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逃离美男日常》 第一章 第三条命 城外惨烈的战场,很快便被皑皑白雪覆盖。 这是黑水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却已经冷得蚀骨。 据说,北疆的寒风肆虐起来,连耐寒的战马都活不下来。 顾卿尘迎着凛冽的寒风,站在黑水城的城墙之上,注视着从战场归来的黑水城士兵。 她高束着发冠,内穿着暗色的窄身胡服,外搭了件纯白色狐裘披风。 本就身材高挑,这么穿搭起来整个人看着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俊俏,引不少城墙下迎接回城队伍的妇人们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生得如此俊俏?” “听说是太子殿下!” “太子不在帝都待着来我们这苦寒之地做什么?” “说是来督军的!” “一般不都是太子监国政务,其他皇子管打仗的事儿吗?再说了我们有玄王,要什么劳什子督军?!” “这谁知道!” “听说是太子主动请缨,不会是觊觎我们玄王的兵权,想来替代我们玄王吧?!” “我们府兵户这些年被老皇帝驱使着南征北伐,要不是跟了玄王现在说不定还居处无定家无完堵呢,玄王殿下可万不能被替代了啊!” 城墙下议论纷纷的人群,叽叽喳喳搅得顾卿尘头疼。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跟这些人争辩一下。 明明是北疆战事吃紧,钦天监上书朝廷,将星暗淡须得太子督军方能以震军威,如今倒成了太子想取而代之了,你们这是三人成虎! 死过两回之后。 她已经清楚明白。 她这是穿越到一款古装大女主的游戏里面了。 上面那些人的对话,只是这些npc的既定程序而已,不会因为她的争辩有任何改变,还是省省力气吧! 北城门沉重的门栓被几名强壮的士兵合力取下,迎接已经行至城墙下的凯旋队伍。 顾卿尘不觉将目光投向凯旋归来的玄王玄墨染,四目相对,她发现此刻城墙外的玄墨染也正盯着她。 这是她的第三条命,她之前已经被城墙下的这个男人杀过两次了。 这个古装大女主游戏的设定是每位玩家只有三条命,三条命都用完之后,游戏世界里的角色不再复活,也就是说,再死一次她就要gameover了。 她起先还挺开心,死了就回到现实世界呗! 可是游戏规则告诉她,只有完成游戏任务成为九州主宰,才能终结游回到现实,如果在游戏里gameover,那么现实社会里的她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得知这个设定之后她就想骂人。 这个破权谋游戏这么难玩,还没有主角光环! 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怎么可能成为主宰,做梦呢吧?! 两次死亡时的恐惧如影随形,以至于再一次对上他的眼眸时,她依旧后怕地止不住颤抖起来。 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与异族的殊死搏斗,玄墨染的身上脸上满是血水。 顾卿尘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得到那双陷在眉骨阴影下的黑眸,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漠和阴沉,而他此刻微微上扬着的嘴角,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在讥嘲。 而他之所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还得从她扮演的这个角色她的太子哥哥说起。 第二章 杀父之仇 这件事的起因是,她那个太子哥哥两年前奉命陪同父皇去乐城巡视灾情,太子和老玄王先行出发安排沿途接驾事宜,行至丽水时遇到了突袭的暴民,老玄王负责断后,让太子先行上船。 太子本该等到老玄王杀出重围再行开船的,但是太子担心再生意外,上船之后便命令船夫立刻开船,致使老玄王惨死丽水河畔。 准确来说,城墙下面那个正盯着她看的男人,和她假扮的太子之间有着杀父之仇。 在这款古装大女主游戏的设定里,她是地处九州中部的古国大宇国刚刚年满十六岁的公主殿下,她和大宇国的太子是龙凤胎,除了性别不一样他们长相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在这个炮灰逆袭的游戏设定里,她和太子虽然都是皇后娘娘的嫡出,却因为她生下来是个女子,一直以来都只被用来当作挡枪的炮灰,在太子遇到危险时假扮成太子模样。 只是这个皇后娘娘简直不要太重男轻女,明知道此行凶多吉少还命令她女儿假扮儿子前来。 她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不求大富大贵一统九州,但求保住小命苟活于世。 眼下最危险的便是城墙下的玄墨染。 想要保住性命就要先解决他。 顾卿尘正在思索之际,玄墨染已经大步踏上了城楼:“当真是太子殿下?!” 玄墨染的身量极高,即便站在算得上高挑的顾卿尘面前,依旧像座小山。 这样的身量莫名给人以压迫感。 想到此刻这人的心里正在琢磨着怎么杀了她而后快,顾卿尘不自觉地后退了步,方才对上玄墨染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强装镇定地问道:“去年本太子父皇的寿宴上我们才见过,玄王殿下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 玄墨染听到顾卿尘的回答,冷笑着俯下身望了过来。 顾卿尘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深瞳里,他眸光里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戾之气,看的她后背冷汗直冒。 她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 别怂! 他不过是个任务npc,她一个大活人还能让一个npc吓唬住不成?! 根据死了两次的经验,她现如今扮演的是大宇国的太子殿下,他身为大宇国的臣子,就算再恨太子,也不可能公然在城墙上动手杀人,最多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果不其然,他只是擒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他的近前。 只是有点太近了,近得她几乎与他耳鬓厮磨,他身上的血腥味呛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举动惊动她身后暗卫,侍卫虽未上前,但握刀的手骨节都紧得发白。 他见状冷笑着开了口,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垂,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的样子化成灰本王都认得,本王不过有些诧异太子殿下居然真敢前来!” “……” 风雪中顾卿尘看到玄墨染的脸色阴沉着,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犀利眼神,看得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黑水城根本就不是她想来的好吧! 是这游戏设定的! 第一次被杀之后她就想逃离黑水城,可是走来走去都走不下城墙,后来她才意识到,这是在游戏里,游戏设定她只能站在城墙之上迎接凯旋归来的玄墨染,所以逃是不可能逃了。 根据游戏规定,想要结束游戏回到现实,只能用剩下的这一条命通关!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的每一步、每句话都不能有错。 玄墨染见顾卿尘半天不语,讥讽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成了哑巴了?” 第三章 最安全地方 你才哑巴,你们全家都哑巴! 和玄墨染周旋了这么多次,她知道这个人软硬不吃,在他面前装可怜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仰起脸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太子为什么不敢来?” 玄墨染听完眯起了眼眸,眉头挑得很高,那是一种近乎戏谑的眼神,好像她的警告对于他,仅仅是一个无知孩童对长者的挑衅:“普天之下都是天子的,可不是太子的!” 顾卿尘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造反?! 不会是要拿她这个假太子祭刀吧? 顾卿尘愣神之际。 玄墨染已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城楼下走去:“本王要犒赏得胜归来的将士,就不陪太子殿下了!” 他们第一相遇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可她前脚刚回下榻的地方,后脚他就领着一群黑衣人将她暗杀了,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将她下榻的地方付之一炬,死无对证。 死亡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回下榻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她追了上去示好道:“本太子知道将士们戍守北疆这么多年实属不易,特从帝都带了美酒,犒赏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玄墨染疑惑地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他顿了顿身形,却没有停留的意思:“本王代将士们谢过太子殿下!” 待玄墨染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城墙上,顾卿尘身后的暗卫李修砚方才走上前,冷声说道:“玄王未免也太嚣张了。” 此刻城楼之上只有顾卿尘和李修砚两人。 顾卿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玄家是三朝元老,他们玄家不但有父皇钦赐的免死金牌,还有世袭的王位,而玄墨染又是个带兵奇才,镇守北疆手握重兵,他有嚣张的资本。” 李修砚听完,不无担忧地说道:“那件事情之后,皇后娘娘虽然处死了知情的侍卫和船夫,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从玄王今日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殿下真的要去军营吗?” 李修砚是顾卿尘几年前扮作太子时,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当初为了救他顾卿尘还被人推倒伤了额头,不过倒也不亏,病愈之后的李修砚出乎他们意料的武艺超群。 但是游戏设定就很鬼。 让李修砚误以为救他性命的是太子殿下。 为感念太子救命之恩,自此之后便死心塌地跟了太子,已经成了太子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现如今整个黑水城里,怕是只有李修砚是真心担心她的安危的。 只不过李修砚担心的不是她的安危,而是她太子哥哥的安危。 她还清楚的记得,知道她不是太子殿下之后,他冷漠到假装没看到她被人追杀。 顾卿尘心里清楚明白的很,一旦让李修砚察觉出她不是太子,他会毫不犹豫弃她而去,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玄王都知道了两年前的事情,那么我父皇不会不知道此事。 估摸着那块免死金牌其实就是父皇用来安慰玄家的。 不过看样子,玄王并不买帐。 玄王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即便不买我父皇的账,也绝对不会让本太子死在黑水城的军营里,否则他便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第四章 不过是诨名 因为天气极寒冷,北疆冬日屋里都烧了炭盆。 顾卿尘出现在庆功宴上时,脱下了那身狐裘,露出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胡服,承得她本就光洁白皙的脸庞愈发肤如凝脂,引得在座的将领侧目。 “皇家果然天生优渥,这太子殿下生得未免也太好看了点吧?” “谁说不是呢,我家内子今个在城楼见了太子一面,魂都丢了,回去就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一个男人长得跟个女人似的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男人还得长成我们玄王殿下那样,那才叫真的好看!” 顾卿尘心想,手握重兵就是不一样,她现如今的身份可是当朝太子,太子都已经亲临庆功宴,玄墨染不但不出来迎接,居然还放任这些将士如此编排太子。 不过谁让她现如今的小命握在别人手中呢,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准备拔刀的李修砚,说道:“去把本太子送过来的美酒给诸位将军斟上!” 李修砚提酒上前。 此刻他们身后传来姗姗来迟的玄墨染的声音:“居然让太子殿下等本王,失礼失礼!” 知道失礼你不早来? 顾卿尘对玄墨染假惺惺的逢场作戏,已经百毒不侵了,面容沉静地转身望去。 玄墨染虽然驻守黑水城多年,其实也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他脱了满是血污的战甲,换了身玄色滚金边的劲衣,刀刻般的俊美面孔宛若天人,只是表情依旧冷傲孤清,尤其是那双眼睛,虽双眸如星,给人感觉却静默冷峻如冰。 当初顾卿尘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玄墨染惊为天人,这样的长相比现在娘气十足的小奶狗好看太多了,要不是被他杀过两回心里有阴影了,颜控的她可能会一直盯着他看上半天。 她漫不经心敷衍吹捧了几句:“玄王守黑水城多年,本太子不过等了片刻,有何失礼之说,玄王殿下言重了!” 玄墨染没有理睬顾卿尘的吹捧,而是冲着提着酒壶的李修砚大手一挥道:“怎能劳烦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李修砚李侍卫亲自倒酒?!” 玄墨染的话音刚落,三军将领一片哗然。 “李修砚?!” “可是那个有千人斩之称的李修砚?!” “切,不过是太子身边的一个暗卫,千人斩?就他那小身板,怕是谬传吧?!” 说话间,众人都拿眸光去打量顾卿尘身边的李修砚。 见他只着一身藏青蓝的深衣,衬得挺拔的身形更加纤长,深邃的眼神此刻充满了平静,没有习武之人的剽悍之气,却透着股读书人的儒雅,怎么看也不像有万夫之勇的猛将。 李修砚见状朗声笑道:“什么千人斩,不过是大家信口乱喊的诨名,下臣怎敢在众将士面前班门弄斧。” “诨名?” 玄墨染一开口就透着摄人的气息,仿佛他天生就凌驾于众人之上一般,让人忍不住要去仰望,“本王可听说乐城一役李侍卫一人便杀了千余人,与乱军之中将太子殿下救上了战船!” 第五章 向太子借个人 乐城一役,就是玄王父亲出事的那次战役,玄王这是要找事。 顾卿尘心中一冷,又来! 与玄墨染的强势不同。 李修砚的眼神很是平静,就连笑容都是清浅的。 他朝着玄墨染行了一个大礼:“玄王殿下过奖了,下臣不过是做了个侍卫该做的事情。” “也对,侍卫自然要听主子的!” 论起长相两人都是俊美无俦的男子,论实力都是一顶一的将帅之才,本该是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却因为老玄王之死而站在了对立面,甚至玄墨染的眼神中都还透着浓浓的杀气。 李修砚的笑容也没能缓和这样的气氛,反倒给人种狭路相逢的感觉。 不过已经死过两回的顾卿尘心里清楚,这样的气氛马上便会被来报的士兵打断。 果不其然,一个士兵模样的人从外面飞奔了进来:“启禀玄王殿下,大宇商贾受异族骑兵骚扰,特来黑水城求援!” “多少骑兵?” “千余骑。” 玄墨染问完转脸望向了顾卿尘,“黑水城附近这伙异族骑兵总是挑落单的大宇子民下手,扰得城中百姓苦不堪言,本王早想将其一网打尽了,不知太子能否借千人斩一用?!” 刹那间,庆功宴上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顾卿尘。 这是个要命题。 上回她说对面人太多,李修砚一个人应付不来,玄墨染玩味着手中的酒杯:“李侍卫不是千人斩吗,一小簇异族骑兵还对付不了,太子殿下分明是不想助黑水城杀敌!” 当时顾倾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现如今唯一的依靠是李修砚,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 于是上次她毫不犹豫地回了句“不肯”,直接拒绝了玄墨染的无理要求。 她分明是在维护李修砚,没成想出宴席的时候李修砚居然直接来了句:“如果是太子殿下的话,不会阻止属下出城!” 也是那句话,顾卿尘知道李修砚已经猜出她不是太子。 自此她便没了李修砚的庇护,很快便被玄墨染派来的人暗杀了。 可是如果同意让出李修砚,万一他战死沙场,留下她一个人在黑水城不也是死吗? 这也太难选了吧? 顾卿尘纠结间,帐里的将领们已经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我们想见识见识千人斩的威名嘛!” “就是就是!” “千人斩!千人斩!!!” 玄墨染见顾卿尘久久不答话,冷声道:“你们想看也得太子殿下首肯才行!” 玄墨染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顾卿尘,等着她发话。 尤其是玄墨染,看她的眼神里虽然含着浅浅笑意,给人的感觉却不寒而栗,一看就不怀好意。 稳住,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既然不同意让出李修砚是死路一条,或许同意才是正确选择。 即便心中还有诸多疑惑和不安,顾卿尘还是咬牙同意:“既然本太子来了黑水城,那么便和黑水城同生共死,玄王殿下说借未免太客气了,本太子的便是黑水城的!” 第六章 出城救人 黑水城北城门外。 雪虽然停了,风却越发地刮人了,吹在人脸上如刀割般疼。 顾倾城站在洞开的城门前放眼北眺,只见那一片延至天边被冰雪覆盖住的苍茫原野,在残阳的余辉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天际交汇处,骑着烈马的异族骑兵正追赶着数十辆逃窜的大宇商贾马车,但凡有被追上的马车,有一两辆落单的,车上的人未及反抗,便被奔驰而来的异族队伍屠戳殆尽! 李修砚一人一骑朝着异族冲了过去。 残阳如血,支离破碎的几缕阳光将他背影拉得很长很长,直到他的影子与异族军队交混在了一起。 远远地顾卿尘看到异族头目模样的人,提刀向李修砚扑了过去。 策马的李修砚不慌不忙地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抽出长刀。 一道寒光闪过,那头领模样的人便身首异处,鲜血洒了一地! 不愧为千人斩,这一下瞬间震住了异族,只见李修砚一手执缰,一手持刀,长刀寒光忽闪着,在他的手中婉如游龙,所到之处,无不是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被围剿的商贾队伍抓住了喘息的机会,直奔黑水城而来。 顾卿尘心想果然让李修砚出城是对的。 可就在此刻,突然从西边和东边又杀出两只队伍,人数无以计数,黑压压一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李修砚包围住。 这是分明是异族大军突袭! “救人!快救人!!!” 看到这里,顾卿尘终于忍不住疾呼出声。 但是守在城门口的士兵仿佛没有听到顾卿尘的声音一般。 她居然忘了黑水城是玄墨染的地盘,这些人又怎么可能听她的,她无奈之下只能将目光投向玄墨染。 玄墨染很享受她焦急的模样,弯下身子,影子将她整个罩住,从鼻腔里洩出一声哼笑:“不过失去一个暗卫,太子殿下便心疼不已了,殿下有没有想过丧父之痛,有多疼?!” 他是故意的,他想让她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商贾队伍已经陆续进了黑水城,玄墨染挥手示意关城门。 城门一关,李修砚必死无疑。 她恼火地朝着玄墨染望去。 却见玄墨染的眼梢漫不经心地扬着,若有似无地浮着一缕阴险得意的意味:“本王不会在军营里动你,因为本王不想让跟随本王多年浴血奋战的将士,因本王一己之私背负一个谋害太子的罪名,但是如你死在城墙外,皇帝陛下收到的折子上,只会写着太子奋勇杀敌不幸身亡。” 他是在暗示她,她敢策马出去,他就敢见死不救。 可前两次死亡的经验告诉她,失去李修砚她必死无疑。 所以她猜测李修砚是她活下来的关键,而玄墨染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是不想让她出城,玄墨染想杀她,理论上她应该跟他对着干才有可能生还! 思及此她微微扬首,与他针锋相对:“异族大军兵临城下,玄王不想着如何出城痛击敌寇,却只想着公报此仇,素闻玄王殿下公私分明,今日一见不过尔尔!松手,本太子要出城救人!!!”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玄墨染,他暗暗加重了在顾卿尘手臂上的力道。 顾卿尘紧咬紧牙,故作无所谓状,其实已经疼得额角冒出了冷汗。 他冷冷地打量了她一会,蓦地松了手:“太子想送死,本王为什么要拦着?!” 顾卿尘呲牙瞪了他一眼,挥鞭冲向了即将关闭的城门。 玄墨染看着顾卿尘的背影,不觉眯起了眼眸。 他身后的将领疑惑地说道:“侥幸逃生的士兵不是说太子是贪生怕死之辈吗?看着不像啊?” 第七章 大胜异族 李修砚身上那身藏青色长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握刀柄的手已经砍麻木了。 即便他再厉害,毕竟厮杀了很长时间,动作渐渐迟缓了下来。 眼见着身后一个持刀向他砍来的士兵,但是他根本无暇转身应对。 李修砚已经做好了后背中刀的准备,身后的士兵却中箭倒地。 他诧异地照箭矢的方向望去。 是太子! 李修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太子居然会出城救他! 此刻凌冽的寒风,将顾卿尘额前一族龙须发吹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额角有一处不是很明显的伤疤,若隐若现。 看到顾卿尘额头伤疤的瞬间,李修砚整个人愣住了。 李修砚怎么突然愣在哪里了? 难道是看出她不是太子了? 顾卿尘顿时心中慌乱起来,压根没有注意到一个手握双钺的异族士兵朝她扑了过来,但是李修砚的速度更快,在异族士兵的双钺未落下之前,已经砍下了士兵的脑袋。 似乎怕血水溅到顾卿尘的脸上,他闪身挡在了她的马前:“公主殿下放心,属下誓死保护殿下周全!” 不对啊。 他既然知道她不是太子。 为何还要护她?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李修砚道:“属下一直以为是天家的御医手段高明,所以太子额头才没有留疤,原来不是。” 看着不顾疲惫提刀大杀四方的李修砚,顾卿尘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的疤痕。 早知道露出伤疤就可以让李修砚为她卖命,她就不该为了美整两条龙须发遮住额角。 突然有种白死了两回的感觉! 可如今他们面对的是异族的主力部队,就算李修砚再厉害,也不能在这么一大堆乱军之中护她周全吧,那她岂不是还得死? 借是死,不借也是死,这游戏不科学啊?! 难道还有第三种选项? 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去探究了,这是她最后一条命了! 就在此时,黑水城门洞开,士兵清剿而出,顾卿尘注意到其中还夹杂着挥舞着斧头的精壮商贾。 “太子和他的暗卫为了我们出城,如今他们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们要出城救太子殿下!!!” “对,救人!” 原来转机在这里! 这一战,大宇军士气高涨,不仅将困扰在黑水城周边的异族骑兵系数剿灭,还连续追击数日,将异族大部队打回了黑水北岸,攻陷了异族好几座城池。 结结实实的大胜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不亡我,傻人有傻福吧?! 顾卿尘毫发无损回了黑水城,心想着大胜了,皇帝老爹总该招她回帝都了吧,她很快就可以结束这种提着脑袋过日子的生活了! 果然,没几日宣太子回宫的圣旨就到了。 顾卿尘看着玄墨染拉长着的脸,想着他此刻恨她恨得牙痒痒却又干不掉她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巴适! 接旨之后,顾卿尘连夜打包回帝都。 被她和李修砚救下的商贾代表极力挽留:“太子多留两日,也让我们聊表谢意。”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是帝都的小吃不好吃,还是公主府的大床不够软,她非要在这个有人处心积虑想杀她而后快的黑水城逗留? 第八章 冤家路窄 顾卿尘快马加鞭连夜出了黑水城。 行至半夜,方在路上寻到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要了间上房,简单洗漱洗漱倒头就睡。 在黑水城这些日子了,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就怕一个不小心人被玄墨染偷偷“咔擦”了,别说睡个囫囵觉了,晚上睡在床上连衣服都不敢脱。 如今终于离开黑水城了,她得好好睡一觉,然后一路逛吃逛吃地回帝都城。 这里离鹿琼山不远,听说那里的椰子饼天下一绝,让李修砚现在去给她买,这样她睡醒之后就能吃到好吃的点心了。 越想心情越美。 不知不觉就进入了甜蜜的梦想。 夜里,睡得正香的顾卿尘被客栈外面的嘈杂声吵得睡不着觉,客房里的碳盆还没有燃尽,暖烘烘让人不愿意起床,但是即便她把头蒙进被子里居然还能听到。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气愤地拉开门,冲着一楼大喊:“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吵什么吵,还让不让睡觉了?” 喊完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楼下的吵闹声,是黑水城将领们发出来的,而这些人中稳稳当当坐在八仙桌前吃茶的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顾卿尘最不愿意见到的玄墨染。 “太子,是太子!”将领中一个大胡子模样的憨憨最先发现了顾卿尘。 “不……不是!” 顾卿尘此刻只穿着中衣,她本以为远离黑水城不会有危险了,连束胸都没有戴,万一让他们看出来可就穿帮了! 她猛地关上房门。 转念一想,李修砚被她指使去鹿琼山了,如果玄墨染真的是来追杀她的,她这么躲着也不是事,虽然楼下侍卫是自己人,但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真到了危险时候,说不定跑得比她还快。 这个时候她得先发制人,亮明身份。 客栈里应该还有其他客人,就算没有客人,也还有店家和伙计,她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玄墨染毫无顾忌地刺杀她,只要拖到李修砚回来,她就安全了。 想到这,她慌乱地穿好衣服下楼:“原来是玄王殿下和黑水城中的将士,诸位不应该在黑水城镇守边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荒野小客栈中?” “这可是上官道前的最后一家客栈,百来间客房,怎么就成了荒野小客栈了?”玄墨染喝了口水,不慌不忙地说道,“至于本王为什么会在这里,太子殿下当真想知道?!” 废话,不想知道问你作甚? 虽然心里骂了玄墨染一百遍,面上顾卿尘还是挤出了抹笑容:“当真想知道。” “和太子殿下您一样,奉诏回帝都。” “不是吧!” 玄墨染看顾卿尘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冰,仿佛是故意和顾卿尘作对一般,沉声说道:“陛下圣旨里交代,这一路上让末将一定要照顾好太子殿下,所以末将听说太子连夜出城便立即赶了过来,深怕太子殿下您有危险。” 顾卿尘听完整个人不好了。 有他跟着才危险呢! 他说什么? 要一路跟着她回帝都城! 那她岂不是又要过回以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计划好的“逛吃”回帝都路线泡汤了? 第九章 下毒行刺 虽然心中诸多不满。 顾卿尘的脸上却还得保持标准的公式化微笑,她得拖延时间,待到李修砚回来:“玄王费心了。” “哪里!”玄墨染说话间眯起了双眸,虽然离得不近,但是顾卿尘依旧在他半眯的眼眸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跟着见他手指轻轻一抬,一个带着寒光的不明物件便冲着她的面门奔来。 顾卿尘心想完了,玄墨染准备痛下杀手了,她怕是等不到李修砚回来救她了。 这真的是:好奇害死猫,贪吃要人命! 她是哪根筋有问题了,还是脑子抽风了,好死不死的非要吃什么点心?! 她都做好了马上就要gameover的准备,可是那东西却迟迟没有打中她,倒是她身后传来一身沉闷地倒地声。 她诧异地转头望去,却是客栈的伙计。 完了,玄墨染这是要先杀人灭口,再杀她? 愣神间玄墨染已经走到客栈伙计近前,冷声呵斥道:“鬼鬼祟祟做甚?” “你猜?”客栈伙计狞笑了声,倒地七孔流血而死。 顾卿尘吓了一跳:“你……你对一个伙计都下这么狠的手?” 玄墨染冷声道:“这么大的客栈只有我们这两拨客人,客栈伙计还鬼鬼祟祟,你就不觉得可疑吗?” “就算是这样你也得问清楚,而不是痛下杀手,这可是大宇境内,不是北疆战场可以由着你随意杀戳!”顾卿尘明里说的是客栈伙计,暗地里也是在警示玄墨染,想杀她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杀了他?” 顾卿尘被玄墨染说得一愣,不是他杀的:“难不成这人自己死的?” “没错,他是之前就服了毒,现如今毒发身亡了。” “之前就服了毒,那就是说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顾卿尘诧异地将目光投向了玄墨染,“这些人是来行刺的死侍?!” 玄墨染未及回答顾卿尘,和他一起来的人已经倒了一片,而之前守在楼下的太子侍卫们也都捂着肚子纷纷倒地。 方才发现顾卿尘的大胡子将领幡然醒悟:“水里有毒!” 大胡子话音刚落,从屋梁上跳下一群黑衣人,冲着玄墨染挥起了刀剑:“杀太子!” 不是,他们杀太子为什么冲着玄墨染去? 顾卿尘起先觉得奇怪,后来想明白了,这些人是来刺杀她的,但是因为她为了尽快离开玄墨染,悄无声息地出的城,又偷偷摸摸地住了店,只带了几个侍卫,那些刺客不知道她就是太子。 而是把大张旗鼓出城,带了一堆侍卫的玄墨染认成了太子。 所以说人啊,还是低调点好。 不过这些刺客低估了玄墨染和他那个大胡子手下的能力,他们仅凭两人之力便把刺客全部杀掉。 一时间偌大的客栈血气冲天。 而玄墨染方才也喝了水,他之所以没有倒地是一直靠内力撑着,和刺客对手的时候毒其实已经深入体内,此刻一口黑血喷涌而出,人也不支地靠在了椅子上。 玄墨染带过来的人里面,唯一没有喝水的大胡子急地团团转:“怎么办?!” 中毒的玄墨染看起来倒是比大胡子还要镇定:“本王记得我们来时南边二里地有一家医馆,你速去找大夫来!本王的内力还能撑上一会!” “王爷保重,牛猛速去速回!”大胡子将领不敢耽搁,转身出了客栈。 第十章 栽我手上了吧 大胡子走了,整个客栈就剩顾卿尘一个人是清醒的。 其他人都中毒昏迷了。 虽然玄墨染仗着功夫了得还没有晕倒,但是顾卿尘觉得他应该也快了。 也就是说玄墨染很快就会成为她砧板上的肉,任她宰割,她望向依靠在椅子上,大有马上就要倒下去倾向的玄墨染,突然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玄墨染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此刻的眼神。 咬牙冷冷地盯着她,大有恨不能把她吃了赶脚,但是却因为中毒已深,动弹不得。 顾卿尘勾了勾嘴角,邪邪一笑,心想:叫你在黑水城天天吓唬我,今天我非得捞回本不可! 玄墨染看到顾卿尘拿着匕首,朝着他快步走了过来。 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他之前那个暗器就应该直接扔到她身上! 顾卿尘拔出匕首,用刀背轻轻地拍了拍玄墨染的脸,得意洋洋地问道:“小样,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有今天?!” “要杀便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玄墨染恨得牙痒痒,却因为毒已遍布全身,虽然勉强站了起来,却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卿尘本来也准备杀了这个整天威胁她的npc,但是从今天他的举动来看,他好像并没有想要杀她的意思,相反的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才是她最大的威胁。 再加上现在客栈里只有她和玄墨染两个活人。 她要是真在这里痛下杀手,等那个叫牛猛的大胡子回来,她肯定逃不了干系。 所以,她依据以往玩这个游戏的经验,推断出此刻杀了玄墨染,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她还是手起刀落,砍了下去。 只是顾卿尘手中的刀并不是不冲着玄墨染,而是冲着他身后一个还没有死透的正准备攻击玄墨染的刺客。 玄墨染看到他身后倒地的刺客很是诧异:“你不杀本王,还救了本王,是何居心?” “本太子好心救了你,你居然问本太子什么居心,你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顾卿尘本来想着既然不能杀玄墨染,那就救一下他,古代人不都信奉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李修砚就是因为当初被她救下现在甘愿为她赴死,说不定这个玄墨染见她救了他的命,就不追究之前乐城的事情了呢! 谁知道古代人也不是都知恩图报! 她不想和他计较,转身欲走,“算了本太子大人有大量!” 她正说这话,却听身后传来动静。 不会是玄墨染反悔了,想现在杀她吧? 她吓得慌忙转身望去,却见玄墨染小山一样的身子朝着她整个砸了过来,她猝不及防成了别人的垫背,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上,而身上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怎么推都推不动。 这么死沉死沉的,不会已经毒发生亡了吧? 姓玄的本来就中毒了,这要是真死了,牛猛应该怪不到她头上吧? …… 倒下去的时候,玄墨染觉得身下的人儿真得好软。 一个男子为什么会这软? 鼻翼间充斥着身下人儿身上,一种像是花香味却又不像的淡淡好闻味道,一个男人身上为什么会这么好闻? 难道这就是天家的不同之处? 还是说身下的人儿根本就不是男人? 他想一探究竟,但是此刻他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牛猛那张满是大胡子的脸。 牛猛看到自己主子醒了,欢喜的不得了,甚至还激动地抹了把眼泪:“王爷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末将了!” 玄墨染挣扎起身:“太子呢?” “王爷大夫说你还不能动。”牛猛不知道他家王爷为什么一睁眼就问太子,“太子早就启程回帝都了。” 玄墨染淡淡地说道:“是吗?” 牛猛怎么感到自己主子那么失落,难道是因为没有机会杀太子?他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们现在启程应该可以追的上!” 玄墨染摆了摆手:“先去乐城,本王想查一查当年的事情。” 牛猛愣了愣,之前他说了那么多次乐城之事恐有蹊跷,让王爷去乐城查证,王爷都说不用查,肯定是太子所为,今天这是怎么了? 玄墨染看出牛猛地疑惑:“本王感觉这次见到的太子和以往不太一样!” “有吗?”牛猛饶了绕脑袋。 第十一章 继承太子哥哥打下的“江山” 为了把玄墨染甩掉,顾卿尘等到李修砚后便连夜启程,从黑水城到帝都两个月的路程,愣是让顾卿尘压缩成了不到一个月。 人困马乏来到帝都城。 第一件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公主府,把身份和她那个到处惹是生非,仇人遍布九州的太子哥哥换回来,这样她心里才踏实。 还没到公主府,就感觉路上的气氛怪怪的。 莫名有种不祥的感觉。 果然,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醒目的大红灯笼换成了白的,府门内隐隐传来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这是谁死了? 三步并两步走进了公主府,却见正对着府门的大堂中摆着棺椁,她的母后趴在棺椁前哭的撕心裂肺,她的心猛地“咯噔”了下,不是吧? 她之前就听说,她那个太子哥哥在公主府猫冬的时候也不消停,隔三差五偷偷溜出去“微服私访”,不会是偷溜出去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吧,她试探的走过去,扶着她母后:“这是谁出事了?” “你兄……”她母后颜氏精致的妆容已经哭花,才几个月不见,保养得当的容颜仿佛突然老了很多,“你皇妹……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顾卿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明明还好好的活着,死的明明是那个整个九州都让他拉下血海深仇的废物太子哥哥,不行她不能背着这个锅,她要向皇帝老爹表明正身。 思及此,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似乎是看出顾卿尘的想法,颜氏一把抓住了她:“母后现如今只有你了,你可不能再有闪失了!” “母后不想皇儿有闪失就应该让皇儿去和父皇说清楚!” 颜氏闻言收起了眼泪,眸色一沉:“他和你一母同出,如今尸骨未寒你没有一滴眼泪就算了,还要去和你父皇说清楚,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 “既然一母同出,凭什么倒霉的总是我?!”死掉的就是个npc,就算是现实,让她摊上这么个被老妈偏宠,到处惹事让当她背锅侠的哥哥,她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不过前提是她得有个哥哥,生长在少生孩子多种树的年代,其实她并不知道兄弟姐妹的意义是什么? 颜氏见状一把抓住顾卿尘,冷声说道:“说了就是欺君,你确定说完你可以全身而退?就算你能全身而退,那些对皇权虎视眈眈的人登上皇位,会饶了本宫和你?!” 这话里十足的威胁。 可是她却无力反驳,因为她真的不确定…… 只是她好不容易穿进游戏里成了嫡出长公主,不说她岂不是要继承太子哥哥打下的“江山”,整日里为防止仇家寻仇提心吊胆,如何享受这荣华富贵惬意生活?! 顾卿尘两难之间,颜氏放柔了声音:“你刚回来也累了,先回东宫休息,你父皇那里本宫已经让人去回禀了,等你妹妹过了头七,你再进宫觐见。” 果然是能当皇后的人,厉害了,一句话既断了她进宫的路,又留出时间给她权衡利弊。 她冷静下来也觉得亮明身份不是聪明之举,毕竟现如今每一步都关乎她的生死,既然让她休息,那她就好好休息,她此行为了掩饰女儿身,已经很久没有痛快的洗澡了,正好先回东宫泡个热水澡。 她要了那种超级大的浴盆,还让宫人在上面铺满了玫瑰花瓣,就像她在宫斗剧里看到的那种。 屏退了左右,躺进散发着玫瑰花瓣清香的浴盆里,被浴盆里升起的烟煴水气熏得不想起身,“舒服”两个字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实在是太安逸了。 但是她似乎忘了她如今继承了她太子哥哥的“江山”。 还没惬意多久,就听浴室外面传来几个娇滴滴的女声:“殿下回来怎么也不告诉臣妾们一声? “殿下,让臣妾们来服侍沐浴!” 第十二章 繁华的大帝都 不是吧? 这个时候她们要是推门进来,她可就要穿帮了,她慌忙对门口大喊:“我……本太子不需要服侍,你们都退下吧!” 几个月没见过太子的嫔妃们怎么肯罢手。 “殿下把宫人都屏退了,没有人服侍怎么能成?!” “臣妾给殿下搓背!” “臣妾带了殿下最爱喝的美酒!” 还好顾卿尘事先早有准备。 就在众人准备破门而入之时,守在门边的李修砚拦住了嫔妃们:“太子殿下有令,皇妹去世心中哀伤,想一个人静静,任何人不许打扰!” 太子殿下还会哀伤?! 众嫔妃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知道李修砚素来只认太子一人,他要是发起狠来别说她们这些嫔妃,皇帝他也敢动手,她们可不敢招惹,纷纷退了。 顾卿尘心知此番虽然躲过一劫,但是不能保证下次还能这么好运。 再说了时间久了,也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她正烦心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的表哥颜辉便登门造访了。 她记得游戏设定里,她这个表哥比她太子哥哥大不了一两岁,平日里没有一点为人兄长的表率作用,还带她太子哥哥四处惹是生非。 一副活脱脱的纨绔子弟模样,实在无法让顾卿尘待见他:“是什么风把表哥给吹来了?!” “殿下何出此言啊?”颜辉闻言直直地盯着顾卿尘,“不是殿下让我准备好惊喜,等您一回东宫就安排上吗?” 惊喜?安排? 这都哪跟哪啊? 但为了不让颜辉看出端疑,她决定附和:“这不是刚回东宫嘛,让宫里的嫔妃们闹得头疼,把交代你的事忘了!” 颜辉听完意味声长地笑了:“殿下北疆之行历时数月,这东宫里的娘娘们自然是要闹腾些的,了解了解,不过既然殿下记起来了,那便随我去吧!” 去? 去哪?! 但是这个时候拒绝的话,颜辉肯定会起疑心吧? 再者说这个表兄颜辉是她母后家的,在古代属于外戚,想要荣华富贵是要仰仗她母后,应该不会害她,她穿进游戏就是在苦寒之地的北疆担惊受怕,回帝都之后又被迫成为太子提心吊胆,还没曾好好逛过游戏里最繁华的帝都城。 不如借机逛一逛。 顾卿尘跟着颜辉出了太子府,走到东西大街上尽头的护城河边。 此时夜幕低垂,江上灯火通明,离老远便看见一艘艘画舫依次在岸边排开来,画舫上张灯结彩,顶上漆着黄漆,船柱雕梁画凤,船上女子或凭或立,皆以轻纱掩面,身着通透罗衣。 顾卿尘多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古代的青楼她还没逛过呢,进去看看就当长长见识了,也不枉此行。 颜辉却将她带到护城河边最大的花船青柯舫上。 当颜辉展示给她准备的惊喜时,顾卿尘只想骂人,这哪里是惊喜,这是惊吓好吧! 颜辉准备的惊喜是为顾卿尘买下了青柯舫的花魁江婉容,这个江婉容本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出小姐,其父江楠因为两年前贪污乐城救灾款之事被罢官,江家男丁发配边疆无诏不得回,女眷全部入了贱籍。 而实际上江楠是个倒霉的替罪羊,真正贪污的另有其人,为此江婉容不惜受鞭笞之刑告御状,可奉旨断案的太子沉迷在青柯舫头牌的温柔乡里,根本无心断案,直接判令申诉不实,仗一百。 为此江婉容恨痛了草菅人命的太子。 第十三章 放个杀手在身边 游戏设定里这个江婉容以杀太子为终究目标,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太子好女色,甚至不惜忍痛换脸成青柯舫的花魁。 顾卿尘躲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她带回家。 于是直接对颜辉说道:“这个惊喜还是你自个留着吧!” 颜辉不解:“不是吧,这可是花魁,帝都第一美人,殿下当真不动心?” “本太子……” 顾卿尘还未说完,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这就奇了怪了,太子殿下居然会拒绝美人,这还是本王的太子弟弟吗?!” 这…… 说话的人是永安王顾瑾言。 别看他表面上一副笑眯眯与世无争的逍遥王爷模样,其实在心里不知道盘算过多少种要将太子取而代之的主意了,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 游戏里记载他比顾卿尘的太子哥哥要大,他母妃娘家虽然不如颜家,但是他母妃却是最受圣宠的妃子,他本来应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但是他母妃却在皇帝决定选谁为太子之前,不明不白的死了,虽然后来太医看诊说是病逝,但是在顾瑾言眼中,他母妃就是被太子投毒害死的。 顾瑾言亲眼见到太子的人在他母妃的膳食里动过手脚,他本来就看不学无术却仗着母家权势横行霸道的太子不爽了,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更有理由取而代之,为他母妃报仇。 自此之后,顾瑾言便时刻留心太子的一举一动。 就等着逮住太子的小辫子,取而代之。 此次钦天监上书将星暗淡之事,也是顾瑾言从中挑唆。 大宇皇帝生了十几个皇子,活下来的只有这三皇子、太子和她母妃滕妾生的刚满周岁的十三皇子。 顾瑾言母家没有强大的后台,还能在她那个机关算尽的母后手下活这么久,甚至还能教唆朝中大臣为其所用,可想而知这人有多危险。 不过顾卿尘并不十分惧怕他。 毕竟她如今的身份是太子殿下,只要她的身份不被拆穿,顾瑾言就不会冒天下大不为来刺杀他,否则落个弑弟的罪名他以后想登基也难。 只要不被顾瑾言看出来她是假的,顾瑾言便不敢动她。 只是顾瑾言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青柯舫,还这么好巧不巧的和她撞上,难道说江婉容根本就是他安排的? 用来试探她真伪的? 顾卿尘不敢怠慢,装出一副被顾谨言看穿一切的模样,大笑着说道:“知本太子者三哥也!如此美人怎能拒绝!” 一旁的颜辉露出副委屈的模样:“可殿下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啊……” 是颜辉太笨,还是她顾卿尘演技太好? 顾卿尘尬笑了声:“表兄糊涂,如今舍妹还未过头七,母后伤心过度都快哭出病来了,本太子堂而皇之的领个花魁回去,父皇和母后如何看本太子?!” “这……”颜辉觉得太子说的好有道理,“那行,那我留着了!” 顾卿尘虽然是说给颜辉听的,但是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顾瑾言:“让你自个留着的意思是让你先领回去,再偷偷地送到我的府上,这都听不懂吗,非要本太子说明?!” 颜辉仿佛才反应过来:“这……懂了,懂了!!!” 顾卿尘余光瞧见顾瑾言神色虽然还有一丝疑惑,但是已经不再揪着她这里不放,以为终于控制住局面,微微松了口气,谁知更大的威胁正在等着她…… 第十四章 备车去玄王府 她游戏里的皇帝老爹居然让她接待奉旨回帝都听封的玄墨染。 她太子哥哥和玄墨染之间的仇怨她那个皇帝老爹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是健忘症犯了,还是根本就是不想让她舒坦活着,居然让她去招待玄墨染?! “母后,您能去和父皇说说情,让我不去吗?”她小声嘀咕道。 她的母后大人,颜氏没有回答她,而是在她穿束胸的时候,用力地扯了又扯:“少吃点!小心穿帮!!!” 她过了年就十七岁了,这是不吃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吗? 再说了纸包不住火,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这个精明的母后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卿尘微微扬首,与颜氏尖针锋相对:“那要是穿帮了呢?” 颜氏明显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女儿,会回这样一句荒谬的话,她回答女儿的问话时似乎有些怒意似的,说话时嘴角挟带着丝冷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线:“本宫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分明是随时准备杀人灭口的眼神!!! 游戏设定她可是颜氏的亲生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颜氏这是要闹哪样?! 颜氏慢悠悠为她绑好束胸,踱出了寝宫时还不忘撂下句话:“蓉嫔要生了,太医说十有八九是个皇子。” 蓉嫔是颜氏的滕妾,蓉嫔生下的孩子,只能喊颜氏母后。 颜氏在这个时候在她面前提及蓉嫔怀的是皇子,而且马上要生了,是在告诉她,只要她不按照颜氏的意思去做,随时都可以被换掉。 这个换掉可不是字面上换掉那么简单。 一阵毛骨悚然的麻意从顾卿尘的脚底直涌而上,她强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对着颜氏的背影恭敬行礼:“儿臣恭送母后!” 颜氏本 送走颜氏之后,顾卿尘烦躁地坐到八仙桌。 看来她不仅要冒充太子,还要冒充的出类拔萃,不然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她的母后“换掉”! 估摸着让她去接待玄墨染都是她母后的主意。 毕竟玄墨染手握重兵,如果为顾瑾言所用,必然会威胁到她的太子之位。 想到这,她喊来在殿外守候的李修砚:“让下面的人望春楼定上一桌酒席!再去给玄王府送个帖子!” “不知殿下准备以何明目邀约玄王?” “……”顾卿尘当初以为回了帝都就可以坐回她的逍遥公主,所以连夜快马加鞭逃离了客栈,早知道她就不应该逃,可她倒好,不辞而别,现在连请人吃饭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名目,“算了备车我亲自去请。” 李修砚吩咐了下人去迎春楼定酒席,又给顾卿尘套了马车。 老玄王没有去世的时候,在帝都城就有府邸,这些年玄墨染常驻黑水城,帝都的府邸也都有管家打理,所以面见过皇帝陛下只会,便回了玄王府。 玄王府离开阳门不远。 穿过太学府在走两条街就到。 顾卿尘还未及下车就看到玄王府的门打开了,她心想这玄王消息还真是灵通啊,她马车还没停稳,他就出府迎接了? 难道是她当时杀刺客救他的事情,他解毒之后回忆起来,准备报恩了?! 顾卿尘满心欢喜的迎了上去。 只是玄墨染这路线不对啊,怎么从她身边绕过去了?! 第十五章 进玄王府 顾卿尘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已经绕道她身后的玄墨染依然开了口,不过显然这话不是对她说的:“永安王亲自登门,玄某有失远迎!” 原来他巴巴地出府来迎的人是那个笑面虎顾瑾言。 顾卿尘本以为玄墨染迎接完顾瑾言,也该看到马车旁的她了吧,谁知玄墨染居然直接携着顾瑾言进了玄王府,把她一个人晾在门外。 玄墨染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李修砚问道:“殿下我们进不进?” “进,为什么不进?!”顾卿尘心想,这个笑面虎顾瑾言肯定是来巴结玄墨染的,她得跟着,伺机破坏他们结盟才行。 顾卿尘大步朝着玄王府走去。 刚到门边就被看门的拦住了:“请问这位公子有请帖吗?” “请帖?!”顾卿尘自打进了游戏,除了她皇帝老爹的太极殿,还没有哪个地方敢问她要请帖的,怎么这玄墨染比她皇帝老爹派头还大,“我堂堂太子殿下,进个玄王府还要请帖?!” 看门的听说她是太子,不但不恭敬,语气反而更加强硬:“我们王爷吩咐了,他今日要宴请同僚,没有请帖的一律不能进,太子殿下也不能例外!” 看来玄王府的家臣应该都知道两年前乐城之事了,不然一个看门的怎么敢用一副咬牙切齿要吃人的模样和她说话。 顾卿尘听完,心中怒气更甚,好个玄墨染,请了同僚甚至还请了顾瑾言,居然不请她! 亏她还以为他会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对她态度好点呢! 罢了罢了,她本来也不想见这个时刻都在想着怎么杀了她而后快的玄墨染,反正她玄王府已经来了,也算是完成她皇帝老爹的要求了,如果她母后真要问责,那也是玄墨染闭门不见! 顾卿尘转身的时候不忘对家丁道:“在你那个收礼的小本本上给本太子记上,太子殿下登门拜访,玄王殿下招待同僚没空接见!” 顾卿尘的话音未落,便被一个粗着嗓子声音打断:“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顾卿尘顺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确是抱着一堆东西的牛猛。 牛猛将手中的东西往看门的手里一塞,擦了擦手,恭敬地给顾卿尘行礼:“太子殿下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 顾卿尘冲着看门人挑了挑眉毛:“没有请帖被拦下来了呗!” 牛猛却直接领着顾卿尘往府里走:“上回在客栈要不是太子您杀了刺客,我们玄王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要不是这几日府上事情多,牛某早就去拜会太子殿下了,如今想请不如偶遇,也牛某敬敬地主之谊!” 看看,这才像话嘛! 连这个看起来憨憨的大胡子牛猛都知道知恩图报! 哪像那个眼睛都长到天上的玄墨染? 姓玄的最好自求别再栽她手里,否则她绝不轻饶! 顾卿尘、李修砚跟着牛猛进了玄王府,闯过前院进入前厅。 前厅的正堂已经坐满了人。 看到太子进来,都纷纷起身来行礼。 众大臣们多少也听说过太子和玄王之间的恩怨,所以在这里看到顾卿尘多少有些吃惊,向顾卿尘施礼时纷纷将眼角余光投向了玄墨染。 玄墨染只是阴戾地抬起眼皮盯着她。 此时,顾谨言这个笑面虎,首先开了腔,他挤出抹笑容让出主位道:“是三哥的错,三哥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来,先行坐了主位,太子殿下不会怪罪三哥吧?!” 第十六章 与笑面虎过招1 顾瑾言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主位”两个字。 顾卿尘的那个太子哥哥,对主次看得特别重,顾瑾言故意强调这两个字,是想激怒太子。 这里可都是朝中大臣,顾瑾言这么做,就是想让大臣们看到太子一点容忍之量都没有,让这些大臣站到他那一边去。 要是她那个易怒的太子哥哥,估计已经按着顾瑾言的戏本演下去了。 可她是谁啊! 穿游戏的yer,她还能让一个npc套路不成?! 顾卿尘回了顾瑾言一个更大的笑容:“三哥严重了,孔融三岁就懂让梨,区区一个主位坐了就坐了,还起来作甚?!你们都不用起来了,我跟牛将军坐这桌!” 顾瑾言显然是被顾卿尘的举动弄得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看到顾卿尘真的坐到了次桌,他眼睛骤然惊异地睁大了,这还是那个易怒又死要面子的太子弟弟吗?! 不过,这个笑面虎的反应很快。 只一瞬又立刻露出一种怡然自得地神态:“听闻太子殿下这几日刚收了青柯舫的花魁,怎么有空来玄王府上赴宴?” 顾瑾言说完,众大臣的眼神又是一动。 好家伙! 这个顾瑾言引诱她发火不成,就想诋毁她贪图酒色,夺笋! 一而再挑衅,她顾卿尘能惯他毛病吗:“这件事情三哥怎么得知?哦,本太子忘了,当天三哥也在逛青柯舫,咱俩正好碰上,你看我这记性!不过说起来真是巧啊,一回来就能在青柯舫上遇到三哥!!!” 顾卿尘说完,众大臣都将目光投向了顾瑾言。 顾瑾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十分难看,却不得不强装笑颜:“是啊,真巧……” 顾卿尘接着说道:“不过本太子去青柯舫可不是为了花魁!” 众大臣的脸上分明写着不相信。 不为了花魁,难道是为了青柯舫上死贵还难吃的要死的酒菜? 顾卿尘在心里直摇头,这个太子哥哥当得真实失败。 不过从今以后,她要给大臣们一个不一样的太子:“本太子一直为当年年少鲁莽听信谗言,而武断了前吏部侍郎江楠一案之事耿耿于怀,准备向父皇奏请重审此案!” 众大臣听了,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太子这些年武断的事情还少吗? 这要是每一件都重新审理,确定有生之年能审完? 顾卿尘知道他们肯定不信,不过她早有准备:“本太子在北疆的时候就已经收到消息,青柯舫的花魁乃是前户部尚书江楠流落在外的嫡长女江婉容,所以才让表哥将其买下!” “江尚书……的嫡长女?!”大臣们听了都很惊讶,当年江尚书的嫡长女那也是名动帝都的才女,居然落魄到青柯舫做花魁。 “太子殿下确定青柯舫的花魁便是江婉容?!”最惊讶的莫过于三皇子顾瑾言,这个江婉容当初是他从掖庭里救出来的,为了布这步棋,他连换脸术都用上了,太子是怎么查出来花魁就是江婉容的? 第十七章 与笑面虎过招2 确定以及肯定。 她可是游戏玩家,她能不知道吗? 顾卿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大宇户籍制度森严,奴籍朝廷都是有记录的,不是换张脸就能躲过去的!” 牛猛问道:“太子殿下当真要彻查当年的事情?” 顾卿尘答:“当真。” 牛猛心想他家主子也说当年赈灾之事有蹊跷,很可能是引发暴动的真正原因,他家主子怀疑克扣赈灾款的可能是太子或者是太子亲近的人,所以太子才会那么独断地判了江家有罪。 可如果太子愿意彻查此事,那就是说,这件事情可能和太子无关。 自打顾卿尘只身冒险出城救属下之后,在牛猛心中太子的形象便瞬间高大了起来,再加上她又在客栈救了自家主子,牛猛现如今对这个太子除了仰慕便是崇拜,当初玄墨染要去乐城的时候,牛猛内心就希望这件事情和太子无关的。 “我就说……”听到回答,牛猛欢喜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牛猛还没开说完,顾卿尘已经被将信将疑的大臣们围住。 这些大臣们都是三朝元老,自诩心系国家社稷,平日里没少在皇帝面前说这个纨绔太子的坏话。 为此也没少挨皇帝的小鞋。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救了江楠大人的女儿,还愿意去重新审两年前的冤案,也算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了,这样的太子洗洗还能要,也省的他们天天抱着个镜子去跟皇帝死鉴:“太子如果当真能如此想,乃我大宇百姓之福……” 这帮大臣们叨叨个没完。 从百姓之福到江山社稷之福。 说的顾卿尘头疼。 让顾卿尘欣慰的是,能看到顾瑾言那张气得已经笑不起来的脸。 哈哈哈,他应该是知道来玄王这里的都是大宇的老臣,本来是冲着拉拢大臣来的。 结果不但没有拉拢到一个大臣,还让这些大臣们对顾卿尘的态度有所改观,也难怪这个笑面虎笑不起来了。 唯一让顾卿尘不舒坦的是玄墨染,整场宴会他都一言不发。 不过她也没想跟他说话。 她只关心玄墨染和顾瑾言有没有私下结盟。 眼看着顾瑾言一脸沮丧的告辞,顾卿尘心中松快了不少,也起身告辞。 可谁知在她告辞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玄墨染却拦住了她:“太子殿下既然在查当年的事情,不知可有眉目?” 说话时玄墨染微眯着暗沉的眼瞳,目不转睛捉着顾卿尘目光的样子,像极了令人胆寒的捕猎高手。 看得顾卿尘的额角突突直跳。 光顾了在顾瑾言面前显摆了,忘了还有这么个要命的主。 既然她现在只能以太子的身份活下去,她就必须面对他。 加上她注意到,顾瑾言一直盯着她的举动,应该也在担心她和玄墨染私下有什么联系。 当初她去黑水城的时候,顾瑾言是料定了她一定回不来的,毕竟她扮演的太子和玄墨染之间有着杀父之仇,结果她不但回来了,还带着大胜异族的好消息回来的,这多少让顾瑾言紧张起她和玄墨染之间的关系。 这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加重顾瑾言的顾虑,让他以为玄墨染已经归入她的麾下? 然后她再座山观虎斗? 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仰起脸,鼓足勇气冲着眼神冷得能杀人的玄墨染,报以灿烂的微笑:“玄王也关心此事,那不如我们去你的书房详细聊聊?!” 第十八章 着手查案1 顾卿尘说完。 不仅已经走出大门的顾瑾言大吃一惊,就连在门前送客的玄墨染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的太子殿下笑起来眉毛弯弯的,那双紫葡萄一样的眸子里眼波流动起来,居然比女儿家还要好看! 难道传闻是真的? 顾卿尘没有注意到玄墨染眼中的诧异,她只怕让顾瑾言看出破绽,想也不想便拉着玄墨染往玄王府走。 玄墨染本来完全可以轻松地将顾卿尘甩开的。 但是顾卿尘抓着他的一双小手洁白又干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握上去软软的,让人不忍放开。 等玄墨染回过神来,人已经被顾卿尘拉着走进书房。 他这是怎么了? 他恼羞成怒地甩开顾卿尘:“永安王已经走远了,太子就不用继续演下去了吧?” 顾卿尘心想,这个玄墨染可以啊,居然看出来她是在演戏给她三哥看。 既然他已经看出她的目的,为什么不拆穿她? 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顾卿尘反问道:“说的好像你是在配合本太子一样,你任由本太子拉进府又是什么目的?!” 一想到方才自己居然就这样任由她拉进府,玄墨染心中就莫名的烦躁,为了掩饰只能摆出一副送客模样冷声说道:“陛下最忌讳大臣和皇子过从甚密,本王只是不想被陛下误会是永安王的党羽罢了。” 所以拿她当挡箭牌?! 不对啊,她现在的身份也是皇帝的皇子啊,而且还是太子殿下:“忽悠谁呢,既然你不想被我父皇猜忌,为什么不避嫌本太子?!” “因为就算本王和太子殿下走的近,陛下也不会以为本王会是太子殿下的党羽!” “是……是吗?” 玄墨染说话的时候威胁意味十足,而且他的话也确实不无道理,毕竟她和他之间恩怨可是杀父之仇啊,他要是突然说要加入她的麾下,别说她那个皇帝老爹不信,就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她怎么觉得三哥看她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分明是忌惮她和玄墨染走的近啊! 如果不是担心她和玄墨染结盟,那么三哥究竟在顾虑什么?! 此时玄墨染蓦地开了口:“永安王是在听本王询问太子当年案件时,才显露出焦虑之色,如此看来永安王应该是在忌惮当年之事!” 她三哥忌惮当年之事,可当年之事不是因为她那个早早就撒手人寰的太子哥哥,武断断案,导致的冤假错案吗:“当年的事情跟我三哥有什么关系?!” 玄墨染听完顾卿尘的疑问,冷漠地抬起眼皮,用刀子般锐利的眼神盯着她,冷哼了声道:“本王差点就信了,太子又怎会花时间去调查当年的案件!” “这不是刚准备着手调查嘛!”她这是哪句话说错了,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给顾卿尘解释的机会,玄墨染冷冷拱手:“送客!” 不是吧,就这样把她赶出来了? 她现在好歹是太子殿下! 她不要面子的吗? 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就想上前理论。 李修砚拦住她道:“玄王府与殿下犹如龙潭虎穴,殿下既然出来了,还是不要再进为好!” 顾卿尘觉得李修砚说的有道理,和小命比起来面子啥都不是:“那行,我们走吧!” 走出了玄王府,上了马车,李修砚担忧地问道:“殿下真的准备着手调查此事?” 顾卿尘当初也是因为想反击她三哥顾瑾言,所以顺口那么一说,她本来不准备调查,但是玄王和她三哥对这件事情都这紧张,她必须调查:“永安王和玄王对这件事情都这么执着,可见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第十九章 着手查案2 顾卿尘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她查案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她的母后颜氏。 而且是顾卿尘前脚刚进东宫,颜氏后脚就跟了进来:“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彻查当年之事的?!” 她不过是在玄王宴请同僚的宴会上随便说了一嘴,前前后后按照古代的时间计算,也不过一个来时辰,她母后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她要重新查案的消息的,要不是知道这是古代,她铁定以为她母后在她身上装了监视器! 可她母后的目的不就是要让她替代太子,将来登基给她养老吗? 她如今这可是在帮太子赢得大臣好感啊! 她母后为什么要反对? 还是说,这件事情其实和她母后有关,那个救灾款不会是她母后私吞的吧? 想想还真有可能,毕竟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她的太子哥哥还不是太子,她母后的娘家颜家也没有那么大的家产…… 和她这个游戏里的母后接触过几次之后,她越发觉得这个母后不好惹。 尤其是出发去玄王府前,她母后有意无意提及蓉嫔那个已经到适学年龄的小十三,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个游戏里的母后与她没有半点舐犊情深,如果她有一丝丝不顺这个母后的意思,这个母后可以随时随地将她替代掉。 这个游戏里的母后需要的是个服从她的傀儡,而不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太子。 这么一看,她母后反对她查案就能说的通了。 她还是低调行事为妙:“孩儿当时是被三皇兄逼得走投无路,才当众说要查当年的案子,孩儿也就是那么一说!” “只是一说?!” 颜氏拉长了声音,微微上扬着的嘴角,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妖冶与邪恶。 就在她发怔的空当,颜氏的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而她目光里蚀骨的寒气,让顾卿尘觉得连灵魂都颤栗了起来,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顾卿尘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她穿进这个游戏之前,这个公主殿下从来都是颜氏手中的一枚棋子,每次让她去为她太子哥哥涉险,她都不敢反抗,可想而知这个公主殿下平日里的胆子有多小! 为了解除颜氏的猜忌。 她露出一副后怕的认怂模样:“那么久之前的案子,何况还有可能牵涉到三皇兄,孩儿怎敢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颜氏听完减轻了些许按在顾卿尘肩膀上的力道,只是轻轻搭在那儿。 跟着她慢慢半翕起了眼皮,长长的睫毛犹如羽翼般低垂下来,刚刚那种噬人的眼神柔亦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顾卿尘猜不透的笑容:“哦,你怎知此事和永安王有关?” “孩儿猜的!” “猜?” 颜氏的目光聚焦在顾卿尘的脸上,眼底仿佛藏有一缕蛰伏于静水下的暗流,“青柯舫的花魁是江婉容也是猜的吗?” 这…… 她这个母后派去的人哪里是刺探消息,简直是复读机啊! 一字不漏地把她在宴会上说过的话悉数传达了啊! 那她可得小心应付:“孩儿说谎了,其实这两件事情都不是孩儿猜的……” 第二十章 坦白从宽 颜氏听完,抬起了眼皮。 不冷不热的“哦”了声,那意思分明是等着顾卿尘坦白从宽。 总不能说她是穿进游戏的yer,可以先知先觉吧? 顾卿尘估摸着不待她说完,就要被颜氏当妖怪灭了,在心中权衡了下利弊后,决定撒谎骗颜氏,于是开口说道:“这些消息是玄王在北疆的时候告诉孩儿的。” “玄墨染告诉你的?!”颜氏的眉头挑的很高,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却又一时无法从查证。 这正是顾卿尘想看到的结果,她此番去了北疆和玄墨染接触过,所以她把锅甩给玄墨染天衣无缝,再加上玄墨染和太子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想来和颜氏的关系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颜氏不可能去找玄墨染求证,简直完美:“没错。” 颜氏一时有些不敢确定:“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顾卿尘摆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应该是为了扰乱孩儿的心思吧,这次宴会玄王还单独告诉孩儿,说三皇兄和当年乐城的事情也有关系。” “玄墨染也在查乐城之事?”听到这里,颜氏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焦急,似乎对玄墨染也有所忌惮。 顾卿尘之前说这些事情都是玄墨染告诉她的,是骗人的。 但是玄墨染在查当年的事情,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于是她点头如捣蒜道:“是。” 颜氏见顾卿尘的表情不像有假,慈祥地摸了摸顾卿尘的头:“玄王此人心思狡诈,你心思纯良不宜多接触,母后会和你父皇说情,让他撤了让你款待玄王的旨意,至于乐城的事情,你多知无益,就不要再追问了。” “孩儿遵命!”顾卿尘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越发坚定要查当年之事这一决定。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逆反心理吧? 颜氏对顾卿尘的回答很满意:“对了,那个江婉容你准备怎么处置?” 如果颜氏不提,顾卿尘都忘了还有一个要命的江婉容。 当初她和颜辉说等以她名义下葬的太子头七过了,就把江婉容送来东宫。 其实不过是为了不让顾瑾言起疑心。 如今头七马上就过了,她又因为想怼顾瑾言故意说出了江婉容的身世,还夸下海口说收留江婉容是为了查明乐城赈灾款一事,当时那么多大臣都听见了,她这个时候要是跟颜辉说打包退回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颜氏才会问她怎么处理。 可她哪里知道怎么处理啊,她有些心虚地挤出一抹微笑:“请母后明示!” 颜氏若有所思:“你之前以公主头七未果疏远东宫里的嫔妃,终归不是个事,倒不如把这江婉容接过来做个挡箭牌!” “可她一门心思想杀孩儿!”顾卿尘躲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她放到身边做挡箭牌?! 颜氏看着一脸惶恐的顾卿尘,宽慰道:“你不是有暗卫李修砚吗,再说江婉容总归出身名门,加上她的性子孤清的很,那样的性子即便如今虽是花魁,你以为她真愿意委身纨绔太子?” 第二十一章 早点休息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颜氏一句话,让顾卿尘茅塞顿开。 当晚就让颜辉将江婉容送进了东宫,甚至还让她住进了太子寝殿,这一下子让本来就大为不满的嫔妃们愈发恼火,只是这些恼火不是冲着太子,而是冲着江婉容。 “不过一个青楼女子,也配进太子寝殿!” “听说是江家那个被贬为奴籍的嫡女。” “这种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太子迷成这样?!” “决不能轻饶了她!” 这个和顾卿尘母后预料的差不多,太子宫里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江婉容身上。 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顾卿尘觉得有点对不住江婉容,但是她也是为了保命,也只能如此了。 走进太子寝殿的时候,江婉容已经妆容精致的等在了八仙桌边,这颜值别说男人喜欢了,就连她一个女人也喜欢看。 桌上酒菜一应俱全,江婉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顾卿尘心中清楚,如果有机会江婉容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杀之而后快。 江婉容看到顾卿尘进来,起身迎了过来:“婉容参见太子殿下!” 这个江婉容果然已经知道宴会上的事情了。 不过也不亏,顾卿尘的人也因此查出和江婉容接头的人是顾瑾言。 看来顾卿尘猜的没错,江婉容是顾瑾言的人,所以她去青柯舫的时候才会遇到顾瑾言,才会被迫收下江婉容。 其实顾卿尘还挺佩服这个江婉容的,为了给她老爹报仇,即使知道自己身份已经被拆穿,居然还敢来! 这种气魄已经把很多男子比下去了,她带着几分欣赏上前扶住江婉容:“免礼免礼!” 江婉容不动声色地抽回被她握着的手,邀请顾卿尘坐到桌边,端酒喂她:“婉容听说太子殿下要重审当年的案子,婉容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太子殿下,一杯水酒聊表心意!” 虽然江婉容的脸上挂着笑容,声音柔的可以掐出水,但是顾卿尘知道这杯酒喝下去,她的小命肯定玩完,于是她伸手握住了江婉容端就酒杯的手,勾了勾嘴角,邪邪一笑道:“如果婉容姑娘真的想聊表心意……” 果然看到顾卿尘毛手毛脚,江婉容眼里已经写满了厌恶,完全忘了现在应该顺势喂顾卿尘毒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顾卿尘装作纨绔的样子,朝着江婉容一步步逼近,顺势推到了桌上的酒壶,没了毒酒看她还怎么下毒:“婉容姑娘不是要敬酒本太子酒吗?” 江婉容虽然被贬为奴籍,后来又流落到青柯舫做花魁,但是期间都有三皇子永安王顾瑾言暗中帮她,而且顾瑾言谦谦君子,对她从来没有一点冒犯,后来去了颜府,因为她是太子看中的人,所以颜辉也没有对她有过逾矩行为。 她现如今还未经人事。 虽然她已经决定为了报仇放下身段,可是这个太子上来就对她毛手毛脚,让她一时气急才做出了不适宜的举动。 现在冷静下来,虽然诸多不愿,还是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酒壶已经倒了,下毒肯定是不行了。 她一咬牙,直接上手来解顾卿尘的衣服:“时候不早了,不如……早点休息吧!” 第二十二章 出城吃鸡 江婉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的脸涨的通红,甚至帮顾卿尘宽衣的手都是抖的。 顾卿尘深知,如果江婉容的手再往下移上一分,就会识破她的女儿身。 情急之下,顾卿尘伸手揽住了江婉容盈盈一握的腰身:“甚好,本太子早就想休息了!” 江婉容出身名门,即便落魄也都是有永安王招抚,何曾让人如此轻薄过,她将嘴唇咬的发白,才强忍住没有骂人,可是心中的厌恶是无法掩饰的,她瞪着惊慌的大眼,紧张地按住了顾卿尘放在她腰上的手,想挣脱,却又不敢。 顾卿尘看似占尽了优势,但是其实这个时候真正担心的是她,只要江婉容稍微再主动一点点就可以看出来她是女儿身。 就在这两难之际。 门外传来李修砚的声音:“属下有要事禀报!” 顾卿尘如释负重,却还要装作失望至极的模样,依依不舍的在江婉容的腰上拧了一把,方才拉长了声音道:“去书房!” 出了寝殿的门,顾卿尘一脸感激地看着前来解围的李修砚:“还是李侍卫靠谱,知道随机应变!” 李修砚沉声说道:“属下真的有要事禀报!” 看李修砚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像是骗她。 刚想夸他两句,他就来这出。 这都几天了,还有要事禀报,不知道明天再说嘛,古代人都有加班的癖好吗:“什么事情非要这么晚禀报,明天再禀报来不及了吗?” “关于乐城赈灾之事,殿下之前交代过,一定要在没有人的时候禀报,不能让府里其他人知道。” 她好像是这么交代过。 不过乐城的事情,现在关系重大,况且现如今屋里还有个时刻想杀她的江婉容,能离开那个屋子,加点班就加点班吧:“查到了什么?” “当初负责赈灾的相关官员,不是发配边疆就是惨死狱中,唯独尹大人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在这之后尹大人也辞官归隐了,属下秘密暗访之后,查到尹大人归隐之后在帝都东郊的官道旁开了家酒肆!”李修砚回答道。 “酒肆?!东郊?!” 顾卿尘若有所思,“是不是盐焗鸡做的超级好吃的那家?!” “这个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那家酒肆叫香满楼。” “百年老店香飘满楼,就是那家!”对美食超级热爱的顾卿尘,在穿进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把美食攻略做足了,“还等什么,吃鸡去!” 李修砚有些诧异:“吃……?” 顾卿尘干笑了声:“不对,是查案去!” “现在?” “对!” “这么晚了,殿下出去太危险,要不让属下先去打探下情况?” 她主要还是想尝尝传说中香飘满楼的盐焗鸡:“这么重要的人物,本太子一定要亲自审问,再说了母后三令五声不准我查案,白天人多眼杂,还是夜里悄悄行事比较好,有你在我的安全肯定没问题的!” 公主殿下当年为了救自己受伤,又在黑水城只身出城救她,现如今还对乐城的案子如此上心,哪一点都不输那些皇子,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李修砚心中不免又对顾卿尘多生出几分佩服出来:“殿下心系案件是好事,属下定竭力确保殿下安全。” 第二十三章 酒肆出事 为了不引起颜氏的怀疑。 顾卿尘还特意用枕头支棱出个假人,并告诉众人自己要秉烛夜读,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消息一出,嫔妃们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看见没,太子都让江婉容那个贱人气到书房读书了。” “估摸着明天就能给她赶出东宫!” “早该赶她出去了!” 顾卿尘在议论声中,借着李修砚卓越的轻功,轻松潜出东宫。 为了不招摇,他们此行没有乘太子豪华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好在东郊离得并不是很远,不然这大冬天的顾卿尘估计得冻成冰雕。 下了马,才发现这个传说中的酒肆居然只有三间二进的屋子,前面三间做酒肆待客,后面那进院子的三间是主人居住用的。 居然是这么小的一个店。 不过很多美食都出在犄角旮旯的小店里,店大店小其实无所谓。 而且现在已经深夜了,按照古代人的习惯应该已经在家里休息了,但是这家店居然还开着门,而且还灯火通明,美食肯定没跑了! 顾卿尘挥手道:“吃鸡去!” “……” 眼看着李修砚一脸疑惑,顾卿尘忙改口:“查案去!” 两人举步进了酒肆,却没有见到一个人。 顾卿尘满眼疑惑,开着门不做生意,人都去哪里了:“老板在吗?!” 可是顾卿尘连喊了两声居然没有人。 不大对劲啊,明明灯火通明,怎么能没有人呢? 顾卿尘还想再喊,却被李修砚拦住:“有血腥味……” 啊? 被李修砚这么一说,顾卿尘才发现,大堂里本该整齐的桌子有些歪斜,似乎发生过械斗,通往后面三间房的后门虚掩着,地上若隐若现的能看到血迹。 老板出事了?! 顾卿尘还没反应过来,李修砚已经一脚踹开了,连接后面那进屋的门。 门内的血腥味极重,呛的顾卿尘干咳了起来。 而里几个面蒙着面的黑衣人,正在折磨老板,看到李修砚踹门进来,几人收起刀落老板直接毙命。 那几个人黑衣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要跟他们拼命,冲着他们虚晃几招就往门外跑去。 顾卿尘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当年案件有所了解的老板,就这样没了,那她这一大晚上的西北风不是白吹了吗? 不行,不能就这样白跑一趟,好歹查出刺杀的主谋才是:“快追!” 李修砚追出门,却被一个身影拦住。 顾卿尘定睛一看,居然是牛猛,他身后还跟着万年冰川脸玄墨染。 真是在哪都能遇到的节奏! 只是现在追人要紧,她没有心情和他们周旋:“让开!” “让开?!” 玄墨染的侧脸看起来像一尊毫无瑕疵的雕像,那双本该灿如繁星般的美眸,此刻却泛着寒光,冷俊地盯着顾卿尘,“好让你快一点逃离案发现场?!” 顾卿尘不想被那双冷酷的美眸冻僵,别过脸道:“你哪个眼睛看到本太子是逃离,本太子现在是要去抓拿凶手好不,麻溜地让开,犯人跑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第二十四章 站住才怪 顾卿尘说完。 玄墨染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贼喊抓贼的事情多了去了,如何证明不是你做的?” 顾卿尘生平最讨厌被人冤枉,被玄墨染这么一激急了:“李侍卫现在立刻马上去追黑衣人,要活的,本太子要亲自审问!” 不待顾卿尘说完,玄墨染也开了口:“牛猛,跟着李大人,防止他杀人灭口!” 这个玄墨染几个意思啊?! 她杀人灭口? 实在是太气人了。 她指着玄墨染道:“本太子还说是你想杀人灭口呢,不然怎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玄墨染却压根没有理睬顾卿尘的意思。 径直走进了内进的院子,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是店里的老板、掌柜和伙计们。 掌柜和伙计们基本上都是一刀毙命。 唯独酒肆的老板,也就是退隐的尹大人身中数刀,而且之前的很多刀都不致命,只有最后封喉的那一刀致命。 这个尹大人死的时候应该很痛苦,身上都被血水染红了,一双眼睛兀自睁着,有种死不瞑目的既视感,顾卿尘怕看多了做恶梦,忙收回了目光。 玄墨染看完之后,回头看了顾卿尘一眼:“你们来的时候尹大人还没有死?” “你……你怎么知道?”顾卿尘大吃一惊,玄墨染怎么会知道他们来的时候,这个饭店的老板尹大人还没有死,他又没有透视眼,真相只有一个,“你其实早就来了,果然这些黑衣人是你派来的,你才是贼还抓贼的那个人吧!” 显而易见这些黑衣人是想从尹大人这里问到什么,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折磨他,而看到太子他们到来之后,才不得已杀人灭口。 这个太子居然说他贼喊抓贼?! 玄墨染深邃的眼眸冷冷凝住,顾卿尘甚至还从里面看到了丝丝愠怒:“本王再喊抓贼?!” 完了,敢情人真的是他杀的,那她不就成了唯一的目击证人?! 看他这表情,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李修砚还被她派出去抓黑衣人了。 这个时候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玄墨染想杀她灭口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啊! “这……本太子觉得……” 顾卿尘在脑袋里努力的想着该如何组织词语,来分散玄墨染的注意力,双脚却已经努力地在往门外迈步,“就是……其实……” 可是玄墨染似乎已经看出她想要逃跑的打算,冷声呵斥道:“站住!” “站住才怪!” 她又不傻,站住被他杀? 顾卿尘想也不想,掉头就跑,只是她方才一直倒退着走的,所以并没有看清楚路线,一转身便撞到一堵墙上。 最可气的是,这个墙在她撞墙去的瞬间,居然转动开了,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带进了墙里面。 更过分的是墙里面居然是一个窄窄的楼梯间。 她毫无先兆,一脚踩空,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好在楼梯间不是很高,她不至于命丧当场,但是却因为方才一脚踩空,扭到了脚。 等她缓过神来,想扶着墙壁站起来的时候,疼出了杀猪叫…… 第二十五章 崴到脚了 “大哥哥,你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一声清澈如泉的声音,让顾卿尘吓了一跳。 她半眯了眼睛,适应了暗门下楼梯间里的亮度,才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未及总角的男童,他此刻正睁着一双天使般干净的大眼睛关切地盯着自己。 与男童清澈干净的眼眸形成对比的,是男童身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她目光警惕地盯着顾卿尘,一双手用力环住男童,不让他过去帮助顾卿尘:“小心!” “大哥哥不像坏人!” “坏人不会将坏字写在脸上!” 顾卿尘正准备跟妇人解释,她不是坏人,却见方才还好端端跟她说话的小孩突然变了脸:“坏人,怕!” 顾卿尘心想,这小孩太没主见了吧? 方才还说她不像坏人,怎么能被别人一句话就左右了呢? 不过这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样子,倒是和某人很像。 不对,她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想到那个讨厌的“某人”? 但是她一个成年人还能跟个孩子一般见识不成,于是她摆出副自认为绝对亲切可人的微笑,对着男童说道:“小朋友乖,我不是坏人……” 谁知,男童不但不领情,还一脸惊恐地将脸往妇人的身体里钻。 这是什么情况? 她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顾卿尘诧异之际,一直大手已经提溜着她的后衣襟,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她抬头看去。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下来的玄墨染。 这么近距离看过去,他弧形的面颊堪称完美,如果搁在她的世界,怕是连她见过的最当红的小生都要自叹弗如。 这脸也太好看了吧! 就是这眼神太凶神恶煞了,难怪小朋友都吓得直呼坏人! 玄墨染的目光移向她完全不能着地的左脚:“受伤了?” 楼梯间本就狭小,再进来一个玄墨染,几乎挤满了。 狭窄的空间里,他说话时轻淡的鼻息都能传到她的耳边,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高大身体的阴影投在她身上那种从心底里透出的压迫感。 她如今受伤了,他想杀她岂不是如捏死只蚂蚁一般容易,想到这她忙贴着墙壁艰难站立:“没事。” “给本王看一下!” “不用……”因为站立需要脚着地,顾卿尘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地痛,她虽强忍着,声音却有点抖,“没关系,一点也不痛……” “不要动!”他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吓得顾卿一动也不敢动。 顾卿尘以为他要痛下杀手,然而他只是俯身拾起她的靴子,轻轻卷起她的裤脚,而她洁白无瑕的脚踝上此时有一大块明显青紫的瘀痕,还肿起老高。 “应该没伤到骨头。”玄墨染用指背轻轻碰触那雪白脚踝上的青紫。 “别……疼,疼,疼!!!”顾卿尘身体僵硬地缩紧身子,疼得面色苍白轻呼出声。 玄墨染抬起头对上顾卿尘水气氤氤的眸子,还是个男人吗,这点痛就哭鼻子? 还是说太子本就是个女子?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瞬间觉得他抓着的脚踝实在是纤细的不想话,甚至手上的触感都滑润如玉,还带着那次他中毒昏迷时闻到的淡淡馨香味道,他在想什么,太子怎么可能是女子,他只觉得这个想法可笑至极,蓦得松开顾卿尘的脚踝。 跟着从腰间掏出一瓶药膏扔给顾卿尘:“自己抹药!” 第二十六章 你们安全了 顾卿尘虽然接了药膏,却没有要抹的意思。 谁知道玄墨染给的药是不是毒药? 她才不要抹。 但是玄墨染那眼神分明在告诉她,必须立刻马上! 她之前就为了防止玄墨染的杀人灭口,一直紧紧按在腰间防身的小匕首上,现在面对玄墨染这样的眼神,更害怕了。 连她尖尖的手指都透着紧张:“虽然当年本太子先行开船是有不妥,但是事出有因,真正害死老玄王的是贪污救灾款造成暴动的贪官污吏! 冤有头债有主,你报仇应该去找他们,不应该来找本太子! 退一万步说,就算本太子当年做错了,上次在黑水城外的客栈本太子好歹也救了你一命! 知恩图报懂不懂? 你现在要是伤了本太子,那就是忘恩负义!” 看着顾卿尘怕的要死,还强装镇定,自说自话的样子。 玄墨染又气又好笑。 他夺过她手中的药膏,打开来,用食指沾满凉滑的膏体轻涂在瘀青的肌肤上。 涂完之后,虽然脚还是不能着地,但是药膏凉凉的感觉,缓解了不少疼痛感,这居然真的是治疗扭伤的药膏,玄墨染居然会这么好心? 玄墨染没有理睬顾卿尘眼中的诧异,给她上完药,扶她在台阶上坐下,方才抬起眸子望向楼梯间里面的两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里面的妇人和孩子吓得缩做一团。 顾卿尘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吓唬妇孺算什么本事?!” 玄墨染闻言黑眉一蹙,两簇凌厉的眸光射向顾卿尘,冷戾地说道:“来历不明的两人,躲在这种地方,难道不应该问一问吗?” “我们不是来历不明,我们是……”那未及总角的孩童想要说什么,妇人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 玄墨染见状黑眸渐渐眯起:“放开他!” 妇人的眼眸里闪过惊慌,单薄的身子犹自打着颤,却并没有依言放开孩童,只是低声求饶:“童言无忌,我们只是路过的食客,店里突然遭了变故,店家让我们在这里暂时躲避……” “店家真是好心,自己不躲避,让你们在这里躲避?!”玄墨染压低了声音,想让声音尽量柔一点,但是身上因久经沙场而自带的煞气,却惊得妇人脸色如死灰一般苍白。 顾卿尘此刻也看出来了:“这妇人和着孩童,肯定是店家的家人,所以店家才会让她们躲在这里,他们也是受害者,玄墨染至于这么凶神恶煞的对待他们吗?” 玄墨染冷冷地问道:“既然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说谎?!” 她看孩童被玄墨染吓得都要哭出来了,气不过道:“你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一伙的呢,他们敢跟你说实话吗?” 玄墨染眉头纠结了起来,眼底分明蓄满了怒气:“本王倒想看看太子如何让他们跟您实话实说了?” 顾卿尘没有理会玄墨染,开口安慰妇人和孩童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其实就是听说香满楼的盐焗鸡特别好吃,所以才慕名前来的,谁知道你们店里遭遇了这样的不幸,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外面的坏人已被本太子带来的护卫打跑了,你们安全了!” 第二十七章 是非分明 顾卿尘本意是让这母子俩(反正直觉告诉她,这铁定是母子俩没跑了)放宽心,所以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她是当朝太子,绝对可以保护母子俩安全。 果然那妇人听完顾卿尘的话,很是诧异:“你是太子殿下?!” “没错!” 顾卿尘还是第一次那么有底气。 她这个太子哥哥的身份终于有那么一点点用处了。 只是顾卿尘并没有注意到妇人神色的变化,更没有注意到她悄悄伸进衣袖里的手中,已经紧紧的握着了本打算和黑衣人拼命的半把剪刀。 但妇人做的这一切并没有逃过玄墨染的眼睛,他在妇人拔出剪刀的瞬间,伸手揽着了顾卿尘将她拉进自己身侧,跟着一把抓着了妇人持剪刀的手。 这一系操作来的太快。 顾卿尘压根没有看到妇人拔剪刀,只知道玄墨染突然伸手来抓她。 完了! 玄墨染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这里只有她和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杀了他们再出去将密道的门关上,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看来方才给她上药只是假象,为得就是放松她的警惕。 她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如果死了,之前的努力岂不前功尽弃了? 再说了,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总不能死在这个男人手里三回吧?! 只是男人抓着她的手臂她根本撼动不了,情急之下,她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胳膊。 玄墨染没想到顾卿尘会咬他,一把将妇人推搡在地,转手封住了顾卿尘衣领,气不打一处来地冷声呵斥:“你属狗的吗?!” “你才属狗你们全家都属狗!” 争执之际,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李修砚已经朝着玄墨染挥拳过来:“放开太子殿下!” 随后赶来的牛猛从身后抱着了李修砚,才免了一场打斗。 玄墨染本来想解释。 但是顾卿尘和李修砚眼中的声色,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杀人凶手,也对他们之间明明有着那样的恩怨,自己是哪个筋搭错了,要救太子,就算说出来怕是也不会有人信,干脆不解释! 玄墨染蓦地松开了抓着顾卿尘领口的手。 顾卿尘没有支撑脚下疼的险些没站稳。 李修砚见状忙上前扶住顾卿尘:“殿下怎么受伤了,是玄王伤的您吗?!” “不是,是我自己崴的脚。” 玄墨染冷哼了声:“你大可以说是本王伤的!” “一码归一码,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本太子向来是非分明!”顾卿尘扶着李修砚,方才缓解脚上的疼痛。 是非分明?! 她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非分明?! 玄墨染冷漠地转身走了出去。 顾卿尘问李修砚道:“可查到杀尹大人的凶手?” 李修砚摇了摇头:“属下和牛将军追上黑衣人时,他们已经服毒自尽了。” “又是服毒自尽,怎么会这么巧,还是说这批人和黑水城外追杀我的是同一批人?!” 顾卿尘想不明白,腿疼也让她没有心思去想,她想起来楼梯间最里面的母子俩,对李修砚说道:“这两个是尹大人的家人,你回头把他们安顿好,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那妇人在玄墨染推她的时候就已经收起了剪刀。 在看到一旁孩童满是惊恐的眼睛时,她也放弃了与太子玉石俱焚的打算,她不想此刻愤怒的眼神被人看到,见顾卿尘朝她望过来,忙抱着孩童低下头:“谢谢太子殿下!” 第二十八章 赈灾账本1 顾卿尘被李修砚扶着走出暗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院子里的血腥味经过大半夜散了不少。 却因为天亮的缘故,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和顾卿尘一起走出来的母子俩看到这一切几近崩溃。 妇人看到夫君死时的惨状连步子都迈不动,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个孩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 以前看武侠片家破人亡,主角落崖学了盖世武功回来报仇,顾卿尘只觉得挺大快人心,可是现如今看到满院子的尸体和哭泣的孩童,顾卿尘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扶着孩童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本太子会找出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而此时瘫坐在地上的妇人却发出了让顾卿尘意想不到的冷笑声:“假惺惺!” “本太子怎么就假惺惺了……”妇人的表现着实让顾卿尘吃了一惊。 就在顾卿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妇人继续开了口:“我家老爷之所以落到如今这副田地,不都是拜太子殿下您所赐吗? 当初若不是你武断断案,我们家老爷又怎么会被逼辞官? 这些年我们老爷东躲藏,不就是怀疑赈灾账本在他手上吗?! 老爷都说了账本不在他手上,他也绝对不会透露关于账本的半个字,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为什么啊!!!” “赈灾还有账本?!” 有了账本不就知道谁是私吞赈灾款的幕后凶手了吗? 顾卿尘心中一动,“账本在哪?!” 妇人见状,笑的更大声:“我都说了老爷手上没账本,而老爷是唯一见过账本的人,现在他人已经死了,所以太子殿下大可放心,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检举揭发殿下您了!” “这件事情不是本太子做的,本太子是今天才听说还有一本赈灾的账本,问你账本在哪里,是为了揪出真凶为尹大人报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卿尘觉得这个妇人对她沉见太深,不过这也不能怪妇人,谁让她有个那样的太子哥哥呢?! 顾卿尘的解释并没有让妇人相信:“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喂,你差不多得了啊!”牛猛和玄墨染从暗门里走出来后,并没有离开。 而此刻看到妇人居然这么怼太子殿下,牛猛有些看不过去了,“如果太子真相逼问你们,还用的着和你在这里废话吗,直接抓了你家小崽子,我就不信你不开口!” 那妇人被牛猛这么一说,并没有觉得太子是清白的,反而觉得太子殿下会立刻对她的孩子下手,慌乱地将哭成泪人的孩童抱在怀里:“谁不知道这是先礼后兵,问不出来就会来硬的,不过你们吓唬不到我,反正我家老爷人已经死了,我们母子俩于其流落街头饿死冻死,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你大胆,怎么和太子殿下说话的?!”牛猛见状就想骂人。 顾卿尘本来也挺生气的,居然被人这么诬陷,但是她看到妇人眼中的绝望,又觉得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之人,于是制止了牛猛:“尹夫人遇到这样的变数,难免会情绪激动,算了!” 第二十九章 赈灾账本2 一直冷眼观瞧的玄墨染见状,有些诧异的朝顾卿尘望去。 她和他认识的那个太子真的完全不一样。 牛猛见顾卿尘都不计较,也不好再说什么:“太子殿下宽厚,要不你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顾卿尘对李修砚伸了伸手。 李修砚会意,从腰间解下钱袋塞给了顾卿尘。 顾卿尘一瘸一拐地走到夫人面前,将钱袋塞到她手中:“本来本太子想带你们母子俩回去照顾,不过看这样子你不会想跟我回去的,拿这点钱给尹大人和店里的伙计好生安葬吧,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来东宫找本太子。” “你就这么放我我们,不问账本的事情了吗?”妇人有些诧异。 “尹大人在黑衣人的那样的酷刑下都没有招认,我相信你们不知道!”顾卿尘说完,又将目光投向妇人怀中的孩童,看到他天使般的眼眸便的空洞决绝,心中生出了诸多不忍,掏出一块出入东宫的令牌递给孩童,“现在你是这个家的男子汉了,照顾好你母亲,如果有难处拿着这个来东宫找大哥哥!” 孩童听完眼神闪烁了下。 见顾卿尘等人真准备走了。 孩童不顾妇人的反对,追了上去:“父亲说,账本夹在在皇史宬的书册里!” 尹大人是个聪明人,他肯定估算到账本放在身边是个危险,所以才想着将它藏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尹大人以前负责编辑史册,可以随意进出皇史宬,而皇史宬又是除了编著工作需要,任何人出入都要得到陛下允许的地方,是个藏东西的好去处。 尹大人大约以为如果对方找不到账本就不会杀他。 谁成想他运气太背,遇到顾卿尘等人来找寻他。 估摸着那些黑衣人已经收到命令,不能让尹大人落入旁人之手,所以才在他们破门而入之时,将尹大人毙命。 算起来也算是顾卿尘等人间接害了他的性命。 思及此,顾卿尘愈发觉得对不起孩童:“本太子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不会食言,本太子一定会找出真凶为你父亲报仇的!” 顾卿尘斗志满满,玄墨染却泼了她一头冷水:“敢问太子殿下要怎么进去皇史宬找账本?!” 这…… 皇史宬里面藏了全天下所有的书,那么大的地方想找一本小小的账本谈何容易。 再说了皇史宬乃皇家重地,平日里想要去查阅史书,都是有专门负责藏书的宫人去娶,还要记录在册的,岂是她能随意翻动的? 顾卿尘瞬间成了泄气的皮球。 尹大人死了,账本是当年贪污案唯一的线索,如果找不到,那她如何对得起方才的豪言壮语,难不成要对一个孩童食言不成?! 李修砚见顾卿尘一脸沮丧,开口道:“马上就开始冬猎了,陛下说过,可以满足此番冬猎赛魁首任何要求。” 对啊,如果她赢了冬猎赛,可以跟父皇要求常住皇史宬苦读,一来可以暗查账本在哪里,而来可以让她那个皇帝爹爹以为她一心向学,一举两得,不错不错! 第三十章 同乘 玄墨染似乎是专业泼冷水的。 还没待顾卿尘高兴多久,又再次开了口:“太子殿下的骑射技术想在冬猎赛上夺得魁首,怕没那么容易吧?” 玄墨染这是瞧不起谁呢? 不就是起马射箭吗,能有多难,她玩虞姬从来都是mvp好吗:“那是因为本太子不想学,本太子要是想学,那肯定是分分钟超越你们!” 玄墨染露出副看热闹的模样:“是吗?” “敬请期待吧!” 顾卿尘说完让李修砚扶她上马。 但是这脚上的伤,根本抬不起来腿,即便有李修砚扶着也上不去。 为了不引人注目放弃马车选择骑马,好了现在起不了马回去不了,彻底引人注目了,早知道来的时候就应该坐马车! 顾卿尘正在望马兴叹之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跟着便跌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诧异地抬头望去,居然是玄墨染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而她的护卫李修砚,却因为被牛猛拦住无法上前。 这里可是帝都,姓玄的不会这么大胆,这么明目张胆的杀她吧? 她惊恐万分:“你,你想干嘛?!” “本王是坐马车来的。” 不是吧,这是在邀请她一同坐马车? 她本想说不劳玄王操心,但是为了能在天色大亮前赶回东宫,还是算了吧。 不过这个邀请方式有点特别,她的身份好歹是个太子,被这样公主抱着上车,她面子还要不要了? 她抗议道:“放本太子下来,本太子自己可以走!” 但是玄墨染没有给顾卿尘抗议的机会,直接将她扔进了马车里。 李修砚本想上前阻止,但是被牛猛拦了下来:“我家主子就是想邀请太子殿下一同乘车!” “是吗?” 看着李修砚疑惑的表情,牛猛解释道:“我们家主子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其实是非分明的人,上回太子殿下救了我们主子,我们主子其实是记在心上的,不然也不会专门去乐城彻查当年之事,你放心,我家主子不会伤害太子的!” 李修砚听完眸色沉沉地看了眼马车。 马车里。 顾卿尘坐在软塌之上,疑惑地看着玄墨染。 这个家伙有点太奇怪了。 先是给她上药,现在又让她一同乘车回去,难道忘了他们之间的深仇大恨了吗? 不能吧?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顾卿尘怎么想也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马车里烧了加了熏香的暖炉,加上厚厚的软垫,一夜未眠的顾卿尘,在马车慢慢悠悠的颠簸下,很快进入了梦想。 玄墨染正在思索今天的事情,尹大人这个线索没了,账本的事情靠不靠谱? 却突然觉得肩头一沉。 转脸看过去,居然是睡着的顾卿尘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气恼地抬手将她推开,却见熟睡中的她没有重心的往马车另一边倒去。 想到她马上会撞上车厢上的木板,他下意识地倾身上前伸手护住了她的脑袋。 因为靠的近的缘故,他发现她颈间的肌肤莹洁光滑,小小的耳垂上,若隐若现着耳洞的痕迹…… 第三十一章 马车遇袭 因为靠得近的缘故,他发现她耳后的肌肤莹洁光滑,小小的耳垂上,若隐若现着耳洞的痕迹。 当初他都下令关城门了,身为一个女子,她居然敢只身出城救人。 还有她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 和他接触过的帝都城里的千金们太不一样了。 而这女人因为睡着的缘故,平日里说起来话来别提多气人的小嘴儿闭上了,红润的颜色像极了两片带露的花瓣,芬芳馥郁,柔润而又性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而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时候,她突然醒了。 顾卿尘一睁开眼睛便看见玄墨染。 他那张生得颠倒众人的妖孽面孔近在咫尺,这么近距离看过去,她才发现他半垂着的睫毛下的眼瞳居然是深深的墨蓝色,就像是一片深得无底可测的海,仿佛看上一眼便会沉溺其中。 而此刻他的唇近到几乎贴上她的。 如不是知道这个家伙恨不得杀了她而后快,她甚至怀疑他想要对她图摸不轨。 不对啊,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太子啊! 听所玄王二十多岁的人了至今未娶,难不成他其实喜欢男人? 顾卿尘下意识地躲开他扶在她脑后的手臂:“你……你想干嘛?!”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跟着抓住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拽到他那一边:“有危险!” 你才是最大的危险,好吧! 顾卿尘奋力挣扎想挣脱开他的钳制,而此刻马车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她想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李修砚一把关上车门:“有刺客,殿下先不要出来!” 所以方才玄墨染没有骗她,他们是真的受到袭击了。 顾卿尘听完心中大惊:“你和牛将军没事吧?” 李修砚说道:“没事!” 李修砚刚说完,马车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伴随着牛猛一声“主子快下车”,一把长刀从车门处刺了进来。 玄墨染一脚踹过去,将来人及车门都踹飞出去。 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吓了顾卿尘一跳。 无人驾驶的马车,已经飞奔到了悬崖的边上。 顾卿尘也清楚明白牛猛那声快下车的意思了,马车马上就会掉如悬崖。 完了,玄墨染跳车,她怎么办? 她也跳吧?! 但是还没等她跳下车,脚下依然空了,身侧是个极陡的峭壁,底下是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暗窟,在顾卿尘看清这一切的同时,身体已无法刹车地向下坠去。 就在她以为她要摔死之际,她的胳膊被及时抓住了,整个人一下子悬吊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头,便看见玄墨染目呲欲裂的在上方望着她,求生的本能使她急忙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却意外的发现他的胳膊已经让血水染透,他受伤了。 难怪他方才一副目呲欲裂的样子。 这样的他能承受住她的重量吗? 还能挺到李修砚他们杀了黑衣人前来救她吗? 玄墨染牢牢抓着她的手臂,也因为血水的浸透而一寸寸滑脱。 顾卿尘的神经瞬间绷到极致。 玄墨染盯着顾卿尘的双眼:“别怕,我会把你拉上来的!” 可浸透了血水的手臂太滑了,就在这要命的当口,玄墨染的背后却忽然窜出一个黑影来! 第三十二章 为什么要脱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玄墨染刚说一定会拉她上去,下一刻就因为分神与身后黑衣人搏斗,致使顾卿尘一个没抓稳,失手跌落悬崖。 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河水。 顾卿尘小时候跟小朋友在河边玩耍的时候,失落落水差点被淹死,自此之后便怕水怕的要死。 冰冷刺骨的河水呛进嘴巴里的瞬间,她慌地手脚并用挣扎着往河面。 可她并不知道越是这样挣扎沉底的越快。 再加上冬天里厚重的棉袍吸水之后越发沉重,她很快便沉向了河底,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她渐渐失去意识,以为就要这样死在河里之时,突然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拖了起来,紧跟着一双冰冷的唇便覆上了她的。 她觉得呼吸又回来了,隔着冰冷的河水依旧可以感到对方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卿尘伸开手臂抱住了来人。 这还是有生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对异性投怀送抱。 为求活命,也顾不得矜持,手臂像藤草一样紧紧地缠住了来人,冰冷的唇紧紧压住对方温润炽热的唇瓣,辗转厮磨想要索取更多的氧气。 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亲过来? 玄墨染的眸光闪过惊讶,继而闪过一丝怒气,恨恨地问道:“亲够了吗?” 啊…… 顾卿尘睁开眼,发现救她的人居然是玄墨染,她已经被玄墨染拖出了水面,而她此刻正八爪章鱼一般搂着那个眼神可以杀死人的玄墨染猛啃。 而此刻他的本来束的一丝不苟的长发全湿了,散落的几缕贴在颊边,在水面的波光映衬下,显得面颊的弧度愈发完美,长长的睫毛将那双淡漠狭长的墨蓝色眸子遮蔽起来,少了些许冷漠。 这么看过去,倒像是她在轻薄他…… 不对啊! 他一个巴不得她死的人,为什么要跳下来救她啊? 难道真让她猜中中,这个人有断袖的癖好?! “这叫人工呼吸,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本太子没有那样断袖的嗜好!”她慌乱地推开他解释道: “抱紧本王!”玄墨染捞起因推开他而再次往下沉的顾卿尘,朝着岸边游去。 为了活命,顾卿尘决定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 虽然他扔她上岸的动作毫不怜香惜玉,但是好歹没她被淹死。 只是他们四周是高耸的崖壁,她脚崴了,玄墨染肩膀中箭,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们要如何逃出去? 顾卿尘还在犯难之际,玄墨染已经升起了火堆。 他脱了吸水之后厚重的棉服,只穿了件玄色的敞口中衣,湿润的中衣让他结实健美的身形一览无余。 而此刻他俊美的面颊上还沾着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性感。 这样子……也太撩人了吧? 玄墨染将匕首在火堆上烤的通红,然后一咬牙拔掉了肩膀上的箭矢,再用匕首为伤口消毒。 顾卿尘听到呲呲的声音,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是个狠人。 玄墨染消完毒又给伤口上了止血的药,方才抬起冷淡而疏离的眸子,冷冷地开了口:“你不脱吗?” “脱,为什么要脱?!”顾卿尘抱紧湿透了的棉服。 第三十三章 击掌为誓 “不冷吗?” 这简直是灵魂拷问。 即便生了火堆,也是冬夜。 顾卿尘裹了身冰冷的棉服,怎么可能不冷,但是她现在脱了,不就等于告诉玄墨染她是个女子吗? 万一玄墨染再利用这个事情大做文章,她这个太子的位置不保,救她那个睚眦必报的三皇兄说不准会拿什么小鞋给她穿。 想到这里,她咬咬牙道:“不冷,一点都不冷!” 顾卿尘说话的时候牙关都是抖的。 刚刚搂着他亲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保守。 玄墨染将他在货架上烘的半干的衣服丢给顾卿尘:“换本王的衣服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卿尘才不相信玄墨染会那么好心,再说了怎么换? 当着他的面换吗?! 顾卿尘结过玄墨染的衣服,却没有要换的意思:“谢了,本太子说了不冷。” 知道她是怕自己的女儿身被别人识破。 玄墨染想了想起身往下流走去:“我们如果就这么原地等着,等来的有可能是救援也有可能是敌人,保险起见还是先找到出路出去微妙!” “你就穿这个去找出路……你不冷吗?” 看他穿了件中衣就走了,她忍不住问道。 “当初你们物资迟迟不到,北疆的冬天我们战士们都穿过夏衣打仗,帝都这点冷算什么?!”玄墨染头也不回地朝着下游走去。 当初物资迟迟不到,是因为她太子哥哥不愿意去北疆。 后来她不代替太子去了嘛,物资部也都运送到了吗? 人家都说女人吵架喜欢翻旧账。 玄墨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学起翻旧账了? 顾倾城刚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换上玄墨染烘的暖融融的棉服,玄墨染就走了回来。 看他把冻僵的手放到火堆上烤。 顾卿尘差点以为他是故意躲开留时间给她换衣服的。 不过转念一想,不可能。 他为什么要躲开? 除非知道她是女子。 可如果他知道她是女子,第一时间不是应该拆穿她吗? 所以他究竟为了什么? 顾卿尘忍不住问道:“玄王为什么要救本太子,还这么好心的给借衣服给本太子御寒?” “……” 玄墨染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哪里出了问题,要跳下来救她。 面对她的质疑,玄墨染狭眸微合地看着冷淡,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眸底似隐着一抹淡淡的温柔。 可他面上仍是淡然,漫不经心说道:“本王不想在查清楚末后主使之前,错杀无辜。” “你终于愿意相信本太子了吗?”顾卿尘对玄墨染的回答大喜过望。 玄墨染被顾卿尘满怀期待的眸子看的不自在,别过脸冷冷说道:“只是暂时……如果这件事情和太子有关,本王一定不会手软!” “那也就是说如果这件事情和本太子无关,你便不会再找本太子的麻烦?!” “前提是这件事情和太子无关。” “放心吧,肯定和本太子无关!但是玄王你说话可得算话!”顾卿尘学着武侠小说里看到的样子,伸出手道,“我们击掌为誓!” 第三十四章 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去。 火光下,顾卿尘那张近在咫尺的奶白色小脸,羊脂般细的连毛孔都看不到。 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光亮,嘴角也正自带着笑意。 想到那张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的双唇,曾经被他亲过,他的眸子慢慢地深窒。 虽然他为了救她,而且她好像比他还主动。 不对,他在想什么? 他望向她满是希翼的眼神,决定满足她击掌为誓的要求。 玄墨染的手还没有碰到顾卿尘的手掌,顾卿尘蓦地喊了一声“李侍卫”,人已经一瘸一拐地朝着玄墨染身后跑去。 玄墨染扭头望去,却是李修砚和牛猛找了过来。 牛猛虽然腿上有血迹,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走路,看来伤的不重。 走在前面的李修砚扶住了顾卿尘,诧异地问道:“太子怎么穿着玄王的衣服?” 玄墨染闻言墨蓝色的眼眸倏地转暗转深,一股寒冷的威仪自他周身散发出来,观之另人胆寒:“李大人是在质疑本王没有保护好太子?” “玄王误会下官了,玄王把我家太子照顾的很好,下官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质疑。” 李修砚一口一个“我家太子”,玄墨染听得本就不爽,再加上李修砚说话的时候,目光全落在桂清尘的身上。 看的玄墨染不觉眯起眸子,他开口时的声音分外柔和,仿佛无害,却给人一股无形的杀伤力:“你家太子?!” “玄王殿下此话何意……?”李修砚被玄墨染问得不明所以。 顾卿尘拽了拽李修砚的手:“别跟他废话了,再墨迹下去天都亮了,快回去吧!” 什么意思,跟他说话是废话?! 玄墨染的眸子变得愈发暗沉,薄唇不悦地抿紧,方才求他击掌为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他伸手拦住顾卿尘:“太子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顾卿尘想了半天,“衣服是你的,不过你玄王府总不至于穷到连件给出去的衣服都要要回去吧? 今个身上的钱都给香满楼的老板娘了,实在不行你派人随本太子回太子府拿钱?!” “你……!” 她居然以为他想问她要钱?! 顾卿尘见玄墨染眼冒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忙躲到李修砚身后:“你刚刚才答应在查清楚幕后主使之前,绝不错杀无辜,这么一小会就想反悔吗?!” “……” 他是哪根筋不通会想要和她击掌为誓,他心里记着她早就忘了! 玄墨染冷冷地刮了眼躲在李修砚身后的顾卿尘,对身后的牛猛道,“我们走!” 牛猛不明白他家主子为什么突然发那么大火:“太子殿下的脚崴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主子我们就这么走了合适吗,万一太子他们在遇到黑衣人……?” “她不是有李大人吗?再说了太子遇到黑衣人跟本王有什么关系?!”玄墨染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对啊,他家主子方才为了救太子都跳崖了,现在怎么突然又说跟他没关系? 紧跟他身后的牛猛怎么觉得,他家主子这话里话外透着股浓浓的醋意呢? 第三十五章 搬去骑射处 待玄王和牛猛走了之后。 李修砚方才将一直紧握的手掌摊开。 顾卿尘见李修砚的手掌中握的是禁卫军的腰牌:“这腰牌是黑衣人身上的?” 李修砚点了点头。 顾卿尘心中一冷:“能调动禁卫军的人除了我那个皇帝老爹就只剩下我的母后了,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人想要我的命,我都活不下去。” 李修砚说道:“属下觉得皇后娘娘的嫌疑更大,从黑衣人跟过来的速度上看,可能我们出东宫的时候,便已经被盯上了。” “……” 顾卿尘记得她在玄王府宴会上说的每一句话,她母后都能如复读机一般复述给她。 所以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母后在东宫安插了眼线,再调动黑衣人袭击她。 难道说,这件事情其实是她母后做的? 她望向现如今唯一可以信任的李修砚:“母后在我从玄王府回来的时候就警告过我,不要再查当年的事情,现在看来怕是要痛下杀手了……” 李修砚问道:“那殿下还要查下去吗?” 就像她看过的电视剧脚本一样,眼见的不一定是实情,谁暗杀还带个腰牌? 而且如今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还不明确。 不查即将彻底沦为颜氏的棋子,而且还是随时可能被弃的棋子。 查下去,如果是永安王所为,她不仅能少一个玄墨染那样的威胁,而能将视太子为眼中钉,时刻想取而代之的永安王除掉,何乐而不为? 如果是颜氏和太子所为,她就毁尸灭迹,权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得了:“查,而且要好好的彻查! 不过东宫是待不下去了,那里太多眼线了。 马上冬猎到了,正好以此为借口,般去骑射处小住几日。 我就不信了,母后她连骑射处都安插了眼线!” 太子搬去骑射处的消息一出。 东宫的嫔妃们一片哗然。 太子不是说最讨厌闻马身上的味道的吗? 去年太子都是直接放弃冬猎赛的,今年怎么还直接搬去骑射处了? 只有江婉容一脸淡定。 必然是这个纨绔太子预告到太子之位不保,想要零时抱佛脚了,就算他现如今再努力,也不可能赢得了她从小便文武双全的表哥。 只可惜她那晚失手,不然现如今太子已经是一具尸体,连比试的资格都没有。 带着这份自责,她在给顾瑾言汇报的时候,不住地道歉:“是我不好,如果我当时没有推开太子……” “不是你的错。”顾瑾言自打太子从东宫回来之后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具体哪一点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于是他带着疑惑问江婉容道,“你有没有觉得太子有什么不一样?” 江婉容想到顾卿尘在她腰上捏的那一把,只觉得恶心至极,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没有不一样!” 顾瑾言见状脸色一冷:“他没有喝下毒酒,所以他把你……” “没有!”江婉容见顾瑾言脸色有异,生怕他误会,“当时太子的暗卫突然来报……” 顾瑾言见状拉住江婉容的手:“辛苦表妹了,等本王夺嫡之后你便是本王的正妃。” 第三十六章 本王只是路过 大宇的骑射处就在皇城的西边。 吃住用度虽然不如东宫,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关键是安全。 不用整天绷着个神经。 顾卿尘住进骑射处第二天,崴到的脚就可以行动自如了,虽然还有一点点小疼,不过完全在可以接受范围。 李修砚见状说道:“殿下既然已经没事了,我们开始练习吧!” “练习?” 顾卿尘边吃着让李修砚从外面买回来的特色糕点,边道,“那个姓玄的瞧不起我就算了,现如今怎么连李侍卫你也瞧不起我? 上回在黑水城外,是谁帮你射杀了偷袭你的异族士兵的? 我这样出神入化的骑射还需要练习吗?” 李修砚见状没有说话,而是从顾卿尘面前的一堆水果点心里拿起一颗苹果,然后扬手扔了出去,跟着弯弓射箭,箭矢精准的射中了被他抛的几乎成为一个小黑点的苹果。 然后转头望向顾卿尘:“永安王的骑射与属下不想上下。” 顾卿尘看完直接傻眼。 她当初射杀异族是直接冲到敌营里面,基本上和异族零距离接触了,就是那样她能射中其实也带着几分碰运气,这么老远的距离怎么可能射的中? 只是:“过几天就冬猎了,确定能打赢吗?!” 李修砚将弓箭塞进顾卿尘的手中:“不练肯定输!先练习固定靶!”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 因为力气不够,十个有九个没有射到靶就算了,唯一一个打在靶上的,居然是射偏了射到边上的靶上了…… 她怎么觉得怎么练都是徒劳呢? 李修砚见状上前纠正她的姿势:“身体保持正直,不要挺胸,要微微含胸,压紧肋骨。 头部转头不够,再多转一些,接近正对靶面。 推弓臂肩膀不要耸肩,旋臂伸直,大鱼际推弓,手指不发力,前臂尽量放松……” 顾卿尘松开箭玄的那一刻,感觉这次一定能中,谁知箭矢却被不知从什么方向射过来的箭打歪了。 太气人了,这可是她辛辛苦苦瞄准的! 她转头向箭矢的方向望去:“谁这手欠……!” 话说到一半,顾卿尘戛然而止,因为来的是玄王。 更要命的是他一双冷酷的眸子里染满了怒气。 不就是骂了句“手欠”吗,再说了他本来就挺欠的,把她即将射中靶心的箭矢都射偏了,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虽然不知道玄墨染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来骑射处,但是她还是明智的换上了副笑容:“怎么玄王殿下是对自己的骑射没信心,所以提前来这里练习?” 玄墨染本来是想看看顾卿尘的脚伤好了没有,谁知一进骑射处,便看到她和李修砚抱在一起,虽然知道李修砚是在叫她练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便窝着团火,不知不觉便举箭射了过去。 见顾卿尘上前和他说话,他别过脸,连看也不曾看旁边的她,仿佛他身边根本就空无一物:“本王没兴趣参加冬猎赛,本王只是路过,看不过这么拙劣的箭术,出手提点下太子殿下而已!” 第三十七章 这个提议不错 说谁箭术拙劣呢? 他们好歹也算达成了停战协议了吧,这个人说话怎么还这么“笋”? 顾卿尘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射过来这一箭,我们刚才已经中靶心了,那里拙劣了?” “学的人、教的人,都拙劣!”玄墨染冷冷地看了李修砚一眼。 说她可以,怎么可以说李侍卫呢,他武艺可是出了名的好:“你这分明是羡慕嫉妒!” “本王会嫉妒你?!” 玄墨染说话时面颊冰冷,眼眸冷傲,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想干嘛?! 片刻的愣怔后,玄墨染一把拉过顾卿尘,长臂紧紧地抓住她的,帮她摆正了射箭的姿势,冷冷地说道,“打猎打的是活物,练得是预判能力,你就是把这个靶子打穿了也不见得能射中活物!” “……” 顾卿尘被玄墨染拽的几乎撞进了他的怀中。 他高大的身躯紧贴着她的后背,姿势暧昧至极。 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她的耳垂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 他墨蓝色眼眸紧盯着她,里面的占有欲呼之欲出,要不是知道他们之前有着那样的深仇大恨,她甚至会误会他在勾引她。 之前李修砚教她射箭,也只是扶着她的胳膊。 这个玄墨染…… 要不是她现在是太子的打扮,她一巴掌打过去了! 而他亦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声音清冷如冰:“这……才叫射箭!” 玄墨染说话间,一只中箭的大雁笔直的砸在了骑射处的校场中央。 这是在向她炫耀箭术! 顾卿尘还来不及反击,玄墨染已经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这都什么人,就知道臭显摆! 顾卿尘气不打一处来,冲着玄墨染的背影怒道:“有什么好显摆的,本太子一定会赢!” “是吗?”玄墨染的背影顿了顿,轻笑道,“本王等着看太子殿下的表现!” 虽然没有看到玄墨染的脸,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她都可以听出他的不屑:“等着吧,到时候让你笑不出来!” 大话说的时候痛快,说完之后就没有那么痛快了。 她转身望向李修砚:“比赛的时候我赢的几率有多大?” 李修砚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不大……” 冬猎场一般都是皇帝陛下开了头箭之后击鼓开始,参加的除了皇子便是各世家的公子。 说是所有人都参加,但是这些世家子弟不会让自己的风头盖过皇子,说白了也就是她和她三皇兄永安王顾瑾言争夺胜负。 顾卿尘其实也知道几率不大,也就随口问问,想找个安慰罢了,谁知道李修砚连个安慰奖都不给她。 可海口都夸下了 思前想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是武功高强吗,要不你在比赛之前潜进永安王的马厩,给他的战马喂点巴豆?!” 李修砚听完面露难色:“这样有些胜之不武,再说了永安王可以换马!” “你这个提议不错!”这句话提醒了顾卿尘,她深思熟虑之后说道,“那就把永安王的茶水里也下上巴豆,多多益善!!!” 第三十八章 坚持才会有希望 玄墨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骑射处。 牛猛在后面一路追着:“主子,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着做什么?” 牛猛怎么觉得他家主子每次和太子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发火,可是好像太子也没有做错什么,完全是他家主子主动挑衅,据他这么多年对他家主子的了解,他家主子不是那样爱挑事的人啊……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家主子的眼神都如沙漠般淡漠,自从遇到太子殿下就变了模样:“主子您生太子的气了?” 玄墨染被牛猛问的一愣,他方才好像心里是窝着团火,难道真的是在生她的气? 怎么可能,他冷声回答道:“本王为什么要生太子的气?” 牛猛挠着脑袋,从袖筒中拿出一瓶药膏问道:“可是主子你方才不是说想看看太子殿下的脚好没好吗,还特意吩咐我把消肿化瘀的膏药多带上点,这还没有给太子殿下,怎么就走了呢?” 玄墨染看了眼牛猛手中的药膏。 心中越发不开心。 他是哪里有问题,会担心她的脚上:“没看她能跑能跳欢快的很吗,再说了她的身份是太子,还能差咱们这盒药膏?!” 牛猛听完将药膏收了起来:“也对,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估摸着天家也不缺这个!” …… 骑射处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修砚递了杯茶水给她:“天色已晚,殿下用膳休息吧!” 顾卿尘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再练一会!” “其实……”李修砚看着顾卿尘因为拉弓的次数太多,而被磨破皮的大拇指,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 其实顾卿尘也知道李修砚想说什么,她在骑射处练了一整天箭,也没有见多大的长进。 难怪人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妄想短短几日将箭术提高到顾瑾言的水准,简直是难于登天。 练习其实是徒劳。 顾卿尘再次端起了弓箭,虽然没有中靶心,但是好歹现在每一只箭矢都可以射到靶子上了:“赢冬猎赛才可以向父皇提要求去皇史宬,才有机会将当年的案子沉冤得雪! 我也知道想在这么短时间超越三皇兄不太可能。 但是,试都不试就放弃了,总觉得太可惜了……” 李修砚听完在骑射处的校场上点燃了火把,又将一只箭矢递给顾卿尘:“殿下继续,属下给殿下递箭!” “好!” …… 不远处的大树旁,玄墨染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为了进皇史宬那么刻苦的练箭,他对身后的牛猛说道:“去跟他们说声,今年的冬猎本王也要参加!” “主子也要参加?!”牛猛有些诧异,这么些年玄墨染虽然一直驻守边疆,但是每年都会回帝都复命,这么多年来他家主子一次也灭有参加过冬猎。 每次皇帝陛下问的时候,他家主子都说战场上天天拿弓握箭,回帝都再不想碰这些玩意了,怎么今个主动请缨? 第三十九章 冬猎1 冬猎的地方依旧在东郊外的皇家猎场。 别说钦天监还真的是会选日子,虽然已经进入冬日,但是冬猎这天晴空万里无风无浪,绝对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而皇宫里的一群莺莺燕燕,和众皇子、众世家子弟的家眷们,早就把东郊猎场临时搭建的观猎棚挤的满满当当了。 顾卿尘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江婉容的身影。 就像周星驰在《唐伯虎点秋香》里说的鲜花还要绿叶衬,本来顾卿尘只觉得江婉容长的不错,如今江婉容往那里一站,那一帮莺莺燕燕立刻成为陪衬,简直是美若天仙! 引帝都众世家子弟们都将目光投向了看台上的江婉容。 最后连顾卿尘那个皇帝老爹也注意到了江婉容,皇帝顾丰年状似不经意问道:“看台上那个穿粉蓝色裙子的是哪家的千金啊?面生的很!” 顾卿尘心想还面生的很,这不经意的小眼神,已经透露了你的小心思了。 不就是看人家小姑娘长的好看吗? 敢情她那个太子哥哥是得到了皇帝老爹的真传! 顾卿尘正想着如何回答她皇帝老爹,顾瑾言的声音已经响起:“那位是太子殿下从青柯舫带去东宫的花魁。” 在她皇帝老爹面前说她逛青楼,这个顾瑾言,故意的吧? 果不其然,顾丰年听完,转脸望向顾卿尘:“不谁说太子最近都在练习骑射吗,怎么还有时间去逛青柯舫?!” 可是顾卿尘怎么觉得她皇帝老爹话里话外斥责的意味不多,失落的感觉更多呢? 这次皇后颜氏又一次成功的抢了顾卿尘的发言权:“这花魁是本宫那个侄儿非要送给太子的,太子自从回帝都之后,就一心想要在骑射上有所精进,为了练习箭术这些天都住在骑射处,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哦?” 顾丰年抬眼望向顾卿尘,“你母后说的可是实情?!” 顾卿尘心想,她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就在顾卿尘犹豫之间,颜氏已经再次开了口:“陛下前些日子不是说太极殿缺一个磨墨的宫女吗,本宫倒瞧着这花魁长的挺讨喜的,听说还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才女,不如留她在太极殿服侍。” 颜氏在顾丰年一双眼睛仿佛长在江婉容身上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说是给顾丰年找一个磨墨的宫女,其实她安的什么心思,其实大家都知道。 不就是投其所好吗? 颜氏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皇帝顾丰年。 尤其是江婉容本人。 她心里的人一直是她表哥顾瑾言,她是为了报仇才去的太子府,她心里还是期望着有一天可以回到她表哥身边的,如果她这个时候进了皇宫,那可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江婉容总归是太子的人,顾丰年就算再喜欢,也得问问太子的意思:“太子府里的人,去给朕磨墨恐有不妥吧?!” 在江婉容眼里,皇帝陛下这一问都多余,这个太子向来贪生怕死,怎么会为了一个花魁得罪皇帝? 江婉容已经不抱希望了。 却听顾卿尘说道:“她已经是皇儿的人了,确实不妥!” 第四十章 冬猎2 这个回答有些让人猝不及防。 尤其是东宫的众嫔妃们,明明马上就可以将这个讨厌的江婉容踢走,太子怎么还能说出那样的话来:“那个狐狸精究竟是给太子喝了什么迷药,把太子迷成了这样?!” 江婉容冷哼一声,这个太子果然是色令智昏,居然连皇帝也敢得罪,这么看来她表哥胜利在握了! 顾丰年眉头一皱,冷冷地刮了颜氏,跟着冷声说道:“罢了罢了,朕想要什么样的宫女没有?” 颜氏无端挨了顾丰年白眼,心中恼火不已。 待顾丰年去开第一箭的时候,颜氏走到顾卿尘身边,咬牙切齿地小声问道:“本宫很好奇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把江婉容变成你的人?” “……” 顾卿尘当初就是觉得,她那个皇帝老爹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还要来祸祸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心里面抱打不平,所以才会那么一说。 谁知道就得罪了她的母后娘娘。 她这个母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真的把她惹毛了,说不定立刻马上让她去见阎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得好好回复:“儿臣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母后您着想!” “为了本宫?!”颜氏听完眯起了眼眸。 顾卿尘忙道:“母后您想啊,江婉容现如今视我们为眼中钉,但是因为身份悬殊她也拿我们没有办法,母后您也是瞧见的,刚刚父皇看那个江婉容看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江婉容要是进宫得宠,肯定会给皇帝老爹吹耳边风,到时候……” 到时候后面的话,顾卿尘没有说,她估摸着颜氏也可以自行脑补。 颜氏听完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只是冷冷地说道:“你怎么突然对冬猎赛感兴趣了?” “儿臣的伸手母后您不清楚吗,儿臣哪里是对冬猎赛感兴趣,儿臣怕待在东宫迟早会被东宫的那些嫔妃们发现端疑,所以才借口训练骑射躲进了骑射处。”顾卿尘见颜氏问,露出一副实属无奈的样子。 颜氏听完也打消了一些顾虑。 见颜氏居然就这么淡定的放过她,顾卿尘反倒不淡定了。 如果说黑衣人是颜氏派去的,肯定已经猜到她去骑射处的目的了,如果不是,哪那些黑衣人是谁派出去的,总不能是她父皇吧? 还是说,其实禁卫军的腰牌是有人故意放的,为的就是让她和她母后互相猜忌? 哎,这都什么游戏吗,实在是太难猜了,也不给一点提示! 顾卿尘思索之际,猎场上传来一阵阵喝彩声:“陛下万岁!” 大宇皇帝顾丰年高举着被他射中的头猎,骑马在猎场四周巡视。 这般大臣们真是势利眼,她那个皇帝老爹不就是射中一只小野鸡吗? 而且那只野鸡还是提前抓住,折腾个半死放到她皇帝老爹面前的。 射不中才奇怪呢,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 顾丰年骑了一圈,将猎物扔给了宫人,又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下了马走向观猎台。 他坐定之后,附看了观猎台下的众参赛者,满意地挥了挥手,瞬间战鼓擂动,比赛正式开始! 第四十一章 冬猎3 今年的冬猎比往年都热闹。 一来,因为太子和玄王的加入,一改往日永安王独大的局面,引的很多好事者纷至沓来。 甚至还有好事者为此给玄王和永安王开了一局,赌谁有可能夺得此番冬猎头筹。 一听到战鼓声,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参赛处望去。 尤其是那些世家千金们,都想瞧一瞧这个玄王殿下是不是如传闻中那么俊美无俦。 但是参赛人员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却都被顾卿尘吸引了。 倒不是因为她相貌出众,更不是因为她身材伟岸。 而是因为她身上背了把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弓箭。 这般弓箭比正常的弓箭要长一点,弓箭正中绑了一个圆圆的筒状物,弓箭的底部更是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三脚架。 众人越看越疑惑,这种东西能打到猎物吗,太子这是要闹哪样? 顾卿尘那个听说她报名冬猎,也赶着来凑热闹的表哥颜辉,凑了过来仔细的将这把没见过的弓箭瞅了个遍:“殿下这是何物啊?” “弓箭。” “这样的弓箭哪里有卖,我怎么没见过?!” 这把弓箭,是顾卿尘练习了一晚上也没见箭术有所精进,总结了自己箭术上的问题,瞄不准猎物、力道不够拉不满弓箭、后坐力太大影响射击的稳定性。 瞄准这个问题,她想到了玩具枪上的瞄准器,拉弓问题,她想到了滑轮原理,至于后坐力二十一世纪有个好东西,叫减震装置,她手绘了图纸,让李修砚找工匠照她的图纸去制作,于是便有了现如今这把弓箭。 顾卿尘心想,这是未来的高科技,颜辉见过才怪:“本殿下专属的!” “这样的弓箭能打到猎物吗?”颜辉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顾卿尘却信心满满:“瞧好吧!” 说完便策马往猎区走去。 帝都一年一度的冬猎赛,为期三天,帝都每个世家的公子都可以参加,家族里的人也都可以前来观摩,但是为了公平起见,除了参赛者其他不得进入冬猎场。 光看规则,顾卿尘感觉还是挺公平公正的一个比赛。 但是进入猎场之后,她才发现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公平。 虽然只有参赛者可以进。 可这些参赛的世家基本上都是拉帮结派,最最要命的是,和永安王一派的看起来各个都精于骑射,而和她一组都是颜辉之流。 看着她那个表哥颜辉,骑着匹短腿小矮马就算了,还因为矮马跑的稍微快了一丢丢,就大惊小怪的抱着马脖子深怕被摔下来的样子。 她就知道,只能靠自己了:“快松开吧,不然马能不能把表哥摔下来不一定,倒是表哥你一定能被把这小矮马勒断气!” 说话间,一只野兔闯进了众人的视线。 众世家子弟都将目光投向了永安王,而永安王却将目光投向了独来独往的玄墨染。 这两个人是在较劲吗? 那可就不要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顾卿尘见状拉起她那个所有人都不看好,但是她自认很拉风的弓箭,目光穿过她自制的瞄准器,三点一线找准目标,再毫不费力的用滑轮拉出满弓,朝着野兔射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冬猎4 时值冬日。 猎场里的树叶都落了,杂草也都枯萎了,视线还算是可以的。 正常猎杀一直野兔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但是这只野兔离玄王和永安王比较近,离顾卿尘其实有一些距离,这个距离想射中野兔,其实还有一定难度的,以纨绔太子的箭术,是压根不可能射中的。 所以当顾卿尘举箭射击的时候,那帮为永安王马首是瞻的世家子弟们,眼中都写满了嘲讽之色。 认为顾卿尘这是自不量力。 但是顾卿尘这一箭却是超乎所有人想像的精准,甚至箭羽划过时的风声,都在彰显着射箭之人的力度! 当野兔被射杀之后,所有人的眼中都满是诧异。 尤其是玄墨染,他是见识过顾卿尘箭术的,就算李修砚指导有方,她箭术突飞猛进,但是她的臂力根本射不出这种力道的箭。 他不动神色地将目光投向顾卿尘手中那把与众不同的弓箭,难道是这个东西的关系? 与玄墨染的不动神色不同,顾瑾言眼中却写满了怒火,每年第一箭是他父皇顾丰年开,第二个猎物必定是他的,方才他笃定顾卿尘射不中,谁知道居然射中了。 不能就这样被抢了第二! 此刻丛林里又钻出一直觅食的野鸡,顾瑾言厉声道:“拿本王的弓来!” 顾瑾言说完,他身边一个世家子弟忙递上一张弓箭。 正常情况顾瑾言射一只野鸡,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谁知他居然只拉了一半弓,便变了脸色,手上也泄了力气,那只箭矢落在离他不过丈许的距离,险些伤到周围的人。 他身边的世家子弟都是一眼诧异,这不是永安王的势力啊? 跟着众人注意到永安王的脸色憋的通红,空气中甚至还充斥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不待众人开口询问,永安王已经策马离开猎场。 永安王那一派的世家子弟们不明所以,纷纷追过去想问个究竟,可是越追,永安王的马跑的越快。 而顾卿尘身边颜辉之流,却满是得意:“永安王这是准备退赛了吗?” “肯定的啊!” “以前是因为我们太子殿下没有出马,如今太子殿下一出手就吓退了永安王!” “太子必胜!” “太子必胜!!!” 顾卿尘心知是因为她暗中交代李修砚在顾瑾言的茶水里多放巴豆,顾瑾言才会匆匆离场,并不是被她吓跑的。 她对起哄的众人道:“冬猎三天时间呢,这才刚开始,就嚷嚷着必胜是不是太早了!如果真想赢就给本太子好好的打猎!!!”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平日里连马都很少骑,什么时候打过猎物? 既然太子吩咐,不得不做。 众人纷纷拿起弓箭乱射起来。 这乱糟糟的场面,不但不能帮她多射几只猎物,反而把她有可能射到的猎物吓跑了,顾卿尘心想不能和这帮人在一起,不然她输定了。 她趁众人不注意,策马往林子另一边跑去。 顾瑾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同样的当不会上第二次,为了不被他好了以后赶超,她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多打点猎物,拉开彼此的距离! 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要躲本王 冬日的林子藏不住东西。 顾卿尘离开人群的时候就发现身后有个小尾巴了。 待看清这个人是谁后,她终于忍不住停住了马:“玄墨染你既然参赛了就应该好好打猎,没事跟着本太子干嘛?!” 玄墨染挑了挑眉毛:“你那个弓箭拿给本王看下!” 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玄墨染那张俊美到堪称完美面容,散发出来的贵族气质,给人一种震撼的视觉效果。 可是现在顾卿尘眼中的他,却是最危险的魔鬼。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违背了之前和她的约定,一箭解决了她? 看着他朝着自己慢慢策马过来。 她立刻紧张起来,很想立刻躲开去,可是他的箭术那么好,她想逃走不太容易。 还不如好好和他周旋一番:“玄王殿下没有弓箭吗,为什么要抢本太子的弓箭?”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抢你的弓箭了,本王只是想借来看看!” “不借!”顾卿尘说完扬鞭就要走。 可还没走出多远,马缰就被玄墨染抓着:“本王是魔鬼吗,你为什么要躲本王?!” “你本来就是……” 顾卿尘几乎脱口而出,你本来就是魔鬼,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心想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魔鬼啊! 不过她怎么玄墨染状似狠戾的声音里藏着伤痛呢? 她在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会伤痛,就算有那也绝对是鳄鱼的眼泪:“现在是冬猎赛,你问本太子借弓箭是何居心,本太子能不躲着你吗?!” 玄墨染俊美的面容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显得孤寂而美好:“本王只是想看看你箭上的那个是不是小望远镜。” “不是……等等!你刚才说这叫什么?!!” 玄墨染说完,顾卿尘瞬间不淡定了,她穿越的是古装大女主游戏,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书好像写着望远镜是十六世纪西方国家发明的吧? 这个玄墨染怎么会知道望远镜??? 难道他也是穿进游戏里的人? 可这是个大女主游戏啊,女性向游戏,怎么会有个男性玩家??? 就在顾卿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玄墨染开了口:“不对吗,本王还以为是……缩小版的望远镜呢,看来是本王弄错了。” 顾卿尘见状试探性的问了句:“你见过望远镜?” “本王的母妃小时候给本王的玩具。”说话间玄墨染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前大后小的圆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及他母妃的缘故,他的声音都柔和了起来,“小时候母妃总是会做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给本王,现如今只留下了这个望远镜……” 看着它不光滑的表面,顾卿尘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像玩具一样拙劣的望远镜看来和她的瞄准器一样,是自己制造出来的,制造它的人是玄墨染的母妃。 这就解释通了。 穿进游戏的是玄墨染的母妃。 等等,也就是说穿进这个游戏里的玩家不止她一个人! 本以为单机刷怪就可以了,现如今居然还有联机的对手! 难度突然加大了不止一百倍啊!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顾卿尘忙道:“令慈当真是心灵手巧啊,有机会可以去请教请教令慈吗?” 第四十四章 隐藏玩家 顾卿尘的话刚说完。 玄墨染深邃的眼眸便冷冷凝注:“家母已经离世很久了。” 这…… 他母妃没有复活,也就是说三条命都用完了,彻底从游戏和现实两个世界消失了! 所以这个游戏不是唬人的,真的会死人!!! 听完,顾卿尘心中一阵莫名的慌乱,她也只剩这一条命了,如果一招走错,结局很可能就是不仅在游戏中消失,连同现实也一并消失,这个世界将再不会有她顾卿尘这个人。 只是玄墨染的母亲,有老玄王护着,手握重兵怎么还会死呢? 她安慰性质地拍拍玄墨染的肩膀,内心纠结了下,还是问出了疑惑:“令堂是怎么去世的?” 玄墨染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顾卿尘心中不解。 玄墨染低下头,看到她轻按在他肩上细白的双手,眸中蓦然一片温柔:“那个时候本王还很小,只记得母妃说要随父王进宫面圣,后来本王便再没有见过母妃,虽然父王一直说母妃是病逝的,但是本王印象里母妃在进宫时明明很健康……” 顾卿尘听完心中“咯噔”了下,老玄王是在丽水河畔被太子丢下致死的,他母妃又是进了皇宫之后莫名消失的,这个玄墨染和这皇宫还真是有缘。 不过如果玄墨染的母妃是穿进游戏里的玩家,那么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穿进来的玩家。 而她母妃因为设计出了望远镜,还有其他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所以被其他的穿越者盯上了,这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之谈她,她要拿小本本记下! 关键是那个盯上玄墨染母妃的穿越者是谁,现在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那她今天的举动会不会别盯上? 顾卿尘后怕的看了眼手中的弓箭,递给玄墨染道:“你喜欢拿去吧!” 玄墨染却没有要接的意思,而是说道:“本王其实一直不相信母妃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已经不在人世,本王总想着她一定是回到了她来的那个地方,但是本王不知道母妃从哪里来,问父王很多次,父王也不愿意透露,所以本王见到你这个特殊的弓箭,才会想问你这弓箭的出处!” 顾卿尘心想,她肯定不能告诉玄墨染,你母妃来自现实世界。 于是开口说道:“本太子这个弓箭,是宫里的奶娘画的图纸,至于它的出处,本太子也不知道!” “那敢问太子殿下的奶娘现在何处?”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她得一次性断了他的念想,给他来一个死无对证:“奶娘几年前因病去逝了,她只身一人没有家人朋友,也不知道她籍贯何处!” 玄墨染听完面容变得岑寂,那双本来充满希望的墨蓝色眼眸慢慢暗了下来,像极了秋天夜空里寂寂的寒星:“是吗?” “是……” 他那样的眼神,给人中说不出的寂渺感。 顾卿尘本来想安慰他几句的,但是转念一想最该被安慰的应该是她顾卿尘才对。 穿进这个倒霉的游戏就已经够背了。 居然又给她整出来一个隐藏玩家,系统是嫌弃她死的不够快吗?! 第四十五章 嘤嘤的哭声 顾卿尘满腹心思,这一天下来也没有猎到多少猎物。 她将打来的猎物往称重处一扔,看都懒得看就往自己帐篷里走。 跟在她身后的颜辉不明所以,本想跟过去又怕称重处的人被永安王收买了,称他们的猎物时短斤少两,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留下来守秤。 顾卿尘往休息的帐篷走去,还没有到帐篷就被一帮莺莺燕燕围住:“太子你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就出大事了!” 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围过来顾卿尘只觉得压抑。 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江婉容那个贱人,居然背着太子殿下您偷人!”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妃子见顾卿尘问起,忙回答道。 其他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顾卿尘听完愣住了:“什么情况?!” 粉衣嫔妃见顾卿尘问,一顿操作猛如虎:“太子您前脚刚走,永安王就称病回来了,江婉容那个贱人听说后,就去了永安王的大帐里。” 顾卿尘道:“婉容和永安王是表兄妹,婉容关心下表兄很正常!” 粉衣嫔妃见顾卿尘一口一个“婉容”,心中愈发来气:“江婉容孤身一人去的永安王大帐,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孤男寡女的一点都不避嫌,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其他人继续附和:“就是就是!” 顾卿尘心想,她再在这里待下去,非得被吵的焦头烂额不可,不如就此机会闪人。 于是她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不用吵了,本太子现在就去永安王大营找人,如果她真如你们所说那般伤风败俗,本太子断然不会轻饶她!” 顾卿尘带着众嫔妃们殷切的希望,去了永安王的营帐。 她本来也没有准备真的闯进永安王的大营要人。 永安王这么精明应该已经猜到巴豆是她让人下的,她犯不着这个时候往永安王枪口上撞。 干脆从他营帐周围绕一圈,到时候就说没看到人得了。 这么想着,顾卿尘从永安王的营帐边象征性地绕了一圈,便准备回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听到永安王营帐边上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这声音是个女子的,而且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貌似是她认识的人。 谁会在这个地方哭? 顾卿尘的好奇心顿起,蹑手蹑脚地走到近前,躲在一堆枯枝败叶后面,偷偷地瞧过去,嘤嘤哭泣的那个人居然是江婉容,难怪她觉得声音熟悉呢! 而江婉容的对面,站着的是顾瑾言。 不至于吧,她不过是给顾瑾言下了点巴豆,又不会死人,这个江婉容至于哭成这样梨花带雨吗? 顾卿尘纳闷之际,江婉容嘤嘤地开了口:“表哥你是不是讨厌婉容?” “本王怎么会讨厌你呢?”顾瑾言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飘。 顾卿尘觉得他可能估窜稀得厉害,一点底气都没了。 不过江婉容为什么要说顾瑾言讨厌她? 顾卿尘疑惑之际,江婉容再次开了口,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哭泣,甚至还透着十足委屈:“那表哥怎么能说出,让我进宫的话?” 第四十六章 神烦恋爱脑 冬日的天黑的快,虽然刚过申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远处皇帝陛下的大帐那边已经升起了火把,准备和众大臣们一起分享冬猎第一天的成果了。 顾瑾言第一天冬猎已然出丑,着急去参加晚宴挽回一些在父皇心中的好感,却被江婉容缠住,心中满是不悦:“本王说的不对吗?父皇不是随随便便会看中谁,既然父皇看中你,你就应该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就连那个纨绔太子都知道拒绝皇帝陛下……表哥却只想着让我去讨皇帝欢心!”江婉容闻言更伤心了,声音却不再是嘤嘤的哭声,而是带着怒气的抱怨,“在表哥心里,婉容究竟算什么?!” 看到江婉容神色的变化。 顾瑾言忙缓和了语气,一把将江婉容拉进怀中:“你在本王心里是什么位置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江婉容生气的想推开顾瑾言,“也不想知道!” 顾瑾言一双长臂紧紧的从她身后困住了她:“这辈子本王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江婉容安静了下来。 顾瑾言揽住江婉容盈盈一握的腰身,掐住那尖细的下巴,将她的脸仰起来,跟着俯下脸狠狠地吻住她薄厚恰当的唇瓣:“你知道本王决定将你送给太子的时候有多难受吗,但是你我都知道,那是为了日后我们能更好的在一起,本王今日之所以说让你去给父皇做侍女,不也是想着你可以在父皇面前为本王美言几句,本王可以早日夺嫡,娶你为妻吗?!” 江婉容被吻的声音都含糊不清了:“对不起,是婉容误会表哥了……” 顾瑾言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个江婉容,简直恋爱脑! 居然被他几句话一骗,就什么都相信了,以后有她苦果子吃! 顾卿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够生气的,转身往即将开始晚宴的大帐走去。 大帐里已经按照尊卑摆好了桌椅,宫女和太监们将之前顾卿尘他们猎到的猎物烤好,每桌依次摆好,又加了时新水果和美酒。 而此番参赛的世家子弟们也都已经落座,就等着皇帝陛下来开席。 颜辉见到顾卿尘忙走了上来:“殿下,我一直守在称重处,您今日打了十只野***只野兔和一只獐子,只比玄王少了五只,排在第二位!” 这是来邀功呢! 猎物没打几个,守着称个重也好意思来邀功? 不过俗话说得好,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 顾卿尘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等回了东宫,本太子一定重重有赏!” “谢殿下!”颜辉满心欢喜地回了自己座位。 顾卿尘落座之后,才发现她身边的居然是玄王玄墨染,她今日在猎场几乎是逃跑似得躲开了他,就怕他再问关于改良弓箭的事情。 她可不想被隐藏玩家发现。 可是这玄墨染仿佛非要追根问底一般:“本王查过,太子殿下的奶娘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而且尚在人世!” 第四十七章 晚宴被劝酒 玄墨染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顾卿尘差点被塞进嘴里的水果噎死,她当时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他居然特意跑去查了太子奶娘的信息,这个玄墨染也太刨根问底了吧?! 顾卿尘尴尬地笑了笑:“是吗……那有可能是本太子记错了……” 玄墨染紧盯着她,眼睛里满是淡漠,嘴角闭得很紧。 晕, 他越是不说话,越显得气氛尴尬。 好在这个时候皇帝陛下顾丰年走了进来,众人都得起身行礼,总算是逃离这尴尬的境地了。 顾丰年看起来心情不错,坐到座位上,对着下首的众人说道:“众爱卿平身!” 众人落座后。 顾丰年端起酒杯:“今日朕很高兴,一来是见到了从未参加过冬猎的玄王卓越箭术,二来是因为朕那个不成器的太子居然还会起码射箭,你们面前盘子里装的是太子今日猎的野味,爱卿们都尝尝!!!” 顾卿尘心想,她这个皇帝老爹表面上是夸玄墨染箭术卓越,实则是在向众大臣们炫耀,他的儿子会打猎,哈哈哈,果然人都是护短的,自己的孩子必须可劲夸。 这才是正常父母该有的样子,她的母后是怎么回事?! 众人奖状纷纷拿起面前的野味尝了起来。 “太子殿下打的野味真心不错!” “太子殿下等到了皇帝的陛下的真传,箭术了得啊!” “因为陛下和太子我们才吃到这样的野味,我们敬陛下和太子!!!” 顾卿尘心想,好家伙,一堆马屁精啊! 后来赶到的顾瑾言看到众人都纷纷给顾卿尘敬酒,眼神里说不出的愤怒。 顾卿尘看着别提多舒坦了。 酒喝到一半,皇帝和年纪大的大臣们都走了。 顾卿尘估摸着老年人睡得早,都不能熬夜。 年轻的世家子弟们却都还兴趣盈然。 只是即便古代的酒都是粮食做的,度数不是很高,她这小酒量也架不住这么多人敬酒啊! 眼看着颜辉又给她满了一杯,她忙摆手道:“不行了,不能喝了!” 坐在顾卿尘对面,一直冷眼看着顾卿尘的顾瑾言见状,冷声说道:“太子殿下不是向来宣称千杯不醉吗,怎么才喝了这么几杯就不喝了,不会是因为今个排了个第二便觉得我们这些人都不配同你饮酒了吧?!” 这话里话外,酸的人牙疼! 顾卿尘最瞧不起这种输不起的,她那个太子哥哥嗜酒如命,她这个时候说不喝了,确实不妥,再加上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白天巴豆的事情,她已经得罪了这个小肚鸡肠的顾瑾言,这个时候不宜再和他发生不愉快,于是端起酒杯道:“三哥说的哪里话,您的箭术大家有目共睹,今日是因为身子不适,明日就能赶超,本太子提一杯,预祝三哥明日旗开得胜!” “哼!”顾瑾言冷哼了声,一扬脸喝了杯子里的酒。 顾卿尘本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谁知与顾瑾言相熟的世家子弟都跑过来敬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第四十八章 还是本王来送吧 顾卿尘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 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起来,跟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酒桌前。 这也没喝多少杯啊,太子怎么就醉了? 颜辉见顾卿尘趴在桌上不动,急忙上前晃她肩膀:“殿下,你没事吧?” 但是顾卿尘醉的跟烂泥一样,颜辉怎么喊也喊不醒。 顾瑾言见状说道:“看来太子殿下是真醉了,来人,送太子殿下回营帐!” 谁不知道永安王和太子之间的恩怨,颜辉听说顾瑾言要送他家太子回去,忙回绝道:“营帐就这么点距离,就不用劳烦永安王了,我扶太子回!” 颜辉刚想把顾卿尘扶起来,顾瑾言的手下便将颜辉架到了一边,顾瑾言坐在桌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太子殿下可是未来的储君,太子的安危系着天下安危,你扶得起吗?” 这句话看起轻描淡写,听的人却是倍感压力,和颜辉一起来的世家子弟本来想上前帮颜辉,此刻都纷纷退到了一边。 顾瑾言见状冲着手下的世家子弟施了个眼色。 便有两人上前来扶顾卿尘。 颜辉心知顾卿尘若是被顾瑾言的人带走,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但是他被人架着别说上前帮忙了,就连想去报信都不可能。 就在颜辉以为完了的时候,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玄墨染伸手拦着了上前来扶顾卿尘的两人:“本王的营帐离太子殿下的营帐最近,人还是本王来送吧!” 这个变故来的太突然,奉命带顾卿尘走的两人,都不觉将目光投向了顾瑾言,等他的指示。 顾瑾言也没想到玄墨染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他一直知道玄墨染和太子之间有恩怨。 上次在玄王府的晚宴,他也特意找人去打探了,得知玄王很快就将太子赶了出来,所以在他印象里,玄墨染应该和他一样讨厌太子才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 顾瑾言望向一脸淡漠的玄墨染,僵硬地一笑:“太子殿下是本王弟弟,就不劳烦玄王殿下了。” “永安王心中有多挂机太子殿下,本王就有多估计。”玄墨染淡漠的眼睛停在顾瑾言的脸上,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挂机”两个字。 顾瑾言听完如释负重地笑了,玄王这是在暗示他,他玄王比他更恨太子。 其实顾瑾言在做出要把太子带走收拾一顿的决定的时候,心里还是有所顾虑的,既然玄王愿意代劳他何乐而不为呢? 顾瑾言对他的人挥了挥手,又转脸对玄墨染道:“那太子殿下就有劳玄王了!” 玄墨染冲着顾瑾言点了点头,伸手将顾卿尘捞了起来。 颜辉知道顾瑾言就算再怎么恨太子,最多也就是激昂他收拾一顿,可这个玄墨染和太子可是有杀父之仇啊,万一玄王一个豁出去,来个一命抵一命,那他家太子岂不是凉凉? 颜辉见状更慌了,想上前阻拦:“玄王怎么说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要不还是永安王您送殿下吧?” 顾瑾言冷笑了声,他手下的人会意将,很快将颜辉拦着:“颜公子我们还没有同你喝酒呢!” 第四十九章 你比他好看多了 入夜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 雪虽然住了,却在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皑皑白雪在森冷的月光反射下散发出阵阵寒光。 从暖烘烘的大帐里出来,被夜里的冷风一吹,顾卿尘慢慢醒转过来。 不对啊,她不是在喝酒吗? 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最要命的是怎么还是被人头朝下的提溜着? 她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太子殿下,是谁这么大胆,敢这样提溜她?! 难道是永安王? 喝酒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的样子不怀好意! 但是现在头疼欲裂的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本来胃里就翻江倒海,再被这么一颠,别提多难受了。 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挥手拍着提溜着她的人:“放本太子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呼喊起到了作用,对方总算是将她“放”了下来,但是这个放的动作也太过粗鲁,她被直接扔了下来,要不是厚厚的雪地,她估计得摔伤。 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指着面前模糊的人影:“永安王你给本太子听着,你要是敢伤了我,你就是谋害储君,背着这样的罪名,你想多嫡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听本太子一句劝,好好把本太子送回去,说不定还能落个兄爱而友的美名!” “……” 玄墨染看着面前的顾卿尘,还没完全长开的瘦弱小身板,裹着件大大的锦袍,宽大的连帽挡住了她的多半张脸,只露出纤细的下巴。 因为醉酒的缘故,她小小的瓜子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那楚楚动人的剪水双瞳,此刻显得有些暗淡无光,就连她喊出来的声音都因为寒冷,变的哆哆嗦嗦起来。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她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在场,她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 玄墨染憋着一肚子无名之火,冷声问道:“好好看看,本王是谁!” 他本来只是一句气话,谁知他话音刚落,她居然当真朝着他走了过来。 顾卿尘靠的很近,几乎贴到他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特种的甘甜的香味。 玄墨染皱着眉想推开她,她却在这个时候扬起了下巴,睁着雾气濛濛的大眼怔怔地看着他:“你……不是那个笑面虎永安王!” 玄墨染心想你总算是看清楚了! 谁知顾卿尘伸出纤细的手,掐住了他的下巴,仔细的观瞧了起来:“你比他好看多了,好看……” 玄墨染皱眉,想转过脸去,可醉酒后的顾卿尘固执的篏着他的下巴,迫着他只能垂首看着她。 她细细的瓜子脸,干净的丹凤眼,薄厚恰当的小巧的嘴唇瓣,长相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美艳,却清秀耐看,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而她此刻微微长着春花般的嘴唇,额前碎发紧贴着羊脂般细的连毛孔都看不到的面颊,说不出的性感。 他冷漠的眼神闪烁了下,救落水的她时唇上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抚她纤细雪白的脖颈,让她的脸完全仰起来,跟着他的身子贴了过去,俯下脸吻向她的唇。 第五十章 喝到断片 顾卿尘睁着迷蒙的眼睛,一张俊美的面孔向她俯过来,那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眸子,性感的嘴唇,无一不俊美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可待她看清面孔的主人时,她神志慢慢清醒了起来:“你……想干嘛?” “……”他方才居然觉得她的脸很嫩,像水密桃,忍不住想咬一口,玄墨染被顾卿尘问的脸上一热,为了掩饰尴尬,他掐住她的脸,冷冷地说道,“应该是本王问你才对吧,你无缘无故靠过来,做什么?” 被玄墨染这么提醒,顾卿尘恍惚间记起来,好像真的是她靠过来的,还揪着他的下巴说他长得真好看! 顾卿尘越想越无地自容,小脸已经满脸红透,连脖根儿都红了:“我……” 玄墨染冷酷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什么?” “我……”紧张感让她的胃里一阵莫名痉挛,紧跟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玄墨染要不是反应得快,就要被她吐一身。 他面上满是嫌弃,却一手托住她,一手拍着她的背,让她吐的舒服点。 吐完之后,顾卿尘倍感舒服,只是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无一丝力气,只能任由玄墨染扶着:“谢谢啊……” 黑暗中一双眼睛,从顾卿尘出营帐便一直随着她。 眼睛的主人是顾卿尘身边的暗卫李修砚,他依旧一身简单的藏青蓝深衣,身形挺拔纤长,一双本该平静如水的深邃眼眸,此刻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虑。 待看到她居然主动靠向玄墨染,李修砚终于忍不住上前。 而他刚迈步,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便呵斥住了他:“你要去做什么?!” “……”听到身后的声音,李修砚的身形顿住了。 身后的声音似乎感觉出来李修砚并不是心甘情愿停住,继续说道:“你太子府卧薪尝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颜氏血债血偿吗?现如今好不容易得知太子是公主假扮的,却因为你我的身份不合适对外透露,让玄王发现太子的女儿身,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李修砚闻言背脊一僵:“是……” 身后的声音见状遁进了夜色里:“取得颜氏的信任有多不容易,你心里清楚便好。” 故意将自己卖身为奴,才勉强引起路过的太子注意,这么多年,他拼了命的努力,才好不容易在东宫有了一席之地,才让警警觉的颜氏对他放下戒心,为得不就是一步步瓦解颜氏的势力,将她逼如绝境吗? 让玄王将顾卿尘的身份揭露,让颜氏再无依靠,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可为什么看到玄王扶着顾卿尘,心里会那么不舒服? 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在仇人的女儿? 顾卿尘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日上三竿,宿醉后头疼欲裂的她,发现自己躺在营帐的大床上,最要命的是她身上居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醉成那样是谁帮她换的? 她爬起身,用力的瞧着小脑袋,想回想起失忆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051 换比赛规则了 顾卿尘脑海里仅剩的画面,居然是自己揪着玄墨染的脸!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醉酒后记忆出现了紊乱! 就在顾卿尘努力回忆她昨晚究竟是怎么回来的时候,颜辉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营帐。 他看到顾卿尘居然还躺在床上,忙上前来拉她:“我的太子殿下你怎么还睡呢,围猎都开始了!” 顾卿尘摆了摆手:“昨天我们赢了那么多,不急。” 颜辉一听急了:“太子殿下您昨个喝醉了,还不知道吧,昨个夜里下了大雪,回宫的嫔妃们都转去了骊山汤泉了,陛下听说也想去,但是又怕耽误比赛。 然后就有大臣建议了,为了让世家子弟们戒掉骄躁之气,让陛下直奔骊山汤泉,留我们这些参赛的世家子弟步行去骊山汤泉,沿途顺带打猎,以此谁先到为胜。 陛下一早拔营出发骊山汤泉了,为了公平起见还把我们的马匹和下人都带走了。” “不是吧,那不就是说之前打到的猎物不算了?”顾卿尘听完黑了脸,她这个皇帝老爹自己想跟嫔妃们泡温泉就大大方方地去啊,偏偏有那个色心还没那个色胆,还要美其名曰让他们戒掉骄躁之气,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 颜辉回答:“对啊,我刚才看到永安王已经出发了,我们再不走可就要落后了!” 这么说来李修砚也跟着队伍走了? 那她找谁去问昨天的事情? 顾卿尘从床上爬了起来,试探地问颜辉道:“昨天晚上……本太子是怎么回来的?” “是玄王送你回来的!” 真的是玄墨染送她回来的! 想到脑海里的那些片段,她有种想死的感觉,最最要命的是如果她这身外衣是玄墨染给她换的,那不就意味着玄墨染已经知道她不是太子了吗? 那他会不会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世? 到时候不仅她狗到她皇帝老爹升天后再登基的梦想不可能实现,怕是还要落个欺君之罪…… 颜辉回答完顾卿尘,看到顾卿尘脸色不好,以为她是在怪自己当时没有伸出援手,忙补充说道:“我阻拦来着,但是永安王的人把我拦住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不过看来玄王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恐怖,太子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 表面上看起来是安然无恙…… 从这里步行到骊山汤泉少数也有三五天的脚程,顾卿尘收拾了两件御寒的披风,将箭筒里的箭装满,和颜辉走出了营帐。 留下来善后的宫人们,见顾卿尘醒了,忙给她准备洗漱用品和早饭。 顾卿尘在颜辉不断的催促下,简单的抹了把脸,将早饭的点心直接打包上路,好在她因为宿醉没啥胃口,不然怎么也得吃完了再走。 顾卿尘边赶路,边问颜辉:“真的有必要这么赶吗?” 颜辉委屈地道:“可是殿下您说一定要夺魁首的,和我一起来的很多世家子弟都退赛了,我是为了谁才坚持到现在的,殿下居然这样质问我……” 052 徒步去汤泉1 一个大男人,说他两句,居然委屈成这样! 不过好歹这个表哥是自己人,她能信得过的自己人可不多,可不能伤了他的心。 思及此,顾卿尘忙道:“本太子知道,颜表哥是一心为本太子着想的,是本太子的错,你就原谅本太子吧!” 颜辉这才满意:“我还带了火折子,夜里露宿的时候生火用。” 这哪里是表哥啊,简直是老妈子啊,想的还真的周到。 不过这大雪天在外面露宿不会被冻死吧? 顾卿尘真想着,却撞见了前面路上的玄墨染。 怎么哪里都能遇到玄墨染啊?! 要不要借机试探下他的口气,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识破她的身份? 顾卿尘还没有说话,她家表哥颜辉已经屁颠屁颠地上前打招呼了:“颜某见过玄王殿下!” 玄墨染冷冷地睨了颜辉一眼:“你是何人?!” “在下颜辉,昨天宴会颜某也在场,玄王殿下还记得颜某吗?” “不记得!” 玄墨染的回答干脆利落,还真是无情。 颜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客气地说道:“无论如何,昨日多亏了玄王殿下,我们家太子才能安全回营地,颜某代太子殿下谢过玄王。” 又是一个自称他们家太子的,玄墨染挑了挑眉问道:“你们家太子?” 颜辉“呵呵”一笑,不无得意地自报家门:“在下是太子的表哥!” “哦……” 颜辉说完,玄墨染终于正眼瞧了他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颜辉身后的顾卿尘。 顾卿尘干咳了声,对颜辉道:“本太子有话问玄王,你回避下!” 颜辉不知道他的太子表弟为什么突然让他回避,但是太子有令他就要准守,于是恭敬地拱手退到了一旁。 顾卿尘见现如今只剩下她和玄墨染两人,上前一步问道:“昨日,是你送本太子回的营帐?” “是。” 玄墨染的一个“是”字,让顾卿尘的心彻底凉了,以至于再开口声音都是抖的:“那本太子的外衣也是你换的?” 玄墨染看到顾卿尘说话时,长睫颤抖了下,她是在害怕吗? 也对,即便她现如今的身份是太子,但她毕竟是个女子,男女有别,他虽然只是给她换了外衣,也已经是越距了。 为了不让她有负担,玄墨染说道:“你吐了本王一身,本王甩掉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你换衣服?!” 顾卿尘听完如释负重,他没有给她换衣服,看着厌恶的小眼神,应该也没有发现她的女儿身。 而昨日嫔妃们就已经离开了,能给她换外衣的只能是李修砚了,她长舒了口气:“本太子就说嘛,有李侍卫在怎么可能劳烦玄王呢,不过还是得谢谢玄王将本太子送回营帐!” 玄墨染听完,脸色一冷。 以为是他给换的衣服,她就怕成那样,骗她是李侍卫给她换的衣服,她就如释负重! 怎么李侍卫就不是男子了吗? 还是说李侍卫可以他不可以? 顾卿尘觉得自己这几句客套话说的一点也没有毛病,为什么说完以后玄墨染的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053 远处的火光 不过,他脸色难看跟她顾卿尘有什么关系? 反正心中的疑惑已经解决了,不值当在玄墨染这里浪费时间,她还要敢在顾瑾言之前到达骊山汤泉呢! 于是招呼颜辉头也不回地走了。 颜辉见装问道:“咱们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太子他是王爷,难道本太子还要巴结他不成?!” 玄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永安王都要巴结他,太子要是想登基自然也是应该巴结他的。 但是看到顾卿尘说话时凶巴巴的眼神,颜辉决定闭口。 由于没有马匹,所以参赛者都选择了翻越面前这座大山,走捷径去目的地。 大山四周荒山野林的几乎看不到人。 顾卿尘和颜辉一直走到天色擦黑。 早上打包的电信早就吃完了,饿得前心贴后背的顾卿尘和颜辉,好不容易打到了只瘦不拉几的野兔。 两人准备用这只野兔做晚饭。 从附近搜刮了一堆树枝之后,顾卿尘对颜辉道:“生火吧!” “生火……”颜辉被顾卿尘说的一愣,但是还是拿出了火折子,“好嘞!” 顾卿尘记得前些日子落水时,玄墨染可是三下五除二就升起火堆的,再看颜辉在树枝前捣鼓了小半天还是一点火星子都没看到,忍不住抱怨道:“你究竟会不会啊?” 颜辉满异常委屈:“殿下赎罪,这是我第一次生火……” 顾卿尘心想这个颜辉是颜家的独苗苗,自小娇生惯养,会生火才怪,她缓和了语气道:“罢了罢了,这也怪不得你,不会你早说啊,我自己来吧!” 颜辉迟疑地将火折子递给了顾卿尘。 太子殿下居然没有骂他! 要是以往他做了任何不如太子意的事情,不管是不是他的错,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如今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家太子殿下转性了?! 但是太子突然不骂他,他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他望向忙碌到满脸黑灰的顾卿尘:“殿下真的不怪我吗?” 顾卿尘捣鼓了半天都生不出来火,正一肚子火呢,这个颜辉居然还在问东问西,她气不打一处来地怒道:“怎么,希望本太子怪你吗?!” “不,不希望!”就是这样的语气,被顾卿尘这么一呵斥,颜辉顿觉舒畅了很多。 不过太子和他都不会生火,就算打了猎物也不能生吃啊,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颜辉东张西望了半天,见离他们不远地方隐隐有火光。 他大喜过望,拉着还趴在那里吹火的顾卿尘道:“太子,快看,那里有火光!” 顾卿尘抬起头朝着颜辉手指的方向望去,真的有火! 只是他们是最晚出发的两个人,唯一一个遇到的玄墨染脚程比他们也快上很多:“这个时候会是谁在这种地方生火?!” 颜辉被顾卿尘这么一说,也警惕了起来:“太子的意思是,这其中有诈?!” 顾卿尘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颜辉见状后怕的退了退:“那我们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054 怎么证明 寒冬的夜色下,远处的火光显得那么温暖。 空气中的烤肉味像是自带钩子一般,勾得她仍不住朝着火光往了过去。 即便隔着那么远顾卿尘依旧可以想像出,野味在架子上被烤着吱吱冒油的样子。 颜辉的肚子早饿的咕咕叫了,在帝都他颜家公子什么时候挨过饿,他见顾卿尘半天不回话,忍不住道:“要不我先去看看情况?!” 顾卿尘犹豫了下:“你小心。” 颜辉不以为然,这里是大宇地界,离帝都城不过几十里地,因为冬猎的缘故,沿途的人都被皇帝的禁卫军搜擦过,甚至连大一点的食肉动物都被清理掉了,哪里来的危险,他这个太子表弟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畏首畏尾了? 顾卿尘目送颜辉往火光走去。 过了半天,见一点动静也没有,心中想着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寒冷的冬夜,一整天只吃了点冰冷的点心,早就饿了。 烤肉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也跟过去看看。 却见火光那边突然传出来颜辉的惊呼声:“不就拿一点吃的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我可是太子的表哥,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你们敢动我一下,小心诛你九族!!!” 顾卿尘心想,这厮怎么跟谁都说自己是太子表哥皇后娘娘侄子,就不怕遇到太子和皇后的对头吗? 有时候顾卿尘觉得自己这嘴绝对是开了光了。 她就心里这么想了一下,好家伙,对面的人居然真的是死对头:“太子的表哥?” “你要不说你是太子的表哥,说不定哥几个还能原谅你,既然你是太子的表哥那么对不住了!” “你们……你们想干嘛!”颜辉的声音里透着恐惧,顾卿尘感觉到他的声音越来越靠近她这一边,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哀嚎,“太子殿下快跑!” 说话间向她冲过来的颜辉,已经被他身后的大汉一掌打晕,跟着一帮大汉将顾卿尘围了起来。 顾卿尘只觉得一头黑线,这个时候快跑往哪里跑? 这些大汉看起来一个个人高马大,头发大约如武侠小说里金毛狮王的样子,眼球的颜色碧蓝、碧绿或棕色。 颧骨高突,高鼻梁,鼻梁狭窄略呈勾状,一看就不是大宇人种的长相,如果用现代社会的说法,他们是外国人。 但是这些人居然说的是汉语:“你就是太子殿下?!” 这帮人刚刚都挑明了和太子有仇,她怕脑袋短路才会承认自己是太子殿下。 她冲着众人摆了摆手:“列位认错人了,我不是太子殿下!” 这些外国人表示不相信:“刚才那个大宇人冲着这边大呼小叫的让太子快跑,这里就你一个人,你不是太子殿下谁是太子殿下?” 顾卿尘想了想,指着玄墨染离开的方向道:“那个大宇人喊得可能是方才从这个方向逃跑的男子,我就是一个纯粹路过的……!” “怎么证明你只是路过?”黑暗中那些外国人的脸,在火把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恐怖。 055 我不是太子 她这个太子哥哥把大宇国的人都得罪完了还不够,还要去得罪外国人! 据她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大宇国基本上是算是一统了九州其他国家,唯独崇林外的北疆不在大宇控制之下。 北疆的地形比较特殊,北边紧挨着大海,东西南三面被崇林山脉,只有黑水城这一个出口进入大陆。 北疆地广人稀,虽然有五六十个民族,但是其实只有两大部族,一个是盘踞崇林山脉入口,时刻威胁黑水城的犬戎族。 一个是临近北海,与大宇结盟的濊貉。 能这么流利说出大宇话的,只能是和大宇互通贸易的濊貉族人。 只是这些濊貉人一看就不是她顾卿尘能惹起的。 她的太子哥哥究竟怎么得罪了濊貉人? 她得想办法证明她不是太子。 她本来就不是,这还不好证明吗? 反正颜辉已经晕过去了,她袒露下身份不就完事了! 想到这里她挺了挺她聊胜于无的胸:“我是女子,哪有封女子为太子的道理?” 顾卿尘说完,几个濊貉人都诧异地望了过来:“那你怎么穿男装?” “我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不得保护自己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说大宇国的人狡猾的很,她的话能信吗?” 这个时候,从林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身材和这些人一样高大魁梧,也是眉骨深陷的外国人长相,但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却和大宇国的人一样,是黑色的,这样的样貌组合不但没有让他显得突兀,然而让他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卿尘心想,这大概就是古代的混血儿吧? 这也太好看了吧?! 而那个人只看了顾卿尘一眼,便道:“即便穿着男装,她也明显是个女子!她不可能是太子,你们派几个人顺着她说的方向追过去看看,不就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谎了吗?” 另外几个濊貉人似乎很听这个男子的话,转身朝着顾卿尘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顾卿尘心想,这人眼力这么好的吗,一眼就看出来自己不是男子,还是说她女扮男装的技术太拙劣了,那为什么其他人没有看出来? 转念又一想,自己的样子和太子一模一样。 其他人是见过太子的,所以先入为主的认为她就是太子,自然不会识破她的女儿身。 而这个人是没有见过太子的,所以一眼就看出她不是男子! 原来如此! 搞得她还以为古代人都眼瞎,看来不是。 顾卿尘心中松了口气,现如今最要紧的是赶快去官道上找人来救颜辉,于是她冲着男子微微额首:“路我也给你们指,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本以为可以轻松脱身,谁知男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为了证明你没有骗我们,你得在这里等我的人回来才可以走!” 这人怎么不讲理,亏她还觉得这个混血濊貉人比其他“金毛狮王”要好看:“我有什么理由骗你,你们濊貉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男子听完警觉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濊貉人?” 056 走为上策 顾卿尘心想,她当然知道,这个游戏世界里还真没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但是总不能跟面前的男子说,她读过游戏攻略吧! 她得想个办法把面前的男子唬住才成:“我不光知道你是濊貉族,我还知道你姓莫贺!” “你……你怎么知道的?!”男子显然很是惊讶。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也没有向她透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她知道他们是濊貉人就算了,居然还猜出来他姓莫。 顾卿尘摊了摊手,故作轻松状道:“你们这些人长得就不像大宇人,只可能是北疆人,北疆救犬戎和濊貉两大部族,犬戎跟我们打的水火不容,怎敢几个人只身闯荡我们大宇国,所以你们只可能是和我们互通贸易的濊貉人!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姓莫贺,那就更简单了,濊貉的貉为你们的国姓,貉在大宇里发音同莫,与大宇通商之后,为了方便你们慢慢将国姓貉改为莫贺,而濊貉与大宇隔着犬戎,两地居民没有通婚习俗,你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纯种濊貉人,肯定是和大宇过和亲的产物! 能和大宇和亲的濊貉人肯定是非福即贵的皇族,一定是姓国姓莫贺!” 男子在听完顾卿尘这一通分析之后,直觉这个女子不简单,冷声问道:“你们大宇不都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你为什么懂这么多,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这人有意思,就记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了,你咋不说我们大宇还说巾帼不让须眉呢!”顾卿尘毫不畏惧地迎上男子的目光,挑衅地说道。 男子听了淡淡笑了一下道:“在下莫贺启,倒是在下的错了,在这位巾帼英雄面前失礼了。” “罢了罢了,不知者不罪!”顾卿尘挥了挥手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我便告辞啦!” 在自称莫贺启的男子眼中,顾卿尘说话的时候率性真诚,让旁人也觉得轻松、愉快没有负担,这和男子见过的很多大宇女子都不一样,于是拱手道:“这里离最近的官道不行要两个时辰,黑灯瞎火还容易迷路,姑娘倒不如等天亮再赶路,正好在下这里还有烤好的野味和美酒。” 虽然顾卿尘也觉得莫贺启的建议很不错,但是她还要去官道上找人救颜辉呢。 退一步说,如果她留下来的时候,颜辉醒了指着她喊太子,她该如何是好? 想想都头皮发麻。 她得走为上策,思及此她随手指了个方向道:“我家就在那边,这里的路我熟的很,还是不麻烦这位公子了!” 莫贺启听完有些失望,但是还是拱手道:“那便后会有期了!” “好说好说!”顾卿尘心想,后悔有奇才怪,等她到了官道亮出身份,自然会有士兵来捉拿这些人,到时候他们就后会无期了! 顾卿尘道完别,想也不想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她胡乱指的方向奔了过去。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一直走就终究能走出林子。 可走了许久也没有走出林子。 本就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现如今更饿了,而且四周黑布隆冬的,根本辨不清方向。 057 我不认识这个人 黑暗中,突然冒出来的一声猫头鹰叫声,吓得她慌了神。 虽然这林子里能伤人的大物已经被禁卫军赶走了,但是在这样黑漆漆的森林里,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叫声,还是令人汗毛倒竖,她想也不想掉头就跑。 跑了很久总算看到了远处的火光,跟着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走了回来。 火堆前的莫贺启眯着双好看的眸子:“不是说对这里很熟吗?” “刚刚说了后会有期,我们就又见面了……”顾卿尘心想她不就是随口一说嘛,“我和莫贺兄还真是有缘呢!” “一个骗子也配和我称兄道弟!”莫贺启说话间将被他抓住的颜辉推到顾卿尘面前,“说,她究竟是何人?” 颜辉被打晕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这些人和太子有仇怨。 再加上顾卿尘一直在用眼神暗示他,他即便再笨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透露顾卿尘的身份:“我不认识这个人!” 莫贺启并没有因为颜辉的一句“不认识”而打消顾虑,他望向顾卿尘道:“既然你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骗我?” “我一个女孩子家的,黑灯瞎火的,一个陌生男子邀请我一起吃东西,我要是敢答应才奇怪吧,我骗你说这附近有我熟悉,还不是为了让你以为附近有我的人,不敢乱来吗?!”顾卿尘心想,不骗你我还能活吗? 颜辉听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太子是哪个筋出了毛病,居然自称自己是女子:“女……你怎么会是……” 顾卿尘之前拒绝莫贺启的邀约就是怕这货醒了坏事,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见颜辉马上就要戳穿她的谎言,一脚踹向颜辉道:“在家上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直跟着我,我就更怕了!” 颜辉在顾卿尘踹他的时候,注意到她闪烁的眼色,知道她在给他暗号,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是他感觉自己这个时候还是闭嘴的比较好,不然可能会坏了太子的事。 莫贺启听顾卿尘说完,居然觉得有点道理,他突然邀请她一个孤身一人的女孩子,确实有些唐突:“但是你一个女子为什么深夜在这荒山野林出现?” “我这不是出门遇到坏人了吗,钱和马都不见了,饿着肚子,想着林子里是不是可以打到写野味就进来了,谁知道迷了路,就转悠到天黑了!” 莫贺启听完不在有疑惑,濊貉人生性大方好客,直接邀请顾卿尘道:“姑娘要是不嫌弃我这里有打到的猎物,至于马匹我也可以匀出一匹给姑娘。” 这么好的吗? 如果有马匹,她不就可以轻松超越永安王,先一步到达骊山汤泉? 想到这里,她拱手谢道:“那边谢过莫贺兄了!” 顾卿尘坐到火堆边,靠了靠冬夜里冻得快没有只觉得手,接过莫贺启递过来的烤肉,又喝上了一口美酒,胃里瞬间暖和了起来,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 反观颜辉,被打晕又饿到现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顾卿尘实在是看不过去,旁敲侧隐道:“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人?” 058 回去救人 莫贺启看了看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边。 又看了看正抓着鸡腿猛啃的顾卿尘:“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我也不问你的名姓了,你在我的族人回来之前快些离开吧,有缘江湖再见!” 这句“不要知道的太多”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 莫贺启的意思是要灭口。 不过这个萍水相逢的莫贺启做人还真是讲究,不问她的名姓,让她在族人到来之前离开,是不想她惹上麻烦。 莫贺启将自己的马套好,又从包袱里拿了些濊貉人长途跋涉时常带在身边的肉干,分了些给顾卿尘,然后指了指天空道:“看见东边天上的长庚星没,你追着它跑,不出半个时辰就能上官道。”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骑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她翻身上马的时候,看了眼生无可恋的颜辉,她本以为纨绔子弟出身的颜辉,这个时候会把她的身份供出来以自保,谁知颜辉居然什么都没说。 这让她离开的多少有些不淡定。 路上她都在告诉自己,这么做是最优方案,而且颜辉只是一个npc,她这么做不算丢下朋友。 但是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惨叫声,难道那些濊貉人这么快就对颜辉痛下杀手了吗? 她现在骑着马离开很轻松就可以拿第一。 可是这个第一她是用愿意为她守口如瓶的颜辉的性命换来的,即便他只是一个人物npc,但是想到她上马时,颜辉生无可恋的小眼神,她的心里还是莫名的难受。 一咬牙,决定还是掉头回去救人! 顾卿尘策马朝着惨叫声策马奔去,边策马边疾呼:“刀下留人!” 可是事情好像和她脑袋里想到的场景不太一样,等到她看清惨叫声的来源之后,她有些傻眼了…… 火堆前不止是莫贺启和颜辉两人,而是四个人。 另外两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玄墨染,和被她指使走的很多只“金毛狮王”中的一只。 那个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玄墨染居然拿到架着一个“金毛狮王”,而惨叫声就是那个“金毛狮王”发出来的,因为玄墨染架在“金毛狮王”脖子上的刀正一寸一寸的往里面送,锋利的刀划破了脆弱的脖子,血水已经从“金毛狮王”的脖颈上流到了他厚厚的毛皮外套上。 而且她隐约听到玄墨染说:“交出太子!” 这架势,难道说他是来救她的? 就在顾卿尘诧异间,火堆前的几个人已经听见顾卿很那声“刀下留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骑着马朝着他们奔过来的顾卿尘身上。 火堆前总共四人,除了那个被玄墨染架着半死不活的“金毛狮王”,另外三个人几乎都是满眼的诧异。 只是这三人的诧异各不相同。 颜辉诧异地是他那个太子表弟居然为了救他,冒着生命危险回来了,即便被莫贺启踩在脚下打的鼻青脸肿,他还是留下了感动涕零的眼泪:“我就知道……我家太子重情重义……” 架着“金毛狮王”的玄墨染本以为是这些濊貉人抓的顾卿尘,甚至为了救顾卿尘不惜打晕打伤这些濊貉人的使臣,现如今看到顾卿尘没事,方才松了口气:“你没被他们抓住?!” 059 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玄墨染说话的同时,莫贺启也开了口,他以为顾卿尘是来救他的同伴的,所以才会边狂奔着过来边大声疾呼“刀下留人”。 莫贺启怕顾卿尘过来会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秒为他要太子的黑衣男子伤到,忙对她说道:“这里危险,姑娘不要过来!” 顾卿尘心想,这个莫贺启怕不是以为她要帮他救人吧? 这个误会有点大…… 听到莫贺启喊顾卿尘“姑娘”,玄墨染的眸子蓦地眯了起来,这个濊貉人为什么会知道顾卿尘是女子,看顾卿尘骑的马,分明就是濊貉族的马,也就是说是说话的这个男子送给顾卿尘的,这个濊貉男子知道她是女子就算了,还这么好心的给她马! 尤其是这个濊貉男子甚至连他族人性命都不管不顾的护在了顾卿尘的马前,让玄墨染看得越发火大。 这个男子和她之间什么关系?! 玄墨染一把推开被他控制的“金毛狮王”,朝着顾卿尘走了过去:“你给我过来!” “我为什么要过去?”玄墨染语气里满是威胁,顾卿尘心想傻子才过去! 莫贺启疑惑地看了看玄墨染,又转头望向顾卿尘:“你们认识?” 顾卿尘起先还以为玄墨染是想要救她,现在玄墨染看她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所以方才玄墨染根本就不是想救她,是想借着异族人的名义杀了她,她越想越后怕,缩到了莫贺启的身后:“我之前不是说有人跟踪我吗,刚才天太黑没认出来,不是地上的那个人,是这个人!!!” 莫贺启第一眼看到玄墨染的时候,以为这样伟岸的男子,应该和他们濊貉人一样正直,谁成想居然是个跟踪狂! 他一种近似忽鄙夷的眼神看了眼玄墨染,又转脸对顾卿尘说道:“别怕,在下绝对不会让这个跟踪狂伤害姑娘!” 玄墨染听完一脸黑线,他为了救她和数十名濊貉大汉颤抖了半宿,胳膊上腿上都受了伤,她居然说他是跟踪狂!!! 他没好气地上前对顾卿尘道:“你给说清楚,谁跟踪你了?!” 莫贺启见玄墨染居然要对一个姑娘家动手,直接抽出腰间弯道砍了过去:“你想做什么?!” 玄墨染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直接拔刀相向。 莫贺启本以为这个黑衣男子看起来和他的手下械斗了很久,而且已经受了伤,他应该很快就能轻松拿下。 几招下来,莫贺启居然没有占到便宜。 这顿时激起了他的求胜心,挥刀时越发用力。 顾卿尘看到玄墨染和莫贺启打的难解难分,那个被玄墨染带回来的“金毛狮王”因为脖子上大动脉被割开,失血过多的缘故,只能自救的捂着脖子,瞬间顿悟了。 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顾卿尘偷偷跳下马,将绑着颜辉手脚的绳子解开,又悄悄地绕道濊貉人的马匹旁,给颜辉也拉了匹马,趁着两人颤抖无暇顾及她和颜辉之时,纵马狂奔了出去。 060 黄雀在后 晨曦乍现的林子里还带着夜里留下的寒气。 顾卿尘为了逃兵,也顾不得好冷,一路奔驰狂奔直跑到自认为安全地界才放缓了马速。 这样的速度,她身后的颜辉居然没有落下,不禁让她想起冬猎第一天小矮马都不敢骑的他,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 但她好歹吃了烤肉还喝了可以御寒的酒,颜辉这一大晚上什么也没吃,骑着马被冷风这么一吹,鼻涕都出来了。 顾卿尘停下马,找了处下风的山坡,拿出肉干来招呼颜辉:“吃点东西暖暖胃再走。” 颜辉昨天白天到现在只吃了一点点心,方才为了逃命还没决定怎么样,现在冻得执缰绳的手都麻了,胃里更是饿得一阵阵绞痛。 他拴好马,迫不及待地吃起顾卿尘递过来的肉干,这种干巴巴的东西,如是在以前,他瞧也不带瞧一眼的,现如今却觉得这就是人间美味:“太好吃了,感觉我又活了……” 顾卿尘看颜辉狼吞虎咽地样子,怕他一不小心噎死当场,将莫贺启送她装酒的羊皮袋递给他:“如今我们有了马,第一稳了,你吃慢点!” 两人正吃着,却听见被他们拴在树上的马儿发出一阵嘶鸣。 两人心知不好,抬头望去之时,却见顾瑾言和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世家子弟,已经抢过他们的马儿,骑了上去。 顾卿尘急了:“顾瑾言你凭什么偷我的马?!” 顾瑾言高居马上,冷冷地睥睨地上的顾卿尘:“顾瑾辰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偷?要说偷也是你偷来的,本王不过借用一下!” 顾卿尘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谁是顾瑾辰,半天才想起来,是她那个为她打下大好“江山”的太子哥哥。 这马分明是别人送她的,虽然有一匹是偷的,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不借,还来!” “还你?做梦吧!”顾瑾言见顾卿尘上前来抢,一扬鞭子直接打马走了。 更过分的是,他走之前特意朝着顾卿尘扬了扬马蹄子,将前来阻止的顾卿尘直接掀翻在地。 扬长而去时还不忘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本王说折回来看看你还不同意,怎么样有收获没有?!” “永安王英明在下佩服!” “哈哈哈……” 杀人诛心,太可恶了! 顾卿尘气的拼命捶地,颜辉上前扶起她:“太子殿下,您的膝盖出血了。” 顾卿尘被颜辉扶着坐起来才发现,不光膝盖,她手掌也都摔破皮了:“疼,疼,疼……” “都是我拖了太子的后退,如果不是回来救我,太子您早骑着马获胜了,我对不起太子您……”颜辉见状呜呜地哭了起来。 顾卿尘不确定他是真的因为觉得对不起她才哭,还是因为如今没了马,迷失在森林里哭。 只是一个男主在她面前哭鼻子,她多少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得安慰他道:“就算不回去救你也有可能遇到顾瑾言他们,这怪不得你。” “那,现如今怎么办?!” 果然是纨绔啊,她一个大男人不去想怎么办来问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继续上路,走到骊山汤泉!” 061 不能弃权 “可之前我们是跟在玄墨染身后,如今怎么走?”颜辉表示不认路。 路痴顾卿尘更是东西不辨,但是她记得莫贺启说过,跟着天上的启明星就可以走到官道。 到了官方不就可以找人问路了吗? 想到这里,她伸手指了指天上道:“不怕,我们可以观星!” 颜辉顺着顾卿尘的手指望去:“殿下确定要观星?” 顾卿尘被颜辉问的一愣,抬头望去,却见此刻林子里虽然还有些暗,但是天色已经亮了,哪里有什么星给他们观? 但是她可以穿进游戏的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遇到这种事情先别慌,回一下学过的物理知识:“我们可以根据树叶的茂盛与否判断南北!” “可是太子殿下现在是冬天没有树叶……” “可以根据太阳的方位和时辰判断东西!” “今天是阴天……”颜辉已经彻底放弃希望了,掏出身上的信号弹,这是出发前发给每个参赛者的,如果遇到不可抗力想放弃比赛,可以点燃信号弹,便会有救援队伍前来,“要不我们弃权吧?” “等等!”顾卿尘心想她若是就此放弃,怎么对得起她的九年制义务教育? 她隐约记得,地理课上老师好像说过,树桩断面的年轮,一般南面间隔大,北面间隔小。 那么砍一颗数不就知道东西南北了吗? 简直不要太机智:“表哥,你现在砍一棵树。” “砍树?!”颜辉不敢相信的看着顾卿尘,“砍完了你就能辨东西了?” “对!” 颜辉虽然不然为砍一颗树就能辨别方向,但是既然太子说了他就得照做,换句话说要不是太子方才他可能已经死了,太子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砍吧!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一颗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树被颜辉砍倒了。 顾卿尘凑过去看切口处的年轮间隔,然后果断的指出了东方:“朝着这个方向走!” 颜辉将信将疑,背着他们现如今仅剩的肉干,跟着顾卿尘往东方走去。 两人走到了林子边境,却发现那里居然有禁卫军守着,防止参赛者偷懒走捷径。 那些人一眼就看到了顾卿尘和颜辉:“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弃赛吗?!” “不要!” 就算不能拿第一,也不能让她皇帝老爹看到她弃权,不然在她皇帝老爹眼里,她的形象岂不是彻底毁了,她还指着皇帝升天之后她登基逃出游戏呢,万一皇帝老爹一个不开心把她的太子之位废了可咋整? 顾卿尘一扭头朝着南方走去,看来只能靠双脚丈量下这里到骊山温泉的路程了。 两人在林子里走到天黑,这次比昨日幸运,两人居然把火堆生了起来,虽然升起火的时候两人都成了花脸猫,但是有火就可以烤猎物,不用吃咬得牙齿生疼地肉干了。 两人手脚并用的将一直野味囫囵吞枣,酒足饭饱之后坐在火堆前数星星。 “这个时候永安王应该已经到了骊山温泉了吧?”颜辉问道。 “他们骑马,天黑前就能到骊山汤泉,现在应该躺在暖和的温泉里吃着美酒美食……”顾卿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却在寒冬的夜里露宿荒野。 就在两人感慨之际,一只信号弹划破了夜空…… 062 百口莫辩 这枚幸好弹是顾瑾言放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信号弹。 他本以为抢了太子马,他这第一是稳的了。 可谁知半路杀出一堆“金毛狮王”,拦着他的问他们家老大在哪里。 顾瑾言好歹也是大宇唐唐永安王,身份搁着摆着呢,他能搭理这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一副穷酸相的外国人吗? 他骑在马上,倨傲地看着面前几个拦路人。 跟他一起的世家子弟马上会意,怒斥众“金毛狮王”道:“哪里来的穷酸要饭的,也不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这是最受陛下宠爱最受的三皇子永安王,也是你们可以问询的吗?!” 众金毛狮王面面相觑,这个人自称是陛下的三皇子那不就是太子的哥哥? 他们之前追太子的时候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应该就是太子,只是他们被打晕同伴还被挟持了,等到他们找回去的时候,他们的老大莫贺启已经不见了,现场还留下了打斗的痕迹和血迹,现在这个自称是太子哥哥的永安王又正好骑着他们老大的马,难道说他们老大已经被这些人害了?! 思及此,众“金毛狮王”们直接冲着顾瑾言走了过来:“你把我门老大怎么了?” 顾瑾言见众“金毛狮王”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忙搭弓射箭。 但是对方的反应比他快,居然伸手抓着了射过去的箭。 顾瑾言和他的小跟班吓的面如土色,扬鞭就跑。 反正他们有马,他就不信这些两条腿的能跑过他胯下的四条腿? 而那帮人愣在原地没有要追赶的意思,其中一个人反而悠闲地吹起了口哨。 顾瑾言眼见着那帮人离他们越来越远,那帮人不思追赶,居然吹起了口哨,不无得意的冷哼了起来:“一帮傻子,难怪父皇总说这些北疆人是蛮夷之辈!” 正得意之间,他座下的马突然不受控制的调转马头,朝着那帮蛮夷奔了过去。 无论顾瑾言如何勒住马缰都没有用。 那马儿跑到众“金毛狮王”面前,猛地一扬蹄子,将顾瑾言和他的小跟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顾瑾言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你们把我们的老大弄到哪里去了?” “本王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老大!”顾瑾言怎么说也是大宇国的皇子,气势上不能输。 这帮“金毛狮王”可不管顾瑾言是什么身份,他们只效忠大哥:“不认识我们老大,你为什么骑着我们老大的马?!” “本王真的不认识你们的老大,这么是本王从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手中抢来的!”顾瑾言本来解释都不想跟这帮人解释,但是刀架在脖子上,由不得他不服软。 “金毛狮王”们表示不信,他们和疑似太子的黑衣男子交过手,那个人的武功厉害的很,而面前这个自称是大宇皇帝第三个皇子的永安王,武功根本没法和黑衣男子比,他怎么可能从黑衣男子手中把马抢过来? 063 事已至此交了吧 “金毛狮王”们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称永安王和那个黑衣男子应该是一伙的。 黑衣男子把他们打晕劫持了他们的同伴之后,就和现在被他们抓住的这两个人一起偷袭了他们老大,不然他们老大的武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连坐骑都被别人夺了去? 他们老大有可能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救他们老大! “金毛狮王”们,将顾瑾言提溜起来:“你说你是什么王来着?!” 这帮人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反而问他的身份,这多少让顾瑾言心中忐忑,但身外王爷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永安王!” “皇帝的三儿子?” “是。” 顾瑾言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这帮“金毛狮王”们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这次抢马抢的太多轻松,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说他们的老大真的被他那个太子弟弟害了? 他那个太子弟弟为了不被这些“金毛狮王”追杀,所以故意将马拴在树上,等着他去抢,好让这些人的矛头指向他?! 他偷马的时候,他那个太子弟弟还做出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有心眼! 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大意了…… 现在落入这帮人手中,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他? 想到这里,顾瑾言终于慌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金毛狮王”将顾瑾言绑了起来,然后望向已经吓傻在当场的世家子弟:“限你一天时间把我们老大送回来,不然我们就撕票!!!” “我……我连你们老大都不知道是谁,怎么给你们送回来……?”世家子弟表示你不要逼我啊!!! 顾瑾言心想,你没看到这些“金毛狮王”就差痛下杀手了吗,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可不能让这个没出息的害他丧命。 顾谨言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对那个快哭出来的世家子弟道:“事已至此便将他们的老大交给他们吧!” “交……交……”世家子弟表示,人不在我手上,“我怎么交?” 顾瑾言心想猪脑子吗,他要是知道他们老大在哪里,还会被绑住吗? 他心里恨不得破口大骂,但是面上还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样子,只是在说话的时候不断的给世家子弟递眼色:“本王也不想交,毕竟抓住他们老大可以立大功,但是咱两性命在别人手中,还是交了吧!” “……”世家子弟表示顾瑾言的眼神他一概收不到,他心中只有一个疑惑,没人他怎么交,“可是……” 顾瑾言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笨,都不看他的眼神的吗?他交的这些都是什么人,难怪这么多年都没干过太子那个纨绔,不行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整顿下他身边的党羽,他见世家子弟吞吞吐吐的样子已经让“金毛狮王”起疑心了,忙开口说道:“可是什么可是,快点发信号弹,让太子殿下把他们的老大送过来!” 信号弹是便是退赛的求救弹。 “好嘞!”那个世家子弟即使再笨也知道顾瑾言是什么意思了,他想引爆信号弹请求支援,早说啊,害他不知所措半天! 064 濊貉使臣 信号弹的光亮在夜空里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花火。 经历了这么多,累到快瘫了才升起火,吃上口热乎烤肉的顾卿尘和颜辉,不约而同的抬头朝着天空望去。 顾卿尘甚至忍不住感慨道:“好美……原来信号弹燃烧起来跟烟花一个样……” 颜辉满眼希翼,将最后一点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谁退赛了,真希望是抢我们马的永安王!” 顾卿尘给了他一个你想得真美的眼神:“永安王抢了我们的马,按骑马的速度,明天天亮就能赶到骊山汤泉,除非是他脑袋秀逗了,才会弃权!估摸着是那个不争气地世家子弟熬不住了,要不是本太子阻止,你之前不也准备弃赛吗?!” 颜辉想了想,太子分析的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道:“也是哈……” “什么叫也是,明明就是!”顾卿尘往大树根下一靠,“我眯一会,你守夜,明日一早赶路!” 虽然已经不抱希望获胜了,但还是要走完全程,这样放个信号弹弃权,太没有面子了。 后面的路出乎顾卿尘和颜辉的预料,居然出奇的好走。 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参赛的。 颜辉越走越失望:“这意思我们是最后一名啦?!” 顾卿尘觉得也是,但是她还是试着给颜辉打起,防止他弃权,她其实很怕黑的,压实颜辉弃权了,她一个人是压根不敢在这里林子里过夜的:“那也比弃权强不是吗?” 颜辉想了想:“也是!” 两人终于来到骊山温泉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除了李修砚,一个人也没有。 不是说来泡温泉的吗,这个他们想的绿肥红瘦的宫娥们围在一起泡温泉的画面有些不太一样啊。 难道是他们走的太慢了,比赛都已经结束了吧? 就算结束了,她好歹也是当朝太子啊,好歹等等她啊! 顾卿尘越想越不是滋味,问李修砚道:“父皇连本太子都不等一等就结束比赛了?!” 李修砚摇了摇头:“不会结束,是比赛终止,皇后娘娘让属下在这里等太子殿下一起回宫。” 顾卿尘心想她这个皇帝老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终止?好端端的怎么说终止就终止了?” 李修砚表示他也不是很清楚:“听皇后娘娘和陛下的意思,好像是濊貉使臣和玄王殿下发生了冲突……” 濊貉使臣和玄王殿下发生了冲突? 顾卿尘听完心中一惊,难道那个自称莫贺启的男子,是濊貉使臣? 她还巴巴地跟他说她是女子。 这要是朝堂上相见,她不就穿帮了吗? 李修砚不明白顾卿尘为什么这一会会面色变化的这么快:“殿下不舒服吗?” 颜辉这个大嘴巴直接说道:“太子殿下遇到了濊貉使臣,发生了一点误会……” “一点误会?”李修砚听完将目光转向了顾卿尘。 顾卿尘穿进游戏里最信任的便是李修砚,这个时候她也不准备隐瞒李修砚,但是颜辉在场,她选择避重就轻,相信心思细腻的李修砚一定可以听懂:“就是为了保命,本太子跟濊貉使臣说我是女子,我这不担心这件事情让朝堂上的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死我一个大男子为了保命假装女子……” 065 去太极殿 顾卿尘说完,李修砚眼神暗了下来:“这以后再遇到莫贺启的时候,殿下一定要小心应付。” 果然李修砚是这个破权游里,唯一一个肯为她操心的人,顾卿尘见状默默感动了一把:“其实李侍卫也不用太多操心!” “就是就是,《大战邳彤》里不是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总会想到办法的,大不了就认怂呗,有姑妈在怕啥?!”颜辉跟着说道。 顾卿尘心想你一个纨绔,还知道《大战邳彤》? 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颜辉想的那样,认怂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她真的是女的……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准备就这个问题,一直在这里讨论下去,于是对李修砚道:“我们现在回东宫?” 李修砚想了下,回答道:“皇后娘娘的意识是让殿下您回东宫,但是属下以为陛下还是先去太极殿候着比较好。” “你刚才不是说濊貉使臣和玄王发生冲突,这个时候去太极殿万一撞上了不太好吧?”顾卿尘想到要面对被她卖了的玄王,和被她偏了还掏心掏肺又是借马又是赠吃食的莫贺启,心里就不住打怵,她宁愿这辈子永不相见。 早知道对方的身份,她就不坑玄王了。 李修砚顿了顿说道:“陛下着急回宫,除了濊貉使臣和玄王的事情外,还以为永安王被人劫持,现如今禁卫军正在营救之中。” “顾瑾言被劫持了?该!!!”顾卿尘听闻顾瑾言被劫持,心中一阵欣喜,叫他偷她的马,报应不要太快,哈哈哈,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劫持,什么时候被劫持的,是什么人干的?!” “冬猎赛的第二天晚上,具体劫持的人虽然现在还没有抓到,但是据濊貉使臣说,很可能是他的手下,濊貉使臣已经随禁卫军出发去寻找永安王了。” 李修砚回答完,颜辉将顾卿尘拽到一边:“之前说和玄王打架的那个人是濊貉使臣,劫持永安王的又有可能是濊貉使臣的手下,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偷了我们的马?” 所以顾瑾言是帮她背锅了? 不然现在被劫持的很有可能就是她顾卿尘! 所以古人常说“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不是没有道理的! 本来因为坐骑被盗不得不走着来骊山汤泉的怨气,瞬间消了不少。 而且顾卿尘此刻也多少明白了李修砚的苦心:“所以说,李侍卫你让我现在去太极殿,是想让父王看到本太子心系皇兄安危,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李修砚点了点头:“陛下当年夺嫡很不光彩,一直以来他都很害怕他的儿子也会像他一样杀兄弑父,所以才会废除了前太子,将二皇子发送边疆,克死他乡,如果陛下看到太子殿下您心系兄长安危一定会对殿下另眼相看的。” “李侍卫说的不错,我们快些出发吧!”顾卿尘点了点头,果然还是李修砚靠谱。 066 皇帝老爹这是要明抢啊 顾卿尘和颜辉在林子里走了两三天。 现如今灰头土脸不说,身上的衣服也都破败不堪。 颜辉本想着来到骊山汤泉就算拿不到第一,好歹泡个温泉,享受下美食美酒美人再说,现在啥也没有就让他立刻出发,他有些不乐意了:“太子殿下,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都多久没有好好吃顿饭了,总不能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吧……” 顾卿尘心想也是,不急在一时:“那就换身衣服,让这里的宫人准备些好酒好菜,吃饱了再出发!” 两人修整一番,酒足饭饱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李修砚方才命人去准备马车。 可是那宫人却有些支支吾吾。 顾卿尘看出样子不对,说道:“有事说事,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那宫人见太子问话,慌地跪在地上:“是,是殿下您的马车已经不在骊山汤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参赛的各皇子和世家子弟的马车都被陛下带着来了骊山汤泉,她人还没回宫,马车怎么能不在了呢? 那宫人畏畏缩缩道:“是这两日陛下看太子您宫里的嫔妃们总是欺负江美人,见她委实可怜,回程的时候就吩咐她坐了太子殿下您的马车。” 她那个日理万机的皇帝老爹,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儿子的嫔妃,分明是见色起意,再说了换个车就能让江婉容不受欺负了? 顾卿尘可不这么认为:“父皇难道不知道,等回了东宫还是一样,说不定那些嫔妃们会因为她被区别对待,更加变本加厉呢?” “这些陛下都考虑过了,所以陛下吩咐,将江美人直接送进宫里,陪皇后娘娘几日。”宫人如实回答。 冬猎第一天她那个皇帝老爹看江婉容时,眼睛都要凸出来了,是陪皇后奶娘还是陪她皇帝老爹,明眼人都知道的好吧! 顾卿尘心想都当别人是傻子嘛? 颜辉看他家太子面色不对,忙在旁边打圆场:“要不殿下坐表哥的马车回去吧,虽然表哥的马车配不上殿下您的身份,但是咱不是要早点回去证明殿下您心系永安王安危,兄弟情深吗?” 顾卿尘自知这个时候,犯不上在骊山汤泉和这些人纠缠。 于是便上了颜辉的马车。 颜辉在马车里还不忘做顾卿尘的思想工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表哥我也是男人,理解太子殿下您的想法,但是对方毕竟是当今圣上,殿下还是听表哥一句劝,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这都哪跟哪啊? 她有什么不舍得的? 她不过是觉得她那个皇帝老爹都快六十的人了,总盯着人家十几岁的姑娘家太不地道,再加上江婉容已经有心上人了,虽然她觉得永安王小肚鸡肠绝非良人,可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管不着。 她这个皇帝老爹横插进来算什么,太不讲武德了! 还皇帝呢,跟强抢民女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难怪皇后娘娘吩咐李修砚,让见到她就送她回东宫,敢情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啊! 颜辉见顾卿尘半天不搭理他,急了:“殿下,你听我说话没?” “没。” 067 孩子还是小时候乖巧 颜辉一看,这太子表情不对啊。 这是要坏事啊! 等太子下了马车去太极殿的功夫,颜辉拿着他姑妈给他的出入令牌,一路小跑着去姑妈寝宫报信:“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太子殿下他要去跟皇帝陛下要人!” “什么?!”颜氏闻言从软塌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的儿子已经够不让她省心了,现在连平日里胆小怕事任她拿捏的女儿也要跟她作对? 这样不听话的还能留吗? 想到这里颜氏又慢慢地坐了回去,看来这步棋不能留了! 颜辉见颜氏居然又坐回软塌里,焦急地问道:“姑姑,要不要现在立刻马上派人把太子拦下来?” 颜氏端起小茶几上的茶盏,揭开盖子慢悠悠地划掉最上面的茶叶,轻轻地抿了口香气四溢的茶水:“太子过了年就十七了,大人了,身为他的母后,应该做的是在背后支持他,而不是教育他,不然他永远也成长不起来!” 颜辉听完急了:“姑姑,不能再成长了,再成长就要出事了啊!” “本宫自有分寸,你回吧!” 颜氏不动神色地把颜辉打发出,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门外:“看够了?” 门外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慢慢地推门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已响:“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是蓉嫔啊,怎么这么有心来看本宫?”颜氏摆弄着手中的茶盏,不痛不痒地问道。 蓉嫔三十好几的年纪,在古代都算得上是中老年人了,却长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剪水双瞳,一张小小的瓜子脸配上生完孩子依旧只有一握的腰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依旧是个未出格的姑娘家。 蓉嫔抬起眼飞快地瞟了颜氏一眼,又低头将她的十三皇子顾瑾瑜往颜氏面前推了推:“是瑾瑜说想他母后了,让臣妾待他来瞧瞧您。” 蓉嫔是颜氏的陪嫁丫鬟,所以她生的孩子只能喊颜氏母后,颜氏有双生子,以前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孩子,如今不知不觉将目光投向了顾瑾瑜。 见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蓉嫔的衣角,只拉长了声音,说了声:“哦?” 蓉嫔见状将怀中的顾瑾瑜往颜氏面前推搡:“你来前不久嚷嚷着想你母后了吗,怎么见了面又害羞了呢?” 顾瑾瑜非常不情愿地往前走了走,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娘亲生气,他还是跪下来喊了声:“皇儿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 颜氏伸手拉起顾瑾瑜,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奶膘的小脸,莫名想起顾瑾辰小时候,乖巧懂事可爱到让她心都化了,长大之后却能气到她吐血,还有那个小时候胆小的要死,言听计从的顾卿尘,现在居然都敢跟她叫板了! 所以孩子还是小时候乖巧讨喜。 她不觉将顾瑾瑜抱到自己膝盖上:“想母后了,那以后住在母后宫中可好?” 顾瑾瑜不想留在这里,但是看到他母妃的眼神,他还是回了句:“好。” …… 颜辉没想到姑姑居然放任太子殿下胡来,出了后宫越发沮丧,走着走着却撞见多日不见的父亲大人颜复强。 颜家老来得子,就颜辉一个儿子,颜家从上到下宝贝的不像样子,唯独一家之主颜复强怎么看这个儿子怎么不顺眼,平日里对颜辉总是吹胡子瞪眼的,所以颜辉看到颜复强的第一反应是想逃。 可是别看颜复强表面上瘦瘦弱弱勾着背,面色灰黄眼睛仿佛都睁不开的样子,眼神却出奇的好使,他早就看到了从后宫出来的颜辉,冷声问道:“你又跑你姑妈那里做什么?!” 068 父皇人呢 颜辉哪里敢隐瞒他老爹。 一股脑全部交代了出来。 颜复强一听,什么? 太子殿下居然要为一个女人顶撞皇帝,他妹妹居然还不管不问,这还了得? “你真的被你姑母赶出来了?” “是!” 颜复强心想他这妹妹平日里精明的很,如今这是怎么了,不行他得去问问他妹妹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在这里候着,为父去问问你姑母究竟是怎么回事?” 颜复强转身就往后宫走去。 颜辉一肚子苦水,父亲大人自己去找姑妈为什么要让他在这里候着? 他都多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 顾卿尘下了马车,便一路直奔太极殿。 刚到门前她身后的李修砚就被拦了下来,她这皇帝老爹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不让带武器进太极殿就算了,连手下都不让带。 不过,太极殿把守森严,她也不至于遇到危险,带不带李修砚都一样。 她交代李修砚在殿外等她,便抬脚进了太极殿。 殿里的情况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见到她独自忧心似焚的皇帝老爹,却看到了一群正襟危坐的大臣们。 大臣们看到顾卿尘有些惊讶,但还是纷纷上前行礼:“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不知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来太极殿有什么事情?” 顾卿尘心想这些大臣平日里都是和顾瑾言交好的,他们来这里左右不过是为了顾瑾言,想到之前李修砚说的话,顾卿尘开口回答道:“本太子在骊山汤泉得知三皇兄被劫持生死未卜,心中十分记挂,特来太极殿等候消息,顺便看看有什么是本太子能帮得上忙的。” 平日里永安王和太子那可是水火不容啊,据说冬猎的第一天太子还给永安王的茶水里下了巴豆,太子会这么好心来太极殿关心永安王,众大臣们表示不信,但是面上还是要和和气气地:“难为太子殿下这么有心。” “那是本太子的三哥,本太子关心他是应该的,大家不必客套。”顾卿尘最见不得这些溜须拍马之辈,挥手问道,“父皇人呢?” “这……” 众大臣见顾卿尘问陛下去向,面露难色。 顾卿尘不明所以:“父皇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众人见状忙摆手。 “那你们做什么吞吞吐吐?”这古代人说话都这样吗,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众大臣想了想,开了口:“陛下去了玉虚观。” 玉虚观听名字是个道馆,其实就在皇宫的北端,虽然不挨着太极殿,但是走路也不过一两盏茶功夫,平日里宫里嫔妃们上个香都去那里,可从来没听说皇帝陛下去玉虚观的啊? 她父皇今日怎么了? 难道是担心顾瑾言的安危病急乱投医,连烧香拜佛都用上了? 看来这个顾瑾言在她皇帝老爹心里分量不轻啊。 她此番来太极殿的目的,是把江婉容要回去,必须得见上她父皇一面才可以,看来得跑一趟玉虚观了:“父皇担心三皇兄安危去玉虚观上香,那本太子也不能在这里干坐着,本太子也要去玉虚观。” “使不得,使不得!”大臣们见状更慌了。 069 命她去皇史宬 怎么又使不得了? 这些大臣们有完没完? 不管了! 顾卿尘转身就朝着玉虚观走去:“怎么,你们这是不想让本太子关心三皇兄,想离间我们兄弟情义吗?” 这个罪责可大了。 众大臣表示他们可当不起:“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陛下和江美人一起去玉虚观为永安王上香,臣等以为太子您这个时候去打扰不太合适。” 好家伙! 自己儿子生死未卜,她这个皇帝老爹居然携新欢去上香。 够可以的啊! 顾卿尘没有理会众大臣的阻拦,气呼呼地直奔玉虚观。 众大臣见状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这么好的大戏可不能错过了。 顾卿尘赶到玉虚观的时候,皇帝顾丰年已经上完香,正携着江婉容从观内往外走。 看到眼前乌泱泱的阵势,瞬间火冒三丈:“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大臣们吓得纷纷下跪:“臣等惶恐,臣等阻拦太子殿下无果,方才跟过来的!” “太子找朕有事?”顾丰年听完将目光转向了他那个不争气的纨绔太子。 顾卿尘感觉她皇帝老爹的眼神里,分明透着杀气,好嘛,这是为了美女亲生的都想灭掉啊。 她本来都想放弃救江婉容了,毕竟这个时候去惹她皇帝老爹不是明智之举,可江婉容的表情分明写着生无可恋,这让她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再加上江婉容毕竟是太子的女人,皇帝陛下应该不敢动她,否则岂不是相当于向天下人昭告他抢了自己儿子的女人? 于是她上前一步说道:“儿臣来接婉容回东宫。” 此话一出。 众大臣私底下哗然一片,这个太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唯独江婉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连她的表哥都让她从了皇帝,这个太子居然这样维护她,就算他动机不纯,但是对她的心是真的,这个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 而此刻的顾丰年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江婉容虽是谨言的表妹,却也一心记挂着谨言的安危,方才还和朕提议要住进玉虚观为谨言祈福,你身为太子,却一心只想着儿女私情,让朕如何放心将江山交付于你?!” “……”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此时匆匆赶来的颜复强忙给陛下行礼:“启禀陛下,太子他此番来接江美人绝对不是因为儿女情长,而是因为太子最近在研究《管子》,江美人对此书颇有研究,太子的意思是想让江美人给他讲一讲书里的内容!” 颜复强说完,大臣们摆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唯独顾丰年的眼神里看不出喜怒:“太子要是愿意学习,去皇史宬里学明白了再出来可好?!” 顾卿尘差点以为她幻听了,她皇帝老爹居然让她去皇史宬! 颜复强心想,皇帝这是给太子一个台阶下啊,得赶紧抓住啊! 他暗暗地拽了拽太子的衣袖,不就是个美人吗,天下没人多了去了,非得跟皇帝抢吗,找个台阶借坡下驴得了。 谁知顾卿尘一出口,就气得颜复强老血险些吐了出来:“儿臣这就去皇史宬好好学习,不过父皇是不是先把婉容给儿臣送回去?!” “来人,送江美人回东宫!”顾丰年脸色铁青,“送太子去皇史宬,不学会《管子》不许出来!” 颜复强打碎牙齿往肚里咽,方才他去找他妹妹的时候,还和妹妹据理力争说太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让她不要放弃,如今看来他妹妹是对的,这个太子真的而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070 海底捞针 顾卿尘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进皇史宬。 如今她父皇居然让她自己滚去皇史宬读书。 她不麻利地滚过去,还等什么? 等找到赈灾账本,找到当年暴动的真正始作俑者,转移一下玄墨染报仇的目标,她也就不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地放着玄墨染复仇了。 如果罪魁祸首真的是那个小肚鸡肠的顾瑾言,那她简直算得上一箭双雕了! 扳倒顾瑾言,蓉嫔的孩子还小,她的太子之位稳了。 顾卿尘越想越得意,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等到真进了皇史宬之后,她突然轻松不起来了,这哪里是藏书阁啊,这简直就是书的海洋,以前她觉得图书馆里的书已经很多了,但是和皇史宬比起来,那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在这么一大片书的海洋里,她想要找一个账本,无异于海底捞针! 顾卿尘望书兴叹。 刚刚白高兴了。 随手翻开一本书,不是,再翻还不是,翻了整整一下午,眼看着到了太阳下山的掌灯时分,她连靠门边上的第一排都还没有翻看完。 难怪那个尹大人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皇史宬,就算真让人知道了藏赈灾账本的地点,如不是藏书人亲自前来,不兴师动众怕是也很难找到。 她正望书兴叹之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和莫贺启关系很好?” 这声音,不是那个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了她而后快的玄墨染吗? 顾卿尘惊讶地转身望去:“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点守卫,本王想进出轻而易举。”玄墨染身上缠着绷带,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冷傲不羁,“本王问你话呢!” “你这什么态度啊,你是王爷,我是太子,你有资格问本太子话吗?”顾卿尘被玄墨染的眼神看得紧张起来,很想立刻躲开去,可是身为太子的尊严让她仍旧牢牢地站在原地,为了增加气势说话时甚至还踮起了脚尖。 玄墨染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点不屑一顾:“太子殿下?!” 这语气,这眼神,难道说他已经发现她的女儿身了? 顾卿尘有点没有底气地说:“我敬你是守家卫国的英雄,所以对你礼让三分,你不要太过分啊!” 玄墨染俊颜下那双狭长的瞳仁却闪着冷光:“把本王指认成太子,就是殿下所谓的礼让三分?!” 这…… “本太子不也是无奈之举吗?” 玄墨染一把抓住顾卿尘的胳膊,面上带着邪魅的轻笑,修长的手指却在一点点加重握着她胳膊的力度,泄露着他内心的不满:“告诉莫贺启你是女子也是无奈之举?” “你……你都知道了什么?!” 顾卿尘心中一惊,完了完了,她怎么没想到莫贺启的身份是大使啊,既然误会解开肯定会有所交流,只是不知道莫贺启是怎么和他父皇说起她的,她的身份会不会被人怀疑? 玄墨染看到顾卿尘一脸焦虑的模样,捏住她尖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太子在担心什么?” “……”她在担心什么,当然是担心女儿身被揭穿啊! 玄墨染墨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凉淡的指肚状似无意地轻抚着她柔嫩的肌肤:“怎么不说话了?” 071 不忍拆穿 跟她玩掐脸杀,以为是言情小说吗? 顾卿尘抓过他的手,用力地掰开,冷声问道:“你想本太子说什么?” 玄墨染狭长的眸子眯起来,冰冷的目光似要穿透她的身体:“本王很好奇如果让莫贺启看到太子殿下会有什么结果?” 她才会傻到和莫贺启见面呢,她都算计好了,莫贺启离开之前她要在皇史宬好好学习,谁也不见。 只是,玄墨染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觉得玄墨染话中有话? 方才她就注意到玄墨染说话时的样子怪怪的,难道说她猜对了,他已经发现她是女的了? 顾卿很突然意识到和玄墨染纠缠下去的危险性,转身去翻身后的书:“本太子现在焦急找赈灾账本,没空和玄王打哑谜,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与莫贺启就有说有笑,和本王就没有空?” 他火大的一把抓着她。 她还来不及惊叫,就被玄墨染狠狠地抵在了书架上,架上的书散落了一地。 顾卿尘还没有反应过来,玄墨染高大的身躯便靠了过来,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这么近的距离,玄墨染甚至能感觉到,顾卿尘身淡淡的花香味,若有若无地钻进了他的鼻孔,她近在咫尺的剪水双瞳,搅得他心口莫名的跳了下。 他有病吧? 顾卿尘皱眉道:“本太子可没有断袖之癖,玄王请自重!” 玄墨染愣怔了下,才道:“太子可知莫贺启本来是代表濊貉向大宇求亲的,可现如今他和陛下说,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子,所以不准备向大宇过求亲了!” “婚姻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他本来就应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有什么问题?!”顾卿尘不明白玄墨染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气。 “莫贺启说那个女子是他见过的最仗义的女子,明明已经带着他送的战马和食物离开,却在知道他发生危险时回来就他。”想到莫贺启提起顾卿尘时的眼神,玄墨染就莫名的心烦,说话时眼睛里燃着忌恨和嗜血的火焰。 她怎么听着莫贺启口中的女子……好像是她顾卿尘啊? 在得到玄墨染的眼神肯定之后,顾卿尘诧异地说道:“不是吧,本太子这么有魅力吗?!” 玄墨染听完脸上布满了阴云:“你很引以为傲?!” “怎么可能,我一个大男……人……”顾卿尘话说到一半卡住了,莫贺启能一眼看出她是女子,玄墨染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以玄墨染和她太子哥哥的仇怨,一定会把她的身份公诸于世,到时候不仅她登基的美梦破灭,说不定还会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想到那个死在发配路上的二皇子,心中忍不住后怕:“所以,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看似想强装镇定,但是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像蝶翅一样轻轻抖着的睫毛,说话时无法扼制地颤着的嘴唇,无一不泄露了她的恐惧,她害怕假扮太子的事情被他揭穿。 玄墨染看着顾卿尘的眼睛,在不经意间闪烁了下:“本王是想告诫太子殿下,最好不要让莫贺启看到殿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事情还用他来告诉她吗? 顾卿尘没好气一把推开玄墨染:“不用你说本太子也知道!” 072 李修砚献策 玄墨染走了没多久,李修砚便来给顾卿尘送吃的。 顾卿尘看到李修砚忙道:“刚刚吓死我了,玄王突然跑了过来,那样子我还以为他已经猜出来我不是太子了……” 李修砚将食盒里的吃食一一拿了出来:“殿下多虑了,您与太子身形样貌机会一模一样,不会那么容易被瞧出端疑的。” “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什么叫不会那么容易,还记不记得上回我醉酒的时候?”顾卿尘在皇史宬翻了这么半天书,早饿了,拿起来块点心塞进嘴里,边吃便含糊不清地说道,“要不是你及时出现从玄王手里把我救了,我早就穿帮了!” 李修砚听了愣了下,那晚他其实很想上前帮忙,但是最后没有上前,顾卿尘为什么说是他救了她? 李修砚虽心中疑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套话道:“殿下怎么知道是属下从玄王手中把您救下的?” 点心干的厉害,顾卿尘喝了茶方才开口道:“我都醉成那样了哪里知道,我醒来之后发现躺在自己帐子里,衣服都换了,又听颜辉说玄王从宴会上把我带走了,我吓得只好找玄王去探口风。” 李修砚听到玄王居然帮顾卿尘换了衣服,忙焦急地问道:“结果呢……?” “结果他说我差点吐了他一身,他嫌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我换衣服!所以我猜肯定是你及时赶来救了我,果然李侍卫是最靠谱的,但是上次还是很悬的,下次你可要快一点来啊!” “……”李修砚听的越发糊涂了,玄王为什么要骗公主说衣服不是他换的,难道说玄王其实早就知道太子其实是公主假扮的,一直故意装作不知道? 但是玄王为什么要装? 因为在意公主? 顾卿尘全心全意吃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李修砚脸色沉了下来,她咬了口最爱的糖醋里脊,招呼李修砚坐下来一起享用:“外酥里嫩香甜软糯肥而不腻,太好吃了,你也尝尝!” 李修砚摆手推辞道:“属下不吃甜的。” “这样啊!”顾卿尘听完有些为李修砚难过,“那你岂不是要错过很多很多美食?” 李修砚淡淡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殿下有没有找到账本?!” “没。”提起账本,顾卿尘就来气,她指了指身后的书山书海,瞬间觉得眼前的美食不香了:“我估摸着翻完这些书,我也要寿终正寝了!” 李修砚见状开口说道:“你知道尹大人辞官之前在皇史宬任何职务吗?” 顾卿尘想了想:“好像是父王命他编写先皇的传记!” 李修砚听完意味声长地朝着皇史宬里看了看。 顾卿尘立刻会意:“所以他很有可能将账本藏在先皇的传记本里!” 李修砚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顾卿尘马上住了口,这外面每一炷香时间,就会有一队禁卫军巡逻,她可得小心言辞,万一让外面的人听见可就不好了。 她压低了声音道:“李侍卫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先皇的传记就在最靠里的大宇王本纪里,不出一个时辰就能翻完!” 李修砚点了点头:“属下说是来送饭的,守卫才让属下进来的,属下不能久留,殿下吃完让属下收走再找不迟。” 073 得来的也太容易 冬夜的皇宫,除了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灯笼,便再无声响。 李修砚提着食盒往宫外走去,却在经过回廊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喊住了:“你把藏账本的地方告诉公主了?” “嗯。” 那声音的主人藏在回廊深处,身影被森冷月光拉的很长,听到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走到了李修砚的近前:“但是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修砚转身欲走。 身影却将他拦了下来:“是吗,可我怎么觉得飘香楼那次你是故意失误的,不然那次顾卿尘就已经死在黑衣人的箭下了,我们根本用不着那么费尽心思地让她发现账本!” “如果她当时死了,谁来揭发永安王,现如今我们不能出头,只有让她发现始作俑者是永安王,让她和永安王斗,我们才能渔翁得利!” 那声音表示不信:“说这么多,还不是舍不得她死!” 李修砚淡漠地说道:“飘香楼那次救她的是玄墨染。” 那声音听了冷哼了声:“听暗卫说方才玄墨染私闯了皇史宬,那个丫头那么信任你,有没有跟你说起这事?” “说了。” 那声音继续问道:“你不是说在北疆的时候,玄王费尽心思想杀顾卿尘吗,怎么来了大宇反而三番两次地救她,甚至不惜和濊貉使臣为敌,难道说玄墨染已经发现她是女子,看不出来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会蛊惑人心呢?” “……” 见李修砚没有说话,那声音冷笑道:“她和玄墨染都说了什么,玄墨染究竟有没有发现她是女子?” “说了使臣的事情,置于顾卿尘的身份,玄墨染应该没有发现,他之所以帮顾卿尘是因为他想知道害死他父亲的罪魁祸首。”其实当顾卿尘告诉他,玄墨染说将醉酒后的她交给自己时,李修砚就知道玄墨染其实已经知道顾卿尘是女子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鬼使神差的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那声音听完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却没有再追究,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该清楚,她终究是仇人的女儿,我们留着她一条命,只是揭穿她的身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李修砚催下了眼睑:“我懂……” 那声音伸手摸了摸如今已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李修砚,满意地说道:“离间计已经初见成效,颜皇后已向陛下提议要将十一皇子放在自己宫中抚养,等到顾卿尘拿着账本扳倒顾瑾言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让莫贺启见到顾卿尘,揭穿她的女儿身,这样能继承皇位的只有我们的瑾瑜了!” …… 顾卿尘吃饱喝足,走到大宇皇帝本纪的书架前,决定大干一番。 翻了十来本,终于翻到了传说中的赈灾账本。 账本里秘密麻麻记载了当年拨下的赈灾款项去向,所有证据直指贪污赈灾款项的是顾瑾言及他麾下的大臣们。 果然不出她所料。 只是这个账本得来的也太容易了。 她还没想明白这之后该怎么办,外面却传来她舅父的声音:“太子殿下?” 顾卿尘不明白这个时候她舅父颜复强为什么要来找她,现如今除了李修砚她谁也不敢信,账本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为好。 她边将账本塞进了怀中,边迎了出去:“舅父你怎么来了?” 074 烂泥扶不上墙 顾卿尘对颜复强的了解仅限于游戏介绍。 这个颜复强特别喜欢教训人,颜辉见到他都乖的跟什么似得,就连她那个纨绔太子哥哥见到他也打怵。 而且这个颜复强貌似并不喜欢她这个太子哥哥。 平日里没事不会找上门。 这次估摸着是因为她顶撞她皇帝老爹事情。 果不其然,顾卿尘刚招呼颜复强坐下来,他就开始了他的数落:“太子殿下不是老臣说您,你这样顶撞皇帝陛下,有没有想过后果?” “当时太冲动……”顾卿尘心想,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去顶撞她老爹,这么不是为了来皇史宬找赈灾的账本吗? 颜复强看着顾卿尘摆着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心里别提多来气,马后炮有用吗? 但是身为太子的舅父,他还是有责任劝诫太子几句的:“你母后已经让你气得都不想管你了,你不要以为你现如今是太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要知道陛下心中一直对永安王的母妃心生愧疚,正愁没有不知道如何弥补永安王,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她应该母后早就想放弃她了,不差这一件事情。 至于颜复强提到的永安王。 她怀中的这本账本就能更让他好看。 只是看起来她这个舅父看起来,倒是比她的母后还要担心,虽然这份担心多少关系到他们颜家的利益,但也让穿进游戏之后,受尽各种算计的顾卿尘觉得心中一暖。 她诚恳地向颜复强保证道:“舅父放心,从今日起我一定不会再做让父皇讨厌的事情!” 颜复强听完叹了口气:“谁知道从今日起还来不来得及啊……” “舅父的意思是?” 颜复强看着顾卿尘愣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老臣为了太子的事情单独找您母后聊过,您母亲……您母亲……” 顾卿尘不明白颜复强做什么吞吞吐吐:“舅父有事明言!” “您母后居然同老臣说她决定把十一皇子接进她宫里养着。” 看颜复强的表情,当他听到颜氏说这件事的时候一定比现在还震惊。 但是顾卿尘却没有什么感觉,她刚回帝都的时候,颜氏就威胁过她不听话就换掉她,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靠颜氏这颗大树,因为靠不住。 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在外人面前,她还得装傻充楞:“十一的生母蓉嫔是母后陪嫁的滕妾,母后才是他名义的母亲,放在母后身边养着没有毛病啊!” 颜复强听完只想骂人。 要不是对方是太子,他现在可能都上手了:“你……你怎么这么糊涂?!” 顾卿尘继续装,顺便看一看她这个游戏里的舅父,对太子究竟有几分真心:“我哪里糊涂了,舅父何出此言?!” 颜复强急了,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顾卿尘的鼻子道:“你娘说你扶不起来的阿斗,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何止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你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第七十五章 离间计 看到颜复强这般模样,顾卿尘确信她应该是站在这里这一边的。 于是顾卿尘将怀中的账本取了出来递给颜复强道:“我之所以会顶撞父皇,并不是因为贪念美色,而是因为我查出两年前乐城赈灾款曾被永安王私自挪用过,所以才将计就计让父皇罚我来皇史宬!” “你是说当年私吞赈灾款的不是江楠,而是永安王?”颜复强早就知道贪污赈灾款之人不是江楠,颜复强和江楠在朝堂上没少明争暗斗过,江楠的为人正直,绝对不是那种会贪污赈灾款项的人,但是他没想到这人会是永安王。 看到颜复强一脸震惊模样,顾卿尘说道:“我起初也有疑惑,毕竟江大人是永安王的舅父,也是这么多年一直支持永安王的人,但是后来又一想这件事情并不奇怪。” 不争气的太子侄子突然这么说话,颜复强还有点不适应:“请太子明示!” “首先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江大人做的,甚至他的女儿江婉容为此还告过御状,可当初审理案件的时候他可是供认不讳的,他那个时候已经官拜户部尚书,审理案件的官员不可能随意屈打成招,那他为什么要供认自己完全没有做过的事情呢?” 经过顾清尘这么一说,颜复强也觉得十分合理:“暴动出现之后,皇帝要查赈灾款去项,他这个管钱财的户部尚书,发现原来盗用公款的居然是自己的亲侄子,为了保护这唯一的侄子他牺牲了自己?!” 顾清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永安王那个人小肚鸡肠阴险狡诈,这个江大人是为了保护侄子还是被侄子威胁,还真不好说,不过江大人为永安王顶罪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乐城事件前永安王身边基本上没有什么谋臣,乐城事件之后却有很多大臣投在永安王的麾下,这些大臣多半都在赈灾账本里出现过,看来那笔钱永安王都花在了刀刃上!” 他家的纨绔太子,心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缜密了? 难道真的如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颜辉所说,太子其实是有勇有谋的。 颜复强坐回位子上,点头称是:“殿下分析的头头是道,老臣佩服!” 顾卿尘却道:“但我心中还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颜复强拱手道:“愿闻其详!” 顾卿尘坚信颜氏不会将她女儿身的秘密告诉他们共同的敌人。 但如果颜复强一直支持顾卿尘,颜氏很有可能将这个秘密告诉他,如果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女子,根本不是太子殿下,颜复强肯定不会再站在她顾卿尘这一边。 所以她必须尽快离间颜复强和颜氏的关系,赶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颜氏和颜复强之间互不信任。 顾卿尘想了想说道:“藏匿账本的地方是母后告诉我的,就连顶撞父皇也是母后出的主意,因为母后知道父皇肯定会罚我来皇史宬,我疑惑的是,方才舅父为什么一直说母后认为本太子是扶不起的阿斗,难道母后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舅父?!” 076 留一手 颜复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太子的意思是,账本事情是他母后告诉他的,甚至连顶撞陛下也是他母后教唆的。 但是他两次去后宫找他妹妹,他妹妹居然只字片语都没有透露。 颜复强知道他妹妹行事向来小心,但是不至于连他也瞒着吧? 难不成连他也防着? 顾卿尘看着颜复强一直持迟疑态度,故意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说道:“母后真的没有告诉舅父啊,完了完了,她嘱咐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万一让母后知道我告诉了舅父,一定了又要狠狠斥责我了!” 颜复强见状,将账本往顾卿尘手中一递:“放心,这件事情老臣权当没有听过!” 顾卿尘装作长出一口气的模样:“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颜复强告辞离开,她忙上前两步道:“这件事情母后虽然没有告诉舅父您,但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和母后可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舅父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误会母后啊!” “怎么会!” 颜复强虽然口中说不会,心中却对这个妹妹已经生出了芥蒂。 连他那个不成器的太子侄子都知道他们之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他自己的亲妹妹却骗他说要抚养十一皇子。 不过也怪他自己。 这种事情居然就信了,还三番两次的在皇帝、皇后和太子之间周旋,如今看来他简直就是个傻子! 颜复强满脸怒气地走出了皇史宬,正遇到往这边走的皇后颜氏。 颜氏看到满脸怒气的颜复强问道:“不是让兄长你不要再管他了吗,兄长怎么就是不听呢 这个时候还在和他演戏?! 颜复强气不打一处来:“皇后娘娘此话当真?” 颜氏不明所以:“本宫何时诓过兄长,兄长此话何意?” 颜复强越想越气,你还没有诓过我,什么才叫诓:“老臣只是觉得不管如何,太子终究是你亲骨肉,所以还想去挽救一下。” 颜氏心想要真的是太子,她怎么舍得放弃,怎奈太子已死,假的终究真不了,再加上她这个女儿去了趟北疆性情大变,于其等着被揭穿的那一天,还不如她自己出手换了,一劳永逸! 她是听下人说兄长又来找太子,才跟过来的,她准备如果自己这个兄长一定要扶持太子,她便将实情说出来:“其实……” 颜复强本想直接斥责颜氏,但是转念一想,他这个妹妹的手段毒辣的很,连她自己的儿子都准备换掉,他不过是她的兄长,如果真的针锋相对起来,她会做出什么事情还真不得而知。 他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于是收起了怒容,抢在颜氏开口之前说道:“其实老臣想了想,皇后娘娘您说的很对,太子殿下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老臣劝了这么多次,他依旧我行我素,实在是气煞老臣!” 颜氏身旁的蓉嫔见到颜辉就这样走了。 上前对颜氏道:“颜大人好像对太子的意见很大,娘娘不帮太子说两句话吗?” 颜氏叹了口气道:“太子居然为了一个罪臣的女儿顶撞皇帝陛下,兄长气他本宫能怎么解释,本宫怎么生了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玩意,简直是在作死。” 蓉嫔的小十一顾瑾瑜见状,上前给颜氏捶腿,边捶腿边道:“母后不要生气了,生气伤身子!” 颜氏不无感慨地摸着顾瑾瑜的头道:“还好,本宫还有你。” 077 自己人,客气什么 第二天李修砚来看顾卿尘的时候给她带了个消息。 禁卫军带着莫贺启找到了余下的使臣。 顾瑾言已经被救了回来。 虽然李修砚没有仔细描述当时的情形,但是顾卿尘也可以想象得到顾瑾言当时狼狈的样子。 该! 谁让他不讲武德! 她笑了半天,才停下来,对李修砚道:“对了,我昨天已经找到账本了!” 李修砚听完眼神暗了暗:“殿下准备揭发永安王吗?” 顾卿尘摇了摇头:“如今尹大人已死,这账本是不是他写的没有人能证明,如果我贸然拿着这个账本去定顾瑾言的罪,没有说服力,自加上这些日子我把父皇得罪了,他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定我个诬陷兄长的罪名。” 李修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那殿下准备怎么做?” 顾卿尘望向李修砚道:“借刀杀人!” 李修砚愣了下,很快会意道:“殿下准备将账本交给玄墨染?!” 顾卿尘点了点头:“李侍卫觉得如何?” 将账本交给玄墨染,让他来对付顾瑾言,确实是目前最优选择。 这样顾卿尘就可以一直躲在皇史宬等到濊貉使臣离开。 只是这么一来,顾卿尘就见不到濊貉使臣,他们先利用顾卿尘扳倒顾瑾言,再让莫贺启拆穿顾卿尘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而且玄墨染很可能已经怀疑顾卿尘的女子身份了。 如果放任他们继续接触,如果墨染和顾卿尘站在同一战线,那么十一皇子就很难登上太子之位,他们的复仇计划很可能会搁浅。 但是如今颜氏已经准备弃了顾卿尘这个棋子,如果他真的按计划行事。 顾卿尘会怎样? 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这个想法在李修砚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顾卿尘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属下觉得挺好。” 李修砚说话的时候,催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将那双墨色的眸子遮蔽起来。 虽然顾卿尘如今最信任的人便是李修砚。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给她种冷淡而疏离的感觉:“是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呢?” 李修砚躲避顾卿尘的目光:“可能是昨日回去太晚受了点凉,让殿下担心了,是属下的失误。” 顾卿尘想到李修砚从小便流离失所,被人贩子卖来卖去,身边一个家人朋友都没有,估计生病了也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于是拿出腰牌对他说道:“生病了怎么不早说,拿我的腰牌去让御膳房的那些大夫给你多配几服药,并不好之前不许来皇史宬,这里什么都不缺!” 李修砚将还带着顾卿尘手上温度的腰牌,紧紧地握在手中,躬身行礼道:“谢谢殿下。” 古代人都讲究什么臣子主仆、身份贵贱之分。 但这一切顾卿尘看来啥也不是。 她相信人是相互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对我好那我便真心以待。 李修砚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一人让她能够敞开心扉说话的人。 见他居然因为一块腰牌对她行礼,她忙扶起他:“自己人,客气什么?” “自己人……?”顾卿尘这句自己人,让李修砚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078 太子居然劫持女子 颜辉刚回帝都城就被父亲狠狠训了一顿,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就想着要不去青柯舫找找乐子。 他刚踏进青柯舫就听里面一帮子世家子弟在议论他那个太子弟弟。 就听一个世家子弟道:“听说没有,太子居然劫持女子!” 另一个道:“不是吧,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太子他再不济也是个当朝太子,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干起绿林土匪的营生,去劫持女子呢?你可不要在这里瞎说啊?!” 店里的姑娘听了也忙道:“就是就是,诋毁太子可是重罪,我们这里还要开门做生意的,你可别让我们难做啊!” 最先说话的世家子弟道:“我这还真不是诋毁,我这是有真凭实据的!” 众人一听有真凭实据都来了八卦的兴致。 甚至觉得怀中的温香软玉都不香了。 纷纷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世家子弟围住:“究竟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那人见状摆开了说书的兴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啊,且听我慢慢道来……” 听的人不乐意了:“别不是骗人的吧?” 那人忙道:“我这可是从禁卫军哪里拿到的第一手内幕消息,怎么能是骗人的呢?你们知道永安王为什么被濊貉使臣劫持了吗?” “为,为什么?” “濊貉使臣的首领也就是此番来大宇国求亲的三王子莫贺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貌美如仙的姑娘……” 青柯舫的姑娘听了,不乐意了:“什么姑娘就貌美如仙了,这世上还有比我们花魁更好看的姑娘吗?你见过吗,就在这里吹牛!” 那世家子弟却道:“让濊貉三皇子一眼就相中,为了她拒绝求婚,你们说是不是貌美如仙?” 青柯舫的姑娘道:“你不是说太子吗,怎么又扯到濊貉的三王子身上了?” 那世家子弟回答道:“太子抢的就是这个姑娘啊,濊貉三王子倾心这位姑娘,赠马赠吃的,结果这马却被永安王骑着了,濊貉人以为永安王抢了他们家三王子的马就将永安王抓了起来,并且让永安王交出那个姑娘,永安王表示没有见到姑娘,并称这个马是从太子那里抢了的,现在使臣和永安王正在皇帝陛下的太极殿里,估摸着濊貉使臣会让太子殿下交人!” 颜辉听了心中一惊。 让太子殿下交人,那女子分明就是太子殿下假扮的,太子殿下怎么交人? 要不是为了就他颜辉,太子殿下也不会落下这样的难处。 想到这里颜辉也没有心情吃酒了。 仗着和宫里的人熟悉,又塞了好些银子,才勉强进了皇史宬。 顾卿尘正在盘算着如何将东西交给玄墨染比较妥当,看到颜辉很是吃惊:“表哥你怎么来了?” 颜辉一脸的紧张:“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难道是昨天她对颜复强说的那些话露陷了? 她心虚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颜辉跑来已经气喘吁吁,见顾卿尘问,更是焦急,连说话都断断续续:“濊貉……濊貉那边出事了!” 079 污蔑她的侍卫不可以 听颜辉说完事情经过。 顾卿尘心中石头落地,颜复强并没有将她的事情说给颜氏听。 但是濊貉的事情也是个棘手的事情。 如果父皇真的要追究她的责任,把她拉去和莫贺启对峙,那她不就彻底凉凉了吗? 颜辉见顾卿很满脸难色,叹了口气道:“实在不行,太子殿下就免为其难,认了假扮女子的事情,到时候我也会同陛下说,您这么做是为了救我,不是胆小怕事……” 顾卿尘心想,她要是真的太子,认就认了,可她是假的,万一莫贺启较起真来,咋办? 但是她还不能跟颜辉实说,只道:“我堂堂太子一会是要荣登大宝之人,为了活命假扮女人,这辈子还有何颜面在众大臣面前抬头?” 颜辉想了想也是。 但是如果陛下真的要追究,怎么办? 焦急之间,颜辉突然想到当初除了他们还有玄王:“如果请玄王帮忙呢?” “玄墨染?”顾卿尘不解地问道,“他能帮什么忙?” 颜辉说道:“让玄王和陛下说这马是玄王送给殿下的,至于玄王怎么得到的马,那就不就不关殿下的事了吗?” 把责任都退到玄墨染身上,还真符合颜辉的个性。 但是玄墨染是什么人? 能任由她顾卿尘拿捏? 从顾卿尘的脸色上,颜辉已经看出这个方法不行,于是说道:“实在不行也只能承认了,一代明君楚宣王还扮过女人呢!” 顾卿尘心想,齐宣王扮女人,你怕不是看的香港版《钟无艳》吧? 要不是知道这是个女扮权游,她肯定以为这个颜辉是穿进来的! 颜辉见顾卿尘脸色越发不好看,识趣道:“那,那我告辞了!” 顾卿尘想了想:“你去玄王府一趟,就说本太子找他有事。” 颜辉领了命。 他爹总说他成事不足,他哪里成事不足了,太子还不是采用了他的计策? …… 顾卿尘让颜辉喊玄墨染,压根就不是为了濊貉的事情。 虽然濊貉的事情也很棘手。 但是比起想杀她报仇的玄王来说,还是要往后面排上一排的。 她先得让玄王看到账本,消除对她的敌意才行。 在将账本拿给玄墨染之前,顾卿尘以为玄墨染濊貉肯定会立刻马上把账本仔仔细细阅读一遍。 谁知玄墨染看都没有看账本,就直接问道:“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这么多书里找到账本的?” 顾卿尘把李修砚告诉她的推理,又完完整整地告诉了玄墨染一遍:“这样的办法都能被本太子想到,怎么样,本太子聪明吧?!” “真的是你想到的?” “是……是李侍卫提的意,但是大部分是本太子想到的!”顾卿尘被玄墨染问的一愣,不是吧,她不过就是把李修砚的分析说成了自己的,这对能让他看出来,他是不是长了第三只眼睛? 玄墨染拿起桌上的账本说道:“你们都能想到的事情,尹大人为什么会想不到?” “你什么意思?”这可是她费劲心思找到的账本,“你怀疑本太子作假?我从骊山汤泉回来就直接被父皇关进了皇史宬,我想作假也咩有时间好吧?!” 玄墨染道:“本王没有怀疑你作假,但是不保证你身边的李侍卫没有动过手脚!” 污蔑她可以,污蔑她的侍卫不可以:“李侍卫忠心耿耿,不会背着本太子做这样的事情!” 080 玄墨染的猜测1 顾卿尘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气势镇住了,玄墨染居然没有再反驳她。 而是仔细的翻阅起桌上的账本。 不过这家伙翻的也太仔细了点吧? 怎么还逮着书封看半天? 顾卿尘正要问他有完没完的时候,玄墨染先一步开了口:“是尹大人的字没错。” “你怎么知道这是尹大人的字?” 玄墨染在一处翻开的地方,看了又看:“本王之前翻阅过尹大人编著的书籍,认得他的字。” 顾卿尘不明白古代的人怎么能一眼看出来是谁的字,反正她感觉这些字都差不多。 但是既然玄墨染也说这是尹大人的字,那就是说这账本是真的了。 她指了指玄墨染手中的账本道:“既然你也说是尹大人的字,也就是说这账本是真的,既然这账本是真的,你要报仇的那个人就不应该是本太子,而应该是贪污救灾款,引起暴动的罪魁祸首!” 玄墨染沉声道:“本王只是说这账本上的字迹是尹大人的,并没有说这账本上写的就是事实!” 顾卿尘听不懂了:“账本既然是真的,为什么上面写的不是事实?” “因为有人在账本上动过手脚!” 他什么意思? 说她在账本上动过手脚? “你胡说什么,这账本找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本太子动都没有动,你不要血口喷人!” 玄墨染看着怒火中烧的顾卿尘,不慌不忙地将账本摊开,指出一处道:“这里和这里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来缺失了页数,显然是有人先一步找到了账本,撕去了对其不不利的页数,然后再将账本塞在了这里。” “……” 顾卿尘将账本放在烛台下仔细比对,发现中间果然少了两页,这两页记载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为什么要撕掉? 见顾卿尘不说话,玄墨染说道:“现在还觉得本王是血口喷人吗?” 顾卿尘越想越不对劲:“这解释不通!” 玄墨染问道:“哪里解释不通?” 顾卿尘回答道:“照你这么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就连书藏在皇史宬都是假的,那么就是说尹大人也是他们的人,既然尹大人也是他们的人,那为什么他们还要杀了尹大人,直接让尹大人告诉我账本在哪里不就好了?” 玄墨染望向一脸疑惑的顾卿尘:“谁告诉你尹大人是他们的人?” 顾卿尘更懵了:“尹大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账本在哪里,又怎么每次都先我们一步?” 玄墨染道:“只要带你去找尹大人的人和告诉你账本藏在皇史宬的人是他们的人,就有可能!” 玄墨染的意思是,李修砚和告诉她账本在哪里的母子两都是对方的人! 这怎么可能? 编瞎话也要有个限度吧! 顾卿尘冷声说道:“李修砚是为最信任的侍卫,他不可能背叛我,至于那对母子就更没有可能了诓骗我了,你没瞧见那个妇人看到她夫君尸体的时候有多么难过吗?他们为什么帮着杀夫杀父仇人来诓骗我?” 081 玄墨染的猜测2 “你那么肯定那对母子是尹大人的妻儿?!” 顾卿尘被玄墨染的话,说得一怔:“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对母子,准确来说是假扮成母子的那两个人,和尹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是对手专门安排来误导你的!” “怎么可能?!”那么可怜的母子怎么可能是假的,顾卿尘不相信地说道,“你有证据吗,你知不知道,说出去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玄墨染黑眉微挑:“从飘香楼离开之后,本王派人去查了附近的人,飘香楼老板一直独居根本没有娶妻生子!” 顾卿尘闻言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那个妇人是假的就算了,怎么连那么小的孩子都是在演戏! 而且演技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而她居然还傻乎乎到把腰牌都送了出去…… 顾卿尘觉得自己是被那母子的眼泪骗了,但是她相信李修砚:“即便那母子是假的,也不能证明李侍卫有问题!” 看到顾卿尘居然那么维护李修砚。 玄墨染脸色一冷:“确实不能证明,毕竟李修砚是你的人,或许他根本就是受了你的指使!”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的意识是说这一切都是本太子自导自演?” “不无可能!” 顾卿尘又气又恼:“本太子废那么大力气,就是为了要把一个撕了两页纸的账本拿给你,被你质疑?我有这么傻吗?!” 玄墨染瞥了眼顾卿尘:“不好说。” 居然敢说她傻,顾卿尘急了,指着玄墨染道:“既然你那么神机妙算,你敢不敢跟本太子打个赌?!” “赌什么?” “赌李侍卫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那要是有关系呢?” “有关系本太子任凭玄王处置!” 居然为了一个侍卫,任凭他处置! 玄墨染听完淡薄的唇慢慢散开一丝不悦:“一言为定!” 顾卿尘见玄墨染要走。 问道:“你是去找证据吗?” “是。” “怎么证明你找的证据是真的?” 玄墨染眸色一冷:“太子殿下是怕本王作假?” 顾卿尘冷声道:“你能怀疑本太子,本太子为什么不能怀疑你?” 玄墨染听完,眉尖不自觉地蹙起,一伸手将顾卿尘拉进他的臂弯。 顾卿尘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带上了正对着皇史宬大门的屋顶,整个人悬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她挣扎着惊呼出声:“你,你想干嘛,放本太子下来!” 玄墨染的大手紧紧按住她扭动的腰肢,沉声要挟:“自己有多重不知道,再动一下,本王直接把你扔下去!” 活命要紧! 听说要把她扔下去。 顾卿尘吓的不敢再动:“请问,玄王殿下要带本太子去哪里?” “带你去看证据!” 就为这? 那好歹也和她说一声啊! 这么不声不响把她抓到半空,分明是借机报复! 顾卿尘气得双手握紧,指甲深陷入皮肤里。 但脸上还得表现出一片轻柔:“有劳玄王!” 看着她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玄墨染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吓得顾卿尘八爪章鱼一般抓住他。 夜寂寂,一轮明月升上中天。 082 内有乾坤 玄墨染带顾卿尘来到一个离皇宫不是很远的院落。 这里虽然不是玄府。 但从方位上来看,应该离玄府的后巷不远。 顾卿尘不解地问道:“你的玄王府那么大还不够你住吗,还要另外购置宅子?” 玄墨染上前扣门:“防患于未然。” 顾卿尘道:“明白,正如冯谖对孟尝君说的,狡兔有三窟才能免于一死……” 顾卿尘话还没说完,宅子的门已经打开了,门内的人未见声先道:“谁呀大晚上在我家门口说什么死不死的,晦不晦气?!” 开门的是玄墨染的手下牛猛,待牛猛看清说话的人是太子殿下时,忙上前行礼:“下官不知是太子殿下,出言不逊,还望太子殿下赎罪!” “不知者不罪!” 顾卿尘怎么觉得她扶牛猛的时候,牛猛有意无意地王她身后看了看。 什么意思? 怕她带队来狡兔三窟? 未及顾卿尘开口问询。 玄墨染已经先一步开了口:“进去在说话不迟!” 牛猛见状忙将两人迎进门。 玄墨染见身后的府门关上了才开口:“招了吗?” “招了。”牛猛回答玄墨染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眼顾卿尘。 顾卿尘心想,招什么? 牛猛为什么要看她? 不是又和她那个废材哥哥有关吧? 如果是。 那玄墨染带她来的目的可能不是单纯的想打赌。 她有些机械地将目光转向玄墨染:“现在申请回皇史宬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玄墨染不由分说,拉着她往二道门走。 顾卿尘心想玄墨染真要杀她不用费那么大周章。 她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迟。 进了二道门后,顾卿尘发现,这里的装修与前院的土豪装修不同,二道门后的装修显得典雅素净很多,入门便是长长的的回廊,回廊建在荷花池上,虽然是冬天,依旧可以看到池子里一两尾红鱼悠闲的游着。 穿过常常的回廊,尽头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主人房的房间。 玄墨染进了径直走到正对着门最里面那边墙,他的手不知道在墙面的什么地方轻轻碰了下,那堵墙居然像门一样开了。 这应该就是武侠小说里说的密室了吧? 没想到还能在权游小说里看到! 顾卿尘随着玄墨染进了密道。 里面的房间看似和外面一样简单,至于为什么要“看似”二字。 是因为穿进这个游戏这么久,顾卿尘多少学到一些鉴赏能力。 这看似简单的房间。 一个桌子一个椅子,甚至是墙上挂的一副简简单单几笔写出来的字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这才是真正的主人房吧?! 当真是内有乾坤。 屋里已经生了炭盆,桌上更是摆好了点心和刚沏的香茗。 玄墨染招呼顾卿尘坐。 顾卿尘喝了一晚上冷风,不客气地捧起热乎乎的茶杯喝了口,方才开口问道:“你说的证据在哪里?” 玄墨染抬了抬手。 牛猛已经将一个被蒙了眼睛的人推了进来。 那人虽然蒙了眼睛,头发披萨着,顾卿尘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她在飘香楼遇到的那个妇人。 083 救救我的孩子 那妇人眼睛坏了,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被推搡的时候,只不停的说道:“大人,求你放我的孩子吧,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卿尘从北疆到帝都,与黑衣人接触过好几次,知道他们都是不要命的主,任务失败之后会毫不犹豫的服毒自杀,所以至今她未曾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玄墨染说有证据的时候,顾卿尘还不相信。 如今看到这个妇人,她终于知道玄墨染是如何获得证据的,是用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挂纪。 虽然古人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但是如此威胁一个母亲,她还是无法接受,她转脸望向玄墨染:“所以你用一个孩童来获取所谓的证据?” 玄墨染听完脸色一沉:“你就是这么看本王的?” 顾卿尘冷哼一声:“你都做出来了,还不准别人说?” 牛猛见状解释道:“太子殿下你误会我们家王爷了,我们发现这妇人的时候,她已经瞎了,是王爷命下臣将她救回来的。” 那妇人虽然眼睛瞎了,但是耳朵好使的很。 听到顾卿尘他们的谈话,也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也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了。 她不管不顾地朝着顾卿尘的方向冲了过来。 若不是玄墨染先一步将顾卿尘拉到一旁,顾卿尘可能已经被飞奔过来的妇人扑倒。 牛猛一把按住妇人。 但是那妇人依旧不断地挣扎。 玄墨染冷冷地看着妇人道:“你在飘香楼的密室就想刺杀太子殿下,如今又在这里行凶,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那妇人带着几分哀求:“飘香楼那次我是想刺杀太子,但是这次不是,这次我只是有求与太子殿下!!!” 顾卿尘听完,不敢相信地望向妇人,在密室里明明是玄墨染想杀了她,为什么妇人要承认在飘香楼的密室想行刺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依稀记得妇人的眼神有些闪烁。 难道说当时玄墨染并不是要杀她,而是在阻拦妇人伤她? 这么一想好像就解释的通了。 但是玄墨染为什么要帮她? 甚至在后来她落崖的时候,还不惜冒险救她。 她记得曾想过送美女给玄墨染拉拢关系,但是被颜辉一票否决了,颜辉说玄墨染此人从来不近女色,难道说他其实喜欢男人?所以对长相清秀的太子殿下心生好感? 虽然她也很喜欢看纯耽,但是仅限影视剧,现实中遇到这样的,她还是默默地退到了一个,看似和玄墨染保持绝对安全的位置。 然后她才望向面前的妇人:“你想求本殿下什么?”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那妇人见顾卿尘问询,忙道。 顾卿尘看她挺可怜的,说道:“本太子倒是想帮你,但是你的孩子在什么地方,我怎么帮你找?” 那妇人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开口:“当初玄王殿下派人去四处打探尹大人的事情,我就猜到上面的人想要杀我和我的孩子灭口,我带着孩子逃跑的时候,被上面的人围剿,我跟孩子说让他在丽水边上的码头等我,我怕时间长上面的人会找到我的孩子,所以想求太子殿下您派人去丽水码头救救我的孩子。” 084 上面的人是谁1 顾卿尘虽然嘴上经常不饶人。 却是个看电视剧都会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看到披头散发的瞎眼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地攥着她的衣角求助。 顾卿尘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想伸手去扶妇人。 却被玄墨染拽到了一边。 玄墨染对妇人冷声道:“救你的孩子可以,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们,你所谓的上面的人,指得是谁?” 那妇人听到这么,犹豫地松开了顾卿尘的衣角。 玄墨染看着犹豫不决地妇人,说道:“你以为你不说,你上面的人就会放过你吗?” 那妇人垂下了脑袋:“奴家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本来他们答应奴家这是最后一次,做完这件事就放了奴家和奴家的孩子的……哈哈哈,奴家居然信了!” 看着妇人放肆的笑着,眼泪却从她带着血水的蒙眼布上流下来的时候,顾卿尘心中不忍:“你放心,我会尽我能力去救你的孩子的!” 那妇人虽然看不见,却能辨别方位,她将头转向顾卿尘的方向,深深鞠了个弓:“当初奴家奉命杀殿下您,又设计骗您,您居然愿意不计前嫌帮奴家,奴家对不起你!” 在一旁的牛猛,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要真觉得对不住太子殿下,你就应该把你说的上面的人招出来!” 妇人带着哭腔:“可奴家并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 牛猛听完怒了:“到现在你还不说真话?” “奴家说的都是真话……” 牛猛作势就要来拿妇人,玄墨染眼神示意牛猛退下,然后问道:“你说你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那么你是怎么和上面的人联系的?” 妇人回答道:“奴家只知道我们这些人是在为宫里一个很有权利的人做事,至于那个人是谁奴家真的不知道,但是奴家知道太子殿下您身边的那个侍卫也是她的人,但是他们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以为我们最开始接到的人物是杀了太子殿下您,但是后来却被您身边的侍卫改成了向您说出账本的秘密。” 妇人说话的时候,顾卿尘有些不敢相信:“你胡说,是谁指使你的?” “没人指使!”妇人慌忙解释。 顾卿尘压根就不想听妇人继续说下去,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玄墨染:“难怪你在皇史宬的时候说愿意和我打赌,感情你早就找好了演戏的人!” 玄墨染听完眯起了眼眸,冷声道:“你怀疑本王找这个妇人来污蔑李修砚?!” “难道不是吗?”李修砚是她进入游戏以后,唯一一个信任的人,在北疆的时候,他甚至愿意为她只身出城门对抗异族大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如果是他为什么还要费劲心思救她? 玄墨染看着一脸激动的顾卿尘,脸色越发难看。 牛猛见状忙上前打圆场:“殿下如果不信,可以去看看李侍卫的左肩上有没有伤痕。” 顾卿尘不解地望向牛猛:“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们跟着这个妇人很久了……”牛猛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玄墨染。 085 上面的人是谁2 顾卿尘看出来了,牛猛这是在问询玄墨染,想知道他允不允许他说。 顾卿尘冷哼一声:“怎么还有什么见不得人不能说的吗?” “不是的,是……”牛猛想解释。 玄墨染开口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前几日在救下妇人的时候,和对面的蒙面人发生了械斗,械斗中我们伤了一个身形和李侍卫很像的黑衣人!” “你也说了,那个人是身形很像,你怎么这么肯定就是?!” 玄墨染沉声说道:“我们虽然没有抓到这个人,但是却在通往东宫的后院发现了血迹,而且前两天李侍卫去太医院抓了药!” “血迹不能说明什么,至于抓药我是知道的,李侍卫他偶感风寒身体不舒服,我把腰牌给的他让他去太医院抓两副药!” 玄墨染见顾卿尘这么维护,冷声问道:“殿下您说李侍卫偶感风寒,那为什么他去太医院拿的是金疮药呢?” “……” 金疮药? 难道真的是李侍卫在骗她? 不行。 她一定要找李修砚问清楚。 顾卿尘转身欲走,却被地上的妇人一把抓住:“太子殿下您一定要救救奴家的孩子。” 她居然忘了还有这个妇人,顾卿尘抓着妇人的手,安慰她道:“你放心我这就带人去码头!” “带谁,李侍卫?”玄墨染冷冷地看了顾卿尘一眼。 那妇人听了忙哀求道:“千万不要告诉您身边的侍卫,奴家说的都是真的,他是宫里那个人的手下,他会杀了奴家的孩子的!” “走吧,本王随你一同前去!”玄墨染看着为难的顾卿尘说道。 夜里。 玄墨染、顾卿尘、牛猛和妇人一行四人,驾车匆匆地往码头走去。 因为是深夜,又是寒冬,码头上没有船也没有人,只有寂寂的北风,肆虐地刮的人脸生疼。 牛猛看着空无一人的码头,问妇人道:“你确定你家孩子还会在这里吗?” “会的,他很聪明的,看不到奴家不会出来的!”妇人摸索着下了马车,佝偻的背影在冷月的微光照耀下,显得越发瘦弱。 可怜天下父母心。 顾卿尘也不顾玄墨染的反对,忍不住走下了车子帮妇人寻找孩童。 终于在码头的尽头发现了那个男童。 顾卿尘忙对依旧在找寻的妇人道:“我找到你的孩子了,在哪里!” 那妇人听完忙向她这边转头,但是却露出了顾卿尘不理解的害怕的表情。 顾卿尘还没反应过来,玄墨染已经抢先一步拔出佩剑朝着她刺了过来。 顾卿尘甚至感觉到有温热的血喷到了她的侧脸上。 这不是她的血,而是她身后黑衣人的血。 只是一瞬的功夫。 四周突然出现了百十个身穿夜行衣手持森冷兵刃的黑衣人。 而顾卿尘最先发现的孩童,也已经被一名黑衣人提在了手中。 看来黑衣人已经在他们之前找到了孩童。 算准了他们会来找孩童。 早早的埋伏在了这里。 顾卿尘越来好奇了,这个所谓的上面的人是一直监视着她或者玄王吗,不然这上面的人,又怎么会猜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来码头,而提前布置好这一切? 086 以一抵三 只是现在顾卿尘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了。 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现如今活命要紧! 这一回不用玄墨染开口,顾卿尘老老实实躲在他身后。 但是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妇人听到自家孩子的呼叫声,不管不顾的朝着声音冲了过去。 顾卿尘急了,上前不拉她:“被过去,危险!” “放开,奴家的孩子有危险!”那妇人一把推开顾卿尘,朝着孩童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妇人毒瞎了,顾卿尘听牛猛说,那毒很厉害,已经危及心腹,基本是没救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应该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可她推开顾卿尘的力气去大到吓人,险些将她推到。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伟大吧。 明知有危险,为了孩子,还是要朝着危险奔去。 玄墨染此刻正被几个黑衣人缠着,看到顾卿尘居然冲了出去,对她吼道:“你不要命了吗?!” 顾卿尘看了看身后的玄墨染,又看了眼拼着知觉超前冲的妇人。 拔出腰间佩刀朝着妇人的方向冲过去。 倒不是顾卿尘不要命。 而是她实在是不忍就这样放任妇人去送死。 她在行动前计算过,现如今绝大部分的黑衣人都围着玄墨染和牛猛。 以顾卿尘对他们主仆二人的了解,这些人伤不了他们俩。 而她穿进游戏里顾卿尘虽然只学了些三脚猫功夫,但是对付挟持孩子的黑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一个健步上前,拔出佩刀挡住了黑衣人砍向妇人的大刀,与那个黑衣人缠斗起来,那个本来已经吓傻了的孩童,此刻挣脱开黑衣人的钳制,风一般的奔向妇人。 妇人紧紧的抱着孩子,确定他没事,才抓起他的手,往码头尽头跑。 她虽然看不见,但凭着记忆,依旧摸索着前行。 她曾经将一艘小船藏在码头边的枯草丛中,只要那只船还在,她就可以带着孩子离开。 孩童使劲摇晃着妇人的手:“娘,我们不去帮那个救我们的小哥吗?他好像有危险!!!” 那妇人步伐坚决:“他是太子,那么多人护着他,他不会有事的,而我们若是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只是妇人没想到她刚走到船边。 已经被几个黑衣人围住,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着问道:“这是准备带孩子去哪里?也不跟老大招呼一声?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妇人听到声音,已知不好,抽出藏在衣袖的剪刀,对她的孩子道:“你快上船!” “不!”孩童拉着妇人的手不放。 妇人一把推开孩童,朝着黑衣人的声音方向冲了过去:“快走!” “不要,我要和娘在一起!” 孩童哭泣的声音,远远传到顾卿尘这边,她一个虚招,躲过和她颤抖的黑衣人,朝着妇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是顾卿尘还是晚了一步,她赶到的时候那妇人已经被黑衣人砍中后背,鲜血留了一地,而那些黑衣人正准备对伏在妇人身上,阻止黑衣人痛下杀手的孩童下手。 顾卿尘上前一刀砍伤,准备动手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大叫一声,丢了刀。 黑衣人身边的另外两人,见状纷纷将顾卿尘围了起来,再加上之前被顾卿尘丢下的黑衣人,她瞬间面临以一抵三的局面。 087 托孤 那身影听到顾卿尘声音时,顿了顿,没有回答。 这让顾卿尘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你真的是李侍卫?” 此时玄墨染和牛猛也解决掉了其他黑衣人。 那身影见状施展轻功,飞快消失在夜幕中。 玄墨染望着顾卿尘:“果真是他?” 这次换顾卿尘沉默了。 黑漆漆的码头,没有了械斗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哭泣声:“娘……娘……你醒醒!” 顾卿尘的思绪本来还沉浸在方才那个背影中,听到孩童的哭声,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查看那妇人:“你没事吧?” 那妇人听到顾卿尘的声音,蓦地睁开了空洞的眼睛,精准地抓住了顾卿尘的手,若不是事先知道妇人眼睛被毒瞎了,顾卿尘绝对不敢相信她看不见。 那妇人握着顾卿尘的手,声音带着颤抖:“奴家看得出来殿下您是好人,求求殿下,求求你救救……救救……” 妇人在顾卿尘与黑衣人打斗的时候,丢下她跑了。 现在又抓着她说知道她是好人,几个意思? 顾卿尘其实挺讨厌过河拆桥的人。 但是看在妇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孩子的份上,顾卿尘决定不予她计较,不待那妇人说完,便道:“你放心本太子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你,你流了很多血,不要再说话了!” 谁知那妇人听完,却不住地摇头:“奴家在接受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服了毒药,毒早已深入肺腑,救不活了,奴家死不足惜,只是奴家的孩子他还这么小,他也没有做过坏事,奴家求殿下救救我的孩子,别让那些人伤了他……” “……”这个时候,妇人心里还是只有她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伟大吧! 顾卿尘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妇人见顾卿尘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帮忙,哀求道:“奴家当初想杀殿下也是被上面的人逼迫的,奴家的夫君欠了一屁股债悬梁自尽了,那些人就来逼我们母子,奴家也是没有办法才开始给那些人做事,求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还是是无辜的份上,帮帮奴家的孩子吧……” “你放心本太子一定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孩子,你不要再说话了,现在就带你去就医……”顾卿尘扶着妇人,想带她上马车就医。 那妇人听顾卿尘说不会让人伤害她的孩子,那本来已经空洞的眼中泛起了不一样的光彩,但那个光彩很快便消失不见,连她那句“谢谢”,也变得气若游丝起来。 跟着本来紧紧抓着顾卿尘的手,也垂了下来。 围在妇人身边的孩童此刻也发现了异样,哭着晃动这妇人:“娘,娘你醒醒,你不能睡!!!” 顾卿尘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安慰孩子:“人死不能复生,大哥哥会安排人帮你母亲好好安葬的,别难过了……” 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孩子已经意识到唯一可以依靠的母亲去世了。 他隐忍着眼中的眼泪,伸出小手,怯怯地抓住了顾卿尘的衣角。 这一抓,就没有放开过。 088 你很怕本王 颠簸的马车上。 顾卿尘看着已经熟睡的青歌,忍不住叹气:“这么小就没了娘……真实可怜……” 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好像听玄墨染说过,他也是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娘。 她下意识地抬头朝玄墨染望去。 却见此刻他亦正沉着眸光看着她。 顾卿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没有别的意思……虽然你也是,但是我绝对没有说你可怜的意思啊!!!” 说完,她觉得她这一举动,更加此刻三百两了。 好在玄墨染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准备将这个孩子带回皇史宬吗?” “不行吗?”既然答应了青歌的母亲照顾他,她就得坐到。 玄墨染看了眼熟睡的青歌:“那你准备如何解释,皇史宬里突然多了个孩子?” 这…… 好像是说不过去。 现如今她还被父皇罚在皇史宬,把青歌一个人送回东宫好像也不合适。 玄墨染见顾卿尘为难的样子,对她说道:“先放在本王府中,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回东宫再接他回去吧。” 也只能这么办了。 顾卿尘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玄王殿下了。” 送顾卿尘回皇史宬的时候。 玄墨染顿了顿,方才道:“关于李侍卫……” 顾卿尘想起来在离开皇史宬的时候和玄墨染打了个赌,如果李修砚和这件事情有关,她就任凭玄墨染处置。 当时她是本着百分之百相信李修砚才说出那样话的。 即便是如今,她也不愿意相信李修砚会害她:“那个黑衣人是不是李侍卫还两说,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他,我相信他肯定也是有他的苦衷的!” 玄墨染听完,眸子沉了下来。 顾卿尘见状,猛地打了个寒颤,忙补充说道:“我没有要耍赖的啥意思,我就是说要等到有真凭实据,而不是靠猜测,必须是你有真凭实据能证明那个人是李侍卫,做侍卫的受伤是分分种的事情,拿点金疮药不能说明什么,你不能因为背影像,或者说是他去拿了个金疮药,就能武断认为李侍卫和这件事情有关!!!” “你很怕本王?!”玄墨染听完,眸色更沉了,顾卿尘的样子分明是在怕他,但是他自认除了在黑水城为难过她的侍卫,便再没有做过对她不利的事情,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顾卿尘被玄墨染问的一愣。 都被他杀了两回了,她能不怕他吗? 但是他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啊,不是在讨论李修砚的事情吗? 她说了这么多,他不会压根就没有听吧?! 但是身为太子,被一个王爷这般威胁,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 她故作轻松地解释道:“笑话,本太子乃大宇国的储君,我为什么要怕你一个小小的异姓王爷?” “是吗?”玄墨染听完上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顾卿尘吓得猛地往后退了退,看他这架势,她还是认怂比较好:“好吧,本太子是很怕你,怕你因为你父王的事情,对本太子不利……” 玄墨染听完勾了勾嘴角:“本王确是想过要杀了太子以祭奠先父的在天之灵!” 089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玄墨染都承认了! 完了,这是要摊牌了? 顾卿尘咽了咽口水:“这里可是皇史宬,皇家重地,你要是敢在这里刺杀本太子,分分钟就会惊动整个皇城的禁卫军,就算你武功再高强,到时候也插翅难飞!” 玄墨染听完,眼中居然闪过一丝笑意:“哦?” 笑意? 几个意思? 是在嘲笑她吗! 顾卿尘急了:“哦什么哦,不信,你就试试!” 玄墨染不急不慢地说道:“本王说要杀了太子以祭奠先父的在天之灵,你激动什么?!” 废话他都要太子了,她能不激动吗? 等等他为什么要问这句“你激动什么”? 难道说…… 顾卿尘紧张地太眼朝着玄墨染望去:“你不是会已经……已经知道……知道……” 玄墨染见她要一副紧张的样子,也不准备再隐瞒下:“没错。” 完了。 顾卿尘心虚地问道:“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玄墨染声音平淡:“黑水城外客栈遇袭的时候本王就曾怀疑过。” 顾卿尘僵硬地一笑。 离开黑水城的时候,他就怀疑她是女子了? 见顾卿尘不出声,玄墨染转身道:“没什么事,本王就告辞了!” 顾卿尘见玄墨染要走,想着她如今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忙道:“等等!” 玄墨染停住了脚步,望向顾卿尘,却见她不敢抬头看他,一副心虚的样子:“何事?” 顾卿尘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其实吧,就是还想拜托玄王一件事情!” “说!” “就是,我假扮太子的事情目前只有玄王您和李侍卫知情,希望玄王殿下您能守口如瓶!” 玄墨染听完整张脸冷了下来。 她就这么确定他会出卖她? “……” 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这是不想答应? 顾卿尘偷眼朝着玄墨染望去,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俊美无俦的面容,冷酷的如大理石神像,那种冰冷的气息仿佛让周边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甚至想要立刻逃离开。 但是,还没有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她不能逃:“我知道这是欺君的大罪,我这个要求属实有点强人所难,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如果真有被父皇发现的那天,我是绝对不会连累朋友的!” 即便李侍卫很可能是黑衣人那边的,她都不去怀疑一下,却要来怀疑他? 玄墨染不悦地看着她的小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你那么断定本王会泄露你的身份?!” “不会我就放心了!”顾卿尘权当他答应了。 玄墨染冷哼了一声:“你还是担心担心你家的侍卫吧!” 顾卿尘心想,这个玄墨染管的还真宽,你只管答应你的,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那是我宫里的事,就不劳玄王殿下操心了!” 她说的没错。 这是她宫里的事。 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玄墨染俊美的面颊再次恢复到毫无表情,冷冷地转身离开:“本王才懒得操心!” “……”玄墨染这话听着,怎么有股酸酸的味道? 090 务必马上觐见 顾卿尘恍然大悟,玄墨染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难怪她感觉回了帝都城,玄墨染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搞得她以为他有断袖之癖,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子了! 顾卿尘照镜子的时候感觉,虽然她在这个游戏里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美女,但是也算的上容貌出众了,起码是七分以上的美女:“玄王殿下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吧?!” 玄墨染被顾卿尘问的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你想什么呢,本王怎么可能喜欢你,本王只是不想伤及无辜!” 想想也对。 即便她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不是太子本尊,也是太子的亲妹妹。 玄王怎么会喜欢害死他父王的仇人的妹妹呢? 不过这个玄王倒是个事非分明的人。 知道冤有头债主的道理。 没有找她麻烦。 玄墨染说她想多了,并不喜欢她,这多少让她放下悬着的心了。 毕竟玄墨染是杀了她两回的人。 突然跟她说他喜欢她。 咦…… 想想都瘆人。 顾卿尘满意地道:“不是就好,要真是我怕是要吓到睡不着觉了。” 玄墨染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好歹也是帝都城数一数二的世家贵公子,帝都城里多少世家上门提亲,他都拒绝了。 她居然说“不是就好”。 还是说她早心有所属,所以在她眼中,他玄墨染的喜欢一文不值。 可即便如此,他为什么要生气? 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玄墨染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是最好!” 不管了,反正他答应了。 再加上,现如今顾卿尘真的没力气去探究这些。 因为她刚进皇史宬没多久,就有顾丰年身边的太监总管于公公来传旨了:“陛下有令,让太子殿下您去一趟太极殿,还特意交代务必马上!!!” 顾卿尘心知肯定是因为莫贺启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于公公:“敢问于公公,父皇找本太子何事?!” 于公公掂了掂顾卿尘塞在他手中的银子,压低了声音,在顾卿尘耳边道:“濊貉使臣和永安王都在太极殿,陛下看上去很生气,殿下要小心。” 果然是莫贺启的事情。 这该如何是好? 她去到大殿之上不就相当于承认她是女子了吗? 可要是不去。 就是抗旨不遵。 两难之间,她看到皇史宬的官员为她准备的书桌上的丹青颜料。 古代医疗水平有限,所以对传染病这些东西,都避之不及,如果她说自己得了水痘,那些人肯定都不敢靠近她,更不敢仔细看她的脸。 想到这她拿起笔在脸上胡乱的点起红点。 然后满意地朝着太极殿走去。 顾丰年看着下跪的顾卿尘诧异地问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顾卿尘回答道:“估摸着是出水痘……” 顾卿尘的话音刚落,不止是顾丰年,甚至顾瑾言和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们都下意识地用袖子挡住了脸。 但是那个莫贺启,居然还一个劲地往顾卿尘这边瞅。 顾卿尘心想她脸都化成这个鬼样子了,莫贺启不可能认出来她吧。 那他瞅啥?! 顾丰年更是直挥衣袖:“谁让你带病觐见的?!” 顾卿尘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父皇您不是特意交代务必马上吗?孩儿就是有病也不能抗父皇您的旨啊!” 091 送回东宫 顾卿尘说话的时候,故意倾身向前。 大殿里的人都吓得往后直躲。 顾丰年见状沉声道:“来人,送太子回东宫养病!” 莫贺启见状拱手道:“可大宇帝您答应过……” “使臣莫慌!”顾丰年安抚莫贺启道,“朕只是命人送太子去东宫养病,并没有说这件事就此打住,等太子病好之后再议不迟,使臣觉得如何?” 觉得不如何,也不能在大宇帝面前表示啊。 毕竟两国还要互通有无呢! 只是这个太子的样子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莫贺启光顾着盯着满脸红斑的太子。 忘了回答顾丰年。 顾丰年还以为这濊貉使臣对他的话有意见,追问道:“使臣觉得不妥?” “没有不妥。”莫贺启见状忙收回目光,拱手施礼道,“全凭大宇帝做主!” 送走了太子、永安王和使臣。 顾丰年身边的太监于公公忙上前问道:“启禀陛下,听说这水痘是会传染的,可否要将东宫封起来,另外皇史宬和太极殿太子都待过,是不是应该整体洒扫一番?” 顾丰年沉思片刻:“太子这水痘怕是朕派你去找他后才出的吧?” 于公公愣住了:“去的时候,好像是还没有出,但是御医说水痘这种病,没有固定的发病时间,随时都可能出。” 顾丰年冷哼了声:“朕的太子要是能把这小聪明,多用点在大臣和国事上,朕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岁数还要事事操心!” 于公公点头称是:“虽然太子顽劣了些,但是三皇子永安王为人处世可都是如当年的陛下一般干练!” “哦?” 顾丰年不冷不热的回了句“哦”之后,便再没有下文。 吓得于公公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当初就不该收永安王的钱,他这相当于议论朝政了,陛下要是认真起来,他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 他忙转移话题道:“陛下,那东宫还需不需要封?” 顾丰年想了想:“不用。” 于公公忙道:“陛下英明。” 顾丰年没有回答,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于公公:“派几个人,盯着东宫那边,有什么动静务必来报!” 于公公如释负重,退出太极殿:“奴才这就去办!” …… 太极殿外,顾瑾言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莫贺启:“使臣留步!” 莫贺启没有想到顾瑾言会喊他。 停住脚步转身冷漠地朝顾瑾言望去:“三皇子殿下喊本使臣何事?!” “使臣远道而来,本王想请使臣去王府做客,以尽地主之谊!” “莫某最讨厌和胆小之人结交,地主之谊就不必了!”莫贺启山一样的身高和有别与大宇人的深邃面孔,无形中给人以压迫感,惊得顾瑾言身旁的几个世家子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又退! 被称作胆小之人的顾瑾言,虽然恨得牙痒痒,却碍于对方的使臣身份,还得保持基本的面带笑容。 待使臣走后。 那帮躲在后面的世家子弟,才敢上前,各种挑拨离间:“这个莫贺启也太不把永安王您放在眼里了!” 顾瑾言没有说话,唇角却挂着一丝冷酷地笑意。 自从没了母妃以后,他就暗暗发过誓,绝不会让这世上有瞧不起他的人存在! 092 你准备怎么谢 跟在莫贺启身后的一帮“金毛狮王”们有些不解。 待走到无人处方才上前问询:“我们来大宇之前,三王子不是说要拉拢大宇的永安王,用来对付大宇太子吗,如今为何要拒绝永安王的邀请?” 莫贺启俊美的脸上,那双柔和的眼眸,闪着摄人的光芒:“那还不是因为来之前小九将这个永安王夸上了天,什么满腹经纶一表人才,根本就是满肚子坏水还胆小怕事的笑面虎,这样的人也配跟我莫贺启合作!!!” 众“金毛狮王”们也不是很喜欢那个被他们一吓唬就什么都招了的永安王,纷纷点头称是。 末了才道:“可大王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太子和永安王之间选一个拉拢。” 提到太子,莫贺启仿佛想起来什么:“你们没觉得那个太子有些眼熟吗?” “没有。”众“金毛狮王”表示,太子的脸都花成那样了,哪里能看出来眼熟? …… 顾卿尘带着一脸红点点,被送回了东宫。 那些平日里看到她如狼似虎的嫔妃们,突然都变的贤良淑德起来,只远远地站在离她塌前好几米的距离,嘘寒问暖。 “殿下您没事吧?” “要不要奴家去给殿下请御医?” “殿下奴家去给您熬药!” “奴家去准备午膳!” 没一会功夫,这些人都溜了。 顾卿尘知道,水痘这种病虽然在现代是常见病,也就比感冒发烧稍微重上那么一点点,但是在古代这种病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就算保住性命说不定脸上还会留痘印。 这样看来,这些东宫嫔妃们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而且对她来说,这样更好。 她也不用睡到夜里还要提心吊胆地担心被那个嫔妃偷袭。 干脆就这样让脸上的痘印一直留着算了。 既可以躲避莫贺启,又可以防这些嫔妃。 她正得意洋洋躺在软塌上吃点心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这什么情况? 寝宫里火盆暖和的要死,她回来之后就脱了厚重的锦袍,而且她今天没穿裹胸啊! 她手忙脚乱地抓着脱下来的衣服挡在胸前:“谁?!” “是江姑娘。”门外李修砚的声音传了过来,“说是一定要见殿下一面。” 江婉容? 她来做什么? 反正不会是以身相许。 不足为惧! 顾卿尘将厚重的锦袍披上:“让她进来吧!” 门外的人听到声响,轻轻地推门走了进来。 果然是个美人啊,一进来,顾卿尘觉得寝宫仿佛都亮堂了不少:“你找本太子有事?!” 江婉容本来因为顾卿尘在皇帝面前为她据理力争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如今又看到顾卿尘脸上的红点,愈发觉得亏欠了:“我……我来是想谢谢殿下,那日在玉虚观外,若不是殿下,我可能……总之,多谢殿下。” 其实那日,如果不是顾丰年说如果顾卿尘不同意留下江婉容就要罚她去皇史宬,可能顾卿尘就同意了。 顾卿尘其实并没有真想要得罪皇帝老爹。 不过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但是既然对方都说要谢谢了,她也不用太客气:“你准备怎么谢本太子?!” 093 你当真不解释一下 江婉容只是想来说声谢谢。 没想到这厮居然蹬鼻子上脸,问她怎么谢。 她拉长了脸道:“不知太子殿下准备让我怎么谢?” 顾卿尘可不喜欢在暖融融的房间里,还得穿厚厚的外衣,绑着勒的人喘不过来气的裹胸,于是故意用轻佻地声音说道:“自然是希望你以身相许啦!” 果然如顾卿尘所料。 江婉容听完,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太子殿下还是先想想如何养病吧,告辞!” 就这么走了。 要是现在得病的是顾瑾言,她不得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啊! 也就是她顾卿尘天天惯着她。 愈发没了规矩。 不过同为女人,顾卿尘倒还真没打算为难这个江婉容,只是这个江婉容也太恋爱脑了,顾瑾言都让她去陪皇帝了,她居然还巴巴地为他掏心掏肺,真担心她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得被那个笑面虎坑了。 怎么样才能让这个恋爱脑袋的清醒清醒呢? 还没想到办法。 门外的李修砚已经伸手关门。 御医交代过,她这个病不能见风。 顾卿尘回东宫,李修砚便如隐形人一般,故意躲着她。 她在外人面前那么维护他,他居然连解释都不准备给她。 这多少让她心中有些不开心。 她看着即将关上的厚重宫门,沉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修砚关门的手,蓦得停住。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属下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殿下要杀要罚,属下毫无怨言!” 她和李修砚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其实那晚上他的身影一出现,她就已经认出了他。 但是她不想揭穿,毕竟在黑水城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如果他真的想害她。 完全不用为她只身出城抗击异族,直接揭穿她不就完事了? 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揭穿她。 完全可以肯定这件事情上他是有苦衷的。 而李修砚很可能被这个人威胁利用。 加上其实冬猎时,玄墨染指着顾卿尘的自制弓箭瞄准器,说是望远镜的时候,顾卿尘就怀疑这是游戏世界应该不止她一个穿越者。 而得之玄墨染的母妃是在进宫后莫名病逝之后,她更加确信,宫里应该还影藏这一个穿越者,这个穿越者应该很早以前就穿进这个游戏了,而且她还懂得影藏,才会在玄王的母妃制造出现代东西的时候,偷偷出手将她消灭掉。 这个人很可能也已经盯上了她顾卿尘。 如果想突破这个人,就必须先攻破李修砚。 见他不语,顾卿尘追问道:“我可没说要罚你,只是你当真不解释一下?” 李修砚依旧没后开口,但淡漠的眸子有些微微的闪动。 其实顾卿尘并不指望李修砚会回答她,她只是希望他能够给她一个眼神,语言并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 见到他眼神中的闪烁,顾卿尘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放柔了声音:“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把你当成家人那样信任了,所以只要是你的解释,我都可以接受!” 094 出师不利 李修砚听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跟着微微向上一挑,露出原本淡漠此刻却有些不一样的黑眸。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如果属下说这一切都是属下设计的,就是为了陷害太子殿下,殿下也可以接受吗?” 果不其然,又是她那个为她拉下整个大宇,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整个游戏世界的血海深仇的太子哥哥:“你也说了是太子殿下,我又不是太子殿下,说吧我那个太子哥哥对你或者你的家人做了什么是个不赦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 顾卿尘盯着李修砚的脸,等着李修砚解释。 李修砚却不敢和她对视。 撇开脸,隔了一会儿才说:“抱歉,属下不能说。”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账本上缺失的两页记的是什么?”顾卿尘退而求其次,“我其实也就是好奇……” 李修砚抬头扫了她一眼,在他淡漠的瞳仁里,顾卿尘看到了他的不信任。 她以为凭她和李修砚的交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李修砚肯定会如实招来。 看来是她想多了。 顾卿尘尴尬地一笑:“不想说就算了,你可以出去了。” 李修砚往殿外走,却在拉开宫门的时候,丢下了句:“是皇后娘娘。” 这个答案在顾卿尘的意料之中。 当初颜氏阻止她查这件事,她就曾怀疑颜氏和这件事有关,但是她没有证据,如果说撕掉的两页真的是颜氏贪污的赃款,那就可以解释的通颜氏为什么要阻止她查赈灾款的事情了。 但是她还是想不明白。 如果李修砚说的是真的,颜氏为什么要和顾瑾言一起贪污赈灾款? 他们不是不对付吗? 还是说,这件事上李修砚没有说实话? 顾卿尘趁着没人打扰,又仔细翻阅了下账本。 现如今颜氏已经将小十一放在身边养,明显准备等她翻车后,用小十一替代她。 而她最坏的打算是,颜氏其实就是那个最早的穿越者。 如果那样,根本不用她自己翻车。 说不定颜氏已经计划好给她一脚让她翻车了。 想到玄王母妃的下场,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颜氏,这一脚能让她顾卿尘彻底凉凉。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是,查清楚贪污赈灾款之事,如果真的如李修砚所说颜氏也参与其中,那就将她和永安王一锅端! 只是这个账本是手写,尹大人已死,死无对证,做不了呈堂证供。 顾卿尘有些失望的翻着好不容得到手的账本。 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位是当初和她那个太子哥哥一起审理案件的李大人。 审理案件的官员都被追杀,难道指的是没有贪污的? 受贿都还活的好好地。 这也太没有天理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从这些人入手,查出事情真相呢? 果然聪明如她! 顾卿尘将手中的账本合上,换了身变装从后花园的小门偷偷溜了出去。 她本可以让李修砚带她出去的。 但是现如今除了她自己,还这没有人可以信任。 穿过后花园外的小径再过一个无人看守的小门,便可以出东宫。 这是她那个太子哥哥为了方便出去玩,偷偷开出来,现如今方便她出行了。 出了宫,顺着东西大街,找到了李大人家的地址。 正准备上前敲门,就被一个黑影捂着嘴拖到了暗处。 完了,出师不利! 095 过目不忘 挣扎间。 顾卿尘的鼻子里吸入淡淡龙涎香的香气。 诱人的香气如同蛇一样将她紧紧地缠绕起来。 龙涎香是从抹香鲸身上提取的香料。 捕鱼技术那么发达的现代都贵的要死,何况古代。 她认识的人里用得起这种香料的,除了玄墨染还有谁? 以他的身手,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干脆不折腾了。 对方这才松开她。 她转脸望过去,真的是玄墨染。 在皇史宬的时候,玄墨染就已经知道她是女子,而且也承诺冤有头债有主,不会找她麻烦。 现如今这是反悔了吧? 难道是想跟着她伺机报复:“你跟我着我做什么?” 玄墨染没想到好心提醒顾卿尘,顾卿尘居然反咬她一口,黑眉一蹙道:“谁跟着你了?” “没跟着我,为什么我刚到李大人府上,你就来了?” 一旁的牛猛,见自己主子和太子剑拔弩张,忙解释道:“我家主子早就来了,方才看到太子想出言提醒,就怕里面的人知道,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式,让太子殿下您误会了。” 为什么要怕里面的人知道啊? 顾卿尘不明所以:“怕里面的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就见里面走出来一堆官兵。 为首的对送他们出门的哭哭啼啼的妇人道:“夫人放心,我等一定会找出杀害大人的凶手,请妇人节哀。” 找出凶手,节哀? 顾卿尘满眼诧异地望向玄墨染:“意思是这个李大人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玄墨染看了眼还没有走远的官兵:“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地方和你解释!” 顾卿尘想了下,还是跟着玄墨染等人去了附近一家看起来不大的酒肆。 进了店之后。 店家奇怪的看了眼顾卿尘。 等到玄墨染点头之后,店家才引玄墨染等人去到二楼包房。 顾卿尘没想到这么小的店,还有二楼包房。 她准备上楼的时候,发现小二关店打烊了,瞬间明白过来,这家店肯定和玄王有关系。 坐定之后。 店家送上了茶水点心。 眼看着中午了,牛猛又吩咐店家去厨房收拾几样小菜温壶酒。 这店家的做菜的速度可以。 顾卿尘第一泡茶还没喝完,酒菜已经上来了。 待酒菜上来之后,店家自觉地下了楼,整个二楼只这一间包间。 也就是说二楼只剩下玄墨染三人。 这个时候,玄墨染方才开口:“不光是李大人,你手上那个账本里所有和当年赈灾款项有关的大人,在一夜之间都糟了毒手。” 顾卿尘听完警惕了起来:“我手上账本里有哪些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本王看过。” “看过?就记下了?”顾倾城不以为然,他以为他是苻融吗?过目不忘? 谁知,玄墨染身边的牛猛居然真的回答道:“我们家玄王打小就过目不忘!” 还真是过目不忘。 统领几十万大军,长得惊为天人,还是个异姓王,这身份低位已经够可以的了,还给他按个过目不忘的属性,好东西咋都放往他一个人身上安,做游戏的难道不知道要雨露要均沾吗? 096 赤果果的警告 行吧,是她不配被造的更加完美。 顾卿尘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了。 抬眼朝玄墨染望去:“你方才说所有和赈灾有关的大臣一夜间都惨遭毒手?” “是。” 顾卿尘心中一冷,所以先下手为强:“看来顾瑾言也猜到我们想从这些大臣入手!” 玄墨染却提出了不一样的想法:“将近十个大臣,一夜之间全部被灭门,这样大的手笔难免会惊动皇帝陛下,如果真是顾瑾言所为,就有点此地无银三两的意思了,但是顾瑾言那个人为人处世仔细的很,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说的挺有道理的。 但是细思极恐啊! 顾卿尘倒吸了口凉气:“你的意识是有人故意为之?” 玄墨染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人比我们更想陛下重审这件案子,准确地说是这个人更想将当年贪污之人拉下马。” 既然这人是想将当年贪污之人拉下马,那就不可能是顾瑾言,他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那两页缺失的纸记载的真的是她母后,那么这人也不可能是母后。 江婉容更不可能,如果她知道幕后主使是顾瑾言,就算她是十足的恋爱脑也不可能帮这杀父仇人吧? 藏账本的地方是李修砚告诉她的,那个死去的妇人也说见过李修砚。 范围越缩越小,顾卿尘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玄墨染看着顾卿尘越来越难看的脸,问道:“所以某人是不是该愿者服输?” 我去! 他会读心术吗? 居然猜到她现在所想。 可愿者服输就要任凭他处置,她才不要! 顾卿尘准备来个抵死不认:“照玄王这么推断,最想把当年贪污之人拉下马的不应该是玄王您吗,您过目不忘,武功又高,帝都城里还有许多老玄王的亲信,一夜之间刺杀十来个大臣,也完全不无可能!” 牛猛见状忙解释道:“这件事情跟我们玄王没有关系……” 玄墨染不待牛猛说完,便打断了牛猛。 跟着他将眸光投向了顾卿尘:“既然如此,便再什么好说的了!” 玄墨染墨蓝色的深瞳里闪着暴戾的眸光。 这眼神,这语气。 分明是在告诉她,任凭他处置那一天,她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当初她为什么要那么信任李修砚,还不计后果的说了那样的话。 果然这个全某游戏里谁都不可信。 这都就是血的教训! “……” 见顾卿尘不语,玄墨染暗哑着嗓子道:“对方费了这么大周章,看来这件事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到时候太子别忘了我们的赌局便成!” “不能忘不能忘!” 这是赤果果的警告!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顾卿尘客气了两句,准备起身走人,“那本太子便告辞了!” 这酒菜刚上来还没动呢,太子怎么就要走了? 不明所以的牛猛见顾卿尘要走,劝阻道:“老板家的酒菜出了名的好吃,太子殿下如不嫌弃,喝两杯再走不迟!” “我不能喝!” “她不能喝!” 097 先抱颜氏这条大腿 玄墨染这句“她不能喝”和顾卿尘的“我不能喝”几乎同时说出口。 牛猛听完端在手中劝酒的杯子,一时之间不知是改放下还是就这样端着。 他们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太子殿下了? 连他能不能喝酒都知道? 看着牛猛疑惑的面容。 玄墨染急于解释:“本王是怕她如上次那般,喝多了吐本王一身!” 牛猛听完愣了下,这就越发奇怪了,冬猎那次他奉命调查飘香楼母子二人的事情,所以没有跟过去,他们家玄王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居然愿意扶醉酒的太子殿下,还让太子殿下吐了一身。 他怎么记得,他家玄王最讨厌喝醉酒的人了。 上回去乐城的路上,客栈只剩一间房,说好的主子睡床,他睡椅子,结果吃饭的时候他喝多了,他家主子嫌他一身酒气,连房门都没让他进,大冬天的让他在门口蹲了一夜。 轮到太子怎么待遇就不一样了? 说好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呢? 话说他从跟了玄王就没见他正眼瞧过哪家女孩子,难道他家玄王真的如坊间传闻那般,好男色……? 咦…… 牛猛脸上风云万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是末将唐突了,请太子殿下勿怪!” “不怪不怪!”顾卿尘心想,天下人都知道她那个太子哥哥速来好酒,是她奇怪才对。 玄墨染见顾卿尘要走,对牛猛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外面人多眼杂,你让老板准备辆马车,将太子殿下秘密送回,别让眼线看见!” 刚刚不让她喝酒。 现在又让人安排马车送她。 这么贴心服务。 搞得她都有些感动了:“多谢玄王殿下。” 玄墨冷声说道:“本王可不是为了你,本王只是不想让人知道本王和太子殿下交从过密罢了!” 原来是为了避嫌啊! 好吧! 既然准备马车,那她不用白不用:“不用送我回东宫,送我去趟颜府,谢谢!” 玄墨染听完,抬起眼,墨蓝色的深瞳探究地打量弃顾卿尘。 顾卿尘怕被玄墨染看出此刻的心思,拉着牛猛道:“这样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太子殿下随下官来!” …… 顾卿尘坐在去颜府的车上,还心有余悸。 如果按照玄墨染分析,如今账本里贪污的大臣们一个个被杀,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为得是引起她皇帝老爹的注意。 这个人能让李修砚告诉她藏账本的位置。 那这个人很可能也拥有那缺失的两页账本。 如果那两页上真的如李修砚说,记载的是颜氏。 那么这个人的目标就不知顾瑾言一个。 这个人还想一箭双雕。 虽然顾卿尘对她那个重男轻女,动不动就威胁要弃了她的皇后娘娘无感。 但是如果颜氏倒台了,她别说登上帝位了,怕是小命都难保。 现如今还是要先抱颜氏这条大腿才是。 对方来势这么凶熊,她得收回之前和颜复强说的话。 解开颜复强和颜氏的误会。 所有人一致对外! 098 你才有病 顾卿尘没想到颜复强提前在书房等她。 难道她这个游戏里的舅父会算命,算出来她要来? 与淡定的颜复强不同。 颜辉看到她的时候战战兢兢的。 顾卿尘往颜辉近前凑了凑:“表哥这是怎么了?” 颜辉见顾卿尘靠过来,吓得猛地往后退了退:“别!” 这反应不对啊! 顾卿尘问道:“怎么回事?” “没……没有……”颜辉故作镇定。 “没有才怪!”分明是在怕她,顾卿尘警告道,“你不说我就靠过去!” 颜辉被逼无奈:“是……是世家子弟们都在说,殿下您常去青柯舫,染上了……染上了那样的病,会传染,还是死人……” 什么叫染上了那样的病? 她不过是家装出了水痘! 怎么在这些世家子弟眼里,已经是行将入土人士了? 原来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顾卿尘气不过伸手抓住了颜辉的衣襟:“所以你就信了?” “啊……” 颜辉见顾卿尘居然碰了他的衣服,吓得大叫了起来,“求陛下看在您表哥我是三代单传的份上,饶了表哥吧!!!” 见太子殿下迟迟不来的颜复强。 在书房里等得不耐烦,出来寻人。 刚出门就看到吵闹的颜辉。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长脑袋的儿子呢? 颜复强越想越气,冷声呵斥颜辉:“太子要是真的病了,还能出门吗?” 颜辉这才敢瞅顾卿尘,见她脸上光滑异常,没有传闻中的溃烂:“殿下您没病啊……” 顾卿尘不悦地点了点头:“你才有病,我是装病,而且装的是出水痘,不是你说的那样的病!” 颜辉听完脸上一热。 早知道就不该轻信流言蜚语,打脸来的不要太快! 颜复强实在是没脸看他儿子。 直接把顾卿尘请进了书房:“老臣已经备好了水果茶点,都是殿下平日里喜欢的,殿下先尝尝。” 顾卿尘哪里有时间喝茶,见颜复强已经提前屏退了下人,忙道:“舅父可知今日帝都城中十余名大人被刺身亡的事情?” 颜复强点了点头。 “那舅父可知这些大人缘何遇刺。” 颜复强又点了点头。 她舅父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舅父也和玄王一样过目不忘,不能吧? 顾卿尘不淡定了:“舅父是从何得知?” 颜复强觉得关子也卖得差不多了,开口道:“是皇后娘娘告诉老臣的,皇后娘娘说如果太子能来找老臣,那说明他还不笨!” 顾卿尘一脸尴尬地望向颜复强。 这意思,她舅父和她母后从来没有被离间。 她才是那个小丑!!! 顾卿尘怯怯地说道:“那被撕掉的那两页记载的真是母后吗?” 颜复强:“是。” “那这两页在母后手中吗?” “不在。” 颜复强回答完。 顾卿尘心凉了半截:“那杀大臣之人,分明是想将顾瑾言和我们一网打尽,母后有没有说现如今我们该如何行事?” 颜复强却道:“皇后娘娘倒是觉得,这人能精准的找到尹大人,又那么轻易找到账本,应该是有人助之。” 099 穿进游戏的隐匿者 颜府门外的一处暗巷里。 牛猛不敢相信地望着走进颜府的顾卿尘:“主子是怎么知道太子会来颜府的,主子你这都可以开卦室算卦了!” “为人子女,知道母亲有难,肯定会有所行动!” 牛猛还是有些疑惑:“可太子殿下为何不直接去后宫找皇后娘娘,而是退而求其次来找颜大人。” “刺杀事件闹得这么大,这个时候进宫太醒目。” 牛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回吧!”玄墨染冷峻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墨蓝色的眸子却慢慢深窒,其实他早就查出来损失的那两页纸上记载的贪污之人是颜皇后。 而乐城贪污案背后的主谋并不是顾瑾言,他只是侥幸分了一杯羹,正真的主谋是颜皇后。 当年陛下去乐城彻查此事。 颜皇后应该是怕事情败落,才提议让太子和他父王先行去乐城。 又在丽水河畔安排了假装成暴民的士兵,刺杀他的父王,造成乐城很乱的样子,迫使陛下改变了行程。 玄墨染之所以让牛猛叫马车送顾卿尘,就是为了看看顾卿尘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他是多么希望她直接回了东宫。 可她却选择了来颜府。 也对,她虽然不是真的太子。 但她终究是颜氏的女儿。 他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难受? …… 杀了十余名大人,这动作真的是有够大。 正如玄墨染所说,如果只是为了让她皇帝老爹重视起来,重新审理此案,有些得不偿失。 顾卿尘抬眼望向颜复强:“舅父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永安王所为,那么他这么做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颜复强:“这个老臣和皇后娘娘也曾想过,但是实在是想不出,究竟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或许是永安王狗急跳墙……” 顾卿尘想起那妇人说李修砚的背后主使者是宫里的妃子,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不可能是她母后:“宫里就没有哪个妃子可疑吗?” “宫里?”颜复强听完摇了摇头。 顾卿尘想了想说道:“舅父可知母后准备将小十一放在身边养着。” “这件事老臣略有耳闻,但是皇后娘娘也说了,太子殿下才是她的嫡出孩子,将小十一放在身边不过是蓉嫔所托,太子不会是怀疑蓉嫔吧?” 顾卿尘问颜复强道:“舅父可知这个蓉嫔的底细?” 颜复强叹了口气道:“蓉嫔是当年父亲在世的时候从乡下买来的丫头,后来永安王的母妃被陛下独宠,皇后娘娘说想找个得力的帮手,当时就觉得买回来的这个丫头容貌长的俊俏不说还聪慧的很,才将她送入宫里的,进宫第一年就因为用沙石、木炭、和布帮远征将士过滤清水得到了陛下疼爱,也让皇后娘娘借机扳倒了永安王的母亲,这么多年蓉嫔一直在背后支持皇后娘娘,不可能是她!” 我去,还会过滤水。 难道说蓉嫔才是那个穿进游戏的隐匿者? 虽然颜复强说不可能是蓉嫔,但是顾卿尘还是问道:“舅父可还记得,蓉嫔是哪一年入得宫?” “哎呀,这有些年头了,记得你大皇兄走的第二年……”颜复强想了半天方才记起来,“大宇建元十年,老臣还记得那年的雪很大,她进宫没多久皇后娘娘就诞下了太子殿下和已故的卿尘公主。” 十七年前,那不就是玄王妃死的那年吗? 游戏设定颜氏和玄王妃的关系很好。 但是玄王妃却在进宫之后无端去世。 最开始顾卿尘怀疑那个幕后之人是颜氏,可是如今看来蓉嫔的嫌疑更大。 不对,根本就是穿越者石锤了! 100 多条朋友多条路 好在顾卿尘出东宫的那个小门建的非常隐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再加上回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几乎毫不费力就回了寝宫。 现如今她得病了,而且还被外面传成了是那种病,和平日里寝宫外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等着她宠信的嫔妃不同,这顾卿尘可以理解,大家都怕死嘛,要是她也会躲远远的。 黑暗中,顾卿很还是看到有个人影在闪动。 她知道那个人是李修砚。 在她和玄墨染一起去酒肆的时候,玄墨染就告诉她了。 后来玄墨染还特意安排了和她身形想象的人,将李修砚引走,才给她准备的马车。 本来她舅父颜复强的意思是,她母后交代了,李修砚这个人武功高强,留着会是个祸害,应尽快想办法除掉。 但是顾卿尘却觉得,虽然蓉嫔的嫌疑很大,但是她母后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就现在来看究竟谁才是幕后那个穿越者还不可知,或者两方都是穿越者也不无可能! 所以她哪一边也不能得罪。 不但不能得罪还不能表现的太聪明。 蓉嫔和她母后的势力都不容小觑。 万一被看出来她也是穿越者。 她的下场很可能和玄王的母妃一样。 这个游戏设计者,是不是狼人杀忠实粉丝啊? 让她搁着猜谁知穿越者! 俗话说得好,多条朋友多条路。 思来想去,于是她冲着身影甜甜地问道:“是李侍卫吗?” 那身影顿住了。 李修砚得知跟踪的人是玄王的人假扮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顾卿尘已经怀疑他了,他以为顾卿尘回来之后就算不派人抓捕他也会质问他,没想到顾卿尘还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停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是属下,殿下这是刚回来?” “对。” 顾卿尘走了过来,目光笃定地看着李修砚,“我本来想从账本上的那些大臣入手,查清楚幕后主使是谁,谁知道账本里记载的那些大臣居然都惨遭毒手了。 还好玄王及时提醒了我,不然我贸然去了李大人家,说不定会被父皇认定这些人是我杀的!” 顾卿尘运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当时的危险说得格外危险,把自己说得能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末了还不忘追加一句:“还是李侍卫靠谱!” 这番操作之后,李修砚更懵了。 他本以为,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以为顾卿尘肯定会将他视为洪水猛兽,可她居然说,还是他靠谱。 她居然这么信任他。 而他却利用了她的信任。 想到这里,李修砚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淡漠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神色,单膝跪地施礼道:“属下疏忽没有保护好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你有什么罪,就算有也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顾卿尘忙扶起地上的李修砚,“你几次三番救我,我其实应该想办法护你周全,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实在是救不了任何人,你还是另做打算的好!” 李修砚起身,望着顾卿尘良久,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他着想,他的心中不觉一暖,说道:“无论将来如何,属下一定会誓死保护殿下的安全!” 101 全城搜查 顾卿尘觉得通过她这一系列操作,将来万一有一天颜氏一不小心输给了蓉嫔。 李修砚怎么也会高抬一手放她一马吧! 心中的担忧少了不少。 再加上在颜府的时候,她舅父说她母后早有打算,让她坐等看好戏就好。 她现在大石头基本落地。 还是第一次这么惬意地躺在太子的大床上。 别说,这太子的大床睡的还真是舒服。 之前因为担心嫔妃们半夜来袭,都没好好休息过,今天可要饱饱地睡上一觉。 …… 帝都城乃大宇的首都。 权贵、世家、富商云集。 一夜之间死了十来名大臣,让这些人顿觉岌岌可危。 也成了大宇帝首要代办的事情。 这不,天都黑了,大理寺卿费大人还小跑着往太极殿里启奏。 顾丰年一整天都冷着张脸:“可有结果?!” 大冬天的,费大人六七十岁的人了,一路小跑来到太极殿,又被屋里的暖盆一熏,热出满头大汗,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尚未……” 顾丰年眼神一冷:“一群废物!” 费大人吓的跪在地上:“臣该死!” 顾丰年冷声道:“限你三日之类查出凶手是谁,否则提人头来见!” 这一下,费大人的汗都被吓了回去:“……臣遵旨!” 顾丰年是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些拿俸禄时比谁都勤快,遇到事比谁都会推脱责任的老臣。 呵斥道:“还不快去!” “是,臣这就去……”费大人如获大赦,忙退了出去。 顾丰年气地一把推掉了几案上的东西! 跟着伸手捂住了胸口。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心疾居然又犯了。 一旁的于公公小心翼翼地凑上近前,将药丸和水服侍顾丰年喝下,见他面色好转了不少,才道:“陛下御医说你的心疾万万不能动气,您就算不为江山社稷着想,也应该为龙体着想!” 心疾让顾丰年的火气灭了不少。 终究是年岁不饶人了。 他在于公公的搀扶下到龙床上躺好,方才开口:“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于公公如实回答:“太子今日晌午头还没到就出了东宫,跟着殿下的暗卫见着他是往李大人的府邸去的,但是后来不知怎得就跟丢了……” 废物! 暗卫居然连三脚猫功夫的太子都跟丢了! 这个朝堂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顾丰年越想越气,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于公公吓坏了:“陛下您没事吧?” 顾丰年摇了摇头。 于公公又道:“后来暗卫看到太子是从颜府出来的。” 顾丰年长出了口气:“罢了。” 这句罢了,说的于公公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个意思? 只能试探性地问了句:“那太子那边……?” “太子就算有心也没有胆去杀人,反正整个帝都都封锁了,让禁卫军全城搜索,朕就不信抓不住行凶的人!” 顾丰年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于公公忙上前给顾丰年掖被子:“老奴这就去喊御医!” 虽然他的三个儿子一群妻妾看起来和和睦睦,但是私底下谁不是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他不能让人知道他病了,更不能倒下,顾丰年伸手制止于公公:“朕没事休息下就好,你下去吧!” 102 交从过密 于公公退出太极殿才松了口气。 想当初他以为太子如此纨绔,一定不是顾瑾言的对手。 可今天这形势看,陛下还是相信太子殿下的。 在皇宫里生活了这么久。 于公公心里清楚的很。 皇帝最怕的就是皇子有野心。 方才陛下的话里有话啊! 难道是陛下得知他收了永安王好处? 于公公越想越怕,忙吩咐守夜太监好生伺候,便往他在宫外的住处赶去,他得尽快将那笔钱处理掉。 刚出宫门,就被永安王的人拦了下来:“于公公我们王爷有请!” 于公公心想,今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忙推辞道:“老奴家中有事,等以后再去永安王府造访!” 于公公的话音刚落,永安王派来的人身后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于公公现如难请的很啊,马车都备好了,也不愿去府上一聚?” “哪里的话,老奴怎么能薄了永安王的面子。” 马车里的声音分明就是永安王的,于公公是看着几个皇子长大的,这个永安王心思深沉,为人狠辣,绝对是他惹不起了。 当初要不是被银子迷了眼,他也不会选择给永安王传递消息。 如今依然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马车上永安王顾瑾言满眼含笑,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他一直都带着笑意。 但是于公公却知道这个笑面虎狠起来有多毒辣。 于公公忙拱手道:“老奴参加永安王。” “于公公这么着急去哪里?”顾瑾言端坐在豪华的马车上软座上,眉眼弯弯的,“是不是父皇那边查到了什么?” 方才皇帝陛下已经说了那样的话。 再大胆子,于公公也不敢再和顾瑾言有牵连:“没有,没有……” 顾瑾言收起了笑脸,冷声道:“如果本王获罪,本王一定会如实交代本王挪用的那些款项的去向,其中也包括于公公您府上的几箱银子。” 皇帝不好惹,但是永安王也不好惹啊! 于公公听完冷汗都下来了:“陛下没有明说,但是踢了一句,说……说……” 见于公公吞吞吐吐,顾瑾言催促道:“说什么?!” “说永安王您与大臣们交从过密!” 于公公说完,见顾瑾言脸色一冷,吓得忙起身告辞。 顾瑾言没有拦,于公公如获大赦,一溜烟跑了。 他得赶紧回宅子把那笔钱处理了! 顾瑾言身边的随从见状,问道:“王爷我们现在去哪?” “回去!”顾瑾言心烦的很。 随从示意车夫开车。 顾禁言在车上越想越气。 他答应和蓉嫔合作,是想着利用账本将太子引出城,再借助蓉嫔手下的此刻将之刺杀,这样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坐等父皇升天。 谁知蓉嫔居然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甚至还刺杀了十余个大臣。 这分明是把他当弃子抛了。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车子刚开出没一会,顾瑾言出言道:“停车!” 马车噶然而止。 随从在车门边等消息。 顾瑾言从腰间取下一枚配件交给随从:“送去给蓉嫔娘娘,跟他说本王在老地方等着,让她务必一定要来!” 103 不如你去负荆请罪 江面上的灯火,因为夜风的关系忽明忽暗。 花船的暖阁里,顾瑾言冷冷地看着姗姗来迟的蓉嫔:“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本王!” 蓉嫔不慌不忙地抬起她那张保养得当,精致如少女般的脸颊,淡淡地说道:“既然王爷这么不想看到妾身,那妾身先行告辞了!” 顾瑾言没想到蓉嫔不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掉头就要走。 他伸手揪住了蓉嫔的下巴,迫得她不得不仰脸望向他:“刺杀大臣的事,你不准备跟本王解释解释吗?” 蓉嫔睁开羽扇一般的长睫,叶眉之下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 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王爷想要妾身怎么和您解释?” 顾瑾言被蓉嫔问的一愣。 蓉嫔推开顾瑾言擒着她下巴的手,接着开口道:“王爷当初和妾身合作,不就是为了扳倒皇后娘娘吗,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陛下必然去彻查当年之事,揪出皇后娘娘这个幕后主使,不正了了王爷的心愿吗?!” “本王是让你帮忙扳倒皇后,可没让你把本王也搭进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所以他是那个被用来套狼的孩子? 顾瑾言活到这个岁数,只有他算计别人的时候,还鲜少又被人算计的时候, 他越想越气,一把将蓉嫔推到在暖阁的软塌上,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贱人,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灭了你!” “信!”蓉嫔慵懒地抬起眼皮,“不过,本宫来之前已经和身边的宫人交代过了,如果本宫回不去就和陛下说,本宫是被永安王请去做客了!” 顾瑾言眼中的怒火愈盛,手上的力度也越发加大了。 但是终究在最后一刻放开了蓉嫔:“滚!别让本王再看到你,下次绝对手下留情!” 有那么一瞬蓉嫔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强烈的窒息感,让蓉嫔咳嗽了半天,才喘过来气。 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顿了顿脚步:“其实本宫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永安王,但是本宫想着永安王不过是从犯,还有一个那么可人的表妹,如果带着表妹去陛下那里负荆请罪,既坦白了实情让这案子水落石出,又送了美人,陛下多少会顾恋些旧情的!” 让他负荆请罪,亏蓉嫔想的出来! 顾瑾言随手抄起只酒杯朝着蓉嫔的方向砸去:“滚!!!” 蓉嫔的笑声还在暖阁内,人已经下了花船。 岸边的马车内,蓉嫔看着一直守在车旁的李修砚,摸着脖子上的勒痕,眸子瞬间冷了下来:“你是巴不得他掐死我是吗?” “是阿姐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出手……” 她确实说过,任务比性命要重要。 如果她阿弟的生命同样被威胁,她可能也不会出手相救。 为了报仇他们已经牺牲了这么多。 决不能再有闪失。 蓉嫔垂下羽睫:“九死一生,希望顾瑾言能按照我们的设想,去揭发颜氏。” 104 把她变成他的 这注定是不眠之夜。 蓉嫔去见顾瑾言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颜氏那边。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将所有可能被顾丰年查到的线索都切断了,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谁知道这个时候顾瑾言会受蓉嫔的挑拨去送人头。 颜氏看着来送消息的颜复强:“顾瑾言那个废物,不会真的被蓉嫔挑唆了吧?” 颜复强叹了口气:“探子回报永安王直接回了永安王府,目前还没有动静,我们要不要也去充当回说客?” 颜氏摇了摇头:“顾瑾言这个人善于猜忌,蓉嫔能说动他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我们如果贸然行事,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让本来犹豫不决的他直接去找皇帝陛下。” 颜复强觉得颜氏的话有道理。 但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他可做不到:“我们就真的不再做些什么了吗?” 颜氏沉默了会:“做最坏的打算。” …… 冬日的积雪在晌午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帝都一间隐蔽的别院里。 江婉容不敢信心的看着顾瑾言:“所以说,当年你分明有证据证明我父亲是无辜的,却为保你的王爷宝座,选择做缩头乌龟不愿意出面证明!!!” “表哥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啊……”顾瑾言想解释。 江婉容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转身就走:“你没有办法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去死,我为什么不能看着你去死!” 顾瑾言见状一把抱住江婉容,任凭她怎么挣扎打骂都不松手:“表哥当时是摄于皇后娘娘的淫威,如今表哥知道错了,表哥错了,表哥该死,你怎么打表哥骂表哥都可以!” 江婉容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不过挣扎了一会,便没了气力。 从最开始的捶打变成了哭泣:“打你骂你我爹我娘我们江家上下几百口的命能回来吗?!!!” “如今舅父舅母都不在了,母妃也不在了,表妹难道还要看着表哥去死吗?” 听了这一句,江婉容忍不住开始落泪,渐渐的有些抽泣:“都没了……” 顾瑾言适时揽过江婉容的头,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轻拍着她。 她生的娇俏,只到他的胸口,他修长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纤细的长发,出言安慰道:“你还有表哥……” 江婉容靠在顾瑾言的怀里。 那个怀抱很宽很温暖,有种她熟悉的味道。 她现在只有表哥了,即便知道了表哥做了那样的事情,她也无法真的弃她而去,她只想靠在这个怀抱里好好哭一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眸光的变化。 直到他的手伸进她衣襟,她才惊觉:“啊,不要!” 顾谨言的薄唇先她一步堵上了她的唇,将她的呼喊系数吞下,对付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变成自己的,到时候还怕她不帮他吗? “不,不!”虽然她很喜欢表哥,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他的人,她本能的将头向后仰,想躲开他的吻。 他却顺势将吻落向她敞开的衣襟,然后用手指夹住她腰上的衣带,使劲一拉。 105 探探口风 顾卿尘把脸上的红点抹掉这么久,东宫里的人居然没有一个发现她好了,都这么怕死的嘛? 那些嫔妃平时粘她跟粘什么似的,果然人都是善变的。 尤其是那个江婉容,别人好歹只是不敢正眼瞧她,江婉容看到她直接绕道走,几个意思? 顾卿尘追上前拦住江婉容的去路:“没瞧见本太子吗,眼睛长天花板上去了吗?!” “参见太子殿下!”江婉容见顾卿尘追了上来,忙垂手施礼。 不是吧,今天江婉容怎么这么乖? 居然没有回她嘴,这有些不合常理啊! 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顾卿尘凑到江婉容近前,想瞧一瞧究竟哪里不对。 江婉容吓得把头垂到看不见。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启禀太子殿下,颜公子来访。” 顾卿尘听完眉头一皱,她从颜府出来的时候,她舅父说让她在东宫安心待着,按理说不应该再来找她啊,她表哥这个时候来东宫干嘛? 顾卿尘也顾不得去探究江婉容的异常,抬脚往前厅走去。 还没到前厅,就听见颜辉的声音传了过来:“太子殿下,不好了!” “怎么又不好了?!”顾卿尘听的耳朵都要出老茧子了。 颜辉看了看四周。 顾卿尘一挥手,四周伺候的宫人都退下。 颜辉这才开了口:“我今个听我爹在书房跟我娘说,让他带我先回乡下老家,说是这几日可能有大事情要发生。” 顾卿尘听了满是疑惑:“什么事?” 颜辉道:“我听我娘也这么问我爹,我爹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皇后娘娘有麻烦。” “我母后?” “嗯。”颜辉点了点头,“而且应该是大麻烦,所以我爹才说让我和我娘先回乡下避避,我寻思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不让太子你知道,所以临行前背着我爹我娘来通知你一声,总是诸事小心!” 没想到这个纨绔公子哥,居然还这么讲义气。 以前当真是小看他了。 顾卿尘拍着颜辉的肩膀:“好兄弟,表弟记下了!” 颜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跟太子当初调转马头来救我比起来,我这才哪到哪啊!” 送走了颜辉。 顾卿尘心中疑惑大起,决定去找李修砚探探口风。 她走进李修砚住的小院子时,李修砚正在练剑,要不是他剑法收放自如,这会会她可能已经是尸体了。 她擦了擦吓出来的冷汗:“李侍卫练剑呢?” 李修砚收回宝剑,拱手道:“太子殿下亲自登门有何吩咐?” 总不能说她是来探口风的吧? 顾卿尘望向李修砚手中的宝剑,想了想说道:“我是想来跟李侍卫学两招厉害的武功防身用!” “学武功?” “嗯。” 李修砚有些不相信地看向顾卿尘:“学武功很苦的,殿下确定要学?” 很苦就算了吧! 反正她也只是想找个话题问出她想问的。 顾卿尘摆出一副丧气的模样:“那便不学了吧……” 106 谁敢说你不干净 这不像平日里的顾卿尘。 李修砚望向一脸失落的顾卿尘问道:“殿下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顾卿尘心想,就等着你问呢! 但是她脸上却不敢有一定表现,怕被李修砚发现她套路他:“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方才我表哥来了,他说他要回乡下了,说他爹说这些日子帝都城可能不太平,说我母后可能都有危险,再加上上次遇到濊貉使臣,差点地了半条命,所以想学两招……” 李修砚闻言垂下了眼睑,深邃的眼眸别开她的视线:“殿下放心,属下会护你周全的!” 顾卿尘就等着他开口呢! 听完李修砚的话。 顾卿尘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知道李侍卫你是在安慰我,我母后都可能有危险,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又怎能护我周全!”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卿那么难受。 李修砚的心莫名的烦躁起来,他鬼使神差地说道:“属下不是安慰殿下,就算永安王真的带江婉容去向陛下负荆请罪,账本上要没有关于殿下的记载,陛下只会惩罚幕后主使的皇后娘娘,不会降罪殿下!” 顾瑾言肯定是怕东窗事发之后陛下找他秋后算账,所以想戴罪立功,又怕她那个皇帝老爹一怒之下重罚他,所以想带上江婉容。 这么看来江婉容是关键啊。 顾卿尘不动神色的道:“那就拜托李侍卫了……” 客气了两句转身离开,顾卿尘直奔江婉容的院子。 难怪方才顾卿尘觉得江婉容的样子不对劲,江婉容脑袋秀逗啦,居然要永安王去负荆请罪,她忘了她爹是怎么死了吗? 她怒气冲冲地来,却被江婉容凄凄婉婉梨花带雨的样子整的没脾气。 哎,谁让她这个人就是心软呢? 听江婉容说她居然被顾瑾言那个家伙欺负了,顾瑾言气不打一处来:“别哭了,我帮你去收拾他!不打得他满地找牙跪地求饶绝对不放过他!!!” “别!不要!!!” 江婉容一把抓住顾卿尘的胳膊,“这种事情一旦闹开了,我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也是。 这是古代。 女人把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现如今江婉容是太子的女人,却被永安王那啥了,世人不会去谴责永安王,只会用吐沫星子把江婉容淹死,这个时代对女人太不公平了。 顾卿尘扔了张手绢给江婉容:“你以后怎么打算?” 那还能怎么样,江婉容哭得更伤心了,背起似乎是顾卿尘来之前就收拾好的包袱:“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离开东宫,省的污了殿下的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走啊!”顾卿尘一把抓住江婉容的包袱,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她心里敏感点也是正常的。 江婉容垂下羽扇般的长睫:“可我已经不干净了,我这个样子殿下不处置我,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敢再肖想其他。” “谁说你不干净了,你是被迫的,该被处罚被谴责的应该是顾谨言那个混蛋,你凭什么要被处置?!” 江婉容抬起羽睫,不敢相信地望向顾卿尘:“殿下真的这么认为吗?” 107 你相信我吗 “真的。”顾卿尘回答道。 江婉容被表哥欺负之后。 本来也是很气愤的,但是她表哥威胁她说这种事情如果让人知道了,就算世人的吐沫星子不会把她淹死,那个纨绔的太子殿下也不可能放过她,还跟她说之前东宫里一个不被待见的良娣,因为跟侍卫有染,被太子打断了双腿后沉了塘…… 江婉容为了不让这件事情闹大,只能答应表哥,明日早朝之后陪他一起去太极殿找皇帝陛下。 但其实她内心是抗拒的。 如今见太子居然说该罚的是她表哥不是她。 她虽然心中感激不已,但是依旧不敢相信太子真的是这么想的,这天底下的男子怎么可能有不在乎自己女人清白的?还是说在太子眼里她来自烟花柳巷,本就没有清白可言? 不然,如此纨绔的太子,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碰她。 江婉容想到这里越发难受:“殿下其实从一开始就嫌弃婉容……”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嫌弃你!” 听到太子这样说,江婉容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望向这个她曾经厌恶至极,如今却如救命稻草般的太子殿下。 太子原本矮小消瘦的身形现如今却异常伟岸起来。 就连她之前嫌弃的太子那过于女气长相,如今看在眼里也变成了隽永俊秀。 她伸手抱住了顾卿尘的腰,第一次没有压抑自己,而是放纵地哭了起来:“呜呜呜……”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惊地顾卿尘冷汗直冒,要是江婉容再往上抱一点点,她假扮太子之事就露陷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女孩子心里应该是脆弱的,尤其是古代那种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就更脆弱了,于是顾卿尘温柔地拦住了她的肩膀,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道:“而且我也不会允许别人嫌弃你!!!” “……” 江婉容听完哭的更厉害了。 看着弱小无助江婉容,顾卿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生为女子就矮人一等的游戏世界里。 她顾卿尘想抱谁的大腿都没有用。 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顾卿尘问江婉容道:“你相信我吗?” 江婉容自父亲惨死,家道中变,卖身青柯舫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放任的哭过,也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安心过。 这一切都是太子带给她的。 她当然是相信太子的:“婉容相信太子殿下!” “那愿不愿意配合本太子演一出戏,治一治你那个背信弃义的表哥?” 顾卿尘说完,江婉容愣住了。 这反应在顾卿尘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个大女主游戏的背景是古代的封建社会,让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去报复夺取她贞洁的人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这个女子本来就喜欢那个人。 看她也怪可怜的,不为难她了,于是顾卿尘忙改口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伺候的宫人们说,他们要是敢怠慢你我决不轻饶,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108 不如换个地方 顾卿尘转身预走,衣角却被人拉住。 她转脸望去,江婉容虽然泪眼盈盈,目光却异常坚定:“我愿意配合太子殿下!” 虽然她之前奚落过江婉容是恋爱脑,但总归还不是榆木脑袋,还有得救。 她凑到江婉容耳边如此这番的交代:“我领人去喝酒听你唱曲,你把顾瑾言引到画舫上,等我一到你就抓着他不放说她想轻薄你!” 江婉容怯怯地问:“这样就能治他罪吗?” “不能,但是我父皇要是知道,他都没肖想成的美人,居然被顾瑾言惦记上了,还能待见他吗?他肯定不敢再把你送给皇帝!我们再找机会将赈灾之事的真相跟我父皇说,到时会数罪并罚,让他好看!” 江婉容看着近在迟尺的太子殿下,愈发觉得殿下的五官俊美异常,她以前真的是瞎了眼,才会以为顾瑾言那厮是好人,只是这么近距离,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太子殿下的呼吸声,让她不觉脸上一红:“婉容明白了?” 因为顾瑾言威胁江婉容,明日陪他无面见陛下。 所以顾卿尘决定今天晚上就行动。 江婉容整理了下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容,上了个精致的妆容,又换了身尽显玲珑身材的衣服,坐着马车去找顾谨言。 顾谨言没想到江婉容会去而复来,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表哥……” 江婉容这声表哥叫得柔情似水,“婉容来是想和您说,我回去以后想明白了,父亲以后走了,现如今我只有表哥了,我一个女儿家想报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决定以后都听表哥,只求表哥能对我好就行……” 顾瑾言听完心中大石落地,果断拿下她是对的,只是他之前太着急办事,压根就没有享受到温香软玉,如今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儿,不禁起了歪心思,伸手揽住了江婉容的腰:“想要表哥对你好,得看表妹的表现如何。” 江婉容忍着恶心,轻轻地推开顾瑾言的手:“这里人多眼杂的如何表现,表妹在江边有艘画舫,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去船上,表妹好好表现表现如何?” 江边的船上,听起来就别有一番风味。 顾瑾言听完立刻吩咐管家备车:“好。” 她让管家租了画舫,又让江婉容去约顾瑾言去画舫,出门去找颜辉。 颜辉正在打包行李。 看到顾卿尘有些惊讶:“殿下怎么来了?” 顾卿尘拍了拍颜辉的肩膀:“本太子想了下,你马上就要回乡下了,所以决定在你走之前请你好好喝一场,我在江北租了个大画舫,还让江婉容为我们抚琴助兴,你把平日里和你玩的好的兄弟都喊上,我们不醉不归!” 颜辉听说天下第一美人要给他抚琴助兴,那叫一个兴奋啊。 这么有面子的送别宴会,他可得多喊些世家子弟来见证:“那表哥可就不客气了,表哥这就去喊兄弟们!” “去吧,去吧,本太子在江边的画舫前恭候!” 顾卿尘告别颜辉,直奔江边,还没到江边,便见迎面走过来一行人。 那行人各个盯着黄毛,很是醒目。 顾卿尘心中咯噔下,怎么那么背,出门就遇到莫贺启一行。 109 又要选择 只能祈求希望莫贺启他们没有注意到她了。 顾卿尘别过脸就往离她身旁的巷子里钻,她不知道为什么江边会有这个巷子,不管了,先躲进去再说,等着莫贺启等人走了以后,她再出来。 可谁知莫贺启等人,居然蹲在巷子口聊起天来了,其中一个“金毛狮王”对莫贺启道:“大王已经催了我们好几次了让我们快些启程回濊貉,三王子您也说太子和永安王都不值得结交吗,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逗留?” 莫贺启道:“答应阿娘的人还没有找到。” “真的能找到吗?” 因为在暗处,所以顾卿尘能看到巷口处的众人,此刻月朗星稀,顾卿尘甚至可以看清莫贺启和众“金毛狮王”们此刻的表情,那表情分明带着点点哀伤,他阿娘让他找的是什么人? 为什么提到这个人,这些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顾卿尘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可是众人居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最要命的是众人居然掏出酒袋靠在巷口的墙边,一起喝起酒来:“真搞不懂大宇人,居然喜欢坐在晃晃悠悠的船上喝酒!” “是啊,我差点没船给晃晕过去!” “还是脚踩在地上踏实!” 他们喝酒聊天不慎惬意。 留下顾卿尘躲在里面大气也不敢出,而且就在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顾卿尘看到颜辉带着一群世家子弟也赶过来了,正在这里等顾卿尘现身。 如果他们没有等到她顾卿尘,会不会就这样离开了? 他们离开不要紧。 船上的江婉容咋办啊? 她出了这样的主意,本意是想要帮江婉容出气,可她要是不能带众世家子弟上船,江婉容岂不是要遭二次毒手?! 可是她要是出去,不就是告诉莫贺启她就是太子吗? 莫贺启发现自己被骗,会如何对付她? 为什么这个游戏总是在逼她做选择? 啊啊啊,怎么选?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去就江婉容,死就死吧,不然即便真的能活到最登基称帝走出游戏,她这辈子也会良心不安。 做完决定,不再纠结。 她一咬牙,挺直了身子走了出去。 巷子外面就是路口,路口对面就是江北码头,莫贺启的人堵着巷子口,颜辉等人望眼欲穿地盯着路口等她出现。 她走出暗巷,立刻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那天的姑娘!” “太子!” 莫贺启等人和颜辉等人几乎同时开口。 喊完以后,顾卿尘和颜辉面面相觑,完了!!! 果不其然。 莫贺启一把抓住了顾卿尘的胳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应该跟莫某解释解释?!” “没时间解释了!”顾卿尘心想再解释,就晚了! 难怪他在太极殿的时候觉得太子的身影那么眼熟,原来她就是永安王顾瑾言口中的太子! 他那么担心她,怕她出了意外,她居然这么欺瞒他! 莫贺启怒火中烧道:“什么叫没时间解释?其实在太极殿上的也是你对不对?” “三王子别跟这厮解释,大宇人都狡诈的很,直接把人带去找他们皇帝,让他们皇帝我们濊貉一个交代!” 110 打晕抱走 一群“金毛狮王”见状也纷纷向顾卿尘围了过来。 尤其是那个脖子上有伤的。 要不是顾卿尘故意指他们去追大宇战神玄王玄墨染,他又怎么可能受伤。 众世家子弟不明所以,只有颜辉知道这下他家太子麻烦了。 颜辉见众“金毛狮王”虎视眈眈,忙上前解围道:“诸位稍安勿躁,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今日太子为颜某特设了送别宴,咱有什么事船上边喝边说,可好?” 一个眼尖的“金毛狮王”一眼认出颜辉:“你不就是跑到我们火堆前抢食物,还趾高气昂说是太子表弟那个怂包吗?!” 颜辉带过来的人,很快被这帮“金毛狮王”围住,这是世家子弟哪里是人高马大常年驰骋在草原上的男子的对手,都吓的直往后退:“颜兄,这酒我们改日再喝,改日再喝!” 众人都走了,只剩下莫贺启的人、顾卿尘和颜辉。 冬夜的江北岸边,来往的人本就不多。 就算有看到这么一堆外国人在闹事,也没有人敢上前。 顾卿尘想着船上的江婉容,焦急地对莫贺启道:“我现在有很着急的事情,你放我去办完,我任凭你处置!” 莫贺启冷眼看着顾卿尘,只见顾卿尘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 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 帝都人都说太子男生女相,而他却傻傻地以为太子是女子,还险些要为了他推掉和亲事宜。 莫贺启越想越气:“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的话吗?” “……” 顾卿尘未及开口,莫贺启一掌打在顾卿尘的后颈,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莫贺启感觉到晕倒在他怀中的顾卿尘,瘦弱的腰身简直不足一握,身上还有一般淡淡的清香,那香味弥漫进他的胸前,好闻之极撩动人心。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下意识的抱起顾卿尘,防止顾卿尘倒下去。 只是这副身子未免也太轻了。 难怪他阿娘说真打起来大宇人绝对不是他们濊貉的对手。 边上的颜辉本来因为与对方实力太过悬殊,而吓的唯唯诺诺,见到自家太子被打晕,瞬间跳了起来,捡起地上一根木棍,朝着来人挥舞过去:“放开我家太子!!!” 一个“金毛狮王”见状挥手打落颜辉手中的木棍,另一个直接抓住他的一条腿,将他顺地拖着往他们的马匹边走去。 颜辉大呼“救命”,但是森冷月光下的江北码头,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后背都磨破了,刺痛般疼,大概率出血了,他见状冲着拖他的“金毛狮王”道:“哪怕给我和太子殿下一样待遇也行啊!” 那个拖他的“金毛狮王”见状,直接将他倒着头扛了起来:“真沉!” 颜辉头朝下,血气直往上翻涌就断,他的脸还时不时地蹭到“金毛狮王”的腰下面,北疆人身上的毛皮子味道熏的他几预作呕。 这根本就不是太子的待遇好吧! 太子的明明是公主抱。 111 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入夜后,天际间繁星点点,湖面上朦朦胧胧。 冬夜的风虽然肆虐,却吹不尽生着火盆的画舫暖阁里。 因为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被暖阁里的热气一烘,脸上泛起层薄薄的桃红,煞是好看。 顾瑾言忍不住伸手不拉江婉容。 江婉容慌忙给他倒酒:“表哥,再喝一杯。” 顾瑾言早就喝得不耐烦了,夺下江婉容手中的酒杯,握着了她葱玉般的柔荑:“喝酒多没意思,这良宵美景,不若来做点有意思的事!” 江婉容有些慌,目光不断地往船舱的入口处瞟。 太子怎么还不来? 说好的时辰已经过了好久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婉容愣神之际,顾瑾言已经将她拉进怀中,俯身擒住了她的唇。 她直接的一阵恶心,猛地推开顾瑾言,转身就想。 顾瑾言先她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我亲爱的表妹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江婉容一直等不到太子带人前来,本来就已经慌了神,如今见去路被拦,更加慌了:“婉容,婉容……突然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什么事能有我们两的事情急吗?” 顾瑾言不容分说伸手来挑江婉容的衣襟,“表哥还等着你好好表现呢!” 江婉容慌的护住胸口,也顾不得事先和太子商量好的计划了,直接和盘托出:“谁要给你表现,我今天来是要你好看的,你快放手,不然等太子殿下来了绝不会轻饶你的!” 顾瑾言闻言一冷。 他早就听蓉嫔说,江婉容回去之后,太子府那边有所动作,要设计陷害他,但是他其实还是对江婉容,毕竟他的表妹一直以来都暗恋着他,而且就在今天白天还和他发生了那种事情。 她都是他的人了,难不成还要联合太子来害他? 但是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他眼中凶光一闪,伸手揪住了她的头发:“太子殿下叫的还真亲热,贱人,你不是喜欢本王很久了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 “放开我!!!”顾瑾言的力道很大,江婉容感觉到头皮都要被揪掉了,吃痛到被迫扬起脸,“那是我当初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禽兽?!” 顾瑾言恨恨地低咒一声,手慢慢下滑,从顾瑾言乌黑如华段般的长发,来到她光洁的脖颈。 窒息的感觉慢慢袭来,江婉容被迫张着嘴看着他,顾瑾言在她眼中如同一只暴怒的狂狮,她恐惧的想逃开,却只能在他大掌的钳制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呜声。 顾瑾言似乎并不满足于让她恐惧,他压低了声音,磁性的嗓音里,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温柔:“你觉得本王会蠢到被你设计吗?” 江婉容的脸色因为窒息开始苍白,花瓣一样的嘴唇慢慢青灰,美丽的瞳孔慢慢爬上丝丝绝望,她下意识地用纤细的手指抓住扣在她颈项上粗暴的大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本王是受了太子殿下的邀约,前来舫上做客的!” 112 一而再所托非人 太子殿下明明让她将顾瑾言诓来船上,伺机抓包,怎么可能又自己去支会顾瑾言?! 顾瑾言说完那句话之后,江婉容整个人愣住了。 冬日的江北岸边本就清冷。 江婉容短暂的沉默,倒显得暖阁里静到出奇,就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好一会,江婉容才缓过来神:“你胡说!!!” 顾瑾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开口说道:“本王为什么要胡说,本王说的都是事实,本王之所以来这里是受了太子殿下的邀请,他告诉我会把你送给本王,本王想怎么待你都可以!!!” “你撒谎,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瑾言冷笑一声:“为什么,因为他怕本王告发他的母后,想用你来堵本王的嘴,你不要忘了乐城贪污一案,最后的钱款可都是进了皇后娘娘的口袋,就算东窗事发本王最多算个从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太子的母后!” 江婉容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不可能……太子殿下他不是那样的人……” 顾瑾言见江婉容居然这么维护太子,眉头恼火地纠起来,将她的脸掰过来,冷戾地说道:“怎么不可能,太子说了你这种不干净的女人,他看着都恶心!!!” 江婉容的眼前出现了太子的脸,他明明和她说“谁敢说你不干净本太子就去撕了他的嘴”,可一转脸便对顾瑾言说她脏。 原来,太子说的那些话都是骗她的! 顾瑾言趁她愣神之际,将她拖到暖阁的软塌之上,伸手去解她的衣服:“也就本王不嫌弃你愿意要你!”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彻底放弃了抵抗。 任由顾瑾言将她压在身下侵犯的时候。 一行清泪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流了出来,她居然一而再所托非人! …… 就在江婉容绝望到想要就这样死掉的时候,一股温柔的液体喷在了她的脸上,粘稠带着血腥味的液体惊地她睁开了双眼,却见她身上的顾瑾言圆的睁着双眼口吐鲜血地杵在那里。 再看他胸口,一把长刀从后面直接插了过来,刀头上还兀自滴着血。 而此刻的顾瑾言,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头扭向了身后。 看清了身后杀他的黑衣人身旁的女子。 虽然女子裹着宽大的连帽衫,遮住了多半张脸,但是顾瑾言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 她是蓉嫔。 是说仰慕他,要帮他夺取太子之位的人。 也是告诉他太子要设计这场骗局的人。 还是告诉他,会将太子的人引开,让他好好制服美人,保证明天上朝揭穿皇后的人。 而此刻,这个人却在他身后捅刀! 他顾瑾言谨小慎微了这么多年,居然栽在一个不起眼的滕妾手里,他恨不得现在立刻杀了她,但是现如今他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 他想控诉她,不断涌到喉咙里的鲜血让他几乎张不开口。 只在倒下的时候狠狠地说了三个字“你好狠”! 江婉容慌乱的抓起半褪的衣襟,看了眼倒下软塌死不瞑目的顾瑾言,又怯怯地抬头望向暖阁门前的人:“你……你是何人?” 113 永安王薨了 因为来人的缘故,画舫暖阁的门洞开着。 冷风吹得暖阁里的红烛忽明忽灭。 披着连帽裘衣的女子背光站着,眼光在衣不蔽体的江婉容身上游走。 跟着伸手擎住了江婉容的下巴。 江婉容被迫抬起都,看到一双魅惑十足的媚丝眼。 那双眼眸划过她雪臂上的淤青,温柔的说道:“能救你于苦海,帮你报仇雪恨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声音带着种如蛊毒般的媚惑,让江婉容莫名的想要跟随。 但是被顾瑾言和太子连续背叛后的她,对待人和事都多了几分谨慎:“你凭什么说可以救我于苦海,又如何能帮我报仇雪恨?!” “我方才不就救你于苦海了吗?”那声音的主人,指了指地上顾瑾言的尸体道。 江婉容看着地上的尸体,仿佛又回到方才被侵犯的时候,颤抖地抱紧双臂。 那声音脱下身上的连帽裘衣披在了江婉容的身上:“恨吗?那就配合我,让欺负你的那些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江婉容犹豫了下,还是握着了向她伸过来的手。 …… 夜幕低垂,太极殿的宫门紧闭着。 厚重而肃穆的大殿,在冷月的照耀下显得沉郁而富有压迫感。 已经就寝的顾丰年,被于公公喊醒非常不悦。 紧蹙着眉头问道:“何事这么晚还来惊动朕?” 于德福也是刚刚才收到永安王薨了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其实内心是松快的,这样便不会再有人知道他老宅里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了。 但面对皇帝陛下,于德福还是一脸的怆然,跟着伏在地上,哀呼道:“启禀陛下,永安王……永安王薨了……” “什么?!” 顾丰年知觉胸口一紧,眼前一黑,要不是扶着椅背,此刻怕是已经倒在地上。 于德福见顾丰年站在龙榻前半天没有说话,担忧的问:“陛下,您没事吧?” 从登上皇座那一天气,顾丰年就知道他一刻也不能松懈,因为朝堂上后宫里,无数只眼睛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皇座。 他强压着漫上喉咙的血腥味,停了好一会,方才对于德福道:“瑾言那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费大人接到报案就连夜赶去了画舫,据说是永安王企图对太子的侍妾江婉容不轨,太子一气之下将其杀了……” 顾丰年当年就是杀兄弑父登上的皇位,他登基后一直要求众皇子兄恭弟谦,所以才会流放企图夺嫡的二皇子流放致死,如今他仅剩的三个皇子里他最看中的三皇子,居然薨了,还是被太子杀了! 他这口老血终于还是没憋住,吐了出来:“什么!!!” 于德福见状忙上前扶顾丰年,对着殿外呼喊:“快传太医,陛下吐血了!” “不用!”顾丰年对冲进来的宫人说道,“朕没事,你们都下去!” 众人见陛下都这么说了,只得退出。 于德福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在皇宫里如鱼得水,还能在帝都城里置办大宅子,全仰仗陛下垂爱,没有陛下便没有他的好日,如今见陛下吐血了还不让传太医顿时慌了。 说话时甚至声音都哽咽了:“陛下,您都吐血了,真的不用传太医吗?” 114 永安王薨了2 顾丰年自然知道他对于德福的意义。 可即便于德福把他当做靠山,怕失去他这个靠山而哽咽。 也比他那些个不肖子让他舒心。 顾丰年让于德福扶着他坐到几案边,接过于德福拿过来的千年人参片含在舌下,顿觉胸口的憋闷好了很多。 这才开口说道:“速传太子来见我?” “太子潜逃了……” “什么?!!” 顾丰年猛地站了起来,刚刚舒坦一点的胸口又难受了,他捂着胸口冷声说道,“让费大人将人证物证都带到太极殿来,朕要亲自审问!!!” 于德福看顾丰年的脸色不好,斗胆进言道:“陛下龙体违和,这个时候审理此案,老奴恐陛下……” 不待于德福说完,顾丰年眸色一冷:“让你去就去!” 皇帝陛下的脾气于德福太了解了,吓得跪在地上:“奴才这就去。” …… 于德福刚退出太极殿,就遇到了匆忙赶过来的颜氏。 颜氏妆容精致一点也不显老态,身上也只穿了件常服,看上去是知道消息就赶了过来,但是从衣服饰品的搭配来看,无一不透着心机。 于德福见状忙下跪行礼:“奴才参加皇后娘娘,娘娘这是?” 颜氏忙扶住于德福:“于公公不必多礼,本宫听说了永安王的事情,想去陪陪陛下。” 颜氏平日里虽然跋扈了点,但是对他于德福还是挺不错的。 再说了现如今永安王没了就剩下太子殿下和颜氏滕妾生的小十一,无论将来登顶皇帝宝座的是太子还是小十一,颜氏都将是最后的赢家。 于德福看了眼大殿,小声地对颜氏道:“皇帝陛下正因为永安王遇刺的事情心情不佳,奴才以为皇后娘娘还是暂时不要进去的好。” 颜氏听完眼中神色复杂了起来,接到宫外传来太子和永安王为了江婉容争风吃醋,失手杀了永安王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顾卿尘被江婉容设计陷害了,但是太子府里根本找不到她的人,就连据说是和她一起去画舫的颜辉,也一同消失了。 颜氏让颜复强领人去找,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显然是早有人设计陷害。 就是不知道顾丰年是怎么想这件事的:“陛下信了江婉容那个贱人的话?” 于德福摇了摇头:“没有,这不让奴才去宣费大人带人证物证来太极殿,他要亲自审理。” 人证物证? 颜氏冷哼了声,说白了就是想将江婉容带进太极殿。 不过她倒是小瞧了江婉容那厮。 原以为江婉容只是被顾瑾言利用的蠢女人,没想到最后成为垫脚石的居然是顾瑾言。 只是顾卿尘那个不听话的棋子她早就想甩掉了。 反正小十一已经养在她的宫里。 蓉嫔不过是一个滕妾,就算十一是她生的,也只能她母后。 颜氏死前向后,觉得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以防江婉容那个贱人借着皇帝查案之际,接近皇帝。 于是她对于德福道:“既然陛下心情不好,本宫更应该陪在左右,你快去请费大人吧!” “奴才遵旨。” 115 一起面圣 皇子薨了是大事。 大半夜的冷睡不好觉就算了,还得担惊受怕,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得罪人的事情。 这不颜大人早早就来了。 费臻想了想,还是去了偏厅见一见,颜大人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兄长,不是他一个大理寺卿能得罪的起的。 费臻隔着老远,便冲坐在偏厅的颜复强拱手:“什么风把颜大人您吹到大理寺这小庙来了?” 颜复强是户部尚书,管钱的。 大理寺看着门面大也就是管理管理案件。 和户部比起来确实是小庙。 颜复强起身拱手回礼:“还还不都是因为颜某那个不成器的小儿,颜某怎么听说这件事情和颜辉也有关系?” 费臻心想,何止有关系,还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脸上还是摆出同僚间的友善面容:“这件事情目前所有线索都只是太子侍妾江婉容的口供,具体是什么样子的还有待查实。” “太子侍妾在何处,颜某想亲自问一问。” 费臻面露难色:“颜大人实不相瞒,方才宫里的于公公来了,说是陛下有令太子的侍妾和杀害永安王的物证都要送去了太极殿,费某也得一同前去,这是赶在衙役们准备囚车的功夫和颜大人您见上一面。” “陛下要亲自过问?!”颜复强心中一冷。 费臻听完有些诧异:“实不相瞒费某这个时候来见颜大人其实是想知道陛下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费某听说皇后娘娘早就去了太极殿,难道就没有透露一点消息给颜大人您吗?” 颜复强听完心中更冷,上次皇后娘娘未曾支会一声就将小十一养在宫里时,他就一肚子不高兴了,如今皇帝要审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他一声。 她铁石心肠可以置自己的亲生儿子与不顾。 他颜复强可不能。 他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虽然平日里有些不成器,但终究还要靠着他延续他颜家的香火呢。 但是在费臻面前,颜复强还是强做镇定:“颜某知道此事之后,就在全力搜索犬子和太子殿下的下落,还没来得及回颜府。” 费臻点了点头:“此案人证物证虽然都有,但是本官以为决不能仅凭一个风尘女子的口供来定太子殿下和颜公子的罪责,如今找到他们是解开这个案件的关键啊!” 谁说不是呢,但是整个帝都城他颜复强都翻遍了,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两个天杀的,就算真的是凶手,躲起来也不是个事啊! 这边,大理寺的衙役过来启奏:“大人,囚车已经备好,我们何时出发?” 那还能让皇帝干等着不成? 费臻道:“现在立刻马上!” 颜复强想了想:“颜某想随费大人一同进宫面圣,不知可否?” 费臻心想,皇帝就这么三个儿子,一个是不成器天天花天酒地太子殿下,一个是羽翼未丰能不能长成人都还想说的滕妾之子十一皇子,剩下的便是这位呼声甚高的永安王。 本来大臣们和陛下都对永安王给予了厚望。 如今他突然就这么走了。 大臣就算了。 这皇帝陛下心里得多堵得慌啊,费臻本就怕辞去要挨批,拉个垫背的也好:“无妨无妨,一起一起。” 116 还是只狐狸精 夜深人静。 偌大的帝都城里,只有打更人沉闷有力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费臻和颜复强宫门前便下了马车。 虽于公公一路从东边第二个门进宫,江婉容和物证由其他宫人领着从夜门入宫。 太极殿内,顾丰年虽然只穿了常服,但是往龙座上一坐,依旧有着摄人的气魄,皇后娘娘颜氏在他下首坐着,时不时地为他递上参茶。 费臻和颜复强行完礼,江婉容也被宫人带了进来。 江婉容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来,再加上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给人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这不还没行礼,顾丰年便道:“免了。” 甚至还亲下龙椅给她披上了件披风。 江婉容其实本来是披着蓉嫔给她的披风的,但是为了显得更楚楚可怜一点,她在费大人他们到来之前将那件披风扔进了江里。 她猜的没错,她这副模样肯定会博得男人的同情。 不光是皇帝陛下,就连方才在大理寺,衙役和大人对她也是极尽客气。 她扶着顾丰年为她系披风的手,哀哀婉婉道:“婉容也样的身子,能得到陛下的垂怜,也算死而无憾!” 没看出来,这小妮子还是只狐狸精! 一旁的颜氏看得恨不得上前抽她两耳光,但是在陛下面前,她得保持皇后的仪容,于是她亲咳了声,沉声道:“案件没查清之前,说什么死不死?” 这声咳嗽倒是提醒了顾丰年,他收回被那双软到柔弱无骨的酥手握着的大手,转身走回龙椅:“皇后娘娘说的对,朕会亲自审理此案,绝不会姑息有罪之人,也不会冤枉了无罪之人,江姑娘大可如实将事情经过说出来,朕定当为你做主!” 不出众人所料,江婉容说的事实,和之前他们从费大人那里听来的没有什么出入,左不过是太子为颜家公子送行,租了画舫让她来抚琴助兴,永安王先太子一步潜进画舫,对她施暴,太子发现之后怒从心气,一刀结果了永安王的性命。 关键是,江婉容说起来凄凄婉婉,看的皇帝陛下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估摸着要不是大臣和皇后娘娘都在,他就直接把她扶进龙床了。 江婉容说完,颜氏冷哼了声:“谁不知江姑娘和永安王两小无猜,听说即便是进了太子府,江姑娘也时常去和永安王私会,半个多月前还有人看到江姑娘在永安王的别院里过夜,永安王至于要去画舫上对江姑娘施暴吗?” “哦?”顾丰年听完将目光转投向大厅上的江婉容。 江婉容下跪,深深行了个礼,方才开口:“皇帝陛下明察,婉容虽然因为父亲之事流落风尘,但是婉容绝非皇后娘娘所言那般随性扬花,婉容之所以去永安王的别院,完全是因为永安王和婉容说有还家父清白的证据!” 顾丰年听皱起了眉头:“证据何在?” “婉容也不知道证据何在,婉容一直想让永安王将证据交给皇帝陛下您,以证家父清白,但是永安王却想让婉容以身子交换,婉容自然是抵死不从,谁知今夜在画舫之上永安王居然……居然……” 117 江婉容如何处置 说者声泪俱下,听者恼火万分。 不待江婉容说完,顾丰年已经气到拍桌,这么多儿子里面,永安王是他最看好的一个,谁知道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个不孝子!” 顾丰年的样子,吓得江婉容收了声。 颜氏冷哼了声:“即便如此也不能认定这人就是太子殿下杀得吧?也有可能是你江婉容忍无可忍自己杀的!” 江婉容听完哭得更厉害了,伏地叩首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婉容在诬陷太子殿下吗,皇帝陛下明鉴,婉容没有!” 顾丰年将目光投向费臻。 费臻心想,完了要命题来了。 但是皇帝陛下都给他眼神提示了,他想躲也躲不过啊! 于是上前启奏道:“启禀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从现场来看,是江姑娘所为的可能不大,因为案发时江姑娘是面对永安王的,而凶器是从永安王的后背插进去的,再从凶器力推胸腔贯穿而入的力道来看,也不是一个柔弱女子可以做到的,所以老臣以为应该不是江姑娘所为。” 皇后娘娘心想,江婉容明明是太子的姬妾,费臻却称她为江姑娘,摆明了是知道冬猎的时候皇上看上了江婉容,故意为之。 她挑高了眉头问道:“那费大人的意思,此案是太子所谓无疑了?!” 费臻心想,皇帝皇后哪一个他也得罪不起啊! 忙冲着皇后娘娘拱手施礼:“臣以为,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永安王正在对江姑娘施暴之时,被人从后背一刀致命,至于这个人是不是太子,不能仅凭江姑娘一面之词!” 颜氏催下眼睑,都是千年的狐狸。 顾丰年道:“不谁说一起去的还有颜家公子和颜公子要好的世家子弟吗?”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颜复强见状,上前道:“启禀陛下,小犬确实去赴了太子殿下的酒宴,但是一直未归,臣问过和他同去的世家子弟们,说是小犬和太子殿下还未到画舫就和一帮奇装异服的人发生了争执,他们见状就先行告退了。” 江婉容道:“这些世家子弟的口供证实了,婉容见到的只有太子和颜家公子。” 皇后娘娘气急,将手中的参茶重重的放在了几案上:“本宫还说这口供证实了太子和颜家公子根本没上画舫呢?!” 顾丰年一声“好了”,打断了两个女人的争吵,然后他抬眼看了看费臻:“速速命人全城搜索太子的下落,务必将人找到,弄清楚事情真相!” “臣这就去办!”费臻心想,还不赶紧趁现在溜之大吉,更待何时? 谁知皇后娘娘却开了口:“你走了她怎么办?” 皇后娘娘口中的她,不用问指的也是江婉容。 费臻心想,他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用溜之大吉了,他偷眼朝皇帝陛下望去:“这江姑娘嘛……江姑娘……” 顾丰年直接开了口:“江婉容好歹也是江大人的嫡女,当初乐城之事就不清不楚,如今这件事情不能再草率行事,为了江家嫡女的安全,先将江家嫡女送入掖庭暂住,待此事真相大白再做处置不迟!” 118 皇室薄凉 送入后宫……皇帝这是要留江婉容啊! 这话一出口,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自然是江婉容和费臻,江婉容欢喜的是她留在皇帝身边伺机报复皇后的目的达到,费臻欢喜的是江婉容这个烫手山芋终于可以甩出了。 仇的是颜氏和颜复强,这件事情他们本就处于劣势,江婉容若是因此被宠幸,再借机在皇帝耳边吹吹风,该如何是好? 于此事没有利害关系的于德福上前对跪在地上的江婉容道:“江姑娘随洒家来。” 颜氏还想说什么。 颜复强暗地里拽了拽她的衣袖,她见状只得强压心头怒火告辞。 待退到太极殿外,四下无人处,颜氏方才开口:“为什么要拽着本宫,没看见那个狐狸精把皇帝的魂都勾没了吗?” 颜复强叹息地开了口:“身为皇帝三宫六院再寻常不过了,皇后娘娘不会连这样最基本的道理,都要老臣来提醒吧?” “……”颜氏又如何不知,永安王的母妃也是有妇之夫,当初把皇帝迷的差点要废了她这个皇后,要不是蓉嫔进宫帮她争宠,现在皇后之位怕已经是永安王的母妃的。 颜复强见颜氏不说话,追问道:“还是说皇后娘娘觉得争宠比太子和辉儿的性命更重要?” 这质问的语气彻底激怒了颜氏。 她是皇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颜复强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她语气也冷了起来:“怎么,颜侍郎这是在教训哀家吗?” 这么多年,是因为颜氏与颜家相互依托。 才有了今日的皇后娘娘和颜家在帝都一手遮天的地位。 平日里颜复强也颜氏争执过。 颜氏一般最后都会妥协,选择采纳他的意见。 今日这样的反应让颜复强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内。 他沉声问道:“皇后娘娘当真准备弃了太子?” 颜氏本想和颜复强解释太子其实早就薨了,现在这个是他的孪生妹妹卿尘公主:“其实……” 但颜复强没有给颜氏解释的机会:“人都说皇室薄凉,今日老臣算是领教了,皇后娘娘既然可以不顾太子的安危,又怎么可能会顾恋侄儿的死活呢?是老臣的错,老臣不该让皇后娘娘作难,老臣告辞!” 她当真薄凉吗? 好像真的是。 虽然太子死了,但是卿尘也是她的孩子,她居然准备就这样看着她去死,甚至准备连侄儿的性命也不要了! 可这能怪她吗? 这举步维艰的后宫,她能坐在这皇后娘娘的宝座,牺牲了多少东西,她的兄长知道吗? 颜氏被颜复强说了愣了神。 以至于颜复强拂袖而去都不自知。 等她回过神来,就见自己宫里的宫女,小跑着来报信:“娘娘……” “何事?” “奴婢听于德福身边的太监说,于德福把江婉容那个贱人安排在芳林苑住下了,紧挨着太极殿的北门,奴婢还听说于德福拨了几个宫女去给那贱人梳洗打扮,分明是想让那贱人勾引皇帝陛下!” 119 牺牲色相 颜氏听完眼神一冷。 她就知道口蜜腹剑的于德福跟他那个贪图美色的皇帝主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她今个非得找皇帝评评理,太子生死未卜,他这个皇帝老子就开始打起太子侍妾的主意了! 颜氏气势汹汹地芳林苑走去。 刚到芳林苑门口就遇到了从另一侧走过来的蓉嫔。 蓉嫔隔着老远便走过来给颜氏请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颜氏没工夫搭理蓉嫔,转身就要往芳林苑里进。 蓉嫔见状上前拦住了颜氏:“皇后娘娘莫不是要去芳林苑?” “正是。” 蓉嫔听完拉着了颜氏的衣袖:“娘娘听臣妾一句劝,这芳林苑您去不得!” 颜氏眉头一拧,她做事情不喜欢别人给她拿主意,但是蓉嫔在以前确实帮助过她好几次,于是她耐着性子问道:“说来听听?” 蓉嫔开口道:“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冬猎的是后皇帝陛下就看上了这个江婉容,他是皇帝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搞到手的,皇后娘娘您这样死活拦着,就不怕引火上身吗?” 颜氏冷声道:“所以,你是在告诉本宫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小妖精都要爬上本宫头上了,再这么忍下去她还不得上天?!” 蓉嫔笑了笑:“就是得让她上天啊,总好过惹皇帝陛下发火啊,不过是个空有美色的蠢女人罢了,也就仗着年轻貌美,让皇帝陛下魂牵梦绕她一时罢了,皇宫里什么时候缺过年轻貌美的女人,等皇帝兴头过了,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颜氏听完觉得有些道理。 她今日在殿上已经惹的皇帝不开心了。 要是真的这样闯进去搅合了皇帝的美事,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也罢,让这个贱人嘚瑟一会!” 芳林苑内。 江婉容在宫人的服侍下,沐浴更衣,薄施粉黛。 待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简直是惊为天人! 虽然已经做好了牺牲色相的准备,但当她看到坐在八仙桌旁盯着她看的皇帝陛下,心中一阵怯弱。 其实,她已经有半个月身孕。 孩子是顾瑾言的。 她之前曾想过要用落胎药打掉这个孩子。 因为一想到孩子的父亲她就觉得恶心。 但是蓉嫔不同意。 她说皇帝陛下这个岁数想要使后宫嫔妃怀上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今顾瑾言已死,如果再将太子冠上弑兄的罪名,将来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便只有十一皇子顾瑾瑜,皇后娘娘一定会将顾瑾瑜死死的抓在手中不放,只有利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有可能扳倒皇后娘娘。 想到扳倒皇后,为父亲报仇。 她还是迎了上去,拿起桌上的酒壶:“陛下,婉容给你斟酒。” 顾丰年却按住了江婉容倒酒的手,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随着美人入怀,他对这一桌子菜不感兴趣,他只对怀中的美人感兴趣,她身上淡淡地馨香也一并传了过来,他深嗅了嗅她颈间的香气:“朕不想喝酒,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120 问你要个人 深夜的永安王府依旧灯火通明。 管家张罗着置办棺木,取下红灯笼换上白灯笼。 纸钱、白烛、麻布。 因为事情突然,一切都要临时置办,王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没有人注意到永安王府的书房里来了不速之客,而且还不止一波。 最先进书房的是李修砚,他正准备将蓉嫔交给他的记载着皇后娘娘贪污事宜的两张纸塞进永安王书桌上的折子里。 却被身后的一个声音打断:“永安王虽非太子,但是却干着太子改干的监国事宜。 帮皇帝陛下批阅下省送上来的折子。 如今永安王薨了。 丧事办完之后,肯定会有专门的人来收拾这些折子,再原封不动的递给皇帝陛下,到时候皇帝陛下就会在翻越折子的时候看到这两张纸。 就算皇帝陛下不会因为这两张纸就定皇后娘娘的罪,但是多少会对她心生芥蒂。 蓉嫔娘娘这招还真是高啊!” 李修砚已经听出声音的主人是玄墨染,他心中一冷,这么短的时间里,玄墨染已经查到他幕后的主使是蓉嫔,这人果然不容小觑。 见李修砚不说话,玄墨染继续开口道:“本王不是来阻止你放东西的,本王是来问你要个人的!” 李修砚听完松了口气,他不习惯长时间将后背露给别人,他飞快地将纸张随便塞进了一本折子,然后转身望向玄墨染:“玄王都能查到李某背后之人,还会有找不到的人吗?” 玄墨染眸色沉沉地看着李修砚,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卿尘公主她是瞎了眼了,才会认为你这种人可靠!” “不知道!”李修砚淡漠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要出门。 听到公主认为他可靠。 李修砚眼中闪过了一丝愧疚。 虽然那愧疚只有一瞬,但是还是被玄墨染捕捉到了:“本王已经查出永安王是蓉嫔杀得,她先以帮莫贺启找人为由约他在江北画舫上喝酒,又故意安排他拦住卿尘公主和颜辉,再让手下杀了欺负江婉容的顾瑾言,现如今又让你来塞证据,这手段当真是滴水不漏!!!” 李修砚反唇相讥:“滴水不漏不还是让玄王你查的清楚明白了吗?” 玄墨染不想和李修砚继续耗下去:“但是本王的人在跟踪莫贺启的时候跟丢了,本王想知道莫贺启把卿尘公主带到哪里去?!” 玄墨染上手来抓李修砚:“你知不知道,莫贺启因为太子曾羞辱过他九妹的事情,对太子怀恨在心,又因为太子假装女子欺骗他之事正在气头上,他并不知道太子其实是卿尘公主假扮,现在卿尘公主很危险!” 其实在听到玄墨染喊出顾卿尘的名字的时候,李修砚明白他已经知道太子是公主假扮的了,但是玄墨染却没有把这件事情公开,还暗地里派人去寻找,这让李修砚很是不舒服。 他抬起淡漠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玄墨染:“玄王殿下难道忘了老玄王的血海深仇了吗,为何如此关心卿尘公主?” 121 因为喜欢 玄墨染被李修砚说得一愣。 为什么要如此关心仇人的女儿? 他以前也曾有过疑惑,但是都被他自动忽略了,如今面对李修砚的提问,他有种无法躲避不得不面对的感觉:“本王从来只对事不对人,皇后和太子犯的错不应该让她来赎罪!” 李修砚对玄墨染的找个回答并不满意,玄王曾三番两次不顾性命的救下卿尘公主,就算对事不对人,也不至于舍命去救:“李某可是听说在北疆的时候因为异族侵扰黑水城商贾,玄王带人直接屠城,玄王睚眦必报整个大宇可都是知道的,怎么到了卿尘公主这里就不一样了吗?!” 玄墨染被抬眼冷冷地望向李修砚:“本王睚眦必报,但是对待的是异族,本王从来不乱杀一个大宇人!以为本王知道如果我们大宇人自己都不团结一盘散沙的话,只会让异族有可趁之机!倒是李侍卫很是让本王看不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恩将仇报!你真的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卿尘公主去死吗?!!” 死这个字触动了李修砚。 他想报仇,他恨颜氏甚至和颜氏有关的人他都恨。 但是听到顾卿尘会死,他还是莫名地皱起了眉头:“不会的,莫贺启不会冒着两国不和的风险杀了太子殿下……” 玄墨染却道:“可现如今皇帝陛下并不知道太子的行踪,而且太子还被定义成杀了永安王畏罪潜逃的犯人,莫贺启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毁尸灭迹!” 虽然李修砚觉得玄墨染说的没错,但是有一件事他必须问清楚:“玄王殿下对事不对人,不与卿尘公主计较,李某可以理解,但是李某不理解玄王殿下为什么要冒险去就仇人的女儿!” 玄墨染抬眼望向李修砚:“回答你,你便会告诉本王卿尘公主的下落吗?” “是。” “因为喜欢!” 玄墨染话一出口,不光是李修砚愣住了,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 清醒之前,顾卿尘唯一的感觉是冷。 超出她承受范围的冷。 当她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光可以看出,已经是黎明时分。 顾卿尘自责了半天,才感觉到她躺的地方是在动的,从颠簸的程度来看,她应该在行驶的交通工具上,早知道选择出来面对这一切是这样的结果,她真的不如缩在巷子里当缩头乌龟。 看外面天都亮了,已经过了这么久。 现在就算能去画舫也来不及了。 江婉容等不到她一定恨死她了吧,她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啊! 顾卿尘正在懊恼之时,关她的这个地方的门开了,外面的光亮猛地照进来的时候,她眼睛不适应的眯了起来,半晌才适应光现。 看到门口站的是打晕她的莫贺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莫贺启身边的“金毛狮王”已经一把揪着了她的衣襟:“这厮欺辱我们九公主在先,又偷了我们的粮草和马匹,还给他准备什么早膳,要是我说直接扔河里喂鱼得了!” “河里?!”听“金毛狮王”这么一说,顾卿尘才发现她身处一艘大船上,而刚刚她躺着的地方是个狭小的船舱。 难怪她会被冻醒。 大冬天的河面风吹起来跟刀口子似得,大船行驶在河面上,四面无遮无挡,不冷才怪! 122 证明给你看 这种天气掉进河里,不死也得脱了半层皮啊! 顾卿尘据理力争:“欺辱九公主是我年轻不懂事,我道歉,但是粮食和马匹是你们送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莫贺启听完脸色一冷。 顾卿尘心中咯噔一下:“好吧,好吧就算是我偷的,我赔双倍陪给你们,不十倍,十倍赔给你们,别把我扔河里行不?” 看到顾卿尘吓的面色发白,莫贺启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他转身往甲板另一头的餐厅走去:“先用早膳!” “金毛狮王”见自家王子都发出指令了,也不能自作主张,只得提溜着顾卿尘往餐厅走。 路上顾卿尘看到颜辉被绑着双手双脚扔在甲板上,看来她的待遇还算好的。 颜辉的手上和脸上都有红红的冻伤,感觉他已经冻得快没有知觉了,在继续冻下去可能会死。 这些人一点也没有优待俘虏的意识。 不过古代好像还这没有优待俘虏一说。 古代最黑暗的时候,五胡乱华时期,俘虏都被羯族当做两脚羊食用,这个什么濊貉族,不会吃人吧? 那么他们说用早膳,是请她吃早膳还是把她当早膳啊?! 不行,她死也得拉个垫背的,于是顾卿尘冲着莫贺启的背影问道:“能不能也让我的同伴用点早膳?” 莫贺启转脸望向顾卿尘,眼神犀利。 顾卿尘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居然冲着身边的“金毛狮王”挥了挥手,他身边的人见状解开了颜辉身上的绳索,将他提溜到了餐厅。 冻得哆嗦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颜辉,一碗热肉汤下肚,方才吸着大鼻涕开口说话,虽然口齿还是有些不轻:“我……就知道太子殿下够义气,这么危险的时候还能想着我……” “能活着出去再说。”不知道莫贺启下一步会怎么处理他们,顾卿尘干笑了两声,抱着热汤碗,完全没有食欲。 莫贺启看着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的顾卿尘,鬼使神差地说道:“你乖乖跟本王子回濊貉,我不会伤你!” “你带我去濊貉做什么?” “向我九妹赔罪。” “赔罪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好说好说!我肯定好好赔礼道歉,保证让九公主满意!!!”顾卿尘心想,只要别要她的命怎么都行,“就只是赔罪吗,赔完罪之后呢?!” 莫贺启被面前的人问的一愣。 昨夜他将面前的人儿打晕抱在怀中的时候,只觉得怀中人儿小小的一只,软软糯糯地还带着好闻的味道,和他认识的马上长大骑射摔跤都不输男子的濊貉女子很是不同,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是太子,他真的不敢信心这样的可人儿是男子。 他本来对太子骗他的事一肚子怒气,所以将太子扔在了没有火盆的舱房里,衣衫上沾染的太子身上的味道,却让他怎么也睡不着,满脑里都是太子的样子,甚至天没亮就借口用早膳来找太子,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才会对一个男人牵肠挂肚。 直到太子问他赔完罪之后怎么办,他才突然明白,他想要什么:“赔完罪之后便留在本王子的身边,那里也不许去!” 123 先用早膳 莫贺启听完眯起了双眼:“怎么,你觉得你现如今的处境,有资格和本王子所条件吗?” 额…… 身处苍茫大河之上,貌似还要入海绕行半个大陆,才能到达濊貉。 这期间她都寄人篱下,确实没有谈条件的资本:“我其实是太子的孪生妹妹,太子哥哥突然身故,我母后怕皇位被永安王取代,就命我假扮太子,因为我的样子和太子哥哥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大家也不会怀疑,最多觉得我生的女相些。” 莫贺启:“所以你是大宇国的卿尘公主?!” 顾卿尘忙不迭地点头:“你看我其实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女子,我也没有欺辱你家九妹妹,那个欺辱你家九妹妹的人其实已经死了,正所谓人死债消,你家九妹妹听名字就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应该不会再追究了,所以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莫贺启认真地听顾卿尘说完,点了点头:“可以,完全可以!” 顾卿尘心想这么简单的吗? 不过既然莫贺启同意放她走,她还纠结个什么劲:“什么时候可以走?” “现在!” 现在就可以走? 可是…… 顾卿尘看着苍茫河水:“怎么走?” 莫贺启摊了摊手:“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啊!” 无语:“这根本走不了好吧!” 莫贺启勾了勾嘴角:“那就跟本王子回濊貉!” 那怎么行,她可是要登基称帝离开游戏的。 再说了她不就是骗了匹马吗,至于要用一辈子赎罪吗? 濊貉人未免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顾卿尘冲着莫贺启讨好一笑:“原来三王子身边缺跟班的啊,不如现在调转船头,等本太子回帝都之后,一定给你送十个不一百个侍从,不知三王子意下如何啊?!” 莫贺启冷声说道:“本王子不缺随从。” “那缺什么?” 莫贺启没有回答顾卿尘,转身往甲板那边的餐厅走去:“反正你现在也先不了船,不如和本王子一起先用早膳吧!” 昨天晚上的晚饭都没有吃上就被莫贺启打晕了。 不说早膳还好,一说顾卿尘顿觉饿得前心贴后背。 民以食为天,先填饱肚子吧! 路上顾卿尘看到颜辉被绑着双手双脚扔在甲板上,看来她的待遇还算好的。 颜辉的手上和脸上都有红红的冻伤,感觉他已经冻得快没有知觉了,在继续冻下去可能会死。 这些人一点也没有优待俘虏的意识。 不过古代好像还这没有优待俘虏一说。 古代最黑暗的时候,五胡乱华时期,俘虏都被羯族当做两脚羊食用,这个什么濊貉族,不会吃人吧? 那么他们说用早膳,是请她吃早膳还是把她当早膳啊?! 不行,她死也得拉个垫背的,于是顾卿尘冲着莫贺启的背影问道:“能不能也让我的同伴用点早膳?” 莫贺启转脸望向顾卿尘,眼神犀利。 顾卿尘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居然冲着身边的“金毛狮王”挥了挥手,他身边的人见状解开了颜辉身上的绳索,将他提溜到了餐厅。 冻得哆嗦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颜辉,一碗热肉汤下肚,方才吸着大鼻涕开口说话,虽然口齿还是有些不轻:“我……就知道太子殿下够义气,这么危险的时候还能想着我……” 124 补给时上岸 “能活着出去再说。”不知道莫贺启下一步会怎么处理他们,顾卿尘干笑了两声,抱着热汤碗,完全没有食欲。 不过好歹濊貉人没再为难他们。 那个把颜辉抗回来的濊貉人还主动和他们说话:“我叫九莫,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声就行!” 颜辉是领教过这个九莫的厉害,后怕地缩了缩:“我们没有需要!” 顾卿尘记得莫贺启说过他们随时可以离开,于是她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去入海口的方向吗,你们船入海之前需要靠岸补给吗?” 九莫听完有些吃惊地看着顾卿尘:“我们认识的帝都人都是旱鸭子,只知道在画舫里耍酒,你居然还知道船入海前要补给,难怪我们家王子说你和别人的女子都不一样!” 女子? 一旁的颜辉不淡定了:“你说谁是女子啊?!” 顾卿尘心想,就知道! 为了保命说出自己是女子,现在肯定是瞒不住颜辉了,她一把将颜辉拽到一边:“你相信我吗?” “信。” 顾卿尘深吸口气:“其实当初去北疆的不是太子,死在公主府的才是太子!” “所以……”颜辉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顾卿尘,“你其实是卿尘公主?!” 完了,颜辉这震惊的小眼神,一看就是无法接受兄弟变表妹的结局啊! 顾卿尘正不知颜辉会做什么反应。 颜辉却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太子那个损人不利己的个性,怎么可能会在冬猎的时候不顾个人安危折返回来救我,又怎么会在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会想着快冻死的我!” “呵呵呵……太子哥哥在你心里这么不堪吗?”当时顾卿尘是以为濊貉人要把她当做早膳,只是想拉个垫背的,不过这种误会挺好,就让颜辉误会下去吧! 颜辉从鼻孔里泄出一声冷哼:“何止啊,当初青柯舫上花魁扔的绣球分明是被我抢到的,太子非让我让给他,还说从北疆回来立刻马上要见到人!还有……” 好家伙,看颜辉的样子,恨不得把对太子的不满,统统数落出来:“仇怨那么深吗,可我感觉你对太子还是很恭敬的啊!” “那还不是因为他是太子!”颜辉说完好像记起什么,补充道,“好有就是卿尘公主你真的很仁义,让我差点以为太子转性了!” 顾卿尘打住颜辉:“行了,现如今我们得想办法活着逃出这艘船才是!” “全听公主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颜辉觉得公主比太子靠谱多了。 顾卿尘补充道:“你得答应我不可以把我假扮太子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我就把你丢在船上,让你一路晃悠着去濊貉!” 颜辉表示:“放心吧,我又不想做官,这辈子只想继承家业逍遥快活,谁当太子谁当皇帝都跟我没关系!” 顾卿尘听完满意点了点头,方才对一直往他们这边瞟的九莫说道:“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补给?” “正常我们会在出发的第二天白天靠岸补给,但是我们是连夜出发的,估摸着今天晚上就会到达补给的站点。” 今天晚上,不就是他们上岸的好时机吗? 眼见着要入夜了,顾卿尘正打着如意算盘,九莫却走了过来:“我家三王子有请!” 125 富贵险中求 顾卿尘心想,莫贺启怎么这么巧挑这个时候喊她,有什么目的? 但是小命掌握在别人手里,她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顾卿尘本以为莫贺启是三王子,他的船舱应该豪华异常才对,谁知道进去之后才发现,简单到只有必要的家具和一张桌子。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菜,站在对面的莫贺启示意她坐下用晚膳。 搞半天是请她吃饭。 不过这个时候她可没有时间跟他吃饭。 一会船就靠岸补给了,她得在那个时候上岸。 顾卿尘对莫贺启拱手道:“三王子的好意卿尘心领啦,但是卿尘实在是不胜酒量,不能陪三王子喝酒,告辞告辞。” “酒不能喝,菜总可以吃点吧?”莫贺启拦住了顾卿尘的去路,“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 “我想下船!” 顾卿尘说完,莫贺启没有让开的意思。 顾卿尘急了:“你说过我想离开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莫贺启早就从九莫那里听说,顾卿尘想趁补给的时候下船,所以才会在船快要靠岸的时候请她吃饭:“没有反悔,只是有些情况我想要跟你说清楚。” 不反悔就好,顾卿尘:“说吧,洗耳恭听!” “本王子带你上船的时候,永安王已经遇刺身亡了!” 什么顾瑾言死了? 顾卿尘吃了一惊:“那江婉容怎么样,她没事吧?” 莫贺启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顾卿尘:“你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 这话她就听不懂了。 她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在船上吗? 虽然样子狼狈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我出了这艘船我还是大宇的太子殿下!” 莫贺启看着一脸自信的顾卿尘:“你确定你还等安稳地当你的太子殿下?” 这语气? 顾卿尘心中一冷:“你不会是两拆穿我的身份吧?” 莫贺启道:“大宇的太子是谁确实关系到我们濊貉,但是本王子并没有打算要揭穿你,本王子的意思是,即便你下了船也不可能做你的太子了!” “为什么?” “因为江婉容指认凶手是你!” 什么? 顾卿尘怎么也想不到江婉容会指认她是凶手,难道就因为她没有及时赶过去? 见顾卿尘不说话。 莫贺启沉声说道:“现如今,你已经是通缉犯,下了船只会被押送会帝都。 本王子可是听说,你们大宇的皇帝陛下,顾丰年当年就是杀兄弑父夺的帝位,所以顾丰年最忌惮手足相残。 现如今江婉容诬陷你是杀害顾瑾言的凶手,顾丰年肯定不会轻饶你,不死也得脱层皮,你这个时候回去,在本王子看来不是好主意。” 虽然莫贺启说的有道理,但是她如果不回帝都,而是选择跟莫贺启去濊貉,她这辈子都别想登基称帝离开游戏。 而且濊貉这种虎狼之地,谁知道还有什么危险等着她。 她才不要去! 选择上岸,如果能找机会跟顾丰年解释清楚人不是她杀的,那她的竞争对手就只有小十一了,总不能堂堂太子还争不过一个滕妾的孩子吗? 所谓,富贵险种求,她决定上岸! 126 我好的很 见顾卿尘执意要走。 莫贺启不再强求:“那本王子送你上岸,希望有一天卿尘公主可以来我们濊貉做客!” “有机会,有机会!”顾卿尘边客气边往船舱外面走。 还没走出门,就听门外传来颜辉的声音:“就是这间房,我亲眼看到莫贺启的人把太子殿下带进这件房的!” 这是怎么回事? 顾卿尘还没反应过来,船舱的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 玄王玄墨染小山一般的身躯堵在门口的时候,顾卿尘还有点不相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贺启之前和玄墨染交过手,知道他的势力,在瞧见他船上的族人,伤亡惨重,而玄王毫发未损。 他不愿意在回濊貉前得罪选玄墨染,毕竟家来濊貉和犬戎如果出现争端,黑水城守将的态度对于他们很重要,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和玄墨染起冲突,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玄王殿下怎么会出现在本王子的船上?” 玄墨染没有看莫贺启,而是将目光投向顾卿尘:“你没事吧?” 这剑拔弩张的感觉,顾卿尘心想,本来莫贺启已经答应要送她下船了,万一因为玄墨染再起争端,得不偿失啊,于是故作轻松道:“我好的很,莫贺王子正准备送本太子下船呢?”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所以你敢说实话?”玄墨染有些不相信,莫贺启之前提到太子都咬牙切齿,甚至还和蓉嫔联合起来将对付顾卿尘,又怎么可能让顾卿尘好过? “没有没有,他请我吃饭还要送我下船!”顾卿尘拉着玄墨染往岸上走去,“多谢莫贺王子的款待,后会有期!!!” 莫贺启的随从,看着顾卿尘等人就这样走了,有些不敢相信的望向莫贺启:“三王子,就这样放他们走?” 莫贺启垂下眼睑:“犬戎最近频发扰我边境,我们此番来大宇就是向大宇帝示好,玄墨染把手边疆手握重兵,得罪不得!” 九莫平日里和莫贺启最亲近,也最了解他家三王子:“可是王子您不是喜欢卿尘公主吗,就这么让她回去吗?” 莫贺启看着和玄墨染一起离开的顾卿尘,释然地说道:“方才本王子极力挽留,卿尘公主依旧愿意冒着被当做杀人凶手的风险离开,本王子还在奇怪,是什么让卿尘公主要冒着生病危险留下,现在本王子知道了,因为这里有一个愿意为她冒险的人。” 九莫听不明白,不过既然三王子说放人,那就放人吧:“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莫贺启收回目光:“最近犬戎动作频繁,父王一定疲于应付,补给完成便立刻启程回濊貉!” “是!”九莫转身去查验补给,却突然从他身上掉下一块玉佩。 莫贺启看到玉佩的式样震惊不已,忙从地上捡起,再从自己怀中掏出另一半,放到一起居然完全吻合。 他找了这么就没有找到的东西,居然在九莫身上,他不敢相信地望向九莫:“你是怎么得到这块玉佩的?”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九莫表示这不是他的好不。 127 玉佩主人 “既然是第一次见,为什么这块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 九莫表示他哪里知道,想了半天:“我刚才和大宇的玄王对战的时候,好像是拉扯过他的衣服,这东西会不会是玄王身上掉下来的?” 玄王! 他怎么就没想到。 玄王的身量看着就不像是柔弱的大宇人。 而且玄王的眼睛颜色虽然不如他们族人那般碧蓝,确是深沉的墨蓝色,也绝非大宇人会有的眼睛颜色。 船已经离了岸。 莫贺启望着黑夜下苍茫的河面,说道:“掉头,回帝都!” …… 顾卿尘下了濊貉人的船,方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玄墨染居然是一个人杀上的船:“玄王殿下怎么会只身出现在濊貉人的船上。” 玄墨染没想到顾卿尘会问他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颜辉心想,玄墨染一上船就揪着“金毛狮王”们问太子的下落,自然是要来救他们啊,这还用问吗,他这个表妹这个时候怎么变得这么不机灵了:“玄王殿下自然是来救哦们的啊,这还用问吗?” 顾卿尘抬起眼望向玄墨染,脸上有些擦伤,衣服也被拽的歪歪扭扭,在踹开船舱门的时候应该是和船上的人发生过械斗,对方好歹是来救她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多谢。” 颜辉也附和道:“是啊,多亏了玄王殿下,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会被濊貉人带到哪里去呢!” 其实莫贺启已经答应放了她,她自己也可以离开那艘船。 顾卿尘并没有颜辉那样的想法。 她更多的是疑问:“玄王怎么知道我在濊貉人的船上?” 玄墨染闻言沉默了下:“你不会想知道。” 顾卿尘表示:“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问?” 玄墨染见状开口道:“是李侍卫告诉我你被濊貉人连夜带离码头,我查了航线知道他们会在这个地方补给,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顾卿尘之前在船上听莫贺启说她被江婉容指认成杀人犯时,她心中其实还是有很多疑问的。 江婉容为什么要这样做。 现在她隐约有些眉目了:“杀害永安王的人,也是李侍卫背后的那个人!” 玄墨染闻言一惊:“永安王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卿尘冷哼了声,同样受的九年制义务教育,蓉嫔怎么就这么优秀呢,几次三番釜底抽薪:“莫贺启告诉我的,我猜那个背后指使这一切,让李侍卫唯命是从的人,应该是蓉嫔娘娘吧?” 玄墨染没有否认:“现在的局势对你很不利,我们先回帝都在做计较。” 顾卿尘心想也只能那样了。 三人刚下船,就看到着急往这里奔来的牛猛。 牛猛是跟随玄墨染一起来的,但是玄墨染一路上换了好几匹吗,都是他在后面买单,所以赶来晚了。 他正担心主子只身上船会有危险。 却见他家主子带着太子和颜辉下船来了。 忙迎了上去:“主子你衣服怎么破了,你没事吧?” 玄墨染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在刚才打斗中被扯开了好几道口子,只是刚才一心救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没事。” 128 他喜欢你 确认自家主子没事,牛猛又转向顾卿尘:“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 问完之后,牛猛去驾车。 颜辉急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牛猛扭头看了颜辉一眼:“你没事吧?” “有事!”颜辉昨夜冻了一夜,手都冻伤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之前在濊貉人的船上不敢喊疼,后来又光顾着逃命忘了喊疼,现如今才缓过来,真疼,“手都冻废了。” 牛猛压根就没有理睬颜辉:“那就是没事,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要手其实也没什么用!” “……”颜辉觉得他弱小无助的心需要安慰。 牛猛才不理睬他,伸手去扶顾卿尘:“太子殿下末将扶您上马!” “好!” 顾卿尘的手还没伸出去,已经被玄墨染擒住。 然后他转脸冷冷地睨了牛猛一眼:“驾好你的车,太子殿下本王会照顾。” 牛猛心想,不是吧,客栈那次他家主子为太子挡酒,这次更是连扶太子这种事情都要亲力亲为,难道真的如他猜想的那般,他家主子喜欢……男子!!! 颜辉在一旁看的清楚明白,这个玄王殿下眼里只有他家的表妹卿尘公主,甚至不惜为了卿尘公主只身杀上濊貉人的船上,那肯定是对他家表妹用情深重的。 颜辉凑到顾卿尘近前:“你这太子能不能当的长久还两说,玄王手握重兵在大宇举足轻重,这个靠山可别错过了!” “啥?”顾卿尘不明所以地望向颜辉。 颜辉心想,他这个表妹怎么这么榆木疙瘩呢? 他气不打一处来地道:“玄王是不是知道你是女子?” “嗯。” 颜辉心想那不就结了:“那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为什么?” 不是吧,这样还不明白,气的颜辉想骂人:“因为他喜欢你啊,笨蛋!” “喜欢……我?”顾卿尘望向在马车旁等着她上车的玄墨染,可他明明说过他不可能喜欢上她的啊! 颜辉见顾卿尘还犹犹豫豫,一把将她推向玄墨染:“太子殿下您和玄王坐车,我去陪牛大人驾车。” 牛猛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世家子弟,当初他也不待见太子,但是太子殿下貌似和其他世家子弟有些不同,还从黑衣人手下救了他们家玄王,牛猛这才对太子有好感的。 但是这个出了名浪荡子颜辉,牛猛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顺眼。 他嫌弃地看着爬到他座驾边上的颜辉:“你不是说冻伤了吗,还跑来这里吹什么风,去车厢里不好吗?” 颜辉一屁股坐到牛猛身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你以为我不愿意在里面烤火啊,我牺牲这么多还不是为了里面两个人的幸福!” 牛不敢相信地看着颜辉,里面可是两个大男人:“不是吧,难道说帝都的世家子弟都好这一口?” 玄墨染知道了顾卿尘是女子,那他身边的亲信自然也是知道的。 至于牛猛的那句世家子弟都好这一口,颜辉以为牛猛的意思是顾卿尘长的不好看,忙向牛猛靠了过去:“这种事情怎么说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129 本王喜欢你 牛猛看到颜辉想他凑了过来,只觉得一阵恶心。 一把将他推开。 颜辉幸好及时抓住了车寸,不然就摔下去了。 从他一上岸,这个牛猛就处处针对他,颜辉顿觉恼火:“你对我有意见,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牛猛冷声说道:“你没得罪我,我只是对你们世家子弟的喜好不敢恭维而已!” …… 马车里,安静的出奇,炭盆里木炭烧断的声音都依稀可见。 顾卿尘本来想说点什么的,见这么安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在顾卿尘决定闭目养神之际。 玄墨染突然开口了:“你怎么穿着莫贺启的衣服?” 顾卿尘被玄墨染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莫贺启给她套了他的外衣,本来准备还给莫贺启的,但是船上太冷了,没舍得还:“他给我穿的。” 玄墨染,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悦:“他为什么要把衣服给你穿?” 这个人怎么还问个没完了:“因为我把衣服脱了。” 莫贺启在冬猎的时候就对顾卿尘有兴趣,当初还为了顾卿尘把和亲都退了,听到顾卿尘说脱衣服,玄墨染猛地一把抓着顾卿尘,迫得她看向他:“你为什么要脱衣服,是他逼迫的你吗?” 顾卿尘被玄墨染问的莫名其妙:“你想什么呢,他为什么要逼我?” “那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顾卿尘回答:“莫贺启对太子怀恨在心,和蓉嫔联合起来设局陷害太子,我落在他手里,想活命就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太子!” “脱衣服证明?”玄墨染不悦地问道,顾卿尘甚至听到他说话时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可是女子,名声不要了吗?” “名声值几个钱,再说了我只是脱了外衣而已!” 听到顾卿尘的回答,玄墨染更生气了,甚至加重了攥着她胳膊的力度:“而已?!” 她忘了,古代拉个手都是忌讳,何况是脱了外衣。 不过现在他不也拉着她的胳膊不放吗? 顾卿尘不无恼火地问道:“好就算我不该毁了自己的名声,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咄咄逼人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 吞吐吐吐,一点也不想驰骋沙场,杀伐果断的玄王。 顾卿尘不耐烦地问道:“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这张恼人的小嘴,为什么总是说那么让他生气的话,玄墨染附身压上她的唇,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然后满意地看着她震惊的眼神,不顾她的挣扎继续加深这一吻。 这一吻来的太突然。 顾卿尘想喊声音却被他系数吞了下去,想挣扎体型上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只好放弃抵抗。 不记得过了多久,玄墨染才流连地离开她的唇:“本王喜欢你!” 顾卿尘不敢相信地望向面前的人,这个人杀了她两次了好吧,虽然游戏重新开始,他的记忆别抹掉了,但是顾卿尘记得,她可不想和这样的人谈恋爱,虽然这个人长的真的是很养眼。 尤其是那双墨蓝色的深瞳。 看上一眼仿佛就能让人深陷其中。 130 别挑剔了 玄墨染唇虽然离开了她的,但是他并没有放开她,她与他依旧保持着相拥的状态。 他身上淡淡地好闻的龙涎香味随着他明显有些紊乱的气息,将她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拥吻而燥热了起来。 虽然顾卿尘觉得,主要原因是因为车厢里生了火盆的缘故。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杀了她两次的男人吻她的时候莫名地脸红心跳呢? 虽然她经常三观跟着五官走。 但是原则这一块,她一直拿捏的死死的。 即便他长得再好看,她也是不可能喜欢上杀了她两次的人,的吧……?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点:“放开你说喜欢就喜欢,把本太子当成什么人了?!” 玄墨染在去找李修砚要人时,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让顾卿尘有意外。 直到李修砚逼问他原因的时候。 他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确实喜欢上仇人的女儿了,而且在得知她居然在莫贺启面前脱了外衣之后,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姓莫的。 他望向她的眼睛:“本王的人。” 顾卿尘不敢相信地望向玄墨染。 他居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她是他的人:“本太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从我们打赌开始!”他一把扯掉莫贺启给她的外套,用身上的衣服将她紧紧裹住,“还记不记得打赌的时候你说过的话?” 她好像是说过,说如果她输了任凭他处置,她躲闪着他的目光:“我是说过,但是不是这个意思……” 玄墨染伸手擒住她的下巴,迫得她不得不望向他:“那是什么意思?真的想让本王处置了你?” 呃,其他的意思,好像更不好! 和死比起来,做他的人好一点吧? 她的小手攀上他擒在她下巴上的大手,生怕他一个用力她小命不保:“还是第一个意思吧!” 听顾卿尘说完,玄墨染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你这算是答应了?” “算是吧……”顾卿尘心想,他都以性命威胁了,她能不答应能行吗? 玄墨染听完顾卿尘的回答,眼睛一亮:“陛下已经准了本王回黑水城的申请,本王会带你回去,虽然黑水城的条件不及帝都,但是本王一定会给你最好的!” “回黑水城?!” “嗯。” 她好端端的帝都城太子不做,为什么要和玄墨染去黑水城那样的苦寒之地? 顾卿尘不悦地说道:“就算我和玄王你打赌输了,我名义上好歹还是大宇太子吧,你就这样带着太子回黑水城,就不怕皇帝陛下追究?” “所以,需要你以普通人的身份随本王回去。”玄墨染说道。 “不是,我堂堂太子……” 玄墨染冷声打断:“假的。” “那也是公主殿下好吧,凭什么以普通人身份跟你回去?!” 马车里说话的声音,驾车的两个人都听见了。 牛猛也知道原来太子是卿尘公主,他家王爷还是直的,虚惊一场,虽然他心里有一百个问题,但是暗卫的职业,只能听不能说不能问。 颜辉没有那么多规律,直接掀开车帘:“我们现在都是在逃杀人犯了,玄王殿下愿意收留我们已经是冒着欺君风险了,公主殿下就别挑剔了!” 131 我不是不讲信用的人 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别挑剔了? 她穿进来的这个角色,虽然不及大宇第一美人江婉容那么明艳动人,但是也是很好看的好吧,要不然那个莫贺启怎么会对她一见倾心。 况且她的身份搁着摆着呢。 虽然太子的身份是假扮的,但是再不济她顾卿尘也是九州第一大国的公主殿下。 她不悦提看着颜辉:“我怎么就不能挑剔了?” 颜辉心想,这就叫盲目自信,现在什么情况顾卿尘心里没数,他颜辉可是记得真真的:“江婉容那个贱人,诬陷我们是杀害顾瑾言的凶手。 认证物证都有了,回去肯定就是定罪,杀害皇子那可是重罪啊! 就算不午门斩立决,那也是难逃一死啊!” 顾卿尘不以为然:“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杀就是没杀,既然江婉容说人是我杀的,那我就找出证据证明人不是我杀的不就好了!” 听这意思顾卿尘还想回帝都。 牛猛用眼角余光瞥了下自己主子,主子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偏偏这个时候颜辉还不识时务地对玄墨染道:“玄王,你倒是劝劝公主殿下,她这样是会出大事的!” 玄墨染本来满心欢喜邀请顾卿尘和他一起回黑水,谁知本路杀出个颜辉,更气人的是方才他和顾卿尘的对话,都被这个不相干的家伙听了去,玄墨染顿觉莫名火大,一边对颜辉怒骂了声“滚!”,一边用力的拉上了车帘子。 玄墨染这个样子明显是生气了。 顾卿尘心想,咋地,他说让她留她就得留啊,那她成什么人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两人都不说话了,车厢里安静的吓人。 这种感觉怪怪的。 她轻咳了两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和玄王打赌输了,本来应该愿者服输,但是如果我真的就这么和玄王走了,这辈子都将活在杀兄的罪名之下,被世人谴责……” “所以,你还是要回去?”玄墨染不待顾卿尘说完,便打断了她。 顾卿尘心想,她可不想被处置了,这件事情还是得迂回:“我不是不讲信用的人,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不过得让我先处理完这件事情,等处理完了之后我一定会去北疆找玄王殿下。” 玄墨染看着顾卿尘:“当真?” 顾卿尘心想,他是不是当真她不知道,但是她肯定不会当真。 等她处理完江婉容和蓉嫔,大宇的江山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了,她还能怕一个小小的玄王不成。 他敢让她兑现诺言。 她就敢让他尝尝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她还是得能屈能伸:“当真。” 玄墨染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跟着从腰间香囊中取出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岁的金镯子,扣在了顾卿尘的手腕上。 这个镯子,一点也不好看,还死沉死沉。 顾卿尘不喜欢,想拿掉,却怎么也拿不下来:“为什么拿不掉?” “当然拿不下来,这把镯子只有本王佩戴的玉佩才可以打开!”玄墨染说话间,就要拿腰间的玉佩来给顾卿尘看。 132 送太子回帝都1 玄墨染摸了半天,没有摸到腰间的玉佩,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顾卿尘被玄墨染说的一愣。 “玉佩不见了。” 什么? 顾卿尘听完抓起来玄墨染的衣服就要帮他找。 不是说只有那个玉佩才可以开这个镯子吗,玉佩不见了,那她这个镯子怎么解开:“再好好找找!” 玄墨染摇了摇头:“锦囊都没有了,应该是在船上打斗的时候丢掉的!” 顾卿尘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总有种卖身契的感觉。 不喜。 但是玉佩掉了,拿不下来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去追莫贺启的船还来得及吗?” 他们已经朝着与莫贺启相反的方向走了大半天,而且莫贺启走的是水路,本来就比陆路要快,再加上这几天又是顺风,就算他们现如今赶去码头坐船,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出海了,出了海便是濊貉的地盘,他不想让顾卿尘去冒险。 他看了看远方:“来不及了,再说了本王送你的,你还准备拿下来!” “不准备……”算了反正还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暂时就这么着吧,等以后再和他计较。 但是牛猛却很担心,他们王爷好不容易才让皇帝陛下同意他回黑水城,这个时候折返,而且还带着被认定是蓄谋杀了靖王的假太子,皇帝陛下会怎么想他们家王爷? 牛猛越想越担心。 于是在住店的时候,单独找到了他家王爷:“玄王殿下真的准备护送公主……护送太子殿下回帝都?” 玄墨染昨夜一直连夜赶路追赶莫贺启的船,今日又赶了一天的路,乏得很,解开兵器放到桌子上,端起茶壶喝了一口:“是。” 牛猛急了:“可是她是个假的,而且她现在还是通缉犯!” “你也知道她是假的,试问如果她是假的,又怎么会因为嫉妒杀了顾瑾言呢?”牛猛跟了他很久,他知道牛猛是因为担心,玄墨染挥了挥手示意牛猛不用担心,“再说了,本王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顾卿尘。” 牛猛不明白:“还因为什么?” 玄墨染看着手中的茶杯说道:“你猜,现如今最不想顾卿尘回帝都的是谁?” 牛猛心想,帝都这么多人,他哪里知道谁不想顾卿尘回去? 他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过玄墨染本来也没准备得到牛猛的答案,他勾了勾嘴角:“自然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心里清楚太子是假的总有一天会穿帮,所以早早地将十一皇子领养在宫中,出事之后,皇帝并没有问责皇后娘娘,而只是下令逮捕太子,所以只要顾卿尘死在了外面,便可以坐实太子刺杀靖王之事,皇后娘娘让公主假扮太子之事便也就此死无对证,皇后娘娘可以安心扶植十一皇子登上太子之位!” 玄墨染说完。 牛猛如梦初醒,皇后娘娘和他们家王爷仇怨深重,虽然碍于她皇后身份,不能耐她如何,但是如果有机会将她拉下马,那就不一样了:“所以王爷想护送假太子回帝都,揭穿皇后娘娘让公主假扮太子之事?” 玄墨染点了点头,顺便再恢复顾卿尘公主的身份,他好向陛下求亲:“是。” 这声“是”一出口,玄墨染只觉得哪里不对。 133 护送太子回帝都2 这是家官道边上的大客栈。 天字号上房里面什么都有,甚至还能让小二烧水泡热水澡。 顾卿尘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的。 出门来到玄墨染房门前。 还没进门,就听到玄墨染和牛猛两个人议论她的事情。 当顾卿尘听到玄墨染护送她回去,只是为了借机揭穿她假太子的身份,然后让皇帝陛下降罪她的母后之后,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原来这才是玄王的目的。 说什么喜欢她都是骗人的。 本来就是嘛,她可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呸,她居然差点被他吻得有反应了。 冷静。 不能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失去判断力! 顾卿尘听到门内人起身开门,知道可能方才自己的动静让他们听见了。 她警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才作出刚走出房门的样子,招呼开门的牛猛:“牛将军,这家店还可以洗热水澡,很舒服,要不要也让店家给你们烧一桶?!” 牛猛尴尬地看了眼他家王爷。 用眼神示意他家王爷,门前并没有人,只有刚刚走出房间的顾卿尘。 玄墨染心想,难道是他这两日没有休息出现幻觉了? 他起身走到门前,回答顾卿尘:“不用了,我们已经吩咐店家准备饭菜了,一起用完膳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启程回帝都!” 他就这么着急揭穿她的身份吗? 顾卿尘心中愤然,脸上却不曾表现半分,毕竟现如今不是他的对手,她堆着笑脸道:“好,都听玄王殿下的。” 敲开了颜辉的门,四人下楼吃饭。 大冬天,马上就要过年了,在外做生意的都回家了,官道上的客栈里几乎没有人。 店小二早早地为这仅有的一拨客人准备好了饭菜。 顾卿尘一直想着玄墨染的话,没有什么食欲,只挑了几根青菜叶子吃了几口。 其他三人,尤其是玄墨染和牛猛,为了追莫贺启的船一日一夜未曾进食,早饿坏了,三人风圈残云吃完晚饭,众人各自回客栈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顾卿尘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估摸着他们应该都已经睡熟了,这才偷摸地起身来到颜辉的房间里,喊醒了熟睡中的颜辉。 颜辉,莫名其妙被喊醒,惊地大喊:“干什……” 顾卿尘吓得捂着了他的嘴,再看外面没有动静,知道没有惊动那两人,这才谨慎地松开了颜辉,小声说道:“别喊。” 颜辉见状也学着顾卿尘的样子,小声问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先跟我离开这里再说!” 颜辉不明白了,玄王好吃好喝招待着,还要护送他们回帝都,为什么要离开啊? 思前想后明白了:“现如今我们是通缉犯,当初我就说不能回,你是不是想明白了,不想回又不好意思和玄王说,所以准备偷偷走人?” “……”偷偷走人是真,不好意思说,她顾卿尘有不好意思过吗? 颜辉却不这么认为:“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说。” 顾卿尘怒了:“都说不是了,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134 走一步算一步 怎么说着说着还生气了呢? 只是这大半夜的,他一个大男人能让她一小女子一个人走吗? 颜辉追了过去:“走我走,你等等我啊!” 楼下,客栈的伙计睡的鼾声震天。 两人从马厩来了马,小心翼翼套上马车,生怕吵醒客栈里的人,还好大半夜的着马儿好像也不是很清醒,他们两人一系列操作下来,居然没有叫。 上了马车出了客栈进了官道,顾卿尘的心才放下来,总算是摆脱了玄墨染那厮。 驾车的颜辉却不淡定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顾卿尘:“回帝都。” 颜辉问出了在客栈里没问出来的话:“那为什么不跟玄王一起回?” 顾卿尘冷哼了声:“玄墨染那厮,根本就不是想帮我,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想借着送我回帝都的机会,揭穿我的女儿身,让我母后被父皇降罪!” “不是吧,好家伙这是美男计啊,感情玄王之前说喜欢你都是假的!”颜辉心想本以为玄王何等重量级人物,人本来就不是他们杀的,只要他肯为顾卿尘出头,肯定大事化小消失化了。 搞得他还以为这下有救了呢。 白开心一场。 虽然顾卿尘在客栈门口听到玄墨染和牛猛的谈话时,就知道玄墨染说喜欢她是假的,但是这样的话从颜辉嘴巴里说出来,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疼了下。 声音也跟着暗哑了起来:“是啊,假的。” 颜辉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压根没有注意到顾卿尘的脸色不对:“可是,如果玄王不帮我们,我们这么贸然回帝都,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顾卿尘早有打算:“我没准备直接回去,我们悄悄去你家郊外的别院,然后在让管家去找你爹,你爹肯定会有办法救我们的!” “那倒是!”颜辉心想,他家救他一个独苗苗,他爹就是倾家荡产也得救他,“可是这件事兹事体大,我爹真的能行吗?” 顾卿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颜辉心想,也只能这样了。 …… 冬天的夜冷风吹得蚀骨。 顾卿尘和颜辉偷了玄墨染的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很久,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子。 走到下半夜,驾车的颜辉是又累又困,实在不行了。 于是对坐在车里的顾卿尘道:“我说公主殿下,咱们跑了这么长时间,还把玄王的马车和马匹都偷了,他就算发现我们逃走了,没有马匹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咱们能不能就地扎个营个,小憩一会,不然我真的不保证会不会把车架山沟里去!” 眼看着东方都泛白了,这是快天亮了,熬了一晚上顾卿尘眼皮也已经快睁不开了。 这样熬下去确实不是事:“就地休息吧!” 颜辉得了特赦,欢快的下马车休息。 不过车里肯定是得让给顾卿尘的,他最多也就蹲车子旁边靠一靠,为了暖和点他生了堆火,既可以防野兽也可以御寒。 顾卿尘说好,让颜辉天亮前喊她出发。 等顾卿尘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这个颜辉,怎么也不喊她,她掀开车帘刚想喊颜辉,却被一个小山一样的身影堵在了车门口:“睡醒了?” 135 你想杀的是谁 顾卿尘在逃亡的路上,想到过很多人会来追杀她,但是唯独没想到会是他。 她抬眼望向阴影下他的脸:“你……你可是答应过放我走了,堂堂王子殿下,不会是反悔了吧?!” 身影蹲在车前,友好地看着她:“本王子向来一言九鼎,来找你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不是,莫贺启和她有什么生意可做? “三王子请讲。”顾卿尘警觉地望向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意,可以让他放弃出海回国? 莫贺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本王子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就她这三脚猫功夫,杀人? 被人杀还差不多! 顾卿尘有些诧异地望向莫贺启:“三王子是不是有些太抬举我了?” 莫贺启却道:“本王子可没有抬举你,这件事情除了你其他人还真帮不了。” 虽然这是款游戏。 但是这里面的人给她的感觉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杀人这种事情,不是被逼无奈,她不想做:“我可以选择不帮吗?!” “都还不知道本王子想让你杀谁,就放弃?” 顾卿尘摆了摆手:“杀人这种事情我没兴趣!” 莫贺启听完笑了笑坐到车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可本王子敢保证,你会对本王子的酬劳感兴趣。” 这都堵路了。 是做好了要跟她打持久战的准备了啊! 且听他怎么说吧:“哦,那说来听听!” “本王子可以去到皇帝陛下面前为你证明,人不是你杀的!”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吧? 顾卿尘正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担心地不敢回帝都,如果莫贺启真的能为她证明,那她还担心个什么劲? 但是当初不就是莫贺启和蓉嫔一起设计。 把她打晕带走,才让她没有机会上船,落下了刺杀永安王的罪名,现在又反过来要帮她证明,这是什么套路? 她怎么有点看不透呢? 似乎看出顾卿尘的疑惑。 莫贺启淡淡地道:“起初本王子想设计你是以为你是太子!” 这样就想套路她,顾卿尘冷哼一声道:“本来你还说放我离开呢,现在又堵在我马车前面,几个意思?!” “因为我找到了此行要找的人。” 顾卿尘记得,那日她躲在陋巷里,莫贺启和那些“金毛狮王”们说过,他答应他母后要在他父王之前,找到一个人。 他当时的眼神,就给人感觉来者不善。 原来是要找到杀掉:“而这个人你确定我可以帮你杀掉?!” 莫贺启点了点头,将一包粉末放在顾卿尘手中:“这包药无色无味绝,服下之后内力尽失,形同废人。” “不是毒药啊!” “他的为人太谨慎,直接下毒他会有所提防。” “说来说去,你相杀的人究竟是谁?” “玄王!” 顾卿尘吃了一惊,犬戎在北疆独大,早就想吞并偏暗一隅的濊貉,濊貉一直仰仗着大宇钳制犬戎,才不至于被吞并,而玄王一直是对抗犬戎的得利干将,莫贺启为什么要杀玄王? 这解释不通啊! 她抬起眼疑惑地望向莫贺启:“我想知道原因。” 136 完结(做了个手术,精力有限,只能先完结了) 莫贺启告诉顾卿尘,玄墨染的母亲是犬戎王唯一的外孙,他才是犬戎王位合法继承人。 玄墨染不除,莫贺启就没有办法登上犬戎王位,他想杀玄墨染,想让顾卿尘帮忙,顾卿尘没那么傻,一面假意思答应莫贺启,一面将此事告诉了玄墨染。 但顾卿尘只说莫贺启想杀玄墨染,并没有把玄墨染的身世说出来。 并用帮玄墨染做内应为由,让玄墨染帮她保住太子之位。 两人合作愉快,打破犬戎。 皇帝欣慰,愈发欣赏太子。 蓉嫔眼见着顾卿尘不但没有被揭穿女儿身还把太子之位越做越稳,意识到必须离间她和玄墨染的关系。 于是她劝陛下让顾卿尘去平乐城爆款,让李修砚以顾卿尘的名义向玄王求救,让玄墨染发兵去就,却在乐城军营里设计抓了玄墨染。 理由是起兵造反,玄墨染辩解是救太子,可太子根本就没有求救,已经提前回帝都。 玄墨染知道上当了。 蓉嫔去监狱看玄墨染,并告诉他是顾卿尘让他们这么做的,让他和自己合作,将顾卿尘置于死地。 顾卿尘想要去探监,却被拦了下来。 跟着便收到陛下圣旨召她入宫,她心知不好,这次大约小命玩完,谁知大堂之上玄墨染并未按照蓉嫔交代的揭穿顾卿尘女儿身,反而指出当年他母妃之死是蓉嫔所为。 皇后知道后很是崩溃,质问蓉嫔为什么这么做,让她不白背了这么多年的冤屈。 而蓉嫔却很淡定。 说出玄墨染的母妃是犬戎公主的实情,她是为了大宇安定才杀得玄王妃。 皇后娘娘不信,她们处的跟姐妹一样,玄王妃比她还懂穿衣打扮,怎么可能是犬戎人。 顾卿尘心想,玄王妃是穿越的,自然比皇后懂。 蓉嫔见皇后娘娘不信,于是道,皇帝陛下是知道此事的,最后还特意强调,当初莫贺启想杀玄墨染也是因为此事。 玄墨染听完诧异地望向顾卿尘:“所以你最开始就知道,却一直瞒着我是吗?” “我说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信吗……”顾卿尘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有苦衷,必须保住太子之位,不然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玄墨染彻底失望,放弃抵抗。 他被下如大牢,犬戎人身份被公诸于世,他的手下也纷纷离开他。 顾卿尘想救玄墨染,却被蓉嫔的人抓住,蓉嫔游说李修砚,帮她拆穿顾卿尘女儿身份,顾卿尘任他处置。 在李修砚的帮助下,顾卿尘的女儿身被蓉嫔拆穿,被大宇帝禁足在公主府里。 皇后也因欺君被打入冷宫。 李修砚看到顾卿尘被抓在公主府,可能要因劫狱被处罚,而且蓉嫔并不是如和他允诺的那样不会伤害顾卿尘,她不止一次想要毒杀顾卿尘,李修砚最终决定放了顾卿尘。 顾卿尘可以拿着从公主府里的值钱东西找个地方躲着苟到游戏结束,但是听说皇帝要把玄王斩首示众,终究还是决定去救他。 她游说了牛猛等人:“玄王平日里对你们都不错吧,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也是被害者,你们真的要制他与不顾吗?” 众人救下玄墨染。 玄墨染:“你不是说保不住太子之位会回不去你的世界吗?为什么还要冒险救我?” 顾卿尘:“因为我现在不想回去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玄墨染勾了勾嘴角:“你丢了太子之位,我还你皇后之位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