怎会记住我?” 殷华月不语,憋着笑。见过自黑,却没见过如此自黑的! “那边的事情,你办妥了?” 风昀脸一黑:“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能不能别提不想干的事情?” 殷华月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不想干?!信你也看见了,若是说你心软了舍不得就直说!” 风昀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你这丫头,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舍不得,让我牵肠挂肚的女子不就是你嘛?” “放心吧,该做的事情做好了。但是殷殷,我想亲耳听见她的说辞,看她配不配这个机会。” “她不配!!!” 殷华月眼眸微冷,一想到当初苏简与水无落的死状,她便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风昀垂眸,看着自家小丫头。一阵心疼涌上来,自己又何尝不是?无落的死,对他的伤害并不低。 就像……活活砍掉自己一条手臂那么痛! “殷殷,我答应你。该受惩罚的人,谁都逃不过!” 殷华月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他看着她眸子里闪烁的水光,晶莹剔透。心就不由得揪起来,他擦擦她的眼角。 凛冽的檀木香仿佛在整个空气中飘散,风昀就这么牵着她,也不说话。 很多时候,有些感情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到达一定程度,就真的能达到心照不宣了。 他们走啊走,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三两两的路过,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 “丫头,我饿了。” 在前的风昀突然委屈巴巴的转头,殷华月忍不住笑出来。 “自己买东西吃啊!” “没钱……你夫君我穷啊!” 殷华月嘴角抽了抽,展颜一笑:“给爷笑一个!” 风昀眉头一挑,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明明是假笑,却格外好看。风昀本就生得俊俏,这样的人放在人群里是绝对不会被忽视的存在。 眼看月悬中空,夜色也逐渐开始收拾东西。 风昀望了眼漫天星河,温柔的笑道:“送你回去。” 殷华月摇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冷晴天那边,你赶紧去。最好让她以为能死灰复燃,给她点信心,看她怎么说。” 风昀表情一变:“你这个坏丫头,怎么能把自己的夫君推给别的女人呢?” 殷华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因为是你,我不担心。她根本争不过我,像我这样肤白貌美,有钱有势的姑娘课不多了,你说是吧?” 风昀忍不住一阵阵失笑:“是是是。” “快去吧。”殷华月往前走了两步,朝他眨眨眼。 风昀会意,目送她远去找到江雪鸢她们才离开。 ——容城 风昀是半夜才到的郡主府,整个人表情不怎么好看。看起来就像是追查刺客无果的,或者是查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的样子。 看见冷晴天还坐在小亭子里,他眉头微微一皱:“晴天,时辰不早了。你为何还不休息?” 冷晴天面容有些憔悴,低低地笑了笑:“我担心你,想等着你回来。” “飒——” 夜风吹落一地白色花瓣,隔开两个人的视线,一切有些恍惚。 他记得,这种花叫含笑花。小时候他与父亲来拜访冷袁老将军的时候,经常见满院子的白花。 见他愣住,冷晴天眸间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容。但转瞬即逝,便恢复原有的表情。 “这含笑花……” 冷晴天笑道:“与凌云甚是相配。” 风昀眉间似是有一瞬间的动容,看着冷晴天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许久,他才笑了笑。“去休息吧,今夜我会守在这里。” 冷晴天有些害羞的垂眸,点点头道:“嗯……” 风昀温柔的目送她进门,温柔的……温柔……咳……一口冷风吹过来,差点没把他呛死。 他眨眨好看的浅色眼眸,自己是不是戏有点太过了?他挠挠鼻头,有些头疼。 冷晴天进屋后并没有睡,殷华月猜得不错。只需要风昀一个眼神,冷晴天便会失去理智。 让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让她认为自己与风昀还有可能。不过是殷华月计划的第一步,这盘大棋,还在等未入局的子…… “郡主,我看大将军那眼神……” 冷晴天按捺着悸动的心弦,忍不住轻笑出声。 “殷华月,我并不是没有与你一争高下的资格。我与凌云自小便要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玉儿在一旁笑道:“郡主既然风昀大将军已经知晓当年的事情,您说……他现在与天齐公主殿下在一起,会不会只是看重她的权势?” 冷晴天紧了紧手里的手帕,她眸色微眯。越想玉儿说的越对,谁说得准呢?万一……万一呢? 她咬了咬牙关,现在只要风昀有所动摇,她要做的就是想想什么方法能让殷华月不得不知难而退。 她与风昀的婚约既然是先帝的意思,那先帝的遗照…… 谁说只有一封?! 第二百三十八章 杜清规补位 “黑叱,这段时间你便不要出现了。还有,我让你带的信……” 第二天清晨,天煞一如既往地去向冷晴天汇报情况。说完冷晴天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黑叱”愣了愣,随即恭恭敬敬地道:“是,在下这便去送信。” “等等!” 天煞一脸莫名其妙的转头:“小姐还有何吩咐?” 冷晴天皱了皱眉头道:“此事一定要办妥,我需要的人手和东西必须准备好。听闻水城一带有高人擅长制作这种东西,足以以假乱真……” 她没有说完,但“黑叱”倒是听明白了,让他去一趟水城。 “黑叱明白,小姐放心。” 天煞快速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出现在容城与天城交界处。而这里已有一人候在这里。 “大将军。” 他把信递给风昀,又把冷晴天的意思告诉了他。 风昀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找孟云借杀手,找造假大师……呵。” 他把信随手一扔,眸色冷下来。“果然不出殷殷所料,看在冷老将军的面子上,本想给她一个机会的……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大将军,那我可要照做?” “殷殷当初可有说让你怎么做?” 天煞想了想道:“顺其意,推上高台,而后摔落!” “便如此吧,记得造封假信给周太后。她让你做的便去做,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天煞告退。” 身后一阵风响起,天煞已经不在原地风昀慢慢转身,浅色的眸子微微晦暗。 冷晴天给孟云的信本是在嘘寒问暖之后有借杀死的打算,但可惜到周太后手中的信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信中语气大放厥词,甚至还拐着弯儿骂孟云。说什么不需要其助力,云云类此不断。 而殷华月这边也时刻收到天煞的信,听到冷晴天已经准备让他去寻水城的造假大师…… 她嘴角勾了勾,直接将信燃掉。 “殿下,天煞大人来消息了?” 灯荇拿着今日新晒的被褥进来,便看到殷华月说不上有什么情绪的笑容。 她道:“冷晴天已入局,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殿下还是要注意休息才是,坏人要惩罚,可也不能累坏了自己呀!” 殷华月笑着躺在大床上,晒过的被褥留有阳光的气息。她狠狠地吸了一口,闭上眼睛。 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只要自己能破局。祁天皓,祁天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我至九华如此之久,却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陛下,娘娘到——” 殷华月睁开眸子,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哥哥和盈盈怎么会来?” 殷华煜没好气的道:“这些日子你都忙些什么?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他戳了戳殷华月的额头,语气里是满满的埋怨,唐盈在一旁憋笑。 “你笑什么?” 殷华月凑上去,笑嘻嘻的看着她:“嫂嫂?” 唐盈脸突然一红:“小殷殷!!!” “哥,你不陪着嫂嫂养胎……跑我这儿来做什么?不要跟我说是来蹭饭的。” 殷华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就是来蹭饭的。” 他直接不待殷华月点头,直接拉住唐盈就往屋里走。 殷华月愣了愣,转身:“你们两个!!!要脸不!?” 前面的殷华煜摆摆手,颇有风昀那股子流氓味儿道:“不要!” 殷华月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殷华煜!!!” “你这个小丫头,没大没小!还不快让人去备菜?” 殷华月看着那两个人幸福的背影,不由得弯起眉眼。“灯荇,去。” 灯荇笑着躬身行礼:“是!殿下!” 饭桌上见殷华月咬着筷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殷华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这些天神神秘秘做什么?” “嗯?没做什么啊!” 唐盈一脸八卦地道:“骗人,看你那小表情就知道不对劲儿。” 她放下碗筷,饶到殷华月旁边,不依不饶的道:“快说!小殷殷~” “哈哈哈,别挠我,痒!!!” “说不说说不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煜都跟我说了。你身边的天煞已经离开许久了!” 殷华月幽幽的道:“还不是冷晴天那屁事儿。” 她正了正神色道:“上次与你们说的,一半已经完成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根本没有认出来黑衣人被掉包了。而且……除了向孟云借杀手外,她已经派人前往水城找造假大师。你们猜,她想造什么?” 唐盈和殷华煜对视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没错,假圣旨!!!那可是死罪,妥妥的死罪! “小殷殷,你确定……?” 殷华月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唐盈,拳头不自觉的捏紧:“我确定,小简和无落绝对不能白死!” 唐盈有些担心的握住她的手:“我们在呢,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殷华煜点点头,颇有些无奈的道:“有什么需要就说,我是你亲哥。还能不帮你?不要一个人扛着,听到没?” 殷华月突然眼眶有些发酸,若不是有这些亲人朋友。她或许在此刻真的是孤立无援的! “我才不傻,能拖你们下水的事情当然不会一个人扛的!” “你呀你,从小就拿你没办法!” “哈哈哈,好啦!快吃饭!” 唐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殷华煜碗里,他一脸头疼的看了看,又不敢不吃。只得苦着脸把菜往嘴里送。 ——容城 风昀望着繁华热闹的街道,眼眸眯了眯。颇有些不耐烦与不情愿,最后直接困得打哈欠。 身后是一袭白衣的冷晴天,远远望去飘飘若仙,翩翩然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加上那清冷矜贵的气质,一颦一笑皆引人频频驻足。 “凌云哥哥,可是乏了?” 风昀眼底的不情愿一闪而过,扯出一抹笑容。“没有,怎么会。” 但心里却在打量面前的人,这白衣穿起来没自家殷殷清冷澄澈。红衣和其他颜色嘛,就更无法比了。 果然还是自己家媳妇儿漂亮,他又看了看那些驻足回头的人,心里不由得一阵阵鄙夷。 这些人,明显是没见过自家小殷殷。若是见了,再见到冷晴天这般便见怪不怪了。 “是吗?” 冷晴天微微一笑,突然之间似是歪了脚,就超着风昀倒去。 风昀下意识的就要避开,但想到现在自己就是个无情的工具人。他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一皱,上前扶住她。 不过现在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是风昀在抱着她。他本想让开,奈何这个冷晴天就像牛皮糖一样,根本甩不开。 他退开一点,她就往他那边倒一点。如此往复,反倒是更费时间还容易让人误会。 “小郎君,你就抱着你家娘子走嘛!她可能是崴脚了。” “是呀小郎君,看你们郎才女貌多般配呀!” 娘子?!还般配,我…… 风昀脸一黑,压着怒火抱起冷晴天。大步流星的朝郡主府走,后面喋喋不休的哄笑声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而怀里的冷晴天本来打着风昀会拒绝的想法,做好了下一步的步骤。但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抱起自己就走。 心中暗暗的窃喜让她愈发想让黑叱加快速度拿到东西,她偷偷看了风昀一眼。性感的喉结,线条严谨的下颌…… 这个人的一切都让她如痴如醉无法自拔,哪怕只要是他一句话,也让她甘之如饴。 风昀,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回到郡主府,风昀快速的将人放下来,然后转身就要出去。“我去给你请大夫。” 她娇羞的点点头:“有劳凌云哥哥了。” 风昀尽量用温柔的语气道:“不麻烦,应该的。你不要乱动,等着我回来。” “好……” 她红着脸,头埋得更低了。 “郡主!我看大将军这个样子,对您明明就很特别,很好嘛!现在看来,那天齐公主殿下也不是无法击败的。只要郡主您再把握一点,得到大将军全部的爱……” “哎呀!玉儿,你莫要胡说了!” 玉儿一脸笑意道:“玉儿才没有胡说,您看大将军都亲自抱您回来了。还如此温柔体贴的待您,郡主啊,您明明比那公主殿下有优势!” “玉儿!” 冷晴天是真的被说得有些害羞了,她捂了捂发烫的脸。若是抛开其他,她这个样子,还真的是像极了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女。 风昀快速穿过树林来到城外,那里是他早就叫来的传信兵。 “参见大将军!” 风昀一出现他便要跪,风昀连忙托住他交叠的双手道:“不必多礼。”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递给那个传信兵道:“送去**,叫到杜清规将军手中。你带着他回无七军驻地,然后让他试着接手无落的工作。” 那传信兵愣了愣,随即才郑重的行礼离开。 至于去接替原来杜清规领军的人,他会马上向殷华煜推荐。 水无落的死给无七军团带来重大的创伤,特别是刚开始的几天,军营里都被一股悲伤沉闷的气息淹没。 别看风昀一副满不在乎,没心没肺的做派。其实水无落的死他比任何人都难过,那几天可以说是夜夜无眠。 但他是无七军团的将领,一切的情绪都必须掩埋。他不能再将士们面前表现出无助与悲伤,他必须坚强。 因为肩上扛着的一切,他要继续有条有理的治理军队。而无七将军的七小将军是绝对不能少的,这就意味着他需要找人来顶替水无落的位置。 这个人既要有良好作风及的军事才能,还要是可信任,可听配风昀一切行动不用重新训练的人。 所以,思来想去。最适合来弥补水无落空缺位置的人便是杜无悔,杜清规。 多年前,他也是差点成为无七将军的人。各方面的才能自是不用说,风昀对其的了解也好过找新人。 但他能不能成功让之前无落的第二军团,心悦诚服的跟着他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大吵一架 念及此,风昀想到的人只有杜清规,也只有杜清规。毕竟,他也是当年差点成为无七将军的人。 他闭了闭眼睛,现在……就等着天煞那边回来了。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大夫回去的时候,冷晴天还是一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含情脉脉…… 风昀强行压抑下浑身的情绪,笑道:“放心,没事的。” 她美眸微垂,脸已经不自觉的红起来。风昀脸色却没那么好看了,这种气氛怪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背后的手一动,一枚小小的银针破开空气,朝着不远处的观赏林刺去……它速度极快,根本没有人察觉。 “将军!” 就在银针落了不久,一个男人瞬间落在风昀身后。 他附在风昀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冷晴天虽然听不见,但她看见风昀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而且从他的口型中,她判断出了两个字:殷殷! 她眸光微微闪了闪,与玉儿对视一眼。玉儿朝她点点头,她便了然一笑。看来……是黑叱办好事情了。 目光转向风昀,只见他与那人说了两句,那人便匆匆离开了。待人离开后,他愣了一下才回头。 风昀转眸,便与她四目相对。冷晴天一怔,立马避开他的目光。 风昀看了她一眼道:“抱歉,晴天。我有事情得去帝都一趟。” 冷晴天假装愣了愣道:“凌云哥哥可是查到凶手了?此人在帝都?究竟是多狠的人啊,要对我一个弱女子下如此狠手?”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哭得肩膀微微颤抖,带泪梨花。这样的神情与动作,若是换了一个普通男人。只怕是心疼不已,只顾及得怜香惜玉了。 风昀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冷晴天自诩聪明,低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 “还用查吗?!在帝都可如此肆无忌惮,又一直对郡主恨之入骨的人,想也想得到是谁?!!” “玉儿!!!不可胡言乱语!” 冷晴天先是一惊,立马阻止了口无遮拦的玉儿。 玉儿不服气的跺跺脚:“郡主,您究竟是为什么要委屈着?!那个人,她哪次不是想打您就打?!明明就是她的错!她……” “玉儿!” 她声线骤然提高,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可胡言,没有证据怎么能如此诽谤他人?” 这句话一出来,玉儿立马咬着唇红了眼睛,看起来就像这主仆俩受了多大委屈,被黑暗的社会和无情的人性攻击了似的。 冷晴天偷偷抬眸看了风昀一眼又迅速低下,都暗示到这个程度了,加上证据……以风昀的聪明程度,就不信他还想不到是怎么回事儿。 这种时候,若是殷华月在,一定会拍手知乎:奥斯卡都欠你俩一座小金人!!! 风昀在内心冷笑了一声,他看向冷晴天的已是面无表情。那个人指的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她们会一口咬定如此。 他失望透顶的摇摇头,晴天啊晴天,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若非自己一早得了殷殷的信,若非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样子,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舍不得,会心疼…… 可惜……投敌卖国,迫害忠良。你已手握两条人命,我想过给你选择。是你自己不要的,殷殷说的对。或许,你根本就不配得到选择的机会。 他没再看两个人,待冷晴天抬头时风昀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郡主,看来,这下子是有好戏看了。” 冷晴天直起身来,打赏了那大夫后直接站起来。她那脚根本没伤,不过是想要风昀抱她回来这个路途被人看到罢了。 如此……消息灵通的天齐公主殿下会不知道吗?而现在若是风昀又为了自己怒气冲冲的去质问天齐公主,想也想得到会发生什么。 “呵……”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任她天齐公主再怎么只手遮天翻云覆雨,只要凌云哥哥不信,哼!她又能怎么样?!” “郡主,这黑叱办事儿也挺快的呀!怎么快就留下了让大将军发现的痕迹。” 冷晴天笑了笑,望着外面的骄阳无限好。“只要他们自己感情出现问题,我再拿出先帝的遗照……到时候一切的一切,就不是她这个帝女能挽回的了。” “恭喜郡主,哦不!是将军夫人!” 冷晴天娇笑一声,没好气的道:“你这丫头,嘴跟抹了蜜饯似的!” 玉儿笑起来:“奴婢说的是事实嘛!” “对了,让帝都的人盯紧点。看看他们两个是怎么闹翻的。” 冷晴天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明明长着一张清冷气质的脸。这样恶毒的笑容却将这份美毁了一大半。 “是!” ——帝都 这天色才刚刚暗下来,到了晚膳的时间。风华殿内却是一片不太平的景象。 “好你个风昀,招蜂引蝶的!又是那个冷晴天!” 殷华月一把将信拍在桌上,气的直接将价值连城的磁盘摔了。 旁边的灯荇吓了一跳,立马上前去安慰她:“殿下!殿下莫要生气。那冷晴天怎么敢与殿下相针锋!?” 殷华月怒气冲冲地对着灯荇:“可她就这么做了!!!这个小贱人,臭绿茶,不要脸!” “殿下……”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啊!” 灯荇劝慰无果,只得乖乖带着其他丫鬟退出去。她们出去后,还听得见殷华月怒摔东西的声音。 灯荇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灯荇姐姐,殿下这是……?” 一个不怕死的小丫鬟上前来,怯生生地问。 灯荇看了她一眼道:“殿下平日不会这般大发脾气的,除了与大将军有关的事情。看来……是这冷郡主不安分又作妖了。” “是吗?冷郡主?!可殿下与大将军不是早有婚约了吗?” 灯荇点点头道:“可男人心,谁猜得准?” “你们在外面嘀咕什么!?灯荇!给我滚进来!!!” “是!” 灯荇应了一声,拍拍那小丫鬟的肩膀道:“你带她们先下去吧。” 那小丫鬟颇为担忧的看了一眼灯荇,才离开。 而那一堆跪着的丫鬟中,一个抬眸,悄悄望了眼正殿。灯荇乃习武之人,自是注意到了那丫鬟的目光。 她眸光不动声色的闪了闪,推开殿门,进去后又关上。 殷华月一把把灯荇拉进去:“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灯荇点点头:“确实有人,不过无法确定是不是她。” 殷华月想了想道:“后面等着风昀回来,找个借口把今天在场的丫鬟再聚过来。总之,一定要让那个奸细看到!细节越详细越好!” 灯荇会意:“放心吧殿下。”她又看了看一地的狼藉道:“不过这些东西倒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呀,我摔的又不是真的。”殷华月笑眯眯的把与摔在地上那些东西一模一样的架子从暗格后拉出来。上面摆着的,俨然是方才殷华月摔的东西。 “殿下?!” 灯荇惊喜得忍不住叫出来,殷华月立马捂住她的嘴。 “嘘!我们得演得像一点。晚上这些东西你找看过信得过的丫鬟过来收拾。不然露馅了就不好了。” 灯荇点点头,一脸明白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风昀就一脸阴霾的入了宫。 “大将军,您……?!” 风昀直接略过灯荇,走了一段似是觉得不妥,又折回来。 “灯荇,殷殷呢?我有话想与她单独她谈谈。” “要谈什么?在这里说便是。” 殷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来,直接走到灯荇前面,表情算不上好。 “你……” 风昀有些欲言又止,殷华月眉头一皱,漂亮的小脸显然是不高兴。 “你有什么想说的?”强势如殷华月,声音很快引来旁边的丫鬟小厮偷偷观看。 “这里说不方便,我们进去谈。” 他松了语气,伸手就想去牵她,却直接被殷华月甩开。 她冷笑一声:“风昀,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和冷晴天那个……”她把那两个骂人的字忍了忍。“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风昀一阵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做什么了?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要派人去呢……” “我为什么什么?!怎么,你还要说冷晴天那个小贱人没有恶意?!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值得怜惜,说她美丽大方善解人意?!” “所以……真的是你做的?” 风昀一脸不可置信的开口,殷华月眉头皱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我做了什么?!” 风昀脸色终于绷不住了:“前日,郡主府进了一批杀手!有如此手笔,又对晴天恨之入骨之人寥寥无几吧?!” 殷华月简直被气笑了:“晴天?!叫得可真是亲切!既然你非认为是我,那你还来问什么?!你不就是喜欢冷晴天那种茶里茶气的女人?!” “殿下何必如此诽谤晴天?” 听见风昀直接唤她殿下,殷华月表情当场就变了。“风昀,你什么意思?!” “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风昀痛苦的摇摇头,把一个渣男本色演的淋漓尽致。 殷华月直接抓了灯荇手上拿着的花束,狠狠地朝风昀砸去。 “你滚!你无非就是喜欢上了冷晴天,移情别恋!别找借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殷华月戏精上身,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风昀退了两步,指着殷华月的手颤抖起来。“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我就是不可理喻,去找你的冷晴天啊!!!滚啊!” “不可理喻!” “滚!!!” 风昀气得脸色铁青,手掌成拳,死死的握住。然后脚尖一点,怒气冲冲地离开。 殷华月在原地剁了剁脚,气呼呼的回殿里。猛地把门砸上。 灯荇在原地愣了愣,连忙把花捡起来。“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今日的事,谁要是多嘴,后果自负!” 那些旁边的丫鬟小厮频频点头,灯荇看了看那个怀疑对象。指着她道:“你,去把这花扔了。” “是……” 第二百四十章 杜清规归位 那小丫鬟低眉顺眼地接过花,眸光闪了闪,应声道是以后才离开。 灯荇看了她一眼,径直转身入了正殿。 “殿下。” “灯荇,怎么样?” 灯荇:“我已经给她机会出去报信了,接下来天漠大人会盯着她。” “好!”殷华月漂亮的眸子转了转:“冷晴天,准备迎接我送给你的大惊喜吧!” “天煞大人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莫不是寻人不易?” 殷华月并不着急,抿了口茶:“不急,我们慢慢来。” 另一边,风昀一路气呼呼地冲回西境。实在不是他愿意回西境,但比起面对冷晴天那种怪异的气氛,他还不如回去吃沙子。 冷晴天得到消息已经的时候,已经又是两天后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一把激动地抓住玉儿的手,整个人因为激动而颤抖。玉儿怔了一下,才高兴的道:“是真的,郡主。” “听说,大将军两日前去找天齐公主。两个人一言不合便大吵了一架,还差点打起来,而后大将军气愤的扬长而去。天齐公主也扬言要退婚,要求陛下重新下一道圣旨呢!” 冷晴天听着听着不免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她望着桌上明黄色的东西。眼眸眯了眯,成败……在此一举了! “郡主,我们现在就要进京吗?” 冷晴天摇摇头:“不,没有特大变故,我们不能轻易回京。趁现在凌云哥哥去了西境,向周太后借来的人也该动一动了。” “郡主的意思是……?” 冷晴天笑了笑:“要让他们主动请我们回京!” 玉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是很明白。冷晴天似是心情极好,看了一眼旁边的丫头道:“你且看着便是。” “是。” “黑叱!” 她话音落下,黑衣人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亭子的台阶上。 “小姐有何吩咐?” 冷晴天掂了掂手里的圣旨,秀气的眉头皱了皱。 “你可知有何齐毒,看起来能让人药石无医却又不至于取人性命?” 天煞低垂的眸光晦暗不明地变了变,不卑不亢地道:“是有这么一种药,不过此药对人身体造成的伤害极大,是不可逆转的。还请小姐不要轻易尝试。” 冷晴天冷笑一声:“你倒是聪明,知道我要做什么。可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若不如此,便极难回京。” 天煞愣了愣,照着黑衣人会露出来的惊讶与心疼的表情做了一遍,没有吭声。 冷晴天却是不依不饶的道:“黑叱,你说过的。不管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帮我。” 黑衣人似是叹了口气:“是,但不是让小姐伤害自己。” 冷晴天:“所以我才要你去寻药,我知道你不可能害我。” “可是小姐……” 冷晴天:“你若是不答应,我便真的去服毒药。” 黑衣人似乎是终于被打败,只得道:“好好,我去。小姐莫要冲动,我这便去。” 冷晴天笑了一声,抬眸看着他时。是少有的含情与不舍,天煞默默翻了个白眼。 若是原来的黑衣人,说不定就会因为这个眼神愿意为之上刀山下火海了。 只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那个傻叉黑衣人了。天煞默默转身,一言不发。 药……这是一个变数,自然是得回去亲自找殿下了。 ——风华殿 殷华月望着站在自己面前,被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天煞,忍不住“噗嗤”一笑。 天煞忍着满肚子的怨气,现在看来有些面无表情。遥想昔日,自己与天漠也是人称风华二绝、玉面二卫之人。 现在这黑不溜秋的打扮着实委屈,可见自家主子不是心疼反而还没心没肺的笑出来,天煞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殿下可笑够了?” 天煞的语气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可想而知此刻黑面纱下的表情任何精彩。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噗哈哈哈……” 天煞:“……” “咳……”殷华月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你说,冷晴天要看似让人药石无医,又不至于夺命的药?” 天煞点点头,殷华月憋着笑道:“那我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了,想进京?那便如了她的意。” 她从袖里掏出一个通体雪白的瓷瓶,朝天煞扔过去。 “这药……能喝下去的人不多,说不定刚喝就得吐出来。不会要人性命,对人的伤害也不会很大。但制造药石无医的景象不成问题,不过……这过程可就不一定好受了。” 天煞狐疑的打量着手里的小药瓶,并没有发出药丸碰撞的声音,由此看来是药水? 见他一脸奇怪的抬头,殷华月笑了笑道:“你放心,这是我给她的一点小惩罚,不会让她死得如此便宜。” 天煞点点头,他自知自家殿下精通医毒之术。害怕她一个冲动,直接毒死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女人。 殷华月这小瓶药也算是毒辣至极的东西了,极难入口不说。对服药之人的折磨也不会小,至于具体如何,就且期待冷晴天将会出现的反应吧。 “你快些把药带回去,省得生出别的变故。” “是,天煞告退。” 天煞直接从殷华月正殿的窗户跳上屋檐,然后迅速移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根本没有人发现这里来过一个人。 殷华月轻轻关了窗,说实话若非冷晴天如此过分,她也不至于这样对她。没错,自己现在就像极了坏女人。 不过从头到尾,没有人规定她要做个好人。只要能惩罚这种人,作利用人心之恶又如何? ——西境 风昀回到驻地的时候,果然还是乱了。 第二军团的一群人全都跪在主帅帐门口,其他小将军站在旁边也无计可施。倒是一旁的杜清规,深吸了一口气。 “顾将军,我们知道您是位好将领。可是我们无法接受要您取代将军这种事情!” 那领头的小将军副将一副客气的语气,显然是不接受风昀这个决定。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自己。 带领自己的将军突然离世,而不久又给换来一个新将军。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无法接受。 风昀头疼的扶了扶额,无奈地走过去。“这是做什么?!” 顾清规:“大将军?!” 小将军们:“大将军!” 第二军团:“大将军!!!” 风昀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李榆,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李榆便是原来第二军团将军水无落的副将,整个人不卑不亢,忠心耿耿。偏偏……无落,没了。 “抱歉,将军。我一来便造成这种困扰。” 顾清规多少是有些尴尬和为难的,毕竟这一个军团都来这儿跪着了。 风昀眉头一挑,淡淡的道:“你们还记得军人的天职是什么吗?!” 李榆:“记得!服从命令!!!” “那你为什么不听命令?!不听命令还如此这般是想做什么?!” 李榆偏了偏头,道:“大将军,我等深知该罚。我等认罚,但……请您收回决定!” 风昀盯着他看了许久:“你知道现在的局势吗?” 李榆不说话,风昀直接半蹲下来,与他们平齐直视。 “李榆,我知道你忠心耿耿。可你要依照局势而说话,现在的情况你不会不清楚。无落没了我不伤心吗?!我不难过吗?!我也是人,我不是铁石心肠!他未及弱冠便随我来到西境,我们可以说是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亲人。我也难过,可是我能表现出来吗?!” 他仰了仰头,哽咽了一会儿道:“我是九军统帅,我的每一个情绪变动都会影响士气!现在是大殷危急存亡的时刻,对面的南蛮,南边的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七小将军缺一不可,否则无法布七星阵!”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情绪逐渐激动。阿部狁崇忍不住伸出手,想拉拉他。犹豫了一会儿,却又退回来。自己有什么资格,终究不过一个局外人。生出了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其他小将军仰着头,眼里泛起涟漪。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形如的人亲人突然不在了,谁又能真正心安理得的笑出来? 风昀平静地盯着他们:“如果没有将领领兵,你想让第二军团如何?!第二军团何其重要的存在,你明不明白?现在局势所迫,根本不容我们选择。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将!这件事情,不必再谈,服从命令!” 李榆垂眸,死死地咬住牙关。风昀的话一字一句砸在他们心头,在耳朵里爆炸。 气氛一再凝固,谁也没有说话。这里静得仿佛空气都是安静了,没有孤鹰的声音亦没有平日没日没夜的风吹黄沙。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为此噤声。 “我并不是来取代无落的,我只是来做他没有做完的事情,来继承他想为世间做的事情。”终于,一旁的顾清规开口了。 “无落亦是我的兄弟,他活在我们心中。身为他的部下,他的兄弟,他的士兵。此刻难道不应该去做那些他未完成的事情吗?一个人的真正死亡是所有人都忘记他,是这个人被世界时间磨灭。可无落不会。” 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他在这里,他永远活在我们心里。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他,只要他所在意所爱的人好好活着,去完成他想完成但未做完的一切,他就没有死!” 李榆抬头看了他一眼,面前的男人有着陌生却格外好看的面孔。那股子翩翩公子的书香儒雅气息,乍一看真的有几分无落将军的影子。 “都回去,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风昀颇为疲惫地摆摆手,让他们回去。 末了又道:“其他人,跟我进来。” 风昀看着顾清规,无奈的道:“清规,委屈你了。” 顾清规摇摇头:“无悔,我顾无悔若是未得大将军赏识,也不会有此机会。” 风昀拍拍他的肩膀,又看着四周的人道:“无落不会平白无故的死去,殷殷已经部署好。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驻地交给你们了。” 他们互相相视而笑,点点头。 “大将军,你放心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冷晴天药石无医 顾清规其实是很感谢和尊敬风昀的,打心眼儿里的那种。 他从小便是听着风老国公与长公主的事迹长大,对于那个年纪轻轻就领兵荡平左右的风小公爷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家以文官发家,准确的说是世世代代都是文臣。当年顾家先祖算得上是开国太祖女皇朝中最早的一批文官,哪想到有一天这顾家的独苗却从小痴迷醉心于兵法。 顾无悔,字清规。原本是想让这孩子为国奉献,无怨无悔。有着清正廉洁,规劝自身的意思。 却不想,当年还不足十四的顾清规竟直接跑到了京郊的军营。大言不惭地说道要当风昀的小将军,成为他的部下,他的士兵,他的兄弟! 当年,无七小将军选拔的时候。他也是被风昀相中,并且通过考察的人。只可惜后来顾老爷子病重,顾家就他一个独子。需要他侍奉在左右,无奈之下,最后那天他都没有来。 风昀当时想着他很喜欢顾清规这人,其他小将军也与他混熟了,便把小将军的位置空了出来。这空悬的位置一直到后来战争一触即发,才从武举状元里选出了狄无绝。 后来顾老爷子驾鹤西去,先帝给封了个侯爷,谥号忠义候。顾清规自然是承袭了爵位,他本以为自己要重复祖祖辈辈的一生,成为文臣。 却不想直接被风昀一手提拔成定南大将军,从此戍守大殷南疆。再后来,他虽心心念念这位大将军,却也没有多少机会谋面。 知遇之恩,好在他这匹千里马遇到了风昀这个伯乐。否则那一身的本事也没有地方施展…… “清规?清规?” “啊?!” 风昀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发什么呆呢?” 顾清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想到一些往事罢了。” “是吗?”风昀看了看外面窸窸窣窣离去的士兵道:“李榆是个固执的,却也是忠心耿耿的老实人。第二军团对无落情深义重,自是不能马上接受换个人来。虽说现在他们没有别的声音了,但接下来你要让他们听你的也不容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顾清规点点头:“大将军放心,我自当竭尽全力。我不相信,付出不会有回报!” “说得好!” 他拍拍他的肩膀,又看着四周的人道:“无落不会平白无故的死去,殷殷已经部署好。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驻地交给你们了。我不在的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晓,特别是对面那些人。” 他们互相相视而笑,点点头。 “大将军,你放心去吧。” 风昀会意点点头,他转身道:“无心,陪我去一趟。” 天无心点点头,刚想转身直接就跟风昀走,却被风昀要求带上药箱。 现在虽说天色不算往,但他赶回容城最快也得一天一夜。所以没有多说废话,交代好事情便离开了。 ——容城 冷晴天暗夜被刺客袭击,身中奇毒,寻遍容城的名医都没有办法的消息已经迅速在容城传开。 一时间便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冷郡主平日也没招惹什么人吧?怎会如此?” “是啊,俺听说了。那毒可奇怪了,容城所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呢!” “可怜呐,可怜了。” “你们说,是谁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干这种事情?!”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悄悄凑过来道:“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抱郡主离开的男子,便是风昀大将军。” “啊?!风昀大将军不是已经与天齐公主殿下订婚了?” “莫不是……?!” 那人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另外一个人捂住嘴。 “这可胡说不得,怎可在背后妄议公主?!” 那人不服气的掰开捂着她嘴的手道:“可是除了那位,其他人也没有理由害冷郡主啊。而且众所周知,这天齐公主精通医毒之术……” “瞧瞧你们说的什么话??你们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救容城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是谁死死守着皇城的大门,这样的公主殿下,岂容你们玷污!?” 大嗓门的胖婶儿抄着锅铲跑出来,对这些叽叽喳喳的人就是一通训斥。 “若要说这冷郡主,也真是活该!明知道大将军与公主殿下有婚约,还故意如此。若不是她先卖骚假装摔倒,人大将军至于去扶她吗?!” “说得对啊,这冷郡主毕竟算将军的半个妹妹。妹妹摔了,哥哥能不抱?” “就是就是,如此说来。这冷郡主还真是不守妇道!” “就是啊!” 话锋一瞬间便转朝冷晴天,暗中的天煞不屑地笑了笑。 好一个冷晴天,散布谣言?也不看看我们家公主如何得民心,再看看你自己的作为。百姓可不瞎,看得清清楚楚呢! 他扔了扔手里的钱袋子,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既然你要散布谣言,那我便来帮一帮你! 天煞转了个身,朝着巷子深处那热火朝天的赌场去。 紧接着…… 城内流言四起,都是关于冷晴天不要脸去勾引风昀大将军,诬陷天齐公主殿下等等的言辞。 或者是说冷晴天装可怜,故意让大将军抱,故意装病偏所有人。 在街角暗处的玉儿听到这些言论哪里还淡定得了,立马匆匆往回跑。 “郡主!郡主!外面……” 她一把推开冷晴天的房门,却见自家郡主此刻的模样,简直可以用人不人鬼不鬼来形容。 玉儿一瞬间愣在原地,然后尖叫一声跑过去跪在冷晴天床边。 “郡主……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玉儿心疼地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 冷晴天倒吸一口凉气,压制着浑身的难受。“黑叱说过,这种药会让人难以忍受……” 此刻的她,脸色涨红,嘴唇惨白开裂。满脸浮肿,还有重重的黑眼圈。声音更是沙哑得可怕,根本没有平日那种清脆动听的感觉。 再看她的手,上面有大大小小的脓包。肿起来的脓包白色的皮肉外翻,里面暗红色的肉就像腐烂了一般。 还有粘稠的脓液留下来,一股奇异的臭味也散发开来。 “郡主……这、这是毒药吧?!” 冷晴天虚弱地摇摇头:“不,若非如此。到时候根本骗不过皇宫里的御药师,呵……受点委屈算什么?!只要最后结果如我所愿……唔!” “唔!!!” 说着说着,她开始干呕起来。看着恶心至极,玉儿吸吸鼻子。 “郡主……郡主!!!解药在哪里?” 她已经带着哭腔,冷晴天擦了擦嘴角。浮肿的眼睛透这恶毒的光,看向玉儿时又恢复原有的目光…… 现在不止她模样难受,身体也不好受。她的脸就像被烧过又浇上辣椒水,火烧火燎的疼。眼前一片白茫茫,看东西都有些不清楚。最重要的是,眼睛里有刺痛的感觉。 全身长满脓包就算了,这些包又痒又疼。就像无数蚂蚁在身上爬,让人忍不住想去抓。 但抓了又疼,疼得像烧伤。疼得如万针刺骨,疼得她想叫出来。 “玉儿,你方才想说什么?为何如此着急回来?” 玉儿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自己回来是因为什么。 “郡主,您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说是您去勾引的大将军,然后诬陷天齐公主殿下。还说……还说……” 冷晴天:“他们还说了什么?但说无妨。” 玉儿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他们说郡主您不要脸,是狐媚子。是装病的,为的就是留住大将军。” 冷晴天冷笑一声:“我就是不要脸,就是狐媚子,就是为了留住凌云哥哥又如何?我病是装的,那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和凌云哥哥永远的在一起。” “郡主……” 冷晴天一脸的痴情:“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他们越是这样说,就会让凌云哥哥觉得我越发的无辜、可怜、无助!就会让他越心疼我,他与殷华月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大。咳……咳咳咳……” “小姐,大将军来了!” 冷晴天愣了一下,与玉儿对视一眼。玉儿会意,出去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但随着她开门,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腐臭的味道。 风昀不禁眉头一皱,拿出折扇挡了一下鼻子。 “晴天怎么样?” 玉儿吸吸鼻子,摇摇头。“郡主……郡主身中奇毒,各种名医都束手无策,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居然哭泣起来,风昀有些头疼。 “行了行了,别哭了。先让无心进去看看。” 玉儿点点头又摇摇头。“郡主现在……恐怕是不宜见人,奴婢……” “什么叫不能见人,现在是考虑见人不见人的时候吗?!无心乃我营中的医毒将军。天下鲜有他不能解的毒,让他进去看看。” 玉儿咬咬牙,点点头,最后让开。在天无心进去的时候,他瞥见一眼冷晴天。那惨状……看来殷华是下重手了。 冷晴天见天无心进来也是怔了怔,传闻这天无心将军医毒无双,就连那些罕见的毒或灵丹妙药大多数都是出自他或者他们天家之手。 这不会让他看出什么吧?见人家盯着自己看,天无心并没有过多面部变化。 “郡主请伸手。” 冷晴天伸出满是脓包,看起来恐怖如斯的手臂。天无心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轻轻拿出一方帕子盖在她手腕上。 细细把了脉,又用银针取了她皮肤的血后。天无心显然已经知道这是殷华月故意为之的手笔,这种样子若是换了别人他定是会觉得下毒之人心狠手辣。 但这个人是冷晴天,那个害死无落雨罪魁祸首。这种人,生不如死也不足为过。 他轻轻摇摇头:“我平生从未见过这种毒,郡主见谅,待我研究几日。” 冷晴天轻轻摇摇头,一脸无辜与包容:“无事,有劳天小将军了。” 天无心垂眸,眸子里的暗芒一闪而过。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装可怜博同情的手段还真的是非同一般。 可惜了,你遇上的是天齐公主,是大将军。是全体大殷百姓,是被你害死的所有冤魂!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入宫前的刁难 ——帝都 金色的晨曦撒满整个殷土大地,清晨的空气弥漫着泥土的香气。树叶颜色逐渐变成深绿色,簇簇殷花也有开败的架势。 花朵变成更深的樱色,采花的蝴蝶如蜻蜓点水般落下又飞走。微风轻轻吹出殷树的绿叶。 光透过开着的窗户大片大片撒进来,殷华月窗前那株长春花藤缠缠绕绕已经爬满屋檐,条条垂下的藤蔓垂落在窗前。 上面依稀可见些许淡紫色的小花骨朵儿,犹如娇羞的少女一般不愿意探头。夏天,快来了…… 屋内香炉里飘出细细的烟,整整齐齐的书案就在窗前,抬头便能看见那垂下头偷看的长春花藤。 殷华月垂着眸子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在眼角投下一圈阴影。许是刚睡醒,她惺忪的眼睛水汪汪的,眸光潋滟,缱绻粼粼。 她头发有些凌乱,如倾泻的瀑布般垂落,乌黑发亮,根根分明。白色的睡衣松垮垮套在身上,香肩半露。 晨曦最温柔的光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白得发光。仿佛是一个漂亮精致的瓷娃娃,一动不动…… 她眨眨眼睛,抬眸望了眼探进头来的长春花藤,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洁白修长的手指伸回来落在信纸上,她这才拆开。 看着天煞传回来的信,眉眼一弯便忍不住笑出声了。 “殿下何时如此高兴?” 灯荇本想来唤殷华月起床,但见自家殿下已经坐在书案前,美得仿佛不是人间尤物。 “天煞的信。” 她扬了扬手里的信,灯荇笑起来。连忙端着手里洗漱的东西过去,帮她梳头。 “天煞大人怎么说?” 殷华月一边看着满桌的首饰把玩,一边道:“冷晴天药石无医,消息已经传便容城了。她散布许多不利于我的言论,但都被天煞一一还回去了。” 灯荇忍不住笑起来:“天煞大人还是这样,维护殿下。” 殷华月止住了灯荇的动作。“我自己来。” 灯荇无奈的笑笑,便去帮她拿衣服。 “灯荇,今日去哥哥那里用膳,我有事情要与他商议。” 灯荇点点头,帮她穿好衣服。笑道:“殿下可以了。” 殷华月满意地望着镜子里自己挽的发髻,半边束起,简简单单的插了两根发簪。大部分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清新又纯欲。 殷华煜才刚刚下了早朝,想与唐盈吃个二人早餐。却不想,殷华月已经没皮没脸的坐在唐盈旁边了。 “殷殷,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过来不得?哥哥莫不是有了嫂嫂便不要妹妹了?好狠的心呐!” 殷华煜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会呢?” “陛下,是否传膳?” 身边的阴公公憋着笑上前询问,殷华煜点点头。 “传膳——” “殷殷可是有事要与我商议?” 殷华月笑眯眯的道:“果然瞒不过哥哥!” 她敛了些许笑容道:“冷晴天差不多该进京了,她想要来,我们便让她来。所以劳烦哥哥写一道圣旨,许她回京就医。” 殷华煜摆摆手:“小事儿,先吃饭。” “那……我不客气了!” 殷华月夹起最大的鸡腿就跑,一头黑线的皇帝陛下站起来追。被两个人绕在中间的唐盈手忙脚乱的阻止…… 一切看起来温馨又幸福,人间真情也不过如此。 ——两日后 殷华煜的圣旨果然下来了,冷晴天戴着轻盈的面纱。双手捧着圣旨,垂下的眸子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哎,听说了吗?今日早些时候,陛下的圣旨就下来了。” “什么圣旨!?” “就是准许冷郡主回京医治的圣旨,你们是不知道。先前因为这冷郡主不检点,勾引风昀大将军在先。对当今皇后娘娘动手在后,所以先帝下令责令其永不能出容城!” “对对对,那件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好像说,冷郡主毒害皇后娘娘。”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天齐公主殿下就因为这件事与大将军有了嫌隙。不过好在当时太子殿下明事理,将全部情况告诉先帝。” “若非念及冷老将军的功绩,她那种人怎么配得上这郡主封号?!” “就是就是。”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圣旨还是天齐公主殿下向陛下求的呢!” “什么?!” “天齐公主殿下未免太过天真善良了吧?这种女人何必救她呢?” “就是就是。” “殿下仁慈,不与她计较才如此。由此可见殿下的心胸宽广,所以之前的谣言说是殿下派的杀手下毒,怎么可能呢?!” “对啊,简直就是笑话!天齐公主殿下人美心善,就是我的女神!我看谁敢玷污!” “说得好!谁再敢造天齐公主殿下的谣,我老牛一刀劈死他!!!” “哎呦!你们这些人就知道使蛮力,有本事你劈那冷郡主去?” “哈哈哈……”看着老牛尴尬的表情,大家一哄而散。 人云亦云,有些话传来传去。信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成真话了。 圣旨下来后,冷晴天当即便随前来的公公一起上了路。 昨天晚上风昀便带着天无心离开了,想来应该是去帝都找殷华月理论了吧? 冷晴天越想越高兴,甚至开始痴心妄想自己与风昀的未来。想着想着,伤口却疼得她龇牙咧嘴。 “郡主!您还好吧?” 冷晴天摆摆手:“我没事儿玉儿,马上便要成功了,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马车轮子轱辘轱辘压过官道,留下两道印子。初春的花朵渐渐枯萎,大片大片的落下来。盖住了印子,一切的计谋都是跳梁小丑,欲盖弥彰罢了。 风昀是回帝都了,不过不是回去与殷华月吵架,而是回去与她浓情蜜意的。 至于无心,则是尴尬的站在门外,与灯荇面面相觑。 “哎,这样不好吧?总得搞出点动静。” 风昀吻了她一口,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什么动静?” 殷华月知道他在想什么,脸蓦然的就红了。“我的意思是……唔!” 风昀已经俯身吻下来,堵住她的嘴。顺便将她桌上的花瓶碰倒了。 “风昀!” 风昀一脸委屈:“你这个坏丫头,让我牺牲色相这么长时间。我当然要点补偿。” 说着说着,这人还来劲儿了,居然撅起了嘴。 殷华月无奈的笑起来,脚尖一点。主动吻了他,风昀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当即撬开她的牙关,开始攻城略池。 两个吻了许久,许久才分开。殷华月小脸红扑扑,有些晕。风昀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扶住她。 不过外面传的可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今天大将军和公主又吵架了。” “什么?大将军和公主打起来了?!” “大将军和公主打得一屋子的瓷器都摔坏了。” 等消息传到那有问题的丫鬟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大将军和公主打得快把风华殿的主殿拆了……” …… 所谓人言可畏,便是如此…… 冷晴天是刚到帝都那会儿接到的信,拆了风华殿主殿她是不信。但……由此可以说明一件事,风昀那天回去便和殷华月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打起来了。 “咳咳咳……” “郡主,您……” 冷晴天摇摇头:“我没事儿,玉儿。把我的面纱拿来,衣服拿薰香薰重一些。等会儿恐怕免不了要入宫面圣。” 玉儿点点头,看着冷晴天这模样很是心疼。 “郡主,陛下传召。” 进来的公公头发已经花白,笑眯眯的说完便退开。 “有劳公公。”冷晴天点点头,让玉儿扶她起来。车马快速朝皇宫使去,皇城门的宣武门前,冷晴天看着那大开的朱红色宫门愣了愣。 不久之前,她还在这里威胁水无落做选择。甚至去了御书房,寻找玉玺…… 一阵凉风吹来,她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郡主,这您也知道。车马不许入皇城,这从宣武门到玄武门得步行。” 冷晴天笑着应下,捏了捏手里的手帕。 她明白,殷华月就是故意如此。让她难堪,想看她的笑话。她偏不,不就是走过去吗?! “玉儿,走。” 两个人后面跟着四五个人,一路走走停停。走不过几步,她便要停下来。有时候还会剧烈咳嗽。 “郡主,他们分明是故意刁难你!” “玉儿,不可胡说,走……” 玉儿扶着她艰难地走着,冷晴天额头已经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随着她艰难地行走,身体已经出汗。 随着汗水,拿着恶臭味儿瞬间散发出来。连用重重香薰薰过的衣服也遮不住,后面跟着的人闻到味道,不由得皱着眉捏起鼻子。 “什么味儿啊?” “不知道啊,方才还没有。” “好臭,唔!” 后面窃窃私语中,一个丫头直接吐了出来。 “你们!这是作甚?!” 那丫头艰难地抬起眸子:“抱歉啊,玉儿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恶臭,好恶心。唔!” 说着,说着,一群人都吐了。 玉儿气得剁脚。“郡主,他们太过分了!” 冷晴天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走,我们自己走。” 等她们到正殿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冷晴天站在殿外,一股子的恶臭弥漫。 四周的丫鬟侍卫纷纷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宣,冷郡主觐见!” 冷晴天闭了闭眼睛,一步一步走进去。里面文臣武将站成两排,随着她进去忍不住都捂起鼻子,还晦气的甩了甩袖子。 高位上坐着的殷华煜与唐盈,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臣女,参见陛下。” “冷郡主身体不适,不必多礼。” “谢陛下,咳咳咳……” 唐盈望着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仿佛纸做的人,随时都能归西的模样忍不住暗暗翻白眼。 “冷郡主即是身体不适,朕便派御药师来瞧瞧。” 冷晴天动作缓慢的谢恩:“谢陛下隆恩。” “好了,郡主先下去吧,随后御药师便到。” 冷晴天自知殷华煜这是赶自己走,立马躬身退下。她一离开,朝堂就炸开了锅。 “好臭啊!” “就是啊,什么味儿啊!” “咦,我觉得我都染上味道了。” 殷华煜无奈的摇摇头:“好了好了,众位爱卿都退了吧。” “恭送陛下,娘娘——” 第二百四十三章 横竖都要分开?! “郡主,您小心些……” 玉儿一边扶着冷晴天,一边艰难地朝御药师殿走去。 “咦,这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李老头又在熬药了?” “草药哪有这么臭啊???” 冷晴天身上的味道,已经隔着很远飘过来。妥妥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味啊! “陛下口谕,命众御药师为冷郡主医治怪疾。” 随着味道越来越浓,小公公的声音也随着响起。 “是,臣等定当竭力医治。” 那为首的药师行了礼,便见到了臭味的来源。比起方才入殿那会儿,现在冷晴天身上的味道已经更浓了。 一众药师纷纷捂住口鼻,一脸怪异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人。 好在冷晴天以轻纱掩面,看不清楚此刻她脸上精彩的表情。 “郡主,请这边来。” 一众药师把脉后都纷纷摇头,声称没见过这种病。就连殿里的掌事都无能为力,冷晴天暗笑一声。此毒本就只有下毒之人才有解药,这些人解不了也正常。 “郡主,此毒甚是古怪。待臣等研究研究才行。” 冷晴天颔首低眉微笑:“谢过各位药师了。” 冷晴天虽是被圣旨召回京,但没有安排她住在宫里的道理,所以晚上便回了官驿。 “郡主,您看今日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可恨,他们那些嘴脸,真想让人撕碎!” 冷晴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怕他们嘲笑,只要最后如我所愿。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玉儿一边替她准备热水一边道:“不过今日倒未曾见天齐公主殿下。” “哼!”冷晴天褪去衣裳冷笑一声:“她现在,可没功夫管我。” 浴桶热气腾腾的水里漂浮着厚厚的一层花瓣,刺鼻的香味扑鼻而来。 冷晴天全然不在意,整个人浸入水中,利用那香气掩盖身上的味道。 她望着满身的脓包,闭了闭眼睛。“玉儿,让黑叱过来见我。” 玉儿停下手中的动作,应声后退出了房间。 冷晴天披上被重重熏香薰过的衣服,戴上面纱。黑叱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小姐。” 冷晴天点点头,在高位上坐下来。 “黑叱,解药可在你处?” 天煞愣了愣,随即点头。冷晴天笑了笑:“很好,接下来我需要你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扮成江湖游医。带着解药,解了我的毒。而这个人,将会名正言顺的进入药师殿,成为我打入宫中的第一人。” 天煞点点头:“属下明白,这便去准备。” 冷晴天了然,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终于可以摆脱这幅鬼样子了,她从大袖里拿出那明黄色的圣旨,手微微颤抖。 风昀,只能是我的! ——风华殿 殷华月听了天煞的话后,忍不住笑了笑。“解药给你,照她说的做,至于人,我会给你安排。” 天煞怔了一下:“公主当真要把解药给她,那种女人……” “天煞。”殷华月笑眯眯的道:“她若不好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可怎么做?” 旁边的风昀眉头一挑:“给她吧,我也想看看,她值不值得殷殷给她最后的机会。” “殿下打算给她机会?” 殷华月默不作声,天煞望了旁边的风昀一眼,似乎明白了。 “她毕竟是冷老将军的独女,忠义之后,风昀又承担了照顾她的义务。若她配得上这个机会,只会一辈子劳苦无为。如若她自己不要这个机会,选错了。便等着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吧!” 殷华月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天煞来不及多想,拱手退去。 “殷殷,谢谢你。” 她转身笑了笑:“谢什么,跟我还说这种话!” 她一拳砸到风昀胸口,风昀假装吃痛,龇牙咧嘴。 “噗嗤。” 并非是殷华月大度想要放过她,而是涉及风昀。她不想他难做,又想到苏简和水无落还有机会,所以这个机会给她又何妨?至于她选不选得准确,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不知道若是攻略任务完成,一切重置。面前的人还会不会记得她,一切的路线又会朝什么方向走? 她双手捧着风昀精致的脸:“风昀,你会忘了我吗?” “傻丫头你是你在说什么胡话?” 风昀伸手抓住她的手,殷华月摇摇头。“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了,你还会喜欢我吗?或者说,有一天我消失了。从头到尾世界上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话还没有说完,殷华月的嘴便被一只大手捂住。 “丫头,我喜欢的是你。也只是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殷华月潋滟的眸光闪了闪,月色朦胧。风昀那浅色的眸子仿佛浸了一滩幽幽的清水,他眼睛一动便会碧波荡漾。 “你还记得我当初问你的问题吗?” 风昀点点头:“记得。” 殷华月咬了咬下唇,犹豫了许久才道:“如果殷殷不是殷儿,殷儿不是殷殷,你相信吗?” 风昀眨眨眼睛,似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殷华月心跳得很快,真相呼之欲出。要说吗?说了他会是什么反应?告诉他我不是殷华月,不是大殷帝女。只是个乱入者,享受着本不属于我的一切? “殷殷?殷殷?” “啊?!” 风昀一连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她望着他,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风昀,我觉得有些话我不应该瞒着你。但是面对着你我说不出来,你……转过身去。” 风昀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转过去。殷华月也慢慢转身,月色如轻纱,将两个背对背的人拥抱。 凉夜如水,风也有些微冷。殷华月的手心却沁出了汗珠。 “接下来我要说的,不管你如何想,信不信,都是真话。” “嗯。” 殷华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袖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终于开口。 “我不是殷华月,不是大殷帝女殷华月,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殷华月。” 风昀虽早有猜测,但话亲口从她口中说出来。整个人还是怔了怔,他眸子微垂,静静听她说。 好在两个人是背对背,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那里是人类文明高科技时代,有很多国家。人们可以随时随地在天上飞,水里游,可以到别的星球造访。而我所在的国家,是人类物质文化文明最为丰富,传承从未中断的伟大存在。” “我本是市立大学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相当于,这里参加科举的学生。家庭是普通的小康家庭。直到那一天,两个教授到来。他们原话说的只是参与活动,巨额的奖学金正是我所需要的……所以,我来了。” “教授们说,我们的到来会代替相应的人。所以我不明白,原来的殷华月是否已经不在了。后来在殷华君事件里,我触发了系统。那也是我到这里以后,第一次联系到教授。”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个红色的花钿,便是激活系统的标志。它无法去除但可以变幻模样和颜色。所以,它并不是我来兴趣点上好几年的花钿。” “我当时还觉得,我如同我们那个世界里所有的穿越女主一样。有了系统这个金手指,可以为所欲为。可是后来,我发现……穿越果然都是骗人的。” “再后来,便是在驻地。你吻我的那一次,系统的攻略任务才算真正触发。攻略任务有两条线,一条……是与你有关的大将军攻略任务。另外一条,也是最重要的。寻找一个叫祁天皓的人。” 听到大将军攻略任务,风昀不知道为什么,心紧了一下。 “所以,最开始你接近我……并不是因为喜欢。” 殷华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我一开始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的你。可是后来,是我自己沦陷了。” 风昀眸子闪了闪,有一句话她说的没错。世界上哪来的一见钟情,自己一开始展现那种热烈的爱意,不也是有目的的? 其实两个人的第一次接触便是各有秘密,各怀鬼胎。可是天意弄人,最后谁也没有逃掉。终究是都沦陷了…… “攻略任务有销毁规则,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直到教授告诉我,攻略任务开启后在这个世界死掉,就是真正的死亡。若是最后不能完成,所有人都会死。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被下一批送过来的穿越者消灭。” “那攻略我的任务不是完成了?”面对风昀的询问,殷华月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一瞬间的哽咽。 “攻略你……并不算最终任务,如果找不到祁天皓,前面的一切都不做数!” 风昀拍拍自己的胸脯:“那我们一起找,翻遍九华,我就不相信找不到这个人!” 末了,他又问了一句。“那是不是只要完成任务……乐阳郡主和无落会活过来?” 殷华月苦笑一声,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且不说现在攻略任务很难。若是完成,我们会被送回原来的世界。这里的一切……将会重置,无落……根本不会认识苏简这个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我们这些人的干预……” 说着说着,她两行清泪已经留下来。风昀听到这儿整个人轰的一下,像遭雷劈。 然后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过身抱住殷华月:“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 殷华月仰头,热泪滚烫,像断线的珠子般掉落。 她哭着哭着笑了,笑了又哭:“你关注错重点了啊,重点是我不是大殷帝女殷华月啊!” 风昀紧紧地抱住她,生怕下一秒她就会不见一般。“我不管!我不管你是不是大殷帝女,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殷华月!我不要你离开我!” “这是什么人设置的破规则?!完成不了便死,完成了便要你离开我?!” 风昀喉结滚动,整个人死死抱住殷华月,声音颤抖。恍惚间,似有晶莹的东西掉落。 “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不想的,我不想啊!” 殷华月抱紧他,整个人泣不成声。 《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 喜欢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搜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解毒 “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有办法!” 两个人抱在一起,月色凉如水。时过境迁,如若一切重置,那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风昀突然想起一开始玄虚子与他说过的话,当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殷华月的身份。特别是那天的雷雨日,玄虚子后来的话代表什么? 玄冥大师有办法的是不是,如若不然,又为何要那般言语。 “殷殷,或许……玄冥大师便是这个变数。” 殷华月怔了一下,风昀才把那日玄虚子同他讲的话。以及之前种种告诉了殷华月。 “你是想说……或许,玄冥大师早就知道一切?” 殷华月定定的看着他,美眸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风昀伸手,动作极其轻柔的帮她拭去眼泪。 “总要试一试,待我们找到祁天皓。不要去找他人,知道位置所在便好。最起码,要赶在一切重置之前找玄冥大师想办法。” 殷华月点点头,其实……她不在意那么多。与风昀在一起多一日,哪怕一日也是好的。 “我觉得,真正的大殷帝女……还活着。” 风昀眉头微微一皱:“你如何得知?按照你们那个教授的说法,来到这里代替相应的人,那么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了。” 殷华月垂了垂眸子道:“雷雨交加的那天晚上,还有中毒的时候。我总觉得脑子被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另外一个意识想要挤进我的脑海里。” 风昀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殷华月苦笑一声:“是我不好,这里的一切。本就是我偷来的,是我偷走了原本属于另外一个殷华月的一切。” 风昀觉得她说的不全对,原来的大殷帝女风昀只当是妹妹。可是面前的人,却深深吸引着自己。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明艳动人,恣意洒脱。 风昀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可我喜欢的是这个你,面前的你。殷儿是我的妹妹,殷殷才是我的爱人。若是殷儿没有死,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殷华月垂眸看着他:“什么?” “在你的另外一个身体里……” 风昀这句话出来,殷华月仿佛瞬间明白什么一样。对啊,她怎么就没想过。自己来到这里顶多算个魂穿,既然自己在原本大殷帝女的身体里。 那原本的大殷帝女又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的身体里。想着想着,她突然想到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问题。 那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所有人来替代掉这里的人。相应的,这里那个本来应该死去的人就会进入他们原本的身体,然后活下来。 但若是这里的人死去,便会因为无法回到原来的身体。直接造成一尸两命,所以这才是谷晓教授说的在这里死去便是真正的死去?! “风昀,我好像明白什么了……” 风昀抬眸,浅色的眸子里一片碧波荡漾。他没有过多追问,就这样听着殷华月说。 许久许久,久到月悬中天。风昀才开口:“所以弥生,你带回来的时羽和江小姐皆是与你一起过来的人?” 殷华月道:“我、小简、时羽、弥生、小鸢,鲁清清,还有当时我们在容城见到的程菲儿,以及现在周国的皇后姜茜瑾……都是。” “鲁尚书家的女儿?所以你当时才帮她脱罪?还有周国的皇后,她之所以帮助我们,你当初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也是因为……?” 说到姜茜瑾,殷华月到底是有些愧疚的。“她与时羽本是恋人,可因为现在的时局……” 风昀知道她想说什么,把人搂进怀里。 “一切都会过去的,到时候啊。没有那些烦人的东西,我们解决一切。便为他们办一场婚礼。” 殷华月点点头:“我的将军啊,得遇你……我死生无悔。” ——翌日 帝都突然一位江湖游医大言不惭的道能解冷郡主的毒,药师殿一众药师自是不相信。 对于这种江湖游医,他们虽持尊观其是否有真本事的态度。但对于这种大言不惭的,他们便是看不起了。 毕竟能入药师殿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当然……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人是天齐公主的人。 所以在这位游医一通大放厥词之后,他就被人“请”进药师殿了。 “哎哎哎,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讲点道理?!” 那药师殿掌事李老头白眉一挑,一众药师轮流来看这个大言不惭的江湖游医。 这游医一袭黑裳,衣裳摆尾已经破破烂烂。那花白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但脸看上去也不算老。那下巴的一撮白胡子,怎么看都像是粘上去的。 所以看外貌还真的一时无法分辨这人年龄是多少。 “你……真的能解冷郡主的毒?” 那游医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神秘兮兮的笑起来:“难道你们能解?既然你们不能解为何不让老夫我来试试?这说不定就解了呢?” 他说到这儿,围着他的一众药师已经有些半信半疑的态度的了。 想想也是,反正现在这冷郡主的毒无人能解。陛下那边又给发话了,这若是解不了也不好说。 而且,他们的威望也会大打折扣。特别是药师殿在民间的地位,那可不小。 “我跟你们说,要是到时候医死人了。全算老夫我头上,要杀要剐都不会连累你们的。” 说完李老头与他对视一眼,两个人点点头,达成某种共识。 这老头本来就是殷华月的人,一切事情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要不……让他试试?” “我觉得可行。” “那冷郡主的毒再不解,说句不好听的,活不长了。” “死马当活马医嘛!” “咳!” 李掌事一本正经的咳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便让你来试试。” 那游医眉头一挑,直接跳起来:“那什么郡主在哪里?!快带老夫去!” ——官驿 那游医被药师殿的人带过来的时候,与冷晴天完成了一个眼神交汇。冷晴天眸子闪了闪,明白这就是黑叱找来的人,便朝他点点头。 “咳咳咳……” 接着冷晴天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看上去就像是随时能归西的样子。 玉儿立即明白自家郡主什么意思,马上去扶住她。看着一群人道:“抱歉,郡主身体不适。恐怕不宜在外面问诊,还请这位大夫虽我们进来。” 那游医得意的看了其他药师一眼,大手大脚的随着玉儿进了房间。 小小的房间内只有冷晴天,玉儿与那个游医三个人。 “可有解法?” 那游医笑了一下:“郡主说笑了,黑叱大人既已给了解药,又怎么会有解不了的毒呢?” 冷晴天吃了小小的黑色药丸后才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肖轲。” 冷晴天懒得一字一句问他所有情况,直接便问他:“冒昧问一下,你的基本情况?” 肖轲似是个极好说话的人,笑眯眯的道:“在下洛城人士,自小父母双亡。若不是黑叱大人收留,叫在下武功,给在下饭吃。恐怕现在在下不过是饿殍遍野中的一个孤魂野鬼。” 冷晴天似是有意要试探他,笑笑道:“饿殍遍野?谁人不知我大殷富庶,百姓生活富足。赋税徭役轻,甚至还有朝廷补贴?” “郡主说笑了,阳光总伴随着黑暗。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朝廷之下……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肖轲轻轻笑了笑,那粘上去的胡子旁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小小的虎牙也露出来。 仔细一看,这人还是很好看的。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那声音也是极其温柔好听的。 关于他的声音这个事情,冷晴天一开始便想说,这声音极有特色…… “郡主,属下命都是黑叱大人的。能效忠郡主是属下的荣幸,如若郡主不相信属下,可以给属下‘崆’。” 所谓崆,便是一种类似于毒药的东西。也能说就是毒药,服用过崆的人,定期便需要服用解药。 如若不然,便会受万蚁蚀骨之痛,最后皮肤溃烂而死。 冷晴天凝神着他,许久才开口道:“不必了,既是黑叱的人,我相信你。就算你有什么二心,黑叱自会处理。” 肖轲笑了一下:“谢郡主信任。” “接下来的事情你可明白怎么做?” “属下明白。” “行了,你退下吧。切记不要露出破绽。” 肖轲抬眸,那双眼睛很是漂亮。极其具有魅惑的气息,冷晴天呼吸慢了一拍。 “属下告退。” 直到人离开,木质镂空雕花木门被轻轻合上,她才反应过来。 “郡主,您看!” 冷晴天低眸,直接手上的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 “扶我起来。” 她起身,走到镜子面前,轻轻摘下那掩面的面纱。 脸色的浮肿已经消了,黑眼圈也渐渐淡化。这种速度,不过明天,她便可以恢复以前的样子。 “郡主,那我们……?” 冷晴天笑起来:“明日便进宫面圣。” 玉儿欣喜一笑:“是!” 另一边,肖轲才出官驿,便被外面等着的一群拉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毒解了吗?” “是不是奇毒?” “让你大放厥词,现在惨了吧?” “想你也解不了,连李掌事都无能为力。” “哎,可惜了可惜了。” “祸从口出啊!” 肖轲一脸奇怪的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药师们,极力掰开他们的包围圈。 “去去去,你们胡说什么?!谁说老夫解不了!?” “怎么说……毒解了?”李掌事上前一步,惊疑的看着他。 肖轲故作高深的摸摸下巴的胡子:“哼!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真是奇了,那你说说郡主中的是什么毒?” “对啊对啊,说说?” 肖轲傲娇的仰头:“凭什么告诉你们?” “你不会是没解毒,再此吹牛吧?!” 不知道是哪个药师先起的头,其他药师也开始纷纷起哄,不相信他能解毒。 “是啊是啊,莫不是诓骗我们的?” 肖轲假装气得脸色涨红:“你们、你们明白等着看吧!哼!”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封王赐侧妃?! ——是夜 一轮明月,别枝惊鹊,仿若玉轮般悬挂空中。四周的星星一闪一闪,列成勺子的北斗七星格外明亮。 今夜的月色极好,皎洁的月光柔和的铺满大地。照得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斑驳摇曳的树影间,依稀可见坠落的叶影。 殷华月摩搓着手中的玉佩,这玉通体雪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那玉极其薄,仿佛一掰就能碎掉。尾端坠着蓝白相间的流苏,流苏里藏着两颗血红的宝石。 仔细看,玉配的里面有一抹红色。红得像血,仿佛还会随着人的动作移动。 这颜色搭配极其特别好看,殷华月弯着眉眼,将玉佩放在怀间。 这是风昀给她的定情信物,是风家世代相传的传家物。 相应的,还有她手腕间殷红的红豆相思扣。是他们互相给对方扣上的,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的相思即使他们别离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再见面。 她抬眸,月光下显得她的皮肤呈冷白色,几近透明,更加冰肌玉骨。 “笑什么?” 风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下来,浅色的眸子里装着一汪秋水,碧波荡漾。 殷华月仰头:“笑你。” 风昀轻轻搂住小丫头,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道:“殷殷。” “嗯?” “就想叫你一声。” 殷华月笑着依偎在他怀里,或许我们不知道前路如何坎坷艰辛,会经历多少困难险阻。甚至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谁也不记得对方。但我们都知道,现在能做的便是在光阴里多偷出一丝一毫。 如果什么时候连两个人在一起都会成为奢侈,那么便在此刻享尽该有的爱意。至少最后不会后悔,回忆起来荡气回肠,能让人泪流满面。 “明日冷晴天便会进宫,宣布那道假圣旨。” 风昀轻轻“嗯”了一声,笑道:“我已经让无心将那位造假大师控制起来了。” 殷华月抬眸:“那道假圣旨……你猜她会在上面写什么?” 风昀摇摇头。 殷华月想了一会儿道:“废除你我的婚约?” 风昀摇摇头:“不可能,你我之婚约,天下人皆知。先帝去之前都没有对此事多提一句,这样突兀的圣旨出来,谁信?” 殷华月痴痴的笑了笑道:“那不然便是说先帝让你娶了她。” “这个倒是有可能,但……婚期绝不会在我们的婚礼之前。” 殷华月接了他的话:“所以,这出戏要赶在我们婚期定下来之前结束。” “你说过的,这辈子只能娶我一个人!如若不然,我们便一起下地狱,做对鬼夫妻!” 听着她的话,风昀一阵阵失笑:“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什么鬼夫妻?我们要做这人世间最快活的恣意夫妻!” “噗嗤!” “好啦!早些休息,还是说……要为夫陪你睡?” 殷华月小脸一红:“风昀!” “嗯?” 他尾音上扬,眉眼尽显邪魅。殷华月缩了缩脖子,道:“晚安!”然后一溜烟儿的跑进了寝殿,狠狠砸上木门。 风昀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脚尖一旋,飞身离开。 ——翌日 天才微微亮,冷晴天就已等候在宫门口。她一袭深绿色的华服,华服上以金线绣满图案,裙摆拖了不长不短的一段。 头顶带着大冠,两根延伸出来的冠簪上是两条与衣服颜色一样的带子。 这是郡主朝拜所用官服,非正式大事或圣旨时是不会穿戴的。 她脸色红润,白里透红。一双漂亮的眼眸不卑不亢,那种高贵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昨日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臭味来源,今日又恢复了昔日的翩翩仙女模样。她高傲的仰着头,看起来更加的让人不敢靠近。 此刻来上早朝的官员也陆陆续续到宫门口,看见一袭华服的冷晴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冷郡主是病好了?” “看这样子是。” “那这是作甚?” “或许是来谢主隆恩的?” “那何须穿朝服?” 那些大臣窃窃私语,却无一人上前来询问情况。冷晴天也不恼,始终保持着优雅而又不尴尬的微笑。 “朝,见!” 小太监的声音落下后,朱红的宫门大开。大臣们井然有序的进入,期间还有人时不时看向冷晴天。 直到早朝商议的事情结束,小太监才上殿来。 “陛下,冷晴天有事要说。” 殷华煜眉头一挑,顿了一下才道:“宣。” “宣,冷郡主觐见!” 冷晴天端着手礼,着华服缓缓上前。在最前面跪下,先磕了个头才站起来。 殷华月和颜悦色的道:“不知冷郡主有何要事?” 冷晴天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立马垂下眸子,犹豫了一会儿才从袖中掏出一道明黄色的东西。 “臣女有先帝遗诏要宣。” “什么!?” 殷华煜惊得一下子站起来,其他的大臣也面面相觑,一片哗然,瞬间就炸开锅。 殷华煜眉头微皱,坐下来道:“郡主确定是父皇遗诏?” 冷晴天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是!是早前,三年前先帝派人秘密给臣女的。” 底下那些大臣倒是没有过多声音,毕竟假传圣旨这种事情,是个人都明白是要掉脑袋的。 更何况冷晴天一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又怎敢如此。她已有郡主头衔,又何必怎么做,葬送自己的后半生?所以自是无人相信她敢那么做,也无人质疑。 她看向殷华煜,殷华煜朝她点点头。她才展开那圣旨。 “先帝遗诏——” 除了殷华煜,所有人纷纷下跪。冷晴天暗中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很享受这种受人跪拜的感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冷氏独女,自老将军为国捐躯后无依无靠。朕虽赐其郡主头衔,然,忧其庇护不到。特决定赐婚于一位皇子,奈何郡主对昀情深义重。而昀与天齐已有婚约,询问再三。 朕无奈,虽委屈郡主,但为还其愿。特此封风昀大将军为凌云王,赐婚与凌云王为侧妃。钦此——” 念完,她轻轻合起那道圣旨。呈给殷华煜,殷华煜看过之后点点头。“却是父皇笔记,也有玉玺印章。” 那些大臣这才不可置信地抬头。 “封大将军为凌云王?!” “大将军不是和天齐公主殿下有婚约了吗?!” “遗诏也说了,是侧妃,是妾。天齐公主殿下依然是妻啊,堂堂大殷帝女怎么可能做小?” “说的也对。” “哎!,之前先帝就有意封大将军为王,大将军都拒绝那么多次了,这次会不会也……?” “要是拒绝了,那冷郡主多尴尬啊?若是个王,说好听点是个侧妃。要不然,就是小妾!” “嘘!别说了别说了。” 只见高位上的殷华煜表情变了变,他知道假圣旨内容必定不会是什么好的。但没想到会把大哥拉上。 “陛下,不妨找大将军过来问问。就算是遗诏,这头衔也不能强加给大将军。” 说话的是唐丞相,丞相说完,那些文臣也陆陆续续站出来了。 “丞相说的对,大将军先前拒绝过先帝多次封王的决定。” “启禀陛下,若是臣没有记错。先帝特许了大将军自己决定要不要接受封号和封地这个问题。” “陛下请大将军来一问吧。” 殷华煜点点头,看了旁边的小太监一眼。那小太监点点头。 “宣,大将军风昀觐见!” 风昀进来的时候是火急火燎的,显然是一路轻功飞过来。那小太监根本跟不上,他才进来还跪都没跪就大声道:“封什么王,我不接受!” “皇兄,皇兄冷静。” 殷华煜见他那气呼呼的模样立马站起来安慰。眼看他就要走下来,风昀却突然“扑通”跪下。 殷华煜只是愣了愣,其他大臣却不淡定了。这众人皆知风小公爷自幼横行霸道,先帝对其又极其宠爱。那是骂不得说不得,先帝也许他不用跪。 这多少年没见过风小公爷这般讲礼数了,现在这突然的,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风昀一脸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的表情道:“封号我不可能接受的,先帝说了,对于接不接受这个事情我自己决定还作不作数?” 殷华煜急忙下来要把风昀扶起来,风昀死活不动。殷华煜一下子哭笑不得地道:“好好好,你自己决定,自己决定行不行?” 风昀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悄悄凑近他道:“我也没听说老头留了遗诏啊。” 声音不大,下面的人听不到,冷晴天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凌云哥哥,这是先帝遗诏。我……” 风昀看了她许久没有说话,看向殷华煜时,表情有些不自然。冷晴天看那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最近他与殷华月吵得热火朝天。 殷华月更是几次三番说要废除婚约,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僵,若是他再接下这道圣旨……殷华月还愿不愿意嫁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冷晴天的心性自然不会是委身做小之人,既然如此做。她便是打定了注意,殷华月的那种傲气是绝对不会允许风昀娶小妾。 那久而久之,两个人越来越疏远。说不定哪天殷华月看上另外一个人招为驸马,将军夫人的位置还不是自己的? “天齐公主殿下到——” 小太监这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冷晴天的思绪,殷华月一袭红衣极其嚣张的进来。 那红色热烈深沉,衬得她皮肤白皙。整个人性格活泼,黄金比例分割的五官和身体点缀得恰到好处,那一脸厌世的表情更是,惊才艳艳,美得惊心动魄。 许久没见过殷华月的红衣了,一群人的目光无一不被她吸引过去。 她进来得嚣张,坐在殷华煜高坐下面专属于她的位置上也够嚣张。 她轻轻弹了弹肩头,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们在谈论什么?说来让本公主也听听?” 下面的大臣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内心却都在想:这出戏,精彩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殷华月霸气怼绿茶 殷华月坐在高位上,百无聊赖的缠绕着自己的头发。见许久没有声音,她才抬起并不是很友好的眸子。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闹得挺欢的吗?” 风昀没有说话,避开她的眼神。殷华煜也尴尬的挠挠鼻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倒是冷晴天,一脸毫无畏惧的迎上殷华月的目光。“先帝遗诏……” “遗诏?什么遗诏?为何我父皇会留遗诏给你?” 灯荇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把那圣旨抢过来。没看错,就是抢! 殷华月完全忽略那些大臣见鬼一样的表情,直接“哗啦”一声把那圣旨展开。 “你……” 冷晴天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嚣张,一下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殷华月颇为玩味的看着她:“我怎么了?还有……我是君,你是臣。对我不要用‘你’而应该用‘您’。你这样……算不算大不敬了?!” 冷晴天一下子被她噎着,面色涨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殷华月自然不会在意她的眼神,倒是读起那圣旨来:“封王,赐婚?” 短短四个字,那语气说不上正式,甚至有些玩世不恭。听着像是在对圣旨上的内容嗤之以鼻。 唐丞相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讶。反而笑起来:“天齐公主殿下贵为大殷帝女,天选之女。冷郡主直呼其姓名……却是为大不敬。” 那些文臣听到唐丞相的话,纷纷点头附和。先不管谁对谁错,也不管殷华月是否嚣张过头了。在这些礼教思想根深蒂固的文臣脑子里,祖宗礼法,尊卑礼仪更重要。 冷晴天脸色更加不好,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殷华月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嗤笑一声:“冷郡主这幅模样做给谁看?搞得像本宫欺负了你一样,不过……就算本宫欺负你了又如何?你也只能给我乖乖憋着!” 殷华月说这话时,是笑着的。表情莫名的妩媚,看得在场的人想多看两眼又不敢看。 “天齐公主殿下,不管您要如何羞辱晴天,晴天都忍着。但是先帝遗诏,不得不从!” 她说话时,声音不卑不亢且带着微微颤抖。眸子里仿佛泛起泪花,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又摆出来了。 殷华月很是不耐烦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脚就踢人膝盖上,逼得冷晴天不得不跪下来。 “扑通——” 在场的大臣无一不倒吸一了口凉气,殷华月居高临下的看着咬牙切齿跪下的冷晴天。 冷冷的出声:“你长这么大的礼仪白学了?谁允许你站着同本宫说话,又是谁允许你顶撞本宫?!” “臣女……知错!” “殷殷,够了。” 风昀伸手想拉她,却被她直接甩开:“你闭嘴!” “冷晴天,本宫何时说不遵父皇遗诏了?!我又什么时候羞辱你了!?不过既然你话都已经说了,若是本宫不照做,你难免尴尬……” 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忘记了,殷华月从前的种种不好名声。在殷华月到这个帝女身上之前,这位帝女一直是以嚣张跋扈,目无律法。 从来都是我行我素,在宫里叱咤风云,翻云覆雨。想做什么做什么。最重要的是,殷帝宠她,无论她做什么也不忍重罚。 看不惯便打,能动口绝对不动手。什么仗势欺人,乱七八糟的词汇在她身上一大堆。 当年的大殷帝女,可以说是除了美貌以外,真的找不出什么值得人夸的地方。 正因为殷华月的到来,这位帝女的名声才慢慢掰回来。但也因为如此,似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曾经的大殷帝女是如何的。 所以现在,就算是殷华月当着所有人的面扇冷晴天的巴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殷殷,有话好好说,先让晴天起来。” 殷华月眉头一挑,冷笑道:“怎么?你心疼了?我难道没有与她好好说话吗?现在我才这样教训她你就心疼,那以后呢?!” 风昀眉头微皱:“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当初究竟是谁承诺我的?!” “可这是陛下遗诏,你想让我如何?!” 殷华月上前两步,直直逼视着他:“你确定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她?” 风昀没有说话,两个人就怎么对峙着。四周安静得出奇,空气仿佛一瞬间降至冰点。 “好,很好。我知道了,但我话说清楚。风昀,我殷华月是大殷帝女!断然不可能与她人共侍一夫,你若要娶她,我便要退婚!” 说完,她便转身。决然离去,那一袭红衣炽热深沉,来得风风火火,去得也潇潇洒洒。 那些大臣眸子闪了闪,看冷晴天的表情多少有些鄙夷。 做小?!她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一个郡主身份还不够,敢来挑衅天齐公主殿下。 “晴天,起来吧,我们走。” 风昀淡淡的开口,说完匆匆行了个礼,带着冷晴天离开。 看到这儿,殷华煜表情显然是不高兴的。那些知道察言观色的大臣自然是出来说些调和的话,可殷华煜烦躁得很,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今日早朝,先帝遗诏。风昀大将军拒绝封王,赐婚,冷郡主当众挑衅天齐公主,被公主惩罚。这些话就像长脚一样,在这些王公贵族内部不胫而走。 瞬间就成了热议的话题,至于那份遗诏是真是假,从未有人质疑过。 风昀把冷晴天送回官驿后,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冷晴天自以为自己赢得了全部,笑着目送他离开。 “郡主!这下……就算天齐公主殿下再怎么翻云覆雨也无法改变!” 冷晴天弯着眉眼,笑得一脸灿烂明媚。她望着手里的圣旨,手止不住的颤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与风昀的以后。 “今日殷华月当众说要退婚,婚可退,可先帝遗诏不得不遵从。到时候等我嫁进国公府,没有殷华月,成为正妻不过是时间问题!”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玉儿已经开始提前拍马屁,偏偏冷晴天还很喜欢这种话。 她把圣旨拢进怀里,眸子里尽是犀利的冷光。 “殷华月,你今日是如何羞辱我的!我他日必定让你百倍奉还!” 风昀实力本来就强大,取代殷氏皇族称帝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她“蛊惑”得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对权利不感兴趣。 到时候,等殷华月沦为自己的阶下囚。必定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什么九州第一美人儿,到时候她沦落到自己手里,便先毁了她那张脸!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勾起嘴唇。 “郡主,郡主。” “嗯?怎么了?”冷晴天待玉儿唤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玉儿悄悄道:“郡主,黑叱大人来了。” 冷晴天点点头,示意玉儿扶她起来。 “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出现了,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 黑衣人眸子闪了闪,道了一声“是”之后就消失在黑暗中。 ——风华殿 “哈哈哈哈……你可乐死我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看那冷晴天那副模样!哈哈哈!” 整个风华殿内一片烛火明亮,香炉上轻烟漫漫。一片温馨的玉纱暖垫上,江雪鸢,唐盈等人笑得人仰马翻。 唐盈笑得直起身又弯下腰,殷华月在旁边看得一脸着急。 “哎盈盈,盈盈!你悠着点!小心动了胎气!” 唐盈差点儿没笑岔气过去,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不行了我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 殷华煜摸摸鼻子,有些不明所以。 唐盈一脸你懂什么的表情道:“你不懂!小殷殷太霸气了有没有!?就很解气!” 风昀在一旁喝着茶,看向殷华月时,一脸的幽怨。 “你怎么了?” 殷华月看他这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颇为好笑。 风昀不高兴的撅起嘴:“你今日骂我了,还甩开我的手。哎!没爱了。” 殷华月:“……” “噗嗤!” 旁边的一群人笑起来,殷华月恶狠狠地转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还有你们,笑什么笑?!” 江雪鸢凑过来:“小月,你看。这年头像大将军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少了啊。冷晴天这种美人当前,他都能无动于衷……我服气!” 殷华月扬起小脸,“哼哼,我知道。但是呢,这个事情只能委屈他牺牲点儿色相。” 风昀耳朵轻轻动了动,他自小听力过人。声音再小也听得到,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吧唧~” 他突然凑上来,大庭广众之下就对着殷华月的侧脸亲了一口。殷华月愣了一下,脸一截截变红。 然后,她跳起来怒吼一声:“风昀!”说着便追上去。 “哈哈哈……” 许久不曾见笑容的周文雪看见他们两个人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出来。 开始是小小的偷笑,后来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一群人甚至不知道笑什么,整个殿都被笑声淹没。 风轻轻吹起天边的云,云慢慢聚集。一阵闷雷响起,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雷声。闪电随着划过天空,一瞬间照亮一片天地。 云越积越密,越积越厚重。最终仿佛终于承受不了重量,一滴雨轻轻落到地上。 “滴答——”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两滴,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小雨。顿了一下,倾盆大雨直接下来。 “噼噼啪啪。” 雨打屋檐的声音清脆悦耳,独属于下雨天的湿气与香气一瞬间涌上来。些许树叶不堪重负,直接被打落下来。至于那些春末的花朵,已经被尽数打落。 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想到: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雨下了一夜,一直到第二日才停下。被大雨洗过的天地一片清明,仿佛连空气也格外清新。 殷华月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还在滴水的常春藤叶。那些花骨朵儿被打得歪歪扭扭,她忍不住伸手去拨了拨。 灯荇进来,见那书案旁边一滩的水。神色一变,立马上前来。 “殿下,抱歉!应是昨天晚上的窗户没有关紧!” 殷华月笑眯眯的道:“不碍事,让人来打扫一下便好。” 第二百四十七章 受尽屈辱的冷晴天 新雨过空山,这宣誓夏天来临的第一场雨仿佛是专门来洗净这世间尘埃似的。一夜之间,万物变得清新明丽。 露水轻轻地从叶片上滴落,叶子一弯腰便又立马直起来。点缀的露珠一颗颗,一片片,阳光下一片晶莹剔透。 城外山寺虽不比护国寺,但应方便,香火客还是很多的。 至于殷华月为什么会在这里,那还不是因为玄虚子传信来说有重要消息告知。结果来了却不见人,被放鸽子正在气头上呢。 她便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冷晴天的,这冷晴天打扮得漂亮。一袭碧色裙裳仿佛是专门来应这景的,发髻盘绕间也全是白色、绿色的珠钗。 还有那清新无辜的妆容,再加上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还有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好一个茶艺高超的黑茶!殷华月“啧”了一声,看着面前绿油油的人,不由得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天齐公主殿下!” 见殷华月转身便要走,这冷晴天还偏偏叫住了她。但殷华月是谁?干嘛她一唤便要停下来?所以她权当没听见,抬脚就走。 “殿下请留步!” 冷晴天快速行至她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殷华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嗤笑道:“哟!我道是谁呢?不知道的,看这一片绿意盎然……还以为是专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公主说的哪里话,这夏日才刚刚来临。晴天不过是想应这景色罢了。” 殷华月懒得看她说话,白眼直翻。冷晴天这幅打扮可以说是人间少有的绝色仙子,清冷高洁,不卑不亢的感觉立马就出来了。 但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九华第一美人殷华月,无论是五官还是穿着,她都被面前惊才艳艳的人艳压一头。 一袭炽热深沉的红,看起来就是无比的恣意潇洒。乍一看可比冷晴天这矫揉造作的模样顺眼多了。 面对殷华月这种眼神,冷晴天心里难受不快,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她可没有忘记今日来偶遇殷华月的目的。 “殿下,先帝遗诏如此。殿下又何必为难凌云哥哥?晴天愿意委身做小,殿下……就不能包容大度一些吗?” 殷华月冷笑一声,她以为冷晴天是来做什么呢,原来如此! “不能!” 她两个字噎得冷晴天说不出话来,只见她脸红一阵白一阵,然后强行扬起笑容。 “殿下怎能如此说呢?” “我怎么不能?!怎么,冷郡主还要限制本宫说话?你方才说我为难风昀,你怎么不说是你来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愿意委身做小关我屁事儿?!是我让你来的吗?矫情!” 冷晴天瞪着眼睛,她没想到殷华月会这么不留情面,直接出口就如此咄咄逼人。 “滚远儿点,别来这里碍着本宫的眼!” 殷华月看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甚是心烦,直接推开她就要走。 “殿下!晴天知道您气我,但您也不至于此吧?” 冷晴天说着脚一歪就要往下倒,哪想殷华月速度更快,直接摔在地上。 刚刚下过雨的地面上都是水渍,殷华月那一身红衣沾了水,颜色变得深浅不一。她人本就云容月貌、天姿国色,美得惊心动魄的那种。 装起楚楚可怜来,可一点也不比冷晴天差,反倒是惹得更多人心疼。两个人周围很快围满了香客。 一些眼尖的见殷华月,立马惊呼出声:“这、这不是天齐公主殿下吗?!” “是公主殿下?!快快,扶起来啊!” 周围的人手忙脚乱的去扶殷华月,偏偏这个时候殷华月还出声了。 “冷郡主何故如此?你破坏我与风昀的感情,要嫁进来做小就算了。我可以忍,可你为什么还要如此跋扈,咬着我不放?甚至不惜伤害我!!?” 殷华月说话时,眼角带泪,满脸难过与无辜。那一双灵动漂亮的眸子蒙上水雾时,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心疼。 “公主!呜呜呜,我苦命的小殿下啊!您怎么如此单纯善良,当初就是被这个冷晴天骗了啊!” 灯荇也是个聪明的丫头,见人开始聚集,立马哭出声儿。演得一副凄凉痛苦模样,殷华月也挤出两滴眼泪。 她说话声音颤抖,带泪梨花这个词从来都是用来形容美的。而此刻的殷华月就算是哭也是好看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让人觉得仿佛全世界都错了。 什么叫绿茶白莲花?现在殷华月就表演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百姓虽然不知道遗诏这回事儿,但对于冷晴天和风昀的事情也有些耳闻,所以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冷郡主不是说性格清冷吗?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哎,谁知道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这小姑娘看着白白净净,怎么尽干些令人不耻的事情?!” “就是,天齐公主殿下如此体贴入微、温文尔雅、秀外中慧、蕙质兰心的,岂是一个小小的冷郡主能比的?” “我老头子亲眼目睹过公主殿下守城门,英姿飒爽、舒云掠月!如此宽厚仁慈的公主殿下,这冷郡主怎么下得去手??” 冷晴天就那样倒在满地的水渍上,也无人去扶。四周都是数落她的声音,那表情……可是精彩极了。 她想哭,是真的想哭。可是殷华月哭起来,惹了大多数的目光。根本没有人注意她。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玉儿被挤在人群外面。只能急急的叫“郡主”,可人群里她根本挤不进去,也没有人主动让开。 “呸!这种人也配做帝国郡主?!” “自然是不配的,这头衔也是因为冷老将军。” “哼!冷老将军乃国之忠良死臣,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简直就是在给冷家满门忠烈蒙羞!” “对对对,就是就是。” “真是让人不耻!” 冷晴天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汁来。最重要的是,她抬眸就看到殷华月在看她。 带着那种不屑与挑衅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满满的恶意,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儿经过千辛万苦才挤进来,急忙扶起冷晴天。 “郡主!我们走!” 她扶着人就想走,可那些人又转过来围住她们。 “你们!想做什么?!没看到我们家郡主不舒服吗?!” “啪!” 玉儿还来不及回头,冷晴天就被闷头砸了一个鸡蛋。 那鸡蛋正正落在她头上,鸡蛋液就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黏.腻腻的沾满头发,一缕一缕的贴着脸颊,看着额外恶心。 还有那种独属于生鸡蛋的腥味瞬间传来。 冷晴天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立马恶心得在原地尖叫,胡乱跳起来。 “啊!!!” “郡主!” 玉儿急忙转回来想帮她擦干净,但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便停不了了。 接下来,什么鸡蛋菜叶全朝她们两个扔去。 场面一度混乱,人们才不管什么冷郡主。有些人是义愤填膺,而也有纯属混进来凑热闹的。 冷晴天与玉儿两个人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人越围越多。最外面的殷华月寻了个较高的位置,绕有兴趣的看着…… “殿下,您小心别真的摔了。” 灯荇看她直接爬到古树上去了,不免担心。殷华月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你忘记了……我也是会武功的!” 灯荇摇摇头:“殿下,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人们这样聚集,发生危险怎么办?” 殷华月漂亮的眸子眯了眯,灯荇说的对。人越来越多,这样聚集下去,确实有可能发生踩踏事件。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灯荇点点头。灯荇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别打了!大家别打了!都散了吧!一会儿把卫兵引过来就不好了!” “姑娘,天齐公主殿下大度。可我们看不惯啊,这种狐媚子,该打!” “就是!居然还敢到佛门圣地来玷污这里的香火!”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就是就是!” 殷华月眉头一挑,凝气咳了一声道:“大家都散了吧,时候不早了。为了我如此不值得,而且……这是我与冷郡主的事情,我想单独解决。” 殷华月都这么说了,他们其他人总不能说不让。更何况,她说的对,天色不早了,于是人群开始陆陆续续散去。 “真是想不到,瞧瞧今日她那副样子,哪里还有昔日郡主的样子!” “昔日的冷郡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现在……不过是个抢别人男人的狐媚子!” “时过境迁啊,物是人非喽!” 人群逐渐散开,冷晴天与玉儿浑身脏兮兮的跪坐在地上。狼狈至极,哪里还有一开始来的时候那清冷漂亮的模样?见人群散开,冷晴天才缓缓抬起头,可就在这个时候。 “啪!” 一个鸡蛋正中她的左半边脸颊,飞溅的鸡蛋液直接飞进冷晴天嘴里。她瞳孔骤缩,一阵阵恶心涌上来,当成就吐了。 冷晴天恶狠狠地转头,殷华月顺着她的眼神望去。那是一个大概**岁的小男孩,此刻正朝着冷晴天做鬼脸。 然后笑嘻嘻地跑开,跑到一个中年妇人旁边,蹦蹦跳跳的走了。 殷华月嘴角勾了勾,绕有兴味的打量着正在干呕的冷晴天。然后转身,一句话没说便离开。 冷晴天,或许在以前,我还愿意和你装装表面样子,慢慢和你玩儿。但是……现在我并不想如此。 冷晴天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死死盯着殷华月离去的背影。手掌蓦然成拳,指甲死死嵌进皮肉里。 殷华月!我定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还有那个死小孩儿!她缓缓站起来,抬袖擦了擦脸,眼神冰冷。 “喵~喵~” 太阳西斜,踏着斜阳来来去去的人已经少了,街道上有些冷清。但不远处的夜市试点却格外热闹,与这边形成鲜明对比。今日寺庙里的那位中年妇人牵着那个小男孩朝家里赶。 “母亲,巷子里有小猫!” 那妇人无奈的摇摇头:“哪里有什么小猫?童儿,随母亲去夜市买点东西。” 小男孩点点头,随着妇人一路朝夜色去,期间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巷子。 “喵~喵~” 第二百四十八章 被绑架? 夜色熙熙攘攘的热闹极了,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店门。一位中年妇人牵着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过来。 “这个肉多少呢?” “十钱一斤嘞!” “好,给我……” 妇人正在与那买肉的小贩讨价还价,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被妇人牵着的手。 妇人与那小贩争讨得正起劲,丝毫没有发觉儿子已经不在旁边了。 小男孩蹦蹦跳跳朝着方才过来的那条巷子走去,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巷子里黑洞洞的,因为隔着试点夜市有些距离,所以来往的行人不算多。 “喵~喵~” 方才的猫叫声音还在,就是从那个黑漆漆的巷子里发出来的。 “小猫~喵~喵~” 男孩学着猫叫,弯着腰进了巷子。“小猫咪~” 黑暗中,不知道哪里来的亮光刺了一下男孩的眼。四周静得可怕,仿佛方才那猫叫不曾出现过。 男孩突然感觉有些不好,下意识的跑起来,想出巷子。 “噗嗤!” 他才一脚踏入光里,脖子上的血就像堵不住的水闸开关一样,疯狂的喷涌出来。 男孩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轻轻倒在地上。惊愕的眸子里倒映着天光,还有那一弯爬了一半的明月…… “啊!!!杀人了!!!” 路过巷子旁边的一位年轻姑娘恰巧看见,吓得直接在原地尖叫! 巡视的卫兵听到声音,立马赶过来。在不远处的殷华月和江雪鸢也闻声转头。 “去看看。” 两个人混迹在人群里往那个巷子的方向快速跑去,正巧与匆匆转头找儿子的那个妇人擦肩而过。 “童童!?” 妇人不见了儿子,急急忙忙四处寻找。 方才一片漆黑的巷子现在被无数火把照亮,阴暗潮湿的巷子里长满苔藓,而那小男孩就死在巷子口。 小小的一个,鲜血流了一地,将整个人包围。他一半身体已经踏出巷子,另外一只脚却还在巷子里。 殷华月眉头微皱,她认得这小男孩,是今日最后朝冷晴天扔鸡蛋的孩子。 “这是什么人啊,可怜的孩子!” “这还是个孩子啊,是谁这么狠毒,怎么下得去手啊?!” “是啊!” “可怜的孩子啊!” 那位妇人跌跌撞撞挤进人群,看着那倒在血泊里的小小身子。眼泪一瞬间流下来,她死死捂住嘴。 不可置信地走过去,瞪大了双眼。“童儿!!!” 那声音几乎可以说是声嘶力竭,嘶声裂肺。“啊!!!我的孩子!!!”她疯了一般的抱起尸体,越抱越紧。 周围的卫兵一瞬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试图去与那妇人说道理。可妇人疯了一般不让人靠近,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旁边的人也忍不住开始抹眼泪,那眼尖的卫兵看见人群中的殷华月。刚要行礼,却被殷华月制止了。 她摇摇头,指了指周围的人群,那卫兵头子立刻明白。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开!” 围在周围的人被卫兵强行驱散,至于在原地的那妇人,卫兵拿她根本没有办法。 殷华月慢慢走过去,轻轻蹲在她面前:“大娘,大娘别哭了。您总得让卫兵查案,好找到凶手,让她偿命啊!” “偿命?”那妇人仿佛听见了殷华月的话,抬头。 “天齐公主殿下!?” 殷华月沉重的点点头,解下衣间的荷包递给她。“大娘,让卫兵去查案吧。大理寺定会抓出凶手,让其血债血偿!” 妇人颤颤巍巍地接过荷包,那精美刺绣里的东西沉甸甸的。那妇人只一下便缩回手,那里面……是一袋金叶子啊! “公主殿下,民妇不能要啊!” 殷华月摇摇头,把荷包塞进她手里。“发生这种事情,是卫兵巡查不力。这个案子我会亲自监督,如若有人想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掩盖过去,大娘自可拿着荷包里的令牌来寻我。”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最终接过荷包。她跪下来就要给殷华月磕头,殷华月却扶起她:“对不起,大娘。是我们不好。” “不!公主是好人!” 那妇人抹着眼泪,泣不成声。殷华月叹了口气,朝卫兵点点头。卫兵会意,便带着人离开。 “谢过公主殿下!谢过公主殿下!!!” …… 殷华月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身边的江雪鸢唤她。 “小月,小月?” 殷华月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走吧。” 她转身,眸子里尽是冰冷。冷晴天,果然是我高看你了,这个机会你不配! 她拂袖,快步离开。江雪鸢不知道今日寺庙里的事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郡主,解决了。” 冷晴天轻轻抿了口茶,冷笑一声:“哼!一个死小孩儿,自作孽不可活!”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 冷晴天眸子冷下来,咬牙切齿地道:“殷华月如此羞辱我,我自是不可能放过她!黑叱,我要你们……” “去偷玉玺!” “什么?!”天煞惊了一下,偷玉玺?! 冷晴天冷哼一声道:“等我偷得国玺,再绑了殷华月和那个该死的唐盈。到时候凌云哥哥也只能被我逼着登上那位置,更何况……” 她把玩着自己的秀发,轻笑道:“哪有人会对权势地位没有兴趣呢?” 天煞暗笑一声离开,公主想着怎么把冷晴天引入最终的死局。现在……她自己上赶着要死,岂不是正合公主之意? 一连过了三天,天煞有模有样的装起探查皇宫情况,随时准备偷玉玺的样子。 事情异常顺利,殷华月和风昀争吵的消息一天天的传到冷晴天耳朵里。而第四日的一个黑夜……黑叱居然真的带着玉玺交给了冷晴天。 冷晴天望着手里沉甸甸,冰冰凉凉的玉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碧绿色的玉成色极好,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与麒麟。还有那左下角缺失的一块,听说……这是凌云哥哥小时候砸的? 冷晴天大喜过望,立马开始谋划怎么绑架殷华月与唐盈。 ——翌日午后 太阳格外的毒辣,殷华月伸手挡了挡阳光。光束透过五指间的缝隙照在脸上,她眯了眯眼睛。 “盈盈,后面有尾巴。” 唐盈没有往后看,反倒是很有兴趣的摩拳擦掌:“在哪里?!后面吗?冷晴天的人?!” 殷华月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别想!你应该有一个孕妇的自觉。” 除夕,移花接木! 除夕的声音很快在殷华月脑海里响起来:“收到!” 殷华月嘴角勾了勾,那两个尾随的黑衣人只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但人还在原地。 “嘁!没意思!啊!没意思!” 唐盈不服气的叫起来,殷华月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被人捂住嘴,眼前一阵昏暗。 “哼!这也不难嘛!” 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看了看墙角:“出来吧!” 那两个人,正是方才尾随,引起殷华月注意的人。而另外两个大汉,则是在殷华月和唐盈注意被吸引时出来搞偷袭的。 “听闻天齐公主殿下武功了得,医毒双绝。可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徒有虚名罢了,哈哈哈!” “走!小心被发现!” 四个人立马离开原地,不得不说,冷晴天还是聪明的。她并没有把人绑走就直接带出皇城,而是把人绑到了她买下的一所别院里。 这是一个昏暗的柴房,明明外面是艳阳天,这里却暗得需要点烛火。 冷晴天身着白色裙裳,看起来与平日那清冷大气,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郡主别无二致。 她端着烛台轻轻在被绑住的殷华月面前蹲下来,望着那张倾国倾城,美绝人寰的脸。一阵阵的嫉妒感就涌上来,她手里举着一把锃亮的匕首,手微微颤抖。 “你想做什么?” 殷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眸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冷晴天一愣,又是那种眼神。那种不屑、孤傲的眼神!那种让人讨厌恶心的眼神! “你以为你是谁?!如若没有这个身份,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你有什么资格?!” 殷华月冷笑一声,环顾了四周。昏暗的柴房,地上铺满稻草。她与唐盈被分开绑在左右两边的柱子上,冷晴天身后是玉儿与……黑叱。 看完殷华月才抬眸,因为她是坐在地上的。这让站着的冷晴天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但殷华月的下一句话,便入团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是谁?呵……冷晴天,可惜世界上没有如若。我就是大殷帝女,我就是拥有你做梦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身份、地位、金钱、权势!” 她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冷晴天:“哦,对了。我还是九州第一美人!” “你闭嘴!!!” 冷晴天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居然一巴掌向殷华月扇去。 “呸!” 殷华月朝她吐了口口水,忽然笑了。“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恼羞成怒了?” 冷晴天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两个人之间有着莫大的血海深仇一般。 “冷晴天,你好大的胆子!绑架帝女,皇后?!你莫不是想谋反?!” 殷华月就这样幽幽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有着无尽的深渊。让人忍不住想逃离,躲避她的目光。 冷晴天没有说话。 她看了殷华月许久,许久……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如果?!大殷帝女?呵呵呵……如若大殷不复存在了呢?!那那还有什么大殷帝女?!” “如若你的脸毁了,九华第一美人……你猜会不会易主?” 冷晴天在殷华月周围走来走去。“你说得对,命运不公,那我便自己改变命运!” “噗嗤!”殷华月忍不住笑出声。 冷晴天猛的回头:“你笑什么?!” 殷华月:“就凭你?你以为……驻守皇城的军队是干什么的?!” 冷晴天这次倒没有怒,反而笑起来:“可是你不要忘了,九军统帅……是谁?” “风昀?你以为他会与你同流合污吗?!” 冷晴天:“同流合污?天齐公主说笑了,你们害死了凌云哥哥的父母。又凭什么要求他无怨无悔?况且,你们如今的关系……” “无中生有!”提到风昀,殷华月眼神到底闪了闪。 冷晴天举着刀子慢慢靠近她的脸,泛着寒光的刀口对着那白皙的皮肤……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冷晴天彻底落败 “唔!” 眼看冷晴天的刀子就要刺入殷华月那吹弹可破的皮肤了,唐盈在这个时候醒了。她似乎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绑着的。 “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又看看举着刀的冷晴天与被绑着的殷华月,大吼出声:“冷晴天?!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冷晴天笑了笑,转身对着唐盈:“我当然知道了,皇后娘娘!” 后面皇后娘娘四个字她加重了语气,冷晴天绕有兴趣的看着唐盈微微隆起的肚子。 “听闻,皇后娘娘怀孕了?看样子……是真的啊。” “关你屁事!?”唐盈冷哼一声,死死的盯着她。 冷晴天倒是也不恼,动作轻柔的抚上唐盈的肚子。 唐盈一个激灵想退开,却无法后退。“冷晴天,你做什么?!” 冷晴天转眸看着殷华月:“着急了?” “哈哈哈哈……那好啊!我就先毁了你的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冷晴天说话间刀口已经抵在殷华月白皙的脸上。她一用力,鲜血瞬间沁出来。 旁边的天煞眼神闪了闪,似是忍不住想上前阻止。 看着那染血的红,冷晴天笑了。表情几近扭曲,她手一狠把刀往上一抽。殷华月顿时疼得脸色发白,鲜血止不住的流了一脸。 一个清晰可见骨的刀痕赫然出现在眼前。“啊!!!” “哈哈哈哈!!!” 冷晴天笑得疯狂,殷华月却疼说不出话。 “小殷殷!!!冷晴天你这个畜生!” 冷晴天笑得猖狂,根本不在意唐盈怎么骂。“随你怎么骂,反正……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哈哈哈!!!” “哦!还有你皇后娘娘!”她笑着转头:“玉儿!” “是。”玉儿会意,立马端着一碗气味难闻的药汤过来。 唐盈一看那药眉头便皱起来满脸鲜血的殷华月也惊诧的抬头。 “冷晴天!!!” 冷晴天只是笑看了一满脸血污的殷华月,狠狠抬起唐盈的下巴。 “殷华月,我要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你所亲近的、所爱的、所想守护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一个一个在你面前生不如死!!哈哈哈!” 说完她端起药碗,全然不顾挣扎的唐盈。一碗颜色怪异的药就这样劈头盖脸的朝唐盈灌下去。 “唔!!!” 唐盈在奋力挣扎,可是多多少少还是有药下了肚子。殷华月在一旁死死的咬着嘴唇,却无能为力。 “唐盈,你又以为你是谁!?当初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会被囚禁在容城?!又怎么会需要服那种药,受尽屈辱?!” “我呸!”唐盈恶狠狠地抬头:“那是你活该!你……唔!” 话还没有说完,唐盈只觉得小腹一阵阵抽痛。接着,身下渐渐淌了一滩鲜血。 殷华月心下一惊,瞳孔骤然收缩。“盈盈!!!” 许是疼痛难忍,唐盈脸色终于变了。漂亮的五官疼得挤在一起,看到这儿,再看看殷华月的表情。她满意的点点头,站起来。 她抬起殷华月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挑衅:“让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初苏简和水无落的死,是我做的。那些人,是我带进来的!可惜……当初我没能找到玉玺呢!” “冷、晴、天!!!” 殷华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吼出来。冷晴天却全然不在意,怂了怂肩膀。 “本来呢,我并不打算杀了水小将军。他毕竟是凌云哥哥的左膀右臂,但可惜……他非要护着苏简那个贱人!” 殷华月越听瞳孔缩得越紧,最终居然气得一口鲜血吐出来。 “你不得好死!!!” 冷晴天慢慢蹲下来与她平视:“我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哥哥丢失的玉玺是你偷的?” 冷晴天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这大殷江山也该改改姓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圣旨遗诏……也是假的呢~啊哈哈哈哈哈!” 殷华月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不可置信地抬头:“你!?” 冷晴天甚是喜欢她这种表情,心情大好。“没错,你与凌云哥哥感情的破裂,是我一手造成的!等我把凌云哥哥推向那九五之尊,我便要把你们都囚禁起来。慢慢的,折磨到死!” 低着头的殷华月狼狈至极,听到冷晴天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突然扯出一抹笑容。“哼!终于说出来了。” 冷晴天眉头微微一皱,突然发觉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殷华月笑着抬眸:“字面上的意思。” 又是那种不可一世,如视蝼蚁的眼神!冷晴天心下一阵阵厌恶,伸手便狠狠按在殷华月受伤的脸上。 可想象中的惨叫并没有到来,相反……眼前的人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红线。还不待她反应,柴房的门已经被踹开。 天煞也一把摘下黑衣面罩。 “拿下!!!” 冷晴天一下子被按倒在地,她抬头看到了殷华月。 依旧是一袭刺眼的红衣,肤白如雪,云容月貌,倾国倾城。根本没有伤口,还是那副意气风发,惊才艳艳的模样。 “不!不可能!你明明……明明……” 殷华月笑着拍拍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冷晴天。“有什么不可能?傀儡罢了。” “什么?!” 冷晴天瞳孔皱缩,看着周围的人。唐盈被殷华煜牵着,殷华月身后的风昀……还有那些大臣,那些想保她的……大臣?! 她脑子轰的一下,整个人如坠冰窟,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怎么可能?!不!不可能!” 殷华月蹲下来,一脸厌恶。“有什么不可能,猎人逐鹿。汝安知谁是猎人?谁是鹿?” 当初,殷华月发现有人尾随后。便知道时机成熟,直接让除夕来了一招偷天换月。 后来被冷晴天抓回来的两个人不过是傀儡,她又怎么可能带着怀孕的唐盈冒险呢?甚至……连她们出去逛,被那些人发现,也是殷华月的计划。 冷晴天向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死死的盯着殷华月:“所以,从一开始……都是你们的局?!” 殷华月没有否认,冷冷的看着她:“你该受到惩罚!害死小简和无落,投敌叛国!假传圣旨,绑架皇室,偷盗玉玺,意图谋反!还有那个孩子,你都不放过!条条框框,都够你死一百次了!” 殷华月凑近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你的免死金牌……可没有用了!” “殷华月!!!” 殷华月站起来,没有再看她。“自始至终,都是你自作自受!” “呵……哈哈哈,好一手连环计!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在做一个局等着我?风昀……还有你,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看着周围的人,当今皇上皇后、她最喜欢,爱了一生的凌云哥哥、殷华月、公主天团、文臣武将、无数的士兵…… 冷晴天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眩晕,从一开始她便输了。无论是感情还是什么……她痴痴傻傻的笑着,是天道不公!是她冷晴天大意了! 风昀淡淡的开口:“殷殷给过你两次机会,每一次……都是你亲手毁掉的。冷晴天,你不配为冷老将军之女!” 冷晴天嗤笑一声:“机会?她会给我机会!?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 她站起来,望着所有人。“我冷晴天不服!成王败寇,要杀要剐不由你们。我自己了断!” 眼看她刀口朝自己脖子抹去,殷华月眼疾手快的冲上去一把打掉她的利刃。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趁冷晴天惊异间,殷华月一颗药丸便拍进了她嘴里。 “咕噜——” “你给我吃了什么?!” 殷华月眼眸微微发冷:“这是我自己炼制的药,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生不如死!” 殷华月话音刚落,冷晴天只觉得浑身发冷无力。接着,全身的皮肉,筋骨就像断掉、被搅碎一样疼…… “啊!!!” 她疼得跪下来,殷华月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罪人冷晴天!杀害国之忠臣,投敌叛国!假传圣旨,绑架皇室,偷盗玉玺,意图谋反!恶意谋杀百姓!挖去双目,挑断手脚筋。施以半凌迟,游街……至死!” 所谓半凌迟,就是比凌迟至死轻一些。半凌迟过后,人不会立马死亡。而是周身血液会慢慢流失,加上殷华月的生不如死。 接下来的七七四十九日,冷晴天会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游街,便是扒光衣服,囚于囚车,一边宣判她的罪行,一边游街。 所有百姓的鄙夷、谩骂皆会入她耳。让她受尽屈辱,直至七七四十九日! 另外,将她从冷家族谱除名,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称冷老将军之女! 此后的一连数人,大殷街头巷尾谈论的皆是这位曾经的冷郡主的种种。 这件震惊帝国上下的事情,一直到夏季中旬才停止。 那日,殷华月笑着听完圣旨后。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居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风昀连忙抱着人回宫,一连在床边守了三日。后来,她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已是六月份。 一月后 “知了——知了——” 立夏一过,夏天便是真的来了。热浪滚滚,席卷整个大地。太阳光不要命的往下撒,仿佛不把大地烤得冒烟,绝不罢休似的。 知了以及其他不知名的虫子在外面不眠不休的叫着。 殷华月慢慢睁开厚重的眼皮,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太阳刺眼的光已经照进来,她伸手挡了挡阳光。 “唔……” “啊!公主殿下对不起,奴婢忘记把纱帐拉上了!!!” 进来的丫鬟看到殷华月眯着眼睛看太阳,立马跪下来。 殷华月才刚刚醒,愣了两秒。她转头,无奈的笑了笑:“不碍事,灯荇呢?” 那丫鬟抬眸,松了一口气,笑道:“灯荇姐姐这个时候应该去药师殿了,殿下这几日生病,灯荇姐姐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去药师殿熬药。还有风昀大将军每日都亲自来给殿下喂药。” “给我喂药?”殷华月怔了一下,脸颊边是红红的粉云。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不自觉的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听暖。” “烟雨醉巷,凉城听暖。好名字,明日你便来殿内伺候吧,灯荇一个人忙不过来。” 第二百五十章 周文屿大转性 “这么说……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我?” 那小丫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几日能来殿内伺候殿下,是奴婢的荣幸。” 殷华月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满眼笑意的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听暖。” “烟雨醉巷,凉城听暖。好名字,明日你便来殿内伺候吧,灯荇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小丫鬟先是一愣,然后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脸庞微微发红,一下子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殿下……奴婢、奴婢……” 殷华月看着这不知所措的小丫头,与当初的灯荇还颇有几分相似。 “听暖。” “是!” 看她被吓得一个激灵,殷华月一阵失笑。“你过来。” 听暖缓缓过去,殷华月一下子拉住她的手。“在我殿内伺候的丫头要说‘我’或者自称姓名,不要说奴婢。” “是……是。” “还有,我风华殿的贴身丫头。身份和普通的丫头不一样,你不必对宫里那些嬷嬷之类的人卑躬屈膝。我殷华月的人,轮不到别人来说。” 小丫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样,脸埋得很低。从头到尾只会说一句话:“是。” “殿下!您醒了?咦?” 恰巧这个时候,灯荇进来了。她看着两个人,疑惑了一下。 殷华月拍拍小丫头的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新纳了一个丫头,以后就交给你啦!” 灯荇嘴角抽了抽:“那不叫纳!殿下!” 末了,她才道:“殿下是想新晋一个贴身丫鬟?” 殷华月点点头:“我看你太忙了。” 灯荇笑了笑,把药轻轻放在桌上。风昀已经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殷殷,你总算醒了!!!” 风昀一进来就直接给人一个熊抱,殷华月笑起来,那是充满幸福与爱意的笑。 “走吧,我们出去。” 灯荇笑起来,拉着听暖出了殿。炽热的阳光撒下来,一如那两个人的爱,热得深沉,爱得热烈。 ——御书房 “陛下,教皇国的斯里兰特公爵来了,说是来接伊洛尔小爵爷回去的。” 殷华煜沉吟了一下,看着手中的书信。叹了口气:“大殷局势紧张,公爵过来带人回去也很正常。更何况有过打到皇城这种事情……如何让人家放心?” 小阴子明了:“那奴才这就去转告?” 殷华煜点点头:“随他们去吧,好生招待着。” “是。” 却说此刻的帝国院,西院内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不!父亲,我不要离开!我还没有学习够!” “什么学习,还学习呢?!现在大殷局势紧张,如果命都没了你还学什么?!” 洛伊尔死死抱着雕龙刻凤的大白玉柱子:“不要!父亲,我不想离开不想回去!” “胡闹!洛伊尔,你明白现在什么情况吗?!”斯里兰特公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儿子。 “父亲,我见过!”洛伊尔每每回想起那日一袭白衣猎猎生风,眼神凌厉,英姿勃发的殷华月。 那位殿下,美得惊心动魄。那种气势,让人神往,令人忍不住举起手中的武器去斗争!那样的女子……让他心驰神往,让他忍不住的想靠近。 那炽热的红色,耀眼刺目。那不可一世的嚣张,那目空一切的神情……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一切的一切都耀眼得让人炫目,进不敢,退不舍! “我看你是魔怔了!” 洛伊尔甩开他的手,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才没有!父亲,您说大殷局势紧张,可大殷的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怕过!” “父亲,您应该比我更了解。千百年来,大殷这个帝国占据九华之首多久了。如果到时候真的爆发整个大陆的战争,您认为我们能独善其身吗?!” “你……”斯里兰特公爵惊讶的看着自家儿子,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悲。 “父亲,这些日子我在大殷学到了很多。这里与我们的国家不一样,危难之际,连城里的百姓都能拿起武器去斗争。” “我见过,公主守城门,百姓握兵拳!那种团结,那种民族气节,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相信那位大将军,我相信那位殿下!大殷为首之下,是和平与安定。可是换了别的国家呢?父亲……您确定九华不会变成一片炼狱!?” 斯里兰特公爵没有说话,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洛伊尔……你长大了。可是,父亲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危险的威胁之下啊!” 洛伊尔忽然笑了:“父亲,我不怕。男儿志在四方,不应该闻所未闻。先生告诉我们,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想做那泰山,我想证明自己!” 罢了罢了!斯里兰特公爵仰起头,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真的决定了?” 洛伊尔坚定的点头:“我决定了!断然不后悔!” 斯里兰特公爵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底的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我的洛伊尔,长大了……” 他猛然抱住洛伊尔,死死的抱着。仿佛下一秒自己的儿子便会离开,许久……许久才分开。 “洛伊尔,保重!” “保重,父亲大人……” “我把四骑士留给你,保护你。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 最终,斯里兰特公爵独自离开,并没有带走洛伊尔。 听到这儿,殷华月愣了一下。“他怎么想的,呆在大殷更危险啊!” 风昀笑了笑,牵起她的手:“或许,是他自己的心性有所改变呢?” 殷华月轻轻把头靠在风昀肩头,幸福的笑了笑。“好希望,此刻便是永恒……” 风昀浅色的眸子里尽是缱绻,脉脉的看着她。如此温柔,仿佛要溢出水来。 “我又何尝不是,一念之间,便是永远……那该有多好?” 可是,风雨欲来,大厦将倾之际,我恐怕…… 他伸手抚了抚小丫头的脸,满脸的心疼,毫不掩饰。 当晚,殷华月收到了姜茜瑾的消息。她面色凝重,撞上了正从御书房出来,也心事重重的风昀。 “你……?” 两个人同时扯出笑容,风昀眨眨眼睛:“你先说。” “先进去吧。” “大哥?你怎么?”看到去而复返的风昀,殷华煜愣了一下。 风昀摇摇头,身后的殷华月轻轻关了门。 “小瑾传来消息,最近周在备战。周文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勤理朝政,整顿军务,广纳贤才。无论小瑾怎么捣乱都没有用,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大周的军队就能出兵。” 殷华煜面色凝重的将一纸书信递给殷华月,她越看脸色越发不好。 南蛮已经发出战书,现在整个军队被阿部淮南掌控。阿部狁崇又被安上投敌叛国的罪名,不知道内情的南蛮百姓,已经彻底对他失望。 还有周边未灭的小国,都蠢蠢欲动。无一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分一杯羹! “怎么会这样?!” 风昀无奈的笑了笑:“殷殷不要担心,有我在呢。明日我便带无心回去,一举歼灭他们!” 殷华月眉头一皱,一拳锤向风昀:“你当我傻啊?!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风昀与殷华煜一同出声。 “为何不可?!有何不可?!” 殷华月看着两个人:“当年风老将军能和长公主一起驰骋沙场,为什么我就不能与风昀一起去?!我知道你们担心,但改变不了我的想法!这西境,我一定要同风昀一起去。” 殷华煜眉头微皱,认真的道:“殷殷,不要胡闹!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难料!” 殷华月笑了一下:“我又不是没杀过人打过仗,如若你们不同意,我就偷偷跑去!” 风昀无奈的揉揉太阳穴:“怕了你了。” ——周 “陛下呢?” “回娘娘,陛下在御书房。” 姜茜瑾表情变了变,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盛装的自己,眉头微微一皱。 “娘娘,陛下最近对国事颇为上心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姜茜瑾盯着手中的瓷白小瓶子,忽然勾了勾鲜红的唇。 “听说……最近李家把嫡长女塞了进来?” 旁边的丫鬟低眉顺眼的道:“是,是李大人家的女儿。陛下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过她,只封了个妃子便作罢。不过那李妃倒是献殷勤献得挺勤。” 姜茜瑾冷笑一声:“不过……这人倒是讨厌得紧。” “娘娘说的对。” “走,咱们去瞧瞧。” 姜妈妈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虽不知道自家小姐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奶奶,陛下的心思全用在皇后娘娘身上,真的是……” “说到底,是那贱人有手段!” 此人一袭青色华裳,面容姣好。虽不是惊艳的面容,但也算得上清丽佳人。这,便是李大人家的女儿。李榆青! “娘娘,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你说得对,我们要主动出击才好!” “皇后娘娘驾到——” 说曹操曹操到,外面一阵喧闹。姜茜瑾就这样大摇大摆,大张旗鼓的进来了。 李榆青愣了一下,急忙抬起一张笑脸,迎了出去。 “恭迎皇后娘娘……” “啊!”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自己被姜茜瑾一巴掌打倒在地。 “娘娘!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那丫鬟赶紧跑过来扶起李榆青。 “本宫做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贱婢来置喙!?” 说着一脚把那丫鬟踹开。 “西儿!!!” 李榆青立马跪在姜茜瑾前面:“皇后娘娘恕罪!不知道臣妾做错了什么,让娘娘生气,臣妾给娘娘赔不是!” 姜茜瑾极其嚣张的冷笑一声:“你存在这宫里,便是最大的错误!” 帝二百五十一章 唐笙歌心死 李榆青立马跪在姜茜瑾前面:“皇后娘娘恕罪!不知道臣妾做错了什么,让娘娘生气,臣妾给娘娘赔不是!” 姜茜瑾极其嚣张的冷笑一声:“你存在这宫里,便是最大的错误!” 李榆青死死咬着唇,抬起眼泪汪汪的眸子:“娘娘何必如此侮辱臣妾?臣妾进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娘娘又为何一定要如此为难臣妾?” “为难?本宫就为难你又如何了?!看你不爽还不能打你了?!” “你!” 姜茜瑾的话让她哑口无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呵……李妃难道不知道尊卑有别?!” 说着又是一巴掌下去,西儿想上去挡,但奈何被姜妈妈死死按着。 李榆青说到底是从小受尽宠爱的大家小姐,又怎么忍得了姜茜瑾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所以当姜茜瑾的手第四次落下来的时候,她抬手挡住了。 “皇后娘娘,请适可而止!” “笑话!” 眼看姜茜瑾举起另外一只手,李榆青眼疾手快的推了她一下。却不想这一下,姜茜瑾直接重重摔倒在地。 “啊!” 李榆青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不,不可能。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想陷害我!” 她还来不及反应,姜茜瑾已经痛苦的捂着肚子。与此同时,明黄的华裳下鲜血慢慢溢出来。 “大胆李妃,明知道我们娘娘怀孕了,你居然还下如此毒手!” “我、我没有!是她自己!” 姜妈妈不依不饶的抬头:“李妃娘娘的意思是我家皇后娘娘用陛下的孩子与你开玩笑?!” “啊!姜妈妈!救孩子,我的孩子,啊!” 姜茜瑾疼得脸色发白,她死死咬着唇,只来得及喊出这几句话便晕死过去。 “娘娘!来人!快来人啊!宣太医!”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进来把人抬出去,李榆青还愣在原地。她看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 “西儿,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西儿心疼的把人搂进怀里。“娘娘,不是你。是皇后娘娘,是她想陷害您!” 这么大的消息,自是传到了周文屿耳朵里。他丢下一众大臣,匆匆朝皇后殿里去。 “瑾儿,朕的瑾儿!” 只见太医丫鬟跪了一地,而姜茜瑾面色苍白如纸,眼神有些呆滞。周文屿一见她这副表情,心下一紧。立马跑过去。 “瑾儿!” 姜茜瑾表情呆滞的抬眸,看见周文屿,眼泪立马就出来了。她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眼里满是自责。 “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没有了!陛下!我的孩子!” 望着这副带泪梨花的模样,周文屿别提多心疼了。他轻轻帮她拭去眼泪,,紧紧抱住她。 姜茜瑾哭得肩膀都抖起来,周文屿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脸是自责。 “到底是谁?!” 姜妈妈颤颤巍巍的上来:“是李妃娘娘,今日李妃顶撞了娘娘,娘娘就说了她两句。没想到她不但不知悔改还出言不逊,娘娘就打了她一下。她居然就狠狠推了娘娘……可怜没有出生的小皇子!” 姜妈妈抹着眼泪,看样子是极为伤心的。 “好一个李榆青!”周文屿的语气显然是怒极! “来人!把李榆青降为昭仪!现在起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得探望!” “是!” 说完他又转回来安慰姜茜瑾:“瑾儿没事儿啊,朕替你教训这个恶毒的女人!” 姜茜瑾哭哭啼啼的点点头,又有些委屈的道:“陛下……可不可以留下来陪陪瑾儿?瑾儿已经好久没有看见陛下了。” 周文屿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当然可以,是朕不好。太忙冷落了瑾儿,是朕的错。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有,以后等朕拿下这九华之首的位置,你便是九华最高贵的女人。而我们的孩子,朕要给他们无尽的宠爱!” 姜茜瑾轻轻靠在他怀里,听到这里她的眼眸又冷了几分。什么一统九华,她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周文屿这个样子! 至于孩子的事情……当她知道自己怀了周文屿的孩子,一阵阵的恶心与厌恶涌上心头。 今日她去找李榆青以前,便服了药。算着时间倒下,既能除去李榆青,让周文屿失去这一助力。又能让他时刻在自己身边,政事搁置。 可谓,一箭双雕! “陛下最近为何如此繁忙?” 周文屿握着手里的柔夷,轻轻笑起来:“朕想过了,不能如此颓废。若是再这样下去,大殷恢复元气,还有我们好果子吃吗?” “所以啊,为了我的瑾儿,为了我们的孩子。朕想做一个明君,朕要一统天下!” 姜茜瑾表情都变了:“可是陛下,臣妾并不想陛下如此。臣妾只想与陛下……” “瑾儿。”周文屿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政事你不必操心,身为一个男人。朕便不会让你受委屈,一切的一切交给我便好。” 冷晴天点点头垂眸,她现在不宜再多说什么。若是再说什么,反而显得她有些刻意。 不过,希望小羽他们能赶紧想出应对之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还没有找到祁天皓,小简惨死。若是攻略任务没有完成,所有人都活不了! “对了陛下,臣妾想让您帮我寻一个人。” “哦?瑾儿想要寻何人?” 姜茜瑾眼睛湿漉漉的盯着他,柔声道:“是我父亲当年的故交,当年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臣妾想找到他,为他养老送终。把没有对父亲尽的孝尽到他老人家身上。” 周文屿笑着点点头:“好,不就是寻一个人嘛。他既是瑾儿的恩人,也是朕的恩人。朕一定会找到他,好生招待。如若没有他……朕可就没有瑾儿了。” “陛下,你讨厌~” 姜茜瑾娇羞的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膛,低下头。眼底尽是冰冷与失意。 现在的周文屿是姜茜瑾也阻止不了的,眼睁睁看着他整顿军务。广纳贤才,治理朝政。大周的一切一天天走向正轨,她只得时刻向殷华月他们传递消息。 更可恶的是,为了不让她担心。现在周文屿都不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了。 ——三日后 殷华月随着风昀一起到了无七军驻地,远远的便看见一袭红衣的殷华月与一袭白衣的风昀衣袂飘飘。 衣红若血,衣白胜云。两个人衣服的颜色形成很大的落差,却也因此在黄沙中格外显眼。 仿佛两种颜色相互交叠,水乳相融…… 这样,就愈发显得后面的天无心是个无比大的电灯泡。事实上,最后面还有灯荇和天漠。 “大将军!小殿下!?无心!” 看见跟着来的人,风无言心下一喜。一群人立马迎了出去。 阿部狁崇远远便看到一红一白的身影驰骋而来,如此天作之合。让人看了不免羡慕,他看向两个人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阿部世子!好久不见!” 殷华月翻身下马,与龙弥生无缝衔接对了个手势。看见一旁有些呆滞的阿部狁崇,不由得上前看了看。 “啊?是啊,好久不见。” 阿部狁崇一下子反应过来,殷华月就那样笑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仿佛装满星辰,灵动闪耀。 肤白如雪,云容月貌。面前的人是如此的惊才艳艳。一袭红衣热烈深沉,炽热得灼人心头。她经过的时候,仿佛还有那种时有时无的香气。 他又看看风昀,那个白衣男子。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他一下子脸就红了。 风昀见他这反应,眉头一挑。立马过来搂住自家小丫头宣誓主权。“哎哎哎,你差不多得了吧!我知道我们家小丫头漂亮,可你也不至于看到脸红啊!” 阿部狁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一下子脸更红了。惹得旁边的一群人忍不住笑起来。 风昀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唐笙歌。“青煦呢?” 狄无绝这帅汉子挠挠鼻头,道:“副军将军他……自从知道冷郡主的事情以后就整日整日在绿洲上醉酒,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 风昀眉头微微一皱,他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然后柔声道:“我去看看。” 殷华月点点头,自觉的进了属于自己的帐篷。龙弥生看了看风昀,又看看殷华月。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跟着殷华月去了。 已入夏,这片西境大地上唯一的绿洲上一片深绿。草木生长得更加茂盛,流淌的水更蓝了。 而唐笙歌整个人颓废了半躺在草地上,旁边是倒得七零八乱的酒坛子。 风昀无声无息的在他旁边坐下,唐笙歌动了动眼皮,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风昀点点头,轻轻道了一声“嗯”,听不出有什么感情色彩。 唐笙歌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忽然垂起自己的胸口:“大将军,你知道吗?我这里疼!疼得火烧火燎!” 面前的大男人居然说着说着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他的下巴已经长出细细的胡子。那头发乱糟糟的,浑身的酒味儿。 乍一看,真的像一个街边的乞丐醉鬼,哪里还有副军将军的样子? 风昀叹了一口气:“青煦,有些事情……是你一开始就想得太美好了。你喜欢的人,你给她无尽的美化与爱,所以……” “那你呢?!”唐笙歌死死握着拳头:“那你呢?你对小殿下呢?!” “青煦……” “我知道,我知道是她做错了。她应该受惩罚,她罪不可赦,死有余辜!可是我难受!难受啊!” 风昀垂着眸子看他,一边是家国天下,一边是喜欢的人,还有最好的兄弟。一切的一切揉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矛盾,这中间最难受的莫过于青煦了。 “我陪你喝。” “好!喝!哈哈哈……” 唐笙歌高高举起酒坛子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噼噼啪啪的掉下来,流了一脸。 第二百五十二章 敌袭 “大将军,我不知道怎么才是对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风昀沉默了许久,才道:“是非曲直,由人而定。无所笃然,你本心究竟如何?是怎么想的,只有自己才知道,别人说了不算。” 风昀的话轻轻在风中飘散,他不知道唐笙歌有没有听进去。唐笙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自己心里的白月光。一下子变成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一下子犯下那种不可逆转的错误。于任何一个人而言,心里巨大的落差都是最难受的。还有那种不可言喻的矛盾感,无力感…… 那种时候,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怎么想,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大将军,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今晚我便回去。” 风昀听他说完这句话才定下心来,他缓缓起身。一言不发,走了两步才出声:“我等你回来。” “嗯……” 不知道是风昀听错了还是唐笙歌有答应,但都不重要了,他能想通最好。 月色皎洁,直到半夜唐笙歌才回来。却也因为他这个时候才往驻地赶,便看见远处的南蛮驻军地一片火光冲天在移动。 他看看无七军驻地,那个角度,瞭望塔根本看不见。而且大半夜的……他心下暗叫一声不好!加快了脚步。 “大将军!大将军!对面的崽子们过来了!” 风昀晚上本就睡得浅,唐笙歌这么一喊立刻睁开眸子。他没有燃烛火,浅色的眸子在黑暗里仿佛发着光。 “怎么回事儿!?” “敌袭!”唐笙歌眸色一沉:“他们绕了道,瞭望塔根本看不到。现在已经快渡过那条小河了!” “好家伙!”风昀立马精神抖擞起来,命令七小将军立刻集结士兵,做好准备迎战。 南蛮军队靠近无七军驻地时,只见燃着寥寥无几的火把。这个时辰,大概所有人都睡死了。 阿部淮南暗笑一声,示意他们轻手轻脚前进。这风昀大将军也并不似传说中的那样恐怕,想来这么久阿部狁崇没有拿下这里。恐怕是他自己蠢,徒有虚名罢了! “上!” 他一声令下,那些士兵前脚刚刚踏入无七军营界限。瞬间整个营地立马亮起火光,四周涌出来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 阿部淮南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中计了!快撤!撤!” “撤?撤到哪里去?” 风昀不紧不慢的从主帅帐中出来,戏谑的嗓音微微低沉,格外好听。 “好一个阿部淮南,你不讲武德呀!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我们还要睡呢。” 阿部淮南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风昀!” “我在。”风昀笑眯眯的挥挥手,这一举动让阿部淮南愈发气愤。 “是你的计谋!” 风昀耸耸肩摊开手,无辜的眨眨眼睛:“冤枉啊,是你们自己不睡觉大半夜跑过来串门子……怎么还怪起我来了?莫不是我把刀架你们脖子上,让你们过来的?” “你!!!”阿部淮南气得脸色铁青,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噗嗤!” 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笑声,阿部淮南虽黑着脸却也十分奇怪,军营怎会有女人的笑声。 “殷殷,可是吵到你了?” 风昀一脸宠溺的回头,殷华月缓缓上前,一脸无语。“你们都这么大动作了,猪也睡不着呀!” 风昀忍不住弯了眼眸,如此温柔的目光他们从未见过。仿佛一汪静泉,安宁幽谧。 阿部淮南愣了一下,面前的女子一袭红衣。热烈深沉,炽热燃魂。转眸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一滞。那是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是怎样明媚耀眼的眸子。 “你……莫不是传说中的大殷帝女?” 阿部淮南不得不承认,殷华月的容貌确实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仅仅只是这样一瞥,便让他一瞬间脑子空白。 殷华月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是我,怎了?” 风昀挡在她身前:“我的殷殷,可不容别人看。” 阿部淮南这才回过神来,可是已经无路可退。 他死死盯着风昀:“好一招美人计!” “美人计?”风昀嗤笑一声:“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阿部淮南?我大殷帝女的美人计,你配吗?” “你!!!” 阿部淮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几次三番被风昀气,迟早气死在这里! “少废话,你莫不是只会些嘴皮子功夫?!” 风昀唇角微微上扬,没有吭声,只是做了一个“上”的手势。 最后面的士兵故意露出一个缺口,前面的人瞬间蜂拥而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些南蛮士兵就被迫赶到离无七军驻地有些距离的地方。 双方这才厮杀在一起,风昀又不是个傻的。他怎么可能让战场发生在自己的驻军地上?! 阿部淮南何其聪明,自然发现风昀这么做的目的。但是……他别无他法。 七小将军瞬间飞身上前,所到之处,人头掉落,鲜血飞溅。 “小心!” 顾清规听到声音立马回头,只见身后被月无冰弓箭射中的人抬着大刀,若是人还活着,现在自己恐怕不是死便是重伤。 他朝月无冰投去感谢的眼神:“无冰,多谢!” 月无冰淡淡的点点头,继续杀敌。他擅用弓箭,不适合近战。所以站在高处,一箭一个人头! “嘿嘿,清规,最近没白练,咱们默契度挺高啊!” 狄无绝冲上前来,一个流星锤锤下去,敌人就血肉横飞。他粗犷的擦擦脸上的血,看向对面时一脸凶狠。 “碰!” 那些南蛮士兵被吓得连连后退,阳无曜这小子年轻气盛。直接冲进敌人堆里,手握三叉戟,所有动作游刃有余。 “哈哈,你爷爷我在这里!过来啊!!!” “哟!无心你可是打得最轻松的一个呢~” 竹无玉丢了一把暗器,人就死了一片。他阴阳怪气的出声,戏谑的看着正在撒毒的天无心,可无心压根没理他。 “哎呀!小无心要不要这么冷淡?” 天无心退了两步,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不也很轻松?” “呀!这倒是!” 最后边的风无言一言不发,手起刀落。那杀人的狠劲儿丝毫不比风昀差,阿部淮南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睁睁看着士兵一片一片的倒下,风昀的人杀人就像割麦子一样容易! “你确定不用过去帮忙?” 风昀看了一眼小丫头:“这里还属于我的地界儿,况且他人只带来了一半……不需要我出手。” 他旁边站着的唐笙歌和龙弥生一个也没动,后面阿部狁崇也出来看着。 风昀斜眸看了他一眼:“怎么?心疼你弟弟?” 阿部狁崇握了握拳,又松开。“没有,他不是我弟弟!” 风昀轻笑一声:“对,那边的……才是你弟弟。”他指了指天无心。 阿部狁崇没有否认,他看着混乱了战场。看似混乱,但七小将军和那些士兵的走位好像是有规律的。 他们在外围,阿部淮南以及那些士兵在中间。一片一片的倒下,而风昀的人居然毫发无损!? “发现端倪了?” 阿部狁崇一脸狐疑,指着七小将军:“这是什么?!传说中的七星阵?!” “不,只是七星阵的衍生品,效果不到原阵法的五分之一。” 阿部狁崇睁大了眼睛,效果不到五分之一?!仅仅是衍生阵法就如此,那若是真正的七星阵,又是何威力?! 风昀淡淡的道:“七星阵,一般情况下不会用的。现在清规才刚刚过来,他们还需要时间磨合。在战场上,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否则,只有死!” 殷华月始终只是淡淡的笑着,七星阵。说白了就是一种行军打仗的布阵排列方法,用独特的走位和攻击方式。 打得敌人摸不清楚情况,又无法预料他们的动作。同时加上风昀的部署和独特练兵方法,还有白符术的加持…… 自然是威力巨大,且别人学也学不来。而如今自己在这里,若是白符得到增幅,那么这个阵的效果也会增强! 前面打得天昏地暗,阿部淮南死死的看着那动作矫捷,根本寻不到动作踪影的七小将军。 又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看到了在远处站着观战的阿部狁崇,瞬间气愤到极点。他咬咬牙握紧大刀,愣是打乱了阵法。 风昀眉头微皱:“他们配合度还是不够,若是步伐被打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到。最西边哪里被阿部淮南硬生生“切”开一个口子,风无言眸色一冷,举刀就与阿部淮南来了个正面对峙。 “哐当——” 金属碰撞发出剧烈的声音,同时因为摩擦过度闪出刺眼的火花。 他身后的士兵要来填补口子,阿部淮南身边保护的那几个士兵与那些普通的士兵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撤回来!” 风昀声音极大,那些准备冲上去的第一军团士兵愣了一下,迅速退开。若是方才风昀不出声,那刀子就落在他们身上了! 阿部淮南趁着这个时候,硬生生受了风无言一刀,然后推开他猛地冲出去。 风无言握紧刀子,蓄力就要追上去。 风昀脚尖一旋,飞越所有人落在最前面:“穷寇莫追,看看受伤的士兵。带去治疗,你们七个,等会儿过来找我。” 风无言停下动作,怪怪躬身。 “是!!!” 殷华月看见有些士兵手臂、腿都在流血……眉头微微一皱,莫名的有些心疼。 “灯荇,我们过去帮忙。” 天无心是医毒将军,营中的多数士兵学习的也是医毒之术。自然是首当其冲要先为伤兵治疗,见殷华月过来,他怔了一下。 “见过小殿下,殿下您怎么……?” 殷华月笑了笑:“我来帮忙,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也算是医毒双绝的?” 天无心笑了笑,摇摇头。“殿下宽厚仁慈,是百姓之幸。”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起看日出 殷华月初到大殷之时,除了学习必要的知识礼仪、琴棋书画、武功六艺外,剩下的她最先学习的便是医术。 后来在药理研究中渐渐发现一些相生相克的药理,那时候还没有人系统的教导,都是她自己研究琢磨了一些。 根据系统的指示,弄出了不少现代才有的药和毒药。再后来,天无心曾对她的毒术有过系统的教导。 孔夫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无心这毒术造诣,确实无人能及。那后来殷华月又为何会被誉为医毒双绝呢? 这个事情就要从她弄出消炎药,类似于阿莫西林这种药开始了。 ——无七军驻地 虽说这场不大不小跟闹剧似的敌袭风昀连手都没出,但受伤的士兵还挺多。看着天齐公主殿下亲自来给上药,一个个脸色涨红,或多或少有些不好意思。 殷华月看看这里全是大男人,一瞬间若有所思。在现代的军队中,女兵还是很多的。这个事情或许可以同风昀商量商量。 殷华月和天无心安顿好受伤的士兵回到主帅帐时,其他人已经都在了。 风昀见两个人进来,立马把殷华月牵过去:“你怎么还亲自去了?” 殷华月笑笑:“这些兵都是你的兄弟,况且……你营中只有那么几个军医,也没有专门的随行军医营。” 风昀温柔的笑起来,摸摸小丫头的脑袋:“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过……你这种训练士兵的方法会不会有些极端?你明明可以动手,他们便不会受伤。” 殷华月眨着大眼睛,风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失笑。许久才慢慢敛了些笑意:“战场必须残酷,今日我可以出手救他们。那明日他们就可以成为敌人武器下的冤魂。” 殷华月点点头,行军打仗之事她不是很懂。但风昀既然怎么做,必然是有道理的。毕竟……鬼影将军,美人修罗这些称号不可能空穴来风。 说完风昀看着周围的人,完全敛去笑容,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从今日你们的表现来看,配合还是不够默契。清规,第二军团最近如何?” 顾清规被点到,抬眸道:“比之前好了很多,他们已经渐渐开始接受了。” “渐渐?”风昀沉吟了一会儿:“我不要渐渐,我要你们完全磨合!兵将若没有足够的默契,如何作战?!” 顾清规正了正神色:“是!!!” 风昀浅色的眸子眯了眯,看着一群人:“还有你们……我不知道之前你们用的是什么方法磨合,连一个七星阵的衍生都摆不好,还导致那么多士兵负伤。现在……一切按照我的来。短时间内,必须能摆出完整的七星阵!” 七个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忙声答应。风昀眸子一转,又看向站在一旁无所谓的唐笙歌与龙弥生。 “你们两个!” 两个人面面相觑,愣了一下。同时指着自己道:“我们……怎么了?” 风昀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们两个身为副军与校尉,自然不可能闲着。与七小将军的配合度你们也要练,另外……我会拨一批人给弥生,专门用与那种……” “枪。”见他不知道又要创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词汇,龙弥生连忙提醒他。 风昀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对,枪。专门训练那个,至于青煦……今年的新兵就交给你了。” 唐笙歌瞪大眼睛,他居然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今年的新兵也快开始选拔了……每年的新兵从选拔到训练,有多忙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一瞬间他内心被风昀这种安排感动得“痛哭流涕”。 “嗯?怎的了?可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风昀见他久久没有回应,疑惑的出声,尾音微微上扬。 唐笙歌顶着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悄悄瞅了一眼风昀。最终还是向恶势力低头了:“是……” “好啦!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今日就如此,你们退吧。” 风昀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显然就是嫌这群人打扰了他与殷华月的二人世界。 龙弥生摸摸鼻子,看了两个人一眼。带着一群人乖乖离开…… 殷华月就座在座位上看着他,单手托腮,似笑非笑…… “额……我脸上有东西?” 看风昀这个憨憨模样,她忍不住笑出声。 “我有事情想同你说。” 风昀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我也有话想说!” 已经是夏季中旬,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人越多的地方越是闷,更何况是军营这种地方? 风昀牵着殷华月,两个人并排而行。慢慢走着,星空斜挂,隐隐可见天边鱼肚白有泛白的趋势。 经过大半夜的折腾,这两个人能睡着才怪! 夜里的沙漠风小,安静得就像白天闹腾够了,夜晚瞬间安静下来,睡得深沉的孩子。 空气格外清新,比起军营的闷热,这里的空气都是凉的。 两个人是朝着绿洲走的,速度很慢,一点也不着急,也不需要着急…… “你说……招女兵?” 殷华月点点头:“我觉得你可以专门开辟一个营出来,招些女兵。还有医务的军营也需要单独设立。” 她抬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无心那一个军团都可以充当军医是不是?可他们毕竟是士兵,凭什么打完仗还有来多做这些事情?” “我大殷不缺钱,又不是养不起这些兵。” 风昀沉吟良久点点头:“那女兵……我没有带女兵的经验,况且营中都是些粗糙的汉子,你确定可行?” 殷华月仰头:“怎么不行?!女子中不乏有这类想施展理想抱负的人,为何不能来一试?若是真的需要一个带兵之人,我啊!我来。”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的大无畏。 风昀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都听你的。” “话说……你说你营中都是粗糙的汉子,你把弥生青煦,七小将军当成什么了?” 风昀眉头一挑:“难道你夫君我不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殷华月笑眯眯的开口:“是你自己说的!” “你这个坏丫头!!!” “略略略……” 盛夏的绿洲有格外的一方天光,两个人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不是纯黑色了。 但潺潺的流水旁边,绿意盎然的草木四周。一群群萤萤绿色光点浮动,一闪一闪,仿若流入人间的星河。 流光闪过河流上空,一片波光粼粼,交相辉映。 殷华月眼里全是面前的一片光影浮动,眼眸亮晶晶的。风昀满眼笑意,浅色的眸子里仿佛溢满万千星辰,闪闪发光。 “你想同我说什么来着?” 风昀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满眼的缱绻深情。“殷殷,待这九华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便成婚,可好?” 殷华月愣了一下,又有些想笑。“你这就想空手套白狼?” 风昀轻笑一声,嗓音低沉,格外好听。“等这方土地河清海晏,我恨不得把天地都捧上前给你。” 风昀认真的道:“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万里霓裳。殷殷,我想把最好的给你,我要给你一个九华最盛大,前所未有的婚礼!” “比哥哥和盈盈的婚礼还要盛大?” 风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自然是,这个世界上……谁都比不上我的殷殷。” 风昀搂着她,天边渐渐泛白。黑夜与白昼只差一线之隔,晨昏线轻轻走过。炫目的光便穿过地平线爬上来,一瞬间撒满天地。 先是红霞一样的颜色,一轮圆日,然后便是炫彩的白光交替的。不过一会儿,整个太阳已经爬上来。霞光万斛,朝阳喷彩,千里熔金。 周围的萤光渐渐暗淡,起初天开始变亮之时还能见到星星与月亮,随着光线的加强。星星微弱的光芒已经完全被掩盖,最后就连月亮也看不见了。 四周的萤火虫不知是已经四散还是自知比不过太阳的光芒,收起了锋芒。 “传说,一起看过日出的人……会一辈子长长久久,长相厮守。” 殷华月笑起来:“还要一起看日落才行,日出是开始,日落是结束。有始有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风昀低下头亲了亲小丫头的额头:“好,以后我们每日都一起看日出日落。” 太阳的光已经完全释放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无限延伸…… 营地也开始有了声音,一下子热闹起来。他们两个人依偎在湖边,静静听着水声。 一瞬间,殷华月还真的产生了一种,去留无意,宠辱不惊。能与相爱之人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边云卷云舒的感觉。 “我们此次回去便去找玄冥大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殷华月紧紧依偎在他怀中,点点头。有没有办法她不知道,未来如何也是一片迷茫。 但她清楚,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珍惜现在还能把握的时光。还能看见,还记得自己的人。 人啊,总是很贪心。贪图财富、美色、权利……想要的东西永远没有止境。她也一样,她想要与风昀在一起,长相厮守…… 有今天她便还想要明天,过了明天又想要后天,一天、十天、一个月、一年、十年,以及此后的数年…… 殷殷,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绝对不会!!! ——周 “军务整顿得如何?” “陛下,照这样的速度,不出半月,便可向大殷发兵。” 周文屿眼中的野心之火已经完全燃起来了。“好!加紧准备,还有……不许搜刮百姓!” “是!” 那大臣应声之后还没有退去,周文屿一脸奇怪的回头:“怎么了?还有事?” 那大臣愣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周文屿眉头一皱,他最是讨厌这些大臣装模作样的样子! “说!” “这……陛下,不知您有没有觉得,皇后娘娘多次是故意阻止你处理政务啊?” 周文屿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许久才开口,声音冷淡:“这些事情不需要你管!” “是……” 第二百四十三章 雨 “这……陛下,不知您有没有觉得,皇后娘娘多次是故意阻止你处理政务啊?” 那大臣说完话,偷偷瞥了周文屿一眼,但又迅速低头。 周文屿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许久才开口,声音冷淡:“这些事情不需要你管!” 周文屿明显不高兴了,那大臣只能低声应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是……” 周文屿冷冷的看着手里的奏折,他是一个帝王,他爱瑾儿不代表他傻。他知道瑾儿有些问题,但那是他的瑾儿。 是他用尽一生要去守护,爱惨了的人。不管她是怎么样的,她都是瑾儿。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能替她兜着。所以他要强大起来,横扫九华。他要成为千古一帝,要守护好他的瑾儿。 “陛下,今日是否去皇后娘娘那儿用膳?” 小太监在外面敲了敲门,周文屿想到那如水泽般的面庞,眉头瞬间舒展。 “带上从南道带回来的茉莉,朕记得瑾儿喜欢。” 小德子低眉顺眼的应声:“奴才这就命人去搬。” 之所以用搬这个词,是因为那花并不是一束,而是新鲜的一大盆一大盆的。 所以当队伍浩浩荡荡的将一盆盆花摆在皇后宫中两旁的时候,姜茜瑾的神色还是动了一下的。 隔了好远便能闻到茉莉花的味道,待人将所有的花都搬进来的时候,浓郁的花香立刻铺满四周的空气。 这些花树有半人多高,放在高大的土色瓷盆上,便一下子比人还高了。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坠在绿叶四周,仿佛那树落了满头的雪。 看到这满园的茉莉,姜茜瑾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仿佛自己还置身在那个春日满树樱花,盛夏能开满茉莉的大学。在那个境心湖边的座椅上,与时羽相互依偎。安安静静的看着水里的游鱼,中央绽放五颜六色的莲……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小小的白花。手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便下来了。 若是那两个人没有来到市立大学,若是自己与时羽没有被卷入这场阴谋……该有多好? 那华盖阴阴,花香阵阵的园边。一定有他们两个的身影吧? “瑾儿?瑾儿?” 身边响起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才猛然把她拉回现实。只见一身龙袍的周文屿正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 “这是朕特意命人带回来的,你喜欢吗?” 姜茜瑾怔了一下,看向周文屿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她轻轻点点头,扬起笑容道:“喜欢!” “朕就知道你喜欢。” 周文屿笑眯眯的把人揽进怀里,虽然心里还是一阵阵抗拒,但还是随着他的动作。 “陛下,近日可是在忙朝政?说好了要陪臣妾的!” 她语气里多少有些赌气的意思,周文屿哭笑不得。“好好好,是朕不好。朕这不是来了吗?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满眼的宠溺与爱意,刮刮她的鼻子。 没错,总理朝政他最近可一点也没有懈怠。姜茜瑾甚至看到他来陪自己,半夜一个人悄悄起床批阅奏折。 若这个人长长久久的统治下去,未来必定会是明君。只可惜……立场不同,比起周文屿,九华由大殷,由殷华煜的统治才会实现真正的河清海晏,百姓富足…… 若非是自己的选择,周文屿,真的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不傻,看得出来这个人对自己的爱是那种毫不保留、一腔爱意可以全部释放的。 “陛下……臣妾不想看到周与殷开战。”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周文屿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瑾儿为什么会这么想?” 姜茜瑾垂了眸。“战争,受苦的永远是百姓,臣妾见不得那民不聊生的样子。成也百姓苦,败也百姓苦……” 她声音有些闷闷的,接着道:“臣妾之前缠着陛下修避暑行宫,是想陛下把军费用到这里,这样就能拖延我军的进程。要陛下陪臣妾,也是想让陛下不要太快处理军务……臣妾知道,殷不可能主动开战,这样……百姓也能少受些苦。我害怕陛下受伤,害怕再也见不到陛下……” 周文屿愣了愣,回想此前她的所作所为。再看看今日的情况,不由得一阵失笑。 他的瑾儿,竟善良如此。此前种种,皆是为百姓所想。而他居然还怀疑过她? “瑾儿,我保证。打下城池便罢,不会伤及两方的百姓。朕会好好活着,要陪瑾儿缠缠绵绵,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从头到尾他并不想打仗。只是形式如此,不得不上! 姜茜瑾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周文屿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殿外的茉莉开得正盛,阳光透过缝隙打在叶片上。斑驳的花影间香味弥漫,渐渐吸引来大批蝴蝶。 ——西境 大风不要命的吹,黄沙席卷整个天地,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被那狂风拉下来一样。 “轰隆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雷声响起,整个黄土大地天都黑了。不见日月,目力所及之处都是灰蒙蒙,朦朦胧胧的一片。令人格外难受,就像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滴答——” 雨滴落下,瞬间被黄沙吞没。落在松垮垮的黄土沙地上,甚至还溅起一小圈灰尘。 “滴滴答答——” 这时候的雨仿佛是那黑压压的乌云不小心漏下的几滴水,坠入黄沙中便没了踪影。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给人一种要死不死的感觉。 那雨滴停了一会儿,天边乌云剧烈翻滚,仿佛在酝酿…… “噼噼啪啪——” “啪——” “哗啦啦——” 几乎在瞬息之间,雨立马由小变大,最后变成暴雨。 这场暴雨很快就把黄沙的嚣张气焰压下来,不一会儿,眼前就清明起来。而方才还在叫嚣飞舞的黄沙,此刻就像焉了的茄子,乖乖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场雨下得很大,是入夏以来这茫茫大漠的第一场雨。西境虽地处荒漠,但并不代表一年四季无雨。至于为何长不出草木,最好的例子便是中国的黄土高原。 夏季整个西境雨水还算充足,甚至多余殷土很多地方。但是由于土质疏松,这雨一下来,土便被冲刷殆尽。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形成千沟万壑支离破碎的景象,反倒是一副大沙漠才有的样子。 大雨还在继续,地上如同泛滥起洪水一般。大股大股的流水“哗啦啦”地冲刷着这一方天地。 那几根长年在沙漠伫立,摇动枝干的枯树终于被大水冲倒,仿佛结束使命而死去一般。 下雨天对军营来说并不是好事儿,虽说驻地的帐篷防风挡雨。但耐不住脚下的洪水,整个帐篷顶上倒是没漏水,但教下已经是一片汪洋…… 浓重的泥土香气充斥着鼻腔,殷华月坐在自己的床踏上,不动声色的看着脚下流水潺潺。 好在驻地里的床榻都是石头铺底,上面再加上木板,然后是柔软的棉花,再铺上棉絮…… “哗啦啦……” 她不自觉的抬高了脚,最后默默地脱下鞋子,把脚放在了榻上。 “殷殷!你还好吧?” 随着声音响起,“啪啪啪”的水声不断。只见风昀掀开帐篷的帘,合上油纸伞,赤脚跑了进来。 “风昀?”殷华月眉头一皱,这么大的雨,油纸伞也没有什么用。他头发已经一条条的垂下来,水珠滴滴答答的坠落。 那身上单薄的白衣被雨水打湿,腹肌胸肌一览无余……她悄悄别过来去,脸颊不自觉的有些微红。 殷华月:“……” 她愣了一下,立马道:“快过来,你浑身都湿透了!会着凉的!” 风昀不好意思的看看自己:“我淋湿了,过来会把你床榻也弄湿的。” 都什么时候了!?她眉头一横,提起裙子,白嫩的小脚直接下了水。 “哎!水凉!” 风昀怔了一下,条件反射的伸手要去托住她的脚。奈何她速度更快,“啪!”脚已经浸在水中了。 夏天的雨格外凉快,殷华月把脚伸进水里的一瞬间,清凉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殷殷!要是惹了风寒怎么办?!” 殷华月毫不在意的拨动脚下的浑水,笑起来:“一个小小的风寒罢了,你都不怕,我就陪你一起病呗。” 古代的风寒,惹了是要缠绵病榻数日的。但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当时的医疗技术问题,所谓风寒说白了就与现代的感冒差不多。对现在的殷华月来说,小问题。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一个大男人身强体壮的,你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怎么了?嗯?”说话间,殷华月脚用力一踩,然后立马跑开,溅起的水直接毫不留情地溅到风昀身上。 “殷殷!” 风昀揉了揉太阳穴,殷华月笑眯眯的跑过来。 “哗啦啦——” 一脚甩起的水溅得老高,风昀后退了几步,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个坏丫头!” “哈哈哈……” 殷华月在水上踩着跳来跳去,像极了玩水的孩子。这个感觉,倒真的让殷华月回到了小时候还在老家那会儿。跟着爷爷奶奶去插秧,就在那水田里稀里哗啦的玩儿水。 整个人每次都被泥水弄得脏兮兮的,奶奶一边责骂一边又要帮自己洗澡。 她越跳越欢快,笑容越来越大。风昀身边泥水飞溅,他身上的白衣……已经被染上了图案。 风昀:“……” 为什么突然对之前对自己无语的青煦有些同情? “殷殷,殷殷!” 风昀唤了两声殷华月都没有反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过去想抱住想丫头,不想在水里一滑,整个人朝着殷华月扑去。 “哗啦——” what?! 殷华月瞪大了眸子,风昀直接把她按进了水里?! 《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 喜欢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帝女的将军攻略手册搜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参战 “哗啦——” what?! 殷华月瞪大了眸子,风昀直接把她按进了水里?! “风昀!!!” 风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马起身把人拉起来。 “殷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风昀,你这个!!!大猪蹄子!” 殷华月起来作势就要打他,他连忙躲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殷华月按在桌案上,殷华月也由于惯性顺势倒下去。 “大将军,我有要事汇报,灯荇说你在公主这里?我……” 狄无绝这个毛毛躁躁的帅汉子就直接掀开了帘子,看着此情此景……他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哗啦啦”的雨声。狄无绝眨眨眼睛,愣了一秒、两秒、三秒才急忙捂住眼睛。 “对不起,你们继续!!!” 然后大叫一声跑开…… 殷华月:“……” 风昀:“……” “殷殷,那个……我们这个姿势对我的腰有点不好,要不然换一个?” 殷华面色涨红,美眸一瞪。 “风昀!!!” 帐内总算响起了她的咆哮声…… 然后……风昀的消息在军营疯传。狄无绝告诉龙弥生,小殿下把大将军按在了书案上。 龙弥生告诉阿部狁崇,殷华月要霸王硬上弓,还把风昀大将军给打趴下了。 消息到了七小将军这里就变成了:小殿下霸王硬上弓大将军不从,就被小殿下打趴下无力反抗,现在已经被折磨得出不了门了。 消息到士兵那里的时候…… 小殿下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大将军,然后大将军被打得半死不活,小殿下霸王硬上弓?! …… 待雨停已经是傍晚了,乌云散去,夕阳金色的霞光铺满天空。 风沙是彻底被压着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在肆意妄为。外面一片天朗气清,连空气都带着泥土的芬芳。 盛夏的闷热也被这场大雨洗刷殆尽,辽阔的黄土地被雨浸润得松软。人一脚踩下去,便陷到了膝盖。 殷华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利落的把裙角卷上膝盖。然后一脚踩进松软的沙土里,又拔出来。 循环往复,风昀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夕阳的余晖撒下来,将一切照得金灿灿的。不知道是沙土里有细小的石头还是什么,总觉得它发着光。 风昀抬眸看了一眼天,浅色的眸子被太阳照成漂亮的琥珀色。他轻轻过去,一把拉住小丫头的手。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风昀脚尖一旋,便腾空而起。这种下过雨的沙地行走很艰难,但对于会武功的人来说,是毫无困难的。 只见他带着殷华月,快速在沙地上穿行。时而落地脚尖轻轻一点,这样的借力在沙土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殷华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我也会轻功,能自己走。” 风昀反倒把她搂得更紧了:“可我就是想抱着你走。” 风昀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隆起的大土丘,可以一揽驻地的景色。 最绝的是能清楚的看见那把天边染成大片大片金红的夕阳。 “你……?” 风昀轻笑几声:“不是殷殷说的吗?两个人要一起看日出日落才可以。我就想与你纠缠不休,一生一世一双人……” 殷华月眉间尽是笑意,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认真。 他们不是没有一起看过夕阳,但这大漠的落日……却还是第一次见。 雨后的微风轻轻的吹,远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桃红色的云彩轻轻浮动,整片被映红的天随着夕阳落下慢慢暗淡。 天长落日远,你与我却近在咫尺。 殷华月眸间的笑意丝毫未减,她轻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风昀却不依不饶,立即把她的小脸掰正过来。 那是一场火辣的拥吻,一如那日的夕阳烧红了天。即便是过了很久,殷华月依然记忆犹新。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低。 待大漠上空的天色转暗,星籽爬满天空,一日的风雨便都过去了。 ——翌日 “咔——” 盛夏,便是从切开西瓜那一刻开始的。 殷华月只是把刀抵在西瓜圆润的皮上,稍稍一用力,那瓜便一下子裂开。 里面已经红透,黑色的籽颗颗饱满。鲜红的果肉上有着沙瓤,一看就是极甜的。 风昀好奇的看着这头大的绿色东西,切开竟是红色的,里面还有黑色的籽? “这个啊,叫西瓜!” 殷华月拍了拍手,把切好的瓜递给风昀,然后是围成一团的七小将军。 “好甜啊!!!” 阳无曜才一口下去,眼睛瞬间亮了。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呜呜呜……” 天无心忍不住勾了勾唇:“无曜,你丢不丢脸?” 阳无曜啃着瓜,毫不在意地道:“都是自己人,在意什么形象?再说了,我在你们面前还有形象吗?!” “噗嗤……” 唐笙歌看他们这幅打打闹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 “啊!你看你看,副军还笑我,哼!” “你呀你。”顾清规无奈的摇摇头,一群人啊,早早便亲如家人了。 “这次啊,你们可得好好谢谢弥生。” 殷华月拍了拍龙弥生的肩膀,一脸得意。 弥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看这里沙地极多,也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的能种出来,而且效果还不错。” “无言,灯荇。你们把那些瓜也让将士们过来分了吧,这大热天的。” 自从昨日下了雨,今天这太阳就更加毒辣了。恨不得要把昨日下来的水分全部蒸发似的,殷华月抬起扇子扇了扇,满头大汗。 “这不愧是我的殷殷。” 风昀走近她,帮她挡了大部分阳光。 “风昀我跟你说,若是这西瓜能在这西境大漠大面积种植。那么那些失去土地的难民便有看谋生的地方,而且还能保持这里水土。” “以后啊,等不打仗了。我们便在这大漠四周种上草,里面种西瓜。这样既能西莱城的贸易,又能加大对丝绸之路以及这块土地的开发。” 风昀垂眸看着她笑,是啊。若是这种东西真的能在这一无是处的沙土地上生根发芽,长出果实。 很多百姓不用再靠朝廷的救济也能活下去,富国强兵……普天同乐! “好……” 这场战争或早或晚,是不可避免的,这战事也起得说时迟那时快。 那日阿部淮南逃离后,重新整顿了士兵与作战方法,很快便卷土重来了。甚至还从别处掉来了兵,乌压压的一片,逼近驻地。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风昀望着那南蛮军,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他一袭白色战甲在太阳下格外明显,银色长枪泛着冷光。左右是唐笙歌与龙弥生,七小将军依次排开。 “踏踏踏——” 不疾不徐的马蹄声传来,士兵纷纷让开一条道。是殷华月,她也披上了铠甲,束起了头发。 手执长剑,到了风昀旁边。 “殷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殷华月郑重的点点头,她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伤无数,在场所有人的兵器上,都染过鲜血。 “呼——” 风吹起一缕黄沙,战事,一触即发! “冲啊!!!” “上!!!” 两方军队密密麻麻的人瞬间混迹在一起,一阵阵黄沙飞扬。马蹄踏尸,人声嘶吼。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无七军团的恐怖之处是名副其实的,当南蛮军队对上他们的全部之时,被打得节节败退。 殷华月不知道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多久,仿佛上天荒地老…… “殷殷,小心!!!” 风昀一枪挑起那个冲向殷华月的士兵,狠狠将其摔倒在地。殷华月心有余悸的回首,只来得及与风昀匆匆一眼对视,便又被这片混乱分散。 就在南蛮军队被逼退到小河旁边的时候,侦察兵来了。 “报——大将军!西南!西南的周军过来了!” 什么!?风昀眉头狠狠一皱,敕令所有人立即撤退。若是现在他们继续往西,那么上来的周军势必会对他们遭成半包围之势。 如此一来,死伤可想而知。 “退!!!快撤退!!!” 阿部淮南满脸阴鸷,大喜过望。“援军来了!将士们随我冲啊!一举拿下无七军。斩得任一将军者,加官进爵,封地世袭!!!” 那些士兵一听这么说,自然是热血沸腾。立马情绪高涨起来,纷纷举起武器,朝撤退的无七军冲去。 “冲啊!!!拿下七小将军的人头!!!” “哈哈哈,什么无七军团!徒有虚名罢了!!!” “冲啊!!!” 风无言一头黑线,若不是为了破局。这些人哪有命说出这种话?! “呀~无言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可是太久没杀人了?” 竹无玉这厮不阴不阳的家伙,走到哪儿都不忘记调侃别人。天无心黑着脸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驾着马往前快速飞奔。 待无七军退至远离形成包抄之势地时,周军已经与南蛮军队汇合。 那数量,单看就比无七军团多得多。 “大将军,怎么办?” 风昀舔了舔嘴唇,冷笑一声:“战!!!” 周大军一至,南蛮那边的士兵立马士气高涨。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 殷华月眨眨眼睛,她相信风昀,逆风翻盘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打过! 现在过来的不过是周一半的兵力,若是全部都来,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随我战!!!” 这次的局势比方才更加混乱,殷华月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嘶吼声。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手起剑落,鲜血飞溅。 她本就是一袭红衣,红色的鲜血溅上衣裙。看起来就像是加深颜色的绣线,在裙裳上绽开一朵朵彼岸花。 第二百四十五章 陨落琼花 “冲啊!!!” “杀呀!!!” “啊啊啊啊!!!” “碰!哐当!” 嘶吼声弥漫整个黄土大地,大片大片黄沙被狂风卷起。肆意嘶吼,加入了这混乱的战场。 血腥味铺满空气,鲜血在眼前不断飞溅。硝烟弥漫中血肉横飞,刀光剑影里战火连天。 声音雄浑的号角声响起,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涌上来。殷华月咬咬牙,一剑衡扫面前的五六人。但对面的联军仿佛打不完的增殖细胞,源源不断的补位,涌上来。 “都给我滚开!” 她手中白光乍现,天边乌云迅速翻涌。狂风愈盛,一道刺目的惊雷落地。瞬间炸倒一片人,焦糊的味道一下子传出来。 旁边的人颇为忌惮的退了两步,殷华月脚尖一旋,趁机朝风昀那边去。 风昀眉头紧锁,他杀人的动作毫不含糊。但对面人数上的优势不可逆,那七星大阵隐隐有退回之势。 七星阵,天枢、天璇、天玑、天权衡向排开,呈半包围之状。开阳居东,摇光打左,玉衡正面冲出。 每一颗星星对应一个军团,此类排兵布阵的方法。一如天上星辰,如梦似幻,变幻莫测。 “冲啊!!!” 西边已经破开一个口子,殷华月来到他身边,两个人对视一眼。 手掌交叠的瞬间,流光溢彩。在漫天黄沙弥漫中,突然闪出刺目的光。一张星位图在一片迷蒙中升起,这边的士兵按照指示迅速动起来。 脚步搅动更多的黄沙,配合着外面的大风。眼前的一切愈发难以看清,七小将军配合极为默契。 对面的联军节节败退,就在将人逼至绿洲之外后,风昀突然下令停下来。而对面的军队也突然停下来,双方仿佛达成某种共识一般。 对面的阿部淮南咬咬牙,死死盯着对面,满眼的黄沙让他只能勉强看清对面黑压压的军队。 “撤!” 马蹄声中,联军终究是落荒而逃。虽说是无七军团胜了,但此役,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风昀盯着那退去的联军看了一会儿,他在这种天昏地暗的黄沙中,其实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依靠过人的听力,判断现在的情况。 “撤!” 他一声令下,军队开始回撤。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阿部淮南与那大周派来的将军对视一眼,点点头。 土丘间瞬间涌出来大批士兵,阿部淮南冷笑一声:“给我杀!” 身后密密麻麻的马蹄声再次靠近,风昀太阳穴跳了一下,大声吼道:“应敌!” “哈哈哈!风昀你做梦也不会想到吧!?哈哈哈!” 风昀眯了眯眼睛,看到那些士兵的装束。 “北狄余孽?!” “哼!想亡我北狄?做梦!将士们,随我杀啊!!!” 殷华月脸色黑下来:“要不要这样无赖?!北狄的军队也来了?!” 场面混乱得根本无法形容,七小将军各自握紧手中的武器。 冲入敌军,一片血肉横飞…… 将士们浴血奋战,从他们眼中,根本看不到对死亡的畏惧。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所以一开始联军就保存了实力诈降,然后等北狄的军队汇合,反咬一口。 好一招东山再起!!! 无七军团士兵不全在此,加上对面兵力上的绝对压制,节节退后。 风昀一看情况不对,与之硬抗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在战场战争中,无七军团尽数覆没才是得不偿失。 “后撤!!!” 将军一声令下,七小将军率先带着军队后撤。 “追!” 阿部淮南冷笑一声,手上的箭羽搭上弓,透过密密麻麻的士兵,对准了风昀。 “嗖——” 利箭离弦,殷华月只见那箭快得从自己眼前呼啸而过。 “除夕!” “碰——” 除夕的护盾瞬间在风昀身上出现,直接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与此同时,一只冷箭已经逼近殷华月,避无可避。 “殷殷!!!” 风昀瞳孔皱缩,极力朝她这边而来。 这个时候,系统再回来已是不可能,而白符更是来不及用。 “噗嗤——” 这利箭刺穿皮肉的声音,殷华月再熟悉不过。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相反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环抱。 殷华月瞳孔一缩,凛冽的琼花香铺面而来。 满眼的紫色,漫天坠落。 “殷儿……你还是这般,保护不好自己……” 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淡淡的血腥味也随之而来。 “花、花落迟?花落迟!!!” 身后的花落迟有些摇摇欲坠,殷华月拉住马的缰绳一把扶住他。锋利的箭尖直接穿透他的胸口,一片殷红在他胸前的粉裳弥漫开。 他眼皮有些重,抬起来的眸子依旧有昔日的含情,但带着些许涣散。嘴角的血缓缓流出,却还是笑着的。 “花落迟!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来挡这箭?!你傻不傻?!” 殷华月的声音颤抖,她伸出袖子想擦擦他嘴角的血,却止也止不住。 风昀怔怔的望着眼前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片大片的紫色仿佛生出利刃,带走了许多人。 他握紧手中的长枪,眸中杀意迸发,直只朝阿部淮南而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殷华月仿佛看不到也听不到,被泪水模糊的眼间全是紫色,大片大片的紫,仿佛把天地都渲染…… 七小将军全部跟着风昀冲上去,他们双眼发红。杀人愈发利落无情,七星阵再次摆出。 他们仿佛是战争的机器,不顾生死不怕疼痛。疯子一般的杀人,屠戮。对面联军一下子有些招架不住。 那周军将领越看越不对。“阿部王子!他们疯了!疯了!!!” 阿部淮南吃力的招架风昀的杀招,现在根本退不了。 “撤!所有人给我撤!” “想走?你们配吗?!” 龙弥生掏出他的枪,子弹不要钱似的打出去。 无七军团已经被彻底激怒,那周军将领没有说错,现在的他们就是杀红眼的疯子,能带走多少人便要带走多少人。 “快撤!!!” 阿部淮南吼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右手竟被风昀生生斩落。 鲜血狂飙,那齐胳膊的断臂被挑上半空。 “啊啊啊!!!” 来不及多想,阿部淮南咬牙驱马就要走。可风昀是什么人,手中白光闪现。 白符形成的天然屏障死死的困住阿部淮南,他慢慢上前,举起长枪。 阿部淮南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银色长枪落下。 “噗嗤!”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出来,风昀伸手接住他的人头。提着就往回走,至于那些联军…… 一个个就像见鬼了似的逃跑,前面的倒是跑了,可后面的根本跑不掉。 “殷殷……” 风昀翻身下马,轻轻把花落迟放下来。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面容安详,竟还是带着满足的笑容的。 殷华月就这样呆呆的跪坐在他旁边,手死死的捂住他的胸口,手心的白光…… 白符?!风昀眉头一皱,这是第三次用白符了! “殷殷,他……已经死了。” “不,不会的。他说过不会放弃的,他说还想再看我穿一次红衣的!她说如果你欺负我了就要带我走的!他说过的!!!” 殷华月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掉落,声音嘶哑,带有些嘶吼。 风昀垂了眸,轻轻在她旁边蹲下,满脸的心疼。 “他已经不在了,殷殷!” “不!不!”殷华月转过头来,眼眶通红,泪如雨下。 “殷殷!停下!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风昀想拉开她正在用白符的手,可殷华月执着得很,就是不动。风昀担心弄伤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全。 四周出奇的安静,浑身是血的士兵与七小将军就这样站着,团团将他们保护在中间。 “殷殷!!!” “他没有死!还有救!风昀你救救他好不好?!” 风昀痛苦的闭眼,沉重的点点头。与此同时,身后的手伸向殷华月的脖颈。 他轻轻抱住倒下的人儿,满眼的心疼…… “青煦,带上花公子。回去好好安葬。” 殷华月记得,花落迟手垂下去之前。说了一句话。 他艰难的睁着眸子,咧嘴笑了笑。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却怎么也抬不上去。 “殷儿,好想看你穿上嫁衣的那一天。若是……风昀对不起你……我、我便把你……抢走。” 他笑得凄凉,殷华月心头一阵阵的痛。她抓住他的手,摇摇头,边哭边说:“那你不许死!你若是死了,风昀欺负我了怎么办?没人管我了啊!” “对不起啊……殷儿,以后……不能保护你了……” 殷华月哽咽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不!还有以后!我带你去找玄冥大师!你不许死,我不准!不准!!!” 花落迟仿佛是终于听到最后的答复一般,笑着闭了眸子,手也轻轻垂了下去。 殷华月心里咯噔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花落迟!花落迟你醒醒!你不许死!你醒醒啊!!!” 还有除夕的声音:“主人,没用的。我也救不了……” “不……不!不!!!” 殷华月猛的睁开眼睛,她呼吸有些急促,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殷殷,你醒了?!” 殷华月转眸,风昀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皮有些厚重,看起来是一夜未眠。 刺眼的阳光撒进来,她眯了眯眼睛。 “花落迟呢?” 风昀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道:“青煦他们已将他安葬,就在绿洲……” 殷华月垂着眸子没有说话,眼泪轻轻掉落,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殷殷……对不起。” 殷华月摇摇头,擦了擦眼泪,声音异常平静:“我想去看看他。” “好,我带你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朱颜辞镜花辞树 那日,联军是被吓跑的。面对无七军团这般不要命的厮杀,他们根本招架不住。 而花落迟……被葬在了绿洲,那一片碧绿之中,一汪清泉旁边。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殷华月跪在那木质墓碑旁边,颤抖的手轻轻抚上那雕刻的名字。 “是我不好……对不起……” 泪水又涌出来,殷华月仰头。初见之时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那大片大片的紫,她恐怕……再也忘不了了。 那总是着一袭粉裳,妩媚妖孽的男子……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总是一片清明。 她记得那银色为主,宏伟大气,精雕细琢。瓦缝参差,勾心斗角。阁楼林立,银铃漫漫的宫殿。 整座海岛种满紫色的琼花,摇摇曳曳。大片大片的,远看像紫色的云朵,轻轻柔柔。近看如亭亭的君子,如兰气节。 琼花漫天,落满整个琼楼宫。明明已经是入秋的季节,那些花儿却开得像春天一样。现在……真正的琼楼,必是一片紫色,晕染天空了吧? 琼楼花开四季春,风吹花落已然迟…… 花落迟啊花落迟,真的应了那名字。“闲云野鹤闲,风轻花落迟……”不知不觉间,她呢喃出这样一句话。 风昀最是见不得她这幅红着眼眶的模样,他心里一阵一阵揪着疼。 “殷殷……” 他轻轻蹲在她身旁,搂过她的肩膀。殷华月眨眨眼睛,忽然笑了。“风昀,我知道。我不会做傻事儿,我们不能让花落迟白白牺牲。九华……迟早会被我殷军铁蹄踏破!” 她眸色微冷,那种杀气丝毫不掩饰。风昀愣了一下,笑道:“你若想灭这天下,我便是你的剑。你若想救这天下,我便是你的药。你若要一统这天下,我便是你的士!!!” 九华混战,国家太多必成祸害。一统天下乃大势所趋,也是必然的。但这千古一帝,只能哥哥来做! ——是夜 萤萤绿光在绿洲萦绕,一片如梦似幻的光芒拨动,绕着那墓碑飞来飞去。 忽得一阵风吹来,惊扰了些许萤火虫,它们四散退却作一团。 清冷的月光下,一位白衣男子轻轻落地。他墨发因风而动,银色玉冠泛着莹莹光泽。 他轻轻在草地上走动,眸子平静得犹如一滩死水。清冷的月光照耀下,他身上仿佛泛起光芒。宛若嫡仙下凡,可远观而不可近瞻。 缓缓行至那墓碑旁边,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辞儿,你这又是何必?” 没错,这等飘逸宁人、古雕刻画的男子不是玄冥大师又是谁? 他纤长瘦白的手指轻轻在墓碑上点了点,一抹桃粉色的光幽幽自墓碑深处升起。 他左手轻轻拖住那抹光,右手中悠然浮现一朵紫色的琼花。粉色的光点摇摇晃晃,钻进了花朵…… 玄冥大师广袖一辉,花朵便消失在原地。 “生生世世,你终究是没有逃过她。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罢了,罢了!这便让花境带着你走吧,不要再记得这里的一切!” 玄冥大师摇摇头,遥望星斗。挥一挥衣袖,只在原地留下一道灵风。 与此同时,墓碑旁边。一株苍天琼花树拔地而起,花枝迅速蔓延,落满紫色。有些已伸入湖边,满湖倒映。 花瓣洋洋洒洒落下,很快便荡入湖中,激起涟漪。落满草地,轻轻点缀。 ——帝都 消息传入帝都的时候,所以大臣皆是一惊。 “陛下,这是所有小国联合,想置我于死地!” 说话之人英姿勃发,面如玉冠。整个人威压肃穆,看起来就是不好招惹的对象。 殷华煜锁着眉头,看着他道:“英爱卿有何见解?” 没错,这人便是英九如。之前被调回就一直到现在,殷华煜本想着撮合他与殷华柔。却不想这个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微臣认为,应当先把天齐公主殿下召回。从花落迟公子的事情来看,殿下确实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勇。但同时也是风昀大将军唯一的软肋,为防止徒生事端。殿下最好回到帝都,这样才能保证大将军没有后顾之忧!” 这点说的倒是不无道理,殷华煜点点头。又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英九如究竟是自己想见殷儿还是……? “陛下,老臣认为英大人所言差已。众所周知,昔日长公主与老将军征战沙场纵横无敌!两个人互相扶持,相濡以沫,才是彼此的动力!” 说话的人是鲁尚书,他身为公主**。自然了解殷华月,以殿下的性格。既然与风昀大将军并肩作战了,又怎么会愿意回来? “丞相,你怎么看?” 唐丞相躬身:“老臣认为,此应当分别问过大将军与公主殿下的意见。若是因为我们的强行干涉,导致他们两个人出现矛盾才是得不偿失。” 殷华煜点点头,又看向旁边明显心不在焉的时羽。“时爱卿可有想法?” 时羽抬眸道:“臣认为……公主殿下应该回来。陛下比臣了解大将军,现在的局势只会越来越严重,他绝对不会让小殿下处于危险之中。就算我们不动,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保护好公主殿下。” 殷华煜觉得时羽说的也颇有道理,为难了一会儿,他决定先修书给风昀。 ——玄冥山巅 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山顶终年不落的殷花开得正盛。那棵巨大殷树下,依旧摆着那日玄冥大师未解出来的棋局。 而棋盘的对面,坐着一脸茫然的琼楼宫宫主。 “师父,徒儿无能为力。宫主现在什么都不听。” 玄冥大师摆摆手示意让他下去,玄虚子乖乖道是便离开了。 他不紧不慢地朝那树下伤神的人走去,无奈的摇摇头:“镜。” 花镜抬眸,满眼的难过:“皓,我的辞儿……是我不好!!!” 玄冥大师没有说话,在他对面坐下来:“却也因祸得福。” 他慢慢摊开手掌,灵气托起一朵紫色的琼花。 “辞儿的元魂?!” 玄冥大师点点头,淡然道:“你带他离去吧,只要回到那个地,重塑肉体不是什么难事。辞儿本就不是九华之人,你们花家的血脉,足以让他重活一世。” “那里没有天齐公主殿下,没有这里的一切。琼楼宫少宫主,风光无限。” 花镜轻轻接过那朵琼花,万分小心。生怕它碎了。 末了,他才道:“那你呢?不随我们离开?” 玄冥大师摇摇头:“我能,风华册不能。时限将至,若是那位小殿下与大将军不能自然入册,我便只能推波助澜一把。” 花镜一脸怪异地抬头:“皓,你可不要干傻事啊!若是改变这里的气运,你会受到天道的惩罚的!” 玄冥大师冷笑一声:“天道?它若真的有情有义,公正有道,我的阿颜至于如此吗?!” 一看这人情绪要激动起来,花镜连忙制止。“停停停,皓我知道嫂子那事儿是这天下对不起你。可是我们都穿行这么多位面时空,一无所获啊!” 玄冥大师没有说话,默默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阿颜本不该如此的,我总会找到她的。” “可惜……接下来的路我不能陪你了。不过等我安顿好辞儿,便来寻你。” 玄冥大师摇摇头:“不必了,你便好好陪辞儿长大一次吧。记得……帮我多照顾些洛倾。” 花镜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你倒是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以为你早忘记了!” 玄冥大师苦笑:“怎么可能呢?不过是形式所逼罢了。” 花镜站起来,收好那朵莹莹闪着光芒的琼花。 “我这便走了,再见时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保重啊!” 他背朝玄冥大师挥挥手,乍一看走得潇洒。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几百年几千年来,兄弟知己之间的情意是如何的。 玄冥大师垂着眸子目送他离开,眨了眨淡然的眼睛。 “后会有期,保重。” “师父,宫主这是要去哪里?” 玄虚子摸摸脑袋,一脸的迷惑。从他与师父的告别来看,搞得就像永远也见不到了一样。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玄虚子:“有多远?” 玄冥大师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碧落黄泉,天涯海角,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玄虚子更迷惑了:“为什么再也见不到啊?若是真的想见一个人,去找他便是了啊。” 玄冥大师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想见,总会见到的。” 他挥挥白色宽袍大袖,盖住瘦白的手。转身落座,手执白子,轻轻落下。 玄虚子虽不解,但也自知自家神仙师父一旦在这里下起棋。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十天半个月都不会理人。 这种情况自己去问问题也是自讨没趣,还不如下山游游。 ——西境 风昀盯着手里的信纸出神,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他头发半束半散,那条红色的发带根本束不住他丝滑的墨发。一袭白衫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露出性感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浅色的眸子微垂,有一瞬间的迷茫与犹豫。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两个形容极端的词在他身上居然意外的能糅合在一起。 这样远远看着,若是他再装模作样的咳上几声,倒真的像是一个瘦弱的俊美小生了。 “大将军!陛下来信了,怎么说?” 唐笙歌进来的时候,便是一副如此美艳的画面。若不是够了解风昀,这下子怕是连个大男人也忍不住脸红了。 风昀把信递给他。“我也不知道如何说,但考虑到危险问题,我想让殷殷回帝都。” 唐笙歌眉头一挑:“小殿下最近的脾气可不敢有人撞上去,若是她不愿意……?” 风昀没有说话,他有思量。涉及到她生命安全的问题,没得商量! 第二百四十七章 再寻玄冥大师 “大将军?”唐笙歌眉头一挑:“小殿下最近的脾气可不敢有人撞上去,若是她不愿意……?” 风昀没有说话,他有思量。涉及到她生命安全的问题,没得商量! “算了,我去找殷殷。” 风昀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这样看起来不至于像唐笙歌对他做了什么。 殷华月同样也收到了殷华煜的信,虽未明说,但抉择权确实是在她手上的。 “殷殷,我可以进来吗?” 悦耳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殷华月收了信,淡然一笑。“嗯!” 风昀进来就亲了亲小丫头的额头,牵起她的手。 “哥哥给你写信了?” 风昀点点头,垂眸看着她:“殷殷,我想……让你回帝都。” 殷华月的反应出奇的平静倒是让风昀一惊,她沉吟了一会儿,乖乖的点点头。 “嗯……” 风昀诧异的眨眨眼睛,殷殷的反应竟如此的平静? 没错,殷华月的种种反应都太过于平静。平静得让风昀有些不习惯,他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殷华月。 殷华月抬眸,与他那浅色的眸子四目相对。 她忽然一笑:“我想了很多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我回去。而且……我有一些事情想找玄冥大师问清楚。” 她顿了顿,眸光悠然变得温柔。“凌云,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风昀的语气柔和的得像棉花一样,尾音微微上扬。 “嗯……我要你一个许诺,不管我做任何决定你必须答应,不许有质疑。” 风昀眉头微皱:“那要看是什么问许诺比如会伤害你自己,你要离开我,或者要推开我、抛开我这种要求不可以。” 殷华月笑起来:“你想什么呢,不会是这种要求的,放心吧!” 风昀颇为不舍的搂着小丫头:“我派人送你回去。” 殷华月摇摇头:“不用,我与灯荇回去便好。你要保重好自己,不许作践自己,听到没有?” “是是是!” 风昀投降,眸中尽是缱绻与深情。 ——帝都 冗长的宫道上人来人往,精心打扮的熹柔公主便显得更加引人注目。她已经再此等候英九如多次了,为的不过是每日与他碰面,说话的那一瞬间。 “英大人!” 英九如正同其他官员讨论着什么,见到殷华柔,那些大臣识趣的离开,只留他一人。 “微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殷华柔伸手想去扶他起来,他却退了一步。她早知他心性,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长公主殿下日日如此,难免惹人诟病,还望殿下以后不要这般了。” 殷华柔呼吸突然一滞:“你知道我日日如此是为了什么!” 英九如退开一步抱拳:“抱歉,微臣该说的,早与长公主殿下说清楚。殿下莫要在微臣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来来往往的官员逐渐没了。 “英九如!你当真如此无情无义吗?!”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这样在原地站定,背对着殷华柔。“是!微臣铁石心肠,国家局面如此危急存亡,怎可谈儿女情长?!” 殷华柔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又是这种借口!你究竟是不想不愿意还是根本就是心里有喜欢的人?!” 英九如身形一怔,忽得垂了眸子。没错,他喜欢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罢了。 “殷儿她已经与皇兄有婚约!你明不明白?!” 英九如:“微臣明白……” “那你为何非要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你就不回头是不是?你对得起如此提拔你上来的皇兄吗?!” 最后这句话仿佛说到了英九如的痛处,他皱了皱眉头。是自己不仁不义,惦记上了大将军心尖尖上的人。 可是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如洪水猛兽,控无可控。那位小殿下的音容笑貌,已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刻在他心里、脑海里、灵魂里。 明知是毒,却忍不住靠近,每一次,都甘之如饴…… “长公主殿下,抱歉,微臣先行告退。” 英九如!你怎可如此?!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走的如此决绝! 殷华柔自嘲的笑了笑,眨眨眼睛扬起头。她想哭,这种时候她真的很想哭。这个英九如怎么就如此不开窍,榆木脑袋! 殷华煜下早朝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他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长姐,颇为心疼。 “长姐。” 殷华柔突然反应过来,擦了擦眼角快要流出来的泪,笑着转身。 “阿煜,下朝了?” 殷华煜点点头:“长姐若真的喜欢英九如,弟弟赐婚便是。” 她摇摇头:“是我自作多情,顾影自怜罢了。” “长姐,若他真的不愿……” 殷华柔笑了笑:“阿煜放心,我不会胡来。倒是最近殷儿要回来了,你也应该派人去接应一下。那小丫头毛手毛脚的又贪吃贪玩儿,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好。” 殷华煜展眉一笑,他倒是还怕这件事情会让长姐对殷儿有嫌隙。 “从小啊,就长姐最疼那丫头了。” 殷华柔咯咯咯的笑起来,她自小便知殷华月心性。此件事情错不在她,自己又怎么能迁怒于人家呢? 不过……要说英九如对殷华月的态度,她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啊欠!” 殷华月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是谁在说我坏话?” 灯荇笑起来:“殿下,我看您是着凉了。” “屁!” 马车飞速在官道上行驶,车轮骨碌碌的压过松软的泥土,留下一行深深地印子。 “到哪儿了?” 殷华月睡得今夕不知是何年,她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眼睛,外面阳光颇为刺眼。 灯荇撩开帘子,笑道:“快到玄冥山了,过了玄冥山便进入帝京了。” “停一下!” 前面的车夫停了马车,擦了擦满头的大汗道:“小姐可是有事情要办?不是我说,这玄冥山巅啊,一般人可上不去。” 灯荇笑眯眯的道:“你也说了是一般人,我家小姐可不是一般人!” 车夫摇摇头,一脸的不相信。这么多年来,上得了玄冥山巅的人屈指可数。 “那你在此休息一下不好吗?” 那车夫看看灯荇点点头:“得!”要不是殷华月她们出的价格高,这么赶路平时他可不干。 不过这小姐和那丫头心挺好的,时不时还会停下来休息。吃的东西也入她们一般,算起来是自己赚了。 “簌簌——” 听到旁边草丛里响起声音,灯荇立马警觉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从草堆堆里探出来。 “玄虚子小师父?” 玄虚子颇为艰难的出来,挠了挠光洁的脑袋。“咦~你们还真的来了?” 殷华月笑眯眯的走过去:“什么叫我们真的来了?” 玄虚子道:“师父说有客人,让我来迎接。没想到是公主姐姐!那便随我来吧!” 旁边的车夫听到这边的对话,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 “好。” 待玄虚子带着殷华月上山,灯荇慢悠悠的走回来,那车夫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就……真的上去了?” 灯荇一脸奇怪:“那不然呢?” “那……方才那位小师父叫公主……是哪位公主啊?” 灯荇眨眨眼睛,笑起来:“那依你看,是哪位公主?” 那车夫愣了愣,有些不确定的道:“第一次见那位小姐我便觉得她惊为天人,那般容貌除了那位帝女殿下不会是他人了。” 灯荇倒没有说是还是不是,这车夫是在西莱城找的。本来找了两个,奈何其中一个中间打退堂鼓,还未到天城便要走。 后来走走停停,放慢了些脚步才赶到帝都。 “嘿!我一辈子在西莱兢兢业业,从未到过帝都。不识天齐公主殿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你们这次给的报酬,说不定够我在帝都安家落脚了。” 灯荇笑笑没有说话,以自家殿下的小金库,到时候定是会多给这人的。 玄冥山腰,终年雾气缭绕。这算不上长的石阶,让人觉得是踏着云雾过去的。快到达山巅的那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漫山的殷花浪漫,风一吹便摇落一大片。清凉的气息将人所有的热气都洗尽,进入这里,仿佛永远置身于春日。 那棵十来人都环抱不过来的巨大殷树下,玄冥大师已经摆好热茶。白色的宽袍大袖轻轻一甩,便抖落一袖的花瓣。 “师父,公主姐姐带到了。” 玄冥大师淡淡的朝殷华月点点头:“小殿下,请坐。” 玄虚子一见任务完成,颇为老成的转身。踩着被无数清泉围绕的水上走廊,向不远处的木屋水榭走去。 “大师知晓我会来?” 面前的人笑了笑道:“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殷华月环顾四周,一如当初她所见的玄冥山巅。就连她与玄虚大师现在的状态,也与那日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面前多了一局落满黑白棋子的棋盘。 “玲珑棋局?” 玄冥大师笑笑,轻轻把茶推至殷华月前面:“小殿下对此也有研究?” 殷华月垂眸瞥了一眼,细细的茶叶漂浮,淡淡的茶香已经飘出来,还是君山银针…… “谈不上研究,不过是看到有些奇怪罢了。” 在殷华月那个时代,围棋这种东西不过作为兴趣爱好来培养。她也算接触过,但真正系统的学习还是到大殷之后。 “小殿想试一试?” 玄冥大师轻轻抿了口茶,淡淡的道:“这局棋,在下已落此一月有余。觉得……如何落子都不妥,想来,是命运已定,无法更改。” 殷华月认真的端详起棋盘:“命运已定吗?不试试,怎知不可逆天改命?” 玄冥大师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将装子的瓷盒放到了她面前。 不试试又怎知结局?若是因为知道结局就服从命运安排,从来不去想改变他,那现在的活着是为了什么?! 所谓天道,谁也不知道存不存在,公不公平。是非得失,应该由自己而定。这命运如此?我偏偏不信! 第二百四十八章 第三条路 不试试又怎知结局?若是因为知道结局就服从命运安排,从来不去想改变他,那现在的活着是为了什么?! 所谓天道,谁也不知道存不存在,公不公平。是非得失,应该由自己而定。这命运如此?我偏偏不信! 殷华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便举起白子,直接落在东边的黑子旁边。五颗白子一连成一条线,殷华月笑了笑。 “在我们那里,围棋还有一种下法叫五子棋,五子联成一线者,即为胜。”她抬眸看着玄冥大师道:“大师一直拘泥于玲珑棋局的解法未免有些局限,很多事情……或许可以换个方面。” 玄冥大师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想什么。他看着那局棋,明明是一局被破坏的玲珑棋局,但殷华月的话,没有一点破绽。 许久,他恍然大悟一般,忽的笑了。“小殿下认为,我这玄冥山巅景色如何?” 殷华月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无厘头的问这样一个问题,但环顾四周。她很认真的答道:“很美,美得不真实,如梦似幻。花开不落,终年如春虽美。但一成不变,看多了……也会觉得腻,那就变得索然无味。” 玄冥大师淡淡的笑了笑,他拢了拢衣袖去添茶。 “是在下狭隘了。那小殿下前来,是所为何事?” 殷华月倒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我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破局的方法?我既不想一切重置,让他忘了我。也不想所有人死去,让他永远记得我。” 玄冥大师何其厉害,不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殿下所说,不矛盾吗?” “正因为矛盾,我才来寻大师。您的出现,说不定便是这个变数,我想知道……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殿下如何肯定,我有破局之道?” 殷华月定定的看着他:“因为你是玄冥大师。” 玄冥大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那纸张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碎掉。 他动作确实非常小心,轻轻拍了拍册子的封面,上面三个字已经非常模糊。 殷华月轻轻接过册子,一股淡淡的蓝雪花香瞬间涌出来。她不由得抬眸多看了两眼,从前她只知道玄冥大师身上有一股莫名忧愁的味道。 现在这香味,透着的也是一股冷淡忧郁,冰清玉洁的感觉。想来便是这蓝雪花的味道。 她拿起册子,凑近了才看清楚那掉了色的鎏金大字:风华册!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上面都是一些不曾见过的人名。名字都是亮着的,闪着淡淡的金光。 明明外壳已经如此残破不堪,内里竟别有洞天。她一一阅下,滑动的手指突然在一个金光闪闪的名字前停下。 祁天皓?! 她蓦然愣住,真的有这个人?!还在这本奇怪的册子里?那在册子里的人代表着什么?! “大师,您是否知道祁天皓是何人?” 玄冥大师怔了一下,倒是没有过多诧异。“小殿下先看完,我们再谈。” 殷华月只得先翻阅里面的名字,在册子的最后,摆着两个黯淡无光的名字让她彻底愣住。 上面的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风昀,殷华月!!! 整本册子只有她与风昀的名字是暗的,其他的都闪着光,这又是代表着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名字会在里面? 她愣了许久,抬眸便对上玄冥大师那毫无波澜的瞳孔。幽暗的眼色仿佛装满千载幽冥,万载黑暗,万劫不复…… “此册名为风华,半生风烟长生酒,半途风华入册来。在远古时代,混沌初开。天地生二气,一曰神阁,二曰百鬼。古帝之首东皇太一造之,神阁居于天,可号令众神。百鬼伏于地,可束缚诸鬼。” “而神阁之中藏有一令一册,册谓之风华。风华世传于众生,入册者皆为神。而从册中堕出,则为鬼魅……万劫不复。风华册传世初心在于寻找天地间功德无量之人,但入或堕,非人力可为之。而风华册每代入册者,皆要寻找册中名字之人,助其入册。否则,堕出风华册时小,风华册被毁才是大事!” 殷华月顺着自己与风昀的名字往上数,看到那个名字,她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了玄冥大师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祁天皓?!在自己与风昀之前的是祁天皓,而面前拿着风华册之人就是玄冥大师。这说明什么? 她内心一阵阵的震撼,不知道现在是该喜还是该忧。如果按照玄冥大师所说,那不等于明显告诉了自己,他就是……!? 她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玄冥大师,所有的答案似乎都马上呼之欲出……但她不敢,甚至想要立马停止自己的想法。 她明白,找到祁天皓意味着什么。可脑子止不住的乱想,直到玄冥大师的声音响起。 “此途既可以说是无比简单,也算是用命做了赌注。小殿下可敢?” 殷华月道:“所以……大师的意思是我与风昀要入册?” 玄冥大师摇摇头:“不是要入册,是必需入册。如若不然……一切都是徒然的。” 殷华月怔怔的看着那两个黯淡无光的名字,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触碰上的一瞬间,那名字仿佛闪过一道光。 “所以,从我与风昀的名字出现在这上面的时候。另外一条道路,其实早已是命中注定了?” 玄冥大师没有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殷华月沉默的看着那册子,一阵风忽然轻轻吹。周围的草木发出“飒飒”的声音,随着轻风抚过,大片大片的殷花坠落。 它们跳跃飞舞,自由自在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被卷起飞向天空,飘满整个山巅。这个时候抬头,定然是会以为自己置身与殷花的海洋。 一如殷华月方才的回答,美得不真实,如梦似幻。它们成群结队落入水里的一瞬间,片片涟漪荡漾起。 不知不觉间,棋盘上已经落满花瓣。玄冥大师轻轻伸手,耐心的一片一片揭下,似是做惯了这种事。 “小殿下既已知晓答案,剩下的便是您自己的选择了。” 殷华月手指轻轻在那册子上摩挲,许久她才抬眸:“如若选错了,是不是会带着他一同万劫不复?” 玄冥大师淡淡的点点头,末了又道:“若真的到那个时候,小殿下依然可以回到前面的一二条路上。” 三条路,选错了还能再回去?她不知道玄冥大师是骗她还是真的,但目前只能如此。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征求风昀的意见。“大师,我想问问风昀。”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方才的语气道:“小殿下选择好告诉在下便是。” 殷华月怔怔的站起来,她看着玄冥大师。显然是不相信方才得到的结果,她深吸一口气。拱手,“多有叨扰,告辞。” 玄冥大师站起来,淡淡的道:“在下让玄虚子送殿下山。” “小殿下!” 殷华月脚才踏出一步,便又被玄冥大师叫住。她狐疑的转头:“大师可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吩咐?” 玄冥大师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开了口:“殿下并非与大殷皇族全然没有关系,殿下是你,你亦是殿下。” 玄虚子领殷华月下山,途中她一直在想册中所见。玄冥大师便是祁天皓,那两位教授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之间……是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还有玄冥大师最后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殿下是我,我亦是殿下?意思是说,我是大殷帝女,大殷帝女是我?她立马摇摇头,怎么可能。 若是没有谷晓和寒霄教授,自己连知道这里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认识大殷帝女? “公主姐姐,到啦!就此别过!” 殷华月点点头,灯荇已经在山脚左顾右盼等她了。 “殿下,这便回宫了?” 殷华月点点头,表情有些木然。灯荇也没有多问,吩咐马夫过来驾车。最后,殷华月回到宫中还是懵懵懂懂的。 玄冥山巅的月色格外美丽,一轮玉盘仿佛就悬在山巅不远处的高空。这里的月亮比其他然后地方都要大得多,玄冥大师单手撑头,闭目养神。 清冷的月光撒下来,他身上清冷忧郁的气息更盛。 “师父,夜里寒凉,您快些进屋吧!” 玄虚子颇为担心的提着灯笼过来,玄冥大师闻声睁眼。清冷的眸子毫无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盘棋,忽然大袖一挥。棋盘瞬间被掀翻,无数黑黑白白的子散落一地。 “滴滴答答——骨碌碌——” 那些棋子骨碌碌的到处滚,有些跑到玄虚子脚下才停下。 他一惊,不明白自家美人师父这是做什么。立马蹲下来就要去捡,那些棋子却在他手碰到的一瞬间化为膩粉。 “哈哈哈!好一个另外的思路解法!是我狭隘了!白活这么久了!” 玄虚子手一顿,现在根本无法判断自家师父是喜是悲。他简直要哭了,但他从未见过师父情绪如此波动…… 他的师父,从来就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那少有的笑容,笑意从未到过眼底。特别是那黝黑的瞳孔,根本没有人该有的生气。 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不可亵渎的谪仙气质,好似一般凡人与其多说梁家辉都是错的一般。 “师父……” 玄冥大师那如死水般的眸子眨了眨,眼里倒映着天空巨大的月轮。这样一看,他那眸子里尽多了几分生气。 “我这是高兴!这么多年了,倒是我糊涂了。” 玄虚子一脸迷惑的挠挠脑袋,这关掀棋盘什么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 拒绝! “殿下,英大人求见。”进来的是听暖。 灯荇还在帮殷华月梳妆打扮,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昨天晚上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听暖,你带英大人去正殿先等一会儿。殿下还在梳洗,马上便出来。” “是,灯荇姐姐。” 殷华月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殿下作何叹气?” 殷华月颇为疲惫的道:“是我的错,长姐和英大人的事需尽快解决。他既然来了,有些东西早早的说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也好。” 灯荇笑笑不语,轻轻把步摇插在梳好的发髻上,末尾的流苏摇曳,珠链相撞,阳光下透着莹莹光泽。殿下天人之姿,吸引无数男子实属正常。 至于英九如大人……她摇摇头,其实从一开始那次见殿下便是一个错误。长公主对英大人情深缘浅,她最怕的便是这件事情会造成长公主和殿下直接有嫌隙。 “殿下,好了。” 殷华月左右仔细看了看,这发髻简约大方而不失奢华。她眨眨眼睛,颇为满意的笑了笑。 “走吧。” ——正厅 英九如在偌大的正殿上坐立不安,他有些紧张的握了握袖里的手,心情颇为忐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只知道小殿下回来了,所以想来看看。 “英大人,抱歉,让你久等了。” 英九如闻声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就要行礼。殷华月淡淡的笑了笑便制止了他的动作。 “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英九如尴尬的眨眨眼睛,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哪怕只是殷华月一笑,足以让他移不开眼。 “大人过来,所为何事?后宫也算得上皇家禁苑。一般大臣,不应该至此的。” 殷华月话里话外的意味都值得人深思,但出于兴奋状态下的英九如根本没有去深思她是什么意思。 “微臣所来,是想问问殿下西境战况。” 殷华月手拿白玉小瓷杯的动作一顿,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听暖在英九如身后为他添了新茶,她忍不住抬眸多看了两眼。这英大人剑眉星目,一身正气。一看便是那种充满浩然正气的人。 “英大人这话便不对了,你与风昀关系非比寻常。若真的想知道西境战况直接问他便是,何必不辞辛苦的跑来一趟?” 英九如神色变了变,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什么脸说自己就是想见她,又怎么敢!? “我……” 面前的人是自己一辈子都应该感谢的大将军一生挚爱,自己怎么能如此卑鄙无耻!? “当——” 殷华月轻轻放下瓷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英大人,有些话……我想与你说清楚。” “殿下但讲无妨。” 殷华月抬眸定定的看着他:“我只当大人是朋友,希望大人明白。若是大人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便当我什么也没说。长姐对大人一往情深,大人难道真的看不到?” 英九如垂了垂眸:“是微臣配不上长公主。” “究竟是配不上,还是你自己不愿意?” 英九如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自然是……不是不愿意,我……我只是有心悦之人,我喜欢的一直是……” 他一着急差点把不该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但好在他反应快,立马止住。 英九如怔在原地,一脸惊愕,方才因为激动,自己已经站起来。他手缓缓抬起,马上就要触上自己的唇。 他抬眸便对上殷华月那双眸子,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仿佛看透一切,直直穿透自己的内心。 “一直是我?” 他没想到殷华月会直接说出来,她眨眨眼睛,站起来与他平视。 一字一句的道:“我喜欢的是风昀,我要的是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英大人确定是喜欢我,而不是因为第一眼见到我,被我的容貌吸引?” 英九如误以为她认为自己是以貌取人之人,忍不住立马辩解:“不是的!不是!!!我喜欢殿下从来就不是容颜!” “哦?难道大人敢说,第一眼惊艳你的不是我的容颜?若非这容貌,大人又怎会后来慢慢了解我?” “我的意思并非说大人是以貌取人之人,而是人的正常眼睛与心理。看到好看的人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会忍不住去了解。虽说人贵在心灵美,但有时候,外表的容貌确实是吸引人的第一要义。” “大人有没有想过自己一开始便想错了,你喜欢的并不是我这个人。只是单纯的觉得我赏心悦目,看着我与风昀的感情想要接近,想要一份同样的感情?可是大人不要忘记了,长姐与我有血缘关系。殷氏皇族,普遍俊美漂亮。” “若是大人第一眼看见的是长姐,会不会有不同的想法?大人不妨想想,从你认识我到现在。你是否真的是喜欢我,又是否真的是没有见到长姐对你的感情?视觉的喜欢和本心的喜欢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我希望大人能分清楚。” 英九如怔怔的不知该说什么,他被殷华月的话说懵了。确实,若是真的爱之入骨。遭到如此拒绝,定是会心痛难耐,刻骨铭心的。 可是现在,自己似乎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捂住胸口,那里……自己也分不清楚是什么感情。 殷华月摇摇头,重新坐下来。“大人好好想想吧,不要辜负了有心人。劝君珍惜眼前人,莫待此情成追忆。我言尽于此,大人请回吧。” 殷华月说得一点也不含糊,她既有了送客的意思,英九如也不好继续厚脸皮的待着。他躬身行礼,然后便由听暖引着出去了。 殷华月一下子累得瘫在椅子上,喝了两口茶。“我费了这么多口舌,这么大的力气。希望他能想通,不要辜负任何人才是。” 灯荇笑了笑道:“英大人会明白殿下的用心良苦的。” 殷华月摩挲着手里的瓷杯,转眸看向灯荇。 “信送出去了吗?” “放心吧殿下,昨日您刚刚回来便送出去了。” ——芳华殿 细细的轻烟自香炉中飘出,袅袅环绕整个屋子。清风微拂,吹得殿中纱帘一阵阵起伏。 靠窗的位置,一盆盆被精细修剪过的花卉竞相开放,争奇斗艳。这些都是夏季该开的花,打理好刚好给殷华月她们送去。 “殿下,听闻小殿下一回来,英大人便寻过去了。” 殷华柔正在浇花的手一顿,随即很快恢复笑容。“英大人与殷儿乃志同道合的朋友,去见见也好。更何况,他定然也担心如今西境的情况,去问殷儿不是正好?” 那丫鬟撅起嘴,愤愤的道:“明明就是那英大人想见小殿下!谁人不知英大人是大将军一手提拔,若是真的担忧西境,早就与大将军互通书信了。” 殷华柔眉头微微一皱,无奈的摇摇头道:“锦绣,胡说什么呢?!” “长公主殿下!那英大人有什么好?您身份尊贵,想要什么要的驸马没有?您又不是没看到,他一颗心全挂在小殿下身上。您又何必!?” 殷华柔放下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锦绣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情之所起一往而深,如何能说断就断? 欲罢不能,我原以东去,但却回头断思,欲罢不能异。欲罢不能忘却,只留桥边,欲走,却留,欲罢不能也。 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锦绣,哪有那么简单。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断便断,说忘就忘?” 锦绣跺跺脚:“可是奴婢心疼殿下!” 殷华柔伸手轻轻抚上那开得正好的花儿。“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送落花。我欲将心照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从头到尾,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锦绣无奈的摇摇头:“殿下!!!” “长公主殿下,风华殿的灯荇姑娘过来了。” 殷华柔立马继续手里的动作对锦绣道:“去,带灯荇进来挑花。我记得,除了殷花殷儿对凌霄和常春花也颇为喜爱。但我见小丫头那窗前已有一株常春藤,便把这凌霄拿回去吧。” 锦绣一眼便瞥见那株凌霄,花色朱褐。花朵成喇叭状开口,到最末端皱缩卷曲。花开得一朵遮盖一朵,小小的花骨朵儿掩在花朵之下。深绿呈锯齿状的绿叶衬得那花更红,张扬热烈,一如那位殿下! “见过锦绣姐姐。” 锦绣见到灯荇却有些不服气,她领着灯荇进来时,都摆着一张臭脸。 殷华柔无奈的摇摇头,在灯荇行完礼后便亲自把那株凌霄递给了灯荇。 “俗话说,无凌霄不夏天。拿回去后啊,记得不要浇太多水,也不要施太多肥。” 灯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也不是第一次来长公主这里拿花了。但每次拿凌霄花总被养没了,每次不是这样的原因就是那样的原因,总之便是尸骨无存了。 志存高远,凌霄花会永远向上生长,寓意着无论道路多么困难,都不能轻言放弃。 无论是花色还是花语,都与殷华月那性格行为相似。也难怪会是殷华月喜欢的花。 ——西境 短暂的雨水过后,风沙仿佛没了压制它的东西,飞舞得更加肆意了。 漫天漫天的沙土被卷起,整个世界被吹得一片灰蒙蒙,有时候连天空也看不到。 这夜,阿部狁崇刚刚从绿洲回来。已经半夜,却见风昀那主帅帐还亮着烛火。 他忍不住好奇的掀开帘子,人已经伏在书案上睡着。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在说他睡得很好。 他正想放下帘子,脚边纸团里的字却让他心下一惊。 第二百五十章 我愿天下大同 风昀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乱七八糟的纸团到处都是,差不多遮了他半张脸。长长的睫毛在烛火照映下投下一大圈阴影。他本就长得好看,这般熟睡的模样更是叫人移不开眼。 听着里面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阿部狁崇本打算轻轻退出。但脚边纸团上的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一边观察风昀,一边轻轻间捡起纸团。 白色的宣纸被几个极其难看的字糟蹋着,但那三个大字却让人心头一跳。 和离书??? 他又捡起另外一团,退婚请辞书??? 休夫书??? 请旨书??? 他越看越是觉得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风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本就听力过人,阿部狁崇拿起几个纸团又打开的动静,不把人惊醒才怪! 只见趴在桌上的人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缓缓睁开眸子。浅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的迷茫,但立马恢复清明。 “阿部狁崇?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到我这里来作甚?” 许是刚醒,他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有些冷意。 阿部狁崇注意力全在那些纸团上,什么和离书乱七八糟的!?都没成亲就想着和离了!?当初他选择退步,便是相信他们两个在一起能幸福,可是现在这是什么?!他没由得来心中一股子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 还不待风昀反应,阿部狁崇已经大步流星走过来,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风昀!你这是什么意思?!和离书?!你可还记得当初我说过什么?” 风昀被他这一举动搞懵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因何生气。他垂了垂眸,当初……阿部狁崇一如花落迟那般喜欢殷殷,虽不似花落迟那样露骨的表达爱意。 但喜欢这一点不可否认,也是在大周事变那些日子。他选择了退出,如今看到这些,不生气才怪。 “阿部狁崇你放开。” “风昀!!!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这种态度,让阿部狁崇更加愤怒。拎起拳头就朝风昀而去,风昀头微微一偏避开。 “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被人扰了清梦,还遭如此对待。是个人都生气,风昀语气也凌厉起来。 “究竟是谁疯了?!我说过,如果你不能做到,就不要靠近那位殿下。当初你是怎么说的?!现在你又是怎么做的?!” 风昀用力打开他的手,喉结滚动,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何尝不想殷殷凤冠霞帔,倾落九华,十里红妆,万里霓裳!” “可如今什么情况?!所有国家都对大殷虎视眈眈,战争不可避免。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我不想让殷殷经历的是千里流血,万里横尸,天下缟素!!!” 阿部狁崇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对这场战争……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将是九华的大混战,大殷处于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之中。我又怎么敢断定一切?阿部狁崇,你把这场战争想得太简单了!” 风昀微微仰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烛火跳跃摇曳,仿佛不知何时都能熄灭。阿部狁崇没有说话,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若是在以前,殷周交好。这两个九华第一第二大帝国联手,自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轻举妄动。也正是因为两个国家的政策与关系,九华大陆一片繁荣,欣欣而发。 这就是权利的权衡与制约之下的大陆,但如今周事变。殷周水深火热,不是周吞并殷便是殷反过来吞并。而这其中,不管是那些曾经受过殷恩惠,还是未受过殷恩惠的小国。 都想一拥而上,分一杯羹。是大殷平日里与其他小国关系恶劣吗?并不是。仅仅只是因为它这个九华第一大帝国,强时结交者无数,弱时人人虎视眈眈。 这就是所谓人心与人性,得势时车马盈门,失意时门可罗雀,这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阿部狁崇抬眸看着他,风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浅色的瞳孔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对不起……” 风昀忽然笑了笑:“是为你突然闯进来道歉,还是为偷看我的书信,亦或是方才差点打了我道歉?” 阿部狁崇见他又恢复了昔日的戏谑,不禁松了口气。但说到底,若不是自己天真愚昧,也不至于屡次栽在同一个地方。 不会失去南蛮兵权,至少这样……大殷被各路虎狼盯着的压力会小一些,不至于背腹受敌。 “是我愚昧,不听你的话。” 风昀见他这般愧疚,半边眉忍不住一挑。 “哟!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这是撞南墙后知道回头了?” 阿部狁崇并没有因为风昀这种语气而恼怒,反而极其乖巧的点点头。风昀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幸好,你还知道回头。”末了他摆摆手,大步朝外走去。 “夜深了,快回去吧!” “修罗,我可以做你的剑!” “你说什么?”风昀似是没听清楚他说什么,顿住脚步,又问了一遍。 “南蛮军队是我的错,如若你有需要,我可以做你的利剑。可以服从命令,上阵杀敌!!!我不希望最后把整个南蛮赔进去,我只想……打败军队后,那些南蛮战俘、百姓可不可以被善待?” 风昀浅色的眸子闪了闪。“我从来没有杀战俘的恶趣味,也不想奴化统治任何一个国家。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我希望啊,所有百姓人人平等。那个时候,不再有国家的区分,只有州城的分别。” “率土之滨,莫非王权。天下之人,皆为子民,所有的百姓公平的接受一切恩惠,遵守一定律法。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听到这话,阿部狁崇忽的笑了。修罗……果然还是那个修罗。“修罗,让我做你的左右手。待天下一统时,九华大同日。若我还有命活着,便守南蛮一城,娶妻生子,安享天伦。自然……这个妻,若是你真的对不起殷儿,我可不保证我娶的不会是她。” 风昀没有回头,垂眸又抬眸,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可尽量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便拿着那份和离书,好好待殷殷。” 月光如水般撒满天地,照耀一切熠熠生辉。仿佛在天地间蒙上一层薄纱,朦胧梦幻……轻薄如风,月凉如水。 夜晚的大漠格外安静,白天肆虐的风沙像睡着般的孩子安静。就连夜里的风都是轻轻的,萤火虫飞满天空。 不知道为什么,阿部狁崇看风昀此刻的背影。有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没落,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他忽然快步上前,一拳轻轻锤在风昀背上。 “胡说什么呢你!我可告诉你,当初我既选择退出,便表明了决心。你心尖尖上的人,自己回来哄!你要是不活着回来,我就夺走你的一切!!!” 风昀仰仰头,莫名的有些想哭。阿部狁崇见他浅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呈漂亮的琥珀色,闪着盈盈的光。 “修罗,一切都会按照你想的来的。” “踏踏——” 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立马警觉的对视一眼,然后猫着腰,蹑手蹑脚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去。 “啊!!!!鬼啊!!!” “啊啊!!!” 风昀还没搞清楚情况,震耳欲聋的声音便在耳朵里炸开。 “嘶……停停停!停!!!” 月光格外明亮,只见年纪最小的阳无曜提着裤子,黑着脸一副要哭的模样。 “大将军!阿部世子!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吓我做什么???埋伏看我尿尿?!” 风昀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赏星星,晒月亮。” 阳无曜:“……” 阿部狁崇尴尬的挠了挠鼻子,不好意思的道:“抱歉啊,吓到你了。” 阳无曜一脸他俩有大病的表情,抬头看看月亮,又看看他们两个。“你们俩,怕不是有什么隐情?大将军,你可不能对不起小殿下!” 说完这句话,他便提着裤子快速溜回自己的帐篷。 风昀:“……” 阿部狁崇:“……” 阿部狁崇和风昀面面相觑,看了对方两眼,忍不住笑起来。 很快,风昀就会意识到什么叫“人言可畏”。 “哎,我听我们家将军说。昨夜大将军和阿部世子大半夜的偷看他方便。” “听说了吗?昨夜大将军和阿部世子一起鬼鬼祟祟在军营不知道作甚。” “快快快,我与你们说。昨夜,大将军与阿部世子幽会呢?!” “不会吧?不会吧?阿部世子与大将军一起干不可告人的事情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将军背着小殿下出轨了!!!” “什么!?大将军与阿部世子浓情蜜意赏月?!” 这消息就像长了脚一样到处疯传,等到消息传到风昀和阿部狁崇那里的时候,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风昀:“……” 他嘴角抽了抽,并不想理会。倒是阿部狁崇着急了:“风昀,你确定不管一下你的士兵?!” 风昀眉头一挑:“不必理会。” 阿部狁崇:“修罗!!!” 哪知这厮掏掏耳朵,摆摆手出门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雨落 ——西境 无七军驻地…… 阿部狁崇追出来,看着走得一脸无所谓的风昀,脸都黑了。 “风昀!!!你给我回来!” 唐笙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阿部世子啊,上了这厮的贼船……你还想下来,希望不大喽!” 一旁的帅汉子狄无绝点点头,一脸耿直的道:“你也不必觉得南蛮的事情对不起大将军,自你进入无七军大营开始,就已经被坑了。” 阿部狁崇:“……” ——帝都 “哗啦啦啦啦……” 雨已经持续了七日,天空整日整日阴沉沉的。乌云盘踞,久久不曾离去。 雨打在瓦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时不时阵阵风过,看起来像极了在与那雨滴窃窃私语。 绿叶上晶莹剔透的水滴滴滴答答的落下,许多夏花已经被打焉了,头都抬不起来耷拉着花骨朵儿。 “哒哒哒哒——” 是雨滴落在油纸伞上的声音,韵律有节奏。在油纸伞上落下又弹起,形成一圈泛着白光的水雾。 “殿下!快进来,您都湿透了!” 殷华月大步跨进屋檐下,轻轻收了油纸伞。雨大得伞根本挡不住,只见她额前的头发已经贴着脸颊下来。后面的头发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 听暖立马拿了一个毯子披她身上,担忧的道:“殿下快随我去换衣服,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没事儿,不用担心!” 殷华月吸吸鼻子,灯荇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又命人去熬了碗姜汤,殷华月洗完澡换好衣服。捧着热汤,整个人暖洋洋的。 殿内已经摆起暖炉,虽是盛夏。但下起雨来温度还是会急剧下降的。 她蜗居在那软绵绵的软椅上,面前香炉的轻烟淡淡。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雨打瓦檐的声音仿佛催眠曲般在殷华月耳朵里回响。 听着听着,她眼皮已经有些打架,最后竟真的睡着了。 “灯荇姐姐,殿下睡着了。” 灯荇收拾好东西笑道:“这软椅倒可作床榻,去拿个枕头过来给殿下垫上。我怕殿下醒了脖子痛,还有毯子。” “是!” 听暖笑着出去,殷华月睡着的时候格外的安静,一下子会让人感觉连周围都是静谧的。 灯荇看着自家殿下,无奈的摇摇头。最近殿下可是累坏了,既要帮陛下参政陪大臣议政。又要想办法解决如今九州局势,东奔西走。 “扑棱棱——” 是那只熟悉的胖白鸽,它跌跌撞撞穿过层层树叶轻轻落在窗前。灯荇过去轻轻解下它脚边的信,心想许是近日连绵雨落。这小胖鸽怕是好不容易才飞到这里。 想着,她把信规规矩矩的放在殷华月书案上。然后托起小胖鸽,靠近暖炉。又拿了块点心给它。 小胖鸽似是感受到暖意,又看见点心。高兴得在原地打转。 殷华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彩色的祥云,耀眼的阳光,皎洁的月亮。她与风昀一起修炼。纵横各个时空,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声音没有停止。殷华月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四周,身上的毯子一下子掉下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帝都了,揉揉凌乱的头发。 忍不住想起方才的梦……可真是荒唐又美好,她的手忍不住抚上胸口,可是一切又感觉那么真实。 修炼?!什么鬼,莫不是自己之前玄幻看多了? “灯荇。” 刚刚醒来,声音有些沙哑。但灯荇一直歇在殿内分隔的屏风阁间内,听见殷华月的呼唤立马便出来了。 “殿下您醒了?哎呀,毯子都掉了。” 殷华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灯荇捡起毯子笑道:“才刚刚申时。” “申时啊……” “对了殿下,方才大将军的信到了。” 殷华月心下一喜,桌案上静静躺着的木匣子,忍不住兴奋的跑过去坐下打开。 窗前的长春藤被雨打得歪歪扭扭,那几株本来伸进来的花藤被木窗阻隔在外面。随着风吹一阵阵顶着窗户,仿佛想破窗而入,躲躲那大雨。 殷华月看了一会儿,伸手便开了窗。“哗”的一声,那几株藤子立马钻进来,溅起的雨水扫了殷华月一脸。一瞬间,雨声似乎更大了。 “殿下!”灯荇听到动静回头便看到被扫了一脸水的殷华月,她急忙跑过来帮她擦水。 殷华月笑起来:“没事儿,灯荇你忙去吧,我就是觉得闷得慌。”她看着雨水随着那伸进来的花藤滴滴答答的落,不一会儿书案便被祸害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灯荇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殷华月推到另外一边。 “殿下!!!您好好看大将军的信去吧!” 殷华月也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灯荇才刚刚收拾好书案。吩咐侍卫把书案朝远离窗的位置移了移,她便又开始作妖了。 “灯荇,前些日子从长姐那儿拿回来的凌霄花收进来了吗?那花儿不能浇过多水的。” “殿下放心,听暖已经把花收进圃园了。” 听暖拿着新的笔墨纸砚进来,方才的被殷华月祸害得差不多了。 所谓圃园,便是殷华月殿中专门用来放置那些“娇贵”花草的地方。 殷华月点点头,慢慢到重新安置好的书案前坐下,提笔就开始写。 听暖乖巧的半跪下来帮她磨墨,殷华月抬眸看了一眼,道:“去搬个凳子过来坐着吧。” “奴婢不用,伺候殿下本就该这般。”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怎么会有人不会偷懒呢?”门外戏谑的声音响起,唐盈大着肚子走进来。 听暖一愣,立马跪下来。“参加皇后娘娘!” 殷华月立马放下笔站起来,赶紧扶着唐盈坐下。 “盈盈,这雨可不小,你过来作甚?要是摔了可怎么办?” 唐盈摆摆手,丝毫不在意:“没事儿没事儿,哪有那么娇气!这不是来蹭饭来了嘛!” 殷华月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孕妇的口味,我可伺候不来。” “我不管嘛,我不管!!!” 她拽起殷华月的袖子就甩起来,殷华月被晃得头晕,连忙投降:“好好好!” 她看了眼那窗前的桌子,奇怪的道:“小殷殷,你这个桌案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啊。” 殷华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听暖好奇的看着她们,她知道皇后娘娘与殿下关系匪浅,可没想到是这般要好。 唐盈自是发觉有人注意她,她看着面前的小丫头道:“你新提的贴身丫鬟?” 殷华月点点头,示意听暖过去:“她叫听暖,乖巧懂事。烟雨醉巷,凉城听暖。怎么样,名字好听吧?” 唐盈撇撇嘴:“你们这些文化人这套我可欣赏不了,不过这丫头挺老实的。” 唐盈说着说着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殷华月狐疑的看着她。 “怎了,这般唉声叹气的?皇兄欺负你了?” “他哪里敢欺负我,倒是现在大殷局势紧张。若不是我有孕,我就提鞭出征了!” 殷华月摇摇头:“你呀你,丝毫没有身为一个孕妇的自觉!” “你家风昀那边怎么样?” 殷华月看了眼书案,她还没有给回信。“还好,一切如常。不过有一件有趣的事。” 唐盈:“什么什么,快讲!” 殷华月笑眯眯的道:“他把阿部狁崇坑进来了,带着他上贼船。” 唐盈一脸兴奋,拍手叫绝:“这就对了嘛!!!早该如此!这个阿部狁也是个厉害的。” “灯荇,听暖。你们下去吩咐私厨做饭吧,记得准备些酸菜。” 灯荇/听暖:“是。” “你在给你家大将军写信?” 殷华月点点头:“要不是你打断,我早该写好的。” 说完便过去重新坐下,提笔便写。唐盈虽一脸八卦,但也没有去打扰。 殷华月自知风昀所说的一切如常只可信一半,这个人报喜不报忧的。若非亲眼所见,一切都不知道如何。 至于玄冥大师所说的事情,风昀倒是格外上心。剩下的事情具体怎么做便交给我吧! 殷华月笔尖顿了顿,她既不想让风昀担心有后顾之忧,又想同他具体说明情况。 想着想着毛笔尖已经滴了一滴墨下来,晕染了一小片。 “发什么呆呢?” 唐盈朝她努努嘴:“你这信纸都被晕花了。” 殷华月眨眨眼反应过来,笑笑便把那黑点画成了一个爱心。 既然那个人是谁已经知道,他也不可能凭空消失。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解决大殷的外患,储备军粮、安顿百姓、寻找新的方法解决外交关系才是她现在应该想的。 最起码要做到使军队有一个大后方,有源源不断的补给。大殷兵力雄浑,风昀用兵如神。若是殷周真的爆发战争,即便南蛮掺和进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但是众多周边小国、东边的东瀛、还有海上的教皇国也掺和进来那才叫不妙。 第一百五十二章 婚期已定,战争爆发 关于会爆发持续性的诸国混战,殷华月想过很多。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最后真的没有办法,大不了……让一切重来。 ——西境 “大将军!帝都来信,教皇国和东瀛中立。看起来并不打算参与任何一方的战争。” 是阳无曜,他眼疾手快。接信传信这种事情比普通的侦察兵快得多。 风昀冷笑一声:“哼!所谓中立……不过是最后来的罢了。” 阿部狁崇摇摇头道:“但至少是好事儿!现在的局势,若是他们参与进来,我们毫无胜算可言。” 风昀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现在对面的南蛮和周,小打小闹多次。无非是想消耗无七军团的精力,造成心理上的崩溃…… “报——大将军,五十里外,周军来犯!!!” “又来了,他们有完没完?!让老子去把他们都剁了!!!” 狄无绝听到这儿,一脸烦躁,拎起流星锤就要冲出去。 “等等,不要冲动!”风昀看向天无心道:“无心,派你营中一只小队过去放点毒便罢。” “是”,天无心领命退出去。 狄无绝一脸奇怪:“大将军,为何不让我去?” 风昀没好气的看着他道:“你算算,这个月他们都过来第几次了。哪一次不是声势浩大的过来,我们的人出去又立马退去?” 龙弥生:“他们就是来搞我们心态的。。。” 阿部狁崇观察着周围的地势缩略图道:“话虽如此,不过……修罗你是否记得某个晚上你也做过相同的事情?” 风昀自是不会忘记,也明白阿部狁崇想说什么。他笑了笑道:“这个你放心,我不傻。无心和无言的人随时埋伏在那些地方,若是有不对的地方,我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阿部狁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周 “陛下,所有的部署都已经完成。也已经与南蛮、北狄、戎戎、燕、孟、夏等国做好协商。还有梁的少数幸存者,虽人数极少,但……也有百余人。” 周文屿坐在高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眸子闪了闪,把玩着手中的两颗黑黝黝的珠子,在烛光下发出幽幽的光泽。 “那教皇国和东边的东瀛呢?” 那大臣微微躬身:“教皇国与东瀛那边没有动静,想来是要居于中立吧。” “中立?”周文屿冷笑一声:“罢了,这两个帝国久居海外。与这大陆也难扯上什么关系,再者……这样的小国,岂敢与我们争锋芒?” “陛下说的是。” “行了,爱卿。你命人下去加快准备吧,事情要保密,不可让瑾儿的人知晓。” 那大臣点点头:“是,陛下,老臣告退。” 陛下明知四处都有皇后娘娘的人,非但不生气,还维护着娘娘。但又四处提防娘娘的人,想必……也是为了保护皇后娘娘吧。 周文屿望着跳跃的烛火,嘴角忍不住勾起来。瑾儿,快了。很快……你便要真正的母仪天下,真正的“天下”!!!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周文屿听到动静,立马将正在看的奏折藏在一堆册子里。然后站起来,笑脸相迎了出去。 “瑾儿,你怎的来了?” 姜茜瑾娇羞的笑了笑,一把环住周文屿的手臂道:“看陛下一直不过来,瑾儿来接陛下嘛!” 周文屿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朕这不刚刚准备来了嘛!” 姜茜瑾余光瞥向桌子上的一堆奏折,还有笔墨旁边摊开的折子,看来是刚刚准备批阅。 “陛下~我们回去吧!” 周文屿一脸的宠溺,笑眯眯的道:“好,我们回去。” 姜茜瑾低头咬咬牙,大局终究是改变不了了吗? 在周文屿的大力促成下,周军很快完成一切,整装待发。大殷自然也在积极协调各方,加大军队数量。 可这战争,爆发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是入秋的第一个月,整个帝都的枫都还处于黄绿交接的时候。 值得一提的是,英九如破天荒的答应了殷华煜的赐婚,迎娶殷华柔。许是那盛夏之时,殷华月的话触动了他的内心。又或许是他心中有别的想法,但总归他与殷华柔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而殷华月与风昀的婚期也定下来了,便在那枫叶最红的秋季。天穹历五百一十年秋,八月初一,白露。用现代纪念法算,就是阳历九月十五日。 那个时候,整个大殷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红色的枫盛过殷红的血,一片片一簇簇,令人移不开眼。 殷华月握着手里的婚书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原地发呆。红色的纸上有点点金箔,黑色的烫金大字看起来还是与这华贵的纸有些格格不入。 字是风昀自己写的,为了写好这纸婚书,听说他苦练了数日。 从兹缔结良缘,三生石上书三缘,半生风华皆做古,只求与子结今愿。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今书此书,立此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此不负天下不负子。 婚书是折叠的,左右两边打开便是这些字。镂空的红色木盒子穷尽奢华的雕刻,殷华月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 许久,才将婚书放回盒子里。她闭了闭眼,如同将这份沉重的感情一同封印。 自入秋以来,大大小小的战争就在陆陆续续爆发。知道进入九月,大规模的战争开始了。 最大的战争爆发了,在一片硝烟弥漫中,西莱城的百姓全部往后撤,整个西莱一夜空城。无七军已经丢掉驻地,第一次败北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最后不得不退居西莱。 “大将军!!!左边的阵破了!!!” “大将军!!!南蛮打算从后面偷袭!!!” “大将军,第五军团全部败回!!!” “大将军!!!三小国的军队过来了了!!!” “大将军!!!北城门快守不住了!” 风昀眉头紧锁,他死死盯着那地形图。 “守!给我死守!西莱一旦破了,一切就完了!!!大殷西大门暴露在这些豺狼虎豹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修罗,我去!”阿部狁崇拿起他的弯道,新成立的营中士兵都是阿部狁崇当年的亲信,武力值也算得上爆表。 征得风昀同意后,他大步跨出主城门,直奔北城门而去。 西莱的城池经过特殊修建,易守难攻。城墙上面的士兵在龙弥生的指挥下,架起投石弓弩,拉开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箭。 还有受过特训会使用手枪的子弹营,这种火力下。那些联军在城外整整十余天没有任何进展,反倒是自己的兵力被消耗了。 “周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 此次周军的将领是周氏皇族的宗庙子弟,一位军事才能最为出色的世家贵族。名唤周偌奇,擅用奇兵,自小学习风老将军的兵法。 到如今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一位实锤的隐藏天才。之前因为周文屿在姜茜瑾的枕边风下的种种作为,他不得不收敛起锋芒。 但现在既然如此,他便没有再隐藏的必要! 周偌奇只是思考了片刻便道:“先撤,等二次补给全部到位,重新制定计划再一举攻城。” 那些小国将领此刻自然是以他的话为准则,听到这,自知他有自己的考虑,于是便组织撤兵。 南蛮阿部淮南死后,名不见经传的庶子阿部昂隼成功上位。这位野心勃勃的庶王子还沉浸在“重见天日”的喜悦中,并没有对此有过大的意见。 见到对面撤退,所有的士兵一阵欢呼。只有风昀,拧紧了眉头。 “大将军,这不应该高兴吗?你与小殿下婚期将近,这个时候他们撤退……” “必然不简单!”唐笙歌话还未说完,阿部狁崇就接话了。 风昀点点头,一脸的沉重。“婚期……恐怕不能如期举行。” 龙弥生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小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她会理解你的。” 风昀垂着浅色的眸子,他自知殷殷会理解自己。可是他不想食言,不想看到殷殷任何失望的表情,但是又没有办法弃现在的西莱于不顾…… ——帝都 “报——陛下,大将军退至西莱!!!” “报——无七军第五军团败回!!!” “报——无曜将军负伤!!!” “报——阿部狁崇将军夺回北城门!!!” 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前来报信的士兵一个接一个,来来回回的战报一纸换一纸。 那些在大殿内的文臣武将鸦雀无声,听着战报,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连战无不胜的无七军团都败了!?连不败战神,白衣修罗都没有办法!?无七军退居西莱,小将军负伤,兵力损耗严重…… 殷华煜眉头紧锁,现在其他边境的驻军不能减少。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声东击西,若是这样,大殷危矣! “诸位爱卿,可有人有计可施?”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终谁也不敢上前说话,或者说,谁都没有办法。 “天齐公主殿下驾到!” 就在空气即将再次陷入死寂的时候,小太监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殷华月直接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道:“皇兄,新兵交由我来带去吧!还有各个驻地的军队,抽一半的二分之一在西莱集中。大殷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驻军地数不胜数,一个驻地出一半的二分之一人,人数不可估量!” “陛下,天齐公主婚期将近,老臣认为婚礼或许可在西莱举行。” 殷华煜眉心一跳,正要开口。 “报——联军退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婚期将至 “陛下,天齐公主婚期将近,老臣认为婚礼或许可在西莱举行。” “对啊,这种时候去冲冲喜也是可以的。” “你们胡说什么?!帝女大婚,怎可这般?!” “可……现在大将军也不一定能赶回来啊……” “闭嘴!” 眼看下面又要开始吵吵,殷华煜眉心一跳,正要开口。 “报——联军退了!!!” 传报兵的声音从朱红的宫门外一直延伸到大殿内,所有人皆是一喜,忍不住惊呼起来。 殷华煜惊喜的看着那传信兵急匆匆的上前,竟直接站起来去接了信。 可殷华月皱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这次的退去,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进攻。现在就大喜过望太早了,后面的战争才是真正的残酷! “我就说嘛!我们的大将军可不是吃素的!” “总算,总算了啊!”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听着一阵欢呼声,殷华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殷华月抬眸看了一眼高位上的男人,哥哥如此聪明,自己想得到的事情,哥哥又如何会想不到? “你们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唐丞相冷眼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大臣,话如一盆凉水浇下去。 “你们以为联军为何退步?不过是准备再一次蓄力,蓄势一举攻破西莱。下一次的进攻,九不会是如此简单的了。” 唐丞相一袭话砸下去,下面瞬间沉默了。 殷华月叹了口气道:“皇兄,方才有位大臣说的有道理。我的婚礼,可设在西莱!顺便,就由我将军队带过去。” 殷华煜猛的站起来:“殷儿!你可明白你在说什么?!” 殷华月点点头,笑了笑:“我知道,但同生共死这种话,从来就不是说说就过去的。” 殷华月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如若真的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想我有能力阻止战场战争…… “殷儿!!!” 殷华月坚定的抬眸:“我意已决,无论皇兄同意与否,该做的不该做的……等我做了再来找皇兄领罚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丝毫不在意殷华煜的态度如何。众多大臣也见怪不怪了,这位公主我行我素,嚣张惯了。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决绝与大义,落寞与无奈。她身上仿佛泛起光,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去代表着什么…… 殷华煜根本拿她没有办法,只得从龙椅上下来,快步跑向她。 “殷儿!!!” 殷华月忽然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皇兄,是我自愿的。以鲜血为鲜花,为我的婚礼献礼。以硝烟为礼炮,所有的声音都为我而鸣。我殷华月生来不一般,嚣张惯了。婚礼自然也要不一般,要高调嚣张!” 殷华煜伸出去的手就那样顿住,殷华月面光而立。所有的光芒仿佛在一瞬间都为她聚集,为她挥洒。 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所有大臣都低了头。到头来,就是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殿下站出来,要挽救所有人。 “殷儿,我……答应你!” 殷华煜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他死死握着拳头。 背对着他的殷华月却忽然一笑:“哥哥应该高兴才对,毕竟是我的婚礼啊。” 她回眸一笑,所有的光点都随着她移动。那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折射出了彩虹一样的眼神,倾国倾城般的容颜是那般的耀眼夺目。 “对!应该高兴才是。” 消息很快传到周箮彤那里,她一听这还得了,立马不顾一切的朝风华殿赶。 “殷儿!!!” 殷华月苦笑一声,急忙迎了出去。“母后,您慢点儿。” 周箮彤一脸着急:“你说说你这孩子这是要做什么?!去西莱办婚礼?!” 殷华月点点头道:“如若母后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就不用劝了,儿臣意已决。” 周箮彤一脸的担忧:“殷儿,你可明白你是在说什么?!可明白这一去有多危险!?” “风昀也在西莱,也很危险啊。” 周箮彤:“可这哪里一样?!你若是有个好歹,让母后怎么办?母后以后下去了怎么跟你父皇交代!?” 殷华月拍着她的手道:“母后……我答应你好好活着回来。我与风昀既有婚书,那成了婚,便是一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孩子,你可明白你在做什么?!” “儿臣明白。”末了,殷华月笑起来:“母后应该知道儿臣的性格,儿臣认定要做的事情,便不可能改变。” 周箮彤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殷华月笑着眨眨眼睛:“可这就是我啊!” “殷儿,母后真的不忍心,母后……” “母后。”殷华月定定的看着她:“儿臣答应你,等一切结束。再回来与风昀办一场轰轰烈烈,比九华任何一场婚礼都要盛大的礼!那个时候,要母后亲眼看着亲自送儿臣出嫁,好不好?” 周箮彤哽咽了一下,眼泪当即就流了出来。 “母后不言语,殷儿便当母后同意了?” 周箮彤想摇头,但她深知若是此刻不同意,殷华月必定会做出更危险的举动。颤抖的手捂住嘴,她终究是点了点头。 ——西莱 因为最近战事吃紧,两边采用了时羽在神机营研究创立的无线传信。说白了,就是在西莱与帝都各放置一台怪异的机器,类似于现代的电脑。 由一颗一条线运输的卫星通讯,至于这卫星就要从当初时羽和殷华月实验无数次,才发射上去在大殷高空正中的一个通讯设备。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不知道大陆之外是什么。更没有能力像科学家那般发射卫星,这里的所谓卫星。倒不如说是一架高空通讯小飞机,使用周期不超过一个月。 帝都有时羽,西莱有龙弥生。操作起来自然是没有什么难度,这样的最大好处便是消息能在第一时间内同步。 这也就意味着,殷华月要到西莱与风昀完婚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被风昀知晓。 “大将军?” 龙弥生念完信的内容,一脸担忧的抬眸看风昀。 风昀垂着眸子,浅色的瞳孔微微放射。“殷殷她最后……说什么?” “小月说,大将军曾经答应过她,会答应她说的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条件。所以……她要你同意这个要求,婚礼的礼仪队,以及新的军队补给都在路上了。” 风昀眉头微皱,喉结动了动。抬起瘦白漂亮的手指,微微颤抖。 “殷殷她……怎能如此?” “大将军,您要怎么办?” 风昀忽然笑了,只是龙弥生不明白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笑容,颇为担忧…… “既然如此,便按照殷殷说的来。不过……绝对不可让殷殷踏出西莱城一步!!!” “大将军的意思是……!?” 风昀点点头:“我别无他法,至少要保护好她。” 龙弥生没有说话,他最担忧的不是这个。自从殷华月上次回去后就不对劲,他觉得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又瞒着所有人。他怕她到时候做出些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事情…… 联军退却,加之帝女大婚将在莱城。那些逃难是百姓大多数都回来了,西莱仿佛在几日间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大殷最繁华的贸易之地。 其中自然包括程菲儿,她亲自去见了龙弥生……上次殷华月亲自去看过她,知情人不在少数,自是没有人拦她。 浩浩荡荡的大队在三天内就进入了西莱城,唐笙歌站在最前面迎接。目测那大军至少有现在无七军团的一倍! 阿部狁崇站在城门高处眯了眯眼睛。“人数倒是挺多,但毕竟不及无七军团训练有素。我估计默契配合度也不够,这样……恐怕还不够。” 风昀缓缓行至他身边笑道:“这点倒是,新兵就交给青煦和你了。你们两个下面都没有带领的军团,你挑几个健壮勇猛、适合训练你拿些刀法的。” 阿部狁崇根本无法拒绝,一脸风昀你这个心黑的家伙!!! 殷华月一袭红衣,聚集所有人的目光。两边都是夹岸相迎的百姓,她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白衣似雪,面如玉冠的翩翩公子。 殷华月笑了笑,脚尖一点。从马上纵身一跃,直接整个人飞起,朝那城墙而去。 风昀惊了一下,这么高这丫头也敢?!他急忙去接人,两个人撞了个满怀。一红一白,衣袂飘飘纷飞,一瞬间交织在一起。两种颜色带来的视觉上的惊艳感让人移不开眼,一阵凛冽的殷花香扑进风昀的鼻子里、脑子里…… “你这丫头,就不怕摔了!?” 风昀接住人,一个借力就上了城楼。殷华月咯咯咯的笑起来,眨眨漂亮的眸子道:“这不是有你呢嘛!” “那我要是接不住呢?” “只要是你,就一定会接住我的!” 风昀眉头一挑:“这么相信我?” 殷华月头如捣蒜般点头:“相信啊,因为是你,所以相信。” 风昀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弹了弹小丫头的脑袋。“仪仗队也带过来了?” 殷华月笑道:“不过可惜,母后、盈盈皇兄、他们不能过来。但是小鸢和雪儿过来了!等战争结束,我们再回去办一次会好不好?” 殷华月仰着头,眉眼弯弯,眼波流转,秋水盈盈。 风昀心头一颤,心底最温柔的地方仿佛一瞬间被触动。他垂眸看着殷华月,满眼的笑意与缱绻。他的殷殷啊,如此美好…… “好,等战争结束。我们再办一场……到时候,我定已万里河山的河清海晏来迎娶你!” “咯咯咯……” 殷华月在他怀中直笑,银铃般的声音一次次触动风昀的心弦。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以命祀阵 天穹历五百一十年秋,八月初一,白露。这天极其晴朗,湛蓝的天空比任何时候都高远。钦天监说,这是一个好日子,宜嫁娶。 这个时候的西莱已是被红枫染红了山的季节,漫江碧透,层林尽染。一片片的渲染让人觉得热闹非凡,点彩红妆。 帝女大婚,本该是举国欢庆,普天热闹的场面。 可现在这战争中的西莱,就连仪仗队都是士兵充当的。百姓虽欢呼雀跃迎接,但始终不敢靠近西边和北边的城门。 红色的长龙拉了很长,洋洋洒洒的红色绢花铺了一地。宴席并没有过街就摆,而是统一设在东城区。那里有紧急避难的地方,若真的有突发情况,也好疏散百姓。 虽是特殊时候,但很显然,振奋人心的作用是起到了。风昀一袭极其华贵的红色衣裳,金丝银线层层叠叠,胸前链接衣服的两条红色穗子轻轻摇晃,穗子下的珠链呈圆弧形也随之晃动。 金色的发冠上延伸出两根长长的冠钗,两钗末尾各是一条垂至腰间的飘带,随风飘扬。冠的最前端镶嵌着一颗大而亮眼的红宝石,宝石前面垂下一条红色珊瑚珠,正巧落到额头。 风昀浅色的眸子微阖,这一袭红色极其亮眼,特别是与骑着的白马形成的颜色差。旁边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倒是一脸洋溢着笑容。 “殿下今日最美了!” 灯荇扬起大大的笑容,替她梳妆打扮。描眉,画唇,扑粉,盘发……一旁的江雪鸢和周文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悲怆,明明应该是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漂亮、幸福的时刻…… 复杂的发髻千千绕,发冠入髻,垂下的流苏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阳光下闪起莹莹光泽。 城外联军驻地—— 那北狄将领一脸阴沉的听着手下人来报,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 “好你个风昀,居然还有心思成亲?!” 阿部昂隼眉头微微一皱:“这个时候他如此有恃无恐,莫不是多了什么胜算?又或者只是在虚张声势?” 一旁的周偌奇淡淡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地图。“多了胜算是不可能的,你我皆知。现在这大殷可是众矢之的,所有人群起而攻之。他们不可能有外援,这个时候主帅臣亲。无非有两点,一、虚张声势。二、振奋士气。” “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情情爱爱,像风昀这种人,更不可能让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弱点。” 戎裘将领点点头,又询问性的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做?” 周偌奇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大将军风昀不邀请我们,我们就不能自己去吗?” 阿部昂隼笑道:“这大殷帝女号称九华第一美人,若不能目睹芳容……岂不是人生遗憾!?” “对对对,哈哈哈……” 在座的将领都笑起来,那种笑意各不相同,各怀鬼胎。 周偌奇只是瞥了他们几眼,并没有说话。大殷帝女,那一袭耀眼夺目的红……他可谓是从小看到大的。 那样的存在又岂容你们这些人玷污?! “报——大将军!!!敌军打过来了!距离城门不过十里!!!” 正在行进的仪仗队忽然停下,风昀眉头狠狠一皱。距离上次联军退兵已经过去十多天,现在反扑他本来就应该有心理准备的。 “修罗,你且去,我们回去应对!” 阿部狁崇率先开口,他自知风昀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大将军!!!敌军快速逼近了!!!” 风昀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他似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往前或是往后……全在一念之差! 可是,若是自己不出现。他们如何应对得了!? “大将军!让我们去!”唐笙歌坚定的看着他。 风昀一言不发,在做的抉择比任何时候都要艰难。 “大将军!!!敌军距离城门五里!” 风昀一咬牙,直接掉转马头。发冠上长长的飘带绕了半个圆弧,不过是几秒钟的动作,风昀却仿佛是经历了几年的煎熬。 “众将士!随我迎战!!!” 他一手甩掉满手的鲜红玫瑰,换上银色长枪。 “嗒……” 花束落地,花朵在撞到地面的一瞬间弹了一下,几片花瓣掉落。所有的动作仿佛都被打上了慢动作,仪仗队放下牌匾乐器锣鼓,拿起了他们的武器。 马蹄声声,渐渐远离迎亲的地方。 “这都快过了时辰了,大将军怎么还不到?” 灯荇着急的在门口转来转去,里屋的殷华月倒是淡定。 “灯荇,不用等了。时辰已经过了,继续帮我梳妆吧。” “殿下?” 灯荇一脸的担忧,似是明白殷华月要做什么。 但看殷华月那毫无波澜的眸子,她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的帮她梳理头发,戴上头饰。 最后一根金钗插入发间,殷华月抿了抿漂亮的嘴唇。盯着琉璃镜里那张倾国倾城却没有多余表情的脸,她突然笑了。 风昀,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想着,她突然站起来。一身仿佛的喜服衬得她更加美绝人寰。 “小月?!”江雪鸢急忙跑过来拉住她,不明所以。 “月姐姐……”周文雪也随之站了起来。 “殿下?!您去哪里?” “战场。” 语毕,还不待所有人反应,她已经用系统将所有人锁在房间内。 “你们不必跟着我了。灯荇,照顾好小鸢和雪儿。” “殿下!殿下您不要做傻事啊!您放我出去!!!殿下!” “小月!!!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解决?!你开门!!!” “月姐姐!!!月姐姐!!!” 砰砰砰的敲门声仿佛要把门掀翻,但系统锁的结界,一般人又怎么可能打得开。就算她们撞破了门也出不去。 听到动静的士兵进来,却直接被殷华月一把药粉全部迷倒。 殷华月转身,凤冠霞帔,红色的嫁衣仿佛映红了的空气。 繁复的金色绣花,嫁衣是那么的漂亮。比殷华月冠礼时的华服还有漂亮,却漂亮的过于落寞。 她的发冠是最为独特漂亮的,最显眼的便是发冠左右两边各一条红色的飘带,随风飘动,长长长长…… 她笑得凄凉,拢了拢红色的外裳。翻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 “系统,转移。地点,西莱城外,两军之间。” “主人……您确定吗?” 除夕自从变成了人形,似乎也同时拥有了感情。语气间尽是担忧与不愿意。 “转移。”殷华月勾了勾烈焰般的唇,反正……以后,也不一定有以后了。 西莱城外,风云变幻。南蛮、周、北狄、戎裘、燕、孟、梁、夏等国的军队如饿狼般围着西莱城。 战事,一触即发。 一声战鼓落下,终于,万人厮杀。场面无比惨烈混乱,刀光剑影,血腥残忍…… 风昀一袭红衣,翩翩飞扬。他手持长枪,手起枪落间血珠飞溅。 就在这时,一袭红衣冲进了混战的军队中。与其说是冲进去,不如说是突然出现! “快看!” “是大殷帝女!” 周偌奇眉头微皱,抬手:“停下!不许伤到天齐公主殿下!!!” 风昀心下一惊,抬头。一片炽热的红映入眼帘,红得他心惊肉跳。 殷华月今日的婚服比任何时候都美,凤凰发冠后的发带被风吹起,飘了很长。那种美,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殷华月只是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她就在马上,对面是因为她到来而突然停住的千军万马。 她突然翻身下马,脱了红色的外裳斗篷。一袭嫁衣,美得不可方物,倾国倾城。 就连对面的敌人也情不自禁的睁大眼睛,移不开眼。 只见她突然抽出腰间的软剑,割破了手掌。风昀惊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就要阻止她。但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 她笑了笑:除夕,干得好。等会儿的攻击可能无差别,麻烦你用护盾护住无七军了。 除夕点点头,小小的一只眼泪噼噼啪啪掉下来。 殷华月任由鲜血流了一地,然后几乎在一瞬间她腾空而且。周身闪起淡淡的金光,手指迅速结印。 玄冥大师的话言犹在耳:要想全部的催动阵法,需得以殷氏皇族之血祭皇天后土,以血为阵。然后要在阵内一瞬间施展完全部的白符术范围内的法术。 殿下可知这一瞬间意味着什么?所有术法的压力可能挤爆您的五脏六腑。然后等待脚亲与头顶同时亮起阵法的光芒,再以手结印。 您要记住,只要整个人被六个旋转的小型阵法包围,才会产生一个大阵法。这才是真正的诸神阴阳衍生阵。此阵法一出便不可逆,若是殿下用了,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也就是说……以命祀阵! 殷华月回过神来笑了笑,我才不怕,不就是一死!!! 一系列复杂的印结完,她脚下、头顶、四周同时闪烁起六个颜色不同的阵法。 然后落地,噗!她已经吐了一口鲜血。但她擦擦嘴角,站了起来。在阵内开始施展白符所有的术法,剧烈的疼痛与压迫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额头开始沁满细细的汗珠,快了,就要成功了。 她咬了咬牙,手指间正在施法的光芒更甚。 风昀越看越胆战心惊,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他也修炼白符,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什么!?他开始剧烈拍打者那无形的墙。可这免墙坚不可摧,纹丝不动…… “殷殷!!!停下!!!” 他嘶声裂肺的吼出声,举起沾满鲜血的长枪就朝前面刺去。 “砰——” 根本没有用……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殷殷!我求你了,停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色殷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殷殷!我求你了,停下!!!” 风昀声嘶力竭的吼出来。 殷华月还是不语,认真的结阵。终于,一道刺目的光从她周身升起。她再次飞到了半空,边旋转边结印。红的的飘带漫天飞舞,殷红的裙裳旋出一个极大的弧形。她突然看着风昀笑了,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下。 “风昀,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有缘再见了……” 语毕,所有的白光朝四周散开。光芒刺目,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持续了很久,久到风昀以为过了半生。 “砰砰砰——” “殿下!!!开门啊!!!” 灯荇一边吼,一边用力撞门。却根本打不开,江雪鸢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灯荇,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系统结出来的结界。” “系统!?” 江雪鸢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坐下来,我慢慢说与你们吧。” 她把殷华月的一切,从殷华月来到大殷开始说了一遍。两个人越听越不敢相信,最后直接怔在原地。 现在的殿下不是原来的殿下?!可殿下一直待我很好啊! 灯荇有些恍恍惚惚:“那以前的殿下呢?” 江雪鸢摇摇头:“据我们的推测,原来的原主已经死亡,而就在那一瞬间,我们到了这里。替代她们活了下来,最好的情况就是,她们活在了我们原来的身体里。” 她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个人,什么活在原来的身体里不过是她的说辞罢了。她并不想因为如此,让灯荇和周文雪对殷华月存在什么芥蒂。 她站起来,伸手推了推门。“哐当……” 门,开了?!江雪鸢心里一惊,暗叫不好。如若系统的结界没有了,就说明一个问题:小月可能出事儿了!!! 灯荇见门开了,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出去,不管是哪位殿下。都是对自己如亲至友的人!!! 另外一边,风昀置身在白光之中。 “殷殷!!!” 他在一片白色中奋力寻找,奔跑。可仿佛方才在身边、眼前的人全都不见。这一瞬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忽然之间,伴随着“咕噜噜”的声音,一滴、两滴、一片、大片大片的血珠飞起。很快便覆盖了这片白色,血珠密密麻麻,连续不断的出现。 直到此时,白光才散去。风昀清楚的看到,方才白光所至之处,所有人瞬间软化。化作一滩滩血水,然后血珠一滴一滴升起,除了无七军,眼前的乌泱大军瞬间化为须臾…… 他瞳孔骤缩,抬眸。高空中的少女已经被血珠包围,透过一滴滴,一片片的血珠。风昀看到,她神色如常…… 殷华月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但她清楚的感觉得到。身上五脏六腑仿佛要被压碎,连同皮肤一起皲裂,血管爆开的痛感。 她仰了仰头,死死咬住牙光。抬手,往下一挥。 “滴滴答答……” 先是这样的声音,接着“哗啦啦啦啦……” 所有的血珠如同雨一般,随着她的动作挥洒向西境这片黄土大地。血雨仿佛一场天降甘霖,无声无息的滋养着这片土地。 血珠落入之处,黄沙很快变红,刺目的红……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待所有血珠入地。整片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绿,一片片一丛丛的草从血地中冒头。这一片碧绿从西莱城边,一直向外蔓延,直到整个西境被绿色覆盖。 而殷华月这时才自高空缓缓落下,一袭红衣。映红了天,染红了战场。寸草不生的沙漠,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 “轰隆隆——” 所有人脚下突然如地震般晃动,还不等他们反应,之万千殷树拔地而起。瞬间开满殷花,飘满战场。 不同于普通的殷花,这花红得热烈,红得刺目。仿佛是被方才的血雨滋养过度,开出一片血一般的花…… 风昀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几乎是连跪带爬滑出去一大段距离在才接住殷华月。 殷华月落入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独属于风昀的香气在鼻间萦绕。殷红的花瓣漫天飞舞,大片大片坠落,殷华月忽的笑了。那是带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她嘴角的鲜血止不住的流下来。 “风昀,是我心甘情愿。得遇将军,此生无悔!” 她伸出染血的手,想摸摸风昀的脸。却忍不住的颤抖,再也没有抬手的力气。 “殷儿……不……不!”风昀哽咽着摇头,一把抓住她的手就贴在自己脸上。血污沾满了他白白净净的脸,殷华月忽然便有些想哭。 可是……力气,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她缓缓闭上漂亮的眸子,满眼的星辰仿佛一瞬间就消失在天地间。风昀显然感受到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动作,心跳、呼吸……都听不到。 他不可置信的抱紧了怀里的人,整个人颤抖起来。“殷殷……殷殷,你不能这样!!!你醒醒啊,战争结束了,我们还要再成一次亲,我们还要纠缠一辈子。” 说着说着,他再也发不出声音。陷入一种无力的嘶吼中,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啊,呜呜呜”的声音。 “啊啊啊啊!!!!” 灯荇她们三个冲到城墙上时,看得到就是这样的画面。风昀声嘶力竭的仰天长啸,殷华月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殿下……殿下!!!” 灯荇疯了一般的冲下城楼,漫天的红殷刺痛了眼睛。最震惊的莫过于江雪鸢,她们几年的感情如此深厚,怎见到了这幅画面?! “月姐姐!!!” “小月!!!” “殿下!!!” 三个人几乎是跪倒在殷华月面前的,可风昀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江雪鸢不可置信地摇摇头,颤抖的手伸向她的鼻间,没有呼吸?!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手捂住嘴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风昀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忽然抱起殷华月。 “殷殷,你再等等。我带你去找玄冥大师,玄冥大师一定有办法的!!!”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灵风吹起。风昀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没错,白符。白符碎,灵风起。白符术中有御空,说白点就是上次在周的时候,连带系统殷华月带他们瞬移用的那个。 但御空用于空间的时候,对人的身体损耗极大。可风昀这个时候哪里还能想到这些,一连三次御空。最后一次到达距离皇城不远不近的城池,刚停下来大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可他来不及停留,更没有时间停留。脚尖一点,立马飞身上屋檐。他本就轻功极好,更何况是在这种刺激下,快得只剩下一道虚影。 “嗖嗖嗖——” 身边的树影不断倒退,风昀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到达玄冥山脚之时,天色依旧…… 他很着急,一脚便踏上那潺潺的流水。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蔓延开来,紧接着,整只脚就像被冻住一样无知无觉。 “大将军不可!!!”玄虚子立马阻止了他。“小僧不过晚了几步,您怎么就如此着急呢?” “玄虚子!快!带我上山!!!” “阿弥陀佛,请随我来。” 风昀到达山巅时,玄冥大师正在那巨大的殷树下从容不迫的沏茶。 风昀差点直接跪下来,好在玄冥大师手一挥,用灵风托住了他的膝盖。 他淡淡的回眸,轻轻放下辞别道:“大将军一生若神明,不可跪在下。” “大师,求您救救殷殷!!!” 玄冥大师没有说话,似是在思量什么。最后他定定的看着风昀道:“想必小殿下也同你说过风华册的事,我且问你,你可愿入册?” “只要能救殷殷!” 玄冥大师继续道:“入风华册,相当于将你的整个肉体搅碎重塑。但要救小殿下,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风昀抬眸:“我不怕!不过是一死,只要能救殷殷,我什么都愿意!!!” 玄冥大师点点头,慢慢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殷华月。 “大将军,我与你立下两年之约。两年之内,你必须协助陛下平定九华,一统大陆。到那个时候你再来寻我,我自会告诉你怎么做。至于这两年,我会用我的方法保证小殿下的尸身不腐,神魂不散。” “如若你超过这个时间,便再难寻在下。至于入册,也是不可能了。” 风吹垂眸缱绻深情的看着殷华月,许久他才抬眸。坚定的道:“我一定会的!九华不仁,伤我所爱,必定荡平天下,踏破硝烟!!!” 玄冥大师点点头,抱着殷华月轻轻转身。“大将军不要忘记今日之誓言便好,你这便下山去吧,西莱城需要你。” “大将军,请随我下山吧。” 玄虚子出现的恰是时候,他们明明是原路返回。但出现在风昀眼前的却是西莱,他一惊。回头的时候玄虚子已然不见。 “师父!按照您的吩咐,把大将军送至西莱了。” 玄冥大师点点头,他翻袖轻轻一挥。凛冽的雪蓝花香便弥漫满空气。他伸出瘦白的手,在虚空一点。 那漂浮倒映着万千殷树的水面突然不平静的冒起泡泡来,“咕噜噜……咕噜噜……” 玄冥大师手一动,“哗啦……”一朵火红的莲瞬间从水中冒出。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打散落在水面上的花。 他放平双臂,殷华月整个人缓缓浮起,慢慢朝那朵红莲而去。 玄虚子在一旁看得震惊,却也不敢出言打扰。 这个时候,玄冥大师双手结印。一道莹莹绿光自他手中飞出,没入殷华月额间。与此同时,她整个人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竟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遁入那朵红莲之中。 红莲似是颤了一下,随后闪耀起淡淡的红芒。 玄冥大师闭了闭眼,对玄虚子吩咐道:“这朵红莲,你需每日集清晨山巅殷树上的露水四十九滴,浇灌与花瓣之上。” 玄虚子微微欠身:“是,师父……” 玄冥大师转身,默默的看了看天。这是小殿下自己选的第三条路……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灭南蛮,立城池 玄冥大师注视着那闪着微微红光的红莲,摇了摇头。 这便是小殿下你选的第三条路吗? “修罗?!小殿下呢?!” 见风昀突然出现在方才离开的位置,阿部狁崇着急的跑上前来。灯荇、江雪鸢、周文雪七小将军等人也围上来。 风昀浅色的眸子微垂,许久没有动作。仿佛感受不到周围站满了人一样。 “大将军……” “修罗?”阿部狁崇眉头微皱,想拍拍他的肩膀。 但风昀这个时候抬了眸子,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定的落在正前面的阿部狁崇身上。 “阿部狁崇,我要你协助我。踏平九华,断绝小国,一统天下!!!” 阿部狁崇愣了愣,旋即笑了:“我不一直是站在你身边的吗?” 七小将军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但……恐怕这次大将军是真的要做些大事了。 “大将军?” “青煦,弥生。清点兵力,回驻地,三日后,随我入帝都。” 唐笙歌和龙弥生对视一眼,抱拳道是便离开。 “这是……所以小殿下到底怎么样了?” 狄无绝皱着眉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三日后—— 风昀携无七军大部将领回帝都,大败联军的消息人尽皆知。但帝女战死的消息,无疑是让帝都蒙上了一层阴云。 殷华煜早早便让朱红色的宫门前等待风昀,两个人相见,谁都没有说话。 天空阴沉沉的,不久竟然飘起小雨。侍从打着伞想给殷华煜和风昀,却被两个人同时拒绝。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快速撇开对方的目光…… 毛毛雨雨下得绵绵不绝,如缕如丝。风吹得轻,发出来的声音却呜呜咽咽,仿佛雨中有人哭泣一般。 雨不大,但下得久。两个人就站在雨中沉默的时间也久,轻风中的雨凉丝丝的…… “对不起……”许久,风昀才开口。 殷华煜没有说话,仰起头,眼里的微光顺着眼角落下。 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曾经的种种。他这个聪明伶俐,古灵精怪的妹妹。明明不久前还在自己面前,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做着自己永远劝不动的事…… “殷殷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把她再带回来的!” 风昀白色大袖中的手徒然收紧,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大哥……” 殷华煜抬眸看着他,他头发上已经落了细细的雨珠,密密麻麻的,就像在投发上撒了白糖。 “阿煜,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殷华煜点点头:“好……” 太后宫中,周箮彤已经哭晕过去一次,缓缓睁眼,习惯性的便喊出了“殷儿”。 “娘娘!娘娘您总算醒了!!!” 瑾容急忙上前来,周箮彤红肿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又流出眼泪。 “瑾容,我的殷儿没了!我的孩子啊!!!没了!!!” 殷华月的事情,瑾容又怎么可能不伤心。她抱着周箮彤,安慰着她,仰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瑾容……我不相信!!!我的殷儿如此聪明,怎么可能就没了!?我不相信!!!” 周箮彤哽咽着猛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瞬间竟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 “母后!快起来!!!” 眼泪无声无息的落,在周箮彤再次觉得眼前一阵阵昏暗的时候,殷华煜进来了。 他急急忙忙将人抱起,带回床上。“母后。” 周箮彤红这眼睛,死死抓住殷华煜的衣袖。 “是我对不起殷儿,我的殷儿啊!” 殷华煜摇摇头:“不,母后,不是你的错。大哥说,玄冥大师有办法,他一定会把殷殷再带回来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殷华煜点点头,一脸的心疼。“大哥将殷儿交给了玄冥大师,大师说了。只要大哥能在两年助我内平定九华,一统天下。再去找他就能救殷儿。” “好……好啊!” 周箮彤一时间陷入情绪的极大波动,一瞬间再次晕了过去。 另一边的唐盈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伤心过度,几次动了胎气。 “盈盈!!!” 殷华煜这天也算忙得晕头转向了,刚刚从太后那边出来,就听到皇后这边又出事,立马赶过来。 “盈盈!!!你听我说!” 在唐盈一度情绪失控后,他总算把风昀告诉他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结果唐盈也晕了…… 一直到深夜,他才慢慢从皇后宫中出来。揉揉太阳穴,竟直接坐在了那殿前地上的白玉石阶上。 晚风凉凉的吹,天空变成漂亮的红黄蓝交接色,黄色的光似是撒满大地。殿前的枫叶发出“飒飒”的声音,仿佛是在与过往的清风窃窃私语。 “哥哥……” 殷华煜猛地抬头,见到来人,不由得无奈的摇摇头,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面前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看起来不过十来岁。一身桃色的裙裳上挂满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的。 两个发髻上红带飘扬,白皙的脸庞上五官分布得恰到好处。依稀可见那眉眼间颇有几分殷华月的影子,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可爱极了。这便是大殷最小的公主——靖安公主,殷华锦! “锦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嗯?” 殷华煜轻轻把人搂过来,一脸的宠溺。 殷华锦扬起笑脸,声音软软糯糯:“阴公公说,哥哥今天很难过,锦儿来安慰安慰哥哥。” “哦?锦儿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哥哥了?” 殷华锦想笑,但小脸很快皱起来。她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殷华煜的衣领,小小的嘴巴一动一动,许久才说出话来。 “我想六姐姐了……” 小丫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可是宫里的人都说六姐姐去很远的地方了,不回来了。是不是锦儿惹六姐姐生气了,所以六姐姐不要锦儿了?” 殷华煜摇摇头,搂紧怀里的小丫头。“不是锦儿的错,六姐姐呢去很远的地方修行了。等锦儿冠礼啊,她便回来了。” “这样啊……”小丫头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锦儿最喜欢的就是六姐姐了……” 殷华煜垂着眸子,眼里的悲伤难以掩饰。 对啊,我又何曾不是…… 风小公爷回帝都后又开拔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日他单独与陛下说了什么。但他们看得到,那次谈话过后,小公爷就像变了一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所见所闻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殷龙历五百一十年的秋末,殷帝陛下御驾亲征。左风昀右阿部,联合七小将军,成功诛灭南蛮叛贼。夺回南蛮诸城,改南蛮王宫为城主府,设立南城北州,自此南蛮划入大殷城池。 南蛮百姓归类为大殷子民,朝廷派粮派官教其种植。派兵驻军,药师多人护其安宁,可在大殷境内自行通商。 从此贫瘠不堪的南蛮不复存在,向西一片皆为殷土,所往之人皆为殷人! 立阿部狁崇,天无心分别为南城北州城主。 风昀自殷华月归去后再无笑颜,愈发冰冷嗜血,严肃好杀…… “大哥,天冷了,多加些衣裳吧。” 风昀呆呆的站在那熟悉的绿洲旁吹冷风,殷华煜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将一顶白色斗篷披在他身上。 风昀怔了一下,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是啊,快入冬了……” “眼下已攻克南蛮,剩下的也快了,距离两年之约还有很多时间,大哥无需这般着急。” 风昀摇摇头,浅色的眸子一片冰冷,丝毫没有以前的温柔。“乘胜追击才行,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可以恢复元起的机会!” 殷华煜颇为担心,风昀这些日子以来。仿佛化身为一个杀人机器,不顾一切的要诛杀所有仇敌。 “呼——呼——” 忽然间几阵狂风吹过,阴沉沉的天空竟然洋洋洒洒的飘起雪花。轻飘飘、软绵绵的。 风昀愣了愣,情不自禁地伸手。一片雪花轻轻躺落在他的手掌,洁白无瑕,通透如玉。 许是他衣裳单薄的在冷风中站了很久,手掌的温度不高。那雪花待了一会儿才融化…… “入冬了啊……” 呢喃间,他忽然眼前一黑。殷华煜见他软软倒下,连忙过去扶。 “大哥!!!” 这个时候,大殷已经褪去那热烈深沉的红衣。大片大片的枫叶飘落,发出“飒飒”的声音。 这样壮观的景色,一年也难得见几回。随着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枫落的速度更快了…… 风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之后。旁边的烛火跳跃,榻边是昏昏欲睡的殷华煜。 “阿煜?” 听到动静的殷华煜立马激动起来:“大哥?!你醒了?” 风昀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 “许是这阵子太累了,大哥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风昀垂着眸子没有说话,确实,若是身体垮了后面什么也做不成。 “你去休息吧阿煜,我没事儿。” 殷华煜愣了一会儿,知道他是想独处。便没有说什么,径直出去了。 他撑在枕头间的手忽然摸到了什么,摩挲了一会儿,他立马抽出手来。 是一纸黄色的信,那上面的字迹,风昀永远也忘不了。 是殷殷的信!?殷殷什么时候在这里放了信?自己为何从未发现??? 原来当初,殷华月既不想说出找到祁天皓让一切重置。也不想所有的事情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所以她想到了第三条路。 而这第三条路,便是那日的以命祀阵。牺牲她一个,能换来所有的和平。那日的大阵带走了联军过几乎全部的力量,短时间内,所有的联军国都会失去自保的能力。她相信风昀,能在这种情况下,一统九华,平定天下。 至于玄冥大师所说的入册,她也不是很清楚。但若能换来所有人平安,一切便值得……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连破周十二城 “灯荇姐姐,落雪了。” 听暖提着暖壶进来,灯荇抬眸望天。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很快地上便落了薄薄一层。 她忽然想起什么道:“那株凌霄还在外面,殿下知道了又要……”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眸子一下子垂落,红了眼眶。那株凌霄依旧开着火红的花,在雪里摇摇曳曳。 这花生命力顽强,花期从六月一直到十一月……如今已经十月份了啊,殿下从前最是注意从长公主那里拿过来的花了。 如今花依旧开得耀眼刺目,可曾经的人却不见了。可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啊。 “灯荇姐姐……” 听暖见她愣住,咬了咬下唇,忍住想哭的冲动道:“大将军说过,会把殿下带回来的,一定会的!” 灯荇木然的点点头,眼泪悠然掉落。她抱起那株凌霄就哭起来,泣不成声。 “可是……我想殿下啊!!!” “把花种在窗前吧,与那棵常春藤一起。给我吧。” 淡淡的声音传来,虽听不清感情,却格外好听。 “大将军?” 灯荇抬起婆娑的泪眼,连忙擦了擦眼泪。 风昀一袭白衣,随风而动。仿佛和雪地融为一体,他站在那殷华月经常待的窗前,轻轻抚了抚那常春藤…… 南蛮战事结束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他自是带兵随着殷华煜回了帝都。 灯荇点点头,把凌霄递给他。风昀看着那红色,热烈深沉、赤诚耀眼…… “凌霄生命力顽强,到时候这里一片火红,殷殷一定会喜欢的。” 旁边的灯荇与听暖都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风昀亲手把那株凌霄种下。 他推开门,一一抚过曾经殷华月待过的每一寸地方。然后坐在了书案旁,那个殷华月经常坐着打盹的地方。 拿起那些字写得歪七八扭的宣纸,不知不觉便出了神。灯荇与听暖很是识相的轻轻关门离开。 那日风昀发现殷华月留的书信后,大哭了一场,一个大男人如此无助的泣不成声。然后一连一蹶不振了半个月,最后还是被阿部狁崇打醒了。 他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左半边脸颊,那里似乎还隐隐作痛。 许久,他醒来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殷华煜派人来找他,但来人看他睡得正香,不敢出声。等听到外面的谈话声,他这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 “怎的了?” “大将军您终于醒了,陛下找您呢!” 风昀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站起来道:“走吧。” 灯荇和听暖在一旁行礼,送他离开。风昀回眸看了看,风华殿三个字依旧闪着金色的光。一揽风华绝天下,一颦一笑摄心魂…… 当晚,殷华煜同风昀促膝长谈。两个人一直到快早朝才散去,至于说了什么,风昀早朝自会说明。 “陛下,臣认为此时应乘胜追击,一举统一九华!” 他话语一出,所有大臣皆是一惊。但没有一人敢说话反驳,整个大殿噤若寒蝉。 风昀抬眸看向殷华煜,殷华煜朝他点点头。一纸任命诏书下来,大军即刻准备开拔…… “大哥,一切准备妥当,你意欲如何打?” 风昀望着那立体的九华大陆图,浅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他指了指北面道:“青煦带着无冰领一队人去北狄,歼灭所有余孽。弥生带着无绝、无曜往东南,灭掉沿路所有小国。” “阿部狁崇带人往西北,直接灭掉戎裘后与青煦汇合。剩下的人跟我走,直逼周境。所有人在我们攻破周第一做城后汇合!呈圆圈式围住整个周,困死他们,瓮中捉鳖。” “具体战略等会儿我会详细说明,期间你们可自由变化安排。只要最后的汇合没有问题。” 说完他抬眸看了一眼道:“所有人,可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日后,大军开拔,按计划行事!” “是!!!” 风昀安排完大致的计划后就带着七小将军和唐笙歌、龙弥生、阿部狁崇进去商量具体计划。 三日后—— 铁马铮铮横踏九华,千军万马纵横四海天下。 风昀一袭白衣猎猎生风,银色长枪泛着寒光。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叛军尸横遍野。 很快大半个月过去,捷报频频传来。 殷龙历五百一十年冬,十月中旬。无七军副军将军唐笙歌携小将军月无冰灭北狄,依诏设立狄城。北狄全境划入大殷势力范围,由朝廷任命城主。 十月末,大将军左校尉阿部狁崇歼灭戎裘。设戎城,与唐笙歌军队汇合。 殷龙历五百一十年十一月初,右大将军校尉龙弥生及小将军狄无绝歼灭东南沿海沿路数小国,设立诸城。于立冬过后开拔往周与主力军汇合…… 小雪那日,雪下得特别大。只是几盏茶的时间,地面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风昀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张口间就冒出白气。 “大将军,进帐吧。” 顾清规见人就一袭白衣,呆呆立在雪地中,整个人仿佛与漫天的雪融成一样的颜色。任由雪花飘落,肆意撒野。 他淡淡的点点头,进了帐。浅色的眸子一片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 顾清规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点点头。手一拉,那桌案上便出现巨大的立体九华大陆地形图。 “现在我们在西南,也就是周的北大门。青煦和阿部世子分开堵住面和南面,弥生从东而来,形成包围之势。而现在,包围圈已经差不多了。在西莱一战中,周兵力损耗过半,若四方皆敌,他们断不可能应付得过来。” 末了,他还说了一句:“就等大将军的命令了。” 风昀沉吟了一会儿,伸手拿起独属于无七军的黑旗。放在了周的帝都——府渊! “战!” 顾清规笑了笑:“是!” 一道耀眼的光从大周北境升起,一直到天空高远的地方。刺目的光瞬间绽放,一瞬间照亮了大片阴沉沉的天。 信号亮了…… 阿部狁崇、唐笙歌、龙弥生以及数万士兵同时抬眸。大将军的信号亮了,围攻大战即将开始。 当晚,风昀等人连破周北境三城。过了周渊河,直逼帝京外围诸城。大军到这里并没有立马继续进攻,而是在第三城,北络城停下了。 府渊—— 周文屿气得在大殿内走来走去,他恶狠狠地看着下面一干大臣。 “什么叫连失三城!?你们真的好啊!居然让人家连破三城!!!平日里的兵力物资都被你们吃了吗?!” “陛下……西莱一役,我们大周损失严重。现在兵力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又怎么打得过大殷的虎狼之师?” 周文屿眉头狠狠一皱:“什么叫打不过!?没有兵力就去给我征兵!如若守不住,朕就先把你们都杀了!!!” 下面的大臣听到这儿瞬间跪下来,一句话不敢说。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周文屿气急败坏的一把摔掉案前的奏折。 那些跪着的大臣抖了一下,动静更加小了。生怕上面的人一个不高兴把所有人都杀了。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若无法对付风昀的人。朕直接杀了你们!!!退朝!” 直到周文屿拂袖离开,那些大臣才陆陆续续站起来。 “哎!陛下如此逼迫我们,我们如何是好啊?” “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白衣修罗,鬼影军团?” “就是啊,谁能想到那大殷帝女会那样做?” “现在可怎么办啊?” “哼!还能怎么办?!去民间征兵啊!” “可没有训练过的兵,上了战场也是送死啊!” “那又如何?至少在人数上,不能太难看!” 可问题就是他们想得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军大力扩充军队。四处抓壮丁上战场,弄得人心惶惶。 “报——东境三城破了!!!” “报——南境三城没了!!!” 前来报信的士兵一个接一个,信报一叠接着一叠。这种听着战报心一点一点沉下去的感觉是不是让人似曾相识? 没错,风昀故意的。先搞搞他们的心态,彻底摧残一下他们的士气。让那些周的高层在煎熬中着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真正凶狠的猎人狩猎时,是不会立马杀死猎物的,而是会被折磨致死,心态先崩坏…… “报——西境、西境三城破了,守城将军战死!!!” 这一声,仿佛是压倒所有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周文屿的脸色黑得仿佛要滴出黑水来,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一脚把传信兵从殿前踢下去,那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顺着几十级石阶滚下,摔得头破血流! “废物!!!一群废物!!!再这样下去,他们就打到府渊城了!!!” “陛下!陛下息怒啊!!!” 孟丞相赶紧上前来,示意人先把那被摔得半死不活的士兵抬下去。 “哼!” 周文屿冷哼一声,甩在袖子回到龙椅上。表情阴鸷:“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皇后娘娘驾到——” 周文屿所有的怒气随着小太监这句话响起,立马烟消云散。 “瑾儿,你怎的过来了?” 姜茜瑾有些神色匆匆,她急忙拉住周文屿道:“外面的事情,我听说了,臣妾担心陛下。” 这话一出来,周文屿哪里还舍得发火。眼神立马温柔下来,搂起面前的美人儿。“还是朕的瑾儿好啊。” 见到暴躁的周文屿收起戾气,底下的大臣无一不抹了把汗。 姜茜瑾颇为担心的道:“臣妾或许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文屿笑起来:“瑾儿有什么说便是。” 姜茜瑾垂眸一笑,眸间尽是得意。大殷军队连破周十二城,她的小羽…… 第一百五十八章 周亡 姜茜瑾笑了笑道:“现在的情况,硬抗我们是赢不了的。既然如此,不如便将计就计,来一出请君入瓮。将他们的主力将领都引入府渊,我们提前埋伏好的全部兵力便可先解决他们的将领。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就是如此。” “再者,没有了将领,剩下的人便会是一锅乱粥。百兵可寻,一将难求啊!” “而这个时候,在周其他地方的军队没了将领,这个时候不正好趁机攻破?” 周文屿听着她说,眼睛逐渐亮起来。“瑾儿说的好!好计谋啊!!!” 底下大臣自然有想反驳的,皇后娘娘说的虽不错。但这样做风险未免太大了,若是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可怎么办? 但考虑到周文屿的情绪,他们便是想说也不敢说了。 “好一出,请君入瓮!丞相,便按皇后的意思,准备下去。退朝!” “是……” 周文屿大袖一挥,揽着姜茜瑾便离开,丝毫不在意那些大臣的脸色有多难看。 姜茜瑾低眸暗讽,什么请君入瓮,不过是引狼入室之举罢了。无七军团,何其凶猛剽悍、强势霸道、千变万化。 到时候若是真的把他们引进来,大局已定,周必亡!!!小月以生命换来的一切彻底惹怒了风昀,在鬼影军团的盛怒下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爱妃?怎的了?” 见怀里的美人没有反应,周文屿抬起她的小下巴,一脸关怀。 姜茜瑾摇摇头笑道:“臣妾没事儿,只是担心战事罢了。” 周文屿听到这儿愈发心疼了:“是那些酒囊饭袋无能,还得让朕的瑾儿担心。” 姜茜瑾笑看着他,仿佛能想象到眼前之人人头落地的场景,笑容更甚。 周文屿,你连小羽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阿欠——” “时指挥使可是近日连连雪赶路,受了风寒?” 顾清规颇为关切的在他旁边坐下来。时羽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摇摇头道:“不,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听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辞,顾清规也被逗乐了。 为了不惊扰百姓,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军队并没有占百姓的房子,除了城主府,便在城门内外驻扎。营地架起了许多篝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叫我小羽吧,大家都那么叫。” 顾清规愣了愣,旋即笑起来:“好,小羽。” 阳无曜也在两个人旁边坐下,一脸愁容。 “无曜,怎么了?” 见他这幅模样,顾清规忍不住开口。 阳无曜嘟囔着嘴道:“还不是这些百姓,太热情了吧?天天给送吃送穿,他们是不是没有搞清楚,我们是来打他们国家的!?” “噗嗤”时羽笑了笑道:“这里的百姓许是受够了周文屿的暴.政。在他的统治之下,劳役赋税繁重,百姓生活疾苦,民不聊生。眼下我们的到来,谁又能说对他们来说不是一种解脱?” 顾清规点点头道:“没错,若不是周文屿如此行径。我们攻城也不会如此简单。” 时羽抬眸遥望远处的帝都,那里啊……有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人。 小瑾,快了。我就快来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时羽此次随军出征,本就是想亲自来接姜茜瑾回家,他的小瑾…… 风昀他们的军队就在此僵持了半个月,周文屿这个傻子,看他们也没有继续进军的打算,便真的听了姜茜瑾的话,请诸位将领入府渊一叙!? “大将军?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风昀无情的勾了勾嘴角:“这个草包皇帝中计了。” “啊???” 阳无曜摸摸脑袋,有些不明白。 “是小瑾。” 风昀朝时羽点点头,这让阳无曜更迷惑了。 顾清规看他如此,笑了笑道:“大周皇后,姜茜瑾。是小羽的青梅竹马吧?” 时羽点头:“这也是我随军出征的原因。” 阳无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时羽又看看风昀。 “内应???内应是大周皇、皇后?!!” 见所有人都点点头,然后一脸我们以为所有人都知道的表情看着他时,他更崩溃了。 这是什么天大的消息啊??? 不苟言笑的风无言依旧是冷着脸,他看向风昀道:“大将军,我们如何应对?” 风昀冷笑一声:“既是姜小姐为我们挖好的路,为何不走?好一招,引狼入室!” “命令军中一半士兵乔装打扮先进入府渊及周边诸城,其他的继续留在驻地,等信号。”他看看时羽道:“麻烦指挥使联系一下其他人,告知计划,我们于府渊汇合。” “是!” 收到周文屿的信,风昀等人还真的理所应当的进了府渊。不过为了分辨便衣的士兵先进入,本是两天的路程硬是让他们走成了三天半。 不过,当风昀再次站在府渊城门,再次看着那富丽堂皇的宫殿时。万千思绪感慨涌上心头,那个时候,一袭红衣的小丫头还在自己身旁。吸走所有光芒,惊艳整个时空…… 那时候,大周皇室还是一片其乐融融。他们在宫里有自己的殿,从小追着阿煜和自己的啊轩,还有那个与自己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却时时刻刻心系自己的皇帝舅舅,和蔼的皇奶奶…… 再转眼,一切都仿佛昨日黄花,烟消云散。最终这条路走着走着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天还是一样的天,蓝得又高又远,可仰望天空的人却不再与他并肩。 来迎接的人一副喜庆的模样,风昀浅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只是淡淡瞥过那些皮笑肉不笑的人。 大袖一挥,一身衣裳白得发光。他淡然前行,没有殷殷的世界,就算真的毁了又如何? “呀!大将军!许久不见,最近可还行。” “陛下说呢?” 风昀笑眯眯的看着他,睁眼,笑意却不达眼底。 “额……” 周文屿有一瞬间的被噎着,讪讪的笑了笑,请人入殿。 身侧的姜茜瑾频频侧目,看着风昀旁边一袭玄衣的时羽。她的小羽……。时羽亦是深情与她对视,若非此时情况不允许,两个人早就抱在一起了。 入了殿,风昀与早已到了的唐笙歌、龙弥生、阿部狁崇等人点头示意。宴席开始,风昀却并没有坐下。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龙坐之下,淡淡的道:“周帝陛下就不必做这些表面功夫了,直接降了如何?我考虑留你个全尸?” 风昀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殿内的气氛。也让周文屿一下子暴跳如雷。 “风昀!!!你以为你是谁?!不要给脸不要脸!” “呵……”风昀忍不住嗤笑:“那陛下又以为自己是谁?弑父母,杀兄弟的乱臣贼子?!”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如此与朕说话?!” 风昀没有说话,倒是一个不怕死的大臣站起来说话了:“风昀,你身为臣。怎敢对君如此?!还不快跪下?!” “君?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风昀大笑起来,睥睨着那说话的大臣。 “敢问阁下我可是你们周的臣子?为何要跪这种乱臣贼子,荒淫无度的草包!?” 乱臣贼子?荒淫无度?草包?!周文屿脸色愈发难看,抽出坐上的剑就横在风昀脖子前。 席中所有人立马站起来,周文屿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你们的主帅已经被我擒住,还不快快投降?!” 话音刚落,“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瞬间把整个大殿围了个团员。 风昀却丝毫不在意,浅色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见那些小将军没有动静,周文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旋即把剑更靠近风昀。 风昀依旧没有动作,反而嘲笑性的笑了两声。“陛下真的觉得能抓住我?” “你、你什么意思?!” 周文屿被他周身的气场吓得吞了吞口水,只是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底下的人动了。 七小将军连同风昀带来的所有人都动了,几乎是在一瞬间,在殿内所有的周属大臣全部被杀死,一个接一个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周文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风昀。“你……” 他根本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属下还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杀人,而且似乎丝毫不顾及这位主帅的安全?! 但令他更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头,本来团团围在大殿四周的士兵一层层的朝里倒。密密麻麻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圈接一圈,鲜血刷出的弧度也随之一圈接一圈。 没错,那些乔装打扮早早进入府渊的士兵动了。 周文屿眼睛瞪得更大,眼角.膜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额头上已经沁满细细的汗珠,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架在风昀脖子上的剑也不自觉抖了一下。 也正是这一抖,风昀中指和食指夹住锃亮的剑身。等周文屿反应过来,风昀已经离开他数丈之外。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楚风昀是如何动作的,那如鬼魅一般的身形快得让人只能捕捉到一道黑色残影。 风昀慢悠悠的弹了弹似雪白衣上的灰尘,好笑的看着周文屿,玩味的道:“现在……究竟谁是猎人谁是鹿呢,周帝陛下?” 他把“周帝陛下”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文屿气得青筋暴跳,却没有办法。这个敌人,眼前的人,风昀!太强了,强大得让自己根本没有招架的力气。 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死死咬着牙:“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但……”他看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姜茜瑾,低了头:“请你放过小瑾,她不过一介女子,是无辜的。” “无辜?恐怕是你自作多情吧?” 风昀忍不住嗤笑起来,与此同时,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惨了的女人。被另外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还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一统 周文屿被冲上来的阿部狁崇和龙弥生按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但……”他看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姜茜瑾,低了头:“请你放过瑾儿,她不过一介女子,是无辜的。” “无辜?恐怕是你自作多情吧?” 风昀忍不住嗤笑起来,与此同时,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惨了的女人。被另外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还一副郎情妾意模样!!! 周文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似是突然明白什么。 “瑾……瑾儿?” 姜茜瑾只是分神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动作。时羽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眉间温热的温度在一瞬间传递。 姜茜瑾早已红了眼眶,她朝思暮想的人啊!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对于周围的一切都熟视无睹。 “意外吗?当初……是你自己逼着姜小姐嫁给你吧?” 龙弥生放开他的手,蹲在他面前。一脸的嘲讽。 “小瑾与时羽本就青梅竹马,本在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可惜半路出了你这么个不讲理的,不过现在……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周文屿呢喃着摇摇头,说话间热泪瞬间滚落。 他的瑾儿,他永远忘不了初见之时。那一袭白裳,容颜绝色。满脸清冷忧郁的女子,那眼中闪着他永远读不懂的光芒。 她是那样的吸引人,那样的让人移不开眼。但那时候,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她却是帝国位高权重的姜侯爷最宠爱的孙女。这样的人,将来一定是要嫁给太子的,嫁给未来储君……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光点都被周文轩这个大周太子吸引,自小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殷华月这个九华第一美人儿。但姜茜瑾给他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那种气质深深吸引着他。 自那日开始,一直念念不忘…… 直到自己登登基,他第一件事情便是要迎娶这个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甚至不惜诬陷姜老侯爷来逼她,逼她嫁给自己…… 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他自嘲的笑起来,他早就应该知道瑾儿有问题,从头到尾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周文屿,你不该的。” 风昀冷冷的看了看他,默默转身。“时指挥使,人交给你了。” 时羽点点头,风昀手一挥殿里的士兵迅速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个,整个大殿空荡荡的。 直到此时,时羽与姜茜瑾两个人才分开。一想到周文屿可能对她做的事情,时羽便气不打一处来。 “刷”的抽过龙椅上的剑,指着他。“周文屿,你可曾想过会有这一日?” 周文屿只是瞥了他一眼,不答话。反而看着姜茜瑾,眼里依旧是昔日的深情款款。“瑾儿,你真的……想我死吗?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姜茜瑾一下子愣了神,想要周文屿死吗?她自己问了问自己,或许……他罪不至死呢? 见她这反应,周文屿苦笑一声。“我明白了。” 姜茜瑾忽的抬头,皱了皱眉。明白什么? 只是还不待她反应,周文屿已经抽出腰间佩剑。将剑柄放入姜茜瑾手中,然后利用惯性,猛的上前。 “噗嗤……” 剑穗晃动了两下……几滴鲜血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大殿上。 姜茜瑾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再次抬头时。眼前已是一片鲜红,她顺着自己的手往上看。剑尖,狠狠地刺入周文屿的心脏。 随着他嘴角溢出鲜血,姜茜瑾心里忽然刺痛了一下。他忽然抬眸就笑了,一如初见时那般。仿佛要把所有的光与热都给自己的爱,灼热的、深沉的……爱…… “若我死了……能换瑾儿展颜……我、我自是求之不得……甘、甘之如饴……” 周文屿强忍着疼痛,扯出的笑容。看得姜茜瑾想闭眼,那眼里的光太亮,刺痛了她的双眼。 周文屿只觉得眼皮无比的厚重,他想再看她一眼,哪怕一眼……也值得生生世世回味。 可终究,他还是看不到了。伴随着最后的那一句话,他的手终是垂下去了。眼睛也不堪重负地合上…… 她颤抖着手猛的放开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一旁的时羽更没有想到这个周文屿会如此,立马把惊吓过度的人搂进怀里。 “小瑾,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小瑾……” “小羽……”她咬着唇,死死的抓着时羽的衣裳,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风昀带人围了行宫。直接将孟云提了出来。 “风昀!!!你好大的胆子!” 风昀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这个疯女人,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孟太后心可还真是大,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嘴上不饶人。” 孟云死死的瞪着风昀,忽然发疯似的笑起来。 “你以为你又有多成功?!殷华月那小贱人还不是死了?!哈哈哈哈……我不亏,带走了周文轩那个该死的,让周文雪这个贱人流落他国。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太后!!!哈哈哈哈……” 风昀浅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她,没有因为她的话激起一丝波澜。甚至连肃杀的气场都没有放出来,仿佛孟云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旁边熟悉风昀的小将军都知道,他这是怒到了极点,是暴风雨爆发前的平静。 果然,下一秒他动了。死死扼住孟云的喉咙,只要那瘦白漂亮的手轻轻一用力,孟云绝对会头身分离。 一瞬间她只觉得空气被人掐断,难受到极点。她面色涨红,却还不忘挑衅风昀。“杀了……我……啊!杀了我呀!!!” 风昀秀气的眉头微皱,手上徒然一用力。那一刻,孟云仿佛真的看到了死亡。身体里所有的的空气都被抽走…… 可在最后,风昀狠狠地甩开了她。所有的空气在一瞬间涌入,孟云贪婪的大口吸气,却一下子被呛到了,猛咳不止。 “呼……咳咳咳……咳咳咳!!!” “娘娘!!!太后娘娘!” 被制服跪在一旁的金儿着急的喊起来,眼眶红得就要哭出来。 风昀站起来,颇为嫌弃的用洁白的帕子擦了擦修长好看的手。仿佛方才碰了孟云是碰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这句话,无七军中新招的女兵营上来了。 “喂下凌迟毒,然后砍去手脚,做成人彘。” 一句话如千金重的寒铁压下来,孟云瞳孔骤然紧缩。她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疯狂的摇头。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大周太后!!!我是太后!” 风昀双眸紧闭,阿轩被杀、雪儿的撕心裂肺,和蔼的太后,惨死的帝后,周宫的大火……无落与郡主之死,还有殷儿……他永远忘不了。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些嘶鸣声,眼前仿佛又是一片火红。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眶通红,瞳孔周围布满血丝,垂在衣间的手微微颤抖。 “太后?你不配!” 淡淡的说完这句话,他便拂袖而去。剩下的,无七女兵营的士兵会完成。 孟云这种十恶不赦的女人,就这样死了太便宜了。 至于无七营的女兵,那次殷华月说后他就一直记在心上。终于在征新兵的时候在帝都进行了女武举试点,没想到泱泱大殷,如唐盈一般的女子还很多。 新兵选拔结束后,在无七军中成立了一个新的营——七缨营!仿若红缨须眉起,巾帼入军为七缨!本来营中女兵应该由殷华月和唐盈共同教导。 但殷华月现在死生无法.论说,唐盈身子也越来越重了,自是不可能教导新兵。所以现在在教新兵的是灯荇与新武举女状元——宋京墨。 自然根据上次殷华月的提议,风昀也招了些许医术过关的药师。虽未单独立营归入了天无心的军团,但在军团中分出了单独的军医一支。 军医由当今医圣的女儿苏木继续教习医术,同时也跟着天无心学习毒术。也相当于做了第五军团的替补。 所以,此次无七军团全部出动,自然也包括七缨营。对于孟云这种人,不应该便宜杀死。风昀毕竟是个男人,对女人不可能亲自下得去手。 但跟来了七缨营就不一样了,孟云做的那些事情总要还的。 七缨营的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风昀就站在那数十级的汉白玉石阶上。仰头望着天空的火烧云,把整个天空都燃成一片烈焰。 时羽揽着姜茜瑾过来,也抬眸望了望天。 “极浦明残雨,长天急远鸿。” 风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然也。”玄冥大师与他约定两年,可不到一年……该做的事已经大抵差不多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宏伟繁华的大周宫殿,丝毫不差于殷宫。这样一个与殷平起平坐百年的帝国,就此覆灭了! 大周所有地域划入大殷势力范围,周之称呼自此消失。九华大陆除东瀛与教皇国,全部一统。 原周范围内的所有城池保持原有名称,原城主德治者保留,贪污腐败者统一押回帝都候审,朝廷派新官员接手。所有有德才能力之人经过进一步培养纳入大殷官僚体系。 自此大陆范围内百姓皆为殷之百姓,再无国家之分。而那些受到周文屿极其手下官员残酷统治下的百姓,在殷派来官员的当天夹道相迎,锣鼓喧天,一片热闹非凡…… 府渊名称不变,设为殷的第二大京。大周宫殿拆除一部分,设为行宫。对于其他国家主动投服的皇亲国戚,一律给予不得承袭世阴的爵位与封地。 并派刺史留意情况。 期间自然也发生过几次小的残留余党暴乱,不过都被轻而易举的镇压。 剩下的半年,风昀会更忙。大殷现在版图巨大,要做的事情太多…… 第二百六十章 再生之莲 天下一统,风昀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帮着殷华煜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再者便是处理那些余孽的事。 三月草长莺飞,又是一年的春天。冰雪消融,万千殷树悄悄吐出嫩芽。那经过鲜血浇灌的西境大地,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那昔日的绿洲,已经发展为一条大大的河流。横贯西境,直入西海…… 还有那常年在西境天空上盘旋的孤鹰已经不见,许是在一片绿意中寻到了新的家,又或许……到了一处新的沙漠,继续盘旋。 一晃眼,唐盈已经临近临盆。那是一个春雨降落的夜晚,整个宫中灯火通明。 皇后殿外端着水进进出出的丫鬟忙得满头大汗,殷华煜与江雪鸢站在殿外走来走去。 “娘娘,用力啊!!!” 望着那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殷华煜心都提起来了。 “怎么样?盈盈怎么样了?” 周箮彤顾不得下着的毛毛细雨,提着裙子便上了台阶。 殷华煜忙去扶她,一脸的焦急:“还没有,都一个时辰了。” 周箮彤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里面的唐盈更满头大汗,钻心疼痛袭遍全身。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里一片混沌。 终于,在春雷响起的那一刻,婴儿的啼哭声伴随着雷声划破黑夜。外面的雨仿佛停了一下,随即又密密麻麻的飘落起来。 “生了!!!恭喜陛下!是位小皇子!!!” 殷华煜一个激动就要冲进去,竹悦连忙过去把人拦下。“陛下!现在您还不能进去!” 殷华煜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被高兴冲昏了头脑,险些连规矩都不要了。 周箮彤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笑起来。“好啊,好啊。” 风昀这才姗姗来迟,一袭白衣在雨中看着格外单薄孤凉,他没有打伞,不徐不疾的走上前来。对殷华煜点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旋即笑了。 “春雨润泽时,万物复苏刻。好兆头。” 见他如此,殷华煜忽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大哥为孩子取个名字吧!” 风昀浅色的眸子动了动,终于有了一丝丝波澜,他看了看漫天的春雨道:“曈曈赤帜张,昱昱金钲上。神之降福,万国咸宁。如此,便唤做昱宁可好?” 周箮彤笑起来:“昱宁……昱宁好啊!殷昱宁……” 风昀望着殷华煜,认真地道:“阿煜。” “嗯?”殷华煜回眸,总觉得他从方才起就有话想与自己说。 他忽然笑了,浅色的眸子弯起来。那暗淡了许久的死水潭忽然闪起了光泽,浅色的瞳孔里仿佛流溢起星河,熠熠生辉。 “一年半了,我要去接殷殷回家了。” 殷华煜愣了一下,身侧的手想抬起却又停在半空。 “大哥……” 面前的风昀仿佛在那日,变了一个人。风度翩翩无节操的大将军,再也不开玩笑了。也不会戏谑的调侃人接话,那浅色的眸子仿佛死了一般不见昔日光芒。 那总是抿着的嘴唇和紧促的眉头让他看上去愈发肃杀冷血,不近人情。渐渐的,他身上那些昔日的特征一点点消失。虽时间过去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再也找不回来…… 风昀道:“现在一切都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你了。我这便动身去玄冥山巅了,既然当初玄冥大师那么说了,他必然是有办法的。” 殷华煜点点头,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簌簌”的春雨声,和“呼呼”的风声。 许久殷华煜才抬眸:“我等你回来……” 风昀笑起来:“我会在殷花盛开的季节,带着殷殷回来的。” 说完,他便轻轻转身。一袭白衣没入雨中,不知道是不是殷华煜的错觉。看着风昀这般的背影,总觉得这一别便是永远。 玄冥山巅,终年雾气缭绕。粉色的殷花一簇簇的开着,风一吹便扑簌簌的往下落。 落入那不知道到底覆盖有多宽,又从哪里发源流向哪里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因为四周都是层层叠叠的殷树,水面呈一种光线暗淡的蓝。 “嘀嗒……” 水中不知何时种满了莲,深色的荷叶上坠着晶莹剔透的点点水珠。看上去像极了碎掉的玻璃,一颗颗落在了上面。 也有叶中央积了一汪水的,风一吹就轻轻晃动,然后那上面的晶莹便落入水中。 荷叶并不是那种接天莲叶无穷碧的长势,而是稀稀疏疏,一丛丛的聚集在一起。在水面的最中央,一眼望去便能被那一抹红色吸引。那朵像血一样的红莲泛着幽幽的红光,看上去格外的妖冶动人。 玄冥大师就坐在那殷树下,静静地注视着那红莲。殷涛万顷,他如雪般的宽袍大袖飘飘。 木桌上,是沸腾的茶水。茶香淡淡,飘了很远。 “师父,大将军到了。” 玄冥大师抬眸,风昀一袭单薄的白衣。袖角的暗纹,是红色的殷花…… “来了?坐吧。” 风昀恭恭敬敬的坐下,调整好坐姿。玄冥大师已经将一杯热腾腾的茶推到他面前,风昀浅色的眸子动了一下,手却没有动。 “大师……两年之约,我前来赴约。” 玄冥大师笑笑没有说话,伸手指了指并不平静的湖面。风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便见到那开得正盛红莲。 “这是……?” “小殿下。” 玄冥大师看了一眼风昀道:“唯有此法,可保证小殿下神魂不散。” 风昀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玄冥大师道:“大将军可想好了?就算救小殿下会导致你神魂俱灭,会让你从此消失于人世间,你可还愿意?” “愿意!”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笑起来:“天下已经安定,这里有没有我都一样。” 玄冥大师定定的看着他,满意的点点头,忽的笑了。许久他才慢慢起身,轻轻拂了拂宽袍大袖,一股淡淡的蓝雪花香飘满空气,被遮盖的双手露出来。 他站定在水边,双手结印。水面开始咕噜噜的冒泡泡,不一会儿一朵白得发光,像玉石般晶莹剔透的莲从水中冒出。 “这是……?” 风昀已经走到他面前,看着那慢慢靠近的两朵莲。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让他想靠近。 “再生之莲。”末了他看了风昀一眼道:“又或者说,是交换的嗜命之莲。” 风昀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于那白莲的正上方。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手颜色正在一点点的变淡。 身体犹如雾水般蒸发,慢慢的慢慢的变透明。 他笑着闭上了眼睛,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吗?就像沐浴在阳光之下,被春雨轻轻拍打周身的每一寸肌肤。温暖柔和,竟是一点也不痛苦? 直到风昀整个人消散在空中,白色的衣服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点要落下之时,玄冥大师才动了一下。那本要落下的衣服瞬间落入他手中,他看了眼那白莲,光芒更盛。 笑道:“大将军福泽棉长,是有大功德之人。即便飞身为神,也是理所应当……” 风昀再次睁开眸子,只见白茫茫的一片。这里犹如被无数的雾气笼罩,缭绕在眼前,看不清周围。 他试着用手拨了拨,那雾竟浓得能随着他的动作而起旋,就像水一般?! 地府……长这个样子? “呼——” 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风吹得这大雾四处飘散,风昀不由得眯起了一只眼睛。 那雾就像浓厚的白云般,滚滚自他身旁略过。数不胜数,绵绵延延…… “风昀……”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猛的睁眼。一袭热烈的红映入眼帘,那朝思暮想之人就站在眼前。 来不及多想,风昀猛的跑上去,一把抱住眼前人。此刻他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心里眼里只剩下殷华月,鼻间尽是熟悉的味道。 “殷殷,我好想你……” 殷华月愣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她回抱住风昀,扣紧了指节。 “风昀,我也好想你……” 千言万语没入这拥抱中,一切的一切在一瞬间仿佛都不重要的。 “你们需在此修炼,至三年,重新锻造出身体。” 玄冥大师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随着声音,一本闪着金光的竹册缓缓落于两人面前,他们这才分开。风昀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方才的茫茫大雾已经不见。 这里犹如倒映着天空的一方明池,但却不见天,四周还有一丛丛的荷花,两个人就这么立于水面上…… “我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殷华月“噗嗤”笑出声道:“既然要入风华册,自是不能让你死了。” 两个人也不急于修炼,就在原地坐下。 殷华月道:“那日,玄冥大师将我送入这莲池中,我才得以神魂不灭。后来他告诉我,这是风华册中分化的一个小空间。入册之人,本就要死一次,然后灵魂才能被录入册中。” “而在这里的三年便是关键,若是成功再次化出肉身。从此便是不死不伤,不陨不灭的神。若是不然,便从此消亡,灵魂困于风华册,生生世世不得入轮回。就此为鬼魅……” 殷华月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倒是不在意为神为魅,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便知足了。不过……这对你来说多少有些不公平。” 风昀浅色的眸子缱绻的看着她:“没有不公平,是我自愿的。” 他挽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我还欠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呢!” 殷华月笑起来,眉眼弯弯,倾国倾城…… 玄冥大师轻轻回到殷树下坐好,摊开册子。那册子已经不再是破破烂烂的样子,反而焕然一新,泛起了光。 翻开,殷华月和风昀的名字已经亮起了一半。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名字,唇齿清启。 “宿命之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 星命本源 玄冥大师看着那两朵莲靠在一起,红与白的光芒相互交织,渐渐盛大,然后上升,照亮整片湖面。他笑了笑轻轻回到殷树下坐好,摊开册子。那册子已经不再是破破烂烂的样子,反而焕然一新,泛起了光。 翻开,殷华月和风昀的名字已经亮起了一半。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名字,唇齿轻启。 “宿命之人……” “飒飒——” 清风拂面而来,大片大片的殷花坠落。纷纷扬扬,看得人有些朦胧,这样的景……竟是如此的美,美得不真实。 三年间,殷华煜勤政爱民。国家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一切经济都开始复苏,殷华月留下的书中之策也被一一实现。 七小将军除训练新兵之外,自九华四处奔寻。为殷华煜寻找有德有才之人、文臣武将,为国家军队寻找可用之材。 同时,他们也一直相信着。他们的大将军会回来,他们一直在等待,在无七军团等待…… 一年后,殷华柔与英九如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封了郡主,太子殷昱宁刚刚满一岁。 风华殿的宫人一如既往,仿佛殷华月还在时一般。同年,风无言娶了灯荇,那是殷华月走时的愿望。 江雪鸢与月无冰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唐笙歌依旧孑然一身,孤独一人。阿部狁崇被封为护国大将军,地位仅次于风昀。天无心与之相认,两人时不时还会回原来的南蛮,现在的大殷城池看看。 周文雪以洛阳公主的名义,管辖府渊城。周氏皇族所有人也得以真正的安息,成婚后的江雪鸢与月无冰也会回府渊看看江家人。 江北辰也算是半个水无落的弟子了,被封镇北将军后镇守大殷北境。 一切归于平静,大殷富庶的繁华盛世,才刚刚开始。 三年后—— 玄冥山巅,迎来了又一个春天。粉色的殷花覆盖整个山顶,年年如此,月月如一。花开四季,终年不落。 而那两朵莲已经悄然发生变化,直到今日。两朵莲上的光芒四射,一下子照亮整个玄冥山巅的夜晚。 慢慢的,整个水面泛起浓浓的雾。莲上的红光与白光交织,慢慢浮向半空。然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个若有若无的人影出现。 莲朵化身,在滚滚的雾气和朦胧的光芒之下。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化为两个无比熟悉的面孔。 此刻的殷华月,红莲化衣,红得耀眼刺目。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犹如新生的婴儿一般嫩滑。紧闭的眼眸微微颤抖,睫毛又弯又长。殷红的唇水润光滑,看起来如刚洗过的樱桃一般…… 墨发飞扬,如瀑布般倾泻在红色之旁。她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眸子犹如万千星斗撞碎。碧落黄泉,倾国倾城。与天同齐,风华无双! 而另一边,风昀白衣初化,衣袂飘飘。三千青丝微扬,黄金比例分割的五官上,鼻梁比一般人要挺。睫毛也长得像女孩子一样,皮肤白皙得不像话。 周围的光线朦朦胧胧,撒在他周身。只见他喉结动了动,然后微微睁开双眸。浅色的眸子在光下变成漂亮的琥珀色,眸中犹如装有一汪清泉,闪着莹莹光泽…… 与此同时,那棵玄冥大师常坐的巨大殷树下,风华册光芒大作。 光有些刺目,风昀慢慢朝殷华月而去,替她挡住光。两个人仿佛失去地心引力一般,在水面上慢慢飞舞。 那风华册竟飞到了他们面前,自己缓缓翻页。最后停在了有他们名字的那一页,此刻……那两个名字已经完全亮起来。光芒盛过任何一个名字。 风昀与殷华月对视一眼,牵起互相的手,同时触动那本册子,朝地面飞去。 带两人落地时,玄冥大师也才缓缓从高空落地。他拂了拂白色的宽袍大袖,接过册子。 “恭喜大将军与小殿下,入得风华。” 殷华月看着自己手中流动的光芒,轻轻朝水面一指,那水景形成一股细细的水柱飞起来,饶了两个圈又落入水中。 玄冥大师道:“明日,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九华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孕育出灵气。接下来的时间,我将会教你们如何使用灵气修炼……” 他顿了一下,抬眸看了风昀与殷华月一眼,又继续道:“你们必须学会,成为教习世人修炼的始祖!” 始祖?!殷华月眸子缩了缩,真的变成灵气大陆了?! 风昀搂着殷华月,始终不愿意松手。还能再见到他的丫头,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意外。 “不过,在此之前小殿下,你还有事情需要解决。” 什么?殷华月抬眸不解的望着玄冥大师,他也没有具体明说,只是道:“你们都随我来吧。” 那是在湖面最中央的木房子,平日里就算是玄虚子也不被允许靠近。 “凝神静气,呼吸。想着自己想做的事情,飞起来……” 木房子像是悬空在水面上,周围没有任何的水栏栈道可以通往木屋,除非……飞过去! 殷华月与风昀对视一眼,笑了。闭眼又,只觉得清凉温暖的气流流遍全身。再睁眼时,已经浮在空中。 “控制方向,朝着想去的地方走。” 玄冥大师轻轻推开木屋的门,许是许久未开。那门上的灰尘抖落了一地。 看到木屋里的一切,绕是风昀与殷华月也瞪大了眼睛。 屋中一片黑暗,又不能算全黑。星星点点的光点构成星空,最亮的北斗七星连成一线。 这里别有洞天,一个木屋仿佛通往另外的世界。这里仿佛不存在时间与空间,一个木屋就装满了整片星河…… 殷华月手不自觉的抬起,轻轻碰了碰近在咫尺的星星。一触,那些星星居然动了,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殷华月愣了一下。 她不解的看向玄冥大师,在这黑暗中。他的白衣仿佛变成黑色,整个人被厚重的黑袍笼罩。 他轻轻抬手,露出黑袍之下的手指。四周忽的浮起点点萤光,朝他飞去。 “这里……可打通一切灵魂的链接,小殿下的所有疑问,所想知道的一切……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殷华月怔了一下,与灵魂链接的意思就是……?她突然想到一些让她不敢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比如那个梦…… 只是瞬息间,眼前变成一片纯黑的虚无。那虚无中的黑暗如水一般流动,几个人影缓缓从中走出。 见到最前面的人时,殷华月瞪大了漂亮的眼眸。牵着风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一下,风昀自是注意到了身边人的异样,当即便握紧了她的手。 面前的人一身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裤白t、牛仔外套……。披肩的墨头顺滑发整齐,眼睛外面架着一个大大的圆镜框。 身材还算匀称,但却说不上好,甚至有一些微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股浓浓的学生书卷气息,这个人……这人不就是22世纪的殷华月她自己吗?! 面前的殷华月眯起眼睛笑了笑,容貌虽还是那副容貌。但许是灵魂不一样,整个人身上的气场与气息也变得不一样。 那种矜贵,落落大方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面前这个人让殷华月觉得熟悉又陌生。 “大殷……帝女?” 殷华月说这话时,声音有着连她自己也没发觉的底气不足。 面前的殷华月,那位真正的大殷帝女倒是笑着点点头。“我很高兴见到你。” “殷儿?” 听到声音,她又转头,对着风昀微微一笑:“凌云哥哥。” “对不起……” “谢谢你。” 两个殷华月几乎是同时出声,面前的大殷帝女有些不解。“为什么道歉呢?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只是……你恐怕是回不了现在的身体了。” 殷华月抬起眸子,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大殷帝女突然上前,抱住了她。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殷华月嘴唇动了动,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单手环住她:“不,你没有错。” 大殷帝女殷华月看着风昀道:“那日我被三皇兄的人追杀,以为自己死定了。可醒来时,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身体里。” 她笑着把如何到殷华月身体里又如何在这几年间适应这个世界一一说明。 殷华月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在我进入你身体的那一刻,你就换到了我的身体里?!” 面前的大殷帝女点点头:“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难以适应的东西,但我可以学。还有亲人,朋友……托你的福。” 她看着殷华月,两个人互相讲述互换后的奇闻趣事,一直到有人打断。 “小简?!” 看着手挽手过来的两个人,殷华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大将军!” “无落……”望着面前西装革履,标准现代偶像发型,帅气得不像话的水无落。 一个箭步上前,眨了眨浅色的眸子。 “无落,真的是你?” 水无落笑着点点头,看向苏简,眼神柔和深情。 “是你和小殿下的功劳。” “什么?” 水无落笑起来,转身。身后是周文轩,周帝、皇后、先皇后、太后…… 原来原本的一切都已经成定局,可是殷华月与风昀入风华册让星命重新转动。换句话说,他们两个入册的那一刻。 原本的大殷帝女的时间倒回殷华月刚刚到大殷的那一刻,重新活了过来。以及当时已经死去的苏简、水无落等人,虽回不去九华,却在22世纪分化出一模一样的第二个人。 世界上一模一样,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从来不会有人怀疑,但殷华月确实是回不去22世纪了。 第三条路的代价,以自身入册。就意味着再也回不去,离不开这个灵气之源地。 还有谷晓和寒霄教授,慢慢现身…… 这个时候,玄冥大师才现身。 “主上!主上!!!” 见到玄冥大师,两个人在现代威望举足轻重的教授居然直接跪下来,热泪盈眶。 玄冥大师摇摇头:“谷晓,寒霄,你们不该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尘埃落定(完结章) “主上!主上!!!” “我们终于在再到您了!!!” 见到玄冥大师,两个在现代威望举足轻重的教授居然直接跪下来,热泪盈眶。 玄冥大师摇摇头:“谷晓,寒霄,你们不该的。” “主上?” 殷华月回眸,望着两个跪在地上的人,像是忽然间明白什么。 所以说,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阴谋?!谷晓教授与寒霄教授为了寻找玄冥大师的阴谋! 从他们寻玄冥大师开始,就不知道牺牲过多少人,到过多少时空。所以才会有当初嘱咐自己看到除我们以外的穿越者立即诛杀的话……也不过是因为之前的人是遗留的棋子罢了! 这样大的一盘千年大局,不过是为了寻一人?! “主上!我们可以助您寻找轻颜殿下的!!!” “住口!千年来,你们做了些什么?!” 玄冥大师怒了,那是殷华月第一次见他怒。强大的气场扬起劲风,朝跪着的两个人扫去。 谷晓与寒霄的身体瞬间被压低一截,两个人咬紧牙关,撑在地上的手已经青筋暴跳。 可想而知,那是一种怎样的威压…… “主上……我们只是想……再见到您罢了!” 玄冥大师的愣了一下,旋即挥挥手,强大的威压散开。谷晓与寒霄这才松了口气,抬眸…… 只见玄冥大师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应该有更广的天地,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谷晓抬眸,一脸真诚:“主上!!!是您赐予了我们一切,我们愿化为您手中的利剑,为您披荆斩棘,荡平天下!” 玄冥大师摇摇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我不需要利剑,我也不想荡平天下……” 末了,他垂眸看着两个人道:“起来吧。当初我救你们,教你们东西……不过是一面之缘。你们有更广阔的天地可以去飞翔,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寒霄长长的头发垂下,挡住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谷晓更是一脸听不进去的模样…… “你们已经严重扰乱位面空间秩序,必须受到处罚!” 寒霄这才有了动作:“甘愿受罚,只求能再次跟在主上身边!” 玄冥大师看了眼旁边相聚的殷华月等人,又看着两个人道:“我罚你们,一百年内,维持地球的空间秩序。再一百年,守护大殷帝王,世世代代……若你们做得到,时间到了我自会来接你们,若继续如此这般胡闹,我保证你们再也见不到我!” 他说得极快,根本不管他们两个听不听得清楚。说完背过身,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 谷晓和寒霄后知后觉的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脸惊喜。 “谷晓定不负主上所托!!!” “寒霄定不负主上所托!!!” “去吧……” 玄冥大师已不在原地,声音自虚空中传来。随着一道光束落下,谷晓和寒霄的身影渐渐淡化,而后消失在原地。 然后殷华月发现,面前的人也在渐渐淡化。 周文轩挥挥手:“殷儿,告诉雪儿,我们一切安好……” 周帝和周太后同时笑起来:“我们在新的世界生活得很好。” 两位皇后同时回眸,认真的看着殷华月道:“可惜了,不能再见雪儿一面。殷儿,拜托你了……” 殷华月笑着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殷儿知道了!” “小简……大殷帝女……?!” 自己牵着的苏简和大殷帝女殷华月也在渐渐淡化…… 苏简抱住她,轻声笑起来:“放心吧小月,我很幸福。谢谢你……” “父王和母妃,记得告诉他们一声。我啊,生活得很好,很幸福……” 殷华月摇摇头又点点头,笑着笑着眼泪就噼噼啪啪流下来。 “殷华月,因为你我才有了新生。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的家人,弟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亲人朋友……” 她顿了一下笑道:“母后、皇兄他们……也拜托你了。” 面前的大殷帝女,顶着自己的面庞笑得坦然……… 殷华月重重的点点头:“是我应该谢谢你,在这里……我找到了喜欢的人,是我占了本应该属于你的一切……” 大殷帝女握住她的手,掌间的温热传递。 “不,这一切是属于你的。若是我,未必能和凌云哥哥这一起。是吗?凌云哥哥?” 她眸子转向风昀,风昀点点头:“殷儿是妹妹,殷殷是妻子。从一开始,我便分得清楚。” 面前的大殷帝女笑起来:“呐,再见了……另一个我。” 殷华月抬眸,漂亮的眸子里洋溢满璀璨的光芒。 “再见,另一个……我。” 面前的大殷帝女仿佛终于得到肯定的回答,笑起来。 苏简牵起水无落的手,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最后消失。 殷华月在原地愣了许久,热泪划过脸颊。风昀轻轻帮她拭去泪水,紧紧抱住面前之人…… “殷殷,沧海有尽,桑田路遥;万古会枯,霞云会落。而我,永远是你的风昀,守护我的丫头……” 与此同时,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撒满九华大陆。 在阳光撒下来的那一瞬间,九华为之动荡…… 云层翻涌,尘土飞扬……一瞬间日夜同至,斗转星移。海陆移动,整个九华……灵气复苏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玄冥大师找到殷华煜…… “玄冥……大师?!” 望着在宫门前等候的人,一袭白衣飘飘出尘,乍一看,还以为是下凡的仙人…… 殷华煜愣了一下,赶紧小跑起来,把人迎进宫殿。 玄冥大师难得没有拒绝,他落座后,只是淡淡的道:“陛下,灵气复苏了……” “什么?” 殷华煜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叫灵气复苏?! 玄冥大师笑了笑道:“大将军与小殿下已入神道,三年后便会回来,教习世人灵气修炼之法。而在此之前,在下有必要让陛下知道一切的缘由。” “殷世皇族本就传承天道法则之灵气,在灵气稀薄的大陆也能使用白符。这份血脉对修行是大有益处的,而如今灵气复苏。最适合开拓修行先驱……” 他看着殷华煜,把殷华月与风昀入册之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抬眸又道:“我希望陛下颁布法令,得到神谕指示,聚集一批人先到帝都修行,学习使用灵气,由我亲自教习。另外,说明大将军与小殿下的情况。一方面更利于殿下巩固统治,另一方面,便于大将军与小殿下树立威信。” 殷华煜手激动的握紧,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殷殷……和大哥,能回来!?” 玄冥大师点点头,颇有些无奈:“陛下……可有听明白最重要的事情?” 殷华煜点点头,整个人表情是难掩的兴奋。“我明白了,这便拟旨!” 玄冥大师摇摇头:“还有一事,在下想请求陛下……” “您请说……” 今天过后,一个足以震惊整个九华大陆的爆炸性消息来了: 殷皇昭告天下,殷皇煜得到神谕,九华大陆灵气复苏,人人皆可修炼。大殷皇族传承天道法则,乃天命受任者。故此,于大殷皇城的帝国院中增设天启学院,由玄冥大师亲自教习灵气……另外,三年后大将军风昀与帝女殷华月将自玄冥山归来,亲自接手天启学院…… 玄冥大师出山,出任殷王朝的司命大祭司!!! 一个接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如炸弹般砸下来,砸得整个大陆的人们晕乎乎的。 “帝女……天齐公主殿下不是已经……?!” “呸呸呸,别胡说,既然圣旨都下来了,那还能有假?!” “你们傻呀!死而复生这说明什么?大将军和小殿下成神了呀!” “灵气复苏,玄冥大师出山。而大将军与小殿下又在三年后要从玄冥山归来,说不定灵气复苏也与他们两位有关呢?” “对啊对啊!” “我没听错吧?玄冥大师出山?!大将军和小殿下能回来?!” “老婆子,掐我一下……” “哎呀,是真的!老头子!!!” 一时间,百姓们的茶余饭后全是关于这几个爆炸性的消息,沸沸扬扬…… 而帝都的玄冥大师完成简单的受旨礼,露了个面后便回了玄冥山巅。接下来的时间,他会用三分之二的时间教习风昀与殷华月。而剩下的三分之一时间,会用在天启学院…… 至于那两个未参战的东瀛与教皇国得知这一消息后,两位皇帝竟亲自到了大殷。并派出许多使者、王公贵族的孩子前来学习,也有了和亲交流的想法。 但按照殷华煜的意思,尊重孩子们自由恋爱的意愿。在天启学院学习的学子,若有二人当真相见不忘,那在一起的才会幸福。 毕竟现在是大殷一家独大,其他两位帝王自是欣然接受…… 一月后,天启学院开始招生……整个大陆各地的有识之士纷纷奔赴大殷皇城,开始了修炼之旅。 自然,对于殷昱宁的教导自是玄冥大师着重把握的事情之一。 一切都步入正轨,大殷王朝步步强盛,国泰民安,八方来贺,万国来朝…… 殷华煜在阿部狁崇、七小将军等人的扶持下,也渐渐走上千古一帝的道路。 三年后—— 玄冥山巅的殷花依旧开得灿烂,一簇簇一丛丛,风一吹就扑簌簌地往下落。这里仿佛被时间遗忘,不管过百年千年都不会有变化…… 而那澄澈得与天空融为一体的湖面上,殷华月与风昀面对面,一红一白。相视而笑,灵气在两个人身旁肆意的狂涌,相互碰撞。 然后在一瞬间散去,收敛起灵气的锋芒,这里就变得如大海一般平静。 “三年已到,你们这便下山接手天启学院吧!” 风昀挽起殷华月的手,朝玄冥大师行完礼后便踏空而去…… “小、殷……殷?!” 正在逗殷昱宁的唐盈见从天而降的人,炽热的红色仿佛映红了天,她手上的动作忽然一滞。楞了几秒便猛的冲上去抱住那人,大颗大颗的泪珠瞬间滚落……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番外 大婚 “三年已到,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了,这便下山接手天启学院吧!” 见到两个人已经能将灵气气场领域收放自如,玄冥大师欣慰的点点头,抬眸望着湛蓝的天空,一种使命终于终结的感觉油然而生。 风昀挽起殷华月的手,朝玄冥大师行了一个隆重的拜师大礼。 “我们已经学习了您的本领却还未正式行过拜师礼……” “师尊……” 两个人同时喊出这两个字,玄冥大师站在原地怔了一下。某些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飒飒……” 殷花落满地面,漫天飘撒。玄冥大师缓缓抬手接住一片,又轻轻放开,任由其落下。 “小殿下,你的那两位朋友已经回地球了。” “鲁清清和程菲儿?” 玄冥大师点点头,拢了拢衣袖。“我过不久便会离开,一切就拜托小殿下了。” 他说着拿出风华册递给殷华月,那册子已经不再破旧。深木色的的册面上是鎏金黑底大字,闪着微微的金光。 殷华月接过册子,手一挥,册子便消失在袖中。 空间存储术,是修炼的最基础术式之一。 “去吧,有人在等你们。” 两个人再次朝玄冥大师行礼之后,才踏空而去…… “呼……” 劲风吹拂,唐盈拉了拉面前六岁小男孩的衣襟道:“宁儿,风有些大,进殿去。” “不嘛不嘛!” “你这臭小子!” 唐盈摸摸他的脑袋,假装要怒。可男孩一点儿也不怕,反而学起她的动作。 “盈盈……” 唐盈瞳孔缩了一下,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慢慢回头,一片热烈的红色撞入眼帘…… “小、殷……殷?!” 炽热的红色仿佛映红了天,她手上的动作忽然一滞。楞了几秒便猛的冲上去抱住那人,大颗大颗的泪珠瞬间滚落…… 唐盈哭得声音大,我去不顾形象,泪流满面的那种。殷华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奈的笑起来。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小的殷昱宁眨巴着黝黑的大眼睛,看着殷华月愣了几秒,突然歪头一笑。 “姑姑!!!” “嗯?你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是你姑姑?” 风昀同殷华月讲过殷昱宁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 “父皇说,姑姑是九华第一美人,这么漂亮的就是我姑姑!” 殷华月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唐盈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也忍俊不禁起来…… “哈哈哈哈……” 当天晚上,风华殿可以说是出奇的热闹。烛火燃了一个晚上,殿内的人也待了一个晚上,人来人往。像江雪鸢就直接抱着殷华月就不肯撒手,根本没有风昀插足的地方。 这天晚上过后,还有一件大事便是风昀与殷华月要重新办婚礼的事情了。 “去年,灯荇与无言的孩子和时羽与姜小姐的孩子是一齐出生的。风家只剩下我与无言这么两支独苗苗。灯荇这一下子生了对龙凤胎,可是把老爷子高兴坏了。” 华日初上,风昀就迫不及待的跑进了风华殿,揽着小丫头,满眼的缱绻…… “叔父高兴自是理所应当,两个孩子叫什么?” 风昀笑起来:“女孩名唤风忆柔,男孩名唤风如初。” 殷华月眉眼弯弯:“忆往昔柔情,笑靥如初见。好名字。” “还有小瑾他们的孩子,叫时暄和。” 江雪鸢一夜都没有回去,刚出来就看到两个秀恩爱的人,插了一嘴。 “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的暄和?” “对啊!” 风昀看着自家小丫头,一本正经的道:“你看,别人都有孩子了,我们是不是也要快些办事了?” 殷华月小脸一红,一拳锤在他身上:“你讨厌!” 翌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风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国为民,功不可没。如今归来,封战王,赐封地九城!与帝女殷华月重新完婚! 这一次风昀倒是没有拒绝,既然天下已定,当个闲散王爷有什么不好?他手上捧着沉甸甸的圣旨,整个人站在原地傻笑。 婚礼当天是殷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粉色的云朵一丛丛连着一簇簇,殷花花瓣飘满整个大殷。 那些天启学院的学生,手持花篮,源源不断的殷花从篮中涌出。 “哗啦啦——” 九条长得不见首位的红绸在天空中铺开,延伸得很远,一眼望不到头。与此同时,那种如火般红的殷花自红绸上落下,洋洋洒洒,若雪般飘落。 大道两边围满身穿盛装的百姓,他们手持殷花,腕提喜符。礼炮齐鸣,烟花绽放,当迎亲的仪仗队过来之时,气氛被推至最高点。 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风昀的喜袍衬得他格外英气,发冠上延伸出的两条红色飘带拉出一个长长的弧度。 似曾相识?没错,便是曾经的那套喜服。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浅色的眸子里装满自九天而来,撞碎了的星辰。嘴角噙着淡淡笑容,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以天下太平,九华一统为聘,慕落华…… 风华殿—— “殿下,您看。” 灯荇替殷华月插上最后一根发簪,垂落的珠链互相碰撞,发出莹莹光泽,声音清脆悦耳。此情此景仿佛与当初重合。殷华月笑着反握起灯荇的手:“灯荇,谢谢你。” “殿下这是说什么话?” 灯荇笑起来,一旁的听暖拿过胭脂,笑着递给殷华月。 “摇风一举,殷儿便是大人了。” 周箮彤暗暗抹了抹眼泪,亲自将那金丝银线绣织,垂满红色、金色流苏的团扇放到殷华月手上。 大殷婚嫁习俗,女子拿扇,雅称摇风。而不盖盖头。男子举花娶亲,谓之神华。 “母后,殷儿又不是去往远方。” 周箮彤没好气的看着她:“有哪个母亲嫁女儿不难过的?” 唐盈替她整理好头发,江雪鸢和周文雪搀着她站起来。 “吉时快到了。” 太子殷昱宁、郡主英若颖、风忆柔、风如初、时暄和……一群小花童蹦蹦跳跳的在花轿的最前面。 南山一树桂,上有双鸳鸯,千年长交颈,欢庆不相忘。一寸同心缕,千年长命花。 “一拜君子偕老,副笄六珈!” “二拜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三拜连理并蒂,百年好合!” “四拜天地、父母、君师!” “五拜送新人入洞房!!!” “好!好啊!”周箮彤看着看着眼泪已经留下来。风昀这边,只有风老公爷的弟弟也就是风昀的叔父风彦。 在座的……自然还有宁家人,阿部狁崇、伊洛尔、七小将军等等一系列人。 殷华月举着扇子,与风昀对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倾国倾城…… “玄冥大师到——” 玄冥大师一袭白衣,衣袂飘飘。手持一副银白色的手镯,镯子晶莹剔透。让人忍不住惊叹,温润如玉是真的存在的! “师尊。” 面对风昀与殷华月的大礼,他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白凰镯,这是为师赠与你们的新婚礼物。可穿位面,过空间……” 别人可能听不懂玄冥大师是什么意思,但殷华月不可能不明白。这是可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镯子,她的系统依旧在沉睡,这镯子来得恰是时候! 不过也显然玄冥大师要走了,继续去寻找那位叫祁轻颜的人。 “多谢师尊……” 十二年后—— “陛下!!!小、小殿下又逃出宫去了!” 面对身边侍卫焦急的声音,男子揉了揉眉心。 “这小祖宗,去!派帝卫去跟着,让如初他们去寻寻。” “是!” 男子面如玉冠,生得极其好看,那眉宇间尽是当年殷华煜的模样。 没错,这便是当今九华之主。当年的太子殿下,殷昱宁! 至于他为何才刚刚过了冠礼就接手帝卫,还得从殷华月他们这些不靠谱的说起。 殷昱宁刚过完冠礼的那天晚上,他去寻父皇母后,便只看到御书房桌上的书信。与此同时,风昀、殷华月、灯荇、江雪鸢……总之能走的都被拐走了。 美其名曰游历时空,走了就算了,还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最重要的是把风落华这个小祖宗交给了自己!!! 自己怎么管得了她?!! 风落华,又叫殷落华。风昀与殷华月的独女,帝女之女,生来就位封公主,继承父母的封地。 可谓是集风昀与殷华月所有的优点美貌于一身,年芳十三,小小年纪就已是倾国倾城之姿……。活泼聪明,古灵精怪,调皮捣蛋,无恶不作…… 殷华煜当初给她的封号是九华,九华殿下!对其的宠爱可想而知。 “落华,再不回去,昱宁就该生气了。” “不碍事儿的忆柔姐姐!皇帝哥哥那脾气,哄哄就好啦!” 风落华笑起来,她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道:“娘亲把系统留给我了,我迟早找他们去!哼!居然敢抛弃我这么可爱的女儿!!!” “噗嗤!你呀你!” 风忆柔虽是风无言的孩子,性格却极似殷华柔。她戳了戳风落华的脑袋,一脸的无奈。 又是一年的殷花盛开,大殷盛世繁荣昌盛…… 风华天下,白凰九天。碧落黄泉,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