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马甲又掉了》 第一章 穿成痴傻女配 临海市清江海岸,水面倒映月光和一抹削瘦的背影。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带起劲风,海面波光粼粼,洛浅浅的倒影被海水冲散。 夜风吹起洛浅浅破碎的衣衫,她丢掉手中已经咽气的黑衣人,浴血的手,淡定的从黑衣人怀中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 “哈哈,不愧是头号猎鹰!”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大笑着向洛浅浅走来。 洛浅浅扬了扬手里的玉石,溅满血渍的脸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男人接过玉石,近乎贪婪的把玩。 “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男人的注意力都在玉石上,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冷光,他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僵在原地。 洛浅浅趴在他的耳边,凄冷嘶哑的嗓音伴随着夜风如幽灵呼啸,“还有,你的命。” “噗——” “你,你敢……” 洛浅浅抽出匕首,在男人惊恐悔恨的目光中,拿回了玉石。 “你去地府,和我父母忏悔吧!” 洛浅浅用力在男人的心脏上补了两刀,鲜血喷射而出,模糊她眼中的森冷恨意。 在男人的手下发现之前,她毫不犹疑跳入大海。 耳边海风呼啸而过,大仇得报。 “爸,妈,你们安息吧!” 她的身体不断下沉,伤口被海水侵蚀,但是强烈的痛感也使她保持足够的清醒。 洛浅浅奋力往前游,大腿忽然失力。 “嘶!!” 该死,她竟然这时候抽筋了! 眼看着距离海面越来越远,肺里的空气不断抽离。 强烈的不甘充斥着她的大脑,老天凭什么对她如此不公? 她忍辱负重为父母报仇,眼看大仇得报,难道就要死在这个地方了吗? 为什么,不给她一次生还的机会?! 忽然一道强光从她手心发散开来,她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抽离,意识一点点消失。 洛浅浅在一阵眩晕中醒来,入眼却是极为陌生的环境。 她不是死了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混乱记忆涌入她的大脑,迫使她捂住胀痛的脑袋。 耳边传来少女惊呼。 她回过神来,不断消化吸收大脑中突然出现的记忆。 “浅浅,你醒了?” “嗯。” 洛浅浅打量眼前的环境,华丽奢侈,耳边时不时传来马儿嘶鸣,所以她这是在马车上?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鼻尖的怪异香味,抬眸看到少女脸上隐隐担忧和明显紧张局促的手。 呵。 黑市闻风丧胆的头号猎鹰,被下药了! 洛浅浅莫名觉得可笑,但是等她吸收完所有记忆,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记得自己脱力沉入海底,昏迷前玉石发出一道强光,感受到脖子里的硬物,她摸出一根红绳,尾端挂着的黑色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是这个小东西,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现在,洛浅浅彻底接受了现实。 她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个傻子,也叫洛浅浅,人物经历和她看过的一本小说很是相似。 她依稀记得这段情节,这副身体的主人被下药送到了书中男主的床上,下场很是悲惨。 而罪魁祸首之一,就是她面前自她醒来后明显局促不安的女孩。 洛浅浅抬眸看向柳如萱,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既然占用了这副身体,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对柳如萱,她决定以牙还牙。 “浅浅,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表姐脸上有脏东西吗?” 柳如萱伸手去摸她精心妆扮的脸。 洛浅浅垂眸摇头,隐去脸上的讥讽,“我觉得身体有点热。” 她前世做了无数的抗药训练,这点东西,不痛不痒。 闻言,柳如萱稚嫩的脸庞闪过一丝得逞的笑,药已经起效了。 “等会去了庙里,表姐给你打水冲凉就不热了。” “嗯,谢谢表姐!”洛浅浅眯眼笑,原主的智商停留在七岁,还患上了梦魇的毛病。 就在刚刚,彻底香消玉殒。 洛浅浅闭目养神,整理思绪。 这副身体太娇弱,毫无力量感,十指葱白如玉,放在前世,还不够她一根手指对付。 转眼到了寺庙,柳如萱迫不及待把她带到一个偏僻小院子里,没有注意到,本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清冷和漠然。 院内荒草长了半人高,石阶上铺了厚厚一层青苔,散落杂乱无章的脚印,并不是陈迹。 洛浅浅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目光,她看向屋顶,只有三两只飞鸟掠过。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就在这时,柳如萱关上院门,拉着她往挂满蛛网的房子走去。 洛浅浅没有反抗,房间里,狭小的空间被一张大床塞满。 床上躺着半裸男人,眉眼锐利,不过此时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这位半裸美男子,大概就是书中所写的男主。 看到男主的瞬间,洛浅浅忽然改了主意,把柳如萱送给男主,也太便宜她。 于是,洛浅浅装作药效发作,不断撕扯着自己的领口。 “热,热……” 柳如萱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矛盾,一个傻子,竟能爬上三皇子的床! 她不耐烦的把洛浅浅推到床上,语气中满是嫉恨,“根本没人会娶你这种傻子,你日后可要多多感激我。” 洛浅浅炽热的身躯碰到床上男人凉爽的身体后,近乎贪婪的抚摸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呸,不要脸,不知羞耻的傻子!” 柳如萱脸颊通红手忙脚乱关上房门,喊人去了。 在房门关上的一瞬,洛浅浅立刻恢复如初,整理好衣服刚欲离开,手腕却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抓住。 她在男主的脸上,发现一抹可耻的红晕。 “原来你也被下药了。” 半昏迷的慕廷墨,力量虽远超洛浅浅,却禁锢不了她。 而且洛浅浅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怎能轻易决定人生的走向。 她抬手一个手劈刀,慕廷墨彻底昏迷。 洛浅浅从窗户离开,在屋顶发现一道陌生背影。 她一路追寻,来到寺庙后山,终于追上那人。 紧握悄悄捡来的石块,警惕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第二章 平白毁人清誉 待那人转身后,洛浅浅竟然有些失神。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色衣裳,轻薄柔软的衣袖无风自动,挺拔修长的身姿静静站立,独有一份超脱的神韵,说不出的高贵清华。 偏生一头银色长发,发丝用一根黑色丝带随意束在脑后,额前碎发散落在星眸前,挡不住他眼中的笑意。 “我刚刚打算救你。” 面对洛浅浅的追问,男人老实回答。 洛浅浅醒了醒神,转而警惕的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你是谁,凭什么救我?” “我叫萧城,是你哥哥的朋友。” “萧城……” 洛浅浅喃喃自语,飞速搜寻有关萧城的记忆,大脑显示空白。 这个叫萧城的男人,浑身上下并无任何攻击气息,她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她并没有消除警惕,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前世的经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任何一个疏漏都是失败的***。 她要做的,是努力适应这具身体,适应这个社会,找到仇家一一报仇,之后远离纷争过她想过的日子。 萧城目送防贼似的洛浅浅下山,深如潭水的星眸泛起点点笑意,“真是有趣的小丫头。” 洛浅浅下山后没有立刻离开,平日里香火寥寥的蓝若寺,今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些人全都围在小院门口,仔细看,还有身着官服的人。 蓦地,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与记忆慢慢重叠的脸。 她想上前,但是人太多,堵住了路。 “洛大人,令媛若是真在里面,那三皇子岂不是……” “哼!”洛震平冷哼,紧绷着脸,一双被怒火灼烧的眼透出森森寒芒,“若真是她,我便打断她的腿!” 柳如萱跟在父亲身边,听到洛震平这样说,眼底冷笑藏不住,嘴里却满是担忧。 “洛伯伯对不起,我该拉住浅浅的,可是,可是她执意……洛伯伯,都怪我~” 柳如萱晦暗不明的话,顿时引起了周遭人的遐想。 洛震平恨不得拿抹布堵住她的嘴,要不是她大张旗鼓的奔走相告,这件事本可以私下解决。 洛浅浅听了个大概,挤到了人前,见院门都没开,这群人就开始无限脑补? 而且,她站了许久,没一个人认出她。 她伸手推开院门,眉头轻佻,看向柳如萱,“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 柳如萱还在想着如何把事情描的更黑,下意识回答:“这可关乎皇室名声,怎可随意查看。” “啊!浅浅??” “你,你怎么在这里?” 柳如萱忽然看到洛浅浅的脸,猛地一个颤栗,失声尖叫。 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毫发无损,衣冠整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洛浅浅。 洛浅浅嘴角勾起一抹笑,踱步来到柳如萱面前。 “我不在这里,该在哪儿?表姐所言,是为何意?” 柳如萱被洛浅浅凌厉冷冽的眼神盯的发怵,手脚不听使唤的发抖,躲在父亲身后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洛浅浅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步步紧逼。 “按照表姐的意思,我现在是不是该躺在三皇子的床上,衣不蔽体,失声痛哭?” “你,我……” 柳如萱支支吾吾,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洛浅浅倏地转身,直接掠过震惊在原地的父亲,面带悲伤看向与父亲一同前来的官场同僚。 “各位叔叔伯伯,浅浅是痴傻了些,但痴傻之人便可任人摆布,受人欺凌吗?” “今日若不是浅浅清醒,恐怕就要被自己的表姐,下药送到三皇子床上,成为万人唾弃的浪**子,表姐这般做,是要毁了我啊!” 洛浅浅目光如炬,转而坚定的看向柳如萱。 柳如萱何时见过气势如此强大的洛浅浅,慌张躲避,解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给她下药。” “那表姐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你不是信誓旦旦,我在里面吗?” 到了这会儿,洛震平彻底缓了过来,他看向洛浅浅,压下心中的诧异震惊。 “柳大人,平白毁我女儿清誉,你怎么解释?” “就是啊,柳大人,浅浅侄女儿待字闺中,今日这一番闹的动静可不小。” “听说陈国公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外孙女,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可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平白毁人清誉,可不是千金贵女所为。” “浅浅侄女放心,这事儿定会给你个公道!” 和洛家陈家交好的官员,一个个无形中给柳大人和柳如萱施压。 柳大人暗暗瞪了一眼自家女儿,他不过是个小官,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就够他好受的。 今日若非那位指点,女儿百般许诺,他定不会带这么多人来。 他看向洛浅浅,陪笑道;“浅浅,姨父并不知道此事,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替你做主,你看——” 洛浅浅冷笑,“姨父,既是替我做主,就该弄清楚事情真相,而不是空口白牙无端往我身上泼脏水。” “您的这般作为,当真是一个好姨父!” 柳大人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洛震平一旁虎视眈眈,洛浅浅咄咄逼人,他咬咬牙,把柳如萱推了出去。 厉声质问:“说,你到底从哪来的消息?” 柳如萱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受伤,瞪大一双氤氲美眸,看着他,“父亲,我……” 刚开口,柳大人又是一道冷呵,“做了错事不知悔改,回去给我祠堂罚跪,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 不用洛浅浅开口,洛震平脸色阴沉堵住父女二人的去路。 “柳大人,给我女儿道歉。” “洛老哥,让我给一个孩子道歉,这不好吧?” “屁话少说!” 气势强横,容不得柳家父女有半分拒绝。 柳大人神色晦暗不明,推了柳如萱一把,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咬牙切齿看着洛浅浅,不情不愿开口:“抱歉,是姨父没有考虑周全。” 洛浅浅颔首,眼中一片清亮精明,丝毫没有往日的半分痴傻,“念在我们两家早出三服的亲戚份上,浅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姨父计较的。” “你……” “柳大人,请自便!” 洛震平不等柳大人开口,率先堵住了他的嘴。 第三章 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柳家父女狼狈离开。 不久山下忽然出现一支禁卫军,把蓝若寺包围的水泄不通,柳家父女直接被带走。 洛震平以及一干同僚,也全被禁卫军带走。 洛浅浅在这些禁卫军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戮气,这是真正上过战场,在死人堆里才能磨练出来杀气。 可是记忆中,慕王朝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发生过战乱。 “浅浅,父亲在这,别怕。” “嗯。” 洛浅浅抬眸,看到洛震平眼中局促的一抹关心,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洛震平虎目圆瞪,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的一系列动作被洛浅浅尽收眼底,洛浅浅还在努力贴合这具身体,没打算理他。 在原主十几年的记忆中,这个父亲对她的关心寥寥无几,与别人谈起也是满口羞愧怨愤,恨不得没有她这个痴傻女儿。 如今见她好了,就想来关心。 做什么梦呢? 马车外面喧嚣渐少,之后便是一片寂静,禁卫军落地的脚步声,轻了许多。 这里,大概就是皇宫。 洛浅浅把被她悄悄磨的尖锐的石子收进袖口,警惕周身变化。 “洛大人,洛侯今日被陛下留下问话,想必这个时候还在吧?” 坐在洛震平身边的尖脸男子,小心翼翼问道。 洛震平这会儿心情不好,随口堵了句,“陛下问话,岂是你我能随意揣测的?” 尖脸男子陪笑道:“这不是突然被宣召进宫,下官心里没有底……” 话还没说完,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洛浅浅紧跟洛震平,她前世见过不少豪宅、古宅,但眼前西华殿的宏伟程度,还是让她暗暗吃惊。 高大的殿门最直接的作用就是震慑,禁卫军在此停步,背后有禁卫军的凝视,眼前有宏伟大殿,尖脸男人吓得屁都不敢放。 进去之后,洛浅浅被带到了一座偏殿,宫女奉上茶水果子,洛震平等人被叫去内殿议事。 她想观察一下内殿的环境,但是宫女一直守在旁边,监控似的目光一刻不停。 就在洛浅浅百无聊赖时,一道玄色银发身影,出现在门口。宫女看见后,忙不迭行礼。 “参见花城主!” “嗯,你先退下,我有话和这位姑娘说。” 宫女迟疑的看着洛浅浅,随后接触到男人的目光,福了福身子后离开,也没走远,就站在殿门口,远远的往里面张望。 洛浅浅喝了口茶,心里却对眼前的男人打了个大大的叉号。 花城主? 哼,果然是个骗子! 萧城自顾自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杯盖被一只芊芊玉手摁住。 “花城主,不好意思,这杯茶是我的。” 她故意咬重‘花城主’这三个字,眼睛微微斜睨着他。 萧城也不气恼,放下茶杯,附身靠近洛浅浅,桃花形状如深潭般的眼睛里泛起点点涟漪。 洛浅浅的心脏漏了半拍,她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前世借助身份之便,调戏了不少美男子,怎的还是这般没有定力?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忘了萧城就在她眼前,吐出的一口气,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脸上,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白皙无暇面庞上的细小绒毛,随风舞动。 洛浅浅的脸,‘腾’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 萧城嘴角掀起一抹醉人笑意,总算是端坐在椅子上。 洛浅浅用力搓了搓不争气的脸,气的别过头。 反正她现在有侯府嫡孙女的身份掩着,丢人的是侯府嫡孙女,不是她。 这样想,她平复了激动的心,稳住了颤抖的手,眼中恢复冷漠疏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冷冷问道:“你到底叫萧城,还是花城主?” 萧城老实解释:“我叫萧城,是花城主。” 末了,又补充道:“应该没人叫城主这种名字吧?” 洛浅浅在萧城眼中看到了赤果果的嘲讽,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却无力反驳。 不过,有一件事她很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会被下药,被带到那个院子里?” 她知道,是因为她看了书,记得这段情节,可眼前的男人,没有理由清楚。 除非…… 萧城敛起笑,深不见底的星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淡淡开口:“了解那人的计划,这些就都知道了。” “那人,是谁?” “你暂时没必要知道,对你没有好处,对了,你哥天天和我说你傻,依我看,你比他要聪明多了!”萧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算你有眼光。”洛浅浅总算从萧城嘴巴里听到了一句像样话,美眸坚定不移,“那人,是谁?” 萧城没想到洛浅浅这般穷追不舍,他看到她眼中拿抹不可撼动的坚定,忽然就改了主意。 “三皇子生母。” “嘉贵妃……” 洛浅浅目光忽然变得锐利,皇帝年迈,三皇子母族势单力薄,与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争夺太子之位,显而易见以卵击石。 “对自己亲儿子都下得去手,这一招够狠的。” 萧城没想到洛浅浅这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看她的目光更添欣赏。 “没什么意外的,皇室争储,这点牺牲算什么,只要得了洛家侯府和陈国公府的助力,三皇子就能稳压其他皇子一头。” 洛浅浅忽然直勾勾的盯着萧城,蓦然开口:“你是大皇子身边的人。”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笃定。 萧城愣了一瞬,笑道:“我若是三皇子的人呢?” 她的两个哥哥虽从不参与皇室争储,萧城却自称是她哥哥朋友,还试图出手破坏嘉贵妃的计划。 说他是三皇子那头的,除非真的洛浅浅还魂。 宫女匆匆进门,对洛浅浅恭声说道:“洛小姐,请跟我来。” 萧城紧随其后,宫女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出声制止。 他和洛浅浅并排,出声问道:“你都不知道要去哪,不问问?” 洛浅浅瞟一眼萧城,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萧城哑然失笑,不紧不慢的走在洛浅浅身侧。 洛浅浅无视身边萧城,暗暗记下走过的路线,萧城说的对,她对着宫里半点不熟悉。 第四章 快去给我倒洗脚水 走了许久,宫女才在一座与周围殿宇格格不入的宫殿前停下。 这座宫殿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门匾上挂满了蛛网,杂草丛生,透过厚厚的灰尘依稀看到‘林夕’两个字。 宫女没有打开门,在破败的门口站定。 “洛姑娘,皇后娘娘让奴婢转告您几句话。”宫女对洛浅浅说,目光却看向萧城。 见萧城依旧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继续道:“昔日偏居一隅,虽清苦却也清净,今日高居人上,虽荣耀却也惊心。” 洛浅浅细细琢磨,藏在眼睑下的美眸目光沉沉。 她看向宫女,问道:“皇后娘娘有没有说其他的?” “回姑娘,娘娘只让奴婢转告这些,说剩下的,姑娘自会领悟。” 宫女说完,就低着头退到一边。 她早听闻洛家千金是个痴傻人儿,果然传闻不可信,连花城主都对她形影不离的,怎会是个傻子。 洛浅浅目光转向破败的大门,皇后的话看起来简单,无非是诉说她登上后位之前之后的心态变化,但是为何,要把她专门带到这间破败的宫殿前? 半天没有吭声的萧城,见势开腔:“这里是昔日母…皇后娘娘居住的地方,后来皇后娘娘搬去了长秋宫,这里就荒废了。” 忽然传入耳中的磁性声线,让洛浅浅警醒,萧城似乎能窥探她的内心一样,她在他面前,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心思随便就被窥探。 这种感觉很糟糕,洛浅浅收紧藏在袖中的粉拳,冷冷道:“花城主即对皇宫了如指掌,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前世作为顶尖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识破计划,萧城不但跟着她,还一副‘我很了解你’的样子。 洛浅浅瞟了一眼他,长得人神共愤,笑得却很欠打。 萧城并不恼怒,星眸中反而泛起点点笑意,似星河灿烂。 “洛姑娘,我是受你哥哥所托,对你照拂一二,但你若是不稀罕——” 洛浅浅不等他说完,便点头,“多谢萧公子好意,走好不送。” 萧城脸上出现一抹玩味,“但是,我还是要把你平安送出宫。” 洛浅浅暗暗皱眉,她不知道这是哥哥的意思,还是单纯的萧城对她有所企图,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全身都是秘密。 与其费尽心思去琢磨他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干脆一句不信,省得中人圈套。 这样想着,洛浅浅不再理他,往来时的偏殿走。 眼看已经过了正午,洛浅浅加快了脚步。 萧城和来时一样,只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边。 洛浅浅倏地停下脚步,萧城不出意料撞了上来,一股清新的奶香味混合着洛浅浅身上香包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尖。 他嗅了嗅,好闻极了。 洛浅浅面无表情,调整脚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紧了紧衣袖,嘴角掀起一道浅淡幅度。 西华殿外的马车只剩一辆,洛震平站在马车旁,眉头紧锁。 看到洛浅浅身后的萧城,目光沉了几分。 “洛姑娘,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 萧城在距离西华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银发玄服,气质出尘,在红砖高墙的映衬下,宛若一副绝美的人间画卷。 洛浅浅轻轻点头,走向马车。 上了马车后,洛震平迫不及待问道:“浅浅,刚刚那人和你说了什么?” 洛浅浅闭目养神,淡淡道:“没什么。” 被女儿这般无视,洛震平虎目染了一丝怒气,却还是耐心开口:“浅浅,你明明不再痴傻,为何不能和父亲好好说话?” 洛浅浅抬眸,眼中闪过讥讽,反问道:“父亲既是知道女儿刚刚痊愈,大脑混乱不堪,为何还这般多的要求?” “你…我是你父亲。” “女儿知道,父亲若是没有旁的事,容女儿休息片刻。” 洛浅浅说完,靠着软垫再次闭上了眼睛,无视洛震平气愤的脸。 她细细摸索藏在袖子下面的玉,温润光滑,因常年贴身佩戴,入手温暖柔和,玉佩的一面刻了一个字。由于比划太过复杂,洛浅浅一时没有摸明白。 此时,正在宫中小巷闲庭漫步的萧城,动作猛地一僵,神色怪异的看着从怀中拿出来的一块烂石头。 “呵,洛浅浅,越来越有意思了。” 马车里的洛浅浅打了个喷嚏,她伸手去揉鼻子,余光瞥见洛震平震惊之外嫌弃的目光。 看见这一幕,她干脆放下手帕,徒手在鼻子上一抹,而后一脸满足的躺靠在软垫上。 洛震平一张老脸,顿时黑成了碳。 洛浅浅冷笑,她对这个便宜老爹没有半分好感,干嘛还要惯着他。 而为了避免被气死,洛震平眼观鼻、鼻观心,一路坐到家,半个字没往外崩。 到家后,洛浅浅看着眼前的高门大院,奢侈的连门口的石狮子眼睛都是玉做的。 可是记忆中,洛浅浅居住的院子,却可堪凄凉。 她面无表情的下了马车,今日出了这么大事,府中却诡异的平静,下人们埋头干活,像是没看见她。 洛浅浅穿过长廊,凭记忆找到她的小院,虽然有所准备,但是院子里的情况,还是让她狠狠皱眉。 到处都是落叶杂草,一棵快要枯死的梨树光秃秃立在院子里,栓在树上的秋千,一边绳子断开,简陋的秋千座板寂寞飘荡。 她推开房门,院里唯一的丫鬟正睡在她的床上,不知道几天没洗的脚臭气熏天。 断了半截腿的桌子高矮不齐,桌子上放了半碗剩饭,苍蝇嗡嗡叫。 洛浅浅上辈子训练的时候,都没受过这委屈。 堂堂侯府嫡孙女,竟然在这种环境里生活长大。 洛浅浅胸中恨意激荡,粉拳紧握,来到床前,睡在她床上的丫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似是说梦话,嘟囔道: “臭傻子,快去给我倒洗脚水,别逼我打你……” 洛浅浅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燃烧的怒火,抬脚,把睡成死猪的丫鬟狠狠踹到床下。 “咚!” “啊——” 丫鬟失声尖叫,腰间的钝痛让她瞬间清醒。 第五章 青天白日冤枉好人 丫鬟像是见了鬼,惊恐厌恶的看着洛浅浅,厉声质问:“傻子,你怎么回来了?!” 洛浅浅挑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冷冷道:“那你说说,我不回来,应该去哪儿?” 她神色淡然,深不见底的美眸清亮冷漠,毫无感情的看向地上的丫鬟。 丫鬟被洛浅浅的眼神盯着发怵,险些没有从她周身发出的压迫中回过神。 “你,你这个没人要的傻子,敢打我,我看你是忘了往日的教训!” 丫鬟被洛浅浅盯得恼羞成怒,一骨碌爬起来,就要揪洛浅浅的头发。 嘴里骂骂咧咧:“傻子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侯府所有人都不要你了,你还敢跟我顶嘴动手……” “聒噪。” 洛浅浅反手抓住丫鬟的手臂,往前一扯,另一只手不留余力的扇了一巴掌。 “啪——” 丫鬟左半边脸肿了起来。 “啊,我的脸!你这个没人要的腌臜货……” “啪——” 丫鬟右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啊!!傻子我和你拼了!” 丫鬟彻底抓狂,张牙舞爪胡乱抓洛浅浅的脸。 洛浅浅还真被她挠了脖子,一道血痕横陈在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刺眼醒目。 洛浅浅低头看手指沾染的血迹,眸色渐深,肃杀之气顷刻间迸发。 “你,找死。” “咔嚓——” 一声脆响,丫鬟的胳膊断成两截,随之而来的是丫鬟杀猪般的哀嚎。 洛浅浅丢掉浑身脏臭的丫鬟,脚碾上她的胸口。 “说,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丫鬟痛的乱叫,根本听不到洛浅浅在说什么。 洛浅浅脚底用力,附身捏住丫鬟的下巴,强迫与她对视。 “再不说,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森寒的声音打在丫鬟脸上,吓得她愣生生止住了哭喊,双眸倒映洛浅浅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喃喃道:“你不是她,你不是那个傻子,你不是……” 洛浅浅的耐心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她脚下用力,‘喀嚓’一声传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丫鬟痛的几乎无法呼吸,瞪大了惊恐的双眼,求饶的话到了嘴边,‘咕噜咕噜’化为一口血水。 “把指使你做这些事的所有人,都说出来。” “呵呵,”被折磨的不似人形的丫鬟忽然笑了,“傻子,你永远都是傻子,现在恢复了又如何,已经晚了,晚了!” 她一边说一边吐血,洛浅浅暗暗蹙眉。 她清楚自己下手的轻重程度,绝不会导致丫鬟出现吐血不止的情况。 大口大口的血液流到他的脚边,白色锦布鞋边被染成了暗黑色。 不好,是中毒。 洛浅浅迅速弯腰捏住丫鬟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果然,里面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黑色。 丫鬟的瞳孔慢慢放大,喘息声似有若无,不一会儿便咽了气。 看着咽了气的丫鬟,洛浅浅心情沉重,她没有从丫鬟口中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一幕反而像是对她的警告。 晚了,到底是什么晚了? 有毒的血液散发出浓重难闻的腥臭味,洛浅浅正把丫鬟的尸体往外拖,破旧的小院忽然来了人。 洛浅浅放下丫鬟尸体,院门口来人正捂鼻尖叫。 “浅浅,这是怎么回事?” 被几名丫鬟簇拥着的年轻美艳夫人,嫌弃的看着院子里。 她身边眼尖的丫鬟看到了死去丫鬟的脸,大声喊道:“这不是三小姐院里的翠玉吗?” “好像是她,她这是怎么了,到处都是血!” “该不会是死了吧?” 丫鬟捂住口鼻,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站在中间的美艳妇人脸上掠过一丝冷笑,转眼忍住恶臭,满脸关心的走上前。 “浅浅,我刚听老爷说你不傻了,怎么刚回来,就把丫鬟打死了?” 洛浅浅抬眸,犀利的目光直视美妇,这位应该就是洛震平最宠爱的小妾嬿姬,在府中的地位甚至快要超过她的母亲。 得了管家权的小妾,在这个时代很是罕见。 尤其是在高门大院的侯府。 “姨娘是亲眼看见我打死她了?” “这,一个丫鬟而已,打死就打死了,没吓到你吧?”嬿姬上下打量着洛浅浅,一派关心。 洛浅浅正要开口,忽然瞥见院门口的那道身影,目光一转,继续追问:“听姨娘的口气,是亲眼所见?” 嬿姬眼底闪过一片厉色,嘴上却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一个丫鬟而已,这好不容易好了,可千万别再受刺激……” 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洛浅浅的手,被洛浅浅躲开。 “姨娘看到我院子里死了人,上来不分青红皂白,二话不说就指定是我杀了人,这番用意是为何?” 洛浅浅边说边走向嬿姬,嬿姬被逼的步步后退。 “现在天还没黑,青天白日冤枉好人?” 嬿姬被洛浅浅强大的气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恰好一缕阳光透过梨树照在她的眼角,她猛地闭上了眼睛,跌坐在地。 见到这一幕,在门口听了许久的身影,才匆匆进到院子里。 被半抱着拉起来的嬿姬,看清楚身后来人后,稍显失措的脸顿时化为一抹柔弱和半掩半藏的委屈。 扑到洛震平怀里,娇滴滴诉苦:“老爷,妾身听您说浅浅好了,便迫不及待想来看望,没想到,还没进院子就看到浅浅拖着死去的翠玉,便想安慰两句,不曾想浅浅竟然,竟然……” 嬿姬说着说着,竟委屈的哭了起来。 洛震平刚刚在门口,看到的便是洛浅浅咄咄逼人的一幕,加上马车上窝的火,立马火冒三丈,冷声斥责。 “洛浅浅,给嬿儿道歉。” 洛浅浅觉得可笑,她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丫鬟,“这个丫鬟见我回来,想出手害我,没有得逞便服毒自尽,可是姨娘,不由分说便给我扣了一顶大帽子,说是我杀了翠玉。” “姨娘,你既看见我杀了这丫鬟,那你说说,你是如何看见的,我又是如何杀了她的?” 嬿姬眸底浮现一抹憎恨和厌恶,像是受到了惊吓,在洛震平怀里颤抖抽泣。 洛震平看了一眼翠玉嘴角的血迹,余光扫到洛浅浅脖子上的血痕,把嬿姬搂得更紧。 第六章 她的院子不吉利 即便如此,来不及换去一身官服的洛震平,依旧温柔的安慰嬿姬。 “嬿儿,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嬿姬可怜兮兮看着洛震平,目光在洛浅浅和他身上犹豫不决。 “平郎,虽然浅浅忤逆长辈,又打死了丫鬟,但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想是平日里宠坏了,你别太为难她。” “好,我会看着处理的。”洛震平见嬿姬如此善解人意,心里舒坦许多。 洛浅浅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把洛震平的态度看得明明白白。 怪不得原主会这把痴傻,指不定就是这个小妾在背后作弄,父亲沉迷美人乡,母亲不管不顾。 嬿姬巴不得她去死,表面是在劝,话里话外全都是她的不是,只会惹得洛震平更加生气。 这一招不管是用在洛家二公子洛彬河身上,还是洛浅浅身上,都好用极了。 但是这一次,洛震平却没有立刻呵斥洛浅浅。 “嬿儿,你现在有了身孕,多注意休息。” 原来是有了孩子了,洛浅浅嘴角的嘲讽慢慢扩大,怪不得这么着急除掉她。 嬿姬看到洛浅浅嘴角的笑,忽然一抖,夸张的喊道:“浅浅,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我,可你也没必要用要吃人的眼神看我,我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会和你争夺什么的。” “嬿姨娘,父亲说得对,你既然有了孩子,少看点血腥,对孩子不好。” 她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反而提醒了嬿姬,余光扫到满身血污的翠玉,下意识的反胃。 怕真出什么事,嬿姬不甘的看一眼洛浅浅后离开。 “姨娘有了孩子,往后还是积点口德,做点善事,给孩子留条后路。” 洛震平怒斥:“逆子,你说的什么话?” “父亲,这院子脏,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洛浅浅现在还没搞明白翠玉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下的毒,是真没时间和洛震平扯皮。 恢复成正常人,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经过这么一闹,简陋的院子里反而显得阴森可怖起来。 太阳还没下山,后背似乎就传来阴风阵阵。 洛震平对随从道:“把小姐的院子滕到东边娇香苑里,从这个地方出嫁,实在晦气。” 洛浅浅敏锐的抓到了关键词,“出嫁,嫁给谁?” 洛震平看到她链上的一抹惊慌失措,心里忽然定了下来,再怎么倔强冷漠,终究只是个孩子。 “你的院子里死了人,不吉利。” 洛浅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拔高几度:“父亲,女儿一早被表姐陷害,回家后又被丫鬟刺杀,惊魂未定,结果现在您告诉我,让我过几天出嫁?” 洛震平眸光闪烁,一如以往那般严厉。 “丫鬟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陛下不嫌弃你以前痴傻,将你赐婚给大皇子,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 她咄咄逼人? 洛浅浅忽然发现,她说到现在都是白费口舌,洛震平只选择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就算她说破天,洛震平还是不会相信她被丫鬟刺杀,更不会为了这件事追究谁,也不会说哪怕一句关心她的话。 现在三皇子和大皇子争权,早上嘉贵妃计划失败,这会儿皇帝便把她赐婚给大皇子。 想要立谁,一眼就能看透。 可是她的父亲,不仅在她痴傻的时候不管不顾,任由一个丫鬟都可随意欺**骂,痊愈了也不放过她。 和大皇子联姻,不仅能满足皇帝的要求,巩固大皇子的地位,还能为日后的洛家铺路。 真是‘物尽其用’,半点不浪费。 洛震平被她犀利冷清而又透彻的目光盯的心底莫名发毛,院内萦绕着呛鼻的腐臭味。 一时间,他竟有些难以呼吸。 “洛浅浅,我是为了你好,大皇子深受陛下重视,日后定是要登上高位的,你若是嫁给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我不嫁。” “什么?”洛震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不会嫁给大皇子,父亲,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逼我。” 说着,洛浅浅弯腰拉起翠玉的尸体,往外走。 一道清晰醒目的血痕,出现在洛震平眼前。 刚出门,洛浅浅看到躲在偷听的嬿姬,把手里的尸体往她面前一丢。 吓得嬿姬失声尖叫。 “啊——把她弄走弄走!” “嬿儿。” 洛震平闻声追了出去,把吓得花容失色的嬿姬,搂进怀里。 洛浅浅冷笑,“父亲,您在这里伉俪情深,我母亲知道吗?” 但是洛震平只瞪了她一眼,忙吩咐下人把翠玉拖走。 洛浅浅折回院子里,‘嘭’地一声关上门。 外面传来嬿姬更大声的哭喊,“平郎~你还管不管了?” 虽然洛浅浅不打算住在这个院子里,这里毕竟是原主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有些旧物件还是要带走的。 回到房间仔细打量一番,却只有简单的家具,她打开衣柜,里面衣服倒是齐全。 随手拿一件,衣袖里掉下一个小物件,铛铛啷啷滚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是半块玉,成色一般,一面光滑一面刻字。 把玉翻过来,刻字的那一面写了一个小小的‘浅’。 这块玉和袖子里的玉形状很像,她把从萧城那里顺来的玉拿出来,放在一块一对比,除了萧城的这块是完整的,玉成色好些,其余的简直一模一样。 萧城的玉佩一面光滑温润,一面刻了一个繁体的城字。 洛浅浅试着把两块玉的缺口放在一起,并不合适。 也是,洛浅浅七岁痴傻之后,便没有了朋友。 萧城在宫里来去自如,定是身为十分高贵之人,与原主这个弃子一般的人物,怎会有联系。 许是巧合,古人喜欢在玉佩上刻字也说不定,她把两块玉随手放在一起。 其他衣服里倒是什么都没有,除了衣柜里的衣服,洛浅浅拥有的恐怕就是桌子上馊了不知几天的剩饭。 她没有带衣服,径直离开这个破坏小院,墙角上的白色粉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扬起。 第七章 留她一条命 侯府长廊交错,两边是错落精致的花园小蒲,往前走一条人工湖赫然呈现在眼前。 悠长蜿蜒,湖心设了一个小亭子。 远远望去,亭子四周围了纱帘,随风舞动,似身临险境。 但是,洛浅浅在被风吹起的纱帘后,看到了洛震平和嬿姬搂搂抱抱的一幕。 她快步离开,懒得去看。 根据模糊的记忆,洛浅浅来到一处老旧却干净安静的院子前,来往的仆从穿的服饰和刚刚看到的并不相同。 她们大都安静的低着头,相互之间没有交谈,姿态端庄,比洛浅浅见到的宫女,看起来还要稳重一些。 守门的丫鬟看到洛浅浅后,并没有像嬿姬的丫鬟一样冷嘲热讽,恭敬的对她行礼。 “三小姐,侯爷和老太太正在午休,您有何事?” 洛浅浅第一次在这个家,享受了主人该有的待遇。 “我可以进院子等祖父祖母醒来吗?” 丫鬟点头。 洛浅浅进到院子里,这里比侯府其他地方要旧些,却一点也不破败,反而整洁清爽。 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洛浅浅撑着手看院内走路悄无声息的丫鬟下人,诺大的院子被他们整理的干干净净。 墙角没有半点杂草,院内的花长势喜人。 记忆中,爷爷奶奶似乎很疼爱她,又似乎不待见她。 因为近几年原主混乱的记忆里并没有爷爷奶奶,早些年的又记不大清楚。 但是清楚的记得,爷爷奶奶在她痴傻后,曾陪伴过她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后来因为什么原因不管她了,她并没有这一段记忆。 现在侯府当家人是洛震平,但真正的平阳侯依旧是她的爷爷,洛震平不待见她,关于母亲的记忆有大片的空缺,想在这侯府安身立命,甚至找出当年痴傻原因,必须有后盾。 洛浅浅思来想去,决定在老侯爷这里试一试。 否则,除非她离开京城,不然只能嫁给素未蒙面的大皇子,成为联姻的工具。 至于大皇子之母皇后娘娘差人告诉她的那段话,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 想来让一个全京城都知道的傻子做她的儿媳妇,皇后娘娘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 头顶热头渐渐转凉,一名清秀娟丽的小丫鬟,来告诉洛浅浅,侯爷和老太太醒了,唤她去里屋喝茶。 洛浅浅进屋,屋内的装饰朴实无华,墙上仅装饰两幅字画,唯一的一个花瓶也是素青色的,整个房间给她的感觉就是低调。 低调中又隐藏着平常人无法发现的奢华,比如这个用来插花的素色花瓶,第一眼平平无奇,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绝对是历经历史长河洗刷的大师作品。 前世洛浅浅不少接古董的任务,最昂贵的那一件拍卖了十个亿,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花瓶,绝对比那个花瓶的价值要高。 可是老侯爷竟然用它插花,简直暴殄天物,奢侈至极。 继续往前走,左手边一副山水画,落款是皇印,二十几年前的年号,应该是先帝即位时所作。 随手摸了一下紫木茶几,入手光滑细腻,纹路清晰,木质厚重,仅一点点光就反射出明亮柔和的光芒。 不用说,这个摆在客厅的茶几,绝对价值连城。 屋里几乎没有装饰品,只有通往卧室的通道上,挂了些许小玩意,她上前看了下,是纯金和美玉打造。 但是仅仅只能当一个门头的装饰品。 壕,太壕了。 看到这里,洛浅浅更疑惑了,无论是把豪横摆在明面上的洛震平,还是低调奢华的老侯爷,都不缺钱。 作为侯府唯一的嫡孙女,却过着猪狗一般的生活,每日馊饭冷菜,热汤都不曾喝过一口,身体纤瘦的过分。 忽然,一道慈祥敦厚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浅浅?!” 呼声带着急切和不可思议,声音的主人更是迫不及待进屋。 “浅浅,真的是你,我的乖孙女,奶奶想你想的好苦。”一个眉目慈祥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洛浅浅面前。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 洛浅浅对眼前的老太太,并没有什么深刻印象,只有记忆中一道模糊身影,和老太太重合。 “奶奶?” 洛浅浅试探叫道。 老太太顿时激动的面色红润,满是皱纹的双手,紧紧握住的手,眼角出现泪花。 “好,太好了,奶奶的小浅浅回来了。” 洛浅浅却面无表情,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 “奶奶,你为什么会觉得,之前的我不是我?”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也是激动的老泪纵横,听洛浅浅这样问,连忙说出了一个,洛浅浅更加无法相信的解释。 此刻,老侯爷姗姗来迟,看到的就是震惊而又冷漠的孙女。 他本就迟疑,见到这一幕更是叹了口气。 洛浅浅挣脱老太太抓她的手,胸口阵阵的痛,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也出来作祟,此时她的大脑胀痛难忍。 除了丫鬟的种种折磨,什么也没有回忆起来,老太太和老侯爷脸上的关切真真实实。 她眼角忽然落下一滴泪,前世从未流过半滴泪的洛浅浅,呆呆地看着指尖湿润。 旋即,露出一抹冷笑,“一个不知出处的老道,三言两语,你们就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个人丢在荒凉破败的院子里,过了七八年。” “浅浅……” 老太太伸手去摸洛浅浅。 “别碰我,”洛浅浅抬眸,眼中血泪滴落,“一个外人的话,就能让你们抛弃亲孙女,甚至连她的父亲也不愿看她一眼,像狗一样被丫鬟随意打骂,呼来喝去,过着乞丐不如的生活。” “三小姐,后来我们也去找过你,但是你实在痴傻的吓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还时不时说一些疯言疯语。” 洛浅浅看向说话的嬷嬷,讽刺的笑,“一个傻子,弃就弃了,在这冷血无情的侯府,我认了。” “但让我嫁给大皇子,绝不可能。” 老太太看到洛浅浅痛苦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样,难受的要命。 老侯爷更是悔不当初,但是洛浅浅刚痴傻的时候,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名医道士,请了不知道多少,奈何这些道士异口同声,咬定她邪祟附身,必须赖活着,否则将给侯府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害,他才咬牙放任嬿姬的小动作。 只要,能留她一条命就好。 第八章 肮脏做派的狐媚子 可如今他们的孙女好了,清醒了,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眼里流淌血泪,指控这些年他们所作所为。 声声泣血,句句哀绝。 老太太更是哭的不能自已。 洛浅浅这些年受得苦,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却为了整个侯府的将来,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如利刃剜心的痛苦,他们日日都在体会,日日都在煎熬。 坐在主位上的老侯爷,神色挣扎痛苦,过了半晌,才悠悠开口:“浅浅,你既然好了,过去的那些事情就别提了,以后好好生活。” 老太太也满眼希望的看着她,有些浑浊的双目,心疼、纠结、自责,相互交织。 洛浅浅擦去眼泪,这是这具身体所流,亦是她所感受的痛苦。 她看向老侯爷,衣着精致,即使年过六十,依旧容光焕发,双目炯炯有神,常年身居高位,即使不说话,也自有一股威严。 “九年亲身经历,日日煎熬,临了清醒丫鬟却欲置我于死地,姨娘栽赃,父亲偏袒,这些岂能说过去就过去?” 她目光坚定,直视老侯爷犀利的双眸,“不知祖父,现在是否依旧觉得浅浅,是不详,是灾星?” 洛浅浅说一句,老侯爷的目光就黯淡一分,脸上的神采就失去一点,待她说完,老侯爷已是半瘫在椅子上。 丫鬟下人们吓得连忙扑上去,被强打精神坐起来的老侯爷厉声呵退:“都出去!” 洛浅浅看着丫鬟下人们一个个离开房间,就连老太太的贴身老嬷嬷都没留下,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洛浅浅扶着老太太坐了下去,其实她今日的做法很没道理,她的父母都不管她了,又凭什么指责爷爷奶奶。 但是她十分清楚的感受到心脏和身体深处传出的不甘,这是属于原来的洛浅浅的愤怒和怒吼。 待下人们都离开,老侯爷缓缓开口。 “浅浅,当年的事情很复杂,不止是我一家之事,陛下那会刚登基,朝廷局势动荡不安,偏你在那时候出了事。” 老侯爷的思绪回到九年前,“一开始我们遍请名医,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你母亲因为这件事备受打击,一直闭门不出,后来京城来了一个名声响亮的道士,说你身上沾染了邪祟,娇养着反而会破坏侯府的运势,只能……” “本来我和你祖母并不相信,但是从各地请了十多个道士,各个都是这般说辞,动静闹得太大,传到了陛下耳朵里,我们不得不把你送到那个小院子里。” 老太太似乎也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满头白发下苍老的不符合岁数的脸上,满是心痛和自责。 “后来陛下渐渐忘却此事后,我们打算把你接出来,但是那一年,你大哥险些病死,不得已,只能把你送回去。” 老侯爷现在说起来还是胆战心惊,他看向洛浅浅冷静漠然的脸,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一般。 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洛浅浅呆立着,冷冽的眼神忽然化为一道精光,打在老侯爷身上。 “祖父,可曾想过,若是所谓的邪祟,大哥的病,都是人为?” “这……” 老侯爷和夫人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但不是因为洛浅浅话里的内容,而是她竟然能够想到这一层。 老侯爷更是激动起身,三两步来到洛浅浅面前,搀扶着老太太,两人像是第一次认识洛浅浅。 “奇了,真的奇了!” “什么奇了?”洛浅浅皱眉。 老太太试探性的握住洛浅浅的手,对她说道:“当初那老道说了,只要赖养着你,有朝一日你清醒过来,定会聪慧无双。” “看来,那老道没有骗人。” 老侯爷的脸色重新恢复了红润,而老太太,直接激动的抱住了洛浅浅纤瘦的身体。 感受到手中的凹凸的骨感,老太太再次心酸落泪。 “浅浅,以后你就别再那个院子住了,搬过来祖父祖母照顾你。” 洛浅浅身体僵硬,却没有推开老太太。 站在他们的角度,的确是为洛浅浅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并不相信这些所谓的说辞,背后定是有人故意指使。 最有嫌疑的,就是十年前进府,一直宠爱不减的嬿姬。 老侯爷忽然问道:“你说的丫鬟要害你,是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老两口都不知道这件事。 洛浅浅把事情始末说了出来,老侯爷听了后沉默,上午他正在和陛下讨论北方建造粮仓的事情,收到消息,说洛浅浅和三皇子发生不轨。 “你父亲和一干同僚来的时候,说你忽然清醒,并没有和三皇子有苟且之举,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接着陛下就赐婚你和大皇子。” 老侯爷本来不想和洛浅浅说这些的,但是她眼中闪烁明亮睿智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和她说了这些。 洛浅浅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出来,但是没有提萧城。 “既然祖父相信浅浅日后不会再给侯府带来灾难,往日之事也有缘由,浅浅可以答应祖父,放下部分往事。” 老侯爷和老太太脸上浮现一抹欣慰,“浅浅,是祖父祖母对不住你。” “翠玉刚刚中毒咽气,嬿姨娘就带人过来,一口咬定是我杀了翠玉,孙女猜测,早上的事,和三皇子的母妃嘉贵妃有关,嬿姬也许,和嘉贵妃也有联系。” “嗯。”老侯爷赞赏的点头,“没错,嘉贵妃为了三皇子能够得到太子之位,小动作不断。” “那嬿姬……”老侯爷目光如炬,目光沉沉,“是该好好调查一下她的底细。” 洛浅浅唇边掀起一抹冷笑,“她有了身孕,父亲现在对她百依百顺,又怎肯动她。” “肮脏做派的狐媚子,呸!” 老太太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提到嬿姬,想起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开口骂道。 自从她进了侯府,原来的当家主母深居简出,她的乖孙女得了痴傻的毛病,现在竟然有了身孕。 洛浅浅轻轻替老太太顺背,却感受到老太太肌肉忽然僵硬。 她垂眸敛起情绪,淡淡道:“祖父祖母,孙女有一事相求。” 第九章 萧城下毒? 老太太反握住洛浅浅的手,满是心疼的开口:“说吧孩子,我和你祖父,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我要退婚。” “什么?” 老侯爷和老太太同时震惊道。 洛浅浅眸色淡淡:“我要和大皇子解除婚约。” 老侯爷脸色难看,“浅浅,你都没见过大皇子,为什么就要和他解除婚约,我答应陛下,也是因为你们小的时候就有缘。” 洛浅浅只是摇头,“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提起以前,老侯爷和老太太都不敢多说。 洛浅浅不想让他们为难,既然知道府中有人是对她有些真心的,就够了。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做。 “祖父,你若是为难就算了,我院里的丫鬟死了,希望祖父祖母可以帮我安排一个对这京城比较了解的丫鬟。” “这…好,至于退婚一事,你先见见大皇子,”老侯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对她说道:“若是真的不喜欢,祖父替你推了这门亲事。” 洛浅浅冰冷的心,在老侯爷坚定的目光中,忽然有了一丝温暖。 “浅浅,你就住在我们旁边的院子里,以后谁也够不着欺负你。” “好。” 洛浅浅对祖母重重点头,清冷美眸中的寒冰,有一瞬的溶解。 待她走后,老侯爷脸上反而布起愁云。 “也许,一切都是命,都是命。” 侯府下人的办事效率很高,老侯爷夫妇居住的院子,是原本的老侯府,陛下登基后把旁边的宅子赏赐下来,扩建成了现在的模样。 洛浅浅的房间还在布置,她不急着住进去,在府里逛了一圈,将侯府的大致地形,记在脑中。 但是没一处院子,像是她母亲的居所。 反而是嬿姬的住所,引起了她的注意。 嬿姬的院子里种满了桃树,墙边摆满了一盆盆鲜艳的红色花朵,头上的门匾上三个娟秀端庄大字‘灵姣芳’与院内的布置相得益彰。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 是个狐媚子。 况且这三个字的寓意并不好,嬿姬为何还要把这三个字挂在门匾上? 洛浅浅埋下心中疑惑,向身边丫鬟打听她母亲的住所。 “三小姐,夫人近日没有在府中居住。” “去哪儿了?” “夫人说要替老侯爷和老夫人祈福,去城外灵隐寺礼佛,说是要住上三个月。” 城外灵隐寺,要去这么久。 “那你带我去她的住所看看。” 洛浅浅抬脚欲走,丫鬟却一动不动。 “三小姐,夫人嘱咐过,不许带你去她住的地方。” “嗯,你先去忙吧,我自己逛逛。” 丫鬟惊着心说完,见洛浅浅反应如此平淡,虽然疑惑,却还是快步离开。 太阳快要落山,洛浅浅想着,把之前的衣服带去院子里,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她推开破旧的院门,天边已经染上红霞,院子里的血迹被清理干净,清风吹过,冷风阵阵。 来到房门口。她正要推门进去,忽然一道极为浅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洛浅浅放轻脚步,全身肌肉紧绷,整个人瞬间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 屋里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但是屋里人的动作嘎然而止,只有一道微弱的呼吸,渐渐靠近门边。 该死,磨尖的石块被她丢在了那个家伙的怀里,以这个身体的坚韧程度,她神色不明的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掌。 就在低头的空挡,颈间一道劲风吹过。 她迅速调转身体,却落入一个清香干燥,又十分温暖的怀抱。 “你……” “嘘!” 一缕银发从颈间散落下来,掠过她的脸颊。 “萧城!” 洛浅浅眸光骤深,抬腿、跺脚、碾踏,一气呵成。 耳边如约一道闷哼声,传入她的耳中。 但是依旧没有松手,她的耳朵,忽然被身后男人含住。 洛浅浅像是触电了一般,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僵硬发麻,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萧城倒是满意的看着怀中娇俏女人,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开嘴巴,在小东西颈间恶趣味的吹了口气。 “呵。” 洛浅浅的脑袋终于从一片烟火炸裂中清醒,她迅速收肘,狠狠撞向身后男人的胃部,同时脚下用力。 萧城松开了她,修长的手指捂住肚子,好看的眉眼染上一丝痛色。 “洛姑娘,你也太狠心了些。” “更狠的还在后面。” 洛浅浅欺身而上,五指成爪,袭向萧城修长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同时进行两个动作,没有丝毫的变扭,反而异常协调。 萧城往后轻易便躲掉了她的攻击,从容不迫,风神俊朗。 反倒是洛浅浅,脚下突然多了一块石头,她来不及收手,整个人直直往前倒去。 眼看就要落地,洛浅浅双手捂脸,准备迎接疼痛,却被萧城拦腰抱起。 “你和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洛浅浅警惕的看着萧城,问道:“你知道我小时候?” 萧城眼中异色一闪而过,轻笑着解释:“你哥哥告诉我的。” 洛浅浅突然发现,她此时和萧城的姿势非常暧昧,两人之间仅有一拳的距离,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萧城长长的睫毛在颤动。 这一刻,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悄悄在心底酝酿。 “你,松开!” “好吧。” “嘭!” 洛浅浅懵逼的坐在地上,没肉的屁股被石头硌得生疼。 她怒视萧城:“你故意的!” 萧城挑了挑眉,很是无辜,“是你说,让我放手的。” 洛浅浅被堵得哑口无言,她默默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萧城。 “你来我家干嘛?” “为了这个。” 萧城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洛浅浅。 接过瓶子,洛浅浅在瓶口嗅了嗅,倏地抬眸,“毒药?” “嗯,封喉散,吃下去,半个时辰内五脏腐烂,七窍流血,尸体迅速腐臭。” 这,不是翠玉的死状? 洛浅浅握紧瓶子,眼中寒光乍现。 “是你?” 萧城对她的行踪几乎说是了如指掌,不管是在蓝若寺还是皇宫,都准确的找到了她。 第十章 永远别想拿回玉佩 可是,有些地方说不通。 “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翠玉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萧城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星眸一闪不闪,直视洛浅浅双眼。 “洛姑娘,怎么说你我也算是认识了,大家都是朋友,你没必要怀疑我,真的。” “少在这儿给我无中友,我怎么不记得,有一个不仅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还随身携带的朋友。” 她咬重‘朋友’二字,丝毫不惧的迎上萧城的星眸。 萧城收回瓶子,像提小鸡仔似的,把洛浅浅拉到了屋顶上。 “等会你就知道了。” 洛浅浅被萧城拉着趴在屋顶上,侯府的房子修的都比较高大,趴在上面视野开阔。 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的往这边院子走来,时不时往左右看看。 破旧的木头院门发出吱呀一道声响,丫鬟进到院子里来,打量一番,才轻手轻脚的往屋里走。 看到这一幕,洛浅浅神色慢慢凝重。 身下的瓦片被不动声色地揭开,她看了一眼旁边男人,把目光放在房间里。 丫鬟进屋之后显得有些着急,在地上来回搜寻,喃喃自语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对啊,明明掉在这里的,怎么会没有?” 丫鬟一边小心着门外,一边在屋里扒拉寻找,她把洛浅浅为数不多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她说的那样东西。 确定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被检查过后,丫鬟忐忑不安的关上房门,匆匆离去。 这个丫鬟绝对知道些什么,封喉散吃下去需要半个时辰才会发作,也许她知道究竟是谁要害翠玉。 “你干嘛?” 洛浅浅蹙眉看着萧城扯住她手腕的手,“松开。” “你现在下去,很容易被丫鬟发现。” “她肯定知道杀害翠玉的人,说不定就是她喂翠玉吃的毒药,你放开我,我不能让她离开。” 洛浅浅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不耐烦,但是萧城依旧不紧不慢。 “一个丫鬟,能有什么动机,你要是真的想知道背后主使,就跟我来。” 洛浅浅回过神,刚刚的确是她太冲动,逼问翠玉的时候就没得到结果。 她抬眸碰到萧城含笑的桃花眼,迅速扭头,“你有什么法子?” 萧城笑而不语,拉着洛浅浅从屋顶上站起来,丫鬟已经离开了院子,夕阳下的小破院恢复以往的宁静。 洛浅浅只觉得腰间一道温热,萧城不知何时把手臂放了上去,不等她开口,两人的身影快速掠过屋顶。 两人的重量,萧城却能够做到落地无声,踩在脆弱的瓦片上,更是半点声响都没有。 前世训练二十年,也没做到这一步。 丫鬟绕过一道长廊,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洛浅浅站在屋顶上,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的桃树打了嫩芽,墙角红花变成了暗红色。 这是嬿姬的院子。 这一次不用萧城拉着,她自己便在丫鬟进院子关门的时候,趴了下来。 丫鬟脚步匆匆,推开烛火映照的房门,进去没多久,一道响亮的巴掌声传了出来。 洛浅浅小心翼翼的掀开瓦片,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丫鬟跪在地上捂着脸,嬿姬伸手摔碎了瓷杯,碎片溅到丫鬟的脸,丫鬟却不敢躲。 但是屋子太高,嬿姬声音压得很低,一句话都没有听到。 之后丫鬟就被打法出去,在院子里打板子。 洛浅浅暗暗蹙眉,粉拳紧握,什么都没有听到。 萧城却一点也不着急,俊逸非凡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然,看的洛浅浅很想扁他。 “走吧,只能另寻机会了。” 洛浅浅起身,脚下突然打滑,被她掀开的那块瓦片滑了下去,摔得粉碎。 “谁?” 嬿姬警惕的抬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屋顶掠过。 洛浅浅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萧城捂住她的嘴巴,躲在院外。 “唔?” 萧城在洛浅浅的眼神示意下,送了捂住她嘴巴的手,手掌掠过之间,有一股淡淡的馨香。 洛浅浅不甘的看了一眼亮灯的灵姣芳,“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那可未必。” 萧城拿出刚刚一个白玉瓶子,递到洛浅浅面前。 “这不是你刚刚给我看的毒药,难道这是丫鬟要找的东西?” 丫鬟要找的,是这个东西。 “嗯,”萧城把瓶子收了起来,“这是我在你房中找到的,丫鬟晚来一步,但是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果然是嬿姬。 但是洛浅浅想不明白,就算她清醒了,可能会找翠玉的麻烦,也不至于置她于死地。 嬿姬这么做,定是翠玉知道太多的秘密。 那个丫鬟给翠玉喂毒,想必知道的也不少。 洛浅浅把手伸出去,既然药是嬿姬指使丫鬟下的,那她就有办法让嬿姬露出狐狸尾巴。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萧城伸出纤长的手指,搭上洛浅浅纤细无骨的手掌,不客气的捏了捏。 “东西。”洛浅浅打掉萧城的爪子。 萧城拿出白玉瓶,“原来你说的是这个,这是我捡到的,你想要,拿东西来换。” 看来他知道自己玉佩丢了,洛浅浅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不假思索的收回了手。 “一瓶毒药而已,就算没有它,我也有其他法子。” 萧城的淡然僵在了脸上,深不见底的星眸眯了起来,“别给我装糊涂,玉佩。” 洛浅浅轻笑,“想要玉佩可以,我要和大皇子退婚,你给个主意,我就把玉佩还给你。” “退婚?” “嗯,想不到办法,你永远也别想拿回玉佩。” 洛浅浅对萧城一点也不客气,他既是大皇子那边的,肯定有法子。 “你见过大皇子吗?” “没有,想来也是风流倜傥、俊朗非凡。” 萧城俊逸的脸庞出现一抹笑意,转眼凝固在嘴角。 “但是和我没有关系,我给你三日时间,想出法子来这里找我。” 说完,洛浅浅转身就要离开,被萧城拦住。 “等等,大皇子三日后去城外猎场打猎,届时你可以和他当面谈。” 洛浅浅嘴角露出满意的笑,转过身,依旧是面无表情。 “那就麻烦你把大皇子的样貌特征,还有行为喜好写一个单子给我,事成之后,我自会还你玉佩。” 第十一章 我们要报官 翌日清晨。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洛浅浅,望着眼前纤细到过分的手臂,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拿起床头的白色锦布,上面龙飞凤舞几行小字,记录着大皇子的大致情况。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爱穿黑色衣服,身材壮硕,不苟言笑,专情专一……”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大皇子写。 洛浅浅丢掉锦布,没想到大皇子这么自恋,这样她更没有嫁给他的欲望。 不行,一定要退婚。 三皇子作为书中大主角,有主角光环笼罩,她要是嫁给大皇子,就算不死,求生的过程也会很艰难。 眼下,必须独善其身。 “姑娘,老太太喊您过去吃早饭。” “来了。” 洛浅浅起床,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化妆,换上新衣服后,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大户人家的配置。 里里外外总共穿了四五层,身体却没有半点负担,轻薄透气,又不失美观。 亏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身上的衣服好,是她眼拙。 老太太已经坐在桌子上,等着她。 她刚坐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身着桃红色外衫的嬿姬,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直接走到老太太面前,微微施礼,“问母亲安,母亲,我说怎么去娇香苑扑了个空,原来浅浅来母亲这里了。” 洛浅浅脸上挂着笑,眼底却闪过冷芒,“劳烦姨娘挂念,娇香苑前几日不是刚死了个姨娘,我觉得不吉利。” 老太太疑惑不解,“娇香苑,何时住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嬿姬连忙解释:“母亲,不是前些日子我怀孕了,给老爷新招了一个小妾,” “祖母,父亲前些日子夜夜留宿娇香苑的那位姨娘,听说刚怀上身孕,人就没了。” 洛浅浅不等嬿姬说完,便小声补充道。 老太太看向嬿姬的眼神变了变,本就不怎么热切的目光,更冷了些。 “嬿姬,从你十几岁嫁入侯府,到现在也有十年了,你现在有了身孕,若是还不知收敛,别怪我替平儿清理门户。” 嬿姬堆满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定了定神,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母亲说的话,嬿姬听不懂,昨日被浅浅打死的丫鬟已经安葬好了,不过这丫鬟的父母却打上门来,非要讨个说法。” 嬿姬说着,眼神默默转向洛浅浅,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老太太悄悄握住了洛浅浅的手,“你吃你的,不用管她。” 嬿姬见祖孙二人都不管她,眼里闪过恨意,咬了咬牙,继续柔声说道:“母亲,若是母亲没有意见,我便去大棒子把那家人打法出去。” 话落,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 老太太指了指最靠门的位置,不急不缓道:“你坐那儿等着,等浅浅用完早饭。” “这……” 嬿姬还要开口,被老太太一眼瞪了回去。 “是,母亲。” “你以后别叫我母亲,这个家,只有落落才能这样叫。” 嬿姬听到老太太的话,忽然坐直了身子,一双含水美眸,直勾勾盯着她。 “可是以前,嬿姬就是叫您母亲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有了身孕,若是再不注重些规矩,日后孩子跟着你学坏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老太太一番严厉之辞,把嬿姬说的哑口无言。 她暗暗瞥着洛浅浅,才住进来一晚,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洛浅浅放下碗筷,对老太太甜甜道:“祖母,我吃饱了。” 老太太面容慈祥,双眼更是满含慈爱的看着失而复得的孙女。 小时候,她就是这副样子,乖巧聪慧。 老太太收起思绪,对嬿姬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老夫人,昨日老爷说浅浅好了,我去看望她,没想到一直伺候她的丫鬟翠玉的尸体,被浅浅拉着往外拖,夫人常年不在府中,浅浅一直是我照看的,出了这种事情,我自然很关心,但是浅浅却跟老爷说我污蔑她,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但是这些都没关系,嬿姬并不……” “好了,既然你不在乎,就别说委屈了,依我看浅浅也没冤枉你,那丫鬟刺杀她不成服毒自尽,本就是谋逆范上的大罪,这么死都便宜了她。” 老太太起身,满是皱眉却异常温暖的手,拉着洛浅浅。 洛浅浅昨天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只淡淡瞥一眼嬿姬,跟着老太太往前院走去。 嬿姬连忙跟上来,想要搀扶老太太,却被老太太一把推开。 “你是怀有身孕的人,我老婆子怎敢让你伺候。” 老太太这句话着实伤人,洛浅浅以为自己看错了,嬿姬眼眶竟然悄悄红了。 到了前院,隔着老远便听到泼妇骂街的哭喊声。 “你们侯府仗势欺人,我女儿好好的,上月还回家看望,今儿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来人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别以为你们是侯府,是当官的,我就不敢告你们,翠玉昨天已经托人把她的卖身契赎回来送到家里,她是平民,你们要是还敢窝藏杀人凶手,我们就报官!” 瘫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是一位头发发白的老妇人,站在那里横眉冷指的是一位年长的庄稼汉,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远远的一股汗臭味飘来。 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跟着喊道:“对,我们要报官,去开封府伸冤!” 管家只能把他们堵在门口,面对这样的耍泼法子,他一时也没有办法。 看到老太太后,连忙跑了过来。 “老太太,您可算来了,昨儿个三姑娘院子里死了个丫鬟,本来没什么的,没想到这丫鬟的卖身契被她赎了出去,现在她的父母正闹着。” 老太太点点头,往屋里走去。 庄稼汉和老妇人看到老太太后,也不哭了,一个劲的往老太太面前挤,被家丁打了回去。 老太太进屋坐好,洛浅浅站在她身侧,下首的位置是嬿姬。 第十二章 蛇蝎心肠三姑娘 老太太身后站了四个丫鬟两个嬷嬷,嬿姬左右有两个丫鬟伺候,一个老嬷嬷站在她身后,眼神犀利,门口多了十来个健壮的家丁候着。 堂中,翠玉父母垂首站立,丝毫没有刚才泼妇骂街的气势。 他们是一辈子的庄稼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别说骂街,连看一眼老太太的勇气都没有。 老太太把目光放在了嬿姬身上,声音沉稳,一双被松垮皱纹包裹的眼睛,明亮又不容拒绝。 “嬿姬,现在既是你管事,那这件事你来处理。” “是,老夫人。” 嬿姬端的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诘问道:“翠玉刺杀府里的主子,本就该死,我们不仅好生安葬了她,还给了你们一笔银钱,你们今日还来做什么?” “夫人呀,您可得替我们翠玉做主,多么老实本分的孩子,从小就送进侯府里,哪有什么害人的心啊?” 老妇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天抢地,但是洛浅浅却眼尖发现,老妇人在对上嬿姬的时候,并不害怕。 老太太被她吵得烦,嬿姬看见后立刻厉声斥责老妇人。 “闭嘴,再这般大声嚷嚷,便叫人堵上你的嘴吧!” 老妇人灿灿闭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嬿姬。 嬿姬端坐着,神色严肃,“翠玉若是没有杀人之心,三姑娘又怎会杀了她,难不成侯府还会冤枉她?” 老妇人眼神闪烁,忽然直直看向洛浅浅,手指指着她,厉声喊道:“就是她,面善心苦,翠玉每回向我诉苦,都是侯府的三小姐欺负她,三天两头变着法子欺负她,我看就是她故意害了我翠玉!” “我说我女儿每回来家怎么都鼻青脸肿的,她一个人伺候三小姐,三小姐却仗着身份尊贵,对她非打即骂,心肠如此歹毒。” 嬿姬捏起手帕掩住口鼻,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谁不知道我们三姑娘以前痴傻,又怎会欺负一个丫鬟?” 眼神似有似无的瞟过洛浅浅,说的话仔细听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而且嬿姬从开始到现在,似乎一直在引导翠玉父母,把他们的目光一步步放在她身上。 她见老太太始终没有开口打断,便按捺下来,看嬿姬到底想耍什么名堂。 老妇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洛浅浅,一双小眼睛里满是质疑,“这三小姐哪里像个傻子,莫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这样说的?” 庄稼汉更是对洛浅浅怒目而视:“一个千金大小姐,没想到是个蛇蝎毒妇,杀了我女儿,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我们就去开封府伸冤!” “让这个小贱人给我们女儿偿命!” “住口,我们三姑娘岂容你这般诋毁,来人,把这对满口胡诌的混账打出去!” 嬿姬拍案而起,身后嬷嬷动作利落的拿抹布堵住了老妇人的嘴,庄稼汉被门口闻声而动的家丁反剪双手拖了出去。 “慢着。” 老太太缓缓起身,推搡着老妇人的嬷嬷笑道:“老太太,就是两个腌臜货,奴婢把他们打发出去,别污了您老的眼睛耳朵。” 老太太没有说话,身后老嬷嬷上前,伸手给了嬷嬷两巴掌。 “老太太说话,你也敢反驳。” 嬷嬷捂脸跪下,眼底闪过怨恨,求饶道:“老太太饶命,奴婢一时嘴快,绝无二心。” 洛浅浅看着嬿姬的一系列操作,和被家丁压着依旧面无惧色的翠玉父母,若有所思。 她拦在老太太面前,低声道:“祖母,既然是嬿姨娘管事,这件事不妨就让她处理。” “傻孩子,你……” 老太太忽然看到洛浅浅眼中坚定的光芒,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洛浅浅对老太太放心一笑,转过身,面向一众人。 “赵嬷嬷,祖母既然把管家权交给了嬿姨娘,就麻烦你跟着去一趟,把这对夫妇打发出去。” 赵嬷嬷愣住了,犹豫不决的看向老太太。 见老太太点头,心里虽琢磨不透洛浅浅话里的意思,还是跟着去了。 嬿姬诧异的看了洛浅浅一眼,心想还是高估了她,一个痴傻七八年,都没启蒙过的废物,清醒了也还是废物。 一群家仆浩浩荡荡押着翠玉父母,把他们赶出侯府,丢在大门外边。 老妇人在侯府大门关上之后,一把扯掉堵住嘴巴的抹布,扯起嗓子哀嚎道:“来人啊,没有王法了!侯府三小姐杀害良民,装傻扮蠢,蛇蝎心肠!” 侯府旁边本就是闹事,刚刚那一阵仗已经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老妇人一嗓子,聚集的人更多了。 “侯府三小姐嫉妒我女儿美貌,将其杀害,我可怜的女儿啊!” 聚集在侯府门口看热闹的行人,对着老夫妇指指点点,其中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妇女,惊声道:“这不是翠玉丫头的父母么,翠玉丫头在侯府好好当差,怎么就没了?” 老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却利索的很,“侯府三小姐性格刁钻、脾气古怪,只有我女儿愿意照顾她,她却不知感恩,对我女儿非打即骂,装成一副痴傻的模样,我家女儿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拿到身契,却被那蛇蝎心肠的三小姐残忍杀害。” “怪不得从未见过那三小姐。” “竟这般仗势欺人,去开封府告她。” “听说陛下赐婚,要把她嫁给大皇子,这种品性的女子若是入了皇室,百姓哪里还有安宁日子?” “蛇蝎毒妇,不配进皇室!” …… 在院子里云淡风轻,赏花品茶的嬿姬,听到丫鬟耳语,红唇弯起,冷笑连连。 “这下闹得,看大皇子还如何娶她。” “阿嚏——” 正在大街上走着的萧城,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转身进了醉霄楼。 醉霄楼二楼,萧城对面坐着一位和他差不多年纪,面容刚毅俊逸不凡,却愁容满脸的男子。 若是洛浅浅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萧城这个王八犊子,竟然和三皇子谈笑风生。 不过此时,洛浅浅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站在老太太面前,听着赵嬷嬷转述从外面听到的议论。 第十三章 这点小事算什么 “老太太,这些话恐怕已经传开了,这样下去,对我们姑娘的名声可不好。” 赵嬷嬷着急的看着老太太和洛浅浅,心里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洛浅浅要放那对夫妇离开,而且还让她跟着送。 这样做,岂不是落实了那对夫妇说的话。 若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姑娘不仅名誉不保,说不定还会降罪下来。 “浅浅,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洛浅浅对赵嬷嬷安抚的笑了笑,开口道:“祖母,您有没有发现,嬿姨娘一直在把话往我身上引,只口不提翠玉服毒自尽的事,一再激怒那对夫妇,问道一半便要把他们丢出去。” “嗯,她这样做,怕是要毁了你的名声。” “如今孙女被赐婚给大皇子,身后不仅有平阳侯府,还有陈国公府,嬿姨娘这般急切的想要毁掉孙女的名声,意欲为何?” 这样一说,老太太更加疑惑了,“你既想到了这一层,为何还要推波助澜,不但不阻止,反而还要帮她?” 洛浅浅微微一笑,露出两颊小小的梨涡,“孙女这样做,自有用意,过几天祖母自会明白。” 看到洛浅浅自信满满的笑,老太太心底却半点不踏实,这丫头昨天就吵着要和大皇子退婚。 该不会,她想借助嬿姬此举,一并和大皇子退婚? “丫头,你若是想和大皇子退婚,大可不必赔上自己的名声。” “祖母,孙女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何况孙女背后还有侯府、国公府。” 洛浅浅都这样说了,老太太也不好多问。 回到房间后,洛浅浅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尖尖的瓜子脸,脸上没有肉,更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大,琼鼻小巧立体,樱唇略显苍白,典型的营养不良,皮肤倒是白皙细嫩。 身体的肌肉少的可怜,若非凭借常年训练积累的技巧,她连一个小丫鬟都打不过。 就在她打量自己身体的时候,一名身量和她差不多的丫鬟进来,丫鬟唤作采苓,七岁起便跟在老太太身边,对侯府和京城都比较了解。 “姑娘,奴婢一早便去铁匠铺,把图纸给了牛师傅,明日傍晚便可去取。” “嗯,明日傍晚,还有你去帮我取来。” 采苓恭声应允,眼神也不似嬿姬身边的那几个,逮到人就乱瞟。 “是,姑娘。” 洛浅浅对这个丫鬟很满意,不愧是老太太身边的,行为举止皆有大族的样子,不该问的一句不问。 她算着时间,父亲和祖父这时候该下早朝了。 既然好不容易清醒,母亲又不在府中,她也不能失了贵女该有的教养和规矩。 “采苓,跟我一起去前厅,迎父亲。” 始终不动声色地采苓,倏地抬眸看向洛浅浅,“是,姑娘。” 穿过长廊,路过书房的时候,洛浅浅故意在灵姣芳门口大声说着要去迎接父亲,说完才继续往前走。 果不其然,灵姣芳的院门随后打开,身后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 洛浅浅加快脚步,刚好迎到洛震平和祖父。 “孙女见过祖父,父亲,您回来了。” 祖父眉眼间不难看见一抹难色,洛震平更是气的狠狠瞪了洛浅浅一眼,大步走向书房。 “祖父,父亲这是怎么了?” 洛浅浅跟上祖父,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老侯爷深深看了一眼她,叹了口气问道:“刚才下人和我说,你故意放那对夫妇离开,又放任他们在门口随意败坏你的名声?” “祖父从哪听到的这些话?” 老侯爷气的吹胡子瞪眼,“还要听说,满大街都传遍了,你要是不想嫁给大皇子,我自会求陛下解除婚约,你知道你这样做,很可能会惹怒陛下。” 洛浅浅脸上表情不变,不紧不慢的跟在老侯爷身边,“所以,父亲是在生气这个?” “嗯,一路上行人全都对他指指点点。” 老侯爷说到这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这一点让洛浅浅有些意外。 “祖父不生气?” 老侯爷虎目瞪了她一眼,道:“你还想让我把你逐出家门不成,好不容易回到我们身边,这点小事算什么。” 说完,又觉得不对,提醒道:“这次我能帮你,但是你不许再给我惹其他篓子,听到没有?” 此刻,老侯爷面带严肃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砸在洛浅浅的心湖,激起一片涟漪。 前世从未感受过亲情温暖的她,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可能,这就是亲情,是祖父对她的爱。 老侯爷忽然站定,粗糙满是老茧的手伸向洛浅浅的脸,“哭什么,我又没骂你,等会你老子骂你的时候再哭。” 洛浅浅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嗯,等会父亲要是骂我,我就狠狠哭一场,吓死他。” “哈哈,”老侯爷不禁揉了揉她的脑袋,“届时祖父好好教训他一顿。” 爷孙俩一路来到书房,提前在此等待的嬿姬,见到老侯爷后,立刻奉茶。 “老侯爷,浅浅的事不怪她,她还是个孩子,考虑的自然没有那么周全。” 这句话一出,老侯爷还没表态,洛震平已经怒摔了杯子,“十六七了还是个孩子,嬿儿你十六七的时候已经能为我出谋划策了,我看她还不如当一辈子傻子,也好过净给家里添乱的好。” “看什么看,你说说你,昨儿才好,就弄死了一个丫鬟,就这还不安分,今日又闹出此等大事。” 洛震平看到洛浅浅就来气,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淬了冰一样冷漠,这是看父亲的眼神么? 嬿姬见状,连忙替洛震平顺背,还不忘继续求情,“好了老爷,你就别和浅浅计较了,她也不想的。” 洛浅浅抬眸,直视洛震平,“父亲,是嬿姨娘要把翠玉父母打发出去,父亲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祖母,祖母身边的赵嬷嬷怕出岔子,一同跟去。” 洛震平蹙眉看着嬿姬,问道:“是你干的?” 嬿姬一脸委屈,怯生生的看了洛浅浅一眼,眼角一滴泪要掉不掉,“老爷,我跟在你身边十年,您还不了解我么?” 第十四章 我就坐在这里等 “若是老爷不信,嬿姬就以死明志!” 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洛震平赶紧把她拦了下来,若不是老侯爷和洛浅浅在场,他就要把嬿姬抱在怀里安慰了。 最终在老侯爷威严的目光注视下,灿灿收回手。 “父亲,陛下赐婚的消息已经在京城里传遍了,您说怎么办?” 嬿姬泫然欲泣,美眸氤氲雾气,可怜兮兮道:“父亲,那丫鬟的确是从浅浅房中拖出来的,现在人家父母来讨个说法,我一个妾,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又委屈的哭。 洛震平对洛浅浅没有半分好脸色,直接怒斥道:“浅浅,快给嬿儿道歉!” 老侯爷适时开口,“我看一个妾都比你懂规矩,她好歹直到自己是妾,浅儿是家里的主子,你却让一个主子,给一个奴婢道歉?” 老侯爷一口一个妾,一口一个主子,把嬿姬的脸色说的青白交加。 洛震平虎目圆瞪,嘴张开一半。 只见老侯爷一甩袖子,双手背到身后,表情严肃,一丝不苟,“你还想和你老子顶嘴,管不好小妾拿我孙女撒气,我看你也不适合当家作主,既然浅儿已经醒了,管家权应该收在主子手里,让一个奴婢一直把持着,是怎么回事。” “浅儿,等会和你嬿姨娘去一趟,取管家印玺。” 嬿姬神色明显慌乱起来,挤出一抹笑,“父亲,嬿儿已经管了九年家了,大事小事都熟悉顺手,浅浅昨儿才清醒,对府里不甚了解,若是接了管家权,别再累到了。” 说着,悄悄给洛震平使了个眼色。 但是洛震平却一反常态,没有和往常一样事事顺着她。 嬿姬干巴巴的笑了下,手指悄悄捏了一下洛震平的腰,“老爷,您觉得呢?” 洛震平没有看她,正色道:“浅浅马上就要嫁人了,是该学习如何管家,免得日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会。” “嬿儿,你现在怀有身孕,该多歇歇。” 嬿姬的脸色黑得不像话,洛浅浅以为她会就此和洛震平大闹一场,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稳住了情绪。 在她为数不多清醒的记忆里,嬿姬在侯府的女人不说最厉害,也是比较有手段的。 从十年前进府,不到一年就逼的她母亲陈氏交出管家权,洛震平在外头也多了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偏偏陈氏的娘家陈国公府,一次都没为难过洛震平。 两家在朝堂上该相护扶持,还相护扶持,丝毫没有因为陈氏失宠,就对立反目。 可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只有她母亲这一个女儿,从小便是娇生惯养,半点苦没吃过。 陈国公另有一个养子,跟在陈国公后面练兵,现在也是一个小将军。这个小将军,从小对他的姐姐敬爱有加。 偏偏在洛震平有一次被人诬陷时,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 就他老爹这性子,洛浅浅实在不觉得他能维持如此好的人际关系。很有可能,是嬿姬在背后给他出主意。 她现在夺了嬿姬的管家权也好,至少能逼的她有所动作。 洛浅浅对洛震平盈盈一拜,“父亲,女儿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待。” “嗯,你先去吧,我还有事要和你祖父商议。” 老侯爷对洛浅浅悄悄眨了眨眼,洛浅浅施礼离开。 嬿姬走在前面,对上洛浅浅还是端着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殊不知在洛浅浅眼中,她的样子不伦不类。 “浅浅,你也看到了,侯府这么大的地方,管理起来实属不易,姨娘不是不愿意把管家权交给你,只是你这刚好,就要管这么一大家子,姨娘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洛浅浅垂眸掩去心中情绪,嬿姬好不容易得了管家权,又怎会轻易放手,“既然姨娘说了管这一大家子太累,浅浅又怎么忍心,让怀有身孕的您累到呢?” “我,我已经习惯了,不觉得累的。”嬿姬捏住帕子的手紧了紧。 听到她这样说,洛浅浅脸上笑容更加明显。 “姨娘怀有身孕都不觉得累,浅浅自然更不能喊累了。” “浅浅,姨娘不是这个意思……” “那姨娘是觉得我做不好,不如姨娘能干,管不好这侯府?” 洛浅浅丝毫不肯让步,目光直视嬿姬闪躲的双眼。 她比嬿姬要高一些,不笑时,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清冷疏远的气质,俯视嬿姬,更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嬿姬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老侯爷生怕她会吃了洛浅浅似的,还专门派了随从跟着。 “浅浅,姨娘当然相信你能做好……” 洛浅浅停下脚步,忽然亲切热络的拉起嬿姬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冷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面上却真切的笑。 “既然姨娘相信浅浅,那就把管家印玺,给我吧。” 嬿姬转过身,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吩咐身边丫鬟,“去,把印玺找出来,交给三姑娘。” “是。” 丫鬟匆匆进了院子,洛浅浅随后要跟进去,却被嬿姬拦了下来。 “浅浅,我这院子里的桃树和花刚上了肥料,味道实在难闻,委屈你在这里等等。” 洛浅浅的确闻到了臭味,她吸了吸鼻子,味道有些奇怪。 嬿姬见状,对身边丫鬟婆子打了个手势,她们见势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门口。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把洛浅浅看的一愣一愣的。 本来她只是有些好奇院子里上的是什么肥料,现在却有了其他怀疑。 等了半晌,还不见取印玺的丫鬟的影子。 “浅浅,要不然这样,你先回去,等晚些时候我差人给你送过去。” 当了近十年的‘当家主母’,嬿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管家权拱手相让。 洛浅浅太明白这一点,她对随从说:“你去帮我搬一把椅子来,我就在这里等,一个印玺,还能取到天黑不成?” 嬿姬眼神暗恨,却不能真的让洛浅浅搬个凳子来等。 催促道:“春玲,你去看看。” 春玲将嬿姬的眼色看得清楚,进去之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把印玺拿了出来。 第十五章 母亲的房间 拿到印玺后,洛浅浅当场打开,检查真伪。 “多谢姨娘,对了,还有账本,麻烦姨娘差人送到我院里。” 嬿姬应下来,“侯府人口不少,各方面支出都要标清明细,我晚些整理好,再差人送过去。” “嗯,那麻烦姨娘了,祖母告诉我,她那里有总账,早些拿过来,我早些核算,顺便学习算账,省的日后旁人说侯府的女儿不懂事。” 洛浅浅说完后,瞟一眼嬿姬,带着随从离开。 嬿姬怒气冲冲的回到院子里,待关上院门后,伸手给了春玲一巴掌。 “废物,谁让你把真的印玺拿出来的?” 春玲吓得跪在地上,颤抖解释:“夏荷给我的,就是那一个。” 叫夏荷的丫鬟不等嬿姬看过去,立刻恭顺跪下在嬿姬脚下,性格也是机敏能干的,“主子,假的那一份做工粗糙,若是拿出去,被三小姐识破,到时她再拿此事大做文章,对您更不利。” 夏荷是所有丫鬟中最得力的一个,平日里做事极有分寸,听她这么一说,嬿姬的怒气消了些。 却还是狠狠踢了春玲一脚,把她踢翻在地。 “没用的东西,扣你三个月的月钱,长长脑子。”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春玲‘嘭嘭’用力磕两个响头,颤抖着起身退到一旁,虽然被扣了三个月的月钱,她的脸上却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消失在嬿姬的视线中。 洛浅浅回到院子里,发现祖母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到她手里的印玺,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 目光反而在跟着她的丫鬟随从上转了转,“账本呢?” 看到祖母淡然的神色,不用说,洛浅浅就能猜到,定是祖父和她商议好的,把管家权从嬿姬手里夺回来给她。 “祖母,您就不怕嬿姬死活不给?” 洛浅浅放下印玺,坐在老太太身边,好奇的看着她。 老太太哂笑,“她若是不给,这侯府就再无她的容身之处,这些年倒从侯府抬出去多少冤魂,她倒好,刺杀你的丫鬟服毒自杀,她却转脸把丫鬟的卖身契给人家父母送了去。” “翠玉的卖身契,是她送去的?” 洛浅浅一直以为,是翠玉赎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嬿姬竟这般阴险狠毒。 没有卖身契的丫鬟和赎回卖身契的丫鬟,是完完全全两个概念。 若是没有卖身契,主人可随意打杀。嬿姬这样做,间界给她背上了一桩人命官司。 “你早上就不该这么轻易让她得逞,现在外面流言越传越凶,你这还没出过几次门,在他们的嘴巴里就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妖怪。” 老太太嗔怪的看了洛浅浅一眼,随后把目光收回,“不过大皇子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宫里也没传出什么消息。” “祖母,大皇子和三皇子夺权,您和祖父的态度是什么?” 洛浅浅开门见山问道。 吓得老太太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清醒了胆子也变大了是不是,都敢公然议论朝政了?” 祖母声调上扬,眼里并无怒气。 看到洛浅浅笑,心不由软了下来,“这些话在祖母面前说说可以,去了外边,可不能这么大胆。” 洛浅浅试探着抱住祖母的手臂,照着记忆,来回晃动着撒娇。 “祖母,陛下让我嫁给大皇子,但万一三皇子当了太子,孙女可怎么办呀?” “就算他当了太子,你日后也是王妃,他还敢对你动手不成?” 还真敢,书里原主嫁给大皇子后,理应成为太子妃,却在太子登基那晚,被太子亲手解决。 现在对祖母说这些,她肯定不信。 她自己也在赌,三皇子会因为失去陈、洛两家的助力,无法成为太子。 当天下午,嬿姬便差人送来了一部分账本。 前世为了提高生存率,她学了各种各样的使用技能,甚至达到了高级会计水准,一眼就看出,账本里面的漏洞。 这笔帐漏洞明显,查起来却牵扯甚多。 她继续往后翻,账本里的漏洞,大部分都是这种类型的。 若是较真去查,不仅耗费人力物力,很有可能查到最后,一团乱麻。 洛浅浅把有问题的地方一一圈起来,之后便把账本放到一边。 要查,但不是现在。 洛浅浅伸手招来采苓,“我去睡一会,要是有人来问,你就说我休息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谈。” 采苓恭敬应允,伺候洛浅浅躺下后,退出侧厅关上房门。 门关上后,洛浅浅坐了起来,脸上倦意全无,换上一套随身的衣服,从侧门溜了出去。 她一路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前,这里几乎没有下人路过,院子却被打扫的异常干净。 墙边不见半根杂草,门上干净无尘。 推开门进去,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茉莉开得娇俏清雅。 院子后面是人工湖,微风夹带着水汽,打在洛浅浅脸上。 房子的布置高雅利落,院子上没有挂牌匾,但是院内的布置,并不像是小妾可以住的。 洛浅浅走到房门前,昨天她在侯府逛了一圈,见了除了嬿姬之外的另外两个小妾,看到这一处僻静却不同寻常的院子。 小妾住的院子风格大都和灵姣芳相似,想来是洛震平好这口,唯独这个院子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推门。 竟然毫无阻碍的打开了,房间里也是一样的干净透亮,一帘轻纱,把房子隔成了两半。 偏厅没有会客的软榻,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冷冷清清的立在空旷的房间里,桌子上放了一本书。 洛浅浅继续往里走,内卧摆了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和一些小物件。 她随手拿起一块吊坠,底下坠了一块玉,仔细一看,和她从衣服里找到的那半块很相似。 她把碎玉拿出来,将两块玉放在一起。 缺口完全吻合。 洛浅浅的手开始颤抖,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里,就是她缺失了大半记忆的母亲的房间。 这个挂坠被摆在书架上,绳子被磨得破损,却没有半点蒙尘。 想来定是有人经常抚摸,好生保养的结果。 第十六章 两个嘴巴子够么 陈氏一共有三个孩子。 长子洛彬阳,次子洛彬河。 两个哥哥比她大了五六岁,七岁前,她是在全家人的手掌心里长大的。 但是关于陈氏记忆,却是模糊不清。 她来到这里后,这具身体总是不受控制的落泪。 站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洛浅浅把玉佩放回去。 陈家和洛家都没有痴傻的先例,陈国公常年在战场厮杀,不但体格健壮,更是老当益壮,身体好得不得了。 祖父祖母,也都精神十足。 她七岁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浅浅把萧城的玉佩拿出来,细细端详。 又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忽然脑中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 她努力去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看来陈氏的房间,不能给她提供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洛浅浅正要离开,外面传来嬿姬尖利的声音。 “混账,你敢拦我?” 她思索了下,把书架上的半块玉佩拿上,从窗户溜了出去。 转到前院,悄悄看着院子。 丫鬟被嬿姬推搡到一边,“三姑娘要账本,有部分账本被夫人拿走了,我来取,你敢拦我?” 说完,径直往院子里走。 丫鬟手脚利落的拦住她。 “嬿姨娘,我们夫人说了,您不能进她的院子。” 嬿姬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她刚在洛浅浅那里吃瘪。 一个小丫鬟,还敢拦她。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 嬿姬手边的丫鬟婆子纷纷上前,制住了陈氏院里的丫鬟。 那丫鬟也是个刚烈性子,愣是一声不吭。 打完了板子,她拖着半废的身体,一路血迹,艰难地挪到嬿姬面前。 嘴唇惨白,说出的话却坚定有力。 “嬿姨娘,我们夫人说了,不许您进她的院子。” 嬿姬不由站定,娇媚的脸上滑过森然冷意。 “既然如此护主,那便拖下去,” 丫鬟没了力气,很容易便被婆子压住。 她坚定的目光直视嬿姬,眼中尽是不屈。 嬿姬轻描淡写地看着她,挥了挥手帕。 “拖下去,打死吧。” 老嬷嬷阴阳怪气的笑,“下次投胎记得擦亮眼睛,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得罪的。” 说着,就要把丫鬟往外拖。 “住手!” 眼见小丫鬟真的要被打死了,洛浅浅站了出来。 她瞥了眼嬿姬,来到半死不活的丫鬟面前。 此刻,丫鬟失血过多,神情开始恍惚。 “三小姐?” “姑,姑娘……” 洛浅浅抬手示意丫鬟不要说话,抬眸看向要拖走她的老嬷嬷。 “嬷嬷,如今这府里,是谁在管家?” 老嬷嬷犹豫了下,又悄悄看了一眼嬿姬,才吞吞吐吐道: “是姑娘。” “好。” 洛浅浅这才转身走向嬿姬,站定,抬手,狠狠甩下。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在院子里扩散开。 嬿姬下意识的捂住脸,愣了几秒钟。 忽然失声尖叫。 “啊!!” 洛浅浅淡定的收回手,揉了揉发疼的手掌。 眼神冷漠,瞪了一眼想要上前的丫鬟。 而后换了只手,再度抬手。 夏荷眼疾手快,挡在了嬿姬面前。 “三小姐,您要做什么?” 洛浅浅抬眸,眼中寒光乍现。 “进了我母亲的院子,坏了我母亲的规矩,一个贱婢,该罚!” 她推开夏荷,在嬿姬另一边脸上,狠狠补了一巴掌。 嬿姬被打的彻底崩溃,胸口剧烈起伏。 “洛浅浅,你竟敢打我?” “嬿姨娘,你不过是父亲的一个妾,是这府里的奴婢,却敢随意打杀主子的丫鬟。” 洛浅浅嘴边的笑容慢慢变得凌厉。 “若是我母亲在,你觉得两个嘴巴子,够么?” 嬿姬娇躯颤抖,头上的流苏钗环剧烈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她手指着洛浅浅,美眸冒火。 “洛浅浅,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给你活着的机会。” “姨娘!” 夏荷连忙打断嬿姬的话,姿态极低地跪在洛浅浅面前。 “三小姐,我们姨娘一时气急,奴婢们这就带她离开。” “放手,一个命格卑贱的小贱人,连你母亲都不要你了,你还以为自己可以翻出天吗?”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嬿姬目光狠厉,死死盯着洛浅浅。 洛浅浅好整以暇道:“有什么招尽管来,我等着。” 嬿姬气的花容失色,正要开口,忽然捂住肚子,神色痛苦,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 “快,扶姨娘回去。” 嬿姬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往外走去。 又不甘的低声怒吼:“洛浅浅,若是我腹中孩儿有半分损失,定让你百倍偿还。” 洛浅浅看都没看她一眼,权当放屁。 她走到陈氏丫鬟面前,问道:“你,还能坚持吗?” 丫鬟闻言还要行礼,被洛浅浅一把按住。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虚礼。” 她把丫鬟扶到石凳上坐下,就要进屋,衣袖却被抓住。 接着,耳边传来丫鬟虚弱的声音。 “姑娘,夫人不许,不许你进去。” 洛浅浅被气乐了,转身看着倔强的丫鬟。 大步往外走去。 “姑娘?” “放心,我不走,你又不让我进屋,我只能去别的地方给你找药。” 洛浅浅动作很快,侯府里有专门候着的大夫。 但是她把大夫带去的时候,丫鬟已经静静地倒在地上,周身衣服被鲜血浸湿。 大夫连忙蹲下查看,收回的手指颤了颤。 “三姑娘,人没了。” 洛浅浅看着刚刚还一脸倔强,不许她进屋的小丫鬟,静静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怎么也无法接受。 她蹲下来,手指放在丫鬟纤细的脖颈。 指尖只感受到快速消退的温度。 她扒开丫鬟的外衣,衣物被鲜血粘连,血腥程度不堪入目。 大夫伸手想要阻止,却看到洛浅浅眼中的一抹红,默默收回了手。 “二十个板子,人就没了?” 大夫叹息一声,“她身量这般小,二十个板子,若是有心,当场便可咽气。” 洛浅浅猩红着眸子,即使之前听祖母说过嬿姬的种种罪行。 但如今亲眼所见,竟这般痛彻心扉。 前世她为了完成任务,杀人无数,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感觉。 胸口呼吸不畅,半边脸发麻,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定让她尝尝,噬骨灼心的痛。 第十七章 哑铃打的痛不痛 洛浅浅大操大办,把丫鬟入了土。 深夜,着一身素衣的她,来到书房。 屋里传出嬿姬娇媚恼怒的轻斥。 “平郎,难道一个丫鬟的命,还没有侯府的小少爷重要吗?” “您看看嬿儿的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今日若是回来晚了,说不定嬿儿肚子里的孩子,平郎你的亲骨肉,就要死在你那个好女儿手里了!” “我又没怪你,浅浅她只是觉得那丫鬟忠心护主,该有个好下场。” “护什么主,她主子在这里么,我看她就是想害死你的儿子。” “嬿儿,你这还怀着身孕,别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吱呀—— 房门被打开。 嬿姬没好气的冲外面吼:“出去,贱婢!” 洛浅浅眸色渐深,不动声色地关上门。 嬿姬见那人竟然还敢自顾自进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给我滚……” 洛浅浅淡淡的笑,“姨娘好大的火气,这般发怒,怕是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 嬿姬的声音嘎然而止,转过脸,垂眸敛去眼中怨毒。 “老爷,您看,您在这儿呢,浅浅就敢这么咒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哪天您不在家里,嬿儿可怎么办?” 洛浅浅直接走到嬿姬的面前,把一堆浸满鲜血的衣服,扔到她身上。 “嬿姨娘,够狠,眼睛都不眨就把人杀了,但是你算错了一件事,这丫鬟的卖身契,已经被赎回去了,且在外面说了人家。” 洛浅浅附身,一点点靠近嬿姬,声音低沉冰冷。 “你说,我要是去开封府,你一个没入族谱的奴婢,会怎么样?” 洛震平猛地丢掉血衣,一脸晦气。 “够了,洛浅浅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跟个疯子差不多!” “父亲,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您不说两句?” 洛震平被洛浅浅冰寒的眸子盯的瘆得慌,虎目中全是不满。 “我说什么,一个丫鬟,贱婢,嬿儿有了侯府的子嗣,你难道想让她,替一个贱婢偿命不成?” 轰隆—— 突然一声雷鸣,划破长空,漆黑的夜被闪电照亮。 一身素衣的洛浅浅,忽然咧开嘴笑。 白皙的牙齿在闪电的一瞬间照耀下,反射摄人光芒。 “父亲,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丫鬟的命,女儿记住了。” 说完,洛浅浅捡起地上的血衣。 在书房门口支起一盆火,在电闪雷鸣的雨夜,烧了血衣。 一盆火映照着洛浅浅惨白无血色的脸,洛震平硬是没敢上前。 下人只要一靠近,就会被洛浅浅的目光震退。 一盆火,饶是把血衣烧成了灰烬。 烧完,洛浅浅一声不吭,在雨夜离开书房。 回到院子里后,采苓被她这一身惊到了。 “姑娘,快快进屋,奴婢给您打热水泡一泡。” “嗯。” 洛浅浅面无表情的点头。 老太太听说她回来了,冒着雨赶来看她。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是皱纹的双眼,说不出的心疼。 “浅儿,你这是……” 洛浅浅这才抬眸,眼中的寒冷一点点褪去。 “祖母,她,凭什么能这么做?” 说完,又笑了。 前世死在她手上的人命,他们的亲人,会不会这样说。 她本来以为死就是解脱,没想到来到这个地方,却无法彻底摆脱前世的阴影,甚至因为嬿姬。 内心的痛苦纠结,越发严重。 但是这一刻,祖母温柔的把她抱进怀里,丝毫不嫌弃她身上的污渍。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那边为自己活一次,为爱她的家人,活一次。 “浅儿,别怕,她迟早要遭报应。” 洛浅浅不在乎嬿姬会不会遭报应。 因为,她的惩罚,总有一天会降临在她头上。 “祖母,我累了,您回去休息吧。” “浅儿,你只要记住一点,祖母和祖父,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洛浅浅前世没有流过半滴泪,此刻,却在祖母的怀中,流下了人生中第一滴眼泪。 身体深处的那股强烈的执念,渐渐消散。 入夜后,洛浅浅听见一个声音,不断对她说话。 “对不起,那些是我最宝贵的,我带走了。” “请你好好照顾我的家人,为我报仇。” “我把它们带走了,带走了。” 这几句话不断重复,可是她却找不到说话的人。 蓦地,惊醒。 洛浅浅摸着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喘粗气。 刚刚的梦,好奇怪,到底是谁在说话? 下床给自己倒杯水,洛浅浅的心情渐渐平复。 倏地发现,她彻底的掌控了这具身体。 以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伤感和难过,统统消失不见。 也许,刚刚和她说话的,是尚未消失的原主。 但是她话里的意思,洛浅浅不明白,她带走了什么。 不过既然占了她的身体,这些仇怨,她自会清算。 重新回到床上,却是睁眼到天亮。 一早,采苓见她精神好些了,把一个包裹递给她。 “姑娘,这时您要的东西。” 洛浅浅接过包裹,沉甸甸的,打开看了两眼,确是精铁锻造。 虽然时间赶得急,做工有些粗糙,总体还是不错的。 “赏钱给了么?” “照姑娘的吩咐,给了的。” “嗯,此事不要对外宣扬。” “奴婢明白。” 洛浅浅用完早饭,太阳刚刚露头,天色还没彻底亮起来。 她在院子里健身,路过的丫鬟往这边看一眼,虽默不作声,心里却很疑惑。 因为姑娘手里拿的东西,实在奇怪。 而且看姑娘吃力的模样,定是难受的,既难受,还不歇歇? 洛浅浅不知道丫鬟们的小心思。 她们却把这个消息带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正吃着饭,放下碗筷,淡淡道:“浅儿要做什么,你们只管帮忙,不必多言。” 撸完铁,洛浅浅吩咐采苓打来洗澡水。 正脱着衣服,窗户外面忽然进来一个黑影。 洛浅浅顺手操起手边哑铃,反手向黑影砸去。 黑影抬手去接,没想到被她顺手拿起的东西,竟这般重。 一时间,捂住手臂原地乱跳。 看清来人模样的洛浅浅,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第十八章 姨娘你太善良 银发飞舞间,哑铃脱手。 萧城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手中的一坨精铁。 “这是你的……防身之物?” 洛浅浅美眸瞪着萧城,“防狗不防人。” “呵,洛浅浅,你真有意思。” 洛浅浅翻了个白眼,看着被骂还笑嘻嘻的萧城。 你才有意思,我还没见过被骂还能这么开心的。 她心知肚明自己不是萧城的对手,干脆摊开手掌,对萧城说:“把哑铃还给我。” “这小东西,叫哑铃?” 萧城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来回翻弄哑铃,二十公斤的哑铃,在他手里跟个羽毛似的。 犹若无物的来回转动,忽然,他的眼神瞟到了洛浅浅。 勾人的桃花眼瞬间瞪得大大的,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哑铃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地板裂了。 洛浅浅被吓一跳,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落在自己胸前。 “这,有什么好看的?” 萧城回了神,眼神虚晃着又瞟了一眼,咧嘴一笑。 “的确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洛浅浅:“……” 她上辈子虽然是个杀手,也还算是个女人,听得懂萧城话里的意思。 不过里里外外还算有两件衣服,这个男人,不仅会无中生友,看来还喜欢无中生有。 可惜,她不是被人闯了闺房就要死不活的古代大小姐。 洛浅浅敏锐地捕捉到,萧城眼中一闪而过的闪躲和羞赧。 她不是古代女子,但萧城却是古代男子。 面对突然欺身而上的洛浅浅,萧城疯狂咽口水。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喉结滚动,手里的动作有些僵硬。 “你,要做什么?” 羞涩中带了一丝紧张,紧张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洛浅浅肆意打量身下的男人,小巧可爱的瓜子脸上浓烈的侵略气息,直直打在男人脸上。 萧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洛浅浅不退反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公分长而卷翘的睫毛互扇着对方。 洛浅浅清晨出了汗,薄薄的汗液混合着少女独有的体香,钻进男人的鼻尖。 洛浅浅目光坚定,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 萧城的眼睛不停的转动。 咕咚! 咽了一大口口水。 洛浅浅忽然笑出声,身形轻盈的从萧城身上起来,她始终与萧城之间保持了半拳距离。 对萧城而言,却像是砸进了他的心里。 “你,有趣有趣。” 萧城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扇子,疯狂煽动,眼神时不时瞟一眼洛浅浅。 “无聊。” 洛浅浅冷下脸,指着半开的窗户。 “出去,我要洗澡。” 萧城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洛浅浅的那双眸子,忽然说不出一个字。 狼狈的落窗而逃。 银发消失在半空。 改明儿得喊人把窗户底下搬上几盆仙人掌,或者种一缸荷花,不错不错。 撵走萧城后,洛浅浅开心的洗澡澡。 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就是舒服,再也不会被另一个人的情绪所左右。 她换上一套银色长裙,及腰秀发被一根简单的簪子固定。 清爽秀丽而又不是典雅温柔。 是她喜欢的风格。 昨天拿到管家印玺和钥匙,今天要接受许多事物。 但是不等她去找事情,事情就来找她了。 书房前,柳如萱哭哭啼啼像是哭丧。 “洛大人,您就算再不喜欢我们一家,也不能不顾及血缘亲情,浅浅逼死我可以,但是求您饶了我一家老小,他们是无辜的,我幼弟尚在襁褓,奶奶七十高龄。” “他们什么都没做,没道理被浅浅迁怒啊!” 洛浅浅毫无遮掩的走了过去。 书房前,柳如萱号丧,嬿姬看戏,她的便宜老爹怒气冲冲。 一半是因为柳如萱当初没给他留面子,一半是为了洛浅浅到处惹是生非。 看到洛浅浅若无其事的走来,一肚子怒火找到了发泄口。 “你还敢来,你瞧瞧你做的好事!” 洛浅浅半点不生气,规规矩矩给老爹行礼。 “浅浅来,就是想知道,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又做了什么。” 柳如萱到现在还没适应恢复正常的洛浅浅。 还是嬿姬咳嗽一嗓子,才把她拉回神。 立马哀嚎道:“浅浅,你以前痴傻,没人愿意陪你玩,是我冒着被父母责罚的风险,听你说话,陪你解闷,你怎么能够如此黑心肠,迷惑大皇子,迫害我一家老小?” “我?” 洛浅浅伸出纤长莹润的食指,指向自己。 柳如萱不知道这是什么招式,反正也说完了,趴在地上继续哀嚎。 洛浅浅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继续指着自己。 “你看清楚,我连大皇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确定是我迷惑他?” 柳如萱委委屈屈,两只眼睛里的泪水像是不要钱,打开水龙头哗哗不停往下流。 她怯生生的看了洛浅浅一眼,仿佛洛浅浅是什么洪水猛兽。 硬是把向前趴着哭的姿势,改成了向后坐着哭。 洛浅浅是没见见过这种,说哭就哭还不带停的。 她起身,眼神瞬间转变,清清冷冷的站在嬿姬和老爹面前。 “父亲,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您信?” “柳家一早,被谏院查了,带走十来号人。” 洛震平平静的看着洛浅浅,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不一样。 回答他的,依旧是清冷漠然的注视。 “因为我被柳家陷害,所以柳家出事,就是我干的?”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而且她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小女配,有这种能力? 柳如萱哭的更凶。 “浅浅,你终于承认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爹爹和两位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都被抓走了……” “闭嘴!” 洛浅浅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顺坡赶驴的柳如萱。 “你在我父亲姨娘面前,尚且敢随意颠倒黑白,谁知是不是你这张嘴太贱,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连累家人。” 嬿姬忽然拉住洛浅浅的胳膊,姿态柔弱,语气温和。 “浅浅,这萱儿也怪可怜的,你少说两句消消气。” “姨娘,”洛浅浅忽然挂满了笑,反手握住嬿姬的手,“您就是太善良,看不出这种人的狡猾。” 第十九章 作妖就拖出去打死 嬿姬被她这一手搞得猝不及防。 “像她这种是非不清黑白不明的女人,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姨娘要是推她一把,明年她胳膊疼了,还能想起是您推了她一把。” “贱人,你血口喷人!” 柳如萱也不坐着了,站起来指着洛浅浅鼻子羞愤骂道。 洛震平虎目圆瞪,“放肆!” 一个小官家不受宠的女儿,还敢骂侯府嫡女! 嬿姬立时给柳如萱使了个眼色。 “萱儿,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 洛浅浅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配上银色长裙,更显冷漠疏离。 “爹爹,姨娘,刚刚我只是说不认识大皇子,柳如萱就开始颠倒黑白,说我承认了,在你们面前她且能如此。” “爹爹,出了这个门,女儿在她嘴里,岂不是成了天底下最坏的恶人?” 洛浅浅目光直视洛震平,清冷中包含一丝委屈。 洛震平还从未被子女这般依赖过,顿时父爱爆棚。 “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玩意,掌嘴二十!” 柳如萱顿时慌了,也不知道哭了,怔怔地看着嬿姬。 洛浅浅委屈一收,疑惑的看着嬿姬。 “姨娘,为何这柳如萱,一直看着你?” 洛震平也是奇怪,从开始柳如萱就偷偷跑到书房,平时从不喜早起的嬿姬,今日反而起了个大早。 开门便遇到了柳如萱。 嬿姬尴尬一笑,“浅浅,这丫头以前来找你玩的时候,都会来我这里坐一会吃点果子,可能是习惯了。” 洛浅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嬿姬。 “怪不得,姨娘人美心善,爹爹娶了你,是整个侯府的幸事。” “浅浅,你?” 如果嬿姬没有失忆的话,她记得,现在这个对她温柔有礼的女孩,昨天还扬言要替丫鬟死去的丫鬟报仇。 这是,鬼上身? 洛震平迷了。 他本就不喜欢内宅里的弯弯绕,留下来也是为了保护怀孕的嬿姬。 现在洛浅浅对她尊敬有加,他也懒得管这些破事。 看到随从摁住柳如萱准备开打后,溜进了书房。 嬿姬也不知道身边人什么时候没了,暗自咬咬牙,对随从说道:“住手,这可是柳大人的千金,动不得。” 洛浅浅摁住了她的手,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辱骂侯府嫡女,掌嘴二十,是父亲吩咐的,你们敢抗命?” “浅浅……” 见嬿姬还要阻止,洛浅浅毫不犹疑打断她的话,“姨娘,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刚刚你也见识到了柳如萱颠倒黑白的本事,若是你帮了她,她稍有不顺心,反而一切都会变成你的不是。” “到时,该怎么办?” 洛浅浅目光诚恳,言语恳切。 嬿姬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反正左右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她并不在乎。 随从见嬿姬不再阻拦,在柳如萱惊恐目光注视下,左右开弓。 转眼,柳如萱一张小脸肿成了猪头。 “洛浅浅,贱……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姨娘,您听见了吗,柳家二小姐,跑到侯府威胁我。” 洛浅浅忽然指着刚刚动手的随从,“你们几个,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京城百姓,世家大族们都瞧瞧,柳家二小姐的秉性。” “不要,嬿姨娘,您得帮帮我,不要!” 柳如萱忽然抓住嬿姬的手臂,吓得夏荷一把推开了她。 嬿姬垂眸思考,抬眸时,直接忽略了肿如猪头的柳如萱。 “浅浅,这种女人,就该好好治一治,来人把柳二小姐请出去,照三姑娘的吩咐办。” 洛震平身边的随从听惯了嬿姬的命令,也没向主子请示,直接拖着骂骂咧咧、尖叫哭喊的柳如萱,离开侯府。 于是,大街上,侯府门前,又多了一门热闹。 “你们放开我,我乃是柳家二小姐,你们竟敢这么对我!” 随从正要开口,夏荷忽然拉住了他,走到人前,指着柳如萱说道: “柳家二小姐辱骂我家三姑娘,构陷我家三姑娘与大皇子勾连,谋害柳家柳大人柳公子等十余人。” “我家三姑娘赏了她十个巴掌,让大家看看柳家二小姐的真面目!” 说完,悄悄溜进了府。 随从看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也都纷纷进府,关上侯府大门。 留下绝望的柳如萱,在侯府门前哭喊。 不多时,京城贵圈又多了一条传闻。 醉霄楼二楼,望着酒杯出神的萧城,被身边男子喊醒。 “花城主,你到底听没听我说,那个洛浅浅打死一个丫鬟后,又打了柳家姑娘巴掌,这般嚣张跋扈,野蛮放肆,狠毒无礼……” 萧城看着男人出神,坐在他面前的不是男人,而是欺身而上的小妮子。 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叶千寻忽然一脸嫌恶的双手捂胸,满脸嫌弃。 “大哥,你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萧城猛地回神,超级嫌弃的丢了叶千寻一眼。 “传闻就是传闻,你见都没见过人家,就说了人家这么多坏话,小心人家打你。” “城哥,你别吓兄弟,不是你脑袋被驴踢了吧,说话怎么娘们兮兮的?” 萧城瞬间敛去笑容,手指化剑,抵到男人颈部。 “多说一句,送你进宫。” “别!我错了城哥。” 叶千寻收起玩笑,认真看着萧城。 “这洛家姑娘,之前说是傻了,又说是疯了,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你说怎么三天两头搞事情,生怕名声好了一样。” 萧城想到那张精致倔强的脸,又是会心一笑。 “你不懂。” “哎,城哥,你说万一你要是真娶了她,她不得把你的内宅闹得天翻地覆,毕竟你家里还有那位。” 萧城瞟了他一眼,冷冷道:“若是作妖,打死拖出去。” 叶千寻终于坐回位置上,松了口气,端起茶品尝起来。 “这才是我认真的城哥,霸气,希望她不要惹那位,不然就要香消玉殒咯!” “我说的,是把府里的打死拖出去。” 萧城淡淡瞥他一眼。 “噗!” 叶千寻吐了一地茶水,看鬼一样的表情看萧城。 “不会吧,那位您也舍得?” 萧城终于正眼看他。 第二十章 谁会对付一个痴傻之人 正午阳光正浓,小院里梨树上蝉鸣阵阵。 梨树下的藤椅上,洛浅浅认真核对账本。 面前的账本被翻到最后一页,被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放到一边厚厚的一摞账本上。 站在旁边的采苓,此时已经震惊到麻木,木然地把最后一本账本递给洛浅浅。 这是她见过,过账本最快的主子。 洛浅浅揉了揉脖子,拿过最后一本账本,争取午饭前,把这些全部看完。 太阳在头顶照耀,采苓和采桑站在两边,为洛浅浅扇风。 在洛浅浅放下账本起身的那一刻,赵嬷嬷恰好出现。 “姑娘,老太太喊你去用午饭。” “知道了。” 洛浅浅来到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面色如常,招呼她吃饭。 老侯爷去校场练兵,要傍晚才能回来。 以前都是老太太一个人吃饭,着实孤独寂寞的很。 她看着坐在对面胃口大开的洛浅浅,脸上的皱纹笑开了花。 “慢点吃,账本放那又不会跑,那么着急做什么?” 洛浅浅吃饱喝足后,喝了一碗甜汤,感觉又活过来了。 “祖母,下午还有下午的事情,孙女从未管过家,要学许多东西。” “嗯,不错,你母亲当年来的时候,就已经能把侯府料理妥帖。” 洛浅浅第一次听祖母提到母亲的事情,不由好奇问道:“祖母,母亲当年,真是因为我的事情放权给嬿姬?” 老太太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记忆也回到从前。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肆意洒脱,敢爱敢恨,真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明明是国公府独女,却半点不娇气,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很喜欢她。” “那后来呢?” 老太太看一眼洛浅浅,岔开话题。 “你下午不是还要忙,先回去睡一会吧,养养精神。” “是,祖母。” 洛浅浅离开老太太的院子。 她昨天去陈氏房间,里面除了书,几乎没有其他东西,空旷的像是没人居住。 这样一位洒脱的女子,不该因为女儿痴傻,就放弃一切隐居。 何况,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陈氏不该为自己的两个儿子争取么? 没有完整的记忆,侯府的许多事情,对她来说都是谜团。 昨天夜里,原主带走的,到底是什么? 洛浅浅躺在床上,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区区侯府,还能困住她不成。 午后闷热,洛浅浅躺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醒来后,院子里已经一片阴凉。 院门口站了两位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女人,身后各跟了一名丫鬟。 二人正在交谈,被采苓喊了进去。 其中一位身穿桃红外衫,绿色长裙的女人,夸张的摇着扇子,“哟,咱们的三姑娘终于醒了,这有了管家权,就是不一样。” 旁边的女人伸手拉了她一眼,虽然不似旁边女人那边讽刺,人还没进去,眼睛已经打量起了院子。 蓝绿色长裙外面却套了一件淡紫色外衫,洛浅浅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她。 “妹妹,你我都是老爷正儿八经抬进来的,怕她作甚?” “姐姐,如今三姑娘得了管家权,又有侯爷老夫人照顾,大少爷和二少爷也从边关回来了,你我还是小心些。” “切~怕她?” 采苓把二人带进屋,洛浅浅正在偏厅软榻上坐好。 抬眼,便看到鼻孔朝天的二人。 “这二位是?” 采苓一一介绍:“姑娘,这二位是老爷上个月迎进府的姨娘,左边这位是月娘,全名赵月儿,右边这位是春娘,全名赵春儿,二人乃是姐妹。” 洛浅浅看了看二人,红配绿的不出意外的是赵春儿,另一个谨慎些的,是赵月儿。 “嗯,月姨娘,春姨娘,坐下喝杯茶。” 赵春儿正要入坐,却看到旁边丫鬟收走了茶具,顿时火冒三丈,立马拍了桌子。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赵月儿也是脸色难看,却没有像姐姐那样真的发火。 洛浅浅淡笑:“春姨娘稍安勿躁,我这儿没人来,昨儿的茶,你要喝么?” 春姨娘放在桌子上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神情尴尬,目光突然扫到了端茶的采桑身上。 “贱婢,三姑娘不懂府中的规矩,你难道也不懂吗?” “春姨娘,我们是老太太府中的人。”采苓站在采桑面前,面不改色道。 赵春儿狞笑,“知道自己是老太太的人,还敢这般怠慢,自己的主子不知道吩咐,就跟着主子一块犯迷糊,侯府难不成就养了你们这样的废物不成?” 赵月儿虽然不说话,那表情,也和她姐姐差不多。 洛浅浅淡定的喝一口茶,这赵春儿,是故意来找她茬。 什么丫鬟不懂事,这不是在变相说她不懂事,不懂规矩。 “春姨娘教训的对,采苓,你亲自给春姨娘上茶,赔个不是。” 采苓不甘的看了春姨娘一眼,恭恭敬敬接了洛浅浅的命令。 春姨娘见状,心里暗暗得意。 什么管家权,不过是未经世事的黄毛丫头,稍微吓唬一下,这不就顺毛了。 亏嬿姬还说,她是个有心机的,一个傻子,再有心机,能机灵到哪里去? 瞧瞧,这不还是连她话里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赵月儿看了看屋里的布置,问道:“浅儿,当初你身边的那个丫鬟,可是很照顾你的,可惜,怎么就是个刺客?” 提到翠玉,洛浅浅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 “月姨娘,那丫头表现得无害,谁知,竟是个卧底,临死前还威胁我说,这个院子里要对付我的人多了去了。” “您说,我一个痴傻之人,到底是谁要对付我?” 赵月儿还未开口,赵春儿便抢先说道: “你是这府里唯一的嫡女,谁能去对付你?” 赵月儿跟着附和:“对啊浅儿,我看府中多是对你疼爱的长辈,我们虽然入府不久,却也替你的经历可惜叹息。” “谁会花心思,去对付一个痴傻的人,对吧?” 洛浅浅看着赵春儿姐妹一唱一和,三局不离痴傻、傻子。 就在这时,采苓端了茶水过来。 第二十一章 从不委屈忠心的奴婢 采苓站在赵春儿姐妹前,手里端着茶水。 “春姨娘,月姨娘,是采苓不懂事,希望两位姨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采苓这次的无礼。” 赵春儿瞥了洛浅浅一眼,不但不接茶,反而打翻了茶杯。 啪嗒! 上好的茶具被摔个稀烂。 赵春儿不但无视地上的碎渣,更是直说道:“贱婢,既然你的主子不懂规矩,那我今天就替她,好好管管你们这些贱奴。” 说罢,扬手就要打采苓。 忽然,手掌打在了一坨硬铁上。 没错,这就是早上让地板裂开的哑铃。 赵春儿疼的龇牙咧嘴,痛呼出声。 洛浅浅单手拿哑铃,站在采苓和采桑面前。 冷冷道:“放肆,一个奴婢,非议主子就算了,是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还想替我教训丫鬟。”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规矩!” 洛浅浅一把抓过赵春儿的手,摁在桌子上,手举哑铃,就要砸下去。 赵春儿吓得魂不附体,赵月儿更是瘫软惊恐。 “啊!洛浅浅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说,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洛浅浅手持吓人的铁坨坨,美眸透露着凶狠,紧紧盯住赵春儿的眼睛。 赵春儿被她说的怕了,生怕自己的手被废,闭着眼尖叫喊道:“是嬿姬,她让我过来找你麻烦。” “呵!” 洛浅浅一声冷笑,把哑铃随手丢在地上,坚硬的地板顿时被砸出一个大坑。 赵春儿吓得瘫软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的看着和刚才判若两人的洛浅浅。 这股子狠劲,真是一个傻子有的? 洛浅浅踢了踢哑铃,哑铃咕噜噜滚远,沉闷的声音顿时把赵春儿姐妹吓没的魂魄拉回来。 哆哆嗦嗦道:“三,三姑娘,是嬿姬逼我们来的,她威胁我们,要是不来的话,就让老爷把我们赶出去。” 而且前几天刚死了一个有身孕的姨娘,她们实在是怕。 “你们初来咋到,在侯府没有根基,容易受制于人,我理解。” “多谢三姑娘,我们姐妹,日后定不会再瞎眼找您的麻烦。” “但是,”洛浅浅微微抬眸,眸中笑意下的寒光,直视赵春儿姐妹。 “谁说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赵春儿被洛浅浅吓了一遭,早就没了刚才的威风,也不敢拿自己的姨娘身份说事。 “三姑娘,您想怎么办?” “你们来这府里,只要爹爹不点头,你们一辈子都只能在侯府里,嬿姬一人独宠,前车之鉴几天前死在府里,没声没息的。” “嬿姬若是生下了孩子,更不会容忍你们和她争宠,和她的孩子争宠,你们觉得,帮她办事,有前途么?” 赵春儿姐妹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抹坚定。 赵春儿拉着妹妹直接跪下,也不管一地的水渍。 “三小姐,之前是我们姐妹瞎了眼,以后,还望三小姐多多指点。” 听她们这么说,洛浅浅笑得一双大眼睛眯了起来。 走过去扶她们,“两位姨娘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姨娘们是爹爹的贴心人,就是浅浅的长辈,哪有长辈跪晚辈的道理。” 赵春儿姐妹起身,拿手帕掩住嘴巴。 刚刚还怒不可遏的斥责她们以下犯上,现在就长辈晚辈叫的亲热。 这丫头哪里是嬿姬说的痴傻幼稚,分明有心机的很。 嬿姬若是知道她俩现在的想法,故意要气得吐血,她明明说了洛浅浅很有心机。 洛浅浅笑容和煦温柔,仿佛地上的哑铃和大洞不是她搞出来的。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两位姨娘先回去吧。” 赵春儿收敛了凶恶,整个人也温柔许多。 “三小姐,若是嬿姬问起来,我们姐妹就说,今日你气的打骂了一番丫鬟婆子,大发脾气把我们撵了出去。” “嗯,两位姨娘看着办。” 洛浅浅目送两位赵春儿姐妹离开,走到采苓面前,拉起她被茶水烫到的手,仔细看了看。 “还好没有起泡,采桑,你去房里把最好的烫伤药拿出来,给采苓涂上,女孩子手上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采苓连忙摆手,“姑娘,奴婢不碍事的。” “听话,你们都是祖母派人照顾我的,是忠心的,这我这儿,从不委屈忠心的奴婢。” 洛浅浅一番话,把采苓说的眼眶泛红,施礼后不再拒绝,跟着采桑去涂药。 打发走两个姨娘,耽误不少时间,洛浅浅换了身衣服,打算出府。 长廊没走到尽头,忽然被嬿姬拦了下来。 她笑意盈盈的上前,亲切的拉住洛浅浅的手。 “浅浅,我听说,春、月两位姨娘,去找你了?” 洛浅浅忽然收回手,闷闷道:“姨娘可别和我提她们,竟然说我没有闺阁女子的样子,随意打杀丫鬟不说,还把柳大人家的千金打的脸肿,她们以为她们是谁?” 听到洛浅浅这样说,嬿姬眼底笑容更浓。 “好了浅浅,和那种人计较做什么,姨娘屋里前几日新添了几匹布,着人给你做了一身衣裳。” 洛浅浅垂眸掩去眼底的厌恶,开心道:“还是姨娘好。” 跟着嬿姬进了院子,真正身处其中,和从上面偷窥,完全是两个感觉。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进了住的院子,像是进了花园。 全是鲜艳的红花,被照顾的很好,娇艳欲滴,院子里圈挂了一排铃铛。 这会儿没有风,铃铛安安静静挂在墙头,倒是一番别致的景象。 进了偏厅,夏荷把衣服拿出来,放到洛浅浅面前。 嬿姬介绍道:“这是前一阵子陛下赏赐下来的雪轻罗,一共只够做两件衣裳的,我自己留了一件,给你做了一件。” 洛浅浅轻轻挑起衣服,薄而不透,雪白的底色配上莹莹细闪,倒真有几分像雪花。 她不客气的把衣服手下,“多谢姨娘,只是这衣服这般正式,我实在没地方穿。” “浅浅,你还不知道么,大皇子明日去城外猎场狩猎,邀请了京城许多名门贵女,你也在其中。” 嬿姬说着,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可能是我管家习惯了,这些下人们也习惯了,直接向我汇报,倒是忘了你才是管家的。” 第二十二章 小年轻们 “管不管家又能怎样,有些人该欺负不还是照样欺负我,欺负我也就算了,竟还骂祖母。” 闻言,嬿姬捏住帕子的手抖了抖。 她怎么没看出来,那二人有这般胆量? 洛浅浅哀叹一口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嬿姬说道:“嬿姨娘,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找你聊天,多谢你的衣服。” “这孩子,和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嬿姬热络地把洛浅浅送到门口,待洛浅浅转身后,用力揉捏手帕,随手丢掉皱成一团的帕子。 转身之后的洛浅浅,一秒变脸,美眸像是淬了冰。 她把衣服送回去,吩咐采桑仔细熨烫。 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两个丫头经过这两日与洛浅浅的相处,渐渐没了初来时的疏远感。 而且今天洛浅浅的举动,更是让采苓打心眼里感激,钦佩。 “姑娘,这个料子很少见,老夫人房中也没见过多少。” 采苓和采桑小心翼翼的摸衣服面料,眼中透露着羡慕和惊艳。 洛浅浅看出两个丫头的心思,认真道:“只要你们一心一意跟着我,日后,我定会给你们一个好前程。” 采苓和采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小姐,只要小姐好,奴婢们就心满意足了。” “双胞胎呀你们俩,把衣服处理一下,挂起来我明天穿。” “是,姑娘~” 洛浅浅看着两个青春单纯的小丫头,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翠玉能够对原主忠心,定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是洛浅浅前世今生都信奉的处事原则。 等着吧,那些伤害她的人,一个个都跑不掉。 洛浅浅从侧门离开侯府,这是她第一次出门。 听到周围路人的议论后,她有些庆幸,出来前在侧门后面套上了下人衣服。 “侯府的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嘛,跟上去看看。” 两名年轻男子,看到洛浅浅出来后,悄摸摸跟了上去。 古代街道虽然比21世纪的大都市要简陋,弯弯绕绕却多得很。 若不是洛浅浅有极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大街上,定会失了方向。 不过她虽然没有迷失方向,旁人就不一定了。 一转眼,她进了一个巷子里。 身后两名小年轻,却迷了向。 “奇怪,刚刚还在这儿呢,去哪了?” “啧啧啧,没想到皇城之中竟然有人,比你我还要熟悉京城。” 说着,两人看着空旷的巷子,转身准备离开。 “你们不知道的多着呢。” “啊——你你你,是人是鬼?” 事实证明,小年轻就是小年轻,在他们转身看到突然出现的洛浅浅后。 直接被吓丢了半条命。 “青天白日,哪家的鬼会出来遛弯?” “呼!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 小年轻不断顺胸,脆弱的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洛浅浅看着眼前身着光鲜的小年轻,不像是街头流氓混混的装束。 “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小年轻们对视一眼,上下打量一番灰头土脸、身材纤细的洛浅浅。 而后对视一眼。 他们为什么要怕,一个小丫头片子? “咳,因为你是侯府里的人,还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对,一看就不是好人!” 另一个小年轻附和道。 洛浅浅笑了,她为了不让人认出她,特意打扮的低调些,没想到反而被人盯上了。 俩小年轻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比家里的小妾惊艳不知道多少。 但是一想到侯府,俩人的色心瞬间消失殆尽。 “你们偷偷摸摸尾随,就是好人了,说,你们到底是谁?” “小丫鬟,爷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说出来,你连给爷擦鞋的资格都不够。” “废话少说!” 洛浅浅目光凶狠地瞪着面前二人,指尖翻飞,一把断刃出现在她的掌间。 不知是洛浅浅冷凌的目光,还是她手中反射着寒芒的利刃震慑。 两个小年轻吓得后退半步。 洛浅浅眼里露出一抹讥讽,“纨绔子弟,说出来的确给你家老子丢人。” 可能是被洛浅浅的话羞辱到了,二人顿时上前一步,毫不示弱道:“我叶家儿郎,字典里就没‘怕’这个字。” 说着,眼睛又往洛浅浅手里的利刃上瞟了瞟。 洛浅浅嘴角掀起冷笑,“嗤,叶将军家的公子,竟是喜欢尾随少女的变态。” 叶家小年轻顿时涨红了脸,叶千羽和叶千翎对视一眼,年轻俊逸的脸庞,爬上了满满的羞怒。 “没人可以侮辱叶家,侯府也不行。” 洛浅浅不以为意,“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打我一顿?” 洛浅浅左右看了看,这巷子十分幽静,想来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地方不错,没人会看到你们以多欺少。” “你……” 叶千羽一双凤眸似怒非怒瞪着洛浅浅。 含水似雾的水眸,差点让洛浅浅觉得是自己在欺负他。 恶寒的抖了抖肩膀,洛浅浅瞬息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叶千羽已经被刀架脖子。 “说,为什么要跟踪我?” 叶千翎吓得‘花容失色’,试图搬出叶家来震慑洛浅浅。 “小丫鬟,我不管你是谁的卧底,我们可是叶家嫡子,你想清楚。” 又是这几句话,洛浅浅翻来覆去已经听腻了。 她手腕稍稍用力,锋利的刀面立刻在叶千羽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吓得他嗷嗷乱叫。 “哥,咱们不就是看她是侯府家的丫鬟,又鬼鬼祟祟,才跟着她的,又不是啥大事,咋就不能说呢?” 洛浅浅腾出手,拍了拍叶千羽白嫩光滑的小脸蛋儿。 “还是你识趣。” “咕咚!” 叶千羽疯狂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伸手指了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利刃的主人却纹丝不动。 “姐姐,你可以把这个拿下去吗?” 洛浅浅寻思着,每天各大家族院子里,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几个像她这样行踪遮掩的,为何非要跟踪她? “你们,很敌视侯府的人?” 第二十三章 爹不疼娘不爱 叶千羽连忙摆手,“叶家与侯府关系甚好,要怪就怪侯府嫡女洛浅浅,三天两头作妖,败坏了她自己的名声不说,简直像颗老鼠屎,把侯府也带的乌烟瘴气。” 说着,还拿眼神瞅着洛浅浅,见她表情没有变化,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慢慢稳了下来。 洛浅浅看向叶千翎,“你来说。” “你先放开我弟弟。” 叶千翎试探说道。 “好。” 没想到,洛浅浅竟然会这么痛快答应。 他眼疾手快一把把叶千羽拽到身后,奈何用的力气太大,可怜的叶千羽摔了个大马趴,俊脸着地。 “侯府马上就要和大皇子联姻了,洛浅浅那个傻子前脚打死一个丫鬟,被丫鬟父母告到开封府,被压了下来,后脚又打了柳家二小姐,名声被败坏的一干二净。” “这和你们有何关系?” 洛浅浅不明白,她名声是臭了,但是又没熏着其他人。 指不定家里小姐待嫁闺阁的,还在偷着乐。 怎么就,一个二个都看她不顺眼? 叶千翎嗤笑,凤眸中尽是不屑和厌恶。 “她马上就要嫁给大皇子了,这败坏的是她自己的名声么,是大皇子和皇室的名声,想来日后也是个不守妇道的。” “哦!” 原来如此,他们是在为那位大皇子打抱不平。 “嘭!” 忽然,叶千翎瞎了一只眼。 “你干嘛,本公子已经告诉你了,你……” “嘭!” 洛浅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刚好左右对称。 她低头看向满脸惊恐不安的叶千羽,笑眯眯走了过去。 “哥,救我,哥,哥!!” 一声哀嚎,叶千羽脸上出现了和叶千翎同款熊猫眼。 洛浅浅顺手拿走了他们别在腰间的袋子,“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叶家就准备办丧事吧!” 说完,潇洒转身,耳边叶家兄弟的哀嚎消失在耳后。 “洛浅浅,那人一定是洛浅浅!” “哥,洛浅浅不是傻子么,听说还是个丑女,怎么回事刚刚那母老虎?” 叶千翎俊逸的帅脸顶着两个和气质完全不同的熊猫眼,勉强睁开一条缝,重重敲了一下弟弟的头。 “笨蛋,那是外界传的,今天大哥回来,还说那个女人给大皇子灌迷魂汤了呢!” “阿嚏——” 走在大街上的洛浅浅,忽然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坚定的目光看向斜前方陈国公府大门。 她绕着国公府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提裙开胯,嗖的一下窜到了墙头。 她站的位置恰好是一处荒废的院子,杂草长了半人高,左右看了看,嗖的一声跳了下去。 身形踉跄,和萧城熟练的翻墙技术比,显然差得多。 她小心翼翼的爬上院子,按照大脑中模糊不清的记忆,往东边走去。 和侯府的奢侈不同,国公府低调许多。 一路上总共也没遇到几个仆人,院子里大多是原生态的草木。 不过国公府里有一个自然湖,景色宜人,据说往年皇帝身体健朗的时候,春天都会专门来游湖赏景。 大,自然不用说。 她来到落翎轩前,熟悉的场景不断刺激着她的大脑。 可是明明能够感觉到,原主对这个地方是很熟悉的,脑子里却还是一片空白。 记不清任何人和事。 怎么会这样? 洛浅浅不甘心,趁下人们离开,偷偷溜进了院子里。 这里,和侯府母亲居住的院子,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这是陈氏未出嫁时的闺房。 院子里的梨树比侯府的大了许多倍,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由远及近的声音。 洛浅浅慌忙躲在树后。 脚步声渐近,一共两个人的声音,一道苍老温和,一道和她说话时有些像,声音却要闷一些。 “你此番回来住,别真的住三两个月,再过一月,陛下替大皇子扶持的臣子回京,你终是要回去主持大事的。” “我不想回去,他眼中从来没我,我回去作甚,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琴瑟和鸣,恩恩爱爱?” “可你终究是当家主母,这几年就差天天住在这了,”苍老吻合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这洛震平也是,宠妾灭妻到这种地步。” 洛浅浅目光阴沉,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这院子里,应该是她的外祖母和母亲陈氏。 听外祖母的话,陈氏近年来多次住在陈国公府。 这次是用去寺庙的借口遮掩,想必以前也都差不多。 洛浅浅暗暗蹙眉,原主还真是爹不疼娘不爱,把她丢在一个破院子里,直接回娘家。 这操作,不一般。 洛浅浅因为这具身体对陈氏产生的好感度,瞬间降为零。 “当初侯府险象环生,是我嫁过去,才稳固了老侯爷的地位,稳固了侯府的地位,洛震平那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翻脸不认人。” “落儿,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夫君。” “如果当初……” 陈氏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洛浅浅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只听来外祖母的一声叹息。 “当年的事情,是我和你爹,对不起你。” “母亲,我早就忘记了,他也成了一抔黄土,还提什么。” 洛浅浅听出陈氏语气中的落寞和痛苦,但不管她当年怎样,也不该丢下自己的亲生孩子。 院子里渐渐没了动静,洛浅浅悄悄溜出陈国公府。 按理说,她就算一时没有之前的记忆,看到熟悉的人和物也会想起来。 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以前的许多记忆。 难道,那夜原主所说,带走的东西,是关于陈氏的记忆? 想到这个可能,洛浅浅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如果这样说的话,她永远都找不回丢失的记忆。 傍晚街市冷冷清清,寥寥无几的行人脚步匆匆,没人注意到有些失魂落魄的洛浅浅。 回到侯府,洛浅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没有寻回记忆的方法,她不仅失去了对陈氏的那段记忆,还忘记了当年痴傻的原因。 如此一来,就算她想要报仇,也找不到头绪。 采苓把晚饭送进来,被烫到的手背消肿了许多。 第二十四章 退婚计划 次日凌晨,天没亮,洛浅浅就从床上爬了下来。 穿上昨日嬿姬送的罗裳,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就是削瘦了些,没有什么肌肉线条,干巴巴的。 巴掌大的小脸,尖还是尖,不过没有发展成戳死人的节奏,勉强还能接受。 她这个下巴在前世,定是整容范本。 吃完早饭,拜别祖母,带上采苓和采桑两位丫鬟,坐上马车。 洛震平和祖父早早去了早朝,倒是没有什么阻碍,该交待的祖母都已经交待好。 至于嬿姬和另外两位姨娘,面都没露。 洛浅浅在马车上小憩,她已经想好了,等见到了大皇子,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把她的名声搞得更臭,也要把婚退了。 别问,问就是她得罪不起三皇子。 采苓见洛浅浅一直皱眉,忙把随心带的点心拿了出来。 “小姐,您要吃点么?” “不用了,你们吃吧。” 采桑和采苓对视一眼,默默把点心盒收了起来。 洛浅浅看到两个丫鬟的动作,没有吭声,继续在脑中策划着退婚计划。 正在行驶的马车,忽然一声巨响,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洛浅浅掀开车帘,蹙眉问道。 马夫没有动静,采苓对采桑说道:“照顾好小姐,我下去看看。” 采苓下去后没一会儿,敲了敲马车。 洛浅浅探出头,外面一共停了三辆马车。 她的一辆,写有陈国公府标志的一辆,还有一辆,富丽堂皇,却没有标识。 “小姐,我们的马车和陈国公府的撞了,车夫正被表姑娘的车夫打骂着。” 洛浅浅闻言,立刻提裙下车。 在马车上看不真切,下车后,她看到车夫正跪在地上,一个装束清爽的少女,手执长鞭,长鞭挥舞间猎猎作响。 这才没一会的功夫,车夫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 洛浅浅走到前面,对出手的车夫呵斥道:“住手!” 她的表妹,陈意芝,忽然冷笑,扬鞭就要打向洛浅浅。 洛浅浅却更快一步,在鞭子落下之前,掐住了陈意芝的脖子。 “表妹,火气这么大,早上吃辣椒了?” 陈意芝忽然被抓住脖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抬手就要打洛浅浅巴掌,被洛浅浅另一只手牢牢抓住。 这个小表妹,是她祖父养子的女儿,她们只在小时候见过,没想到还是这般飞扬跋扈。 陈意芝即使被洛浅浅抓在脖子,脸上还是满满不屑,命令道:“贱人,快松开我。” 洛浅浅美眸微微眯起,紧紧盯着陈意芝,手指用力。 “你叫我什么?” “贱……咳咳!” 车夫急了,上前厉声呵斥道:“放开我家小姐!” 采苓和采桑趁机付起侯府车夫,远远地退到一边。 洛浅浅抬眸,反手打了陈意芝一巴掌。 冷冷道:“打骂侯府车夫,羞辱侯府嫡女,陈意芝,你好大的胆子。” 洛浅浅目光深沉冰冷,陈意芝被盯得脊背发毛,双手用力去掰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夫更急了,忍不住威胁道:“我家小姐乃是陈国公府嫡女,若是伤着了定要你赔命,还不快快放开她?” 洛浅浅笑了,红唇掀起一抹讽刺幅度:“一个贱奴,威胁恐吓侯府嫡女。” “我记住你了。” 洛浅浅说完,猛地把陈意芝往地上一掷,旁边那辆马车毫无动静。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马车,走向侯府车夫。 “你怎么样?” “多谢小姐关心,小人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洛浅浅点头,“回去找周大夫领药,药钱记在我账上。” 背后,陈意芝忽然怒吼道:“洛浅浅,你给我站住!” 洛浅浅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俏脸高高肿起的陈意芝。 她打的挺用力的,这小表妹咋就不知道怕?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遇见困难不知道躲。 “陈意芝,你是我表妹,现在才能好好站在那里,若你还不知好歹,尽管来,我随时奉陪。” 陈意芝脸上完全是,家里被惯坏了小女孩的羞恼。 “洛浅浅,我要杀了你!” 说着,挥鞭就要上前。 洛浅浅往旁边躲,猎猎作响的鞭子眼看就要落到采桑身上,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住了鞭子。 手心顿时传来一阵钝痛,洛浅浅眸色彻底深了下来。 前世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可惜,陈意芝不懂。 她手掌紧紧握住鞭子,脚下发力,猛地回收。 陈意芝脚步踉跄,身形不稳,可是她的前面挡了他的车夫,眼看两人就要撞到一起。 “啊啊啊,快滚开啊!” 陈意芝张牙舞爪,表情惊恐,车夫却躲闪不及。 “嘭!” 两人完美的相撞,陈意芝姿势极为不雅地趴在车夫身上,车夫还是个小年轻,登时脸就红了。 洛浅浅丢掉鞭子,对车夫吩咐道:“绕过他们,走。” 等陈意芝手忙脚乱地从车夫身上爬起来,只能看到洛浅浅的背影。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快要消失的马车,恨恨地踹了车夫一脚。 “废物,没用的狗东西!” 旁边那辆马车缓缓跑起来,透过车帘,一张帅气却略显阴沉的脸,若隐若现。 摆脱掉烦人的陈意芝,马车都轻快许多。 很快便出了城,道路两旁全是士兵把守,怪不得城里没有百姓进出。 感觉皇帝大手笔地包场,这里无论文官武将家的千金少爷,全都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赶路,每一个敢搞事的。 不多时,便到了猎场。 洛浅浅还没下马车,外面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应该就是侯府嫡女洛浅浅的马车了,传闻她不仅黑心肠,还是个绝世丑女,更是个傻子,待会你先看,要是个丑逼,你就捂住我的眼睛。” 这一道不是,接下来才是。 “要是不丑,你把脑袋割下来给人当球踢?” “快快,她要下来了要下来了!” 不仅仅是萧城旁边的男孩子紧紧盯着洛浅浅的车帘,所有到场的公子,无不好奇地往这边观望。 尤其是昨天莫名其妙被揍的叶家兄弟俩,恨恨地盯着车帘。 第二十五章 大皇子可能是个傻子 洛浅浅自然是不知道外面这么大阵仗的,她掀开帘子,一双莹莹玉手出现在众人眼中。 “如此美手,本公子打赌,洛家小姐定是个美人,正常不正常就不知道了。” “一双手能看出来什么,若是长得好看,为何这些年一直不肯露面?”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都没有传到洛浅浅耳朵里,她只是单纯的想下个车。 “你看你看,那腰身,绝了,要不是个美人,我叫你爹。” “儿子,等着吧!” 其实,洛浅浅下车的动作不慢,不过她要提着裙子,动作就稍微耽误了一些。 下来后,缓缓直起身子,罗裳随着她的动作而动,海藻般的长发随风舞动,精致的五官立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看呆了,不是没见过美女,是没见过这么美的美女。 “怪不得洛家小姐一直不出门,怕不是害怕被拐走?” “哼,你之前不还说人家定是个丑女,快,叫爹。” 萧城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来了?” 一句话,惊掉了无数下巴。 “花城主什么时候勾搭上了美人?” 叶家兄弟甩甩脑袋,一双熊猫眼还可以窥见一丝痕迹。 她,那个美女,竟然是昨天暴揍他们的母老虎! 这时,刚刚赶到的叶千寻,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双胞胎弟弟。 “怎么了?” 叶千羽哭丧着脸,指着洛浅浅,委屈道:“哥,昨天就是她打的我们。” “这是?” 叶千翎咬牙切齿:“侯府嫡女,洛浅浅。” 叶千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怪不得萧城一副傻了的模样,原来洛浅浅长得这般美貌。 他丢了两个弟弟一眼,“不好好习武,连女人都打不过,还有脸告状。” 叶千羽和叶千翎同时看向叶千寻,“哥,你是认真的吗?” 废话,洛浅浅是萧城看上的女人,他凑上去,找打? 洛浅浅对萧城微微颔首,随即皱眉问道:“大皇子呢?” 萧城心思一动,指了指叶千寻,道:“喏,那儿呢!” “多谢,事成之后,我定会归还玉佩。” 洛浅浅牢牢记住了叶千寻的样貌,不过有些奇怪,大皇子怎么和叶家两个傻孩子聊的这么欢? 她没时间想这么多,今天宫里来了许多贵人,包括三皇子生母嘉贵妃。 转眼人到齐了大半,三皇子自然也在,还有许多生面孔。 陈意芝来的时候,脸色快黑成了一块碳,十分难看,咬牙切齿地盯着洛浅浅。 洛浅浅直接无视掉,看她不爽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许多贵族公子,名门少爷,全都偷摸地往她这边看。 恰好要经过陈意芝,美的陈意芝还以为自己脸上开了花。 萧城往洛浅浅旁边一站,登时少了许多目光。 他的脸色立马柔和起来,“浅浅,等下,你可要入场?” 洛浅浅被萧城叫的好不习惯,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面无表情问道:“大皇子去不去?” 萧城立马给叶千寻递了个眼色,“你去不去?” 叶千寻懵逼地点头,“你去我就去。” 洛浅浅忍不住在心里白了‘大皇子’一眼,嗤,不仅自恋,还没主见。 一个皇子,竟然这么听一个城主的话。 怪不得斗不过主角,能活这么多集,也是罕见。 萧城满意地点头,随后对主位上的晋国公说道:“晋国公,请开始吧!” 晋国公笑着为大家介绍了这次打猎的彩头,黄金千两,西域马首匕一把。 “各位公子自愿参赛,各位姑娘也是自愿参赛。” “什么,今年的猎场,女孩也能去?” “当然了,女孩子怎么了,照样可以上马打猎,上阵杀敌。” 陈意芝肆意说道,颇有些意气风发。 三皇子忽然眸光一转,问道:“既然陈小姐这么说,是打算上场了?” 陈意芝被自己的心上人点名,连忙点头。 “还请三皇子多多照拂。” 慕廷墨没有接话,而是饶有兴趣看着洛浅浅。 深知男主腹黑的洛浅浅,果断把头扭了过去。 站她旁边的萧城,对这一幕很是满意。 三皇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说道:“陈国公杀敌无数,骁勇善战,洛老侯爷更是英勇非凡,想必洛小姐,也是个勇敢的。” 洛浅浅没有说话,避开男主最简单直白的方法,就是无视他。 萧城笑着开口:“浅浅自然是英姿飒爽,要参赛的。” 一声哨响,猎杀时刻开始。 洛浅浅翻身上马,萧城紧跟其后,陈意芝不甘落后,叶千寻拍马追去。 一时间,马儿嘶鸣,马蹄高高扬起尘土。 场面倒是有些许壮观。 进到森林猎场里面后,人群开始分散,马蹄声也小了许多。 洛浅浅发现,她都不用刻意去找‘大皇子’,他就紧紧跟在萧城身后,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萧城呢,更是跟屁虫,马儿还险些踩到她的马儿。 渐渐地,人群分散地只有他们三个在一起。 洛浅浅放慢速度,和叶千寻并排,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萧城识趣地滚到一边。 “大皇子,你对我和你的婚约怎么看?” “啊?” 叶千寻愣了,她在说什么? 洛浅浅暗暗蹙眉,这大皇子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说,你对我和你的婚约怎么看,想必你也不想娶个名声不好的女子做妻子,不如我们接触婚约,对各自都好。” 叶千寻:“……” 他看了看洛浅浅精致的侧脸,又看了看低头垂眉的萧城,一脸懵逼。 难不成他旁边这货,告诉洛浅浅他是大皇子? 叶千寻有点委屈,想说又不敢说。 “这个,洛姑娘,我觉得我们挺般配的。” “我以前可是个傻子,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洛浅浅面无表情地自黑。 叶千寻悄咪咪瞟了萧城一眼,忽然恶从心生。 “好吧,既然洛姑娘看不上在下,那婚约,”叶千寻使劲咬了咬牙,“就作罢吧!” “大皇子,你考虑清楚。” 一道幽幽嗓音,传入叶千寻耳中。 洛浅浅狠狠瞪了萧城一眼,“闭嘴,你还想不想要回玉佩了?” 第二十六章 坑队友没在怕的 萧城哑口无言,默不作声看着叶千寻。 叶千寻看到萧城此时的眼神,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叫你嘴欠。 以他和萧城相处十几年的经验来看,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解决,他一百个没有好果子吃。 在心里盘算好后,叶千寻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洛姑娘,你想想,嫁给大皇子,未来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妃,不说荣华富贵,以后谁还敢欺负你,就今天那些女人,见到你都得跪着。” 洛浅浅瞥了一眼叶千寻,淡淡道:“你要是没有成为太子,我和你就是未来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 叶千寻假装思考,把目光投到了萧城身上。 萧城缓缓开口:“其他皇子年幼,三皇子势微,只要你嫁给大皇子,就不会发生你刚刚说的那种情况。” 洛浅浅有一瞬的犹豫,书里三皇子能够夺得太子之位,是因为原主娘家的助力。 忽然一张脸出现在洛浅浅脑海中,没有她,还有陈意芝。 而且陈意芝看三皇子的眼神,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她对三皇子的情意。 虽说陈意芝父亲是养子,陈国公却隐隐有把国公之位传给他的趋势。 届时,三皇子就能直接得到陈国公的助力。 不行,绝对不行。 “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肯退婚?” 叶千寻疑惑,“你为什么一定要退婚?” “因为我不喜欢。” 萧城眸光微闪。 洛浅浅直直的看向叶千寻,“我刚清醒就打死了一个丫鬟,又羞辱了柳家姑娘,这般性格,想必你定是忍不了的,与其想看两生厌,我更愿意现在把问题解决。” “呵,有趣。” 叶千寻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萧城会如此迷恋一个女子。 换做是他,若是与洛浅浅相处久了,想必也会动心吧。 这个结果,并没有超出洛浅浅的掌控。 “既然如此,各凭本事吧!” 洛浅浅丢下这一句,快马奔腾,潇洒离开。 叶千寻意味深长瞟了萧城一眼,只见萧城低头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今有浅浅,求而不得。” “丢了美人,成了诗人,你也不亏啊。” “滚。” 叶千寻看着萧城追向洛浅浅背影,慢悠悠跟了上去。 这场联姻又何尝不是一场博弈,大皇子娶洛家嫡女,同时还要想办法收下陈家嫡女,这样才能不给三皇子一丝喘息的机会。 叶家与皇后娘家颇有渊源,定是支持大皇子的。 若是大皇子成功娶到洛、陈两家嫡女,棋局已定。 如今洛浅浅却成了最大的变数,偏偏萧城还对她表现出了十二分兴趣。 难咯难咯! 洛浅浅面无表情瞪着萧城,这货到底是大皇子那边的,心思活络缜密。 “浅浅,你要和大皇子展现什么本事?” 洛浅浅环视一圈,见‘大皇子’没有跟上来,低声道:“杀了他。” “你疯了?!” 萧城一个激动,没有控制音量,把隔壁打兔子的叶家傻兄弟气得够呛。 他靠近了些,“就算你不想嫁给他,你也没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你背后还有洛家几百口人。” 洛浅浅露齿一笑,“谁说我要自己动手,你看,这里的土明显被人翻过,新陈交替,上面偏偏还盖了枯草,这是怕人家不知道这是陷阱。” 萧城闻言,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前面地面的确有动过的痕迹,他又往天上看,一张悬在半空的渔网,若隐若现。 “这智商,也就能抓抓大皇子,换个人,他也抓不住。” 洛浅浅忍不住吐槽。 叶千寻随后慢悠悠地赶到,疑惑地看着停在原地的二人。 “你们怎么不走?” 洛浅浅指了指身边,“我打算在这里先打一只兔子。” “嘁,大兔子多没出息,好东西都在前面呢!” 说着,扬起马鞭,重重落下。 “看小爷给你抓个好东西——” “啊!” “扑通!” 萧城赶着马儿,慢悠悠地走到陷阱边上。 叶千寻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双凤眸瞪的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城。 “别看我,浅浅说,这个陷阱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叶千寻一嘴芬芳还没来得及出口,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他瞟了一眼满眼不屑的洛浅浅,神色不变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这是个陷阱,这一招叫诱敌深入,欲擒故纵懂不懂?” 洛浅浅点头,“但是我是不会救你的,你好自为之。” “呵,开玩笑,小爷还需要你救?” 嗖地一声,萧城从陷阱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地。 “瞧见没有,就这,十个都困不住小爷。” 萧城同情地看了叶千寻一眼,接着闭上了眼睛。 洛浅浅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溅到自己一脸血。 正在摆造型,疑惑两人举动的萧城,头顶的天空忽然变暗,他懵逼抬头,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啪!” 叶千寻老老实实地趴在了网中,帅气的脸出现一抹可以的绯红。 萧城摇了摇头,“浅浅还说了,就你这智商,活不了两集。” 叶千寻认命地趴在渔网里,认识这俩人,才是他活不过两集的原因。 “和我退婚,立下字据,我救你出去。” 叶千寻照例望向萧城,随后坚定地摇头,“我不。” 洛浅浅美眸猛地眯起,丝丝寒芒透露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目标便是被困在网中的叶千寻。 “趴下!” 叶千寻闻声连忙趴下,呜呜呜,城哥果然还是爱他的。 但是眼前的一幕,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只见萧城一个大马趴,摁倒了洛浅浅,箭矢贴着他的后背,向叶千寻飞去。 “我靠萧城我跟你没完啊啊啊!” 叶千寻一个鲤鱼打挺,身形灵活如蛟龙,不仅躲过了箭矢,还利用箭矢的锋芒,划开渔网。 洛浅浅猛地推开萧城,俏脸出现一抹红晕。 他们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刚刚的动静惊飞鸟雀,林子里落叶闻声。 站在洛浅浅旁边的萧城,挪了挪位置,似有似无地把洛浅浅保护起来。 就连叶千寻都收起随意,表情严肃环顾四周。 第二十七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突然,一道树枝断裂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 数道黑衣身影,鱼贯而出,剑锋直指萧城叶千寻。 洛浅浅袖中匕首滑落在手心,寒芒乍现,黑衣人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他们围在其中。 其中一人声音沉闷地吩咐:“除了这个女的,其余不要留活口。” 这一幕,倒是让洛浅浅想起前世出任务的场面,不过她这次似乎被优待了。 “怎么,你们还想先奸后杀?” 叶千寻慢悠悠说道。 气得洛浅浅直接放下了匕首,对黑衣人说:“你们先杀了这个男人,我不拦你们。” “哇靠,你也太没义气了吧?” 叶千寻往洛浅浅身边靠了靠,被嫌弃的一脚踢开。 这一脚不是旁人,正是站在洛浅浅身边的萧城踢的。 “叫你嘴贱,活该。” 黑衣人似乎是被三人的举动激怒了,一拥而上,铺天盖地的剑光袭来。 洛浅浅前一秒还是柔弱小女子,下一秒忽然身形如猫,躲闪间解决掉了一名黑衣人,她往身后看,萧城和叶千寻也各自解决掉了一名黑衣人。 一下损失三人,黑衣人变得警惕起来,他们不断缩小包围圈,步履也变得小心。 更加猛烈的攻击随后到来,萧城忽然收了剑,墨色长袍随风飞舞,银发在半空中跳跃,表情严肃,宛如神祗。 “都退后!” 叶千寻闻声而动,洛浅浅思索半秒后,也紧靠萧城。 她之前就见识过萧城的轻功,想必这种阵仗,该是要出大招了。 黑衣人也是紧张地厉害,围着他们转圈圈,其中一人都跟不上队友转圈的节奏,顿时踩踏一片。 “就是这个时候。” 萧城抓紧时机,突然一甩袖子,全身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一股股白色粉末从他袖子里撒出来,恍若仙境。 他垂眸,好看的唇微微掀起一道邪魅的幅度。 “浅浅,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洛浅浅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萧城。 萧城以为她被自己的魅力迷倒了,一甩银发,将洛浅浅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拍了拍不小心被粉末呛到的叶千寻。 “溜。” 嗖地一声,三人原地消失,黑衣人咳嗽的涕泗横流,等烟雾散去,除了三匹懵逼的马儿,哪里还有洛浅浅等人的影子。 对了,还有一匹马在坑里嘶鸣。 洛浅浅被萧城抱着,三人不知方向地走着。 但是那帮黑衣人显然不是吃软饭的,追踪的步伐快的离谱。 前世没有车,洛浅浅都做不到这速度。 萧城一个急刹车,突然停了下来,叶千寻差点没刹住车,一把拽住了萧城的衣服。 只是,拽的地方有些尴尬。 洛浅浅清了清嗓子,把脸扭到一边,眼神却腐里腐气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萧城脸色阴沉,啪地一下打掉了叶千寻抓他腰带的手。 “爪子不想要了就直说。” 叶千寻连忙松手,讪讪地收回爪子。 他们身后是悬崖,洛浅浅往下面瞄了一眼,不是很高,而且下面草木茂盛。 摔下去,应该不会死。 她突然有了计划,悄咪咪在心里盘算。 黑衣人嚣张一笑,“看你们还往哪跑,乖乖受死吧!” “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 “你呢?”萧城低头问洛浅浅,忽然发现怀中女人半边身子都在悬崖边。 洛浅浅淡定的表情僵硬地转为惊恐,“啊,萧城,你快救人家,人家好害怕。” 萧城猛地一甩马鞭,嗖嗖嗖,马鞭把洛浅浅捆个结实。 “这个悬崖不能跳,等等我,我马上救你上来。” 萧城和叶千寻飞快地解决扑上来的黑衣人,转眼地上死了一片,他解决完所有的黑衣人,回头一看。 鞭子被压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而洛浅浅,早就没了身影。 “不好。” 萧城纵声就要一跃,被叶千寻扯住了手臂。 “你疯了?” “下面那座森林里有野熊,小丫头一个人对付不来。” 安全落地的洛浅浅,拍掉身上的尘土,茂密的树木遮蔽了大半阳光。 她满意地环视一圈,谁说不能跳,她这不是好好的么? 只要她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那些人找不到她定会认为她死了,一月后大皇子大婚后,她再出现。 就算有人怀疑,她也可以说死里逃生,真是天衣无缝,完美! 折腾了一上午,洛浅浅肚子有些饿了。 她暗暗蹙眉,还真失算了,早知道就带些点心来。 不过不用怕,遇到困难勇敢地面对它,奥力给。 洛浅浅脚步轻松地行走在森林之间,时不时跑过一只小兔子,三两只飞鸟低空掠过。 她找了一截木棍,把木棍的一头削地溜尖,拿绳子把匕首绑在木棍上。 旁边草地上有两只小兔子,小兔子在安静的吃草,周围应该没有其他狩猎者。 握了握唯一的武器,洛浅浅一咬牙,把简易长矛丢了出去。 “嗖!” 长矛不偏不倚,射中一只兔子,另一只闻声而逃。 洛浅浅惊喜地搓了搓手,兴奋地去收获战利品。 忽然,一道沉闷的脚步声,出现在她的身后。 洛浅浅警惕转身,一只大黑熊,出现在距离她二十米不到的地方,大脸上的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她。 这只黑熊站立起来足足有三米高,光是一只手掌,比洛浅浅脑袋还要大。 面对完全的实力碾压,洛浅浅吞咽口水,脚步悄悄往后挪。 也许是死兔子散发出的血腥味,刺激了大黑熊的神经,它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猛地向洛浅浅扑去。 洛浅浅迅速后退,迅速弯腰捡起简易长矛,小兔子随着惯性甩出,刚好落在大黑熊巨大的大脸上。 “嗷吼——” 大黑熊瞬间被激怒,一熊掌拍掉小兔子,四肢同时着地,向洛浅浅飞奔而去。 此刻,洛浅浅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萧城的一句话。 怪不得这个山崖不能跳,他早就知道里面有野兽。 眼看大黑熊就要追上她,她往树多的地方跑,不断寻找障碍物。 但是,她找的那些障碍物,被大黑熊一掌一个,拍的粉碎。 第二十八章 原来你才是他 突然,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挡在洛浅浅面前。 她来不及转弯,更没有办法躲闪。 大黑熊速度极快,眨眼睛熊掌袭向洛浅浅的背部。 “噗!” 洛浅浅被熊掌巨大的力量甩到一边,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罗裳承受不了熊掌的力道,破出一个大洞。 看到洛浅浅落败,大黑熊兴奋地嗷嗷乱叫,四掌着地,眼看就要发起第二波攻击。 “咚!” “咚!” “咚!” 地面被大黑熊巨大的身躯踩踏出巨响,洛浅浅握紧手里的简易长矛,锋利的刀尖对准大黑熊。 大黑熊瞄准洛浅浅,用力往上一跃,两只巨型熊掌迎面而来。 洛浅浅双手紧握长矛,后背因为肌肉紧绷,鲜血淋漓,脚底板抠住地面,瞄准大黑熊的腹部。 “吼——” 一声巨大的熊吼声几乎刺穿洛浅浅的耳膜。 大黑熊凭借巨大的惯性,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洛浅浅面前。 而洛浅浅唯一的武器,只有匕首做成的简易长矛,相比之下,和小孩子玩的树枝一样脆弱不堪。 大黑熊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在碎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洛浅浅闭上双眼,咬紧牙关,猛地刺出长矛。 “啪嗒!” 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传入洛浅浅耳中,她手上一轻。 长矛断成两截,大黑熊眼中闪烁人性化的光芒。 它在**裸地嘲讽洛浅浅。 “来吧,既然你不肯放过我,怎么样都是死,临死前也要吃个烤熊掌!” 洛浅浅抬眸,美眸凶光凌厉,冰冷地盯着大黑熊。 她从大腿上抽出另一把匕首,眸光直视大黑熊。 相反,大黑熊反而安静下来,不再像之前捕猎似地对待洛浅浅。 它人性化地站立身子,巨大的身体投下的阴影,把洛浅浅完完全全笼罩其中。 洛浅浅看着大黑熊,既然逃没有用,那边拼死一战。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大黑熊显然也认真起来,熊眼紧紧盯着洛浅浅,露出锋利的爪子,警惕地瞄着洛浅浅手里的刀,小心翼翼靠近她。 洛浅浅小心后退,寻找时机。 但是双方实力悬殊过大,洛浅浅被一熊掌拍飞,手里的匕首不见踪影,眼看脑袋瓜子就要撞上大树。 她做好了一击撞死的准备,闭上眼睛,大脑是她这一生的走马观花。 眨眼间,咣地一声,她撞上了。 但是这颗大树怎么这么软,还热乎着? 眼睛睁开一条缝,洛浅浅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出现幻觉了。 只见大黑熊像个大黑狗一样,乖巧地在离她不远处坐好,歪着一颗熊脑袋,像个憨批。 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猛地抬头,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震惊的美眸里。 “浅浅,你没事吧?” “萧,萧城?” 洛浅浅哆哆嗦嗦说了这几个字后,又看了看大黑熊。 此时,黑熊化狗,天下我有。 此时,背后的疼痛拉扯了洛浅浅的神经,同时把她拉回现实。 萧城把她放下,结束了抱住她上半身这个奇怪的姿势。 虽然大黑熊现在诡异的像条大黑狗,洛浅浅还是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萧城脱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缎野是我放养在这里的,平时不会主动攻击。” 洛浅浅一脸问号看着洛浅浅,她一背的伤,这玩意叫不会主动攻击? 合着这是追着逗她玩? “浅浅,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洛浅浅冷笑,“放养这么大一宠物,萧城,不愧是你。” 说完,洛浅浅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就要走。 大黑熊忽然动了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眼神跟狗犯了错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哪是熊,熊皮里怕是藏了一个人。 “萧城,快让你的熊让开!” 萧城听出洛浅浅话里的薄怒,对大黑熊招了招手。 “缎野,过来。” 大黑熊乖乖跑到萧城身后,硕大的脑袋猫儿似的蹭萧城肩膀,和他撒娇。 洛浅浅真是服了。 但是她还没走两步,腰间忽然多了一片温热。 转眼,她就被拦腰抱起。 “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缎野。” 萧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是看着洛浅浅明明很生气,却忍着怒火,面色憔悴柔弱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洛浅浅受伤的后背,被萧城小心翼翼避开,她注意到了萧城的小动作。 但是,并不原谅。 一把揪住萧城的衣领,逼他低下头。 “帮我和大皇子退婚,否则,这事没完。” 恰好叶千寻气喘吁吁赶到,还没来得及擦汗。 就看到萧城公主抱洛浅浅,两人脸贴脸的一幕。 “呃——” 他迅速转身,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是他震惊吸气的声音太大,隔了老远,还是被洛浅浅听见。 “叶千寻,你过来。” “叶千寻?” 被点名的叶千寻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他们两口子亲热,喊他干嘛? 洛浅浅蹙眉,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 等到叶千寻走近,看到那双叶家标志性凤眼后,猛地转身盯着萧城。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萧城,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萧城小心翼翼地放下洛浅浅,虽然已经尽量不碰她的伤口,却还是看到她微微皱眉。 叶千寻没敢走太近,隔了一段距离。 “干嘛?” “和浅浅解释一下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叶千寻转眼懂了,“萧城,边疆花城主,大皇子。” 听见大皇子后,洛浅浅眼睛瞬间瞪大,随后美眸被怒火填满。 大皇子,怪不得萧城可以随意进出皇宫,怪不得宫人大臣都对他这般尊重。 “萧城,不,大皇子,您真会演戏。”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骗你,只是你一直没有往这边想。” 萧城尽力解释,但是看样子解释的成果不是很好。 叶千寻同情地瞟了他一眼,跑过去和大黑熊玩去了。 想到自己头号猎鹰的身份,被萧城当猴耍了这些天,洛浅浅内心的糟糕无法言说。 萧城剑眉紧锁,星眸内疚地看着洛浅浅。 “萧城,你知道我的决心,希望你好好考虑。” 第二十九章 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萧城看着洛浅浅转身离开的背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受,涌现在心头。 他转身阴翳地盯着大黑熊和叶千寻,但一人一熊,现在还不知道危机已经降临。 “缎野,你说说你,这么大眼睛,怎么看不清那是个母老虎呢。” “还傻愣愣往上冲,看待会你老子怎么收拾你。” “呼呼~” 叶千寻揉了揉熊头,“小样,就你还生气,那母老虎以后就是你妈,以后见着她乖一点。” “啪!” 叶千寻懵逼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萧城,愤怒的表情一秒委屈。 “我帮你教孩子呢!” “啪啪!” 打完之后,萧城顺着洛浅浅离开的方向追去。 留下一人一熊,委屈捂头。 叶千寻咬牙切齿,“你说你爹是不是有病,自己追不到老婆,搁我们身上撒气,活该单身。”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着,叶千寻还是乖乖追了上去。 和前途比,这点面子算什么。 洛浅浅记得山崖就是在这个方向,但是走了一圈,她反而摸不清楚。 忽然,背后一道冷箭飞来。 敏锐的感知帮她预判了方向,但是她小瞧了后背的伤。 仅仅是躲避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完全躲开箭矢,小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让她绝望的是,后面是数十支箭矢,齐齐飞来。 难道,躲过了三皇子,躲过了大黑熊,还是躲不过惨死的设定么? 这一次,她完全放弃了挣扎,目光坚定地看着迎面而来的箭矢。 “再见……” “还不晚。” 萧城突然从天而降,长袖灌入内力,如精铁般坚硬,与箭矢相撞产生星星火花。 银色长发被劲风吹起,在半空中肆意飞舞,墨色锦袍的每一丝布料,都在萧城的掌控之中。 那些与他相撞的箭矢,不仅没有落地,反而飞了回去。 一道道闷哼声传入洛浅浅耳中,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半空中这个天神一般的男人。 “这实力,没道理输给三皇子啊。” 妥妥的战坦,有输出有防御,还有颜值。 这一刻,萧城不仅挡下了箭矢,更往洛浅浅心里放了一记冷箭,打破了她的防御,又融在了她的心里。 经历过两次必死关头的洛浅浅,心态忽然发生了转变。 解决掉所有冷箭后,萧城缓缓落地,目光触及到洛浅浅受伤的手臂,剑眉狠狠皱起。 洛浅浅低头看,“箭上有毒。” 萧城对洛浅浅都没脾气了,“以后出门,不许离开我身边三丈距离。” “关你屁事,我又没有嫁给你,你代入感也太强了吧?” 洛浅浅说完,看到萧城好看的脸上出现的一抹受伤,嘴唇蠕动了下,变扭地转过头。 这个骗子,活该。 萧城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让你和叶千寻那货接触,悄悄,好好的一张嘴都说了什么。” 事实证明,洛浅浅还是低估了萧城的心理承受能力。 就算一群嘴炮拿着机关枪对他扫射,他顶多皱皱眉头。 好巧不巧,叶千寻刚好听到萧城的吐槽。 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但是看到萧城的眼神,怂了吧唧地缩回脑袋。 萧城指了个方向,“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口?” “好嘞!” 叶千寻还没到两人面前,便屁颠屁颠地往刚刚偷袭的那块地跑。 “呕!” 洛浅浅忽然吐了一大口血,红中带黑,手臂受伤外翻的血肉,已经变了色。 萧城漆黑的瞳孔忽然颤了颤,受这般严重的伤,她刚刚竟然还面不改色的和他互怼。 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洛浅浅眼前的男人出现叠影,哇地一声,又吐了一口血。 她模模糊糊看到,萧城割开了他自己的手腕,放到她的嘴边。 温热腥甜的液体入口,洛浅浅下意识吞咽。 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喉咙流入胃里,转眼四肢百骸的麻木感消失殆尽。 大脑却疲惫不堪,眼前模糊不清地出现萧城的脸,她伸手抓了抓。 眼皮不堪重负,手臂也毫无力气。 萧城在她手臂即将砸到地面时,一把接住,小心翼翼放在怀里。 “也许,这就是命。” 叶千寻回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愣在原地。 “死,死了?” “滚!” 看到洛浅浅起伏不停的胸膛,叶千寻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 萧城伸手。 叶千寻脸上表情立马严肃起来,解释道:“那群人手脚利落,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你的外衣脱下来给我。” 叶千寻:“……” 虽然懵逼委屈,叶千寻还是乖乖照做,把衣服脱下来递给萧城。 之后萧城的骚操作,几乎闪瞎了他的眼。 “大哥,您至于吗,一个衣服,你还要自己脱下来换上,非要母老、洛姑娘穿你的?” “闭嘴!” “好嘞!” 萧城只留了一件里衣,外面套上叶千寻的白色外衣。 他的墨色长衫,把洛浅浅罩的严严实实。 以至于,洛浅浅睁开眼睛,看到两男一熊,全都在聚精会神看着她。 尤其是萧城,换了一件白色锦袍,配上长长飘逸的银发,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我昏迷了多久?” “半个时辰。” 洛浅浅抬头看天,坐起来,掀开衣服,手臂上的伤口竟然好了七七八八。 她身上的墨色锦袍,好像是萧城的,刚好遮住了她身上的血迹。 伸手摸向后背,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 只是萧城神色有些奇怪,眉眼间少了以往的神采。 他望着洛浅浅,缓缓开口,“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和我成亲,我不为难你。” 说完,萧城别过头,眼神却一刻不停悄悄注意洛浅浅的表情。 让他和叶千寻都感到意外的是,洛浅浅竟然沉默了。 今天的几次濒死经历告诉她,既然她成了洛浅浅,那么书中的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发生着变化。 那么,赌一把,又何妨。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洛浅浅从地上爬起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干燥。 萧城愣了一下,随后低笑一声,倒是没有什么太激动的表现。 倒是那头熊,忽然兴奋地仰天长啸。 “嗷吼——” 第三十章 骑熊归来 成功地换来一个爆栗。 叶千寻心疼地揉了揉熊脑袋,“城哥,缎野和你心灵相通,你干嘛打它?” “心灵相通?” 洛浅浅忽然回头看向萧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萧城,忽然发现这个男配,似乎有男主的配置。 “浅浅,等等我。” 萧城嘴角一抹笑不断放大,叫上缎野,直接跟了过去。 由于洛浅浅身上大半的伤,都是因为这头大笨熊,所以她对缎野,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直到她被萧城半抱着,坐在缎野身上。 这触感,也太棒了吧? “浅浅,不生气了好不好,缎野真的不是故意的。” “呵。” 洛浅浅冷笑一声,手掌却不停揉抓熊毛。 叶千寻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后面,三人总算是在比赛结束前,看到了猎场案台。 此时,所有的狩猎者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叶家双胞胎,一共打了三只野兔。 “叶千羽、叶千翎,野兔三只——” 检查兵面无表情地报出叶家兄弟的猎物,场面顿时爆笑失控。 “三只野兔,哈哈,笑死我了!” “今年叶家双胞胎可是进步了,你们还记得去年么,他们居然抓了一只老鼠哈哈!” “你们太过分了。”叶千羽忍不住反驳,却也不敢太大声,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要是没人喊那一声,我们能抓到五只兔子。” 叶千翎愤愤地为自己和弟弟开脱,没想到引来更大声的嘲笑。 “哇,吓死我了,五只兔子,好多啊哈哈!” 叶千翎和叶千羽气得扭过头,不想理他们。 参赛的公子哥带回来最多的是小鹿,偶尔有一两头野猪出现,但是参赛者一般都是挂彩的。 眼看香快要燃尽,三皇子和陈意芝幽幽回来。 二人同骑一匹马,陈意芝被三皇子慕廷墨半搂在怀中,姿势暧昧,另一匹马在他手里牵着。 众人看到另一匹马上的东西后,瞬间忽略了陈意芝和慕廷墨姿势暧昧的事实。 “三皇子,竟然猎杀了老虎!” 马匹上的老虎显然已经断了气,虽然是尚未成年的半大老虎,却将马儿压弯了腰。 喧哗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屏住呼吸,一点点等慕廷墨来到场中。 “三皇子,猎得一年半老虎一只——” “哗——” 场面一片哗然,慕廷墨慢悠悠下马,并没有和陈意芝有其他逾矩表现。 “一年半老虎,已经即将步入成年虎了,三皇子竟然一人打死了老虎!” “不愧是智勇双全三皇子,天底下能够打死老虎的男人,屈指可数。” “三皇子太厉害了,这辈子要是能嫁给他,就算做个侧妃,我也愿意。” “呵,你想做侧妃,三皇子也不一定要你。”说话的正是从马上下来的陈意芝,趾高气昂看着刚刚说要嫁给三皇子做侧妃的女子。 那女子只是普通文官家的女儿,都没参与打猎,虽心里恼怒,却不敢和陈意芝斗嘴。 陈意芝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随意把目光放在那个完美男人的身上。 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慕廷墨无视周围的恭维和爱慕,环视一周,没有发现萧城等人。 计时的香已经全部燃成了灰烬,眼看最后一点灰烬将要坍塌。 忽然,一道低沉的野兽怒吼,传遍场中。 晋国公登时变了脸色,手执武器起身,周围士兵全部严阵以待,警惕地往着四周。 突然,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来不及看清来物为何,巨型生物已经出现在他们上空。 猛地落地,扬起万千飞尘扬沙,遮蔽住众人视线。 慕廷墨在原地站立不动,绝佳的视力让他一开始就看出来,这是一头巨型黑熊。 黑熊上面坐的有人,不止一个。 烟尘慢慢消散,大黑熊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随后赶来的叶千寻,满脸黑线的看着伫立场中,惊的所有士兵刀剑相向的萧城。 说实话,论装逼,他还没见过谁能把这厮比下去。 萧城稳坐在大黑熊身上,白衣银发,随风飘扬,怀抱黑发冷面美女,羡煞旁人。 “看样子,还来得及。” 萧城幽幽说道。 晋国公挥手让呆住的士兵收起武器,计时的香,最后一截刚刚好落下。 检查兵的声音都颤抖了,“花城主,大黑熊一头——” “萧城,竟然,这般厉害。” 陈意芝喃喃自语,她之前就听爹爹提过花城主,但是他行事隐秘,年轻一辈中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只知道他以一己之力,攻下边疆花之城,一人一剑,成了边疆的传奇。 最兴奋的莫属叶家两个傻兄弟,激动地跑到大黑熊前面。 “城哥,你也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熊!” “我也是我也是,”叶千羽兴奋地搓手,“我可以摸一下吗?” 萧城带着洛浅浅,从熊背上下来,稳稳落地。 见到萧城点头,叶家傻兄弟顿时乐的找不着北,对缎野上下其手。 慕廷墨眸色深沉,盯着萧城和洛浅浅。 传说中的皇室守护神兽,竟然被他得到了! 凭什么,父皇对他这般不公平,凭什么他样样都要不如大哥? 众人转眼把慕廷墨打的大老虎丢在脑后,有活的黑熊可以撸,他们全都排队征求萧城的意见。 萧城走到案台处,笑意盈盈对上晋国公惊讶又无奈的一张老脸。 “国公大人,我可以拿走我的奖励了吗?” “拿去。” 朝野上下,也就晋国公敢这么对萧城说话。 这个结果不出意料的没有丝毫异议,萧城把马首匕送给了洛浅浅。 “刚好你喜欢用匕首,这一把还不错。” 洛浅浅抬头望着萧城,眼中有星辰流转,“多谢。” 叶千寻忽然出现,“洛姑娘,我过几天有个任务,还挺危险,你能不能把这个匕首借给我防身,过几日就还你。” 洛浅浅颠了颠马首匕,叶千寻渴望的目光,随着马首匕上下移动。 “滚!” 萧城一把推开他的大脸,“你有个屁的任务。” 闻言,洛浅浅毫不犹疑地收起匕首。 第三十一章 姑爷真好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猎场。 一直在猎场外等待的采苓和采桑,看到洛浅浅的那一刻,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太好了,小姐您回来了。” “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看到萧城还在旁边,两个小丫头恭敬行礼,“见过花城主。” “嗯,带你们姑娘回去,小心伺候。” “是。” 萧城吩咐完两个小丫头,深深看了洛浅浅一眼准备离开。 “等等。” 洛浅浅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递给萧,“还给你。” 谁知萧城并没有接,“这是我母亲给我的,以后就是你的了。” 说完,萧城骑马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洛浅浅的心,似乎有什么沉入其中,她收回玉佩,在采苓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小姐,刚刚花城主那话,是什么意思呀?” 采桑心直口快,直接问道。 采苓连忙补充:“奴婢和采桑没有质问您的意思,不过毕竟陛下给您和大皇子赐婚。” 洛浅浅抬眸,“他就是大皇子。” 采苓和采桑顿时惊讶地捂住嘴巴。 到了侯府,她还没进去,远远便看到站在门外等待的嬿姬。 唇边掀起一抹冷笑,她刚刚已经换上干净衣服,那套破碎的罗裳,被丢在路上。 但是萧城的衣服,却被她小心地保存下来,放在包裹里。 下马车后,嬿姬看到完好无损的洛浅浅,眼神猛地一缩。 随后扯了一抹笑迎上去,“浅浅,你可算是回来了,听说猎场进了贼人,你没事吧?” 说着,就要去碰洛浅浅的身体。 洛浅浅一把握住她的手,感激一笑,“多谢姨娘关心,这府里就数嬿姨娘最关心浅浅。” 嬿姬神色一愣,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面上却还是装的关心备至。 “快进来吧,你没事就好。” 迎面碰到洛震平,看到这副和谐的画面,欣慰的笑了笑,对洛浅浅的态度温和许多。 “没事就好,你祖母还在担心你,快去看看她。” “是,父亲。” 顺理成章摆脱嬿姬后,洛浅浅走过墙角,手臂忽然痛得厉害。 痛苦的表情把采苓吓了一跳,“小姐……” “噤声。” 采苓赶忙闭上嘴巴,担忧地看着洛浅浅,采桑也是急得团团转。 刚刚嬿姬故意试探她有没有受伤,还好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忍了过来。 不过这也让她明白一件事,这次的刺杀,嬿姬也有份。 多种仇怨加在一起,洛浅浅眸色森冷。 她咬牙回到院子,采苓立马关上门。 洛浅浅脱去衣裳,这下没有让采苓采桑避开。 两丫头看着她手臂和后背的伤痕,捂住嘴巴,惊在原地。 “小……姐?” “没什么,去打猎的时候碰到了刺客,采苓,去打一桶热水来,采苓,注意不许让任何人进来,祖母也不可以。” “是,小姐。” 两丫头含着泪应声,尤其是采苓,看到洛浅浅身上的伤,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洛浅浅倒没觉得有什么,前世比这严重的伤,受过不知道多少次,她已经习惯了。 采桑打来热水,洛浅浅掏出萧城给她的瓶子,里面是淡绿色的液体。 滴了一滴在水里,瞬间溶解。 洛浅浅在采桑的搀扶下,玉足缓缓入水,一股温热中带着清凉的感觉,瞬间打开了脚上的每一处毛孔。 整个人浸没在水中,手臂和后背的伤口,格外清凉,舒服的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采桑一点点舀水,浇在她的身上。 泡了足足半个时辰,洛浅浅站了起来。 湿水的秀发紧贴肌肤,每一处肌肤都喝饱了水,莹润光滑,细腻的像婴儿肌肤。 忽然听到采苓的惊呼:“姑娘,您的伤全好了!” 闻言,洛浅浅侧身看向手臂,果然,手臂上的伤痕消失,半点儿疤痕没留下,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萧城给的药,还挺好使。 她吩咐采桑把剩下的药收好,重新换了一件浅粉裙子,娇俏可爱。 刚洗完澡的脸蛋像个水蜜桃,美眸氤氲热气。 她连忙把脸从镜子上挪开,真好看。 收到采苓消息的老太太,没有真真切切地看到洛浅浅,还是不放心。 刚打开门,老太太院里的丫鬟就来报。 “老太太让姑娘收拾妥帖后,去见她。” 洛浅浅踩了一双白底粉莲花绣花鞋,站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险些没认出来。 她紧紧握住洛浅浅的手,“老实告诉祖母,遇见刺客了吗?” 洛浅浅点头,“大皇子救了孙女。” “那你……” “祖母,孙女决定了,不和大皇子解除婚约,您让祖父别为难了。” 这几天,她看到祖父总是早出晚归,如果不是萧城告诉她,祖父是为了她的婚事奔波,她现在还不知道。 老太太定定的看着洛浅浅,随后重重点头。 “好,我的浅儿,长大了。” 和老太太聊了一会后,洛浅浅回到院子里。 看着玉佩出神,她答应了萧城,也看到了慕廷墨的脸色,今后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宅子里的小伎俩。 但是她不后悔,更不会回头。 她从包裹里拿出萧城的衣服,还有马首匕。 采苓打趣道:“姑娘,这匕首这般精美,是大皇子送给你的吧?” 采桑也跟着偷笑。 从不知害羞是何物的洛浅浅,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丢了两丫头一眼。 “不许往外说,记住没有?” “记住了,嘻嘻!” 洛浅浅拿起匕首,把萧城的衣服丢给采苓采桑,“去,洗了。” 采苓眼疾手快接住衣服,“咦,是未来姑爷的衣服。” “怪不得姑爷穿的单薄,原来是见咱们姑娘受伤,把他的衣服给姑娘穿了。” “姑爷真好!” “闭嘴,快去。” 洛浅浅佯装生气,狠狠瞪了一眼两个丫头。 但是她们和洛浅浅混熟之后,根本不怕,笑嘻嘻地拿着衣服去院里洗。 外伤虽然好了,但是洛浅浅精神有些萎靡,她靠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 洛浅浅精神饱满地起来洗漱,照例在院子里健身,可能是昨天泡了药浴,手里的哑铃轻了许多。 第三十二章 溜须拍马第一名 洛浅浅正在吃早饭,赵春儿和赵月儿扭着水蛇腰来了。 她们两个还没进门,娇酥的声音就传遍整个房间。 “姐姐,你听说了么,整个皇城都在传,过几日皇后娘娘就要亲自来侯府,和老太太谈咱们姑娘的婚事了。” “一大早就听人说了,听说还是大皇子亲自求皇后娘娘来的。” 洛浅浅低头喝茶,萧城竟然求了皇后娘娘。 采苓把赵春儿姐妹迎进来,她才抬头。 “今天是什么风,把两位姨娘吹来了?” 赵春儿喜上眉梢,好像皇后娘娘专门来看她的一样。 她迈着小碎步,走到洛浅浅面前,夸张道:“浅浅呀,我们的好姑娘,马上你就要嫁给大皇子了,你不激动?” “还没影的事儿,姨娘拿我寻开心没关系,这可是关系到皇室名声,马虎不得。”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严肃,赵春儿一时有些尴尬。 赵月儿连忙解释:“姐姐就是没见过世面,我们姑娘什么没见过,快别乱说了。” “哎呀,你瞧我这嘴,就是个大喇叭,浅浅,没吓着你吧?” 洛浅浅笑着摇头,“两位姨娘来,不止为了这事吧?” 两姐妹相视一笑,坐下后喝了一口茶,才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儿我们姐妹来,还有一件事。” 说完,看了看采苓和采桑。 洛浅浅摆摆手,“姨娘有什么尽管说,她们不是外人。” 赵春儿讪笑道:“我也没这个意思,不过我听说,嬿姬昨天夜里把管家偷偷喊进院子里,过了一柱香,管家才鬼鬼祟祟从院子里出来。” “你们看到的?” “这……” 赵春儿脸色有些为难地和赵月儿对视一眼,咬咬牙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老爷已经多日不在我和妹妹的房中歇息,昨儿我和妹妹去找他来着。” “没想到竟然看到管家被夏荷领着,进了院子,我们姐妹就在外面等着,过了好大功夫,管家才偷偷摸摸出来。” 赵月儿补充道。 洛浅浅面色不变,淡定问道:“你们可还听到其他的吗?” “我们姐妹偷偷跟着管家,看他往夫人的院子里去,不过被丫鬟拦了下来。” 管家去陈氏的院子? 若这对姐妹说的是真的,嬿姬又想偷偷搞事,还和陈氏有关。 但是陈氏现在不在府中,她又能做什么? “两位姨娘觉得,嬿姬此举,意欲为何?” “我们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奇怪,所以一大早就来告诉你了。” 赵月儿怕洛浅浅误会,赶紧解释。 嬿姬背景神秘,说是民间普通人家的女儿,可是行为举止,思想谋略,半点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 昨天的刺杀,她定是有参与的。 但是洛浅浅现在最疑惑的,还是九年前她突然痴傻一事。 想了想,她对赵春儿姐妹说:“多谢两位姨娘相告,府中还有许多事物,采苓,去我的首饰匣子里,挑两件品相好的来。” 赵春儿姐妹脸上顿时出现一抹惊喜,扭捏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手却没闲着,小心翼翼接过精美的首饰,脸上笑开了花。 “只要姨娘认清局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好日子还在后面。” 送走赵家姐妹,采苓犹犹豫豫地看着洛浅浅。 她被看的捉急,“有什么直说。” 采苓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说道:“这赵家姐妹都是嬿姬亲自招进来的,听说进侯府之前,就与嬿姬关系甚好,姑娘,您可要小心呀。”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件事,我知道,你们陪我去祖母那里问一问,皇后娘娘具体来的日子。” “不是才有个传闻?” 洛浅浅敲了一下采苓的脑袋,“傻丫头,对她们当然是传闻,祖母应该是最清楚的。” 她们去了老太太院里,洛浅浅却在这里看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浅儿,这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老太太冲她招手。 洛浅浅回神,连忙走了进去,对老太太和老侯爷行礼。 “祖父,祖母。” 老侯爷笑着瞟了一眼萧城,对她说:“过来,见过大皇子。” 洛浅浅依言行了一礼,“浅浅,见过大皇子。” 背对着洛浅浅的萧城,淡淡地嗯了一声,端的一副好架子。 “浅儿,大皇子棋艺精湛,老夫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对手了。” 萧城笑道:“老侯爷过谦了,洛姑娘才是绝顶聪明,不如让她来看看?” “好!” 老侯爷二话不说,直接把洛浅浅拽了过来。 看着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她恐惧症都要患了。 甩了甩脑袋,果断说道:“我不会下棋。” “洛姑娘不必过于谦虚,昨日猎场上,你还与我说许久没有下棋,手痒的厉害。” 听到萧城这样说,老侯爷和老太太,顿时一张老脸笑成了盛开的秋菊。 怪不得今日下了早朝,大皇子非要跟他一起来府中切磋棋艺。 原来如此。 “浅儿,大皇子不是外人,这样,你过来,和祖父一边,我们祖孙二人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好吧。” 洛浅浅暗暗瞪了萧城一眼,没想到那货还故意卖笑。 她也看不懂,胡乱指了个位置。 老侯爷眉头肉眼可见地快速皱起,抬头望了一眼,“确定?” 反正洛浅浅觉得这些都一样,肯定的点头。 “好,那我就信我孙女的。” 老侯爷放下棋子。 对棋的二人是坐着的,洛浅浅是站着的,她俯视萧城,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他憋笑的表情。 心里暗道坏了,给祖父丢脸了。 没想到,萧城忽然惊呼一声。 “好棋,实在好棋,不愧是洛姑娘。” 洛浅浅看不懂萧城把棋子放在那里有什么意思,只见她祖父,一个糟老头子,忽然激动大吼。 “哈哈,赢了,赢了!” 这激动程度,像是八百年没有赢过一次。 实际上,这老头的确没赢过几回,之前的迂回,都是萧城在故意放水。 “老侯爷就是老侯爷,厉害,晚辈自愧不如。” 洛浅浅悄悄白了一眼萧城,这马屁,拍的也太顺溜了。 第三十三章 美色误人 老侯爷激动地拍了拍萧城的肩膀,“殿下也不差,只要多磨练,还是可以再进一步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祖父。 洛浅浅见老家伙趁胜追击还想再来一盘,连忙拦了下来。 “祖父,孙女听说,皇后娘娘过几日要来?” 老侯爷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胜局,命人小心封起来收好。 “三日后,你祖母过寿,皇后娘娘会来参加寿宴。” “三日后,这么突然?” 老侯爷忽然想起来,现在府中是洛浅浅在管家。 “你可以着手准备寿宴之事,之前一直是嬿姬在盯着办,仔细点,别出差错。” 洛浅浅对她的祖父,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 还剩三天的时间,前面都没有人透气的。 “是,祖父。” 见洛浅浅心情沉重,萧城满怀好意的安慰:“没事的,我母后为人最是宽和,也不喜欢计较细枝末节。” “多谢殿下提醒。” 我谢谢您现在才告诉我。 萧城起身,和老侯爷老太太告别。 “多谢老侯爷老夫人款待,改日萧城再来叨扰。” “浅儿,你去送送大皇子。” 洛浅浅有一次被祖父糟老头子打败了,孤男寡女,合适? 为什么说是孤男寡女,是有道理的。 采苓被老太太支走捶背,采桑被老侯爷支走端茶水,萧城没带侍卫。 好吧,她认命。 “走吧洛姑娘?” 带萧城走出院子,拐了没一个弯,忽然遇见嬿姬带着她的一众仆从路过。 看到萧城他俩后,想都没想,直接拐了过来。 “见过大皇子,浅浅,你们这是?” 洛浅浅皮笑肉不笑,“嬿姨娘,祖父让我送大皇子出门,要一起么?” 嬿姬没想到洛浅浅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后,连忙摆手。 “不了,我就随便逛逛,你快去送大皇子吧。” “对了浅浅,三日后是老太太寿辰,你别忘了。” 感情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而且她问了管事的最近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管事的屁都没放一个。 想来是收了嬿姬的好处,故意瞒着她。 “姨娘胎尚未稳住,多多保重。” 说完,洛浅浅头也不回地离开,脸上表情一秒改变,看的萧城目瞪口呆。 嬿姬粉拳紧握,手里的帕子被撕的稀碎。 “小贱人,我看你怎么办,三日后,就是你彻底消失的时候。” 走出一段距离后,洛浅浅眉眼嫌恶地皱了皱。 之前她对府中事物一概不熟悉,不仅要对嬿姬虚伪应付,还要处处忍受她的恶心。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一个小妾,我自己能搞定。” 洛浅浅说完,狐疑地盯着萧城。 “虽然我看不懂棋局,但是祖父绝对棋艺一般,今天你来是为什么什么?” 如果是要回玉佩,刚好她带在身上。 萧城低低笑了声,低沉磁性的声线像一根羽毛,刺痒着钻入洛浅浅耳中。 感情,这男配还有奶狗音的特殊技能,完全碾压男主了好么? “别笑了,说。” 萧城收了笑,认真道:“昨日一别,甚是想念,你也知道,我这人做事一向干脆利落,所以就跟着老侯爷,来找你了。” “本来我还想多陪他老人家下几盘,让他开心开心,没想到你突然搅局。” 洛浅浅不屑冷哼,“别小女孩的技俩,用在我身上没用。” 听到这话,萧城立马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浅儿,你怎么能怀疑我的一片真心,我的心好痛,不信你摸摸。” 说着,抓起洛浅浅的手,就往他左胸上放。 洛浅浅措不及防,纤长莹润的手指,紧紧贴在萧城胸口。 忽然,她的脸红了,手指下意识抓了抓,后猛地收回来。 除了强健有力的心跳,她竟然还感受到了,一大块健硕的肌肉。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管事看见,他连忙躲了身形。 洛浅浅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一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抬眸,撞见萧城调侃的眼神。 眼里的小情绪瞬间消失,美眸瞪的老大,“看什么看,快走,没听到我马上还要忙宴会的事!” 她几乎是把萧城推出去,但是一张嫩脸,还是忍不住脸红。 “洛浅浅啊洛浅浅,你真是个人才。”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抓了一下萧城的胸,以及萧城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整个脑袋就不受控制。 “美色误事、美色误国……” 刚从老太太那里抽身的采苓和采桑,看到洛浅浅一直神神叨叨的念叨什么,忍不住问道: “小姐,您在说什么?” “哦,没事,宴会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说到这个,采苓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掏出一张纸递给洛浅浅。 “嬿姨娘欺人太甚,置办了这许多日,钱花了不少,却只准备了十分之一不到的东西。” “剩下的,还得姑娘您来准备。” 洛浅浅看着采苓和采桑气鼓鼓的小脸,接过单子,淡定道:“不就是置办个东西,瞧把你们委屈的。” 她回去换了件衣裳,带上三五个小厮,架上两辆马车,去集市置办宴会用的东西。 许多不用她亲自准备,只要坐在那里,等小厮把东西拉上车就行。 不过这次皇后娘娘要来,自然不能寒酸了事。 她进了一家脂粉店,亲自挑选宴会当天所需熏香。 店小二看到她的穿着打扮,以及丫鬟小厮的阵仗,连忙迎了出来。 “这位小姐,楼上请。” 洛浅浅不由高看了小二一眼,一般二楼都是贵宾才能进去。 这认人的本领,不错呀。 小二一边带着洛浅浅上楼,一边介绍道:“二楼是小店的贵宾区,小的一看您就贵气非凡,有什么需要您等下边品茶边说。” “多谢。” 洛浅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上好的茶水点心,打开茶壶盖,往外冒着热气儿。 “去把你店里的熏香,一种取一点来。” “好嘞,您稍等,小的马上就回!” 店小二一刻不停地下楼取熏香,洛浅浅尝了一口点心,竟然和侯府的不差上下。 第三十四章 慕王朝的魔鬼 街道上人来人往,初夏的天气还没热起来,行人已经纷纷换上了单薄衣裳。 路过的公子小姐们,衣袂飘飘,好似天人下凡。 三日后,平阳侯府老太太过寿,届时离家三年的两位公子也会回京。 坐在阁楼吃点心的洛浅浅,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如萱?” 采苓闻声往下张望,看到灰头土脸走在大街上的柳如萱,心里也是惊讶不已。 “这柳大人怎么说也是个四品大员,怎的柳家小姐落魄至此?” “前几天柳如萱来闹事,不是说柳大人和柳家少爷被谏院带走,至今还没放出来。” 洛浅浅暗暗蹙眉,就算是柳大人和柳公子被谏院带走,只要罪名没定下来,柳如萱就还是柳家二小姐。 但是柳如萱现在衣衫不整,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落魄的很。 “走,看看去。” “小姐,熏香不要了?” “采桑留下来,采苓和我去。” 洛浅浅带着采苓,往楼下走,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一道刺耳尖叫。 “不要,你放开我!” “哟,柳如萱,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敢反抗,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个**?” 等洛浅浅赶到,柳如萱正被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抓着,清纯的脸上布满了惊恐。 周围的路人,像是躲瘟神一样躲开她,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救命啊,来人啊救救我!” 柳如萱一边费力挣扎,一边哭喊救命。 可凡是被她看到的人,都往后躲,生怕自己被沾染上。 “快走快走,柳家的蛇蝎毒妇,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她不仅造谣侯府洛小姐,回家还陷害长姐,害的柳家大小姐差点被流氓祸害。” “真的么,我怎么没有听说?” 说话的人鄙夷地看着柳如萱,“作恶多端自食恶果,听说那帮流氓土匪把她当成大小姐,糟蹋了!” “什么,当真有此事?” 洛浅浅神色复杂地看着柳如萱,她被猥琐男控制在怀里,上下其手,一脸绝望。 “不是的,不是我,是柳如琴害我,是那个贱人害我!” 不管柳如萱如何声嘶力竭地解释,旁边没有一个人相信。 眼看猥琐男把她拖进巷子里,周围人还是没有一个愿意出手。 小二寻到洛浅浅,看到柳如萱后,一脸的晦气。 “小姐,您还是快别看了,那个女人昨儿晚上就在这附近了,听说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 “能否帮我一个忙?” 洛浅浅掏出当初从叶家傻兄弟身上顺来的钱袋子,丢给店小二。 小二颠了颠,顿时喜笑颜开,“您说吧,什么忙?” “找两个人,把她旁边的男人赶走。” “这……” 洛浅浅见小二一副为难的样子,伸手拿回了钱袋子,“你若不去,自是有人愿意。” “别,您等着,我马上找人。” 小二把钱袋子收好,转眼找来了两名魁梧汉子,到巷子里把猥琐男拉了出来。 猥琐男正要享受,忽然被打断,顿时怒火冲天。 “你们干嘛,少多管闲事,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猥琐男被带到洛浅浅面前,忽然止住了声音,呆呆地望着洛浅浅,嘴角流下一串口水。 洛浅浅嫌恶地看了猥琐男一眼,问道:“谁派你来的?” 猥琐男目光躲闪,支支吾吾道:“谁特么能指挥小爷我,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胡乱说话。” 说着说着,眼神就开始在洛浅浅身上乱瞟。 这里毕竟是在大街上,洛浅浅递给小二一个眼神,他立马会意。 “把他带进去,买东西不给钱还想跑?” “谁买东西不给钱了,你们放开我!” 猥琐男挣扎不掉,被两个大汉架着胳膊抬进了后院。 洛浅浅对小二吩咐几句,往巷子里走去。 巷子里的柳如萱,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白皙的脸颊上巴掌印清晰可见,她使劲往角落里蜷缩,眼神迷离。 听到脚步声后,忽然抱头尖叫。 “不要碰我,滚,我要杀了你,不准碰我!” “柳如萱,是我。” 采苓见柳如萱那个疯样,连忙把洛浅浅护在身后,小细胳膊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发疯的柳如萱。 “采苓,你去巷子口守着,若是有人进来,大声告诉我。” “可是小姐,她好像疯了。” “疯了也伤不到我,快去吧。” 采苓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到巷子口后,还是紧张地往这边张望。 等采苓离开后,柳如萱突然停止了呼喊,哭肿的双眼紧紧盯着洛浅浅。 “你为什么要支走她?” 见状,洛浅浅饶有兴趣地蹲下来,“因为我想知道的,或许你这里有。” 柳如萱冷笑,“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救我,但是你别做梦了,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是么?” 洛浅浅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把匕首,对准柳如萱的脸。 “你应该挺爱惜这张脸的,上次打的巴掌,居然这么快就消肿了,想必用了不少好东西在上面。” “你想干什么?” 柳如萱捂住脸,警惕后退。 但是她的腿,忽然被一只脚用力踩住。 洛浅浅附身,一点点逼近她。 “告诉我嬿姬和嘉贵妃到底布置了什么计划,还有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说你不知道,在我痴傻时,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一件都没忘。” 柳如萱看着洛浅浅拿刀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我说了,就算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别做梦了!” “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不过是和我一样的下场,一样的下场,哈哈!” 柳如萱笑着笑着突然哭了起来,像一个疯子。 看来,不吃点苦头,她是不肯说了。 洛浅浅横刀往她脸上划去,速度之快,柳如萱只觉得被蚊子咬了一下。 “呵呵,没用的东西。” 刚嘲讽完,脸上鲜血喷涌而出,她看着手上殷红的血迹,双眸惊恐地瞪大。 洛浅浅捏住她的下巴,厉声质问:“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说出来,我保你性命,否则你就顶着一张烂脸过一辈子。” 柳如萱惊恐地颤抖着身子,“你是个魔鬼……” 第三十五章 谜团丛生 “你根本不是洛浅浅,你不是她,你是个魔鬼,传说果然是真的,你就是大泽国的魔鬼!” 柳如萱说的话,让洛浅浅更迷惑了。 她不断逼近柳如萱,利刃抵住她的脖子,低声恐吓:“说,嬿姬和嘉贵妃,到底在计划什么?” “当然是计划杀了你这个魔鬼,大泽国千年的传说,终于要实现了,你就是大泽国的魔鬼!” “我实话告诉你,嬿姬一族精通占卜,她算出你是大泽国的魔鬼,你果真就痴傻了,要不是老侯爷夫妇拼死相护,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么?” 洛浅浅所处国家,便是大泽国,传承千年久盛不衰的国度。 在这个国家里,不仅有传说中的守护神兽,更有隐藏的恶魔,千年一现。 不过洛浅浅从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没头没尾的传说,凭什么定下一个人的命运。 “我若是魔鬼,陛下为何还要赐婚,再胡说,我直接毁了你的脸!” 洛浅浅半点不相信,自古帝王疑心最重,她若是不详,陛下又怎肯赐婚? 柳如萱满眼疯狂,面目扭曲死死盯着洛浅浅。 “你以为陛下当真疼爱大皇子,他最爱的是嘉贵妃,自然希望嘉贵妃的儿子三皇子继承大统。” “把你嫁给大皇子,自然是为了把所有支持大皇子的人,连根拔起。” 洛浅浅掐住柳如萱的脖子,“从今天开始,我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没想到,威胁的话,却换来柳如萱的嘲讽一笑。 “你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无论是陛下,还是嘉贵妃,都把你视作眼中钉,你以为你能活多久?” 洛浅浅猛地把柳如萱掷在地上,转身离开巷子。 采苓看到她手上的血,慌张道:“小姐,她伤害你了?” “没有,这是她的血。” 洛浅浅没有完全相信柳如萱的话,若是陛下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赐婚是为了除掉支持大皇子的人。 那嘉贵妃和嬿姬,为何还要取她性命? 根本说不通,而且之前嘉贵妃还计划让三皇子娶她。 洛浅浅走到后院,问小二,“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猥琐男被打的奄奄一息,瘫在地上不知生死。 “问出来了,他说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奸污柳家二小姐。” “知道是谁吗?” 小二面露难色,“他说那人戴着斗笠,没有看到脸,不过就是在前街馨楼旁的巷子里。” “嗯,辛苦你了,这件事谁都不要告诉。” 洛浅浅又丢给小二一袋子钱,“要是有人问,就按之前的说。” “是,小姐,小的明白。” 洛浅浅忽然疑惑地看着小二,以及他找来的两名打手。 小二面色不变,始终赔笑。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买好熏香后,直接回府。 陈氏的院子还是空着的,就算知道她清醒了,也没有回来过。 洛浅浅脑中闪过柳如萱的话,她痴傻后,陈氏就闭门不出,对她不管不顾。 假如,柳如萱说的是真的,而陈氏恰好相信呢? 当初老侯爷的说法也奇奇怪怪,为什么她痴傻后,会给家人带来霉运。 当初大哥生病,到底是不是因为她? 还有老侯爷说,他以前就和萧城有缘,萧城对她莫名其妙的好。 老侯爷练兵去了,院里只有老太太在品茶赏花。 看到洛浅浅后,老太太脸上顿时出现一抹笑容。 “浅浅,累坏了吧,快来歇歇。” “祖母,孙女有些疑惑。” “有什么不明白的,说来听听,看看祖母能不能帮你解答。” 洛浅浅坐好,美眸透着坚定的目光。 “祖母,我和大泽国传说中的恶魔,有什么关系?” “你……”老太太突然惊讶地看着她,“是谁和你说这些的?” “祖母,您就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老太太神色复杂,“都是一些人胡说八道,见不得我孙女有半点好,别说这世上没有恶魔,就算是有,也不能是我孙女。” 洛浅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自嘲一笑,“所以当年,的确是有这么个说法?” “浅儿,告诉祖母,是谁和你说的这些?” “柳如萱。” 洛浅浅没有隐瞒,“听说她陷害长姐,被柳家赶出去了。” “哼,这个柳如萱,一来就没好事。” 老太太对柳如萱很是不喜,“柳家也是一个大烂摊子,她现在的嫡母生下一儿一女后失踪,她的亲生母亲乃是续房,生下她之后,她现在的嫡母突然回来了。” “那她亲生母亲呢?” 老太太脸上出现一抹惊悸,“死了,她嫡母回来那晚,上吊自尽,留下尚在襁褓中的柳如萱。”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自杀,看来那位柳夫人也不是好招惹的。” 老太太点头,“偏偏这件事还让柳如萱知道了,她便记恨上了嫡母,可是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她嫡母。” “所以,她找上了嬿姬。” 柳如萱十来岁的时候,就整天往侯府里跑,每回都要和嬿姬见上一面。 “嬿姬培养出来一个这么趁手的棋子,被你给毁了。” “我?” 洛浅浅这下真的糊涂了,她并没有对柳如萱做什么,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 老太太解释道:“柳家和侯府是远亲,柳如萱有借口来侯府,有很多事情嬿姬去办并不方便,比如当初陷害你和三皇子清白。” “祖母,您怎么知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今天中午,你祖父把什么都查清楚了,你让小厮打了柳如萱,她回去后被早已嫌恶她的嫡母以此为借口,狠狠惩戒了一番。” “之后她竟然糊涂到找人奸污她的长姐,反而自食恶果,被她嫡母赶出家门。” 洛浅浅想起街上行人的议论,想必这个消息定是柳夫人放出来的,一来保住了她亲生女儿的名声,二来可以彻底毁了柳如萱。 “浅儿,嬿姬现在动不得,这件事有我和你祖父谋划,你千万别淌进这浑水里。” 洛浅浅在祖母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慈爱。 第三十六章 残暴恶毒洛浅浅 “陛下赐婚给我和大皇子,难道不怕吗?” 说到这,老太太脸上竟然出现了姨母笑,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她。 洛浅浅一头雾水,当初老侯爷刚提到萧城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浅儿,祖母是不信什么魔鬼什么不详的,你还记得你祖父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些话么,当初那个道士也说了大皇子,之后大皇子被陛下派去北域边疆,结果成了北域战神。” “大皇子幼年便于你相识,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陛下求娶你。” 洛浅浅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老太太。 “祖母,您别为了我开心,就什么都说。” “傻孩子!”老太太佯怒看了洛浅浅一眼,“这事儿虽然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但是祖母也没必要骗你呀。” 看老太太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但是洛浅浅有些想不明白,萧城立了大功回来,为什么要娶一个傻子。 “浅儿,过会儿该用晚饭,你要不要陪祖母一起吃?” 洛浅浅摇头,“孙女回去还要整理清点采买的物品,孙女先回去了。” 离开老太太的院子后,远远看到赵春儿姐妹在她院子门口张望。 洛浅浅停下来,对采苓说:“你去问问,她们找我做什么?” “是,小姐。” 洛浅浅找了块隐蔽的地方站着,采苓特意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过去。 赵春儿姐妹看到她后,疑惑问道:“三姑娘呢?” 采苓对二人行了一礼,“回两位姨娘的话,我们姑娘在老太太院里听训,你们有话奴婢可以代为转达。” “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到了月底发月钱的日子了,账房先生说这个月的月钱减半。” “我们姐妹也没多少积蓄,平日就靠那些月钱过日子。” 赵月儿拉起采苓的手,悄悄塞了一块银子在她手心里。 采苓突然抽出手,把银子往前面一扔,好像银子烫手一样,“月姨娘,这可使不得,这个规矩又不一定是我们姑娘定的。” 洛浅浅见状,指了指采桑,“你去。” 赵春儿脸色拉了下来,一个小丫鬟,这是什么态度。 “采苓姑娘,你虽然是老太太房里调过去的丫鬟,但是你们姑娘要是知道你耽误了她的好事,担保不会重重责罚你。” “这个不劳姨娘担心,没有小姐的应允,我不能收你们的东西。” “你……” 赵春儿姐妹九没见过这么死板的丫鬟,恨恨瞪了她一眼后准备离开。 恰好遇到迎面而来的采桑,把它们拦了下来。 “两位姨娘,这是怎么了?” 赵春儿冷哼,瞥了一眼采苓,“你们都是老太太房里的,现在三姑娘又是管事的,我们姐妹高攀不起。” “姨娘这话从何说起,有什么事说出来就是,别自己生气,身体气坏了可没人能替。” 见采桑好言好语,赵春儿姐妹脸色缓和了些。 “月钱,账房告诉我们,月钱减半,采桑姑娘,麻烦你问问三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嬿姬房里不减反增,偏偏只克扣我们姐妹的,莫不是要欺负人?” 采桑大眼睛转了转,连忙笑着把赵春儿拉到一旁,赵月儿虽然想听,却不好意思直接过去。 她也不知道采桑说了什么,姐姐的那张脸顿时笑开了花。 “成,这件事交给你我们姐妹放心,月儿,走吧,别打扰三姑娘休息。” 赵月儿欲言又止,看到赵春儿递给她的眼神之后,微笑和采桑告别。 待她们两姐妹走了之后,洛浅浅才出来。 “姑娘,赵春儿姐妹的月钱被扣了。” “我昨天不是吩咐账房,给她们姐妹一月多加二两银子么?” 洛浅浅蹙眉,府中账房跟了嬿姬近十年,看来不能再用了。 “奴婢告诉春姨娘,说您查清楚后一定会给她们补上,说了您一月打算多给她们二两银子。” “采苓,你去跟着她们,看看她们现在往哪去?” 采桑有些疑惑,“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她们能去哪?” 听到洛浅浅的吩咐后,采苓利落答应,悄悄跟了过去。 洛浅浅算好账,把次日要采购的物品全部列了清单,还有府里的环境布置这些都要好好规划。 她只是个杀手刺客,为什么要考虑这些繁琐的事情? 洛浅浅瘫坐在椅子上,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采桑。 “明天着人好好准备一番,按照上面写的安排。” “姑娘,明天你不亲自看着,他们会不会不好好干?” 采桑面露担忧,府里的下人大部分都是嬿姬买进来的,只有老太太院子里的下人和嬿姬没有关系。 她和采苓八成是镇不住他们的,侯府这么大,万一要是哪里出了差错,罪责可是要落在姑娘身上的。 洛浅浅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张脸,“用侯府的人这般麻烦,那就不用他们。” “您要去人牙子重新买一批吗?” “现成的就有,还买干什么,明天你就按照我说的做,争取一天之内把侯府收拾好。” “是,姑娘。” 采桑看洛浅浅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心里的担忧也少了许多,老侯爷让姑娘管家,定是有他的道理。 主仆二人刚商议好,采苓就回来了,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姑,姑娘,春姨娘姐妹刚了这儿,就去了嬿姬院子里。” “嗯,下次见到她,要装作不知道。” 采苓见洛浅浅这般淡定,一肚子猜测也没说出来,想必姑娘有她的打算。 “采苓,你和采桑吃完饭后守在院子里,一定不要让别人进到我房间里。” “姑娘,您又要出门?” “又?” 采桑连忙捂住嘴巴,洛浅浅把目光转到采苓身上,“你说。” “上次您出去打了叶家公子一顿的消息,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所有人都在议论姑娘您残暴恶毒,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样子……” 采苓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干脆把头埋在发育良好的胸前埋起来。 洛浅浅很是无语,“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听说,是叶家两位公子。” 第三十七章 你们不过是一盘子菜 采桑的声音如同蚊蝇,怯怯地偷看洛浅浅。 “把门守好,我倒要看看,叶家傻孩子的皮有多厚!” 换上夜行衣,洛浅浅借助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侯府。 留下采苓和采桑,默默替叶家兄弟祈祷。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唯独馨楼,热闹非凡,进出的还都是一些衣着考究之人。 她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银发墨袍,旁边站着的,正是她这次要找的人。 萧城,叶千寻,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男人。 洛浅浅跟着一位醉醺醺的大汉走到了巷子里,抬手一个手劈刀。 醉酒大汉喊都没喊一声,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洛浅浅扒掉他的外袍换上,好在都是黑色的,她里面的夜行服不是很突兀。 就是有点热。 洛浅浅束起长发,出来的时候已经故意把皮肤弄的黑了一些,结果往人群中一站,还是白的反光。 “呦,这是哪家的小少爷,怎么没有见过,快进来!” 站在门口的老鸨,一眼就看到了洛浅浅,喜笑颜开地把她拉了进去。 扑鼻而来的胭脂脂粉味,呛的她鼻头发痒。 洛浅浅下意识摸了下鼻头,眼神瞥过老鸨。 老鸨立刻对旁边龟公吩咐道:“这位是贵客,快去把绫香姑娘叫下来。” 说完热情地给洛浅浅开辟了贵宾通道,“小公子,您既然懂我们的暗号,就是我们的贵宾,外面嘈杂,您里面来。” 暗号? 洛浅浅有些懵逼,没有拆穿,跟着老鸨进到里面。 像萧城和叶千寻那种身份尊贵的客人,想必也是馨楼的贵宾,外面人多混乱,他们也不一定在外面。 “刚刚进来了位银发客人,妈妈可知他去了哪里?” “这,小公子找他有事?” 洛浅浅点头,“他是我兄长的好友,今晚约在这里。” 老鸨脸色登时变了,走路时候腰都弯了许多,脸上更添恭敬。 “小公子这边来。” 洛浅浅步履不紧不慢,一句话也不多说,隐隐之中给老鸨一种矜贵的感觉。 她径直去了二楼靠里面一个隐蔽的房间,扣了五声房门,三声浅两声重,之后房门才从里面打开。 洛浅浅站在门旁的阴暗里,开门之人看不见她的脸。 只道:“进来吧。” 老鸨不敢过多停留,小心翼翼地离开,连脚步声都不敢有。 洛浅浅进去之后,里面有两个房间,中间用屏风遮挡,隐隐可以看到两个人影。 开门的是叶千寻,所以坐在这里的是谁? “花城主,您已经好几日没来了,莫不是忘了我们姐妹?” “嘻嘻,姐姐,花城主马上就要成亲了,自然是要避讳些,不过听说那位洛姑娘可不好惹。” 洛浅浅发现她错了,里面是三个人,不是两个人。 叶千寻见她不动,正蹙眉转身,忽然看到洛浅浅被烛光照亮的脸,吓得往后一蹦。 “我靠,母老虎,怎么是你?” 洛浅浅冷笑,“叶千寻,我找的就是你。” 里面忽然一阵风,萧城出现在场中。 “浅浅,你听我解释。” 洛浅浅瞥了萧城一眼,“满脸的红嘴唇印子,解释个屁,我今天来不是找你的。” 她把萧城推开,一把抓住叶千寻的衣领子。 “残暴恶毒,没有半点闺房女子的模样,嗯?” 叶千寻压根不敢看洛浅浅犀利的美眸,求救似的望向萧城。 可是萧城正在手忙脚乱的擦口红印字,压根没时间救他。 眼看洛浅浅的铁拳就要落在他身上,叶千寻一咬牙一闭眼,嘴巴里突然多了一块布。 接着就是萧城警告的目光。 “呜呜呜~” 抓住他衣领的可是连缎野都敢骑的女人! 洛浅浅见状松开叶千寻,转身萧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仙气飘飘淡然的模样。 仿佛刚刚满脸口红印子的男人,不是他。 可是这些都已经没用了。 “叶千寻事事听你的,所以那些风声,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萧城笑眯眯的看着她,“浅浅你先消消气,风声的确是我让千寻放出去的,但是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呵,你以为我会信一个马上就要成亲,现在还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男人的话?” 那两位美女为了看热闹,关上了屏风,眼神充满挑衅的看着洛浅浅。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不仅不了解侯府,不了解父母,更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花城主,这位就是您未来的妻子?”语气满是质疑、不屑。 萧城声音低沉,“滚!” “洛姑娘,花城主让你滚呢!” “咯咯,洛姑娘您别介意,我们的身份是比不上你的,但是现在花城主似乎生气了,你还是先离开吧!” “传闻洛姑娘娇蛮任性,飞扬跋扈,心性恶毒,我怎么没看出来?” “妹妹,都说了是传闻,传闻不可信呢,花城主,春宵一刻值千金,您还是——” 叶千寻角落里扶额,悄摸摸抓了一把瓜子看热闹。 洛浅浅嗤笑,把眼神从萧城身上撤下来,来到两姐妹身边。 “啪——” “啪——” 美女姐妹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巴掌印。 “啊!洛浅浅你疯了,我的脸!” “花城主,你还不把她赶出去?!” 洛浅浅一脚把其中一人踹翻,伸手捏住另一位美女的下巴,指甲缓缓划过她的脸。 “今天本姑娘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残暴恶毒,什么叫心狠手辣。” “不要!” 美人对上洛浅浅凌厉的双眸,吓得腿都软了,全身半点力气都没有。 “还不快滚!” 但是她们听见萧城的怒喝后,又大起了胆子。 “洛浅浅,你敢得罪花城主?”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和大皇子捆绑在一起,我就算把你们都杀了,他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这话说的,萧城瘪了瘪嘴,随后眼神冰冷地扫向不知所谓的美人姐妹身上。 “本殿说的话,你们听不见么?” 轰隆—— 这句话对两位美人来说无疑晴天霹雳,她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城,他竟然是要她们滚? “花城主,您每次来都要我们姐妹伺候,是我们姐妹哪点做的不够好么?” 洛浅浅丢掉手里的美人,冷哼:“你们看不出来吗,他只是把你们当成一盘菜?” 第三十八章 浅浅,硌脚么 叶千寻吐了一地瓜子壳,眼神赞赏的望向洛浅浅。 不愧是城哥看上的女人,怼人就是爽,霸气。 美人姐妹不甘心地看着萧城,却只换来冷漠的无视。 她们哭的梨花带雨,夺门而出。 叶千寻抖掉衣服上的瓜子壳,慢悠悠站了起来。 “母老,洛姑娘,你看城哥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 萧城跟着点头。 洛浅浅搬过一把椅子坐下,看向萧城。 “你上月回京?” “嗯,怎么了?” “每次来,都会点那两位姑娘?” “浅浅,我总共也没来几次,都是和叶千寻一起的,也绝对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叶千寻疯狂点头。 “你闭嘴,自己脖子上的口红印子还没擦干净,还有脸作证?” 叶千寻有些不乐意了,“洛姑娘你这话就过分了,是她们见我长得好看要亲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说话不要太呛人好不好?” “闭嘴!” “好嘞!” 洛浅浅教训了那对姐妹一顿,心底的怒气散了七七八八,她再度看向萧城。 “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样,藏了多少美娇娘,我只有一个条件,成亲之后,我不想看见她们,若是她们来惹我——” “不用你动手,我自会收拾干净。”萧城立马许诺。 洛浅浅咬了咬唇,所以说,这货私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美娇娘。 “最好是这样。” 叶千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城,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见洛浅浅脸色平缓下来,萧城凑了上去。 “浅浅,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洛浅浅往旁边靠了靠,鼻尖的胭脂水粉味道刺鼻极了。 “三天后就是寿宴了,我府里人手不够。” “平阳侯府,人手不够?我去你家的时候,那下人都是成群结队的!” 叶千寻震惊插嘴。 萧城没有立即说话,思索片刻后,对洛浅浅说:“需要多少人,我从皇宫里调。” “最好是一天能够完成所有工作的人手,而且不能被人找到把柄。” 叶千寻急得站起来,“洛姑娘,你要是真的用皇宫里的人,那可要落人把柄,你考虑清楚。” “闭嘴,不说话你能憋死?” 萧城冷冷扫了叶千寻一眼,转而温柔的看着洛浅浅。 “明日一早,你尽管开门接人,我会留下几名得力之人在你府中,一直到寿宴结束。” “嗯,你提醒皇后娘娘,嬿姬可能要作妖,她已经小动作不断,接下来的几日,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出她的计划。” 洛浅浅最担心的还是嬿姬在寿宴借机搞事,若是皇后有所闪失,那她一大家子也别好了。 说完这些,洛浅浅忽然把目光放在叶千寻身上。 “叶公子,你嘴巴放牢一点,我当初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是为了退婚,你现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什么意思?” 面对洛浅浅犀利的目光,叶千寻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 “不是,这事是萧城指使我干的。” “咳,咳咳!” “城哥你,好吧,听说三皇子和国公府嫡女不来电,对你挺感兴趣的,想截胡。” 所以,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让三皇子打消截胡的念头? 虽然有些奇怪,人家三皇子有官配女主,怎么会看上她? “反正今天的事情,不许往外面泄露。” 可惜,有些晚了。 洛浅浅离开房间,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黑到了极点。 “哎,你听说了吗,如花如烟两位姑娘,被洛家姑娘揍了一顿,脸差点毁了!” “我看见了,如花如烟只是陪大皇子喝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洛姑娘竟然就下此毒手。” “看来,这洛家姑娘不仅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还是个妒妇,你说这大皇子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谁知道呢,听说大皇子府中还藏了一位美娇娘,真替她担忧,洛家姑娘若是嫁过去,还能有她好果子吃?” 洛浅浅是咬着后牙槽离开的馨楼。 站在楼上,看着她离开的叶千寻,拍了拍萧城的肩膀。 “城哥,好自为之。” 萧城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忽然掀起一道幅度。 小妮子看起来对他一点都不在乎,没想到还会吃醋,吃醋的模样还这般可爱。 不过他微笑的表情,把叶千寻看的一愣。 “城哥,你不会有受虐倾向吧?” “滚!” “从组织里,调出一批人,明天混入皇宫调出的人里。” 洛浅浅刚回去,耳朵差点被采苓咋呼聋。 “你小点声,这个样子别人肯定会觉得我也是莽莽撞撞的。” 采苓哪里还顾得上别人说什么,扯着嗓门喊道:“小姐,你不会又出去打架了吧,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因为大皇子的事情打了馨楼的姑娘!” “谁告诉你的?” 她就纳了闷了,前脚到家,消息比她来的还快? 采桑凑到跟前,“还能是谁,嬿姬身边的丫鬟夏荷,说是出去采买碰见的,幸好老爷陪老侯爷练兵不在家。” “不过小姐您真够厉害的,竟然连馨楼的姑娘都敢揍。” 洛浅浅不以为意,看来嬿姬身边有人一直跟着她了。 “馨楼的姑娘揍不得?” “馨楼背后是一位神秘人,据说权势滔天,没人敢惹,就连世子看上了里面的姑娘都得按规矩来。” 洛浅浅想到老鸨对萧城的态度,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她丢掉外衣,换掉夜行衣,使唤采桑打来热水。 正沐浴着,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翻动的声音。 她迅速躲在桶里,屋顶的瓦片动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初。 “该死!” 洛浅浅咬咬牙,迅速穿上衣服,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玉足踩在窗沿,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浅浅,硌脚么?” “滚!” 洛浅浅犯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丢给萧城,湿漉漉的脚底板忽然打滑。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腰间忽然多出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环抱其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 忽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浅浅不是回来了么,为什么不让进?” 第三十九章 好好护住你的肚子 门外,嬿姬眼神不停地往里面张望。 “嬿姨娘,我们姑娘正在洗澡,您不能进去。” 嬿姬瞥了一眼采苓,皮笑肉不笑,“我听说府里进了贼人,往这边来了,你要是不开门,浅浅被贼人所伤,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嬿姨娘,我们小姐房里怎么可能刺客?”采苓拦在外面,半步不退。 “采苓姑娘,我们姨娘那是关心三姑娘,三姑娘是有婚约的人,万一要是屋里进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连累的可是我们整个侯府!”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竟敢随意诬陷我们姑娘?”采苓扬手给了夏荷一巴掌。 就在这时,嬿姬突然推开了门。 “浅浅,府里闯入了刺客,你没事吧?” 嬿姬进去之后,眼神不停在房间里搜索,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正在穿衣的洛浅浅。 “嬿姨娘,你这是不经过我的允许,就闯入我的房间?” “三姑娘,我们姨娘是关心你。” 洛浅浅冷厉的眼神忽然化为一抹笑意,笑呵呵的拉住嬿姬的手,“哟,夏荷的脸是怎么了,啧啧啧,都出血了,万一要是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采苓眼神犀利的盯着嬿姬身边的丫鬟婢女,粉拳紧握。 见洛浅浅明知故问,夏荷暗恨的咬紧牙根,面上却极为恭顺的站在嬿姬身后。 “奴婢身份卑贱,怎敢劳三姑娘烦心?” “你知道就好,奴婢就该有个奴婢的样子,别日子过得好了,就把自己当成了主子,您说是不是,嬿姨娘?” 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讽刺,嬿姬脸色青白交替,眼神里的怒火淬了冰,死死盯着洛浅浅。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红唇抿了又抿。 “既然刺客没有来三姑娘房里,打发下人去别处找。” 说完,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洛浅浅忽然拉住了嬿姬的手腕,言语间满是关切。 “刺客选择爹爹和祖父都不在的时候来,想必定是有所企图,姨娘有孕在身,要不我还是送姨娘回去吧!” 嬿姬干笑:“不用了,我不碍事的。” 洛浅浅心里冷笑,嬿姬眼神躲闪,一看就是有鬼,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采苓,跟我一起,采桑去多叫几位家丁过来,一定要护嬿姨娘周全。” 嬿姬眉头紧蹙,手心冷汗阵阵,她对身边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结果那丫鬟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采苓拦了下来。 洛浅浅见状大声问道:“门口那个丫鬟是怎么回事,你这么着急走,是想通风报信不成?” 丫鬟吓得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尿急,人有三急,还请三姑娘放奴婢去小解。” 采苓紧紧抓住丫鬟,目光问询地望向洛浅浅。 嬿姬扯出一抹笑,“浅浅,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姨娘瞎说什么呢?”洛浅浅笑容温和的看向小丫鬟,“不用麻烦了,就在我院里解决吧。” “这……”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洛浅浅笑不达眼底,盯的小丫鬟心里发毛。 “废物,你敢脏了三姑娘的院子?” 嬿姬怒斥,心口剧烈起伏,走到小丫鬟跟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反驳。 洛浅浅跟着嬿姬,见状拉住了她。 “姨娘莫要生气,人有三急乃是人之常情,小心动怒上了胎气,我们走。” 洛浅浅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嬿姬,连她转一下眼珠子,都要跟着看过去。 眼看前面就是书房,走过书房就是嬿姬的灵姣芳。 嬿姬手心发汗,湿了洛浅浅的掌心,她几番要拿出来,硬是没有抽动。 她震惊地瞥了一眼洛浅浅,这丫头,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大的力气? “哎呦!” 嬿姬忽然捂住肚子,“浅浅,你能不能帮我找周大夫来,我肚子突然好疼。” 洛浅浅连忙扶住嬿姬,对她身边的夏荷吩咐道:“没看到嬿姨娘肚子痛,还不去找大夫?” 夏荷被说的一愣,神色纠结的看向嬿姬。 嬿姬暗暗瞪了一眼,“还不快去?” “是。” 夏荷往前面走去。 “你往哪去的,周大夫的院子在后面,耽误了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你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嬿姬有些头痛,这句话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夏荷低眉顺眼换了个方向,迎面撞见采桑带着一二十个家丁,浩浩荡荡地赶来。 吓得她花容失色,避到一边。 洛浅浅满意地看着采桑带来的家丁,玉手一挥。 “嬿姨娘院子里很可能进了刺客,来人,撞门!” “三姑娘,你怎么能撞我们姨娘的门?” 跟在嬿姬身边的老嬷嬷,脸色难看地拉住了洛浅浅的手。 “爹爹和祖父不在,姨娘有孕在身,我就要担起保护侯府,保护姨娘的责任,嬷嬷要阻拦我保护姨娘?” “这,老奴怎敢——” “那还不快放手,砸门!” 采桑找的全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家丁,动起手来半点不含糊,两下就把院门撞开,冲了进去。 嬿姬一看这个情况,差点昏死过去。 “浅浅,差不多就行了。” 洛浅浅脸上始终挂着笑,解释道:“这怎么能行呢,姨娘担心我的安危,挺着大肚子也要来保护我,我这都到院子里了,怎么能不进去看看呢?” “都到院子里了,能有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采桑忽然大喊:“小姐,抓到刺客了!” 洛浅浅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幸好刚刚没离开,不然姨娘就危险了。” 嬿姬唇色发白,险些没站稳,胸口起伏不定,扯了好几下嘴角才笑出来。 “浅浅,今天还真是谢谢你。” “姨娘和我,就不要客气了。” 洛浅浅来到院子里,忽然转身,恰好遇见赶来的周大夫,他住的不远,片刻就赶到了。 “周大夫,您可要好好替嬿姨娘把脉,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半分损失,屋子里平白进了刺客,对姨娘的名声可不好。” 刚刚晕了一下的嬿姬,连忙牢牢扶住身边丫鬟的手。 这傻子,能看穿她的计划不成? “姨娘可要好好护住肚子里的孩子,爹爹若是知道您因为刺客受到惊吓,该有多担心。” 第四十章 本殿是野男人? 洛浅浅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院子里,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正被家丁扣押跪在地上。 咋一看去,好一副肤若凝脂雪堆就,细柳扶风摇曳行的模样,眉眼含怒,偏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弱化了五官硬挺的线条,嘴唇雪白,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第一眼洛浅浅就想到了林妹妹,可惜这副模样放在男子身上,只是平添阴柔。 嬿姬花容失色,美眸快速转动,但是眼前的场面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院子里大半可都是老太太的人。 洛浅浅沉沉的笑了声,倏的说道:“早知这刺客这般羸弱,就不去麻烦祖母了,她老人家想必现在还在担心呢!” 听到老太太,嬿姬更是不敢说话,眼神既惊恐又怨恨的看着洛浅浅。 一位年龄稍长的家丁,在捉住男人的时候在他嘴里塞了块布,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嬿姬身边的老嬷嬷悄悄在她耳边耳语一阵,随后嬿姬走到洛浅浅面前说道:“咦,这不是夏荷表哥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伸手就要去掉堵住男人嘴巴的布。 洛浅浅伸手拦住了她,面露真切说道:“夏荷姑娘家里不过是普通农户,家里怎么生养出来这般面相气质的男子?就是乡下的读书人,也不见得有他这般自然天成的持重。” 听闻此言,嬿姬一时语塞,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男子的身上,目光中更是有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焦虑。 老嬷嬷忍不住拉了她一把,对她说道:“姨娘,想必此男子出现在府中,定是和夏荷有所勾结,不如让老奴把他教训一顿丢出去,也好长长记性。” “就按嬷嬷说的办。”嬿姬趁机应声说道。 但是洛浅浅却横跨一步,拦在她们之间,不许嬿姬的人动手带走男子。 见嬿姬要发怒,洛浅浅笑着说道:“姨娘莫慌,不管这名男子是刺客也好,夏荷表哥也罢,都必须审查一番才能放心,不然若是夏荷表哥就是刺客,恐对姨娘不利。” 她说着,对手边人吩咐道:“去,把此人带到祖母院子里,我虽管这府中大小事务,但是刺客一事非同小可,还需祖母主持大局。” 说罢,她看向嬿姬,笑眯眯问道:“嬿姨娘要不要去看看,不过嬿姨娘有孕在身,还是不要见这些血腥的场面。来人,带走!” “洛浅浅,你敢!” 洛浅浅笑了,美眸如深潭一般深不可测,望着终于气急败坏露出原形的嬿姬,淡淡道:“我如何不敢?” 老嬷嬷见势连忙拉住嬿姬,对洛浅浅赔笑道:“三姑娘别生气,我们姨娘平日里比较心疼夏荷这丫头,打算再过半年放她出去和她表哥成亲的,所以今日才会一时着急上火说了重话。” 但是这些话现在说,已经晚了,男子已经被捆成了粽子,被两名家丁轻易的抡了起来。 许是这种姿势太羞耻,他苍白的脸涨红,添了血色的脸蛋更加红润好看。 嬿姬又是愤怒又是着急,恨不得亲自从家丁的手里把男子夺下来。 洛浅浅拍了拍被捆的结结实实的男子,对嬿姬说道:“刺客我就带走了,嬿姨娘安心养胎,若是因为刺客落了胎,我定将他大卸八块扔到池塘里喂鱼。” 说完,大步离开了院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留下嬿姬怒不可遏的大吼:“废物,你们刚刚为什么要拉着我,若是他有半点意外,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老嬷嬷底只是低头劝解,脸上并无半分惧色,她对嬿姬说:“姨娘慎言,老爷夫人不在府中,老太太年纪大了,本不该管这些事,三姑娘只是个孩子,刺客这种大事,她一个人如何管得了?” 话落,老嬷嬷站到一旁,只静静看着嬿姬。 嬿姬被一语点醒,转眼收起脸上的慌乱,洛浅浅竟敢用他来威胁她,若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这十来年的家白当了! “走,我们去看看。” 嬿姬带上院子里的所有人,来到老太太院子,却是空无一人。 丫鬟来说,老太太去了陈国公府,找国公府人聊天去了,下午才能回来。 可是洛浅浅他们这么大一阵子人,这么短的时间能去哪儿? 她看向洛浅浅的院子,暗暗咬牙:“小贱人一定在院子里,她若是敢滥用私刑,我非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嬿姬不顾丫鬟的阻拦,直接闯入院子,但是那些下人们都散了,房门半掩,采苓和采桑守在门口。 “嬿姨娘……” “啪!” “滚开!” 嬿姬牟足了劲给采苓一巴掌,采苓被扇的半边身子不稳倒在地上,采桑被后面进来的丫鬟拦住,一时间竟没有人能够阻拦嬿姬。 她推开房门,正对房门的软榻上洛浅浅坐着品茶,旁边竟然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屏风挡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嬿姬冷笑连连,大声质问道:“洛浅浅,你父亲不在,你就这般大摇大摆地带野男人进屋?” 洛浅浅适才抬头,被茶杯遮住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淡淡道:“姨娘此话是为何意?” “何意?”嬿姬怒气冲冲跑过来,也不顾肚子里的孩子,对手下丫鬟吩咐道:“把屏风给我撤了,我要看看堂堂侯府嫡女,私底下到底在做什么肮脏事!” 嬿姬带过来的下人们统统冲进屋里,也不顾采苓和采桑,但是这俩丫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夏荷首当其冲,一把掀掉屏风,嘴巴还说道:“三姑娘你抓了我表哥,莫不是看他面容俊秀,想将他占为己有?” 突然,掀掉屏风的夏荷愣在原地。 嬿姬此时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注意洛浅浅始终淡然的脸色,直到她看到屏风后面男人的脸。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坐在洛浅浅旁边一侧坐塌上面的,不是旁人,而是银发墨袍的大皇子。 “怎么,本殿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野男人?” 第四十一章 你亲我一下 嬿姬愣在原地,眼前这个男人标志性的银发想否认都不行。 她慌忙跪在地上,咬紧粉唇,浑身上下抖个不停,惶恐说道:“妾,见过大皇子!” “哗!” 屋里顿时跪倒一片,高呼行礼。 “拜见大皇子!” 萧城桃花眼微微眯起,透露出一股危险的信号,他声音沉沉道:“本殿不过是听从母后意见来看看浅浅,没想到这侯府,竟这般危险。前脚碰见刺客,后脚你就带人要灭了本殿的未婚妻。” “妾,万万不敢!”嬿姬把头埋得更低,萧城强大的威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城的语气更加冰冷,叱问道:“本殿在与你说话,为何不敢抬头看本殿?” 嬿姬颤巍巍抬头,一双美眸早已慌了神,早就听闻大皇子在北域的杀名,她今天竟然撞在枪口上。 洛浅浅慢悠悠的放下杯子,任由嬿姬跪在自己面前,淡淡道:“刺客的事和嬿姨娘没有关系,大皇子可别误会了好人,嬿姨娘肚子里怀了父亲的孩子,可不能久跪。” 说着,对外面喊道:“采苓,快进来把嬿姨娘扶起来。” 采苓进来,白皙小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扎眼,洛浅浅一眼就看到了。 她柳眉微蹙,问道:“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采苓走到嬿姬身旁,先是对萧城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回姑娘,是嬿姨娘嫌奴婢站在门口碍事,推开奴婢时打的。” 嬿姬身边的老嬷嬷立刻反驳道:“你这小丫头,休要血口喷人,你脸上的伤明明早上就有了!” 采苓立刻委屈的跪在萧城面前,小声解释道:“奴婢没有,殿下来的时候见着奴婢是什么样子,奴婢不敢撒谎。” 洛浅浅脸色倏的冷了下来,怒视说话的老嬷嬷,厉声问道:“嬷嬷,您当着大皇子的面,也敢这般欺辱我?” 老嬷嬷只管把怒火往自己身上引,立刻跪下求饶道:“三姑娘您可得讲讲道理啊!我们姨娘本是为你好,没想到你竟然反而拿了夏荷的未婚夫。这丫头脸上的巴掌是老奴打的,您要打要罚尽管冲着老奴来,还请您千万放我们姨娘一条生路,她肚子里可是您的亲弟弟。” 萧城笑了,说道:“刺客的是本殿听说了,是不是刺客,开封府一审,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嬿姬听到男子竟然被送到了开封府,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过去,但是在萧城面前,她不敢多说。 言多必失,现在兴许能够抱住他一命,万一要是惹怒了喜怒无常的大皇子,他就真的没命了。 至此,嬿姬对洛浅浅的怨恨更深。 洛浅浅挑了挑眉,说道:“嬷嬷听到了么,大皇子的随从亲自送去的,若他真是夏荷表哥,一查便知。” 萧城突然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采苓,对她说:“谁打的你,本殿让你现在打回来。” 采苓诧异地望了萧城一眼,又迅速低头,欲言又止道:“嬿姨娘乃是贵妾,奴婢是卑贱身子,怎能与她相比?” 萧城冷笑道:“贵妾也是妾,不是妻,她这般羞辱于你,就是在羞辱你的主子,羞辱你的主子,就是在打本殿的脸!怎么,你是想让本殿亲自动手吗?” 采苓连忙跪地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那你还不动手?!” 采苓利落起身,三两步来到嬿姬面前,嬿姬听到萧城话已然害怕的后退,目光警告的看向采苓。 但是采苓故意装作看不见,清亮的声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道:“嬿姨娘,得罪了。” “啪!” 一声脆响,传遍整个房间,采桑在门口偷偷往里面张望一眼,看到嬿姬被打,心里也是畅快的很。 嬿姬虽然被打,却不敢叫出声,只能死死咬住牙根,眼神怨怼的盯着洛浅浅。 和她相比,洛浅浅的心情不要太好,她对采苓说道:“还不快把嬿姨娘扶起来?” 采苓立刻应允道:“是,姑娘。” 嬿姬被扶起来,在萧城面前却始终只能低着头。 萧城朝她挥了挥手,“你这姨娘既然有了身孕,不好好在房里养胎,出来乱跑作甚?” “殿下教训的是,妾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嬿姬粉拳紧握,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一口气堵在胸口,浑身上下战栗不停。 萧城像是撵苍蝇似的挥挥手,“去吧,浅浅温柔善良,最是见不得身边人受委屈,你若是再战战兢兢的留在这儿,她该怪我不知体贴了。” 洛浅浅温柔娇媚风情万种的丢了萧城一眼,将一嘴御姐音硬生生拉成萝莉音。 娇嗔道:“殿下,人家怎么会怪你呢?” 好大一股绿茶味! 萧城却很受用,一双桃花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故作平直的嘴角疯狂上扬。 嬿姬觉得自己再看下去,要么洗眼睛要么气死,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脸色早已气的青白。 待她离开后,洛浅浅立刻嫌恶的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着萧城翻一个大白眼。 巨大的反差让萧城一时难以接受,他委屈巴巴的瘪嘴,“好歹我帮你教训了嬿姬,你不奖励奖励我?” 洛浅浅起身,去里屋给采苓找药,丢了一句话给萧城:“那个病美男,很有可能在我父亲头上种了一片青草地,你去查查他和嬿姬的关系。” 萧城毫不见外的凑了上去,不知情的洛浅浅突然回身,鼻子碰到他的胸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你属猫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洛浅浅不满的瞪了身前男人一眼。 萧城温热的手指抚上洛浅浅的鼻尖,轻轻揉着,嘴里却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先把欠我的奖励给我,我就帮你查。” 闻言,洛浅浅美眸睁的大大的,对萧城说:“嬿姬是嘉贵妃的人,这是扳倒嬿姬的绝好机会,帮不帮随你!” 萧城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是这小妮子有事求他,怎么说的好像是他在求人一样。 他低头看着洛浅浅似有星河的眸子,打算硬气一回:“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查。” 第四十二章 刺客来袭 采苓和采桑听到这般虎狼之言,哪里还敢再待下去,捂着嘴巴跑出去偷笑。 洛浅浅脸上升起一片红晕,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城,问道:“你还是古代人吗?” “古代人?” 完了! 洛浅浅看到萧城那副思索的模样,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乱说话。 她清了清嗓子,忽然转身喃喃道:“我药呢,谁看见我药了?” 萧城深邃的眸子带着压迫看向洛浅浅,嘴角一点幅度满满扩大,不禁道:“有趣。” 洛浅浅几乎不敢和萧城对视,若是她现代灵魂的事情被知道了,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萧城扶住了洛浅浅的肩膀,右手食指和拇指牵制住她的下巴,喃喃道:“你脸红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幸好幸好。” 这下换洛浅浅糊涂了,她反手握住萧城的手,质问道:“脸红怎么了,你乱说话我为什么不能脸红?” 萧城突然笑出声,直说道:“脸红好,脸红好。” 说完,这才发现未婚妻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柔弱无骨的小手滑嫩细腻,联想到刚刚她脸红害羞的小模样,顿时飘然若仙。 洛浅浅彻底迷了,原来这男人和她在意的根本不是一个点,而且他的脸为什么这么猥琐? “萧城,请你出去,这是我的闺房,你进来做什么?” 萧城收起心底的飘然欲仙,看向洛浅浅的眼神不觉柔和几分,“浅浅,你以后不许对别的男人脸红。” 洛浅浅觉得可能自己是现代人,和萧城有不可逾越的代沟,不然怎么他说的话她听不懂呢? 但是她还是乖巧点头,道:“放心,我只会让他们脸红。” 想当初她的撩汉十八套还没全部实践一遍,就知道了身世真相,一门心思想着复仇,也没时间去搞。 现在多好,等肃清宅第之后,她才不会在萧城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真正属于她的江湖在未来,在外面的世界。 萧城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看着洛浅浅,忽然俯身逼近她,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也不许让别的男人脸红,总之,脸红只能发生在我们两个之间。” 洛浅浅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被萧城绕晕,她一把推开萧城,嘟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出去我出去,事儿多着呢,明天别忘了把人给我带来!” 折腾了一晚上,洛浅浅看着外面的一轮明月,身心俱疲的靠在藤椅上。 就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一觉醒来万籁俱寂,只有采苓那傻丫头在她旁边打呼。 洛浅浅起身,耳朵忽然动了动,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悄悄摸到腰间马首匕。 外面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连鸟兽虫鸣都不闻一声,静的过于诡异。 无形中似乎有人在和她故意较劲。 风吹落树叶,飘在采苓的小脸上,她挥手打掉了落叶,也打破了夜间的宁静。 “嗖嗖!” 两根利箭划破寂静长空,飞向洛浅浅,金属箭尖在黑夜中反射瘆人的光芒。 洛浅浅一把抓住采苓,在地上滚落两圈,两根利箭不偏不倚射在她们原来的位置上。 一箭双发! 洛浅浅粗略估计了箭矢落地的方向,来的刺客只有一人,但绝对是高手。 “啊!小姐,怎么了?” 采苓模模糊糊醒来,看到洛浅浅半躬着身体蹲在地上,疑惑不解。 洛浅浅想伸手堵住她的嘴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顺着声音再发两箭,这次箭矢的速度更快。 飞速刺来的箭矢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时间,洛浅浅站在采苓身前,手中匕首紧握,眼看箭矢就要射中她,手腕翻转间打掉了飞疾而来的利箭。 “叮!” 一声脆响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洛浅浅和采苓已经完全暴露在刺客的眼皮子底下,她们每移动一下,刺客都能准确的找到她们新的位置。 再次打落两根箭矢之后,洛浅浅和采苓终于来到了屋檐下,洛浅浅毫不犹疑地把采苓推到屋子里。 但是她的这一动作破绽,瞬息间被刺客察觉,两根箭矢破空而来。 一根对准洛浅浅,一根堵死了她的退路。 采苓进屋后,洛浅浅便没了拖累,她粉唇掀起,露出洁白的锋利的虎牙,整个人也如同出山的老虎一般锋芒毕露。 只见她如猫儿般扭动身体,轻松便躲过两根锋利无比的利箭,随后身形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恰好这时月亮被一块乌云遮住,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刺客没了动静,洛浅浅也没了动静。 躲在院外一棵百年老树上的刺客,犀利的目光中有着疑惑,他明明听见两根箭矢射空,却怎么也捕捉不到洛浅浅的身形。 天色猛地一暗,他不觉缩起身体,等待下一次机会。 蓦地,背后一道低低的浅笑,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扯住他的神经。 他猛地回头,脖子却被一把利刃抵住。 月亮走出乌云,微弱的月光再次洒向大地,照亮洛浅浅满是不屑的脸。 “原来,你躲在这里。” 刺客惊恐至极地看着洛浅浅,脸皮和嘴巴不住的抖动,“你,你怎么过来的?” 洛浅浅手腕微微用力,刺客脖子上脆弱的皮肤立刻见血,她缓缓说道:“在你出现在这棵树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前世的魔鬼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晚,是刺客的主场,是洛浅浅的修罗场。 她见刺客要自杀,立刻打晕了他,半拎着从树上丢下去。 这会儿采苓已经拿着油灯出来,灯光照出刺客的脸,满脸的疤痕狰狞可怖,采苓吓得手一抖。 洛浅浅将一团破布塞在刺客嘴巴里,防止他醒来自杀,手指突然摸到一粒小药丸,抠出来一看,腥苦发臭,味道和当初翠玉死的时候味道一模一样。 洛浅浅突然掰开刺客的嘴巴,里面顿时传出一阵恶臭味,她连忙对采苓吩咐道:“快,拿水来!” 采苓连忙跑进屋里拿水,洛浅浅趁着这个时间把刺客绑的严严实实,拿一大壶水冲进刺客的嘴巴里。 “咳,咳咳!” 第四十三章 女中豪杰洛浅浅 昏迷的刺客硬生生被水呛醒,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里突然多了一块破布。 洛浅浅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放心吧,你这下死不掉了。” 刺客满是刀剑伤痕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可是他现在别说刺杀洛浅浅了,连自杀都不能。 折腾了一会儿,天已经蒙蒙亮,洛浅浅不打算再睡,往左右看了看,问道:“采桑呢?” 采苓也是迷惑,道:“她可能还在睡吧!” “去,把她叫起来,干活了!” 刺客被看押在了院子里,天亮后洛浅浅才发现,刚刚的场面有多么惊险刺激,院子里满是断箭残骸,还有两根深深嵌入门里,可见力道之大。 看的洛浅浅忍不住狠狠踹了刺客几脚,心里这才舒坦些。 采桑刚睡醒,守大门的小厮就跑来告诉她,大皇子派的人来了。 洛浅浅对小厮说道:“你去把他们领进来,那些都是宫里的人,小心些。” 小厮对洛浅浅恭敬行了一礼,道:“是,小姐。” 采苓在院子里看着刺客,洛浅浅去屋里洗漱,刚换好衣服院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宫里来的那波人就到了。 竟然全是身着御林军服饰的,洛浅浅有一瞬间的走神,随后对他们说道:“后天是太后来侯府贺寿的日子,今天就麻烦大家伙帮忙布置一下,宴会后浅浅必有重谢。” 一群人浩浩荡荡站在院子前面,黑压压的一片足有百人,但是为首的人看见洛浅浅后,脸上却堆满了不屑。 他冷哼道:“我们是帮大皇子办事,与洛姑娘无关,你只要告诉我们要做什么就行。” 洛浅浅若有所思的看着带头说话的一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上前一步,虎背熊腰国字脸,咋一看还以为程咬金转世,声音也是洪亮如钟,道:“卑职御林军副指挥使,林野!” “林野,”洛浅浅念叨了一句,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撼动,指着院子对他说道:“麻烦副指挥使大人,帮忙打扫一下院子。” 林野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布满怒气,呛声道:“洛姑娘,你让本副指挥使干什么?” 洛浅浅冷斜他一眼,声音不变,不卑不亢道:“扫院子。” “哈哈!” “哈哈哈!” 百人的御林军团,发出一阵爆笑声,林野更是脸色涨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双眼瞪的比牛眼还要大。 “洛姑娘,你——” “林副指挥使,请你告诉我,你来之前大皇子是怎么和你说的?” 听到洛浅浅这样说,林野哑了哑,随后干巴巴说道:“一切听洛姑娘指挥。” 洛浅浅很是满意的笑了笑,说:“那么,请林副指挥使去收拾一下我的院子吧!” 也许是洛浅浅的语气太强硬,也许是萧城对待手下的方式太腹黑,林野狠狠瞪了一眼笑话他的同僚后,捞上两名手下去了院子里。 但是站在院子门口的他,突然愣住,魁梧的身躯颤抖个不停,两片嘴唇瓣子直打架,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余人也都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站在前排看到院子里场景的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的目光随着洛浅浅脚步移动,终于停下。 洛浅浅把刺客从院子里拖出来,丢在林野面前,说道:“你先别打扫,这是个刺客,想办法从他嘴巴里弄出点有用的东西,你既然听大皇子的话,这事你得找几个靠谱的。” 林野脸色复杂,看向洛浅浅的眼神变了又变。 随后人群中爆出一道声音:“刀疤脸,紫雕弓,这事凌霄阁的金牌刺客疾风!” “什么,疾风?!” 他们声音不小,洛浅浅自然听见了,问林野:“这人叫疾风?” 林野麻木的点头,张口就是:“你真的是平阳侯府嫡女洛浅浅?” 洛浅浅点头,表示自己就是。 林野突然哀嚎:“你怎么可能是那个刁蛮任性、阴险毒辣、妒妇毒妇洛浅浅?” 洛浅浅脸色沉了下来,她扫了一眼林野,咬牙切齿从嘴巴里迸出来几个字:“你,把所有的马桶给老娘洗干净了!” 林野完全不在乎马桶不马桶的事情,他一把抓住地上的刺客,仔细观察了一边,突然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洛浅浅。 就在洛浅浅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准备发怒的时候,他开口了:“疾风,是你绑的?” 洛浅浅点头,“所以你找两个靠谱的,把人审问了。” 林野连连点头,我靠,组织里的叛徒,瞬间就被找到了,疾风看他的眼神都绝望了。 洛浅浅任由林野带人进到院子里,当进去的几人看到满院子的利箭后,更是惊的说不出话。 就他们这些大老爷们,都没几个能躲开疾风的箭,而且看样子,还是天没亮的时候发生的。 大佬,牛批! 林野不知不觉,已经把洛浅浅在他心里的地位,拔高到了仅次于萧城的地方。 洛浅浅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把所有的任务发布下去,之后,回到院子里看到已经打扫结束正准备刷马桶的林野。 对他说:“马桶等会刷,你带几个人,和我一起去会会嬿姨娘。” 林野立刻放下马桶,指上身边几个兄弟,对他们就是一声吼:“以后洛姐说啥就是啥,听见没?” “听见了!” 洛浅浅被林野这一嗓子吼的有点懵,带人走到灵姣芳的时候,刚好碰到洛震平神色匆匆赶回来。 看到她后,一张脸瞬间拉的老长。 “你带这么多人进府里,是想干嘛?” 洛浅浅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而后淡淡道:“大皇子担心皇后娘娘的安全,不放心咱们府中的人,所以特意和陛下求了一百御林军前来帮忙,父亲,这位是御林军副指挥使林野。” 林野上前和洛震平客气:“林野见过洛大人,洛姑娘当真是女中豪杰,虽是女子却有男儿郎的英雄气概,洛大人真是好福气。” 虽然有人夸他女儿,洛震平却还是笑的干巴巴,“给林大人添麻烦了,本官有事和小女说。” 第四十四章 及时雨萧城 林野瞅了一眼洛震平,又看了看洛浅浅,才往后挪开,但是却没走,就站在原地等着。 洛震平看到这阵仗,冷哼道:“洛浅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父亲就站在女儿面前,女儿眼里当然有父亲。” 洛震平虎目圆瞪,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洛浅浅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对洛震平说道:“父亲若是没有旁的事,女儿这就去忙了。” 话落,对洛震平行了一礼,绕过他往灵姣芳走去。 当众被自家女儿驳了面子的洛震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醒神匆匆往灵姣芳跑去。 洛浅浅直接推开守门的丫鬟婆子,面无表情的对里面喊道:“嬿姨娘,昨儿夜里你送浅浅一份大礼,浅浅回礼来了!” “什么,疾风是嬿姬指使的?”林野一脸懵圈地看着洛浅浅,他怎么记得人还没审问好。 洛浅浅唇角微微掀起,露出一颗洁白的虎牙,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她挑了挑眉,在林野崇拜的目光注视下,说道:“直觉。” 林野感觉自己的智商,稍微受到了那么一点侮辱,但是他心里对洛浅浅的崇拜还是没有减少。 他们前脚进去,后脚洛震平就赶了过来,直接往门口一站,堵住了房门。 洛浅浅对上洛震平的眼睛,缓缓道:“林野,你先出去,在门口等我。” 林野看了看洛震平,估摸着他也没有疾风能打,这才带着手下离开。 手下还在他耳边嘀咕:“老大,洛大人看起来凶巴巴的,洛姑娘一个人没事吧?” 林野宽慰的拍了拍手下的肩膀,道:“放心吧,那位可是骑过熊的女人。” 院子里的下人们见势也都消失,只留下父女二人。 洛浅浅干脆坐在石凳上,随手摘了朵红花,花朵的香味钻入鼻尖,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洛震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叹着气走过来,挨着洛浅浅坐下。 “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好不容易不傻了又得到陛下赐婚,你在家不好好学习淑女规矩,净在外面惹事!你看看你现在的名声,什么心狠手辣,两面三刀,有些话我都不好意思说!” 洛震平一边说一边拍自己的老脸,满脸写着失望,继续道:“你嬿姨娘嫁给我十年,这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你说你天天招惹她干嘛?” 洛浅浅笑了,清澈的眸子底下深邃神秘,她直直盯着洛震平,说道:“父亲,嬿姨娘嫁给你十年都没有身孕,这一朝突然有了孩子,您不奇怪?” 这话说的洛震平立马不乐意了,指着洛浅浅怒道:“你什么意思,怀疑你老爹?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这话要是搁在别的小姑娘身上,指不定就听不懂。 但是洛浅浅只是淡淡一笑,说道:“父亲见到那小白脸了么,论相貌论气质,他可都是上上乘。” “嘿,我给你点颜色你就给我开染坊是不是?”洛震平扬了扬巴掌,眼神往门外瞟了下,又把手放下。 “我告诉你洛浅浅,别以为有大皇子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洛浅浅丢了花,虎牙反射的光照进洛震平的眼里。 她冷冷道:“嬿姬有父亲护着可以为所欲为,几番陷害我父亲都可以视而不见,那女儿有大皇子护着,怎么就不能为所欲为了?” 说完,她满意的看着洛震平又气又震惊的脸,俯身靠近他,道:“难道,父亲觉得大皇子护不住女儿吗?” 洛震平气得脸皮不停抖动,虎目怒视洛浅浅,“你,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晚了,”洛浅浅往嬿姬屋里瞥了一眼,道:“既然父亲不能把我塞回娘胎里,又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嬿姨娘,那我们各凭本事吧!” “林野!” “哎,来了!” 林野闻声迅速进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洛震平被气得发昏乱晃的一幕。 洛浅浅声音清冷,淡淡道:“父亲,嬿姬涉嫌勾结外男,买通刺客刺杀侯府嫡女,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洛震平没有想到洛浅浅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就这般说,气得扬手就要打她,院子门口很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用力的声音。 “洛大人!” 洛震平闻声看去,只见萧城施施然走了进来,他连忙收起巴掌,对他恭敬行礼。 “洛震平见过大皇子。” “哎,洛大人就不必跟本殿这般客气了,今天本殿来,有要事告知洛大人。” 银发墨袍,公子如玉。 萧城出现后,立刻转移了洛震平的注意力,林野等人也都收起轻松,整个人都绷紧起来。 “殿下请随我来。” 洛震平把萧城带去了书房,萧城临走之前,悄悄对洛浅浅眨了下眼睛,一副讨赏的表情。 洛浅浅把视线放在房门,正要推门,嬿姬却自己出来了,她红着眼眶,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见到洛浅浅后,第一件事便是朝她下跪,呜咽道:“浅浅,姨娘求你看在姨娘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别逼姨娘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好歹等到你弟弟出生后再冲我发,给你弟弟留一条生路吧!” 洛浅浅笑了。 嬿姬看到她的笑,眼底情绪飞快闪过,继续道:“得罪你的是我,你别把怒火发泄到你父亲身上,他很爱你。” 这话说的洛浅浅更乐了,她假装没有看见已经站在院门口怒视这一幕的洛震平。 “嬿姨娘,你这样跪在我面前,就可以掩盖你三番两次派人刺杀我的事情了吗?” 洛浅浅一边说一边靠近嬿姬,逼得她与她对视。 “疾风,什么都说了。” 嬿姬在洛浅浅冰冷压迫的目光下向后跌倒,半坐在地上,惊恐道:“不可能,他不是死了么?” “哦?嬿姨娘是如何知道疾风已经死了的?”洛浅浅掏出一颗小药丸放在她面前,“是因为这个么?” 嬿姬瞳孔猛地一缩,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洛浅浅。 凡是组织里的人任务失败,都会服毒自尽。 第四十五章 欺下瞒上的狗东西 洛浅浅猛地捏住嬿姬的小巴,眼神狠厉地盯着她。 “嬿姬,你私会外男,买通刺客,现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终于,嬿姬看到了门外的洛震平,立刻哭着跑了过去,二话不说扑在洛震平的怀里。 洛震平脸色阴沉的可怕,洛浅浅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不打算再问下去,径直就要离开。 林野自然是一步不离的跟在洛浅浅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离开灵姣芳,萧城正在书房门口等她,看到她这么快就出来,好奇问道:“你不盘问盘问嬿姬了?” 她倒是想现在就把嬿姬赶出侯府,但是嬿姬涉及十年前她痴傻一事,还有她想知道为何陈氏对她避之不及。 “算了,就算真的掌握了证据,你觉得我父亲会舍得惩罚她?” 不真正抓到命门,对嬿姬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打击。 洛浅浅突然想起来林野和其他人看到疾风是夸张的反应,问道:“疾风是什么组织的,很厉害么?” 萧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了句:“凌霄阁排名前五的金牌杀手,一把紫雕弓名动天下。” 洛浅浅沉声说道:“那应该就是挺厉害的,怪不得他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金牌刺客排名第一的是谁?” 说到这个,林野偷摸看了萧城一眼,没敢说话。 萧城伸手点了下洛浅浅的鼻尖,笑道:“你问这些干什么,人家也不会派排名第一的刺杀你,瞎操心。”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洛浅浅就是好奇。 以她前世的实力,到底能不能干过刺客头牌。 但是采苓和采桑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的她头大,转眼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萧城反而松了口气。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一共只关押了两人。 一人面色苍白阴柔,四肢被铁链锁着,身形单薄到一阵风都能吹走,他听到开锁声,微微抬了下头。 看到来人后,苍白阴柔的脸上出现一抹讥讽。 “呵,令人闻风丧胆的花城主,不过如此。” “说吧,嘉贵妃安插在平阳侯府的棋子,除了嬿姬还有谁?” 阴柔男人冷冷一笑,道:“嘉贵妃马上就会救我出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城随手拿起旁边烧红的烙铁,对准阴柔男子英俊的脸庞,道:“也好,就当我送她一份开胃小菜。” “来人,把这厮嘴巴堵上,我不喜欢听人惨叫。” 手下听见萧城的命令后,随手脱下臭袜子塞进阴柔男子的嘴巴里,阴柔男子被酸爽辣眼的臭袜子熏的直反胃,却被堵在嗓子眼。 萧城无奈的摇摇头,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要是愿意说,就点点头,不愿意说,想被毁容呢,就摇摇头。” 这样恶心的选择连他手下都有些看不下去,趿拉着鞋走出去,他们这些人都是软心肠,看不得别人受苦。 想着,他紧了紧捆住疾风的铁链,看着他眼睛被勒的凸出来,好心劝道:“你就从了吧大兄弟,好歹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说老大要是把他的袜子塞到你嘴巴里,后悔都来不及。” 说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疾风也不知是被勒的,还是恶心的,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烤肉的香味,萧城放下烙铁摇着头走了出来。 “非逼着我们这些良善之人行如此凶残之举,意欲为何,意欲为何?” 说罢,甩了甩手上的血渍,对手下说:“去,把他送给嘉贵妃,悄摸的去。” “是,老大。” 解决完一边,萧城来到疾风面前,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改变,肃穆、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刚刚吐完的疾风面色本就苍白,看到萧城后更是眼神闪躲,唇角发抖。 萧城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道:“三年前,从你进入组织开始,我对你就格外照顾,原因你也清楚,说吧,为什么要选择背叛?” 疾风面露愧色,他低下头,说出背叛的原因。 萧城脸色蓦地一变,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疾风抬头,眼中除了愧疚,还有讥讽。 “老大,你以为我怎么练就的这一身射箭功夫,你以为我脸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刀疤,我当年被当作质子培养,险些死在你父亲的手中,是贵妃娘娘救了我。” 萧城目光一凝,“质子?” 他并没有听说过什么质子,倒是皇帝身边有许多暗卫守护。 —— 中午吃饭的时候,洛浅浅把一百来号人安排好,她自己也是疲惫,什么都要她亲自过问。 但是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林野突然匆匆赶来了。 “洛姑娘,我的手下被一个叫赵春儿的女人扣押了。” “什么?” 洛浅浅马不停蹄地往赵春儿姐妹院里赶,等她赶到的时候,那名御林军的脸已经破了相,一脸敢怒不敢言地和赵春儿姐妹对持。 洛浅浅上前问道:“怎么回事,你的脸谁打的?” 那名御林军连忙解释道:“洛姑娘,属下和几名兄弟吃得快,本来想把这一块给收拾出来,没想到这赵姨娘非要拉着我不让我走,一见到人就喊非礼。” 赵春儿见到洛浅浅,那眼泪马上就下来了,哭的梨花带雨,道:“浅浅你可千万别听这厮瞎说,他见我独自一人散步消食,便强拉着我要非礼我,我是你父亲娶进来的,今日之事若是没有一个交待,我可怎么活啊!” “行了!” 洛浅浅冷声打断赵春儿的哭喊,吩咐采苓去找来外伤药。 她看向赵春儿身边的丫鬟,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那丫鬟没想到洛浅浅会问她,愣了一下,才说道:“奴婢在吃饭。” 采桑在后面小声说道:“主子用完饭,丫鬟是必须在身边伺候的。” 洛浅浅听到了采桑的话,直接喊林野把那丫鬟扣住。 厉声道:“跪下,欺瞒主子的狗东西,给我打!” 说罢,林野直接使唤人,拿着胳膊粗细的棍子过来。 那丫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身体抖若筛糠。 第四十六章 喜欢欺负我的小妾? 棍子还没打在身上,就低着头闭眼喊道:“奴婢被月姨娘叫去送衣裳去了,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三姑娘饶命!” 洛浅浅让林野收了棍子,转而看向赵月儿,笑吟吟问她:“月姨娘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使唤春姨娘的丫鬟?” 赵月儿面色不变,幽怨地看了一眼“非礼”赵春儿的御林军,答道:“我身边总共也就一两个丫鬟,本想着帮帮忙替你们做点事,这才叫走了姐姐身边的丫头,没曾想你找来的人竟然是如此德行。” 说着,也跟着赵春儿一起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几句话,轻轻松松把责任都推到了洛浅浅头上。恰好这个时候洛震平听闻此事赶了过来,前脚刚哄好嬿姬,后脚赵氏姐妹哭的梨花带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看洛浅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一家之主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洛浅浅,你到底想做什么?” 总是逮着他的女人不放! 洛浅浅眼神明亮锐利,直视怒气冲天的洛震平,缓缓道:“父亲,御林军是陛下亲卫,陛下将诸位将士借给我们侯府,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为寿宴做准备,而不是让他们来侯府蒙冤。” 洛震平连连摆手,根本不想听她将这些,“若不是你非要请他们来,能有这么多事?” 听闻此言,洛浅浅明亮的眸子暗了暗,忽然觉得早上嬿姬说的父亲爱她那句话,是那么的讽刺。 她直接无视洛震平,对赵春儿说道:“春姨娘,嬿姬的棋子是什么下场你应该听说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假装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希望你能明辨是非。” 说完,洛浅浅直接带人离开,完全不顾洛震平的怒视。 她对林野说:“后日寿宴,派人把这个院子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走动。” 平阳侯府老夫人过寿乃是正宴,于情于理小妾是没资格参加的。 林野恭声应下,他活了这二十多年,还是从一次见到敢和父亲对着干的女子,而且事事拎得清,怕是女儿身里藏了男儿魂。 他出去后要是谁还敢说洛家姑娘残暴不良,他非打爆他的狗头不可。 一百来号人一起做事就是快,天还没擦黑,院子基本就有了寿宴的模样,林野带来几个厨子,当天的食物也由他们包了。 但是洛浅浅还是不放心,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关系重大,若是嘉贵妃在当天闹出什么幺蛾子,受到牵连的是侯府,是她。 夜晚降临,御林军大部分回到了宫中,只有林野带着十多人留下来。 临走前,他们聚在一起,尤其是今天被赵春儿挠了一脸差点毁容的那位大兄弟,不知道和林野说了什么,又看了眼洛浅浅,才归队离开。 送走御林军,林野身边都是些亲近的兄弟,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拘束。 林野跑到洛浅浅身边,对她说:“今天你为了我们兄弟得罪了洛大人,还有你的那个赵姨娘,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洛浅浅抬了抬眼,淡淡道:“你有看到他们有不为难我的时候吗?” 这一句话把林野堵的直接语塞,好像从进府到现在,府里没有一个人不为难洛浅浅的。 这样想着,他看向洛浅浅的眼神不禁多了些许同情。 洛浅浅被盯着发毛,柳眉微蹙,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林野收了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同情的瞥了她一眼,略作思索后说道:“要不你来我们组织吧,保管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洛浅浅直接走开,“不去,没兴趣。” 让她去给萧城当手下,给他当老婆都够勉为其难的,当手下,做梦去吧! 老太太傍晚回府,刚回来就把洛浅浅喊去谈话。 林野却像个大号跟屁虫,洛浅浅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洛浅浅干脆不管他,进到老太太院子门口,林野不情不愿的和采苓在门口等着,他问采苓:“你家姑娘以前不是个傻子么,我看怎么一点都不傻。” 见采苓不理他,又自顾自说道:“外界对她的评价太片面,唉!可惜了,好好一姑娘名声怎么就臭了呢?” 说完,想了想忽然又开心道:“反正她要嫁给我们老大,名声臭了好,还是臭一点,这样就没人和我们老大抢了。” 一边说还一边嘿嘿傻笑,采苓要不是看他那么大块头,都想拿抹布堵住他的嘴巴。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房间里,洛浅浅面容沉重,而后自嘲一笑。 “祖母,您不必为了我去求她,她既然觉得是我给她带来了不幸,想走边走,我的生与死与她无关。” 老太太听到她这样说,一张老脸紧张地绷了起来,劝道:“傻孩子,再怎么说她都是你的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与大皇子的婚事还需要她出面。” 对这种话,洛浅浅向来是不信的。 “您过寿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不回来,我与大皇子的婚事还能指着她?孙女实话和您说,我早就做好打算了,大不了被耻笑一番。” “住口,你这是在乱说些什么,还嫌外面对你的耻笑不够多么?”老太太突然严肃问道:“我问你,叶家两兄弟是怎么回事,还有馨楼,你一个女孩子,怎能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 今天老太太回来,走三步便能听见一人吐槽她的孙女,走五步还能听见不重样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京城都出名了!” 洛浅浅满不在乎的说道:“孙女不在意这些,而且这些消息都是那大皇子放出去的,他故意诋毁孙女的名声,好让别的男子对孙女失望。” 老太太蹙眉,道:“此话当真?” 洛浅浅点头,昨天说的话,犹在耳边,“孙女没想到,看起来翩翩君子的大皇子,竟是这般阴险。” 但是这并不能绝了她实践撩汉十八套的想法,前世的遗憾,她今生都要一一补回来。江湖侠客、意气书生、娇弱美男,都在遥远的江湖等着她。 等了许就老太太都没有说话,洛浅浅抬头去看,却看到老太太若有所思的双眼。 第四十七章 又又又翻墙进来了 老太太忽然笑了,一双布满褶皱却充满智慧的眼睛,满是笑意。 “浅浅,大皇子待你是认真的,你可要珍惜。” “可是她要毁了孙女的名声!”洛浅浅实在不敢苟同真心二字,这完全就是在整她。 老太太见洛浅浅不明白,反而不肯多说,让她回去休息。 告别祖母后,洛浅浅还是想不明白祖母话里的意思,她突然站定,问林野:“大皇子有特别喜欢的人或物吗?” 林野愣了一下,随后满脸暧昧的说道:“我们老大最喜欢你。” “少贫嘴,我是认真的。” 林野眯起眼睛,右手手背一下一下拍打左手掌心,说道:“还真有,老大腰间别了一个香囊,但是那香囊里面放了一个手帕,他一直把它当宝贝守着,谁也不许碰。” 这样看来,萧城也是个正常人,对所喜爱事物的态度和她差不多。所以,萧城对她顶多是感兴趣,或者看上了她的脸,又或者是看上了她身后的权利,根本就不是祖母说的真心喜欢她。 “他那么宝贝那个香囊,我怎么没见他戴过?”洛浅浅好奇问道。 “这个嘛,”林野嘿嘿一笑,“兄弟们知道这件事还是一次机缘巧合,那香囊老大都是贴身佩戴的,里衣里面打个孔,旁人谁能看的着?” 洛浅浅心里有了考量,忽然想起她在馨楼听人说萧城家里还有个美娇娘,于是问林野:“那香囊是萧城那里那位美娇娘给的吗?” 林野犹豫了下,不确定的说道:“应该不是吧,主子对她也就那样,可没对您的一半上心。” “你见过她?”洛浅浅不自觉问道。 “见过几次,但是我保证,没有您好看,也没您厉害。”林野想也不想就说道。 洛浅浅微微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了。既然萧城对家里那位美娇娘一般,莫不是心里还有为白月光? 呵,渣男就是渣男! 她好像忘记了刚刚自己策划的江湖侠客、意气书生、娇弱美男…… 林野带着一帮兄弟在临时腾出来的院子里休息,洛浅浅卸下一身疲倦,安静地在木桶里泡澡。 但是,窗户‘吱呀’一声,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萧城,又又又翻窗进来了! 洛浅浅现在已经麻木了,她沉在水中,花瓣覆盖水面,美眸冰冷地注视着眼前银发凌乱,衣衫不整酒气熏天的男子。 萧城左摇右晃地走过去,趴在桶边,和洛浅浅大眼瞪小眼。 过了许就,就在洛浅浅以为萧城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打了一个酒嗝,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洛浅浅嫌弃的蹙起鼻子。 “萧城,转过去。” “哦~” 让洛浅浅意外的一幕发生了,萧城竟然乖乖的转身,顺便撩起衣服捂住了眼睛。 这般乖巧的模样,着实让她很不适应。 她动作麻利的穿好衣服,速度快却没有一丝慌乱,整个动作优雅自然,直到把长发从衣衫里撩起,萧城都没有转身。 她走过去,萧城半蹲半坐睡在地上,凌乱的银发遮住了他的额头和眼角,将他线条硬朗的五官变得柔和起来。 他手心里紧紧握住的东西,吸引了洛浅浅的注意力。 她试着掰开萧城手掌,几次都没有成功,无奈,总不能让这厮真的在地板上睡一夜。 好在林野带人留在府中,也算是给了萧城一个去处。 她起身去唤采苓,手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抓着她。 洛浅浅重新蹲下来,醉酒睡着的萧城没了白日的不正经,竟有些憨实可爱,她伸出食指,戳了戳萧城的脸颊,“我去喊林野接你回去睡觉。” “我不要和林野睡,他脚臭还不洗澡。”萧城把洛浅浅的手拉到他的鼻尖,嗅了嗅说道:“好香。” 洛浅浅顿时翻了白眼,手指用力戳了下他的脸,道:“换个不脚臭的和你睡,你快走,我要休息了!” 萧城却像是小孩子一样撒娇道:“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和小娘子一起睡。” 就在这时候,洛浅浅看清楚了他手里握住的东西,可不就是一个香囊。 哼,原来他是想那个白月光了! 洛浅浅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出了院子叫来林野。 林野那厮正在洗脚,连脚上的水都没顾得擦,就匆匆赶了过去,看到喝醉的萧城,脸上出现一抹怪异的笑。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洛浅浅,后上前一把把萧城抱起来,还是公主抱的姿势。 对脸色冷漠的洛浅浅解释道:“洛姑娘,我们老大其实喝醉还挺可爱的。” “滚!” “好嘞!” 林野前脚走出去,洛浅浅后脚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公主抱萧城的林野,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萧城丢出去。 “老大啊老大,你不知道自己醉酒后啥德行吗?还喝,人家洛姑娘都不乐意理你了!” 说完,林野抱着萧城健步如飞离开院子。 洛浅浅看着窗户发呆,寻思着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在窗户底下放一盆仙人掌。不,两盆。 次日清晨,洛浅浅拿着哑铃刚开门,忽然一张大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毫不犹豫地丢出哑铃,反手关上房门。 外面不出意外的传来一道哑铃砸中肉体的闷哼声,门缝里一只修长均匀的手在颤抖。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房门,道:“有事?” 萧城犹豫不决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关的严丝合缝的窗户,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那个,我昨天晚上有事找你,你丫鬟说你太晚睡了,昨天我昨晚在林野那里歇了一夜。” “林野和你说的?”洛浅浅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萧城。 一听这话,萧城面色变了又变,最终颓丧地叹了口气,不多说,转身就走。 走之前还顺手别走了洛浅浅的哑铃,洛浅浅还是等他离开之后,才发现哑铃不见的。 而且,疾风被他带走了。 萧城满意的看着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洛浅浅,银发墨袍,干净整洁,又是风神俊朗的翩翩佳公子。 就在洛浅浅准备开口问疾风一事时,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四十八章 肿如猪头 洛震平今日沐休,正在嬿姬房中用早饭,下人突然来禀报大皇子和三皇子打起来了。 吓得他饭也不吃了,不等下人说完,提着衣摆火急火燎赶了过去。 离的老远,就听见二人争吵辩论的声音。 “大哥,既然你如此不留情面,那我也不客气了!” “尽管来,今日我定将你打的落花流水、心服口服。” 旁边,林野还在为萧城喝彩。 “老大加油,让三皇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大哥!” 洛震平呜呼一声,险些直接晕过去。这两位祖宗要是在侯府出了事,他可怎么向陛下交待? 匆匆忙忙一把推开院门,他已经做好了接受血腥一幕的准备,结果进门之后,却是院子里的四人聚精会神地围在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前。 大皇子手持一根一头粗一头细的木棍,细的那头不过小拇指粗细,粗的那头比娃娃手腕还要细些。 大桌子上放了圆卜楞登的一堆小球,上面还贴上了数字。 走近些,他看到长方形的大方桌被挖了洞,只见大皇子聚精会神地半趴在桌面上,银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一双桃花眼里平静无波,俊美的五官仿若精心雕刻,此刻的画面像是停止,所有人都随着他的动作屏住呼吸。 就连对桌子上的一应物品感到奇怪的洛震平,都悄悄停下了脚步。 细木棍一端搭在萧城右手虎口处,抓住棍子后半段的左手稍一用力,一颗涂了黑色墨水的小球动了,眼看就要擦过洞口撞到拦在桌沿的横木上。 慕廷墨紧张绷直的唇,微微向上掀起一道幅度。 而与萧城站在同侧,背对洛震平的洛浅浅,不觉捏紧了粉拳,紧张地看着黑球的运势。 林野双手做爪状放在两侧脸颊,粗横的眉毛弯成了蚯蚓,牛眼几乎瞪了出来。 反观萧城,不但不紧张,还有些气定神闲。 缓缓起身,动作中有着说不出的优雅自信,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不经意间流露而出。 嘭! 极轻而又短暂的一道声响迸发而出,带动了众人神经,还有一道细微的声响,被他们忽略,黑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而林野面前的布袋子,被重物压的往下坠。 最先反应过来的洛浅浅,水眸里盛满了不可思议,粉嫩的唇因为震惊微微张开,缓缓道:“你,你怎么想到的?” 一个从没玩过台球的古代人,是怎么在第一次玩的时候就想到用连续撞击的方法进球? 萧城垂眸望向洛浅浅,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勾人心魄,万般旖旎流转其间,洛浅浅有一瞬的恍惚。 林野愣了一下后,马上反应过来,嗷呜一声拿出布袋子里的圆球,看到上面数字后,兴奋地拍了一把桌子,正要开心大叫,突然余光扫见洛震平:“洛,洛大人?” “咔擦!” 许是林野早饭吃的太饱,又许是这块临时搭起来的桌子质量太差,总之桌子在承受林野一掌后,裂开了。 台球自然是玩不下去了,洛震平被林野蛮横的一掌吓得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洛浅浅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裂开的桌子,又看了看萧城。 “洛大人,损坏之物,我和三弟会照价赔偿的。”萧城眸光一转,开口说道。 慕廷墨赞同的点头,兄弟二人还是头一次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一致。 洛震平待在这里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一圈,随后虎目怒视洛浅浅,斥责道:“未出阁的姑娘,和一群男人围在一起像话吗?还不跟我走!” 说完,又笑着对萧城解释道:“小女不懂事,还望两位殿下多多体谅,损毁之物都是小事,哪里需要赔偿。” 话落,粗鲁地扯过洛浅浅的手臂,转身撞到前来送茶水的采苓。 洛震平黑沉隐藏怒意的脸,吓得采苓直接跪地求饶。 直到远远地离开那座院子,洛震平才怒气冲冲地甩开洛浅浅,质问道:“大皇子与三皇子不和,此时朝野上下、京城街巷无人不知,你今日这般作为,难道是想……想让陛下派人一把火烧了侯府不成?” 洛浅浅嗤笑,双眸深沉似水,洛震平的话没有泛起她眼中的半分波澜。 她想了想,解释道:“父亲这般担心作甚,那三皇子本意是来找您的,不巧碰见了大皇子,女儿用此方法,不正好免了二人之间的明刀明枪?” 洛震平一想也是,可让他给自己的女儿认错,那是万万不能的。 洛浅浅见到洛震平脸上狭促的表情,勾起的唇角带上几分不屑,盈盈一礼:“父亲若是无事,女儿便去忙了。” 刚转身,她又停下了脚步,“父亲若是真的在乎侯府安宁,就去看看嬿姨娘吧,此刻她怕是要把房顶掀了。” 说完,也不去看洛震平是什么表情,径直走远。 洛震平不以为意,他出来的时候嬿儿还好好的,这会儿能有什么事?手指对她离去的背影暗暗一指,“忤逆不孝的东西!” 灵姣芳。 房间里一面精致平滑的镜子前,嬿姬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脸,失声尖叫。 一应丫鬟婆子吓得跪伏在地,压低脑袋不敢抬头去看。 只有闻声赶去的洛震平,面露担忧匆匆跑到嬿姬身边,这一眼不得了,洛震平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怪物。 嬿姬一张巴掌大小白皙精致的小脸肿如猪头,猫儿似的眼睛肿胀成核桃,遮住了细挑柳叶眉,核桃……眼睛下面的小琼鼻,鼻翼胀若猪刚鬣,只有一张粉唇还算正常,唇瓣四周却长满了黑胡子。 若不是她身上穿着嬿姬的衣服,头上戴着嬿姬的钗环,张一百双眼睛,也是认不出来的。 洛震平吓得往后一躲,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嬿姬,看到平郎下意识的动作后,情绪彻底崩溃。 “啊!滚出去,统统给我滚出去!” 嬿姬不管逮着什么东西,统统闭眼往外面砸,她肿成核桃的两只眼睛也看不出来睁没睁开。 但是这一幕,着实吓到了洛震平。 他出来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书房。 第四十九章 老大又翻车了 这一幕,被坐在院子旁大树枝丫上的洛浅浅尽收眼底。 她漫不经心地望着洛震平一刻不停逃离的背影,心中对他的鄙夷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动物趋利避害,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他老爹更是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抛弃血脉亲情,抛弃爱情,他永远只追寻利益磨盘的中心。 他自以为时刻走在磨盘的中心,可是无形中推动磨盘转动的大手却可以随时将他粉碎,成为万颗棋子中的一滴养料。 书中原主落的那般悲惨的下场,很难说可以和他撇开关系。 旁边萧城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异样,桃花眼还是温和如故,只是看向洛浅浅时,眼中多了些看旁人没有的温柔。 “嬿姬的脸肿成猪头,明天是不可能出来作妖了。”洛浅浅说完,恍惚中感觉有些不对劲,美眸紧盯着萧城,说:“我爹爹忽然出现,是你喊的人。” 她说话的语气是肯定的,怪不得他说今天早上嬿姬定会把屋顶掀了,这家伙不止翻墙的功夫了得,还有一手毒功? 萧城立刻收了眼神,往远处眺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神色淡淡道:“只要伤害你的,我统统都不会放过。” 他语气诚恳,声线干净温柔,若是洛浅浅不知道他还有个白月光,还真有可能中了他的邪。 因此,萧城只能看到她一脸的嗤之以鼻而疑惑不已。 而此时灵姣芳房间内,镜子里一张狰狞可怖的脸,红肿的皮肤上面密密麻麻分布着无数的脓包豆豆,奇痒无比一碰就破,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里,透露出此刻脸主人极度绝望痛苦的内心。 嬿姬用上好的丝质手帕擦拭裂开的痘痘,几次因无法掌控力道,将旁边的痘痘碰破,仔细看,她纤长细嫩如玉的手指,夸张地颤抖着。 她的内心更是煎熬,她根本不在乎洛震平的态度如何,刚刚宫里来信,信哥的脸竟然被萧城毁了! 其实嘉贵妃一共发来两封信,一封是让下人传过来的,另一封是飞鸽传书,极其隐秘。 可惜那可怜的小鸽子碰到了萧城,就在萧城站在树上伸懒腰的时候,鸽儿撞到了他的怀中。 他拿起手里的鸽子,对洛浅浅扬了扬,得意道:“本殿的魅力已经超出了人类。” 回应他的,是一块上好的锦布,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行小字,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萧城英俊帅气的脸顿时多了一抹笑。 “浅浅,没想到你竟把我们之间来往的信件保存了下来,我好感动~” “滚!” 洛浅浅从没见过和萧城一样厚颜无耻的男人,前世别的男人顶多嘴贱了些,却还是能摸得到下限的。可是她从没见过萧城下限,或许他就是传说中耍贱无下限的那种男人? 萧城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将锦布揣进怀里,从信鸽小腿上取下来一张小纸条。 洛浅浅凑过去看,就在这时,被萧城攥在手心里的小鸽子‘噗’的一声拉了一坨鸟粪,刚好落在洛浅浅落脚的地方。 “咕咕!” “啊!” 洛浅浅脚下一滑,在小鸽子的歪头注视下,往树下跌去。 萧城一手抓鸽,一手抓洛浅浅的手腕,但是小鸽子这下真的是被洛浅浅吓到了,‘噗’的一声拉到了萧城手上。 身为慕王朝的大皇子,皇帝的嫡长子,单枪匹马血洗北域的杀神,一人收复北域花城的慕王朝身份顶尊贵的萧城。 平生第一次,被一只小鸽子拉粪羞辱! 情急之下,两人都没有站稳,从三人高的枝干上跌落下来。 恰好这时候林野经过,只看到老大银发飞舞,衣袂飘飘,一手怀抱美人,一手握住雪白的信鸽,真真是高贵中透露着淡雅,淡雅中隐藏着仙气,好一对神仙佳人! 实则,萧城落地后,将信鸽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伸手要脱洛浅浅踩了鸟粪的鞋子。 洛浅浅:“你作甚?” 萧城:“你这鞋子着了污秽,我帮你取下。” 洛浅浅思索半秒,觉得很有道理,便抬脚任由萧城脱下了自己的鞋子。 没想到这厮,拿着她的鞋子,在他沾满鸟粪的手上使劲揩了揩,白净的鞋面顷刻沾满了黄灰的鸟粪。 目睹这一幕的林野原地石化,抬眼望洛浅浅,低头看萧城,而后拔腿就跑。 “兄弟们,老大又翻车了!!” 萧城面色不改,把鞋子一丢,弯腰开胯甩衣袍,见洛浅浅没有动静,头也不转地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在萧城背上的洛浅浅,陷入深思,她前世也算阅美男如数,却从没见过这样式儿的。 你说他直男吧,他偏偏又很细心和暖,你说他不是直男吧,他有时候就让人气得呕血。 洛浅浅重新找了一双鞋穿,小白鸽咕咕的叫个不停,小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它像是知道自己拉了萧城一手,小眼睛心虚地不敢看萧城,直往洛浅浅身边凑。 萧城把纸条递给洛浅浅,随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小白鸽的小细脖子,笑吟吟道:“本殿今天晚上就炖了你,小样,还挺肥。” 小白鸽像是听懂了萧城的话,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到洛浅浅手上,‘噗’的一声拉在了洛浅浅刚打开的小纸条上面。 灰黄发腥的鸟粪直冲大脑,洛浅浅咻地一下丢掉了小纸条,啪给了小白鸽一巴掌。 巴掌打的太快,小白鸽直接被打的晃悠着脑袋晕了过去。 而洛浅浅,还是惊魂未定,这小白鸽,总感觉是嘉贵妃故意派来打她命门的,上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拉了她一阳台的小鸟。 但是上面的内容不能不看,洛浅浅白嫩如玉的手指遥指地上的小纸条,对萧城说:“你看到内容了吗?” 萧城摇头,“还没来得及。” 洛浅浅目光坚定了几分,又用力指了指地上的小纸条,道:“你去,把它拿出去洗一洗。” 萧城在洛浅浅坚定鼓舞的目光下,拎了一壶水泼在小纸条上,随后得意的看向洛浅浅。 待他低头去看上面的字时,小纸条上的字竟然神奇般的消失了! 第五十章 洛姑娘出街了! 萧城在洛浅浅冷冽与嘲讽交织的目光注视下,叫来了林野。 毫不知情的林野疑惑地一把抓起地上的小纸条,前后左右正反翻了个遍,挠头道:“老大,这啥意思?” 坐在椅子上波澜不惊品茶的萧城,对林野说道:“拿着这张纸,去外面对着太阳,看看上面的字。” “噢!” 林野听话的拿着纸条去到了太阳地,健硕的身躯在太阳的照射下,周身萦一圈发白的光芒,平白多了一些神圣感。 萧城赞赏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果然,他的人都是人品极佳、乐于奉献的好人。 过了半晌,林野脖子都仰酸了,才拿着纸条走进来。 “老大,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几个字,其他的都看不太清楚。” 萧城放下杯子,洛浅浅屏气凝神,异口同声道:“哪几个字?” 乍一看这俩人都这般严肃,林野把自己看到的和自己猜到的,都说了出来:“元五初戌……前阴处,对,就是前阴处,老大,这啥意思?” 洛浅浅暗暗思忖,这几个字要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倒是不难明白,所谓元五初戌,简单说就是明天下午七点不见不散,但是前阴处,她也想不明白。 见二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萧城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上肉眼不可见的灰尘,眉峰上挑,道:“初戌便是戌时一刻,前阴,左侧大门竹林下,至于元五,可不是什么时间,而是一种比较偏门的联络方式,约定者须手持信物,那人才会露面。” 洛浅浅听萧城解释后,清冷的眸子忽然望了他一眼,而后收回了目光,半阖上眼眸,望向脚面。 林野一拍大腿,说道:“我一猜就是这个意思,老大,要不要我再找几个兄弟去提前埋伏着?” “你埋伏什么,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会去?”萧城直视林野粗犷的大脸问道。 林野挠了挠头,突然咋呼:“我还在这张纸的拐角看到两个字……勿回,送信的人没让回信,那他也不知道信被我们收了。” 萧城桃花眼微微上扬,道:“当真?” 林野用力点头:“一百个真真的。” 这信明显就是送给嬿姬的,洛浅浅略作思索后,说道:“现在嬿姬肿成一个猪头,想必嘉贵妃不一定会让她亲自出去接头。” “浅浅说的有道理,”萧城赞赏地看着洛浅浅,继续说道:“我们不妨派人去接应,看看嘉贵妃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几人商量妥当后,林野先去联络吩咐手底下的兄弟去了。 洛浅浅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她叫来采苓,叫了半天没人反应。 她的目光扫到还未离开的萧城,试探问道:“你长辈过寿,你送的是什么?” 萧城弹了弹衣袖,答道:“我年幼离京,只带回来一身战功,尚未等待长辈过寿。” 看样子,他是没听懂,于是洛浅浅决定更加直白一点,道:“你府上给我祖母准备的什么?” 她实在想不出来,在古代社会给上层贵族送什么礼物合适,而且祖母待她是真心好,她想了几个晚上,也没想出来结果。 明天就是祖母寿辰,若是再不把礼物选好,不仅是丢了面子这么简单,祖母也会失望。 萧城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僵硬了一瞬,微红的唇半掀未掀,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桃花眼转了个方向,落在洛浅浅身上。 洛浅浅下意识有了防备,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但是萧城没有出声,剑眉微皱,拉近了和眼睛之间的距离,更显得他一双桃花眼深邃无比,他伸出右手摸向洛浅浅的脸,转而深情道:“你亲我一下,我替你准备。” 洛浅浅刚刚都看呆了,她以为这货突然严肃定是有什么好主意,竟没想到他身上从无正经二字。 缓了吐了口气,洛浅浅止住口吐芬芳的冲动,目光坚定地看着萧城,咬牙切齿道:“大皇子,请自重。” 萧城哪能真看小东西恼怒,轻笑一声正色道:“反正你我早晚是要成亲的,不急这一时,老太太喜欢礼佛,恰好我和蓝若寺的主持有点交情,得知他最近得到一样好东西,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去看看?” 洛浅浅点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萧城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洛浅浅换了一件随身的衣裳,米白真丝素纹群,腰间别了一块玉,被浅黄外衫遮住,脚上踢了一双合脚布鞋。 没了嬿姬作妖,这次出门格外的顺利,两人各骑一匹马,向蓝若寺赶去。 能这般肆无忌惮骑马过街的大都是王公贵胄,世子贵女,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洛浅浅,大声吼道:“平阳侯府,洛姑娘出街啦!!” “嗖!” 两边行人纷纷让开道路,有的往酒楼里躲,有的往铺子底下钻,更有甚者,来不及跑远,把脸直接往地上一贴,嘴里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旁边街道旁的阁楼上,一妇人怀抱尚未足岁哭泣不止的婴儿,指着洛浅浅对婴儿说道:“瞧见没,那就是女霸王洛浅浅,你夜里要是哭,她就会把你抓去吃咯!” “呜……哇!” 婴儿竟神奇般的不哭了,那妇人看到洛浅浅目光,砰地一下关上了窗户。 看着转眼空了的街道,洛浅浅不知此时自己是何心境,又该用何种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做好人,却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到了能令婴儿止啼的地步。 想着,她目光冷冽扫向一旁萧城,道:“是你?” 萧城一哆嗦,解释道:“我从馨楼开始,没再让叶千寻放出任何有关你的不好的消息。” 这个场面,萧城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倒是和他的名字在北域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自己和浅儿有一样的地方,萧城不自觉咧开嘴笑了。 但是他的笑放在洛浅浅眼中,却是坏事得逞的笑容,她扬了扬马鞭,狠狠抽在萧城的马屁股上。 第五十一章 藏锋大师 马儿吃痛,突然加速向前跑去。 马蹄扬起万千灰尘,迷住了路人的双眼,待尘雾散去,只剩洛浅浅的背影。 一路人啐了一口,骂道:“洛侯爷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样一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孙女?” 至此,京城人们又有了新的饭后谈资,论家族优良传统的传承——以平阳侯府洛浅浅为例。 当然,是反面的教材。 以至于,洛彬阳和洛彬河回来后,解释到嘴软,打人到手软。 蓝若寺。 小和尚带他们进到后面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小和尚年纪不大,长得却清秀俊美,他对二人恭敬道:“请两位施主稍等片刻,主持忙完就来。” 说完,小和尚对二人行了一礼,缓缓离开院子。 这倒是打破了洛浅浅对和尚的认知,她以为和尚一般都是相貌平平或者奇丑无比的,咋一看那小和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意识到她的视线一直放在那俊美的小和尚身上,萧城有意无意往门口站了站。 “主持虽然和我有些熟悉,但是那东西弥足珍贵,他不一定给。” 洛浅浅忽然怔住,反问道:“你不是说你能搞定吗?你在逗我?” 她颠了一路,就告诉她这个? 还好她本来就不喜欢事事靠男人,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 萧城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正确,不多时主持来了,直接朝他走过去。 主持的脸被他挡住,只露出一顶光滑白亮的大脑袋,发际线处的皮肤有明显的色差,像是刚剃光头不久。 “花城主,东西贫僧已经准备好了。” 声线清朗,声音浑厚,是个年轻人,且武功高强。 洛浅浅绕了过去,咋一看那方丈,她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动漫之中,方丈二十五六的年纪,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横在浓厚的眉毛下,眼眸中的光明亮而又锋利,像狼群的狼王。 可偏偏他此刻在萧城面前低眉顺眼,却始终给洛浅浅一种隐忍蛰伏的错觉,危险而又强大。 此刻他只是收敛了利齿,但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洛浅浅觉得自己前世今生的经验加起来,躲不过十招。 碰巧萧城在这个时候回头看她,看到了她眼中的忌惮。 “浅浅,这位是藏锋大师,藏锋,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侯府洛姑娘。” 藏锋,十年藏锋不出声,一朝出鞘动鬼神。 他像是一柄利刃,时刻透露着极度的危险。 “浅浅见过藏锋大师。”洛浅浅礼貌行礼,手心却紧张地出汗。 藏锋看了洛浅浅一眼,而又温和一笑,道:“贫僧多次听大皇子谈起洛姑娘,对洛姑娘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真是窈窕淑女、倾城佳人。” 洛浅浅这才发现,原来藏锋笑起来就没了刚才不笑时候的锋利和威慑,人也变得憨厚许多,下巴上的胡茬不知攒了几日,成熟中夹杂着些许沧桑。 萧城等着她的反应,没想到她竟然还看着藏锋,他能有他好看么? “藏锋,你前几日不是告诉我,上位主持圆寂后,留下一粒舍利子么?” 藏锋看了眼洛浅浅,面露难色道:“舍利子乃是佛家圣物,我虽未主持,却不能替这庙里的神佛作主。” “既然如此,”萧城一边说一边看洛浅浅的表情,却看到她悄悄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小模样。 没办法,作为21世纪文明社会的现代人,她知道所谓的舍利子是个玩意儿,拿那东西送给祖母,她送不出手。 在洛浅浅走神的瞬间,萧城递给了藏锋一个眼神。 藏锋再次开口,“不过贫僧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串佛珠,据说是从西域传来,洛姑娘若是想要此物,贫僧倒是可以忍痛割爱。” “多谢大师!” 洛浅浅想也不想,直接应了下来,西域那边更重佛陀,若是送给祖母一串佛珠,想来她也是喜欢的。 藏锋被洛浅浅噎了一下,而后目光问询地看着萧城,下一步该怎么办? 萧城眼神虚瞟,我也不知道。 二人一时间都安静下来,留下洛浅浅如释重负。 她见藏锋不动,连忙补充道:“此物我不会白拿,无论是黄金承诺,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会满足。” 听到承诺,藏锋动了下,萧城略显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二人悄无声息的对了眼神,萧城忽然惊道:“藏锋,我不是用二十亩地和你换了这串佛珠,你怕不是忘了?” 藏锋锐利的眼眸微闪,解释道:“洛姑娘为了祖母,左右东西都是要给老太太的,不如花城主您做个人情,把它让给洛姑娘?” 洛浅浅暗暗蹙眉:“大师,大皇子真的用二十亩地和你换了佛珠?” 她怎么觉得,这二人像是在临时胡诌忽悠她。 萧城一张俊脸突然放大,近在咫尺的桃花眼水波荡漾,委屈道:“浅儿,你不信我。” “我……” 洛浅浅被萧城一双含波带电的眼睛盯的呼吸都不顺畅,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她在萧城专注的目光注视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后萧城突然起身,脸上尽是满意的笑:“既然如此,那本殿便另寻他物用作寿礼,浅儿,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哦。” 洛浅浅还说什么,她无话可说,尤其是萧城故意用他那张脸来勾引她的时候。 看着落荒而逃的小丫头,萧城哈哈大笑。 一旁藏锋摇了摇头,“碰上你,也算洛家姑娘倒霉。” 萧城毫不在意,欣赏地看着洛浅浅绝美的背影,“很多时候,信一信命,命运就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藏锋,早点放下,我们都在等你。” 望着萧城渐行渐远的身影,裁缝孤狼一般犀利的眸子里透出深深的孤独,喃喃自语:“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罢,他整理袈裟,手握佛珠,一步一顿,缓缓离开。 而寺庙门口,一位身着素雅的美丽女子,虔诚地跪在地上,待看到藏锋后,匆匆起身向他扑去,几名小和尚拦了下来,藏锋一言不发,他们劝道:“女施主,您还是快快离开吧,我们方丈不想见你。” 第五十二章 针尖对麦芒 拿了佛珠已是晌午,洛浅浅二人还没吃饭,闻着街边的食物飘香,二人都有种饥肠辘辘之感。 洛浅浅倒是没有扭捏,指着前边的醉仙楼,问萧城:“你去不去?” 见萧城点头,她忽然心生一计,对萧城说:“你之前帮我许多,我是该请你吃顿饭。” 萧城装作不知,待二人被热情的小二迎进二楼雅座,才缓缓说道:“这家酒楼,是我手下的店,石头,去把店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给洛姑娘尝尝。” 被唤作石头的小二忙应声道:“好的爷,马上就给您送上来,这是我们老板特意为您准备的桃花酿,说是等您来的时候给您。” 萧城面带笑容、心情不错地收下桃花酿,随后亲自给洛浅浅倒了一杯。 “这桃花酿是我那手下亲自酿的,入口甘甜回味无穷,仔细品似有朵朵桃花在舌尖绽放,很是美妙。”说着,把杯子推到洛浅浅面前。 洛浅浅拿起酒杯,在鼻尖扫了一下,的确是好酒,但她看萧城次次避开的眼神,感觉他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还未见招,就已破招。 不过一顿饭的确还不了欠他的人情,算了,还是另作打算吧。 酒肉汤羹上了一大桌,小碗小碗的羹汤在旁边备着,咸甜鲜辣各种都有,其中一碗莲藕羹看起来最是美味,上面薄薄浮着点点浮油,底下沉着肉片藕断,香气扑鼻。 石头一边上菜,一边解释道:“这莲藕汤是我们店的一大招牌,每天只售十份,来晚了就没了,今天这一份是特意为二位留的,还热乎着。” 吃到一半,洛浅浅正要端汤,楼梯口突然传出一声怒喝。 “本小姐都问道莲藕羹的味道了,你们还敢骗我说没有?!” 洛浅浅放下羹汤,往楼梯口望去,听声音像是她外祖家的表妹陈意芝。 正在给客人送菜的石头,忙跑过去解释道:“陈小姐,小店今天最后一份莲藕羹已经卖出去了,您看看要不要吃点别的?” 怒喝声中带着娇蛮跋扈,一道鞭子破空声远远传来,“本小姐昨天就让丫鬟来预定了,你们竟敢不给我留?!” 楼梯被愤怒的踩的砰砰作响,时不时传来一声空气爆破的声响。 洛浅浅往楼梯口看,恰好和陈意芝的目光相撞。 倒是巧,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洛浅浅面前的莲藕羹。 萧城在看到陈意芝的那一刻,眉头猛然拧紧,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而后一甩衣袍,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陈意芝还没瞎到可以无视他,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脸上却没有半分恭敬,连不屑都懒得掩藏。 行礼之后,她不屑一顾地盯着洛浅浅,言语间充斥着命令和冷漠:“你这份莲藕汤,是我的,还给我!” 洛浅浅笑了,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温柔无害,一双清澈清冷的眸子瞥向陈意芝,道:“你既然都说了是我的这份莲藕汤,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她的话惹来萧城的一脸笑,无端被大皇子笑话,陈意芝把这股子气全撒在了洛浅浅身上。 观察了汤羹的位置,她对气喘吁吁追来的丫鬟吩咐道:“把莲藕羹给我端过来!” 丫鬟不明情况,座位上的二人身着华服,举止优雅,定是哪家的千金少爷。 但是转念一想,反正出了事背后有陈国公府这么大一个靠山,她胆子立时大了起来,加上平日里没少和陈意芝一起欺软怕硬……不,惩恶扬善,直接上手去端了羹汤。 忽然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从萧城嘴巴里吐出:“大胆奴婢,放肆!” 那丫鬟吓得手一抖,盛羹汤的碗往旁边倾斜,洒了洛浅浅半个衣裙上面全是污渍。 二楼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空气变得沉重,温度不断降低,陈意芝止不住打了个冷颤,那丫鬟却不知萧城身份,愣是强撑镇定站着。 洛浅浅瞧了一眼裙摆,缓缓起身,陈意芝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双手紧握,感受到手中的鞭子后,底气不知怎地足了起来。 她扬手指向洛浅浅,大声道:“不就是脏了你一条裙子,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替我的裙子报仇!”洛浅浅忽然动了,快的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身影,一息不到便站在陈意芝面前。 陈意芝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撕拉一声锦布破碎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大腿以下凉风飕飕。 她低头看见光溜溜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之中,愤怒和羞辱几乎冲破她的大脑,向洛浅浅冲去,怒吼道:“洛浅浅,我杀了你!!” “金玉其外。” 洛浅浅微垂的眸子里闪过嘲讽,充斥着不屑鄙夷,在陈意芝的鞭子还未扬起时,就一把拽了过来,对准陈意芝因为惯性冲过来的脸,牟足了力气甩她一巴掌。 “啪!” 清脆果断的巴掌声,从陈意芝的脸上,洛浅浅的手上,清楚而又震撼的传到周遭每一位看客耳中。 他们震惊地捂住嘴巴,这一次却意外的替洛浅浅叫好。 “陈国公府大小姐飞扬跋扈十六年,终于碰上对手了。” “这对表姐妹针尖对麦芒,不过洛姑娘要比陈小姐讲理多了。” “这一巴掌,真解气。” 最后一声喟叹,是平日里遭受陈意芝欺压的人说出来的,他们看到被打的狼狈不堪的陈意芝,没有一人愿意上前拉架。 陈意芝的丫鬟先是震惊,而后不知所措,随后看到自家小姐被打的倒地,最后愤怒地冲洛浅浅大吼:“是我把汤洒在你身上的,你打我们小姐做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那丫鬟学了几招把式,仗着自己会武功,和洛浅浅对话时底气也足了些。 洛浅浅转身,清冷的眼眸染上几分讥笑,淡淡道:“我自是没打算放过你,但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么?” 那丫鬟却知道自己身份与洛浅浅云泥之别,可若是什么都不错,小姐定不会放过她。 她咬了咬牙,道:“表小姐,请你向我们姑娘赔礼道歉。” 第五十三章 春玲暴毙 洛浅浅被她说的乐了,自己都还没找人算账,人家就这样命令起自己来了。 但是她还没到,萧城倏地开口:“你可知,你眼前这位是谁?” 丫鬟见这样一位俊美无双的男子和自己说话,对上他似有魔力的桃花眼,晃了晃神道:“平阳侯府千金,表小姐洛浅浅。” “呵,”萧城轻笑,桃花眼里却阴寒如冰,没有半分感情,突然怒呵道:“她是本殿的未婚妻,你们竟敢当着本殿的面,这般欺辱于她,真是陈国公府走出的好小姐、好奴婢!”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全都往后退了退,目光惊悸地望着萧城。 刚爬起来陈意芝便听到大皇子的怒吼,惊的心肝一颤,这位不仅仅是皇帝长子,还是杀名在外的北域杀神。 她有些后悔招惹洛浅浅,没想到那大皇子竟这般维护那个贱人。 丫鬟听到萧城对自己的自称,又联想到陛下赐婚,惊的顿时瘫软在地,又爬起来跪在萧城面前求饶:“大皇子恕罪,奴婢不知您也在此处,冲撞了您还请您网开一面。” 萧城冷笑:“你没有冲撞我,你冲撞的是本殿的未婚妻,本殿不打女人,你是让浅浅打了出气,还是自己动手?” 那丫鬟看到了洛浅浅打陈意芝时的力道,一咬牙,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道:“奴婢自己来,恐脏了表姑娘的手。” 说罢,左右开弓,跪在地上扇个不停。 见到这一幕,陈意芝怒上心头,整张脸火辣辣的疼,丫鬟那巴掌一下一下像是打在她脸上。 但是大皇子在这儿亲自发话,她不敢当众忤逆,只得咬牙忍了下来眼神怨怼地剜了洛浅浅一眼。 洛浅浅见丫鬟脸颊浮肿,当真一下比一下用力,倒是没意思,抬手叫停了她。 “算了,你走吧,你在这我也吃不下饭。” 那丫鬟却不敢停,询问似的小心翼翼看向萧城。 “滚吧!” 见萧城点头,丫鬟这才重重朝他磕了几个头道谢,缓缓起身见自家小姐面沉如墨,吓得低下了头,用帕子捂住自己的脸。 陈意芝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洛浅浅,而后狼狈离开。 见陈国公府大小姐离开,没热闹可看的众人纷纷散了,却对洛浅浅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 原来她并不是一味无脑的嚣张跋扈,而是惩恶扬善的嚣张跋扈,陈家小姐经历这一遭,想来十天半个月之内不会出来闹事了。 所有饭馆胭脂铺的老板,都松了口气。 怪不得古人说以毒攻毒,还真有奇效,但大皇子出面维护洛家千金,倒是出乎意料。 皇宫里,轻纱帷幔帐内坐着的女人,姿态慵懒妩媚,正侧身听宫人讲述醉仙楼洛浅浅和陈意芝争斗的一事。 听完,红唇微微浮起一抹笑,声音也是慵懒而又酥软:“让她们闹去,本宫喜欢。” 待陈意芝走后,洛浅浅眼见自己湿了半身也没法吃了,只看着桌子上的菜可惜。 萧城见状,立马唤来石头,对他说:“把洛姑娘动过筷子的菜,再准备一份新的,送去侯府。” “好嘞,小的这就告诉厨房。”石头眼神颇有深意地瞧了一眼洛浅浅,目光中一抹狭促的光,一闪而过。 洛浅浅对萧城感激一笑:“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今日之事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萧城伸手制止了接下来的话,“别急,一件一件来,反正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 洛浅浅哑口无言,而又从怀中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萧城,解释道:“那就再多一件吧,你身边奇人异士比较多,看看有没有知道这个的?” 萧城接过来把黑色小药丸放在鼻尖下面嗅了嗅,瞳孔微缩,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把二者放在一起,道:“这两样东西,是一样的效果,奇毒,无药可解。” 这两种毒,一种是在疾风身上发现的,一种是嬿姬落在她以前院子里的。 “疾风……” “嘘!”萧城示意洛浅浅噤声,“小心隔墙有耳。” 洛浅浅只好作罢,但是她现在更加确定,疾风和嬿姬是为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个组织服务的。 柳如萱曾经说过,嬿姬的家族擅长占卜,就算慕王朝没有国师一位,钦天监里却有不少擅长占卜的高手。 想来柳如萱家族应该是极为鼎盛的,但是她自己却说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这其中的谜团,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洛浅浅现在也想不出硌所以然来,只好骑马回府。 把他送回侯府后,萧城没有停留,拍马离开。 回来后采苓和采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细看还有一些心悸。 她们看到洛浅浅后,连忙把她拉进了屋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嬿姨娘院里的春玲突然暴毙,死相难看,据说脸上尽是红肿脓包,吓人极了。” “红肿脓包?”忽然一种不好的念头浮现在洛浅浅的脑海,她连忙问道:“嬿姬的脸怎么样了?” “这才是最恐怖吓人的地方,”采苓一边说一边惊恐地望向四周,明明是下午一天中阳光最为明媚的一刻,却总觉得阴森,她接着说道:“她脸上的红肿和脓包,说是午睡之后醒来自己就好了!” “这怎么可能?”洛浅浅瞳孔猛然一缩,任嬿姬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肿如猪头的脸恢复成原样。 采苓又急又害怕,“姑娘,那女人莫不是会巫术,她若是用此等阴险毒辣的法子对付您,那该怎么办呀?” 洛浅浅拍了拍采苓的手,安慰道:“放心,她伤不到我。” 若是嬿姬能用这种法子对付她,早就用了,何必等到现在。 春玲的死传遍了阖府上下,却没一人敢去嬿姬面前和她对峙,更无一人敢在她面前议论。 此时的灵姣芳,以夏荷为首的下人跪倒一片,皆两股战战,神色不安。 镜子前,嬿姬轻轻抚摸自己脸上光洁似玉的肌肤,她的脸不仅好了,还比以前更加美丽夺目,额头眼角没有半丝细纹。 第五十四章 逃跑的小家丁 镜子里的女人比十几岁的姑娘成熟有韵味,又比三十岁的女人容貌年轻而又娇媚,当真是一个绝色美人。 嬿姬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她笑,屋里的下人反而更加恐慌,好像他们面前的女人是洪水猛兽,阴森可怖。 嬿姬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嘴角掠过一丝讥讽的笑,轻飘飘如风的声音吹入众人耳中,却如重雷。 “夏荷,把今天误闯进来的,统统拖出去,杀了。” 轻描淡写,像是说今天天气如何一般轻松随意。 本就害怕的下人听到嬿姬的话,胆子小的当即嚎啕大哭起来:“不要啊姨娘,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求求您饶我们一命吧!” 嬿姬不为所动,细细整理指甲的边缘,夏荷起身,抽出一把匕首,目光森冷的走向哭喊不停的那个丫鬟面前。 “夏荷姐,不要,不要杀我,我把我的月钱都给你,我给你做一辈子的丫鬟,求求你不要杀我……” 小丫鬟年纪不大,脸上稚气未脱,十年前才七八岁的时候进府便跟了嬿姬。 十年时间怎么说也是一个老臣了,但是嬿姬瞧向她的眼神,却只有满满的嫌恶。 “夏荷,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把给她家人的那份补贴收回来,这就是违抗我的命令的下场。” “是,姨娘。” 夏荷在小丫鬟挣扎、痛苦、愤怒、怨恨的目光下,用力把匕首捅进了她的肚子。 小丫鬟到底抽搐,挣扎了几息功夫,便倒地不起。 旁边与那名丫鬟一同进来情同姐妹的丫鬟,此刻却面露惊恐地后退,她并没有和死去的丫鬟一起,所以夏荷并没有注意到她。 另一名和死去丫鬟同行的精瘦家丁,突然毫无征兆地往外跑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敢逃跑,包括夏荷和嬿姬,嬿姬淡淡道:“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夏荷立刻带上两名力气大的家丁,朝外追去。 那逃跑的家丁身材削瘦,动作灵活,竟然躲过了守门的下人,他咬咬牙,往东边老太太的院子里跑去。 夏荷眼看他就要跑远,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忽然瞟见前边走过的男人是管家的儿子,连忙对他大声吼道:“余管事,抓住前面那小贼,他偷了院里的东西!” 余管事二十出头,平时和夏荷走的颇为亲近,他听到后二话不说帮忙拦截。 逃跑的家丁被两头拦截,稚嫩的脸庞爬满了绝望,他回头央求地看向夏荷,哀求道:“夏荷姐,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今后就当自己是个哑巴。” 余管事缓缓逼近他,脸上多少还是有些好奇,问道:“夏荷姑娘,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 夏荷没有吭声,他们院里的事情是绝不能对外人说的,但是今天事情闹得有点大,必须想办法堵住余管事的嘴。 她思索片刻后柔柔一笑,眼中却满是哀伤,解释道:“这混小子竟敢偷偷摸进主屋偷东西,恰好碰见小蝶在换衣服,那丫头性子刚烈自尽了,他可是造了天大的孽,我得马上把他抓回去听姨娘处置。” “不是这样的,余管事您救救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听完之后,余光是心悸地看一眼犯事的家丁,他年龄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怎么这么冲动呢? 他虽然看到小家丁脸上的哀求有些动容,但是这事儿他没法插手,待夏荷身边的人抓住他后,他便离开了。 偌大的侯府,安身立命本就不易,又何必淌进别人的浑水里。 看到余管事毫不犹疑地转身离开,深深的绝望在小家丁心底蔓延。 眼看夏荷不断靠近自己,她手中的利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 小家丁稚嫩眼眸中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他看见夏荷手中的利刃,就像是看到了死亡的大门,深深的恐惧和仇恨侵占了他的大脑。 夏荷深吸一口气,眼看就要完成嬿姬交给她的任务,突然一声暴喝,吓掉了她手里的匕首。 “住手!” 洛浅浅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夏荷,你在干什么?” 夏荷看见洛浅浅,连地上的匕首都来不及捡,迅速从袖口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小家丁的嘴巴里,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逼着他咽下去。 见状,洛浅浅暗道不妙,随她而来的林野一个轻功飞了过去,把夏荷踹翻在地,压住小家丁的两个汉子不是林野的对手,转眼三人都被打趴在地,哀嚎个不停。 洛浅浅赶到,立刻对小家丁说:“把药吐出来,快!” 小家丁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地。 林野对手下吩咐道:“把他们三个,捆起来带走!” 夏荷许久没有回去,嬿姬面上的淡定维持不住了,她对旁边的丫鬟吩咐道:“你出去看看。” 丫鬟战战兢兢地应下,没过一会就行色匆匆地赶回来,对嬿姬说道:“姨娘,大事不好了,夏荷被三姑娘抓去了!” “什么?!” 洛浅浅没有自己一个人抗着,她直接把这几人带去了祖母那里,小家丁只是昏迷并没有性命之忧。 周大夫给他把脉后不久,他自己就醒了。 洛浅浅上前,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家丁张了张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脸上的刚出现的一抹希冀,再次消失,一双稚嫩清澈的眼睛,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周大夫还没走,看到这种情况,给小家丁检查了喉咙又重新把脉,最后对叹息摇头:“除非华佗再世,否则他的嗓子,救不回来了。” 夏荷是嬿姬的亲信,小家丁被夏荷追杀,显然是知道了嬿姬的秘密。 不行,必须再想办法。 她送走周大夫,院子里林野刚检查完三人身上有无利器毒药,看到洛浅浅后小跑过去。 “洛姑娘,人没事吧?” 洛浅浅眉头紧蹙,道:“哑了,而且他表情特别痛苦,一直颤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小家丁醒来后情绪特别不稳定,表情痛苦,神情崩溃。 第五十五章 是她杀了春玲 林野今天是真切地见识到了嬿姬的狠毒,咬牙切齿痛骂道:“老子活了二三十年,还没见过心肝这般黑的女人,一个孩子都下得去手。” 小家丁比他小了十几岁,在他眼里就是稚气未脱的孩子。 洛浅浅望向林野,认真问道:“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林野想了想,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找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木盒,每个拐角都封了蜡,做工精巧。 林野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剔除木盒外面的蜡,肉痛道:“这是老大留给我们的保命神丹,一人一年就一颗,给他吃下去应该有奇效。” 但是洛浅浅没有接他的丹药,“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这般珍贵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我再想其他办法。” 说完,洛浅浅回到屋里,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只见采苓和采桑死死压住小家丁,她连忙上前把小家丁手上的剪刀夺下来。 小家丁痛苦地呜咽,满脸泪痕,眼底猩红地可怕,他拼命想要说话,却永远只能发出咕噜的声音。 “把他捆起来。” 洛浅浅面无表情地命令采苓和采桑。 待小家丁被从头到脚捆个严实后,洛浅浅在他身侧坐下,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男人,面容冷静,缓缓道:“把嘴巴张开。” 小家丁此刻正沉浸在悲伤之中,压根听不进去她的话。 无奈,她只好徒手把他的嘴巴掰开。 接着操起刚刚小家丁用来自尽的剪刀,握住,鲜艳殷红的血液中,似有淡淡碎金流淌其中。 眼看小家丁又闭上了嘴巴,她用另一只手,用力钳制住他的下颚,将掌心血液滴入他的嘴巴。 小家丁惊恐抗拒地瞪大眼睛。 洛浅浅这才发现,他有一双狭长的凤眼,皮肤白皙,皮相倒是不错。 小家丁不断抗拒地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老牛喘气一般的嘶吼,他全身上下不停往外冒冷汗,衣服被冷汗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我……让你……滚开……” 一股强大的劲气瞬间冲破束缚他的绳索,残余的劲风打在洛浅浅的脸上,她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家丁的变化。 小家丁双目赤红,狭长的丹凤眼精准地把焦点定在洛浅浅身上,肃杀之气升腾而起,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下床,一步一步走向洛浅浅,嘶哑的嗓音如砂纸摩擦,让人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洛浅浅面上却冷静如初,只是她的眼睛却染上了久违的疯狂和浓厚的兴趣。 即使小家丁攥住了她的脖子,她眼中的疯狂半分未减,反而如同烈火一般越烧越旺。 “杀了你,杀了你……” 小家丁凤眸中怒火燃烧,仇恨侵蚀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的手腕不断用力,手掌一点点收缩。 洛浅浅死死盯主他的眼睛,明明是她被小家丁抓在手中,可是她此时的眼神却像极了一只凶猛的猎鹰。 在喉咙管道被压制的极限的时候,她出手了。 只一招,小家丁便双手捂住胸口后退,眼中的愤怒被疼痛冲散许多。 他丹凤眼里透出一丝清明,但还是抵挡不了几乎漫出胸膛的滔天恨意。 见状,洛浅浅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形一动,留下一道残影,眨眼的功夫紧贴在小家丁瘦弱的身体前,压肘,出拳。 两拳之后小家丁彻底蜷缩在桌角,一双勾人的凤眸中,哪里还有半分的愤怒和怨恨,只有钻心的疼。 洛浅浅收手起身,眼神瞥向已经恢复声音的小家丁,内心如海浪翻涌,她依稀记得自己在猎场被刺客的箭擦破手臂中毒,是萧城喂了他一口血。 她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她的血竟也变得这般神奇。 尽管内心震撼无比,洛浅浅面上还是冷淡,问小家丁:“你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嬿姬为什么要杀你?” 小家丁痛的冷汗簌簌往下滴,半晌,才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我看到她……杀了春玲……” 还没说完,便受不了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洛浅浅瞬间坐直了身子,对外面喊道:“采苓,进来!” 她在祖母院子里的一个小房间里,距离院门口有很长一段距离,叫人之后没有反应,她收起染血的剪刀,对小家丁嘱咐道:“我现在把你从嬿姬手里救了出来,你想要报仇,或者想要活命,只有我才能给你你想要的。再有,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我点头,谁也不能拿走,包括你自己。” 小家丁捂住嗓子,狭长的凤眸冷静下来后,有着小鹿一般的无辜和怯懦,都要让人怀疑,刚刚的那股子狠劲到底是不是他? 洛浅浅见到这一幕,也不用等他点头答应了,直接出了房门,把剪刀扔到门外的草丛里,用帕子简单裹住手上的伤口。 正屋内,嬿姬跪在地上,主坐上是表情严肃的老太太,旁边是捆成粽子鼻青脸肿的夏荷和两个汉子。 洛浅浅先没有进门,她站在门口,听嬿姬卖惨。 “老太太,浅浅傻了十来年,我知道您心疼她,可是我真的是愿望的,一早我的脸不知被哪个歹人下药,几乎就要毁了,好在中午它自己又好了,没想到又碰见家丁欺负丫鬟,我屋里的小蝶自尽,那我不得给小蝶家里人一个交待?” 嬿姬越说越委屈,抽抽嗒嗒哭了起来,日渐变大的腹部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颠簸。 老太太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抿了口茶,道:“知道你不容易,还挺着大肚子,所以这事啊,你就别管了,府中也不是除了你,就没一个拿得出手的。” 嬿姬一听这话,连忙跪俯在地,连声道:“老太太,嬿儿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事发生在嬿儿院子里,怎敢麻烦老太太?” 洛浅浅适时出现,从侧后方经过的时候,看到嬿姬脸上一闪而过的怨毒,朗声道:“偷窥小贼而已,自然不用祖母出手,不过祖母说的有道理,嬿姨娘你挺着大肚子,就待在院里好生休养吧!” 第五十六章 御风 嬿姬咋一看到洛浅浅,鼻翼翕动,眼神怨怼地瞥了她一眼,后低眉顺眼地跪好,肩膀却不住的颤抖。 老太太淡淡的瞟一眼嬿姬,对她说:“我看你身体抖得厉害,就别在这跪着了,回去吧。” “是。” 嬿姬暗暗警告夏荷一眼,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离开时碰到林野,林野倒是向她客客气气行礼,她回了一礼,头也不回地离开。 洛浅浅看到门口的林野后,喊他进来:“想办法,从他们三个嘴巴里撬点东西出来。” “好的,洛姑娘。” 林野没有半点耽搁,拖起地上的夏荷下人往外走,他们三个嘴巴被牢牢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是老太太看到洛浅浅这个样子,心里忽然紧了紧,她伸手示意洛浅浅坐在自己身边,凝眉问道:“浅浅,你何时……” 想了想,又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去问,只看着她。 洛浅浅乖巧一笑,解释到:“祖母,侯府看似简单,实则局势复杂,仅仅一个嬿姨娘就把一汪池水搅和的混乱不堪,孙女若是再痴傻无知,恐怕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 “瞎说,有你祖父和我护着你,谁敢动你一下试试?”老太太说完之后,心里也明白孙女说的有道理,却还是忍不住心疼:“你现在才多大,花一样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的。” 洛浅浅靠近老太太撒娇:“祖母放心,等孙女清楚了侯府的淤泥,自会过上逍遥快活的好日子,大皇子很疼孙女,他事事都肯依着我。” “这倒是真的,”老太太对萧城很是满意,“不过你也要对他好些,萧城,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陪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后,林野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洛浅浅对老太太说:“祖母您在我小时候保护了我,现在孙女长大了,轮到我保护祖母了。” “你个小皮猴,去吧,别让他等久了。”老太太眼中有说不出来的沧桑。 洛浅浅敛下眼中情绪,笑着和祖母告别。 和林野来到院里一处偏僻的角落,林野告诉她:“两个汉子死了一个,怪我们没看住,他撞墙死了,还有一个想咬舌自尽,被拦了下来,但是失血过多昏迷不醒,那个女人嘴倒是硬,问了半晌一个字也不肯说。” 这个结果倒是没有超出洛浅浅的预料,夏荷是嬿姬的一等丫鬟,更是她的心腹,一般不是特殊情况她不会让夏荷离开自己左右。 想了想,她对林野说:“先把夏荷关起来,被他们追杀的家丁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从他嘴里应该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她和林野一起去小家丁住的厢房,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 洛浅浅眉头一皱,惊觉不妙,一把推开房门,却看到小家丁安静地躺在床上,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打开门而照射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精致而又立体的五官温柔平和。 从侧面看去,他的鼻子直而挺,嘴唇饱满更添温柔。 听到声响后,小家丁猛地起身,看到洛浅浅后眼里的戒备满满松懈,但是却警惕地盯着林野。 洛浅浅示意林野进屋,边关上房门,边小家丁说:“你把你家里的情况统统告诉林野,他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 嬿姬的残忍她不是第一次领略,只是不想再波及其他无辜。 听闻此言,小家丁眼中慢慢出现失落,他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有家人,从我记事起,就被卖来卖去,没有家。” 悲伤压抑的声音传入耳中,洛浅浅动作顿了顿,超乎意料地走到小家丁面前,摸了摸他的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好。” “小东西,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吧。”林野尽量收起粗犷的声音,生怕吓到这小白兔似的男孩子。 “我不叫小东西,我叫御风。”御风鼓起勇气和林野对视,碰到林野的目光后,又很怂地低下头。 林野乐了,“你叫御风,那他们打你的时候你咋不知道飞呢?”说完看到御风难过却不敢生气的脸,顿时尴尬无比,怎么跟欺负小孩似的。 “咳,那啥你不要怕,只要你积极配合我,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御风闻言把目光转向洛浅浅,见洛浅浅点头,他才缓缓说道:“今天下午,我和小蝶照例去给姨娘送蜜饯,但是下午去的时候很奇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屋里还发出很奇怪的声音……” 说到这里,御风痛苦极了,眼角都是抽搐,林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他才继续说道:“然后我和小蝶推开门,看到嬿姬赤……赤身裸体,春玲姐也是,他们动作奇怪,然后春玲姐脸上就突然出现了吓人的红肿,她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御风身体急剧颤抖,两片嘴巴上下打颤,无辜的小白兔一般的眼睛里全是深深的恐惧。 洛浅浅眉头紧蹙,和林野对视一眼后说道:“暂时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御风安置起来,”说到一半,又疑惑地看了御风一眼,“你们先别叫他这个名字,我总感觉有些古怪。” 她前两天刚管事的时候,看了侯府所有下人的名单,并没有一个叫御风的家丁。 名字这般独特,她不可能记不住。 林野叫来几个手下把御风带走,从侧门离开的侯府。 明天就是寿宴,傍晚洛浅浅晚饭都没时间吃,一直在检查明日寿宴的种种细节,以及准备明天穿的衣服。 祖母寿宴,她不能穿的太素,又不能太过张扬,还不能给侯府丢人,她忽然想到当初去猎场的时候,嬿姬给了她一身华贵的衣裳,之后她便精准地两次被刺客定位。 呵,或许从那时候嬿姬就在计划彻底除掉她。 采苓端来一碗汤,见她还在选衣服,连忙跑过来对她说:“我的好小姐,您可别耽误了,醉仙楼石头亲自送来的汤,您快趁热喝了。” 说着,就把洛浅浅往外面拉。 恰好这时候洛浅浅肚子叫了,它叹息一声,竟看到一碗莲藕汤。 第五十七章 叶家县主娘娘 “萧城……” 洛浅浅不禁喃喃出声,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连忙把脑袋里那个可怕的想法赶出去。 她在这本书里只是一个女配,还是命运最为悲惨的那个,爹不疼娘不爱,嫁个郎君使劲虐,大皇子,大皇子怎么可能喜欢她? 不过是为了她身后洛家在文官中的地位,陈家在军中的威望。 装的再像,也是装的,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谁认真谁就输了。 她喝下莲藕汤,对采苓说:“走,去赵姨娘姐妹那里看看。” 这二位今天倒是没有作妖,但她今天还是得给她们敲响警钟,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院里的丫鬟说她们两个娘家出了事,得一两个才能回来。 “两位姨娘的娘家,在何处?” 丫鬟利索答道:“她家里原是种地的,后父母来京城投奔亲戚,在城南一处偏僻之地开了间杂货铺,现在就在那里落脚。” “行,我知道了。” 洛浅浅说完给了那丫鬟一串铜钱做打赏,丫鬟乐得收下,把她们送到院外。 天色擦黑,突然一股烟味飘来。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逸清苑里走水了!” 洛浅浅听到声音,往陈氏院子看去,漫天大火冲天而起,烟雾遮蔽了半空。 她一把抓住路过的丫鬟,眼底有些发红,叱问道:“夫人的院子?” “是的三姑娘,奴婢还得赶去救火。” 洛浅浅放开了她,神情恍惚,往着火的地方跑去,采苓在她后面喊道:“姑娘当心!” 但是她什么都听不见,满眼满脑子都是冲天的火光,心脏仿佛跟着燃烧,否则怎么会突然这么痛? 执金吾派来的救火队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先一步赶到,架上云梯,开始救火。林野和他的手下也一刻不停地提水救火,火势虽然凶猛,但很快就被扑灭了。 场面一片混乱,老太太被人搀扶着来到逸清苑,洛震平和老侯爷在街上救看到自家屋顶冒烟,快马加鞭赶到,众人只看到被烧的零落的屋子。 洛震平庆幸道:“幸好夫人没在家。” 听闻此言,又看到眼前一幕,洛浅浅觉得无比讽刺,她压下不安分躁动的心脏,喃喃道:“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祖母来到她身边,将她搂到怀里,安慰道:“浅儿别怕,别怕。” 老侯爷也默默站在洛浅浅身边,没有说话,见洛震平还在笑,忍不住削了他一巴掌。 “给老子滚!” 洛震平摸着脑袋不明所以,随后看到表情呆愣的女儿,咬了咬牙转身就走,也没离开,去招呼执金吾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去了。 洛浅浅缓缓伸手,抱住祖母,喃喃道:“祖母,父亲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母亲吗?” 老太太愣了下,转而说道:“他当初最爱的就是你母亲,可惜世事无常,又发生了许多事,浅儿,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只要每天过的开心就好,不用去管他们。” 老太太说的认真,老侯爷也在旁边点头,洛浅浅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松开老太太迅速转过身去,“祖父祖母,你们早点休息,孙女回去了!” 看着洛浅浅远去的背影,老侯爷夫妇相视一眼,也不管火势洛震平如何应付,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侯府失火不是小事,洛震平请了救火队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去醉仙楼吃了一顿,回来后已经半夜。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洛浅浅就开始着手准备,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一大早就有和老太太关系好的送来贺礼。 洛浅浅迎到的第一位贵客是位满头白发人却精神奕奕的老太太,面容和善,旁边师爷小声提醒她:“叶家县主娘娘送来玉如意一块。” 即使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洛浅浅的态度却是不卑不亢,规规矩矩对县主娘娘行了一礼,说道:“浅儿见过县主娘娘,娘娘里面请。” 叶家老太太本来想看看打了自己两个孙子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没想到自己还没进门,就看到一张漂亮温婉的小脸,那双杏眼里像是有灵力,规矩也是半点挑不出毛病。 一身淡紫色的广袖流仙裙,衣袂飘飘,衣袖口露出一截皓腕,白皙胜雪晶莹如玉,***盈盈一握,腰间配了半块玉佩,给整身打扮增添了亮眼之处,又清新淡雅如出水芙蓉,娇柔美丽,眉眼之间又有女子难见的一抹坚毅。 怪不得大孙子说那两个混小子活该,没想到她说话的声音还这般好听,叶老太太笑容自然而然地流落出来。 “丫头,跟老婆子我就别客气了,我家千寻,倒是和我说过你。” 洛浅浅顿时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见势搀扶叶家老太太,问道:“叶公子和您说什么了?” 二人边走边聊,笑声传入老太太耳中,她迎了出来,“老身见过县主娘娘。” 叶家老太太连忙松开洛浅浅的手,快步走过去把老太太扶了起来,“老姐妹还和我这么客气,你是故意在你孙女面前拆我的台?” 老太太顺势起身,问道:“我这孙女,没惹你生气吧?” 叶老太笑道:“就是个小机灵鬼,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真羡慕你有孙女,不像我,那几个混小子整天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洛浅浅见势说道:“叶公子文武双全,是个盖世无双的英雄。” “你看看你看看,”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假装严肃道:“小马屁精。” 洛浅浅俏皮一笑:“浅浅就当娘娘是在夸我了,多谢娘娘!” 三人进了屋,说了两句之后洛浅浅便辞退去了外院。 其实一早就来的除了叶家老太太,还真没有其他人,她的两位哥哥来信说今天中午才能到。 寿宴赶在晚上办,皇后娘娘大概是下午才会来,其他客人也会在下午陆陆续续赶到。 趁着这个空挡,洛浅浅又去厨房看了一圈,对厨房一帮粗犷的大老爷们说道:“大家今天再辛苦一天,我给大家没人都准备了礼物,今晚结束后先别着急离开。” 第五十八章 佛珠碎了 “多谢洛姑娘!” 厨房里一帮大老爷们儿,本就是奉萧城的命令来帮忙的,没想到还有礼物拿,顿时干劲十足。 洛浅浅又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就连帮忙择菜的丫鬟婆子,都是从萧城府中调过来的,基本上菜品不会出问题。 毕竟以前狗血剧里没少出现类似的情节,洛浅浅不想在自己身上重蹈覆辙。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陈国公夫人带着她的儿媳杨氏,孙女陈意芝,这么早就来了。 她立时迎了上去,对头发黑白斑驳,面容却端正慈祥的外祖母行了一礼:“浅浅见过外祖母,外祖母当真比浅浅想的还要年轻许多。” 说完,又转身对着举止端庄典雅、独有一份古典气质的杨氏行礼:“见过舅妈,舅妈来的这么早,我让下人备了果子。” 走在杨氏左手边的陈意芝,恶狠狠地瞪了洛浅浅一眼,恶声道:“谁知道你准备的东西里面有没有下毒,蛇蝎毒妇,我娘才不堪吃你的东西!” 闻言,洛浅浅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反倒是外祖母冷着脸训斥道:“芝儿,不得无礼!” 说完,上前一步拉住洛浅浅的手,宽声安慰道:“浅浅,你这个表妹被我们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洛浅浅乖巧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表妹机灵聪慧,也是顽皮了些,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往心里去呢?” 一句话,陈国公夫人心里就有了数。 她看向洛浅浅的眼神悄悄发生改变,轻声解释道:“你也莫要怪你母亲,我听说大皇子对你很是上心,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 洛浅浅假装没有听到外祖母前面那一句,娇羞道:“怎么您和祖母全都维护他,他又那么好么?” 祖孙俩走在一边,这话又没背人,陈意芝再次插嘴:“他好不好你不知道么,在这装什么装?” 洛浅浅看了她一眼,想起昨天刚教训过这个表妹,唇边掀起一抹笑,虎牙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她语气温和,听不出丝毫恼怒:“昨天在醉仙楼,遇见了意芝妹妹,怎么,妹妹还在为一碗莲藕汤生气?” “你……” 陈意芝刚要开骂,被母亲杨氏拉到后面,她对洛浅浅说:“外甥女果然如传闻那般,聪慧无双,你妹妹是说不过你的。” 传闻? 传闻她是娇蛮跋扈无恶不作的毒妇妒妇,而且前两次陈意芝几番开口说一些难听的话,她这位舅妈都装作没听见,反而自己女儿被说了一句,就急了出来护犊子。 洛浅浅扫眼便看清了陈国公府来人的态度,外祖母只管她母亲,对她顶多是有些内疚,舅妈和表妹一心不喜欢她。 不过她们似乎搞错了,这里是侯府,她才是侯府的嫡孙女,大皇子的未婚妻。 陈老夫人眉头一皱,斥责杨氏:“两个孩子斗斗嘴,你跟着掺和什么?” 杨氏连忙低头,道:“儿媳知错了。” 陈意芝却恼了起来,以为这是祖母故意偏心洛浅浅,哼了一声独自跑出去玩去了,也不去和老太太请安。 陈老夫人长叹一口气,明明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放在一起为何总觉得自家那个,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洛浅浅领着外祖母和杨氏去到祖母院子里,叶家老太太被安排到隔壁屋子休息去了,老太太刚喝一口茶,便看到了亲家。 “老姐姐,你快坐下,快坐下。” 陈国公夫人挨着老太太坐下,陈氏坐下左边下首的位置,洛浅浅则是站在祖母身后。 两位老人见面,气氛却一时有些尴尬,她们互看一眼,老太太打破了僵局。 “落儿不来就算了,也是我家平儿的错,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就别跟着掺和了。” 洛浅浅听祖母说完,也不见外祖母接话,她只是叹息。 联想到当初在院子里偷听的话,外祖母大概也是希望女儿女婿家庭和睦,可是她心里并没有对外祖母和陈氏有什么改观,所有人只有祖父祖母是真心疼她。 就在屋里气氛低沉时,外面突然传来丫鬟的惊叫声:“表姑娘,这是我们姑娘给老太太准备的寿礼,您不能动!” 接着便是陈意芝霸道的声音:“我又不要,拿来看看不行吗?” 丫鬟急了,声音都带着哭腔:“表姑娘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姑娘说这东西金贵易脆,是她好不容易从蓝若寺主持那里求来的,您万万不能动啊!” “本姑娘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一碰就碎!” 陈意芝不以为意地说着,躲开了丫鬟,就要打开尚未包裹的檀木盒子。 老太太屋里众人听到声音,连忙去寻陈意芝,她就在隔壁洛浅浅的院子里,三两步便能赶到。 进屋的时候,陈意芝手里正拿着一串晶润似有光华溜转的佛珠,她一边把玩一边逗弄旁边急得哭了起来的丫鬟。 丫鬟不敢上前抢,又怕陈意芝弄碎了佛珠,眼泪刷刷往下流。 陈老夫人见状,怒斥道:“芝儿,放肆!” 陈意芝的注意力一直在小丫鬟身上,猛地外面传来一道怒喝,她吓得手一抖,佛珠从手中滑落。 洛浅浅顾不得形象,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佛珠落地。 “碰!叮——铛——” 佛珠落地既碎,这串佛珠本就是由罕见的黑玉做成,上面是西域那边的符号,精细雕刻在每一颗佛珠上。 可是现在,只有一地的碎玉渣子。 洛浅浅直起身子,眸光冷冽如寒冰,冻的陈意芝牙齿打颤。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洛浅浅动了,抬肘发力,啪的一声脆响后,陈意芝捂住脸愣在原地。 杨氏慌了,看向洛浅浅的眼中满是厌恶,走过来把女儿拉过去。 老太太反应过来,对洛浅浅压低了声音,“浅浅,住手!” 陈意芝被母亲拉过去后,眼中的惊悸恐慌瞬间转为愤怒,熊熊燃烧着她的理智:“洛浅浅,我杀了你!” 第五十九章 洛彬河 面对陈意芝的愤怒,洛浅浅反而异常平静,她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先是弯腰检查珠子,找到唯一一颗没有破碎的珠子,小心地收好,而后扫了一眼屋里所有人的反应。 陈意芝捂住脸双目含泪,对她怒目而视,她现在的样子要不是杨氏死死拉住了她,估计能扑过来把洛浅浅吃了。 “母亲,你别拦着我,我要杀了她!” 陈老夫人怒斥:“女孩子家家,满嘴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你要是再胡闹,就给我回家去!” 老太太毕竟是这里的主人家,劝道:“你也别动气,孩子们年轻是有些冲动。” 毕竟是自家孙女动手打人,老太太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她并没有半分责备自己孙女的意思。 杨氏一听,见老太太没有惩罚洛浅浅的意思,悄悄松开了自家女儿。 洛浅浅一直在防备着陈意芝,两人之间隔了陈老夫人和杨氏,她见陈意芝不顾一切地向自己冲过来,一个挪步躲到了杨氏后面。 被母亲撒开的陈意芝,怒火达到了顶峰,什么礼仪规矩统统抛在脑后,张牙舞爪地扑向洛浅浅。 “咚!” 一声闷响在陈意芝和杨氏之间响起,老太太惊地后退一步,陈老夫人脸色难看到极点。 洛浅浅慢悠悠走了过来,对丫鬟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起来?” “啊!你们别碰我!” 扑在杨氏身上,和她一同摔在地上的陈意芝一把推开前去搀扶的丫鬟,灰扑扑狼狈的小脸拧成一团,摔在碎玉上的手臂一道长长的划痕触目惊心。 垫底的杨氏更惨,但是她硬是咬牙没有叫出来。 就在这时,老太太突然对洛浅浅说:“浅儿,还不快去请周大夫来瞧瞧!” 洛浅浅感激地看一眼祖母,施了一礼离开混乱的房间。 祖母故意这样说,好让她从中脱身。 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她把当初萧城给的药,都带在了身上,陈意芝若是有悔改之意还好,若是没有,那她也没必要圣母心。 因为嬿姬有了身孕,洛震平便临时把书房后面的一个小院子拨给了周大夫。 洛浅浅正要去敲周大夫的门,忽然后面一道劲风呼啸而来,带着冷冽的杀气。 她迅速转身避开,只见长长的鞭子一端险之又险地从她脸颊边扫过,残余的劲风卷起她额前的发。 “表妹,这般着急做什么?”洛浅浅言语表情尽是调侃。 陈意芝被气的眼底发红,咬牙切齿道:“我杀了你!” 洛浅浅暗暗摇头,果然不论什么时候有文化还是很重要的,你看看这生气只会说一句话,多没意思。 她再次躲开陈意芝满含怒火的长鞭,余光一扫,看到一道妖娆妩媚的身影,耳朵动了动。 “洛浅浅,从小到大只有你敢打我,我今日定要杀了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啧啧啧,表妹啊,这话你不该在这时候说。”洛浅浅面对即将到来的鞭子,像是迟钝了一般,没了刚才的灵活身法。 长鞭卷起微风,呼啸而来,但是另外一道声音,如雷霆降临般覆盖住了鞭子的疾风之声。 转眼,一道风神俊朗的身形如天神般降临。 “休要伤我妹妹!” 身体和声音一同赶到,长剑快出幻影,疾斩而出,鞭子应声落地,断成两截。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挡在洛浅浅的身前,她对着缓缓转身的男人咧嘴一笑,“哥哥。” 这一声哥哥像是穿越了时空般传入洛彬河的耳中,他眼角一热,用力把眼前已然亭亭玉立的女孩儿抱进怀里,雷利的嗓音略显沙哑。 “抱歉,哥哥来迟了。” 八年前,洛彬河和洛彬阳为了将唯一的嫡亲妹妹留在家里,毅然决然赶往北域辅助大皇子,这一走便是八年。 洛浅浅抬头,看着沐浴在阳光之中,如同战神一般的男子,心脏在此刻被一种叫亲情和温暖的东西填满。 一别八年,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二哥,洛彬河。 只是二哥的脸上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从右眼眼角延伸到耳根,毁了他精致的眉眼。 洛浅浅抚向哥哥的疤痕,喃喃道:“哥哥,你疼吗?” 昔日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她看着这一处刀疤,像是自己脸颊被毁一般难受,疼痛。 洛彬河戴上面具遮住受伤的半边脸,上下仔细打量着小妹,已是红了眼眶。 “一点小伤,早就不疼了。” 突然,一道暴怒声打破了兄妹二人短暂的团聚时的温馨。 “洛彬河?!” 洛彬河缓缓转身,脸上的银色面具在阳光下耀眼夺目,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种气质,收敛起那一抹笑意后,虽是烈阳,却让人如在冰窟。 陈意芝有一瞬间的愣神,呆呆地看着洛彬河说不出半句话。 刚刚赶来的嬿姬正要悄悄离开,忽然一道冷凝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洛彬河牵着妹妹的小手,踱步到她面前,缓缓道:“昨天母亲院里一场大火,把母亲留下的书籍烧了大半,环儿也死在了里面……” 嬿姬忌惮地看了洛彬河一眼,说道:“所幸姐姐没有在院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环儿没了。” 洛彬河语气加重,又带哀伤。 嬿姬听后,捏住帕子的手颤了颤,那一双妩媚的猫眼,根本不敢直视他。 昨天那场大火并没有烧死任何人,但是洛浅浅静静看着,并没有拆穿,脑海浮现一张倔强的小脸。 洛彬河手心微微出汗,他的目光悲伤而又痛苦,又说了句:“环儿,没了!” 嬿姬被他看的几乎崩溃,胸口剧烈起伏,她怎么知道环儿是谁? “河儿你刚回来,定是十分想念家人的,我这就去告诉老爷你回来了。”说着,嬿姬就要离开,却被如同鬼魅一般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洛彬河吓个半死。 “环儿,死了?!” 嬿姬终于彻底崩溃,大吼道:“我怎么知道环儿是谁,我不知道!” 洛彬河炯炯有神的双目死死盯住嬿姬,“明天早上,希望嬿姨娘可以想起来,环儿是谁。” 第六十章 厨房杀手 听到嬿姬不顾形象的大吼,洛浅浅这才从潮水般的记忆中醒来,她看着眼前这道宽阔的身影,陷入沉思。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被洛彬河身上骇人的气势所震惊,就连嚣张的陈意芝,都闭上了嘴巴。 嬿姬眼中涌现一抹惊惧,好在旁边有丫鬟搀扶,她才没有失态,稳了稳神,一句话没说,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洛浅浅看着嬿姬逃也似的背影,心中莫名出了口恶气。 二哥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两句话,带来的震慑效果比她威胁还要有用的多。 目送嬿姬离开,洛彬河缓缓把目光转向舅舅家的表妹。 陈意芝对上洛彬河嗜血冰冷的双眼,牙齿上下打颤。 洛彬河笑容都没给她一个,冷声道:“表妹所作所为,我这里都记下来了,浅儿是我和大哥唯一的妹妹,动她之前,先过脑子掂量掂量。”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纤长的手指转向地上断开的鞭子,继续说道:“若是不听,这便是下场。” 可是陈意芝被打了一巴掌本就委屈,手臂又受了伤,看到昔日对她有求必应的表哥这般陌生冷漠,还一味地维护洛浅浅,当即哭着离开。 倒是洛浅浅,清冷透亮的眸子,被一股暖意包围,将她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冲散了不少。 她对二哥柔柔一笑,柔软许多的声音清脆动听,“二哥,表妹这回怕是真的要哭鼻子了。” “她哭她的,不管她。” 洛彬河眼神里全是宠溺,而且都是给洛浅浅一个人的。 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妹,他心里一阵感概,家有妹妹初长成,便宜萧城那小子了! “大哥进宫复命去了,他担心府里有人闹事,让我先回来把持大局,以免有人欺负你。” 兄妹二人一边走一边聊,洛浅浅好奇问道:“二哥怎知我会被欺负?” 洛彬河见小妹得了便宜还卖乖,佯怒睨了她一眼,目光望向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缓缓解释道:“我和大哥当年迫不得已去了北域,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荒谬的预言,祖父祖母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京城中危险重重,看不见的人心在暗处隐藏,随时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离开京城后,我和大哥一路被三路刺客追杀,幸好大皇子带人前来接应,才算是保住了性命,之后我们在北域,一待就是八年。” 洛浅浅静静听着二哥说话,把他的话和自己突然出现的记忆衔接。 “那些人的爪牙伸不到北域,我们和大皇子有了喘息的机会,大皇子得知你有此劫难,先我们一步回来保护你。” 洛浅浅所有的疑惑谜团似乎都被解开了,她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萧城出现说是要救她,可是之前书中并没有这段剧情。 所以,萧城很有可能是重生者,或者通过什么方式,知道了剧情发展。 “萧城……大皇子从未和我说过这些。” 洛彬河轻轻一笑,道:“以他的性子,自是不会和你说的。” 可是他明明就有白月光,看着如此优秀的兄长,洛浅浅有了思量,萧城下了娶她的决心,想来是不想让残暴的三皇子继位,加上她有两位年轻有为的哥哥,不娶她娶谁? 她眸光微转,语气淡淡:“他确实是个伪装高手。” 洛彬河:“嗯?” 洛浅浅:“二哥,祖母一早便惦记着你,你快去看看她吧!” 洛彬河:“浅浅,你是不是对大皇子有什么误会?” 岂止是误会,洛浅浅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那个看似不正经,实则城府极深的男人。 “二哥,我与大皇子接触的时间比和你还要多。” 洛彬河一想也是,自浅儿出生,他们三个和浅儿待在一起的时候相差无几,早知道他就先回来了,失策失策。 离祖母的院子老远,二人就听见了陈意芝在鬼哭狼嚎。 对视一眼,洛彬河对小妹说道:“家里又不是没有人了,要你一个小姑娘去带客人进来,你回去歇着。” 洛浅浅还没开口,便看到二哥富有深意的眼睛,转而重重点头。 她并没有按照二哥的话会院子里歇着,而是来到后厨,决定亲自给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两位哥哥做点好吃的。 于是,厨房里出现了这诡异一幕。 被几个大老爷们整的井然有序的厨房忽然混乱不堪,白色的粉末飘满了每一位的头发,屋里被白色的粉末覆盖,吓得烧火的小伙子赶紧灭了火。 她前世从记事起就被组织秘密培养,长大后也是速食品解决温饱,从没亲手做过饭。 还是在厨房监督的林野看不下去了,指了一人帮她。 “洛姑娘,您说您想做什么吧,我们帮你做。”负责做糕点的汉子挠了下脑袋,一言难尽地看着洛浅浅面前的半成品,心里默默为面粉心疼。 洛浅浅一下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两世的老脸,不曾想手上的面粉沾到了脸上,顿时成了大花猫。 好巧不巧,门口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这是哪位姑娘,身形与我的浅儿这般相似,哟,浅儿真的是你?” 洛浅浅转身,面无表情地对上萧城欠揍的俊脸。 “你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洛浅浅气得把面盆往前一推,心虚地扭头假装看不见自己的杰作。 林野偷笑一声,也就洛浅浅敢这般毫无顾忌地怼老大,换了个指定被削。 但是下一秒,洛浅浅忽然愣住了,一张和洛彬河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出现在萧城背后,正笑意盈盈温柔地看着她。 她愣在原地,在原有记忆的刺激下,眼眶泛红,一滴泪涌现,顺着脸颊滑落。 洛彬阳本来还有些伤感,但是见到妹妹精致可爱,此时又有些许滑稽可笑的小脸,心里的拿抹哀伤转眼消失。 他贴心地上前,拿出帕子替小妹擦脸,帕子忽然被人夺走。 萧城满眼笑意地看着洛浅浅滑稽的脸,她流下的那一滴泪,在满是面粉的脸蛋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第六十一章 嬿姬禁足 洛彬阳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俊逸非凡的脸庞上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如果说洛彬河是北域归来的冷血无情的将士,那么洛彬阳就是一片净土,如清晨的暖阳,让人如沐春风! “大哥,你饿了么,厨房刚刚做好了莲子粥,我去端给你。” 洛浅浅说着,躲掉萧城替她擦脸的动作。 专门做点心的汉子连忙护住莲子羹,“这碗莲子羹是洛老夫人要的,已经派人来催三次了。” 洛浅浅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脸很是欠扁,好在这时候一份红豆糕新鲜出炉,烧火的小伙子眼疾手快把糕递了过去。 洛彬阳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浅儿莫要忙了,我和二弟今早已经用过早饭了。” 但是洛浅浅已经把红豆糕递了过去,听到这话正要拿回来,萧城忽然接了过去,笑了一脸:“阿阳你看,浅儿就是贴心,知道我吃不惯母后宫里的饭,便给我准备了我最爱吃的红豆糕。” 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了一块放进嘴巴里,明明是粗鲁的动作,放在他身上却优雅而又尊贵。 洛浅浅已经习惯了这般厚着脸皮的萧城,可是哥哥一脸宠溺的笑是怎么回事? 只听洛彬河说了句:“小心烫。” 贴心温柔,眼中潋滟的水光似是充满了柔情蜜意。 站在这里,洛浅浅有一种自己是电灯泡的错觉。 她又为萧城想方设法娶自己找到一条理由,那便是,隐藏一段不为人知的虐恋深情。 想着,她同情了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摊上这么一个渣男,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突然一只温润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锦布帕子柔软冰凉,惊醒了正在发呆的洛浅浅。 洛彬阳思索的表情恰巧落入她的眼中,她立马接过萧城手中的帕子,自顾自用力擦脸。 完了完了,大哥该不会吃醋了吧? “小妹,我去给祖母请安。”说完,便没了其他交待。 洛浅浅望着大哥离开的背影,更加确定他这是吃醋了,大哥和萧城一同在北域生活了八年,听二哥说二人还是青梅竹马。 她完了,大哥这下肯定要难过死了。 不行,她必须找个机会把误会解开,从这句身体的本能反应来看,原主应该和两位哥哥有极深厚的感情,况且两位哥哥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更不能抢走哥哥的幸福。 下定决心后,洛浅浅目光坚定地瞟了一眼萧城,他既然是哥哥喜欢的人,便不能再拈花惹草。 林野走过来,对二人悄声说:“灵姣芳那边还没有动静,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埋伏进去?” “竹林里白天容易暴露视野,暂时先躲在旁边的巷子里,暗中观察。”萧城恢复严肃,认真分析道。 洛浅浅点头同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她忽然想到疾风,上一次问被萧城搪塞过去,他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上次夜袭,我抓到的二人呢?”她指的是疾风和娇美男。 萧城正在吃完红豆糕优雅地擦嘴,并没有回答她。 而一旁的林野更是默不作声,当个闷葫芦。 洛浅浅眼神沉了下去,一点点变冷,转眼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厉和漠然。 她扫了一眼萧城,转身离开了厨房。 在她走后没多久,林野看着神色复杂,微微叹息的老大,忍不住说道:“告诉洛姑娘实情,她应该也能理解吧?” 萧城目光深远,缓缓道:“我们离开的这些年,她吃的苦无人能替,现在又是这般清冷漠然的性子,暂时不能让她知道那些。” “可是,这要瞒到什么时候。”林野叹了口气,粗横的两条眉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萧城紧了紧拳,好不容易答应嫁给她,怎么着也要等到把人真的哄到手再说。 离开厨房冷静下来的洛浅浅,发现大哥和二哥都没有去给父亲请安,他们回来后就直奔祖母那里。 虽然今日是祖母的寿辰,但这也太不合理。 不过很快她就没空去想这些,虽然二哥不让她去迎客人,可是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还是让她忙昏了头。 萧城对林野嘱咐一番后,没有再做停留,回宫去了。 采苓来告诉洛浅浅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无其他表示。 采苓还以为两人吵架了,于是劝道:“姑娘,大皇子临走前特意让我告诉您一声。” 洛浅浅:“告诉我什么?” 采苓:“他要回宫了呀!” 洛浅浅:“哦。” 采苓看着无精打采的姑娘,约摸着两人怕不是真的吵架了,这时姑娘心情不好,她不能问。 吃完午饭总算是抽出一些空,洛浅浅准备了两个白玉瓶子,在里面各滴了一滴自己的血,递给采苓。 她吩咐道:“你自己留一个,给采桑一个,今天晚上怕是不太平。” 午饭过后,全府的丫鬟下人全都绷紧了神经,慕王朝最尊贵的女人——皇后娘娘,今晚要来。 就连老太太都重新沐浴焚香。 洛彬阳不知和洛震平说了什么,他竟然给嬿姬下了半天的禁足令,不许她离开灵姣芳半步。 “父亲,当真是这么说的?”洛浅浅不是不相信,而是太过震惊,往日父亲对嬿姬一向是有求必应。 采桑是小跑回来的,额头上还有晶莹的汗珠。 “真真的,奴婢亲眼所见,嬿姨娘的表情登时就变了,但是她好像很害怕大公子,一句话都没反驳就进院子里去了,老爷亲自派人守着院子。” 一旁的采苓听见后,也是十分解气:“太好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只有洛浅浅陷入深思,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样一来,就算嬿姬出来作妖,也会有借口说自己一直在院子里。 洛浅浅并没有像两个小丫头一样放松下来,两世的惊艳都告诉她,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下午客人陆陆续续赶到,叶千寻和两个弟弟带上贺礼上门,见到洛彬阳和洛彬河,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三人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第六十二章 张氏 洛家大门前,马车排成了长龙。 今日洛家老太太过寿,两位公子又顺利回家,老太太一高兴决定布粥赏钱,引来了京城大半的乞丐。 洛浅浅看到门前排起长龙的乞丐队伍,对洛彬阳说:“大哥,把施粥的地方转到城郊庄子上吧,待会儿皇家来人见到这么多无家可归的百姓,面上定是不好看的。” 当任者自然希望在自己的治理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有这么多乞丐围在这,不是当众打他们的脸? 洛彬阳想了想,看向洛浅浅的眼神里有惊艳,也有赞赏和欣慰。 他让手下把洛浅浅的话吩咐下去。 “大家伙等一等,且随我的城南的庄子里领粥和米面。” 那些就要排到他们的乞丐不乐意了,嚷嚷道:“没见哪家过寿当天才施粥的,人家都是一连三天布粥赏钱,还撵我们走,怕是连这点粥都不想施舍?” 洛彬阳的手下是个糙汉,当即气的大声说道:“爱吃吃,不吃滚!” 哪知这一句话引起了众怒,排队的乞丐纷纷指着他骂道:“仗势欺人的玩意儿,侯府若是不想施粥,大可不必摆出来给大家看,现在就撵我们走,你把我们当猴耍吗?” “对啊,侯府欺人太甚!” 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叶千羽和叶千翎,震惊地看着态度强横的乞丐。 叶千翎偷偷拉了下大哥的衣袖,小声嘟囔道:“大哥,他们怎么这么嚣张?” 但是没想到这句话,竟被站在前面耳朵灵敏的乞丐听去了,他就是最开始闹事的那位,身上的衣服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满脸胡须像是五十岁的汉子。 他立刻把叶千翎的话在人群里传开了。 那些皇城天子脚下的乞丐,大多是落魄商人或死去丈夫的女人,还有许多半人高的小孩。 他们在皇城生活了一辈子,早养成的一肚子傲气,当了乞丐这股子气还没泄掉。 叶千翎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摆上堂面的侮辱,一群人怒道:“堂堂侯府老太太过寿,竟连一碗粥都不愿意施舍,偏还想博个好名声,我呸!” 见他们羞辱祖母,洛浅浅眸色一凌,似有寒冰波动。 洛彬阳见状连忙拉住她的手,对她说:“放心,此人交给千寻,他有办法。” “他们侮辱祖母。”洛浅浅固执说道。 叶千寻羽扇一打,风流倜傥的脸上挂上一抹笑,他指了指怂成一团的三弟,朗声说道:“三弟,把那人的身份报出来。” 听闻此言,洛浅浅忍下冲动,不再上前。 面对这么多人有点怂怂的叶千翎,在大哥叶千寻的鼓励下,直起了身子,指着刚刚带头捣乱的乞丐大声说道:“你是二十年前参与毒杀案的药店掌柜张一郎,去年刚被放出来。你在大牢里被仇人打断了腿,去当个抓药小童都没人要你!快饿死的时候是洛家祖母路过救了你,并给了你身上那身衣服。” 叶千翎清脆干净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那个名叫张一郎的乞丐,顿时羞怒的无地自容。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忘恩负义,丢我们乞丐的脸!” “对,大家别和他一起了,这等小人,指不定什么时候背叛身边的人。” 洛浅浅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乞丐,他们似乎忘了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和张一郎并无差别。 洛家侯府开门施粥发赏钱,他们本来就是受益的一方,却因侯府要调整布粥的地点,反过来反咬一口。 洛彬阳安慰地看小妹一眼,对着众人大声道:“今日是我祖母过寿的日子,我不想闹得不愉快,大家愿意去城南的庄子里领粥,我们欢迎,若是不愿意去,请自行离去。” 说完,便关上了布粥的侧门。 洛浅浅对大哥的态度又有了改变,对他们来说乞丐不过是蝼蚁,最是低贱,可是大哥却愿意对乞丐耐着性子。 怪不得,萧城会喜欢大哥。 侧门被关上,但是院子里却热闹非凡,贺寿的礼品堆成了小山,好在侯府够大放得下。 人群中,一位身着玫红色长裙的妇人,往侧门打量,对上洛浅浅的眼睛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是洛浅浅并没有就此挪开眼睛,因为她在妇人身旁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不过此时那张脸的主人,畏畏缩缩,满脸自卑。 洛彬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觉得那女孩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便问道:“那位是?” “柳如萱。” 洛浅浅平淡地说出这个名字,昔日柳如萱来侯府的时候端庄大方,没有一丝一毫的俱意,如今却像是见光的老鼠,畏首畏尾。 洛彬阳听到这个名字后,一双饱满状若橄榄的眼睛里寒芒闪动,却一瞬间就消失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陈氏没有回来,嬿姬被禁足,院里只有洛浅浅招待前来的女眷。 女眷们给老太太请安后,大都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话,年纪小一点贪玩的跑到湖中的亭子嬉闹。 昔日冷清的侯府,今日格外热闹。 洛浅浅走到柳夫人面前,对她盈盈行了一礼:“姨母还是第一次来家里,若有丫鬟婆子们招呼不周的,尽管和外甥女说。” 张氏不屑一笑,“你叫我姨母?呵呵,我可不敢当。” 洛浅浅神色不变,解释道:“您是萱儿表妹的嫡母,自是我的姨母。” 偏偏,她半字不提柳大人。 可却让张氏想到了被抓走毫无消息的丈夫,一张略显雍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如萱,又不解气,悄悄拧了柳如萱一把,疼的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敢吭声。 只此一举,洛浅浅知道了张氏的态度,但是奇怪的是,在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张氏竟然没有带亲女儿来。 她看着往书房方向走的张氏,对随身保护她的林野说道:“去,找两个人跟着她。” “好嘞!” 林野应声找人去了,洛浅浅正思索地望向张氏的背影,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第六十三章 森儿是城哥哥的侧妃 她蓦地转身,一张精致小巧的可爱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女孩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琼鼻粉唇上面的眼睛,如小狐狸一般灵动,扑闪着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极了森林深处的精灵。 洛浅浅第一眼看到她,着实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但是她对此人并无印象,只是礼貌一笑。 可是女孩却热情地上去挽住她的手,“姐姐,你干嘛对我这么生分,以后我们可是要在一起生活的!” “一起生活?”洛浅浅迷了。 那女孩认真用力地点头,头上的流苏钗环随着她的动作划过一道好看的幅度,更衬的她娇憨可爱。 一起生活,古代两个女人能在一起生活,要么是主仆,要么是共侍一夫,其他可能洛浅浅还没想到,也没必要去想。 她埋下心底的情绪,波澜不惊地对上女孩清纯灵动的眼睛。 “你是哪家的姑娘?” 女孩嘟了下嘴巴,撒娇似的答道:“我是皇后娘娘身边长大的,娘娘说我是她在森林里捡到的孩子,所以叫我森儿。” “小郡主,小郡主你跑哪里去了?” 几道急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自称森儿的女孩,无奈的撅了下嘴巴。 几位嬷嬷总算是找到这边来,看到洛浅浅后,忙不迭对她行礼:“奴婢见过洛姑娘,小郡主,快过来。” 慕森把洛浅浅的胳膊搂得更紧,倔强拒绝:“我不,我要和姐姐一起。” “这……”嬷嬷一脸为难地看着洛浅浅,“洛姑娘,您看……” 洛浅浅笑眯眯地低头,在慕森期盼的大眼睛注视下,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原来是小郡主,恕浅浅眼拙。”说完,就要对慕森行礼。 慕森立马反驳道:“姐姐快别这样,森儿是城哥哥的侧妃,姐姐过一阵子就要嫁给城哥哥了,位份是在森儿之上的。” 洛浅浅眸光一沉,原来这位就是萧城院里的美娇娘。 她不动声色地和慕森拉开距离,再次行礼:“见过娘娘。” 萧城的侧妃,便是大皇子侧妃,理应喊她一声娘娘。 慕森精致立体的五官皱在一起,一双小巧的手不知是收起还是伸出去,略显窘迫的样子惹人心疼。 她喃喃道:“姐姐,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洛浅浅依旧不以为意,她对慕森笑了笑,说道:“小郡主舟车疲惫,还是歇一歇吧。” 她的态度不容置喙,慕森只好把满肚子话咽回去,跟着嬷嬷一起进到里屋,和那些家眷们一起喝茶吃果子。 送走小郡主之后,林野告诉她,柳夫人张氏去了嬿姬的院子,被洛父派去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洛姑娘,她们是不是也是一伙的?”林野好奇问道。 “张氏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偏偏只带来了继女,可不就是怕搞事伤到她的宝贝女儿,林大哥,继续派人盯着她和柳如萱。” 洛浅浅面不改色地说完,向和她打招呼的女眷微微颔首。 林野嘿嘿一笑,颇为自豪地说道:“我来时就觉得不对劲,已经派人盯着了,要是有……” 就在这时,一道削瘦普通的男人,来到他们身边。 低声说道:“头,跟丢了。” “什么?!” 林野的大嗓门,瞬间引来周围的一众目光,他连忙以袖掩面。 看到林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洛浅浅有些怀疑,他御林军副指挥使的位置是怎么当上的。 林野两条粗横的眉毛拧成一团,责问道:“你们怎么办事的,人在哪跟丢的?” 前来报信的手下抬头瞟了一眼林野,答道:“在逸清苑附近。” 逸清苑相对来说偏僻安静,他们就有些放松警惕,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院子里的门昨天被火烧坏了,他们进去检查了一番,还是没有见到人。 洛浅浅目光倏的冷凝,急道:“不好,有诈!” 她和林野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只有前来报信的傻小子还不明白。 林野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子,吩咐道:“快去找几个兄弟,去逸清苑。” 昨天逸清苑莫名其妙失火,引起了一阵混乱,但是里面没有住人,现在也不是易失火的季节,这事本就蹊跷。 今天张氏二人又在逸清苑附近消失,肯定有问题。 洛浅浅对采苓说:“你去找我二哥,让他速速去逸清苑。” 说完,她留下一众宾客,和林野一同离开热闹的人群,来到了颇为荒凉的逸清苑。 这里还有烧焦的气味残留,焦黑的木块随处可见。 但是也的确没有看到张氏二人,她进到院子里,梨树外皮被烧得焦黑,路上也都是残碎的瓦片。 好在火灭的极时,她走到房间前面,房屋的大梁依旧结实。 林野走在她左前方,抽出佩剑,警惕地看着屋内。 进去的一瞬间,二人因为光线的反差有短暂的失明,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书,全都化为了灰烬,书架也被烧的七零八碎,轻纱消失无踪,整间屋子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尽。 林野放松了警惕,握佩剑的手放松下来,环顾一圈,说道:“洛姑娘,屋里的确没人。” “不对。” 洛浅浅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来到床边,手指伸向满是被褥灰烬的床。 伸手掀开了床板。 突然,一个机关石板出现在二人眼前。 洛浅浅立刻放下床板,对林野说:“林大哥,派人守好这院子。” 林野神色严肃,出去对手下吩咐下去后,迅速回到房间里。 洛浅浅已经打开了石板,里面一片漆黑。 林野拿出火折子照亮,二人顺着石板下的楼梯,走了下去。 一路漆黑无光,只能依靠火折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 走完楼梯后,他们面前还有一道石门,看起来沉重无比。 林野惊呼出声:“地玄门!” 洛浅浅暗暗蹙眉:“什么是地玄门?” 看着眼前石门上复杂的纹路,林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用手抚摸墙上的奇异纹路,一点点观察着。 第六十四章 逸清苑的秘密 照应着火光,洛浅浅看到墙上的符文。 忽然,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挣扎,她晃了晃神,随着火光的移动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这和她前世临死前寻找玉石,进入的密室墙壁上篆刻的符文,竟然一模一样。 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用牙齿紧紧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林野还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自顾自说道:“只要能解开上面的符文指示,就能打开石门。” “奇怪,是谁在洛夫人的床底下设了这么一个玄妙的地玄门?” 林野自说自话,忽然发现面前的石门剧烈地抖动了下,有打开的趋势。 他忙看向洛浅浅,只见洛浅浅咬破手指,在石门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之后石门便打开了。 不对,这不是地玄门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林野满眼震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而且此刻洛浅浅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芒在闪。 待他仔细看的时候,那道光又消失了。 洛浅浅在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被指尖传来的剧痛惊醒,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写画的符咒。 而此时,石门已经被打开了。 林野没来得及问,眼前忽然飞来两道箭矢,他立刻拔剑将其打落。 石门眼看就要关闭,两人迅速挤进去,石门在他们背后嘭地一声关上。 石门里面半点不黑,墙壁上脸一样大的夜明珠挂了四五个,把里面照的亮如白昼。 而此时,房间里面的一张石床上,躺了一个女人。 石床四周摆满了蜡烛,又有一些奇怪的物件,一种奇怪的祭祀活动。 手持强弩盯着他们二人的,正是忽然失踪的柳夫人张氏。 柳如萱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张氏。 林野眼尖,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女人,怒道:“你竟绑了洛夫人!” “什么?” 洛浅浅往石床上看去,那像是睡着的女人,和她长得五六分像,仔细看才发现她的身上被缠满了红线,一直缠绕到脖子。 洛浅浅眸光骤然阴冷,锋利的马首匕滑落至手心,犀利冷凝地盯着手持强弩的张氏。 张氏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不屑道:“不错,竟然能找到这个地方,可惜这里是你们的鬼门关。” 林野咽了下口水,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不一定能够击落张氏的强弩。 看到紧张起来的林野,张氏更加嚣张,直接说道:“我现在一共还有十根弩箭,你们若是躲得过去,还有一丝希望,若是躲不过去……” 她的目光开始变得肃杀,仿佛洛浅浅和林野,二人在她眼里已经是死人。 但是她话还没说完,洛浅浅忽然动了。 “找死!” 张氏迅速拉弩瞄准。 “噗!” 一滩血液划破长空,同时响起柳如萱刺耳的尖叫。 张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如同鬼魅一般,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近在咫尺的洛浅浅。 一条绑着强弩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地,咕噜噜滚了两圈。 洛浅浅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氏冒血的断臂,锋利的马首匕架上了她的脖子。 “说,你的目的。” 张氏体内的血液迅速流失,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但是她却冷冷一笑,“你杀了我又怎样,这个女人还是要死,她早就该死。” 刷! 一只耳朵掉在地上,滚到断臂旁。 张氏忍不住痛的尖叫出声:“啊——” 洛浅浅此刻眸光冰冷,脸上身上都是张氏喷涌而出的鲜血,现在的她,是凶狠残忍的猎鹰,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柳如萱被这一幕吓得直接昏迷。 林野要好些,只是不断的咽口水,握剑的手有些发抖。 洛浅浅靠近张氏,伸手拔下她头顶的钗环,一点点划破她的脸:“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痛苦地活着,就算你死了,你还有女儿,还有侄儿,他们都将为你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脸颊说被毁就被毁的张氏害怕了,她强横的目光转为惊恐,“你,就是慕王朝的魔鬼!” “废话少说!” 洛浅浅眼中凶光乍现,突然床上的陈氏痛苦**。 张氏得意地笑道:“哈哈,要成功了,我要成功了,那个贱人要死,你们全都要死!” “洛姑娘,夫人看起来情况不太好!”林野眉头紧皱,一边警惕地盯着张氏。 洛浅浅一把丢掉张氏,来到石床边。 她尝试用刀去割断红绳,但是这红绳不知是什么材质,任凭她如何用力,也破坏不了半分。 “没有办法了。” 洛浅浅喃喃自语后,果断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在陈氏身上,画了一个开门时一模一样的符咒。 在地上越来越虚弱的张氏看到后,失声尖叫:“怎么可能,那是传说中的圣女才能解开的符咒,你为什么会?” 洛浅浅没有搭理她,画完之后,她有些恍惚,险些晕倒。 但是眼前却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只见所有的红绳断成了无数小截。 躺在石床上昏睡的陈氏,停止了挣扎,她的睫毛剧烈震颤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石门外,洛彬河用尽了所有法子,却依旧打不开石门,正急得差点炸门的时候,石门从里面打开了。 “浅浅?” 洛浅浅将母亲送到二哥身上,指着里面一个被吓昏,一个失血过多昏迷的二人。 “二哥,他们绑了陈、母亲,你看着处理一下。” 说完之后,她也不让林野留下,直接就走了。 独独留下看着里面血腥场景,一脸复杂的洛彬河。 出来后,林野好奇问道:“洛姑娘,你为啥要打晕夫人?” 洛浅浅擦干净手上脸上的血迹,从院子里的水井中提了一桶水,从头淋下,总算是去掉了身上恶心的味道。 她放下水桶,淡淡道:“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说什么。” 对于她的回答,林野真的是语塞。 他从没想到和亲生母亲还有这般隔阂的女子,但是想到她之前的遭遇,倒是能相通。 洛浅浅绕路去自己院子换衣服,却不知此刻她家关于她的流言已经满天飞。 第六十五章 说说你要怎么弄死我? 少女们以陈意芝为首,里面还有嘉贵妃的女儿尚澄公主,夫人们则围在杨氏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陈夫人是个好福气的,女儿和尚澄公主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过几年陈将军再接了国公之位,这世上可没几个女人比您尊贵了。” 杨氏连忙制止:“你可千万别瞎说,父亲身体健壮,就是在过个五六十年也还是康健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眼底却慢慢扬起了得意。 坐在她旁边的都是大官家眷,最是有眼力劲。 见状,连忙恭维道:“是是是,你家陈将军英勇无双,便是靠自己,也能博出个泼天富贵来。” 杨氏一边享受的听着周围人的恭维,一边用目光搜寻女儿,却看到胳膊上缠着纱布还不老实的女儿。 她连忙吩咐丫鬟,“去把小姐叫过来。” “是,夫人。” 那边,陈意芝似乎在和人吵架,而且越来越凶。 丫鬟来到的时候,只听到自家小姐咬牙切齿说着:“洛浅浅就是和野男人鬼混去了,敢给大皇子戴绿帽子,她就该千刀万剐!” 慕森被气红了眼睛,她是认得林野的。 但是她从小被金尊玉贵地养在皇后身边,哪里会说这些骂人的话,只能指着陈意芝的鼻子,怒道:“你胡说,姐姐才不是那种人,林野是宫中的御林军副指挥使,是城哥哥的手下!” 哪知陈意芝听了这话,更加嚣张了。 “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竟悄悄勾搭上了宫中侍卫,还不改杀吗?” 尚澄公主掩面一笑,劝道:“妹妹何必为了一个不自爱的女人生气,你忘了小郡主乃是我大皇兄的侧妃,自然是要帮自家人说两句的。” 说完,又笑了笑,补充道:“我忘了,洛家姑娘和大皇兄,还尚未成婚,所以啊森儿,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慕森气的握紧了小拳头,粉腮气鼓鼓的,两只狐狸似的眼睛有些泛红。 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旁边的嬷嬷硬是把她拉了过去。 劝道:“郡主,你这是何必,洛姑娘对你态度冷淡,日后若是嫁给殿下成了正妃,吃亏的不还是您自个?” 慕森噘着嘴巴,嘟囔道:“可我就是看不惯她们污蔑姐姐,她们随口便能说出这般难以入耳的话,又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嬷嬷也不忍心和天真无邪的小郡主解释太多,叹了声气,把她带到一个清净点的地方。 前来寻陈意芝的丫鬟,也领着自家小姐往夫人那边走。 陈意芝刚刚和慕森吵架的时候,不小心拉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她越想越气,嘟囔着骂道:“别让我抓到那小贱人的把柄,我非弄死她不可。” “芝儿表妹,来说说你要怎么弄死我?” 正巧洛浅浅换了一身月牙长裙,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配上她清冷的表情,格外的气质出尘仙气飘飘。 连刚刚帮着陈意芝说话的尚澄公主,看向她的眼中都满是惊艳。 而陈意芝,则是暗咬银牙,恨不得把她面前的洛浅浅生吞活剥。 洛浅浅对上陈意芝吃人的眸子,脸上是平淡无波,连鄙视的表情都不愿意做。 二人一对比,高下立见,在一举一动都如贵女典范的洛浅浅面前,陈意芝越发像个跳梁小丑。 她的高傲太过粗俗,这里大多数人是看不上眼的,不过是碍着陈国公府的面子。 洛浅浅身上浑然天成的傲气,表现的刚刚好,一颦一笑举止有度,让人忍不住对她心声尊敬。 陈意芝气得张牙舞爪,就要上前和洛浅浅拼命,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从洛浅浅背后传出。 “呵呵,芝儿表妹原来在这,我们兄妹几个开了个赌局,彩头是一支七彩琉璃簪子,不知表妹可有兴趣?” 洛彬阳温润如玉的脸庞,顿时引得周围女孩子的一片春心荡漾。 陈意芝也不例外,她顿了顿,轻轻颔首,眸光一转,道:“若是表姐参加,我也参加。” 说完,胸有成竹地瞥了洛浅浅一眼,她自认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比那个傻子好多少倍! 洛彬阳见她同意,脸上的笑意更甚,径自说道:“浅儿是我妹妹,自是要一起玩的,既然如此,各位愿意来玩玩的,便跟我一起吧!” 洛浅浅看都没看陈意芝一眼,和大哥并排走着。 闻讯赶来的众人随着洛彬阳的脚步,往洛家练武场走去。 洛震平虽然不插手军中之事,但是洛老侯爷却是给实打实从军中磨砺出来的汉子,家里的练武场规模宏大,有一半足球场占地面积这么大。 洛浅浅听了大哥小声告诉她的话,嘴角掀起一抹奇怪的笑,不禁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大哥。 “仔细记住我的话。” 洛彬阳走到场地中央,宣布此次赌局的规则。 “我和二弟随大皇子去北域多年,曾无意间获得这个七彩琉璃簪子,今日便作为彩头!祖父爱兵如子,嗜武如命,今日便比试射箭,一人十发,得分最高者获胜。” 他说完,底下立刻有人反驳,“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比试,何来赌局一说?” 洛彬阳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每人比试前,需押下两注,一注是自己得分,一注是旁人得分。” “这旁人得分我们如何得知?” “哈哈,本公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玩法,今天心情好,就陪你们玩玩!”叶千寻极为捧场地说道。 他这一说,周围的小姐公子们,也都纷纷下注,就算是没有玩过射箭的,也都押了两注,大不了赌自己全输,还不是简单的很。 很快众人忙活完,第一位上场的是叶千寻。 师爷念出他的赌注:“叶千寻,自注——十!赌洛浅浅——零中!” 师爷面无表情地说完,面露同情地看着持弓搔首弄姿耍帅的叶千寻,心想:这厮明明知道两位少爷都回来了,还敢这般作死,真不愧是一条好汉! 被点到名字的洛浅浅,只淡淡看一眼叶千寻,对着他欠扁的脸,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第六十六章 三箭齐发 “二哥,我压大哥输,赌十两银子!”叶千羽胸有成竹地看着洛浅浅。 叶千翎颠了颠手里的银子,挑眉道:“你怎么笃定大哥会输,洛浅浅以前可是个傻子。” “她才不是傻子,而且上次揍我们那次,难道二哥你忘了?像这种女人,肯定是能赢的。” 叶千翎看着弟弟信心满满的表情,还是对洛浅浅不屑一顾。 他可记得,上次的挨揍之仇。 “你就等着输钱给我吧!” 叶千翎说完,他大哥也已经拉满了弓,周围所有人屏气凝神,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弓。 只见他蓄势待发,压跨提臀,身体微微后倾,眯起一只眼睛瞄准靶心,弓如满月势如虹。 洛浅浅看他这架势,不由认真起来。 叶千翎看到大哥拉开这个架势,顿时信心十足。 “呀!嘿!” 只听叶千寻一声大喝,箭矢咻地一下势如破竹向目标飞去。 第一标,中! “哦!不愧是叶将军的儿子,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场上有许多人压叶千寻十箭全中靶心,原因就是他是叶将军长子,曾去北域参战过。 叶千寻帅气地一撩头发,对洛浅浅眨了下眼睛。 站在洛浅浅旁边的女子,以为叶千寻是在看她,顿时眼冒桃心激动的晕了过去。 耍帅之后,叶千寻继续拉弓,但是手竟然一抖,射偏了。 箭矢直直对记录的师爷飞去,吓得师爷脑袋一缩,头顶发凉。 师爷咬紧后牙槽,从牙缝里迸出来几个字:“恶意袭击裁判,扣一分!” 叶千寻倒吸一口冷气,抓狂道:“我他喵的真不是故意的!” 场上有被他帅气的面庞,还有英姿勃发的身子吸引的女孩子,当即为他打气。 “千寻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叶千寻深吸一口气,但不知咋地,接下来次次落空。 师爷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气得两须颤抖。 “咻!” 又是一箭,他脸颊一凉,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伸手一摸,胡子没了! 他立刻举起红牌:“叶千寻多次恶意袭击裁判,取消参赛资格!” “别啊,说不定是你大脑袋瓜子喜欢我的箭……” “再多说,叶家连坐!” 叶千寻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弟弟,就在他们挥手表示不用在乎他们的时候,叶千寻满脸羞愧地下台。 “对不起,我为我的行为感到抱歉,请不要取消我弟弟的参赛资格!” 说完,叶千寻大义凌然地下台,又收获芳心一片。 接下来,便是陈意芝上场。 “看,不愧是国公府出来的,陈小姐握弓的姿势就是霸气!”压陈意芝十发全中的人,纷纷夸赞道。 陈意芝嘴角高傲地上扬,这才是她,尊贵的国公府大小姐! 只见她迅速拉弓,只轻轻一瞟就放开,紧接着又射出了第二箭。 双箭一前一后,全都射中靶心! “陈小姐真厉害,不愧是陈将军的女儿!” “一前一后两箭都射中靶心,神箭手也不过如此。” 陈意芝安然享受着周围羡慕崇拜的目光,又如法炮制,十箭全中靶心。 她一把丢掉弓箭,挑衅地望向洛浅浅:“不知表姐,箭术如何?” 洛浅浅面色自然,上台后重新拿了一把弓,将陈意芝用过的弓箭一脚踢开。 她前世为了完成任务特意学了弓箭,但是这里的弓和前世比,还是原始了些。 她先是试了试,竟没有拉开,顿时引起一片嘲笑。 “洛小姐能不能行?不能行就下来,我们还等着看大公子呢!” “就是,拉不开弓就不要逞能了,细皮嫩肉的别回头伤到了。” “你们别怪洛小姐,她毕竟才清醒没多久,哪来得及学这些,自然是比不上武将世家的芝儿小姐!” “是么?” 突然,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场中响起,立马止住了那些人的议论。 那声音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又透着丝丝严厉。 洛浅浅往那边看去,却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不仅是她,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立刻跪下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众人起身,因这里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没进过几次宫,自然没见过皇后,大都好奇地偷看她。 皇后先是来到洛彬阳身边,对他温柔一笑,道:“你这妹妹本宫瞧着就欢喜,此次回京,多住些时日。” “臣替小妹谢过娘娘,此番住多久,还需听陛下安排。” 洛彬阳面对皇后,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温和态度,但该有的恭敬态度还是有的。 反倒是陈意芝,仗着自己进过几次宫,很得皇后娘娘的脸面,便撒娇着上前:“娘娘,芝儿都没能提前去接您,您不会怪芝儿吧?” 皇后温柔地握住陈意芝的手,只轻轻一笑,并未回答。 她环视一圈,见刚刚还热闹的练武场有些局促,干脆坐回凤撵上,朗声道:“本宫素来是喜欢和年轻人待在一起的,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管本宫。” 但是她这样说,也没人敢真的当她不存在。 尤其是慕森,害怕地躲到一边,小声嘟囔:“完了完了,娘娘要是知道我偷偷跑出来,定是要责罚我的。” 嬷嬷只能无奈一笑,安慰她没事的。 场上安静下来,洛浅浅朝着皇后娘娘福了福身子,盈盈一笑后,继续拉弓射箭。 不过,她的弓上,搭了三支箭。 “哗!洛小姐不会是想三箭齐发吧?” 虽然皇后在场中,但还是有人忍不住震惊道。 陈意芝眼底闪过不屑,“故意卖弄的小丑,见皇后娘娘来了,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竟敢模仿我一箭多发,等着丢人吧!” 叶千寻听到她的声音,斜着眼看了她一眼,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青叶。 皇后见状,问林野:“这洛家姑娘,当真有如此本事?” “娘娘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林野嘿嘿一笑,“别家的小姐属下不敢说,但这洛姑娘,那当真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属下对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六十七章 断子绝孙箭 听林野这么一说,皇后立时来了兴趣。 她伸手褪去一只玉镯,递给旁边的太监,道:“既然洛家丫头被你说的这么厉害,若是她手里的箭射出去了,成功了,哀家便把这镯子赏给她。” 皇后的话一出口,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陈意芝咬牙切齿地盯着场上那道可恨的身影,在心里诅咒道:“最好让她失手杀人,一辈子翻不了身。” 但是洛浅浅让她失望了,弓箭平放,对准前面的三个靶子,随着咻的一声响,三支箭全中靶心。 箭尾不断震颤,场上落叶闻声。 林野忽然开心地蹦了起来,大吼道:“哈哈!洛姑娘成功了!洛姑娘成功了!” 像是比他自己射中还要开心。 洛彬阳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但是这还没有结束,只见洛浅浅拿了四支箭,搭在弦上。 她一张小脸平静如常,光是四支箭加上一把弓的重量,一般女人就很难驾驭,但是他们在洛浅浅脸上并没有看到半分的为难。 她轻松地举高瞄准,连皇后的表情都认真起来,凤眸盯着她的手。 又是咻的一声,四箭齐发。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排十个靶子,已经有六支箭处在靶心的位置上。 皇后都震惊了,啧声道:“哀家还从未见过,箭法如此超凡的女子,不错,真不错!” 林野激动的一跳三尺高,而叶千寻则笑着摇头:“失策失策,本公子应该把赌注反过来的。” 躲皇后躲得远远的慕森,看到这一幕更是双眼冒光,攥紧了小拳头。 “太好了,姐姐就是厉害,才不是传闻中说的那样,姐姐太棒了!” 尚澄公主淡淡道:“妹妹可别高兴的太早,这赌局的规矩甚是奇怪,不到最后一刻,没人知道最后赢家是谁。” 尚澄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洛浅浅,眼底有疯狂的嫉妒在涌动。 但是慕森才不在乎洛浅浅能不能赢,她扬了扬粉嫩的小拳头,道:“我才不在乎姐姐能不能赢,只要她比你们厉害就行了,总有一天你们会承人她的好!” 尚澄无语地看着不可理喻的慕森,冷冷道:“也不知道人家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和一个抢你夫婿的女人这般亲。” 慕森傲娇地转过头,干脆不理尚澄公主。 她就是嫉妒,嫉妒姐姐比她们棒! 洛姐姐以后是城哥哥的大老婆,她是城哥哥的小老婆,本来就是一家人。 在她们争吵的时候,洛浅浅已经搭上了三支箭,不过这一次却和第一次不同—— 她,蒙上了眼睛。 皇后看到她的动作,问林野:“这丫头,还有这种本事?” 林野也懵了,挠头说道:“应该吧,属下也没见过。” 而一旁充当裁判的师爷,看到洛浅浅这个架势,想也不想换了个位置,脱下外袍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小眼睛。 但是正在搭弓射箭的洛浅浅,忽然停下了动作,她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一把扯下蒙住眼睛的黑布。 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玩味,“师爷,您现在可是裁判,怎么不坐到裁判位置上?” 师爷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表情像是见了鬼,脱口而出道:“你咋能看见我?” 其他人也都好奇,陈意芝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讽:“什么黑布,别是障眼法。” 洛浅浅却理都没理她,黑布是她从叶千寻头上拽下来的,没必要解释。 叶千寻怒道:“人假敢蒙眼射箭,还能听不到一个大活人走路的声音吗?还是你在怀疑本公子,也参与其中了?” 哪知陈意芝根本不怕叶千寻,正要和他杠,周围的女孩子却看不下去了。 “陈小姐,你不能杖着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就这样随便给别人扣帽子吧?” “就是就是,人家洛姑娘能一箭四发,还敢蒙眼,你自己不行就在这酸别人,怕是你嘴馋,葡萄没熟便偷吃了!” “你们……”陈意芝气的快要崩溃,扬手就要教训说话的女子。 皇后身边的全公公,用力地咳了一声。 陈意芝只能把一肚子委屈咽回去,眼神暗恨地盯着洛浅浅。 师爷心如死灰地回到裁判位置上坐好,头上的袍子却没解开,手指紧紧抓住仅剩的一律胡须。 洛浅浅轻笑一声,不再多说,坚定的目光直视前方,就在师爷松了口气以为她要射箭的时候,她再次放下了弓箭,把黑布蒙到了眼睛上。 师爷顿时信念俱碎,死命地护住唯一的胡子。 经过她前两次的精准射击,所有人都对洛浅浅这次的蒙眼射箭充满了期待。 皇后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让儿子亲自求了陛下赐婚的女孩子,到底是何等的有趣。 洛浅浅嘴角出现一抹笑,看到这个笑的师爷突然一个激灵,之前叶千寻射他的时候,就是这种让他恨不得打人的笑。 三支箭飞疾而出,嘭嘭两声,两箭中靶,就在众人寻那第三箭的时候,师爷突然一声尖叫,跌坐在地,脚边一片青黄之物。 而消失的第三箭,距离他的子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位置,箭尾疯狂震颤。 师爷胯下的衣物,被钉死在地上。 洛浅浅一把扯开蒙眼的黑布,淡淡瞥了一眼,说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蒙眼射箭。” 说完,她放下了弓箭。 师爷被气的浑身颤抖,她若是三箭全部射空,还能理解,可偏偏只有一箭差点将他断子绝孙。 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皇后却轻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不愧是皇儿看上的女子。” 林野跟着嘿嘿笑,就像是皇后娘娘在夸自己一样开心。 洛浅浅刚要下场,突然一道身影踏空而来,银发玄袍,俊朗非凡。 场上的人除了皇后,全部行礼道:“拜见大皇子!” 萧城则遥遥对皇后的方向,行了一礼,“儿臣参加母后。” 皇后玉手轻抬,“行了,平身吧,你们也都起来吧。” 闻言,萧城立刻直起身子,亲自将洛浅浅扶了起来,并贴心说道:“浅儿,你就不用拜我了。” 第六十八章 你敢非议大皇子? 洛浅浅当众被大皇子扶起来,顷刻间引得无数女子尖叫心碎。 “呜呜呜,大皇子竟然这么温柔,早知道就让老爹找陛下赐婚了。” “现在也不晚,大皇子身边只有森儿郡主一个侧妃,你去当个侍妾说不定人家也收你。” 陈意芝冷哼道:“一群没脑子的东西,洛浅浅会容忍你们当侍妾抢她宠爱?” 尚澄公主掩面笑道:“我大皇兄英姿勃发,她们爱慕也是正常,你何必生气?” 陈意芝重重冷哼一声,气得脑袋发昏。 这俩人,竟然当众秀恩爱,也不怕遭天雷劈! 皇后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这一幕,问道:“皇儿可要参赛?” 萧城小心地将洛浅浅扶下来,朗声道:“浅儿参加的,儿臣自然也要玩一玩。” 他去到师爷那里写下赌注内容,而刚被人搀扶着爬起来的师爷,又看到了同款笑容,吓得一屁股摔了下去。 萧城笑的阴恻恻:“怎么,师爷对本殿不满?” 师爷舌头打结:“没……没有,小的……小的万万不敢。” 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萧城满意地点点头,夸道:“胡子不错,很有创意。” 吓得师爷脸颊一凉,一只手护住胡子,一只手护住命根子。 洛浅浅来到大哥身边,又被皇后伸手喊去。 她盈盈行了一礼,动作流畅,端庄娴雅,“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丫头,过来本宫身边来。”皇后雍容华贵的脸上,堆满了温柔的笑。 洛浅浅依言过去,走近了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像是皇后身上的。 林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皇后不动声色地把林野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淡淡道:“林野,把镯子给洛丫头吧!” 林野愣了下,满脸疑惑,问道:“她没全中啊!” “本宫说的是她第一次的三支箭,怎么,你还想把镯子自己留着?”皇后一双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野。 林野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抠了抠手,不情不愿地把玉镯子拿了出来。 “属下哪能做这种事情,就属下和大皇子那感情,帮洛姑娘还来不及……” “林副指挥使,镯子烫手吗?”洛浅浅拽了几下都没有拽动。 林野在皇后的目光威胁下,讪讪地松开了手,两根粗横的眉毛跳了跳。 肉疼!他本来以为皇后忘记了,打算用这个娶媳妇来着。 就在这时,萧城拉满弓,箭矢飞疾而出。 咻! 刺耳嚣张的破空声,打破长空,飞向远方。 众人的视线跟随箭矢向远方飞去,像一颗流星消失在天边。 众人安静如鸡,数脸懵逼,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自信满满放出箭矢的萧城,都疑惑地看着箭靶。 “咦,我的箭呢?” 一句话,把众人拉回了神。 但是眼前这个场景差点把他们憋死,苍天啊,为什么发生了这么辣眼的一幕,偏偏皇后娘娘在此坐镇,他们还不能放肆的嘲笑? 慕森无奈扶额,叹息道:“城哥哥还是这么让人出乎意料。” 陈意芝低声冷嗤道:“哼,还以为大皇子有什么本事,没想到连叶家的都不如。” “你敢非议大皇子?”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在陈意芝身后,她吓得猛一回头,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叶千寻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意芝,狭长的凤眸、微垂的眉头,一种不可忽视地强大压迫倾泻而出。 陈意芝想后退,身体却动弹不得,她素来嚣张不畏一切的眸子,头一次染上了恐惧。 但是在叶千寻收起身上的威亚气势后,又变得恼羞成怒。 “叶千寻,你这个废物还敢在本姑娘面前嚣张?” 叶千寻轻摇羽扇,满脸不屑,故意打击道:“啧啧啧,你看看大皇子对洛姑娘的态度,你再看看你自个儿,可有人愿意护着你?” 叶千寻的话一下子戳中了陈意芝的痛点,她前几日在猎场上明明出尽了风头,也得了三皇子的青眼,但是回来后不知怎的,三皇子竟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气得她被母亲狠狠骂了一顿。 她自然是把这笔帐,记到洛浅浅头上。 “那又怎样,学了一身狐媚本领很值得炫耀吗?”陈意芝恶狠狠地剜了洛浅浅一眼。 但是洛浅浅不知道和皇后说了什么,二人正好看向她那个方向。 陈意芝吓得身子一抖,还好皇后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 “城儿虽身法还行,这箭法是不如洛丫头你的。”皇后看着台上射空的儿子感叹道。 提起萧城的身法,洛浅浅神情有些恍惚,回答皇后的语气恭敬平淡:“殿下武艺超群,自是了得。” 萧城似乎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星眸一转,好像在和洛浅浅隔空传情。 就在萧城准备再射一箭,一雪前耻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这是谁家的下人?竟这般不懂规矩!” 洛浅浅闻声望去,发出惊呼声的竟然是尚澄公主。 皇后也听出了她的声音,蹙眉问全公公:“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是,娘娘。” 全公公往尚澄公主那边走,只见公主身旁一个身形消瘦,灰头土脸的少年被踹翻在地,双手护住腹部,表情痛苦狰狞。 看清少年的脸后,洛浅浅暗道不好,与旁边林野交换了一下眼神,林野却并不惊慌,还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台上的萧城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轻功,来到尚澄公主面前。 关心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尚澄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冷声道:“这奴才险些撞到我,不知是谁家的缺乏管教。” 她说完,极为不满地睨了一眼洛浅浅,意思是她身为主人家却照顾不好府里的贵宾。 这话一说,洛彬阳立刻上前赔礼道歉。 “尚澄公主息怒,这奴才身着侯府服饰,应该是微臣家里的,微臣管束无方,还请公主殿下责罚。” 尚澄公主面对洛彬阳,是气不起来的,见他道歉,脸色缓和了许多,“罢了,左右没有伤到本公主。” 第六十九章 夺命利箭 萧城却一副要将此事彻查到底的架势,他厉声道:“这怎么行,天子脚下侯府中,不远处还有母后亲自坐镇,此人就敢随意冲撞我大慕公主,必须严查!” 尚澄公主不明白,大皇兄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袒护自己,按理说皇后和她母妃斗法,两人该不对付才是。 这样想着,她便没有开口。 哪知叶千寻凑了过来,跟着说道:“此人行踪诡异,衣着不整,是该严查。” 那边,躺在地上痛得冷汗直流的御风,听到二人的话,吓得忍着疼痛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公子饶命,小人……小人是受人胁迫,并非有意冒犯公主,求殿下饶了小人。” “受人胁迫?”萧城似乎抓到了重点,他追问道:“那你说说,是谁让你来的?” “院……院里的姨娘。” 萧城冷笑:“她让你来你便来?冲撞皇室可是死罪,你还要说谎吗?” 洛彬阳跟着厉声诘问:“把实情交代清楚,否则侯府也保不了你。” 御风早已吓得瘫软,双股站站。 一旁慕森看到这样一个少年如此狼狈,满眼同情。 洛浅浅听到二人的对话,已经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只看萧城接下来要怎么办。 被萧城和洛彬阳两相压迫,御风绷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是嬿姨娘,她给我吃了毒药,逼我来此制造混乱,但是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御风听的泣不成声,萧城眸光闪烁,和洛彬阳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继续追问。 “你说的那姨娘本殿倒是见过一次,她为何偏要找你?” 御风涕泗横流,灰扑扑的脸更加难看,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亮,他哽咽道:“昨天,昨天我撞见她杀人,她便要杀了我灭口。”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都是世家大族的后代,宅院里暗地里的争斗自是没少见,但是还真没见过行事作风这般大胆高调的姨娘。 问题是,大胆高调就算了,还没脑子。 洛彬阳神色惭愧,连忙俯身对萧城说:“殿下,微臣这就把此人押下去。” 叶千寻拍了拍洛彬阳的肩膀,叹息道:“好好处理,别惊到了皇后娘娘,对了,这小子这么怂,叫什么名字?” 御风还在害怕,还是被洛彬阳的手下踢了一脚,他才开口答道:“御……御风。” 御风回答的时候,老侯爷夫妇和洛震平听闻此事,正往这边赶,叶家荣安县主娘娘也一路跟了过来。 荣安县主一眼便看见了表情不对劲的大孙子,只见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地上跪俯着的少年,嘴巴微张,从未离手的羽扇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 叶千寻觉得自己呼吸不畅,他弯腰,撩起自己雪白的衣角使劲擦去御风脸上的污渍。 渐渐地,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而那双凤眸,像是有灵性一般,眼中还有残余的泪珠。 正要走近查看大孙子的荣安县主,余光扫到御风的脸,立马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愣在原地。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荣安县主对着御风仔细上下打量一番,颤抖着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御风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往日里他都没资格见的贵公子,要这样问他。 听到县主娘娘的问话,他呆呆答道:“御……御风。” 那边皇后听了全公公的汇报,也是坐不住了,在全公公的搀扶下,来到了萧城这边。 却见到荣安县主年迈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遭受了极大地刺激,她颤抖地命令:“寻儿,去把他的衣服扒开,露出他的后背。” 叶千寻听到祖母的命令立刻动手。 但是御风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不停扭动身体抗拒,嘴里还喃喃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瘦弱的他一下被叶千寻扣翻在地,暴力撕去他后背的衣裳,却引来御风更加痛苦的哀嚎。 在祖母身边的洛浅浅,紧紧握住祖母的手。 御风的后背暴露了,肩胛骨一块旋风模样的胎记,在雪白的肌肤下格外醒目。 “这……” 洛老侯爷指着御风背后的胎记,满眼震惊。 叶千寻兄弟三人眼底迅速泛红,叶千翎更是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御风身上。 荣安县主神情悲戚,苍老却保养得当的手,颤抖着伸向御风。 但是她毕竟是皇族女子,从小到大的规矩已经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纵然再激动,也只是嘴唇不住地蠕动,却没有失态。 半晌,荣安县主才从剧烈的情绪波动中走出来,她对大孙子说:“把你弟弟,送回家。” “什么?此人竟是叶将军的儿子?” “不对啊,叶将军不是只有三个儿子?” 叶千寻脸上也没了往日的放荡不羁,收敛起所有表情,沉声应道:“祖母放心,孙儿定会将弟弟好生地带回家。” 荣安县主点头,她这才注意到皇后也过来了,连忙就要跪下行礼,周围又跪下了一大片。 皇后忙上前,将荣安县主和老侯爷夫妇亲自扶起来。 “县主娘娘寻回了孙儿是好事,本宫当寻个日子亲自探望。” 荣安县主受宠若惊:“多谢娘娘体恤。” 叶千寻把御风背了起来,对洛彬阳冷声道:“刚才的话,千寻都已一一记在心中,既然吾之幼弟在侯府落难,还望大公子能给千寻一个交待。” 尚澄公主小声嘀咕道:“洛公子今日才回京,此事与他有何干系?” “尚澄?”皇后一双凤眸威严地扫向尚澄公主,吓得她连忙低头躲到一边。 说完,叶千寻就要离开,就在此时,他背后忽然飞出一支利箭,直奔他背后的御风而去。 眼看他躲闪不开,只能在幼弟和自己之间选择一个。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皇后的亲卫瞬间紧张。 荣安县主还未从孙儿失而复得的情绪从走出来,却让她见到眼前睚眦欲裂的一幕。 眼看疾速飞来的箭矢就要射中御风,叶千寻硬是挡在了御风前面,箭矢朝他的胸口飞去。 第七十章 气急败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萧城和洛浅浅同时动身,但是萧城始终慢了一步。 洛浅浅以手作爪状,毫不犹疑地向利箭抓去。 老太太急得攥紧了拐杖,呼喊道:“浅儿……” “噗!” 一道利刃穿破皮肉的声音传来。 “啊,洛姐姐!” 慕森惊讶地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但是箭矢还是穿破了叶千寻后背的肌肤,鲜血顺着箭杆滴滴答答往下掉落。 这血,是洛浅浅的。 箭尖刺破了叶千寻的衣裳,但是只在他后背上划破一道微不可见的口子,箭矢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洛浅浅挡住了。 老太太见了血,也不管什么忌讳了,拄着拐杖飞快地来到孙女身边,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掌。 “浅儿,你……” 洛浅浅摊开手掌,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横跨整个手心,皮肉外翻,光是看着就疼痛不已,但是她却神色淡然。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沉默了,皇后为之动容,立刻让全公公拿出她随身携带的疗伤药,给洛浅浅敷上。 洛浅浅安慰祖母:“祖母,孙女不疼,叶公子无恙便好,小公子受到了惊吓,还是快快回府找郎中看一看。” 叶千寻神色复杂地看了洛浅浅一眼,转身调用轻功飞快离开。 萧城怒喝:“全部戒严,必须找到刺客!” 他对一直跟在身边面容俊秀的精瘦男子,吩咐道:“江顺,带兵包围灵姣芳,务必抓住嬿姨娘。” “可是……” 洛震平咬咬牙说出两个字,被老侯爷一个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可是,嬿姬怀了他的骨肉啊! 洛浅浅救下叶家两位公子,成了这次刺客事件最大的反转,荣安县主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本就和老太太关系十分亲密,小孙子虽是在侯府找到的,还是以一个下人的身份出现的,但谁让洛家的小丫头不顾一切地救了她的两个孙子呢? 荣安县主只来到洛浅浅身边,看看她手上的伤口,亲自拿过手绢替她包扎。 全程洛浅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的尚澄公主心惊不已。 这等女子注定不平凡,她要好好考虑一番了。 慕森也顾不得被皇后责骂了,小跑过来,大眼睛充满了水雾,同情地看着洛浅浅。 “洛姐姐,你疼不疼?森儿这里有糖,你要不要吃?” “森儿?” 洛浅浅忍得住疼痛,但是大脑的思考却慢了半拍,她看了一下慕森的脸,才想起来她是谁。 本来她是不喜欢这个被萧城藏在府中的美娇娘的,此刻,看着森儿眼中真切的担忧,和强烈的共情感,她的心动摇了。 她对森儿笑了笑,说:“好啊,我也喜欢吃糖。” 倒是萧城吞了下口水,紧张地看着二人。 正在与荣安县主和老太太说话的皇后,余光扫到慕森,雍容大气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斥道:“森儿,谁让你来这儿的?” 森儿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糖抖掉,她吓得立马跪在地上:“母后,森儿知错了,您别生气,森儿马上就离开。” 正宴,妾室不得入内。 皇后摆摆手,眼里脸上全是严厉。 洛浅浅虽管家,却做不得主。 眼看森儿就要走了,老太太突然说:“算起来,森儿郡主今年也十七岁了,和浅儿差不多大。” 萧城出声了,他走到皇后面前,说:“母后,森儿乃是我朝郡主,且她自幼就和洛祖母见过面,想来也是想祝洛祖母寿辰快乐的。” 说完,给慕森使了个眼色。 哪知这时候处理好张氏和柳如萱,闻讯赶过来的洛彬河,恰好听到萧城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洛侯爷也是脸色难看,唯有老太太和洛浅浅神色淡然,洛震平还在担心他的嬿儿,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臣,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洛彬河对皇后行礼后,脸色冷漠地走到慕森面前,对手下吩咐道:“来人,送慕森郡主回府。” 慕森很是委屈,但是她没有选择破坏规矩,福身行了一礼后,脸色苍白地跟着嬷嬷离开。 这一次,萧城倒是没有再挽留。 但是他却把身边仅剩的一位护卫,派去保护慕森了。 老太太见状,便没有多说,这事情再闹下去,寿宴就没有办下去的必要了。 荣安县主出来打圆场:“今儿妹妹过寿,皇后娘娘都亲自来了,大家都别愣着了,丫头,你晚上可让厨子准备好席面了?” 洛浅浅听出荣安县主是在为侯府找台阶下,连忙说道:“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皇后娘娘入座。” 陈意芝被刚刚洛浅浅徒手抓箭的场景震撼住了,直到丫鬟提醒她,她才醒过神来。 那个女人,她名义上的表姐,当真和她说的那般阴险有心机吗? 看到洛浅浅毫不犹疑救下叶千寻兄弟的时候,她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但是看到她周围围满了恭维的人,她心里又很生气。 凭什么一个傻子,还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傻子,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她所有想要的一切。 赐婚、长辈的疼爱,同辈人的羡慕…… 好像这一切都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陈意芝最终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洛浅浅消失的背影,慢吞吞跟在后面。 洛浅浅手上的伤口幸好用帕子包裹住了,她现在感觉到伤口内似乎有肉芽在生长,酥**麻,皇后的药似乎有止痛的作用。 晚上众人齐聚一堂,洛浅浅看了看时间,她去寻萧城的背影,走近后发现萧城在和皇后娘娘谈话。 她本没想偷听,但是萧城的声音太大,有些气急败坏。 他说:“森儿本就是郡主的身份,又是侧妃,根本不是一般的妾室,母后,你为什么要赶她走?” 不知道皇后说了什么,萧城只是笑,但是洛浅浅能听出他笑容里的愤怒和不平。 不一会儿,萧城便出来了,看见站在门口的洛浅浅。 他顿了顿,转眼就恢复如常。 他笑道:“浅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第七十一章 惊鸿一舞 洛浅浅说明来意,现在已经接近嘉贵妃信中和嬿姬约定的时间。 这事本来是林野负责,但是林野被派去保护皇后,洛浅浅只好来找萧城。 “林野的手下没有给我递消息,我想问问他们找你了吗?” 怎知萧城也摇头,他给洛浅浅递了个眼神,示意这边不好说话。 二人来到僻静处,萧城这才开口:“嬿姬现在被我的人抓住了,已经压往开封府关押,嘉贵妃现在估计已经得到了消息。” 洛浅浅却警惕地看着萧城,问道:“你当真把嬿姬送去了开封府?” 上次她抓住的杀手疾风,还有嬿姬藏在院子里的娇美男,可全都不见了。 萧城见那边有人往这里看,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个位置,挡住了洛浅浅清冷的脸。 “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了嬿姬,而且她还怀有身孕,我能把她弄到哪里去?” 洛浅浅还是不信任地斜睨一眼,说道:“嬿姬一事你最好没有骗我。” 说完,洛浅浅便坐回了席宴上。 萧城看着那张略显薄情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却暗藏笑意。 他和洛浅浅相处了这么些天,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越是在乎的东西,她越是装作满不在乎,实际上心里却变扭的很。 别看他今天说偏话帮了慕森,她表面上满不在乎的,其实就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偏偏在他面前一个字不提。 萧城活了这么些年,又见了这么些女子,温婉的泼辣的,异域的圣女他都见过,却独独没有见过洛浅浅这样的。 他入座的时候,席面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洛彬阳拿出一个檀木盒子,走过去献给老太太,吃了酒的俊逸脸庞上,在烛光的映照下微微有些红。 他解释道:“祖母,孙儿已许久未曾在您身边侍奉,陛下仁善,特意让我们兄弟二人在您寿宴之前回京,回京之前,孙儿和弟弟寻得一物,据说可以驱邪辟妖,安定心神。” “好,好。”老太太接过檀木盒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她打开盒子一看,竟然是一块用翡翠雕刻而成的佛像。 佛像栩栩如生,表情温和如真佛临世一般。 她连连点头,“不错,阳儿,河儿,你们费心了。” 尚澄公主坐的稍近,看到了那翡翠雕刻的巴掌大的佛像,立刻称赞道:“竟是一块如此大的玉佛,还是品相上乘的血翡翠。” “血翡翠?”一人震惊道:“传闻血翡翠是活物,有替主人挡避灾祸之效。” 陈意芝问了一句:“当真有如此神奇?我怎么听说,这血翡翠都是生于苦寒之地,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洛彬阳笑的文质彬彬,说道:“许是在北域待久了,就习惯了寒冷,我去取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冷,地处凶险多半是传闻罢了。” 陈意芝听到洛彬阳的话,眼中满是不屑。 哼,她还以为是什么珍贵玩意儿,不过是随手可得的东西,却当着众人的面故意恭维道:“表哥身手了得,刚刚没见到表哥一展身手,还真是可惜。” 听她提到练武场一事,荣安县主脸色暗了暗。 陈意芝母亲杨氏立刻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闭嘴。 陈国公夫人在陈氏出事后,立马带着陈氏回到了国公府,她不在这儿,陈意芝越发无所顾忌。 尚澄公主暗戳戳说了句:“洛公子给洛祖母准备的礼物的确出众,就是不知,洛小姐准备了什么?” 陈意芝立马顺着尚澄公主的话茬说道:“是啊,表姐才貌双全,就把为洛祖母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给我们看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众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到洛浅浅身上,就连皇后,也看了过去。 陈意芝见洛浅浅不吭声,心里更是冷笑。 她当然知道洛浅浅拿不出那串佛珠,也拿不出给老太太准备的礼物。 忽然变成了焦点,洛浅浅表情无辜。 皇后见她许久没有说话,眸光微转,便要为未来儿媳解围,“丫头,本宫听说今日这寿宴便是你准备的,不错。” 洛浅浅起身向皇后福了福身子,答道:“娘娘谬赞了,浅儿为祖母准备的礼物,被院里不听话的狗儿打碎了,但是浅儿还有一礼。” 听到洛浅浅的话,陈意芝和杨氏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这个小贱人,竟敢骂她是狗! 但是她刚说过那样的话,自然不能承人是自己打碎了佛祖。 尚澄公主眼波流转,适时开口:“哦?不知洛姑娘准备了什么?” 洛彬阳和弟弟对视一眼,皆看不出小妹心中所想。 老侯爷朗声道:“浅儿,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洛浅浅却没有顺着祖父给的台阶往下走,她收敛衣袍,挥手示意舞女停下丝竹奏乐。 清朗平淡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孙女偶然习得一舞,今日便在皇后娘娘、祖父祖母,还有诸位面前献丑了。” 独自留下盼望寿宴早些结束的叶千翎,嘟囔道:“母老虎还会跳舞,铁树开花都没这神。”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叶千翎看着众人怪异的目光,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在说洛姑娘。”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洛浅浅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她上台后,萧城忽然说道:“浅儿跳舞,本殿为你伴奏如何?” 皇后也朝洛浅浅点头,她只好点头应下来。 谁知萧城不仅装逼的功夫一流,一手琴艺更是登峰造极。 洛浅浅闭上眼睛,感受自琴声中传出的韵律节奏,身体逐渐跟上萧城的节奏。 一会宛若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海面,时而被海浪顶起,时而随风而行,众人从她优美的姿态中看到了大海的残酷,同时也看到了她坚强不屈的意志。 转眼,曲风突变。 大漠孤烟下,风沙似迷雾,两军交战,箭在弦上。而洛浅浅用身体诠释了交战给人民带来的痛苦和苦难,她如一朵娇艳的曼陀铃,肆意的绽放而又落寞的收场。 转眼,一舞毕,众人却沉浸在她的舞蹈中,久久不能自拔。 第七十二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思春了呢 舞毕,一道截断的琴声悠扬。 “好,本宫从未见过这种舞蹈,引人入胜、动人心神,好,实在是好!” 皇后率先鼓起掌来,顿时掌声阵阵。 老太太满脸笑意,慈祥说道:“浅儿,你便是上天给我老太婆最好的礼物,快到祖母跟前来。” “是,祖母。” 洛浅浅缓缓走到老太太身边。 今天来赴宴的公子哥,两眼冒光,借欣赏舞姿的理由肆无忌惮地打量洛浅浅。 本来对洛家存有怒气的叶千翎,看到这惊鸿一舞,目光都痴傻了,喃喃道:“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陈意芝几乎把手里的帕子绞碎,暗咬银牙,恨恨道:“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妖法,我们大慕王朝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舞蹈?” 哪知叶千翎睨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反驳:“我们大慕王朝除了你,还从未有过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姑娘,这么说来,你也是妖物不成?” “你……” 陈意芝气得牙齿咬的咯吱响,她怒道:“你这般帮她又怎样,不还是洛家虐待了你弟弟!” “懒得搭理你。” 叶千翎白了陈意芝一眼,抓起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往嘴巴里丢。 是在洛家找到了弟弟不假,但是之前洛浅浅痴傻,此事显然与她无关,之后她又久了弟弟,更和她没有关系了。 他虽然看不惯母老虎凶巴巴的样子,却长了一双包公眼,拎得清孰是孰非。 而且大哥说过,洛浅浅是大皇子的女人,找她麻烦,皮痒了? 洛浅浅走过去后,皇后娘娘笑着对她说:“丫头,你准备的这份礼物不仅老太太喜欢,本宫也很是喜欢,来人,将东西抬进来。” 尚澄公主神色闪烁,眼神颇为复杂地看了看洛浅浅,又向萧城看去。 礼物被抬了上来,一共十六个大箱子,上面包裹了大红礼札,从屋里排到了院外。 洛浅浅心下了然。 这些箱子如此喜庆,自然不是普通寿礼。 老太太和皇后对了个眼神,立刻作惊慌状:“娘娘,这是?” 皇后依旧神色温和,解释道:“今儿是老太太你的寿辰,本宫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合适的礼物,本宫想着,洛丫头和皇儿从小便有缘,不如送侯府一桩姻缘,老太太您看如何?” 洛浅浅的手被皇后拉着,她倒是平静,秋水剪眸,没有泛起涟漪。 萧城借势来到老太太面前,躬身行礼道:“不知祖母,是否满意本殿这个孙女婿?” “哈哈!” 老太太被萧城故意摆弄的表情逗笑了。 “大皇子有次诚心,是我家浅儿的福分。” 转眼,寿宴变成了下聘现场。 素来高贵的皇后娘娘,亲自把洛浅浅带到身边,取下头上的簪子,插入洛浅浅的发髻中。 这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世间又有几名女子能够得此待遇? 陈意芝气的牙根痒痒,两颊鼓起,恨不得手撕了万众瞩目却又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洛浅浅。 叶千翎左右看了看她,“你这表情,是要放屁?” 陈意芝顿时羞得两颊绯红,怒斥:“粗俗!” “你要放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麻烦你转过去,别脏了本公子这儿的空气。” “你给老娘闭嘴!” 突然,一声怒吼清楚地传入众人耳中。 洛浅浅眼神轻飘飘地往陈意芝身上一瞟,嘴角勾起一抹冷凝幅度。 皇后脸色温怒,道:“今天是本宫替陛下和慕王室,来洛家下聘的日子,谁若是不服,大可私底下找本宫,宴会之上吵吵囔囔,像什么样子?” 杨氏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娘娘饶命。” 皇后摆摆手,高贵威严地扫了一眼,吓得脸色苍白的陈意芝。 “罢了,本宫今日心情不错,若是再犯,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陈意芝在皇后威严的目光审视下,脸色发白,腿脚颤抖。 叶千翎继续小声嘲讽:“连皇后娘娘都敢惹,放个屁算个什么?” 哪知,陈意芝眼睛通红,倏的流出两行眼泪。 叶千翎慌了,“你放屁都不怕,哭个什么劲?” 陈意芝气得眼泪止不住,恨不得拿臭袜子堵住叶千翎的嘴。 “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陈意芝拿着劲,红着眼。 见状,叶千翎也没了兴趣。 洛浅浅把目光从陈意芝身上收回来,外面忽然一道犀利的视线锁定她。 由远及近。 “母后,皇兄,四妹,本殿有事耽误了会,没有来迟吧?” 慕廷墨冷酷的脸,罕见出现一抹笑。 笑意森寒刺骨,对准洛浅浅。 “三弟来了,正好,本殿刚好完成一件大喜事,来喝酒!” 萧城话音刚落,手下便把酒杯奉上。 慕廷墨隔空和萧城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 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笑道:“三殿下,洛家姐姐和大殿下下月初七大婚,那日你可别去迟了!” 此人竟敢调侃三皇子,洛浅浅向他周围看去。 是镇国公家的世子。 慕廷墨勾唇一笑,目光直视洛浅浅,扬了扬手里的杯子,道:“那日,本殿当然要准时到场。” 陈意芝见慕廷墨来了,一张清秀的小脸像是思春一般绯红,如诱人的水蜜桃。 叶千翎忍不住道:“憋屁憋出毛病了?瞧瞧脸红的,不知道还以为思春了呢!” 好巧不巧这音量只够他们两个听见。 坐在陈意芝上位的尚澄公主,只奇怪陈意芝总是脸红。 皇后面色如常,始终温和,她起身,道:“本宫乏了,就先回宫了。” 众人跪下恭送皇后回宫。 宴席随之散去,陈意芝气急败坏地离开侯府。 叶家祖孙盼着回去看御风,也早早离开了。 慕廷墨目光触碰到洛浅浅的手掌,眉头一蹙:“洛姑娘的手?” 洛浅浅神色淡淡:“一点小伤,无妨。” “三弟,日后浅儿就是你的皇嫂,你可要多照顾些。” 萧城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廷墨。 慕廷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当初,我可是差点照顾了洛姑娘,真是可惜。” 面对慕廷墨赤.裸.裸的挑逗,洛浅浅反问道:“不知道三殿下的脖子,还痛不痛?” 第七十三章 妹妹没事就行 慕廷墨眸光沉沉。 那日,她果然是去了的。 “皇兄得此佳人,可要小心些,自古英雄爱美人,皇兄可要把身边的美人藏好了。” 洛浅浅垂眸一笑。 腹黑男主,嘴还挺甜。 果然,被间接否定的萧城,眸光森冷,周围气压开始下降。 瞥一眼洛浅浅,这小妮子竟然还敢笑。 “浅儿美貌与才华集于一身,自然是要好好看护的,不知墨儿你对父皇的赐婚满意否?” “陛下给三殿下也赐婚了?是哪家的女子这般好运气?” 慕廷墨面对洛浅浅的故作惊讶,冷峻的脸色僵了僵。 转而一笑,但是嘴角勾起的一抹笑中没有半分笑意。 “自然是比不上未来皇嫂的,京城中谁人不知皇嫂端庄娴雅、气度非凡?” “都是街上的百姓谬赞了,三皇子也信?” 洛浅浅挑眉看向慕廷墨,故意说反话气她,她偏不生气。 萧城嘴角勾起一道得意幅度,把手搭在慕廷墨的肩膀上。 “好了,三弟,浅儿忙了好些天了,让她早点歇息。” 慕廷墨和萧城勾肩搭背地走了。 洛浅浅转身,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因为她发现,她穿的这本书,似乎是本腐文。 要不然里面几乎没什么女孩子,全是一群手足情深? 采苓走过来,给她披上披风。 “小姐,夜里凉,屋里采桑打了洗澡水,你快去泡一泡,解解乏。” “采苓,你觉得大皇子和大哥怎么样?” 采苓愣了一下。 “小姐您在说上面,奴婢不明白?”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懂了你也不会和我讨论。” 洛浅浅带着满脑子幻想,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萧城的其他女人了,反正她迟早也会出去闯荡江湖,不如走之前给他和大哥牵上线。 这样想着,又有奋斗的动力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洛浅浅开门迎接朝霞。 没想到顺道把嬿姬越狱的消息给迎来了。 “一大早,开封府关押犯人的地方失火,柳大人父子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其余犯人也都非死即伤,那里面连嬿姨娘的影子都没有。” 下人喘着粗气前来报信。 洛浅浅早饭都没吃,刚出门,洛震平的暴怒声就传了过来。 “废物,你们就是一群废物!” “嬿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事,你们提头来见,还不快滚!” 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洛震平,斜眼看到罪魁祸首。 毫不犹疑开腔怒骂:“你说说你好好的搞这些幺蛾子出来干什么,还让大皇子派人抓走嬿儿,你怎么不上天?” 洛浅浅凭空躺枪,冷淡解释道:“此事与女儿无关,爹爹若是生气,去找大皇子理论。” 说完,洛浅浅直接掠过洛震平。 洛震平愣住了,指着她继续骂道:“你跟你娘一个德行,全然不顾洛家的名声和周全,我当初还不如将你扔了喂狗。” 面对洛震平的气急败坏,洛浅浅只说了一句话。 “宠妾灭妻者,是要坐牢的。” 她这是,在威胁自己? 洛震平反应过来,哪里还有洛浅浅的影子,气得狠狠踹了身边仆从一脚。 家里没了嬿姬作妖,连空气都新鲜许多。 洛浅浅见到大哥二哥的时候,他们正打算出门。 “浅儿,你怎么来了?” 洛浅浅直视二哥面具下的眼睛,说:“我已经知道嬿姬逃走了。” 洛彬阳温和一笑,“我们一早奉旨协助捉拿嬿姬归案,浅儿,安心在家等消息就好。” 洛浅浅摇头。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说完,她吹哨唤来自己的马儿。 翻身上马,动作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熟练程度不亚于常年征战的将士。 以至于洛震平撵来骂她的时候,差点被马蹄踢到。 “哟,爹爹,您就这般担心女儿安危?” 洛震平怒骂:“放屁!” “爹爹若是想去茅房,尽管去,女儿和哥哥们先走一步,驾!” 马鞭高扬,马蹄欢快。 摇晃的马尾毛糊了洛震平一脸。 洛彬阳笑着摇头:“浅儿,你这马儿掉毛,回来给它加加餐。” 说罢,兄妹三人扬长而去。 留下洛震平原地跳脚。 奈何他从小就不能骑马,一坐在马背上就头晕目眩。 不然,他非追上这三个小兔崽子。 让他们见识见识为什么花儿这样红。 兄妹三人顺着长街往开封府赶去。 路边见过洛浅浅的生意人,看到她身边的两位少年郎,顿时惊呼:“好俊俏的男子。” 无意开窗的女子,看到温暖如阳的洛彬阳,和冷酷帅气的洛彬河,惊的一颗芳心漏了半拍。 洛浅浅随手接起楼上女子掉落的镜子,精确地扔了回去。 “大哥,你猜那女子是看到了你才这般惊讶,还是看到了二哥乱了一颗芳心?” 洛彬河大笑:“自然是被本公子所吸引,在北域,可是有不少女子追求本公子。” 洛彬阳无奈一笑,“她们明明是让你帮忙给我递情书。” 三人转眼到了开封府关押犯人的地牢。 门栏被烧的漆黑,里面还有阵阵焦臭味。 “柳家父子都没了姓名,现在柳家只剩下一位小姐。” 突然,洛浅浅想到一种可能。 书中的女主,会不会就是柳家独存的大小姐? 家族被灭,敌人势力强大,性格温婉,最适合黑化。 洛彬阳摇头叹息:“柳大人一事,不好定夺。” 三人来到关押嬿姬的牢房,这里的锁被人暴力砍开。 成年人食指粗细的门锁,硬是被生生砍断。 可是看门的衙役说,并没有人闯入,火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洛彬阳扒开烧成灰烬的稻草,露出完好无损的地面。 他用食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是血腥味。” “掩住口鼻。” 洛彬阳说完,亲自用衣袖掩住洛浅浅口鼻,另一只衣袖灌入劲风,吹散地面灰烬。 “噗!咳咳,大哥,你干嘛?” 洛彬阳轻轻放下衣袖,对洛浅浅温和一笑:“浅儿,没呛到你吧?” “没有。” 洛浅浅看了看瞬间灰头土脸的二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第七十四章 小火鸟 洛彬河抖落面具上的灰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地面上出现一副形状诡异的图画,准确来是是符咒。 “这是,灵族的遁术。” 洛彬阳认真起来。 洛浅浅看到符咒的图案,只觉得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灵族,是嬿姬的家族吗?” “不,嬿姬顶多只是灵族的一个婢女。” 亲眼所见这个符咒的巨大威力,洛浅浅阵阵胆寒。 仅仅是一个婢女就能拥有这种强横的爆发力,还有当初神秘的美容术。 那灵族真正的主子,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传说中的灵族,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想要知道嬿姬逃到哪儿,必须计算出火遁术的落点。” 洛彬河起身无奈摊手。 “这玩意儿我们可不擅长,走,去找叶千寻那小子,他应该有办法。” “现在他可不愿意理我们。” “亲弟弟没一个小妾使唤这么多年,不找我们算账就不错了。” 洛彬阳修长入鬓的剑眉,微微皱起。 两兄弟忽然看见,自家妹妹正聚精会神地蹲在符咒前。 “浅儿……” “别说话。” 洛彬阳拦下洛彬河,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妹的动作。 只见洛浅浅拿起一截枯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而她此时的表情,凝重出神,双眸隐隐有光亮闪过。 洛彬阳和洛彬河互视一眼,隐去眼底的晦暗。 不一会儿,地上的符咒图案成形。 一滴鲜血自动从洛浅浅指尖滴落。 轰! 一道沉闷的轰响,伴随着爆裂燃烧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响起。 洛浅浅被指尖的刺痛惊醒。 她低头看着眼前奇怪一幕,没有任何火焰在燃烧,但是却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和声音。 “出来了。” 三人往地面看去,符咒形成了一处地貌的形状。 “这是……蓝若寺?” 洛浅浅仔细看过,符合道:“的确是蓝若寺的后山。” 洛彬阳表情微妙,他随手挥散符咒的痕迹。 “走,去蓝若寺看看。” 马背上,洛浅浅疑惑地看着破开一个小洞的指尖。 她昨天误打误撞打开地玄门,救出陈氏。 今天又不受控制地画出符咒,解开火遁术的方位。 好像只要她在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面前,聚精会神,就会不自觉地画出对应的符咒。 这些东西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但是她又无法捕捉。 一路格外顺利地到达蓝若寺。 这里还如往常一样,香火鼎盛。 主持藏锋正在和一位身着华服,打扮华贵的美妇说话。 美妇身边有两名精练的侍卫,四周身着常服的汉子,眼神警惕地看向周围。 显然,美妇的身份不简单。 藏锋看到洛浅浅,对她微微颔首施了一礼。 美妇顺着他的目光看来,眼神并没有起半分波澜。 兄妹三人将马儿交给小和尚,徒步往后山走去。 蓝若寺的后山地形陡峭,几乎没有任何房屋建筑,只是靠近半山腰的地方种了几棵果树。 地面有采摘果子留下的痕迹。 洛彬河警惕起来,他拔出长剑,走在最前面。 “山上有野兽,各位施主慎行。”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喊停了他们。 回头一看,是一个面目清秀小和尚。 洛浅浅记得他,是前日来求佛珠时,跟藏锋一起的小和尚。 洛彬阳轻笑着解释:“不妨事。” 小和尚见劝说无果,便下山去了。 走到半山腰果树旁,一道奇怪的鸟鸣声在头顶响起。 洛彬河执剑抬头望去,一只浑身火红,却和麻雀差不多大小的鸟儿在他们头顶盘旋。 鸟儿羽毛极为鲜艳,在日头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血色光芒。 洛浅浅想到前世在古书上看到了图片和描述。 “这鸟儿,莫不是朱雀?” 洛彬河嗤笑,不屑地赶走头顶上聒噪的鸟儿。 “朱雀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也是灵族供奉的神物,但是这些都是传说,堂堂朱雀怎么可能就这么巴掌大?” “二弟说的是,浅儿,你既能画出符咒,现在可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虽然洛彬阳把话题茬过去了,但是头顶的鸟儿却像是听懂了洛彬河的话。 它啾啾叫了两声,飞到洛彬河头顶,噗拉了一坨鸟粪。 幸好洛彬阳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才没有被鸟粪淋头。 小东西拉完就跑,往山上飞去。 洛浅浅盯着鸟儿飞翔的小身影,说:“跟着它。” 洛彬河愤愤道:“老子今天非把它烤了下酒!” 说完,运用轻功,转眼就追上了小鸟儿。 但是小鸟儿毕竟是用飞的,盘旋一会儿猛地低飞,尖尖的嘴巴薅走洛彬河两根毛。 叼毛的鸟儿在半空盘旋,像是故意在洛彬河面前炫耀。 这般通人性的鸟儿,洛浅浅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鸟儿见洛浅浅跟上来后,又继续往前跑。 留下气急败坏的洛彬河。 “小畜生,老子拔光你的毛!” 小鸟儿把三人带到一处山洞前,啾啾叫了两声,放低身子飞了进去。 山洞里面昏暗无光,明明洞口是朝着太阳,却一点光线都没有。 洛浅浅往地上看,地面有散落的血迹。 小鸟儿又飞了出来,绕着洛浅浅转了一圈,再次飞进去。 洛彬阳沉声道:“小心一点,嬿姬也许就在里面。” “正好。” 洛彬河说着,就要往里面走,却被小鸟儿挡住了路。 他一把抓住扑棱着翅膀的小东西,“别急,马上就把你烤了。” 哪知刺啦一声,一股烤肉的香味传来。 洛彬河痛呼一声,松开小鸟儿。 小鸟儿完好无损地从洛彬河手里飞出来,在洛浅浅面前扑棱着翅膀。 烤肉味,似乎是从洛彬河手心里传出来的。 “二哥,你怎么把自己烤了?” 洛彬河神色难看,“这狗东西,还会放火。” 洛浅浅眸子眯了眯,她忽然伸出手,小鸟儿乖乖地落在她的手心。 “小心!” 洛彬阳紧张地提醒道。 但是小鸟儿却乖的很,还拿小脑袋蹭洛浅浅的手心。 洛浅浅看了看大哥,和被挡回来的二哥,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哥,你和二哥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第七十五章 我是圣物的主人 洛彬阳却拦住洛浅浅。 “洞里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浅儿,你不能进去。” “大哥,这鸟儿似乎会阻拦你们。” 洛浅浅说出自己的猜测,果然洛彬阳上前,小鸟儿立马扑棱着翅膀挡住他。 只有洛浅浅进去,才不会受到阻拦。 “放心吧大哥,我这条命硬着呢!” 洛浅浅说完,便进到山洞中。 里面的空气和外面朝露升腾起的湿润不同,十分的温暖干燥。 从外面看洞口黑暗无光,里面却清晰可见。 就连地面石板的纹路,都看的一清二楚。 小鸟儿引着洛浅浅往前走,穿过一道长长的石道,她感觉自己进入了山体内部。 “咚咚!” 脚步生低沉闷响,没有回音。 又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一张石床出现在洛浅浅眼中,石床上,嬿姬半倚半靠,姿态妖娆娇媚,媚眼如丝,勾魂夺魄。 看到洛浅浅,她毫无意外。 勾了勾手,小鸟儿乖巧地飞到她手中。 她低声吃吃地笑了声,“洛浅浅啊洛浅浅,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单纯。” “就和七岁时的你一样,天真,愚蠢。” 洛浅浅没有惊慌,她看着嬿姬消失的肚子,以及她又美艳几分的脸,嘲讽一笑。 “用自己亲生骨肉换来的脸,用着舒服吗?” “闭嘴!” 嬿姬眼神凶恶,想到肚子里未曾出世的骨肉,神情渐渐痛苦起来。 “都怪你这个小贱人,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儿!” “你让萧城毁了信哥的脸,又害死了他的骨肉,我要杀了你替信哥和我们的孩儿报仇!” “等等……” 洛浅浅打断嬿姬的控诉。 “所以说,我小时候,是你害我痴傻?” “而且,你还送给我爹一顶绿帽子?” 提到洛震平,嬿姬就是一肚子气。 “别跟我说那个废物,连侯爷的位置都坐不上,就是一个十足的废物,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了的男人,不配和我生孩子。” 嬿姬提到陈氏,又狞笑着继续说道:“你真当你那个娘,是个什么好东西,她为了给她死去的情人守丧,把**独自撇下,这才给了我下手的机会。” “是我在你身上下了咒,把你变成一个傻子,又放出谣言,找来道士,让你成为所有人唾弃的对象。” 洛浅浅叹了口气,“这么做,对你有何好处?” “有何好处?” 嬿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傻了以后,我杀什么人便有了借口。” “可惜洛震平那个怂夫不敢动手,不然现在整个侯府都是我的了!” 洛浅浅冷冷一笑,她抽出马首匕,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决绝。 “可惜现在,你只能去地狱做你的黄粱美梦了。” 嬿姬不屑一笑,手指轻指。 乖巧待在她身边的小红鸟,身上忽然出现一团火焰。 两颗漆黑的眼珠子也骤然变得火红,倏的鸣了一声向洛浅浅扑去。 “我有灵族的圣物,这世上谁也杀不死我!” 嬿姬痛快地嘶吼。 小红鸟似乎是感受到了嬿姬暴躁的情绪,忽然张开翅膀,一股热浪扑向洛浅浅。 她翻身躲开,小红鸟紧紧追来。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洛浅浅耳中。 她垂眸看了一眼马首匕,削铁如泥的匕首,竟然缺了一道口子。 “呵呵,浅儿,你就乖乖受死吧,也不枉我照顾你这么多年。” 洛浅浅没有搭话,她一边和小红鸟周旋,一边观察周身环境。 这里应该是大山腹部,不仅有一处宽敞的山洞。 山洞里石床石桌一应俱全,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她拉开和小红鸟的距离,山洞里没有可燃物,火焰燃烧不起来。 嬿姬似乎起了玩心,指挥小红鸟在洛浅浅周身到处喷火。 她则哈哈大笑地看着洛浅浅上蹿下跳,躲避火焰的狼狈样。 “小贱人,你当初对付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的确没想到,一个小妾还敢水性杨花。” “贱人!” 嬿姬看洛浅浅这时候还能和她顶嘴,狐媚的双眼被滔天恨意充满。 她突然咬破手指,召回小红鸟。 小红鸟看到血,火红似燃烧般的眼睛光芒大盛,转眼把嬿姬手上的鲜血吸收干净。 不知是不是洛浅浅的错觉,她看到小红鸟的身形涨大了足足一倍。 之前还和麻雀一般大小,喝了嬿姬的血后,变得比猫头鹰的体型还要大一些。 洛浅浅紧紧握住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小红鸟。 小红鸟身上的火焰随着它的体型涨大,一双利爪折射出摄人寒芒。 “唳!” 小红鸟发出一声鹰叫,张开翅膀,足足一米宽。 巨大的火焰替不断燃烧着洞穴内的水分和空气。 洛浅浅眼前的空气被灼烧的扭曲,露出皮肤冒出的汗水,被瞬间蒸腾殆尽。 她避过小红鸟,看向躺在石床上的嬿姬。 嬿姬看到她的目光,顿时尖声命令:“给我杀了她!” “唳——” 小红鸟又是一声嘶鸣,盘旋在半空,锐利的眼珠子盯着眼前的猎物。 与此同时,它还一直保护着身后的美艳少妇。 “该死!” 洛浅浅突破失败,小红鸟用身体挡在嬿姬面前,不准她靠近半分。 “贱人,灵族圣物已认我为主,除非圣女降世,否则我就是圣物的主人。” 嬿姬嚣张的声音传入洛浅浅耳中,已经变得虚幻。 洛浅浅咬破嘴唇,刺痛和鲜血使她的大脑继续保持清醒。 小红鸟忽然挥动翅膀,带起的热浪瞬间把洛浅浅掀翻在地。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小红鸟两只利爪对准她的心脏扑来。 洛浅浅的身形如猫,躲闪掉小红鸟锋利的爪子。 “嘭!” 一声巨响,被利爪抓到的山体,直接破出一个大洞。 不敢相信,这要是落在她的身上,会是何种后果。 小红鸟虽然身体变大,却更加灵活,转眼抓住洛浅浅的肩膀。 利爪深深陷入肩膀的血肉之中,把她猛地掷在地上。 破损的血肉被火焰灼烧,洛浅浅差点晕过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而一道庞大的身躯,正向她袭来—— 第七十六章 圣女 “噗——” 狂暴的小红鸟,利爪直接刺穿洛浅浅的身体。 “不!!” 洞穴入口两道欣长挺拔的身影,睚眦欲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但是他们却无法突破入口拿道无形的屏障。 “哈哈哈,小贱人,去死吧!” “唳!” 小红鸟利爪猛然收紧。 洛浅浅双目圆瞪,浓重的血腥味直接从口鼻冲出,一口心头血喷在小红鸟身上。 她的心脏在收紧的利爪下,爆裂,破碎。 嬿姬猖狂的笑着,眼中红芒乍现,疯狂地指挥小红鸟攻击寻进来救人的洛彬阳兄弟二人。 但是小红鸟在捏碎洛浅浅的心脏后,忽然不动了。 洛浅浅的身体缓缓飘起,被一团红色的光芒包裹。 而她流出的那些鲜血,像是受到吸引一般,全部流进小红鸟的身体里。 小红鸟的身体越涨越大。 转眼,已经占据了山洞大半的空间。 洛彬阳和洛彬河着急地攻击阻挡他们的屏障,他们看到小妹被包裹在红芒之中,不知生死。 “嬿姬,快住手!” 嬿姬此刻表情惊恐,不停后退。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圣物,之前与圣物的联系被未知的东西阻断。 所以现在,她最大的依仗没有了。 她紧咬银牙,现在必须在圣物狂暴之前,除掉这兄弟二人。 但是圣物已经不受她控制,无法接触洞穴入口的禁忌屏障。 没办法,只能这样做了。 嬿姬咬破舌尖,用食指沾取舌尖精血,隔空画了一道复杂的符咒。 那符咒竟然在空中悬浮,随着嬿姬推动的动作往前进。 在碰到禁忌屏障的时候,一道光波一闪,屏障消失不见。 “洛彬河,你不是要替那个小丫鬟报仇么?来啊!” “你们的妹妹已经被我杀死了,有本事就来杀了我,哈哈哈!” 嬿姬的话瞬间激怒了洛彬河,他拔剑往前冲,洛彬阳趁机解救洛浅浅。 但是现在已经变成庞然大物的小红鸟,将洛浅浅禁锢在红色光圈之中,他根本无法靠近。 而洛彬河还没靠近过去,就被红鸟的禁制弹开。 嬿姬见兄弟二人都无法冲破圣物,咬咬牙继续刺激道。 “那个小贱人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养料了,你们也逃不掉,全都去地狱相聚吧!” 洛彬河听了之后,眼眶欲裂,运足全身的内力,举剑劈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他的剑却被一把扇子挡住。 “大哥,你没听到那个妖妇的话么,再这样下去,小妹就要没了!” “彬河你冷静一点,小妹要是真的是嬿姬说的那样,她根本不会放我们进来。” “恐怕,她自己也无法控制这妖物。” 嬿姬神色大变,洛彬阳怎么可能看穿她的计划? 她强撑镇定,不屑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洛浅浅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你们,也要到地狱和她相聚。” 忽然,庞然大物收敛起了浑身上下的火光。 外面的三人得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浅儿!” “太好了,妖妇果然是骗我们的。” 嬿姬颤抖着后退,被石床绊倒,摔倒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洛浅浅怎么可能会是,她怎么可能会是圣女?!” 而心脏破碎被困住的洛浅浅,和外界的经历完全不同。 她来到了一个荒凉的沙漠,这里是灵族的诞生地,面前的石碑详细的记录着灵族的起源和几千年来的历史。 灵族,顾名思义,可通天地灵气的种族。 族中百年会有一名圣女降临,带领族人抵抗其他人族的侵扰,百年后圣女灵魂会进入圣物体内,成为圣物的养料,庇护下一任圣女的降临。 但是一百年前,族中的圣女爱上了普通人族少年,并将灵族的秘密告诉了少年。 少年利用圣女得到滔天权势,圣女得知一切后已经晚了,死在了爱人手中。 圣物没有获取养料,沉睡了近百年。 于是,近百年的时间里没有圣物庇护,灵族迅速衰退。 而石碑告诉她,小红鸟就是灵族传说中的圣物——朱雀。 而她,就是继上一任圣女死亡后,下一任灵族圣女。 忽然,她的面前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影。 一位老者上前,告诉她,他们都是灵族的人,预感灵族大难即将到来,献祭了全族性命,强行唤醒了圣物朱雀。 为延续血脉,族中留下一位男子。 “圣女,灵族天生被天地所庇佑,同时肩负守护世间和平的众人,若人间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导致灾难发生,灵族便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去吧孩子,灵族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可是我……” 洛浅浅刚要开口说话,身后忽然出现一个漩涡,把她强行拉扯进去。 醒来便看到大哥二哥激动颤抖的脸。 “大哥……” “浅儿,你没事?” 若不是她此刻破碎的衣裳还在提醒着之前发生的一切,洛彬阳一定以为自己眼花了。 而此刻,嬿姬像是彻底疯了。 强行和圣物认主,巨大的反噬瞬间冲坏了她的大脑神经。 小红鸟已经缩回了原来的大小,盘旋在洛浅浅左右,绿豆大小的眼睛,透露着对她的依赖。 “哈哈,哈哈哈,小贱人,你是圣女又如何?” “灵族已经完了,我实话告诉你,信哥就是灵族唯一的后人,他现在已经死了,你完了,你们统统都要死!” 嬿姬忽然往身上画满了符咒,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溢出。 这股力量让刚刚安静下来的小红鸟,瞬间变得躁动不安,在洛浅浅面前焦急地飞来飞去。 “不好,大哥二哥,你们快走!” 洛浅浅有圣物守护,可以放手一搏。 洛彬阳和洛彬河被力量暴涨的小妹推了出去。 就在洛浅浅准备迎接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时,一缕银发忽然飘落在她眼前。 一股纯粹磅礴的力量,从眼前这个身材伟岸的男人身上溢出来。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毁天灭地之势迅速传开。 山体晃动,山洞开始坍塌。 小红鸟护住了洛浅浅,她看到冲击余波后,一只残破的手,拿着一柄利刃,忽然刺向银发主人。 第七十七章 小心惹火烧身 “不,萧城!” 洛浅浅毫不犹疑冲出庇护圈,反身背对匕首。 利刃穿破皮肉,刺穿心脏。 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洛浅浅倒在萧城怀里。 一天内被刺穿两次心脏,这一次圣物也没有剩余力量去修复她的身体。 什么圣女,怕不是衰神附体? 洛浅浅感受到脸上的温热液体,艰难地抬起头。 却看到萧城往日的俊脸,变成一张大花猫。 “呵,不愧是大反派,跟你沾上边就没好事,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现在好了,小命又要没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吧,爸妈,你们会不会嫌我没出息,咳咳——” “萧、萧……” 洛浅浅咳出一大口血,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还没来得及告诉眼前的男人,他哭的好丑,就没了力气。 “浅儿,浅儿,你睁开眼睛,我再也不会故意弄丢你的风筝了,再也不会拿青蛙吓唬你了,浅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浅儿,我不去北域了,我陪着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啊啊啊——” 萧城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透出妖异的光芒,红芒撑起了坍塌的山洞,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 三日后。 一座宏伟的宫殿里,宫女太监们神情急切,忙碌不停。 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地毯,脚步纵然多,却没有什么声音。 “快去打热水来,这些不够,快点快点!” “是,公公。” 一盆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被送进内殿。 之后,宫女又从里面端出来一盆盆墨绿色的药汁。 太监们端着新鲜的药草,在门口等候。 “换药。” “是。” 一道低沉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巨大的木桶中传出。 木桶里,一张绝美的脸,若隐若现。 守在一旁的公公听了,马不停蹄地跑到门口,对脸色疲倦的小太监们焦急地挥手。 “快,把药送进去。” 这里的宫女太监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换班也就一个时辰的休息。 也许是太过疲惫,送药的太监和端水的宫女撞在了一起。 “哐当!” 铜盆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醒耳。 宫女太监吓得立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木桶里和容貌绝美的女人对立而坐的男人,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他眼中闪过。 “拖……” 刚说了一个字,他面前的绝世美女三天没动的脸,忽然皱了下眉头。 “浅儿,浅儿……” 萧城急切的呼唤。 三天前,洛浅浅的心脏被匕首刺穿。 本来绝无活路,但是小红鸟化为一道红光,进入了她的心脏。 之后,萧城用自己的血养着她。 正在和美男睡觉,打算大展拳脚的洛浅浅,忽然被一道刺耳的声音吵醒。 她下意识皱眉。 谁特喵的这么没有眼力劲? 知道老娘多久没碰到这么美的男人了吗? 她一睁眼,发现美男就坐在她的对面。 而且,美男还挺开放,脸蛋好身材也好。 想着,她忽然伸手摸了上去。 嗯,真材实料。 忽然,一滴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洛浅浅一惊,瞬间回神。 这特喵的根本不是什么美男子,是萧狗! 她顺着萧城痴汉的目光往下看,忽然看到一片春光溢满园。 还特瞄的是她自己的春光! 所以,她这是被吃干抹净了吗? “啊!死萧狗臭变态!” 洛浅浅扬手就是一拳,打的萧城狗仰马翻。 一道震惊喜悦的声音,从萧城流血的嘴角传出。 “都给本殿出去。” “是。” 伺候的公公出去后,还贴心地把殿门关上。 屋里,气氛逐渐沙雕。 萧城头上顶了一片,洛浅浅不知道从哪里随手捡来的破布。 她已经爬下床,随手捞过萧城打在架子上的衣服穿上。 纤细美足陷在厚厚的毯子里,左边锁骨一块红色的朱雀图案,神秘而又妖娆。 萧城的衣服领口大,她露出大半锁骨。 披上遮羞布的她,更加吸引萧城的目光。 秀发半湿,垂在脑后,玉足白皙无暇,连接上面的一截冰清玉洁的小腿,清纯美丽中蕴藏无限诱惑。 萧城抹了一把鼻血,想着这三天没日没夜的照顾。 总得捞点利息回来不是。 哪知,他忘记了自己刚刚正在沐浴。 “哗啦啦!” 澡盆子里的水被他带出来,洒湿一片地毯。 洛浅浅美眸轻眺,意味深长的盯着某人的光溜溜的下半身。 “啧啧啧。” “堂堂一朝皇子,大白天的衣不蔽体,国之不幸啊。” 边说还边摇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某处。 萧城老脸一红,明明是他收利息,怎么变成了他被吃豆腐? “浅儿,转身。” 说着,他伸手去摸衣架子,却摸了个空。 洛浅浅扑哧一笑,将墙上粉红色的帘幕一把扯下来,扔给萧城。 “喏,凑合穿一下吧。” 萧城一张俊脸渐渐阴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阴翳地盯着面前玩火的女人。 “浅儿,这是本殿的地盘。” “哦,那又怎样?” 洛浅浅媚眼轻佻,胸前的衣裳随着她的动作开合,春光乍泄。 萧城眸色沉沉。 他发现,这女人醒来后就变了,变的妖媚起来了。 她的身上,似乎随时随地都在散发出勾人的香味。 而且,她的眼神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淡疏远,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魅惑参杂其中。 “该死!” 他只要一想到,眼前的女人面对其他男人也是这种表现,就忍不住愤怒。 修长的手指接过粉红纱帘,围在腰间,随手打了个结。 长腿一迈,走到洛浅浅面前。 而洛浅浅正在欣赏,他腰间随着动作而动的粉红裙子。 “萧城,粉红色很配你哦~” 萧城伸手勾住眼前女人嚣张的小巴,用力吻上她的唇。 “嘶~” 一股清甜的味道,被血腥味破坏。 大手钳制住女人不安分的美腿,勾唇一笑。 “浅儿,在我面前玩火,是很危险的。” “小心,惹火烧身。” 洛浅浅出击的腿被控制,身体被萧城困在他和屏风之间。 她咬住红唇,如春风拂水的波纹,在美眸中荡漾开来。 第七十八章 瞧你心疼的 空气中漂浮着微苦的草药,混杂血液的微腥,以及眼前娇俏女人身上的清香。 男人眸光沉沉,上下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此刻躁动的内心。 而女人却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孩,清澈如湖水的眼眸,似有红色的精灵在跳动。 纤长的手指,贴着男人的唇,拭去点点血迹。 萧城喉咙越干涩。 他的眼睛慢慢变红,一团邪火在小腹疯狂燃烧。 低沉的嗓音变得嘶哑,被圈在怀中的女人,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双水眸中带着十足的挑衅,完全没想过得罪眼前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浅儿,你这般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说救命恩人该如何惩罚你?” “把我放下来,我就告诉你。” 洛浅浅将沾有萧城嘴角血迹的手指,放在红唇上。 屋内的温度被一盆盆的热水升高,水汽打湿了屋内二人的肌肤。 同时,给屋子里增添了旖旎的味道。 “浅儿,你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 萧城咬紧后牙槽,狠狠在洛浅浅额头上落下一吻,将面前丝毫不知自己魅力几何的女人,搂进了怀里。 “我萧城这辈子,遭在你手里头了。” “砰砰砰!” 大殿的门被砸的砰砰响,旋即一道带有怒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萧城,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把门打开!” 洛浅浅双手抵在萧城胸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仰头无辜的看着萧城:“我哥哥来了,萧城,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这句暧昧不明的话,把萧城气得够呛。 他怒极反笑,揪住面前女人的脸颊,恶狠狠道:“等我们新婚之夜,我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本殿的厉害。” 洛浅浅像个泥鳅似的从他怀中逃脱,身上还穿着萧城的衣裳。 她打开门,洛彬阳和洛彬河顿时原地石化。 “大哥,二哥,你们没事吧?” “啊——” “老子的妹妹!” 洛彬河忽然咆哮,一脚踢开殿门。 紧接着,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你让我放心把妹妹交给你,你特瞄的就是这么对她的?” “你敢打本殿的脸,别以为你是本殿的二舅哥,本殿就不敢和你动手!” “闭嘴,你这给衣冠禽兽,我妹妹还没嫁给你呢,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洛浅浅红唇微微掀起,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洛彬阳像是没听见里面的吵闹,完全忽视里面那人的身份。 只顾上下打量洛浅浅,看见她嘴角的血迹,一向温和的眸子爬上了凶狠。 “他,弄伤你了?” “没有。” 洛浅浅摇头,“大哥,那日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提到三天前的事情,洛彬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缓缓说道:“那日整座山塌了一半,我和彬河被碎石砸晕,还是藏锋把我们救了出来。” “此事惊动了陛下,派出大量官兵搜救,等我们找到你和殿下的时候,他把你护在身下,自己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但是他还是强制要把你带回皇宫,答应把你救醒。” 洛彬阳目光渐渐深远,似乎透过时光看到了那日萧城的坚决模样。 这种坚韧的毅力,他此生还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过。 “一码归一码,殿下虽然救了你,但是也不能欺负你,过几日你们完婚后,他若是欺负你,你只管和大哥二哥说。” “嗯,大哥,嬿姬呢?” 提起嬿姬,洛彬阳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 “死了。” “死了?” 她不是很有本事,就这么死了? “官兵找到了她烧焦的尸体,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而且她的姘头也承认了和她之间的奸情。”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的父亲洛震平,知道自己头上顶了一片青青草原。 “哼,这么死便宜她了,她这些年对你的所作所为,就该把她丢到北域的极寒之地过一辈子。” 洛彬河愤恨的声音在洛浅浅耳边响起。 他挥挥衣袖走出来,与穿戴整齐的萧城,一同出现在洛浅浅眼前。 “嬿姬只是某些人的棋子,更大的阴谋还在后面。” 萧城目光落在小女人身上,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抹笑。 总算,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是正常的。 洛浅浅把回想嬿姬说的那些话,她似乎有许多隐秘并不知情,甚至都不知道那些隐秘。 “陛下到——”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公鸭嗓,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神态威严的中年男子,稳步向这边走来。 众人连忙跪下行礼。 “儿臣、微臣、小女,见过父皇、陛下!” 身着龙袍的皇帝眉眼深沉,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微微颔首:“平身吧。” “是,父皇、陛下。” 皇帝的目光落在洛浅浅身上,相貌出众,优雅端庄。 “不错,你便是洛家丫头了吧?” 洛浅浅对上皇帝的目光,说话时不卑不亢。 “臣女便是。” “父皇,浅儿刚刚痊愈苏醒,还需多加休息。” “呵呵,”皇帝轻笑一声,调侃的看着自己儿子,“朕还没说什么呢,瞧你心疼的。” “若是让天下百姓知道了,还不得把大牙笑掉?” 萧城却毫不在意:“天下人说便让天下人说,儿臣依稀记得幼时父皇的教导,身为男子,应该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护的周全。” “嗯,不错,朕是说过这话。” “不过你得先把洛家丫头送回去,为三日后你们大婚做准备。” 洛浅浅一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余光扫见淡定的三人,转眼明白。 这是自己昏迷的时候,又发生了许多事,不然婚期也不会提前。 皇帝把洛家兄弟二人喊去议事,萧城亲自送洛浅浅出宫。 换上一件衣裳,洛浅浅坐在马车里,旁边便是萧城。 “婚期不是下月初七,为何提前到了三日后?” “你就不好奇,为何我成年了,却还是住在皇宫?” 洛浅浅抬眸瞥了他一眼,淡定道:“你上个月才回京,想是陛下还没给你封为王爷。” “而且,陛下将洛家和陈家绑在你身上,怕是为了让你跳过王爷,直接成为太子。” 第七十九章 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没有用 洛浅浅一番话下来,直接说中了问题的命门。 看到身旁女人自信的脸,好像她身上的光芒,才刚刚开始绽放。 “你还没说,婚期为何会提前?” “北域那边出现些状况,我必须亲自去查看。” 萧城眼眸深沉地看着洛浅浅,一字一句都说的极为认真。 “我不放心你,便求父皇提前了婚期。” 萧城的眼神像是带有魔力,她胸口渐渐火热,清冷明亮的双眸,在他的凝视下,开始出现点点红芒。 原本疏远的姿势,忽然变了。 芊芊玉手撑在坐塌上,身体向身旁的男人倾斜,眼角上翘,含情脉脉地勾着男人的魂。 另一只玉手,抚上他欣长入鬓的剑眉,掠过桃花眼,指尖勾勒出高挺鼻梁的形状,又转到被他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接着向下,碰到男人的喉结…… “够了!” “浅儿?” 萧城蹙眉把洛浅浅推开,紧了紧衣领,拿下在他颈间作恶的小手。 别开眼神的洛浅浅,忽然愣住了。 她似乎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胸口很热,像是有一把火在胸口燃烧。 看到萧城担忧的眼神,和略带红晕的脸颊。 她清了清嗓子,“北域已多年未发生战乱,是花之城的事情吗?” “嗯,花之城昔日城主从极寒之地归来,实力大涨,我的人应付不来。” 说完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洛浅浅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干脆闭目养神。 看到假寐的小女人,萧城眉头越皱越深。 她和洛彬河还有洛彬阳对视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刚刚那种情况。 莫不是只有他,才能引起她体内朱雀鸟的注意? 马车忽然一阵颠簸。 “吁——” “前方何人,胆敢阻拦皇家马车?” 赶车的太监手持马鞭,直指挡在马车前,头戴斗笠的男子。 洛浅浅猛地睁开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城摁住她的手,“我下去看看。” 待萧城下了马车,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银发随风而动,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透着难以看透的危险。 站在马车前的男子,将大半边身子都隐藏在斗笠之中。 长袍被内力鼓起,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一道犀利冷冽的目光,透过斗笠直至打在萧城身上。 “花城主,有人出重金,买你的命。” 低沉悠远的声音,从男人身上传了过来。 萧城一抖袖袍,傲立车前。 “让我来猜一猜,是谁让你来的。” 男人忽然动了,仅仅一个拔剑的动作,卷起身边无数落叶,澎湃雄厚的内力激荡开来。 “叮!” 剑身在内力的震颤下,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 “没这个必要,我会带你的人头,去见他。”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哟,小爷我还是第二次听到,有人敢在萧城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他。” “哦?第一个是谁?” 叶千寻轻摇羽扇,凤眸精光一闪。 “北域第一剑客。” “正好,今天顺便把师弟的仇给报了。” 说完,男人忽然动了。 铺天盖地的剑势迎面而来,最先迎上叶千寻,锋利的剑势将他眼前的落叶绞的粉碎。 “呵,有意思。” “千寻,退后。” 萧城动了,净身一人,不用武器。 他全身的衣袍,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注入了比男人强大数倍的内力。 面对强势袭来的剑势,他缓缓伸出手,剑势在他的掌下就像是小孩子吹的一口气。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剑势化为虚无。 他弹了弹手指上的灰,淡淡道:“不好意思,你师弟,是被我的剑气误伤的。” 言下之意,北域第一剑客,连他的一道剑气都抵挡不住。 男人严肃起来,却还是没有后退的意思。 他握紧手中的剑,体内涌出更加精纯的内力,加持在利剑之上。 “殇!” 一道宛如死亡之音的声音,以男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坐在马车里的洛浅浅,体内朱雀鸟忽然暴动起来。 是这个声音,引起了她体内的不适。 她立刻下了马车。 “花里胡哨。” 萧城丝毫不被剑音影响,身形一动,忽然出现在男人面前。 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嗬嗬,花城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死我了吗?” 萧城桃花眼中似乎疯狂在跳跃,随着他手指的不断收紧,喉咙脊骨被挤压的声音,清晰的传出。 “是么,本殿还没碰到过杀不死的人。” “等等!” 忽然,洛浅浅焦急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浅儿?” “萧城,这个人有古怪。” 洛浅浅强忍身体的不适,来到男人面前。 叶千寻看到她跟看到鬼一样,咋呼道:“我靠,你他喵的还生龙活虎的?” 心脏都没了还能活的人,着实吓人。 惹不起惹不起。 “摘掉他的斗笠。” 萧城手臂一震,男人的斗笠瞬间被瓦解成无数个碎片。 露出的脸吓他们一跳,黝黑的脸上纵横交错无数个细密的针痕,连在一起,像是一个古文字的形状。 洛浅浅把手掌,贴在男人的额头,闭上眼睛。 一股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传入男人的大脑,险些被掐死都没出声求饶的男人,忽然表情狰狞,痛苦地大吼。 “啊啊!!” 洛浅浅额头冷汗直流,她缓缓睁开眼睛,松手时,男人脸上的伤痕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我帮你解了体内的咒,这下你可以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了吧?” “下咒?” 萧城目光深沉,一掌击碎了男人的肩胛骨。 “说!” 男人抱头痛呼,满地打滚。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但是他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背后的人,知道你打不过萧城,在你体内下了两道咒,一道让你乖乖听他们的话,一道是自爆的咒。” 男人看向洛浅浅的目光慢慢变成惊恐。 “但是这两道咒,都被我解开了,你现在除了说出是谁指使,没有第二条活路。”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止是地上的男人,萧城和叶千寻,也都十分好奇。 第八十章 洛震平休妻 男人的目光晦暗变化,他并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让他自爆的符咒。 那些人,竟敢骗他! “跟你们说了也无用,你们根本找不到他们。” “是么?” 洛浅浅将男人体内的符咒吸收之后,她体内的朱雀鸟也安静下来。 抽出袖中匕首,贴上男人的耳朵。 “我既然能帮你解咒,自然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而且还能得到我想要的消息。” “一个被符咒操控十年的傻子,以为我会信你?” “那好,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尝尝灵魂剥离的滋味……” 说着,洛浅浅就要动手。 她的掌心散发出淡淡的红芒,映照在男人逐渐惊惧的脸上。 “不,不要!” “呵,”洛浅浅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说吧,是谁?” “是北域王……王……咕咕……” 男人突然吐出两大口血,倒地抽搐。 “救……救我……我,不想死……” 洛浅浅和萧城几乎同时上前查看,但是男人的确是没有了呼吸。 “这是,封喉散?” 萧城摇头,他掰开男人的眼皮,露出正常死亡开始涣散的瞳孔。 “应该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说出背后的人。” “他不是说了,是北域的什么王咕咕?” “千寻,你好像知道了一切呢?要不要本殿给你派个任务,去北域一趟?” 叶千寻连忙收起脸上的轻佻,认真道:“肯定是和北域王这三个字有关,会不会是北域王族?” 萧城目光深远,轻声道:“北域王族的确和传说中的灵族圣女有过密切的关系,若传闻为真,北域王的确有这个能力。” 但是吧北域王族昔日的王早已入土,现在的王族地位不稳,又怎么分得开精力,来对付他? 听到萧城的话,洛浅浅忽然想起自己在山洞中昏迷时,见到的一切。 灵族长老和她说过,百年前的圣女被一个少年害死。 难道那少年,就是北域王族昔日的王? “浅儿,浅儿?” “嗯?” 萧城拉过她的手,轻轻放在身侧。 “回家了。” “那刺客的事情……” 叶千寻挥了下羽扇,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恼。 “刺客的事情交给本公子,你回去准备准备嫁人吧,少操点心。” 洛浅浅睨了叶千寻一眼,嘴角掀起一道似有似无的笑。 这一下就把叶千寻看呆了,恰好这时起了一阵风,吹起洛浅浅的长发。 忽然,一道冰冷的目光,带着强大的压迫打在他身上。 “咳咳,那啥,你们小两口赶紧回去吧,本公子办案去了。” 说完,叶千寻提溜着杀手,哧溜一下跑远了。 洛浅浅和萧城对视一眼,轻笑出声。 “对了,御风还好吧?” 萧城面色严肃,轻轻摇头:“离家这么多年,早就不认识家里的人了。” “当初我救下他的时候,他在府里并不叫这个名字,但是他一口就说出御风两个字,你不觉得奇怪吗?” 萧城稍一思考,面色渐渐严肃。 “我会找机会和千寻说的,浅儿,你尽量不要淌进京城任何一家的浑水中,包括你外祖陈国公府。” “嗯。” —— 平阳侯府。 洛浅浅进门后,发现府中一片死气沉沉。 下人们麻木地做事,见到她之后团惊恐地后退,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的害怕。 “小姐……小姐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人们立刻丢掉手里的扫把工具,四散逃离。 洛浅浅抓住一个表情惊恐的丫鬟,问她:“你们为什么这么怕我?” “鬼,鬼啊!” 刺耳的尖叫声,从丫鬟的嘴巴里喊出来。 她松开丫鬟的衣领,面色冷漠。 径直来到自己小院,她的院子更加冷清了,下人们路过都远远地躲开。 “吱呀!” 她轻手轻脚推开院门,里面传来两个小丫头的声音。 “小姐平日里对他们那么好,从未打骂过他们,他们却在背后说小姐坏话,太过分了。” “小姐要是回来了,看到这些该有多伤心。” “我伤心什么?” “小,小姐?!” 采苓猛地转身,看到洛浅浅的那一刻,眼泪哗啦啦流下。 她猛地扑到洛浅浅身上,上下打量着她。 “奴婢就知道,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采桑也开心地跑到旁边:“太好了,小姐才不是什么魔鬼,世上哪有这么美丽的魔鬼?” 洛浅浅拉着两个小丫头坐下,说:“好了,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采苓抹了一把眼泪,和采桑对视一眼。 采桑站起来,“小姐,奴婢先去禀报老太太一声,她老人家也担心着呢!” “嗯,去吧。” 采桑把门关上,采苓这才说道:“小姐,自从三天前你和两位公子一同离开后,府里关于你的传闻就传开了。” “他们说你是妖精转世,险些害了大皇子不说,还用妖法炸了山,连累蓝若寺周边的居民。” “他们说的比这要难听的多,小姐,明明就是嬿姬作妖,凭什么黑锅都要您来背?” 洛浅浅面不改色,问道:“他们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采苓犹豫了下,才点头:“嗯,奴婢听说,朝中许多大臣以此为由,坚决反对您和大皇子的婚事,幸好陛下圣明,不但没有取消您和大皇子的婚约,甚至还把婚约提前了。” “但是府里那些人,各个认为您死而复生是妖邪,一个个都在背地里说您的坏话,气得奴婢和采桑与他们大吵一架。” “府中,父亲如何,可有我母亲的消息?” 采苓眼神闪烁了下,支吾不清道:“没,没有。” 洛浅浅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你不说,我也会去找祖母问。” 采苓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脸上表情复杂。 “老爷因为嬿姨娘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死,发了好大的火,扬言要休了夫人,老侯爷为此差点对老爷动了家法。” “不对,这样不对。” 事情越来越古怪,按照嬿姬之前毁容时,洛震平的态度,不应该因为一个不是他的孩子,和绿了他的女人大动干戈。 甚至闹到要休掉陈氏的地步。 第八十一章 骄奢淫逸洛震平 老侯爷年纪虽然大了,在府中却是说一不二的。 洛震平这样做,得罪自己的父亲不说,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敌人手中。 在尊崇孝道的大慕王朝,他的这一举动足以令言官找到弹劾理由。 对做官和做人,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在洛浅浅的记忆中,他并不是这样一个人。 相反,她这个父亲十分懂得趋利避害,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是碰都不会碰的。 “不行,我要去找父亲谈谈。” 洛浅浅去书房,身后跟着采苓。 却扑了个空。 “采苓,你确定今天父亲在府里?” “陛下特许,在小姐您成亲前,老爷都不用上朝。” 不用上朝,但是不代表不用处理公务。 这个时辰,他会在哪儿呢? 忽然,洛浅浅脑海中闪过两张脸。 “走,去赵姨娘的院子里看看。” 来到赵姨娘的院子门口,还没进去,莺莺燕燕的娇俏笑声就传了出来。 听声音,里面好像不止赵春儿姐妹。 门口没有小厮守着,院门却被反锁了。 “采苓,退后。” 采苓连忙后退两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见一声巨响从自家小姐的脚下传出。 轰的一声,院门应声倒地。 正在和美人们玩闹的洛震平,虎目圆睁,透过飘渺的纱帘,看到洛浅浅的脸。 “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洛浅浅一步一停,走到父亲面前的时候,已经将院子里的环境打量清楚。 高高的围墙挂满了粉纱,院子里新修了两个秋千,秋千的绳子被上好的锦布代替,院墙被酒壶围了一圈,水果点心扔的到处都是。 院子里的女人们除了赵氏姐妹,还有十数个身着暴露的美艳歌姬,围在洛震平身旁,捶腿捏肩,好不快活。 当真是骄奢淫逸,贪图享乐。 不过这些,在她看到洛震平双眼的时候,全都算不得什么了。 “父亲,您当真记得,您是我的父亲?” 洛震平推开攀附上来的歌姬,冷哼:“忤逆不孝的东西,老子做什么,岂有你插手的道理,还不快滚?!” 采苓被院里的陈设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拦在洛浅浅身前。 “小姐,您还是快快离开吧!” 赵春儿双臂肩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上身只着抹胸,露出傲人身姿,她懒洋洋地瞥了洛奇一眼,嗤笑道:“哎呀,我看这三姑娘身边的丫鬟,都要比她懂事,老爷,您觉得呢?” 洛震平虎目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听到赵春儿说话,立刻点头。 “春儿觉得她蠢,那她便是蠢。” 赵月儿在歌姬的服侍下吃着点心,几日不见,她那张脸越发娇媚。 “老爷,姐姐,三日后浅浅就要出嫁了,你们可别再为难她了,呵呵~” “马上就不是侯府的人了,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以为自己是根葱呢?” 洛浅浅目光落在父亲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瞳孔中,美眸渐渐沉了下去。 “我父亲,被你们控制了。” 这句话不是问句,赵春儿姐妹听见后,脸色一凝。 虽然只是一瞬,却还是被洛浅浅敏锐的捕捉道。 她更加确定,“控制我父亲,需要花费大量心血,所以你们在祖母寿辰的那几日,不是回娘家,是去寻找控制的法子。” 洛震平的目光忽然变得迷茫起来,他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 赵春儿呵呵一笑,“你凭什么这么说,老爷的爱妾死了,又痛失爱子,伤心过度来找我们姐妹安慰,这你都能编出一些个理由来?” 洛浅浅眼神冷冽,“我派人去你们娘家看了,你们并没有回去过,赵春儿,你还要隐瞒吗?” 话音刚落,她迅速上前,手掌覆盖住洛震平宽阔的额头。 “我马上,就让你看看真相。” “啊啊啊!!” 洛浅浅只是把手掌放在洛震平的额头,其余什么都没有做。 他忽然痛苦地低吼,雄壮宽阔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经历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 赵春儿姐妹见到这一幕,神色大变。 歌姬们吓得脸色苍白,纷纷后退撤开距离。 “浅儿,不可!” 洛彬阳忽然出现,一把把洛浅浅拉开,洛震平旋即瘫倒在地。 洛浅浅眉头紧蹙,正要开口质问,却看到赵春儿姐妹像是换了一个人,动作麻利地把洛震平拉到屋子里。 “浅儿,你跟我来。” 洛浅浅跟着大哥去往他的院子,看着大哥关上院门。 “父亲一事说完我和二弟商议后,特意为之。” “为什么?” 她还有几日便要和萧城成婚,这样做对侯府有何好处? 洛彬阳目光沉沉,解释道:“嬿姬一族善于占卜演算天命,赵氏姐妹也是她带来府中的,在我和二弟回来的前一天,嬿姬用秘术害死了春玲,也正是这一天,赵氏姐妹离开侯府。” “我和二弟派人连夜查找赵氏姐妹的下落,并得知她们出行的目的,还有嬿姬的真实身份,嬿姬就是传说中的灵族圣女。” 洛浅浅回想起当日嬿姬说的话,她明明是灵族的丫鬟,连旁支都算不上。 所谓圣女的身份,估计也是她自己瞎编哄人的。 “所以大哥,为什么放任赵氏姐妹迷惑父亲?” “赵氏姐妹听说嬿姬死后,甘愿配合我们演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背后黑手。” 洛浅浅不以为意,“若是这一步,也在背后黑手的计划之中呢?” 洛彬阳摇头,“不可能,嬿姬生前接触最密切的就是嘉贵妃,她准确来说是嘉贵妃安插在侯府的眼线,赵氏姐妹听命于嬿姬,背后又怎会有其他人?” “还是不对,那嬿姬为何要躲进那个山洞,还用小红鸟引诱我们进去?” 洛浅浅觉得这里面存在巨大的逻辑漏洞,明明很不合理,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听到她这样说,洛彬阳轻笑:“因为嘉贵妃,想用嬿姬彻底除掉我们。” 洛浅浅看着大哥,他好似明白一切,可她并不这么觉得,心里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闷压抑。 第八十二章 疾风之死 她曾在猎场上,远远看到过嘉贵妃。 和雍容大气的皇后娘娘不同,嘉贵妃姿态优雅高贵,说是皇帝在民间偶遇的庄稼女,可那高傲矜贵的姿态,却像是与生俱来,刻在了骨子里一样自然。 “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就到陛下允诺立下太子的日子,嘉贵妃母族势微,这些年就算是有陛下的扶持,终究还是不成气候。” 洛彬阳耐心分析道。 “皇后和叶家交情匪浅,母族萧氏镇守南部,父兄皆有战功在身,待你和大皇子成婚后,加上我洛、陈两家的势力,三皇子毫无翻身的可能。” 其实洛彬阳没说,就算没有平阳侯府和陈国公府的助理,萧城要是一心想要成为储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洛浅浅柳眉轻蹙,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 皇后所在的萧家几乎占据了大半朝野,按理说加上叶家,几乎可撼动整个大慕王朝。 萧城幼年时被皇帝送到危险重重的北域,皇后在此之后再没有生育,膝下无儿无女。 按理说,萧城回京,皇帝应该忌惮皇后的势力,怎会主动替萧城拉拢强势的洛、陈两家作为后盾? 而且,从这些天的表现来看,皇帝对萧城几乎是有求必应。 甚至,萧城回来后并未改掉萧姓,仍然跟随母姓。 这一点,皇帝未免对他太过纵容了些。 其余皇子,如三皇子,七皇子,他们也都到了年纪,却并未被封王。 “所以嘉贵妃暗地里小动作不断,目的就是为了除掉我们,给三皇子铺路?” 洛彬阳点头赞同,“还有不到一月时间,她当然是着急又上火,呵,偏三皇子不愿意娶一个血统不纯的女人,不然得了陈国公府的助力,嘉贵妃也不会这般急切地想要替自己的儿子清除障碍。” “陛下,知道这些吗?” 听闻此言,洛彬阳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妹。 “自古后宫妃子为了争宠,皇子为了争夺皇位,闹出过多少腥风血雨,陛下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对于这种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洛浅浅自嘲一笑,自古无情帝王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皇帝看的透透的。 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只要有能力,谁继承这帝位都一样。 “但是我洛家,不能被夺储之争殃及。” 洛彬阳看着眼前的小妹,她目光坚定,态度坚决。 在她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去往北域时的自己,又仿佛看到了在北域被冰兽追击受伤,却不肯放弃自己的弟弟。 他把小妹拥入怀中,眼眶微湿,好听的磁性声线渐渐沙哑。 他说:“保护家族什么的,交给哥哥们就好,我们的小妹要每天开心快乐。”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胸口的衣服有些湿,松开手时,小妹已经转身往外走。 他低头看着胸口微湿的衣裳,忽然笑了。 “浅儿,不管是父亲母亲亏欠你的,还是哥哥们亏欠你的,我们都会在未来,一一补偿。” “你才是大慕,最值得幸福的姑娘。” 洛浅浅出了大哥的院子,转眼就被现实啪啪打脸。 本来要给洛彬阳打扫的丫鬟们,看到她过来后,啊的一声尖叫,丢掉手里的扫帚抹布,四散逃命去了。 洛浅浅深吸一口气,算了,不和他们计较。 一路上,她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的。 一个个看到她像是看到了蛇牛鬼怪,来不及跑的就跪下来叭叭地磕头。 “小姐,不是奴婢害的您,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嬿姨娘,是她杀了你……” 洛浅浅这种话今天已经听了不下十遍,她唇角微挑,蹲下来靠近小丫鬟。 “你怎么知道,是嬿姨娘?” “奴婢,奴婢也是听人说的,说嬿姨娘把刀子插进了您的心脏……” 当时的场面固然混乱,却只有他们三人。 嬿姬已经死了,所以这消息是萧城传出来的? 突然一张欠扁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她没被吓到,小丫鬟却吓得够呛。 叶千寻伸手在小丫鬟眼前来回晃,“嗬,这就晕了?你家丫鬟心里承受能力太弱。” “这事儿,也是你闹出来的吧?” 洛浅浅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写着欠扁二字的叶千寻。 “哪能呢?” 叶千寻嘿嘿一笑,就要和洛浅浅勾肩搭背,被甩开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异色。 “本公子可是号称京城小喇叭,各家隐秘都知道那么一点,而且本公子为人诚信,说出去的秘密绝对不会添油加醋,保证让京城里的父老乡亲知道最原滋原味的隐秘消息。” 洛浅浅的拳头捏的咯吱响。 毫不知情的叶千寻,还在继续叨叨:“你看这样多好,满院子里的下人都对你满怀敬畏,这样你出嫁之前,他们都不会出来搞事,多好!” “咻!” 银光一闪,被修补完整的马首匕,从袖中滑落至掌心。 洛浅浅伦着匕首,轻笑一声:“以后你再多传一句有关我的闲话,嘴巴就别要了。” 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锋利匕首,叶千寻一秒收起所有轻浮,严肃道:“萧城让我来告诉你,疾风死了。” “凌霄阁,金牌杀手疾风?” “嗯。”叶千寻表情认真严肃,好像刚刚那个人纨绔子弟不是他。 他继续说道:“他的死法很怪异,虽然致命伤是刺入胸口的剑伤,但是他的表情很奇怪。” 洛浅浅沉吟片刻,说:“他在哪儿?” “洛姑娘,你要不要和老侯爷说一声?” “不用了,浅儿,你和叶公子一起去吧,我和祖父说一声就行。” “嗯,多谢大哥。” 洛浅浅骑上马儿,和叶千寻一同前往南郊的一处庄子,接近正午,日头越来越大。 到了之后,二人额头都出了些许薄汗。 来到门口,一位身材高大修长,戴面具的男人瞬间吸引了洛浅浅的目光。 她走上前,问道:“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洛彬河面具下冷冽的目光,在碰到洛浅浅后,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殿下让我过来看看疾风的尸体,和上午拉到这儿的那个刺客,死相有些相似。” 第八十三章 石屋密室 叶千寻对上洛浅浅询问的目光,连忙摆手:“你别看我啊,你二哥本来就是负责这个的,不是本公子甩锅!” “浅浅,千寻说的没错,你跟我来。” 洛浅浅悄悄警告地瞪了一眼叶千寻,这才跟着二哥进去。 庄子里自成一片天地,从外面看就是一扇小小的门,但是里面的空间却巨大无比。 进去后是修建规整的一条走廊,两边围墙足足两人高,走廊两边的墙上有几扇铁门,冷冰冰的挂上粗重的锁链,有粗喘声从里面传出。 穿过走廊,中间是宽阔的一片地,四周却是冰冷的高墙。 洛浅浅想到前世的训练基地,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是这里不是训练基地,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站在这里,强大的压迫感迫使进来的人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叶千寻诧异地看着像是无事人一样的洛浅浅,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可是被这种压抑的环境,逼的险些心率失调。 “不愧是心脏没了都能活的女人,惹不起惹不起。” “你又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洛浅浅回头看了一眼叶千寻,忽然在他俊美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红唇掀起一抹冷笑,原来他害怕这种幽闭压抑的环境。 叶千寻碰上她的目光,吓得往后一蹦,双手捂胸。 “洛浅浅,你二哥还在这儿呢,请你自重!” “无聊。” 洛浅浅丢下这么一句,便跟着二哥离开了中间这块巨大的场地。 洛彬河推开面前厚重的石门,一瞬间,大大小小数十个牢笼,出现在洛浅浅面前。 她目光一颤,越发觉得熟悉。 前世,她在做任务的时候,好像见过这种牢笼。 精铁铸造的牢笼共有九面,其中八面被封死,只留一面横竖缠绕着九十九道铁丝网。 据说,待在里面的人,不出十天就会疯掉。 “九曲玲珑网?” 洛彬河点头:“不错,这里面关押的都是北域穷凶至极的恶徒,只有这种牢笼,才能镇得住他们。” “他们在里面,不会成为疯子吗?” 叶千寻羽扇轻摇,得意道:“本公子考虑过这个问题,将笼子再打开一面,里面的人就不会疯了。” 说完,疯狂得意地摇羽扇。 就像那什么,等待主人夸奖的宠物一样。 咳,跑偏了。 洛浅浅把眼神从叶千寻身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在靠近里面的位置,看到了印象中正常的牢房。 这里面刑具什么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许多她都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疾风就关押在最左边的一间牢房里,除了胸口的剑伤,身体几乎完好无损。 可是这里面并没有刺客进入,层层把守,刺客根本无法突破。 更别说找到疾风的准确位置,并用剑杀死他。 “我已经派人查了,昨天到今天进出的所有人,和之前比并无异常,不像是有刺客闯进来。” 洛浅浅听到二哥的话,柳眉轻蹙。 这个房间里只有简单的一张石床,她走过去,拿掉石床上唯一的枕头,手指忽然触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块。 “这床有问题。” 洛彬河立刻上前,叶千寻也跟着过来。 枕头被洛浅浅丢在地上,洛彬河打开火折子,上面并无异样。 “二哥,你摸摸侧面的石板。” 洛彬河伸手去摸,眸色渐深。 “怎么回事,我来看看。” 叶千寻也好奇地凑过来,也摸到了那块奇怪的凸起。 他和洛彬河对视一眼,立刻喊来看管疾风的手下。 “洛将军,这床不可能有机关的,禁地所有的床都是在这里面做出来的,不可能藏有机关。” 叶千寻指尖灌入内力,也才摁下去一丝。 他脸色一阵青白,被洛浅浅拉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沉闷的响,石床被整个挪开,露出一个地道入口。 看守的汉子脸色一白,忙跑上前查看。 嘴里还喃喃着:“怎么会?” 可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洛彬河立刻下令。 “去检查所有石屋,快!” 这里面关押的可没有普通人,若是每一间石屋里都有这么一个地道,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汉子一刻不敢耽误地跑出去通知兄弟们检查,洛浅浅看着地道入口,里面除了一个剑柄,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床沿上,就要往下跳。 洛彬河神情严肃,“浅儿,不可!” “咚!” 一声闷响从地道口传出,洛浅浅却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 “这里只是一个入口,下面的地板是实心的。” 叶千寻也跑过去确认,疑惑道:“难不成费劲巴拉地设计这么一个机关,就是为了藏一把剑?” 洛浅浅重新来到疾风的尸体面前,他脸上的伤疤一条不少,表情惊讶不可思议,临死之前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东西。 但是他胸口的剑伤,还有他右手的姿势,都显示着他是自杀。 “难道还是下咒?” 洛浅浅把手放在疾风的额头上,在触碰的一瞬间,她的灵魂猛地受到一阵强烈的拉扯,眼前有无数只恶鬼扑到她面前。 拼命撕扯她的灵魂,像是要把她的灵魂撕碎。 “不,不要!” “洛浅浅,你没事吧?” 叶千寻迅速来到洛浅浅面前,伸手把她的手从疾风脑门上打掉。 在她的手脱离疾风身体的那一刻,瞬间恢复正常。 刚刚的恶鬼,都是幻觉? “我刚刚,怎么了?” “浅儿,你刚刚把手放到疾风头上,然后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我和千寻喊你你也没有反应。” 洛浅浅眉头越皱越深,警惕地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疾风。 现在大脑还一阵疼痛,刚刚要不是叶千寻拉她一把,可能她的灵魂真的要被撕扯出来? 洛彬河手下来报,“将军,所有牢房里的石床,都有一个小密室。” “什么?!” 叶千寻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当初是他亲自监督建造的这个禁地。 跟在汉子身后的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儿,看到地上疾风的脸。 犹犹豫豫说道:“小老儿依稀记得,当初这里即将完工的时候,叶公子临时有事,有一天是疾风大人在监造。” 第八十四章 一百两买了个寂寞 “疾风大人?” 洛浅浅目光询问地看向叶千寻,“疾风不是凌霄阁的杀手,你们之前就认识?” 洛彬河面具下狭长的眸子明灭不定地看着叶千寻,这事儿,小妹到现在还不知道。 被兄妹俩盯住的叶千寻,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什么,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 洛浅浅粉拳紧握,随后又松开,自嘲道:“怪不得林野他们都认识疾风,原来你们就是一伙的。” 但是当初林野他们的表现来看,明显不知道林野会去刺杀她。 所以,联想到疾风怪异的死法。 洛浅浅缓缓开口:“疾风,是叛徒?” “哟呵,不错不错,疾风一开始就是嘉贵妃安插过来的卧底,几乎是战无不胜,任务的失败率为零。” “不过可惜,栽在你手里了。” 疾风去刺杀洛浅浅的那一天,正是寿宴的前一天,杀了她,寿宴自然无法举办。 那么,她和大皇子的联姻也算作废。 洛彬河的脸藏在面具下,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浅浅,嘉贵妃精通谋略,行事果断,她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这几日,一定要时时当心。” 叶千寻点头附和:“没错,上次猎场遇刺,也和嘉贵妃脱不了干系。” “还有一人。” “谁?” 洛彬河摘下面具,露出一条长而狰狞的刀疤,目光如炬,直视前方。 “曹家,曹金鸣。” …… 馨楼,白天冷冷清清。 老鸨正在百无聊赖地打哈欠,忽然一道小女孩的啼哭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纵使声音微弱,却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抬头一看,竟是一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遮住大半边身子的男子。 “乖乖,这不是之前被抓住的刺客穿着么?这人是谁,胆子竟这般大。” 老鸨说着,赶紧从躺椅上起来,眼疾手快的龟奴已经关上了房门。 男子手里拎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小女孩嘴巴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哭泣声。 脸上脏兮兮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澡,但是一双哭红的大眼睛,明亮有神,鼻子也小巧精致,长了一身美人骨。 才七八岁,就能看出日后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哟,这是……” 老鸨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小女孩,才抬起头看向男人。 男人拿出一张纸,上面苍劲有力五个大字。 “别、管、我、是、谁。” 老鸨下意识读了出来。 读完之后,男人又拿出一张纸。 “一百两银子,人归你。” 老鸨又读了出来,这下她不乐意了,“这小姑娘才多大年纪,我等到她能接客得赔进去多少?” “不行,不行。” 哪知男人一把拽掉了堵住小女孩嘴巴的破布,一道略微嘶哑却婉转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 “救,救我……” 这声音如烟雨天朦胧的水雾,又似清江上雨滴入水,带着稚嫩的腔调,像是水滴打在了玉盘上。 乖乖,不得了。 老鸨一个女人,都听的心神荡漾,若是日后这女孩儿长大了,倾城美貌加上百灵鸟一般的声音,还愁以后赚不到钱吗? 她是这样想着,脸上却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样吧,五十两,我再让如烟陪你一晚,怎么样?” 男人抖了抖手上的纸,态度明显。 “苍了天了,一百两银子够奴家买三五个这样的小丫头了,五十两已经是赔本给你……啊!” 老鸨惊叫了一声,只看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吓得连哭泣都止住了,一动不敢动,大眼睛惊惧地震颤着。 “你,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我不买,你就要杀了她不成?” 男人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小女孩的瞳孔因为害怕不断放大,希望在她眼中一点点破碎。 看惯了人间冷暖的老鸨,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心里就像是有猫儿在抓一样,难受极了。 “哎行行行,我买还不行吗?” 老鸨从胸口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给男人,半气半笑道:“从来没人敢对我馨娘耍强买强卖的把戏,你还是头一个,亏的老娘今天心情好。” 男人收了银票,把小女孩留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馨楼。 馨娘一把抓过小女孩,上下仔细打量着,忽然小女孩露齿一笑。 “馨娘,谢谢你。” 一根削尖的利器,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小女孩手中。 她毫不犹疑地把利器刺向馨娘的大腿。 “啊!!我的腿!快来人啊,把她给我绑起来!” 馨娘猛地推开小女孩,大腿被扎出一个大洞,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小女孩手持染上馨娘鲜血的利器,露出两颗虎牙,阴森可怖。 明明是可爱的年纪,却看的人头皮发麻。 “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个死丫头给我捆起来!” 年轻力壮的龟奴壮着胆子上前,哪知男人走的时候大门没关。 小女孩像一阵风似的,哧溜一下跑到门口,还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痛呼不止的馨娘。 街道上,洛浅浅骑着马儿独自回府。 忽然听到一阵吵闹声。 “把那个小丫头给我拦住,她伤了馨娘,抓住她馨娘赏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 四处的乞丐听到馨楼龟奴的叫喊,他们平日里昏暗无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到逃跑的小女孩,像是看到了一张行走的银票。 洛浅浅放慢了速度,灰头土脸的小女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女孩看似步履紊乱,实则自成章法。 纵然龟奴的喊叫吸引了周围大批流浪汉和乞丐,一大群人却像是摸泥鳅似的,眼看就要抓住她了,总是在最后一刻被小女孩逃走。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这小东西是属泥鳅的,都给我上!” “略略略,一百两银子买了个寂寞,你气不气?” 馨楼管事的累的够呛,被小女孩溜了大半圈,连片衣角都没抓住。 那小女孩也不往远处跑,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但是她再厉害,也还是一个小孩子,被这么多人追,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她反应的速度极快,双手指尖撑地,弯成一个幅度后借助身体前倾的力量,顺利躲过了后面的馨楼管事。 第八十五章 你帮我把洛浅浅骗出来 管事被气得脸色发青,嘴唇苍白,双手双脚无力地颤抖着。 洛浅浅瞥了一眼,淡淡的摇了摇头。 就这点本事,连一个小丫头都斗不过。 体力跟不上,咱不能开动脑筋吗? 但是管事不是洛浅浅肚子里的蛔虫,听不见她此时的想法,还是一股脑地往前冲。 “把那个小贱人给我抓起来,我、我、我自掏腰包给他一百两银子!” 这么一来,小女孩就成了行走的两张银票。 乞丐们像是打了鸡血,兴奋地对着被堵在围墙前的小女孩摩拳擦掌。 小女孩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忽然把目光放在了骑着马儿,悠闲看戏的洛浅浅身上。 “姐姐!” 一声高呼,把刚要出手的管事给喊愣了。 这小妮子还没在卖身契上签字画押,可不能弄丢了。 “快,抓住她!” 踏! 踏! 马儿踩地的声音一声声传入众人耳中。 他们仰视着高坐于马匹之上的洛浅浅,看到她的衣着服饰,面容气度,一时间忘了对小女孩下手。 小女孩三两步,便跑出了人群,放任自己的后背对着那些要抓自己换银子的乞丐。 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洛浅浅。 “姐姐,灵儿终于找到你了,灵儿好想你~” 软糯的声音跟躺在棉花上似的,光是听着,就让人一阵舒坦。 洛浅浅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头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眼神闪烁了下,捏紧了拳头,漆黑的瞳孔微不可察的颤抖着,却还是目不转睛的和她对视。 她敛起笑,扬起马鞭指向馨楼管事。 “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小姐的妹妹都敢抓,还不快跪下磕头认罪!” 此言一出,小女孩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瞬间转身趾高气昂地抬头瞪着一众要抓她的人。 “哼,你,一直磨磨唧唧的那个,跪下给本姑娘磕三个响头,本姑娘就大发慈悲饶了你,否则,我姐姐让你好看!” 奶凶奶凶的声音,像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打在管事的脸上。 管事看到洛浅浅的装束,不敢轻易招惹,试探着问道:“您是哪家的小姐?” 洛浅浅勒住躁动的马儿,冷笑一声,道:“我父亲的名讳,你还不配知晓。” 管事和手下对视一眼,心里打鼓。 马背上的女子不仅容貌绝美,气质出尘,一言一行更是有世家大族贵女才有的气派。 管事的不敢动她,但也不敢让她走。 要是没个交待,馨娘非弄死他不可。 想到馨娘那一身肥肉,管事的连忙摇头把脑中辣眼的画面驱散。 “你们到底惹了哪家的小姐?” 馨娘大腿上的伤简单包扎,被前后四个龟奴抬着,来到外面。 一拐弯,她远远就看到了马背上那抹贵气的身影。 连忙问手下,但是手下也不知道啊。 “没用的东西,一个小妮子都抓不住,我养你们就是浪费粮食。” 馨娘骂了两句,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连忙捂住伤口一阵哎呦惨叫。 洛浅浅看到那张脸,丝毫不避讳地对她大方一笑。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京城有此倾城容貌的一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加上之前见过一面,馨娘后背唰地一下生出一片冷汗。 赔笑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冲撞了姑娘?” 看到眼前小心翼翼的馨娘,洛浅浅就知道她认出自己了,于是便指着正在想法子往马背上爬的小女孩。 “馨娘,我可以把她带走吗?” “这……” 馨娘犹豫了一瞬,虽然心疼银子,还有腿上的伤。 但是眼前这人儿,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惹不起。 “不是奴家小气,实在是这小妮子凶狠的厉害,奴家这腿上的伤,就是她给弄出来的,把她放在姑娘身边,会不会太危险?” 那小女孩听到馨娘这样说,生怕洛浅浅不要自己了,连忙自证清白。 “你个老东西胡说什么呢,这是我姐姐,我怎么会伤害我的亲姐姐呢?” 小脸一片正色,但是她并不知道馨娘已经认出了洛浅浅,这话等于放屁。 不过洛浅浅更觉得她有意思,从头上取下一支簪子,扔到馨娘怀中。 “这簪子,就当是给你的腿伤买药,小丫头我带走了。” 馨娘不敢收她的簪子。 但是洛浅浅丢下簪子后,一把拎起小妮子的后衣领,把她揪到了马背上。 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驾着马儿就离开了。 馨娘腿疼得厉害,也不能去追,只能找机会把簪子还给她。 马背上,洛浅浅感受到腹部的硬物,眸光一闪,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再不把东西拿开,我就把你拴在后面跟着马儿跑。” 小女孩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无畏,她捏紧了手心的利刃。 扬起小脸,自信道:“你的命在我手里,我手里的铁钉有毒,你要是不想死,就听我的。” 稚嫩软萌的声音,却说着阴狠恶毒的话。 这种反差萌,更加让洛浅浅觉得有趣。 “哼,知道怕了吧,去把平阳侯府的洛浅浅骗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小女孩以为洛浅浅不说话是怕了,更加自信地威胁她。 但是下一秒,她的双手忽然被一根韧性十足的皮绳捆住,悬空的脚底板碰了地。 “跑吧,你要是能跑赢我的马儿,我就听你的。” 说完,洛浅浅扬起马鞭,重重甩下。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飞奔起来。 小女孩被巨大的惯性一下子带到了半空,重重摔在地上。 本就破碎的衣服,在地上碎石的摩擦下,很快成了一条条破布。 越发像个可怜的小乞丐。 “啊!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姿态模样和声音,都可怜极了。 “你喊吧,要是有人来救你,我也听你的。” 过了半晌,路过几个路人,看到这架势,有多远躲多远,根本不敢上前。 小女孩脸色一本,也不哭了。 被扯着滑行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转着站起来,竟然跟上了飞奔的马儿。 眼看就要抓到前面的马儿,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透着狡黠的光芒。 啪! 忽然马鞭打在了她的手上,马儿顺势甩开尾巴,噗噗落下一坨稀烂的马粪。 “啊啊啊!!” 第八十六章 有本事,你扑她啊! 小女孩疯了。 她脏兮兮的小脸,更脏了。 马粪一点不落地被她的小脸接住,咋咋呼呼的嘴巴无辜躺枪。 “你你你……我要杀了你!” 小女孩把藏在手心里的铁钉,双手一齐用力,掷向洛浅浅。 叮! 一声脆响,一道墨袍银发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原本在洛浅浅手中的牛皮绳子,落在了萧城的手掌心里。 “吁~” 她控制着马儿停了下来,不远处在阳光下闪烁蓝紫色光芒的铁钉,静静地躺在地上。 一看,就是淬了毒,还是剧毒。 “爹爹!” 小女孩被马粪包围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亮,对着面前俊美的男人就是一声大喊。 萧城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小女孩立刻上前,不料马儿突然动了。 萧城长腿一迈,把美人儿抱在怀中,一手握住牛皮绳和缰绳,一手抡着马鞭。 “驾!” “啊!” 他像是没听到后面的惨叫,小女孩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小小的脸蛋布满愤怒,却被马粪无情掩盖。 洛浅浅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也看出来了,这小女孩有问题。” 萧城温热的手掌覆上身前女人的小腹,说的却是不相关的话。 “刚刚很危险,以后不许这样。” 洛浅浅眼神忽然变得危险,她用力掰掉小腹上那只大手。 “你现在的行为,同样危险。” 前世,除了那人,还从没人敢三天两头对她动手动脚,手还长在胳膊上的。 小女孩显然被二人无视的行为激怒了,像莽牛似的怒吼一声,飞奔着向前撞去。 却一头撞空,扑在了一棵大树上。 萧城搂着洛浅浅坐在马上,不屑地看着暴怒的小女孩。 “小丫头,说吧,你找洛浅浅有何事?” “你叫她小丫头?”萧城一张俊脸上满是嘲讽,“她比你祖母都要大,叫她老妖怪差不多。” “是吧,蛏。” 被叫做蛏的小女孩,怪异地笑了声,抓了一把落叶擦去马粪,露出一张雪白秀丽的小脸。 “爹爹,灵儿明明是您的阿娘在北域生下的孩子,才不是什么老妖怪。” 小女孩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面前二人。 好似萧城当真是那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被女儿寻到不认账的渣男。 此时洛浅浅看着那双大眼睛,没了之前的同情,因为这一路她的顽强抵抗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恐怕整个馨楼的人加起来,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蛏,在北域被极寒雪域封印的滋味,好受吗?” 听到‘极寒雪域’四字,小女孩的眸子猛然变得凶狠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势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倾泻。 洛浅浅面色凝重,看着挣脱绳子,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小女孩。 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吗? 小女孩的头发无风自动,稚嫩的脸迅速变得苍老,一头乌黑的秀发也变得和迟暮老人一般雪白。 一开口,声音粗哑难听,像是石块划在玻璃上那般刺耳。 “桀桀桀,不愧是名动天下的花城主,比这个小丫头有见识多了。” 蛏的长相虽然变了,但是她的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短小。 和侏儒症给人的感觉一样。 洛浅浅满不在乎的一笑,“所以,你也是来杀我的?” 蛏嘿嘿一笑,表情扭曲恐怖。 她贪婪地盯着洛浅浅的身体,说:“不,我不杀你,我要你的身体。” 萧城目光一沉,一掌把蛏击飞。 “在本殿面前和浅儿这样说话,你是嫌热,想再去极寒雪域降降温?” 蛏身形暴退,捂住胸口,嘴角溢出血迹。 她明显不是萧城的对手,却还是继续激怒他。 “你身边的女人那么无趣,不如让我占了她的身体,与你夜夜笙歌,日日快活?” 哪知萧城忽然不动了,站到一旁,指着洛浅浅对她说:“去吧,我等你。” 洛浅浅面色不变,紧扣手中的长鞭,迎上蛏嗜血的目光。 蛏舔了一下嘴唇,苍老难看的脸上隐隐透着兴奋。 “小丫头,你就安心把身体交出来吧!” “咦?身体,交出去?看来本公子来的不是时候,溜了溜了。” 叶千寻感受到从蛏体内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硬生生止住了上前的脚步,转身就准备开溜。 “好俊俏的少年,好香的味道。” “呃——” 叶千寻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蛏,被她贪婪恐怖的双眼看的一个激灵。 “你你你,你去找那个女人去,还有他,都比本公子帅多了!” “嗯,最后一句还算是实话。” “萧城,你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了,这给怪物朝我来了啊啊啊!” 叶千寻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一偏头,一张恐怖丑陋的脸慢慢放大。 “我靠!不是吧,又来?” “你小心点,她可是北域十大怪头之一,专门喜欢吸取像你这种俊俏小生的功力,而且她可能连你的尸体都不放过哦~” 洛浅浅听到萧城的解释,微微诧异:“她不是侏儒症么?还能练成这么厉害的武功?” 萧城继续解释道:“蛏小时候因为长不大被家人抛弃,之后被北域第一怪收养,练成了这种邪门武功,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之前她伪装的,不是挺好看。” “那是她压制了体内真气,在那种状态下虽然脸长得好看,可以唬一唬不认识的人,实力却低的不行。” 叶千寻被蛏追的上跳下窜,看到这俩人还在闲聊,一把抓住洛浅浅当成自己的挡箭牌。 蛏看到面前二人,虽然忌惮一旁的萧城,却还是抵制不住年轻血液的诱惑。 “咯咯~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千寻顿时怒了。 “我呸,你也不照镜子悄悄你长什么样,还敢往小爷身上扑,有本事,你扑她啊!” 叶千寻指着自己前面的洛浅浅,满脸豪横。 忽然,他的脚尖一阵钻心的痛,低头一看,一只玉足正压在上面。 拖了这么久,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五城兵马司的人。 他们带兵迅速包围了长相怪异的蛏。 为首的,便是萧城几日前带去侯府寿宴的手下江顺。 第八十七章 她知道了吗? 江顺来到萧城面前,恭敬道:“殿下,属下来晚了。” 叶千寻拖着一只脚,手搭在江顺的肩膀上,“不晚,刚刚好,你赶紧把那个怪物抓住。” “是,叶公子。” 江顺飞身上前,不料身后噗通一声,叶千寻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你走之前能不能说一声?” 但是江顺已经和蛏缠斗起来。 蛏的速度极快,虽然徒手徒脚,但快速攻击时,每一击的力量在速度的加持下,完全打出了爆炸伤害。 不过,和她对手的是江顺。 一个比林野的力量,要超出许多倍的男人。 他双手交叉,横在胸前,抵挡蛏的无影脚。 蛏毒蛇一样狭长的双眼,闪过一道狠辣光芒。 洛浅浅看到她的动作,立即高呼提醒:“小心,她要用毒。” 蛏冷笑一声,“晚了!” 手中一大把粉末撒了出去,周遭被波及的士兵,忽然捂住脖子口吐白沫,不一会儿就没了呼吸。 “捂住口鼻,后撤!” 江顺掩住口鼻的袖子放下后,脸上兀的多出一个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的手下立刻把倒地的士兵拉到旁边,中间空出一大片场地。 蛏怪笑一声,嘲讽道:“不愧是花城主**出来的,这惜命的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萧城冷笑:“你不惜命,站那让他拿刀砍两下?” “你……呵呵,我不和你吵架,人家要认真的打架呢!” 听到蛏矫揉造作的粗哑声音,叶千寻一个没忍住,干呕起来。 蛏脸色瞬间变了,转眼就要朝他攻去,路却被江顺被堵住了。 “胆小的玩意儿,先解决了你。” 蛏双手微曲成爪,短小的身体像是一个小炮弹发射,蹭地一声飞身贴近江顺。 此刻,在她的眼中,江顺已经是个死人。 “去死吧!” 蛏怒吼一声,势如破竹的身体陡然停了下来,弯曲成爪的手掌停在距离江顺双眼十公分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地面的尘土被她强劲的内力,激地飞扬而起。 此刻,她的双手却像是被一块重达百吨的巨石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就这样,一场架还没打起来,就被江顺单方面宣布结束。 只见他一只手牵制住蛏的双手,另一只手抡起一根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链条,将身材短小的蛏,捆成了粽子。 “带走!” 看到这一幕,洛浅浅修长葱白的手抖了抖,看向萧城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异色。 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三天后就要成为她夫君的男人,实力倒地几何。 见洛浅浅对着自己发愣,萧城撩了下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的银发。 “浅儿,在我身边,你永远都不用体会害怕是什么滋味。” 洛浅浅想着,就说了出来:“当日我若是不救你,嬿姬那一刀,” “当然杀不死我,不过浅儿,你当日的举动真的让我好生感动,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 看着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的男人,洛浅浅很是无语。 “那一刀,咋不扎你身上?” 叶千寻跑过来,冲着洛浅浅得意一笑:“洛浅浅,怎么样,本公子补的话,是不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 他还没说完,一只大脚忽然出现在他的俊脸上。 叶千寻毫不犹疑地转身就跑,边跑嘴里还骂骂咧咧:“萧城你也太不仗义了,好歹我也搬救兵救了你们,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洛浅浅看着叶千寻溜走的小身板,不禁同情地看了一眼萧城。 就这货,搁她身上能被打死。 现在叶千寻还活的好好的,想来萧城这些年没少被他气吐血。 不过当她看到萧城似笑非笑的的脸时,忽然明白过来。 这俩人根本不存在谁气谁的问题,因为俩人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怼人的一把好手。 江顺恭恭敬敬地来到萧城面前复命。 “殿下,人关押在几号牢房?” “丢笼子里去。” “是,属下现在就去办。” 江顺恭恭敬敬的来,恭恭敬敬地走,全程双眼直视地面,连头都没抬一下。 以至于,他连洛浅浅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 洛浅浅收了马鞭,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人一上来就要找我,他会不会,也是嘉贵妃的人?” 萧城脚步微顿,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蛏是大慕人,此生最痛恨的就是将他抛弃的大慕父母,又怎会和最痛恨的大慕人合作?” “浅儿,你就安心在家待嫁,其余的事我来解决。” 听到这句话,洛浅浅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脑海中的记忆忽然开始混乱,站在她身旁的萧城,忽然感受到一股燥热从她体内爆发。 他连忙把身边的女人抱进怀里,银色的发丝在洛浅浅发热的皮肤映照下,变成粉红色。 他低头轻声唤道:“浅儿,你怎么样?” 男人的脸,在洛浅浅眼中扭曲起来,和一张她刻在脑海深处的脸重合。 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燃烧着她身体的同时,也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你到底是谁,啊!!” 萧城抬手打在洛浅浅的后颈,怀中女人终于安静下来。 平阳侯府门口,正要出门的洛彬阳看到被萧城抱在怀中,脸色苍白的小妹,脸色立时变得凝重。 “殿下,我妹妹是怎么回事?” 萧城脸色凝重,“进去再说。” 采苓看到昏迷的自家小姐,吓得脸色苍白,麻利地铺好床。 门外,萧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洛彬阳。 二人脸上都是一片凝重,过了一会儿,洛彬河缓缓开口。 “所以,她是知道了吗?” 萧城摇头:“昏迷之前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朱雀一直在她体内,对她的身体容易造成损伤。” “可是若是取出朱雀鸟,一切就都白费了。” 洛彬阳温润如玉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急切和凌厉,看向屋内的目光深远悠长。 “殿下,朱雀鸟现在必须在她体内,其他的事情,再想办法一一解决。” 第八十八章 他为了你丢了半条命 采苓从屋里出来,关上房门。 “浅儿怎么样了?” 采苓对二人福了福身子,答道:“回殿下、公子的话,小姐睡着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嗯,采苓,你好好照顾小姐,我送殿下出去。” 洛彬河打开院门,看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丫鬟采桑。 “奴婢,参见殿下,见过公子。” “嗯,进去伺候吧!” 洛彬阳和萧城不动声色地离开,转过弯,二人相视一笑。 院子里,采桑把水盆放在石桌上,立刻转身关上了院门,放上木栓。 “采桑,你怎么了?” 采桑左右看了看,拉着采苓小声说道:“采苓姐姐,我听大公子说,小姐体内好像有什么鸟,而且这只鸟对小姐的身体有影响,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小姐?” 采苓听了后一阵沉默,思衬道:“要告诉小姐,但是不能直接告诉她,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十分疼爱小姐,定是不会生出害她的心思。” “这样,我们先等小姐醒过来,再试试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本就没有注意,心里着急的采桑,听采苓这样说,虽然着急却也没办法。 一切只能等小姐醒过来再说。 傍晚,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窗户星星点点地撒在房间的地板上。 洛浅浅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熟悉的环境,撑着手就要起来,忽然一道慈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浅浅,醒了就先躺一会儿,缓缓神再起来。” “祖母?” 老太太亲自拿过枕头,替洛浅浅垫在脑袋底下。 她端着一碗参汤,用小汤匙舀了一点送到洛浅浅嘴边。 “来,先把参汤喝了,你虽大难不死,身体却是虚弱的。” 洛浅浅依言喝下参汤,唇色却还是苍白。 缓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今天并没有过度劳累,更没有剧烈运动,突然晕厥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便是,她碰了疾风的尸体。 疾风的尸体明显有问题,她轻松就能解开刺客身上的咒。 但是到了疾风那儿却不行,甚至差点遭到反噬。 她靠在枕头上慢慢思考着,老太太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等着。 过了半晌,洛浅浅才回过神来。 看到满头白发,守在自己身边的祖母,不禁鼻尖一酸。 “祖母,对不起,孙女让您担心了。” 老太太连忙握紧她的手,佯怒道:“傻孩子,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快别哭了,你身体本就虚弱。” “孙女不哭了。” 洛浅浅擦掉脸上的泪,看到老太太慈祥的脸,却更加心酸。 “你说你好不容易活过来了,还去瞎掺和什么,我听采桑说你回来了,本来想来看看你,你又跑去管一个刺客。” “阳儿河儿都回来了,这些事情让他们男人去做,你以后不许跟在瞎掺和了,听见没有?” “知道了祖母。” 洛浅浅连忙点头,老太太脸色这才缓和许多。 她缓缓说道:“你几天前被嬿姬伤了心脏,我和你祖父都没能看你一眼,以为啊,再也见不到你这个小丫头了。” “孙女命大,阎王不敢收。” “呸呸呸,可不许这么说,你能比阎罗王还厉害不成?” 洛浅浅没有接话,她还真的死过,不止一次。 按理说那一刀,她该是死了的,在她快要没有意识的那个瞬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体内。 按照梦中灵族长老的说法,八成是灵族圣物朱雀鸟。 “好在大皇子救了你,他为了你,丢了半条命,用自己的血去孕养你的身体。” “用他的血?” 洛浅浅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鼻尖浓厚的血腥味。 原来那些,都是萧城的。 老太太点头,脸上还有些心有余悸:“这事儿惊动了陛下和皇后,皇后担心的一夜未眠,陛下免了三日的早朝,封锁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听到这里,洛浅浅目光沉了沉。 见祖母还在说,她没有打断。 “你二哥日夜不停地守在殿前,就为得到你还活着的消息,一直到你醒来,陛下才下令开放宫门。” “大皇子对你的情谊,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洛浅浅回想之前的种种,萧城的确对自己很好,但是从他对慕森郡主的维护来看,两者关系似乎也不差。 这些天萧城对她的帮助,她记在心里,若是萧城想要那皇位,她定会一心一意地帮助他得到皇位。 但是救命之恩的恩情,并不能和爱情混为一谈。 “祖母,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要休掉母亲的?” 老太太怔了怔,说:“这些事你都别管,我和你祖父,还有你两个哥哥,会处理妥当的。” “祖母,您告诉我,也许我知道劝解父亲的办法。” 老太太犹豫了下,和她说:“前日,前日是你昏迷的第二天,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说你被嬿姬的刀刺中心脏,活不了了,之后你父亲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吵闹着非要休掉你母亲,之后赵氏姐妹回府,你父亲才安静许多,却还是不依不饶要休掉陈氏。” 赵氏姐妹回来之前,洛震平就变了,和大哥告诉她的并不一样。 大哥到底在对她隐瞒什么? 老太太说了之后,看到她脸色沉沉,以为她还没休息好,连忙帮她掖好被角。 “浅浅,听祖母的话,这些事情你先别管,你还有祖父祖母,有两个疼爱你的哥哥,从此以后,你只要每天过的开心就行了。” 老太太嘱咐完,便离开了。 采苓坐在洛浅浅床前,红着眼睛问她。 “小姐,您肚子饿不饿,奴婢让小厨房做了您最爱的点心。” 洛浅浅摇头,她昏迷这几天,醒来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可是肚子就是一点不饿。 看到身边小丫头还不离开,犹犹豫豫的像是有话要说。 “采苓,要是没想好,就先回去休息吧。” 听闻此言,采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旁的采桑也跟着跪下。 “小姐,您突然昏迷身体发热不止,被殿下送回来后,殿下和大公子说了些奇怪的话。” 第八十九章 浅浅你变了 “说了什么?” 采桑继续说道:“殿下说您体内有一只鸟,而且对您的身体有影响,但是大公子说暂时不能把它取出来,对了,大公子还问殿下您是不是想起来了。” 洛浅浅柳眉轻蹙,问:“想起来什么?” 采桑连连摇头:“奴婢是端水准备进院子的时候听到的,大公子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 看到小丫头惊慌失措的样子,洛浅浅轻轻叹息。 “你当真是在院门口听到的?” 采桑使劲点头,生怕自家小姐不相信自己。 洛浅浅看到她卖力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你们先下去吧,我不饿也不渴,暂时不需要人在身边伺候。” 采桑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更加苍白:“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该乱嚼舌根,您要打要罚奴婢都受着,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采苓也跟在磕头求饶:“小姐,奴婢和采桑对您绝无二心。” “你们在胡乱说些什么,我让你们下去休息,我有需要会喊你们的,去吧。” 说完,洛浅浅便闭目养神起来。 看到这一幕,采苓连忙拉着采桑,二人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来到隔壁她们居住的厢房,采桑的身上还在抖个不停。 “好了你别害怕了,小姐也没说责备的话。” 卧房里,洛浅浅缓缓睁开眼睛。 他们,到底在隐瞒自己什么? 她体内小红鸟一事萧城是亲眼所见,叶千寻却口口声声地说她的心脏没有了。 醒来后,她并没有在身上发现任何的伤痕,陛下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侯府嫡女,封锁宫门。 所以,这几天皇宫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外传的事情。 或者是,连皇帝都在忌惮着什么。 洛浅浅睡不着,翻了个身,忽然一道细微的声响出现在她的耳中。 那地上的脚步生到了轻微若无的地步,还没有一只老鼠闹出的动静大。 月色高悬于苍穹之上,静谧无声。 一股奇异的香味随着那人的动作,悄悄在空气中散发。 像是梅花混合着寒冷的冰雪,只是闻着这个味道,就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真的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寒冷孤寂。 脚步生停了下来,停在床前。 一双洁白莹润如雪花般圣洁的手,从宽大的黑袍中伸了出来。 黑暗中巨大的黑色帽子下,一张红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此刻,躺在她面前床上的洛浅浅,皮肤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冰似的东西,卷翘的睫毛也染上了冰霜。 初夏的夜晚出现这种画面,诡异极了。 “再见了,洛浅浅。” “是么?” 忽然,就在她附身拿绳子时,二人的位置掉了个个。 洛浅浅看着床上满脸诧异的女人,挑眉一笑。 “你,你怎么会没事?” 洛浅浅看向自己被冰住一样的身体,稍微一动,火热的血液瞬间将身体表面的冰渣融化,蒸发成细小的水珠,仿佛给她周身加了仙境特效。 她低头嗤笑:“这世上有一种人,百毒不侵。” “不可能,你不是那样的体质!” 洛浅浅见自己解释也无用,干脆不再说废话。 床上女人身形灵巧,躲过她的攻击。 两人转眼间已经交了数招,但是房间里空间狭小,女人还是被洛浅浅堵在了墙角。 忽然,她抓出一把粉末对着洛浅浅的眼睛撒来。 洛浅浅躲避的瞬间,她往窗户处逃去,在即将逃出房间的时候,忽然发出一道闷哼声。 点燃屋里的蜡烛,床沿上刺挠的仙人掌细针,七零八落。 窗户底下,三株仙人掌折了一株。 同时整个府里响起了抓贼的喊声,她的房门被拍响。 采苓和采桑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焦急道:“小姐,府里进贼了,您没事吧?” “没事,你们休息吧,我出去看看,不要跟来。” 洛浅浅独自一人出了院子,外面有星星点点的火苗在燃烧,在洛震平留宿的赵氏姐妹方向。 下人们惊慌失措,跑去救火。 一个小丫鬟忍不住和身边的人抱怨:“自从三姑娘清醒,我们侯府就没平静过,虽然嬿姨娘尖酸刻薄,但是也比这府里三天两头出事的好。” “你快别说了,要是让采苓和采桑那两个护主的听了去,还不跑去和老太太嚼舌根。” “她们听什么,人家是一等女使,又不用和我们一样半夜还得起来灭火。” “那你也少说两句,如今嬿姨娘没了,大少爷和二少爷也回来了,可别再说三姑娘的坏话。” 突然,俩人一转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洛浅浅。 顿时,吓了一跳,魂不附体。 “三、三小姐?” “去救火吧。” 洛浅浅说完这一句,便转身离开。 黑暗中她身旁的男人,蹙眉问道:“你为什么不责问她们?” 洛浅浅摇头:“无需责问,她们回去后定是胆战心惊,时刻都在担心我会不会找她们的麻烦,这不就是惩罚吗?” 洛彬阳温柔的目光,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清楚的看见。 他缓缓开口:“浅浅,你真的变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省的被欺负。” 洛浅浅正准备开口,忽然远处跑来一个身着软甲的汉子,手里拎着的人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袍里。 他跪在洛彬阳面前,说:“将军,一共抓到五个这样的替身,丙三丁四他们正带人往这边来。” 黑袍被甲一掀开,露出一张粗陋汉子的脸,脸色发青,看样子已经服毒自尽了。 “拖下去。” “是。” “等等,”洛浅浅上前,看着汉子的头发,“火折子。” 甲一连忙递上火折子,洛浅浅拿着在汉子的头发处照了照,竟是一头偏黄发白的头发。 洛彬阳眸色渐深,声音沉沉道:“是北域的人。” 收起火折子,洛浅浅冷笑道:“既如此,那边把他的头发割下来,待北域寒王的女儿来时,献给她。” “照小姐说的办。” “是。” 汉子被甲一拖了下去。 “小妹,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帖子,让你明日进宫一趟,各宫娘娘都想见见你。” 第九十章 夫人也来了? “娘娘们想见我?” 洛彬阳微微颔首,道:“没错,嘉贵妃联合各宫娘娘,联名请皇后下帖。” “大哥认为,嘉贵妃此举为何?” 洛彬阳嗤笑道:“嘉贵妃御下很有手段,但是她为人太过恶毒,是后宫嫔妃中最心狠手辣的一个。” 洛浅浅眸光渐深,淡淡道:“所以,她想让我进宫,是为了杀了我?” 白天嘉贵妃就单独下过帖子,让洛浅浅进宫。 被老太太给拒绝了,说她身体不适。 转眼,她就想办法从皇后那里下手,皇后的懿旨老太太不好拒绝。 看样子,嘉贵妃是非得让她进宫。 洛彬阳却摇头:“她若是想杀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还是在皇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 若不是想杀她,那她为何一定要让她进宫? “嘉贵妃行事果断,手段狠辣,但是她有一个缺点,就是不擅长明面上的争斗。” “当年嘉贵妃被陛下从民间带了回来,一度盛宠,风头无两,诞下一子一女,陛下渐渐发现,除了皇后在嘉贵妃进宫前生下了大皇子外,其余妃子几乎没有皇嗣。” “后来陛下发现了她的手段,也就渐渐疏远了她,最终立了萧氏为皇后,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洛浅浅记得,皇帝还有一个皇子,是和她年纪相仿的七皇子。 七皇子的母妃,应该是躲过一劫的那个。 “所以浅儿,她若是真的招你进宫,招数无非就是陷害栽赃装可怜,大哥相信你可以轻松应对。” 洛浅浅:“嗯??” 她记得自己前世看的小说里,宫斗无非就是这几种类型,害死的人却不少。 大哥是对她,是多有信心? “相信自己,快去休息吧。” 洛浅浅在大哥鼓励的目光下回到房间,赵氏姐妹院子里的火已经扑灭了,偌大的侯府再次恢复宁静。 她躺在床上,越琢磨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很多时候,她做的一些事情似乎都在萧城的意料之中,就像是他知道自己会这么做一样。 而且大哥在北域生活了这么多年,却对宫中概况了如指掌,甚至连嘉贵妃的招数都摸得清清楚楚。 她从脖子里摸出黑色玉石,当初她拼了命才抢到这个东西。 也是它把自己带到了这个地方,成为了侯府嫡女洛浅浅。 黑色温润的玉石,在黑夜中毫不起眼,没有耀眼的光芒。 她握住玉石,缓缓入睡。 睡梦中,一只火红的小鸟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围在她身边飞个不停。 而且,小红鸟似乎说话了。 “主人,把我带回去。” “主人,把我带回去。” …… 洛浅浅明明看到小红鸟就在自己眼前,她摸向自己的心脏,忽然发现那里竟然空了。 小红鸟也化成一道火焰,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不,不,不要!” 洛浅浅猛然惊醒,坐了起来,粗重地喘息。 把屋里蹑手蹑脚准备热水的采苓采桑,吓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了?” 洛浅浅缓了缓神,轻轻摇头:“没事。” 她摸向自己的胸口,并无任何损伤,梦里的一切看起来却是那么的真实。 在采苓采桑的伺候下洗漱化妆后,洛浅浅独自用早饭。 见她用的差不多了,采苓小心翼翼地对她说:“小姐,夫人回来了,正在老太太院子里等您。” “母亲?” 洛浅浅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眼眸微垂,看不见她此时的情绪。 “今儿一早天没亮就回来了,一直待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夫人说等您吃完早饭再和您说。” “嗯,我知道了。” 洛浅浅又胡乱喝了几口粥,出门往祖母的院子走。 刚一进门,便看到一道清雅单薄的身影,站在树下,岁月似乎没有在她那张美丽的脸庞上走过一般。 洛浅浅走近些,看的越发清楚。 这张脸犹如清雅的荷花,又像高贵的雪莲,只是看着,便心生向往而又触之不得。 视线从这张与她七八分相似的脸上移开,对着她福了福身子。 “浅儿,见过母亲。” 正在失神的陈氏过了半晌,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走吧。” 说罢,便穿过她,独自一人往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兀自叹了口气。 对孙女挥了挥手:“去吧,孩子。” 待她出去,陈氏已经独自走了一段距离,身边没有丫鬟婆子伺候,看身影是那么的清高孤傲。 采桑被陈氏的气质折服,不禁感叹道:“夫人这般美好,像是天上飘下来的花儿,老爷怎么就……” 只有洛浅浅知道,这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除非她愿意,否则待在她身边,和炼狱没有什么区别。 见了陈氏,她反而有种理解了自己老爹的感觉。 “采桑,看事情不要看表面,有时候看起来越简单的,却是最复杂的。” 陈氏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母女二人坐在一辆马车里,中间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一样的距离。 形同陌路,陌生人都没有这样的安静。 快到皇宫的时候,陈氏才轻启红唇,声音也是轻轻淡淡的,像是一阵烟,稍一用力便会吹散。 “待会儿到了皇后宫中,你莫要乱跑,除了娘娘给的东西,不要吃,除了娘娘指定的地方,不要去。” “嗯,女儿记下了。” 洛浅浅敷衍似的说了句。 陈氏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别开目光,端坐于软榻之上。 进了宫里,皇后身边的全公公亲自出来迎接。 他看到陈氏,身子一惊。 “夫人也来了?” “嗯。” 陈氏淡淡的点头,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但是洛浅浅看,全公公脸上竟然还满是笑,对陈氏的态度也极为热情。 全公公一边带路,一边感概。 “娘娘现在还时常和老奴念叨您,希望和您再游御花园。” 但是陈氏一个目光都没有给他,连嗯一声都懒得。 全公公全程弯着腰,态度恭敬,显然不在意陈氏的态度,还在继续说。 “院里种了您喜欢的芭蕉,您不来,每回下雨天,娘娘都是独自一人欣赏,每每看它,都会想起您。” 第九十一章 我不怪你 “娘娘有心了。” 陈氏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全公公却像是受到了万般奖赏一般,满是褶子的老脸,一不小心笑成了盛开的菊花。 洛浅浅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对陈氏的过往,多了一分好奇。 “马上就要到了,娘娘听说夫人您也要来,早早就在长秋宫门口洒了芭蕉叶的汁水,说是这样的问道您熟悉,喜欢。” “劳烦公公替我多谢娘娘心意。” 全公公听到这句话,更高兴了。 “娘娘猜到您会这么说,您要是有什么话,当面和她说就行了。” “嗯。” 陈氏的步子不急不缓,看起来轻轻松松的,但是全公公却是一路小跑跟着,这会儿额头已经冒汗。 长秋宫就在眼前,还没到近前,就有一股特殊的青气扑面而来。 洛浅浅不觉柳眉轻蹙,她虽然不反感这种味道,但是也并不喜欢。 但是,陈氏似乎很喜欢,她在门口站定,淡然的神色中似乎夹杂了一丝哀恸。 这一丝带有悲伤的神情仿佛有着魔力,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日,却让人徒生冬日的悲凉与凄切。 全公公看的呆了,过了许久,陈氏才重新抬起脚。 临进去前,她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一直不紧不慢,紧跟她脚步的女儿。 “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女儿记住了。” 洛浅浅还没说完,她就看到陈氏迈动脚步,往里走。 穿过前院,在她们前面还有一行人,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贵妇人,被一群宫女太监伺候着。 这应该是宫里皇帝的小妾之一,不过就是不知道品阶如何,是贵人还是妃子。 但是她看到,陈氏竟然依旧不减步子,不紧不慢却速度极快地往前走。 不等全公公上前提醒,陈氏就已经掠过了他们。 贵妇人身边的小太监,立即尖着公鸭嗓呵斥道:“大胆放肆,竟敢冲撞令妃!” 陈氏站定,姿态优雅,相比之下,穿的花里胡哨的令妃,反而像个小丑。 她抬起眼睑看了令妃一眼,淡淡道:“我不怪你。” “你……” 说完,陈氏就直接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洛浅浅,以及莫名添了一肚子气的令妃。 是真的目瞪口呆。 她耳边还尤响起陈氏说的话,不能惹事,老实本分。 全公公也是尴尬,但是他毕竟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奴才,面对令妃还是不惧的。 “娘娘,前面是侯爵夫人,皇后娘娘亲自邀来的。” “侯爵,哪家的侯爵夫人敢在皇宫里头嚣张?” 令妃气的几乎要把手里的帕子绞碎,忽然看到洛浅浅,还是被全公公亲自领着的,转眼便明白。 她想到今天来的目的,硬是把肚子里的气憋了回去。 扶了扶发髻,语气尽量平稳道:“罢了,管她是谁的夫人,本宫今天心情好,不与她计较,我们走。” 令妃说完,扭着水蛇腰,进屋去了。 全公公对洛浅浅笑了笑,“洛小姐,您随老奴这边来。” 看着穿着雍容华丽的令妃,洛浅浅好奇问道:“这位,便是七皇子的生母?” “哎,就是她,令妃娘娘十七年前进宫,进宫没两年就为陛下诞下了皇子。” 全公公低声说着。 洛浅浅看着前面令妃的背影,这位娘娘看起来倒是年轻,一眼看去脸上光洁无暇,一张脸也长得娇柔妩媚。 能在嘉贵妃手眼通天时,怀孕并生下皇子,把皇子顺利地抚养长大。 令妃,不容小觑。 来到长秋宫正殿,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令妃到了之后态度敷衍地给皇后行了个礼,“给皇后请安。” “妹妹快坐。” 皇后倒是一脸平和,始终端着温和的笑。 刚迈过门槛的洛浅浅,一眼望去,嘉贵妃坐在皇后右手边首位,五官开阔,上庭饱满,一双有神的眸子,听到声响,淡淡地抬眸扫了一眼,却足以能抵绝大部分女子的万千风情。 再往下,是一位妆容精致,皮肤格外白皙细腻的女子,她约莫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胎气,脸颊充盈饱满,一双水剪眸开合之间透出点点灵气,转身时,头顶的钗环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声。 右边左右一位,那女子穿着简单,脸颊削瘦,五官似刀刻一般,略带锋芒,一双丹凤眼,只轻轻一扫,便给人一种强势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高冷、疏远。 坐在皇后娘娘左手边首位的,竟然是她的母亲,一袭月牙长衫,却毫不逊色,甚至格外的引人注目。 陈氏左手边,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令妃,她是宫中三位皇子之一的生母,无论做什么,姿态都是高傲的,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别人。 令妃左手边,是一袭蓝衣,颇具异域风情的女子,那女子眼眸含笑,举手投足间,无一不在体现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和端庄。 洛浅浅一眼扫完,也到几人中间,她恭恭敬敬行礼:“臣女洛浅浅,拜见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皇后看到洛浅浅,脸上笑意更浓,赶紧赐座。 嘉贵妃右边边的女子娇笑着说:“洛姑娘马上就是皇后娘娘的儿媳妇了,娘娘这是见到儿媳妇格外的亲切开心呢!” “景妃妹妹说笑了,洛丫头生的好看,本宫见了自然心里喜欢。” 令妃接话:“瞧娘娘说的,像是妹妹们长得多不入眼似的,您这么说,妹妹们可要伤心了。” 洛浅浅只是听着,并没有说话。 令妃又紧接着说道:“洛姑娘别多心,皇后娘娘平易近人,平日里也多叫我们姐妹来说话,要不今天我们想把你叫进宫里来看一看。” 景妃跟着附和:“对呀洛姑娘,我们姐妹都对你很感兴趣。” 说着,突然把话题扯到了陈氏身上。 “本宫自从进宫之日,便听闻洛夫人与皇后娘娘的情谊,也听说了洛夫人年轻时的风采,很早就想见一面,今儿算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见到洛夫人了。” 一直漫不经心的陈氏,忽然抬头看向景妃。 第九十二章 娘娘要怎么杀死我? 陈氏的目光缓缓落在景妃身上,笔直的后背一动不动,淡淡道:“景妃倒是和传闻一样,活泼,多话。” 说到活泼的时候,景妃还一脸笑意,但是等后面那俩字蹦出来,她俊俏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呵呵,洛夫人真会开玩笑。” 陈氏不再回答她的话,悠悠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景妃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捏了捏手帕,眼中有一抹暗恼。 她是皇帝的女人,怎么莫名其妙地受了陈氏的气? 嘉贵妃看到这一幕,一字一句对皇后讲道:“娘娘,御花园池塘里的荷花打花骨朵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现在正是花朵盛开,百花争艳的季节。 嘉贵妃开口,景妃像是找到了主干骨,立即附和道:“对呀娘娘,御花园里百花盛开热闹极了。” “嗯,在这坐着是枯燥了些,不过本宫有些头疼不舒服,妹妹们替本宫陪着洛丫头去吧!”皇后说着扶了扶额头,温和的眼神看向洛浅浅。 陈氏起身,走到洛浅浅面前,站定后,一只手伸了过去。 她的手指冰凉,和她的人一样,几乎没有温度。 “浅儿,记住娘和你说的。” “女儿记住了。” 说完,陈氏便放下了她的手,转身走到皇后身边坐下。 但是,此时嘉贵妃已经起来了,她冷冷扫了一眼毫无规矩的陈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甩袖离去。 除了陈氏和皇后,坐上的娘娘们全都去了,包括洛浅浅。 令妃来时就被陈氏顶撞,心里自然不高兴。 而景妃,像是陈氏故意得罪的一般。 偏偏她还不出来陪着,只把一个女儿丢出来。 看着和陈氏那张脸七八分相似的洛浅浅,几人相视一笑。 令妃扶了扶发髻,叹道:“哎呀,这外面的热头这么晒,真不知道皇后怎么想的,竟让我们这个点出来赏花。” 景妃紧跟着嘉贵妃,两人相似亲姐妹似的,半步不离。 “姐姐可莫要这样说,皇后是想让我们出来陪洛姑娘的,晒一点就晒一点吧。” 令妃嗤笑:“你倒是个好说话的,可是皇后也没问过人家洛姑娘乐不乐意,不过也对,皇后说的话,洛姑娘定是把它当成圣旨来看。” “是吧,洛姑娘?” 众人听到令妃阴阳怪气的话,全都笑着去看洛浅浅。 洛浅浅藏在袖子下面的粉拳紧握,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令妃娘娘说的极是,怪不得皇后娘娘让您和诸位娘娘带浅儿出来,想来也是知道娘娘们定会对浅儿照顾有加,浅儿回去后,一定会把各位娘娘对浅儿的关心,一一告诉皇后娘娘。” “你……” “真是个傻子。” 令妃气得脸色一白,她还没见过哪个人告状,还提前告诉人家一声的。 洛浅浅眼中寒芒一闪,无形的杀气在空气中迅速掠过。 众人只觉得背后一凉,不由靠的洛浅浅远了些。 只是那位面容削瘦,身材高挑,四肢纤长的娘娘,眼神颇有深意地看了洛浅浅一眼,而后和嘉贵妃的视线对上。 走在最前方的嘉贵妃,往旁边的池子折去。 “本宫乏了,小李子,去御膳房要些绿豆汤来,解解暑。” 嘉贵妃是这里位份最高的,令妃虽然与她不和,却不敢和她明着对着干。 径直走到嘉贵妃对面坐下,景妃和异域的虞妃,在另外两个石凳上坐下。 “燕嫔,你之前不是说,太医让你多见见太阳,驱一驱体内的寒气么?” “臣妾是要多走走。” 燕嫔削瘦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吹走,她和嘉贵妃的话一出口,令妃眼中的不屑更是明显。 “既是太医说的,妹妹便去吧,刚好带洛姑娘去宫里转一转,看看荷花。”令妃扶了扶发髻,瞟了一眼洛浅浅,笑道:“洛姑娘也是个身子弱的,可要小心些别失足跌进荷花池了。” 洛浅浅福了福身子,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多谢娘娘关心。” “走吧,洛姑娘。” 燕嫔淡淡开口,中性的嗓音略带一点磁性。 洛浅浅离开亭子,跟着燕嫔往前走。 燕嫔身边只有一个宫女,并没有太监伺候在左右。 但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和气势,似乎并不像刚刚她们说的那般娇柔虚弱。 尤其是她的步子,一抬脚,一落地,身形平稳有力,反而像是习武多年,才能练就的底子。 远远的能看见大片绿油油的荷叶,还有偶尔的一朵荷花尖,清风拂面而来,带来荷叶的清香和水塘的特殊气味。 “洛浅浅,你不该来这皇宫,更不该嫁给大皇子。” 洛浅浅步履不乱,淡淡道:“那燕嫔娘娘觉得,我该嫁给谁?” 燕嫔冷笑,不再压迫自身气势,道:“你是皇子们争储的关键,我膝下无子,所以你嫁给谁都不行。” 洛浅浅发现,越靠近荷花池,燕嫔身上的气势越盛。 “娘娘不怕我向陛下告发你今日所言?” “嗤,陛下会信你?” 洛浅浅想到昨日皇帝看她的眼神,还有这些天对她不断作妖的态度。 她摇摇头,“我不确定。” “哼,只会说一些狂妄之言。” 眼看两人都站在荷花池边,燕嫔身边的宫女不知何时悄悄走远。 燕嫔看着荷花池里偶尔游动的鱼儿,还有转眼消失的一条黑影,声音悠远:“洛浅浅,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得罪嘉贵妃的人,都得死。” 洛浅浅听到这里,不但不怕,绝美的脸庞上还满是不屑。 “哦?那燕嫔娘娘,要怎么杀死我?” 燕嫔瞥了眼身边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闪过一道凶狠的目光。 “把你推进去,让里面的鱼儿吃了你,这样陈洛两家就只有陈意芝一个女儿,自然是要嫁给三皇子的。” “想得不错,只要我死了,我那表妹一心钟情于三皇子,肯定要闹着嫁给他,而陛下又不会放任陈洛两家的势力日益发展壮大,必然要与皇室联姻。” 燕嫔狭长的丹凤眼瞧了一眼洛浅浅,“你知道就好。” 第九十三章 手腕疼不疼,让娘看看 燕嫔身边的宫女已经跑远,此时偌大的荷花池,只有洛浅浅和燕嫔二人。 她们二人站在池子边上,只要身体稍一倾斜,就会失足跌落下去。 看到身边始终淡然的小姑娘,燕嫔眼底忽然出现一抹嫌恶,深深的嫌恶。 这母女二人,凭什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简直比她们这些皇帝的女人还要高贵。 她凭什么? “洛浅浅,要怪就怪你投胎生在你母亲的肚子里,生在洛家,别怪我心狠。” 燕嫔突然伸手,把洛浅浅往水池里推去。 但是她低估了洛浅浅,也高看了自己。 明明是站在她前面的洛浅浅,她的身体倏的一转,以一种奇特的姿势,转到她的身后。 “是么?”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从燕嫔嘴巴里传了出来。 她刚刚用了九成的力气,本就习武,力气比一般女子要大上许多。 洛浅浅的身体不在前面挡着,她根本收不住推势,眼看就要倒进荷花池里。 就在她的脸即将碰到水面的时候,背后的衣服被人一把抓住。 洛浅浅淡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道:“看来你也不是嘉贵妃的贴心心腹,她都没告诉你,我会武功。” “你……不可能,平阳侯府嫡女洛浅浅,明明就不会武功,娘娘说得对,你就是个妖精!” 听见她这么说,洛浅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嘉贵妃的洗脑能力,还真是不一般。” 说完,她直接松开了手。 远去的宫女忽然折了回来,还带回来一群人。 陈氏,就在其中。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响声,混合着燕嫔的尖叫,传入一众人的耳中。 洛浅浅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在众人的目光下收回了胳膊。 “救……救命,救命!” “还愣着干什么,你家主子掉水里了,还不去把她救上来。” 燕嫔的宫女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楞住。 洛浅浅抬了下眼皮,指向还在荷花池半人高的水池里扑棱的燕嫔,对她的宫女说道:“再不去,你家主子就要把自己折腾呛水了。” 闻讯赶来的嘉贵妃一行人,还有皇后娘娘,听到她的话,全都是一脸想笑又憋笑的表情。 但是那宫女却惊恐地后退:“不,奴婢,奴婢不会水,奴婢救不了。” 皇后立刻对身边的太监说:“去,把燕嫔救上来。” 小太监脚底轻点,鞋面都没湿,就用轻功把燕嫔救了上来。 “咳咳,咳咳咳!” 被救上岸的燕嫔,不停地咳嗽。 她不动声色地把裙摆拉好,盖住小腿。 看洛浅浅的目光,像是看杀父仇人一般狠毒。 “洛浅浅,你好狠的心,竟敢推我下水!” 令妃惊讶地捂住嘴巴,“什么,洛姑娘竟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后目光沉沉,看向燕嫔,道:“洛丫头第一次来御花园,对这里的环境根本就不熟悉,而且莲花池的水就半人高,她为何要推你进去?” 燕嫔狭长的丹凤眼满是委屈,原本高冷的形象瞬间破灭。 “臣妾怎敢对您说谎,就是她推我入水,你们也都看见了。” 陈氏上前,看了眼水池,对旁边的宫人说:“拿渔网来。” 宫人看向皇后,全公公给他使了个眼神,道:“没听见夫人的话么?还不快去!” 燕嫔在宫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烈阳下,嘴唇开始发紫。 陈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依我看不是你被我女儿推下水,是你要推我女儿下水。” “洛夫人,你在胡说什么?” 燕嫔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陈氏接过渔网,伸手往下一捞,动作极快,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渔网收了回来。 一条细长花斑蛇,在地上吐着性子,龇牙咧嘴地游回了水池。 “你双唇发紫,脸色青白,分明就是被这毒物伤到了,伤口就在你一直有意遮掩的右脚脚踝。” 陈氏淡淡地说着,目光转向洛浅浅。 “你刚刚,就不该救她,手腕疼不疼,拿出来让娘看看。” “哗!” 陈氏的话,即刻在众人中引起一片哗然。 景妃看清地上的东西后,尖叫一声躲到后面。 洛浅浅咋一听陈氏的话,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没想到,一来就叮嘱她,不准她惹是生非的陈氏,竟然这般主动的维护她。 “陈落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陛下的嫔妾!” “发生什么事了?” 皇帝的声音远远地传入她们耳中。 嘉贵妃在回身行礼前,眼神警告地盯了燕嫔一眼。 只有陈氏,还在好心地提醒燕嫔,“再不去救治,你这条腿可就废了。” 转眼,皇帝就带着萧城和慕廷墨,来到了众人面前。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皇后,朕远远就听见吵闹声,发生什么事了,燕嫔为何浑身湿透?” 不等皇后说话,燕嫔突然哭喊道:“陛下,臣妾好意领洛家姑娘赏花,没想到她竟然把臣妾推进了荷花池里,害臣妾被里面的毒物伤了脚踝,更险些溺死在荷花池里面。” “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作主啊!” 萧城看了一眼燕嫔的脸色,淡淡道:“父皇,燕嫔娘娘的确是中毒。” “中毒了还不快去找太医,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 燕嫔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呆滞地看着皇帝。 “皇上,洛姑娘推臣妾下水……” “这水就半人高,她也是第一次来御花园,又怎知里面有毒物?”皇帝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话听着很是熟悉,就在刚刚,皇后似乎说过同样的话。 萧城轻笑,“燕嫔娘娘若是再不去医治,怕是整条腿就要废了。” “你们……” “放肆!”皇帝不等燕嫔开口,便呵斥道:“来人,把燕嫔带下去医治。” 燕嫔眼中的所有希望瞬间破碎,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陛下,臣妾被人陷害,您怎么能不管不顾,臣妾怎么说也是您的女人啊!” 第九十四章 有些人嚣张,就只能挨打 “燕嫔,你不顾身份地在此处大吵大闹,成何体统,来人,把燕嫔打入冷宫。” 皇帝别开脸,不去看狼狈不堪的燕嫔。 嘉贵妃眼眸冷沉,保养良好的五指轻轻抬起,端放于小腹前,端庄恭敬地对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燕嫔的确有不对,冲撞了陛下,但是臣妾和皇后娘娘一同过来的时候,燕嫔的确被洛家姑娘抓在手里,最后还松开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嘉贵妃不同于燕嫔的嫔妃身份,她是皇贵妃,后宫上下仅次于皇后的女人。 令妃虽然和她不和,但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皇后是维持六宫平衡的存在,若是此时出声帮洛浅浅,那她必然会和嘉贵妃直来直去地对上。 这样一来,皇帝的后宫想不乱也不行了。 洛浅浅并不担心自己会如何,她余光扫了一眼萧城和慕廷墨。 她从皇后的长秋宫里出来,到燕嫔落水,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 而燕嫔落水到现在,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他们是怎么这么快找到这儿来的? 萧城一脸看戏的表情,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 反倒是慕廷墨,深沉的眉眼像是藏满了心事,眼睛时不时扫向燕嫔,还有陈氏。 皇帝听嘉贵妃这么说,便把问题抛给了洛浅浅。 “洛丫头,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洛浅浅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臣女和燕嫔娘娘来到这儿之后,燕嫔娘娘说臣女挡了三皇子的路,还说臣女是妖精,要为民除害杀掉臣女,臣女便问娘娘为什么,娘娘说没有我便没有人挡三皇子的路了……” “你血口喷人!你空口白牙说这些,谁会信你?” 皇帝袖袍一甩,脸色阴沉,冷声道:“住口,听她说完。” 洛浅浅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燕嫔,继续说道:“之后娘娘便要推臣女下水……” “她推你下水,我们怎么看到是你站在燕嫔身后?”景妃小声说道。 一直沉默的陈氏,冷清的目光瞥了一眼景妃,清冷的嗓音淡淡道:“景妃出生名门,怎也如此没有教养,燕嫔随意打断我女儿说话就算了,你怎么也和她学?” 一顿话说的景妃脸色涨红,却又心有不甘地盯着皇帝,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哪知平日里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皇帝,突然也跟在冷着脸看她。 景妃治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委屈地站到嘉贵妃身边。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洛浅浅继续说:“的确如景妃娘娘所言,臣女后来是在燕嫔娘娘身后,那是因为臣女略懂一点轻功,有些身手,躲过了燕嫔娘娘的推搡,转过身却看到燕嫔娘娘自己快要落到水里,便想着救她,只是臣女力气有限,没有抓住燕嫔娘娘。” 燕嫔眼神顿时慌乱了,她甚至还想求助地看着嘉贵妃,却被景妃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视线。 “陛下,您不要听这个妖女胡说,是她使妖法把臣妾推进水中的!” “燕嫔,你真是太糊涂了!愚蠢,洛丫头与你素未谋面,为何要加害于你,倒是你威胁她说的那些话,朕记在心中了。” 听到这话,嘉贵妃眼底有暗恨闪过,但是她还是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地同情跪在地上,眼看就要毒发的燕嫔。 愚蠢的东西,早该顺势下去医治的,竟敢把她也拖下水。 燕嫔见这里众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自己,甚至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害怕地躲到一边。 她狭长的丹凤眼,眼底通红,眼中有强烈的怨恨、悔恨和痛苦在交织。 顺着血液蔓延的毒素渐渐侵蚀了她所剩无几的理智,她踉踉跄跄站起来,对着洛浅浅扑去。 嘴里还叫嚣着,“妖女,我杀了你!” “啪!” 就在萧城准备暗暗出手的时候,忽然一道清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燕嫔睚眦欲裂,眼底猩红,恶狠狠张牙舞爪地对着陈氏。 皇后立即对身边的太监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人拉开。” 燕嫔被小太监反剪双手扣在地上。 嘉贵妃像是抓到了机会,她清了清嗓子,当即说道:“陛下,陈氏以下犯上,燕嫔还是嫔妃呢,她就敢动手,那她女儿不更是胆大妄为,就算是真的一言不合推燕嫔下水,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么?” 陈氏回过头,看向皇帝。 皇帝目光沉沉,竟然没有训斥陈氏,反而沉默不语。 嘉贵妃看到皇帝对陈氏的态度,心里更加怨恨。 但是皇帝不开口,她与皇后向来不和,再不能多说什么。 只道:“怪不得外界传闻洛家嫡女嚣张跋扈,娇蛮霸道,原来是有原因的。” 陈氏只淡淡地捋了捋袖子,将有些红的手掌放在手心里揉了揉。 “我女儿嚣张,因为她愿意,有些人嚣张,就只能挨打。” 洛浅浅听到这句话后,莫名觉得陈氏身上不止高冷,还霸气。 连皇贵妃都敢怼,皇帝还不吭一声。 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小女配还有这么个隐藏技能加成? 嘉贵妃气得差点鼻孔冒气,她瞥了陈氏一眼,干脆抬起高傲的头颅,不去看她。 她不说话,但是慕廷墨却冷笑着站了出来。 “洛夫人当真是好大的架子,公然打骂父皇的嫔妾不说,还敢和皇贵妃顶嘴。” “三弟,洛夫人是长辈,你我不必多言。” 但是慕廷墨对萧城的劝阻嗤之以鼻。 见他还要继续开口替自己说话,嘉贵妃一个眼神警告了过去。 “墨儿,不许忤逆你的兄长,这是后宫之事,你莫要插手。” 萧城见状,便笑而不语。 只是皇帝看向慕廷墨的时候,眼中有些许不满。 “贵妃说得对,城儿比你年长,阅历也要比你丰富许多,你要多向他学习。” 慕廷墨咬了咬牙,道:“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话头扯到这儿来,已经没有燕嫔什么事了。 她毒发昏迷,被宫女抬了下去。 “景妃,你与燕嫔素来交好,替朕告诉她,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第九十五章 父子合谋 听到皇帝的这句话,景妃原本低垂的双眸猛然抬起,而后又盈盈行了一礼。 “是,臣妾定会转告妹妹。” “嗯,”皇帝看了一眼洛浅浅,说:“洛丫头第一次来御花园,想来还有许多地方没有逛,城儿,你带洛丫头去逛一逛。” “是,父皇。” 皇帝说完便离开了御花园。 送走他后,皇后悄悄瞥了一眼萧城,扶住额头说:“本宫乏了,城儿,照顾好洛丫头。” “请母后放心。” 萧城话音刚落,慕廷墨突然把目光放在了表情清冷的洛浅浅身上。 “皇兄归来不久,想来对宫中布局还不甚熟悉,不如我们一起?” 正要跟上皇后步伐离开的陈氏,听到这句话,立马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直视慕廷墨,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她此时一丝一毫的想法。 “三殿下,刚刚贵妃好像在叫你。” 皇后眼珠微转,跟着说道:“是啊,墨儿你快去看看。” 根本连自己母亲影子都没有看到的慕廷墨,低头紧咬后牙槽,从嘴巴里硬生生蹦出几个字。 “是,儿臣这就去。” 他临走之前,对萧城说了句:“御花园里景色宜人,希望皇兄不要迷了路。” 萧城一脸温和的笑,对慕廷墨微微颔首,他这才离开。 转眼,荷花池边就只剩下了萧城和洛浅浅。 “你怎么知道嘉贵妃会用这招对付我?” 面对洛浅浅的疑惑,萧城轻甩袖袍,淡淡道:“我今天一大早天没亮,遛弯的时候看到她的人往水里放蛇。” “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是干好事。” 洛浅浅抬头看着眼前时而正经,时而十八级台风式抽风的男人。 他亮泽的银发下,两条眉毛中的其中一条,正得意地轻佻着,好看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明明是惊艳绝伦的一张脸,非得被他弄的像个痞子。 “你天没亮出来遛弯,就是干好事了?” 萧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拉着父皇过来解救你。” “不过,”萧城的目光微微沉了几分,这下看起来更加正经了,“嘉贵妃一共埋了三处陷阱,这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两外两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接收到对方的想法。 他们二人往牡丹亭走去。 “皇祖母生前最喜欢的待的地方,就是牡丹亭。” 先太后是皇帝的逆鳞,皇帝的位置虽然得来的不光彩,但是他最重孝道,尤其尊重嫡母先太后。 余光扫到不紧不慢,与她并行的男人。 她突然明白昨天晚上大哥话里的意思,感情大哥不是相信她,是相信皇宫里的萧城。 走近牡丹亭,远远一股幽香随着微风裹挟,钻入二人的鼻尖。 “好纯正的品种。” 洛浅浅不禁轻叹,前世她有幸见到过世界顶级牡丹花,味道就是此时这种迎面而来的香气,却不俗不腻,清香宜人,像是一口湿润清澈的泉水,顺着嗓子流入全身的血液之中。 “怪不得先太后喜欢来这里坐着。” “你喜欢吗?” 洛浅浅掀起眼睑对上萧城深沉却潋滟泛水的一双桃花眼,暗暗分了神,说:“味道挺好闻的。” 说完,她走到亭子中。 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而且时常有宫人来打扫,地上几乎没有任何灰尘。 她回忆前世的种种惊艳,修长葱白的手,轻轻抚上亭子的四根柱子。 萧城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这里我已故皇祖母最喜欢的地方,若是这里被毁,父皇定是要发怒的,轻则责骂闭门思过,重则杀头。” 所以,嘉贵妃就算是冒险,也要在她身上泼点脏水。 突然,她摸到一块裂缝。 那道裂缝很小,不仔细看完全会忽略掉。 这个亭子看似由四个柱子支撑,但修建年代久远,本来就已经十分老旧,若是有人在一根柱子上动手脚,其它三根主子根本承受不住亭子的重量。 尽管内心因为自己顺利找到‘陷阱’,小小的骄傲了一把,她面上还是平淡如常。 “随便一个成年人靠在这个缝隙上,都有可能会造成亭子的损坏。” “不错,但是一个亭子而已,坏了再建就是了,嘉贵妃的陷阱,可不在这里。” 不是毁掉亭子,周围都是花草,根本没有其它可以操作的地方。 看到小丫头终于皱了眉头,搞不清状况。 萧城得意一笑,弯腰从草丛堆里揪了一朵花。 被花匠精心照顾的牡丹,根部却散发着阵阵恶臭,一截漆黑的根,已经开始腐烂。 “她是想借亭子被毁,让父皇发现昔日皇祖母喜爱的一切都被毁了,父皇的怒火自然不是再修建一个亭子就能熄灭的。” “说不定,会因此取消你我的联姻。” 洛浅浅接过牡丹,腐烂的根在阳光下漆黑发亮。 “所以,嘉贵妃真正想让父皇发现的,正是这满园被毁掉的牡丹。” 两人正说话,洛浅浅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萧城迅速把牡丹花插进地里,动作迅捷。 但是花儿就没有这么幸运,歪七八扭地倒在地上。 他拉住洛浅浅的皓腕,迅速从这个地方离开,两人趴在假山上,看嘉贵妃正挽着皇帝的手臂,往牡丹亭走去。 看到远处无比和谐的一幕,洛浅浅迷了。 “陛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嘉贵妃谋害皇嗣,为何还是与她这般亲近?”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洛浅浅脑海中,但转眼就被她打消。 若是皇帝被嘉贵妃下咒控制,她根本不用绕这么远的圈子,直接让皇帝封三皇子为太子,简单粗暴又省事。 萧城磁性好听的声音,淡淡道:“这是我和父皇的缓兵之计,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嘉贵妃背后的那条大鱼。” “什么?你和皇帝都密谋好了?” 洛浅浅秀眉紧蹙,目光审视地在萧城身上打量。 萧城嘿嘿一笑,解释道:“没办法,把一切真相告诉父皇,才是解决问题最快捷有效的方法。” “不然你以为,刚刚父皇为什么一味的偏向你。” 第九十六章 嘉贵妃再一次震惊了 牡丹亭不远处,两个宫女一个太监,提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往皇帝和贵妃那边张望。 为首的是那个小太监,他用动作示意两个小宫女停下。 “你上辈子是只黄雀?” 假山上,将一切收入眼底的洛浅浅,不由问道。 萧城淡然一笑,“成功的男人,就是要一切了然于胸。” “让我猜一猜,待会儿嘉贵妃‘一不小心’发现烂掉的牡丹,然后发现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三人,他们三个告诉陛下,不小心撞见我们两个往牡丹亭里泼了不知名的东西,陛下气急攻心,嘉贵妃发怒打了太监一巴掌,太监撞到柱子上,把亭子给整塌了,最好陛下还受到惊吓。” 洛浅浅说完,便往亭子那边看去。 牡丹亭,嘉贵妃拿手绢替皇帝拭去石凳上的灰尘。 “妍儿,我们认识多久了?” 咋一听皇帝喊自己的闺名,嘉贵妃愣了下,眼中有点点波动,但是这微不可察的波动,转眼消失。 “陛下,臣妾十六岁那年秋天,在枫叶林里与您相遇,是您踩着枫叶把臣妾娶回来的。” “嗯,到现在,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 皇帝又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 嘉贵妃轻笑,试探着问道:“陛下,当初臣妾年纪小不懂事,给陛下惹了不少麻烦。” “无妨,那时候你多天真无邪,又长的和这满园的牡丹花一样,千娇百媚,朕那会儿,真的是恨不得把心安在你身上。” 皇帝说着,走出了牡丹亭,来到牡丹花丛中。 嘉贵妃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臣妾那时候何尝不是想把陛下据为己有,那会儿真的是不懂事,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不单单是妍儿的夫君。” 假山上,正好看到嘉贵妃准备摘牡丹。 萧城不由感叹道:“为夫再厉害,还是不如娘子神机妙算,失策失策。” 洛浅浅勾唇一笑,赏了萧城一眼。 再转身时,皇帝已经为了牡丹花的事情发怒,怒吼声甚至传到了他们耳中。 “一群废物,连母后最爱的牡丹花都照顾不好,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花匠们跪在地上,脸色煞白,两股战战。 躲起来的宫女太监,也被皇帝发现了。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给朕滚出来!”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跪在地上就开始大喊。 “陛下,奴才们刚刚看见大殿下和洛姑娘来了这里,在牡丹花里撒了奇怪的药水。” 皇帝满脸怒气地走到亭子里坐下,花匠们跪着不敢动,小太监却跪着挪到了亭子里。 看到这一幕,基本上就没跑了。 “这个角度,嘉贵妃肯定会踹他一脚。” 果不其然,嘉贵妃见小太监还在解释,抬脚奋力踹了过去。 小太监被踹的站不稳,跌跌撞撞地撞到身后的柱子。 看到这一幕,洛浅浅瞳孔猛缩,身体微微前倾。 “嘉贵妃是不是对你父皇有什么怨气?” 话音刚落,被小太监撞到的那根柱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皇帝立即起身,嘉贵妃见势把他往外推了一把。 “陛下,危险!” 皇帝没有自己一个人逃开,他反手拽住了嘉贵妃,把她从即将倒塌的亭子里拉了出来。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亭子塌了。 洛浅浅瞧着吓得脸色苍白,躲在皇帝怀里的嘉贵妃。 不去演习,真是可惜了。 剧情按照她刚刚的说法一步步发生了,她自己都有些无奈。 前世也有同事想害她,前世一把枪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这里虽然没有枪,但是有刀、弓箭、毒药,哪一样不比这些东西简单? 说到底,还是一个说法问题。 直接弄死了她,没法堵住悠悠众口。 萧城忽然拉住她的手站了起来,往牡丹亭走去。 那个小太监还有两个宫女,被亭子压死了,死无对证。 嘉贵妃看到他们俩,立刻惊魂未定地往皇帝身边躲。 “陛下,大皇子和洛姑娘过来了。”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 皇帝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于是阴沉的脸上怒气更重。 怒斥道:“你们跟我去书房一趟!” 听到这句不痛不痒甚至没有任何预兆的话,嘉贵妃惊惧的目光断了一下,满是不可思议。 她咬了咬唇,对皇帝说:“陛下,这三人的尸体怎么办?” 洛浅浅微微抬眸,看向嘉贵妃,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提醒皇帝。 但是皇帝却一甩袖袍,道:“毁了母后最爱的牡丹亭,来人,把他们给朕拉出午门,曝晒示众!” “什,什么?” 嘉贵妃再一次震惊了。 她在宫女的搀扶下,回了妍心殿。 路上,萧城悄悄拉过洛浅浅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 “咳咳!” 洛浅浅还没反应过来,就吓得赶紧收回了手。 皇帝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了扫,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洛浅浅低着头,在想萧城在她手心里写的那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书房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宽阔的空间里没有多少奢靡的摆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桌子,剩下的就是书架,她粗略的数了一下,一共十排。 而且,这儿的书架看起来很是眼熟,陈氏房间被烧的那一个,和这里的就很像。 皇帝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说:“你母亲的,是从我这里拿的。” 洛浅浅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陈氏的书架,而是皇帝的自称。 皇帝去掉之前那副要怒不怒的面孔,温和地笑道:“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朕?” 洛浅浅连忙摇头,“臣女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尤其是皇帝在荷花池边,对陈氏的态度。 但是皇后对陈氏十分亲近,甚至她身边的全公公看起来,像是打心眼里尊敬陈氏。 “好了别发呆了,你现在还年轻,还能约上几个朋友一起去狩猎。” “朕虽然老了,但是朕也年轻过。” 萧城握了握洛浅浅的手,说:“父皇,您就别打趣浅儿了,她脸皮薄,再说下去她该不好意思了。” 突然,皇帝身边的公公,跑过来说:“陛下,林副指挥使求见。” 第九十七章 早叫你杀了她 皇帝伸出右手食指,指了一下萧城,笑骂道:“臭小子,现在就敢堵你老子嘴了,让他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大皇子,蛏跑了。” “什么?” 不仅是萧城震惊,洛浅浅也一脸难以置信。 九曲玲珑网坚固无比,前世她用**都没炸开的东西,竟然被蛏破开了? “父皇,浅儿就留在宫里,儿臣要去看看。” “去吧,”皇帝脸色凝重,“近日北域寒王公主不日便到,必须尽快抓到这个人,以绝后患。” “是,父皇。” 萧城说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洛浅浅。 皇帝见状,有些无奈地朝他摆摆手。 “朕会替你照顾好洛丫头的。” “多谢父皇。” 萧城说完便一刻不敢耽误,迅速往禁地赶去。 此时,妍心殿内。 杯子玉器摔了一地,宫女太监们大气不敢喘一下,跪在盛怒的嘉贵妃面前。 嘉贵妃的贴身宫女从外面小跑进来,趴在她耳边一阵耳语。 “此话当真?” “奴婢亲眼所见,大皇子一个人离开了御书房,把洛浅浅留在了皇帝身边。” “呵呵。” 嘉贵妃冷笑。 “百密一疏,竟让他犯下如此明显的错。” “娘娘,您真的打算那样做?” 嘉贵妃眼眸狠厉,咬牙切齿道:“反正他与我已经没有感情了,就让那个小贱人进宫又如何?” “馨兰,把东西带上,和本宫一起,去看看陛下。” 宫女馨兰连忙应生,从小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攥在左手手心里,左手藏在衣袖中。 御书房,洛浅浅在书架上看书,她在这里竟然找到了陈氏署名的书籍。 但是翻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全是空白。 皇帝像是在她身上安了眼睛,说道:“你母亲年轻时才华横溢,写有许多文章,但是她性格清傲,不想自己写的东西被放在我这凡尘俗地,竟借口搬书架,把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书,给换掉了。” “可是,家中也未曾见到。” 皇帝无奈一笑:“她说她的书在我这儿沾了俗气,给丢茅房去了。” 洛浅浅手上的动作一僵,满眼不可思议。 她今天发现陈氏有点刚,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强势,连皇帝都敢这么损。 当真是刷新了对她的认知。 而且皇帝似乎只要一提到陈氏,就会不自觉地用上‘我’,而不是‘朕’。 怕是二十多年前,他们也是肆意潇洒的一群年轻人。 这些人里面,就数她父亲最为无趣好色,怎地就嫁给了他? 忽然,洛浅浅敏锐地抬眸,空气中有一种清淡到几乎闻不到的味道,在刺激着她的大脑。 她迅速离开书架,皇帝倒在书桌上,守在一旁的太监也倒地不起。 洛浅浅见状,走到皇帝身边,也假装晕倒在地。 吱呀!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响起,洛浅浅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来人后,心下一沉。 嘉贵妃看到御书房的‘惨状’,冷冷一笑,把手伸向馨兰,馨兰立刻把藏在袖中的盒子递到她手上。 “本宫还以为她能有多厉害,折了我的疾风不说,嬿姬那个废物竟也死了。” 她走到洛浅浅身前蹲下,掰开她的嘴巴,把盒子里拿出来的白瓷瓶口,塞进洛浅浅的嘴巴里。 “本宫今天,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什么是荣华富贵。” “等我儿登基,你至少也是个太妃,哈哈!” 把一瓶药灌了一半,另外一半,她灌进了皇帝口中。 洛浅浅只觉得心脏开始发热,之后便没有了其他感觉,身体没有丝毫不适。 不过为了配合嘉贵妃,她硬是把自己的脸憋红。 太妃么? 她不感兴趣。 “去,把他们弄到床上。” 洛浅浅被搬到皇帝平日里休息的龙床上,皇帝躺在他身边。 做完这一切,嘉贵妃才施施然离开。 在她关上御书房大门后,洛浅浅脸上那点红晕也消失殆尽。 只是皇帝此时的动作,颇为不雅。 她迅速起身,从后窗离开,走之前滴了一滴血在皇帝口中。 离开御书房后,她迅速赶往皇后的长秋宫,把事情始末告诉了陈氏和皇后。 皇后气得拍了桌子。 “嘉贵妃实在大胆,竟连这种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陈氏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早叫你杀了她,你不信,这会儿生气有什么用。” “杀了她?” 陈氏看到女儿惊讶的目光,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以下乱上,不尊亲长,心狠手辣,哪一样不能杀了她?” 虽然这话说的有理,但是陈氏的语气实在平淡。 平淡到,洛浅浅还以为她在说杀一只鸡一只鸭一样轻松自然。 皇后立即起身,“不行,我现在就要去看看。” “娘娘,既然她如此自信,不如我们来个将计就计?” 洛浅浅虽然喂皇帝喝了一滴自己的血,但是见效不会那么快,也就是说,皇帝不会这么早醒来。 听了她的话,皇后和陈氏对视一眼。 皇后派人悄悄去门口盯着,恰好这时慕森郡主求见。 “说本宫在御书房,让郡主去御书房。”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洛浅浅安心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她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拼命作死败坏自己的名声,最多是百姓之间议论自己,皇帝和朝臣都没有说过自己一句。 原来看似树敌无数,实则最有权力的一方站在萧城这一边。 萧城要娶她,大臣们谁还敢多说一句。 约莫着差不多了,皇后带着陈氏,洛浅浅装扮成宫女的模样,跟在她们身边,一行人往御书房赶去。 而此时早已到御书房的慕森,推开门被里面的场面吓了一跳,她匆匆关上房门。 不巧的是嘉贵妃端着羹汤过来了,见她堵住门,顿时疑惑道:“郡主这是为何?” “父、父皇在休息,贵妃娘娘还是别进去了。” “哦?据本宫所知,洛家的嫡女也在里面,陛下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休息?” “洛姐姐也在?” 慕森顿时慌了,难不成躺在父皇床上的女人,是洛姐姐? 嘉贵妃故作惊讶,道:“郡主这般阻拦,莫不是里面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第九十八章 似有犬吠 慕森小脸满是惊慌,她死死拦住御书房的门。 “贵妃娘娘,不管里面有什么,您现在进去都不合适。” “是么,若是陛下在里面遇到危险了,你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皇后娘娘驾到——” 慕森慌乱跪下,嘉贵妃朝皇后盈盈行了一礼,手中的帕子被捏的变了形,嘴角却掀起一抹诡异的笑。 “平身吧。” “你们都是来找陛下的?” 嘉贵妃悄悄看了一眼皇后身边的人,除了陈氏,并无旁人。 而此时,洛浅浅正穿着宫女的衣服,低着头站在众人之间。 “姐姐,洛家姑娘在里面陪陛下,但是森儿郡主却一直阻拦,不许我等进去。” 皇后看了森儿一眼,问道:“森儿,你为何拦住贵妃?” 慕森一脸无措,想过去悄悄告诉皇后她刚刚看见的,一旁嘉贵妃虎视眈眈,根本不允许她上前半步。 皇后似乎等的不耐烦了,直接对身边的全公公说:“去,把门打开。” “不可以!” 慕森下意识阻拦,却被嘉贵妃一把拽住了手腕。 “森儿郡主,你现在连皇后娘娘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 趁这个空隙,全公公打开了门。 慕森神色紧张,嘉贵妃一把甩开她,跟在皇后身后,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此时,皇帝盘坐于塌上,衣衫稍显凌乱,而他身边,竟是一脸娇羞的令妃。 嘉贵妃看到令妃的脸,手中的帕子徒然被她撕成了两半。 听见丝帛破裂的声音,陈氏冷冷一笑,道:“贵妃娘娘,竟练成了这般大的力气,莫不是看到令妃娘娘和陛下重归于好,开心的?”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嘉贵妃身上。 尤其是皇帝,看向她的目光颇具深意。 她连忙解释道:“是啊陛下,臣妾正是替您和妹妹感到高兴。” 皇帝表情淡淡,但是这几女人,除了陈氏和洛浅浅,谁都知道这是他魇足时的表现。 思及此,嘉贵妃心里更是不痛快,纤长的指甲几乎把掌心划破。 倒是慕森,松了一口气,灵动的双眸也不再压着,笑眯眯地看着皇帝。 “森儿倒是有一月未曾进宫了,没事多来宫里陪皇后说说话,省得皇后一天天的胡思乱想。” 皇后脸色一僵,雍容大气的脸上赫然出现一抹不悦。 倒是嘉贵妃,听到皇帝的话,心里好受了许多。 显然,皇帝把今天乱闯进宫的错都归到了皇后身上。 慕森连忙说:“儿臣知道了,一月未见父皇,儿臣对父皇也甚至想念呢!” “你从小长在宫中,头一次出宫想来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城儿也一直住在宫里,想来对你也多有疏忽。” “父皇,殿下时常来看望儿臣的,且留了向嬷嬷在身边照顾。” 原本还一脸骄傲的令妃,看话题越扯越远,嘉贵妃和皇后像是商议好了一样,一起忽视了她。 她拉着皇帝的胳膊,撒娇的晃了晃。 “陛下,臣妾也许久没有见到森儿了,不如让她晚些时候去臣妾那里坐坐?” 皇帝温柔地拍了拍令妃的手,说:“好,爱妃说什么就是什么,森儿,你听见了吗?” 慕森连忙对令妃福了福身子,道:“儿臣听见了。” 虽然慕森是皇后养大的,且赐了皇姓‘慕’,但是她不还是乖乖听自己的。 令妃想到这里,心里愈发得意,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陛下,令妃娘娘此时这般穿着,臣妇站在这里恐怕不合适,先行告退。” 说完,陈氏也不等皇帝应允,直接转身就走。 但是令妃的笑却僵在了脸上,满眼怨恨地盯着陈氏离开的背影。 “陛下~” 皇帝拿掉令妃的手,淡淡道:“行了,你的确穿着不够得体,陈氏这是在给你留面子,你应该感谢她才是。” “陛下?” 令妃都愣住了,她不信皇帝听不懂陈氏话中的讽刺。 嘉贵妃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见洛浅浅,她心有不甘,走到书架旁,佯装看书,目光却在里面不断地搜寻。 见状,洛浅浅冷冷一笑,忽然走到嘉贵妃身边。 嘉贵妃被她吓了一跳,呵斥道:“大胆奴才,给本宫跪下!” “贵妃娘娘记性怎这般差了,臣女是洛浅浅啊!” “洛浅浅?!” 洛浅浅绝美清冷的脸上带了笑,如春风临面,晨曦淋下。 但是,站在她对面的嘉贵妃,却如坠冰窟。 她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对洛浅浅说:“瞧我这记性,洛姑娘,你这是?” 洛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宫女装,一掀袖摆,说:“我看着好玩儿,便着皇后娘娘讨来的,娘娘觉得好看吗?” “好,好看。” “哼,”令妃嗤笑道:“我说怎么娘娘身边的宫女这么眼熟,原来是洛家的丫头,之前病了这么多年,想来也是没有学过宫中规矩,不如让我宫里的老嬷嬷,去教教她。” 洛浅浅大方一笑,但是看向令妃的眼睛,却笑不达眼底,反而带着摄人的光芒。 “不劳令妃娘娘费心,臣女痊愈后,祖母便日夜悉心教导。” “嗤,想来也是老太太年纪大了,你日后若是进了大皇子的府中,就是皇子妃,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突然,门外的陈氏又折了回来。 “令妃娘娘当真是清闲,皇后都没操心的事情,你倒是在这儿大刀阔斧开始拿主意了?” “陈氏,谁允许你这般和本宫说话的?” 皇后淡淡一笑,亲切地拉住陈氏的手,根本没有搭理乱吼的令妃。 “妹妹怎么又回来了?” 陈氏瞥了令妃一眼,完全无视坐上的皇帝。 “在外面遥遥听见里面似有犬吠,便想着进来瞧瞧。” 洛浅浅忍不住在心里给陈氏竖了个大拇指,也就是她,敢在皇帝面前,教训他的妃子,皇帝还不带吭声的。 令妃被气得险些七窍生烟,若是眼神能当刀子使,她现在已经把洛浅浅剜个百十来遍了。 “行了,皇后,派人送洛丫头回去吧。” “是,陛下。” 洛浅浅随皇后离开,嘉贵妃和令妃像是双双吞了苍蝇,脸色难看至极。 第九十九章 人间清醒陈落落 出门后,皇后.握住洛浅浅的手,一个劲的笑。 “哈哈,本宫幸好让你们母女过来了,不然也看不到这俩人吃瘪的表情。” “皇后谬赞了,若是你以后再想看她们出丑……” 皇后连忙握住陈氏的手,狭长的凤眸笑的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好啊,妹妹。” “我也是不会再来了。” 嗯? 这话是陈氏说的? 洛浅浅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只见她一脸坦然,继续说道:“毕竟我女儿已经嫁给你儿子,她以后就是你的儿媳妇,你要是想收拾谁,便去找她。” 这话说的,还真是半点毛病没有。 皇后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她与陈氏相交这些年,想来也是摸清楚了她的性子。 洛浅浅尚未出宫门,江顺忽然找了过来,他低头给皇后行礼。 “娘娘,殿下让卑职过来带洛姑娘去禁地,说是有事需要她帮忙。” “我儿洛彬河就在禁地,为何还要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过去,告诉你家殿下,浅浅不去。” 江顺是个木讷的性子,又嘴笨不会说话,咋一被陈氏拒绝,他涨红了脸说:“可是殿下说了,必须要洛姑娘去了事情才能解决。” 陈氏冷笑,丝毫不肯退让。 “外界是如何传我女儿的,娇蛮任性,这个一个人过去了,不给你们添麻烦就不错了,告诉他,我们不去。” 被这样一堵,江顺也说不出话来了。 洛浅浅上前说道:“母亲,二哥哥在那,想来也是二哥哥同意的,不如女儿就去看看?” “看什么看?”陈氏浑身上下含着冰,冻死个人。 “你又不是父母皆亡,需要事事都听他一个哥哥的,且洛彬河是殿下的手下,自然是听他的,又怎会把你这个妹妹放在首位?” 这样一说,连皇后娘娘也带进去了。 若是真让她去了,那皇后娘娘就就摆明被骂了。 见状她便不再开口。 倒是皇后娘娘,看到这一幕,平淡的眼神看不出喜怒。 只道:“就听夫人的,江顺,你去复命吧。” “是,娘娘。” 江顺悻悻地离开了,眼神落在洛浅浅身上。 陈氏忽然怒斥:“若真是万分火急之事,你便让殿下亲自来要人,我自会将女儿送去,若是一般小事,请你把眼神收一收。” 江顺吓得眼神也不敢出了,低着头快步离开。 洛浅浅好笑又无奈,但是在皇后面前,她自然是不能拆自己母亲的台。 轿子里,她忍不住问道:“母亲,您为何不许女儿过去?” 陈氏抬了下眼皮,漫不经心道:“你去干什么,你大哥都和我说了,萧城三番两次告诉你,成亲前你只管在家中待嫁,出了事,却屡屡麻烦于你,这是为何?” “且当他不拿你当外人,可你们的关系并不是普通朋友,你将是他的妻子,遇事屡屡连累妻子,这是何男人的担当?” 陈氏一番话下来,洛浅浅也静下了心。 萧城的确和她说过,只需安心待嫁即可,但是这两天发生的许多事情,都不是她安心待嫁该做的事情。 昨日去禁地查看疾风死因,今日进宫陪各宫娘娘。 表面上看萧城十分在乎她,甚至在众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陈氏一语点通,便阖上眼睑,闭目养神起来。 想到这里,洛浅浅想到前世被那人溜着转的耻辱。 这萧城,竟和他一模一样。 平阳侯府,老太太在院子里急地团团转,一向稳重不喜形于色的她,硬是打碎了两盏茶。 “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您快去看看老太太吧!” “祖母怎么了?”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采霞,一边带洛浅浅进院子,一边说:“上午宫里人来报,说您谋害嫔妃,让老太太准备准备,老太太着急派人进宫打听,不仅没有您的消息,反而得知先太后最爱的牡丹亭毁了的消息,老侯爷一早去校场练兵,得半夜才能回来,老爷又不管不顾,老太太这会儿怕是着急上火了。”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到洛浅浅,连忙奔走相告。 “快告诉老太太,咱们姑娘回来了!” “浅儿,我浅儿在哪里?”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看到毫发无损的洛浅浅,不禁红了眼眶。 见此,洛浅浅连忙上前,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 “祖母,对不起,孙女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浅儿,宫里娘娘们,没为难你吧?” 洛浅浅摇头,“有皇后娘娘和母亲相护,倒是有惊无险。”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也是松了一口气,提醒道:“老太太,姑娘刚回来,让她去屋里歇一会?” “对,对,快进屋,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洛浅浅扶着老太太,心下却有些思量。 她扶着老太太坐下,给她倒了杯水,问道:“祖母,您能跟我说一下萧城小时候的事情吗?”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事情过去太久,孙女有好多都记不起来了,今日皇后娘娘提起,孙女无从应答。” 老太太想了想,说:“你小时候,你祖父那会儿正在帮助现在的陛下稳固皇位,四处讨伐叛贼,大皇子那会儿已经十多岁了,皇帝便把他放到你祖父身边,跟着他学习行兵打仗。” “十多岁就开始上战场?” “不错,大皇子天资聪颖,因此,他也时常来家里,逗你玩,那时候他就说,长大了一定要迎娶你,可惜好景不长,陛下朝纲稳固后,你父亲纳了嬿姬做妾,之后朝野上下都是有关大皇子和你的不详传闻,陛下为了避讳,把大皇子送去了边关,之后你两个哥哥也去辅助他,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原来,萧城在她小时候,就说过想娶她。 “可是祖母,您觉得将近十年,他真的喜欢孙女吗?” 老太太一愣,笑道:“怎么不喜欢,若是不喜欢,为何他一回来就向陛下求娶你?” 洛浅浅却不是这样觉得,祖母说萧城自幼聪慧,若是他从跟随祖父带兵打仗那时起,便已经有了熊熊野心呢? 第一百章 阎王府中耍大刀 萧城年少时便崭露头角,锋芒毕露。 一朝突然失去一切,甚至还要前往危险重重的北域,仅仅是因为道士的话和民间传言。 但是洛浅浅却觉得,萧城去北域,有种敛藏锋芒,不破不立的感觉。 背后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无形地推动着他们向前走。 “好了浅儿,你祖父与大皇子接触良多,他的确是个好孩子,就是城府深了些。” “祖母,可能是孙女想多了,对了祖母,祖父知不知道,寒王公主和萧城的事情?” 老太太神色凝重,“寒王公主?” “嗯,她昨天夜里去我房间,还派了许多替身,被大哥哥抓住一个。” “若真有此事,我必须告诉你祖父一声,把府中守卫增多一些。”老太太神情严肃,看起来对此事颇为重视。 洛浅浅回到房间,找出当初自己从萧城那里顺来的玉佩。 她又掏出自己在陈氏房间找到的玉佩,加上自己的那一半。 这两块玉放在一起,突然有一些破碎的记忆进入她的大脑。 —— “浅浅是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屁孩,哈哈!” “呜呜~祖母,母亲,坏哥哥拿青蛙吓浅儿……” “慕廷城,你给我抱着青蛙吃饭。” “哈哈,坏哥哥抱青蛙,坏哥哥抱青蛙~” —— “小姐,您没事吧?” 洛浅浅猛地醒神,心脏位置突然阵阵抽痛起来,疼得她捂住心口,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吓坏了一旁的采桑。 “快来人啊,采苓姐姐,快去叫大夫!” “小姐,您怎么样,别吓奴婢啊,小姐,小姐……” 洛浅浅在心口的绞痛中直接昏迷,睡着的她灵魂飘入了无边的旷野,漫无边际的草地,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荡。 “主人,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洛浅浅猛地转身,却怎么也找不到说话的声音。 她大喊:“你是谁?” “主人,北域,北域,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这个声音和稚童无异,声音中饱含悲切和思念,还有对她深深的依恋。 忽然,声音消失,洛浅浅的‘身体’被空间压缩扭曲,临消失前,忽然一道女孩的抽泣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再次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正在为她针灸的周大夫,和一脸担忧的祖母。 “醒了?先别说话,也别动弹,让周大夫再给你看看。” 周大夫表情凝重,亲手给她扎了针,但是看到她的反应,却有些不对劲。 “老夫人,三小姐的病,似乎没有了,之前我诊脉时发现她气脉虚浮,现在来看却强劲有力,再康健不过。” “既是这样,那便有劳周大夫了,采霞,送周大夫出去。” 采霞得到老太太的话,走到周大夫身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状,周大夫虽然心中疑惑,却只好收了东西离开,到了院里,采霞递给他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小声说道:“还请周大夫将今日小姐昏迷一事,烂在心里,切莫对外人提起。” 周大夫收了银子,微微拱手:“我今日来,是因小姐受凉腹痛,开了温和暖腹的药。” “周大夫慢走。” 房里,洛浅浅坐起来,捂住自己的心口。 见状,老太太以为她又疼了,忙问道:“浅儿,你怎么样?” 洛浅浅连忙摇头,道:“祖母,孙女没事,可能是受伤落下了病根,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老太太还是担忧,还没开口说话。 忽然,院里传来一道惊呼声:“来人啊,抓刺客!” 洛浅浅迅速从床上起来,把祖母护在身后。 “采苓采桑,你们保护祖母,我出去看看。” “浅儿,不可!” 洛浅浅摁住祖母的手,说:“放心吧祖母,孙女会小心的。” 说完,她便不顾老太太的阻拦,走到门外。 采霞紧跟在老太太身边,眼神满是担忧。 洛浅浅往门外走,尚未走到门口,鼻尖就传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抬眼望去,一个样貌精致,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正冲着她龇牙。 娇小的手掌,出现在一名丫鬟背后,满手鲜血一滴滴往下落。 她微笑着把手掌从丫鬟的身体里抽出来,嗜血的眼神阴狠毒辣,伸出舌头舔了舔手臂上的血迹,咧嘴一笑。 “咯咯~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洛浅浅面无表情地目睹这一切,看着丫鬟死不瞑目的尸体被蛏一脚踢到墙边。 她转身,关上房门。 再次回头,清冷的眼神已经被嗜血的冷漠和凌厉代替。 她活动了下手腕,低沉的声音伴随冷风呼啸,在烈阳当空的正午,让人如临深渊。 “阎王府中耍大刀——找死!” 她动了,强劲狠厉的掌风,似是带了淡红色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蛏冲去。 蛏反而没有躲闪,一掌正中她的胸口! “噗!” 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蛏诡异的笑了。 洛浅浅惊觉不对,却躲闪不及,硬生生地被喷了一身一脸。 蛏的身体急剧后退,被打的撞在门框上,轰隆一声门板跟着她一齐倒地。 她抹掉嘴角的血迹,踉跄着站起来,狞笑道:“嗬嗬,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咳咳!” 洛浅浅眼眸微眯,她想到自己的另一层身份,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是谁派你来的?” 一个人若是为了报仇,的确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但是和蛏有仇的是萧城,不是她,为何蛏一上来就逮住她不放,说她为了报仇没有其它目的,除非她真的傻了。 蛏目光怪异,挂满血迹的嘴角更是笑的诡异。 “姐姐,没想到你就是我们找了多年的那人,心脏破碎都死不掉,圣物,就在你身上吧!” “什么圣物,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蛏的表情却异常笃定,她道:“普通人被我的心头血碰到,所触及的皮肤必将溃烂,但是你却完好无损,若不是圣物护住了你的身体,你现在已经全身溃烂。” 听到蛏的解释,洛浅浅心下微沉,看来这个怪物怕是和消失的灵族有关系,否则怎会知道圣物。 她依旧面色不变,道:“你怕是想多了。” 第一百零一章 我有一百种方法逃走 她的身体之所以坚韧、百毒不侵,那是因为被萧城的血养了三天。 不过她刚刚出手时的掌风光芒,的确奇怪。 府兵赶来,蛏被前后包围,但是她却半点不慌。 “大胆贼人,平阳侯府,岂容你说闯就闯!” “桀桀桀!” 蛏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声音如石头摩擦玻璃一般刺耳难听。 府兵中当即有人丢下兵器,捂住耳朵。 见状,洛浅浅忙道:“速速离开,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晚了!” 只见蛏动作极快,转眼就抓住一个府兵,弯成鹰爪似的双手,紧紧钳制住府兵的脖子,指尖一个用力,那名府兵的脖子便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洛浅浅握紧拳头,眼中染上一层怒意。 感受到铺天盖地袭来的滔天威势,蛏面上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她娇小的身体躲在那名府兵身后,眼神阴翳,紧紧盯着洛浅浅的动作。 那人告诉过她,凡是被圣物选择的女人,便有很大几率是传说中的圣女,而圣女,普遍有一颗菩萨心肠。 这府兵虽然必死无疑,但是洛浅浅若是不顾府兵身体的完整,执意要抓她,那便不是圣女。 “去死吧!” 一声低喝从洛浅浅口中传出,如同惊雷一般在蛏的耳中炸响。 她警惕的后退,却为时晚矣。 “咕噜噜,你,你……” 蛏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隔在府兵外面的洛浅浅的拳头,有一半都在她的身体里。 她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嘴角还咕咕往外冒着血水。 “哈哈,你不是圣女,那我便无须手下留情!” 突然,蛏暴退数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而她的样貌,也从之前的娇俏可爱,变成了佝偻老妇,满脸皱纹。 洛浅浅丢上手臂上的府兵,对身后不断后退的其余府兵说:“带下去,给他父母十亩地,好生安葬。” 府兵头子颤颤巍巍地过来,动作麻利地把已经咽气的手下拖了下去。 洛浅浅抽出修复完好的马首匕,锋利的刀身在烈日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蛏扭了扭脖子,矮小丑陋的身体喝灵猴一般灵活。 她迅捷地躲过洛浅浅的攻击,扭身来到她的背后,如同鹰爪的手袭向洛浅浅的脖子,动作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感受到脖颈的劲风,洛浅浅的身体像猫儿一样翻转,却也是堪堪躲过蛏的爪子。 她目光微沉,握紧匕首。 “桀桀桀,小丫头,乖乖受死吧,待我把圣物取出来,尚且会给你留有全尸。” “青天白日,做什么梦呢?” 忽然,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洛浅浅头顶响起。 蛏瞳孔猛缩,一根银发飘落在她眼前。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萧城?” 见他出现,洛浅浅干脆收了刀。 萧城一身墨袍,银发在半空飞舞,缓缓落下,还不忘朝洛浅浅递上一抹笑 蛏见势要跑,突然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江顺,用铁笼罩住了身体。 见状,洛浅浅不禁嘴角微微抽搐。 这货,竟然把九曲玲珑网随身携带? 涨见识了。 洛浅浅收起匕首,对萧城说:“人你已经抓到了,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她和传说中的灵族有关系,知道一些有关圣女和圣物的隐秘。” “你干嘛去?” “我去看看祖母。” 洛浅浅说完,直接回到院子里,好在府兵已经动作麻利的处理了尸体,祖母站在门口,被采苓和采桑紧紧拉住。 看到她一身一脸的血,力气好似突然变大了,踉踉跄跄走过来。 “浅儿,你有没有受伤?” “这是刺客的血,祖母,刺客已经被及时赶来的大皇子抓住了,已经没事了。” 老太太却半点没有放松,捶胸顿足气愤道:“这是无法无天了,连平阳侯府,都敢像进自家院子一样随意闯荡,此事必须禀告陛下,必须严查!” “来人——” 洛浅浅见祖母生气,倒是没有立即阻拦,她站在一边,看采霞跑出去找大公子。 “祖母,孙女还有一事要告知祖母。” 老太太脸上怒气渐渐藏了下去,情绪稳定下来,道:“好孩子,什么事?” “今日孙女在御书房,被嘉贵妃的人下药,意欲陷害我和陛下,所幸被孙女躲过去了。” “还有这事?” 老太太的情绪彻底稳了下来,洛浅浅继续说道:“所以祖母,今日一事,祖母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皇帝知道从北域来的高手蛏逃跑了,陈氏在江顺过来找她的时候故意阻拦。 她不是怀疑陈氏要害她,反而觉得陈氏像是知道一些事情,在帮她趋利避害。 “祖母,这件事您和祖父暂时不要插手,但是您说的对,平阳侯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闯的,此事不能轻易翻篇。” —— 妍心殿。 嘉贵妃看着符咒的变化,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幸好那小贱人不是圣女,否则本宫真不知如何把圣女的身份从她手里夺下来。” 一旁的馨兰跟着附和:“娘娘,既然知道了洛浅浅的身份,也找到了圣物的下落,不如——” 她把手掌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嘉贵妃却微微摇头,道:“不急,那个小贱人还有她的母亲当着陛下的面羞辱本宫,本宫自然是不能轻易地放过她。” 馨兰连忙点头,道:“娘娘说的是,后日便是大皇子和她大婚之日,既然她如此不识抬举,不如在大婚之日,狠狠毁了她?” “哈哈,哈哈哈!” 嘉贵妃仰天大笑,颈部一道符文若隐若现。 她目光阴沉,面露凶狠。 “寒王公主喜欢萧城咱们便成人之美,了了寒王公主的心愿,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长远。” 嘉贵妃目光深远,似是在看前方某处。 此时,禁地大牢九曲玲珑网中。 蛏再次恢复美貌少女的模样,娇笑着看着江顺。 “嘻嘻,大人,您这样是关不住我的,我有一百种逃出去,您却没有一种方法可以抓到我。” 洛彬河从江顺身后走出来,蛏看到他,原本风轻云淡的脸,忽然紧张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夫人她为了一个仙人龟不要你了 蛏怪叫着往后缩,但是九曲玲珑网只有不到一米宽的距离,她退无可退。 洛彬河摘掉面具,露出脸上横陈的狰狞刀疤。 看到他的脸,蛏的身体突然痛苦地扭曲,少女娇俏稚嫩的脸,瞬间堆满了不安和惊惧。 “河哥哥,河哥哥……” 洛彬河眼中尽是嫌恶,眼中带有一丝不羁的狷狂,但正是这种眼神,让蛏恨不得为他去死。 “把她的嘴巴,给我毒哑。” “河哥哥?” 蛏的表情渐渐痛苦,她不敢置信地呼唤,试图唤回洛彬河昔日对她的情感,但是她眼前的人,眼中除了冷漠,并无其他。 她的内心一点点绝望,眼前昔日对她百般好,甚至宠爱的男人,此时竟是一点儿也不愿意装。 洛彬河的手下拿了毒药过来,但是他们不敢靠近看似无害,实则凶狠的蛏。 “她怕火,拿火过来,烧得她愿意吃下去为止。” “哈哈,哈哈哈——” 蛏突然仰天大笑,眼中有血泪流淌。 她清秀无害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些奇怪的纹路。 “你之前,就是靠这种东西逃走的,而且你根本不怕九曲玲珑网,你是故意被抓住,然后借此分散我的注意力,再去对付我妹妹,是吧?” “是又如何,你知道了又如何,但是现在已经晚了,你以为我们同样的招数会使用第二遍吗?” “我们?” 洛彬河眼睛微眯,瞳孔危险地收缩,他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火把,走到蛏面前,嘶哑低沉的声线,满是威胁。 “浅儿若是掉一根汗毛,我让你万火焚身。” 细小却燃烧旺盛的火把进了笼子里,蛏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脸上的痛苦忽然加剧。 “不,不——” 回忆起之前小时候事情的洛浅浅,想到那几句碎片化的话,这些话里的意思连接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意思。 萧城小时候,和她关系真的如祖母所言,而且那时候的陈氏,对她并非是不闻不问。 若是真的如此,那陈氏当初为何突然改变态度。 “小姐,殿下还在门外等着,您真的不见一见吗?” 听见采苓的声音,洛浅浅的心里却还是一团乱麻。 她缺失了太多的记忆,又做了奇怪的梦,身边人的行为举止她又无法完全理解。 这种在雾里行走的感觉,让她有些心慌,却又刺激。 她这一世本就是捡来的,放开了闯一闯又如何? “告诉殿下,我梳洗一下换件衣服就去见他。” 采苓见她眉眼又恢复了精神,心里也是十分欢喜,忙道:“是,奴婢这就去告诉大皇子,让他早早结束和林野的棋局。” “棋局?” 看到自家小姐脸上的疑惑,采苓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悄悄吐了下舌头,连忙退下。 “小姐,奴婢这就告退。” 洛浅浅看了她一眼,这萧城,还真是狗,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不知何时竟然买通了她的婢女。 想到自己还未嫁过去,就城防失守,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怎么着,也要把慕森给拐过来,培养成自己人。 外院,萧城一边和林野下棋,一边欣赏旁边的花朵。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林野挠了挠头,眼看自己面前就是一盘四局,而且这是他输的第四盘了。 转身看到洛浅浅,连忙笑着向她求救。 “洛姑娘,你来的正好,要是再晚一步,老大又要拉着我虐我一盘。” 萧城将手中折了的牡丹,递到洛浅浅面前。 “美人和美丽的花朵都齐了,浅儿,你喜欢吗?” “花朵明明在枝桠上开的旺盛,你为何要把它折下来。” 萧城笑了笑,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身为一朵牡丹,拥有新鲜艳丽的外表,就要做好被人采摘的准备。” “树大招风,此花和殿下有何区别?” 萧城摇了摇头,淡淡道:“你知道为什么蝴蝶同样美丽,鲜花随手可摘,蝴蝶却需要费劲力气去捕捉吗?” 洛浅浅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目光却沉了下来。 萧城继续说道:“因为相比牡丹,蝴蝶的生命更加顽强,它小小的身体却能抵御强风,浅儿,只要是有足够强的实力,再加上强大的生命力,就算美丽,旁人也奈何不了我。” 听到这里,洛浅浅额前已经开始出现一排黑线。 感情这货,说到底还是在自夸。 她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什么时候低调过。 “行了,大道理说也说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洛浅浅就着石凳坐下,同时有些疑惑,陈氏为何没有派人来阻止。 萧城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淡淡道:“夫人已经认可我这个女婿了,不必奇怪,本殿就是这么富有男人魅力。” “你怎么和我目母亲说的?” “好奇?” 说到这,洛浅浅还真是有些好奇,她十分诚实地点点头。 萧城一甩银发,话锋一转,道:“我把我母亲的陪嫁偷过来了。” “这和皇后娘娘的陪嫁有什么关系?” 林野看萧城说一句断三段的,急道:“老大把娘娘当宝贝供着的仙人龟送给夫人了,夫人一高兴,就默认他来找你。” 什么? 洛浅浅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怔怔地看着林野,直到林野又说了一遍。 陈氏,竟然为了一个长毛的仙人龟,就放弃了在皇后面前也要坚持的原则? 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半天都没到吧? 她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乌龟,能比她女儿还要重要。 看到洛浅浅这个表情,林野又说道:“我挺喜欢夫人的性格的,说一不二,说让老大进来找你,连路上的丫鬟下人都撤了,这样一言九鼎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林野想到之前被洛彬阳直接锤出去的痛苦回忆,越发觉得陈氏是个好人。 “浅儿,我都是必要的时候再来找你,否则一些小事,我当然不会来麻烦你。” 洛浅浅不屑,道:“那这两天发生的大事,还挺多?” “浅儿你也这样认为就好了,的确是发生了不少事,尤其是昨天野里,竟然有人敢闯你的闺房!” 第一百零三章 行走的某药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眼前的小女人一脸警惕,萧城就知道自己可能翻车了。 他嘿嘿一笑,说:“自然是有人担心你的安全,告诉我一声,让我好有个防备。” 这件事儿,除了大哥和祖母,连采苓和采桑都不知道。 祖母是万不可能告诉他的,只能是大哥。 想到就连亲爱的大哥也被眼前这个狗男人收买了,她就一阵不爽。 “放心吧,我屋里安全的很,你若是不放心,大可去翻一翻试试。” 但是这句话说完,她怎么都觉得萧城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还点了点头。 忽然,萧城怀中的香囊滑落了下来,洛浅浅眼疾手快去抓,却只抓到萧城光滑修长的手。 “浅儿,你若是着急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成亲。” 低哑诱惑的声线,在洛浅浅耳边炸响。 忽然,她心脏冒出一股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而最多的那股热量,直冲脑门。 她的小脸更是一片绯红,眼底清明渐渐被红芒代替。 见状,洛浅浅狠狠掐了下掌心,但是她似乎失去了对大脑的控制权,忍不住想要靠近萧城。 近一些,再近一些。 眼看自己就要控制不住贴到萧城身上,她突然拔出匕首,狠狠划过掌心。 但是匕首并没有落下,被萧城打掉。 “采苓,送你家小姐回房,不许任何人靠近小姐的院子。” “是,殿下。” 采苓夜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林野更是直接转过了身子。 等她离开后,才把头转过来。 “殿下,您真不愧是行走的春.药,就连洛姑娘那种清冷美人,都躲不过。” “滚开!” 萧城笑骂着将林野的狗头踢到一边,他好像明白了。 朱雀鸟并非普通凡鸟,乃是极具灵气的圣物。 很有可能是那个原因,让朱雀鸟故意给他和浅儿制造相处的环境。 想到这一点,萧城的表情有些古怪。 若真是如此,那他大抵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此时,躺在床上休息的洛浅浅,体内的燥热的冲动渐渐褪去,她渐渐恢复了对身体和大脑的掌控。 她紧紧捂住心脏,若是前两次她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次却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了体内小红鸟的躁动。 窗边的几盆仙人掌歪歪斜斜,她看了几眼,对采苓吩咐道:“去,再搬两盆仙人掌,放到窗户下面,将之前折了的,统统铺在窗前的地上。” 采苓想到刚刚自家小姐和大皇子说的话,顿时一脸为难,道:“姑娘,没必要这么狠吧?” 洛浅浅美眸一瞪,佯怒道:“你到底是谁的丫鬟?” “奴婢现在就去!” 转眼,两盆仙人掌摆在了窗户下面,贪婪地吸收午后的阳光。 萧城离开了洛府。 下午睡了一觉后,洛浅浅在书房找到了洛彬阳。 正在看书的洛彬阳抬起头,室内清爽的光线刚好把他照的清清楚楚,五官轮廓,半点不模糊。 他温润一笑,轻声问道:“浅儿,你有何事?” 洛浅浅走到他身边坐下,开门见山道:“后日我便要与萧城成亲,父亲当真不用出场?” 洛彬河点头,就在洛浅浅忍不住开口的时候,他忽然说话。 “那是自然要去的。” “可是现在父亲还被赵氏姐妹控制着,我刚刚去看了下,场面不堪入目。” 听到她这么说,洛彬阳这才放下手上的书,认真道:“此事急不得,鱼儿上钩前,水面往往是平静的。” 鱼儿上钩前,水面往往是平静的。 但是洛浅浅却觉得,皇城这池水,已经被人搅浑了。 那些人,便是要浑水摸鱼。 再多的,洛彬阳不愿再说。 洛浅浅忽然想到之前救出陈氏的地玄门,里面或许有什么线索。 她告别兄长,匆匆往陈氏院子走去。 好在之前院子被毁,陈氏被安排到了老太太院子旁边的一个闲置的院子里住。 她悄悄地来到陈氏之前的院子,地洞被石板压住。 洛浅浅手掌稍稍用力,便把石板挪开了,露出了之前发现的地洞。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钻了进去。 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却只能照亮脚下的路。 她摸索着来到地玄门的位置,根据记忆在地玄门上画上符咒,石门应声打开。 里面一阵浓烟迷雾,遮住了她的视线。 忽然,一道惊恐的呜咽声,出现在她耳中。 等烟雾散去,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 寿宴之后便消失的柳张氏,以及柳如萱,正被五花大绑在木架之上。 洛浅浅上前查看,柳如萱的右边小腿脚踝处,一道细微的伤口正不断往下滴血。 她的血液缓缓往下汇聚,顺着凹陷不断向中间汇集,她弯腰摸了下地面,是新凿的。 另一边,柳张氏缓缓抬起头,她唯一残存的手臂上面满是划痕,而且这些划痕很有技巧,所有的伤口都没有愈合的痕迹,只不断地往下滴血。 看到这一幕,饶是前世杀人无数,洛浅浅还是胆寒。 这就是吊着她们的命,却又让她们不断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却无能为力。 张氏看到洛浅浅,虚弱的张了张嘴巴。 洛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放在地上不知道几天,落满了灰尘的水杯。 她端起水杯,听到动静的柳如萱,也缓缓直起身子,费力勾着头往这边看。 杯子被送到张氏面前,她直接无视面前有些浑浊的水,伸出舌头费力地舔着。 等她喝好,洛浅浅又把杯子送到柳如萱面前。 柳如萱喝到水后,整个人都开始不断挣扎,似乎这点水就能给她挣脱的力量。 “水,水!” 再水杯被拿开后,她甚至能嘶哑着嗓音,催促起来。 洛浅浅把水放在她面前,但是又离她有一段距离。 “说吧,当初为什么要绑了我母亲?” 柳如萱眼神极度渴望地望着水杯,干咽了一口口水后,嘶哑着嗓音说道:“是嘉贵妃,她给了母亲一个方法,可以换掉洛夫人的灵魂,让母亲取而代之,我说了,你快给我水喝!” 最后一句话,似干柴在烈火中燃烧。 洛浅浅把水杯推到她面前,目光反而看向费力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张氏身上。 第一百零四章 鸡飞蛋打震平哭 张氏目光呆滞,面庞虚弱,连抬起眼皮子都十分费劲。 柳如萱拼命地喝眼前的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忽然,砰地一声,水杯跌落,杯子里的水洒在地上,灰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几片破碎的瓷片,连地上的水渍都看不清。 饥渴到绝望的柳如萱,见到这一幕,发疯一样拼命挣扎。 洛浅浅再次把目光投到张氏身上。 “嘉贵妃不是个没有脑子的,说吧,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张氏一点点,仿佛全身都在用力,她的手脚不住的颤抖,就连头顶的发丝,也在随着她的动作震颤。 她抬起了头,就着光亮,洛浅浅看到了一张满脸皱纹的脸,两鬓见不到黑发的一丝影子。 不过短短数日,她却苍老的像个六十老妪。 “迟……了,迟了,洛家要完了,你要死了……” 这句话似乎耗费了张氏所有的力气,她的嗓音像是破洞的鼓风机,嗬嗬作响,这是临近死亡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洛浅浅只听到这几句话,张氏说完便咽了气。 她站在原地良久,耳边是柳如萱气喘的嘶喊。 “表妹,浅浅表妹!求你看在我已故母亲的份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洛浅浅把目光重新放到,面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几个月的女孩身上,她是那么绝望的恳求,布满红血丝的眼球上,流露的纯粹的情感,再也不夹杂那些工于心计的小心思。 就在她思索的片刻,地面忽然发出一道亮眼的红光,映的整片昏暗的空间通红,宛若地狱一般诡异可怕。 柳如萱忽然疯狂大叫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洛浅浅看到,她脚踝上的伤口,往外流血的速度突然加快,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不断吸取她身体的血液。 就着越来越盛的红芒,洛浅浅把手掌放在柳如萱惨白的额头上。 此时外界,逸清苑上空,原本安静栖息的鸟儿,忽然急躁地扑棱着翅膀飞离,肉眼可见的空气热浪,独独在逸清苑上空出现。 坐在书房中的洛彬阳似有所感,突然起身飞快地往赵氏姐妹院中赶去。 因为此刻,赵氏姐妹忽然面露狰狞,眼神凶狠,动作由之前的千娇百媚,忽而变成机械似的僵硬,面部肌肉同时收缩,场面诡异而又可怖。 洛震平却完全相反,他虎躯一震,身体猛地一抖,忽然看到身边衣着暴露却动作诡异的赵氏姐妹,吓得屁股往后一缩。 “来人啊,救命啊——” 高亢的惨叫声瞬间传遍阖府上下。 赵氏姐妹眼神凶狠,机械似地转身寻找洛震平的位置,看到他之后,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周围伺候的丫鬟美人儿,见状没一个敢上前去的。 洛震平惊惧到大腿发颤,爬不快,站不起。 赵氏姐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不知何时长出来的锋利的爪子,快速狠厉精准地抓破了洛震平的脸。 “啊——” 同时一道让人听了心胆俱裂的惨叫声,惊动了府中的所有活物,池塘里打滚的鱼儿,吓得一猛子潜入池底,栅栏中圈养的活鸡,难产了半天的鸡蛋,噗地一声喷在地上,母鸡的嘴巴跟无影嘴似的,砰砰砰在地上凿了一个坑,把鸡头埋进去。 洛震平屁滚尿流地后退,赵氏姐妹的利爪锋利无比,他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眼看自己就要被抓到,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胯下一凉,裤腰以下的衣服成了碎片。 赵氏姐妹一击未中,表情愈发狰狞,洛震平顾不上其他,往柱子后面躲。 刺啦一声,精美的雕花柱,被赵氏姐妹划了七八道口子,木屑翻飞。 洛震平被这个场面吓得更是魂不附体,跌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眼看自己就要死于赵氏姐妹的利爪之下,两人在距离他一步远的时候,忽然双双倒下。 “儿啊!你要是晚来一步,就要给你老子收尸了!” 洛震平痛哭流涕,双手往及时出现的洛彬阳身上扒拉,却连一块裤脚都没抓住。 洛彬阳王后退了半步,微微弯腰作揖行李。 “父亲,儿子还有要事要办,这里自会有人收拾。” 说完,洛彬阳在洛震平惊恐不舍的目光下,快速离开。 家丁进来,把赵氏姐妹拖了下去,院中的美人丫鬟吓得魂不附体,躲在角落里颤抖不止。 而此时,一个让洛震平意想不到的人,款款走了进来。 逸清苑暗室。 洛彬阳打开石门,挥手点亮石壁上的灯。 此时,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洛浅浅躺在上面,生死不知。 柳如萱看到洛彬阳,更是惊惧地往后缩。 “表、表哥,不是我干的,是浅浅她把手放到我额头上,然后她自己就倒下去了。” 说完这些话的柳如萱,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好了。 但是她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任何喜色,始终颤颤巍巍地看着面色凝重的洛彬阳。 洛彬阳把洛浅浅拦腰抱了起来,手指抓住她的皓腕,脉象平稳,稍显凌乱的衣服露出一片锁骨。 那片锁骨上,一个朱雀形状的红色印记,正在微微发亮。 在洛彬阳怀中,洛浅浅悠悠醒来,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转眼便发现这里的红芒消失不见了。 而逸清苑的上空,也恢复了平静。 “大哥,你放我下来吧。” 洛彬阳依言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但是她的脸色却不太好。 在昏迷之前,洛浅浅用探查符咒的方法把手掌伸向柳如萱的额头,但是她这次没有在她身上发现符咒的痕迹,却意外找到了一段记忆。 一段和她有关的记忆。 虽然她现在还很虚弱,但是洛彬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原本对他们有些梳理的小妹,此刻浑身上下却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依赖和信任。 “浅浅,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大哥。” “嗯。” 洛浅浅依言应声,缓步走了出去,眼睛重见光亮,搜寻的那段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第一百零五章 谁娶了她,当真是家门不幸 大概是十年前,皇帝来到洛家。 此时的柳如萱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躲在大树后面偷看。 皇帝带着萧城和慕廷墨,唯独只见洛彬阳和洛彬河兄弟二人。 五人站在院中,皇帝问萧城和慕廷墨,“你们两个,谁愿意去北域?” 慕廷墨年纪小一些,虽然身边有父皇在,提到北域却还是害怕。 “父皇,墨儿不想去,墨儿不想离开母妃。” 皇帝把视线转到萧城身上,“城儿,你母妃病重,若是去了,可能再也看不见她了。” 萧城神情纠结,他看了看年幼哭闹不止的弟弟,握了握拳,说:“还请父皇,善待儿臣母妃。” 皇帝听到他的话,沉默良久,随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跪在地上的洛彬阳和洛彬河还在诚惶诚恐,不安极了。 皇帝亲自把他们兄弟二人扶起来,洛彬河虽然害怕,但还是上前一步,护住了稍显文弱的哥哥。 见到这一幕,皇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你二人都是好孩子,年纪轻轻便跟随老侯爷上过战场,朕今天给你们兄弟二人一个选择。” 洛彬阳连忙拉着弟弟跪下,用稍显稚嫩的声音说道:“愿为陛下赴死。” “你们听好了,第一个选择是你们跟随城儿,去往凶险的北域,去了便是九死一生,但是为了我朝社稷,为了天下百姓,必须有人去。” 萧城和洛彬阳兄弟二人关系极好,他忙问道:“父皇,那这第二个选择呢?” “将你们的妹妹,送给北域王族,他们曾点名要你们母亲的女儿。” 洛彬阳和洛彬河原本低垂的头,瞬间抬起,两人的目光都坚定无比。 “男儿保家卫国,岂能用女子去维护家国和平,吾与幼弟,宁愿赴死!” 画面到这里变了,年幼的柳如萱被表哥恢弘的气势吓到了,只隐隐听到一句“皇兄,你快让洛哥哥留下来,墨儿不想他们死。” 柳如萱回头一看,陈氏和洛震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 洛浅浅踉踉跄跄地坐到台阶上,原来所谓的道士,所谓的传言,都是皇帝顺着嬿姬和阎贵妃的意,传出来的。 原来,大哥二哥为了他,可以去死。 还有萧城决绝的态度,虽不是发生在真实的她的幼年身上。 但是来自灵魂深处真切的牵扯,却让她心痛到难以呼吸。 前世,那个人也是执意的用这种方式保护着她。 可是她的一意孤行,却把他伤的遍体鳞伤。 这一世,萧城为何也要选择这种方式,为何,也要自以为是地做一些为她好的事? 陈氏走到她面前,席地而坐,纤白的裙摆,落在地上。 “你不想问问,为什么我住的院子里面有一个地洞?” 洛浅浅立马疑惑地看向陈氏,这的确是挺奇怪的,而且还是传说中的地玄门。 收到她的目光,陈氏淡淡道;“皇帝借走了我的两个儿子,毁了我女儿的名声,我便让他找人帮我修了这个地洞,用他的一滴血作引子,若是我儿平安归来,我女儿将来登上荣尊之位,我们之间的恩言一笔勾销。” 陈氏忽然低低一笑,“可是偏偏是你爹负了我,我怎能轻易饶他。” 洛浅浅静静听着,陈氏平复了一下略显激动的心情,眼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自从我醒来后,我便计划着报仇,嬿姬却死了,我却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洛震平,赵氏姐妹看似是贾贵妃的手下,实则是我多年培养出来的心腹,我不在府中的时候,嬿姬在你清醒后试图给你下咒,是她们姐妹二人想法子绝了嬿姬的想法。” 赵氏姐妹,竟然是陈氏的人? 洛浅浅这下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她心里五味杂陈,若真是这样,之前种种不合理的地方,也都能一一说通。 “这次给洛震平一个教训,想来他再也不敢乱来了,你便放心地去做你的太子妃。” 洛浅浅像是第一次看见陈氏,像是第一次认识陈氏。 “母亲,为何今日要与我说这些?” 陈氏淡淡一笑,道:“你娘我年轻的时候闯过多少地方,知道多少隐秘,你以为的秘密,在你老娘眼中,根本就算不得是秘密,你所有的那些疑惑,不过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迷茫。” 这些话,好像在对洛浅浅进行认知和智商上的双重打击。 合着这么想,以前都是她自以为是了。 看到她情绪低落,陈氏罕见地露出一抹笑。 “你现在已经长大了,需要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再多的娘也不能和你说了,但是你记住,在外面不要惹事,也不要怕事,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只管丢给萧城,是他当年在我面前承诺的,要护你一世周全,是该到了让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母女二人坐在荒凉的台阶上,说了许多的话。 洛浅浅也解除了之前对陈氏的种种误解,似乎理解了祖母对陈氏放任的态度。 平阳侯府,老侯爷独子洛震平病了。 老太太亲自过去看他,守在床前,就连练兵辛苦一天的老侯爷,快马加鞭回到家水顾不上喝一口,便跑到洛震平的房中看望。 外界都传,洛家老侯爷嫡子洛震平,不行了。 次日清晨,洛浅浅陪陈氏一起坐马车往城外的庄子。 路上行人看到洛家的马车,纷纷避讳地避让。 更有甚者,当街议论道:“宫里传出来的,说陈氏克夫,十年前逼走洛家两位小公子,逼疯唯一的女儿,现在回来了又克的丈夫卧病在床,谁娶了她,当真是家门不幸。” 出来玩的叶千羽走到说话之人面前,不经意问道:“那可是陈国公的嫡女,你们怎么敢如此议论她?” “怎么不敢?”说话之人,一脸的理直气壮,“皇帝身边宫人出来采买的时候说的,我们为什么不能说?” “宫人,哪位宫人?” 说话那人见叶千羽穿着华丽,面容俊秀,不像是寻常子弟,立即戒备道:“你是谁,问这个干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陈氏的葡萄酒 叶千羽立即笑道:“兄弟,实话和你说,我家曾被洛陈氏害过,我就是想知道这些。” “当真?”那人态度缓和了些,斜着眼问道。 “一百个真真的,若非如此,我怎会这般小心翼翼?” 那人听叶千羽这么说,这才彻底放下戒备。 拉着他八卦道:“据说陈氏常年不回家,却往家中不停地送貌美女眷,为的就是将洛老爷的身体掏空。” “宫人当真是这么说的?” 那人见叶千羽一脸不信的表情,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子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就是宫里的德公公说的。” “德公公……” 叶千羽转身就走,那人还在后面喊他:“喂,小兄弟,你要去哪儿?” 他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挥挥手就当自己说了个寂寞。 马车里,陈氏端坐着品茶,丝毫不受马车颠簸的影响。 但是外面的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加上洛浅浅耳力极好,这些个流言蜚语自然一字不差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母亲,您就放任这些人说您的闲话?” 陈氏抿了口茶,许是茶泡的浓了,有些发苦,她眉头微皱,随后将茶水连杯子一起丢了。 茶水的香味在木桶中肆意飘散开,浓烈的味道散入马车里。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陈氏才缓缓开口。 “皇帝拿了我两个儿子的命去赌,又另赔上了一条性命,他对我和洛家,始终是和别家不一样的,别说这件事没有调查清楚,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派人来散播谣言。” “母亲的意思是,嘉贵妃?” 陈氏弯腰从隔层里,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又泡了一杯茶。 这次的茶,茶香四溢,浓淡相宜,陈氏抿了一口,满意地点头,却还是没有将一杯茶喝完,剩下的全都倒掉了。 又是做完这些,她才开口。 “嘉贵妃手段狠厉,在宫里纵横了这么多年,讲的无非就是一个狠字,她从不管手下是如何想的,只要求绝对的忠诚。” “这种事情,不是她的手段。” 洛浅浅细细思考陈氏的话,忽然想到前日夜里,去她房中的寒王公主。 “嘉贵妃这是找到了人合作,受人提点吧?” “不错。” 陈氏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嘉贵妃虽然没有那个脑子,又有些刚愎自用,但是不代表其他人没有那个脑子。 这是在等级森严,女子清誉大于天的古代社会。 之前洛浅浅的事情顶多算是刁蛮任性,但是陈氏却不一样,克夫谋亲,可是大慕王朝女子大忌。 就算背后有陈国公府在顶着,事情也不会轻易解决。 “如此一来,只要我出门,便会吃人口水,被人指指点点,若是心性不佳,投河自尽也是有的。” 这一点洛浅浅倒是不担心,陈氏这般云淡风轻的和她谈话,像是在说旁人家的事情,她压根就没放在心里。 若是她,也不会放在心里。 堵不住悠悠众口,那边任由他们说去,总有一天真相告知天下,那些人也不会感到羞愧,更不会为他们之前的行为感到愧疚和不安。 既然如此,为何要因为别人的一时爽快,让自己不痛快? 所以当陈氏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她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错,你能如此想,为娘很是欣慰,管旁人作甚。” 马车停在城外庄子上,洛浅浅下车,入眼是一片翠绿,蝉鸣声声声入耳,走在树荫下,燥热的天气也变得阴凉起来。 这里是陈氏当初陪嫁过来的庄子,风水极好,据说皇帝提过要征用这处庄子,用作出宫时的落脚处,却被陈氏一口回绝了。 庄子外窄内宽,里面别有洞天,小院子里不仅种了新鲜的蔬菜瓜果,还有一排葡萄架子。 陈氏轻轻牵住洛浅浅的手,把她往架子里面带。 “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见状,洛浅浅便跟着陈氏蹲下,两人都没有在意拖在泥地上的裙摆。 陈氏拿过一个小铲子,在地面轻轻敲打着,同时仔细听着地面传出的动静。 没几下,她便确认了位置,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把地表的泥土拨开,渐渐地,露出一个酒罐子。 洛浅浅赶紧帮忙,将罐子两边的泥土用手扒开,陈氏修长的指甲上沾了泥,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罐子,生怕罐子受到一点损害。 这和她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没了之前的冷漠疏远,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普通女人。 “愣着干什么,帮我把罐子拿出来。” 洛浅浅把目光从陈氏身上移开,手上稍一用力,便把罐子提了上来。 旁边,是丫鬟准备好的竹椅木桌,桌子上规规整整地摆了两个白瓷杯子。 陈氏把酒罐接了过去,掀开封盖,一股清香香甜的酒味,扑面而来。 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洛浅浅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没有眼花的话,白瓷杯里红而透亮的液体,带有丝丝香甜的气味。 这……是葡萄酒吧?! 陈氏端起来抿了一口,唇瓣被溢出的红酒染湿,更显红润可人。 虽然洛浅浅知道自己这样形容陈氏是不合适的,可是眼前这一幕,实在颠覆她的三观。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陈氏放下杯子,淡淡道:“这是我年轻时,一位友人教我的方法,将葡萄酿成酒,口感更佳,味道醇厚,非常适合女人饮用,虽说我朝早有用葡萄酿造美酒的习惯,可是有此口感的,只有用他教我的法子,才能做出来。” 听陈氏这么说,洛浅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入口醇厚却不复杂,香味在舌尖萦绕,久久不散,将抿的那一小口咽下去后,口感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仔细品来,让人不由精神放松,很是神奇。 这不仅让她想起,前世那人给她偷的顶级红酒,俩人坐在屋顶,喝水似的把一瓶价值连城的红酒喝个干净。 洛浅浅试探着问道:“母亲口中的友人,可还在世?” 陈氏摇头,眼中一闪而过一抹伤感。 “早已不在。” 但是她很快便提起了精神,又抿了一口酒,眼神逐渐变得深远。 第一百零七章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是逼呢? “里面还有十来罐,暂且取出来四罐,给你当作嫁妆送去,一来可以借此宴请友人,二来可以让皇后与你更亲近些。” 洛浅浅眼睛一亮,说道:“莫不是皇后娘娘,也喜欢饮此酒?” 陈氏点头,语气是相当的理所当然。 “若非如此,那女人怎会待我如此亲切?她嘴馋了自然要对我好些,如今你手里有这个酒,你若是有事求她,只管带上一壶,只要不是有损社稷,违背伦理之事,她一般是会答应的。” 至此,洛浅浅对陈氏的清醒理智,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这若是搁在旁人身上,被当朝皇后如此器重,自然是要乐得找不着北,甭管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自然是要抢着送去的。 而且若是用此物勾着当朝皇后,一不小心就是身败名裂,甚至牵连全族。 但是陈氏,她的母亲,却把皇后钓的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对她好。 “行了,等过几日葡萄熟透了,我再酿几罐,若是皇后问起,你就说你娘不让你学,省得她天天去烦你。” 说完,陈氏放下了杯子,白瓷杯上沾染了液体,晶莹剔透,更显好看。 洛浅浅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跟着起身。 忽然,一伙蒙面贼人闯了进来。 “夫人,小姐,不好了,有刺客来袭!” 陈氏淡然地理了理衣袖,道:“刺客来,赶走就是。” 身着粗布衣裳的丫鬟气喘吁吁,“可是庄子上的壮汉都在地里,一时半会儿的赶不回来,夫人小姐,快去找地方躲躲吧!” 丫鬟急得团团转,但是陈氏却一点也不害怕。 她反而问道:“浅儿,你怕吗?” 洛浅浅摇头,那些贼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她,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忽然,看到陈氏轻挑眉梢,她的眼皮忽然狂跳,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好,你去把他们打跑,娘在这等你。” “嗯?” 洛浅浅瞪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无辜的母亲。 之前她还觉得陈氏处心积虑,还算是个慈母,没想到才过这么一会儿,她就被自己啪啪打脸。 “他们过来了,我不会武功,自然是不能上前拖你后腿的,交给你了,为娘相信你可以。” 陈氏说完,理了理面料良好的袖袍,退到一边站好。 那一伙黑衣蒙面人,连头发也都蒙住了,身材普遍偏高大,拿刀的手臂露出来一小节,上面满是粗犷的体毛。 透过布料,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强壮的肱二头肌。 看到洛浅浅,为首之人毫不犹疑地上前就要厮杀。 忽然,他们愣住了,虎目圆瞪,眼睁睁地看着洛浅浅身边的丫鬟仆人,纷纷躲向后面,围在陈氏身边。 此时此刻,洛浅浅有种北风萧瑟之感。 她决定化悲愤为力量,抽出匕首,直接迎上黑衣人的长刀。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一行十个黑衣人,被打的毫无战斗力,倒在地上**。 陈氏这时才款款上前,指着葡萄架说:“他们竟然敢把我为皇后娘娘准备的葡萄毁了!” 洛浅浅看着静静伫立一边,十分无辜的葡萄架,了然地点了下头。 脚尖勾起一名黑衣人,他还没来得及躲闪,忽然腾空而起,飞向葡萄架。 葡萄架无辜躺枪,颤颤巍巍地倒下,已经长成,即将成熟的葡萄毁了一地。 陈氏对自家女儿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去宫里送帖子,告诉娘娘,贼人刺杀,毁了葡萄架,今年的葡萄酒没了。” 而陈氏,则带上所有的酒,回家。 不一会儿,宫里便传来消息。 丫鬟跪在地上说道:“皇后娘娘大怒,拍了桌子,说是要将此事告发到陛下那儿,必须找到刺客背后的人。” 听到丫鬟的话,陈氏正在用剪刀剪去花儿多余的枝桠。 “知道了,你去告诉皇后身边的全公公,就说还剩唯一的一壶酒,但是唯恐贼人再来,便请他老人家派人来拿。” “是,夫人。” 丫鬟依言退下。 走了之后,洛浅浅递给陈氏一枝花,问道:“母亲这样做,是逼得皇后娘娘不得不插手此事。” 陈氏吹了下花瓣上的浮沉,淡淡道:“王公贵族,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是逼呢?” 说完,陈氏也插好了花。 一瓶花,各式品种,各种颜色都有,但是却不给人艳俗之感,反而异常和谐。 见状,洛浅浅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 满皇城的老姜,她还需要多加历练。 “母亲既是这样想,不如再皇后娘娘这对柴里,再添一把火。” “怎么添?” 洛浅浅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氏。 一个时辰后,皇后便派人来取,还是林野亲自过来。 陈氏把酒亲自放到林野手中。 “多谢夫人,娘娘催的急,卑职就不停留了。” “妾身恭送大人,大人慢走。” “夫人莫送。” 林野小心翼翼地把酒壶放到箱子里,快步往外走去。 这可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宝贝,若是损失了,他怕是晚节不保。 可就在出了洛府大门,行至拐角的时候,一个俏丽的身影拦住了他。 看到洛浅浅,林野眼前一亮。 “洛姑娘,您怎么在这儿?” “母亲受了惊吓,我去请大夫。” 说着,洛浅浅不由离的林野近了些。 “属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去吧!” 洛浅浅给他让路,在林野看不见的角度,她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行进皇宫,林野忽然觉得眼皮子沉重万分,好在得到娘娘的特许,可以骑着马儿,但是到西华殿附近,是绝对不允许骑马的。 林野翻身下马,狠狠咬了一口手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长秋宫,皇后已经派人来等着了。 但是就是这么几步,林野忽然脚下一扭,晕了过去,他手中的盒子哐当当砸在地上。 吓得全公公心肝一颤,“我的爷啊,您怎么能这时候撒手呢?” “什么声音?” 内室传来皇后的质问。 全公公颤颤巍巍地捧起盒子,老脸满是为难。 第一百零八章 平平无奇数嫁妆 平阳侯府。 陈氏一边慢悠悠地点香,一边说道:“皇后知道最后一瓶酒都没了,气得摔了今年的第一个杯子,可把全公公吓坏了,林野醒来后便去调查此事。” 说着,她转头看向洛浅浅。 “林野是大皇子的手下,除了他,大皇子身边还有三位得力干将,江顺你见过的,老实腼腆,实力不俗,一人能抵千军之势。还有二人,名为光、影,隐藏在大皇子身边,至今除了大皇子,谁也没有见过他们二人。” 听闻此言,洛浅浅目光幽深,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萧城自身实力强横,鲜少遇到敌手。 “母亲,您觉得萧城的实力如何?” 陈氏把多余的香粉抖落,淡淡道:“比江顺要厉害一些,但是你娘我也没有见过光影二人,所以无从得知他们的实力如何,毕竟见过他们的,除了大皇子自己,全都死了。” 若是萧城比江顺还要厉害,那岂不是拥有一人抵挡万军的气势。 他仅靠一人便夺下北域花城,便也没有那么玄幻了。 思及此,洛浅浅忽然起身。 陈氏的声音立即响起。 “干嘛去?” “女儿有一事,要去找萧城求证。” “慌什么,”陈氏把香炉盖上,袅袅烟雾升腾而起,如女子妖娆多姿的舞姿。 “你明天便要与他成婚了,有什么事,还是等明天再说,过来,和娘一起数数你的嫁妆。” 屋子里飘着熏香的香味,洛浅浅略作思衬,便留了下来。 若是她没有猜错,她心里的那些猜想,今夜便可得到验证。 陈氏从屋里搬出五六个黑沉沉的大箱子,放在床前,正在开锁,老太太忽然过来了。 洛浅浅率先迎了出去,陈氏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外走去。 “浅儿,你又遇见刺客了?” 老太太着急地在洛浅浅身上查看,见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老嬷嬷笑道:“姑娘,咱们老太太一收到消息,就过来找你了,临了还在院子里摔了一跤。” 洛浅浅顿时反握住祖母的手,眉眼之间严肃着急,道:“祖母,您怎么能摔着自己呢?” “都是那老东西胡说,你别听她的,祖母好得很。” 老太太等了嬷嬷一眼,老嬷嬷只是笑。 陈氏刚跨过门槛,便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过去,对老太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儿媳见过母亲。” “好孩子,快别拘于这些繁琐的礼节了,过来让老婆子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陈氏依言走了过去,伸手接过老太太的满是皱纹,微微颤抖的手。 老太太辛劳一生,却因为性格坚韧,很少红过眼眶,当初洛浅浅清醒,她哭了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想到此处,洛浅浅对老太太的态度不由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老太太得知陈氏正在给洛浅浅数嫁妆,立即笑道:“正好,老婆子我也准备了一份。” 陈氏微微点头,清冷的眼中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前世出生后没多久就成了孤儿的洛浅浅,此时此刻,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奇妙的感觉,温馨温暖。 也是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老太太着人把她准备的那几口箱子也搬了来,放在庭院里。 陈氏的那五六个黑沉沉的箱子,也搬了出来。 “这里面有我当年嫁给你祖父时,带过来的嫁妆,还有这些年慢慢攒的一些稀罕玩意儿,庄子铺面田地什么的。” 陈氏看到满满一箱子的房契地契,轻挑眉头,一边打开自己准备的箱子,一边说道。 “祖母想的周到,儿媳就直白了些。” 洛浅浅虽然知道祖母给的房契地契十分值钱,但是这些,远没有陈氏那满满一箱子的珍玩珠宝来得震撼。 就连老太太,眼睛都有些微微发愣,嘴巴微张,手上的地契顿时不香了。 饶是洛浅浅前世见惯了古董宝贝,但是一次看到这么多,还是有些移不开眼。 那一箱子宝贝,像是在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尤其是在室外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明晃晃的,全是钱的感觉。 陈氏随手拿了一件,解释道:“这是当年我出去游玩,从一富商那里得来的,他说此物值边境半个城,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是摆在房中,还是挺好看的。” 洛浅浅不禁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陈氏手中的宝贝。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健硕的马儿,栩栩如生的燕子,这玩意儿岂止是值半个城,放在前世,一线城市都能买好几栋别墅了。 陈氏随手拨了拨箱子里的宝贝,说:“这些价值也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 说着,她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 这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药材。 “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候出去游玩,攒下来的药材。” 洛浅浅指着其中一样像红薯的白色东西,问道:“母亲,这个是什么?” 陈氏瞧了一眼,淡淡道:“哦,这个是天山雪莲,新鲜的不容易保存,我就把它们都晒干了,这些药大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很少用到,若是需要,你提前拿出来通通风,这一大堆都窜味了。” 都,窜味了? 洛浅浅已经震惊地下巴都合不上了,心里就一个大写的服字。 一旁的祖母,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听着,脸上表情也甚是精彩。 她指着其余的箱子,说:“母亲,这些不会是金银珠宝吧?” 陈氏摇头,干脆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 第三个箱子,全是字画。 第四个箱子,全是美玉翡翠,这个倒是用棉布精心隔开了。 第五个箱子,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 陈氏却把最后打开的那个箱子,搬到了洛浅浅面前,表情严肃,郑重道:“这里面,全是保命的玩意儿。” 那里面,全部都是一块块的铁疙瘩。 洛浅浅随手拿起一块,上面刻了一个‘流’字。 “这是流影帮的令牌,日后你若是想闯荡江湖,把这些东西带上,自会被他们奉为座上宾。” 第一百零九章 我家浅儿已经打回来了 洛浅浅握住手里的令牌,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内心万分复杂。 她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五十块。 也就是说,至少有五十个势力,把陈氏当成了座上宾。 其中有一块,竟还是凌霄阁的。 陈氏看到她一脸震惊,还有些疑惑。 “你为何是这个表情,日后你若是出去闯荡,需要的还多得多。” 洛浅浅不吭声,她前世当猎鹰的时候,也就只有一个靠山,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还真没有这么齐全的装备。 老太太默不吭声,将钥匙递给了身边的老嬷嬷。 “浅儿,明日你成婚,把皇后之前送来的那些聘礼,也都添进去。” 洛浅浅没有反驳,这当真是准备了十里红妆。 而且里面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值钱。 晚上,洛浅浅去看了洛震平,他还是虚弱,刚喝完参汤脸色依旧惨白。 她想到陈氏下午给她的那一大箱子灵药,随便拿一样出来,就够洛震平生龙活虎的。 可是陈氏偏偏不让。 看到女儿,洛震平老脸爬上了一丝羞愧。 洛浅浅让采苓守在门口,她走到洛震平床前坐下。 从盆里重新拧了一条毛巾,换掉洛震平额头上的那块。 “浅儿……” 洛震平的声音不再威严,甚至还有些许的颤抖,两鬓不知何时生了白发。 “父亲,您为了一个妾至于么,虎虎生威的一个人,活生生地成了一个糟老头子。” 洛震平没出口的话被噎了回去,气得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却只能让洛浅浅更加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 别说,还有点像生气的金鱼。 但是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忤逆犯上,白惹老头子生气。 “洛浅浅!” “父亲还是少说些话吧,你现在身体很虚弱。” 洛浅浅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滴绿色的液体,恰好这时洛震平张嘴要说话,液体滴了进去。 他虎目圆瞪,正要问,咔的一声把液体吞进了肚子里。 “父亲,吃了这个药,您在好好睡一觉,保证您明天生龙活虎的,跟我母亲俩人站一块儿,也般配了。” 洛震平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此时的身体忽然发热,喝参汤都没缓过来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红润了起来。 此时此刻,便是让他打一头牛,他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想着,他就要坐起来。 洛浅浅把他摁下下去,还贴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父亲,虚不受补,您还是好好睡一觉吧,把刚刚女儿给您的药吸收吸收,明儿一早再起来。” 说完,洛浅浅起身便离开了,离开之前还笑眯眯地看了老父亲一眼。 对守门的丫鬟下人吩咐道:“好好照顾我父亲,尽量不要让他起身。” 下人们连忙恭声答道:“是,三小姐。” 自从昨天陈氏回来了,他们对她的态度才彻底改变,这才是侯府嫡女在这个家里该有的待遇。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争吵。 采苓前去查看,回来后小声对洛浅浅说:“国公府的表小姐来了,嚷嚷着要见您。” 洛浅浅狭长的眸子微眯,轻轻仰起头,对采苓说:“让她进来。” “放肆,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阻拦本小姐,我定让姑母撕烂你们的嘴,打断你们的腿,把你们的手脚剁了喂狗!” 听了这话,洛浅浅眉头轻挑。 府里的下人们一声不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不多时,陈意芝便挥舞着她惯用的马鞭走了过来。 “洛浅浅……” “啪!” 一个干脆响亮的巴掌,在陈意芝脸上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洛浅浅沉稳的呵斥,和坚定凌厉的目光威胁。 “你母亲就是教你这样在别人家乱喊乱叫,欺辱别人家家仆的?” 陈意芝捂住火辣辣疼的小脸,指尖剧烈地颤抖,樱桃小嘴微张,过了半晌,才尖叫着喊道:“啊啊啊!洛浅浅你敢打我?!” 洛浅浅红唇微掀,露出一抹冷笑。 “没教养的东西,我想打便打。” “我杀了你!” 说着,陈意芝张牙舞爪地向洛浅浅扑去,连惯用的马鞭都忘了用,一心只想撕烂这个打她的女人的嘴。 “住手!” 忽然,一道更加沉稳的声音,带着薄怒,不容质疑地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 下人们见状,连忙跪下行礼。 “奴婢拜见夫人。” 陈氏在丫鬟的陪同下,缓缓走来,直挺的后背,冷漠的眉眼,极具压迫性的眼神,逼得陈意芝硬生生止住了手。 外面也款款进来一位夫人,是陈国公家的儿媳妇杨氏。 她穿了一身深绿色,发髻上插了五六根簪子,走起路来铃铛作响,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打了腮红,在夜晚烛光的照映下,越发妖娆明显。 可她若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好,偏偏半老徐娘,穿了这一身,和青楼里的老鸨似的。 走起路来虽端庄,但和陈氏站在一起,立即显得不太稳重。 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捏住帕子的手紧了紧,想到这是别人家,还是笑道:“我这小外甥女还真是脾气大,竟出手打了芝儿。” 陈氏神色淡淡,道:“大嫂,我并不认为浅儿有什么错,若是谁都能对我家的下人颐指气使,那岂不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可以爬到侯府头上撒野?” 陈意芝心里虽然怕这个凶巴巴的姑姑,但是自己明显被骂了,她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 杨氏眼睛微眯,眼底凶光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赔了一张笑脸。 “妹妹,芝儿还是个孩子,小孩子脾性,你该不会生气吧?” 陈氏扬了下帕子,掸去袖子上本就没有的灰尘,淡淡道:“我家浅儿已经打回来了,我还生什么气,嫂嫂觉得我是那小气人吗?” 杨氏手里的帕子快被捏碎了,陈意芝更是敢怒不敢言,她从小只要哭,一看见姑姑就会停止哭泣,以至于长大了留下了心理阴影,根本不敢反驳她半句。 “妹妹自是大气的,那既然打也打了,可以请我们进去了吗?” 陈氏在场,洛浅浅不好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章 纳妾 但是陈氏,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既没收到我侯府的邀请,又没有提前递上拜帖,嫂嫂,以前竟没发现你这般粗心。” 杨氏脸色瞬间变了,陈意芝更是脱口而出。 “是祖母让我们过来的!” 陈氏眼神直直落在陈意芝身上,压的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杨氏心里突然一疙瘩,来不及阻止女儿,就听见一声冷笑。 “嗤,你这是觉得国公夫人没有礼数了?”陈氏眼神一敛,低沉着声音斥责道:“诋毁长辈,陈意芝你好大的胆子!” 陈意芝给她的气势活生生地吓得跌倒,杨氏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一个平地摔,灵气的大眼睛里堆满了恐惧,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妹妹,你怎么这样吓唬一个孩子?” 杨氏心疼地过去,亲自把陈意芝扶起来。 陈氏却半点无所谓,道:“嫂嫂,我并无意怪你,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做人,还需知礼数。” 说完,她对身边的丫鬟说:“去,请陈夫人和表小姐进来。” 这会儿,杨氏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这女人,当初没嫁人的时候就伶牙俐齿,没想到沉寂了这么多年,竟还是这般咄咄逼人。 要不是真的有事求她,她真的想转身就走。 咬了咬牙,赔笑道:“妹妹莫要生气,你也知道嫂嫂我是个粗性子,母亲让我来问问,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洛浅浅看了一眼杨氏,眼中的嘲弄几乎让她站不住脚。 明日就要大婚,今日才来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前些日子她受伤这么大的事情,叶家县主老太太都知道派人来问候,陈国公府却是一声不吭的。 陈氏神色淡然,只是在前面带路。 “母亲,女儿的脸好疼啊。”陈意芝在她母亲身边撒娇。 杨氏眼看要到老太太院子里了,故意大声说道:“别怕,等会儿到了老太太那儿,母亲替你讨一些药过来。” 陈意芝又说:“母亲,女儿脸上会不会留下疤痕,明天可是要去见很多人了,若是让他们见到了女儿脸上的疤痕,女儿就嫁不出去了。” 说着,竟然呜呜咽咽要哭。 陈氏忽然停下脚步,对随行的丫鬟吩咐道:“去,把表小姐带下去,用冰块敷脸。” 陈意芝立即拉住母亲的手,说:“不,姑姑我不去!” “不去?”陈氏轻轻一笑,“你脸上若是留了疤,岂不是嫁不出去?” 这么明显的调侃,饶是陈意芝被吓得脑子有些迟钝,也还是听出来了。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也红了一圈。 此事若是传出去,那她才真的嫁不出去了,还要被人取笑一辈子。 思及此,陈意芝紧紧咬住唇,眼神恶狠狠地偷偷盯着洛浅浅。 感受到她的目光,洛浅浅嘴角轻扬。 看来陈意芝这没脑子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 杨氏见到了老太太院前还是没有进去,便提醒道:“妹妹,我们不去老太太院里吗?” 洛浅浅答道:“舅母,祖母早早便休息了,想来这会儿已经睡沉了。” 杨氏脸上表情一僵,尴尬道:“是我们来晚了。” 陈氏冷冷一笑:“不晚,浅儿明日才成婚,你们今日来,正好。” 说到底,还是陈国公府一家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被陈氏这么一挑明,杨氏就算是再厚脸皮,也待不下去了。 她开门见山道:“妹妹,明日浅浅和大皇子成婚,能不能让芝儿跟着?”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陈氏竟然想来没想就点了头。 “好啊,正好随行的丫鬟少了一个,那便委屈侄女了。” 陈意芝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直凉到了她心里。 洛浅浅差点没憋住笑,陈氏简直太有才了,杨氏母女不出半分力还想捞好处,天底下哪有这般好的事情。 杨氏直喘粗气,稳了又稳,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开口:“妹妹,我家芝儿自然是不能做丫鬟的,她可是国公府嫡女。” 陈氏假装没有听明白杨氏嫂嫂话里的意思,理了下袖口,道:“那嫂嫂的意思是?” “自然是让芝儿,跟着她姐姐,去见见世面。” 听到这话,洛浅浅心底一阵冷笑。 什么见世面,无非就是搞点事情,最好能让三皇子警醒的同时娶了她,若是被大皇子看上,那是最好不过的。 他们这么晚过来,怕是国公爷或者是小陈将军听到了什么关于立储的消息,摸黑过来抢机会罢了。 若是洛浅浅在萧城府中立了足,陈意芝再想抢个一席之地,可就难了。 洛浅浅转眼就把这些事情想通了,但是她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杨氏。 “舅母早说啊,皇后娘娘昨日召我进宫,还与我说了填充大皇子后院的事情,你若是愿意去,我自然是愿意的。” 杨氏轻笑:“浅浅真是,还没嫁给殿下呢,就说这话。” 洛浅浅目光沉沉,一点都不虚,她继续说道:“昨日皇后娘娘说了,以后给殿下身边纳妾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纳妾?!” 陈意芝忽然尖叫起来。 洛浅浅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怎么,难道妹妹不是这个意思?” “浅儿,不可胡言,芝儿是国公府嫡亲贵女,怎能与人做小妾?” 听到这话,杨氏眼前一亮,道:“妹妹说得对。” 陈意芝眼中也渐渐燃起了希望的火光,若是真如传闻那般,她嫁给三皇子,将来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 但是洛浅浅对此却只是好笑。 陈意芝堂堂一个名门贵女,还是国公爷的嫡亲孙女,若是不出意外,婚嫁之事定是挑着捡着,她反倒这么着急。 而且今日前来,怕也不是她外祖母授意,如此晚才过来,想来也是瞒着家里人的。 这般小家子脾性,就算让她去做太子妃,皇妃,也改不掉目光短浅的毛病。 “妹妹,明日便让芝儿跟着浅浅的轿子,去见见世面,她们姐妹年龄相仿,有芝儿陪着,想来浅浅也不会怯场害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娘子真是贴心 陈意芝竟在侯府住了下来,杨氏独自一人回去。 平日里嚣张不断的小丫头,在陈氏面前老实的跟个小猫儿一样,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陈氏大手一挥,对陈意芝说:“今夜你便和我住在一起,省得你认生。” 听到这话,陈意芝吓得都快魂不附体了,留下照顾她的丫鬟,连忙说:“多谢夫人好意,不过我们小姐偶感风寒,和夫人同住一处,怕是过了病气给夫人。” 洛浅浅想到今晚萧城可能会来,便没搭腔。 陈氏稍显疑惑地看了那丫鬟一眼,道:“我又没让她与我睡在一张床上,便是一个屋子,她也是个大姑娘,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我院子里还有一处收拾妥帖的厢房,你家小姐住在那里,又如何过病气给我?” 如此一来,陈意芝也松了口气。 若真是让她与陈氏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还不如拿刀给她一个爽快。 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甚至还开心地给陈氏行了一礼,道:“多谢姨母。” 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长大的任性的孩子,倒没有贵女该有的气派和稳重。 就连柳家独一人的柳大小姐,也要端庄贤淑许多。 可是陈意芝不在乎,她开心地让丫鬟给她梳头,抹上上好的桂花油,又把明日穿的衣服熨烫一遍。 此时,陈国公府,鸡飞狗跳,阖府上下没一处安宁的。 老夫人满脸着急。 “找,就算是把这个家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芝儿给我找出来!” 陈国公的脸笼罩在大片的黑暗中,但是他扣紧桌边的手,也显示着他此刻焦灼不安的内心。 “明日便是大皇子和浅丫头的大婚之日,若是闹出什么事来,该怎么办?” 小陈将军也在院中焦急地走来走去,因为他发现,不仅女儿丢了,夫人竟也丢了。 他来回踱步,焦头烂额,忽然走进屋,对陈国公和老夫人说:“爹,娘,府中实在找不到,孩儿带人去外面找吧!” “不行!”陈国公雷霆一般的声音传出,砸在小陈将军的心上。 “明日便是大皇子大喜的日子,你今日大张旗鼓地区城里找人,是生怕陛下注意不到你吗?” “可是……” “夫人回来了!” 小陈将军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了院里的喊声。 他急急忙忙走出去,把杨氏带了进来。 看到屋子里的场面,杨氏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跪下!” 陈国公一声暴喝,杨氏吓得立马跪了下去,膝盖磕的生疼。 她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小陈将军,却传来婆婆拐杖驻地的声音。 “杨氏,我们平日里真是把你惯坏了,本想着你顶多就是嚣张了些,也没多少城府,就由着你的性子,没想到你竟这般胆大妄为!说,你把芝儿藏哪儿去了?” 杨氏诺诺地看着公婆,心里很是委屈。 “母亲,父亲,媳妇怎敢把芝儿藏起来,是闺中密友约儿媳出门,儿媳并没有带上芝儿。” 小陈将军轻轻推了一下杨氏,小声说:“你就说实话吧,府中上下都见不到芝儿,下人也都没见到她,若不是你带出去的,她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杨氏顿时一脸委屈,“夫君,怎么连你也不相信人家。” 一派娇柔做作的样子,以前小陈将军看了觉得可爱,但是此时却很是腻烦。 不多时,陈国公身边的小厮,小跑进来在他身边一阵耳语。 陈国公听了脸色剧变,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逆子,愚蠢,你竟敢把芝儿送去平阳侯府,让她明日趁三皇子醉酒……” “你……来人,把这没脑子的毒妇给我绑了去,杖责二十!” 杨氏顿时慌了,她跪俯着上前,拉住老夫人的裤腿。 “母亲,儿媳没有,儿媳真的没有,儿媳不知道芝儿去哪儿了!” “你到现在还在撒谎,莫不是以为我们不敢去平阳侯府问一问?” 小陈将军满脸震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杨曼真,你把我们的女儿,送去给洛家了?” 杨氏绝望地瘫在地上,哭喊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妇人能有什么办法?” “是芝儿心仪三皇子,非要嫁给他,但是三皇子被洛浅浅那个狐媚子勾去了魂,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你糊涂!” 老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吩咐道:“快去备车,我要亲自去把芝儿接回来。” —— 洛浅浅坐在床上数钥匙,不算金银,祖母那边有七个箱子,陈氏给了她五个箱子,她的手中,现在一共有十二把钥匙。 最重要的是那几坛葡萄酒,今天皇宫里传出几波消息了。 足以证明皇后娘娘的震怒程度,据说是查到了背后主使,硬是被陛下压了下去。 忽然,窗外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她屏气凝神,侧耳听着,果不其然,一道微不可察的痛呼声,被她准确地捕捉到。 不多时,她床前多了一张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呀,殿下您来了?” “少给我装糊涂,你用得着防贼似的防着你夫君?” 洛浅浅勾唇一笑,道:“还真用得着。” 萧城脸色越来越黑,在银发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他伸手去解腰带,两下便把鞋子脱掉。 洛浅浅喉咙哽了下,呐呐问道:“你,你要干嘛?” 萧城好看的桃花眼酝酿着几乎能把眼前女人点燃的情绪,脱掉外裤,爬上了床。 洛浅浅迅速后退,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好在夜色深,她即将躁动的内心,硬生生被她摁了下去。 她只感到身边男人在摸索着什么,擦亮火折子,他竟然摸出了一套衣服。 想了想,这不是当初掉落山崖,萧城脱给她的么? 萧城换上衣服,一把接过火折子,照亮小女人的脸。 “娘子真是贴心,还知道替为夫准备好备用的衣物,真是有心了。” 听到耳边贱贱的声音,洛浅浅有种捏拳头锤上去的冲动。 这人的语气,怎么就和前世那人如此相像。 就着火折子的光,洛浅浅恍惚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火光摇曳了下,又消失不见。 第一百一十二章 烫的她有些魂不附体 她醒神,屋外忽然传来采苓的声音。 洛浅浅连忙把芊芊玉手放在萧城的嘴巴上,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采苓,什么事?” “国公夫人来了,说是要接表小姐回家,让奴婢问您一句,您若是没睡,就出去说两句话。” 外祖母来了? 看来杨氏的计划败露了。 她看了一眼萧城,对外面说:“采苓,你去告诉外祖母,说我已经睡了。” 萧城蹭到她身边,像小狗似的蹭了蹭她的肩膀,睁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为夫真幸福,娘子愿意留下来陪为夫聊天赏月。” “小姐,您说什么?” 听到采苓的疑问,洛浅浅吓得连忙捏住了狗男人的嘴巴。 萧城那张性感好看的薄唇,瞬间变成了鸭嘴。 “没什么,你去给外祖母回话吧!” “是,小姐。” 屋外传来采苓走远的声音,萧城的眼神愈发无辜。 洛浅浅只低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头狂跳不止。 她赶紧松了手,把头扭过去。 “你,你来干什么?” 萧城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缓缓道:“今天刺杀你的那批人,是寒王手下。” “嗯,我知道。” “他……什么?” 洛浅浅没有丝毫的惊讶,这压根不需要调查,从那些人的体型外貌就可以看出来。 思及此,她把目光放在萧城身上。 “娘子,你为何这样看着为夫?”萧城撩了下头发,桃花眼透露着些许的勾.引,欲拒还迎地看着她。 “那个寒王公主,今天是不是到了?” 萧城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道:“下午便在宫中设宴招待了。” “那不就得了,人家派人刺杀我和母亲,你还在设宴招待人家,怪不得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派人去庄子上刺杀。” 洛浅浅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萧城的脸色。 萧城眉头轻挑,道:“娘子,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为夫马上就去派人,把她揍一顿给娘子出出气。”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少女的哀嚎哭泣声。 “祖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萧城愣了下,问道:“这是,哪一出?” 洛浅浅算着时间,外祖母应该把陈意芝接出来了。 “大概是我那个表妹,明日想随我一起,嫁到皇家。” “她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 听闻此言,洛浅浅丢了一个白眼过去,这家伙,还是这么自恋。 见外面哭闹声越来越大,萧城收起玩笑,表情渐渐严肃。 “宫中传言,皇帝长子娶洛家女,意在平衡日后太子势力,传闻陛下将立次子为储君。” “何时的传闻?” 昨日她进宫,还没有听人议论,今日便有了? 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皇帝不可能让陈、洛两家全都与皇家联姻,这样将难以控制两家的势力,所以迟迟不肯提三皇子的婚事。 莫不是嘉贵妃派人放出的谣言,故意让陈意芝母女上钩? “此事,是有人有意为之?” 萧城点头,道:“不错,正是嘉贵妃派人放出的消息,而且还专门只给杨氏母女知道。” “这一招的确有用,陈意芝没有心机,心思单纯,又倾慕三皇子,杨氏更是没有城府,若是得到这样一个消息,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女儿嫁给三皇子。” 明日就是他们二人的大婚,若是真的在婚宴上出现这等丑事,别说皇家面上无光,就算是洛家,也要跟着受到牵连。 “外祖母突然发现陈意芝不见,倒是及时。” 萧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若是有也是你夫君想办法制造的。” 说着,还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 洛浅浅突然踹了他一脚,“我们就要大婚了,你怎还赖在这里?” 萧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生生地踹下了床。 他忽然爬上来,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身下女人挺直小巧的琼鼻,桃花眼中带着笑,荡起了满室的涟漪,洛浅浅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旖旎的气味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开。 她看到男人凸起的喉结,卷翘的睫毛,她的眼神胡乱瞟着,耳朵忽然发热,烫的她有些魂不附体。 他好像有魔力,在她的大脑中放置了一个漩涡,不停地吸收她的理智。 眼看,她就要沦陷其中…… 忽然,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她的肺部,她猛地深吸一口气。 坐起来,窗边一片墨色衣角,融入浓浓夜色。 “萧城……” 这一夜,洛浅浅失眠了,她几乎是瞪着眼睛等到天擦亮。 丫鬟们进来帮她洗漱,祖母也陪到一旁。 陈氏倚在摇椅上,看着她今日要穿的衣裳微微蹙眉。 似乎很久,都没有穿过这种鲜艳的衣服了。 洛浅浅坐在板凳上,任由祖母身边的老嬷嬷,在她头上捣鼓,采苓采桑替她画眉上妆。 一旁,还有两名丫鬟撑着宫里送过来的嫁衣。 末了,陈氏还是换上了那衣裳,暗红的颜色在她的脸上徒然一份气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少了几许冷漠,还是不习惯。 丫鬟要给她上妆,却被她拒绝了。 “今日的主角是我的浅儿,并不是我。” 洛浅浅这边,整整过了一个时辰,众人才把她收拾妥帖,换上嫁衣,戴上霞冠,陈氏亲自为她披上红盖头。 而昨日半夜生龙活虎,精力旺盛的洛震平,也是几乎一夜没睡,早上却还是神采奕奕。 见到他的达官贵人,惊觉前两日的传闻竟是假的。 天气渐热,洛浅浅里里外外穿了好些层,身上有些发汗。 “采苓,去弄一些冰来,放进茶水里。” 采桑笑道:“姑娘这是要嫁人了,心里激动的。” “快去。” “是,姑娘。” 采苓和采桑娇笑着拿冰去了,陈氏和老太太去了堂前,接待来访的客人,一会儿他们还要吃新人的酒。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洛浅浅以为是采苓采桑拿冰回来了。 “你们两个今天的动作倒是快,接亲的队伍来了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洛家的人,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忽然,一道清脆不屑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 洛浅浅扶着沉重的霞冠回头,却看到一张雪白精致,如精灵一般的脸。 她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一丝的熟悉。 “寒王公主?” 甄冰一袭红衣,款款上前,她身上穿的竟和洛浅浅一模一样。 她走到刚刚陈氏坐过的贵妃椅上坐下,那椅子表面,竟因为她的靠近薄薄结了一层冰。 “你真冰。” 洛浅浅面无表情地说着,瞳孔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下。 甄冰的动作一顿,忽然脸上笑容更甚。 “想来是城哥哥在你面前常提起我,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看来城哥哥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女人,甄冰越发自信起来。 倒是她这一句话,把洛浅浅说迷糊了。 “你叫什么?” 甄冰一愣,余光扫到结冰的贵妃椅,原来是她误会了。 她咬住唇,蓝色的眼睛羞恼地盯着眼前凤披霞冠的女人。 而洛浅浅,看到她奇怪的表情,心里也是疑惑,这寒王公主,该不会是有毛病吧? “公主殿下若是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与萧城都会欢迎,若是来搞事的……” “你能拿我怎样?”甄冰手掌隐隐有白色的寒气流动,“我乃百年来唯一从极寒之地活着走出来的人,更是寒王唯一的子嗣,今日就算我杀了你,你的皇帝也不会拿我怎样。” 洛浅浅在她体内并没有察觉到多么身后的内力,何况上次两人已经有了一次短暂的交手。 她并不畏惧这个女人的寒气。 忽然,甄冰动了,眨眼间贵妃椅便空了,一下一下晃动着。 洛浅浅的心口,一只冰寒近乎透明的手,忽然化掌为爪。 她往上看,手掌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以及她脸上那抹不容忽视的志在必得,耀眼极了。 “刺啦!” 忽而一声冷水泼入热油的声音响起,甄冰急剧后退,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指,指尖凡是触碰到洛浅浅身体的,全部变得红肿。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惊愕无比。 洛浅浅理了理胸前的衣裳,这女人还真是会挑位置。 想冻死朱雀鸟,她咋不把鱼淹死? “公主殿下还真是贴心,知道我穿了这厚厚一身有些热,大老远的特意跑过来给我降温,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甄冰脸色紧绷,嘴角抖了又抖,险些没有绷住。 “哼,洛浅浅,你等着吧,我必将你取而代之。” 说完,她气急败坏地从窗户离开,忽然看到一地的仙人掌,想到那日被扎的浑身是刺,一不小心便分了神,忽然脚下一滑,刺溜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满地的仙人掌上。 采苓和采桑在院外便说边笑,声音越来越近。 她爬起来怨恨地瞪了一眼洛浅浅,跳到窗外。 采苓采桑只看到,一个影子一晃,便消失了。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是不是有人来了?” “没有,”洛浅浅轻轻摇头,“你看错了,一个大黑耗子而已。” “扑通!” 窗外的甄冰,一个大马趴欲哭无泪地跌在了地上。 但是为了爱情,她还能冲! 采苓和采桑虽然疑惑,但是见洛浅浅都没在意,转眼便也抛到了脑后。 “小姐,殿下已经来了,带了好些聘礼,据说堆了满满一条长街,光是搬聘礼的宫人,就有两百多个!” “而且咱们老太太说了,要把这些聘礼拿出来一半给您添进嫁妆单子里。” 洛浅浅喝茶的动作一顿,道:“那两位哥哥呢?” 这次成婚,祖母拿出了大半的家底,陈氏就算还有许多好东西,但她有两个哥哥,将来的聘礼定是不少,怎能还把萧城给她的聘礼再还给她? 提到这个,采苓和采桑脸上都堆满了笑。 “小姐您就放心吧,老侯爷说了,两位公子平定北域有功,陛下定是有赏赐的,您嫁到皇家,定然是要十里红妆,嫁妆是越多越好。” 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还是在男女尊卑有别的古代。 采苓和采桑都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她俩又接着说道:“大公子和二公子在门口堵着呢,殿下愣是把兵法都使上了。” “采苓姐姐,我们快去抢红包吧,去晚了该没有了!” 洛浅浅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还没说出来,就看到这俩小丫头风风火火出去了。 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进来,对她嘱咐了几句要注意的点,便微笑着站在一旁。 她这个院子,也正式热闹起来了。 “哈哈,活一辈子能堵一次大皇子,也算是生而无憾了!” “待会儿大家伙都齐心协力些,咱们姑娘可能轻易地被带走!” 话是这样说,但是萧城只往院前一站,林野江顺已经把门撞开,众人看到二人身上系了一层红包,立时蜂拥而上,把这二人扑倒在地。 萧城潇洒地正了正衣袖,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娘子,为夫来了!” 正在喝水的洛浅浅,噗的一下差点呛到。 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 她连忙把盖头盖好,被丫鬟搀扶着拉住牵红的一端。 正堂里,洛震平与陈氏高坐于正位之上,老侯爷和老太太坐在两侧的首位。 洛浅浅盖着红盖头,只能看到脚下一圈的位置,在跨台阶的时候,萧城忽然使了暗劲,她的盖头像是从底下被风吹了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的障碍。 进了屋里,两人站定。 萧城端了茶,先敬洛震平。 “岳父请喝茶。” 听了这句话,洛震平心里很是激动,他成了大皇子的岳父,北域杀神的老丈人,日后无论做什么都定会顺遂许多。 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对二人说:“今日你二人结为夫妻,日后要相互照顾,互相礼让,浅儿,你今日过去要孝顺公婆,照顾夫婿,时时惊心。” 洛浅浅微微福了福身子,道:“女儿记住了。” 萧城便再给陈氏敬茶。 陈氏接过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道:“今日你嫁过去,便是别人的妻子、儿媳,要相夫教子,贤淑持家,但洛家的人,永远都是你的家人,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切记为娘的这句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为什么城哥哥喜欢你不喜欢我 陈氏说的极为坚定,洛浅浅听了一阵感动。 她朝陈氏行了一礼,道:“母亲,女儿记住了。” 萧城也朝陈氏拱了拱手,“女婿谨记岳母教诲。” 陈氏微微点头,道:“去吧!” 洛浅浅上了花轿,采苓和采桑作为陪嫁丫鬟,跟在她左右。 采苓端着食盒,靠近车帘,低声说道:“小姐,刚刚您没看到,老太太都哭了。” 另一旁耳尖的采桑听见了,连忙说道:“你和小姐说这些干什么,等会儿她该难过了。” 洛浅浅没有说话,此时轿子里,她紧紧捂住心口,脑海中又开始出现那个声音。 “主人,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啊!” 她捂住心口,忍不住低吼出声。 就在这时,轿子里忽然插入一支利箭,还差两拳的距离就刺中洛浅浅的眼睛。 忽然,洛浅浅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红色的精光,从她的眼中喷射而出。 黑色的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变成了妖冶的红色,直视近在咫尺的箭矢,伸手握了上去。 箭矢瞬间蒸发,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迎亲的队伍忽然被前后两队黑衣人堵住,街道上看热闹的人,四散而逃。 但是街上过于拥挤,人挤人踩踏一片。 迎亲队伍两侧的楼顶,埋伏了乌泱泱一片弓箭手。 采苓和采桑看到这一幕,惊的站在原地不止动弹。 还是林野过来,把她们塞进了轿子里。 “出伞升铁!” “轰隆隆——” 喜轿瞬间被一层铁板挡住,林野所带领的御林军,人手一把铁伞,将雨点一般落下的箭矢阻挡在外。 街上围了太多无辜百姓,御林军的任务是护送迎亲队伍,但是看到这些无辜生命死于箭下,一个个还是红了眼眶。 “挡住,本殿去会会他们。” “殿下!” 一身大红喜服的萧城,配上三千银色发丝,手执铁伞,迎着箭雨逆行而上。 黑衣人头领站在屋顶,闷声吩咐道:“全力以赴,杀了他!” “杀啊!” 顷刻间,浩瀚的喊打喊杀声,几乎冲破了天际。 另一边,江顺已经开始单方面的屠杀。 忽然,喜轿里的动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御林军还在奋力抵抗,组织黑衣人靠近喜轿。 但是动静,却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此时,洛浅浅一头青丝无风自动,殷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采苓采桑,神色痛苦,她的内心在不断地挣扎。 采苓采桑惊惧后退,但是喜轿不大,她们本就没有多少可以后撤的空间。 “小姐,您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啊。” “我们是您的贴身丫鬟啊小姐,不要,不要杀我们……” 洛浅浅的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她忽然收回手,痛苦地大吼,双手死死扣住头痛欲裂的脑袋。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里,朱雀鸟正在和一缕蓝色的光芒缠斗。 终于,那缕蓝色的光芒渐渐消失,洛浅浅双眼的红芒也悄悄褪去。 她整个人像是水洗一般,跌坐在软榻之上。 采苓采桑扑了过去,“小姐,您没事了?” “我……” 洛浅浅有些迷茫地看着地上的红盖头,她刚刚,似乎不受控制了。 喜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萧城也终于解决了黑衣人,走过来问道:“采苓,你主子怎么样了?” 采苓连忙说道:“没什么,殿下,外面贼人走了吗?” 洛浅浅在里面闭目养神,还没等到回答,忽然车帘被掀开了一角,露出萧城的脸。 他见洛浅浅无事,便迅速放下了帘子。 丢掉满是血迹的铁伞,全身上下只有头发乱了些,身上没有沾染一丝的血迹。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些人身手一般,但是数量却极多,似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萧城回忆起刚刚掀起车帘的那一幕。 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按照平时小女人的性格,肯定不会再这么规规矩矩地盖上红盖头,但是刚刚她却端坐着,喜轿中有东西烧焦的糊味,而刚刚射进去的那支箭,竟然消失不见。 萧城好看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他叫来江顺,附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江顺表情顿时严肃许多,郑重地对萧城点了点头,随后悄悄从迎亲队伍里离开。 街上人群大多是踩踏受伤,和被误伤的。 萧城大手一挥,说:“凡是受伤的百姓,皆可到我府中领十两银子的药钱!” 原本还在埋怨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欢呼起来。 街上挤满了人,将刚刚刺杀的痕迹,转眼踩踏为一片灰尘,随风消失。 队伍继续往前走,喜轿里,洛浅浅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状态,可是她却半点都记不起来。 喜轿到了萧城在宫外的府邸,大臣们已经到了。 洛浅浅和萧城拜了堂,便被府中的嬷嬷引着去了洞房。 她一路盖着红盖头,看不见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府中来了什么人。 嬷嬷笑着把她安置好,对她说:“娘娘,您且在这里等一会儿,殿下需要一一给来宾敬酒,皇后娘娘担心您一会儿肚子饿,特意让老奴给你备了点心,我给您放这儿了,一会儿若是饿了,记得吃点垫垫肚子。” “多谢嬷嬷。” 嬷嬷说完,也就退出去了,采苓和采桑也都在门口守着。 眼看着屋里没人了,洛浅浅把红盖头掀开半截,披到脑后。 她的脸上,豆大的汗水,几乎弄花了妆。 她走到镜子前坐下,仔细把脸上的妆卸了,一滴汗水滴落在梳妆台上,立即结了冰。 见状,洛浅浅眸色一深,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忽而,背后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她没有回头,透过镜子,看到一张满是嫉妒的脸。 “洛浅浅,你哪里比我好看,为什么城哥哥喜欢你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萧城,我这儿可没你的答案。” 洛浅浅说完,不动声色地把绑在腿上的匕首扣在手中,眼神慢慢变得凌厉。 甄冰正要靠近她,忽然门被人打开了,同时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五章 咻地一下挑开了盖头 “洛姐姐,我来看你啦!” 忽然,慕森愣住了,她看着甄冰的背影,说:“公主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甄冰有些尴尬,立即收起眼中的凶光。 “我听说皇子妃容貌倾城,便一直仰慕,想来看看。” “哦!”慕森提着裙子小跑了过去,一脸骄傲地说:“我洛姐姐自然是倾城绝色,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忽然,她看了甄冰的脸色有些变扭,便补充道:“公主殿下也甚是好看呢!” 但是这句话说了还不如不说,甄冰咬了咬牙,说道:“小郡主陪皇子妃说说话吧,本公主先行告退。” “森儿送公主?” “不用。” 甄冰离开了房间,守在门口采苓和采桑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寒王公主,是何时进去的? 洛浅浅悄悄收起了匕首,被慕森拉着坐在凳子上。 慕森打开食盒,把里面一盒盒精致的糕点拿了出来,一一摆在洛浅浅面前。 “洛姐姐,你肚子肯定饿了吧,先吃一点东西点点,我给你倒杯水,这种糕点吃多了噎得慌。” 看到面前单纯天真的小丫头,洛浅浅脸上露出一抹笑。 但是她的唇色却稍显苍白,慕森见了,连忙又把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洛姐姐,你快吃吧!” “嗯,我们一起吃。” 洛浅浅拿起一块递给慕森,自己吃了一块,她想到门口从早上一直陪她的两个丫头还没吃东西。 想了想,对慕森说:“郡主,你把这几块,送给我带来的那两个贴身丫鬟。” “嗯嗯,我这就去。” 慕森嘴巴里鼓囊囊的,拿起几块压的瓷实的糕点小心翼翼藏进袖子里,悄摸摸往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她满脸笑意地回来了。 “洛姐姐,你放心吧,这下那两个姐姐不会饿着了!” 她脸上的开心十分真切,就像是自己饿肚子吃到了好吃的一样。 面对如此单纯的小姑娘,洛浅浅也生不起什么防备之心。 也就忽然理解了,寿宴那日,为什么萧城要派江顺护送她回府。 慕森一边吃一边说:“洛姐姐,这个地方是父皇很早以前就替城哥哥建好的,当时可是挑了最大最好的一块地,用了五年时间才盖好。”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比划着,忽然,把飞舞的小手放了下来,小脸也耷拉着。 “许是建造府邸太麻烦,所以父皇母后干脆把森儿塞进了城哥哥的府中,每天只能一个人待在这个无聊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又兴奋起来,拉住洛浅浅的手,高兴道:“不过以后就有洛姐姐陪我了,森儿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看到森儿兴奋的小脸,洛浅浅忽然问道:“森儿,你爱萧城吗?” 慕森愣了一下,点点头,道:“爱,但是不是那种爱,城哥哥从小对我就很好,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哥哥,不想做他的枕边人。” 她说着,神情失落,连嘴巴里的咀嚼速度都慢了许多。 不多时,她甚至把手中最爱的莲蓉酥放了下来。 “森儿虽然年纪小,但是该懂的都懂,城哥哥看洛姐姐你的时候,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也没有看森儿时的那种疏远。” “那你当初为何?” 洛浅浅说完一半,便停了下来,“森儿,我祖母身边的嬷嬷做莲蓉酥最是好吃,等三日后回门,我多给你带一些过来。” 慕森使劲点了点头,道:“洛姐姐你不用避讳,是父皇和母后让我嫁给城哥哥的,因为我是捡来的,母后也不能一直为我撑腰,嫁给城哥哥,至少能保半生无忧。” 她突然神秘地靠近洛浅浅耳边,小声道:“洛姐姐,森儿喜欢你,森儿有一个秘密要和你说。” 洛浅浅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听到小丫头的话,她有些哭笑不得。 “萧城当真这样和你说的?” “嗯,城哥哥说了,若是我看上了哪家的俊俏公子,只管和他说,他给我抢了来做夫君!” 洛浅浅看着眼前小丫头得意的小脸,心里暖了许多。 “他若是抢不过,姐姐去帮你抢。” “嘿嘿,好呀!” 这里的糕点,大部分都进了慕森的肚子里,她吃饱喝足后,开始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觥筹交错的声音小了许多。 不知为何,甄冰竟然不再出现。 洛浅浅落得清闲,她有些无聊,头上的霞冠不重,但是压的她额角生疼。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皇兄,酒过三巡再去找你的美人也不迟,哈哈!”慕廷墨拿着酒杯,红着脸蛋儿追了过来。 萧城却脸色一虎,认真道:“说什么呢,叫皇嫂!” “好好好,皇嫂!皇兄,你不把这杯酒喝了,我们兄弟便不许你去找皇嫂!” 这里不止是慕廷墨,还有七皇子,亲王的世子们,全都借着这个机会,想把萧城灌醉。 但是萧城就像是个没有底的酒缸子,灌多少进去,人家都面不改色。 萧城嘴角微勾,轻轻一笑,拍了拍慕廷墨的肩膀,说:“改明儿为兄找来几瓶烈酒,我们兄弟再好好喝一场。” 慕廷墨还要说话,但是他自己却醉了,好在一旁的林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没有他带头,七皇子还是个小孩儿,其他世子也不敢像慕廷墨那样硬拦着。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大皇兄进了洞房。 林野代替采苓,江顺代替采桑,二人像个门神似的,往门口一堵,吓得世子们也不敢去闹洞房。 洛浅浅听到门外的动静,赶忙把红盖头盖好,回忆着嬷嬷的话,端坐在床沿上。 看到床上的那抹倩影,萧城脸上忽然挂满了笑。 以前笑是嘴角微掀,现在却是裂开了嘴笑。 他走到洛浅浅面前,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秤杆,直接伸手,把手伸的笔直,咻地一下挑开了盖头。 然后,露出洛浅浅懵逼的小脸。 嬷嬷说的,不是这样的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本殿至于和一个死人较劲么 萧城看到眼前这张满是疑惑的小脸,不禁笑道:“你管这么多没必要的礼节作甚,难不成那秤杆子还不如你夫君我的手?” “你……” 这人,怎么这么泼皮无赖? “哈哈!” 萧城忽然笑了起来,一屁股坐到洛浅浅身边,掌心却忽然摸到一小截脚踝。 他一惊,往上看到一张睡得香甜的小脸,立即蹙眉道:“你怎么把这小妮子弄进来了?” 洛浅浅正在取头顶的霞冠,淡淡道:“森儿困了,便在这里睡下了。” “你……” 萧城一时还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他一把拽起森儿,拍了拍她的小脸蛋儿。 慕森迷迷糊糊地醒来,喃喃道:“哥,你干什么?” “给我滚回去睡。” “啊?”慕森一惊,这才想起来今晚洛姐姐和城哥哥是要干大事的,一屁股坐起来,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 吓得她鞋子都没穿,光着脚便跑出去了。 江顺以为是刺客,正要拔剑,忽然被林野抓住。 “你小子活腻歪了,这是小郡主!” 看到小郡主纤细的背影,江顺收了剑,一句话没说,继续守在门口。 倒是林野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道:“也不知道咱们老大,是怎么说服人家洛姑娘……不对,现在应该是娘娘,怎么说服娘娘嫁给他的?” 江顺没有吭声,继续守门。 林野瞟了他一眼,那胳膊肘去撞他,却被他躲开。 “哎,我说小顺子,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江顺姿势不变,只把头转过来一点,眼神中没有夹杂任何一丝的感情。 冷冷道:“我敲门,你去问?” 说完,作势就要敲门,吓得林野赶紧捂住了他的手,赔笑道:“别啊老弟,哥跟你开玩笑呢!那老大的事情,咱们怎么能插手过问呢?” 江顺冷冷扫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就好。” 说完,继续门神似的守着。 屋里,慕森离开后,气氛于洛浅浅来说变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周围清一色的大红色,不知疲倦地冲击着她的眼球。 萧城撵走了慕森,往新娘子身边一坐,敲个二郎腿,银色长发配个大红喜服也甚是好看。 “娘子,你这是,早就把妆卸了?” 洛浅浅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管这么多没必要的礼节作甚?” 这话,怎如此耳熟? 萧城知道这是惹她生气了,立马赔上了笑脸。 “娘子不管是什么样子,都好看,为夫都喜欢。” 说罢,立刻取来交杯酒。 洛浅浅利落的接过酒,嘴角不知不觉染上了一抹笑。 前世,那人戏耍她骗她喝下交杯酒,若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她看着萧城的脸,若是他那双桃花眼再狭长一些,倒真是有些像那人。 萧城已经把手伸了过去,忽然,一只罪恶的小手伸到了他端着杯子的那只手下面,忽然往上一颠儿,猝不及防的萧城,一把没有握住酒杯,酒水洒了下去。 但是他并不是普通人,乃是叱咤北域的杀神花城主! 这点小事儿,怎么能难得倒他? 只见他酒杯顺势往下,比酒水下落速度要快地下落。 大半的酒水被收到杯中,眼见洛浅浅刚刚的小计谋就要落空,他的嘴角掀起一抹轻笑,桃花眼微微上挑,一张俊脸上写满了得意。 见状,洛浅浅不急不缓地伸出脚,酒杯碰到她的脚面,瞬间洒了一地。 这下想救都救不回来了。 萧城脸色一黑,桃花眼中哪里还能看到半点笑意,此刻更是阴翳的快要滴出水来。 “洛浅浅?” 洛浅浅以为他发怒生气,但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像是给她施了一道定身符,惊地她动弹不得。 只见,萧城忽然从背后又拿出一个酒杯。 这一幕,瞬间和前世那人重合在一起。 洛浅浅忽然颤抖地握住萧城的手,又猛地松开。 萧城暗暗蹙眉,把两个杯子都放在一边,摁住面前小女人的肩膀。 看到小女人对她下意识的防备,他眼中划过一丝受伤。 洛浅浅觉得放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像是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眸色急剧变化,一张小脸更是呆滞。 “邬阳?” 萧城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缓缓拿开,眼中满是疑惑和受伤,他渐渐收起脸上的表情,问道:“邬阳是谁?” 洛浅浅老实地告诉了他,“在另一个地方,和我喝过交杯酒的人。” 哐当! 酒杯应声落地。 “他人呢?” “死了。” 如果洛浅浅没有记错的话,邬阳就是在当初她溺亡穿越过来的那片大海死的,被乱枪打死的,海水红了一片。 若是引来了鲨鱼,恐怕连个全尸都没有。 洛浅浅看着萧城,这世上有这么多人,总有一些人是相似的。 许是这俩人性格相仿,才会做出许多相似的举动。 她重新拿起杯子,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见他没有动作,道:“你虽生气伤心,但是都不达眼底,可见你根本不是真的生气伤心,装什么装,爱喝不喝?” “爱喝!” 萧城接过杯子,隐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道:“反正他都死了,本殿至于和一个死人较劲么?” 洛浅浅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俩人就要喝交杯酒,萧城忽然停了下来。 “那你爱他吗?” 洛浅浅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萧城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微颤的睫毛。 她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地摇头,见状,萧城眼中有失望一闪而过。 “我不知道,但是我欠他很多。” 说到这,洛浅浅眼中有难以掩饰的伤感。 但是萧城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见小女人拿眼睛瞪他,连忙解释:“幸好他死了。” 忽然,他的腰间多了一只手。 “你说什么?” 萧城温柔地握住小女人的手,柔声道:“娘子,为夫皮糙肉厚,恐把你的手硌疼了,你欠人家的慢慢还就是了。” 洛浅浅对萧城的话不置可否,但是这人本就没个正形,她便也没放在心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娘子,为夫手疼 月光皎洁,倾泻而下。 床边,萧城看着累了一天,沉沉睡去的小女人,伸手抚摸她的脸。 喃喃道:“浅儿,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林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老大,该出发了。” ***起来,对着空气说了句,“保护好她。”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萧城来到屋外,蝉鸣声完全遮住了他们弄出来的动静。 “甄冰已经出手了。” “我欠寒王一个人情,待会儿下手不要太重。” 萧城说这话的时候极为认真,但是他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的情感,仿佛要教训的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小狗。 次日清晨,洛浅浅睁开眼睛,睡了不知多久的大脑昏昏沉沉。 她正欲伸手去掀厚重的床帘,忽然发现自己像个娃娃一样被萧城抱在怀里,男人均匀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间,酥**麻的,这种感觉像是被猫儿挠了一样。 小心翼翼打开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她掀开床帘,刺目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 天色赫然大亮。 她愣了几秒,忽然赤脚下地,采苓正打洗脸水进来。 “小姐……娘娘,您睡好了?” “你们怎么没叫我,现在都几时了?” 洛浅浅揉了揉脖子,昨晚竟睡得这样沉。 采苓和采桑偷笑,道:“娘娘,奴婢本来是要叫您的,但是中途姑爷起来说,咱们不用像其他人家一样早早地去拜公婆,只需中午的时候,去宫中一趟便可。” 采桑跟着说道:“娘娘,姑爷可真疼您,知道您昨儿累了,特意让您不要早起。” 看到这俩丫头狭促的目光,洛浅浅不用猜也知道俩妮子想歪了,她也懒得解释,抓紧时间洗漱。 若是再不快点,怕是连中午的事儿都要赶不上了。 她正拿着毛巾擦脸,听采苓和采桑在一旁小声议论,“听说昨天夜里寒王公主遇袭,被打的脸都肿了。” “你们说什么,寒王公主?” 采苓一脸八卦地点头,还觉得有些好笑,话没说出来,就兀自笑了起来。 “这甄冰公主也是倒霉,说是被野狗追着咬,险些被咬到屁股,又摔了个大马趴,原本平坦的路面,不知怎的忽然多出许多碎石,这不,她的脸就被碎石硌肿了。” 采桑跟在一边补充道:“嬷嬷说的可不是这样的,听说她自己的手下倾慕于她,此次见到我们姑娘和殿下大婚,眼红嫉妒了,便想着对他自己的公主下手,公主不肯,两人争执时出手误伤了她。” 洛浅浅闻言眉头轻蹙,轻声道:“你说那公主,叫什么?” “甄冰啊!” 洛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怪异,想笑又不笑,看的采苓和采桑都很奇怪。 “娘娘,您没事吧?” 洛浅浅敛了笑,道:“没事,你们去叫厨房,准备点早饭过来。” “是。” 原来她就叫甄冰,怪不得昨日她的脸色会这般怪异。 不过以上两种说法都是扯淡,凭甄冰自己的实力,别说野狗手下了,大慕王朝比她厉害的高手也不多。 怕是有人故意整她……会是谁呢? 大红喜床上,萧城翻了个身,掌心忽然空了。 他瞬间清醒,眉头紧皱着,一言不发。 正准备喊他的女人,看到床帘被掀开一角,干脆走过去把床帘都掀开。 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 一抬眸,便碰上男人半睡不醒的眸子。 “起来做什么,再陪我睡会儿。” “中午还要去宫中请安,你这是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洛浅浅看着眼前姣好到几乎引人犯罪的睡颜,忽然恶趣味上头,伸手捏住了男人的鼻子。 不料身形一转,被男人压在了身下,薄唇上覆了一层湿软,一股淡淡的,带有凉气的味道,冲入她的大脑。 男人在她的唇上肆意辗转地撵着,那刚刚还半睡半醒的桃花眼,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的迷糊,雨后的天空都没这清澈明亮。 她忽然回神,意识到男人在做什么。 大脑轰地一下炸裂,白嫩的脸颊升起了朵朵红晕,她忽然咬紧了唇,屈膝上顶,男人利落地伸手摁下她的膝盖,好看的桃花眼露出一抹笑。 这人,还敢嘲笑她? 洛浅浅手中忽然多出一把刀来,锋利的匕首抵在男人的颈间。 “唔……放开我!” 被男人压着唇,她说话都是模糊不清的。 男人眉头轻挑,似是没有听见她的话,或是干脆听见了也不做理会。 洛浅浅胸口微微剧烈地起伏,可是男人的眼神就这样直直地,没有一点避讳地看着她。 她忽然松了匕首,张嘴咬住了男人的唇瓣。 “唔~” 看到男人吃痛皱眉,她得意地扬了下眼角,却没注意到,采苓和采桑不知何时回来了。 俩丫头正进屋喊他们吃饭,忽然看到这暧昧的一幕,顿时捂住脸尖叫着跑开。 洛浅浅手中也因这一喊叫忽然有了力气,一把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喘粗气。 这狗男人,怎么霸道起来的样子也和那人那般像。 可是,看到他被自己咬的红肿的唇,愈发羞恼。 这个样子,就像是无时无刻地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事情。 “你,把嘴巴敷一敷再出来。” 洛浅浅把从院子里拿来的冰块,扔给萧城。 萧城半倚在床上,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指尖,轻轻拂过被咬的唇,眼底一抹笑彻底荡漾开。 “娘子,为夫手疼,你来替为夫冰敷。” 小女人暴躁地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道:“你哪是手疼,你脑子疼!” 说完,她眸光一转,道:“若是你告诉我昨晚甄冰公主到底怎么了,我就给你敷。” 听到这话,萧城眉头一挑。 哟,这不是送分题么? “她招惹你,我找人揍了她一顿。” “就这?” “就这!” 洛浅浅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是该高兴么? 毕竟这狗男人为了她,可以揍他国使者。 见她不信,萧城继续说道:“昨天刺杀的两队人,有一队是她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说到这,洛浅浅才觉得合理。 “在皇城里面对皇子动手,她胆子倒是挺大的。” 萧城并没有说,甄冰派人围剿迎亲队伍,并不是为了杀他,而是另有阴谋。 外面的饭菜香味飘了进来,洛浅浅对萧城说:“你赶紧洗漱,等会儿饭菜该凉了。” 她自己坐在一边等待,但是萧城起来后,却张开双臂,站着不动。 “你干嘛?” 萧城挥了挥手臂,道:“娘子,过来为为夫穿衣。” 洛浅浅愣住了,她走过去拿起衣服,比划了好几下,却无从下手。 不是她不愿意替萧城穿,而是根本无从下手。 末了,干脆把衣服往床上一扔,对外面喊了一声。 “采苓,进来!” 头顶男人疑惑的目光打在她身上,他摆正女人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娘子,你不会?” 洛浅浅摇头:“我不会。”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倒挺诚实。 采苓低着头进来,萧城开口说道:“你在偏厅,伺候你家姑娘吃饭吧。” “是,殿下。” 洛浅浅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萧城,但是采苓就在外面,她也不好大声说话,便指了指男人的衣服,用嘴型问道:“那你这衣服怎么办?” 萧城摸了摸她的头,差点把她刚梳好的发髻弄乱。 “去吃饭吧。” 见状,洛浅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是她现在毕竟是萧城的妻子,在这个时代,理应为他做这些的。 洛浅浅并不矫情,她认定的事情便会一直坚持下去,当初既然答应萧城嫁给他,便会在做他妻子的这段时间里,尽妻子的本分。 所以,她来到偏厅,虽然采苓已经盛好了粥,往她碗里添了菜,她还是没有拿筷子。 不多时,当萧城穿戴整齐出来后,看到这一幕,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怎么不吃?府中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洛浅浅摇头,“我等你一起。” 听到这话,萧城拿筷子的动作一抖,这女人不是属刺猬的么,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温顺。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女人,敛袖拿起筷子,眼神却瞥向那边。 果然,见他动筷,她才拿起筷子,快速地往嘴巴里夹菜。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菜,在心里想着,这是嬷嬷的教导起作用了,还是忽然换了个陌生环境,她耸了? 怎么想都不对,埋头吃饭的女人根本不知道他一闪而过那么多的小心思,只顾吃饭,其它一概不理。 吃饱后,她乖乖坐在凳子上,瞪着两只眼看着他吃。 似乎是要验证自己的想法,萧城故意吃的很慢,夹一口菜,要嚼上半天。 他看得出身边的女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却还是克制地忍着。 得到满意的答案,他得意的笑了。 放下筷子,极为文雅地擦了擦嘴,道:“我吃饱了。” 洛浅浅立即对采苓说:“把这些收了吧。” 一秒都不愿意多等,生怕下一秒这个男人又会重新拿起筷子,嚼蜡似的吃个不停。 饭桌刚撤下去,慕森便过来问安。 同来的,还有一个明显比她们大上几岁的年轻妇人。 她穿了一身暗红的衣裳,这衣服料子明显极好,穿在身上很有质感,更显得她端庄得体,巴掌大的鹅蛋脸精致小巧,一点黛眉又给她添了份女人味。 虽与慕森同行,却慢她半步。 二人走进偏厅,对坐在软榻之上的洛浅浅行礼:“妹妹见过姐姐!” “赏茶!” 慕森开开心心地坐在为首,端起茶杯喝个干净。 另一个女人却先是接过杯子,后用衣袖轻遮,喝了一小口,便微笑着放下了。 随行的嬷嬷一脸笑意,介绍道:“娘娘,这位是森儿郡主,殿下的侧妃,在您入府前一月嫁过来的。” 洛浅浅微微颔首,道:“森儿郡主温柔可人,定是能助我照顾好殿下的。” 说完,嬷嬷又继续介绍道:“这位十年前便跟了殿下,以往便是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女,名为文殊。” 洛浅浅看见,嬷嬷说话的时候,文殊还是坐的笔直,只是在提到她名字的时候,稍稍朝洛浅浅低了下头。 她敛去眼中情绪,淡淡道:“文侍妾跟随殿下十年,想来也是对他十分了解,有你帮助我一同照顾殿下,母后也放心些。” 文殊站起来,规规正正地向她行了一礼,道:“妾,自当竭尽全力。” 慕森忽然插话,道:“洛姐姐,她可没跟城哥哥一起去北域,这十年都是她一个人过的,她可能还不如你了解城哥哥呢!” 咋一被慕森这样说,文殊脸红了红,忽然朝洛浅浅跪下,双手握紧手里的帕子,颤巍巍道:“妾,不是有意要瞒姐姐的。” 她一跪,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跟着跪下,那丫鬟和她年龄差不多,跪下的时候还怨恨地瞪了洛浅浅一眼。 虽然一瞬即逝,但还是被洛浅浅捕捉到了。 偏厅本来就不大,她们这一跪,像是跪了满满一屋子。 恰好这时候萧城过来了,洛浅浅到嘴边让她们起来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文殊抖得更厉害了,颤巍巍地抬起头,露出那张成熟娇艳的脸,秋水剪眸里盈盈一团雾气,更显得楚楚可怜。 把慕森看的一愣,随即有些变扭地转过身,不想看她。 洛浅浅倒是从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她也不说话。 只听到,“殿下,是妾不懂规矩,惹了姐姐不开心,殿下不要怪姐姐,要怪就怪妾粗心大意,不知禀明身份……妾愿意自罚!” 这句话说的先是羞愧自责,后又说了一个模糊不堪的原因,最后更是直接把所以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本来无事,却硬生生地让她演出了一桩事。 看她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此事定然是她吃了亏的,一番话又说的乖巧懂事,惹人心疼。 萧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转到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女人身上。 “浅儿,怎么回事?” 慕森忍不住开口了,指着跪在地上柔弱不堪的文殊说道:“你既说你不懂规矩,还不快去领罚,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寻死路谁也拦不住你 “我……” 文殊被慕森说的愣住了,她咬咬唇,没有再说话,只柔柔弱弱地看着萧城。 洛浅浅忽然觉得,当初听说萧城府中有一个美娇娘,很有可能不是慕森,她虽生的好看,但不太像是美娇娘。 反倒是这位柔柔弱弱,动不动就我有罪,都是我的错的女人,很像是传闻中的那位美娇娘。 于是,她试探着问道:“我并没有怪你,也没有让你跪下,你这是做什么?” 文殊显然没想到,洛浅浅竟这般直白。 她如水的眸子转了转,怯怯地说:“妾身份卑微,姐姐出生高贵,自是要小心伺候着,若是不小心惹姐姐生气了,妾怕是赔上性命也无法相抵。” 萧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他对地上的文殊说:“起来吧,又没人让你跪。” 听到这话,文殊脸上立时添了一抹笑,盈盈就要起身。 洛浅浅忽然轻斥道:“我让你起来了吗?” 她冷笑着看着全程自导自演的文殊,冷声道:“你不经过我的同意便下跪,甚至在殿下来了之后,直接给我扣了一顶大帽子,嘴里句句都是你自己的错,可是却把我说的咄咄逼人,非要逼死你不可,可这一屋子的人不是瞎子。” 见状,萧城气息敛了许多,这正是他要发怒的前兆。 文殊吓得身子一抖,跪的更低。 “姐姐,都是文殊的错,您别生气……” “滚!” 文殊一大筐还未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愣了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城。 “本殿最讨厌扰乱家宅的女人,念你是初犯,今日午后从宫里回来以后,便在你的文殊阁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在府中随意走动。” 听到这话,文殊瞬间瘫倒在地。 她身边的丫鬟立即央求道:“殿下,您不能这么狠心,当初是我们姨娘舍命救了您!” 提到这个,萧城眉头皱的更深,他淡淡道:“不过是禁足数日,难道这也是重罚吗?” 文殊连忙摇头,“妾不敢,妾不敢……” “行了,回去重新收拾一下脸面,等下还要进宫。” 洛浅浅面无表情地说着,心下却有些不舒服。 这女人,原来不止是背后有皇后那位靠山这么简单。 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救命之恩,想到这里,她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若是个知分寸的还好,这女人一上来就给她闹这么一出,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找她麻烦,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 想到这些麻烦都是萧城带来的,她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帕子捏成一团丢在脚下。 见到这一幕,萧城反而一展笑颜,踱步过去把地上的手帕捡起来。 “娘子……” “那,那啥,哥,你们聊,我突然想起来院里小花还没喂,我先走了!” 慕森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洛浅浅干脆别过头,不理走到她跟前的男人。 只听男人一声叹息,道:“多好的帕子,这绣花布料都是上好的,正好娘子当垃圾不要了,那边赏给文姨娘吧,让她见识见识正屋娘子的气派胸襟。” “你敢!” 洛浅浅恶狠狠地瞪着他,却看到男人眼中狭促的笑,知道自己上当了,她一把拽过帕子,哼了一声。 “就算是我不要的垃圾,我也不会给她!” 听闻此言,萧城脸上笑容更甚。 他此时心情颇好,坐在洛浅浅旁边。 “娘子为何如此生气?” “我……我怎么知道!” 见她连不知道都说的理直气壮,萧城此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他对今日小丫头的反应,甚至满意。 “既然娘子生气,那中午不让她去了,就让她在屋里反省,什么时候娘子气消了,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不行,”洛浅浅睨了他一眼,道:“她都说了于你有救命之恩,而且皇后……母后亲自点明让她跟去,怎么能不让她去?” 这样一来,反而着了她的道。 到时候她再被皇后独自召过去问话,又要生出一摊子的麻烦事儿。 “娘子英明,那边让她跟着,到时候咱们不理她,就把她晾在一边,让她好好认识认识自己的错。” 看他说着,洛浅浅忽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心中虽然疑惑,却并未说出口。 “算了,你也收拾收拾去吧。” —— 马车上,洛浅浅与萧城同乘一车,慕森与文殊同坐一辆。 车子上,慕森眼神警惕地盯着慕森。 “文姨娘,你到了宫里最好不要乱说话,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城哥哥不喜欢你,你当初偏要嫁给他就算了,若是在府中还不老实,惹是生非给洛姐姐添麻烦的话,我定不会饶了你。” 文殊轻轻一笑,被慕森这样说了一通,竟也不恼。 她轻轻一笑,媚眼轻挑,整个人的气质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郡主,殿下对姐姐这般宠爱,你就不怕自己地位不保?” “关你屁事!” 慕森琼鼻紧皱,满是嫌恶地丢了文殊一眼。 “你若是老老实实,城哥哥和洛姐姐不会亏待了你,若你非要作妖,自寻死路谁也拦不住你。” 说罢,她便把头扭到一边,若不是不想做城哥哥的洛姐姐的灯泡,她早就不想与这个女人坐在一辆车里了。 而此时另一辆华丽许多的马车里,洛浅浅疑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莫不是抽风了,乐好大一会儿了,也停不下来。 “萧城?” 她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忽然,她的手被抓住,抓在萧城的怀中。 “浅儿,你刚刚当真生气?” “你有毛病吧?我生气你这么开心!?” 洛浅浅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人该不会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萧城敛起笑,目光沉沉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浅儿,你生气的时候真可爱。” 洛浅浅已经放弃了,干脆不再理他。 好在此时马车行到了宫外,慕森和文殊下来,与洛浅浅同乘一辆。 四人坐在同一辆车里,虽然拥挤了些,但是慕森却松了口气。 文殊一改之前的妩媚,怯怯地看着面无表情端坐着的洛浅浅。 第一百二十章 陛下设宴 到了长秋宫,萧城正要搀扶洛浅浅下马车,忽然听到一声嘤咛。 “殿下,妾好像扭到脚了。” 文殊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双眸含泪地看着萧城,半提着裙摆,眼神怯怯地瞟了一眼洛浅浅,像是肚子里有万般委屈,却不敢说一样。 “既然她受伤了……” 洛浅浅话还没说完,文殊脸上便添了一抹喜色,满脸期待地看着眼前俊美非凡的男人。 “那本郡主就委屈一下,扶着你吧!” “也好。”洛浅浅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瞥了文殊一眼,与萧城一起下车。 文殊的脸一下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把手搭在慕森的手上。 四人从马车上下来,文殊活动了一下脚踝,道:“多谢小郡主,文殊怎敢这般打扰您。” “没关系,只要你不去打扰洛姐姐和城哥哥就行了!” 慕森的话一针见血,文殊紧咬下唇,看向洛浅浅的眼神羡慕极了。 但是她此时藏在袖子里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内心。 她把大半个身子的力量压在慕森身上,却表现得像一株柔弱的柳条,摇曳着往前走。 边走边说:“姐姐和殿下情比金坚,便是谁也无法打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慕森暗暗推了她一把,蹙眉道:“你知道就好。” 洛浅浅与萧城在前面走着,两人手牵手,好似一对绝佳壁人,看得周围宫女一阵羡慕。 文殊在后面暗暗咬牙切齿。 高坐于主位之上的皇后,看到这一幕,脸上挂满了欣慰的笑。 “儿臣拜见母后。” “妾拜见娘娘。” “在本宫面前,无需这般繁琐礼节,快坐吧,浅浅,你来本宫身边坐。” 洛浅浅顺意过去,她后面是一瘸一拐的文殊,过去后皇后正好能看见她。 便问道:“文殊,你怎么了?” 文殊连忙跪在地上,道:“妾下马车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幸好森儿郡主心慈,把妾扶了进来。” 皇后眉头微皱,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她对文殊摆摆手,道:“腿脚不便就不要再跪了,起来坐下吧。” “是,娘娘。” 文殊起身的时候咬着唇,好像用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地上站起来,一点黛眉微蹙,微微垂首,模样可怜极了。 皇后眼中的那点不悦也消失殆尽,对身边宫女说:“去取叠上药来,待会儿给文殊揉一揉。” 听到这话,文殊顿时喜不自胜,又要开心地下跪谢恩,被皇后眼疾手快制止了。 看到这一幕,洛浅浅心里很是无语。 她原先还真是愿望这女人了,感情人家就是喜欢下跪,高兴的时候下跪,不高兴的时候也下跪。 不止在她面前这样,在皇后面前也是这样。 这是个什么习惯? 见皇后朝她伸手,洛浅浅连忙把手递了过去。 皇**住她的手,满脸慈爱道:“浅浅,昨日累到了吧?” “儿臣不累……”话没说完,忽然看到皇后探究的眼神,她立马改了口径,“还好,昨日殿下辛劳一天,最是辛苦。” 听到这话,皇后满意地点头。 “城儿,浅浅从小身体就不大好,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儿臣知道。” 慕森在一旁小声嘟囔:“洛姐姐就算哪儿不舒服也不会吵吵嚷嚷,不像某人动不动就和天塌下来一样哭哭啼啼。” 文殊坐在慕森后面一座,自然把她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当即脸色一变! 看到她变脸,慕森心里暗戳戳的有些兴奋,可是这女人,竟然只是捏、紧、了、帕、子! 当真是没出息极了。 慕森一阵失望,目光转向洛浅浅,只见她和皇后一来一往地说笑,那笑容看着就假得很。 皇后身居后位多年,怕是早就习惯了,可怜洛姐姐还要陪皇后说一些枯燥无味的话。 她眼珠子转了转,戳了戳萧城,小声道:“哥,我们出去玩吧?” 萧城轻轻挑眉,眼睛斜了斜,道:“你去和母后说。” “我说就我说,胆小鬼。” 说完,她眼珠子转了转,停在一旁的杯子上,拿起杯子的手一抖,杯子忽然落了地。 皇后的话被打断,顿时蹙眉往这边看来。 “多大了,还是改不掉毛手毛脚的毛病。” “母后,儿臣错了,儿臣这就捡起来。” “别碰——” 皇后急地捏住帕子的手都伸了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呀,母后,森儿的手破了!” 洛浅浅收到慕森的眼神,款款起身,“母后,儿臣去看看森儿。” “好孩子,快去吧!” 她走过去拿起森儿的手,细皮嫩肉的指尖破了一道小口子。 慕森小声地在她耳边说:“洛姐姐,这里太无聊了,我们出去玩吧?” 洛浅浅没有说话,而是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对皇后说:“母后,森儿手上破了一道口子,若是不能极时包扎,怕是会留下疤痕。” “她既与你这般亲近,浅儿,你便陪她去上药吧,当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多谢母后!”慕森笑嘻嘻地对皇后点头。 萧城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便也跟着出去了,只有文殊,她倒是想跟着萧城,但是她刚刚说了腿脚不便,现下也是没办法跟去了。 只能满眼羡慕地看着一行离开的几人。 出了长秋宫,慕森也不举着伤口了,随手用帕子一包,开开心心地在花园里奔跑。 “洛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看看!”说着,就要过来拉她的手,却看到某人警告的眼神,只好悻悻作罢。 看到活泼起来的慕森,洛浅浅也跟着笑了起来。 “浅儿,不要理会那个疯丫头,她傻得很,只知道玩。” “哥,你说坏话就说坏话,不能在人家听不见的时候说吗?” 慕森气得吼一嗓子,带着丫鬟自己玩儿去了。 这是洛浅浅第三次进宫,两人没走多远,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 “可算找到您了,殿下,娘娘,陛下设宴宴请寒王公主,正四处派人找您呢!” “此时宴请?” 小太监点头,“陛下派人去长秋宫,皇后娘娘说您出去了,这寒王公主昨日遇刺,大怒,此番过去,还望公主能够看在和殿下往日的情分上,收一收怒气。”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国宴为何您能坐在此处 听闻此言,洛浅浅的眸色渐深。 堂堂大慕王朝,何时需要对他国公主如此讨好示弱? “此话,是父皇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萧城脸色沉了下去,目光阴翳,盯着前来传话的小太监。 小太监急得团团转,道:“您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假传圣意啊!当真是陛下的意思。” 看这小太监也不像是说谎,他们对视一眼,便跟着小太监往宴会的大殿走去。 两个小太监步履紧凑,在前面带路。 路过一处花园假山的时候,小太监忽然呜咽一声,倒地抽搐。 “谁!?” 另一个小太监被吓得破了音,尖着公鸭嗓喊道。 萧城立即上前查看倒地小太监的情况,只见他口吐白沫,嘴唇乌黑,双手紧紧箍住脖子,明显呼吸不畅。 “中毒?” 洛浅浅撩起裙子蹲下,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子,倒出一滴绿色的液体在小太监的嘴巴里。 同时,划开他左手食指指尖。 顷刻间,流出的血液慢慢有猩红变成了乌黑,不多时,又变成了正常血液的颜色。 小太监的尖叫声嘎然而止,看向洛浅浅的眼神陡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新任皇子妃,不是说娇蛮任性,横行霸道半点道理不讲? 怎地连防毒救人都知道,而且看起来端庄文雅,稳重极了。 萧城将拖住小太监背后的手收了回来,他刚刚与洛浅浅配合,用内力把小太监体内的毒加速逼了出来。 小太监面色苍白,悠悠转醒,咋一看到殿下和皇子妃都守在他身边,惊地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跪下。 “奴才该死,惊扰到了殿下娘娘,奴才罪该万死!” “行了,你今天,都与谁接触了?” 小太监回忆了下,忽然记起他过来前,路过嘉贵妃身边时被绊了一脚,嘉贵妃不但没有责罚他,甚至还主动把他扶了起来。 他喃喃道:“奴才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贵妃娘娘赏了奴才一杯茶。” 小太监声音极小,细弱蚊蝇。 旁边小太监更是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头埋起来。 说话的小太监浑身抖若筛糠,他此番说法若是被嘉贵妃听去了,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 闻言,洛浅浅红唇轻启,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贵妃娘娘,是想找我们的晦气。” 忽然,她把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身上,道:“我虽救了你,但你自寻死路,我也帮不了你。” 萧城忽然一掌拍在小太监胸口,目光阴沉似水,毫无感情地扫向小太监。 “嘉贵妃打定主意要你的命,你还要替她隐瞒吗?” 小太监低垂着眼睑,眼球迅速转动,他忍住身上的疼痛,跪在萧城面前。 “殿下,奴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若是奴才有哪句话惹您不快了,您只管责罚。” 见状,萧城还要出手,却被洛浅浅一把拉住。 旁边的小太监,早就被萧城的气势吓得瘫软在地。 “起来,带路。” 小太监咬牙站起来,忍住胸口剧烈的痛感,低头弯腰,走在前面带路。 到了殿前,皇帝坐于高位,脸色不悦。 寒王公主双手环胸,气势逼人,目光直视皇帝,没有半点怯意。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张扬!肆意! 可能和她生活的环境有关,寒王朝与大慕比邻,两国多年交好,多年前更是进行过联姻。 甄冰是现任寒王唯一的女儿,也是最疼爱的女儿,从小便性格张扬,不知收敛。 若是认真计较起来,萧城和甄冰还有些许的血缘关系。 她见到银发墨袍,俊美无双的男人进来,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许多。 “城哥哥,你终于来了!” 洛浅浅刚一进去便听到这句娇俏脆响的话,抬头望去,大殿上坐满了人,他祖父也坐在这里,祖父身边是两张熟悉的脸,应该是外祖父和小陈舅舅。 皇后与皇帝同坐高位,后宫嫔妃能排得上号的,也都过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寒王公主竟然毫不避讳地称呼萧城为“城哥哥”? 萧城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像是没有听见寒王公主的呼唤,径直对高坐之上的皇帝皇后行礼。 皇帝赐坐,却刚好就在寒王公主的身边。 萧城拉着洛浅浅的手入坐,嘉贵妃却轻轻一笑,道:“不愧是新婚燕尔,大皇子与皇子妃黏糊的不想分开,但是皇子妃是要坐在这边来的。” 甄冰瞥了一眼洛浅浅,冷笑道:“听说皇子妃七岁后重病烧了脑子,若真是如此,此番小事本公主就不计较了。” 这么明显给洛浅浅挖坑跳,若她承认,等同于说自己就是傻子,若是她不承认,那就的听话的去另一边坐。 如此一来,怎样都满足了甄冰的心意。 老侯爷重重一哼,放下碗筷。 陈国公和小陈将军脸色也是难看,但是偏偏皇帝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这一行为。 萧城丝毫不受影响地坐下,把洛浅浅也拉着坐下。 他道:“多谢贵妃娘娘体贴,本殿与浅儿昨日大婚,今日实在是不想分开,娘娘若是嫌没人陪着说话,便找人去把森儿那丫头叫来,她最是喜欢聊天。” 嘉贵妃脸色一沉,道:“皇子妃坐在这儿怎是与我聊天,那是规矩。” 洛浅浅心里渐渐沉了下去,她大致看出来了,皇帝和皇后为了维护两国之间的和平友谊,想法设法地顺着寒王公主,不打算管她,而嘉贵妃和寒王公主私底下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今日她这般想法设法的为难她,就是看准了皇帝皇后不会帮她说话。 思及此,她盈盈一笑,对上嘉贵妃的目光,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如此说便是愿望浅儿了,如此宴会,诸位国公侯爷,司马相公,将军御史都在,宴请的也是寒王公主,此番场面便是国宴,国宴为何您能坐在此处,还有您身边的数位娘娘,她们为何能坐在这里?”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见嘉贵妃着急,洛浅浅却半点儿不急,她不急不缓道:“既然诸位娘娘坐在了这里,那这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宴。”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见到凤凰,老鹰也得落荒而逃 “那为何,娘娘们坐在这里没有坏了规矩,浅儿与殿下坐在一起,就是坏了规矩?” 她这一番话说的嘉贵妃哑口无言,但是甄冰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 “皇子妃真是好大的架子,竟敢公然忤逆长辈,这在我们寒王朝,是要拖出去溺死的!” 说完,赤.裸.裸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皇帝,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要皇帝说话,定皇子妃的罪! 陈国公放下酒杯,苍老稳重的视线打在寒王公主身上。 “公主殿下,这里是我大慕,不是你寒王朝,我大慕有我大慕的规矩,这一点无需公主操心。” 甄冰却对此毫不在意,她只道:“那便请陛下,按照大慕的律法,给皇子妃定罪吧!”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甄冰,他国公主公然让皇帝给自己的儿媳妇定罪,不管这个罪名成不成立,对大慕皇族来说,都是难以洗刷的耻辱。 众人胆战心惊,却又悄悄望向高坐之上的皇帝。 但是不等皇帝开口,萧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公主,你真当我大慕皇宫是你家的后花园,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甄冰毫不示弱地对上萧城的眼睛,高声道:“我便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一招手,一只展翅雄鹰唳地一声从殿外飞进来,气势雄浑,体积庞大,绕着顶梁飞了一圈,胆小的女眷吓得花容失色,小孩子更是啼哭不止。 “哈哈,哈哈哈!” 见到这一幕,甄冰底气更足了。 “本公主在你大慕皇城遇刺,大慕皇族若是不能给本公主一个满意的说法,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守在甄冰身边的黑衣守卫,一直低垂的眼睑,忽然掀开,一道精锐的寒芒从他眼中直直射出。 如此挑衅,皇帝饶是想和平解决,此刻也气得怒拍龙椅,高声道:“你在威胁朕?” 甄冰手臂端着雄鹰,目光如炬,丝毫不害怕。 “陛下,只要您能满足我一个条件,本公主便让父王撤去边疆战士,还你子民一个安宁。” 皇帝昨天野里连夜收到急报,才知道寒王公主遇刺后,连夜用他们特殊的联系方式,传给了寒王,寒王派兵压境,边疆战士瞬间死伤无数。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萧城和洛浅浅,只是希望能够平息寒王公主的怒火,还边疆一个太平。 但是她竟然公然说了出来,老侯爷当即站了出来。 “区区寒王,也敢在我大慕边疆撒野?陛下,请允许老夫领兵,将其击溃!” “老头儿,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吗?” “你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洛浅浅忽然站了起来,自从她找回一部分小时候的记忆后,洛家就成了她的逆鳞,祖父祖母,更是不准别人触碰半分。 甄冰勾唇,不屑一笑。 “洛浅浅,我的条件就是你做我的丫鬟,让城哥哥入赘到我寒王朝,做本公主的驸马!” “陛下,您觉得如何?” “放肆!”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皇后大惊,连忙扶住陛下,“来人,快来人请御医!” 见到这一幕,一众大臣们焦急万分,反倒是甄冰,却一点儿也不意外。 “陛下,您匆匆把城哥哥从北域调回来,甚至让他联姻为他未来铺路,不就是因为您时日无多,只要答应本公主的条件,我寒王朝愿意辅助新皇登基,直到政局稳定。” 慕廷墨站了起来,他以前虽然看不惯萧城和洛浅浅,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对大慕指手画脚的女人,更加可恶。 “公主好大的口气,宫中御医有医术精湛者,可以帮你治一治你的口气。” “慕廷墨,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有何不敢?” “哈哈!” 甄冰忽然仰天大笑,她振臂一呼,道:“鹰儿,给我抓烂他的嘴!” “唳!” 巨大的雄鹰在高空中盘旋,犀利的鹰眼精准地找到慕廷墨的位置,迅速向下俯冲。 “大胆,还不快来人护驾!” 全公公吓得破了音,门外传来御林军缠斗的声音。 萧城坐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还悠然地喝了杯茶。 慕廷墨进殿之前已经把武器放下了,他虽然内力雄厚,但是对上锋利如刀刃的鹰爪,还是有些节节败退。 长袍被鹰爪抓破,他的眼睛忽然凌厉阴沉,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甄冰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在慕廷墨爆发之前把雄鹰召唤回去。 “哈哈,慕廷墨,你真狼狈!” 慕廷墨眼神阴翳的要吃人,嘉贵妃怨怼地瞪了甄冰一眼,去查看儿子的伤势。 皇帝气得咳嗽不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皇后为了照顾他,根本无法分心。 看到混乱的大殿,还有外面越来越小的御林军反抗的声音,甄冰得意极了。 “洛浅浅,你若是现在跪下叫我一声主人,我便就此收手,你就能拯救无数人与水火,怎么样?” 洛浅浅摇头,“不怎么样,但我要是抓住了你,寒王就她这一个女儿,怕是十座城都愿意拿出来换他的宝贝女儿。” 面对她的威胁,甄冰只觉得可笑,并无丝毫的畏惧。 “那你尽管试试!” “鹰儿,去,给我杀了那个老头!” 雄鹰展翅飞向老侯爷,但是让众人惊讶的是,洛浅浅竟然凭空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已经站在了老侯爷面前。 而那只速度极快的雄鹰,还未到老侯爷跟前。 洛浅浅忽然伸出手掌,掌心一道极弱的红芒在闪动。 忽然,雄鹰双目被红芒笼罩,它瞬间停了下来,盘旋在半空,不敢上前一步。 甄冰本来就被洛浅浅的身法吓了一跳,看到这一幕,咬了咬唇,冷声呵斥道:“鹰儿,给我杀了她!” 雄鹰一声悲鸣,忽然掉头飞出了大殿。 甄冰眼神怨毒地盯着洛浅浅,质问道:“你对我的鹰儿做了什么?” 洛浅浅放下手掌,冷声道:“见到凤凰,就算是老鹰也得落荒而逃。”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求订阅! 甄冰怒极反笑,周身蓝色妖冶的光芒闪耀。 “本公主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凤凰,还是野鸡!” 面对突然出手的甄冰,洛浅浅没有立即动手,她一人护在祖父、外祖父、小陈舅舅身前,大红长裙衬得她眉眼英姿勃发,无形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开。 甄冰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在她周身光芒的衬托下,更显冰冷无情。 萧城往嘴巴里丢了一把花生米,一旁的叶老将军,递给他一把瓜子。 “殿下,您觉得是皇子妃的胜算大,还是甄冰公主的胜算大?” “甄冰还不够我浅儿塞牙缝的,她若是一心只找和浅儿不相干的人的麻烦,浅儿还真不一定出手,但是她一上来就挑洛老侯爷下手,这不是找死么?” 叶老将军听的津津有味地,往嘴巴里塞了一颗瓜子,却被接下来一幕惊的差点噎的见阎王。 只一招,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寒王公主,身体急剧暴退,撞翻了沿路的桌子。 刚刚,甄冰率先出招,她特意避开洛浅浅的心脏,她面前的红色身影就像刚刚那样忽然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她的身体已经遭受重创,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噗!” 她吐出一大口鲜血,满目不可思议地盯着洛浅浅。 “怎么可能,我连你一招,都接不住?” 洛浅浅收回手掌,轻轻弹了弹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大红的长裙袅袅落下,一转眼,她又从凌厉凶狠的高手,变成了端庄贤淑的皇子妃。 跟在甄冰身边的侍卫,见势不妙,深深看了一眼洛浅浅,转身就要离开。 殿门轰隆一声关闭,洛浅浅轻笑。 “闹完事就想走,你还真当这是你家后花园了?” 甄冰嘴角带血,体内气血翻涌,最可恶的是,她居然连那个女人如何出手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就气得吐血。 “你们不敢动我,我父皇派了大军压境,若是我出了事,便是无数无辜百姓为我陪葬!” “你还真当你是碟子菜?” 忽然,叶千寻一身戎装出现在大殿之中。 而气急攻心晕倒的皇帝,忽然清醒了过来。 甄冰看到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的皇帝,根本不像是重病缠身活不久。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父王都被骗了! 原来她之前在皇城的种种试探,皇帝全都知道,忍了下来一直没有发作。 “寒王公主,你欲杀我皇族侯爵,在我大慕王朝皇宫里撒野,甚至还派兵杀我守卫,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帝气势恢宏,只要寒王公主出手,那大慕便有理由出兵攻打寒王。 到这个时候,甄冰才被皇帝雄浑的气势吓得一抖。 她紧紧跟在守卫身边,说:“那你不要你的边疆百姓了吗?” 叶千寻卸去头盔,露出他那不可一世的帅气脸庞,语气中满是不屑。 “就你还自称是寒王朝百年来第一聪明,我看你寒王朝也完犊子了,连本将这一名大将突然消失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乱喊乱叫?” “不可能!”甄冰情绪有些崩溃,她大喊道:“绝不可能,父皇派去的皆为精锐,除非出动城哥哥训练的那支军队……难道,城哥哥你是骗我的?” 萧城不以为意的一笑,道:“本殿高兴把我的兵调去哪儿,就去哪儿,公主似乎管不着吧?” 听到这话,甄冰就知道一切全完了。 若是镇守北域的那支队伍和父皇派去的军队对上,不用想,也知道结果如何。 “不对,北域不可一天无军.队镇压,你在唬我!” 萧城站起来,抖落一身的瓜子壳,道:“北域之事就不劳烦公主费心了,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境地吧。” 听到这话,甄冰平复了一下崩溃的心情,她冷笑道:“萧城,你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经营北域多年,不可能为了区区数万人口,放弃整个北域。” 但是她身边的守卫,却脸色难看地低声说道:“公主,属下和外面暗影的联系,全断了。” “什么?” 这下,甄冰彻底慌了。 她最大的依仗便是各个身手不凡,一共百人的队伍暗影。 叶千寻活动了一下手脚,轻声道:“不好意思公主殿下,我回来的时候见一群人挡路,便把他们打跑了。” 见状,洛浅浅大致听明白了。 她走到甄冰面前,把她刚刚的话还了回去。 “公主殿下,不如你跪下叫我一人主人,从此做我大慕王朝的子民,我保你平安如何?” “你,我杀了你!” 甄冰体内忽然气息暴涨,长发狂舞,蓝色的双眼出现道道明显的血丝。 瞬间,大殿内的气温急剧下降,明明外面是酷暑六月天,屋里却有片片雪花飘落。 “公主,不可!” 守卫阻挡不及,甄冰已经对洛浅浅出手。 面对她刚猛的攻势,洛浅浅脸上多了一抹正色,她昨天受伤后,意外发现可以控制心脏里小红鸟的力量。 她的手掌无死角地均匀分布着红芒,精纯的能量围绕着她的手掌流动。 场面再次变得混乱起来,二人瞬间便交手十来招。 甄冰是透支了体内力量才能与洛浅浅对上,但是洛浅浅体内的力量却源源不断,精纯刚强。 就在众人被两人打斗带起的风尘迷住眼睛的时候,忽然一柄利刃,从洛浅浅后背刺入她的身体。 她回头去看,身前掌风再次袭来。 萧城瞬间出手,甄冰的身体被打飞,被她的守卫接住。 守卫趁着混乱要逃,叶千寻眼疾手快看到。 “往哪儿走?” 萧城一掌推开持刀的馨兰,她当即倒地死亡。 老侯爷满头白发,苍老的身体颤动了下,艰难地走向孙女。 倒在地上的女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原本化作她心脏的小红鸟,变成一股红色的光芒,一点点消散。 她想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是双手使不上一点力气。 嘴里忽然有浓重的血腥味,呛的她嗓子发痒,费力地睁开眼睛,萧城那个傻瓜正在放自己的血给她喝。 “萧……咳咳!萧城,别白费力气了,我不行了。” “浅儿,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拼了两条命才找到你,你不许离开!” 老侯爷踉跄着上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女的身体化为点点光芒,消失不见。 “不要,不要!” 萧城拼命阻拦,想要抓住洛浅浅,可是她却一点点化为虚无,无法阻止的化为虚无。 “不!!” “啪嗒!” 陡然静下来的大殿,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萧城紧紧握住洛浅浅刚刚穿的那件红衣,双目猩红,捡起地上的黑色玉石,他的手指几经颤抖,忽然那块玉石在他手里破碎—— 第一百二十四章 鸢儿 大慕王朝历元13年秋,皇帝驾崩,三皇子慕廷墨即位,成为大慕王朝新的帝王。 废生母嘉贵妃,打入冷宫。 尊原皇后萧氏,为皇太后。 大皇子慕廷城,又名萧城,重回北域,寻找爱妻。 —— 穆家村,北域边界的一个小村庄。 原属于寒王朝境地,三月前寒王朝公主重伤逃回王都,北域杀神再次现世,屠戮公主全族。 寒王朝唯一幸存的小王爷,成为寒王朝新的王,割十城赔大慕。 穆家村,也就成了大慕的领土。 小溪边,一个身材削瘦长相娇俏的女孩儿,正在捶打衣物。 她正在和旁边同龄的女孩儿说话嬉笑。 “鸢儿,你都来三个月了,就一个都没看上?” 鸢儿是女孩的名字,她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村子的树林里。 那时候还没打仗,村子宁静的很,被她旁边女孩的父母看见了,便带回了家里。 叫她这个名字,是因为她锁骨上有一个红色鸟儿形状的胎记,她自己又什么都不记得,女孩家里人便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这一晃,就是三个月。 鸢儿低头摆洗好的衣裳,声音低低地道:“穆姐姐,我现在不想嫁人。” 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却不知道这张脸以前发生过什么,还有胸口的那道刀疤,究竟是怎么来的? 在这一切没有弄明白之前,她不打算考虑其他的事情。 潜意识告诉她,她好像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没有见。 穆清见她还是这样说不通,只好作罢。 俩人洗完衣服后,在河边嬉闹了一会儿。 把洗好的衣服放在各自背后的背篓里,开心地回家去了。 她们要翻过一座小山丘,才能到村民们住的地方。 平日里打水,也都是男人们挑着水桶,来这边的小溪里打水。 俩人正走着,忽然前面来了三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看着面生,不像是本村的。 “哟,小美人儿,你就是穆家村穆老三捡回去的那个小美女儿?” “长得真不错,看样子还没被穆老三糟.蹋,咱们兄弟还真是赶了个巧!” “哈哈!” 他们嘴里说着调戏的话,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地在鸢儿凹凸有致的身体上,上下打量。 穆清愤怒地扬起锤衣棍,愤愤道:“快滚开!不知哪儿跑来的二流子,快滚!” 这已经是这三个月来第六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鸢儿长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不仅同村的人喜欢她的美貌,就连隔壁村的,隔壁的隔壁村的男人,都听说了她的美貌,觊觎鸢儿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张沟子去! 她握住鸢儿的手,安慰道:“鸢儿别怕,爹爹说了,让我看到这些人就拿大棒子把他们赶走,他就不敢欺负你了。” 鸢儿点了点头,目光放在那几个男人身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粗糙的手,总觉得,自己可以打得过他们。 但是她这个动作,在那三个从没碰过女人的男人眼中,成了害羞之举。 于是乎,他们对鸢儿的期望更加强烈。 见他们过来,穆清握紧了手中的锤衣棒,大而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你们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嗬,小娘们,等会儿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快乐。” “兄弟们,都给我上!” 剩下两人听了领头老大的话,瞬间一拥而上。 鸢儿被穆清推到一边,看着她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木棒。 并没有打算出手,因为…… “小兔崽子,你们是哪个村的?活腻歪了,还敢欺负到我们穆家村的人头上!” “小的们,给老子上,不把他们的腿打折了,晚上都别吃饭了!” 正蠢蠢欲动做美梦的三个男人,忽然愣住了。 “嘎?” “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情报不对啊!” “不是说就这俩小娘们出来洗衣服么,怎么还有一群大老爷们?” 鸢儿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早在她第一次跟穆清一块出来洗衣服的时候,村子里就有好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跟着他们。 看到领头的男人,她不禁扶额。 这一次,就连村长也跟来了。 所以那些想要骚扰她的邻村少年们,往往还没动手,就被打个半死。 村长看到战况不错,点了点头,小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鸢儿。 “鸢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村长。” 说完,她走到穆清身边,拉住她的手,两个女孩儿在清晨朝阳的照耀下,回家去了。 穆清走了好大一截,才缓过神来。 “幸好村子及时出现,不然这次我们就遭殃了!”穆清拍着胸脯后怕,她一转身,发现身边女孩儿还是那么淡定,顿时疑惑道:“鸢儿,你怎么都不怕?” 鸢儿淡淡道:“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所以我不害怕。” 听了这话,穆清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走路的姿势都一蹦一跳的,“鸢儿你真是个小福娃,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能化险为夷呢!” 鸢儿余光扫到不远处大树上,穆二狗一颗蠢蠢欲动的脑袋,呵呵一笑,啥也没说。 到了村头,正要下地干活的穆三郎,看到鸢儿她们,立刻走了过去。 “小妹,我帮你把衣服背回去吧,湿衣服重。” 穆三郎是穆清的三哥,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分别是穆大郎和穆二郎。 穆三郎接过穆清背后的衣服,放在一边肩膀上,他本就长得敦厚,笑起来也极为老实。 “鸢儿,反正我也是要回去的,不如你把你肩上的衣服,也给我吧?” 她还没有说话,穆清就开始动手扒拉她肩膀上的竹筐。 “鸢儿,三哥力气大,你就给他吧!” “谢谢三哥。” 她没有推辞,把背上的竹筐给了穆三郎。 不出意料的,穆三郎接到她递过来的竹筐,一张憨厚老实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低着头闷不吭声往回走,嘴角却翘上了天。 从她开始第一次偶遇外出干活的穆三郎开始,几乎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特意在这里等着,掐着时间等她们回来,然后再接过她们背后的衣服。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怎么这么狠? 求订阅!! 回到穆老三的家,远远的看十分简陋,近看更是简陋。 但是鸢儿却觉得这里很舒服,亲切。 她走到院子里,把穆三郎背回来的衣服,和穆清一起晾在撑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待穆三郎离开后,穆清小声说道:“三哥体格不够健壮啊,背两框衣服脸都憋红了。” “什么?” 鸢儿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好笑。 “鸢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鸢儿还没来得及和她解释,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少年清脆干净的声音。 “穆清,我母亲说了,明日便来你家提亲,等秋收过后,便让我们两个拜堂成亲!” 少年的嗓门极大,话语里面带着浓浓的兴奋。 听到这话,穆清手里的衣服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她干净秀丽的小脸瞬间涌上一抹兴奋,高兴的几乎要把衣服甩出去。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她高兴地拉着鸢儿转圈,“鸢儿鸢儿,你听到了吗,柱子哥要娶我了!” “听见了,那你要不要出去和他说两句?” 穆清听到这话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有些害羞地往门外悄悄看一眼,说:“这不好吧,要是让邻居看见了,多丢人啊!” 鸢儿勾唇轻笑,道:“你不去,那我去了?” 穆清吓得连忙拉住了她的手,把框里的衣服塞给她,说:“你不许去,在这里晾衣服,我自己去!” 说着,她飞快地往门外跑去,所幸现在邻居大都下地干活去了,四邻八方没有多少人在家。 鸢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很快便把衣服晾好。 她来到厨房,掀开米缸看到见底的粮食,眉梢染上一抹愁意。 这里虽然是大慕的边界,但是地处荒凉,粮食常年收成不好,朝廷的税收几乎要走一家七成的收成。 据说是因为寒王得罪了大慕皇室,所以遭殃的就成了他们这些无辜的百姓。 她目光深远,轻轻把米缸盖好,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她和穆清说了一声后,便往穆家村后面的那座大山赶去。 那座山神秘的很,外围荒凉,偶尔有一两只野兔出没,似有灵性一般,村里人怎么也抓不到它们。 当初她就是在森林的外围,被穆清的父亲救了回去。 传闻这座大山里面有奇珍异兽,但是村里人不敢进去,饥荒年代倒是有人闯进去过,却再也没有出来。 她把磨好的匕首拿在手上,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吱吱!” 刚进山不久,便有地鼠的叫声,鸢儿看了它们一眼,继续往前走。 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些地鼠在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忽然,不远处的草丛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她停下了脚步,耳朵幅度极小的动了动。 “春娘,你家那个死瘸子有什么好的,跟了我谁也不敢欺负你。” “穆七台你个混蛋,快放开我,我可是你婶婶!” “呸!不要脸的臭**,装什么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勾引我,不然人家都在小溪边割猪草,偏只有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被我玩吗!” 果然,听到这句话,女人的声音小了许多。 鸢儿手中的匕首紧了紧,这女人是穆大郎的妻子。 紧接着,草丛中便传来了男人兴奋猥琐的声音。 “我家的锅的确是揭不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嘿嘿,只要你让老子舒服了,保你家那个死瘸子饿不死……春娘,我早就喜欢你了,你快让我……” “啊,你你你……鸢儿?!” “啊!!” 咋一看见面无表情的鸢儿,穆大嫂突然失声尖叫,红着眼睛斥责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鸢儿面无表情,只是摆弄手中做工粗糙的匕首,忽然盯住男人的下身,清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眉眼冷峻,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虎啸,吓得男人哇的一声捂住了裤裆,腿下一片青黄之物,骚臭冲天。 而穆大嫂,此时脸色发白,手撑着地颤颤巍巍地往后挪,嘴巴里却骂骂咧咧不停。 “死丫头,你别忘了是我们家收留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放下你手中的东西!” 鸢儿忽然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声音冷漠至极,不夹杂一丝感情。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碰穆家的女人,我杀了你。” 说完,她移开脚,男人瞳孔剧烈地震颤,忽然想到她就是一个流浪至此的小丫头,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他站起来,强撑着胆子怒道:“死丫头,老子今天办了你!” 鸢儿抬起的脚步慢慢放下,转身回头,略带嘲讽、戏谑的目光,迎上男人一双贪婪的眸子。 “你要找死?” 男人被羞辱,身边又有爱慕已久的女人,强烈的自尊心瞬间被激起。 他恶狠狠道:“死丫头片子,若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好心收留了你,你早就被野兽叼了去!” 男人说着,忽然抡起从地上捡的石头,向鸢儿砸去。 但是石头连她的衣服都没有碰到,就被她轻松躲了过去。 见一招不成,穆大嫂忽然塞给男人一把割猪草的镰刀,看向鸢儿眼神淬了毒:“你今天若是不能让她永远闭嘴,我们两个都不要活了!” 看到穆大嫂的举动,鸢儿眼底掠过失望。 她握紧手中的匕首,仅仅凭借身体的本能,就把男人打的握不住镰刀。 她手腕翻转,刀刃瞬间变了方向,男人没有她那么灵活的动作,猝不及防手臂被匕首划开一道血淋淋的长口子。 手臂脱力握不住镰刀,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穆大嫂此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你你你,你怎么这么狠?” 鸢儿把男人吊在树上,弯腰捡起地上的镰刀,递给穆大嫂。 “念在你是为了穆家大哥有饭吃,我不动你,但是他,不行。” 说完,她把刀塞到了穆大嫂手中。 穆大嫂颤颤巍巍地接过镰刀,大哭起来,“你这个杀千刀的想要羞辱我,我杀了你!” 她抡起镰刀就要砍男人的脖子,若是男人死了,对穆老三一家来说,是个很大的麻烦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刚进城就被人抢了 “叮!” 刀具碰撞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刀刃陷入肉体,和男人痛哭哀号的声音。 鸢儿瞥了一眼男人血肉模糊的下体,转身继续往山林走去。 原地留下穆大嫂,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颤抖不停地丢掉带血的镰刀。 在鸢儿看来,只要不闹出人命,她还是可以处理的。 此时已经走出外围,进到山林里面。 这里的大树粗壮高大,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温度也低了许多。 她继续往前走,在溪边喝水的小鹿,听到动静敏锐逃跑。 但是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穆老三家获取足够多的食物,如果找到珍贵草药,或者鹿茸,换取银钱更好。 从怀中掏出一张草药图纸,对着地面寻找起来。 忽然,她在一棵大树下面,发现一株珍贵的灵芝。 “嘶嘶!” 一道蛇鸣声传入她的耳中。 树根盘旋着一条手指粗细,眼色翠绿的青蛇。 那条蛇的小眼睛盯着她手中的灵芝,却畏惧地不敢上前。 鸢儿握住匕首,慢慢后退,那条蛇竟然没有跟过来。 她听村里赤脚大夫说过,野生灵芝能在镇上换个好价钱,至少够普通人家生活三个月的。 拿到一株灵芝,她便往后退去,慢慢回到山林外围。 那条青蛇虽然很想追过来,却畏惧着不敢上前。 她把灵芝带回家。 下山的时候男人和穆大嫂都不见了,她没有在意,径直回到家里,把灵芝交给穆老三的媳妇——穆婆婆。 咋一看到这么大颗的灵芝,穆婆婆吓坏了。 “灵芝?鸢儿,你上哪弄的这么大的灵芝?” 穆清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眼看到灵芝,眼中瞬间冒起了光。 “哇,这么大颗的灵芝可以换好多钱了,正好我们家没米了,我还可以添置一身新衣裳,办点像样的嫁妆!” 她说着就要过来夺,手却被母亲一把拍掉。 “你只想着自己办嫁妆,那你三哥娶亲不要聘礼了?”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灵芝收起来。 握住鸢儿的手,笑得很是慈祥,“鸢儿,告诉婆婆,你上哪儿弄得这么大的灵芝?” “山上。” “山上,山上光秃秃的,连只野兔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灵芝?”穆婆婆和穆清都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往里面走走,就有了。” 她说完,有些诧异地看着突然瘫软的穆婆婆,连忙伸手去扶她。 许是看到了她身上发梢沾的落叶,穆婆婆和穆清对视一眼,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去了山里?” “嗯。” 她有些奇怪,为什么听到她去了山里,穆婆婆和穆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刚刚不是很顺利么? 穆清着急道:“那里面邪乎的很,你下次不要去了!” “嗯。” 她轻轻点头算是应允。 穆婆婆神色古怪地摸了摸怀里的灵芝,对穆清说:“鸢儿去了这么久,该饿肚子了,鸢儿,你去把厨房里的馒头端出来,给鸢儿吃。” “噢,鸢儿你跟我来。” 看着锅里零散的两个馒头,她打开旁边的食盒,这里装的是穆家三个男人中午的伙食,却只有半碗清可见底的稀粥,以及一人大半块的黑面馒头。 她没有接穆清递过来的馒头,问她:“若是能把所有的粮食都留下来,够你们熬到下一次秋收吗?” 穆清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再加上冬天窖藏的红薯应该可以,但这就是做梦,我们家又没有钱,只能交粮食。” 鸢儿没有说话,她掰了四分之一的馒头,细嚼慢咽吃了下去。 这就是她们的午饭。 床上躺着没法动弹的穆大郎,伙食更是差劲,只有一点和了零星菜叶的菜汤,半点油水没有。 他躺在床上,眼见着日益消瘦。 下午穆婆婆什么都没干,她带了小半包红糖,跑到村头赤脚大夫家里,偷偷问他灵芝的价格。 回来后,便包了牛车,上城去了。 傍晚,鸢儿在院子里切猪草,忽然听到一阵惊呼。 “老三他媳妇啊,你可撑住了啊!” “呀!这身上全是血,赤脚大夫又不收,这下可怎么办啊?” “娘?” 院里做饭的穆清,听到外面的呼喊,放下刀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开,就看到母亲重伤地躺在牛车上,进气少出去多,眼看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儿啊,快把你娘送屋里吧,乡亲们已经叫人喊你爹去了,把你娘弄床上去。” “伤这么重,为什么不送去医治?” 鸢儿看到这一幕,很是不解。 穆婆婆身上都是外伤,若是极时送去医治,根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把她送回家里,让她等死? 穆清红着眼问道:“我母亲卖灵芝的钱呢?” 赶车的二大爷一把摘掉草帽,露出两只淤青的眼,一脸晦气地说道:“可别提了,刚进城就被人抢了,连药铺见都没见着。” “娘啊!” 一路跑回来的穆二穆三,扑在穆婆婆身上就是一阵哀嚎。 “娘都进城了怎么可能被抢,守卫呢?官兵呢?他们都不管的吗?” “我们是谁?那抢人的往人群里一钻,谁都看不见,城里的守卫说我们闹事,那大棒子不由分说把我们打了一顿,你娘身上的伤,就是他们给打的!” 鸢儿眼神暗了暗,沉声道:“欺人太甚。” “快别愣着了,穆老三你快把你媳妇抬进去,万一要是不行了,也别在我的牛车上啊!” “你胡说什么呢?”穆三郎和穆清红着眼就要上前和拉车的二大爷争吵。 周围人吵吵哄哄的,总算是把人抬了进去。 鸢儿走到床前,要去看一看穆婆婆,却被穆清一把推开。 “都怪你,要不是你弄回来一株灵芝,我娘也不会有事!” 穆三郎也红着眼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穆清说的没有道理,但是现在穆老三家遭难,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帮一个外人说话。 鸢儿没有吭声,她挤到穆婆婆身边,一把掀开了她的衣服。 穆三郎眼睛登时红了,“鸢儿,你干什么呢?” 穆婆婆也因为衣物粘连着皮肤,猛一扯动疼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认识我? 但是鸢儿没有说话,她拿出匕首,吓得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往后一躲。 “鸢儿,我,我刚刚不是有意骂你的,你千万别想不开啊!”穆三郎吓得心里一凉。 “她要死就让她去死!”穆清恶狠狠道。 穆老三年纪大了,捂住胸口只是无助的鸢儿。 鸢儿没有理会外界,她右手拿起匕首,左手掌心握了上去,一咬唇,刀刃从她手心划出。 顿时,殷红的鲜血滴落。 她依靠直觉,把鲜血均匀地滴在穆婆婆肋骨那道致命伤口上。 看到这一幕,隔壁婶子喃喃道:“这丫头,该不会是在治病吧?” 穆清此刻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冲昏了理智,她走过去一把推开鸢儿。 “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娘就不会死,你给我滚!” 听到她这么说,鸢儿嘴唇轻轻嗫嚅,一声不吭出门去了。 “对不起。” 声音埋没在众人的喧闹声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穆婆婆身上,除了那些看热闹的男人,没有人会去注意她。 忽然,屋子里传来一声惊呼:“神了,简直神了,老三你媳妇伤口开始痊愈了!” 走出不远的鸢儿,听到这道惊呼,嘴角掀起一抹笑,脚下却没停。 她刚刚想明白了,不是穆婆婆不愿意去看大夫,因为家里没有钱。 穆清眼看就要成亲了,不仅没有灵芝换来的嫁妆,还要忍受失去母亲的悲痛,有可能因为家里没了母亲,她心爱的柱子哥的母亲,便不愿与她家说亲。 如此一来,穆清不仅失去了母亲,还失去了心爱的男子。 所以她刚才,才会那么生气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出乌云的月亮,手心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外面虽然还有些许血迹,其实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月色渐浓,照亮她脚下的崎岖的山路。 夜里的山林安静极了,她凭借记忆往里走,月光零碎地铺在地上,根本看不清往前的路。 她摸索着找到百天挖灵芝的地方,没有找到灵芝,但是她却找到一株类似萝卜的植物。 就着稀薄的月光,手中竟然是一株人参。 就是个头小了些,不然会更值钱。 不过穆婆婆受伤,身体虚弱,这个正好可以用来给她进补用。 她继续往前走,忽然身体一僵,敏锐的直觉让她瞬间停下脚步,汗毛倒竖,后背冷汗唰地一下打湿里衣。 不远处,一双冒着幽幽绿光的眼睛,不对,不是一双。 绿色的亮光在黑夜中极为显眼,她遇到了狼群。 她左手拇指划过掌心,粘腻的触感。 是手心的血腥味,吸引来了狼群。 她握紧匕首,直视狼群狼王的目光。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狼群动了。 狼群的头领四肢尤为健壮,一双绿光的眸子嗜血残忍,同时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刀。 狼群四散开,把她围在中间。 她压低了身体,狼四肢虽长,却是身体中最脆弱的部分,只要其中一条腿受伤,就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突然,在狼王的命令下,她后面的那头狼发起了进攻。 鸢儿假意用匕首攻击,左侧的狼忽然发起进攻,她一记扫堂腿,两只狼瞬间相撞,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场面随即变得混乱起来,她虽然力气大,但是也敌不过群狼的攻击,很快身上便挂了彩。 饥肠辘辘的小腹,不断流失的血液,加重她身体的负担。 再次解决掉一只狼后,她的后背被狼王扯下一块皮肉。 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全是靠强大的信念在支撑。 狼群死伤过半,狼王绿宝石般的眼球露出了人性化的胜利光芒,它看得出来,这个人类已经力竭了。 它吞下从她身上撕咬下来的皮肉,美妙的口感强烈地刺激着它的大脑。 它极度渴望吃了她。 也是这么做的。 鸢儿手中粗劣的匕首,刀刃翻边,刀尖更是缺了一块。 用它来对付精力满格的狼王,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小瞧了后背的伤口,大面积的伤口若是再不极时得到修复,她很快便会失血过多昏迷,到时,就真的成了狼王的盘中餐。 狼王攻势迅猛,一嘴咬住匕首猛地甩飞。 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时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她的脖子咬去! 她凭借本能,身体往右边一侧,左边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强烈的痛感瞬间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 “啊——!!” 忽然,她的身体往旁边一摔,地上传来狼王的哀嚎。 她艰难起身,一头巨大无比的黑熊,一脚踩碎了狼王的身体。 狼群剩下的群狼们,嗷呜一声夹着尾巴逃走。 大黑熊小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情绪,它直起身体,走到鸢儿面前,伸出一只熊掌,小心翼翼地放到她面前。 鸢儿被这个大家伙盯得头皮发麻,但是它似乎没有恶意。 于是,她试探着把手放到这个大家伙的手上。 哪知这个大家伙,一个用力,把她甩到它的后背上。 鸢儿紧紧抓住大黑熊后背的皮毛,忽然脑海中有一副熟悉的场景一闪而过。 但是她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北域花之城城主府。 坐在城主椅上,容貌俊美,眉眼如画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 耳边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鸢儿忽然惊醒,入眼是一处简陋干净的山洞。 她感受到掌心柔软的触感,低头一看,昨天晚上救她的大黑熊,正趴在她的身下呼呼大睡。 过一会儿,就会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 似乎是察觉到身上轻了,它猛地一下坐起来,极为人性化地揉了揉眼睛。 鸢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这大家伙竟然松了口气,一脸轻松的样子。 大家伙不仅救了她,还把她带到它的洞穴里。 “你,认识我?” 话刚出口,她救自嘲一笑,这种畜牲怎么可能听得懂她的话。 可是让她感到震惊的是,这货还真的点头了。 它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自己。 “你要去捕猎?” 大家伙又点了点头。 鸢儿干脆坐下,看它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不多时,大黑熊竟带了一堆新鲜的果子,丢在她面前,转身又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这个狐媚子勾引我儿子 鸢儿吃了两颗果子,肚子里的饥饿感没有那么重了。 身下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枯草,做的倒是像个床。 看这尺寸,分明就是那个大家伙做了自己睡觉用的。 而真正冲击她三观的是,这货竟然还用干草堆了一个巨大的枕头。 这不是熊,这是个人吧? 她回头的动作幅度太大,忽然牵扯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洞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大黑熊回来了,它放下一堆绿色植物。 鸢儿捡起来看了看,这些竟然都是疗伤止血的草药。 看到这一幕,更加坚定了她内心的想法,这货熊皮里面绝对藏了个人。 大黑熊在地上打滚求饶,大脑袋一歪,血盆大口半张,鸢儿才接受现实。 这货,竟然真是头熊? 她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碎,吐出来拍在后背的伤口上。 没有预感中的疼痛,后背上的伤口清清凉凉,反而十分舒服。 大黑熊看到她在后背敷了药,又指了指她胳膊上的伤口,然后松开熊掌,又是一堆草药散落下来。 鸢儿掀开手臂破碎的衣衫,那头大黑熊竟然人性化地别过了脸。 然后,又拿他那豆丁大的熊眼偷瞄。 这货,还真是傻的可爱。 她上好药,身上的疼痛轻了许多,手臂上的伤口小,经过一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昨天她摘的那颗人参,正静静地躺在她脚边。 她拿起人参,问大黑熊:“你知道哪里还有这种东西吗?” 大黑熊十分人性化的点点头,往外面指了指。 鸢儿和大黑熊一起出去,左一颗树右一棵树,她竟然找到了五根人参,七株灵芝。 还有一些稀奇的药材,全是大黑熊带她找到的。 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大黑熊裂开大嘴,学着地上女人的模样哈哈大笑,但是它发出的声音,却是高亢的嗷嗷叫声。 “嗷吼——” 鸢儿担心穆婆婆身上的伤,她拿着人参,骑着大黑熊,往山林下走。 快到外围的时候,她从熊身上跳了下来。 “小黑,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大黑熊乖巧地点头,像模像样地蜷起后退坐在地上。 此时正是农忙,村子里没有多少行人,她来到穆老三家的后院后面,爬到墙头上,院子里的一幕却看的她鼻尖发酸。 “哥,怎么办啊,娘虽然好了,但是还要养着,大嫂又失踪了,我们家今年少了两个人干活,万一遇到下雨天,粮食就全毁了。” 穆三郎同样愁眉不展,他忽然抬头一瞟,看到墙根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人参,是人参,还有灵芝!” 穆老三双眼发直,直直地盯着地上的人参,整个人都呆傻掉了。 穆清听到动静跑过去,看到这么多的珍贵草药,顿时想起了昨天鸢儿说的话。 她愣愣地拿起一株灵芝,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堵。 鸢儿在原处的山丘上,远远地看了她住了三个月的院子。 转身,向山林走去。 那些灵药若是换了钱,自然是够他们一家一年吃喝不愁的,但是去城里的路上,并不安全。 往山林里走,忽然看到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上山的路只有那一条比较好走,现在十几个精壮汉子围在那里,她从另一条路往山上走。 透过厚厚的荆棘丛,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穆家二郎。 “我儿子好好的突然失踪,还是和你家大嫂子一起失踪的,这地上还有血,定是你家大嫂子害了他!” “哎呦,我可怜的儿啊~” “婶儿,你不能诬陷我们啊,我家大嫂失踪,说不定还是你家那****的儿子,把她拐走了!” “我儿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一天一夜没有回家啊,我的儿啊!” “够了,都少说两句!” 村长眉头紧锁,“这座山头本就邪乎,谁也说不准发生什么事了。” 村长这么一说,旁边的汉子连忙应和道:“是啊,说不定就是迷路了,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马上就是秋收,地里的粮食还等着收呢!” 老妇人却呼喊不止:“我儿子没有了,今日这事儿要是没有个说法,你们谁都不准走!” 鸢儿躲在草丛里,微微蹙眉,昨日她只离开一小会儿,回来二人就不见了。 路上也没有遇见老虎猛兽,这二人怎会凭空消失? 一晃神,碰响了荆棘丛的叶子。 听到声响,老妇人猛地回头,一眼便看到躲在荆棘丛后面的鸢儿。 “死丫头,你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干什么?” 见状,鸢儿从里面出来,说:“我要上山,路过这儿。” “上山?”老妇人忽然眸光一闪,道:“昨日你从山上带下来一株灵芝,说,我儿是不是被你害了?” 她摇头,“不是我。”她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那个男人,并没有杀他。 穆二郎想到昨天的事,又看到鸢儿那张绝美的脸上有些失望,顿时对昨天的事情后悔不已。 如果不是他母亲贪财,不把灵芝拿出去卖,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上前,宽厚的肩膀有意无意护住鸢儿。 “鸢儿,对不起,昨天我们不该这么对你的。” 鸢儿还是摇头,“没关系,我可以走了吗?” 见状,穆二郎以为她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连忙拉住她的手,却被她挣开。 “你一个弱女子能去哪儿,跟我回家。” “今天谁都不准走!”老妇人突然怒吼一声,跑过来死命地拽住她的手,“今天要不是在这里碰见你,我可能还不会往那上面想,肯定是你这个狐媚子勾引我儿子,让他上山替你摘灵芝,否则就凭你十条命也走不出大山!” 老妇人眼神怨毒地盯着她,这个小妖精,把全村男人的魂都勾了去。 鸢儿手腕被拽的生疼,她蹙眉甩开老妇人的手,却不料力气极大,一把把老妇人摔在地上。 哀嚎着骂道:“定是你这个狐狸精害死了我儿子,没有天理了,没有王法了啊!” 鸢儿神情冷漠,道:“不是我,我要上山去了,你们要是愿意来就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来穆家村 鸢儿说完,便往山林里走去,小黑还在那里等她。 但是老妇人却不依不饶,她带来的几个男人见状,纷纷拦住了她的去路。 同时,眼神极其贪婪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鸢儿厌恶地皱起眉头,这些男人的眼神,很讨厌。 她往另一边走,却被穆二郎拦住了。 “鸢儿,你跟我回去,我们屋里的女人,我看谁敢欺负你!”说着,他把目光转向老妇人和她带来的几个男人身上。 “我不是你的女人。” 鸢儿感觉有些奇怪,她感激穆老三一家的救命之恩,却讨厌他们的占有欲。 老妇人冷冷一笑,嘲讽道:“穆家三郎,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把她交出来,我今儿就要看看,她是如何一个人从山里采灵芝出来的!” “婶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儿,你就是想独占鸢儿,让她给你采灵芝,就你心里那点小心思,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我告诉你,今儿有我穆家兄弟在的一天,旁人就休想碰她!” 穆二郎说的果决,他的叔伯兄弟纷纷站在他这边。 一时间,十几个精壮汉子分成了两派,怒目相视。 村长在中间,左右不是人,他把目光放在鸢儿那张绝色倾城的脸上。 “鸢儿,村里好心收留你,你可不能做陷害村民的事情,说,灵芝到底哪儿来的?” 原本内心还有些愧疚的她,看到村民们三句不离灵芝,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她干净清澈的目光直视村长,笑着问道:“村长,你想知道我从哪里挖来的灵芝吗?” 穆二郎眸色一紧,低声道:“鸢儿,你同他们说这些做什么?” 躲过穆二郎的手,她目光坚定,直入人心。 村长却半点不扭捏,问道:“你当真愿意,与我说?” 鸢儿点头:“还有谁想知道的,随我来。” 说着,她便往山里走去。 不光是村长目光火热,老妇人还有一众精壮汉子们,全都热切地盯着鸢儿的背影。 恰好这时候,穆三郎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把院子里的事情小声地和二哥说了一遍。 穆二郎看着鸢儿即将消失的背影,交代了穆三郎回家后,瞬间带人冲了上去。 见穆三郎冲,其余人也都抄起家伙,跟了过去。 他们就不信了,一个娇柔女子都能做的事情,他们这么多大老爷们还不能活着回来? 大树眼看着高壮起来,明明是烈日当空,一行人心里却有些打冷颤。 鸢儿站在不远处的巨树下,指着地面一株其状奇特的绿色草药,说:“这里有灵药,不信你们来看。” 明明就是数十步的距离,可众人每走一步都觉得十分艰难。 他们看鸢儿走的轻松,可是每个人自己心里都清楚,空气里似乎飘忽着奇怪的物质,压的他们心慌不已,尤其是看到不远处一条蛇盘旋在树枝上,更是吓得半步不敢前进。 “鸢儿,你把东西拿过来。” 她想也没想摇头,轻声道:“你们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过来取。” 说罢,她继续往前走。 一只拳头大的蜘蛛忽然从老妇人头顶飘落,老妇人吓得尖叫一声,险些昏死过去。 眼看鸢儿就要走远,几个大老爷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拿树枝拨开蜘蛛,跟了过去。 “灵芝,我看到灵芝了!” 忽然一个汉子有些颤抖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他颤抖地指着树根处,一株人脸一般大小的灵芝,静静地躺着。 鸢儿不再往前,她提醒道:“灵芝底下有蛇。” 可是这些人哪里还顾得上蛇不蛇的,此刻这一坨巨大的灵芝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在前,岂有不捡的道理。 穆二郎看了一眼鸢儿,忍住没有去和他们抢。 “现在,你们该信我了吧?” “死丫头片子还真有点本事,不过要不是你带着,我们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东西。”老妇人口舌激动,身边的汉子们也蠢蠢欲动起来。 鸢儿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穆家二哥,替我和穆清说一句对不起,谢谢你们救了我。” 说完,她便要往深山里跑。 但是老妇人身边的男人也动了起来,他们也不怕脚下会不小心踩到什么了,飞快地向鸢儿跑去。 穆二郎嘴唇嗫嚅了下,没有说话,而是指使身边的堂兄弟,在灵芝旁盯着。 鸢儿往回看了一眼,忽然指尖放进嘴巴,一声清脆悠扬的口哨声,传遍四周。 而盘踞在灵芝底下的青蛇,也因为她的远离,凶光暴露。 “啊,我被蛇咬了!” 忽然一声惨叫声传来,追赶的汉子们奇怪地看着鸢儿忽然停下来的脚步,狞笑道:“臭娘们,只要你答应好好伺候我们,每月上山采药,我们保证你滋滋润润地活着。” 鸢儿没有动,清透的眼神带着三分不屑,漫不经心地看着来抓她的男人们。 此时在她耳中,这些男人已经和死人无异。 但是男人们却不是这样想,他们以为是她怕了,便伸出肮脏丑恶的手,摸向她的脸和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黑熊咆哮,吓得他们一屁股跌在地上。 与此同时,巨大的黑熊爪子,毫不留情地拍断了刚刚向她伸手的几条手臂。 鲜血横飞,场面惨不忍睹。 鸢儿面无表情地召回大黑熊,目光掠向老妇人。 “我说了此时与我无关,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踏足穆家村,后会无期。” 说罢,她便骑上大黑熊,一路向山里奔去。 而此时的穆二郎,瞳孔微微震颤,手指微微伸向鸢儿离开的方向,不知道是舍不得,还是其它。 鸢儿虽然离开了,却只是在山上绕了一圈,便从另一条路下山去了。 她找到一些可以改变容貌皮肤颜色的草药,涂在脸上,又将身上沾血的衣服脱下洗了洗,挽起顺滑美丽的长发。 现在的她,和普通的乡间妇人一样普通。 她专门等在村口,遇见回来的那两派人,不出意外地都没有认出她。 第一百三十章 兄弟,你行不行啊? 鸢儿坐在村口的石头上,饿了便吃果子果腹,快到傍晚的时候,终于等来了穆老三家包的牛车。 她立即上前,扑倒拦住牛车。 “嘿,谁家的女人,大半夜找死不成,快滚开!” 鸢儿双手合十不停地朝他们拜,穆清冲了出来,旧着半昏不黑的夜色,看到她那张黑溜溜丑不拉几的小脸。 “爹,要不下去问问?” “问什么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走!” 但是此时穆三郎已经下了牛车,他走到鸢儿面前把她扶起来,问道:“你怎么了?” 鸢儿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摇摇头,又拿出两个果子递给穆三郎,哀求地看着牛车。 穆三郎就着月色看这双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不辞而别的鸢儿,他心里一紧,拉着鸢儿就要上牛车。 穆清没有说话,穆老三气得脸扭到一边,但是看着穿着单薄的女人,心里还是不忍,拿起一片稻草织成的垫子,扔给她。 鸢儿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坐在一角。 赶车的还是二大爷,他哼了一声,悠悠地扬起鞭子。 马车在夜色中上路,四周时不时传出一些诡异的叫声,穆清吓得蜷成一团,却看到女人一动不动,忍不住戳了她一下。 “你不会说话?” 鸢儿点头,然后又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穆三郎在一旁说道:“看样子也是个可怜的,她竟然跟着我们,应该是城里走丢的。” 说到这里,赶车的二大爷打了个哈欠,说:“要真的是城里走丢的女人,还能赚一笔银子,就是她长这么丑,怕是找到了人家也不愿意要,又丑又哑,呵!” 穆清又戳了戳她,问道:“你家是城里的吗?” 鸢儿还是点头,然后警惕地撤了撤身子。 穆老三骂了句:“怂玩意儿,待会儿天亮了,就把她丢下去。” 穆三郎和穆清都没有说话,见她害怕,索性不再逗她。 天色越来越黑,牛车上的人渐渐进入了梦乡,二大爷也控制不住哈欠连连。 忽然,他背后一阵钝痛,睁开眼一看,还有三五步牛就要掉沟里了。 吓得他精神一振,连忙牵住牛绳,改了方向。 车轮的轱辘声继续在乡间小道上响起,天边还没泛起鱼肚皮,他们就已经到了城门口,只需在这里等到天亮开城门,就可以进城了。 穆清脑袋靠在穆三郎肩膀上,穆三郎坐得笔直,身子却一晃一晃的。 鸢儿环顾四周,丢了一把东西在地上。 警觉地穆老三瞬间惊醒,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但是他往地上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鸢儿嘴巴里啃着果子,没有说话。 穆老三把脚下的人参拢在一起,眼神警惕地盯着面前脏兮兮丑不拉几的女人。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弄死你。” 忽然又想起,这女人是个哑巴,顿时自嘲一笑。 二大爷趁着这个时间睡了一会儿,天缓缓放亮之后,众人醒来,脚下竟一人两个果子。 鸢儿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开门的士兵。 穆清和穆三郎连忙捡起地上的果子,随便擦擦三两口解决掉。 他们算是最早进城的那一拨人,到城里的时候,除了摆摊卖包子的小贩出来了,街上还十分冷清。 一行人走着进去,穆三郎扶着妹妹,向包子铺老板打听。 “老板,我妹妹腹内绞痛,您可知哪里有药铺?” 包子铺老板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穆清,又见他们穿着简陋,往东边一指,道:“再走一里路,就到药铺了,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穆三郎看着白白的香喷喷的包子,咽了下口水,父子二人连忙向老板道谢,扶着穆清离开了。 而一进城便与他们分开的鸢儿,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不多时,她看到穆老三一家面露喜色地从药材铺里出来,便知道他们成功的把药材换成了银子。 趁着人还不是很多,三人匆匆往城外走去。 手里还拎了一份滋补气血的药。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忽然一道尖锐的惨叫声传入他们耳中,三人头皮发麻,穆三郎扭头去看,却被穆老三狠狠打了一巴掌。 “赶紧回去,不要惹是生非。” 城门口有一个摆摊卖水果的,生的高大威猛,此时正在地上痛呼**。 他经常从城外摘一些野果子高价卖给城里有钱人,几乎是垄断了这个生意。 忽然看到样貌丑陋,乞丐一样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果子,顿时怒上心头,抓住她二话不说指定她就是小偷。 鸢儿被他拽的疼了,毫不犹疑反击回去。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买水果的汉子和城门守卫关系不错,看到他被打,当即便有两个守卫走了过来。 而此时正要出城的穆家三人,被拦了下来。 穆老三见惹事的竟是他们好心带来的丑女人,当即啐了一口,骂道:“天王老子瞎了眼,我们就不该当这个烂好人。” 但是再生气,他们也只能在城门口等着。 鸢儿本来打算一会儿出城把穆家三人平安送回去,忽然被守卫纠缠,她冷冽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不耐烦。 “喂,你是哪儿的乞丐,我怎么没见过你?” “让开。” “哟,这乞丐还挺凶,给我跪下!” 鸢儿勾唇轻笑,即使此刻她这张脸脏乱不堪,但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摄人气魄,逼的守卫打了个冷战。 他旁边的守卫兄弟刚把买水果的汉子,从地上扶起来,看到这一幕,嘲笑道:“兄弟,你行不行啊?” “艹!老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乞丐,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忽然,他伸出的腿停在半空,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腿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围观众人的耳中。 不远处的城防军,看到这一幕,惊觉事情不对劲,连忙派出两队人,一队人围住丑不拉几的乞丐,一队人往城主府跑去。 “关城门,所有人退后!” 穆家三人哪里见到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妖怪,妖怪啊! 求订阅!!! 鸢儿被一队十二人团团围住,他们手中拿着盾牌和长矛。 她目光冷冽,开口说道:“果子是我自己摘的,不是偷的。” 明显没有意识到,现在问题不是果子是谁摘的,而是她打伤了城防守卫军的人。 穆家三人这才发现,原来她会说话,而且声音,竟然和鸢儿如此像。 穆老三想到一早醒来脚下多出来的人参,心下咯噔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被众人围住的身影。 “大胆小贼,竟敢打伤城防守卫军,来人,把她给我抓住,当场斩首!” “哗!”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汗毛倒竖,躲得更远,穆家三人神色复杂,却也是躲得远远的。 鸢儿冷冷一笑,清冷的目光中透露着漫不经心的讥讽。 “就凭你们,也想要我的命?” “大言不惭,来人!” “喝!” 十几人一起持盾上前,不断缩小包围圈。 这时另一队人带来了救兵,城主也坐着轿撵赶了过来。 城主一来,原本对丑女人身手还有些忌惮的士兵,瞬间斗志昂扬。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鸢儿身边就包围了数十人。 她目光警惕地看着这些拿武器的士兵,忽然响起昨天被狼群围攻的场景。 这些人虽然没有狼群凶残,却异常狡猾。 而且这两天的经历,让她对所有人都树起了防备。 城主是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深受城中女子喜爱,他从轿撵上下来,一袭白衣风神俊朗,眉目更是清秀。 此刻,他负手而立,看向丑乞丐,竟有些熟悉。 “把她的脸洗干净。” 一旁的师爷听到吩咐,立即躬身答应,转而走到守卫面前,吩咐道:“城主说了,把她的脸弄干净。” “是!” 城主柳项明,据说是从遥远的皇城来的,身份极为尊贵,据说和当今圣上,关系十分紧密,在城防军中威望极高。 鸢儿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穆家三人,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从这里突围,干脆不做反抗。 大不了,夜里再想办法逃出去。 她被捆上之手,城门正常开放,穆家三人迅速出城,上了牛车赶回家。 鸢儿被带到柳项明面前,手下立即打开一盆水,泼在她的脸上,顷刻间一条条绿色的水渍,从她脸上滑落,恶心至极。 一旁路人看了,忍不住作呕。 手下又打来一盆水,劈头盖脸泼了下去,这下,彻底露出她白净美丽的小脸。 看到这张脸,师爷眼中顿时满是惊艳。 回头去看城主,忽然看到城主大人脸色不对劲,面沉如水,眼中透露着满满的恨意。 他试探着问道:“大人,要如何处置这女子?” 柳项明一甩袖袍,冷声道:“架火,烧了她。” “这……” 不仅是师爷震惊,凡是看到她这一张脸的,全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如此美艳绝色的女子,若是杀了,不是可惜? 柳项明目光狠厉,鹰隼一般犀利的眸子微眯,“怎么,师爷有意见?” “下官不敢,来人,架火,把这个妖女……上火架!” 鸢儿袖中匕首滑落,瞬间割裂了手臂上的绳子。 擒贼先擒王,她瞬间向面前发布施令的男人冲去。 却没想到,他身边的师爷是个高手,转眼她就被逼到了城防守卫军中。 她后背的伤口还没完全痊愈,又遭围攻,不到半个时辰,就浑身是血地半跪在地。 柳项明看向她的目光阴狠怨恨,声音冷酷无比:“架火,烧了她。” 鸢儿被绑了起来,忽然看着柳项明笑了起来。 “你怕我。” 她说的极为笃定。 柳项明看到这张脸,忽然又响起那一幕来,顿时双目充血。 一旁的师爷极有眼力劲,他亲自拿铁链把她捆上,架上柴火堆,绑在木架上。 周围百姓平时受到城主大人的庇护,看到这一幕,虽然替那张倾城绝色的脸感到可惜,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而混入人群中,昨日与鸢儿在山上纠缠的老妇人,看到这一幕,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鸢儿试了下,她无法挣脱捆得结实牢固的铁链,抬头看着天空,或许这一烧,她可能就没有机会再去找自己是谁了。 这个城主似乎知道,但是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想来也是不会和她说的。 柳项明拿过火把,亲自走过去,将火堆点燃。 他脸上是大仇得报的释然和痛快,鸢儿看见他说:去死吧,洛浅浅。 洛浅浅,是她的名字吗? 转眼大火就烧到了她的脚下,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野兽咆哮。 此时火焰已经燃烧起来,行人避让,鸢儿透过跳跃的火焰,看到一袭黑衣的银发男子,骑在小黑身上向她奔来。 看到那张脸,她心里忽然一痛,火焰蔓延到她的腰身,她忽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不能死,不能死! 若是死了,那个男人会伤心的。 可是火焰蔓延速度极快,柳项明咬了咬牙,吩咐道:“给我拦住他!” 骑在熊背上的男人目光锐利如电,一头银发随风飘在脑后,露出那张让诸多女人都自愧不如的脸。 “找死!” 他抽出一柄长剑,瞬间砍翻阻挡的人,巨大无比的熊掌踩踏之下,士兵尖叫着逃命。 男人蹬了一脚地面,飞身而起。 可是火焰已经完全包裹了里面的女人,他没有一丝犹豫,冲进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砍断锁链,把女人救了出来。 可是女人身上的火焰,却无论如何也扑灭不了。 男人终于红了眼,仰天长啸道:“浅儿——!!” 身处于火焰中的女人,挣扎的动作忽然小了许多,她浑身上下几乎每一个毛孔都沾满了火苗。 仔细看,这些火似乎是从她体内喷出来的。 忽然,蜷缩成一团的女人猛地张开四肢,一声清脆的喊声,直击灵魂深处。 “唳——” 女人变成一浑身包裹着火焰的红色巨鸟,吓得周围胆小的行人当街尿了裤子。 老妇人更是肝胆俱惊,呼吸急促,不住地后退。 “妖怪,妖怪啊!” 那红鸟展开的双翼,变成了光洁无暇的女人的手臂,不多时,一个身材近乎完美、容貌绝色的女人,浑身包裹住着火焰,立于半空,睥睨众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要你死,谁敢不从? 她看向颤抖的男人,莲步轻移,来到男人面前。 “萧……城。” “萧城,萧城……” 她不停地呼喊着男人的名字,身上的火焰化为一袭红色长裙,包裹住她令无数男人为止向往的身躯。 大黑熊兴奋地吼了一声,它震退士兵,上前推了一把男人。 呆愣住的男人感受到怀抱里的温暖,一双充血的桃花眼,缓缓流下一行清泪。 “浅儿,我找到你了……” 他轻轻呢喃着,鼻尖是女人熟悉的味道。 看到这一幕,柳项明睚眦欲裂,细小狭长的眼睛里透露着浓浓的惊惧和怨愤,恨不得上去手撕了那二人,但是脚下却震颤着害怕。 “来,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师爷看到男人的脸,又听到城主的话,惊道:“大人,还是不要……” “闭嘴!”柳项明眼中被红血丝沾满,他怒吼着:“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萧城双手握住洛浅浅的肩膀,对她柔声说道:“浅儿,等我一会儿。” “嗯。” 洛浅浅点头,刚刚在浴火时,她全部都记起来了。 她乃是皇城平阳侯府嫡女,大皇子正妻洛浅浅,更是一名穿越者。 而且她的身份,似乎不止这么简单。 萧城转身,长期在位者的气势倾压之下,城防守卫兵竟主动退让开来。 他身上的气势让人骇然,尤其是他的眼神,那绝对是从死人堆里,才能磨砺出来的杀气。 柳项明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喊出的话也破了音。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他,杀了他!” 萧城勾唇一笑,眸中是实打实的不屑。 “对本王喊打喊杀,你们可要想好了。” “什么,他是王爷?” 守卫兵们忽然不安地议论起来,更是有年龄大一些的兵,说道:“传闻花城主银发墨袍,他莫不就是北域杀神花城主,先帝长子萧城?” “哗!” 这一消息,迅速在军中传来。 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更有老兵认出那头大黑熊。 “看,那不就是大慕王朝的守护圣物!” 见状,他们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跪倒在地。 叩拜道:“拜见王爷!” 萧城面色不变,“起来吧,抓住叛贼,柳项明。” 一转眼,士兵瞬间倒戈。 师爷连忙上前赔笑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柳大人,可是朝廷钦点的城主。” 萧城面色微沉,挑眉看向师爷,问道:“你这是,在质疑本王的权利?” 师爷吓得立马跪下,道:“小的不敢,但是废除城主乃是大事,必须先向朝廷禀报。” 萧城嘴角掀起一抹笑,冷冷道:“谁说本王要废了他,蓄意谋杀本王王妃,当街指挥手下刺杀本王,此项罪名,足够将他压入大牢。”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的下巴着地。 这如同妖怪的女子,竟是王妃? 军中老人回想着刚刚的画面,这里距离北域较近,老一辈的人几乎都听闻过灵族传闻。 他看着浴火不死的女人,惊叫道:“莫非王妃便是,传闻中的灵族圣女?” 此言一出,穆家村的老妇人更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想到昨天逼她入山林的事情,整个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圣女也是肉体凡胎,她分明就是个妖精!” 老兵扑通一下丢掉兵器,跪在地上,喃喃道:“灵族圣女若是觉醒,便会与圣物朱雀鸟融合,王妃就是圣女!” 说着,他便拜了起来。 其他人将信将疑,毕竟谁也没有见过真的圣女和灵族圣物。 穆家村老妇人半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圣女一旦与圣物融合,便会能力通天。 那她……岂不是? 说着,她狰狞着爬起来,吼道:“大家别信她的,这就是个妖女,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女,害了我的儿子,现在又来蒙骗你们!” 洛浅浅缓缓转过身,赤足踩在地上,气质高贵如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袭红衣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穆家婶婶,我三月前遇难,被你们村子里的人救下,按理说我本该放你们一马,可是你偏偏不知所谓,三番两次挑战我的底线。” “如此一来,让我如何放过你?” 对上洛浅浅闪烁着妖冶红芒的眸子,老妇人心虚后退,眼神飘忽,却还是坚定道:“你就是妖女,再怎么否认都没用,大家都知道穆家村后面的那座无名山是邪山,偏偏你进去就没事,你不是妖女是什么?” 但是她这话一说出口,那老兵嘴里默念的话更加虔诚。 “圣女受天地庇护,山间灵物自然不会攻击她。” 听闻此言,洛浅浅勾唇一笑,缓缓道:“穆家婶婶,你听见了吗?” 萧城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俯视着老妇人,“念在你们村的人救了王妃,你走吧,本王饶你这一次。” “哈哈,萧城,你真以为这是在你的花城,我告诉你这是大慕的石城,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柳项明掏出一块做工精致的令牌,高举起,道:“城主令牌在此,城防守卫军听令!” 看见令牌,城防守卫军虽然忌惮萧城,却还是依言跪下。 柳项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满意地看着眼前一幕,冷声道:“抓住妖女,为民除害!” 师爷猛地抬头,在心里骂道,这蠢货是傻了么,竟敢当着北域杀神的面要杀他的爱人! 这人,可是为了一丝线索,放弃皇位,只为寻找爱人的狠人。 萧城只是负手站着,目光扫向一众城防守卫军。 他们还没触及萧城的目光,就已经把头低了下去。 洛浅浅抬眸看向柳项明,清脆的声音轻轻问道:“你便是,柳家遗落的幼子?” 他年纪不大,顶多十七岁,却目光阴狠,满眼仇恨。 想来,应该是知道柳张氏的死了。 提到柳家,柳项明捏紧了拳头,道:“你这个贱人,不配提我柳家,是你害了我母亲和兄长,幸好老天有眼,我姐姐做了当今皇后,如今我便是国舅,我要你死,谁敢不从?” 众人只知道他的身份尊贵,却没想到他竟是国舅!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万一锻野认错了呢? 这样一来,城防守卫军更加无法违抗柳项明的命令,咬牙硬着头皮面对萧城。 师爷是柳皇后身边的人,他看得清楚,这里靠近北域,又深知萧城在北域的影响力,所以今日最好不和萧城起冲突。 当初柳皇后派他来,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提醒,阻止柳项明。 “城主,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商量,何必动了和气?” “……一家人?” 柳项明眼神阴翳,他永远也忘记不了看到母亲尸首的那一幕,母亲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却惨死在这二人手中。 她满身的伤痕,以及缺失的手臂,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师爷见他不听劝阻,也不敢过于阻拦,只能尽量护住他。 萧城没有动,目光往城门处一扫,空气中忽然飘起阵阵尘土的气味,高高竖起的旗帜在震颤……忽然,城外传来了千军万马踏地的声音。 师爷慌了,连忙吩咐道:“关城门!快关城门!!” 萧城勾唇一笑,眼中闪烁着漫不经心的笑。 “晚了。”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个瞬间,城外忽然无数铁骑踏着尘土冲来。 洛浅浅放眼望去,为首之人一袭袈裟,手持短刀,胸口的佛珠随着他的动作激荡而起,身后跟随无数战士,瞬间踏破城门,冲了进来。 浩浩荡荡的铁骑出现在石城之中,进来的只是十之二三,后面乌泱泱一片,形成了黑云压城之势。 洛浅浅记得为首的和尚,他是蓝若寺新主持——藏锋。 藏锋手举令牌,道:“北域十二军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 北域十二军,表面看和大慕王朝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先帝临终前规定,凡大慕军队,见到北域十二军,必须俯首称臣。 而萧城,便是北域十二军的主人。 柳项明眼球通红,睚眦欲裂,却不得不跪下。 就在萧城即将出手的时候,洛浅浅摁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柳张氏行事与他无关,柳家大小姐现在既是当朝**,怎么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萧城颔首,吩咐道:“来人,将城主,恭送回府。” 北域十二军驻扎在城外,藏锋只带了一小队精锐,跟随萧城左右。 街道再次恢复了平静,穆家村老妇人吓得魂不附体,踉踉跄跄地出了城,连怀中的灵芝都没有来记得典卖,跌跌撞撞上了牛车。 她租的乃是隔壁村的牛车,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她忽然想到自己两天两夜未归的小儿子,怕真的被她说中,她的那个****,经常夜不归宿的小儿子,被王妃吃了? 忐忑不安地回到村口,却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看到她,眼神立马闪躲开。 她推开众人,往地上一看,那瘫倒在地,进气少出气多下半身浑身是血的男子,可不就是他的儿子。 “儿啊!”她扑倒儿子身上,连带受了惊吓,嚎啕大哭道:“你这是怎么了啊?”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嘴唇蠕动着说出一个‘春娘’,便彻底咽了气。 老妇人发疯似的扑在他身上,可无论她如何使劲摇晃,男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春娘!” 老妇人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字,忽然一把丢掉儿子,双目充血,魔怔一般往穆老三家冲去。 …… 石城城主府内,柳项明在房间里大喊大叫,外人下人胆战心惊地听着,无一人上前帮他把门打开。 “萧城,洛浅浅,你们这对狗男女,有种把老子放出去,我要去皇城,我要回京,我要去姐姐姐夫面前告发你们!” 洛浅浅坐在外面的石凳上,萧城正在给她泡茶。 听见这般聒噪的声音,萧城像是撵苍蝇一般挥了挥手,藏锋立即走过去,打开门,一把抓住想要借机冲出来的柳项明,点了他的哑穴,封了他的嗓子,一把把他推了回去。 做完这些,再在柳项明惊恐满是震惊的目光下,把房门嘭地一声关上。 柳项明:“……??” 待藏锋回身的瞬间,偷看的下人们连忙转过身,继续若无其事地打扫院子。 洛浅浅坐在石凳上一直没有说话,她还是身着一袭红衣,脚上多了一双鞋子,身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伤口,早已恢复的一干二净。 此时,她的脑海中,尽是洛浅浅的一生。 侯府嫡女,洛浅浅的一生。 到现在,她才明白那个声音说的带她回家是什么意思,还有梦里原主的声音,她说的对不起,带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宴请甄冰的当日,她应该是死了的,但是灵魂并没有消散,而是与灵族圣物朱雀鸟融合,这等同于是一场献祭,可她的情况又与其他圣女不同,她献祭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占据了圣物朱雀鸟的身体,并且以人类形态存活了下来。 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脚,又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萧城在一旁只是点茶,并未说话。 不过这时,又有一个洛浅浅熟悉的人过来。 江顺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一礼后,道:“王爷,皇城来信。” 萧城轻轻挑眉,道:“他们动作,竟如此快?” “怎么了?” 萧城轻声一笑,“怕是我那三弟知道了你活着的消息,现在着急派人来打探。” 提到这个,洛浅浅现在才想起来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蹲在一旁啃玉米的大黑熊,嗷呜一声,满是炫耀地摇头晃脑。 洛浅浅忽然想起来,这家伙认萧城为主,和他乃是心灵相通,怕是第一次看到她,萧城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消息。 但是她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怎么就认为,我还活着?” 万一要是锻野认错了呢? 萧城指了指黑熊锻野,轻声解释道:“一是因为我与锻野心灵相通,它知道什么,我便知道什么,而是岳母听到你的……死讯后,表现得异常坚定,她告诉我,你不会轻易死去。” “我母亲?” 陈氏,她怎会知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满地找牙 洛浅浅想起家中陈氏修建的地玄门,还有她收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圣女百年一出,她若是圣女,那陈氏定不会寻常凡人。 “岳母没有多说,她只是告诉我,或许北域会有你的消息,你肉身消失后不久,我父皇便重病不治而亡,三弟登基后我便腾出手来找你。” 前世她在书中看到,原主便是在慕廷墨登基后死去的。 “柳家大小姐……现在的皇后,柳家不是没落了吗?” “柳家的确是没落了,但是幼师柳如烟对三弟有恩,二人更是青梅竹马,与我们想象的不同,所以三弟登基后,便迎娶了柳如烟。” 听到这里,洛浅浅恍然大悟,怪不得慕廷墨对陈意芝没有兴趣,原来柳如烟才是隐藏书中的女主。 柳如烟顺利当上皇后,她却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和女主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尤其是柳项明见到她之后,恨得牙痒痒,三句不离弄死她,五句不离杀了她的,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多好过。 “浅儿,你在担心什么?” 洛浅浅抬头看了一眼萧城,这家伙的确是战斗力爆表,当然长相也是首屈一指的,可他不是主角,没有主角光环护体,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柳张氏惨死,皇后娘娘想来是知道了。” “柳张氏害人在先,皇后也得遵循国法,你管她作甚,以后我们两个就好好在一起,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藏锋听着这话,默不作声地走远了,走到一半拐回来,把还傻傻站在这里的江顺给掳走。 这俩人柔情蜜意的,他们在这里参和个什么劲? “以后再说这些,我想回穆家村看看。” …… 穆家村,穆老三家里挤满了人,瘫痪在床的穆家大郎垂着脸,唉声叹气,枯瘦的胳膊艰难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他面前围着的相邻,或是同情,或是嘲弄地看着他。 于他而言,那同情也是嘲弄,他的女人管不住,和别的男人厮混,最后还害死了人摊上了人命官司。 恰逢石城遭遇大事,是告官也无处告,只能由村长组织一些德高望重的村民过来评断。 这简直比拿一把刀,在他身上剜肉还要难受。 “你儿子死前提了一嘴老大媳妇,可也不能说就是老大媳妇害了你儿子,莫不是你儿子起了色心,自食恶果罢了!” 穆婆婆吃了半截人参炖的汤,又喝了补药,现在气色恢复了七七八八,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精神。 老妇人不愿意了,坐在地上撒泼。 “我不管,今儿这事要是没个说法,我便吃了这袋老鼠药,死你们屋里,让你们这一房断子绝孙,再无后人!” 说着,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起来,哭诉着她是如何辛苦地把儿子拉扯大,还没成家立业,就被老大媳妇春娘给害死了,只是只字不提去报官,也不提鸢儿的事情。 穆清被哥哥们护在身后,气得胸口疼,又想拿扫帚把这老婆子赶出去。 村长第一回遇到这事儿,偷人他见过,却没见过偷人偷死人的。 他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咳了一声,说:“老三家的媳妇不见了,王婶子你儿子的伤我也看了,两方都有错,两家的也都有损失,不过王婶子家死了人,损失大一些,老三,你家就赔点钱,再帮忙把王婶子儿子的丧事给办了,这事儿以后就此翻篇,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为了这事儿伤了和气。” 村长说着打圆场的话,围观的村民们虽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却也还是跟着村长一起,劝王婶子见好就收。 这下彻底惹怒了王婶子。 “合着不是你们家死人,你们一个个说的这么轻松,我要是把你家的儿子弄死了,我不信你们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王婶子,又不是老家家里人弄死了你儿子,那春娘不是失踪了么?就算是她杀了你儿子,可你也得先把杀人凶手找出来不是,在这为难一家老小算怎么回事?” 要和穆老三家结亲家的柱子娘,本来今天是要来下聘的,遇到这事儿,也是只能跟在后面帮忙说两句。 王婶子眼睛一瞪,恨声道:“我家死了儿子,是我家死了儿子,你家柱子要是被穆清那丫头弄死了,你能这么轻松地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穆清气得眼睛通红,“你胡说什么呢?” “呸!死妮子,我看你和你那个嫂子一样,都是勾人的骚货!” “王婶子,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谁不知道你儿子天天出去沾花惹草,不是勾引隔壁村的丫头,就是招惹年轻貌美的小寡妇,谁知道他是死在了哪个女人的肚皮上!” “你个没娘养的说谁呢!” “你个老东西才是没娘养的!” 一时间,屋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混乱中,村长被人抡了一拳头,打的满地找牙。 忽然,村头的赤脚大夫气喘吁吁跑过来,推开门,大吼一声。 “都别吵了!城里来人了!” 一屋子的人嘎然而止,愣愣地看着门口的赤脚大夫。 不是说城里今天发生大事了么,不知从哪儿冒出乌泱泱一大堆人马,把城主给劫持了么? 赤脚大夫靠在门口喘气,气还没喘匀,慌慌张张说道:“穆老三,城里来的人点明喊你一家过去,人家大人物都在那里等着了!” 穆老三手一抖,和老伴对视一眼,低声问赤脚大夫。 “大人物说啥了没有?” “我来得及,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哪里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你。” 其实赤脚大夫看到那乌泱泱一队人马,吓得当即差点尿了裤子,听话时更是一颗脑袋埋在了土里,压根都不敢抬头。 穆老三一家战战兢兢,王婶子听了却面色蜡白。 石城被那个什么王爷带人占了,鸢儿现在就是王妃,她莫不是来找麻烦来了? 想到这儿,她低着头就想溜走,却被家里人拉住。 “姐,咱们也去,就去大人物面前好好理论理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王妃驾到 “我……” 王婶子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弟弟拽了出去。 她走在路上,忐忑地想着,又怀有一丝希望,或许原来的城主被人救了,鸢儿那死丫头死得很惨呢? 于是,站在村口的她,看见了“死得很惨”的洛浅浅。 她此时还是一袭红衣,嚣张的像蔑视众生的凤凰,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高高在上,看人的时候也只是轻轻一瞥,好像他们就是生活在泥坑里的蚯蚓,地上一脚便可碾死的蝼蚁。 王婶子虽然害怕,心里却还是悄悄生出了恨。 而此时,穆老三一家只远远地超这里看了一眼,便被眼前这一队人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跪在地上一不小心看见他们手里的刀,吓得浑身一颤,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成了那刀下亡魂。 倒是村长,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这一下便是愣着说不出话。 “鸢、鸢……鸢儿?!” 洛浅浅眼睛轻轻眯了起来,细看眼睛里还有一些笑。 她不是没良心的,反而一直信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村长,让他们起来吧。” “是……是是!” 村长看了一眼鸢儿旁边的男人,吓得眼神一抖,连忙招呼身边人起来。 “大家伙都起来吧,都起来吧!” 江顺上前一步,解释道:“我们王妃三月前不幸遇难,被你们村子里穆老三一家救了,哪位是穆老三?” 穆老三一家呆住了,王妃? 他们救的,竟是王妃? 穆清看到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敢置信。 可是鸢儿的脸就在他们面前,想到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又把人赶了出去,脖子上像是刮了凉风,寒意十足。 就连鸢儿看她一眼,她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没命了。 鸢儿跟着他们,把他们送进城,可是他们却见死不救。 想到这里,穆清脸上火辣辣的烧,根本不敢抬头和她对视。 穆老三在村长的督促下颤颤巍巍上前,被高头大马压着,没走两步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王妃,您大人有大量……” “今日我来不是找你们麻烦的,穆清,之前我问你,若是朝廷免收赋税,收的粮食够不够你们一家一年吃的,我虽无法全部减免赋税,却可以保证你们的温饱。” 穆清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高贵的洛浅浅,喃喃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过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了王婶子。 “王爷放过你,不代表我也放过你。” 她下马,走入村民之中,原本对她有觊觎之心的男人,全都死死低下了头,恨不得原地消失。 被点明的王婶子,脸色青白交加,忽然哀嚎道:“老婆子我怎么这么可怜啊,死了儿子不说,又被人冤枉那个,老天爷啊,你干脆降个雷劈死我算了——” 洛浅浅轻笑,唇边是海棠花开,美丽而又危险。 “婶婶,你颠倒黑白的功夫不错,之前不是还带人去山上堵我,那好,从今日起你便去守山,没有十年不许下山。”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不给人活路了啊,那山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让我老婆子去,不就是要了老婆子我的命!” “王婶子,你就去吧,谁让你先愿望鸢……王妃的?” “就是,你去了王妃平息了怒火,村子里的人也省得跟着你遭殃。” 王婶子眼睛一瞪,往地上一摊,也不怕那些高头大马的将士了。 “我不管,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萧城寻找了洛浅浅三个月,他什么可能都想了,唯独没想到他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儿,竟被一群乡民逼到了山上,若不是碰巧他把锻野放养在那儿,现在浅儿会是什么样子,他根本不敢想。 “本王的王妃自是心善,仅仅让你去守山,你若是不去,北域正好缺些诱饵,你体型如此壮硕,去了正好。” “王爷冤枉啊,小人怎么敢和王妃作对,是她先害了我的儿子——” 洛浅浅想起那天的事情,沉声解释道:“那日我的确是看见了你儿子,不过他正要对穆家大嫂无礼……” 她看到穆老三忽然惨白的脸,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道:“是我出手教训了他,等我下山他便不见踪影,之后的事与我无关。” 王婶子忽然疯了一样上前,被江顺拦了下来。 “果然是你这个毒妇,你伤了我儿子的命根子,他如何活得下来?” 洛浅浅脸色变冷,冷声道:“我说了,我没有伤他。” “不是你,那是春娘,定是她勾引我儿子,怕被人揭穿,所以才害了他,我可怜的儿啊——” “来人,把她拉下去。” 洛浅浅一声令下,随即有两名士兵走出来,把王婶子拖了出去。 “村长,你每日派人去给她送饭,看守她,守满三年,才许她下山。” “穆清,你曾救过我也帮助过我,这块令牌你拿着,以后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自管去石城找城主帮你。” 穆清咋一听到这话,惊的瞬间扣在地上谢恩。 “多谢王妃。” “起来吧,”洛浅浅亲自把她扶起来,“若不是你们,我可能一开始就在山里被狼吃了。” 狼性冷,性格阴狠,与灵族天生相克。 穆清战战兢兢起来,她内心愧疚不安,却又不敢把撵她走的事情说出来,那高坐于马背之上的王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安置好穆老三一家,洛浅浅和萧城回到石城。 “我会留一支队伍在这里,柳项明虽然痛恨你我,但他还是有几分本事,暂时不要动他,你我先回北域。” 洛浅浅本来对这个地方也没多少留恋,但是萧城带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 萧城展颜一笑,宠溺地摸了摸洛浅浅披散在脑后的长发。 “好,都听你的。” “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你的手下们瞧见了,不笑话你?” “怕什么,本王找到了王妃,心情大好,对他们自然也就好了,他们偷着乐还差不多。”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见故人 在石城待了一天,柳项明闹了一天,到最后干脆绝食抗议。 萧城真的断了他的粮,他倒是有骨气,饿了一天一夜一声不吭。 但是城主尚需处理许多繁琐的事务,不能真的这么一直关着他,不过萧城对他的态度并不佳,基本没有什么好脸色。 洛浅浅正疑惑他要怎么处理,再次见到柳项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如同牵线木偶一般神情呆滞。 不过萧城没有说,她也没有主动问。 现在临近十月,越靠近北域,天也越发凉了起来。 马车里,萧城紧了紧洛浅浅身上的衣袍,却看到女人疑惑的眼神。 “我现在占用的是朱雀鸟的身体,不怕冷的。” 见状,萧城眼神梗住,怔了怔没有说话。 “不过外面的风吹的倒是越来越凌冽,你把衣服给我,我出去看看。” 洛浅浅掀开帘子,呼啸的北风透了进来,越接近北域,空气中的湿度越低,来越来越冷,士兵们包裹在厚重的甲胄之中,她转身看向萧城,问道:“北域那么冷,你们冬天都是怎么保暖的?” 萧城忽然靠近,桃花眼眼尾轻挑,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你这是,在关心我?” 但是下一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洛浅浅看着他,很自然地点了点头,道:“对啊!” “……” 萧城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的王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耿直了? 洛浅浅不知道此时萧城的想法,她只想出去看看,传说中的北域会是什么样子。 穿上厚厚的斗篷,洛浅浅叫停了马车,换上一匹骏马,忽然身后多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有些诧异地回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城抿唇轻笑,唇瓣贴在她的耳侧,“王妃出来看风景,把本王独自一人丢在马车里,好生寂.寞。” 洛浅浅握紧缰绳,嘴角掀起一抹恶劣的笑,两腿猛地夹紧,马儿飞奔而出。 行军的将士们纷纷让路,一身袈裟的藏锋,忍不住摇头轻笑。 “藏锋,你这是嫉妒吧?” 江顺瞥了一眼光头和尚,淡淡道。 “老大如今找到了王妃,极寒之地出现的那几个叛徒,也该解决一下了。” 藏锋附和点头,“便是再轻松,也就这一两日了。” 次日傍晚,一行人到达北域花之城。 睡了一路的锻野,忽然精神饱满地下了马车,鼻尖不停地嗅着什么,表情很是兴奋。 “锻野怎么了?” 江顺把马儿的缰绳递给手下,解释道:“王妃,锻野在这里养了一个白熊小媳妇,应该是问道它的味道了。” 萧城眼眸微眯,冷冷地瞟了一眼江顺,淡淡道:“江顺,你最近话变多了?” 转身看到萧城冰块一般的脸,江顺嘴角的笑瞬间凝结,低头抱拳,“属下不敢。” “滚!” “是。” 江顺灰溜溜地迅速离开洛浅浅的视线,转身和藏锋并排。 藏锋捏着佛珠,“阿米佛陀,晚上吃醋溜排骨。” 江顺:“出家人还食荤腥?” 藏锋敛眸,“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 江顺:“既有这觉悟,为什么还要负了人家姑娘?” 咔嚓! 藏锋手中的佛珠碎了一颗,他瞥了身边男人一眼,轻声道:“江顺,你最近的话有点多。” 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马车直接停在城主府外,和石城不同,萧城的兵全部都在城中,进城之后便各自回家,和热闹的石城相比,这里简直可堪凄凉。 全城只有三家铺子,裁缝、米面粮油、杂货铺子。 城里的居民全都是士兵,虽然这些士兵有的有家室,却也只在这三间铺子里做活。 洛浅浅进去看了之后才知道,为什么就这三家。 三家中的任何一家所占的面积,都相当于现代一个大厂房的面积,能容得下全程一半的女人。 看到这一幕,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心底崩了出来。 城主府的占地面积不是特别大,只占了房源一百亩的土地,里面的设施也很简单。 当初萧城占领花之城的时候,北域留给了他一座空城,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派兵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舟车劳顿几日,洛浅浅饶是再不出汗,身上也粘腻的难受。 她往后院走,丫鬟在前面领路,忽然不远处的梨树下,站了一道干净修长的背影,扎成马尾的长发被北风卷起一层边,衬着男人干净温润的侧脸。 看到这张脸,洛浅浅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大哥!” 洛彬阳闻声转身,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温柔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嘴角漾起一抹笑。 “浅儿,赶了几天路,累坏了吧?” 洛浅浅摇头,迎上洛彬阳的眸子,不过是三个月不见,大哥本就没有二两肉的脸,越发瘦了,两颊微微凹陷,但是眼神还是一样的温和温柔。 “二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说京城局势不稳?” 洛彬阳习惯性地摸了摸小妹的发顶,柔声解释道:“京城那边有二弟在,对当今圣上不满的也就是一些勋贵王爷,认为立嫡立长,不是什么大事。” “嗯,那就好。” 洛彬阳来这只是为了和小妹说两句话,但是看到真真实实站在他面前的小妹,他心里还是感到些许的虚幻。 当初凭空消失的人儿,竟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若不是看到那张脸上熟悉的神情,他定是觉得这是谁冒充来的。 洛浅浅洗好澡后出来,又看到一个熟人,不过这个不是寻常人。 慕森惊喜地扑倒她怀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美眸中尽是不可思议,啊呜一声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洛姐姐,太好了,森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城哥哥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 洛浅浅拉开了一点距离,看到眼前精致的小丫头,问道:“你为什么不信?” 慕森吸吸鼻子,眼圈有些红。 “大殿上好多人亲眼看见你消失了,不声不吭地消失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慕森和御风 说到这里,慕森眼中还有尚未褪去的惊悸,眼圈又红了几分。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有洛夫人坚信你还会回来的,可是皇城没有人信她,有许多人还在背后嘲讽她,但是洛夫人就是坚持己见,认为你就是活着,好几次被几个一品夫人堵着嘲笑。” “还有柳如烟,她莫名其妙当了皇后,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卑微的小嫡女,再见到她,那傲的跟个小凤凰似的,看人都拿鼻孔,眼神里全是不屑,好像她就是谪仙王母娘娘,我们这些凡尘俗子,根本就是脏污了她的眼。” 慕森越说越气,甚至还虚晃着锤了一下。 “偏偏当今圣上还把她当个宝贝似的护着,娶了陈国公府的嫡女陈意芝,偏被她压了一头,气得老国公夫人来宫中和母后说话,一个字都没说。” “她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偏偏压陈国公府一头,对我冷言冷语就算了,甚至还当众责罚了洛夫人,也不想想,她能有如今这番地位,还不是城哥哥让出了皇位,否则就凭他……怎么可能做的上那个位置!” 听了半天,洛浅浅大概听明白了,她问慕森:“那你觉得,萧城让出皇位可惜吗?” 慕森摇头,“这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只要城哥哥开心就好了,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幸好母后狠狠地责骂了柳皇后,我这心里才舒服一些。” 柳如烟做了皇后,之后便如此嚣张,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陈国公府为了巩固地位,把女儿嫁过去无可厚非。 萧城实力远超慕廷墨,就算他心甘情愿地让出皇位,怕是慕廷墨自己坐的也不安稳。 尤其是背后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稍不留神,便是江山不稳。 但是萧城为了她,宁愿让出皇位,这一点她是远远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慕廷墨并不是甘心做傀儡的人物,他的野心不可小觑。 “洛姐姐,你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对了,叶将军家的小儿子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慕森脸上神色变化莫测,她有些娇羞地低下头,轻声道:“洛姐姐,御风他其实很可怜的,他虽然是叶夫人的嫡亲幼子,但是毕竟不是在身边养着的,又糟了这么多年的罪,行事作风和叶家几个兄弟一点不像,其实叶将军心里清楚,他这个幼子算是废了,京城中的名门贵女都听说了他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愿意嫁给他。” 想到那张瘦弱的身体,和怯懦的眼神,洛浅浅幽幽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们洛家终究是有很大责任的。” 慕森却摇头,看向她的眼神极其坚定,认真道;“洛姐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本来就是受害者,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而且他和我说了,非常感激你把他从嬿姬那个火坑里救出来,如果不是你,嬿姬可能已经杀了他了。” 正说着的慕森,猛地一抬头,撞上一双探究的眸子。 她耳尖微红,下意识低垂了眼眸。 洛浅浅看到她的表现,和平时明显不同,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森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叶家小公子有什么想法?” 慕森面对洛浅浅如此**的询问,顿时羞的一张脸躲了过去,羞怒道:“哎呀洛姐姐,哪有你这样的,我不和你说了!” 说完,她就要跑,被洛浅浅一把拽了回来。 “说罢,趁叶家小公子还是一个人,你才好进去。” 她本以为慕森只是害羞,却没想到小丫头脸上忽然涌上了满满的忧愁,她单手撑着脸颊,唉声叹气道:“洛姐姐,要是真的有你说得这般轻松就好了,我怎么说也是养在曾经的皇后娘娘,如今太后娘娘身边的郡主,若是叶家其他的公子还好,唯独这个小公子,是母后无论如何也瞧不上的。” 看到小丫头布满愁色的一张脸,洛浅浅隐隐猜到她可能已经在太后身边旁敲侧击了一番,太后如此通透的一个人,定是一眼就瞧出这个丫头的想法。 不过慕森既然都去太后身边问了,想来也是对叶家小公子情根深种。 “不过是一个少年郎而已,我们森儿贵为郡主,又怎差一个少年郎?” “洛姐姐你胡说,御风才不是普通的少年郎,他不一样,要不是童年遭遇不幸,现在定是意气风发丝毫不比他那个几个哥哥差!” 洛浅浅话还没说话,就听到慕森迫不及待的反驳。 见到这一幕,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你真的非他不可?” 提到这里,慕森有些犹豫。 “其实,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太久,但是自从来到北域,和他分开之后,我的心里就像是缺了一块,总是空落落的不舒服。” “洛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喜欢啊?” 洛浅浅握住慕森纤长细嫩的手指,轻声安慰道:“叶家小公子的确不是最佳人选,你若是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尚且再等等,等你看明白了再说不迟,叶家小公子年龄尚小,我让萧城再稍书信和叶千寻说一声,若是再过个一年半载,你还是忘不了他,我和萧城再替你想办法。” 慕森有些忐忑不安,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御风的脸,他的声音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挥散不去。 她活了这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这样。 “洛姐姐,那我再等等看,要是,要是到时候……你和城哥哥可一定要帮我。” “嗯,我们一定帮你。” 如果洛浅浅看了书知道后面的剧情,怕是不会许下这个诺言,更不会让慕森心里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丫鬟来报,说萧城让她们过去。 看了看窗外的天,慕森忽然兴奋起来,她还是小孩子心性,又被太后保护的很好,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 “洛姐姐,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没有美景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才是鸡! 求订阅求支持!! 北域山多,但花之城周围却是一片平原,晚霞映照着远处雪白的群山。 洛浅浅以为这便是美景,可是回头一看,大片的花海沐浴在夕阳中,银发墨袍的男子,缓缓转身,仿佛是融入了花海一般的美丽。 大片的花瓣随风飘起,落在他的肩上,缠住她的发梢。 此刻,周围喧闹的人群好像消失了,叽叽喳喳的慕森也不见了,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往日的记忆,一帧帧一幕幕,出现在她的脑海。 “浅儿,总有一天我会种满一座城的牡丹,让它们全部为你盛开。” “浅儿,你等我十年好不好,十年后我回来娶你。” “母亲,我不想死,萱表姐说我要是不死,哥哥们就要离开,可是我不想死。” “小妹,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浅儿,杀了我你的哥哥们就不用去了。” “浅儿,下辈子城哥哥再来保护你——” “洛浅浅,我要是帮你报仇,杀了你的老大,你是不是就愿意嫁给我了?” “洛浅浅,明晚我动手,今天你陪陪我好不好?” “洛浅浅,我们下辈子再见吧……” “下辈子,你的心,能不能不要这么硬?” …… “不——!!” “啊啊啊啊啊!!” 城墙上,一袭红衣的女子忽然崩溃尖叫,瞬间火焰蔓延了整个城墙。 远处观望的藏锋和江顺,眸中极尽复杂。 “你以前不是不相信灵族吗?” “现在信了。” 洛浅浅披头散发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一世是她亲手推那人下去,是她害死了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这一世,是她亲手杀了萧城,害得他满头白发,人不人鬼不鬼! “浅儿,你冷静一点!” 火焰外面,萧城在对她说话,可是她要如何面对这个人,这个爱她入骨的男人? 满城娇艳的花朵盛开,靠近她的瞬间泯灭成灰烬。 那人说的没错,她的心是冷的,是硬的,朱雀鸟的神火也无法温暖。 她转身离去。 朱雀鸟融合的不只是她的灵魂,还有原主的,那个真正的洛浅浅的。 此时此刻,她们两个人是一体的,所有的记忆都仿若亲身经历。 十年前,她七岁,萧城为了不让她伤心,递给她一把刀,她亲手把那把刀插进了他的心口。 从那一刻起,她便疯了。 前世,那人帮她报仇,在最后关头,她为了保全自己,亲手把他推进了冰冷的海水。 她的心冷若寒霜,硬如磐石。 是何等的自私,才能一次次地伤害爱她的人…… 她漫无边际地走着,山丘上黄沙四起,她看着眼前如画一般的美景,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为什么?!” 她不甘地向上天怒吼,为什么给了她一颗冷硬的心,又让她看清残酷的现实? 风沙卷起她的红色衣裳,一股红色血液溅起半空,分不清这是衣裳还是血。 …… 傍晚,花之城。 藏锋和江顺联合起来,打晕了萧城。 两道快到极致的身影忽然出现,阻挡住他们的脚步。 一人似光一般状若虚无,一人似影子一般看不清脸上的模样。 “光,影,你们要造反吗?” “造反的人是你们,你们在王妃的饭里下了药,让她想起前尘往事,趁机陷害暗影之主,可惜你们忘了还有我们二人。” 藏锋转动佛珠,淡淡道:“你们受命于组织,此番作为便是造反。” “光影之主,时代都是暗影之主。” 话音刚落,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藏锋和江顺推远。 花之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从作坊里出来的女人们,看到漫天飞舞的花瓣,忍不住伸手去接,她们的脸上尽是想守,不禁在花海之中翩翩起舞。 城主府外一片欢声笑语,城主府内却鸦雀无声。 慕森被捆住手脚,丢在潮湿阴冷的柴房里,城主府上下都被藏锋和江顺的人控制住了。 “吱呀!” 柴房的门被打开,一道雍容的身影走了进来。 “呵呵,这不是我们高贵的小郡主吗?” 慕森闻言抬头,看到来人后,瞳孔猛地一缩。 “文殊?!” “小郡主,瞧瞧你现在狼狈的样子,柴房是不是很凉很冷?” 慕森手脚都被捆的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可是文殊却一点事都没有,她厉声问道:“你也是叛徒?” 下人搬来椅子,文殊施施然坐在椅子上,娇笑道:“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你之前仗着皇后娘娘的势,高傲的像只小孔雀,现在风水轮流转,你这只孔雀成了鸡,心里不平衡了?” 慕森啐了一口,恨声道:“你才是鸡!” 看到裙摆上的口水,文殊眼神骤然阴冷,她给旁边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立即上前抽了慕森一巴掌。 从小打到,慕森还是第一次挨打,她眼眶瞬间红了,咬牙切齿道:“你等着城哥哥把你这个贱婢剥皮抽筋,让你不得好死!” “贱婢?”文殊用帕子捂住嘴巴轻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现在的你可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郡主,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来人,扒了她这一身衣服,给她换上贱奴的衣裳,让我们的小郡主好好认清一下现实。” “你们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萧城现在自身难保,我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把他变成一个废人,这样他永远都是我的人了哈哈哈!” “你疯了?!” 慕森看到文殊疯狂的脸,知道她说的绝不可能是玩笑。 文殊的语气忽然冷沉:“还愣着干什么,把小郡主的衣服给我扒了!” …… 夜晚的大漠温度骤降,好像连空气都结了冰。 洛浅浅指尖摸到一块冷硬的石头,她缓缓睁开眼睛,微弱的烛光照亮小小的山洞。 正要动,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不远处两个男人正在冲她猥琐的笑。 “嘿嘿,醒了醒了!” “好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娘们了,大哥您先来?” “当然是老规矩,老子先尝!”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极寒之地 顶着一头自来卷的粗横汉子,搓着手色迷迷地走到洛浅浅面前。 “嘿嘿,小美人哥哥来了~~” 洛浅浅动了下手,却传来一道铁链的声音,脚上也被铁链拴得结实。 那男人见她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口水,满眼色迷迷的笑。 “放心吧小美人儿,哥哥会轻点的。” 一只肮脏粗糙的大手,伸向她的领口,把后面的小弟看的着急,忍不住催促道:“大哥您快点,这小娘们太他妈诱人了,兄弟快把持不住了。” “急什么,好东西就是要慢慢品慢慢尝,你以为是之前那些个干瘪如竹竿的女人,给老子闭嘴!” 小弟虽然心里痒痒,却不敢再说。 汉子的眼睛向上,鲜红妖艳的唇瓣微微勾起,看得她喉咙一紧,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只见那红唇轻启,勾人心魄的狭长眼眸如弯月一般眼角上翘。 “本尊也会轻点,慢点的。” “嘎?” 汉子还没弄明白状况,忽然脖子被一只纤长的玉手钳制住,那只手看起来没有什么力量,却轻而易举地把他藏地上提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小弟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妈呀一声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洛浅浅甩掉铁链融化的铁水,清亮美丽的杏眼,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汉子。 忽然,漫天的火焰把汉子困在其中。 “放心,本尊会慢点,轻点烧的。” 话落,她赤脚走了出去。 另一人还未跑远,他惊恐地发现,红衣女人已经追了上来。 “不要,不要杀我!” “本尊不杀你也可以,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极寒之地外围,我们一出生就没有家,就是靠抢……抢点东西生活,女侠饶命啊!” 洛浅浅冷笑,她刚刚听见了,她不是第一个被他们抓住的女人。 “滚。” 地上的人如蒙大赦,当即屁滚尿流地跑了。 没跑多远,他身上忽然燃烧起来,通体火光,照亮一片夜色。 洛浅浅看着眼前极尽复杂的地貌,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极寒之地,和想象中的不同,极寒之地并不是一望无际的冰雪,反而地貌复杂,山川高地,低矮丘壑,平原草地,全部都有。 不远处还有一片森林,在月色下泛着神秘的光。 她赤脚走过去。 不远处一个山洞,忽然迸出一道刺眼的亮光,吸引了她的视线。 “哈哈,传说中与圣物朱雀鸟融合的圣女,竟然被我老头子碰上了!” 洛浅浅莲足轻转,轻声问道:“你是谁?” 站在她对面的老头虽称不上鹤发童颜,脸上却光滑无比,看起来和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无异,老头身穿一件白色长袍,颇有些道骨仙风的模样,但是他的眼神却极度贪婪,从出来到现在,一刻不停地都在打量着她。 “哈哈,不愧是传说中千年一遇的,能与圣物朱雀鸟结合幻化人形的圣女,光是站在这里,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灵气。” “你对很灵族很了解?” 老头得意地点头,“老头子我可是世上最了解灵族的人!” 洛浅浅眸中染上几分兴趣,红衣轻甩,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翘起二郎腿,问道:“那你说说,我要如何做才能完成圣女使命?” “圣女的使命有二,其一是维护此间平衡,阻止黑暗势力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破坏,这其二嘛……” 他说着,眼神在洛浅浅绝美的脸蛋和近乎完美的身材上打量。 “你需要老头子我的帮助。” 洛浅浅眼底闪过一丝杀机,红唇掀起一抹轻笑,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慵懒。 “你要……怎么帮我?” 看见圣女这般主动,老头眼中光芒大盛,却还是端的一副高人架子,犹犹豫豫道:“此事说来简单,主要看圣女愿意否?” 洛浅浅眼底闪烁着红芒,恰好被老头看见,他不由得又靠近几分。 “圣女只有完成使命才可从朱雀鸟的身体里出来,否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里面。” “那你说说,具体要如何帮我。” 洛浅浅调整了一下姿势,那老头也只是听过传说,据说上一任圣女手无缚鸡之力,尽管被那位锁在深宫,却无力逃脱,甚至害了族人。 那位也因拥有圣女,才达到了如此高寿。 他虽取女子精华为己所用,却远不及这位圣女。 思及此,他干脆不再遮掩,直言道:“只需与我欢好,诞下一子,为灵族延续后代,便可完成圣女使命。” “绕了这么久的弯子,终于说了么?” “什么?” 老头没有听清,正要靠近,胯下忽然一凉,他低头一看,那祸害女人的东西竟凭空消失了,而且他没有感到丝毫的痛感。 洛浅浅收回手掌,眼中是不在遮掩的厌恶。 “你既知道我与普通圣女不同,为何还要过来惹我?” 老头见势不妙,掉头要走,他的双脚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双脚被他无法想象的高温,瞬间燃烧成灰烬,那疼痛也随之消失。 洛浅浅看着倒地的老头,嘴角一抹笑如同盛开的彼岸花,美丽而又危险。 “说吧,这附近有多少像你这样的人?” “你……圣女心地善良,你怎会是圣女?” 洛浅浅冷笑,“心地善良成不了圣女,心地善良的是你们口中的食物。” 说罢,一簇火焰在洛浅浅手中跳跃,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火焰跟随她的动作缓慢移动。 老头被吓得当即冷汗直流,面对圣女凌厉的目光注视,他眼神闪躲,眼底掠过一道浓烈的恨意,“你去森林,那里自有人会告诉你!” “多谢!” 洛浅浅起身,那一小簇火焰尚在指尖跳跃,就在她渐渐走远后,缓缓飞起落在老头身上。 老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就化成了一堆灰烬,虽北风远去。 洛浅浅眸光微垂,躲在暗处的老鼠们,等着被她一个个揪出来吧! 和往日混乱的极寒之地外围不同,今夜格外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气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