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王爷的全能医妃》 第1章 涅槃 夕水街上,一身嫁衣的她如同败落的叶片,无力的垂躺在地上,嘴角殷红的血迹,衬着她肌肤如雪,精美的五官无比夺目。 背后放射而来的巨痛,硬把梓萱从昏愦中拉醒,强烈的痛,让她差点再次昏厥过去,口齿鼻息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将醒未醒之际,她感觉有东西在自己鼻唇间探了一下。 又立马缩了回去,耳边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啊!这...新娘子…梓萱小姐都死了,我等...如何交差啊!” “管事的,左右是死,要不大家逃吧。” “逃?这是皇上御赐的婚姻,首辅的女儿,王子献未过门的王妃,我等平明百姓,哪个都得罪不起,家眷皆在京城,怎么逃脱的了!” “别慌,别慌,皇上派来的官兵都没能将梓萱小姐保住,我等一介平民又能如何,官府来了自会查明,现今小姐已死,也不能怨咱们呐!” 他们焦灼的议论着,压根没注意地上新娘已经活了过来。 梓萱本就背后、胸口剧痛无比,听他们声音嗡嗡的,脑袋瓜子更是生疼的很。 她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复古的墙面,身着宽袖束腰长衫的人们。 她本是21世纪国家级中西名医,只因在一次配合警方的抢救行动中,得罪了黑帮头子,下班路上被谋害,没想到竟意外来到这个脱离历史的朝代——明国! 还成了当朝首辅的哑巴嫡长女,传说中体弱多病、下肢瘫痪、随时有可能病去的王子献,将要过门的妻子! 但喜事未成,原主竟在送亲路上,被刺客一脚踹飞到墙上,重重的跌落而死。 啊,再也见不到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还有我可爱的医护人员了呢! 还是先活下去吧…… 梓萱微微扭头,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心那个油头肥脑的中年男人——孙管事,记忆中,这人仗着管事身份,经常克扣自己院中的布匹钱粮,可没少欺负她! 一看到他,心底就升起一股幽冷的怨气,梓萱难受的闷哼了声,既然他们都认定她已死,那就先吓吓这个孙管事。 她双手扶地缓缓坐起,抬手指向孙管事。 离她最近的人,猛然看到原本躺着的她居然动弹起来,吓得魂飞魄散状,边跑边喊:“诈尸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梓萱,焦灼的表情立马变成惊悚,尤其是孙管事,看到梓萱的手直指着他,面色煞然变白。 一时间街道里鬼哭狼嚎,人人只顾逃命,街道里立马空空如也。 梓萱勾了下嘴角,扶着墙面站起来,想着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好。 忽然听到一句诧异又愤怒的女声:“你居然没死!” 梓萱扭头看去,来人竟是随后母过继来的姐姐——李欣然,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 她见来者不善,脚步往后退到花轿旁,这里有抬轿的棍子,可以做为防身用。 看着五官精致,一身华贵嫁衣的梓萱,李欣然眼里透着恨意,同样是父亲的女儿,为什么这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就能嫁入皇室! 而自己,虽是入了李家族谱,可谁不知道她是过继来的,在家里有母亲撑腰,还没人敢造次,但京城里那些名门世家,有意无意间总疏远她! “哼!如今你已不在李家,死在这里名正言顺!” 李欣然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两个谁若杀了她,我就给谁一千两银子!” 说罢,她从腰间取出一袋满满的钱囊,得意的说道:“这就是定金!” 第2章 空间 李欣然身后的两个侍从对看了眼,立马作揖道:“是,请大小姐放心。” 他们一脸凶狠的直朝梓萱跑去。 李欣然势在必得的瞧着梓萱,其实她早就隐藏在了不远处的阁楼,看到这个贱人死了才过来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没死! 这两个人赤手空拳,梓萱并不紧张,她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脚下一踩一勾,右手抽出身旁木棍。 两个侍从一愣,已经躲闪不及。 梓萱一套连棍打下来,他们被打的鼻青脸肿,手脚直哆嗦。 因为动作太大,梓萱背后和胸口牵扯的生疼,她不敢表现出来,举起木棍,故作轻松的朝他们勾勾手。 李欣然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们两个废物,起来啊!连个哑巴都打不过,要你们何用!” 那两个侍从不甘心的爬起来,不敢再掉以轻心。 这时,突然传来“嘭嘭锵锵”的声音,并有粗犷的嗓音喊道:“献王妃何在?” 李欣然和两个侍从见势不对,立马从街尾逃离。 梓萱扭头,看到一个骑马而来的将领,他身后跟着队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往她的方向赶来。 她暗吁了口气,把木棍在杵地上,支撑自己,官府的人来了,至少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保障。 骑马的将领下马,单膝跪地,颔首道:“末将来迟,请王妃见谅。” 梓萱说不了话,只能用木棍敲两下地面,示意他起来。 那将领知道这献王妃是哑巴,看到她的示意后,便起身环顾了四周一眼,人都已经跑了,再去叫送亲的人也来不及了,皇上吩咐过,不能误了吉时。 他当机立断道:“王妃请上轿,让将士们护送您去王府。” 梓萱意识到这亲事已成定局,还不如顺其自然,便上了花轿。 花轿上,她捋着一条条回忆,其实她现在这个身体也是个苦命人,虽是首辅的堂堂嫡长女,但在三岁的时候,母亲死于难产,自从继母进门后,她连吃顿饱饭都是奢侈。 过节的时候,她被叫去一起吃饭,因为实在太饿了,吃饭快了些,被父亲和奶奶责骂没有规矩。 她委屈的掉了滴眼泪,还没来得及分辨,就被继母连哄带骗的抱走了。 晚上的时候,继母给她单独拿来一顿丰盛的饭菜。 吃了后第二天,她就莫名其妙的说不出话,明明是中毒,大夫却说这是母胎带来的,没法治。 变成哑巴后,父亲和奶奶都开始嫌弃她,除了外公家偶尔来人探望,在李家,根本就没人关心她的死活。 思及此,梓萱搭上自己的脉,脉象细数,重压才得脉,内伤久虚之症,可惜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在现代,她有间自己的药房和实验室,即使中了毒也可以自己解毒和调养。 她脑海里浮现着药房的画面,尤其那瓶解毒丹,是先提取本草精粹,再结合西药炼制的,几乎可解万毒。 如果有那瓶解毒丹就好了! 她的想法刚落,手里就凭空多了个东西,正是那瓶解毒丹! 她诧异的打开瓶塞闻了闻,还真是自己那瓶解毒丹,难道说,可以用意念从里面取出东西? 顺着刚才的感觉,梓萱又成功拿出瓶治疗内伤的药,惊喜之余,她把两种药丸搭配服下,好在身上没有外伤,吃药疗养些时日,身体就能恢复。 本来还想再试试别的,不料轿子突然停了下来,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炮竹声,轿帘被人拉开,“王妃,王府已到,请下轿。” 第3章 天下可怜人 梓萱把药瓶收拢在长袖兜里,整理了下盖头,打斗的时候,发饰有些乱了,好在盖头可以遮住。 她扶着轿门外喜婆的手下轿,按着记忆中教习姑姑教的礼数、规矩,跨火盆,牵红绸,叩拜天地,敬茶。 敬茶的时候,梓萱才得知皇帝皇后坐在尊位观礼。 她不禁蹙眉,皇家如此看重这桩婚事,到底是谁会冒着诛灭九族的危险,在送亲路上行刺自己? 李欣然的出现绝不会是意外,但仅凭她,甚至包括那个绵里藏针的继母在内,也断断不敢这样公然行刺,背后必是有更大的势力支持。 “礼成!” 司仪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梓萱的思绪。 “谢父皇母后!” 梓萱这才听到王子献的声音,似乎很是虚弱。 她不由想,这王子献也是可怜人,母亲走的早,又不得皇上喜爱,自小无人照料。 能在这个权势包围的中心活到如今,应该很不容易吧。 唉……不知道他到底得的什么病,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梓萱心中不断感叹,扶着喜婆的手起身,一路行至寝房才终于坐下。 她暗暗打定主意,只要那王子献不是坏人,不管得了什么病,她定竭尽所能救治他。 众所周知,王子献身体弱病,还有腿疾,连成婚都坐在轮椅上,且皇上皇后都在,没人敢造次,便让他早早回了洞房。 嘉帝目送自己的儿子被推入洞房,心里却暗暗担心,不知那哑巴丫头是否能照顾好献儿。 一旁的皇后看出了皇帝的担心,眼中闪过一抹锋芒,端庄的笑容却分毫未变,在嘉帝身边低语道:“皇上放心吧,献王妃行礼时举止得体,谨慎规矩,应当可以照顾好献儿。” 嘉帝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若不是暗卫通报的早,献儿媳妇怕是已经死在送亲路上,他寡淡的说道:“皇后向来有分寸。” 皇后微怔了秒,端庄一笑,道:“臣妾所求,皆皇上之愿,天地可鉴。” 她这话既表了衷心,又把自己从今日被刺杀新娘的事里,摘的一干二净。 嘉帝掬着万年不变的笑意,眼底却沉着深冬的寒意和厌恶,不再和皇后搭话,只应付着往来恭贺的大臣们。 寝房内,梓萱屏退了房内的丫鬟,撩开头盖,起身倒了杯水喝,虽然在花轿里服过药了,但胸背部还是隐隐的作痛,这会儿应付完婚宴,实在疲乏的很。 她回到床沿上坐着,把头盖重新放下,困意席卷而来,想那献王一时半刻可能不会来,梓萱便靠在床梁旁打会盹。 空荡荡的廊上,?七推着轮椅,今天听到的风言风语格外多,他忍不住阴骘的低语道:“主子,要不?七去把那哑巴新娘杀了,这样谁也恶心不了您。” 婚宴间,虽是有皇上皇后压着场子,但仍免不了三两人凑在一起时,低言细语的墙角话。 说什么哑巴配病残,什么生出来的后代也不健全,什么王子献母妃谋反,谋害君主,草芥人命的报应。 ?七气的要死,若不是主子告诫过他,他真忍不住揍那些人,还有偏心眼的皇帝老儿! 坐在轮椅上的王子献,对?七刚才说的话,既没答复,也无动作。 ?七等了会,以为主子是默认了,看向寝房方向的目光里,杀心顿起。 他松开轮椅,可刚往前走半步,就被石子打中膝盖,吃痛的弯曲下来。 ?七转身跪下来,激动的说道:“主子,难道,您真要接受一个哑巴做新娘吗??七就是自己死,也不愿看您受如此奇耻大辱。” 王子献缓缓开口:“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若再如此鲁莽,便自行去乌竹山领罚吧,不用再跪我。” 他略带嘶哑的声音,极具穿透和威慑力,已然不是刚才婚宴间,那个说话病弱的皇帝儿子。 “主子!”?七不甘心的看向他。 阳光穿过屋檐瓦舍,照耀在王子献俊朗却浮着些许苍白的脸上,神情和举止间,是不可亵渎的矜贵。 ?七瞬间明白了自己应该干什么,郑重道:“是!” 王子献看着远方斜落的夕阳,沉声道:“推我去寝房吧。” 第4章 反常即危险? 梓萱半梦半醒的瞌睡着,隐约听到门口有人说话,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立马惊醒过来。 “王妃睡得可好?” 门口传来一句很不满的女声。 梓萱淡定的清清嗓子,正想说话,不料竟涌上来一口滞血,幸亏她反应快,掀开盖头,吐在床旁的痰盂里。 房内的人皆一愣。 王子献最先反应过来,喊道:“?七,快去叫太医。” 房内的人这才慌慌张张反应过来,照料新娘子的情况,打水,换盆,倒茶。 “是!”?七站在门外,不解的看了眼新娘,准备离开。 梓萱吐完滞血,感觉胸口畅快了很多,听到门口一喊一应的声音,下意识的回头喊道:“慢!” 她这一喊,房里的人皆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王妃娘娘不是...哑巴吗? 连从来宠辱不惊的王子献,目光里都透着狐疑,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意。 ?七也是一愣,但他身为守卫,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反常即危险! 他第一个跳到王子献身前的,大呵道:“保护王爷!” 梓萱也没想到,解毒丹居然比之前的实验效果还要快,她摸着自己的喉咙,高兴的说道:“我、我能说话了!” 王子献定定的瞧着她,吩咐?七道:“去请太医,另外,王妃的舅舅也在婚宴之上,告诉他王妃可以说话了,对娘家人甚为思念,请他来探望一二。” “是!”?七利落的去办事。 梓萱这是第一次见到王子献本人,只见他五官俊朗,双眼深邃,气宇不凡,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若不是脸色泛着病态的白,体态略微显瘦,绝看不出来他不同于常人。 “放肆!王妃刚进门,便这样盯这王爷看,太无礼了吧!” 梓萱这才注意到站在王子献身侧,身着粉墨晕染轻纱裙的侍女,刚才讽刺她睡得可好的,也是这个侍女。 见她粉面怒颜,一脸愤恨的瞪着自己,梓萱不怒反笑,道:“请问这位姑娘,是何身份?王爷是我相公,我看自己的相公,有何不妥?” “你!”粉墨女怒瞪着梓萱,气的面红筋胀。 “青纱,不得无礼!”王子献淡漠的开口道:“下去吧。” 梓萱瞧着青纱不服气的离开,直觉告诉她,王子献有意袒护这个侍女,看来这个侍女身份不简单,说不定是通房也不一定。 王子献轻咳了两声,用病弱的语气说道:“王妃且先坐坐,太医和娘舅稍刻便来。” 梓萱定了定心神,想想初来王府,不宜树敌,便朝那王子献人畜无害的笑道:“好!” 按规矩,盖头得丈夫来掀开,梓萱在丫鬟的搀扶下,重在床沿上坐下,盖好盖头。 王子献微微挑眉,示意旁的丫头推他去桌旁。 梓萱听着动静等了会,见他没有来掀盖头的意思,想着帝都谁人不知她是哑巴,突然间能说话了,着实可疑。 他让人去请太医和舅舅,估计是想让太医和舅舅来验验货,看她是不是真的首辅之女。 没一会,门外就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七领着太医火速赶来。 另一边,梓萱的舅舅张赫,听说外甥女能说话了,想见他,高兴的不得了,立马向皇上禀告。 皇上听闻亦是诧异,道:“张爱卿莫急,献王妃若真能开口说话,那是喜事,朕也一同去看看。” 说罢,他便让内监去宣献王夫妇内堂觐见。 皇后听闻这等事,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片刻才笑说道:“皇上,这......莫非是冲喜的缘故,若是真的,说不定连献儿的身体,也会有好转!” 皇帝眸间一动,道:“如此甚好,这亲事真是天作之合!” 臣子们见皇上龙颜大悦,纷纷附和皇后娘娘的说法,恭喜皇上皇后和献王。 外堂是一片恭贺之声,但喜房内的气氛,却是凝重的很。 给梓萱诊脉的太医细细问询后,神色愈渐凝重。 梓萱倒是轻松的很,问询的时候,她特意把太医往中毒上引,想必他已经知道自己中了慢毒。 只消他说出来,继母王氏下毒,害自己变成哑巴的事,就藏不住了! 不过,如果这件事能捅到皇上耳中的话,那就更好了,查起来更名正言顺,没人敢置喙。 到时,不知那下毒的始作俑者——继母王氏,该如何应对天子之威呢。 而且送亲路上的那些杀手,也和王氏必关联,不然继母的女儿李欣然,不会出现在那里,她平日里最恨自己,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来亲眼看着她死的。 第5章 拒婚不成便下毒? 太医道:“献王妃除去身受重伤,还有多年慢毒的迹象,但王妃并不知道自己因何中毒,一时半刻查不出所中何毒。” 王子献狐疑的看了眼能说话了的新娘子,道:“即是多年慢毒,想必事出于首辅府中。” 太医点头,接着道:“王爷说的是,不过,王妃的身体虽需调治,但已无大碍,未经医治就有恢复之机,真乃奇事,或许...和吐出的淤血有关也不一定。” 听太医不可思议的语气,梓萱忍俊不禁的抿嘴一笑,世上奇事虽有,但多数以另有隐情居多。 这时,外头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皇上口谕,请献王、献王妃移驾内堂觐见。” 梓萱和王子献异口同声的应承接旨。 待内监走后,梓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咳,王爷,我…妾身就这么去吗?盖头用不用掀?” 王子献看了她一眼,推着轮椅到她跟前,用喜秤掀开盖头,只见眼前人肤白貌美,明眸皓齿,神色间是不谙世事的懵懂。 只一眼,他清清淡的移开眸子,道:“走吧。” 梓萱终于彻底摆脱了盖头内刺眼的红,不太适应的看着四周。 心想,他既已掀盖头,回头也不用再盖,按规矩,这亲,算是成了。 王子献快到门口时,听身后还没动静,回头看了眼。 梓萱正好也看着他,心中莫名欢喜,默默赞道:和帅哥在一起,心情也跟着美丽。 王子献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目光,淡漠的说道:“王妃还不走?” 梓萱不急不缓的站起来,道:“王爷莫急,妾身这便来。” 妾身……王子献挑了挑上眼,不知为何,听她说妾身两字时,很是别扭。 “嗯。”他沉声道:“太医也一同去吧。” 说罢,便让?七推他去内堂。 ?七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会说话的王妃,除了警惕还是警惕,娘告诉过他,漂亮的女人尽惹事。 内堂不远,梓萱抓紧跟上王子献,走在他轮椅侧旁。 ?七生怕尚且身份不明的王妃,对主子不利,锋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梓萱的一举一动。 梓萱感觉背后如有芒刺,很不自在,可每每回头时,却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终于到了内堂,拜见完皇上皇后,一旁身形高大、肤色偏黑的张赫舅舅,激动的说道:“萱丫头,你真的可以说话了!” “嗯!”梓萱乖顺的点头,道:“舅舅,我吐完毒血,就能说出话来了。” 她一句说出要点。 舅舅一听毒血,立马蹙眉追问到:“毒血?快告诉舅舅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谋害你?” 他目光复杂的扫了眼王子献,听说皇上赐婚时,这厮就曾找过皇上退婚被拒,难道拒婚不成,想毒死萱丫头? 梓萱看出了舅舅的怀疑,立马道:“舅舅,我也不知怎么中毒的,但刚刚为我诊脉的太医说,我是慢性毒发。” “我今日才初到王府,中的却是日积月累的慢毒,若非皇上赐婚,将我嫁与王爷,梓萱怕是不明不白死在娘家,都未可知。” 说罢,梓萱委屈的落下两行清泪。 这时,王子献开口道:“王妃所言句句属实,儿臣身体病弱,还请父皇做主,彻查此事。” 太医也上前,作揖禀告实情,末了道:“王妃确实身种慢毒,且不是一日之功。” 梓萱没想到王子献居然会为她说话,不由感激。 张赫也明白了,此事与王子献无关,他朝皇上跪下,铿锵说道:“皇上,我妹当年难产死于李家,萱丫头是她的独女,竟在自己家中遭人暗算,无非欺她生母早逝,无人照料,还请皇上明察。” 嘉帝道:“首辅府中竟出此事,朕即刻下旨,让大理寺前去查办,还献王妃公道。” 梓萱跪恩:“谢皇上。” 嘉帝让她平身赐座,慈爱的看了她一眼,这女娃倒是明辨是非。 梓萱恭谨的坐下,又听他们说了好一会,皇上皇后才离开。 张赫离开时,不放心的看向她,道:“萱丫头,日后若有难处,一定要告诉舅舅,舅舅为你做主!” 梓萱懂事的点头,舅舅是真疼爱她的,这些年时不时会去李家看望她,也正因为他会去看望,继母王氏才只敢下慢毒,不敢动狠手。 第6章 说那多,还不是要就寝! 舅舅走后,梓萱回喜房,让她奇怪的是,王子献不去外堂招呼宾客,反倒是随她一道回房。 他不会是想……与自己圆房吧? 我的天,想想自己在现代做了26年的单身狗,没想到刚到这个不存在于史记之内的朝代第一天,就要洞房…… 梓萱突然想到宫中教习姑姑教的闺房之礼,撇了眼身旁五官俊美的王子献,不禁脸红心跳。 尤其是回洞房后,她坐在床沿更是想入非非。 梓萱努力让自己心静,但眼见之处,无不提醒她“洞房”二字。 王子献在一旁阅书,无意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双颊通红,眼睛却灵动的很,喜服更是衬得她肤若凝脂,娇羞可…… 他蓦然收回目光,隐去双瞳中的闪烁的光亮,对一旁的婢女道:“打水就寝。” “是。”婢女应声退下,出门打水,准备盥洗之物。 梓萱听到就寝两字,心中更是羞涩和忐忑,脸颊一阵一阵热,像红彤彤的柿子,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一向自恃冷静,可现下却狂热的打紧。 王子献觉察出她的异样,放下书简,推动轮椅,给她倒了杯冷茶,缓缓道:“调息静心,本王双腿有疾,无心房事。” 梓萱端茶杯的手一顿,心内狂喜,如此甚好,正合我意! 王子献见状,冷冷的抬眼看向她,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她鄙夷,或嘲讽、同情的神态。 相反,她皎洁的双瞳,神采奕奕? “你很高兴?”他淡漠的问道。 梓萱反应极快,自己并没有喜形于色,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睁着15岁少女懵懂无辜的眼睛,道:“嗯,高兴!” 闻言,王子献冰冷的目光里,透着九尺寒冰的肃杀之气。 梓萱笑盈盈的补充道:“因为之前我哑巴,在李府没人愿意和我说话,可现在不同啦!” “我可以照顾你,你可以和我做伴,我们不是都高兴了吗?” 王子献冰冷的神情缓和,喜怒不明盯着她,缓缓道:“既如此,便服侍本王就寝吧。” 见他褪去满目冰霜,梓萱后怕的腹诽道:说那么多,还不是要就寝!大爷的。 吐槽归吐槽,但她手上功夫并未停下,按着教习姑姑的指点,总算把这为爷伺候的服服帖帖。 等她把自己也收拾好,他躺下床上,似乎已经睡着。 梓萱犹豫了一下,终是蹑手蹑脚的躺进床内。 这是她第一次和陌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思绪万千的想着想着,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熏香,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听到身旁深沉的呼吸,王子献缓缓睁眼,窗外忽远忽近的琴声似乎在传递什么,他掀被而起…… 次日,梓萱从梦中惊醒,尚有些迷糊。 却听王子献半说半讽道:“醒了?日头不过三竿,王妃醒的尚早。” 梓萱扭头看向桌前一身素色中衣的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羞赧道:“王爷既醒的早,为何不叫臣妾…” 说罢,她掀开被子准备起身,赫然看到床中央那块白色的落红布。 吓!!! 昨晚?同房了?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神清气爽,并没有别人说的那样,身酸腿疼的疲倦。 王子献低低嗤笑了声,“怕了?” 梓萱结结巴巴的说道:“才…才没有,莫要小看我,你我结为夫妇,这…这不是正经事吗?” 王子献唇角微勾,道:“如此甚好,本王昨晚甚是疲惫,还不起床为我更衣?” 第7章 你母亲也很高兴 “这就来。”梓萱绕过落红帕,赶紧下床。 皇宫内 当落红帕送到内宫时,皇后头风发作的打紧,大早便宣了太医。 嘉帝听内监说到落红帕,面露欣慰,道:“朕亏欠芙儿太多,但愿如今能弥补一二。” 婚后第三日,是梓萱回门的日子,她身体好了很多,穿着淡紫色的金丝云纹翟衣。 随侍丫头红袖,忍不住夸赞道:“王妃穿这套衣服,很是高雅秀丽呢。” 梓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着实美貌清秀,气色也好了很多,唯独…… 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前,这也是有原因的。 若不是继母抠馊,还有那个总克扣她钱粮的孙管事,她怎会时常挨饿,导致发育不良! 想她在现代,可是c杯的傲人胸围,中医院里好多小姐妹羡慕过她的身材。 红袖见王妃出神看着镜子,见怪不怪的说道:“王妃,该走啦。” 梓萱收回神游,起身出门,今天还有硬仗要对付了。 皇上让大理寺查案,先不说在汐水街行刺的那伙人,没查着踪迹。 就连继母王氏给她下毒的事,都没查出个一二三来,反倒是找了个曾经伺候过她的丫头,当了替死鬼,顶包结案。 皇上的领导班子竟如此潦草,只是可怜了那个丫头,就这么没了。 轿内,王子献见她不如前两日活泼多话,想到新婚之夜时,她说在李府无人与她来往,定是不愿回的。 终于到了李府,侍从把一众礼品搬去府内,首辅李嵩看着屋内摆满的礼品,不由对这个女儿重视起来。 而且梓萱成婚当日,皇上皇后居然亲临观礼,这是他都没想到的。 今日回门,他也不敢马虎,和母亲、以及王氏一同在外堂迎接他们。 梓萱冷眼瞧着他们母慈子孝,夫妻恩爱,可当初,若没有母亲和舅舅的扶持,父亲怕还在偏远地区的九品芝麻官上煎熬吧。 这种场合,李欣然自然也在,她听说李梓萱成婚后,不仅解了毒能开口说话了,还深得夫君喜爱,过的很是滋润! 她嫉恨无比,一个什么都不会哑巴,若不是仗着首相嫡长女的身份,能过的这么好,可她李欣然,才是父亲的长女啊! 一想到以后,她在李梓萱面前,永远都要低人一等,就不甘心! 梓萱如今身份不同,李嵩和一家老小,得先向他们行礼。 王氏和她的一众儿女,脸色很是敷衍。 梓萱和王子献一同见过奶奶和父亲,独独略过继母,王氏脸都绿了。 李嵩出来打圆场,道:“梓萱呐,如今能开口说话了是好事,你母亲也很高兴。” 梓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啊,我母亲在天之灵,看到我成亲,一定会为我感到开心的。” ...................... 李嵩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也被梓萱噎住,“呵!是,你...母亲......” 王氏在旁咳嗽了声,李嵩没有再说下去。 李母见这形情,赶紧打圆场招呼道:“萱丫头今日回门,都别站着了,去内堂吃饭吧!王爷请!” 王子献微微颔首,“老夫人请!” 他言词简短,虽坐在轮椅上,但气度举止非凡,不是一般贵公子可以比拟的,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府内就无人敢轻视忽略。 梓萱自然是和王子献一同走的,经过李欣然身边时,连眼睛都未眨一下,直接略过这个人。 李欣然气愤不已,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半嘲半讽说道:“妹妹这是得嫁高门,看不上姐姐我了?” 第8章 挨批的李过继夫人 梓萱并未回头,连接话的意思都没有,只低声和王子献有说有笑的往内厅走。 王子献今日格外配合她,把场子镇的死死的。 “呵!呵呵!”李欣然气急,拉着王氏,气急败坏的低声怨道:“母亲,你看她!” 王氏心里也不爽,平日里任她拿捏贯了的小哑巴贱人,嫁了个病根子的瘸腿王爷,把哑度解了,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如今可以说话了,回娘家竟不称呼她,是想坏了她的名声,让大家都知道她这个后母不好吗?真是养不亲的贱人,活该亲娘死的早! 气人的是,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婆母、老爷,都对这个小贱人另眼相看。 王氏脸色阴沉的在餐桌前坐下,可别忘了,这小蹄子在府中这么多年,他们做父亲和奶奶的,不见得有多好。 如今想巴结?瞧这小蹄子的德性,未必不会记仇吧。 想到这,她的脸色好了些,伸手给梓萱夹了个鸡腿,道:“萱丫头,小时候你常与两个弟弟争鸡腿,委屈了你,如今你是新妇,该补一补。” 梓萱心中冷笑,王氏哪会真心给她夹鸡腿,不过是借此告诉王子献,她作为姐姐,却争强好胜,没有怜爱之心罢了。 “父亲。”梓萱对李嵩说道:“女儿记得您自小立过家规,食不言寝不语。” “自从母亲过世,后母过门后,我常年饱饭尚不得一顿,以至身体瘦弱,冬日里还须每日浆洗洒扫。” “不过后母生的两个儿子,倒是生龙活虎,养尊处优的紧!”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目不斜视的微笑看着父亲,偏是不搭王氏的话。 王氏神色大变,脱口而出:“你!我何时苛待过你,休要血口喷人!” 她出身不好,当初因为李梓萱的母亲张怡表态,决不和娼妓女子同为姐妹,她不得不做了首辅多年的隐匿外室。 直到张怡死后,她才得以扶正,若不是借着为母慈善,和首辅的名声,哪能在这京都立稳脚跟! 人前做足样子也就罢了,但她怎么可能让那个贱人的女儿,真过的这么好! 梓萱冷眼瞧着她,道:“血口喷人?李过继夫人怕是自己都忘了,这些年欺负我哑,不会说话,你便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了吧?” 这时,王子献说道:“外头盛传首相过继夫人,对前夫人留下的女儿照顾极好,如今看来,竟是讹传。” 他目光冷冽,气势非凡,看的李嵩夫妇皆是心内发寒。 李嵩自知理亏,笑看了眼王子献和梓萱,转瞬,对王氏呵斥道:“今日是王妃回门宴,莫要坏了规矩。” 王氏干瘪瘪的张了张嘴巴,但看到老爷极是阴沉的脸色,终究不敢发出声了,闷着气道:“是……” 梓萱知道李嵩极好面子,见好就收,眼下尚且不是报仇的好时候。 倒是王子献,相处这几日,他性情不定,而且不喜与人亲近,有时真拿不准他到底怎么想的。 坐在王氏身旁的李欣然,更是不服气,这贱人不就是嫁了个瘸子王爷吗,父亲为何要这般重视这个贱人,她誓要比李梓萱嫁得更好! 要么……就把李梓萱的一切都抢过来,让她亲眼看着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第9章 不想吃便去喂狗 李欣然愤愤不平的说道:“父亲,难道梓萱妹妹,嫁给献王爷就不用讲礼法了吗?” “她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称呼过母亲,至于我这个连族谱都入不了的姐姐,自是更入不了人家的眼了。” “若是如此,父亲,这饭我不吃也罢!” 李嵩佯装动怒:“欣然,王爷在这,怎可放肆!” 梓萱早就看厌了李嵩偏袒李欣然。 她径直站起身子,端走李欣然的饭碗,递给站在身后的红袖,道:“红袖,既然有人不想吃饭,趁着热乎,你便端去喂狗吧。” 红袖早就看不下去了,从进门就看出王氏母女俩不是好人,她爽利的应了声:“是,王妃。” 便直接把饭端了出去。 李欣然气急,指着梓萱道:“李梓萱,你仗势欺人,不要太过分!” 站在王子献身后的?七斥道:“放肆,怎可顶撞王妃,直呼名讳!” 李欣然顿时气势萎靡了几分,干瞪着梓萱。 梓萱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今天是我回门宴,你们母女俩,一个说我从小抢幼弟鸡腿,一个指责我仗势欺人。” “呵呵!”她冷笑道:“我要是不做点实际行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们这番挑拨是非的口舌?” 李欣然涨的脸颊通红,正要说话,却被祖母呵住。 “欣然,还不向王妃认错!”李母不悦又严厉的审视着王氏母女。 王氏出身卑微,在这京都,可倚仗只有夫家,见女儿没有认错的意思,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脚,道:“欣然,听祖母的话!” 李欣然双手紧攥着裙裾,不甘心的道:“我错了。” 梓萱很清楚,她心里肯定恨毒了自己,将来某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母严肃的说道:“好了,今日王爷陪同王妃回门,喜庆的日子,谁要是再多嘴多舌,休怪老身请出家法!” 家中老祖宗发了话,没人再敢挑事。 饭后,李母问道:“王爷王妃是否小住几日?” 李嵩也道:“是啊,女儿回门,在家中住几日也好。” 梓萱思虑了一下,她并不想在这府中多待,哪怕一秒都不想,可…… 她从进府就开始留意,不过两日,府内的仆从几乎是新面孔,连王氏的亲信杜大娘,都不见踪影。 平日里,府中这种摆酒坐席的事,定少不了杜大娘出来活动,暗中捞油水。 看来,皇上让大理寺追查下毒一案,王氏虽然推出替死鬼躲过一劫,但为了以防后患,把府里的旧仆从全换了。 此次回门,若是能在府中住几日的话,说不定能摸清杜大娘的去处,做为王氏的心腹,她肯定知道不少内情! 王子献扫了她一眼,利落的回二老道:“恭敬不如从命,麻烦老夫人和首相安排了。” 梓萱不明所以的看着王子献,他今日甚少说话,原以为他也不喜欢这里,怎的还愿意留住几日? 王子献的神情高矜而淡漠,让人望而生畏,捉摸不透。 听到王子献回应,李母和李嵩很是欢喜,立马着人去布置房间。 梓萱道:“祖母,父亲,我还是想住以前的院子。” 李母脸色微沉,道:“那院子旧了些,王爷乃高贵之躯,不可!” 王子献道:“老夫人,安排在以前的院子即可。” 见他如此肯定,李母也只能应道:“行,那我便叫他们把院子收拾利索了。” 梓萱定下心,那是原主和母亲生前住的院子,记忆中,院子后面种了一片红枫林。 那里层层叠叠的枫叶如火,鲜艳持久,煞是好看。 可这一天,注定不是太平日子。 第10章 ?七受伤 当仆从们终于收拾好房子,他们进入歇脚时,梓萱刚推开卧房的门。 两道白瘆瘆的刀光朝她扑面劈来。 梓萱下意识的后仰退倒,不想正好摔在轮椅中王子献的怀里。 ?七横刀接住那两把刀,挡住了刺客。 梓萱赶紧站稳身体,推着王子献往外跑,毫不犹豫的大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快保护王爷!” 院内炸开了锅,院内院外的护卫蜂蛹而来。 就在这时,梓萱看到一个仆从,目光凶狠的拿刀刺向王子献。 她一把推开王子献,没想到仆从的刀锋一转,竟直朝她而来。 梓萱瞳孔放大,完了,这回必死无疑了,佛祖啊,我刚穿过来两日就挂了。 突然,“咻”的一支冷箭,速度更快的射进了那个仆从的心口。 仆从的面色瞬间晦暗,口吐黑血而倒地,手里的刀,距离梓萱不过咫尺! 梓萱劫后余生的看向王子献,只见他手持小型弓弩,神情冷漠,如王者般的桀骜,是他救了自己。 刚刚那支箭,哪怕慢一秒,吐血而亡的,就是自己了!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竟看到院外的围墙上,一个蒙面人正拉开弓箭对准王子献。 “王子献!”她大步冲向他,把自己挡在他的身前。 “主子!”?七一个跳跃飞身,就着轮椅推开他们俩。 但箭头,却径直射入了他的右背。 而墙头上那个刺客,他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箭,直直的从墙上栽倒下来。 原来当梓萱看向外面的那一刻,眼神变化时,王子献就察觉了。 当箭射出去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自己会受皮外伤,但不会致命。 但令他意外的是,李梓萱,竟然不惧生死,扑过来给他挡着。 梓萱爬在轮椅上,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回头一看,才知?七挡了这一箭。 她赶紧过去,查看他的伤口,箭头竟然贯穿了他的右肺! 而且箭头上的血色发黑,她赶紧从袖兜里掏出解毒丸,边倒边说道:“?七,这箭有毒,你赶紧服药,可救你一命!” ?七也看到了箭头上的黑血,虽然对王妃娘娘这药有些疑惑,但想到她刚才舍命去救主子的行为,他不假思索的服了下去。 梓萱见他虽然吃痛,但尚可勉强站立,暗暗唏嘘,幸好这箭毒,不是王子献的那箭毒,不然,?七怕是如墙头那刺客般,命归黄泉了。 看到地上那个中箭立亡的仆从,梓萱就寒从心起。 此时,屋内已是一片狼藉,护卫把王子献护在中央。 “去叫太医!”王子献吩咐道:“快马加鞭,让他即刻便来。” “?七,你怎么样?”他冷漠的眉间,终于染上一丝关切。 ?七吃力的说道:“主子,我没事。” 梓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事! 她快言快语道:“箭上有毒,我给他吃了解毒丸,现在得找个干净的空房间,把箭拔出来。” 闻讯赶来的李嵩喊道:“我安排,我安排,快,随我到这边来。” 几人男丁按压着?七的伤口,把他搀扶进了打扫好的房间内。 梓萱和王子献在等太医,没一会,仆人来报,说?七已经昏厥过去。 她怕再等下去会出人命,对王子献道:“王爷,让我试试吧,我学过医术的,相信我!” 王子献迟疑的看向她,“你会医术?” 梓萱点头,恳切的说道:“?七再不救治,怕来不及了!” 王子献不再迟疑,挥手道:“去吧。” 得到允许,梓萱立马进入?七的房间,让里面的侍从都退下。 关门前,她命令道:“没有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违令者者斩!” “是!”一干守卫应道。 梓萱放心的关上门,支开?七的眼皮,查探他的瞳孔和脉搏,幸亏即时服了解毒丹,现在还有救。 她见房间内四下无人,意识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分类好的伤药、纱布、碘伏,消毒剪,医用手套等。 因为是肺部的贯穿伤,她需要一个帮手,检查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从空间拿出来后,她叫了一个侍从进来帮忙。 紧接着折断箭尾,去掉毛刺木屑,用碘伏消毒,在箭头拨出的那一秒,迅速按压伤口止血,防止肺内气压改变。 等她上药包扎好,王子献刚好带着太医进来。 第11章 原来刚才是梦? 太医赶紧给?七诊脉,道:“脉象虽弱,但已没有大碍,毒性发作也被控制住,微臣再开几副药,去去余毒,便可康复。” 王子献点头,“有劳了!” 他看着?七胸前绑的洁净纱布,疑惑的看向梓萱。 梓萱知道他想问这些东西哪来的,她把一早就准备好的折叠诊疗包拿出来,用干净的纱布擦着满头大汗,用很累的语气说道:“没有大碍就好,累死我了。” 王子献吩咐道:“红袖,快扶王妃去休息。” 梓萱松了口气,他不深究才好。 红袖立马应道:“是,王爷。” 她看向梓萱的目光里充满了钦佩,没想到王妃竟然这么厉害,不仅长的漂亮,医术还这么了得。 梓萱也想休息,虽然这两日,她已经很熟练应用意念空间,但次数多了,身体就非常疲惫。 她把手伸向袖兜,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盒不需要做过敏皮试的消炎药,道:“王爷,把这个让?七服下,一次两粒,一天三次。” 说完这番话,因为动用意念空间太多,她感觉疲惫不堪,竟晕了过去。 王子献身形一动,双臂牢牢的接住她,俩人一起摔在轮椅上。 但梓萱是摔在他的怀里,他让太医立马诊治。 太医赶紧给梓萱探脉,道:“王爷放心,王妃只是过于疲乏,睡一觉便可醒来。” 王子献这才落下心来。 垂眼看向她,白皙的鼻翼和光洁的额间,冒着清晰的汗珠,还有婴儿般细细的绒毛。 今日,她竟舍身救他,王子献心内隐隐一动。 从怀中拿出帕子,为她擦拭去汗珠,将小巧玲珑的她抱在怀里,命人推他们去休息。 红袖在王府侍奉多年,知道府内被人送来的美艳佳人无数,但无一不是被王爷送走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王爷如此对待女子,像是……珍宝,王妃真有福气。 梓萱不知昏厥了多久,睁开眼,看到却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四周白雾雾的一片。 她好奇的说道:“我怎么在这里,老爷爷,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白胡子爷爷说道:“丫头,你秉性纯良,善恶分明,行医数年,救人无数,却遭奸人害死。” 梓萱更好奇了,立马道:“老爷爷,你竟然都知道,可有什么法子让我回去吗?” “我不想在这里,我走后,外婆外公无人照料,我好想他们。” 白胡子爷爷道:“既来之则安之,丫头,这是你的机缘呐。” 一想到照顾自己长大的外公外婆,梓萱不禁泪目,道:“什么机缘,我才不要这机缘,我只想回去。” 白胡子爷爷笑呵呵的说道:“丫头,你境界不稳,切记不可再随意运用意念空间,王子献可助你修习基底。” 说罢,他竟像烟雾一样,消散不见。 梓萱眼角还挂着泪珠,找他不见,一个扑通竟醒了。 看着眼前的红木青纱,刚才原来是梦。 可为何这么清晰?尤其是白胡子最后一句,王子献可帮助她修习? 第12章 我竟...流鼻血了! 王子献见她挂着泪珠梦醒,不禁蹙眉,道:“醒了!” 梓萱睡眼惺忪的看向他,怅然若失的点点头。 冒冒然的问道:“王爷,你可有修习之法?” 王子献瞧了她一眼,这女人,言行举止,总是让他意外。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眼问道:“喝茶吗?是否饥渴?” 梓萱咽了咽干干的嗓子,起身倒茶,“渴,也好饿啊!” 闻言,王子献吩咐道:“红袖,去把食盘端来。” “好嘞!”红袖在门外应道,王妃睡了整整一日,可算终于醒啦! 梓萱刚喝完茶,眼见着红袖倒是手脚快的很,和几个丫头端来满满一桌食物,色香味俱全。 她自幼贪嘴,此刻馋虫大动,真想撸起袖子大吃特吃。 奈何这么多人在,梓萱多少得顾着点身为王妃的面子。 王子献唇角微微一勾,道:“红袖,你们都下去吧,让王妃安静用饭。” “是。”红袖开开心心的带人离开。 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个,刚开始梓萱还有些放不开,见王子献只盯着书简,便越吃越欢畅了。 此时,书房内,李嵩一家很是焦灼。 李嵩道:“刺客怎会埋伏在这,还一个活口都没有,皇上怪罪下来,我们都无法交代。” 王氏哭道:“难道天要亡我李家?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竟如此陷害我李家。” 李母杵了杵木棍,斥责道:“哭什么,家还在呢!” 李欣然抓住机会,愤恨的说道:“祖母,依孙女看,李梓萱就是咱们家的灾星,若不是她,咱们李家哪会有这样的灭顶之灾!” “好了好了!都歇停点!”李嵩被吵的心烦意乱,这时,家仆来报,说王妃醒了。 李嵩感叹道:“多亏萱丫头救下?七,那?七是献王爷的心腹,他若死了,我李家,怕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大祸临头了。” 父亲居然感激那个贱人!李欣然气道:“父亲,明明就是因为她才惹出来祸,您……” “住嘴!”李嵩训斥道:“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越发不懂事!” 李欣然怔杵了几秒,自从和母亲进府以来,因为不能入族谱,父亲觉得有愧于她,所以从未像这般动真训斥过她。 今日,竟因为那个哑了这么多年的废物责怪她! 李母看着他们父女俩,不悦的扫了眼王氏,戳心窝的道:“好了,萱丫头既然醒来,我们就去看看她吧。” 王氏欲一同前往,被李母拦住。 “萱丫头与你不和,你且回房去,别去凑热闹了。” 王氏身为大夫人,可做什么都被这老东西拘束,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她还是没再往前走。 她想眼下不去碰那个霉头也好,这两日那贱蹄子和王爷住在府里,倒是要吩咐好府中的人,别乱嚼舌根,免得再生事端。 李欣然恨极了,眼见祖母和父亲都走了,她怨恨的和王氏说道:“母亲,我们怎可任那贱人踩在我们头上!” 王氏沉下心来,安慰道:“好孩子,有母亲在,你父亲又是当朝首辅,你生得天生丽质,还怕觅不到好夫婿吗!嗯?” 李欣然目光阴郁,道:“我要嫁,就一定要比她嫁的更好!” 王氏笑呵呵的拉起她的手,道:“好孩子,放心,过几日皇后遍邀京都名眷,给母亲也送了名帖。” “听说太子也会在场,我们一定要把握机会,这才能压那贱蹄子一头!” 李欣然疑惑的问道:“母亲是说,想让我嫁给太子?可太子不是已有正妃吗?” 王氏神秘的瞧了她一眼,道:“可侧妃之位还空着呢!再说了,来日方长,谁能保证那正妃可以长命百岁,到时候,我欣然就是皇后,谁见了你都得跪拜行李!” 李欣然仿佛看到了希望,眼中的阴郁立马消散,抱着王氏开心的撒娇道:“母亲,孩儿就知道,您对我最好!” 王氏和颜悦色的看着女儿芙蓉般的容貌,肯定的说道:“傻孩子,你的福气,可比那贱人要好着千倍、万倍去了呢!” 寝房内。 梓萱吃得满手满嘴的油星子。 红袖打了盆热水进来,把拧好的脸帕递给她,偷笑道:“王妃,首相和老夫人来了,您快洗洗脸。” “这么快就来了!”梓萱意犹未尽,又夹了块焦香排骨嚼在嘴里,才肯罢休。 女婢们陆陆续续的进来收拾。 王子献留意到她偏爱啃些骨头,放下书简,缄默的揉了揉眼角。 梓萱瞥见他的侧脸,心情莫名愉悦,由心而发:真特么帅啊! “王、王妃!”红袖惊吓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的说道:“您,流,流鼻血了。” 梓萱摸了下鼻唇之间,果然!她擦去血迹,头颈后仰,“红袖,快,给我打些冷水来。” “是!”红袖赶紧把盆端出去换水。 王子献驱动轮椅,来到她面前,“须太医来看吗?” 梓萱摇头,道:“刚刚吃了太多大补之物,没有大碍。” 王子献若有所思的点头,唇角却推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此甚好。” 甚好?梓萱白了他一眼,老娘世面见过不少,可你怎生的这般妖孽,催得热血一旺,我竟…流鼻血了! 第13章 无法面圣 李嵩母子在院子内堂等候。 看着眼前物是人非的陈设,李嵩想起原配夫人张怡在世的光景,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院子了。 李母看出儿子眼中的追思,想当年,张氏若肯稍微退一步,也不至于如今阴阳两隔! 梓萱盥洗好,便和王子献一同去内堂。 见王子献身后跟着的相久,她问道:“王爷,不知?七怎样了?” 王子献道:“没什么大碍,太医说静养半月左右即可康复。” “那便好。”梓萱应道,说话间,便到了堂内。 “祖母,父亲!”梓萱见礼到。 李嵩和李母站起来作揖,“王爷,王妃。” 王子献虽神情淡漠,但言语大度有礼,“老夫人,首相不用拘礼,请坐下。” 李嵩坐下,摒退屋内的所有侍从,言语有些忐忑的说道:“昨夜皇上已派大理寺的同僚来查,此事出在我李府。” “那干刺客潜伏于府内,竟无人察觉,此乃微臣失职,让王爷王妃险些遇害,罪该万死。” 梓萱头一次见父亲有如此垂头悔恨的之时,心中竟生出些不忍,但这并不是她的情绪,而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刚来这个世界两天,记忆里,全是这个生父不顾她死活的冷漠和嫌弃,在李府受的委屈和欺负。 或许这就是理智和血脉相连的感情冲突。 王子献没有接李嵩的话,而是问道:“首相意欲何为?” 梓萱沉闷的一笑,他还能意欲何为?无非是希望王爷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顺便留意着大理寺的动静,若有任何对他,或对李家不利的消息,及时来告诉他。 果不其然,李嵩犹豫了片刻,不着痕迹的说道:“皇上极其关注此事,若吾皇问起,还请王爷为李家言语一二,至于大理寺那边……” 他点到为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怎么还能不明白,他作揖道:“王爷,此事可大可小,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微臣怕牵扯到王妃。” 李母道:“是啊,还请王爷顾念一二。” 梓萱听完,真想喷他们一脸凉茶,求人家就求人家,居然还打着怕牵扯到她的幌子,过分! 王子献从容笑道:“首相何出此言,清者自清,本王相信大理寺会明察秋毫。” “至于王妃,就不劳首相费心了,本王自会照拂。” “且父皇乃一代明君,断然不会冤枉无辜之人,老夫人和首辅以为呢?” 干得漂亮!梓萱在心里给他默默鼓掌! 李嵩……“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他言不由衷的说道。 没想到,王子献会这样断然回绝他。 要知道,他是当朝首相,京都多少权贵巴结还来不及,而王子献,只是一个残废,永远无缘皇帝之位。 且多年不受皇上待见,这两三年才莫名其妙得皇上关注的王爷而已! 李母见梓萱没有半句帮衬之意,心里很是不悦,话外有话的说道:“王妃在李府生活十五载,此次回门,可还住的习惯吗?” “想你刚出生时,你父亲欢喜的很,下朝回来便抱着,老身和你母亲日夜颠倒的照顾,现在想想,真是岁月如梭。” 梓萱在心中冷笑了声,好家伙,这是要提醒她莫忘养育之恩! 她佯装感动的说道:“是啊,孙女四岁被人药哑,郎中误诊说是娘胎自带的,且不说这说辞有多荒唐,更匪夷所思的是,祖母和父亲居然相信了,那所谓郎中的扯淡!” “自那后,孙女需每日浆洗洒扫,才得半餐臭肉馊饭,每每想起祖母和父亲疼爱姐姐和两个弟弟的样子,就羡慕的打紧呢!” ………………… 堂内一阵沉默,李母和李嵩无言的对视了眼。 站在梓萱身后的红袖,又气又爽,没想到,王妃做姑娘的日子居然这么苦,这样的祖母和父亲,居然还厚颜无耻的要求人家感恩,活该被怼! 李母动了动被干纹包裹的嘴巴,不悦道:“王妃在家与我们玩笑便罢,若是回了王府,说话可断断要收敛些,免得遭惹祸端。” 梓萱道:“是,承蒙祖母过往教诲,一言一行,孙女必当牢记于心。” 李母气恼,这死丫头是不会与她李家共进退了。 “不过!”梓萱突然开口。 李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似乎有转机,便问道:“王妃想说什么。” 梓萱把玩着肩膀处的一绺头发,漫不经心的说道:“皇上明日宣我进宫,此次回门,孙女没带太多首饰。” “本想收拾些我母亲的嫁妆,好拾掇拾掇,不想屋内竟空空如也,啧啧!” 她咂了咂舌,失望的摇头,“明日见到皇上,我也想为父亲,为咱们李家说几句好话呀,可这个样子,实在无法面圣呀!” 第14章 赶紧抱大腿 李母非常明白梓萱的话中话,道:“诶!皇上宣召,怎可不去!少了金银首饰,跟祖母说呀,让人马上给王妃去摆弄来,哪怕去漱芳斋现卖也是可以的。” 梓萱朝她笑道:“谢谢祖母,不过孙女就只想要母亲的嫁妆,其他的,都不想要。” 说罢,她从袖兜中掏出一本册子,道:“这是我母亲的陪嫁清单,若是祖母能允了孙女,明日觐见,我定在皇上面前,为父亲和咱们李家分说。” 这册子,回门之前她就管舅舅要来了,本就想找个由头,把母亲的东西都要回来。 眼下正好明正言顺,把东西要回来,宁可分给穷苦百姓,也决不能便宜了王氏母女啊! 李母接过册子,却未打开,意味深长的道:“老身觉得王爷说的对,清者自清,皇上自有公断。” 梓萱冷哼了声,果然是老狐狸!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梓萱扭头对王子献慵懒的说道:“王爷,昨日实在惊险,今日还未缓过神来,妾身想回寝房歇息了,以免明早面圣时,万一脑袋糊涂,说错什么话,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李嵩和李母听到这话,面面相觑,这死丫头是在威胁他们? 王子献扫了他们一眼,道:“说话太久,是该休息了。” “红袖,扶王妃回房。” 他说话时,眼若寒渊,散发出来的气势,有如血海刀山中闯出来的王者。 纵使李嵩纵使阅人无数,也未免有些胆怯。 他突然惊骇的想到,一个残障病弱、且多年没有皇恩的王子,成年后能再次获得皇上如此关注,本身就极不简单! 李嵩尚且如此,更何况常年深居简出,高枕无忧的李母了,她心中七上八下,脸色苍白。 梓萱回房后,眼盯着漏刻,她倒要看看,亲爱的祖母和父亲,究竟能扛压几时。 红袖推门而入,“王妃,您唤我何事?” 梓萱朝她勾了勾食指,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密语。 待她说完,红袖郑重的点点头,仿若无事的出门。 王子献一向少语,对这一切,似乎充耳未闻。 梓萱给他倒了杯热茶,端了盘点心,恭维的笑道:“王爷,感谢你这两日的配合,辛苦啦!” 王子献抬眼睨了她一下,冷冷的道:“这些算你救?七的利息,说吧,还想要什么?” 梓萱知道,他虽冷言冷语,但并非拘于一格之人,相处起来,反而比别人自在。 她思索道:“还想要什么?一时半刻的,我还真不知道想要什么。” 王子献道:“晨起听你说,有无修习之法?” 梓萱一下跳了起来,“王爷,难道你知道?” 若真有白胡子老爷爷所说的修习,那以后她用起意念空间来,岂不是更随心而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个空间,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因念而起,便叫它意念空间吧。 说不定等修习以后,能从里面知道更多的东西。 看她开心而纯粹的模样,王子献联想到晨起时,她在睡梦中哭泣的样子,究竟是做了噩梦,还是想起了伤心的过往? 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希望她可以永远笑的这么纯粹。 守护她? 梓萱难得见他陷入深思,好奇的说道:“王爷,想这么久,你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王子献瞧了眼她的明眸,道:“待回王府后,本王给你一本初级心法,很适合尔等资质平平之辈。” 资质平平之辈…… 梓萱撇了撇嘴,暗暗腹诽道:说的好像你自己就很厉害似的! 王子献眉头一抬,“还不谢恩?想让本王收回去?” 梓萱立马抱大腿道:“谢谢王爷!妾身定会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王子献玄冰般板正的脸,稍稍泛起一起涟漪。 ?七前来请安,正好看到主子眉梢间的欢喜之色。 他欣喜的看向小女子般娇态的王妃,这二十多年来,他几乎未见主子像今日般和颜悦色过,多亏了王妃的陪伴。 第15章 呆呆的相九 “?七!”梓萱看到他站起门口,不好意思的站起来,问道:“你怎么起来了,这几日不可随意活动,免得牵扯伤口出血,难以愈合。” 王子献亦扭头,蹙眉看向他。 ?七不安的一笑,道:“属下来看看王爷,还未谢过王妃救命之恩。” 他都听人说了,是王妃救了他,若等太医到时,他只怕就凶多吉少了。 王子献道:“痊愈之前,不用再来请安,明日便回王府了,你安心养伤。” 梓萱也道:“对呀,?七,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应该我谢谢你才对,快去躺着歇息!” “是!?七一介粗人,谢过王爷王妃厚爱。”?七说罢,便告退。 梓萱本想吩咐他走路慢点,见他已经走远,只得作罢。 王子献道:“太医在照顾他,不必担心。” 梓萱“嗯……”了声,这厮到底是有透视眼,还是研究过人类心理? 怎么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颓然坐下,继续盯着沙漏,已过半刻,祖母和父亲到底是爱财如命,还真沉得住气! 她又瞅了瞅屋内,记忆里,幼时的这件屋子,琳琅玛瑙布置的十分精美,可现在,除了光秃秃的几件家具,啥都被搬空了! 这李家人和王氏,真是可恶! 王子献见她情绪起伏颇大,说道:“若要修习,性子一定要稳下来。” “啊?”梓萱看向他,努努嘴道:“是!王爷!回王府后,妾身一定好好修习。” 此刻让她平静下来?怎么可能!看到这个环境,她就来气。 她躺在椅子上,索性闭上眼,本想去意念空间里转转,收拾一下自己的药房。 不料因为心神不稳,空间竟然时现时散,根本做不了事。 她赶紧退出来,睁开眼时,只觉胸口一闷,吐了口鲜血。 王子献见状,驱动轮椅过来,把帕子递给她,责问道:“你在强行运气?” “运气?”梓萱迷茫的看着他,“什么是运气?” 王子献没搭理她,给她倒了杯茶,自顾自的说道:“切记,心念不专时,不可强行意想!” 意想?难道他知道了? 知道她可以从意念空间的药房里,予求予取? 知道她并不属于这里? “你知道?”她抓着他的袖子问道,心中不知是期待,还是不安忐忑。 “知道什么?”王子献锐利而聪警的盯着她的眼睛,想看透她要说什么,或者,隐瞒了什么! 他在试探!梓萱心神一定,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装晕,扑倒在他怀里。 王子献嫌弃的将她拉开,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片片血腥,立马喊道:“相九,给本王更衣!” 相九闻讯而来,却不知是先搬开王妃,还是先给王爷更衣。 王子献深吸了口气,道:“我来,你别动她!” 说罢,他抱着梓萱,安置她去床铺上躺着,又帮她把唇瓣、嘴角间的鲜血拭去,才让相九更衣。 相九生来就有些呆,但唯献王爷的话为遵,一心照顾他的起居,忠心无二。 梓萱听着他们一主一仆的动静,竟觉得王子献不再冷酷可怕,反而有点……可爱? 不多时,她听到相九关门出去,房内只剩下她和王子献。 房内静悄悄的,梓萱想他可能又在看书简。 没想到,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上半身腾空而起,他要干什么! 他不会要……要行房吧! 混蛋!居然趁她昏厥了,对她做这种事! 岂有此理!梓萱正想寻个理由醒来,背后忽然传来丝丝凉,又丝丝热的感觉,好舒服! “别乱想,气沉丹田,放松!”王子献在她背后说道:“我在帮你调息。” 调息!原来是这样! 梓萱松了口气,不过,他说别乱想! 他知道她在装晕?丢脸丢到家了! 梓萱睁开眼,悻悻的说道:“王爷?” “闭嘴!”王子献冷声道。 梓萱理亏在先,赶紧合上嘴巴,腹诽道:这男人脾气真臭,但,也高深莫测! 不过,背后传来的气息,游走在周身之间,真的好舒服啊!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再睁眼时,已近黄昏。 红袖担忧的守在门外,王爷不让她进去,说打扰王妃休息。 可她明明听说王妃是吐血昏厥啊! 第16章 爱财还是爱命? “天呐!”看着窗外绯红的云霞,梓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什么时辰了!” 王子献放下书简,揉了揉眼角,道:“卯时!” “王爷!”梓萱整理了下衣物,“红袖可回来了?” “不知!”王子献简短的说道,准备拿起另一卷书简。 梓萱摸了摸肚子,道:“好饿噢,王爷,我们传膳吧?” “……嗯”,王子献放下书简,唤道:“相九,准备用饭。” 门外传来相九憨厚的声音:“是,王爷。” 梓萱把门打开,便见着坐在门口的红袖。 红袖听到开门声,立马回头,“王妃,您可算醒了,奴婢听说您吐血了!身体可有妨碍?” 梓萱心间一暖,笑看着她,转了转身子,道:“你看我像有碍吗?” 红袖开心的笑道:“无碍,无碍!王妃饿了吧,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菜,奴婢去给您打水洗手。” “诶,等等!”梓萱问道:“祖母和父亲,可有来过?” 红袖道:“都来过,老夫人说想请您去她屋内聊聊家常,但听说您吐血在休息,便说晚点来看您。” 梓萱冷哼了声,道:“先别去通报他们我已经醒了,饭后再说。” 上午她眼巴巴等了那许久,还不如晾他们一晾,知道着急了,才好谈条件。 如她所言,李母此刻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蚱。 几日不见,那丫头竟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老祖宗,你看看那王子献,竟由着萱丫头摆这么大的架势,不顾着自己的岳父是首相,一点面子都不给!” “说到底,他不就是一个破王爷吗!还患有腿疾,皇上就是再看重他,也不可能让一个残废接班,未来皇位不还是太子的!” 李母道:“这还用你说,我能不知道吗!可眼下皇上就是厚待他!” “他在我李府遇刺,刺客又死无对证,我们得想办法过了这一关才行!” 李欣然道:“祖母,我就说妹妹和我们不是一家人吧!出这么大的事,她不帮我们就算了,竟然还趁火打劫,要挟您和父亲!真是没良心,您白白养她这么大!” 李母不停的叹气,“谁说不是呢,这孩子,怎么嫁去王府几日,竟变成了这样!” 这时,李嵩站起来,决定性的说道:“行了,现在风口浪尖上,皇上不愿意见我,眼下,能见皇上的,只有梓萱。” “母亲,便答应把她生母的嫁妆如数给她吧,这么多年,我李家树大根深,这点还动不了根基。” 李母撕心累肺的道:“谁说动不了根基!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贵,把嫁妆都给了她,去了我们李家一半财产!” 李嵩道:“您没听到那丫头怎么说吗?她要是真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皇上指不定还得彻查我们家!” 李母颓然坐下,哀道:“那死丫头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李嵩不悦的瞧了王氏一眼:“若不是这些年你们对她太过分,何至于此!” 王氏声尖道:“老爷这是在怪我?这些年,我到底对她怎么样,你们不是都看得到吗?外头谁不说我这个后母比亲娘还好!” “她现在攀了高枝,想做么说便怎么说,我在这京都无依无靠,自己的女儿都入不了族谱,您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 李母冷眼瞧着她,“有些事,老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别以为我真瞎了!若不是看在两个孙子的份上,早没你什么事了!” 王氏气急反笑,道:“老祖宗,老爷,你们如今要讨好那个怎么养都不亲的女儿,我不反对,可现在什么都怪我,都怨我了是吗?好啊,那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说罢,她便要去撞墙。 李嵩赶紧拉住她,“你想什么呢?没人怪你!谁怪你了!” 正闹的不可开交之际,门口突然传来鼓掌的声音。 第17章 真当她是傻子? 一屋人皆不满的看向门口。 只见梓萱从门外进来,拍手叫好道:“真是精彩,祖母这里好生热闹。” 李嵩见她进来,立马松开王氏,理了理衣襟,道:“萱儿,你怎么来了?下人怎么不通报,真是没规矩!” 王氏也顺了顺衣服,余光厌恶的瞪了眼梓萱,便自顾自的坐下。 梓萱扫了他们一眼,道:“父亲,这怨不得他们,是我不让通报的。” 看到梓萱,李母就想起嫁妆的事,心口堵的很。 她掩了掩不悦的神色,对梓萱强颜欢笑道:“听王爷说,你上午吐血了,怎么不好生休息,跑这来了。” 梓萱道:“我听红袖说,祖母派人来找过我,孙女如今虽是王妃,但怎可托大,非得等祖母来见我,所以醒后便来请安了,有何不妥之处吗?” 不来能看见这出好戏吗?不枉她饭后特意赶在李母去前赶来。 李母假意笑了笑:“自是没有,王妃行事妥帖。” 梓萱微笑道:“如此甚好,不知祖母找孙女来,有何事要议?” 她直入主题,可不愿浪费时间,与这些人假模假式的恭维。 李母本想晚点再见她,没想她自己来了。 究竟是上了花甲之年,李母很快便镇定下来,抬手道:“不急,王妃请坐。” “谢谢祖母。”梓萱不急不慢的走过去坐下,红袖站在她身后。 李母看了眼红袖,道:“侍婢们都退下吧,老身和王妃唠唠家常。” 红袖不放心的看向王妃。 梓萱回头拍了拍她的手,从容的说道:“去吧。” 李欣然冷眼瞅着她俩,闷闷的低语道:“装腔作势!” 红袖盯了她一眼,冷声道:“不知这位是何人,姓甚名谁?这般身份,也敢在王妃跟前放肆!” “一个下人也敢口出狂言,本小姐姓甚名谁与你何干!”李欣然指着红袖,她最恨别人提及姓氏,气愤的说道:“不过是王府的一个丫鬟奴婢,也敢在我李府放肆!” “哼!妹妹,你若是不会管教下人,姐姐倒是可以替你收拾收拾!” 说罢,李欣然走过来,一巴掌打向红袖。 然而,手到半空,却被红袖抓着,甩了出去。 梓萱起身道:“红袖,你先出去!” 红袖点了点头,正要跟着一干婢女出去。 “站住!”王氏喊道:“一个奴婢,竟敢欺负到主子头上,这里岂容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闻言,梓萱冷笑了声,看着王氏说道:“那依后母之言,该当如何?” 王氏道:“自然是把这奴婢抽筋剥皮,以振我朝礼法!” “礼法?”梓萱眸光一动,反问道:“我倒是要问问后母,你的女儿,是我父亲所出吗?” 王氏暴跳如雷,正要喊话。 “住口!”李嵩立马截停她,冷声道:“此事到此为止,你和欣然回屋去。” 梓萱心底一沉,父亲阻止王氏,是怕她说出实情吗? 如果李欣然是父亲的亲生女儿,那么父亲在与母亲结婚前,肯定隐瞒了王氏和李欣然的存在! 因为,在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认知里,李欣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可她这两天仔细理了理记忆,父亲和母亲婚前是没有妻妾和子女的,而李欣然又比她大。 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要么父亲和母亲结婚,只是为了升官发财,他当年对母亲的所谓深情,只不过是在做戏而已? 要么李欣然就是王氏和别的男人所出,不存在同父异母! 李欣然实在没想到,父亲眼见她受一个奴婢欺负,都不帮她,她又脑又怒,委屈的说道:“父亲,您让女儿就这么白白受人欺负吗?她不过一个奴婢而已啊!” 梓萱只想知道真相,再次用言语刺激道:“这些年,府里人都叫你一声大小姐,你就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别忘了,你比我大,父亲与我母亲婚配时,尚无妻妾子嗣。” “我才是李家的嫡长女,而你,不过是后母和别人生的野种罢了,和侍女又有何异?欺负你怎么了!” 王氏和李欣然皆气的血冒三丈。 “你才是野种!我是……”李欣然话未说完。 “啪!”的一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嵩,“父亲?” 李嵩的手也发抖,眼珠发红的喊道:“滚出去!” 王氏见女儿被打,凄然的喊道:“好啊!好个首辅大人!你……” 李母道:“够了!家里已经够乱了,你们都回去吧,老身单独和王妃说说话!” 李嵩看了眼母亲,不再废话,赶紧把王氏和欣然拉出去,再不安抚住她们,被套问出话来,他经营多年的声誉,就要毁了。 梓萱冷眼瞧着,父亲和祖母真以为她是傻子吗?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但都闹成这样了,傻子都明白了吧! 第18章 到底是鱼死,还是网破 门重新关上,李母定了定神,道:“萱丫头,你身体好些了吗?” 这时候想起关心她的身体了!梓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谢祖母挂念,没有大碍。” 若真关心她,同在一个府中,白天那么长的时间,直接去看她就好了,何必这样惺惺作态的问。 李母接着又硬唠了几句家常,原想暖暖场面,可梓萱态度生硬,寒暄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斟酌着喝了口茶,道:“萱丫头,你说明天要去面圣,可准备好了?” 这老狐狸,终于进入正题了! 梓萱道:“尚未,祖母可想好把母亲的嫁妆,悉数交给孙女了?” 李母喉咙一哽,道:“你母亲过世十多年,哪有生者佩戴死者遗物的,不吉利!” 说罢,她从矮桌下拿出一个大盒子,道:“你看,这套首饰,是我白天命人去漱芳斋选的,鲜而不妖,端庄稳重,戴着面圣再合适不过。” 梓萱瞧了眼那套首饰,道:“谢祖母,可我不喜欢,我记得,母亲那套金镶玉的并蒂海棠,就非常合适。” “再者,我母亲的陪嫁不仅只有首饰,还有许多田产铺子,请祖母一并给我。” “父亲位及首相,谁人不知我母亲当年难产,一尸两命!父亲守丧三年,皇上看重其人品贵重,才提拔为首相。” 梓萱泯了口茶,笑道:“且不论昨日王爷和我在府中被刺杀之事,若皇上知道,父亲守丧并非情深义重,只是为了顺利成章的迎娶填房,那李欣然又是他的亲生女儿!” “不知皇上会怎么想?”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直勾勾的看着祖母。 李母双手一颤,这丫头怎么知道! 难怪她会逼问王氏,欣然是不是嵩儿所出! “王妃真要鱼死网破?”李母的口气骤然冷漠,“若你爹不再是首相,你以为王子献还会看重于你?你以后在王府的日子,就能好过吗?” 梓萱见没必要客气了,语气生冷的道:“今晚亥时,若我还未收到母亲的所有陪嫁之物,祖母便可看看,到底是鱼死,还是网破!” 说罢,她站起身来,“孙女身体不适,赎不相陪。” 李母眼见她要离开,气的头晕脑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住的揉着太阳穴。 梓萱余光瞥见,出门后,便让红袖立马去唤来照料?七的太医。 红袖走后,她把手伸进袖兜,意念一动,从空间取了瓶保心丸。 待太医来后,交给了他,告诉他服用方法,让他留下来照料李母的身子。 红袖不解的问道:“王妃,他们这样对您,您为什么还要管他们?” 梓萱冷静的说道:“祖母已上花甲之年,若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我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虽然是为了自己着想,但说到底,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红袖低头道:“王妃,对不起,我若不说话,你们就不会吵起来。” 梓萱安慰她,道:“是李欣然挑事在先,错不在你,且就算没有你,我和他们也避免不了争吵。” 红袖点了点头,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让梓萱意外的是,她们主仆二人刚迈出李母院子,竟看到了王子献和相九。 “王爷?”梓萱好奇的喊道:“你怎么在这?” “回王妃。”推着轮椅的相九道:“王爷嫌屋里闷的慌,要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 梓萱表示怀疑的瞧着他们,腹诽道:府中这么大,你们能恰巧遛弯到这里?真的假的…… 王子献看向她,毫无波澜的问道:“家常聊完了?” “算是吧。”梓萱叹了口气,走过去,让相九歇息,她来推着轮椅,道:“王爷,天色不早了,一起回去吧。” 王子献能感觉到她的低气压,简短的应了声:“嗯。” 夜深,李府今夜红灯高挂,佣人们来来去去,忙个不停。 仔细听的话,还有摔摔打打的声音。 王氏死死的抱着储存盒,“老爷,这是我给欣然留的嫁妆,你也要抢了去!” 李嵩心一横,命人硬夺了出来,道:“只要有我在一日,必不亏待了欣然!” 李欣然哭道:“父亲骗我!在祖母屋里,父亲连一个奴婢都不敢责罚,更何况别的。” “难道父亲忘了,女儿至今未入族谱,遭人多少白眼,父亲不公平!” 听到“女儿”俩字,李嵩想起方才母亲说,梓萱对欣然的身世起疑,若是去皇上那告发,滴血验亲,且不论官声不保,说不定还会抄家被贬。 他心中一寒,当着下人的面,狠狠的说道:“说到底,我不是你亲生父亲,受得了,你便在府中安生将养着,倘若受不得,便和你母亲,重回郊外去!” 此言一出,王氏母女皆是一愣,李欣然吓傻在原地。 王氏哭道:“老爷,不可啊!” “那就记住我说的话!”李嵩拿着存储盒,拂袖而去。 第19章 他喜欢睡着了做? 梓萱回房后,一直处于低落的状态,想到李母气的要犯晕的样子,她自言自语的说道:“是我太过分了吗?” 王子献把书简卷起来,道:“有时候,人需要狠一些,才不会被欺负。” “嗯?”梓萱看向他,思虑了片刻,豁达的说道:“也是。” 父亲若没有母亲,不会位及首相。 至于祖母,若没有母亲的嫁妆起家,更不会有今日的家底。 可母亲呢?被父亲和祖母隐瞒、利用的好苦,连嫁妆都被别人挥霍着! 亥时已到,下人们把一件件家什物件搬来。 李母头带抹额,面容憔悴,拿着陪嫁单子让梓萱清点。 这回她是真放血了,把一张张契据交给梓萱的时候,双手直颤,心头似乎在滴血。 她走后,梓萱和下人打听了下,原来这些钱财,大部分掌在王氏手里。 李母只时常查点和过问,确保不被王氏转移或私吞。 梓萱粗略的统计了一下,单是田产铺子,加起来都近五千两,更何况还有许多金银细软。 难怪王氏和她子女们的穿衣用度从未缩减过,仅此于王公贵族。 她找了个理由,留下两个还未分出府去的老嬷嬷,给了她俩每人几十两银子。 嬷嬷们受宠若惊。 梓萱道:“嬷嬷们可知道孙管事和杜大娘去了何处?这两日在府中也不见他们的踪影。” 她这一问,那几个嬷嬷纷纷对看了眼,摇头道:“王妃,我们只是打杂的,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梓萱未置可否的一笑,拿出了一袋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一百两,谁说便给谁。” 那俩个嬷嬷见到那么大一袋钱,心花怒放,争先恐后的要说。 梓萱道:“不着急,只要你们说的是真的,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两。” 听到这句话,那两个嬷嬷贪婪的相视一笑,立马交代的一干二净。 梓萱把她们说的,都写了下来。 两位嬷嬷接过银子,喜笑颜开。 然而,不过三秒,她们手上像被针刺了一下,紧接着,由于手到腹部,剧痛无比。 梓萱道:“两位嬷嬷,对不住了,我在这银子上,下了蛊虫,若你们所言有虚,或者把今晚的事告诉其他人,便会毒发身亡,七窍流血,腹痛而死!” 说罢,她拿出两个小盒子,轻轻一晃,两个嬷嬷便再次痛的面目扭曲。 她们告饶道:“王妃别晃了,饶命啊,我们所言句句属实,今晚的事,也绝不告诉任何人!” 梓萱这才放下盒子,让她们拿着银子赶紧离开,免得王氏起疑。 母亲的陪嫁都清点完毕,梓萱留下明日要佩戴的并蒂海棠首饰盒,其余的让人守好,明日搬回王府。 待侍从和婢女们都走后,王子献看向梓萱,神色异常冰冷的问道:“你会蛊术?” 梓萱只顾着安放好装着量子的盒,却没注意他的神色,坦率的回答:“其实,这并不是蛊虫,只是我研发除了的一款减肥量子,为了吓唬她们,钳制住而已。” “不过这个量子的作用原理嘛,倒是启发于蛊虫。” “说起来,蛊虫这门技艺太神奇了,而且想找到学习的门道也很难,我倒是想知道,可惜没人教我。” 王子献眼中的寒冰慢慢消散,疑惑的问道:“什么是量子?” 梓萱一顿,她忘了这是个科技为零的时代…… 只好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没想到王子献又注意到了另一个地方,拿着她刚才写的手稿问:“你写的是什么字?” 梓萱解释道:“这是一种简体字,和竹简上的字意思一样,只是笔画少,结构简单,更方便书写和记忆。” 王子献紧盯着她的眼睛,见她不像撒谎,又看了眼字迹,才还给她。 梓萱见他没有问题了,便问他:“王爷,可否让相九,帮我去传个话?” 王子献道:“你唤他便是。” 闻言,梓萱悄悄唤来相九,本想在他耳边密语,省得写字了。 但不想她刚攀上相九的肩旁,就被王子献叫住。 他冷冷的说道:“相九呆笨,你且写张字条吧,让他送去。” 梓萱……“王爷,字…很难写诶!” 而且还要用毛笔……她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写出来的样子! 王子献冷语道:“相九,那你退下吧。” “别别别!”梓萱忙道:“我写!我写!” 大爷的! 梓萱回到书岸前,回忆着记忆里的字体,一笔一划的写。 然而……结构结构难看不说,光一个字,就占了字条的一大角…… 王子献扫了眼,拿过她手中的笔,道:“说,要写什么?” 梓萱感激涕零,看了眼四周,在他耳边低低细语。 王子献眉头微蹙,她的呼吸就在耳边,吹在皮肤上,痒痒、润润的,身上还有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鼻息间,沁人心脾。 幸好没让她在相九耳边说…… 王子献笔下猛然一顿,他怎能生出此等想法! “怎么了?”梓萱见他的笔停下,疑惑的问道。 纵使从容如王子献,他竟也免不得脸颊一阵热,他没回答她,只略微低头继续写。 梓萱见他神色似乎有些古怪,又不知哪不对劲,只一心念着让他赶紧写,好让相九快送去。 红袖刚点完物件回来,正巧看到这一幕,她暗暗偷笑,依她看,王爷对王妃,绝不是简单的不一般。 夜里,梓萱思来想去,睡不着。 她想到新婚第一天的落红帕,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每次歇息的时候,王子献并没有动她呀,难道……他喜欢睡着了做? 可是……他若是做了,为啥自己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是怪哉! 第20章 淡薄如水的亲情 次日,因为要面圣,梓萱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用的发钗首饰,就是她昨日说过的那套,金镶玉的并蒂海棠。 红袖知道她要佩戴这一套,昨夜便整理出来,洗净擦好了,王妃爱干净,她得拾掇好才行。 看着被精心擦洗过的首饰,梓萱由衷的一笑:“谢谢你,红袖。” 她想要的基本上都拿回了,今日面圣完,便直接回王府。 王子献先她一步,和首相一同去上朝,皇上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 至于用意所在,谁都猜不透,按说,王子献双腿有疾,身体又不甚康健,理应好生在王府将养着。 不过,终归只是一个闲职,没人深究皇上的用意所在,或许只是让王子献有个打发时间的寄托而已。 梓萱终于装扮好了,她浑身上下都被束紧,婚服都没这王妃的官服穿着繁锁难受。 不过从扮相上来看,要威严很多! 除了胸前那两个平平无奇的……小馒头…… 怎么没有发育的迹象呢?梓萱气馁的看着镜子,道:“红袖,出发吧。” 没想到刚出门口,就看到等候在外的李母。 梓萱道:“祖母,您怎么不进去?” 李母依旧面带憔悴,拉着梓萱的手,缓缓道:“王妃,陪嫁之物已送去王府了,今日面圣,莫忘了答应老身之事。” 梓萱虽然知道她是来提醒自己这桩事的,但听她言语之间,没有半点出自祖母对孙女的关心,未免有些心寒。 她昨夜特意挑了两个收入不错的铺子,准备把契约留下,给祖母傍老之用,毕竟亲人一场。 可眼下看来,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梓萱目视前方,冷声道:“祖母放心,孙女说到做到。” 说罢,便扶着红袖的手,上轿撵。 这是她第二次进宫,是皇上宣召,可在殿中等候之时,却听内监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梓萱立马起身,和众宫女们跪地迎接。 皇后身着一身暗金色的凤袍,走到梓萱身旁时,她停下脚步,道:“献王妃免礼,快平身吧。” “诺!谢皇后娘娘。”梓萱提着衣襟,稳当的起来。 只见皇后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道:“好孩子,不必如此拘礼,皇上和本宫已经知道,昨日多亏你,才救了献儿。” 贵为皇后,却如此亲和,与之接触的人,定会放下防备之心。 但梓萱,曾凭着出色的医术,接触过不少重量级人物,很清楚居于上位者,越是表面和蔼,说话可亲的人,就越不简单。 皇后拉着她的手,直夸她是好孩子,赐座、赐茶,赐名品、首饰等,各种赏赐…… 一会功夫,梓萱作揖谢礼,都不下十遍了。 可不管皇后怎么示好,她依旧礼是礼,尊是尊,没有一丝逾矩。 皇后终于停止了各种“赐”,喝茶时,细细打量了梓萱一眼。 终归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皇后推说身体不适,要先回寝宫。 梓萱谨慎的跪安。 她早就听说当年王子献母妃和侍卫私通,企图谋反一事,是皇后贴身侍女揭发的。 虽然,王子献从未表露过对皇后的怨怼和不敬,但她知道,自己与皇后,是不同营帐的,不相为谋。 又等了些功夫,才终于听到内监通报:“皇上驾到!” 梓萱如获大赦,因为身上的官服实在勒的太不舒服了,她好想早点回去换下来。 “臣媳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梓萱起身跪迎。 嘉帝经过她身旁,在正位坐下,平稳的道:“平身。” “谢皇上!”梓萱稳当的起身,皇上的气场庄重威严的很,而同样是庄重,皇后却是笑里藏刀。 嘉帝严肃的神情里,透着些许认可,他说道:“朕看了献儿的上奏文书,昨日是你舍身救她,很好,夫妻之间,就应当互敬互爱。” 梓萱以为,在李府遇刺,是侍卫、或者大理寺通报给皇上皇后的,没想到王子献居然上奏了,还说她救了他。 第21章 美艳宫女 梓萱道:“皇上,此番遇刺,杀手来势汹汹,不仅有多手准备,还混入了府内的侍从中。” “听父亲说,因为臣媳被人下毒之事,所以府里这两日刚换了一大批侍从和婢女,想来,背后谋划之人,就是此时混入府中。” “我和王爷若在首相府中遇刺,首相大人难辞其咎,成了他们的替罪羔羊,好厉害的手段。”梓萱点到为止,皇上和大理寺的人,怎么可能不想到这些缘由,只是需要被刺杀的亲历者,来确认而已。 若皇上真的彻查首相府,说明对首辅产生了怀疑,造成君臣间的嫌隙。 那么,背后操控者,既杀了人,又离间了皇上的心腹大臣,岂不是一举二得,真是好算计。 嘉帝沉沉的看着她的眼睛,若想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从眼睛可以判断一二。 梓萱分析的坦坦荡荡,在帝王的威严逼视下,依旧举止自若。 嘉帝肃穆的神情中,终于露出些许长辈对晚辈的宽厚之色,不疾不徐的道:“献儿也提到过,此事与首相无关,朕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梓萱眉稍微沉,难道皇上知道那些刺客的来路? 不过想来也是,京都就这么大,谁会如此费尽心思想,来刺杀连王府大门都很少出过的王子献? 嘉帝并非昏聩无能的帝王,这两日之所以拒见父亲李嵩,让人觉得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心腹大臣。 她若没猜错的话,实则是为了让幕后黑手放松警惕,同时也考量一下首相的忠诚度。 出了皇宫后,梓萱不禁感叹,在这个权势钱财,如此纷扰的京都,哪怕是走错半步,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高高的宫亭之上,皇后双目阴郁的盯着离开的轿撵,一个失聪多年的废女,一朝得势就不知天高地厚! 她动了下用正红色勾勒,如花瓣状的唇角:献王妃,有你求饶的时候! 梓萱回到王府,摒退了寝房内的侍女,红袖立马帮她换下官服。 解开衣服的那刹那,真是浑身轻松,天知道那官服穿着有多累! 歇息片刻,梓萱把红袖打扮成中年老妇的模样,让她以采买的借口,去给李府父亲报个信:清者自清,皇上自有圣断,切不可到处求人打探。 婚前婚后不过短短几日,她便经历了两次刺杀,现今,定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献王府的一举一动,凡事都须得谨慎。 红袖在菜市场,甩开了跟着她的“眼线”,去李府报信,然后原路返回。 李嵩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一听就明白了其中道理,吩咐侍从闭门谢客,重点着手清查府内之事。 那个刺客居然混在府中侍从堆里,他想要证明清白,就必须弄清楚那个刺客的来龙去脉。 红袖出门后,梓萱出门去看了趟?七才回来,给他的那盒抗生素已经吃完了,她从空间又拿出一盒来,连服7天就差不多了。 ?七心怀感激,为了让自己快点回复,严格按照王妃嘱咐的修养。 梓萱看他恢复的不错,已经无须劳烦太医日日照看了,才放心离去。 回到寝房,她直接倒躺在床上,今日起的早,衣服又重又勒人,真是乏困的很。 她囫囵个的裹上被子,睡一觉再说。 红袖赶在正午前,终于回了王府,在自己房间气呼呼的卸下乔装,换回自己的衣服。 她去报信时,居然看到李老夫人和王氏,正在给那个养女试穿各种绫罗绸缎。 说是为了后天,皇后娘娘请的茶宴做准备。 明明王妃才是李老夫人的亲孙女,可她怎么对那个养女还更好些! 换好衣服,她本想去回禀王妃,经过正堂时,却看到了宫里的人。 前面站着个内监,后面跟着两个…美艳的宫女。 这时,青纱从正堂出来,正好看到红袖,赶紧跑过来道:“王妃呢?她怎么还不来!” “红袖,你快去把她叫来,皇后娘娘派宫里的人来了,若是怠慢了,皇后娘娘生气,说不定连皇上都会怪罪下来,会牵连到王爷的!” “啊!”红袖道:“那我这就去请王妃来,你让宫人们稍息片刻。” “你吓唬她做甚!”梓萱从廊间走来,她刚睡的迷糊,侍女就来把她叫醒了。 “红袖,走。”梓萱扫了青纱一眼,她记得成亲那日,这小丫头就憋着一股气讽刺自己。 听红袖说,她被王子献关了几日禁闭,现在是放出来? 梓萱带着红袖,径直走去正堂,这个青纱可以先放放,但是皇后此时派人来,不知什么意由。 第22章 体恤是假,眼线是真 到了正堂,梓萱见到内监身后站着两个美貌宫女,略略猜明了来意,她行了个礼:“张公公。” 张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人,从面部轮廓便可看出,此人定是耻高气扬惯了,少有低眉顺眼的时候。 张公公道:“传皇后娘娘口谕,王妃体态纤弱,日夜照顾王爷甚是辛劳,皇后体桖,特赐两位姑娘,给王妃当个使唤。” 说罢,他介绍到:“这是杏儿,那是桃儿。” 杏和桃儿一起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梓萱应付式的一笑,她们体态婀娜,声若细柳,哪是做使唤的料! 皇后这招,体桖是假,派眼线来才是真! 梓萱谢恩道:“谢皇后娘娘,不过照顾好王爷是臣妾的本分,不觉辛劳。” “至于两位姑娘,王府中的侍婢已经足够,还请公公带回,替我谢谢娘娘。” 张公公阴沉尖细的说道:“献王妃,这可由不得你,皇后娘娘赏赐,岂有退回的道理!小心皇后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就等他这句话呢! 梓萱佯装委屈的道:“还请公公见谅,烦请转告皇后娘娘,我虽是王妃,但府中做主的还是我家王爷。” “两位姑娘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怎么安排,得王爷说了才算,可眼下,王爷还未回府。” 皇后说是说使唤用,可若真亏待了这杏啊桃啊的,只怕又会引起皇后的不满。 还不如等王爷回来决定,先晾她们一会。 张公公轻蔑的扫了她一眼,道:“这便对了,念你是新妇,不懂规矩就罢了。” “杏儿桃儿姑娘,你们在这等王爷回来吧,老奴回宫给皇后娘娘复命。” “是!”杏和桃儿一块应道。 待张公公走后,梓萱看向杏和桃儿,微笑道:“两位姑娘来了,就在这坐会儿吧,等王爷回来了,自会给你们安排。” “谢王妃。”杏和桃儿淡淡的应了声,眼中却没多少敬意。 她们坐下时,互看了眼,这王妃已嫁入王府几日,却连当家做主的权利都没有! 那她们在这王府,岂不轻松就可掌控! 想到这,杏和桃儿无不得意的收回目光。 梓萱一直留意着她们的举止反应,宫里来的,不会是省油的灯。 与其硬碰硬,还不如让她们一开始便轻敌,等时机成熟,就可以将她们原路送回。 梓萱扶额,佯装头晕道:“红袖,本妃头晕的厉害,扶我回房歇息吧。” “是!”红袖立马上前,扶着王妃。 青纱在外头看着,不由冷哼了声,真看不惯这做派,不过…… 她扫了扫那两个喝茶谈笑的所谓宫女,脸色更沉了,皇后哪是派来两使唤,是派来两主子吧! 梓萱扶着红袖的手,经过门口时,看到青纱,腹诽道:里面那两个不是省事,用来治治这丫头也好! 她道:“青纱,你去给两位姑娘端些果盘来,在这好生伺候着,等王爷回来。” 听到吩咐,青纱气堵心口,但王爷告诫过她,在王妃面前要有分寸,不可顶撞! “……是!”她闷闷的转身,去厨司那里拿果子。 梓萱回房后,问道:“红袖,你可见到父亲了?他怎么说。” 红袖道:“嗯,见到了,首相刚好下朝不久,我跟他说了后,他命人关闭府门,闭门谢客,严查刺客一事。” 梓萱点头,“他明白就好。” “可是,王妃!”红袖略带气道:“我看到您祖母和继室在给那个养女挑衣服,我打听了一下,她们后天要去皇后的茶宴。” “皇后的茶宴?”梓萱冷笑了声,道:“这种攀龙附凤的事,那继室和李欣然再喜欢不过了。” 红袖神秘的说道:“奴婢还听说,太子也会去,太子妃嫁给太子三年,却一直没有所出,皇后估计想给太子纳个侧妃。” 梓萱思索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李欣然若想名正言顺的嫁给太子,就必须入族谱了。” 红袖气道:“那也太便宜她了,真希望太子莫要瞧上她才好。” 梓萱淡然的笑了笑,政治联姻,瞧不瞧得上又有何干,只怕皇后和太子看重的,是父亲在朝中的位份罢了。 至于李欣然入不入族谱,只要皇后和太子首肯,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李家长辈们的条条框框,可以拦住李嵩,却拦不住皇权。 梓萱看了下漏刻,已过午时,王爷一时三刻,怕是不会回府。 她蹙眉道:“红袖,你去正堂看着点,免得青纱真和那两个吵起来。” “嗯!”红袖正放心不下,她和青纱是一起在王府长大,情谊还是有的。 末时,阳光微斜的时候,王子献才终于回府,一干人等盼的眼干舌燥。 青纱一看到王爷,立马上前,把府里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通。 杏儿和桃儿眼送秋波的看向王子献,作揖道:“见过王爷。” 王子献淡漠了扫了眼,对青纱道:“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头晕,去歇息了。”杏儿抢答道。 王子献并未抬眼看她,直接驱动轮椅,去内院。 青纱得意的瞅了眼杏儿,道:“这么急着在王爷面前露脸,可惜啊,王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23章 王妃意下如何 “你!”杏儿气急,粉面涨的通红。 桃儿立马拦下她,对青纱抱歉的说道:“杏儿不该抢了青纱姑娘的话,实在抱歉,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往后还得靠姐姐提点一二。” 青纱瞥了眼杏儿,道:“有些人怕是不这么认为吧。” 桃儿赔笑,暗暗掐了把杏儿,她这才给青纱道歉,虽然神情不服,但礼数到底是周到了。 因为她毕竟是皇后派来的,王爷还未发话,青纱也不好太过,“哼”了声便走了。 到了寝房,王子献却不见梓萱的身影。 相九去问了婢女,道:“王爷,王妃去了厨司,要不要属下去请来?” “不用,你去看看?七吧。”王子献驱动轮椅,进入寝房。 他来到书岸前,却不是一如既往的看书,而是拿起一支湖笔,按着梓萱写下的字体,重又默写一边。 成婚前,他派人调查过梓萱,据说她空有一副皮囊,又聋又哑,且娇纵蠢笨。 王氏的做派,能瞒住别人,却瞒不住暗卫的调查。 但暗卫的调查结果,除了聋哑,是在成婚之日破的,而性情和举止,几乎与她本人判若两人,实在太过相悖。 王子献放下毛笔,仔细端详这些字体,梓萱身上,有太多疑问。 厨司,梓萱在教红袖和厨娘做些她喜欢的小零食,鸭脖子,鸭爪子,脆骨鸡爪。 弄好后,她在盘子里每样装了些,端着去寝房,“这下可以慢慢吃咯。” 她远远就看见寝房的门开着,问向婢女:“是王爷回来了吗?” “回王妃,王爷在寝房等您。”婢女道。 “好嘞,我这就去。”梓萱说着,脚下的步子快了很多。 王子献听到声音,把宣纸叠起来,放在怀中。 梓萱进来,见过他后,问道:“王爷,你在等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开始啃鸭脖子。 看到她盘中净是脖与爪类,王子献蹙眉,问道:“你可见过了那俩个宫女了?” “嗯,见到了,很是艳美。”梓萱道:“皇后娘娘送来的,说是当使唤用,我让她们等王爷处置呢。” ……王子献不急不缓的道:“王妃意下如何?” 梓萱道:“王爷若是喜欢,就留着;若不喜欢,打发走了走便是。” “你可知,皇后送的人,是为了让本王纳她们为妾?”王子献沉沉的说道。 “我知道啊!”梓萱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难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王子献锐利的眸光,黯淡了几分,她究竟是不在乎自己的丈夫纳妾,还是不在乎......他? 王子献心底掠过几丝嘲讽,成婚不过三四日,谁会对一个病弱的残废人动心。 梓萱见他神色似是不悦,缓缓道:“我记得成婚之日,你说双腿有疾,无心房事,所以我一开始就拒绝了。” 哼唧唧,说好的无心房事,那落红帕是怎么回事! 闻言,王子献的神色更黑了几分,她不知那是幌子? 见他更不高兴,梓萱很是疑惑,你若喜欢,便留下呗,干嘛跟我过不去? 她快言快语的说道:“但张公公说我不懂规矩,皇后娘娘是体桖我们,才派两位姑娘来,岂有拒收之礼,所以......” “此事你无须费心,我会禀明父皇,将人遣退给皇后。”王子献淡漠的说道。 “噢……”梓萱疑惑的啃着小鸭脖,所以...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王子献见她吃态间,颇有小女子的憨态,与在李府斗智斗勇的状态截然不同。 想到李府,他自然而然想到她无力自保,还舍身救他的情景。 王子献驱动轮椅,从书案的暗格里,拿出一卷初级心法递给她:“那日,你气息紊乱昏厥,虽不知因由,但你身无内功,若想修习,便跟着心法,慢慢调息吧。” 梓萱立马擦干手,慎重的接过竹简,惊喜的问道:“这就是修习的心法?” 王子献道:“没错,心法一旦开始,必须每日勤修,否则,断断续续会导致心脉紊乱,经血逆流而亡。” “嘶!”梓萱倒吸了口冷气,“这么厉害啊,看来马虎不得。” “那是自然。”王子献道:“本卷不可随意外传,你须仔细收好。” 梓萱立马点头,“你放心,我尽快把它背下来就还你。” 王子献道:“不急于一时,尤其是修习时,万不可急躁,需凝神静心。” “好!”梓萱起身,走到摆放着众多竹简的墙架前。 她背对着王子献,凝神打开意念空间,把竹简放进去。 放好后,她左右挪腾了下竹简,假装把心法藏在里面,转身拍了拍手,愉快的说道:“这样即使有人混进房间,也不会被轻易找出来了。” 王子献扫了眼墙架,没有言语,算是默认。 这时,青纱端了茶进来,问道:“王爷,你用过午膳了吗?” 王子献喝了口茶,道:“尚未,去准备吧。” “是。”青纱担忧的看着王爷,又责备不满的扫了眼梓萱,转身去厨司。 梓萱......这青纱倒是挺惦记着主子的,不过,未免太过自恃清高了。 青纱还未出门口,就见相九带着红袖,和一干婢女端着食盘过来。 “这?”青纱疑惑的问道:“红袖,王妃...还未用餐吗?” 红袖道:“没有啊,王妃亲自下厨,做了好些菜品,大多清淡滋补,特地给王爷准备的,相九说王爷回来了,我们这才端来的。” 青纱刚开始还有些意外和心虚,自己错怨王妃了,但这样的情绪也就转瞬而逝,她理直气壮的道:“这有什么,照顾好王爷,是王妃的本分!” 第24章 九憨憨 “本分!”梓萱冷声道:“你几次目无尊卑,言行无状,刻意针对本妃,不知你的本分何在!” 青纱理亏在先,声音不由拔高:“我的本......” “够了!”王子献勒令到:“青纱,若再敢顶撞王妃,本王让相九送你出府,去竹息那历练。” 青纱立马噤声,收起硬直的脖颈,认错般的道:“是!” 梓萱没理她,把自己的零吃盘收好,让红袖和婢女们把食盘都摆上。 王子献看向桌上的菜品,红是红,绿是绿,看着虽清淡,但香味扑鼻。 他说道:“用饭吧。” 红袖在一盘布菜,梓萱道:“红袖,你忙了一上午,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 她接过红袖手里的饭勺,补充道:“你跟厨娘说一声,让她们给正堂那两位姑娘,送份饭菜去,免得皇后说王府苛待宫人。” “好!奴婢这就去。”红袖告退。 青纱也一同告退出去,拉着红袖,不满的嘀咕道:“好姐姐,你怎么能跟她这么好!” 红袖严肃看了她一眼,极其认真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在李府的时候,王妃救了王爷和?七的命,而且她通情达理,嫁入王府来,从未苛待过任何人。” “光凭这些,王妃就值得我尊敬。”说着,红袖告诫道:“青纱,你虽是王爷养大的亲信,地位比我们做女婢的高,但莫忘了尊卑才好!” 青纱放开她的手,道:“你也知道她刚入府,没苛待你们是为了收买人心,京城谁人不知她未出嫁前,是个娇纵无比的哑巴,若不是皇上指婚,她怎么配得上王爷!” “如今能说话了,也是借了王爷的光,她在李府有机会能救王爷,也是她的福气,再说了,事情发生在李府,谁知道是不是她家有预谋的!” 红袖见她难以劝诫,无奈的说道:“皇上正在严查此事,你莫要胡说,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便快步走去厨房,青纱自小入府,仗着王爷亲信之女的身份,就自恃高人一等,今日该说的也说了,希望她能想明白! 王子献今日的胃口极好,比平日多吃了碗,还尽数喝下梓萱给他盛的奶白鱼汤。 饭后,梓萱很想给他探探脉,看不看能否治愈他的腿疾。 但王子献不让,说是多年顽疾,已无医治的可能。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晚上她比他睡的早,但白天,每每午膳后,他都会小憩一会,她决定趁这个时间探脉看看。 王子献看出她的心思,眸光不由一沉,吩咐道:“相九,推我去书房。” 梓萱立马起身,欢喜的说道:“我陪王爷去吧!” “不必!” 梓萱悻悻,这男人,态度时冷时热,真是不好伺候! 不过,今日的天气倒是真好,清风阵阵,斜阳微醺,这样的好时候,若是在外头啃着香辣小爪、小脖的零吃,肯定美滋滋。 思及此,梓萱立马端上零吃盘,拉着红袖一起在回廊的椅上坐下。 红袖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女婢怎么与王妃同坐。” “你我身而为人,原本平等,快坐吧!”梓萱佯装怒道:“红袖,你再不坐,我要生气了!” 红袖这才坐下,却心内难安。 梓萱往她手里塞了两支爪子,道:“一起吃才有意思。” 红袖却之不恭,便和王妃一块啃上了。 书房的阁楼上,王子献看着斜阳中说说笑笑的俩人,紧锁的眉宇间平展了几分。 相九从鸽子脚上解下小竹筒,道:“主子,竹息来信了。” 王子献这才收回目光,驱动轮椅,往内室去。 梓萱啃的正欢,婢女阿兰带着侍从匆匆走来,“王妃,张将军府的管叔求见。” 管叔是她舅舅的亲随,为人忠厚老实,此时来访,难道是她托舅舅的事已经办妥了? “快请进来!”梓萱忙到,“别去正堂,安排到内堂见客。” 正堂那俩姑娘尚不知有没有送走,免得见面尴尬。 “是!” 红袖赶紧起来收拾椅子,“王妃,这里交给我了。” “好!”梓萱抓紧回房内盥洗,总归不能顶撞满嘴油污见客人。 待她收拾好,才去内堂见管叔。 管叔只幼时见过她,今日得见梓萱,仿佛见到当年的大小姐张怡,她们母女二人生的极像。 他不禁眼眶酸涩发红,作揖道:“老奴见过王妃!” 梓萱忙道:“管伯伯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管叔目含欣慰,对梓萱道:‘老奴此次前来,是奉将军之命,特来告知王妃,您托付将军的事已办妥,若王妃有空,可去将军府一叙。’ 梓萱不出所料的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讶异,只是没表现出来。 她虽然知道外祖父一家在京城盘亘数百年,想找个人不是难事,但没想到真这么雷厉风行,不过一夜,就将孙管事和杜大娘给抓住了。 “管伯伯稍等,我去安排一下,就和您一同前去将军府。”梓萱慎重的说道。 管叔道:“老奴听从王妃的安排,放心去吧。” “嗯!”梓萱点头,立马去书房。 相九打开书房的门,梓萱让他守在门外,和王子献说道:“王爷,妾身想去一趟张将军府。” 王府内外都是眼线,还有一个青纱在等着抓她出错,特意知会王子献一声,就能免去许多麻烦。 王子献淡淡的应了句,道:“去吧。” 见他如此爽利,梓萱不禁问道:“如此关头,王爷不问妾身去做什么?” 王子献放下竹简,看着她说道:“早去早回。” “哦......妾身告退。” 梓萱有些失落,她还想告诉他,抓住孙管事和杜大娘了呢。 她走后,相九关上书房的门,憨憨的问道:“王爷,您怎么不告诉王妃,是咱们帮助张将军的人抓住的?” 王子献滚动竹简的手顿了下,只道:“若王妃回来了,不许胡说!” “是!”相九费脑筋的捞了捞头,但他对王爷的命令,从来都是唯命是从。 第25章 刺客是他派来的? 梓萱从书房离开后,并没有立刻和管叔走,而是和红袖互换了衣服。 她打扮成红袖的样子,和管叔离开王府。 而红袖,把发髻梳改成她的样式,假装成梓萱,关上门在床上睡觉。 将军府,管叔带着丫鬟打扮的梓萱,去见将军。 尽管这样,张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梓萱,“萱丫头,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梓萱看了下自己的装扮,俏皮的笑了笑,解释道:“舅舅,眼下王府备受外界关注,又值非常时刻,侄女不想给您和王府惹麻烦,还是谨慎些好,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张赫认同的点点头,“不错,萱丫头想的周到!” 梓萱直到舅舅是真疼自己的,说话不用绕来绕去,问道:“舅舅,不知那孙管事和杜大娘关押在何处?” 张赫道:“萱丫头莫急,此二人关押在后院的柴房里,受不了刑,已经招供,签字画押。” 他愤恨感慨的说道:“这些年,我虽然每年都会去看你,但没想到,你还是受到这么多欺负和委屈,是我们做大人的,没照顾好你!” 张赫懊悔的拍了下大腿,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真恨不得活剥了这些人,一个个仗势欺人,以下犯上的狗奴才!” “尤其是那个继室,宣称对你有多好,有多好,原来都是做的表面功夫!没想到居然这么恶毒,怕你告状,居然指使那个婆子,药哑了你的喉咙!” 管叔也愤慨的说道:“王妃在李府受了这么多年非人的折磨,她还是个孩子啊!那些妇人的心肠,太毒辣了!” “哼!”张赫震怒的拍了下桌子,道:“此事,我非找李嵩要个说法不可!” 梓萱道:“舅舅莫气,此事还须从长计议,打蛇打三寸,父亲和祖母若是为我主持公道之人,这么多年同在屋檐下,断然不至于连个下人婆子都敢欺压我。” 她一句话就点明了局势! 管叔道:“将军,王妃说的是,我们虽有那俩个恶仆的签字画押,但如今李首付位高权重,难免事有万一。” “想当初,若没我张家,哪有他今日威风凛凛的李首辅!”张赫气道。 梓萱给舅舅倒了杯茶,道:“舅舅且在忍些时日,我们手上的证人和供词,此时未必能扳倒王氏,只有让它们发挥在关键时候,才算不枉费了功夫。” 张赫闻言,道:“萱丫头可是有主意了?” 梓萱点了下头,道:“听说后天皇后便邀京都名眷,名为茶宴,实则是为了拉拢人心,给太子选个侧妃。” “李家继室为了攀龙附凤,必定会带着她女儿去的,有话说,登高必跌重,且让她们闹出些动静来。” “京都的名眷和佳人,数不胜数,王氏的女儿连李家的族谱都未入,为了嫁给太子做侧妃,她们必定做出些极端的事来不可。” “我们只需不断搜集证据和把柄,在风口浪尖时,给她们致命一击即可!” 听梓萱说完,张赫似乎陷入了沉思,他思虑了几秒,道:“这倒是可行,可万一她们没做什么过激之事呢?” 梓萱老成的说道:“皇上立定太子多年,但这些年,太子在政治上,不仅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反而偶有臣子进谏,指责太子色令智昏,可见他不是什么明主。” “王氏母女野心勃勃,先不说婚前有其他名门美貌之女拦路,婚后更有正妃压制,她们不可能不过激。” “不过...”梓萱为难的说道:“在让王氏母女伏法前,倒是要难为舅舅,暂时留着那俩恶仆的命了。” 张赫没想到梓萱对朝野之事也如此清楚,平添了些安慰,大气的说道:“那还不是小事一桩,交给舅舅!” 看着与怡妹相差无几的梓萱,他不由感叹道:“萱丫头长大了,知道长久谋划,怡妹九泉之下,也可放心。” 想起母亲难产而死,一尸两命,梓萱怅然的叹了口气。 屋内沉默了一会,张赫话锋一转,道:“萱丫头,我让管叔带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同你说。” “什么事?”梓萱微蹙眉头,有些茫然。 张赫看了管叔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要当心王子献,他与你成婚钱,曾找皇上退过婚,但皇上没有应允。” “你婚前遇刺那会,有两拨刺客,大理寺查出了些端倪,矛头直指王子献,案件一直没在有突破,第一时间就被皇上压下了。” 梓萱脑袋“嗡”了一下,把舅舅这话消化了好一会,才喃喃道:“舅舅是说,那些刺客,有可能是他派来的?” 可他为何要致自己于死地! 第26章 三个哥哥 张赫点头,道:“不过案件没定,不能肯定是他的人手,但你回王府后,一定要万事当心些,我也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 真的是他吗?想到王子献深谙的城府,以及阴晴不定的性子。 但在李府的时候,他也确实护过她,她可以感觉到,他虽不怎么喜爱自己,但也没有厌恶的情绪。 一时间心绪凌乱,梓萱快刀斩乱麻的道:“舅舅放心,侄女定当珍重,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说罢,她把手伸向袖兜,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两瓶养护心脑血管的药丸,道:“舅舅,这个你拿着,每日一粒即可,可助您延年益寿。” 舅舅爱动怒生气,这个平时服用可养护身体,关键时刻,还能护住心脉,是她专门提炼的。 张赫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问道:“萱丫头,这是别人给你的,还是?” 梓萱早已想好说辞,道:“侄女幼时在后山碰到一个得道高人,便是他教会侄女医术和炼药的,这两瓶药是他赠给我的,舅舅可放心服用。” “原来如此!”张赫对她和管叔道:“没想到萱丫头还有这样的机缘,是有福之人!” 管叔也高兴的附和了两句。 梓萱笑嘻嘻的看着两长辈,她不宜从王府出来过久,得抓紧把事情说完。 思及此,她从怀里把田产铺子的契约来出来,道:“舅舅,您看看,这是母亲陪嫁单子里的田产铺子,契约全在这。” “我在李府被禁锢这些年,对外面的人事也不熟悉,不知如何管理,这些庄子和铺面,之前都是李家和王氏的人在打理,我不放心。” “您能否再帮我找几个忠实可靠之人,打理好这些庄子?” “你娘的陪嫁!”张赫不可思议的说道:“原来你那天找我要单子,就想好要把这些都拿回来。” 梓萱不置可否的说道:“没错,这都是我娘的,我在李府这些年活的生不如死,凭什么要便宜了那些人!” 张赫点头,慎重的说道:“你放心,这些契约我先留下,等安排好后,再还给你,留着傍身也好。” 梓萱感激道:“侄女谢过舅舅!” “诶!”张赫拦着她,道:“一家人不言谢!” 他们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群男儿的声音。 一个酷似张赫的八尺男儿推开门,爽朗的说道:“爹爹,孩子带着两个弟弟来了,不知有何吩咐?” 梓萱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虽然各有不同,但显然都是舅舅的儿子。 张赫严肃的说道:“关门!” 他们虽不知原因,但见爹爹如此严肃,定有要事,老大二话不说,立马把门关上。 张赫拉着梓萱介绍道:“这是你们的妹妹梓萱,现在的献王妃。” 这种尴尬的认亲场面,该乖巧些,讨人喜爱才是,梓萱这样想着,就付诸了行动,乖巧的一笑,主动打招呼道:“三个哥哥好。” “...妹妹好!”哥三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含糊的说道。 倒是大哥张子凌先问道:“爹,梓萱..是姑姑的女儿?” “正是!”张赫语重心长的道:“你姑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你们三,不管是谁见到妹妹有难,绝不可袖手旁观!” “是!”三兄弟异口同声的应道。 梓萱并不指望这三个哥哥能对她怎么样,只要别像李家那几个似的,个个恨不得她死就行。 大哥张子凌率先给梓萱介绍道:“我是你大哥,张子凌。” “左边这个潇洒哥儿,是你二哥张子逸。” “右边这个故作深沉的,你三哥张子湛。” 梓萱笑道:“大哥好,二哥三哥好!” 哥三个刚开始还不好意,但和梓萱说过几句话了,便熟络不少,二哥张子逸道:“梓萱,我们娘亲生的都是儿子,他俩无趣至极。” “我好不容易盼来个妹妹,你今天就别走了,留下来吃饭吧!” 梓萱看了下时间,婉拒道:“二哥,我今天出来的匆忙,不能耽搁太久,下次吧!” 这时,张赫见他们相处融洽,不枉他这些年的苦心教导,道:“子逸,别缠着你妹妹,萱丫头今日不宜久留,我去安排车马送你回去。” “好,谢谢舅舅!”梓萱感激的说道。 子逸不舍的道:“这么快就要走,梓萱妹妹,那你下次可要早点来,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嗯,我下次一定早点来!”梓萱笑应了句,和舅舅一同出去。 她原本对亲情没抱太多想法,但没到这世上,还有一个疼爱她的舅舅,现在又有三个哥哥,这算是佛祖的补偿吗? 第27章 色厉内荏的草包! 梓萱和舅舅去马车那,再走几步就是后院。 她想到舅舅说,那杜大娘和孙管事就关押在后院的柴房之中,不由脚步一顿,道:“舅舅,先等等,能否带我去见见那两个恶仆?” 张赫蹙眉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后院少有人去,别沾染了晦气。” 梓萱道:“不怕,侄女问心无愧,倒是那俩个,善恶到头终有报。” 张赫思虑了一下,才道:“那好吧,舅舅陪你一同去看看。” “嗯嗯!” 梓萱跟在舅舅后面,一路走去后院的柴房,树高林深,确实少有人来。 打开柴门,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梓萱用手帕掩了掩。 房里有些灰尘和凌乱,两边的柱子上绑着昏愦的一男一女,这样看上去,他俩体型倒是差不多,皆是肥身油面,足以可见,他们俩这些年没少在李府捞油水。 看守阿泾给他们一人泼了瓢冷水,杜大娘和孙管事立马清醒,痛苦的甩了甩了脑袋。 梓萱笑道:“杜大娘,孙管事,别来无恙啊!” 认清来人,孙管事立马求饶道:“梓萱小姐,之前是我们对不住你,都怪那王氏逼的啊,您行行好,快放了我们吧!” 杜大娘也哭道:“是啊,都怪你毒妇,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梓萱冷呵了声,“杜大娘,你往日对我动辄打骂,冬日里受了风寒,你还将我的药抢走,说过的狠话,做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是王氏逼的吗!” 杜大娘愣了下,顾左右而言他,哀求道:“王氏吩咐过,不能善待您,我,我不敢不从啊,您好人有好报,就放了我吧!” 梓萱没理她,冷然的看向孙管事。 孙管事被她看的发毛,颤颤巍巍的道:“梓萱小姐,奴...奴才可没打过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命吧。” “你是没打过!”梓萱冷语道:“可你不仅克扣了我的布匹钱粮,还往我身上吐过吐沫,让我挨饿受冻,饥寒交迫。” “你说,我应该放过你吗?”梓萱反问道。 孙管事无话可说,垂头丧气的低下脑袋。 紫轩笑看着他们,“没想过有今日吧,老天有眼,让我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活的下来,就是为了惩罚你们这些恶人!” “不过,你们尽可放心,虽然你们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我还不会让你们死。” 闻言,他俩双双看向梓萱,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梓萱邪肆的勾了下嘴角,“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罢,她把手伸向袖兜,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两颗小小的特制量子,递给阿泾,“麻烦你给他们喂下。” “是!”阿泾接过量子,点了他们二人的穴道,各投一粒入他们喉中。 孙管事和杜大娘惊恐的咳嗽了几声,但已经服下去了。 梓萱信口说道:“这是生死蛊,可保你们寿终正寝。” 他俩眼中又喜又惊。 梓萱故意顿了下,才说道:“不过,每日午时,你们会感觉腹如刀绞,肤若虫咬,直到筋疲力尽,方可停下。” 孙管事和杜大娘面面相觑,神情中尽是恐惧之色。 “还有!”梓萱道:“你们吃的是子蛊虫,母蛊在我这里,若是你们日后不听话,我便毁了母蛊,子虫嗜肉,将慢慢被啃食干净完,子虫才会死亡!” 闻言,杜大娘吓晕过去,而孙管事,则双腿发抖,小便自溢,再次昏愦过去。 梓萱冷哼了声,“以前那么厉害,原来都是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草包!” “舅舅,我们走吧。” 阿泾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小姐好生厉害! 从柴房出来后,舅舅担忧的问道:“萱丫头,蛊虫也是那道士教你的?” 梓萱一愣,道:“当然不是,舅舅,那不是什么蛊虫,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种毒药,以前在李府的日子太难了,若不是嫁给王爷,我还打算用那个逃出来呢?” 这理由说出来,梓萱自己都深信不疑,果然说谎也是熟能生巧...... 第28章 刺杀就是刺杀 说到王子献,张赫不禁皱了皱眉头,道:“萱丫头,记住舅舅说的话,回王府后,一定要自己小心些。” 梓萱眉梢一沉,道:“舅舅放心,我一定会照顾我自己的,您也要保重,我给你的药一定要记得吃。” 她见舅舅黑俊俊的脸上,仍有些忧色,接着道:“舅舅放心吧,现在王府外皇上派的护卫那么多,侄女若觉察不对,立马向他们求救就是了。” 张赫这才稍稍放心,道:“我也会派人在外面盯着王府的一举一动,你若有难,便摔碎罐子呼救,他们立马就会来。” 这时,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梓萱对舅舅慎重的说道:“舅舅放心吧,我走了!” “好!” 张赫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载着梓萱的马车,才回前院。 梓萱回王府,一路心思沉沉,舅舅不会骗她,皇帝之所以让大理寺把案件压下来,定是和王子献挂上钩了。 婚前的自己,又聋又哑,又时常从李府内传出娇纵蛮横的消息,只怕是个男人都不想娶的,可王子献,不该在婚前动了杀心。 回到王府的寝房时,她眼里已经蒙上一层冰霜。 红袖见她回来,立马从床上下来,道:“王妃,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青纱来找你,幸好王爷及时出现,她才没发现床上躺着的是我!” 梓萱微微扯了下嘴角,道:“难为你了。” 红袖见她脸色苍白,担忧的问道:“王妃,您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梓萱微笑道:“没事儿!”说罢,便去隔断后换下衣服。 这时,王子献从外推门进来。 红袖正在说话,王子献让她噤声,示意她先出去。 她不放心的看了眼隔断后,正在换衣服的梓萱,轻手轻脚的出去。 梓萱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身形清雅如竹,面貌磊落清俊的王子献,她倒无意外之色,从容的施礼道:“王爷!” 王子献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道:“成亲那日,我的人确实截杀过你。” 闻言,梓萱一惊,他怎知...... “上月初七,?七在北云山看到张将军与大理寺公孙大人,在山中炙烤野兔,饮酒言笑,想来应是知交好友。”王子献千斤拨一两,说明原由。 梓萱微微垂眸,想来他是据此推测出,公孙大人和舅舅是好友至交,又知舅舅一向疼爱她,冒死也会把皇上压下的案子,透露给舅舅。 “所以你很清楚,今日我去将军府,舅舅定会告诫我,成亲那日,是你派的人来杀我。”她沉声道。 王子献眸光一沉,只道:“那并非我的本意。” “是不是本意又如何,重要的是,你、或者你的人,的确做了,若不是舅舅告诉我实情,王爷只怕要一直隐瞒下去罢!”梓萱清冷的说道。 王子献不可察觉的蹙了下眉头,沉沉的闷了口气。 梓萱道:“和你成亲前,我的名声确实不太好,但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在你们眼里,竟轻贱至此,拒婚不成,便要杀之后快吗!” 这时,青纱突然闯进来,道:“谁杀你了,要不是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拦下了致命一刀,王妃你早就身首异处,连个全尸都没有,如何能炸死再活来!” “炸死?”梓萱目光筱然森冷,“依你的意思,本妃还要感谢你们的人了?” 若不是莫名其妙的灵魂穿越,她这具身体,还不早已是黄土之下的残躯,如何能再醒来! 青纱被她的眼神所震慑,想到王爷警告她多次,颔首略略不甘的道:“......王妃言重,但我们的人,确实没有伤害到你。” 王子献森冷的扫了她一眼,道:“青纱,你来做什么?” 青纱见主子说话,抬头看向他,却被他眼中冰冷的锐利惊得心慌意乱,支吾道:“青纱是来告诉王爷,王妃的褚安院已经辟好。” “青纱瞧您从李府回来,眼下的乌青都重......” “退下!”王子献厉语道:“无唤不得擅自闯入!” “是...青纱告退...”青纱目含委屈,转身离开。 梓萱平息了片刻,但仍然难平心中怒怨,即便王子献的人没伤害到她又如何,刺杀就是刺杀。 王子献道:“我知你明辨善恶,但很多时候,世道并非非黑即白。” “我今日之所以说破这件事,只是告诉你,王府不会再有人威胁到你的生命,你可以自在来去。” 他顿了会,眸光复杂而灼热的盯着梓萱,沉声道:“本王欠你一条命,你若怨恨难平,可随时拿去。” 梓萱冷眼看向别处,不怒反笑,“在王爷眼里,生命如蝼蚁一般,生死不过一念吧。”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学的是治病救人的医术,实难苟同王爷的观点,您的命,善自珍重便罢了。” “方才听青纱说,我的院子已辟好,那今日便般了过去吧,你我若非必要,大可不必相见。” “希望王爷能信守承诺,我不求在王府自在来去,但愿没有性命之忧。”说罢,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梓萱深知,这样对自己实无益处,但如今已心存芥蒂,再与他朝夕相处,也实在难为,还不如分院别住,彼此落得个轻松自在。 “本王绝不食言。”王子献眸光黯然肃冷,语气却是掷地有声。 相九见他们如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宽阔的脑门上急出细密的汗来,王爷明明是在意王妃的,为何不把真相告诉她。 第29章 试探 梓萱走后,王子献吩咐相九出去,自己留在房中阅书。 相九在外面待了会,去找正在养伤的?七。 “?七,你看你干的好事,王妃已经知道,成亲那天我们的人也过去刺杀她了。”相九带着些无奈的情绪,“现在好了,王爷又不肯解释,王妃都气的搬去小院住了。” “什么!王妃怎么知道的!”?七讳莫如深的压低声音道:“皇上不是已经压下来了吗?” 相九叹了口气,“王妃的舅舅可是张将军,大理寺的公孙大人和张将军又是至交好友。” ?七道:“可皇上下过旨,谁要敢泄露半句,便是砍头的大罪啊!” 相九捞了捞头皮,道:“想来也是怕王妃再出事,公孙大人才冒死相告的吧,王爷吩咐过,此事干系重大,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七慎重的点头,“这是自然,只是王爷和王妃该怎么办?有王妃陪伴的这些天,王爷的心情都好了很多,如今产生这么深的矛盾......” “唉!都怪我!”?七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对不起王爷和王妃啊。” 相九瞧他伤脑筋,顾忌着他肩上的伤,道:“你也别太自责了,王爷是在意王妃的,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七仍然自责,道:“王妃也是个可怜人,我不该怕王爷受辱,就擅自安排人去刺杀王妃,虽然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没伤到王妃,但终究在王妃心里埋下了根刺。” 相九耷拉着眼皮道:“你养伤吧,我先回去了。” ?七道:“一定要保护好王爷和王妃,前后两起刺杀都太蹊跷,只怕那些贼人还有动作。” 相救回头道:“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王爷和王妃。” ?七动了动胳膊,伤口处发痒,太医说已经在愈合了,他真想快点好。 褚安院内,一阵秋风过,淡紫色的木槿花簌簌落了一地,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香气。 梓萱虽心境愤慨,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院子,青松褐立,木槿从从,六棱石子铺就的小道,以及风车转动的潺潺水声。 庭院中还架了个缠着青藤的秋千,秋千摆放着个小石桌,上面放着一应时令花果。 红袖见王妃神色透着些欢喜,缓缓道:“奴婢听说,这个秋千是王爷今天下午命人搭的。” 闻言,梓萱眸光一暗,轻叹了声:“我乏了。” “是,奴婢服侍王妃休息。”红袖点头颔首,院内已经一应安排好,可见王爷照应周全。 梓萱来到自己的寝房,洗了把脸,穿着中衣在床上躺下。 但辗转来去,却没有睡意,她索性半倚在软枕上,意念一动,进入空间。 翻开王子献给她的心法简,抄录在本子上,寻思着傍晚时分让红袖给他送过去。 在空间里,需极大的定力,等她抄录完,头上已冒着大颗的汗珠,甚是乏累。 她带上王子献给的心法竹简,疲惫的从空间退出来,把竹简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傍晚时分,王子献神色复杂的看着竹简架子,她明明把竹简混在其中,搬东西时,也不见她拿去,怎会不在其中? 他把门外的侍从叫过来,问道:“今日除了王妃,可有别人进过房间?” 侍从如机器般,把进出过房间的人,且带出过什么东西都一一回禀出来。 王子献不禁蹙眉,并没有可疑的人。 他正思忖着,红袖匆匆跑来,在门口急道:“王爷,救救王妃吧。” 王子献从房间出来,看向红袖,神情严肃的说道:“可是昏厥过去了?” 自梓萱第一次出现昏厥的情况,他就吩咐过红袖,若有昏睡不醒的情况,一定要及时来告知他,否则梓萱会有生命危险。 红袖双目含泪,道:“王妃只说休息一会,可都这个时候了,奴婢怎么唤都唤不醒。” “相九,去褚安院。”王子献神情严肃。 “是!”相救立马推着他,飞速赶去。 梓萱晕眩的厉害,想要醒,却睁不开眼睛,直到背后有丝丝温润的气息在全身运走时,她才渐感轻松,缓缓醒转。 红袖终于见到王妃睁开眼睛,喜泣道:“王妃,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梓萱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脑袋晕乎的很,迷糊的道:“红袖,我睡了多久?” 红袖抽泣道:“您足足睡了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梓萱一惊,彻底清醒了,发现自己端坐着,瞥见王子献正在背后给她运气。 梓萱心下五味陈杂,缓缓道:“王爷怎么在这......” 话说出口,梓萱又感觉不对,如果他不在这,只怕自己还要再昏愦些时间。 王子献不知是恼,还是气,只冷声道:“红袖出去吧。” 他赶来时,看到她沉沉的侧卧着,怀里抱着那卷心经, 红袖闻言,不放心的看了眼王妃,应了声才退出房内。 相九在门外守着,见她出来,立马问道:“王妃可醒了?” 红袖惆怅的点了点头。 房内,王子献对梓萱说道:“别胡思乱想,静下心来,气沉丹田,好好习气。” 闻言,梓萱停下酸酸涩涩的心事,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体内游走的气息。 大约半刻钟后,梓萱睁开眼,感觉浑身轻松,不由心情大悦,做礼道:“谢谢王爷。” 王子献若无其事的淡然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梓萱黯然,顿了顿,看到床上的竹简,立马拿起来道:“这个还你,我已经背下了。” “背来听听。”王子献从容的拂了拂衣袖。 ......梓萱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只得闭上眼,按着刚才他叫自己的运气方法,凝神进入空间,打开自己抄下来的本子,从头到尾念着。 王子献看着她娇俏的姿容,眉头微蹙,她是何时拿走心经简的?时间这样短,又是何时背下的,难道,她真是...影族? 梓萱背完,睁开眼,却见王子献正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心跳不由漏了一拍,道:“王,王爷盯着我作甚?” 第30章 影族 王子献神色不动的盯着她,道:“你可知道,在北端边境之界,住着一个曾被歼灭的部落,名叫影族!” 他的声音着重落在最后几个字,一双明锐的丹凤眼直盯着梓萱的一举一动。 梓萱虽被他盯的紧张,但茫然的摇了摇头,道:“影族?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可是有何渊源?” 一听名字就不简单,可他跟自己说这个的含义何在呢? 王子献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又问道:“影族被歼灭当日,血流成河,但凡活口,不分老幼皆被灭杀,你不知道?” 梓萱再次摇头,神情茫然而有些不忍,“我只听说北端边境,寒苦至极,在那里生存的部落,想来是极其不容易,何以这么惨烈的被歼灭?” 王子献见她并非做戏,只道:“影族残暴嗜血,常以秘术操控别人的灵魂,作恶多端,招致灭族之灾。” 梓萱不禁蹙眉,叹道:“这样的秘术真是可怕,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到此,王子献明锐的目光,逐渐清明儒雅,恢复往日之态,道:“你体质虚寒,切记好生修习,否则气息紊乱而昏愦的情况,只会愈加严重。” 梓萱一顿,又想起今日结下的心结,郁郁道:“多谢王爷!” 王子献看出她的疏远,也不在意,只环顾了房内一眼,道:“这里很安全,你安心住下,若有不舒适的地方,你让红袖来禀告就是。” 梓萱微微脸红,她深知,这院中一草一木皆是用心了的,缓缓道:“王爷并不欠我什么,大可不必这样......” 王子献淡然一笑,道:“你只管安心住下,其他我来安排。” 说罢,他驱椅离去。 梓萱知道,他走是怕自己不安,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开始细细想着前因后果,青纱说,他们的人赶来时,并没有伤她,还帮她挡下一刀。 不知背后到底原因几何,王爷的人,既然奔着刺杀她的目的来,又为何帮她挡下一刀呢? 改日问问青纱罢,她大约是知道其中缘由的,如果,她肯说的说。 不!梓萱勾起唇角,她不愿说也得说,这可由不得她。 自从入府以来,青纱就一直态度嚣张,也是时候让她见识一下本王妃的厉害! 这样想着,梓萱心里便有了主意,心里也比从舅舅府中回来时,宽阔不少。 “红袖,晚饭可准备好了?”她开门笑声问道。 红袖见她一扫疲态,精神抖索,也不由笑道:“回王妃,都准备好了,我这就让厨房上菜。” 虽然是一个人吃,但伙食也并不差,梓萱食指大动,没由来的问道:“不知王爷吃了没有?” 红袖一笑,道:“王妃放心,王爷一向注重养生,今天晚上虽耽搁了些时间,但应该是已经用过了。” 梓萱不由一怔,脸颊一烧,嫁过来这些天,她一直照顾王爷,竟会没意识的思及到他,难道已经养成一种习惯么? 饭毕,梓萱在庭院中走了走,空气中有木槿花香,也有松柏的清香,清爽的晚风拂去心间的闷热,直教人陶醉,她放松心神,闭目在秋千上荡了会。 夜间歇息时,梓萱待红袖出去,才凝神进入空间,打开心经,端坐着开始修习。 相九因着夜巡,和红袖唠了几句嗑,兴奋的跑回王爷房间,把王妃记挂着王爷是否用餐一事,详详细细的学了回嘴。 王子献微蹙的眉目一松,红润的薄唇不可察觉的一扬,淡淡的说道:“知道了。” 虽然王爷只说了剪短的三个字,但相九能看出王爷心里是高兴的。 他想着王爷可能因着在人前,不好显露出来,便悄然出去关上门,让王爷高兴一会。 次日一早,王子献于早朝前,单独见了嘉帝,请求彻查王妃成亲日刺杀一案。 嘉帝讳莫如深的盯了他一眼,道:“你可知朕压下此案的深意?” 王子献明晰的说道:“父皇的深意儿臣不便揣测,但儿臣无愧于心,还请父皇明察。” “无愧于心?”嘉帝龙眼一沉,道:“你可知,大理寺查到你府卫的踪迹!” 王子献淡然道:“父皇,儿子的确拒绝过这桩婚事,皆因身体原因,不想连累旁人而已。” “我的府卫当日并未在现场出现过,除了有人蓄意为之,儿臣想不到别的缘由。” 闻言,嘉帝眼角一狭,声音森冷而威严,道:“献儿是说,有人意图嫁祸于你。” 王子献作揖道:“此事蹊跷,还望父皇明察,还王妃一个公道,亦证明儿臣清白。” 嘉帝靠在龙椅上,细细看着王子献,一时间,殿内静的出奇,连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楚。 良久,嘉帝才道:“自献儿成婚后,前前后后两次刺杀,都是冲王府的人而来,此事确该明察。” 当天上朝,张赫将军很是摸不着头脑,皇上愿意查明萱丫头被刺杀一案是好事,可由王子献提出来,却有些让人看不清形势。 他不是不愿意娶萱丫头,才派人行刺的吗?怎么还请旨重查呢?不是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吗? 梓萱正用完早饭,不料?七就跪在门口。 第31章 名帖 梓萱连忙去扶他,问道:“?七,这好端端的,你跪下做什么?” ?七面带愧色,怎么也不肯起来,道:“王妃救?七一条贱命,可属下却对不住王妃,如今想来,真是羞愧难当。” 梓萱脸色一正,心下明白了几分,只道:“?七何出此言?” ?七深深的吸了口气,道:“王妃成亲那日,属下曾擅自命人......意图刺杀王妃,但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您已经遇害了......” 梓萱胸中一沉,道:“我听青纱说,你们的人帮我挡下一刀,可是真的?” ?七点头,“当时您已经没了气息,那拨刺客见到我们的人,情急之下,一刀砍向您的脖子,好在被我们及时拦下!” 片刻,他诚恳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属下都不应该擅自命人去杀您。” 梓萱坐下,冷静的喝了口茶,道:“你既提到擅自,难道不是王爷下的令吗?没有王爷的命令,你如何能命人出去?” ?七一片赤诚的说道:“王妃有所不知,那些护卫也是不愿看王爷因婚事无端受辱,是擅自出去的......” 他说的有些快,王爷之所以因婚事无端受辱,归根结底,和梓萱在京都的不良声誉,有莫大的关系。 ?七急忙解释道:“属下一时嘴快,不是说王妃不好.......” 梓萱罢了罢手,道:“我明白,王继室这些年确实将我的声誉,糟践到不堪入耳的地步,怪不得你们怨我连累了王爷。” “不,您没有连累王爷,是属下糊涂,差点让王妃惨遭横祸。”?七羞愧难当,道:“王爷事后才知此事,当天就惩罚了擅自出府的暗卫,且调离了京中。” 梓萱定了定,自嘲般的笑道:“?七,你起来吧,我最终还是因祸得福,你们的人若没赶来,我当日岂非身首异处。” ?七作揖道:“王妃,您还是责罚属下吧,不然属下心里难安。” 梓萱道:“你为我挡了一箭,算是弥补了过错,算是扯平了。” “王妃!”?七感激的看着梓萱,发自肺腑的说道:“属下今后必当誓死保护您和王爷。” 梓萱想起他在李府时,毫不犹豫的扑过来挡箭,可以看出是一片忠心之人,道:“你的伤还需要养些时日,快起来吧!” ?七这才起来,作揖告退。 然而他刚走,青纱又来了,说皇后宫里的内监来了。 梓萱手下一顿,怎么又来了?也不知为了被王爷送走的那两个宫女,前来问责,还是别的? 红袖紧张的说道:“王妃,王爷去上朝了,皇后娘娘会不会是派人来兴师问罪的?” 皇后不便问责王爷,却可针对王妃,而且选的又是王爷不在府的时候,定是来者不善。 梓萱沉思了片刻,道:“应该不会,去看看吧。” 说罢,她带着红袖、青纱前去外堂。 张公公见到梓萱,虽高高在上,倒没有问责的意思,让身后的一个小内监把名帖给梓萱,道:“见过王妃,皇后娘娘明日兴办了场茶宴,奴才奉旨给王妃送来名帖。” 原来是这样,梓萱暗暗舒了口气,谢道:“多谢皇后娘娘美意。” 说罢,看了眼红袖,从荷包里拿了些银子给张公公,和他身后的小内监,笑道:“张公公请笑纳,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张公公推手拒绝,白胖的脸动了动,道:“王妃客气了,岂敢岂敢!” 说归说,梓萱坚持塞给他,还是收下了。 张公公走前,不知是出于好意,还是还这个人情,道:“娘娘好生准备吧,明日茶宴京都各达官显贵的家眷都会到场。” “是,谢公公提点。”梓萱客气的吩咐道:“青纱,替本妃好好送送张公公。” 青纱吃瘪,心想:怎么不让红袖去送!但面上却不敢显露,作揖应道:“是!” 送走张公公,红袖才小声道:“皇后娘娘邀您去茶宴,到底是何意啊?” 梓萱勾了下唇角,道:“自然是为了让本宫在众家眷面前出糗,好让那些达官显贵都排斥我。” “毕竟,京都谁人不知,我天资愚昧,偏生又娇纵蛮横,皇后无非是想让大家知道,哪怕皇上有意抬举,我和王爷,也只不过是扶不起的烂泥而已。” 红袖气得鼓了股腮帮,道:“真要叫那些人都瞎了眼才好!” 梓萱看了眼红袖,知她性子沉稳中又带着些暴躁,道:“这些话,可万万不能和别人说!” 红袖立马噤了声,谨慎的点头。 梓萱回到褚安院,明日的茶宴就是鸿门宴,可昨天才拒了皇后送来的美妾,明日又拒不去茶宴的话,先不说惹恼了皇后,只怕这京都的唾沫星子都要淹了自己。 不过,明日李家那两块货也定然在场,去看看渴求高位的李欣然,如何撩拨太子的名场面也未尝不可,就当去看戏了。 她心中清净,但红袖却不闲着。 茶宴茶宴,定要在茶上下功夫,红袖把府中在宫里待过的嬷嬷找来,教王妃泡制熟茶。 谁知梓萱早已熟练,取茶、醒茶、温杯、洁具、投茶、洗茶、冲泡、出汤的成色比嬷嬷的还要好。 红袖惊道:“王妃,是奴婢多此一举了。” 梓萱莞尔一笑,道:“我该谢你为我考虑的周全,出嫁前,皇上曾派了宫里的嬷嬷来教导我,现在就当温习一遍了。” 红袖这才开怀,道:“多谢王妃不怪罪奴婢多事,明日茶宴可马虎不得,今日就要准备好入宫穿的服饰啦。” 说罢,她拿来好几套华服。 梓萱看了看,觉得颜色鲜艳,有些刺眼,明日的头筹应该是那些达官显贵的内眷们,毕竟,这场茶宴的最终目的,是给太子选侧妃,自己不宜打扮的过于出挑。 最终,她选了件暗绿色的云锦宫装,首饰也选用如水温润的和田玉系,这样既彰显了身份,又不张扬,不至于一出场就得罪了那些多心多眼的妇人们。 今日王爷回来的早,相九装模作样的过来,问红袖,“皇后娘娘没有为难王妃吧?” 红袖如实相告,末了,喜笑颜开的问道:“是不是王爷让你来的?” 第32章 阴棋一着 相九的嘴巴闭的,皱成了菊花瓣,王爷吩咐过他,不能让王妃知道。 他睨了红袖一眼,道:“王爷公事繁忙,哪惦记着这些,是?七让我来的。” “王妃救了他一命,他感恩着呢!” 他随意扯了个慌,假装镇定的逃之夭夭,立马去王爷那复命。 红袖心思一转,知他一向老实,说谎也是让人一眼看穿,只是怕他着急,看破不说破罢了,转身去吩咐小厨房准备午膳。 王子献正在书岸前写字,听着相九打听来的情况,眉宇一松,淡淡的笑道:“红袖机灵,你骗不过她。” 相九锤了锤脑袋,憨道:“王爷,相九坏了您的事。” “无妨。”王子献用毛笔沾着墨水,道:“红袖知道轻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相九还是有些纳闷,他自信在红袖面前滴水不漏,但他更相信王爷的判断,不禁懊恼:“这脑袋咋怎么笨呢!” 王子献笑道:“简单有简单的好处,相九不必介怀。” “是!”相九捞着脑袋“嘿嘿”一笑。 午膳时分,梓萱亲手做了汤色奶白的豆腐鲫鱼盘,让红袖给王爷送去。 鲫鱼鲜嫩营养,但鱼刺却非常的多,她让红袖给王爷带句话:“刺多切勿着急。” 红袖一笑,王妃说的隐喻,却和王府现今的里外情况一致,王府在外扎眼,王爷和王妃在内又存在芒刺,还需慢慢理清。 但不管怎么说,王妃现在明白王爷并没有派人去刺杀她,心结一定会慢慢打开的。 下午时分,王子献让厨司准备了梓萱昨日吃过的小爪、小骨,让相九送去,且回话:“细嚼慢咽。” 梓萱看到这盘子零嘴,不禁失笑,端着盘子去秋千上坐下,慢荡慢啃,好不自在。 相九很是费解,王妃送王爷鲫鱼汤,王爷送王妃零嘴,是不是就意味着和好了? 他去探望伤中的?七,问道:“你说俩主子要是和好了,为啥不一块吃呢?” ?七瞅了他一眼,蹙眉费解的说道:“可能是和好的前奏,需要一个过程。” 晚上,梓萱照例在睡前进入空间,修习心法。 通过昨天王子献的帮助,和夜间的修习,她白日里感觉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似是筋骨疏通,浑身充满力量。 次日,梓萱早早就醒了,红袖来叫她时,她已闭目修习了半刻钟左右。 红袖见王妃眉目清朗,奇道:“王妃,您昨晚定是休息好了,看上去精神满满。” 梓萱会意的一笑:“今日要赴皇后娘娘的茶宴,不打起精神来怎么行,更何况,还有李家那俩个也在,有咱们看的了。” 闻言,红袖倒是有些担忧,“她们总是欺负您,皇后娘娘又似乎不太友善,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奴婢有些担心……” 梓萱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咱们全须全尾的去,必定全须全尾的回,本王妃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嗯嗯!”红袖打起精神,服侍梓萱盥洗和簪发等。 初秋时节,西风带着丝丝凉意,很是飒爽。 梓萱从马车上下来,宫宇外成排的停着各府轿辇,看来皇后为选侧妃,确实颇费心思。 她心下一沉,她已是比名贴的时间提前出府,没想到各府竟比自己更早,按理来说,皇后为太子选侧妃的心思人人皆知。 作为女方,难道不该矜持些,就算不踩点,也不该提前这么早来才对! 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跷? 环顾之中,她看到李府的轿辇停在不远处,王氏母女此刻怕正在皇后和太子前,忙献殷勤呢。 一个宫人上前来接应梓萱,道:“献王妃,皇后和众女眷在御花园品茶赏花,您的名贴呢?” 梓萱故作慌忙的找了找,道:“呀!名贴放在府中,忘记带了。” 那宫女似有些为难,道:“那您稍等片刻,容奴婢去通禀皇后一声。” 梓萱忙道:“嗯,有劳!” 稍做休息后,还是方才那个宫女前来,“王妃请!” 梓萱点头,道了声:“有劳!”扶着红袖的手往前走,身后还跟了两个府中侍女。 “这位姑姑,请问各府女眷都到了吗?”走了一会,梓萱才问道。 引路的宫女但笑不语。 梓萱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皇后在名帖的时间上做了手脚,其他府定的时间,都比自己的早? 这样一来,她姗姗来迟,怠慢无礼的形象,就会印刻在女眷们的第一印象里,成为众矢之的。 皇后真是下的一手好阴的棋。 一路上,满息皆是脂粉香,梓萱心下一沉,这样浓厚混杂的脂粉,不知还能闻到花香么? 快到御花园,一路花开繁盛,一点都没有入秋的凋零感,梓萱远远就瞧见一种女眷三三两两的靠近一个中心。 中心处,是一袭明黄冠发,身形肖长的男子,今日能让众女眷围拢瞩目的,除了太子,怕是再无旁人。 当她到达时,满园娇色,唯她一身暗绿,朱翠简明而不失端庄贵气,让人耳目一新。 人群中央的太子奇道:“这是何家名眷?” 站在太子旁边的李欣然眼中闪过一抹刻毒的恨,嘴上却柔声道:“献王妃李氏,太子不认识了么?” “献王妃李氏?!”太子眼下一沉,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和猎奇。 第33章 我的好继母 女眷们皆向梓萱投来打量的目光,交头接耳道:“这是那个传说中的首辅长女,哑巴吗?” “听说她目不识丁,娇横无礼!” “来得这样迟,皇后娘娘怎么说也是她的母后,不知皇上抬举她用意何在?” 这时,一声犀利的声音道:“皇上抬举又怎样,有些人也要抬的起来才行!” 此话一出,一群一阵哄闹嗤笑。 梓萱余光一扫,这语气,这姿态,不正是李府隔壁,军机处姚大人之女姚媛么? “臣媳参见皇后娘娘!”梓萱率先行大礼,拜见皇后。 皇后凤袍加身,妆面雍容华贵,举止可见皇权威严。 “献王妃也忒规矩了,平身吧!”皇后满面宽容的说道。 梓萱依旧跪着,从袖中拿出名贴,作揖道:“请母后恕罪,臣媳刚入宫门时,见各府的轿辇皆到,以为自己迟到,一时性急,忘了名贴就在袖中!” “臣媳阅核了一遍,名贴上写的时间是末时三刻,现在刚过正午,好在臣媳尚未迟到,否则无端晚到,真是罪该万死。” 听她这番说辞,周围的人有些唏嘘:“原来是这样,不是故意拿大才晚到。” “我们的名贴都是午时三刻,怎么偏生她的是末时三刻,整整晚了一个小时,莫不是骗人的吧!” 皇后入鬓的长眉一沉,她确实小瞧了这蹄子,温婉的笑道:“你这孩子,一家人,什么罪该万死,可不能这么说,不吉利!快起来!” “谢母后!”梓萱这才举着名贴起身。 皇后看了眼张内监,命他拿过名贴,翻开一看,蹙眉道:“王妃的名贴怎么晚了一个时辰,张公公,你是怎么当差事的,越发没有规矩了!” 张公公立马跪道:“皇后娘娘恕罪,奴才该死,那日正午天气酷热,一时糊涂可能就弄错了!”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道:“这种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张公公连忙请求恕罪,又向梓萱告饶了一阵。 梓萱眼看着他们主仆做戏,心中厌烦,但怎么说也不能真罚这张内监,勉力向皇后作揖道:“天气酷热,奴才们也不容易,好在没有酿成大祸,娘娘就饶了张公公吧!” 皇后这才道:“既然王妃替你求情,本宫不能拂了她的面子,你自请十大板,静思己过去!” “是是是!奴才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王妃!”张公公得到从轻处罚,立马谢恩退下。 至此,御花园里的紧张气氛才算告一段落,女眷们就算因着昔日臭名,再看不上献王妃,也无错可挑,便继续茵茵燕燕的继续围绕着太子。 梓萱要的就是这结果,她不求这些人故目相看,只别因着自己,让她们诋毁了王爷就好。 一想到成亲那日,王府的暗卫因为名声问题,意图来暗杀她,就不觉明厉,心寒的要紧。 王氏!梓萱按耐下心中翻滚的仇恨,时日还长,看谁能笑到最后。 这时,李欣然婷婷袅袅的过来,柔声道:“妹妹,你终于来了,我和母亲等你很久了呢!” 她话语一转,道:“王府一切还好吗?姐姐听说,你昨天和王爷分院住了?是吵架了?王爷身体不好,妹妹该多担当些才是!” 她这番话,又引起人群一阵窃语,“哪有刚成婚没几天,就分院别住的,定是不和!” 梓萱心下有些意外,王府内外皆有护卫把守,李欣然怎会知道王府内的情况?莫非有内应? 虽这样想着,但她面上却一点也不显露,道:“我和王爷的感情极好,姐姐不知是从哪打探的这些不实消息!” 说罢,梓萱笑道:“以前还有人传我既不会说话,又娇纵不堪,可现在我不是和各位有说有笑吗?” “由此可见,传闻深不可信,你一言,我一语,事情就变了样!” 这番话倒是引来了一处掌声,是定北候府的雪宁郡主,她上前说道:“献王妃此话,但是颇有见地!” 梓萱对郡主行了个平礼,柔和的一笑。 她和郡主并不是熟悉,这样已算不失礼仪。 李欣然神色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明媚,故作伤心的道:“妹妹这数十年口不能言,想必非常伤心,素锦终于能说话,姐姐都替妹妹感到高兴!” 她此言,算是证实了梓萱哑巴一事。 梓萱笑道:“是啊,我五岁那年,因为吃了你的母亲,我的继母端来的一顿饭菜,就口不能言。” “多亏皇上怜惜,将我指婚给王爷,才有机会让太医查实,我的喉咙是被药哑!” 此言一出,李欣然终是耐不住了,但因着这么多年人在,不好发作。 她面带委屈,梨花落雨的说道:“姐姐莫不是糊涂了,此事与我母亲何干,皇上派大理寺来查过,是你的侍女下毒!” 梓萱不忙不急的说道:“这倒是,不过大理寺的人查到此关节时,侍女已经含毒自杀,这背后的原因,细想起来,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噢!” 说罢,梓萱朝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王氏笑道:“你说是吧,我的好继母!” 第34章 突然间炙手可热 王氏脸色一沉,乖觉的说道:“此事大理寺已定案,那侍女确实该死,且皇上都发了话,梓萱你说话也该注意些,皇上虽抬举你,可也不容人随便质疑的!” “况且今天皇后兴办茶宴,我们这些管家内眷,也该知趣些,不要坏了气氛!” 话至此,周围听热闹的人也有了些忌讳,毕竟涉及到皇上,不敢再多言语。 梓萱未置可否的一笑,“继母聪明的很呢!” 王氏不想过多纠缠,毕竟,今日太子选侧妃,才是她们此行的目的! 李欣然也知事有轻重,等她功成之日,再把李梓萱踩回去也不迟! 说罢,她弱若扶柳的转身,有意无意的靠近太子。 李欣然的姿色不算平庸,又颇负才情,太子自然是怜爱不及。 梓萱若有若无的一笑,李欣然啊李欣然,你若真做了太子的侧妃,在李府这样的好日子,才算到头! 罢了,她扶着红袖的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御花园右侧层叠的宫宇中,王子献正襟危坐于亭阁内,一个小内监前来汇报了一通御花园的情况。 待小内监走后,相九直拍手称快,“王妃果然不是盖的,那些人哪能欺负到咱们的王妃!” 王子献未置可否的一笑,只道:“敢赴鸿门宴,确实不容小觑,且看吧。” 皇后怎会善罢甘休呢! 她命人端来茶叶与一应用具,道:“这是新上贡的雪顶含翠,今日天气甚好,让本宫见识一下各府小姐的点茶功夫,才算不负时光!” 众人心下明了,摩擦接踵,按耐不住的跃跃一试。 为了今日的茶宴,她们可是准备和磨练了许久。 这时,有人上前提议:“皇后娘娘雅兴,不如请献王妃先点,让臣女们见识见识宫廷气派。” 这说话的人,正是那李府隔壁院子的姚媛。 梓萱心中不由冷笑,什么见识不见识,想看她出丑才是真的,不过,这主意怕是打早了些! 李家府和她姚家媛毗邻,她姚媛仗着父亲是军机处大臣,总揽政事,轻易看不上谁,自小便没少欺负她是哑巴。 皇后坐于金丝凤椅上,殷红的嘴角勾起一丝华美的笑容,道:“这倒未尝不可,献王妃意下如何?” 梓萱作揖,面上故作为难的说道:“母后吩咐,臣媳没有不遵从的,只是臣媳技拙,怕污了母后慧眼。” 皇后罢手,笑道:“无妨,今日只是品茶做乐罢了,太过较真反而无趣,你便开始吧。” “是!”梓萱福了福身,走去茶案旁,用茶勺从装茶容器中取出,置于茶荷中,静待一刻钟左右。 清香禀冽的味道发散在鼻尖,让人心神清冽,梓萱闭目凝神,这雪顶含翠果然是好茶! “嗤,装模作样!”有奚落的声音低低落在耳畔,“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顶着献王妃的头衔惺惺作态,实则不过是草包一个!” 有人小声道:“你姚家和李家是邻居,此话可当真?” 姚媛双手抱胸,面露不屑的说道:“那还用说,本小姐何时骗过人,不信,你问她姐姐,她们自小一个府里长大,自然是比旁人再清楚不过。” 李欣然哪能眼看着梓萱出尽风头,可皇后和太子都在,她不能像姚媛,这样故意针对的愚蠢。 不过,她是知道的,成婚前宫里的嬷嬷,虽然来教导过梓萱,但她根本没学什么,最后还是父亲花钱买通嬷嬷,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关。 李欣然故作维护的说道:“姚小姐此话差矣,我虽和梓萱妹妹一块长大,但妹妹一向爱独来独往,我也要研习琴棋书画,所以并不清楚。” “不过,宫中的教习嬷嬷回宫前,对妹妹满口夸赞,想来茶艺定是极好的。” 她之所以将梓萱捧的高高的,无非是想待她点茶失败后,摔的更惨。 姚媛倒是不知其中缘由,不过,她早厌恶了李欣然的做派,又嫉妒她时常傍着太子说话,心生嫉妒。 她轻蔑的一笑,道:“你自然不清楚,一个连族谱都入不了的继室之女,琴棋书画再好又如何!” 李欣然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王氏见态不对,立马道:“欣然,族长和李家长辈已经在讨论要将你纳入族谱了,你便该自重些,别和小娘养的一样,没得规矩。” 闻言,李欣然美艳的脸上才浮出些得意,扫了眼气的铁青的姚媛,再不搭话。 知情人谁不知道,姚家宠妾灭妻,姚媛便是那妾侍的女儿,只是因着名分,过在大夫人的名下,和嫡女般尊贵。 可说到底,毕竟是尊卑有别,妾侍一天没被扶正,就永远上不得大场面,所以今日,姚媛除了带了四个随侍丫头,再无其他人陪同。 梓萱将她们这些酸溜溜的话,如灰尘般拂去,只一心放在点茶上,醒茶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温杯、洁具、投茶等。 一步步下来,动作行云流水,手法毫不生疏,她又别处心裁的从囊中放了一味温润的中药,待出汤来,将此茶置于银杯。 红袖端上托盘,分发给皇后及各府家眷品茶。 众人一品,纷纷点头,“这茶真不错。” 皇后品了几口,放下杯子轻轻一笑,道:“献王妃方才还说自己技拙,本宫看你是深藏不露才对!” 雪宁郡主也赞道:“此茶真不错,雪顶含翠清冽,以枸杞滤水,让茶香更添清远温润之意。” 梓萱微微福身,笑道:“郡主品味宽广。” 以雪宁郡主为首,京都其他贵妇家眷们,也都对梓萱刮目相看,她已是献王妃,和今日选太子侧妃一事,没有半点干系,自然也用不着向对其她人一样,暗暗较劲了。 于是,万花丛中一点绿,贵妇人们对梓萱热络起来,她突然变得炙手可热。 这下,姚媛无地自容,刚才大放厥词,此刻却是默默无言的很。 第35章 恬不知耻的太子 李欣然虽维系着脸上的笑容,但暗暗气得将指甲掐的一片通白,这个贱人,怎会烹的如此好,连一点差错都没有。 梓萱余光中扫过她们两家,连反击一二的兴致都没了,这等同于打了她们的脸。 和贵妇们寒暄过后,梓萱对皇后作揖道:“母后见谅,儿臣献丑了。” 皇后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皇上果然没有挑错人,有你照顾献王,本宫很是放心呢!” 梓萱只觉得皇后话里有话,寒气逼人,她眉目微沉,跪道:“儿女之事遥不可及,臣媳只盼能和王爷彼此照应一生便罢了,还请母后庇护着。” 皇后笑道:“你这孩子,太拘礼了些,动不动就下跪,又胡说些傻话,快起来吧!” “是!”梓萱这才扶着红袖的手起来。 她面上应承着皇后,可心里却彻底明白了,皇后并不想她和王爷能有所出。 如今太子虽稳坐东宫,但成婚这几年,太子一直无所出,皇后莫不是忌讳这个? 梓萱只觉得这皇宫和王府,一团乱麻,而自己又身困其中,着实叫人脑壳疼。 一阵秋风过,皇后半扶额的瞧着正在烹茶的女眷们,有意无意间扫了和雪宁郡主说话的梓萱几眼,饶是皇后之尊,也难免气顿。 今日没能做局毁了献王妃,反而给她打开了在京都的声誉,真是叫人头疼! 茶宴过了大半日,皇后雍容华贵的脸色,显了几分疲色,强自坐在风椅上,其实侧妃之位,她早有心仪的人选,接下来也只是应付个场面而已。 于是,当秋风一层更比一层凉的时候,皇后头风发作,茶宴也散了。 梓萱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带着红袖和一干侍女离席。 只是引路宫女带的路越走越寂静,也不见其她妇人,梓萱立马停下脚步,疾言厉色道:“这不是出宫的路,大胆,竟敢带本妃来此偏僻之地!” 红袖也瞧着不对,连忙抓着宫女,逼问道:“快说,是谁指使你的!” 宫女一脸吃痛,却不肯说话。 红袖毕竟是王子献的人,有点练家子的功夫,见宫女不答,直接反扣她的双手,拉扯间,有骨头作响的声音。 宫女痛哭的喊道:“太子救命,救救奴婢啊!” 太子! 梓萱一惊,太子往日与王爷并无过节,怎么会? 这时,太子从暗处走来,他一身明黄的蛟龙服甚是刺眼,只见他笑道:“嫂嫂在席间温柔似水,不想这会竟如此霸道,连宫女都不放过。” 梓萱看了眼红袖,示意她放开,和太子保持一定的距离,满心戒备,微微福身道:“太子指使宫女引本妃来此,无礼在先,不知用意何在!” 太子一脸戏谑的笑道:“嫂嫂聪慧过人,又生的绝世姿容,王兄真是好福气啊!” “太子过奖了!”梓萱脸色一沉,心想这太子,真是荒唐至极! “这里没有旁人,嫂嫂这么拘谨做什么!”太子抬步靠近梓萱,脸上浮着异样的红润之色,道:“跟我那瘸子王兄有什么意思,本宫可不信他真能人道,嫂嫂不如从了本宫,准让你逍遥快活,流连忘返!” 闻言,梓萱脸色大变,连连后退,疾言厉色道:“太子请自重,本妃还有事,先行告退!” 红袖挡在梓萱前面,又惊又怒,一张粉面涨的通红,呵道:“太子若再往前,休怪奴婢不客气!” 太子停下脚步,却一脸镇定,悠哉的说道:“本太子劝嫂嫂一句,本宫既已起心,又怎无万权之策!” 梓萱一惊,果然,几个内监从后面截住了她们。 “太子!呵呵!”梓萱怒极反笑,意念一凝,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厉声道:“本妃若身死于此,难道太子能独善其身吗!” 太子这些有了些顾忌,道:“本宫听说,你未出嫁前,就早有委身于本宫的心思,怎地如今还故作矜持作甚!” “本宫说了,一定让你逍遥快活便是,待我那病恹恹的王兄一死,本宫便将你纳入房中,好好疼爱!” “呸!”红袖朝他面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你也配!王妃岂是你能染指的!” 太子闭了下眼,他身后的内监立马上前,惶诚惶恐将唾沫擦去,另一个气势汹汹的扇了红袖一巴掌,“你个卑贱的奴婢,怎敢对太子无礼!” 他尖细的喊道:“胆敢以下犯上,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杖毙!” “住手!”梓萱怒吼了声,把匕首抬高,在外人看来,她是要挥刀自尽,但其实! 她是为了挟持太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数十支利箭穿风而过,梓萱手中的刀“哐当”一声锐响,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阻拦梓萱去路的内监皆是应声而倒,箭箭射中心脏!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王妃,快随奴婢来!” 局势扭转的太快,梓萱转头看去,是个宫女,现在的情形不容犹豫,她拉着红袖,立马往外跑去。 太子看到有人中箭,抱头缩在内监身后,见梓萱要跑,色胆包天的命令道:“别让她跑了!快给本宫追!” 挡在他身前的太监害怕极了,壮着胆子迈腿。 不料“嗖”的一支冷箭,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太子一干人等吓的“啊啊”直叫,没人再敢上前去追。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高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保护太子!” 幽暗的楼阁之中,一双锐利的冰眸,透着杀伐狠厉的深邃,王子献放下箭矢,敢动他的人,找死! 相九愤恨的道:“主子,怎么不杀了那畜生。” 第36章 将计就计 王子献眸色一冷,声若阎罗:“自有刀刀削他肉的时候。” 相九暮然一怔,刀刀削肉,片得像面饼那样薄,每天只割身体的一部分,从皮肤到内脏,整整刀削半月,受刑者往往痛不欲生,可偏偏死才是最大的奢求。 梓萱带着王府的一干侍女顺利出宫,还没来得及言谢,那个宫女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句:“王妃保重!” 因为跑的很急,梓萱扶着轿辇,大口呼吸着空气。 红袖不敢逗留太久,稍作休息后,便扶着梓萱上轿,赶回王府。 梓萱劫后余生的坐在马车上,这是她又一次逼近死亡,如果说之前遇到的刺杀,是让人惊心和恐惧。 那这一次,又徒增了让人作呕的恶心事! 太子竟然荒唐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嫂嫂都...... “呕!”梓萱胃内沸腾不止,掀开帘子吐了出去。 红袖闻声,立马让轿夫停下马车,好在已经出了皇宫,也不怕太子再追来。 “王妃,您怎么样?”红袖焦灼的问道。 梓萱抚了抚心口,道:“我没事,快走吧。”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到了王府,梓萱从马车上下来,脸色略显苍白。 青纱从里面出来,看到她们脸色都不对,不禁问道:“怎么了?王爷怎么没回来?” “王爷?”红袖问道:“王爷也进宫了吗?” “唉呀!王爷从早上出去上朝,就一直还未回来呢!”青纱很是担忧的说道:“都这个时辰了,王爷理应早该回来了!” 梓萱眉头微蹙,她记得,王子献也会用箭,在李府的时候,就用一个小型弓弩射杀过刺客,难道...... 方才在宫中,是他救了自己! 梓萱心下一沉,几乎已经确定,这京都,除了舅舅会帮她,另一个人,就是王爷了。 她犹自走到内堂坐下,从宫中离开的时候,太子一干人大喊有刺客,应该已经惊动了皇宫的禁军,皇宫内外只怕都已戒严。 梓萱的心突然揪起,自己是全身而退了,可是王爷还在皇宫,万一被禁军抓到怎么办,在皇宫里射杀宫人可是大罪。 她猛的站起来,吩咐道:“红袖,帮我换上官服,把今日去了皇宫的侍女们一起带上,我要面见皇上。” 红袖不解,着急的说道:“王妃,可是我们才从皇宫逃出来......” “没有可是,王爷还在宫里!”梓萱沉静的说道:“放心,我自有打算。” 红袖红着眼应道:“是!” 梓萱换好衣服,不料刚出褚安院,就见王子献和相九在她必经的凉亭里! “王爷!”梓萱又惊又喜,提着裙摆快步走去,欣喜的说道:“你,你回来了!” 王子献嘴角从容的一勾,看她一身正装,问道:“还要进宫吗?” 梓萱点头,又立马摇头,珠翠在她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红袖红着眼说道:“王爷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王妃打算去面见皇上,进宫找您。” 闻言,王子献的呼吸,微不可察的停了一个节拍,“找我?” 梓萱脸上一烧,道:“今日在皇宫,可是你就了我们?” 王子献眸光一闪,茫然的看着梓萱,“我一直在礼部处理公事,没有去皇宫。” 梓萱顿了一下,看向红袖,疑惑的说道:“那是谁救了我们?” 红袖也摇了摇头,“谁会安排的那么好,拦路的内监一死,就有宫女来接我们。” 梓萱看向王子献,只见他亦是一脸迷茫。 “你们在宫中遇险了吗?怎么回事?”王子献问道。 红袖一五一十的说了全过程。 梓萱本来很是忌讳,既然王子献没救自己,那他就不知道皇宫内发生的事,告诉他只是徒增愤怒而已。 毕竟太子位高权重,又有皇后撑腰,皇帝膝下又再无其他健硕的皇子,太子稳坐东宫,难以被取代。 但她转念一想,红袖本就是王子献身边的人,迟早会将实情说出来,所以也没拦着她。 然而王子献听完,确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之情,只是沉声吩咐道:“无诏不要入皇宫,哪怕是皇后送来的名帖。” 闻言,梓萱有些莫名的失望,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驱赶了,在这个权势大于天的国家里,没有自保能力,等同于废人。 王子献不想因为她而与太子反目,也是情理之中。 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难过,她福了福身,道:“王爷说的极是。” “红袖,吩咐下去,本妃从皇宫回来后,身受风寒,为避免感染他人,康复之前不再见客。”梓萱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皇后指不定哪天又寻个缘由让她进宫去,索性闭门谢客! 红袖不知所措了看向王爷。 王子献道:“按王妃的话,吩咐下去。” “等等!”梓萱突然想起一事,看着王子献说道:“今天茶宴的时候,李欣然说道我和王爷分院别住,这样隐秘的事,她竟然都知道,可见府里有她们的内应。” “若让他们活跃下去,日后只怕引出祸事来,王府岂容他们伸手进来!” 她想趁这个机会,把府里有异心的人找出来。 王子献亦是眉头一簇,道:“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梓萱点头,说道:“相九,辛苦你这几天留意着王府各个出去的口子,连狗洞也不要放过,不管谁出去,都要提前在你这里报备,经过我和王爷的允许才能出去,且得有人跟着。” 相九慎重的点头,“王妃放心!” 安排好这桩事,梓萱又对红袖说道:“你是我的贴身侍婢,记着我感染了风寒,不管在谁面前,都要表现的像才是!” “还有,除了你,其他任何人,若无吩咐,不能进入我的房间。” 红袖点头:“王妃放心,奴婢一定记着!” 梓萱这才舒了口气,对王子献福了福身道:“妾身身体不适,先回房休息了。” 王子献点头,道:“我让太医过来一趟。” 梓萱疑惑的看向他,太医一来,此事不就穿帮了吗? 第37章 山雨欲来 王子献知道她想说什么,道:“太医定会诊治出王妃感染风寒,需闭门谢客,好好静养。” 闻言,梓萱才放心的回褚安院,这样一来,戏就演的更像了。 回到自己的寝房,梓萱把门关上,今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她端坐在床上,调息运气,凝神进入空间,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研习毒术。 在这个以尊卑定生死的时代,一技傍身是非常必要的,至少若再遇今日这样紧急的情况时,不至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以命相博。 这两日,梓萱深居简出,除了太医来诊脉,就只有红袖能一天进出几趟,送送茶水药食等,其余侍婢一概在外负责洒扫等杂务。 病中,凡那日在茶宴上,和梓萱有过结交的各府夫人,大部分都派了人来王府慰问。 梓萱让红袖把这些人以及礼品,都登在册子上,将来还礼就是了。 唯独雪宁郡主,她是亲自来的,还带了支上好的白参。 在茶宴上,梓萱就对她颇有好感,此时又不顾病中忌讳,亲自登门,可见诚意。 不过,梓萱怕被人瞧出来装病,徒惹是非,最终还是没有见她。 如此避客到第三日,中午时分,相九抓到一个在储安院内服侍的小婢女,说是去采买脂粉,结果到了脂粉铺却转道去了李府。 相九的人,是在李府外一百米左右,将她抓获的。 梓萱坐在主位,身着藕粉色的绸缎褶裙,手里把玩着淬炼过剧毒的金簪子。 这两日她可没闲着,既要静心修习,又要琢磨怎么炼毒,还得考虑如何把炼好的毒,放在身上哪个巧妙的地方,好杀人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面前跪着的丫头,“翠青!”梓萱不轻不重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从李府随嫁一块来的。” 翠青低头,颤巍的说道:“是,王妃没有记错。” 梓萱沉眉道:“说吧,你借着采买脂粉的由头,去李府做什么!” 翠青直呼冤枉:“奴婢只是想去看望一下姐姐,并没有去做什么,结果还没到府上,就被人抓了回来,大小姐,奴婢冤枉的!” 她不叫王妃,却叫大小姐,无非是打量着李府是梓萱的娘家,多少会顾念些情分。 “冤枉?”梓萱冷哼了声,随她来王府的几个贴身奴婢,她早在回门那两天,就让红袖去摸清了底细。 这翠青确实有个姐姐,但她姐姐早被王氏做主,嫁给王氏她哥做小妾,根本不在李府! 梓萱捏着金簪子,道:“这簪子上,淬过‘三步倒’,你若再不说实话,我便用它划破你的脸,即便得救,你的脸也会被毁了!” “你的远房表哥还在老家等你吧!若是他见你破了相,还会为你赎回奴籍,迫不及待的娶你吗?” 闻言,翠青一颤,身体抖得像个筛子,面色铁青的摇头道:“大小姐,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干啊!” 梓萱顿时没了耐心,道:“本妃有心饶你一命,既然你不识趣,也休怪我无情了!” 她把簪子前端无毒的地方递给相九,道:“相九,交给你了,把她的脸刮花。” “是!”相九接过簪子,一副人狠话不多的样子,大呵一声:“吃里扒外的贱婢,拿命来!” 翠青顿时被吓的惊魂失魄,立马爬到梓萱膝前,哭道:“王妃饶命,我说,我说!” 梓萱朝相九罢了罢手,沉静的看着翠青,等她的下文。 翠青道:“是大夫人让我留意着王府的动静,时时向她报备,不然,不然她就叫她哥哥打死我姐姐!” 主君是可以随意处罚侍妾的,更何况还是未脱奴籍的妾侍! 梓萱道:“难怪她让你们四个在我身边贴身伺候,只怕除了你,其她人也无一不是受了王氏的控制!” 翠青没有说话,只害怕的呜咽着。 梓萱思虑了一番,才道:“相九,麻烦你去把李府来的所有人都押来,且一一问详细,抄了名单来。” “是!”相九作揖,大步向门外走去。 跪在地上的翠青低低的呜咽,梓萱不禁有些心烦,沉闷的喝了口茶,在红袖耳边低语了句:“去把那几盆幽兰花搬到院中,记得带上手帕,不可赤手触碰盆身。” 红袖虽然不解,但毫不迟疑的应道:“是!” 大概过了半刻钟左右,相九竟相继搜罗出十几个人来,把名单递给梓萱,道:“王妃,这些都是您成亲那日,从李家来的仆役。” 梓萱看着名单,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好个王氏,上至管事婆子,下到杂役女婢,都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手伸的够宽,这是想把王府上下,都管控在她王氏的手上了! 带头的刘婆子说道:“不知王妃找我们来,有何事交代?” 梓萱的记忆里,除了对那四个贴身侍女有些印象,对这些人却是半点记忆都没有! 她看了眼名单,道:“也不知道王氏从哪将你们搜罗来我王府的,前些日,本妃不是忙着,就是病着,没空管府中的事。” “今日,倒是清闲些,你们一一自我介绍下吧!” 刘婆子眼中闪过几分自恃和轻蔑,道:“我叫刘桂容,在厨司做事。” 她们一共十六人,一一说着自己的名字和供职,凡是王府需要用人的地方,都有她们掺在里面。 梓萱冷哼了声,王氏居然心细到如此地步,把整个王府都渗透得死死的。 第38章 杀鸡焉用牛刀 如此看来,倒是该感谢李欣然,在茶宴上公然说起分院别住一事,想让大家知道,她和王爷夫妻不和,好被众嘲和奚落。 只是李欣然奚落没成不说,反而坏了王氏的谋划。 “以往在李府,我未曾见过你们,不知各位从前在何处谋事?”梓萱从容的问道。 其中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婆子说道:“回王妃,奴婢们以前在......” “回王妃,我们以前就在首辅府中做事,您贵人事忙,府中那么多奴婢,自然是记不得我们的!”刘婆子抢着说道:“再说了,我们做的都是粗使活计,您自然是接触不到我们的。” 梓萱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阴沉的说道:“刘嬷嬷很喜欢出风头么?说话总比别人快。” 刘婆子这才阴恻恻的收了收高扬的下巴。 梓萱也不问了,道:“你们来王府也有好些天了,王府的情况,想必你们比我还清楚,实在用不着这么多人,我给大家另外安排个去处吧。”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刘婆子道:“我们又没犯事,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去别处!再说了,我们怎么说,也算是你娘家的,总比这王府里的人,好使唤些吧!” 梓萱目露不悦,看了眼红袖。 红袖立马上前,抬手就狠狠的赏了刘婆子两记耳光,斥道:“王妃问你话了吗!” 刘婆子捂着又麻又痛的脸,怒瞪红袖,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也是奴才一个,竟敢打我!” 说罢,刘婆子对十几个李府来的奴婢一挥手,道:“给我打死这个贱婢!” 那些人畏惧的看了看梓萱,迟迟不敢动手。 眼看着红袖把刘婆子打的落花流水,院里的瓶瓶罐罐也被刘婆子摔得噼里啪啦,很是刺耳。 看着碎了一地的花,那是王爷亲自培育的!红袖气不打一出来,手下更不留情了些。 刘婆子被红袖打的痛极了,朝着那十几个站着不动的奴仆,气喊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忘了都要听我的话了吗!再不动手,我就回去告你们一状!” 梓萱闻言,这才抬了抬眼皮,果不其然,这些人都有痛处在王氏手里! 那十几个奴婢听到刘婆子的话,突然红了眼,不管不顾的朝红袖围攻过去。 然而,“唰”的一下,她们眼前一白,个个揉着刺痛的眼睛,紧接着开始浑身瘫软,一个个的叫苦连天。 梓萱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楠木椅上,淡定的说道:“别担心,我只是给你们下了点软筋散,以及,能让你们说实话的药而已。” 被红袖痛打在地的刘婆子一听此言,不禁慌了神,停下手喊道:“王妃想听什么,直接问老身就是,她们糊里糊涂的,免得扰了您清净。” 梓萱蹙着眉头,道:“红袖,让她闭嘴!” “是!”红袖应了声,毫不顾忌的脱下刘婆子的鞋袜,把棉袜硬塞到她嘴里,只是那味...... 刘婆子一个劲的干呕,奈何塞的太严实,吐不出来。 红袖嫌恶的别过了头。 梓萱不由惊叹的看了眼红袖,这丫对敌人真是够狠啊! 摆弄好刘婆子,梓萱才对面前瘫软了一地的丫头和婆子道:“说,王氏让你们在我王府做什么,一个一个来,慢慢说!” 她们一个个交代,任务几乎都差不多,在王府潜伏下去,随时听命于王氏,且又个个都受制于她,不得不从。 刘婆子是王氏的一个亲信,王氏吩咐过,到了王府,她们这些人都得听她的。 看她们托盘而出,刘婆子又恼又心虚,死命睁开红袖的束缚,扯出口里的棉袜,撒泼道:“老身今日真是见识了,王府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药,我可是脱了奴籍的良民,敢打我!你就不怕我告去公堂吗!” 梓萱笑道:“哎呦!我当然怕呀!” 她从袖兜里拿出个小瓶子来,从容的说道:“这是我最新研制的一种药,只消服下一小粒,每到月圆之夜,若无解药,便会腹如刀绞,痛得满地打滚!” “刘嬷嬷口不择言,想必是做好了试毒的准备!”梓萱玩味的一笑:“相九,你就先给刘嬷嬷喂一粒吧!” 刘婆子脸色大变,拔腿欲跑,却被相九一脚踢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相九不等她反应,就点了她的穴道,从瓶子里取一粒小药丸,扔进她嘴里。 等他解穴时,刘婆子已经吞下了,她使劲扣着嗓子眼,想让自己吐出来。 梓萱笑道:“刘嬷嬷,我劝你省些力气,此药见水既溶,除了我的解药,你已无可奈何!” “今夜便是月圆之夜,你就等着疼得满地找牙吧!”红袖恨恨的说道。 刘嬷嬷这才一脸恐惧放下手,不再扣嗓子眼,跪着爬向梓萱,“王妃饶命啊,来王府这些天,老婆子可什么都没做,只有翠青那个丫头,回去报了两次信!” 梓萱连连后退,刘婆子才扣完嗓子眼,又在地上爬,她可不想被这婆子把裙子弄脏了。 相九及时拦下刘婆子。 “王妃饶命啊!”刘婆子哭求道。 梓萱神色微冷,刘婆子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放心,这要不了你的命,只会教你每到月圆之夜,就疼上一回。” 刘婆子怔杵的坐在地上。 第39章 恶犬难训 一阵秋风过,瘫软在地上的那十几个仆役逐渐清醒,梓萱配的这种药粉,来劲快,去的也快。 她们一个个哭诉道:“王妃,这实在怪不得奴婢啊,王氏要挟着我儿一家,我不得不听从她的!” “是啊,我家老汗就在庄上做活,我们若是不依她,她让我们连口饭都吃不上啊,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口,可怎么得了!” 梓萱打断她们,对屋里头喊了声:“翠青也出来吧!” 一直在里头的翠青这才出来,和众人一起跪在地上。 梓萱见人都齐了,便道:“你们虽然是随嫁过来的,但奴籍并不在我手里,且也不敢再用你们,我今日也不为难大家,你们都回李府去吧!” “至于该怎么说话,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 那些人互相看了眼,道:“王妃放心,我们绝不牵累到您就是!” 梓萱淡然的喝了口茶,她们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诉王氏还好些,也是该让她有些忌惮了! “红袖,按她们个人的劳工,发足一个月的月钱,放出府去吧。”梓萱从袖兜里取出包散碎银子,递给红袖。 这些银子还是上次回门时,从祖母那里拿回的母亲的嫁妆,除去那些田产铺子,银钱也有不少。 打发走这些人,刘婆子精明得很,不再一味哀求,而是道:“王妃,您就饶了我吧,只要您饶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红袖道:“你不是挺爱出风头的吗?这会倒是知道求王妃了!” 刘婆子老脸一愣,悻悻道:“红袖姑娘莫与我一般见识,老婆子是个糊涂人,不知天高地厚!” 梓萱道:“刘嬷嬷是不是言重了,我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的,你让我饶了你什么?” 刘婆子顿了会,鼻孔一张一张的出着粗气,从地上站起来,眼里透着狠辣的说道:“我还偏不求了!” “王妃可别忘了,我是良民,不是背着奴籍的奴才,那么多人都回了李府,唯独我没有回去,大夫人肯定会派人来找我的!” “你敢私自对良民用毒,哪怕你是王妃,也脱不了罪!”刘婆子越说越有自信。 梓萱淡然一笑,“好啊,那就等王氏来接你吧!” “红袖,你在这好好看着她,免得哪里平白多了些伤口,我们可就说不清了,还有,院里被打翻的瓶瓶罐罐也不许收拾。”梓萱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寝房去。 李府 王氏万万没想到自己安排去王府的人,竟都被赶出来了,先前的谋划功亏一篑,她气极的拍了掌桌子,“真是岂有此理!” 李欣然在一旁说道:“娘,她明显是针对我们!” “哼!好个贱蹄子,越来越长本事!”王氏冷眼瞧着一干奴婢,阴狠的一笑:“敢扣留脱了奴籍的人,王妃又如何,看谁能保你!” 梓萱正在房内优哉游哉的啃着鸭爪子,翻看着一卷医经。 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侍女来通知她李家的人到了,但没想到竟是王子献。 梓萱这三日都一直避着见他,这下倒有些过意不去,倒了杯茶给他,勉力笑道:“王爷怎么来了?” 王子献扫了她一眼,道:“不想笑就不笑,何必勉强自己。” 梓萱的脸拉垮下来,“王爷来此,有何要事啊?” 知她性情如此,王子献见怪不怪,道:“王氏和你二伯母在内堂等你出去。” “二伯母?”梓萱“呵”了声,“她倒是想的周到。” 王氏为了抓住她的错,居然心急到这种地步,居然自己来了王府! 至于二伯母胡氏,记忆中,她仗着自己是嫂嫂,总与母亲过不去,向来与母亲不和。 后来母亲因难产去世时,在灵堂上,二伯母都毫不顾忌的悄悄和其他妇人,说母亲的坏话! 这些年,她的名声之所以能被传的那么坏,这二伯母也没少在背后使劲。 真是可恶!这次王氏找她来,她不觉得被王氏当枪使,反而上巴不连得,上赶着来吧! “你在想什么?”王子献见她眼底阴郁,定是想起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吧。 梓萱闷闷的呼了口气:“没事,左不过两个妇人而已,我还对付的了,王爷先回去吧!” 王子献顿了下,意味不明的道:“怕本王去了丢你的脸?” 梓萱眉头一蹙,一字一句的说道:“在王爷眼里,我竟是这样的人吗?” 王子献道:“张将军与你说,我派人刺杀你时,你又认为我是什么人呢?” 梓萱没想到他又提起此事,不由语塞,片刻才缓缓道:“我婚前的名声那么差,是个男人都不想娶我这样的妻子,你就是派人来刺杀我,也是理所应当……” 王子献眼里透过些许锋芒,“所以,若我当日没跟你说开,你打算一直揣着这个心结跟我生活,还是另有想法?” 另有想法! 梓萱不由一征,他在疑心自己? 看着他狭长且摄人心魂的丹凤眼,梓萱定定的说道:“可王爷并没有给我那个机会,去胡思乱想不是吗?更何况,我梓萱绝不是苟且之人。” 第40章 无人赔偿怎么行 王子献沉静的喝了口茶,才道:“皇上已经下旨,命大理寺重查成亲当日刺杀一案,这几日的进展不错,应该不日就能查到源头。” 梓萱心中淡淡,不悲不喜的道:“能查到的,顶多也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何来源头之说。” 王子献放下杯子,语气却有着一往无前的坚定:“你我夫妻同体,本王怎可放纵幕后凶手逍遥法外!” 梓萱不由自嘲道:“王爷方才不是还怀疑我存有异心么?说这话又是做甚。” 闻言,王子献微微一笑,若不这么说,你又怎么明白被怀疑的感觉,怎么彻底解开心结! 他淡然道:“本王从未疑心过你。” 梓萱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男人,狡猾的很!便学着他淡淡一笑,道:“王爷怎么说都是好的!” 王子献轻勾了下嘴角,她生气时,也别有意趣。 “走吧,本王陪你会一会那两兴师问罪的妇人。”王子献沉稳的说了句,驱动轮椅便往外走。 梓萱赶紧跟在后面,推着轮椅。 她心底虽然气他怀疑自己存有异心,也气他那日红袖告诉他,在宫内被太子围困遇险的全部实情之后,居然无动于衷的样子! 但气归气,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尽管她自己也可以摆平那两个妇人,可若王子献在场,到底还是可以压一压王氏和二伯母的气焰。 梓萱没去内堂,而是让人把王氏和二伯母带来储安院。 王氏和二伯母胡氏一进储安院,就看到了满地狼藉,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以及被红袖反手压着的刘婆子。 刘婆子见到她们,眼前一亮,立马喊道:“夫人,夫人,你们可来了啊!快救救老婆子吧,这王府太欺负人了!” 王氏和胡氏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闪过一眼算计。 胡氏即刻就要发难,王氏赶紧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先见过王爷!” 胡氏这才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王子献,神色既畏惧,又闪过些鄙夷。 她们走到跟前,行礼道:“见过王爷!” 王子献见她们没有向梓萱行礼问安的意思,冷然道:“怎么,你们只看见本王,没见着王妃吗?” “二位虽是王妃的继母与伯母,但也不能忘了身份尊卑之礼。”他冷眼扫过她俩。 王氏和胡氏心中一惊,立马向梓萱行礼,“见过王妃!” 梓萱从容的说了声:“平身吧。” 说罢,让人给她们俩搬了条凳子。 胡氏瞥了眼梓萱,暗咬牙槽,不过是嫁了个瘸腿王爷而已,也摆这么大的架子,荣辱皆得倚仗着皇上的眼色,指不定哪天就成了破落户! 她拿捏着长辈的态度,在椅子上坐下,装作语重心长的说道:“梓萱啊,不是伯母说你,你从小娇惯任性也就罢了,那是在李府,自己家也就罢了!” “可如今好歹也是个王妃,怎么能在这里待客呢,成何体统!” 梓萱佯装虚弱的咳了几声,道:“二伯母说的极是,只不过我在病中,本不方便见客,不过这院子被继母的恶仆糟蹋成这样,你们既然来了,也省得本妃差人去一趟了。” “阿兰!”梓萱道:“把这些被刘嬷嬷摔坏的名花,都记在册子上,给我继母过目,损失的是我,无人赔偿怎么行。” 梓萱笑看着王氏,道:“继母,你该不会赖账吧?” 押着刘婆子的红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妃让她把名花搬来院子,是这个意思! 王氏接过单子扫了眼,“蹭”的一下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嬷嬷早已是你王府的人,就算她砸烂了东西,凭什么让我赔!” 第41章 蠢材 “继母此言差矣!”梓萱道:“刘嬷嬷在我王府既没有卖身契,又无户籍文书,何时就成了我王府的人?” “这......”王氏一顿,这死丫头在府里这么些年,直到出嫁前,都是一副傻傻呆呆、逆来顺受的样子,她原以为只消把那些奴婢都安排在王府,听自己掌控就行。 哪里会想到,梓萱成婚之后,接二连三的,变得这么聪明! 这时,跪在地上的刘婆子突然喊道:“夫人,我是脱了奴籍的良民,这小贱人,居然敢对我下毒,您可千万不能放过她啊!” 她刚说完,红袖就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一脚,怒道:“老贱人,嘴巴干净点!” “下毒!”王氏顿时起了精神,眼里透过几分狠辣,看着王子献和梓萱道:“王爷,这你们又如何解释,还不叫那贱婢放开刘嬷嬷!” 红袖敢怒不敢言。 梓萱道:“这可放不得,放了她,谁来赔偿我的损失啊!”她看向满地狼藉的碎瓷散土,以及焉了的幽兰花,可惜的说道:“其它的倒也罢了,唯独这几株幽兰,啧啧……” 王子献缓缓道:“这是本王亲手培育了数月的幽兰,一株价值百金。” 梓萱数了数地上萎了花,“啧啧”的数道:“一共......五株,那就是五百两黄金!继母让我放了刘婆子,是答应了要替她还这五百两吗!” 闻言,刘婆子着急的喊道:“五百两黄金!什么破花,值这么多钱!” 王氏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纹,沉声道:“刘嬷嬷,这些花,真是你砸的吗?” 刘婆子心虚的看了眼梓萱,神色一横,道:“我没砸,谁看见我砸了!” 红袖气道:“明明就是你砸的,还想抵赖!” “你是王府的人,肯定向着王府说话了!”刘婆子打算赖到底。 王氏见状,道:“王爷,我看此事再清楚不过了,刘嬷嬷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去砸那几盆花,再说,她现在人都被你们扣着,谁是谁非,怕是说不清吧!” 胡氏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王爷,这又是下毒,又是诬赖讹诈的,一贯是我这侄女的作风,您犯不着包庇这样一个人。” “我的女人,我自己清楚,用不着其他人操心。”王子献喝了口茶,云淡风轻的说道:“不过,现下她若是心情不好,觉得你们碍眼,即使想杀了尔等,本王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她递刀子!” “你!”胡氏被噎到,又气又脑,可奈何王子献眼下备受皇恩,轻易开罪不得,不得不忍了这口窝囊气。 梓萱也想到王子献会如此偏袒自己,心中倒是一怔。 刘婆子见情况不对,扯着嗓子哭闹道:“苍天啊,老婆子什么也没干,就被人这么冤枉啊,还被逼着吞下了毒药,有没有郎中和官府,来救救老婆子啊!” 王氏闻言,眼前一亮,道:“王爷新婚燕尔,一时情热,也难免识人不明,这花是不是刘嬷嬷砸的,也无人能证明,不如暂且放下。” “李嬷嬷说她被人逼着吞了毒药,不妨请个郎中来,便可知道究竟!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逼良民吞毒!” 胡氏也在一旁道:“就是就是,来人啊,快去请郎中!” “慢!”梓萱喊道。 胡氏调转身子,得意的看着梓萱道:“王妃这是做什么!害怕了,还是心虚了?” 梓萱一笑,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道:“继母方才说,无人能证明这花是刘嬷嬷砸的,言之过早了些吧!” 王氏心下一沉,这贱蹄子莫非还有后招等着? 梓萱佯装无力的扶着阿兰的手,缓缓道:“这幽兰花的瓶身有特殊的香味,而且一经接触皮肤,数日不会散去!” “你们既不相信我府中之人,亲眼看到刘嬷嬷砸花,做不得数,那便只消闻闻她那双手,和地上碎瓷片的味道是否一样,便可证明!” 这下刘婆子彻底慌了,粗短的双手不停在裤腿上摩擦。 红袖哪容得了她,抓着她的右手,捡起地上幽兰花盆的碎瓷片,左右闻了下,道:“王妃,她手上和幽兰花盆的味道一样!” 梓萱莞尔一笑,对王氏和胡氏说道:“继母和二伯母不妨也去闻闻,看看是否属实。” 王氏和胡氏暗暗的对了眼。 刘婆子道:“这些花是我摔的又如何,那也是你逼我吞下毒药,才摔的,怪不得我!” 梓萱不禁失笑,道:“蠢才,还真信了月圆之夜才会腹痛的谎话!我若真给你吃了毒药,你能活到此时吗?” “二伯母方才好像是要去请郎中吧?快些去请吧,刘嬷嬷这身肥肉,也是该请郎中看个究竟,开些轻身去油的药剂喝着!” “不过,对一个吃里扒外的奴才,如此关照,这一点上,梓萱可确实不如二伯母。” 梓萱接着说道:“当年二伯父的侍妾死的死,病的病,不知是否也是二伯母这样殷勤关照的功劳。” 闻言,胡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瞪了王氏一眼,道:“你喊我来,究竟是何意!” 第42章 就这么放过她? 王氏也没想到会这样,此刻,她再看向梓萱时,眼里已不是来之前志在必得的不屑,而是深深忌惮! 她彻底认识到,那个被自己亏待了数十年的贱蹄子,已经不容小觑了! 刘婆子恍然大悟,以为梓萱在唬她,奋力挣开红袖的压制,跑去王氏跟前跪下,抱着她的大腿哀求道:“夫人,您相信我,她真给我喂了药,您若不信,现在就找个郎中来看看!” 王氏嫌恶的扫了她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踢了一脚,却甩不开,被刘婆子抱得死死的。 胡氏见事情已无回旋的余地,生硬的行了个礼,“王爷,王妃,我先告辞了!” “二伯母急什么,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梓萱看了眼相九,让他把人拦下。 胡氏被拦住去路,不由怒道:“怎么,我可没犯事,刘婆子也与我无关,你们想干什么!” 梓萱不急不缓的道:“自然是请郎中和太医一起给你和继母请脉了,免得从我这王府出去后,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王府可说不清!” “来人,去请太医和郎中来,两个大夫都看过,自然就问题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胡氏出不了这王府,只能听从梓萱的安排。 梓萱重新坐下,慢悠悠的说道:“这五百两黄金,继母是替刘婆子还了,还是让她自己给呢?” 刘婆子心慌气短的看着王氏,她连五百两银子都没见过,跟别提黄金了,哭求道:“夫人,您一定要救我啊!以后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奴婢都在所不辞!” 王氏神色冷漠而厌恶,道:“我倒是想救你,可上哪给你去弄五百两黄金啊!” 刘婆子顿时萎靡下来,五百两黄金啊,夫人若不帮她,那就彻底完了! 她扭头看了看梓萱,眼里闪着汹涌的恨意,又透着能从地狱回到人间的祈求。 “看来老婆子只有以死相抵了!”说罢,她欲一头撞墙。 却在离墙一公分的地方停滞下来,相九及时封了她的穴位,所以动弹不得。 梓萱道:“我这院子新着呢,你就是想死,也不该死在这里,多不吉利!” 说罢,她笑看了眼王氏,道:“继母不想给刘嬷嬷出这五百两黄金,也在情理之中,她自己呢,就是砸锅卖铁,也定是拿不出这钱的。” “我听说,她是你的亲信,想来一定知道不少秘密,既然赔不起钱嘛,不如先押去大牢里审审,说不定有更大的收获呢!” 梓萱人畜无害的对王子献道:“王爷,这件事就拜托你啦?” 王子献勾了勾唇,道:“没问题。” “等等!”王氏急忙道,她是万万没想到,今日“羊肉”没吃饭,反而惹得一身骚。 梓萱佯装一脸讶异的看向她,道:“怎么?继母觉得哪里不妥吗?” 王氏缓了会,才故作从容的说道:“无有不妥,王妃做事越来越周祥了!我很放心。” “不过……”王氏道:“这刘嬷嬷是我的老家人,又伺候了我那么些年,这心里啊,还是舍不得!” 梓萱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有孙管事和杜大娘的证供已经足以,刘嬷嬷这些年并不在李府伺候,且又脱了奴籍,暂时先放过她无妨。 更何况,她不出今晚,就会来腹痛的来求自己! 可王氏这些年霸着母亲的嫁妆,没少得瑟,如今虽然都要回来了,但不让她吐出些利息来怎么行! 王氏顿了顿,才下定决心说道:“好在她没惹出大祸,这五百两黄金......我替她给了!” “这才对嘛!”梓萱懒懒的说道:“红袖,去准备纸墨。” 她看向王子献,笑道:“还得麻烦王爷帮我,将刘嬷嬷打碎幽兰的事实陈情于纸上,签字画押,另外,再写一张欠条给继母,最迟明日午时,我便要收到五百两黄金。” 这样,既不怕王氏赖账,也不怕刘婆子使诈了。 王子献深知她写的字不堪入眼,不过,对她这样献媚的笑容,倒很是受用,微微颔首表示答应。 梓萱看向王氏,道:“继母,明日午时送来黄金五百两,没问题吧?” 王氏深深的沉了口气,缓缓道:“不能多宽限几日吗?” 梓萱摇头,“明日午时,若晚到一刻,我将一纸状书送去衙门,把李嬷嬷抓进去。” “好吧!明日午时,我差人送过来。”王氏狠狠的剜了眼刘婆子,一想到那五百两黄金,心头如同刀割,“嗞啦”的痛啊! 相九解了刘婆子的穴位,她和王氏签字画押后,不多时,郎中和太医都赶来了。 梓萱让他们一一给刘婆子、王氏和胡氏诊脉,确定无虞。 刘婆子听到郎中和太医都说没有中毒的迹象,反复问了好几遍,心中还是惴惴。 梓萱没理她,如果大夫能探查出来,那她这两日何必费尽心思,把量子做成小丸,无关毒与药,哪怕医术再高明,也检查不出来。 且这玩意虽伤不了人,但发作的时候,却能叫人生不如死。 待到事必后,她才开口说道:“各位,太医和郎中都说没问题,今日你们出了王府,若再有身体抱恙,可就与本妃无关了。” 王氏和胡氏一干人等,勉强应了声,作揖离开,刘婆子也跟在后面走了。 红袖担忧的问:“王妃,就这么放了她吗?” 第43章 小娘子 “不然呢?”梓萱把王氏,和刘婆子画押好的字条仔细折叠起来收好,叹道:“放心吧,今天晚上不定还有什么事呢!” “今天晚上?您是说刘婆子吗?可太医和郎中不是说她没中毒吗?”红袖很是不解。 梓萱笑而不语,弯腰收拾纸墨,对王子献说道:“王爷今日辛苦啦,晚上留下来用饭如何?我亲自下厨。” 王子献捋了捋月白色的外袍衣袖,道:“好啊。” “那我这就去准备。”梓萱明媚的一笑,收拾好纸模,因为弯着腰,抬头正好看到他丰眉俊朗的面容,对上他脉脉而深沉黝黑的凤眼,如胶着似的,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王子献的心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期艾,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梓萱的呼吸不由紧张的细微起来,感觉到脸颊有点热,她立马站起来,心慌的道:“我,我先去厨房了。” 王子献几乎出自本能的拉住她的手,感觉到手心的温度,他不由一怔。 梓萱惊了下,回头看他,懵道:“.......王爷还有事?” 一向镇定如王子献,此刻也微微上头,放开梓萱的手,道:“没什么,去忙吧。” “......嗯......”梓萱抬手挽了下耳鬓的头发,拂过鼻尖时,有抹龙涎香的味道,脸又烧了下,这是他的味道。 傍晚时分,梓萱在厨房忙来忙去,残红的夕阳,温柔的印照在她时不时走神的脸上。 阿兰见叫她几次都没反应,越发用心在慢火煨着的老鸭汤上了,王妃要费那么多的心,定要好好补补才行。 直到把菜盛出来,梓萱尝了下味道,味淡无盐,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脑海里浮想联翩的竟然是和王子献的种种。 她不禁懊恼,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了!想想在现代的时候,不管是小鲜肉,还是老腊肉,各种类型的男人都见过不少,怎的对王子献却这么把持不住呢! 更气人的是,他居然对太子轻薄她一事,那么风轻云淡就过去了,梓萱一想到这,手中的盐勺就气得多抖了两下。 餐桌上,王子献吃到这盘菜时,被结结实实齁了一口,放下筷子漱口。 见他如此,梓萱尚不自知的道:“怎么了?很难吃吗?” 她夹了一筷放入口中,王子献阻拦不及,忙道:“咸!” 梓萱赶紧吐出来,连喝了两口水,“妈呀,怎么放了这么多盐!” 阿兰小声道:“王妃,您做菜的时候,走神了.......” 梓萱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心虚的看了眼王子献,低头“噢.......”了声。 王子献见她如此模样,突然想到拉她手一事,嘴角不由上扬。 端着痰盂的相九一脸懵,王爷居然是在对他.......笑吗? 他憨憨的“嘿嘿”笑道:“王爷!” 闻声,王子献立马收回心思,疑问的看向相九,“何事?” 相九一愣,“啊?没...没事啊。” “哦!”王子献若无其事的拿起帕子擦了下嘴角,坐回餐桌前,吩咐道:“把这道菜撤下去吧。” “是!”阿兰立马端着菜盘出去。 梓萱也重新坐下,低头继续用饭。 好不容易捱到饭后,以为王子献要走了,不料他提议道:“这两日你一直闷在房中,不如去院中走走?” 梓萱本想拒绝,但话还没说出口,王子献就咳了几声。 相九上前,黑俊俊的脸忧郁成一张苦瓜,道:“王爷,王妃搬来褚安院这几日,您一直没有睡好,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唉!” 梓萱清了下嗓子,道:“要不,梓萱陪王爷去院中走走?” 王子献点头,“饭后散步,易于消食。” ......梓萱勉力点头,“深有道理!” 她心中不由腹诽道:关键我晚饭没吃多少,饱腹都不够,何谈消食! 梓萱抚了下心口,看在他下午帮自己镇场子,又写文书的份上,认命的在后面推动他的轮椅,好在这个轮椅机关设的巧,不需要太费力去推。 初秋的黄昏,走在外面倒是凉爽惬意的很,鼻尖又有院子里淡淡的草木香,拂去了白日里的浮躁。 远看京都的西边,还有依稀的残阳,云霞如同一层层瑰丽的色彩,梓萱静静的走在路上,心间有种难得的平静。 因为梓萱在后面推着轮椅,王子献总是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她长长的发丝偶尔会随风飘荡到他鬓前,微微的痒感,如同他这一路并不平静的心。 他早已过了毛头小子的年纪,虽尚未碰过男女之事,但他很清楚,梓萱在自己心中产生的反应,是发生了什么。 “梓萱!”王子献轻唤道。 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梓萱不由一愣,扶着轮椅的手柄,从他耳侧弯腰问道:“怎么啦?” 弯腰下去的这一刻,梓萱立马后悔了,这个动作好暧昧啊,而且...脸靠的好近...... 她赶紧站直身体,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王子献也没料得她会弯腰下来,冷峻的脸上竟飞起一抹红云,低声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他的声音本就富有磁性,压低后更添种让人沉迷的感觉,梓萱心头的平静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忐忑。 “啊?这么快!再走一会……吧?”梓萱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才感觉不对,好像她很想和王子献独处似的! “好!”王子献眉眼微笑,愉悦的看了眼院中的陈设,以及远处的夕阳。 他听出了她语中的后悔,但他怎会给她机会呢! 听他说“好”,梓萱忐忑的心情,自觉的舒展了几分,嘴角泛着微甜的笑意。 第44章 疑雾起 入夜没多久,王府的小门被人敲响了。 梓萱和王子献散完步后,就回了各自的院子,此时,她正在房内练字。 红袖敲门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确定他们身后没有‘尾巴’吗?”梓萱慎重的问道。 红袖摇头,“刘婆子和她儿子是悄悄来的,她现在正痛得在地上打滚呢!” 梓萱笑着放下笔,道:“算她识趣,晓得让自个的儿子背她来,没有惊动旁人。” “我让他们在西厢等,那离咱们这里近,王妃要见她吗?”红袖问道。 梓萱整理了下衣服,道:“当然见,否则我早就梳洗睡觉了。” “王氏那么忌惮她,她肯定知道王氏一些隐秘的事,且去看看吧!” 梓萱往门外走去,红袖跟在身后。 西厢内,刘婆子满头大汗的在地上打滚,疼的哎呦直叫。 她儿子在旁边也急得唉声叹气,焦躁的走来走去! 梓萱在门外听了会动静才进去,见到刘婆子的儿子,倒是颇为意外。 刘婆子本人粗壮不堪,可她儿子却斯斯文文,眉宇间一派正气。 刘婆子听到门开,一见到梓萱,如同见到救命稻草,忙道:“王妃,快救救奴婢吧,奴婢痛的生不如死啊!” 她儿子道:“贺云归见过王妃,我知道母亲白日里开罪了您,是我们的不是,求您大人大量,宽容她一次,只要您给我解药,让我救了母亲,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贺云归?”梓萱不慌不急的坐下,道:“你倒是个有孝心的。” 贺云归说道:“母亲为了供我读书,考取功名,这么多年一直在庄外辛苦劳作,我身为人子,见母亲如此痛苦,岂能坐视不理。” 说罢,他作势要跪下。 梓萱连忙扶住他,道:“贺公子,你这礼我可受不起,读书人只跪皇上,我不过是个没有品级的王妃而已,快起来!” 贺云归却不肯起,道:“我知道,此事归咎于母亲,本是无颜来见王妃,但请来的郎中皆是束手无策。” “云归实在见不得母亲如此痛苦,今夜就算厚着脸皮,也要跪求王妃一颗解药,实在是没有办法。” 梓萱见扶不住,只好移开步子,道:“你若继续跪着,我便走了,你若不跪,那还有得商量!” 刘婆子道:“儿啊,你快起来吧!” 贺云归闻言,深叹了口气,只得站起来。 梓萱道:“这就对了嘛!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读书人不该一着急,就给人下跪!” 贺云归被梓萱说的面红耳赤,低头道:“王妃深明大义,教训得有理!” “那贺公子就抬举了,我只是个深墙内的妇人,在意的,也只是自身一点得失罢了。”梓萱打着千儿道。 刘婆子虽痛的打滚,但脑筋却是转的最快的,忙道:“王妃,白天的事,都怪老婆子糊涂,以后您只要有吩咐,老婆子无有不应的!” 闻言,梓萱不禁失笑,道:“你白日里不是才说,要对王氏效忠吗?” 刘婆子痛的面色苍白,痛苦的说道:“白日说的不作数,王妃,王妃,您相信老婆子,多年前,王氏让我去办过一件事,此事和你母亲的死有关!” 梓萱心尖“咯噔”了一下,心中怔怵,片刻才稳住心神道:“我母亲,不是难产而死吗?” 刘婆子费力的说道:“妇人生子,自古以来就是一道鬼门关,可你母亲是二胎,怎会比一胎还凶险,其中有事啊!” 说罢,她好像要虚脱似的,捂着肚子,弓背虚躺在地上,也不挣扎了。 突然没了声音,贺云归以为母亲死了,惊得赶紧去看。 刘婆子这才动弹了一下,贺云归却哭了,“母亲啊母亲,儿子无用!” 见他还要哭下去,梓萱赶忙道:“好了好了,我在这里,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从袖兜里拿出解药来,倒一粒给贺云归,“快喂你母亲服下吧,很快就不会痛了。” 贺云归如获大赦,比他母亲还高兴,立马扶刘婆子起来服下,还倒了杯水。 刘婆子服下药后,果然不再痛了。 梓萱免得她又说出什么蠢话来,坏了刚才的气氛,便道:“这只能暂时压住你的毒性,下个月圆之夜时,若无解药,你还会再发作。” 刘婆子刚恢复点精神,一听此言,又吓得呜呼哀哉。 贺云归一脸隐色,道:“母亲,您莫要再怨王妃了,您若不帮着王氏做那些伤人害理的事,哪会有今日!” 此言倒是中听得很,梓萱大大的意外,都说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可这刘婆子的儿子,倒是与她脱节,变了种似的,说起话来,入情入理。 也不知他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秉性良善。 刘婆子很听她儿子的话,不再哀嚎遍野,而是忌惮的对梓萱行了一礼。 梓萱沉声道:“你接着说吧,我母亲,到底是因何难产!” 刘婆子顿了下,还是说道:“当年,王氏让我在乡下给她买了好几个月的牵牛子,那是堕胎药。” “好几个月?”梓萱不解,她既然要害母亲,一次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好几个月都要买牵牛子。 刘婆子道:“王氏那个时候还是外室,连李家的门都入不了,具体的事情她没跟我说,但据我猜测,一定和你母亲的死有关!” 梓萱冷声道:“猜测?你若再不说实话,下个月圆之夜,休想再要得解药!” 贺云归也在一旁急道:“母亲,这可事关人命啊,你不能隐瞒!” 刘婆子一脸真切的说道:“我知道的确实只有这么多啊!王氏的城府你们是知道的,我虽然是她的亲信,但毕竟隔着,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算盘,全告诉我!” 这话倒有几分可信,但梓萱还得再逼一逼她,刘婆子毕竟狡猾,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和王氏虽然沾了点亲故,但你若没帮她做别的事,你怎么可能做得了她的心腹,还给你权柄!”梓萱冷声道。 刘婆子道:“确实还做了别的,但那些事,都与王妃您是没有关系的。” “夫人她毕竟对我不错,今日又为我付了五百两黄金,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 “呵,五百两黄金,她嫁过来时,孑然一身,她的钱都是我母亲的,我不该管她要回来吗!”梓萱冷声道:“你是忘了刚才怎么疼了吗?” 刘婆子立马跪下,道:“王妃啊,您也得体谅一下老婆子吧,我虽然不是好人,但我也知道什么是忠心啊!” 她哭道:“您就是让我痛死也没办法,老婆子死也不会说别的了!” 梓萱站定,不想和她啰嗦,只道:“好啊,距离下个月圆之夜还有1个月,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再来回答我!” “红袖,送客!”梓萱径直离去。 留下刘婆子母子俩,面面相觑。 第45章 狠毒的王氏 梓萱从西厢回来后,不断回想四岁那年,母亲怀孕的前前后后,但因为年纪太小,记得的也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零碎片段。 刘婆子说的话也未尝不可信,以王氏的城府和虚荣心,怎会把她的野心,告诉一个沾亲带故的老妈子。 看来还得找时间去一趟舅舅府中,问问被关押在柴房的孙管事和杜大娘,他们是王氏的心腹,或许知道些线索。 打定主意,梓萱才端坐好,凝神进入意念空间,翻开心经,开始修习。 这真是个好法门,自从开始修习,梓萱便感觉周身轻盈而充满精气,而且她现在进入空间,哪怕在里面待上一夜,也不会感觉非常累,还可以自由取存东西。 次日一早,梓萱早早就去了王子献房中。 这是她搬去褚安院后,第一次来找王爷,而且还这么早,相九看到梓萱很是意外,惊讶的张着嘴,甚至都忘了通报。 梓萱进门的时候,王子献刚好在更衣,上衣还未穿好,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宽厚的后背,她怔然了片刻。 结婚前几日,虽每夜与他在一起,但不管是晚睡前,还是早起后,她都没有见过他脱衣服。 王子献没有转身,以为是相九,不悦的怒斥道:“出去!” 梓萱这才意识自己失态,立马捂着眼睛,闷声道:“王爷,是我。” 闻声,王子献一顿,迅速穿好上衣,驱动轮椅,看向她,清了清嗓子道:“来得这么早!” 梓萱依旧捂着眼睛,道:“嗯,相九说你每日起的早,所以我才特意来得早一些。” 王子献穿好外袍,淡然道:“不用捂着了。” 梓萱这才放下手,朝他悻悻然的一笑。 王子献冷峻的面色柔和了几分,指着桌上道:“你昨晚要的东西弄好了,拿去吧。” 梓萱走过去拿起字条翻看了一下,果然一般无二,会心的笑道:“谢谢。” 午时前一刻,王氏登门,送来三盘金元宝,一共五百两。 梓萱粗略的了下金元宝,让红袖和阿兰一一验过后,才收入库中。 王氏的目光粘在那三盘金元宝上,肉痛的说道:“把刘嬷嬷的供状和欠条,都给我吧!” 梓萱从袖口拿出来给她,道:“拿去吧!” 王氏接过字条,确认无虞,意味深长的扫了梓萱一眼,眼梢轻蔑的一横,转身就要离开。 梓萱心头一沉,隐隐有种不安感。 红袖以为梓萱不悦,便对王氏喊道:“你怎可不向王妃行礼就走,还有无礼法!” 王氏身边的婆子破口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叫嚣礼法,她是王妃,我家夫人还是王妃的继母呢!”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红袖毫不客气的上前甩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王氏身边的婆子痛得捂脸,欲还手,却被红袖格挡住。 王氏不悦的蹙眉,目光阴沉看向梓萱,道:“王府是越发有规矩了,一个下人也敢骑在主子头上,肆意打骂。” 梓萱道:“继母身边的狗也是越发养得好了,见人就吠。” 王氏两眼盯着梓萱,却并不打算争执下去,只道:“尤嬷嬷,不用理她,我们走吧!” 尤嬷嬷这才甩开红袖的手,狠狠的瞪了一眼,跟在王氏身后走了。 梓萱越发觉得不对劲,王氏并非宽容大肚之辈,今日白白拿出来五百两黄金来,怎么也应该发通怨气才走。 “红袖!”梓萱蹙眉道:“去把那五百两黄金全部拿来,我要细看一下。” 红袖见她如此慎重,也不禁严肃起来,立马去库房拿。 梓萱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细细看了一番,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红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指着元宝中间雕刻的花纹道:“这小钱币刻的真好看。” 梓萱也点了点头,上下看着这些花纹,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窝处,看到刻印的一个小字:夏。 夏? 莫非是夏候? 她心中一惊,拿起其他金元宝比对,同样的位置,无一例外都有这个字。 梓萱忙道:“红袖,立刻带人去把王氏拦下,我去找王爷。” 说罢,她拿着一个金元宝,径直跑出院子,去王子献的书房,上朝回来后,他几乎都在那里阅书。 王子献正在练字,见她如此匆忙,沉静的道:“发生了何事?” 梓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息的说道:“王爷,我想问你一桩事,夏候府最近可有异样?或者丢失过什么财务?” 王子献不假思索的说道:“夏候前日报的案,家中遭贼人偷盗,丢失银钱上万两。” “近日京中不太平,此事闹的沸沸扬扬,因为不止他一家被盗,还有好几家显贵家族也遭偷了。” 梓萱忙道:“不好!王氏今日送来的黄金,怕正是夏侯府!” 说罢,她拿出金元宝,指给他看:“王爷你看,这里刻了个小小的‘夏’字,位置极小又隐蔽,若非仔细之人,绝看不出来。” 王子献拿过金元宝一看,蹙眉道:“王氏人呢?” “刚走不久,我让红袖去截拦她了!”梓萱提心吊胆的道:“不行,我现在出去看看。” “等等!”王子献拦住她,道:“来不及了!” 这时,堂外传来官府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人粗声喊道:“官府办案,快把门打开!” 红袖急匆匆的跑来,道:“王爷,王妃不好了!王氏已经出府了,衙门的富察大人带着官兵在外面,说要搜查!” 第46章 我用得着偷吗? “好个王氏,贼喊捉贼!”梓萱恨的咬牙。 王子献蹙眉道:“你带着相九和阿兰,把那些黄金从后门运出府,那里有马车,你们直接去大理寺找公孙大人,我会安排好一切,这里交给我!” 梓萱记得,公孙大人是舅舅的好友,王爷让她去那里,肯定是信得过的。 事急从权,梓萱焦灼的看着他,道:“你要小心!” “嗯!”王子献道:“相九,快随王妃去。” “是!”相九作揖应道,立马跟着梓萱离开。 梓萱怕来不及,万一到了后门被人截住就人赃俱获,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只得冒险动用空间,让相救和阿兰在门外等候,只身进入库房,意念一动,把三盘黄金全部放入空间,这样,即便被人截住,也搜不出黄金来。 几秒钟后,她立马从库房出来,对相九和阿兰道:“快走!” 相九一懵,紧跟在梓萱后面,低声道:“王妃,黄金呢?” 梓萱道:“已经在马车上了,相信我,快走吧!” 相九迷茫的看向阿兰,阿兰同样迷茫。 到了后门,梓萱径直上了马车。 相九本想看看马车里到底有没有黄金,但他还没瞅着,梓萱就已经放下了帘子。 她催促道:“相九,快走!” 相九只好赶紧驱马离开,阿兰和他一同坐在马车前。 马车刚走没多久,梓萱就从后窗看到,官府的人已经围到了后院。 她抚了抚心口,默念道:感谢佛祖,幸好有意念空间,才能走得快!不然在劫难逃不说,还得连累其他人! 快到大理寺时,梓萱才从空间里把那三盘黄金拿出来。 相九把马车停在门口,拿着王府的牌子,和门前的官兵交涉。 梓萱从马车上下来等候,过了一会,一个身着深紫色官府,大约四十上下,面容严峻的男人从立马出来,她想,那应该就是公孙大人了。 果不其然,只见相九作揖道:“见过公孙大人!” 梓萱带着阿兰一起行礼。 “免礼。”公孙大人道:“不知王妃有何要事?” 梓萱看了眼马车,婉转的说道:“能否请大人移步?” 公孙大人眉头微蹙,走去马车前。 梓萱把帘子移开,三盘黄澄澄的金元宝暴露在眼前。 公孙大人神情一炳,道:“这是?” 梓萱掩了掩面,委屈的说道:“大人容禀,前几日,我继母送来的恶仆在府中闹事,把我的院子弄的不堪入目,还打翻了几盆价值百金的幽兰。” “继母那日带了人来找我理论,幸亏我证据确凿,她理亏在先,答应替那恶仆还五百两黄金,还签下了字据。” 梓萱从袖口拿出昨日的口供字据来,至于王氏拿走的那份,是她早上去王子献房中拿的仿版! 她深知王氏爱财如命,怎会轻易拿出五百两来,之所以留一手,就是防止她使诈,如今看来,谨慎真是一种好习惯! “您看,这是我继母和她恶仆签押的字条。”梓萱眼里蓄着泪水,道:“谁承想,她今日给我送来的黄金,竟是偷的夏候府的!” “您看这上面,皆刻有一个‘夏’字!我问了王爷才知道,这两日京中多户显贵人家被盗,继母她......竟然把这样的黄金给我,这是要置梓萱于死地啊!” 说到动情处,梓萱潸然泪下,“公孙大人,我和王爷势单力薄,真是害怕的很啊!” 公孙大人义愤填膺的道:“那王氏果然不简单,竟胆敢触犯律法!” 梓萱“呜咽”的擦拭着眼泪,“继母真是好狠毒的心肠啊!” 这时,忽然有人骑快马赶来,是王府的护卫。 只见他勒紧缰绳,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急报道:“王妃,不好了,富察大人带人闯进了王府!” “啊!”梓萱知他是王爷派来的,佯装六神无主,转头对公孙大人道:“王爷自幼体弱,怕是受不了这番折腾,公孙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公孙大人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来人,带队人马,随我去献王府!” “是!”身后的官兵应了声,立马跑步去集结人马。 公孙大人道:“王妃请上轿子吧,我带人和你们一同去王府!” “多谢大人!”梓萱含泪行礼,在阿兰的搀扶下,上了马轿。 放下帘子,梓萱方才冷静的拭去脸上的泪水。 此时的王府内,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王子献依旧淡漠的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书简。 当梓萱和公孙大人带人赶到时,被门口的官兵挡住。 公孙大人拿出大理寺的令牌,这才放行,允许进去。 刚踏入大门,梓萱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盆盆罐罐碎了满地。 但最令她意外的是,太子和李欣然居然也在府中! 李欣然见到她,假情假意的不忍道:“妹妹,你怎么这么糊涂,居然敢去偷夏侯府的金子!” “姐姐还以为,你成婚后改了性子呢,以前在府里偷偷母亲的金银首饰也就罢了,没想到现在胆子越来越大!” 她说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伏在太子肩头哭泣,“都是我这个姐姐的过错,管教不了妹妹。” 梓萱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怼道:“姐姐?我何时有你这么个姐姐?你是入了我李家的祠堂,还是流了我爹的血了?” “我的母亲是张国公的女儿,我是张国公的外甥女,张将军的侄女,现在又是献王妃!” “我的母亲嫁妆丰厚,一生都在扶持夫家,才有今日李家的殷实家底,最后却难产而死!” “反倒是你母亲,带着你,孑然一身嫁进来做了填房,你母亲用的东西,都是我母亲的!” 梓萱一口气说完,冷眼道:“请问我需要偷、用得着偷吗!真正的小偷,是你们母女俩!” 第47章 自责 李欣然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些事都抖了出来,心中是又气又急,面上却委屈的对太子说道:“太子,我自知身份卑微,妹妹平时就是这样仗着身份,总欺负我和母亲!” “母亲却告诉我,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忍让,好在父亲心疼我这些年受了委屈,这些天一直在与族长周旋,好将我纳入族谱,呜呜呜……” 李欣然掩面痛苦,她避开梓萱的话题,以装可怜博同情,同时又表明了自己即将成为堂堂正正的李家大小姐。 见她梨花带雨,太子又心疼又心软,道:“别哭别哭,以后有我给你做主,没人敢欺负你。” 梓萱看得直犯恶心,难得理他们,对公孙大人道:“大人,这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就交给您了,我去看看王爷!” 公孙大人点头,“放心吧!” 说罢,他拿出令牌,和衙门的富察大人交涉。 梓萱穿过一路废墟,在内堂看到王子献,只见他坐于一片凌乱之中,对外界翻箱倒柜的嘈杂,恍若隔绝于世。 王子献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抬头儒雅的一笑,“回来啦!” 梓萱知他最喜干净整洁,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他身处杂乱不堪的环境,鼻尖不由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王子献见她落泪,神色一怔,想推动轮椅去梓萱身边,奈何地上的杂物太多,根本走不动。 梓萱赶紧上前,搬开他面前的杂物,看到那套他最喜爱的茶具也被摔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抱头泣泪,口中不断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与王氏斗!” 王子献来到她身前,坐在轮椅上的他,硬是把梓萱从地上抱起,细细擦着她的眼泪,低声道:“不是你的错,人心险恶,避得了今日,也避不开明日。” 梓萱内疚极了,眼泪没止住,反而越来越汹涌,如同夏日大滴大滴的雨点,“是我连累了你,早知这样,还不如被成婚那日,被刺客一刀杀……唔……” 王子献低头吻住她的嘴,本意是不让她胡说八道,可吻下去的那一刻,脑袋竟然一片空白。 梓萱也是一愣,泪眼朦胧的呆看着他。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青纱站在侧门,看着他们拥抱和亲吻在一起,手中的瓷器摔在地上。 梓萱一惊,立马从王子献身上站起,看到门口似乎想要杀了自己的青纱,神色一禀。 很明显,青纱眼里的嫉妒,大于愤怒! 王子献显然也看到了,不悦而肃寂的喊了声:“青纱!” 青纱闻言,这才掩了掩满目嫉色,福了福身道:“王爷!” 梓萱擦了擦残泪,静听他们主仆对话。 王子献道:“院里的事不用管了,会有人来处理的。” 青纱双手抓着裙摆,生硬的应了声:“是!” “下去吧,我和王妃还有事商量!”王子献淡然道。 青纱满眼妒色的看了眼梓萱,以前,府中的事,王爷总是与她商量的! 可现在,竟然和一个什么也不懂,还毁了这一切的女人在一起商量! 但王爷的话,她只有服从的义务,片刻后,青纱才不甘愿的应道:“是!”然后才转身退下。 内堂又只剩下梓萱和他。 青纱为什么会满眼妒色的看着自己,无非是因为喜欢王爷,若王爷若没有给过她那样的错觉,她又怎会如此不甘! 这场喜欢,归根到底,原因还是他身上。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大理寺公孙大人有令,停止搜查,停止搜查,于院前集合!” 梓萱闻言,方才冷静了些。 她收起脆弱,冷然道:“我把刘婆子和王氏昨日的签字画押条,给了公孙大人,也说清了来弄去脉,衙门的人已经停止搜查,想来也不敢再这么掘地三尺的大肆搜查。” 王子献听出她声音里的冷漠,心下一怔,沉默了会,才道:“我去会会他们。” 梓萱沉沉的叹了口气,站在他背后推着轮椅,道:“我和你一块去!” 此事毕竟是由自己而起,自然得随他一同出去对付着。 王子献没有拒绝,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外堂内,太子正在和公孙大人争吵。 太子命令道:“不要停止搜查,否则治你一个不察之罪!” 公孙大人不卑不亢的说着律法与理由,最后道:“太子和富茶大人听到的只是不实举报,而我手里却有真凭实据,且黄金已封存在大理寺内,待查明真像后,只需等皇上发落!” “这样毫无根据的,以蛮横手段搜查献王府,实在令人愤慨!” 太子指着他的鼻子道:“今日你是查还是不查!” “不查!”公孙大人断然拒绝。 只听“哐当”一声,太子一脚踢碎了花盆,正欲发作。 王子献从外进来,冷声道:“太子怎么还在我王府。” 太子闻言,转身看向王子献,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梓萱,道:“王兄这是何意,我和欣然,特意来探望王嫂,病了这些日,也不见在外走动,怪叫人担心的!” 梓萱冷然道:“方才已经见过,我已无大碍,太子尽可走了。” 太子罢手道:“探望王兄王嫂是私事,本太子还有公事在身,我问了衙门的富察大人,听说王嫂你偷盗,还是私藏了夏侯府的黄金,黄金案本就闹得满城风雨,本太子有责任在此监督官府查办。” 梓萱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气愤,冷声道:“这里好歹是王府,衙门的人总得顾着些王爷和皇上的面子,所以,是你,命令衙门的人这样翻箱倒柜的搜查,是吗?” 第48章 狡猾的狐狸 太子似乎很喜欢她这样冷冰冰的态度,乐道:“没错,这样才能搜查的彻底,万一黄金就窝藏在这些零碎之中呢?” 梓萱心中怒极,嘴角恨极了的往上勾了勾,暗道:太子是吗,走着瞧! 王子献看着公孙衍,道:“辛苦公孙大人了。” 公孙衍作揖道:“王爷客气了,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太子不悦,道:“职责所在!公孙衍,你到底是听献王的,还是听本太子的!” 公孙大人作揖道:“太子慎言,微臣只听命于皇上,尽职能所责,守一方平安。” 太子闻言,竟一脚踢向公孙衍,“敢跟本太子作对!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极具威严的声音:“你要多少斤两!” 接着,就有尖细的声音通报道:“皇上驾到!”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梓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王子献,立马跪地迎接皇上。 太子神色一慌,没想到父皇会来此,忙和众人一起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帝看着满地狼藉的王府,以及孱弱的王子献夫妇,眼中既是愤怒,又是不忍。 李欣然这是第一次见到皇上,久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子跪道:“父皇,您怎么来了?” 嘉帝怒道:“朕要是再不来,你王兄王嫂岂还有容身之地!大理寺公孙大人岂不成了你随意打骂的奴才!” 太子神色一蓦,忙道:“父皇,您误会了,儿臣只是来督查富茶大人查办黄金案一事,公孙大人不听安排,儿臣才着急了些。” “儿臣……儿臣也是想为父皇分忧啊!” 嘉帝冷笑道:“为朕分忧?朕看你是迫不及待,想把朕取而代之了吧!” 太子着急的叩头道:“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大逆不道的谋逆之心!” 皇上沉默了片刻,梓萱低着头,此时的堂内静若无人,可又紧张的几乎令人窒息。 嘉帝道:“公孙大人,还是你来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衙门和大理寺竟如此大张旗鼓!” 公孙衍叩头道:“回皇上,太子所说黄金案一事,与献王府并无直接干系。” 他把梓萱给他的供状呈上,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黄金已经封存在大理寺,请皇上放心。” 此事毕竟涉及到梓萱,嘉帝问道:“献王妃,公孙大人所言,是否属实,那五百两黄金当真是王氏给你的?。” 梓萱跪着作揖道:“回皇上,确如公孙大人所言,臣媳察觉到黄金不对后,便立马送去了大理寺,谁知再回来时,王府就被人……糟蹋成这样!” 嘉帝沉声道:“王氏何在?” 跪在地上的李欣然一动不敢动,心慌不已。 公孙大人道:“臣来前已命人去首相府缉拿王氏,此刻押在府外等候。” 嘉帝道:“她是王妃的继母,又有贤良的美名在外,竟会做出此等事来,朕倒要见见这个妇人,宣她进来吧。” “是!”公孙应道。 内监在外大声通报道:“宣王氏!” 等了一会,王氏哭天抹泪,抖抖嗦嗦的进来了,立马跪哭道:“皇上,民妇冤枉啊!” 嘉帝龙眼不悦,沉声道:“你何来冤枉,黄金不是你给献王妃的吗!” 王氏道:“黄金确实是民妇给的,但并不是出自民妇的手里,是今早才在万顺钱庄换的!” 说罢,她拿出契结条,道:“这就是证据,请皇上过目!” 嘉帝看了眼内监,示意他呈上来。 梓萱在心底冷哼了声,王氏真是狡猾如狐狸! 看了契结条后,嘉帝大怒,“好个万顺钱庄,竟敢倒卖赃款!”说罢,他让内监把契结条给公孙衍,道:“公孙大人也看看吧。” 公孙衍接过单子后,仔细看了看,沉思道:“皇上,此单剧是否属实,还需去万顺钱庄验证。” “只是,这王氏前脚刚把黄金送到王府,富察大人带着官兵就紧接而来,先不说其中是何缘由,如此打草惊蛇,只怕那万顺钱庄早已人去楼空!” 富察大人忙道:“回皇上,臣接到有人匿名举报,献王府私藏夏候府的脏款,所以才前来查办。” 公孙衍道:“回皇上,臣以为,眼下当务之急,先去万顺钱庄抓捕,好顺藤摸瓜,抓到贼人!” 嘉帝道:“嗯,公孙衍,你带人去一趟吧。” “臣遵命!”公孙衍带人告退。 富察大人和太子惴惴不安,初秋的天气不算热了,可他们跪在地上却热的汗水涔涔。 嘉帝扫视了眼跪了乌央央一堂的人,道:“都平身吧。” 众人这才起来。 “富察维文。”嘉帝冷声道:“你执掌一方有司衙门,查案如此草率吗!因为一个匿名举报,竟这般大动干戈,把整个王府都掀翻了,着实令朕失望!” 富察维文立马跪下,此时的他已是满头大汗,“皇上恕罪,虽是匿名举报,但黄金在确实在王府,这几日因为黄金一案,闹的沸沸扬扬,所以臣才急进了些,臣......罪该万死!” 梓萱作揖道:“皇上,臣媳实在惶恐,昨日院子才继母的恶仆大闹了场,今日又因为继母送来的赃款,差点送命!” “继母!”她泣泪道:“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母亲在世时,不让你进门,尽管这些年,你当人做一套,背人又做一套,梓萱在李府受尽折磨,也只当是弥补一二,可你......竟然想置我于死地!” 说罢,梓萱向皇上磕头道:“梓萱清白之身,请皇上给臣媳做主。” 王氏那是又燥又怒,也连忙跪于皇上跟前,道:“皇上,民妇今日也是被钱庄所害,这些年,民妇苛尽一个继母能做的全部,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罢,她叹气道:“儿女大了不由人,更何况不是自己的亲生子女,民妇并不求回报,各自相安也就罢了。” 梓萱道:“继母果然是作恶贯了的人,说起谎话来,也不怕天打雷劈,孰是孰非,人在作天在看。” 她不给王氏说话的机会,而是转头问向富察维文,道:“富察大人口口声声说匿名举报,不知信在何处,不妨拿给文师看看字迹时长。” 梓萱冷声道:“继母今早才去兑换的黄金,官府的匿名信就立马举报到我王府,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第4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嘉帝眉目一沉,道:“富察维文,信呢?” 富察维文立马拿出信件,道:“这是检举信和搜查令,请皇上过目。” 内监把两样东西呈给嘉帝。 嘉帝看完后,道:“去请文师来,辨辨这大概是何时写的。” “嗻!”内监立马去通传。 过了一会,文师匆匆赶来,拜见皇上。 嘉帝让他平身,道:“你好好看看这封检举信,大约何时所写。” “是!”文师接过信件,先是看了看,闻了闻,紧接着又拿出一套随身工具来,一番查验后,禀道:“回皇上,这是今晨所写的信件,还未超过4个时辰。” 嘉帝低低的冷笑了声,道:“这么说,有人未仆先知,知道黄金定会经王氏之手,又流通到献王府中!” 王氏一惊,忙道:“皇上明鉴,此事民妇确实不知情啊!” “不知情!”梓萱道:“那为何你前脚刚走,富察大人后脚就带官兵来了我王府!” “继母真是好算计,认定我识不破你的阴谋,想让我冤死狱中!” 梓萱冷然道:“只可惜你行差一步,幸亏我看到金元宝上皆刻有‘夏’字,立马送去了大理寺,才逃过此劫!” “我原本应该堂堂正正收到损偿的黄金,却被你诬陷!你昨日和刘嬷嬷签的欠条和供状,便是证据!” 对梓萱这些话,王氏只当充耳未闻,向皇上作揖道:“皇上明鉴,黄金出自万顺钱庄,民妇怎有未仆先知的能力!” 嘉帝揉了揉太阳穴,快刀斩乱麻道:“不管你有没有,都与此事脱不开嫌疑,来人,把罪妇押去大理寺,让公孙衍一并审问!” “是!”两个官兵立马上前,请王氏走。 王氏不肯走,着急的喊道:“皇上,民妇冤枉,冤枉啊!” 嘉帝只蹙眉的罢了罢手。 两个官兵见状,强行拖着王氏走。 李欣然看到母亲被拖走,心乱如麻的动了动脚步,眼里蓄着害怕、焦灼和不安的泪水。 王氏被拖着经过她身边时,朝她微微摇头,深深的看了她几眼。 李欣然这才没再动,站在原地悄悄擦了擦眼泪。 梓萱知道王氏还有后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万顺钱庄就是她的退路! 不过,能把她关进去受受刑罚也好,至少自己能清净半个月了,现在也还不是置她于死地的时候! 富察维文眼见王氏被拖走,吓得一身冷汗。 嘉帝扫了眼他,沉声道:“富茶维文,滥用职权,贬!待朕回宫后,再下达文书。” 富察维文的神色形似脱水,顿时萎靡,却还需勉力谢恩……再告退。 待他走后,屋内剩下人的便不多了,嘉帝道:“太子和献王夫妇留下,其他闲杂人退下!” “是!”李欣然和一种仆人、女婢等退下。 她心内隐隐不甘,但相比不甘,她心里更多的是害怕,那可是一语定生死的皇上,稍有差池,便是人头落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太子在,她便能去吹吹耳边风,想办法帮母亲说说好话,争取早日放出来。 太子唯唯诺诺的站在下方,等待皇上发话。 嘉帝待仆人们都走后,才把茶杯怒砸在太子跟前。 太子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嘉帝吼道:“你居然敢脚踢公孙衍,不把朕的大臣放在眼里,还命富茶维文大肆搜查,把你王兄的府邸糟蹋成这样!” 太子跪道:“父皇,王兄身体不济,不能管理朝政,儿臣只是想早点破了黄金案,好为您分忧啊!” 梓萱冷眼看着他,他这哪是认错,明明是变相的提醒皇上,就算他错了,可皇上若真罚下来,皇位便后继无人! “分忧!”嘉帝龙眼一眯,怒道:“你这就叫为朕分忧吗!国事不见你上心,邪门歪道朕看你倒是样样精通!” 太子只低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梓萱看在眼里,爽在心里,骂得真该! 这时,外头有内监通传道:“皇后娘娘驾到!” 梓萱默默无语,护犊子的到了,她瞅了眼太子,果不其然,他面上比刚刚轻松了好多。 嘉帝脸色一沉,眼底如汹涌而无尽的黑夜一般,冷的吓人。 梓萱只悄悄观察了眼,便赶紧收回目光,双眼紧盯着自己的鞋面。 皇后一进来,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太子,忙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怎么了!”嘉帝道:“还不是你那混账儿子,瞧瞧把献王的府邸都弄成了什么样,朕看他本事不见长,倒是越发糊涂!” 皇后环顾了四周一眼,见没有别人,神色才悄悄安心,皇帝还顾及着太子的颜面,即使动怒也没有大碍。 她上前劝慰,先抑后扬道:“皇上,太子这次确实错了,不该听信谗言,把自己王兄的府邸弄成这个样子!” “皇儿,还不向你王兄道歉,再者,赔偿你王兄的一切损失,重新修揖好王府!” 皇后这招,及时赔礼认错,是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了。 太子闻言,虽心内不甘,但奈何父皇在此,终归低头向王子献道:“王兄,此次是我太过冒进,还请担待。” 第50章 大义灭亲的李首辅 王子献的脸色苍白而显得虚弱,边咳边道:“太子言重了!” 光说这五个字,他都似乎费尽了力气,在外人看来,很像是命不久矣,垂活于世而已。 梓萱蹙眉,担心的弯下腰,右手握着他的脉博处,左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关切的问道:“王爷,要喝水吗?” 王子献感受到她右手在探自己的脉,看向她的目光,迅速闪过一丝让她宽心的眼色,面上却依旧虚弱道:“嗯,倒点温水。” 梓萱感受到他规律而有力的脉息,知他故意为之,不是真的身体不适,心里才放心了些,忙点头道:“好!” 她转身去倒水的时候,背着王子献留下两行忧伤的眼泪,倒好茶才悄悄擦去,回头把茶递给王子献。 嘉帝见此,心中很是感动,饶是贵为九五之尊的他,见他们夫妇如此情深,竟如普通父亲般,眼眶发酸。 有人感动,就有人不悦,皇后明锐的目光里扫过一抹阴骘。 而嘉帝,见献王夫妇不易,扫了眼因搜查而杂乱不堪的王府,心中对太子更加不悦,呵斥道:“你还杵在那做什么,快派人把王府恢复原样!” 他眸光一沉,狠道:“今晚就寝之前,若没把王府安置成原样,你也不用回东宫了!” 闻言,皇后神色大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对太子道:“皇儿,听父皇的话,快去!” 太子也是一怔,父皇从前虽总训斥他,但还未说过这样的重话,心里也不敢马虎了,立马去着人办事,派了一大帮人来,该打扫的打扫,该修整的修整。 嘉帝回宫前,欣慰的对梓萱道:“好好照顾王爷,朕定不亏待你们!” 梓萱作揖道:“皇上言重了,照顾好王爷是臣媳的本分。” “这就好!”嘉帝放心的点头,命人摆驾回宫。 皇后娘娘走前阴沉的看了梓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样都能翻盘,这个从小没娘疼的黄毛丫头竟有如此能耐,难怪王氏三番两次失手! 梓萱和皇后对视了眼,微微颔首,她突然理解皇后为何如此忌讳王爷了,皇上对太子颇为严厉,且不难看出对太子的不满。 太子婚后不仅一直没有所出,且又添了好色的毛病,只怕皇后没少瞒着皇帝,给太子善后。 皇上才四十几岁,尚且未到花甲之年,万一自己和王爷以后生个健康聪颖的男孩,皇帝或许考虑另立储君,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就直接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 梓萱想到这些,不免怔然,如果说王氏和李欣然是明敌,那皇后只怕就是最危险的暗箭! 周围的人都在打扫和修整物件,红袖和阿兰有条有理的安排着一应事宜。 王子献看向神情恹恹的梓萱,问道:“身体不适吗?” 梓萱摇了摇头,勉力道:“今天多亏了王爷,折腾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我推你去休息。” 说罢,梓萱站到他身上,不料手刚放到椅上,被他握住。 她低腰道:“怎么啦?” 王子献道:“房间里也乱成一团,估计还在洒扫、叠换,在这等一会吧!” “好!”梓萱搬了条小凳,在他身侧坐下。 正在院外安排人员的太子,看到堂内这一幕,梓萱和王子献竟然如此亲近,脸色阴沉了几分。 黄历八月十五,中秋的前日。 李欣然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欢庆的时节,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主位,居然抽空亲自召见她,这是多么大的荣幸啊。 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嵩和祖母的时候,他们双双为她感到高兴。 李嵩道:“族长说了,只要欣然能嫁入太子府,就同意将她纳进族谱。” 李欣然听到这个消息,心花怒放,父亲都这样说了,这事应该就差不了了,她以后,就是李府正正当当的大小姐,谁也不能小瞧了她去! 李母高兴的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娇美的面容笑道:“还是咱们欣然有福气,不枉祖母疼你一场!” 说罢,她低声道:“这皇上啊,就两个儿子,献王残废就不用提了,太子将来是注定要承继大业的!” “太子妃至今没有所出,等你入了太子府,先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将来一定是荣光无限啊!” 她拍了拍李欣然的手,局狭的道:“就算不能做皇后,将来或许位及太后,也未可说啊!” 李欣然闻言,露出羞涩的笑容:“祖母!您就知道打趣欣然!” 她心里种了这种希望,无比渴望和憧憬那一天的到来。 不过,她笑容突然一蹙,对李嵩道:“父亲,母亲本早该回家了,明日就是中秋,您的气也该消了,欣然请求您让母亲回来吧!” 李嵩忙道:“这是自然,我下午便去把夫人接回来。” 王氏已经关在大牢里快一个月了,本来大理寺查到万顺钱庄的线索后,欲意放了王氏。 不承想李嵩竟亲自去了趟大理寺,众人本以为他是接妻子,不料他竟是去深切的表示,希望能让王氏在牢房反思些时日。 大理寺的官员都是同僚,小惩大诫的,也不好驳了他首辅的面子,所以,王氏至今未放出来...... 王氏原本满心欢喜的准备离开,谁料狱卒告诉她,还得再关些时日,才能放了她,且跟她说明了原有。 得知居然是丈夫让她继续待在牢里,当时便气的昏厥在牢房! 第51章 叔侄的情谊 梓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失笑,这样才有意思呢,王氏就是死,也得让她丢尽颜面,受尽折辱再死!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对王氏这种自私自利、心肠狠辣的人来说,诛心才是让她最痛苦的! 其实,在王氏被关进大牢房的第二天,她就单独见了父亲一次,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边哭边道:“父亲,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想当初,我母亲嫁给一介寒衣的您,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甚至她自己的生命,您忘了吗?” 李嵩闻言,眼中既愧疚又忏悔,很是复杂。 梓萱趁热打铁,继续道:“就算您不念着母亲的好,也不能任由王氏,把咱们李家的名声给搅坏了啊!您位及首辅,在官场上打拼了一辈子,真的要把李家葬送在一个妇人的手里吗!” “您要是再纵容她,她心里越发得逞,指不定哪天还会做出更危险的事,祸起萧墙,说不定我们李家都要被牵累的连坐!” “连坐”两个字深深触动着李嵩的神经,若真有那一天,他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他断断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于是便有了“大理寺关妻”一事。 这些天,梓萱可没闲着,对父亲李嵩进行一顿思想“敲打”后,又去舅舅府中见了孙管事和杜大娘,询问母亲难产背后的真相,究竟几何。 她不敢告诉舅舅,母亲的死因存在疑点,舅舅和母亲兄妹情深。 以他的脾气,若知道这件事后,难免日夜不眠的,伤了身体不说,最怕他忍不住气,去找父亲理论,或者直接去牢里杀了王氏。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本就千头万绪难起头,万一打草惊蛇,只怕就更难知道真相了! 见过孙管事和杜大娘后,舅舅把母亲那些田边铺子的契约还给她。 舅舅道:“那些庄子和店铺我都安排好人了,你想去看看,就去查点一下。” “不想去也可以,有专人会把每个月的进出账本和银票送到王府,你只管安心收账即可!” 梓萱收下契约,没想到舅舅给自己安排得这么好,心中很是感激。 那三个哥哥知道她要来,非留着她吃顿饭不可。 梓萱本以为自己会和他们三个男儿处不来,没想到哥哥们很是随和,她很快就消除了那种隔阂感,真正像亲人那样,在席间把酒言欢,很是自在快活。 除了这些外,她已经把初级心法修习完成,且熟背于心,身体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今日,她便打算找王子献要第二卷心法。 她刚进书房,就见王子献的书案前,堆着一桌的医书。 “这是怎么啦?”梓萱问道:“找这么多医书做什么?” 说罢,她随意拿起几卷,内容都是与秋疫有关,不由蹙眉道:“这些虽都是实例,可以作为参考用药,但不能照搬。” 王子献停下手中的忙碌,看着她道:“你知道?” 梓萱轻松的一笑,道:“当然,想当初,在我们医院,我可是很厉害的!” “医院?”王子献有些疑惑,但见怪不怪,她偶尔就会说些他不了解的词和事。 梓萱一顿,点头道:“呃......医馆,是医馆!” 王子献见她周身气韵与往日不同,微笑道:“初级心法练完了吧?” 梓萱奇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子献笑而不语,从抽屉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全卷心经,递给她,道:“你已入门,掌握了运气的基本,可以修习真正的心经了。” “修为精进者,内力深厚,关中能与之匹敌者,为数不多;就算修为不精,也可延年益寿,保命更是绰绰有余。” “真的呀!”梓萱兴奋得两眼发光,忙不连跌的接过书简。 王子献见她如此,打趣道:“娘子若修为好了,怕要嫌弃为夫身如枯木了。” 这是成婚以来,他第一次称自己娘子!虽是打趣,但梓萱却还是听的一怔,随即佯装恼怒的瞪了他一眼,“瞎说!” 但说到这件事上,梓萱倒想起一些事,转身去关门。 王子献见她突然严肃,倒是有几分不解。 梓萱走到他跟前,神色隐晦的说道:“王爷,你可知…青纱爱慕于你?” 王子献神色微沉,清晰的说道:“我无意于女色,她知道分寸的。” 梓萱不认可的说道:“喜欢一个人,是会失去分寸和理智的,因为感情主导了她的理智。” 王子献沉思了片刻,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王爷的安排是什么呢?是纳她为妾,还是分出府去?”梓萱道:“她自幼跟你长大,已故的父亲又是你的亲信,这安排可不容易。” 这些信息,梓萱是从红袖口里打听出来的。 王子献看向窗外挂着的中秋红灯,道:“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何去何从,她自己会考虑清楚的。” 梓萱见他这样说,对着窗外拍了拍手,道:“出来吧!知道你藏在那里。” 过了几秒,青纱才从暗处迟疑的走出来,见王爷和王妃双双看着她,才推开门进来,行礼道:“见过王爷王妃。” 梓萱见她眼里藏着泪花,语重心长的道:“刚才你应该听清楚了,王爷无心女色,对你亦无男女之情,你虽多番针对我,但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所以从未苛责过你。” “是留在府里,还是分出府去,何去何从,我们都不勉强你,你自己选吧!”梓萱从容的说道。 自从上次黄金事件,看到青纱眼里深刻的妒意之后,梓萱就打算寻个时间说开此事,以免日后青纱因爱生恨,被人利用而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青纱听着自己的隐秘心事,终于被敞开,且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控制不住的蹲下大哭。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扑在王爷怀里,赖皮撒娇的小女孩了。 待她哭声小了些,王子献俨然以长辈的身份道:“青纱,你自幼在本王身边长大,应当知道,我对你只有叔侄的情谊。” 第52章 连同辈都不是 叔侄......连同辈都不是! 青纱闻言,面露羞色,却又无处躲藏,只得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下。 梓萱不再刺激她,只安静的坐下喝茶,让她好有思考的余地。 好一会后,青纱才低头站起身来,道:“青纱不想离开王府,能不能……让我留下来?” 王子献看向梓萱,淡然道:“王妃决定吧。” 梓萱正在喝茶,听闻此言,猛得被呛住,气管里难受极了,剧烈的咳了几声。 王子献立马驱动轮椅过来,给她拍着后背,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梓萱咳得满面通红,瞪向他道:“还不是王爷的错!好端端的,让我决定啥!” 王子献一笑,道:“谁让你是当家主母呢!” 梓萱瞥了他一眼,她大概是最轻松的主母了,府中的事务,都有各人负责,安排的妥妥贴贴,红袖和阿兰两大得力干将,又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她这王妃做的,只需翻翻账单,数数出进账的银钱,就轻松打发了一日。 话毕,他又自责的道:“早知如此,我该等你喝完茶再开口。” 青纱见他们相处如此自在,既意外,又有些黯然,王爷并不是无心女色,只是能他上心的,只有王妃一人而已…… 她沉沉的吐了口浊气,心悦诚服的对梓萱作揖道:“王妃,请您让青纱留下,您放心,青纱对王爷,再无非分之想。” 梓萱清了清喉咙,看向王子献,见他似乎完全漠视的状态,不由替青纱这么多年的痴心,微叹了口气。 说道:“青纱,你可考虑清楚了?我倒是不忌讳,但你在王府日夜见着王爷,只怕想忘都忘不了,岂不是徒增伤感?” 王子献全然只顾着梓萱,一会抚背,一会端茶。 青纱沉声道:“是,奴婢考虑清楚了,请王妃成全。” 她额头贴地的跪道。 梓萱注意到她自称“奴婢”,这倒是头一次,道:“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就留下吧!日后,你若改了主意,也可同我说,我和王爷定会为你安排妥当。” “是!感谢王妃!”青纱这才从地上起来告退。 待房内又只剩下梓萱和王子献二人,梓萱看着满桌的书简,言归正传道:“王爷,你把这些往年秋疫的医书都翻出来,究竟要做什么呢?” 王子献看着桌上那一堆书简,淡然道:“没什么,只是清理出来归类,散放着有些乱。” “噢,这样啊!”梓萱道:“那要我帮忙吗?” 王子献道:“不用,左不过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听他这样说,梓萱特意留意了下他的神色,男人的事业心总是比女人重,可是他却只能赴个闲职,无事也只能通过翻阅书简,排遣心中的沉寂。 她不由心疼几分,认真道:“我上次探你脉息,规律有力,你相信我,或许我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王子献微怔,前后一想,知她是怕自己消沉,心中流淌过几丝暖意,别有深意的道:“若我并不想站起来呢?你跟着我,可能要委屈一辈子。” “将来某一天,甚至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他心中暗道:你可知,我若站起来,你我在京都一刻都不得安宁。 他黑色眼眸,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直勾勾的看着梓萱。 她会如何回答,会害怕,还是……另觅出路。 让他意外的是,梓萱没有回答他,而是蓄着一副狡黠的小表情,问道:“你这是在怀疑我?” 王子献肯定的摇头,“没有!” 梓萱这才放松了小表情,坦然道:“那就好!” 说罢,她俯身趴在他椅上,靠近他的脸,蓄着温暖的笑容,在他耳边低语道:“我都想好了,我母亲的嫁妆,够我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居乐业一辈子!” “万一哪天太子登基,他和皇后都明显容不下咱们,咱们就带着钱,远走高飞,管他的呢!” 王子献面容冷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到哪都有被找到的一天。 但他心中却着实被这番话,深深的打动,没想到她竟……打算过她和他的……未来,而且是一起的! 第53章 夜半香袭人 王子献心中默然道:傻姑娘,我怎么可能让你跟着我受苦呢,那个时候,天底下的一切,都是你的,谁都威胁不到我们! 他情不自禁的抚向她温柔的脸庞,他的心里、眼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看着他眼中的柔色,梓萱跟掉进去一般,只想一直在这样的目光里沉醉,不过! 梓萱急言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从宫里回来,被太子……围截那事吗?” 王子献闻言,不悦的想起那个该死的下午,眸光阴鸷狠厉了几分,“记得!” 梓萱脸上一红,撅嘴道:“那为什么你都不生气!他企图对我不轨啊!” 王子献哑然,他怎么不生气?杀了那么多内监,差点就没忍住,把那狗太子也大卸八块,方才解恨! 这时,相九突然从外面的窗底下冒出头来,“嘿嘿”笑道:“王妃,其实那次是王爷救了你!” ?七在后面补充道:“箭是王爷射的,宫女也是王爷安排的!” 说罢,他俩偷听壁角的五尺大汉,赶紧跃身飞起,火速逃离现场。 梓萱又惊又羞,又恍然大悟,朝着窗外喊道:“?七,你肩伤好了是吧!居然敢偷听!” 但是?七和相九早已逃之夭夭,梓萱红着脸对王子献说道:“王爷,他俩不知廉耻,居然偷听我们讲话!” 王子献憋着胸腔的笑意,道:“放心,他们跑不了!” “嗯!”梓萱恨恨的点头,偷听壁角可耻! 但是! “王爷!”梓萱斜眼瞥着他,道:“你当日不是说,不在宫中吗?还假装你不知道来着!居然骗我!” 王子献立马咳嗽了几声,眯着眼虚弱的道:“几时了?本王该午休了。” 梓萱明知他是故意,但看向书房的漏刻,确实到他午休的时间了,便道:“我推你回寝房。” 王子献见好就收,困倦的眯着眼,由着梓萱摆弄。 梓萱帮他脱去外袍,扶他去床上躺好,才离开。 听到她关门离开的脚步声,王子献才睁开满眼笑意的双眸,翻身睡觉。 那日之所以没告诉她,是不想让她心有负担,从而刻意的对他好,他只希望,她能按照心意,顺遂的生活,不用讨好任何人。 晚上,梓萱修习完心法,打开小轩窗乘凉,闲适的倚在窗前,抬头看向明晚便将满圆的月亮。 明晚,刘婆子又会准时发作腹痛,她倒是隐忍得住,没提前来要解药,难道是想再等中秋之夜,发作了才来? 今日皇后召见刘欣然,她应当是心愿得偿了,不过,只怕她在幻想着黄粱美梦的时候,太子和皇后,只是视她为可利用的棋子罢了。 梓萱闭上眼,深呼吸着院内清香的空气,这么美的夜晚,用来想这些烂糟的事,着实浪费。 她把双手扣在脑后,感受着当下的平静,然而,空气中似乎多了一抹龙涎香的味道,若有若无。 梓萱暮然睁眼,这熟悉的味道,她脑中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王子献。 但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梓萱左右环顾了一下,又探出身去,在窗外仔细嗅了嗅,却再闻不到,难道......是错觉? 想到王子献,梓萱不由自主的蓄起几分笑容,他竟为了自己,不惜得罪太子也要救她。 前前后后发生的这些事,足以可见,王子献是个可以让女人托付终生的男人。 梓萱心里有些沉溺的醉,便想着放下窗户,躺去床上。 不料她正要关窗,一抹浓厚的幽香扑鼻而来。 “迷迭香,不好!”梓萱立马掩住口鼻,但还是迟了,身体立马发软,向后倒去。 她昏迷前的弥蒙之际,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将自己抱住,她却毫无还手之力,脑中突然浮现出太子那张轻薄好色的脸,从心底由生起厌恶之色。 梓萱眼中滑落一行清泪,王爷,保重.......彻底昏迷过去。 黑衣人小心的拭去她那行眼泪,抱着她从窗户一跃,消失在幽白的月光下。 梓萱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身在白色的营帐之中,侧头便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前。 在他身后,挂了一副羊皮地图,帐中虽然陈设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她顾不上头痛,一骨碌爬起来,凝神从空间取出一把短刀护身。 “你是谁!”梓萱警惕的盯着他,举着短刀护在胸前。 第54章 月魂阁 面具男人转头看向她,声若阎罗道:“你,就是那个在月魂阁五毒散箭下,把人救活的献王妃?” 梓萱一脸懵,“什么月魂阁,五毒散,我不知道!” 她戒备的盯着他,昏迷前,原以为是太子劫走了自己,没想到竟然来到这么个鬼地方,还有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面具男! 面具男道:“上个月初九,在京都李嵩家,发生的一起刺杀,据说当时王子献本必死无疑,他的一个护卫救了他,而你!” 他站起身来,盯着梓萱道:“救活了那个护卫,是也不是?” 梓萱思虑了片刻,想他说的,应该是?七,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面具男眼泛寒光的道:“是,你还有活命的机会,若不是!” 他从腰间拔出软剑,一剑劈在木凳上,木凳立马被劈成两半。 梓萱咽了咽唾沫,当下仿佛看到了违逆这个男人的下场,心里害怕极了。 没想到自己解了?七的毒,居然会惹下这么大的麻烦,那些江湖中人,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面具男细看了她一眼,眼中的迟疑,仿佛是在等她的下文。 片刻后,梓萱才说道:“是我又如何,你……找我何事?” 想他竟然能从重重看守的王府里,把自己劫到这里来,功夫定是了不得的厉害,不妨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面具男收回软刀,道:“我军营中大批士兵中了林子里的障毒,郎中束手无策。” “你既能解了无药可救的五毒散,想必这障毒不在话下。” 原来是这样! 梓萱悄悄定心,至少自己现在还有价值,他目前不会杀了自己,这便足够让她有自保的法子了。 “军中的人竟然如此霸道,明明是求人,弄得倒像我欠你似的!”梓萱说话有了些底气。 但面具男不买账,只冷声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跟我走吧!” “去哪?”梓萱举着刀子,嘴上虽然问着,但身体却慢慢悠悠的从床上下来。 面具男头也不回,不耐的剪短道:“营房,看病。” “等等!”梓萱站起来道:“我救他们可以,但你必须承诺我,医治好他们后,就送我回去!” “不然!”梓萱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左右是死,我现在就自我了断,让你白忙活一场。” “我可以答应你。” 他本来走在前面,忽然冷厉的转过身来,沉狠的说道:“但绝不受人胁迫!” 梓萱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刀子从脖子上拿开,喊道:“不胁迫,不胁迫!别乱来啊!杀了我,谁给你的士兵治疗啊!我可是献王妃,明早王爷若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面具男嗤笑了声,冷声道:“我都能把你从王府劫出来,会怕一个区区残疾的王爷?” 梓萱冷声斥道:“你才残疾呢!王爷行的端,坐的直,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这人私自扎营,指不定就是企图谋反的乱臣贼子。 听她这话,面具男却并不生气,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 梓萱以为他生气了,要杀了自己,心中警铃大作,暗暗敲定主意,只要他敢再过来一步,她就用毒自保。 “把刀扔了,在你彻底惹怒我之前,暂时留你一命!”面具男森冷的道。 梓萱犹豫了两秒,赶紧把刀扔掉。 面具男让她走前面,自己在后面跟着她。 走出营帐,梓萱看到层层叠叠的黑色营帐,以及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头,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在一片山野之中,有簌簌山风从顶上低低的呜嚎而过。 守在营帐口的士兵见他们出来,行礼道:“主帅!” 面具男微微颔首,沉声道:“引路吧。” “是!” 士兵铿锵的声音回响在梓萱的耳畔,她借着月光,细细看了眼这些士兵,心中不由肃然。 与京都的士兵相比,他们身上更有种激昂的意味,这到底是一支什么军队? 军营中没有灯火,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终于终于停下,确切的说,是被士兵拦下。 前面大约一百米左右,能依稀看到一个单独的大帐篷。 拦下他们的士兵,给他们各自发放了一个厚纱布的口罩,一一戴好之后,才被允许继续进入。 梓萱心头一沉,林子里的障毒居然有这么厉害,让军营都不得不单独为病患,隔离出一个营帐来。 说到底她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心中立马严肃起来。 刚到营帐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病痛声。 面具男带着她进入营帐,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男性郎中,似乎早已在里面等候,和梓萱说了具体症状,以及详细的用药。 梓萱听他说完,把手伸进袖兜,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包橡胶手套,戴上后,开始挨个检查病患。 面具男和郎中皆是疑惑的看着她的手套,但都没有发问。 营帐里有微弱的灯光,梓萱一个个看下来,基本上明了,对面具男道:“他们不是中了障毒,而是秋疫。” 她心中默道:真是怪哉,秋疫的症状那么明显,这个郎中不仅诊断有误,连用药都是往障毒上靠,能把病治好才是奇怪了! 面具男和郎中听她此言,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只问道:“可有良方?” 第55章 师承何门 梓萱蹙眉,问道:“病发最开始是7天前,请问这是何地?最近一个月,天气如何?” 郎中眼中有戒备之色的看向主帅,见他颔首示意,才道:“这是蜀地,一个月来艳阳高照,但地面总是返潮。” 蜀地,在京都岭西一带,虽然地幅广阔,但早晚湿冷,午时炎热,入秋后,季节特征就更加明显,加上频发地震,本就容易引起各种瘟症,所以这一带人烟偏少。 不过,梓萱更吃惊的是,从京都到这里,就算日夜不停的坐马车,也要一日一夜,她难道昏睡了这么久? 面具男见她眼中有惊愕之色,道:“有何不妥吗?” 梓萱摇了摇头,脱下手套,沉声道:“我这就开方子,三日后,便可大好,不过到第三天,就不能继续服用此单了,需要更方。” 郎中闻言,奇道:“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把握,不知师承何门?” “师承?”梓萱想了下自己的学习中医以来,一路跟过的老师,全国各地加在一起,超过几十个。 只说一个不好,全说了又太多,便道:“李时珍。” 《本草纲目》是她读过最早的医书,算是启蒙老师也不为过。 郎中闻言,认真思索了番,道:“我久未出蜀地,竟不知外面高师辈出,待此次秋疫结束后,我也是时候该出去游历一番了。” 梓萱无言,他年纪比自己大,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前辈,自大的话不说为妙,先治好再说。 她拿起笔墨,认真斟酌着用药开方,好在她这一月来,勤练毛笔,现在终于能写出尚可入眼的字了。 开好方子后,梓萱把单子交给郎中,交代一些注意事宜后,道:“我明日还会过来,看病情发展情况,今晚这里就拜托您了。” 郎中忙道:“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 其实,他刚开始见她是个年纪轻的小姑娘,原本并不相信她真的能治好,以为她在说大话,如果不是上面有吩咐,早让她出去了。 但是,在看到她开的方子后,心中立马豁然开朗。 他用药这些天以来,虽然尚未有死亡的案例,但也不见好转,情况反而每况愈下。 这对医者而言,是最痛苦、煎熬不过的事。 直到现在,他手握方子,心里终于有底了。 梓萱从营帐出来,将口罩脱下集中消毒晾晒的地方,不由赞道:“这个郎中虽然诊治不怎么样,但对防控这方面,倒是做的不错。” 在古代这样的条件下,能做到这样分离管制,已经很不错了。 回到营帐,梓萱才开口问道:“这是蜀中,你从京中把我...劫来,岂不是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可是,我若昏迷了这么久,怎么不觉得饿呢?” 面具男清冷的回道:“因为你只昏睡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梓萱奇道:“我真的在蜀中吗?” 不知为何,此刻梓萱在灯光下看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翻阅书简和拿笔的动作,都与王子献很是相似。 只是,他几乎遮得严严实实,连手上都带着皮手套,而且,性情也与王爷大不相同,王爷是儒雅中带着谪仙般的矜贵,锋芒暗藏。 而这个带着面具的人,却是冷狠立现,让人难以接近。 面具男似乎并不在乎梓萱的打量,只毫无波澜的道:“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听到这句话,梓萱又立马警惕起来,厉语道:“你,你要做什么!” 面具男转头看向她,指着一旁的隔断道:“那里有张小床,去休息吧。” “还有,不要妄图逃跑,否则我会把你双腿打断。”他说这话时,毫无温度,似乎只是面对一只猎物,随时能杀了。 梓萱几乎能想到那个画面,缩了缩可怜的双腿,但还是梗着脖颈问:“我明日还得照看病人,肯定不会跑的,你不能给我分个单独的营帐吗?” 她顿了一下,严肃的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我可是有相公的人,不行!” 面具男抬头看向她,道:“这么说,如果你没有相公,是不是就行了?” 闻言,梓萱一脸忌惮,他能只身一人就把自己掠到这里,若是想杀了谁,岂不是易如反掌! 她立马沉声道:“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若敢动我相公一根毫毛,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一定要杀了你!” 面具男没有说话,只沉默的看着她。 因为带着整张面具,梓萱根本就看不出他的表情几何,面上强作镇定,心底却很是发毛。 这个人太强大了,他虽然带着面具,但周身都充斥着狠厉果断,这是只有疆场杀敌,浴血奋战过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片刻后,面具男却并没有威胁她,只道:“给你三秒钟,立马去隔断后边!” 梓萱不再挣扎了,立马跑去隔断后,看到一张舒适的小床,还有一个放着干净帕子,以及热水盆的架子。 热水盆的上方正散发着热气。 梓萱过去一看,没想到居然是热水!刚从营房出来,她正想洗把脸和手,不然睡不着。 这个面具男真是奇怪,那么冷狠的一个人,居然会想到给她准备一盆热水! 第56章 没有机会 这个人和王爷一样,做事都是不动声色。 王爷…… 梓萱心中不由担忧,不知他明日找不到自己,会如何焦虑,说不定,还会惊动皇上! 而她最起码得在这呆上三天左右,才能回去,失踪三天啊!势必会引起惊澜大波的…… 还有舅舅和三个哥哥,只怕也要着急上火了。 想起这些,梓萱不禁一脸愁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隔断走出去,对面具男说道:“能给我相公写封平安信吗?” 得到的回答,却是冰冷的两个字,“不能!” 梓萱低吼道:“你知不知道,我若失踪,王府会乱套的!” “与我无关!”面具男淡漠的说道。 梓萱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大步踏回自己的小床,服了颗去瘟丸才躺下,但因为心内着急,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焦灼间,她忽然闻到一抹清甜的味道,与成婚后在王爷寝房歇息时的熏香,竟然一模一样! 她细细嗅了嗅,倒是没有迷迭香之类的在里面。 梓萱本想起床看个究竟,但奈何身体沉重,困倦的睡意上头,竟沉沉睡了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带着面具的主帅,走进梓萱的隔断间,沉默的看着她酣睡的容颜,心中默道:你善恶分明,心地仁善,可军中的生死,只消片刻,便如浮游般短暂,从令不从命。 如果你知道这才是真的我,还会那般骄傲的说我是你相公吗? 会不会......离我而去? 王子献本想再这样陪她一会,但门口突然有士兵急报:“主帅,有人偷袭。” 他目光一寒,深深看了眼梓萱,才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梓萱才睁开眼,其实她在闻到那个香的时候,就服了片药,假装沉睡。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藏在被子里的手,握了把淬了毒的小刀,心里打定主意:他若敢有轻薄的举动,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但好在他并没有动手动脚,梓萱心里越发疑惑,他究竟是谁,为何会有王府的香料? 等他回来后,她一定要取下那张面具,看个究竟。 但是梓萱并没有如意,接连三天,军中的秋疫都稳定下来了,可他自从那晚出去,就一直没回来。 不过,倒是派了个中年老妇人来,给她送换洗衣物。 梓萱开完新的单子,交代好郎中,只需再有四五日,这些士兵就可康复。 郎中脸上的倾佩之色显而易见,道:“姑娘真乃神医在世也!” 营帐中康复了六七成的士兵,也都一一夸她,甚至还有人问她有无婚否。 梓萱客气的寒暄了几番,她的医术大部分禀于天赋,她从小记忆力就好,心思活泛,最重要的是,有外公外婆的教导,又肯勤奋,才有今日之功。 她回到帐中,此时夜已深,梓萱换上自己刚来那晚的衣物,今日该回京都了。 可那个主帅还没回来,军中又戒备森严,就算自己侥幸逃出去,可身无分文的,又该怎么回京都呢? 她正想着这些问题,便听到门口有人进来,但门口的士兵又没通报。 军营并不是安全的地方,梓萱果断的把刀子藏在袖口里,人躲在屏风后。 只听一道雷厉的声音道:“出来吧!” 是那个带着面具的主帅,他终于回来了! 梓萱这才从隔断后走出来,却见他一身甲胄,威严不容亵渎。 她缓缓开口道:“你回来了,士兵都大好了,新的方子也开了,可以送我回王府了吧。” “可以。”他转身看向梓萱,周身的肃杀之气直逼梓萱,不容反抗的道:“但你若把这件事吐露出去半个字,包括你丈夫在内,必死无疑!” 梓萱心头一怵,道:“你放心吧,我都救了你们这么多人,又怎会巴巴的去告密,涂炭生灵呢。” “我可不想背这么多条人命,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宁。” 男人沉默的盯着她,递给她一杯茶,道:“喝了吧,里面放了我这就把你送你回去。” 梓萱疑惑的接过茶,一眼便看出里面放了蒙汗药,道:“一定要喝吗?” 他沉默的转过身,只道:“你有选择吗?” 梓萱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一口喝下,不过三秒,手中的杯子摔落,晕了过去。 但她并未摔在地上,那个男人及时接住了她。 梓萱嫌弃的缩了缩的身体,才彻底失去意识。 男人低低的轻呵了声,将她放在隔断后的小床上,换去盔甲才再次回来。 当疾风在耳边呼啸时,梓萱的意识逐渐醒转,自从“迷迭香”给了她一次教训,她就时刻处于提防的状态,在出隔断前,她就服下了解药。 但是她周身都被遮掩,耳中被塞了棉花,双脚更是落空的悬着,他好像……将自己裹在他怀里! 这莫非是传说的轻功? 梓萱讶异之余,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竟然和王爷身上的龙涎香味道一模一样! 莫非这个朝代,但凡高贵的男子,都喜欢熏这个香? 梓萱胡思乱想着,感觉过了好久,耳边的风声才终于渐渐停歇。 终于一个下沉和纵跃后,她感觉回到了室内,但她不能动,绝不能让这个人察觉到她醒着。 只感觉那人将她从身上放下,横抱着安置在床上,接着,一点声音和动作都没了,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耳边的一切都静默的出奇。 这样静寂了良久,久到梓萱不知他到底是不是已经走了,可又不敢睁眼。 直到再次听到沉沉的脚步声,她才暗暗庆幸自己没睁开眼。 第57章 憔悴的男人 这男人果然狡猾,若是自己按耐不住,现在怕是小命呜呼了。 听到窗台细微的一关一合的声音,梓萱这才悄悄眯开条缝,自己已经在王府的寝房了,房间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芙蓉帐,和精致的红木家具,与军中的一切从简无一不是鲜明的对比,在军营的那三日,仿佛做梦一般虚幻。 梓萱从床上起来,将塞在耳中的棉花取下,真是奇怪,院子怎么这样静。 她失踪三天,难道没人发现吗? 梓萱立马推开门出去,院内中秋的挂灯和贴花还没撤下,中秋之日,她在遥远的蜀中,没有任何欢庆的过了一天。 想来府中的人忙着找她,怕也全无心情。 她环顾着四周,真是奇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红袖和阿兰呢? 梓萱走出储安院,一路走去王子献的寝房,发现同样空空如也,整个王府寂静的可怕。 她又往大门的方向走去,才终于在外堂看到,站了乌泱泱一院垂头丧气的人。 原来仆役和女侍们都在这里。 梓萱看向正堂,才看到形容疲倦的王子献,她眼中一酸,大喊了声:“王爷!” 此言一出,满院子的人都惊愕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王子献更是身形一颤,缓缓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朝他奔跑而来的梓萱。 红袖和阿兰喜极而泣,大喊道:“王妃,你可算回来了,急死奴婢了!” 青纱虽然无言,但眼里也透着高兴。 梓萱跑到王子献跟前,才看到他还穿着三日前的衣裳和外袍,他平常每日都要更换衣物的。 连一向干净而冷峻的苍白脸上,都显着一圈黑青的粗浅胡子。 这三日他定是着急坏了,梓萱不禁泪目,顾不上擦眼泪,直接扑向他怀里。 相九和?七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七道:“王妃既然回来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所有人都虚惊一场的退下了。 王子献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紧紧扣着,仿佛要揉进身体去。 送她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她没有昏迷,只是装睡。 梓萱把头埋在他宽厚的肩上,双手挂在他脖子上。 片刻后,王子献才开口道:“这些天,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梓萱听着很是心疼,她也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竟对他动心了。 或许是从在皇宫遇难时,他救下自己,也或许是从舅舅家回来时,他的坦诚相对。 还有新婚回门时,他为自己撑腰,更或许,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便认定了自己是他的妻。 梓萱心中感慨万千,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身上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先回寝房。” 王子献眉眼微笑,上下扫了眼自己的衣着,一向从容不迫的他,脸上竟显出一丝难得的不安,道:“我去盥洗。” 梓萱又心疼又好笑,捏着鼻子促狭的嘟囔道:“嗯?好臭啊。” 王子献睨了她一眼,径自驱动轮椅去寝房,对相九喊了声:“快打热水来。” “得嘞!”相九应了声,立马跑去伙房打水。 梓萱本想照顾他洗沐,但王子献坚决不让,非要她去寝房等着,有话同她说。 梓萱这些天也没好好洗沐,没有去他寝房,而是回了储安院,让红袖和阿兰准备桶热水沐浴。 军中一切从简,三日没有泡澡的梓萱,骤然泡在澡桶里,感觉无比惬意和放松。 红袖在旁伺候,她给梓萱揉着肩膀,竟然呜咽起来。 梓萱一惊,忙道:“红袖,你怎么哭了?” 红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王妃这几天突然不见踪影,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抽泣着:“那天晚上我明明看到您歇息的,可王爷晚上过来时,发现您不在房里,找便可整个储安院,都不见您。” “王爷立马集结护卫城里城外的去找,整整三天三夜都没合眼睛,整日除了喝点水,连饭菜都不进。” “若明天还没找到您,王爷只怕也撑不了,我们做奴婢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又没有办法。” 闻言,梓萱心底很是触动,他竟如此在乎自己,幸好今晚回来了,若再晚一点,他岂不…… 梓萱不敢想,忙道:“王爷三天未进食,你快去熬点肉糜粥,我稍后就来,再给他熬个鱼汤。” 红袖点头,却不放心的道:“您一个人在这里行吗?” 梓萱点头,知道她是怕自己再失踪,宽慰道:“放心吧,我不会再有事的。” 红袖想了想,还是不肯,叫来了阿兰,让她在这照顾王妃,自己去厨房忙活。 梓萱知道她也是被吓的不轻,不为难她,让阿兰留下来伺候。 然而,她刚穿好衣服,挽好头发,王子献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见到梓萱的人后,他匆忙的神色,才悄悄恢复冷静,言语中带着不舍的责备道:“怎么到这来了?” “我和师父出去这三天,身上也不太爽快,就回来洗个澡。”梓萱莞尔一笑,道:“我一会去煮个鱼汤就要去你那的,你竟先来了,红袖在做了肉糜粥,应该快好了,你三日未进粒米,身体怎么熬得住。” 他身上散发着熟悉的香味,梓萱闻着很是安心。 王子献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低声道:“我喝点粥就好,你不要去厨房了。” 梓萱没想到他竟会说这般情急的话,低头看了眼阿兰她们,很是羞涩的脸上一烧,推了推他的胸口,低声道:“王爷,有人在呢。” 王子献恍若未闻,只管抱着她。 阿兰和相九等人见状,揶揄的一笑,立马退出房去。 第58章 芙蓉帐暖 房内只剩下自己和他了,梓萱脸上更是烧的慌,虽然他上回也抱过自己,但像眼下这般的情热,还是头一次。 梓萱清了清喉咙,手脚怎么放都感觉心中忐忑,低着小脑袋,头也不肯抬。 王子献只将她揽在自己怀中,并未有其他动作。 直到红袖敲门,梓萱才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红着脸道:“进来。” 红袖端着肉糜粥进来,见房内只有王爷和王妃两人在,把粥放到桌上,摆好碗筷后,就很识趣的退出了房内。 梓萱清了清喉咙,端起碗盛粥,放到王子献桌前,柔声道:“王爷,快吃吧,饿了真的多天,先喝点粥是最合适的,易消化又不伤胃。” 王子献抬了抬手,又无力的放下,佯装虚弱的道:“确实饿得虚脱了,没有力气。” 梓萱闻言,立马搬条凳子在他旁边,自己端着碗,用勺子喂他,“王爷,就算我真不见了,你也不能这么对自己……” 她话未说完,王子献就抓着她的手腕,忙道:“你又要去哪!” 见他如此反应,梓萱有种说不出的感动,道:“我哪也不去。” 王子献显然不相信,“你为何会突然消失,一走就是三天?” 梓萱一边喂他,一边寻找说辞,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教我医术的得道高人吗?” 王子献心底憋着一丝笑意,狡猾的小女子! 他脸上确实一脸回忆的点头:“我还记得。” 梓萱一本正经的道:“这个师傅遇到了点棘手事,他潜入王府找我去帮忙,因为走的急,所以才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王子献若有所思的点头,“如此啊,下次能不能带我见见那个得道高人?” 他到想看看,这妮子还如何编下去。 梓萱张口便道:“他云游四方,我都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若有机会,我定引荐你们认识。” “好!”王子献沉声道。 梓萱心里暗暗嘀咕,说谎这件事,果然只要开了头,便没有尽头。 待他喝完粥,梓萱把碗筷收拾好,才让红袖端下去。 关好门回来,梓萱见王子献脸上颇有疲倦之色,便道:“王爷是不是困了?回去休息吧?” 王子献强自定了定神,牢牢的看着她道:“我留下来陪你。” 留下来…… 梓萱脑中浮想联翩,但见他如此疲倦了还要强撑精神,便道:“那王爷也需要休息啊?不如……在这里歇下来吧……” 她声音越说越小,虽然不是没在一起躺过,但分院后这一个多月来,便再没有过。 王子献揉了揉沉重的眼皮,道:“我就在这坐着,看着你就行,你去睡吧。” “那怎么行!”梓萱抬头,鼓着双唇,心下顾不了那么多了,径直脱了他的外衣,推去床旁,叉腰道:“你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今晚必须睡觉!” 说罢,她俯身将他抱起,本想着把他安置在床上。 不料小腿忽然一软,身体失去平衡,两人竟……生生摔在床上,梓萱的唇正好覆盖在他的唇上。 对上他如墨一般的眼眸,梓萱怔愣了片刻,心如小鹿乱撞,脑袋一片空白。 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打在脸上,王子献的目光渐变得炽热,翻身将她压下。 天旋地转间,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梓萱就无比紧张和忐忑,面红耳赤的推了推他的胸膛,可手刚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就立马缩了回来。 王子献抓住并握紧她的倩倩素手,放到嘴边细细亲吻着。 如电流一般,从他接触过的肌肤直达心底,梓萱既迷离,又羞怯,不禁问道:“王爷......要做什么?” 话刚说出口,她就懊悔了,羞得头皮发麻的烫。 王子献沉迷的眉眼,带着几分意趣的一笑,情不自禁的吻向她的唇瓣。 梓萱懵了好几秒,直到唇上传来细密的温润感,她才回了回神,可心底却澎湃的一塌糊涂,学着他的动作,轻柔的回应。 感受到她的回应,王子献的吻愈加深长。 芙蓉帐暖,梓萱第一次体会到夫妻欢爱后的酸痛身麻,才知成婚那早的落红帕,是他作的假。 次日,当阳光醒目的时候,梓萱才疲倦的睁开眼,本想伸手拉个懒腰,不料刚到一半,身下便阵阵酸痛,赶紧慢慢放下动作。 王子献听见她吃痛的“嘶”了声,放下书简赶紧过来,道:“还痛吗?抹了药应该会好些才是。” 第59章 西厢 闻言,梓萱的脸倏忽一红,立马想到昨晚事后,他为自己抹药的场景,捂着被子道:“别说啦!” 被子里还有一夜春光后残余的气息,梓萱更是上头。 王子献抿嘴低低笑道:“别躲啦,起来吃些早饭,让红袖把被褥拿去换洗。” 说到早饭,梓萱肚子饥饿的“咕噜”肠鸣了声,她面上一窘,这才掀开被子起来。 红袖和阿兰进来服饰,洗漱完后,梓萱见王子献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道:“你今日不用去上早朝吗?” 王子献喝了口热茶,“我告了病假,今日在家中陪你。” 家中! 梓萱低头含着笑意,家的感觉真好。 青纱敲门进来,她手上提着一个食盒,笑道:“王妃,这是王爷让相九去桃园楼,特意为你买的早点,他家的面食和糕点远近闻名呢。” 见到青纱,梓萱倒是颇有意外,自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她的性情变得柔和了很多。 梓萱亦笑道:“辛苦你和相九了。” “不辛苦!”青纱柔和的笑道,说罢,便把食盒放在桌上,把还热腾的包子和糕点一一端出来。 见到松软又精致的小包子,梓萱食指大动,对半掰开,里面竟流出香甜的流沙,咬一口有种爆浆的感觉,甚是可口。 梓萱拿起一个给王子献,道:“王爷,你也吃啊,真的很不错。” “好。”王子献接过暖暖的小包子,和她一块用餐。 红袖和阿兰正在收拾被子的时候,看到床单上的斑斑血印,俩人互看了眼,抿嘴揶揄的偷笑。 梓萱扫了她俩一眼,心中发怵了几秒,但想到她们要整理床铺,总归是会看到的,便佯装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王子献虽然没说话,但嘴角亦蓄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梓萱瞪了他一眼,喂了他一口包子,想着塞住他的嘴。 青纱站在一旁,也露出几分笑容。 早饭后,梓萱正与王子献在院中跑步,外头的护卫来报,说刘嬷嬷想求见。 梓萱脸色一沉,她终于来了,“带她去西厢房吧,我稍后就来。” “是。”护卫作揖告退。 王子献看向她,说道:“中秋那晚,那人便来找你,我让人把她轰走了。” 梓萱让其他侍婢们都退下,只留下红袖,才说道:“她那个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叫她痛上一晚也好,省得不知好歹。” 西厢房内,刘婆子正焦灼的等着。 梓萱推着王子献姗姗来迟。 “呀,这不是忠心的刘嬷嬷吗?”梓萱佯做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刘嬷嬷老脸挂不住,脸若苦瓜的勉强笑道:“见过王爷王妃,王妃莫取消老妪了,从今后,我只对您一个人忠心!” 梓萱笑道:“那怎么敢当,你的衷心,该留着王氏才对。” 刘嬷嬷立马跪下,从怀里拿出一叠纸简,道:“王妃请看,这是我帮王氏做过的所有错事,包括您……母亲的死因,也写在里面。” 梓萱看了眼她,见她诚惶诚恐,没有狡诈之意,才不慌不忙的拿过纸简,打开来看。 上面交代的,都是一些王氏谋害李嵩其他妾室的前因后果。 关于母亲难产而死一事,和之前交代的差不多,不过补充了几句,王氏每月让她买好牵牛子后,都是独自去拿药,身边没有一个仆从跟着。 刘婆子道:“王妃,王氏嫁入李府做填房后,才开始重用我,您母亲一事,我这些天也去打听过,但知道的事情,的确只有这些啊。” 梓萱微微蹙眉,连在王氏身边伺候的杜大娘都不知此事,更别提刘婆子了。 但母亲怀孕的时候,王氏也只是一个不被承认的外室,她是如何把药神把药送进李府,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到母亲的吃食里去呢? 这时,刘婆子低声求道:“王妃,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您……就把解药给我吧!这月圆之夜,肚子痛起来,实在要命啊!” 梓萱没理会她,只和红袖道:“去拿笔墨和红印来。” 红袖点头,立马去拿。 梓萱在那张纸的末尾空白处,加上了刘婆子的名字,让她签字画押,便答应给她解药,以后不会再发作。 刘婆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摁下了手印。 梓萱这才把药给她,并道:“你吃下,便可无事了,但你最好乖觉些,我若想让你发作,随时都可以。” 说罢,她心念一动,从袖兜里拿出另一粒量子,只摇晃了几下,刘婆子便痛的痉挛。 刘婆子捂着肚子,立马告饶道:“王妃别摇了,您放心,老婆子绝不做对您不利的事!” 梓萱这才停下,把量子粒放回去。 待刘婆子走后,梓萱把供状收好,脸上显了些颓然之色,“妾侍就算是死在府中,也闹不到衙门去,王氏上位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地方,真是机关算尽。” 说罢,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怜我母亲,为李家付出了一生,身为大夫人,竟然也被人暗算至死。” 王子献握着她凉凉的小手,沉声道:“你很想知道母亲的死因?即使...真相可能让你难以接受。” 听他也唤自己的娘为母亲,梓萱心头一暖,眼中含泪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想!” 王子献心疼的抬手拭去她的眼泪,道:“吃完中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60章 再有福气也经不住暗算 午后,王子献带着梓萱从后门离开,为了让人怀疑,仅带了相九一人前去,?七和红袖留着府中。 坐在马车上,梓萱心中有些许冷寂,脑海里一直想着王爷那句:难以接受的真相。 说明害母亲的人,说不定是亲近的人,而在李府,能勉强与自己算得上亲近的人,除了父亲和祖母,再无旁人。 如果他们真的伤害过母亲,那岂止是难以接受! 要知道,母亲当初嫁给一介布衣的父亲,一心一意扶持夫家,最后却被枕边人算计,去世得那般惨烈,那样的恶行,是何等的令人发指! 行将一段路程,梓萱听到出城的声音,接着又一路颠簸了许久,马车才停下来。 王爷的腿脚不便,梓萱先扶着他下去,随后自己才从马车上下来。 “这是?”看着眼前丛山叠嶂的,梓萱疑惑的问道。 王子献道:“这是北郊,李府被王氏遣散出来的旧仆,都在那里。” 梓萱心中一动,她曾让红袖在李府暗中探查那些旧仆去向,然后把名单交给舅舅,难怪只找到了孙管事和杜大娘,其他人一动踪迹都没有。 原来是他早自己一步。 梓萱心中一暖,没想到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暗暗为自己做了这些事。 王子献指了指一处前方的林子,道:“里面有处院子,外人不得靠近,我们去看看。” “嗯!”梓萱环顾了眼周围山势,似迷路一般,除了往前走,回头几乎看不到来时的路。 没想到京都外还有这样的地方。 梓萱若有所思的跟在王爷后面,他定不像传闻那般简单,只是,不知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行至院子外,?七上去敲门。 梓萱观察到他敲门是有规律的,先敲一下,再连续三下。 不多时,门就打开了,一个身着暗色布衣的男仆恭敬的站在门旁,作揖行礼道:“王爷。” 王子献微微颔首,对相九道:“把人带去东厢。” “是!”相九从左边的小径离开。 王子献带着梓萱在东厢房内坐下,杂役在一旁伺茶。 梓萱一路环顾着院外和屋内的布置,其实这里景色宜人,环境清幽,屋内的布置虽然简单,但应有尽有,很适合静心养性。 她刚喝了口茶,便见相九押着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过来。 “王爷、王妃,人带到了。”相九道。 梓萱细看了那女人好几眼,才认出来,这不是以前在母亲院里伺候的小陶姐姐么? 记忆中,幼时最爱与她玩闹,但是自从母亲去世后,便再也没见过她。 “小陶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梓萱问道。 小陶目光闪躲的抬头看了梓萱一眼,唯唯诺诺的道:“记得,你是大小姐。” 梓萱眉眼微微一笑,却又渐渐沉下来,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小陶支吾了几声,好几次欲言又止。 相九推了下她,厉声道:“还不如实对王妃说来!” 小陶惊了下,才低声道:“大小姐,奴婢对不起您和夫人!那年,我母亲病重,家里没钱看病,王氏找到了我.......” 她停下来,开始低声呜咽。 梓萱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暗暗用力,冷声道:“接着说!” 小陶边擦眼泪边道:“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把每日浸过牵牛子的药罐带回去,熬坐胎药给夫人喝。” 她哭着爬到梓萱跟前,道:“大小姐,我以为那只是让夫人小产的药,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害得夫人.......” 梓萱一脚踢开她,冷厉的低吼道:“你以为!你以为的以为,却害得我母亲一尸两命!” “我记得母亲对你不错,你家里有难为何不跟她说,偏要和居心叵测的王氏勾搭,还不是贪图那一百两银钱吗!” 小陶摇头哭道:“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王氏跟我说只会让夫人小产,没想到这么久都没事,我还以为夫人福大命大......” 她话音刚落,梓萱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怨,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怒道:“吃里扒外还要强词夺理,再有福的人,也经不住你们这些人暗算!” 梓萱气得浑身发抖。 王子献知她怒火上心,立马揽过她的肩膀,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低低耳语道:“不怕不怕,有我在。” 小陶捂着发麻的脸,缩瑟在地上,身上宽大的单薄布衣,让她看起来像纸片人一般。 梓萱把头埋在王爷怀里,心中既悲戚又愤怒,区区一百两银子,竟然断送了母亲的一生! 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妈妈,也是身怀二胎而亡,但妈妈因为被渣爹辜负背叛,导致早产,胎盘剥离不全而失血身亡。 梓萱愤恨的泪湿了片刻,指着门外道:“相九,把她带下去,写好供状,让她签字画押,别让她死了,留着做证人,将来为母亲报仇。” “是!”相九神情亦是气愤,将小陶一把提起来就往外走。 王子献安抚着她,虽然她没有哭出声来,但他胸襟上凉凉的浸湿了一片。 他冷峻的面上很是不忍,并带着几分犹豫,据他所知,王氏当时只是隐匿、且不受待见的外室,不应对李府的人和事这么清楚。 除非李府有位高权重的人,与她里应外合,但府中的奴婢他都让人一一抓起来拷问过,除了小陶这一条线索,其他人皆是一概不知。 能让王氏做的这般天衣无缝,且旁人查不到第二条线索的人,李府除了首相和老太太,怕是没人能做到了。 但这始终只是猜测,在没有实际证据前,他宁可让梓萱暂且相信目前的线索。 回到王府后,梓萱本就一身不痛快。 没想到门侍通报,李欣然竟带着李府隔壁的姚媛来访。 第61章 炫耀不成反打脸 因为都是女眷,王子献不便在场,梓萱本想让他去书房,但他不肯,非要在隔壁的房间听着动静。 见他这般,梓萱心里又暖又无奈,但更多的是小小感动。 王子献沉了口气,忙碌这些天,终于有空闲陪伴夫人,这些人一个两个的,络绎不绝的净是事,真想把她们打回去! 梓萱见他冷峻的脸上,有几分平日难见的别扭,心下觉得煞是可爱,忍不住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笑眯眯的道:“在里面听着好戏吧,等我一会!” 王子献一怔,回味着刚刚那个柔软的吻,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点头应道:“嗯嗯!” 梓萱低低一笑,这才转身去外堂,外堂与里面的房间仅一墙之隔,能清楚的听到外面发生什么。 她在主位坐下,边喝茶边琢磨着。 李欣然现在应该得意的很,皇后中秋前见了她,她与太子好事将近,说不定就连李家的族谱都入了。 至于姚媛,她的父亲升了官,定是又添不少傲气吧。 红袖引着她们俩到外堂来后,才站去梓萱身后。 李欣然微微福身,正要行礼,却被姚媛拦下。 “你我下月初八就要被册封为太子侧妃,她区区一个王妃而已,我们怎可向她行礼。”姚媛不掩傲气,看着梓萱挑衅的说道。 听她这话,梓萱心底倒是颇为意外,没想到皇后会同时给太医纳两位侧妃。 姚媛出身武将之家,体态丰腴,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看来皇后也是抱孙心切了吧! 梓萱未置可否的一笑,眉尾扫过她,对红袖道:“给两位客人上茶。” 红袖很是看不惯趾高气扬的姚媛,和装腔作势的李欣然,依她的脾气,现在定要和她们争论一番。 但梓萱上次私下跟她说过:若非必要,不要去招惹那些人,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王府,行事要低调些,不可让人拿着错处。 其实梓萱更担心是,以王府现在的地位,自保还尚可,但若总招惹那些得势小人,她怕红袖惹来杀身之祸,自己又保不住她。 在这个权势为贵的天下,她只能暂时忍下一时之气。 红袖作揖,“诺”了声,便去沏茶。 姚媛得意的看了眼梓萱和李欣然,自行坐下。 红袖沏好茶,姚媛端着茶杯刚入口,便“噗”的一声,把茶吐在地上,蹙眉道:“王府怎么如此寒酸,这茶好生涩口!” 她炫耀一般的说道:“自从侧妃的旨意下来,皇后娘娘啊,就赏了不少东西给我,连上贡的‘雨后西湖’都赏了好几罐呢,那喝起来,才是真正的清香爽口!” 梓萱也不恼怒,似笑非笑的道:“是吗?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吐的这茶,是皇上赏赐的。” “若是皇上知道,你如此糟蹋他老人家的赏赐,不知会如何呢?”梓萱笑意吟吟的看向她,不怒自威。 姚媛心中一惊,故作镇定的说道:“不知者无罪,皇上胸怀宽广,哪会跟我这般小女子计较!” 梓萱不屑与她争执,吓吓她便算了。 她们说话间,李欣然依旧站着,她见四下没有旁人,语气不善道:“妹妹,你先前已经让父亲把母亲关在大理寺,近一个月。” “如今又指使刘嬷嬷,在父亲面前攀诬母亲,离间父母的感情,你居心何在!母亲虽然不是你生母,但好歹养育了你一场,怎能恩将仇报!” 李欣然这话字字诛心,不知情者,还真以为梓萱罪大恶极了。 梓萱尤自笑了声,轻飘飘的道:“你来就是为这事?刘嬷嬷为什么诬告你母亲?” “你不去问问你母亲,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一个跟了她多了的亲信攀诬上?反而跑到我王府来撒泼,真有意思。”梓萱讽刺道。 昨日,刘婆子回去后,梓萱就让红袖故意放出消息去,让王氏知道刘婆子频繁出入王府。 刘婆子知道王氏不少肮脏事,王氏定然心中忌讳,必会痛下杀手。 她让舅舅派来保护自己的那些护卫,暗中去保护刘婆子。 刘婆子只有活着,才能发挥最大价值,果然,她也不负所望。 李欣然粉面怒涨,道:“刘嬷嬷这几日隔三差五的,出入你王府,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么!不是你收买了刘嬷嬷,还能是什么!” 第62章 情同姐妹? 姚媛在一旁拿捏着说道:“真是丧良心,指使一个婆子去诬告嫡母,真是闻所未闻啊。” 梓萱看向她,意味深长的道:“所以,你今日是来打抱不平的?” 姚媛挑了挑眼皮,“是又如何,路见不平还要踩几脚,更何况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呢!” 梓萱笑道:“当日皇后茶宴,广邀宾客,若我没记错的话,姚小姐与面前这位发生过口角之争吧?怎的今日,竟这般要好了呢!” 姚媛脸色微微一变,“是又如何,重要的是,我与欣然现在情同姐妹,你休想挑拨离间。” 梓萱接着说道:“情同姐妹?是同时身为妾室的缘故嘛?那我劝你还是小心些,别妄作小人,毕竟我与她同在一个府中长大,知道她心机深重。” 梓萱的话,着重落在同时身为妾室上。 闻言,李欣然和姚媛面上皆是一窘,闪过一抹屈就之色后,继而恼怒。 李欣然拉着姚媛的手,道:“姐姐,她不过是在挑唆我们的关系而已,现在你也见识到了吧。” 姚媛的出身也并不顺利,最恨别人利用她,神色间对李欣然冷了几分,推开她的手。 李欣然见态,眼泪说来便来,道:“姐姐,你相信我,嫁入太子府后,我定以你为尊!” 姚媛很受用她这副低姿态的样子,继而高傲的对梓萱道:“就算是妾妃又如何,太子的侧妃,也比你一个永无指望的王妃强。” 她玩弄着新染的指甲,得意的道:“以后啊,你王府中人,还不定得仰仗着谁的鼻息活着呢!” 梓萱眸光微冷,嘴上却笑道:“指望?不知你说的指望,是什么?” 姚媛眼露精光,道:“你很清楚,又何必装傻,将来谁比谁尊贵,一目了然。” 梓萱心中不由嗤笑,道:“那我是不是要先祝福你们?” 姚媛的喜怒皆形于色,又得势忘形,这样的人,根本不用她出手,嫁到东宫后,有的是苦头等着她。 姚媛道:“你再伶牙俐齿也没有,不过是仗着王爷的势而已,王爷呢,又何尝不是仰仗着皇上。” “你若知趣,便别再使什么手段,日后还有活路可言。” 梓萱不怒反笑:“好大的口气!” 这时,堂后的房门打开,王子献从里面出来,冷声道:“红袖,既然有人不懂规矩,那就教教她!” “是!”红袖忍得太久了,她快步走到姚媛面前,一扇,便是一巴掌! 姚媛不敢置信的捂着脸,站起来道:“你个贱婢,竟敢打我!” 红袖一板一眼的道:“因为你该打!身为民女,见到王妃不行礼,此为一过!” “肆意顶撞王妃,此为二过!妄意揣测君主,口出狂言,此为三过!” 姚媛恼怒,正要开口说话,被李欣然拦下。 李欣然柔声道:“见过王爷,我这姐姐乃性情中人,说话不中听些而已,算不得数。” 梓萱冷哼了声,她这一句算不得数,就想轻描淡写的带过,是不是太轻松了? 说道:“你们俩个未出阁的女子,没有我的邀请,无故来我王府,又是威胁,又是挑衅!” “若是让旁人知道,只怕要名誉扫地吧!再说了,王爷从来与世无争,你们惹怒了他,难道皇上会因为你们是太子未过门的侧室,就偏袒你们吗?” 说罢,梓萱话锋一转,凌厉的说道:“若再不滚出我王府,便立刻让相九把你们送去有司衙门,治你们一罪!” 李欣然和姚媛面面相觑,不甘的对视了一眼。 姚媛甩了下袖子,等着梓萱道:“给我等着!”喘着粗气,往府外大步离去。 李欣然对王子献勉力一笑,跟着离开。 梓萱闻着满堂脂粉味,甚是厌烦,赶紧拿艾柱点上,熏上一熏。 王子献拉着她,眼中尽是责备,道:“这就是你让我在里面听的好戏?那么委屈自己做甚,不用怕她们!” 梓萱嘟了嘟嘴,道:“子曾经曰过,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得势的小人。” 王子献恨铁不成钢的盯了她一眼,严肃的道:“你是我的妻子,不管将来时局如何,我都能保你一世无忧,任何人都不能欺你半分!你相信吗?” 梓萱拉着他的胳膊,道:“我信!可我这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你身体又不好,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王子献气闷,顿了片刻后,把她拉到耳边,别有意味的狠狠说道:“我身体好不好,娘子难道不清楚吗?要不要为夫再展示一番?” 梓萱的心怦然跳动,脸颊猝然一烧,佯装恼怒的推了推他,“王爷!” 王子献嘴角微微一勾,伸手去挽她鬓角的散发,道:“时间不走了,让阿兰她们准备晚饭,我们去走走吧。” “嗯嗯!”梓萱正好心中不快,去走走散散郁气也好。 入夜,中秋过后的秋天,下了第一场雨,空气中有凉薄的冷意。 饭后,梓萱给王子献多加了个披肩,下雨不便出去,只好在房中消遣时日。 王子献问道:“你的心经修习的怎么样了?” 梓萱道:“我感觉身体比之前轻盈舒畅了许多,其他也无甚感觉。” 王子献微微一笑,“待你修习完就知道了。” 梓萱心念一动,试探性的说道:“王爷,你还不肯让我为你把脉吗?说不定真能治好的,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我信你的医术,但是我这腿……”王子献停顿了几秒,他本就没有腿疾,这些年不过是为了麻痹皇后才装的,但这些事,现在还不是让梓萱知道的时候。 他寻了个理由,道:“我这腿自小便中了断筋草的毒,无药可医。” 断筋草,熬成汤汁,服用下去可让人筋断人萎;若是将其晒干研磨成粉,撒在伤口处,可渗透进肌肤,让伤口处的筋断而致使残废。 梓萱蹙眉道:“断筋草?” 她思索了片刻,道:“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此毒倒不是无药可解,若能找到蓝续花,配合千年人参,将其炼制,便可解毒。” 王子献道:“千年人参易,但此花非比寻常,且我朝境内,尚未有医者找到过此花,古籍不能尽信,早些歇息吧。” 梓萱倒不这么看,万物相生相克,既有断筋草,就必然有蓝续花的存在! 她打算明日便找些这个朝代的医书,即使没人找到过,但记载也肯定会有的。 第63章 想活命就闭嘴 梓萱因着昨夜初历夫妻之事,白天又起起伏伏的见了那些个人,夜间闲适下来时,身上的酸痛反而愈发加重。 王子献看出她身子不爽,眼中透着疼惜和自责,道:“别担心我了,先送你回去歇息。” “回去?”梓萱恍然大悟,“噢,褚安院......” 王子献见她怅然的样子,清冷的唇边勾起一抹狭长的笑意,拉过她的手,道:“不想回褚安院?” 梓萱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一烧,忙道:“自然是要回去的,我先走了。” 但她的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王子献拉到了怀中。 在房内伺候的红袖和阿兰,一脸憋笑的退出房去。 梓萱推着王子献的胸口,抬头望着他,可怜巴巴的道:“王爷,梓萱还......痛......” 王子献见她如此娇态,眼中的宠溺之色满溢,抱着她道:“再上些药?” “不用!”梓萱立马拒绝,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伏在身下擦药的场景,就羞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磨蹭了几下。 本意是想遮掩一下满脸通红的自己,没想到竟撩起他的兴致。 王子献摁住她的小脑袋,严声道:“别动!” 梓萱四肢僵硬,一动不敢动,因为她的腿侧,能清楚的感觉到他逐渐坚硬! 没想到男人竟然这么容易就...... 片刻之后,王子献才道:“我送你回去。” “嗯!”梓萱低低应道,她头也不敢点,生怕又‘刺激’到他。 然而她刚放下一只脚,就被王子献拉了回去。 只听他如玉石般的声音,在耳畔低低的道:“我抱你回去。” 梓萱心坎间如激流般,既澎湃,又沉醉。 但抱回去.......她是反对的,毕竟院里那么多人看着。 但是她的反对无效,最终还是坐在王子献的腿上,相九在后面推着轮椅,?七和红袖、阿兰等人则跟在后面..... 尤其是相九这个大汉,在后面推得一脸乐呵,见梓萱抬头看他,还“嘿嘿”的笑。 梓萱立马把头埋得低低的,心里念着:不看他们就好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好在王爷的轮椅是有机关的,相九不需要太费力的推,否则,她是怎么也不肯坐的。 回到储安院,待他们都走后,梓萱才端坐好,凝神进入空间,和往常一样,开始修习。 可不知怎么的,以往只要进入修习,四周一切都是静谧的,但今日,她耳中总是听到外面的风声,叶片和花落的声音,以及红袖她们酣睡的呼吸声。 梓萱以为是自己不够心静,可不管怎么沉下心来,那些声音依旧不绝于耳,她记得王爷说过,若心不静时,不要强行修习,否则会走火入魔。 虽然她心中并不浮躁,但耳中却如此嘈杂,安知是不是心不静呢? 梓萱只好停下修习,从床上起来,倒了杯茶喝,她思虑了下,想王爷才回去不久,应该还没有歇下,便决意换好衣服去问问他,看是怎么回事。 不料她刚打开门,就在王子献和相九站在门口。 梓萱不由一惊,忙道:“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王子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露着欣慰之色,道:“进去再说。” 见他的神色不像出什么大事,梓萱才稍稍安心,道:“好,我正好也要去找王爷,没想到王爷倒先来了。” 她把门关上,王子献才说道:“你方才修习之时,是否感觉耳中嘈杂,甚至能听到花叶凋落的声音?” 闻言,梓萱奇道:“对呀,我刚好打算去见你,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来着,你就来了。” 王子献笑看了眼她,道:“因为你已修到‘初识’的阶段,只需静心,便可听到周边落花流水,万物之声。” “哇,这样啊!”梓萱疑惑的问:“那我怎么听不到你来的声音。” 王子献道:“我和相九皆有修为,只须敛息凝气,你便察觉不到。” 梓萱一脸好奇,“那你和相九到哪个阶段了?” 王子献微微一笑,他已修至‘大乘’,离入仙只有一步之遥,普天之下,修到‘大乘’境界的,也只有三人。 相九的修为也不低,武功亦是精进。 王子献说道:“你从未修习过,却能在两个月之内,进入‘初识’的阶段,足见资质,说不定来日踏进入微之境,也不是难事。” 他顿了下,接着道:“你可知,资质平庸者,连‘初识’的阶段,都要悟上好几年,甚至数十年。” 梓萱闻言,不禁笑道:“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悟性呢,那‘入微’之境,又会有哪些改变呢?” 王子献若有所思的拉过她的手,道:“等到了那个境界,你就自然明白了,有些人提早知道了修为改变,因为心切达成,不仅修为滞留,甚至走火入魔。” 梓萱一吓,这心法修习,稍有偏颇就是走火入魔,还真是有利必有弊。 王子献道:“不要怕,只有心术不正,速欲求成之辈才易走火入魔。” 梓萱点头,道:“王爷,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到‘初识’阶段了的?” 王子献道:“就像你现在能听到周边万物之声一样,我的修为在你之上,自然也能感觉到你的修为变化。” “原来是这样!”梓萱恍然大悟。 王子献道:“接下来,你要摒开杂念,进入初识后,身如置于闹市,但你要犹如幽境一般,置身于事外,参悟透这一点,你便可继续修习。” 梓萱点头,“嗯嗯!” 王子献见她解开疑惑,便没有久留,和相九一道,回了他的卧房。 梓萱重又端坐好,凝神开始修习,耳边终于开始慢慢清净,直到觉得有所心得,才卧榻入睡。 凌晨之时,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破窗的声音惊醒,才刚睁开眼,口鼻就被人捂住! 梓萱“唔”的闷喊了声,只听一个如阎罗般冰冷又熟悉的声音,低呵道:“想活命就闭嘴!” 居然又是他,那个带着面具,半夜把她虏去军营治秋疫的主帅! 第64章 可怕的男人 梓萱恨恨的啐了一口,这该死的男人,居然还是统领一军之主帅,当个夜闯民宅的惯犯还差不多!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但没推开,门被反锁了! 只听红袖在外焦灼的喊道:“王妃,奴婢听到开窗的声音,你还好?” 梓萱见那个主帅看向门外的眼中,透着浓厚的杀意,他想杀了红袖,怎么可以! 她立马伸手拉住他,因为口鼻被捂住,所以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主帅如阎罗一般,回头盯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才渐渐放开了捂着她口鼻的手。 梓萱对着门外低喊道:“红袖,我没事儿,一只猫而已,快去睡觉吧!” 红袖不放心的又问了几句。 梓萱眼见着主帅眼中的不耐,怕他真对红袖下手,便对门外恼道:“我真没事,快去睡吧,!” 红袖一听,想是自己真惹着王妃生气了,这才退下。 梓萱暗呼了口气,红袖退下便好,哪怕改天拉下脸向她赔礼道歉,也总比见着她的尸体强。 主帅放开梓萱,身形往旁边一倒,再无其他动作。 梓萱细细一嗅,闻到满腔的血腥味,心中一惊,立马从床上起来,点了根蜡烛,才看到他左手上都是血,而他,竟然昏厥在床旁。 梓萱并不害怕,第一时间去探他的劲脉,摸到跳动的脉息,才心下一缓,把蜡烛摆在烛台上,着意检查他伤口在哪。 他的伤口倒是只有一处,就在左手的臂膀上,但是那伤口......像是被犬类撕咬的一般,血肉横飞,伤口又很深,看着无比狰狞。 梓萱先给他服了止血的药物,怕他装晕,去隔断后避着他,才从空间里拿出一应用品和药物,给他清创缝合。 天际微微见亮时,梓萱方才包扎好。 那主帅也终于醒了。 梓萱累极了,但还有件事没做,她盯着黑衣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问道:“你是被动物咬伤,还是别的?” 主帅警惕的盯了梓萱一眼,冷声道:“作甚?” 梓萱翻了翻白眼,解释道:“给你打疫苗,如果是被动物咬伤,就要打狂犬疫苗,如果是被铁器所伤,就得打破伤风,不然你以后会死于非命。” 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还得打疫苗才行,幸亏她空间的药房里医药齐全,中西医的都有,不然这男人就危险了。 “疫苗?”他深邃的目光里闪过几分疑云,口中却据实说道:“是饕餮所伤。” “饕餮?”梓萱瞪圆了双眼,惊奇道:“莫非是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之一,饕餮?” “没错。”主帅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道:“它本性凶残,又被人恶意驯化,为祸一方,竟敢伤了本帅的臂膀,我便取了它性命。” 梓萱倒吸了口凉气,咽了口唾沫道:“既然是动物所伤,那就知道要打什么疫苗了,永绝后患。” 他微微颔首,浅淡的道了声:“有劳。” 梓萱起身,去隔断后取出疫苗和注射器,给他做完过敏实验后,才注射。 他盯着梓萱的注射器和安瓶,道:“我自幼走南闯北,怎么从未见过此物?” 梓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毫不犹豫的道:“这是我师傅他老人家研制出来的,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外界的人自然没有见过。” 待注射完后,梓萱收拾好东西,道:“好了,再休息半刻钟,你便可以走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多谢!但本帅不愿欠人情,我看你虽身为王妃,但若遇强敌,怕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闻言,梓萱心里不免有些黯然,他说的没错,自己的毒药在近处还能用用,可若是远距离的刺杀,比如射箭,或者暗器,她根本就躲不过,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皇后和太子视她和王爷为眼中钉,以后的日子,只怕艰难无比。 那主帅接着说道:“你若愿意,本帅可教你射箭,算是还你今日搭救之恩。” 梓萱心中灿然,脸上却笑道:“愿意,愿意!” 她暗暗腹诽道:明明是你擅闯我的寝房,若不把你救活,让你死在我房里,且不说孤男寡女,光你这见不得光的主帅身份,就足以让我和王爷死上千万遍了。 第65章 要债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他身后的光亮,“三日后,每晚戌时,我来接你。” 说罢,他如暗影一般,从窗口跃身而去。 “等一下!”梓萱都来不及叫他,人就已经走了....... 梓萱不禁唏嘘,有功夫就是好,想去哪便去哪。 每晚戌时! 好在现在进入深秋,天黑得早些,她只能想办法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梓萱环顾了眼寝房,赶紧把房里的血迹擦拭干净,接着打开房内所有窗户散气,免得红袖和阿兰见着了,说不明,道不清。 当她再次躺入被窝里,日上三竿才醒的时候,红袖告诉她,“因着准备秋祭事宜,王爷这两日住在公家,可能不会回王府。” “秋祭?”梓萱眉头微蹙。 春秋两祭,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衣裳,荐其时食,王爷虽是闲职业,但身在礼部,这种时候定是忙得不可开交,正所谓丧要尽礼,祭需尽诚。 “红袖,王爷在饮食节度上一向规律,礼部忙起来怕是没个时辰,你去吩咐小厨房,提前把膳食做好,按时给王爷送去。”梓萱交代道。 “好!”红袖揶揄的笑道:“王爷也很心疼您呢,今晨来时,见您还在睡觉,还不许我们叫醒您,独自在房中陪了您许久,才去上朝呢。” 梓萱脸上一烧,但转念间,心头突然一沉,王爷起的那样早,不会碰到主帅吧? 她忙问道:“王爷是何时来的?” 红袖思索了一下,道:“五更天左右来的。” “噢!”梓萱暗舒了口气,那主帅走的时候,是四更左右,应该碰不到王爷,还好自己及时把清创缝合的医用物品,打包扔进了空间里,找个机会再丢出来就行。 她看向漏刻,时间还来得及,今天得去办件大事! “红袖......”梓萱拉过她,低语道:“你拿着我的府牌,去趟大理寺找公孙大人,请他派两个公差去李府,另外,让阿兰给我准备辆马车,我要去李府。” 红袖疑惑的道:“王妃,您是要?” 梓萱嘴角一勾,道:“自然是要债,再晚一会,怕就要不回了。” 红袖秒懂,点头道:“奴婢这就去。” 李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老爷昨天发了好大的脾气,责罚大夫人王氏,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王氏平时对奴才管教颇苛,膝下有一女两子,一直以来风光无限,此番被罚,算是颜面扫地。 若不是她的三个孩子,大早上跪在李嵩的房前求情,王氏大抵还需在祠堂跪上好几天。 李嵩房里的几个妾侍恨王氏入骨,终于见她接连落难,没有不高兴的,只是,若再罚重一点,那才是真痛快。 梓萱坐在马车上,等快到李府时,才让人去通报。 王氏“哎呦呦”的在房里揉着膝盖和腿脚,听到梓萱要来的消息,顿时暴怒,把桌上的东西一把摔的稀碎。 破口骂道:“这贱蹄子,害我两次还不够,现在又成心来看我笑话,谁爱见谁去见她,反正我不去!” 她的贴身婆子尤妈妈道:“夫人莫燥,奴婢瞧那蹄子不是善罢甘休之辈,她已经害了夫人两次,此次来,只怕又带着目的,咱们不去,只怕又得吃她的暗亏!” 王氏强自按捺下怒火,尤妈妈说的不无道理,沉了口气,目露凶光的道:“等我的欣然做上太子侧妃,定要她好看!” 尤妈妈叹道:“诶!夫人这么想就对了,到时候大小姐压她一头,晾她也不敢再兴风作浪!” 王氏青眼有加的看着她,但转瞬又升起浓浓的防备,冷声道:“尤妈妈,你该不会像刘婆子那样,哪天背叛我吧!” 尤妈妈肯定的道:“奴婢是看着夫人长大的,您对我又恩重如山,奴婢就是死,也不会做出那背弃主子,猪狗不如的事来!” 王氏神色迟疑的点了点头,拍着她的手道:“不枉我大老远的,派人把你从乡下接过来!” 尤妈妈的感激之情,言溢于表。 梓萱终于到了李府,从马车上下来,便见祖母和王氏,携着几个父亲的孩子在门口等候,虽然李家的人,见着她脸色都不太好,但王氏的面色尤其难看。 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王氏还能站在这,看来刘婆子还是很知轻重的,只让父亲认清王氏的嘴脸,没把她一杆打落水。 祖母带着她进府,面上虽然笑着,但她还没有忘记,梓萱上次回门,要走她那么一大笔钱财,现在还肉痛着! 当梓萱在祖母布置的外堂坐下时,她清楚的明白,这李府于她,不是可以依靠的娘家,而是形同陌路的路人而已。 李母假面笑道:“萱丫头此次回来,可有要事?” 梓萱漫不经心的道:“祖母说的没错,孙女确有要事。” 说罢,她看向王氏,意味深长的道:“还未恭喜继母,终于从牢里放出来了!” 提起此事,王氏就想起那所臭牢,憋闷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她从牢里后才知道,老爷之所以让她在里面待这么久,全然要怪这贱人背后的教唆! 她正要开口,一旁的李欣然立马按着她的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王氏才再次按捺住。 李欣然转头对梓萱笑道:“下月初八,我就要嫁为太子侧妃了,妹妹你若是不用在府中照顾病弱的献王爷,可去姐姐那喝杯喜酒。” 第66章 颜面扫地的继母 她连踩带打的炫耀,自以为高明,可梓萱却并不以为然,道:“什么姐姐妹妹的,跟你说好几遍了,我母亲没给我生过姐姐,你不会真以为嫁给太子做侧妃,就能光明正大的入族谱吧?” 李欣然面色一沉,这是她最在意的事,莫非还有变故? 李母即刻道:“萱丫头,你如今虽贵为王妃,但我李家族谱之事,怎可任你妄言!” 梓萱道:“祖母可别给孙女戴高帽了,如您所言,李家的宗伯们,对非我李氏血脉的人,入不入族谱,自有他们的主张,何需旁人妄言。” 李欣然这才稍稍定心,父亲和祖母都确定了,她会被纳入族谱的,那就不会出错的! 她狠狠的盯了眼梓萱,心中暗骂了句:贱人。 李母见氛围如此,不喜的说道:“萱丫头,你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 梓萱不慌不急的道:“王氏,你是不是忘了还欠着本妃的债,要不要大理寺的官差来提醒你一下?” 听到大理寺,王氏立马明白所谓何事,怒道:“那是刘婆子惹的祸,与我何干!” 梓萱笑道:“我只知道,你当日为了庇护刘嬷嬷,写了欠条给我!” 王氏情急的看了眼李母,反正刘婆子昨天已经告过状了,府中无人不知,她索性不认账道:“那只是我念在昔日主仆的情分下才签的,现在她已经投靠了你,何故还要我来还!” 李母听到这里,立马问道:“什么欠条!” 梓萱道:“自然是五百两黄金的欠条,您这过继的好儿媳,用脏金陷害我一事,您不会不知道吧?” 李母不悦的盯了眼王氏,继而笑看向梓萱,道:“那花是刘婆子砸的,与你继母有什么干系。” 她话音刚落,便见堂外传来一声男人硬朗的声音:“大理寺查办,王氏何在!” 堂内的李母和王氏皆是一惊,面面相觑的对视了眼,才知梓萱原来是有备而来! 梓萱一听那声音,竟是公孙大人,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 李母知道来硬的是不行了,拿起帕子在眼下擦了擦,示弱的呜咽道:“萱丫头啊,你是知道的,上次你回门,要走了那么多银钱庄铺,我们还哪来的钱给你啊!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逼人呢!” 梓萱很清楚,这不过是李母赖账的手段而已,道:“祖母,我暂未声张,已经很给您和父亲的面子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你们要赖账,那就让官差来帮我要咯。” 说罢,她起身去门口。 王氏比李母更惊恐,她追在梓萱背后,气得发抖的喊道:“老爷最重颜面,你居然把大理寺的人叫道大门来,看你父亲饶不饶得了你!” 快到门口时,梓萱才停下脚步,道:“父亲饶不饶得了我?这件事归根究底,错在谁!你身为继母,幼时我每每生病,都让我自生自灭,不许我吃饱穿暖,只有外人在时,才会假装对我格外好,你不尽母亲之责也就罢了!” “还打量着我傻,王爷身体又不好,趁着我们成婚时手忙脚乱,就给王府安插那许多眼线和人手,让刘婆子和那些恶仆在王府作乱!” 她冷眼回头,目光如箭般,直逼王氏,冷声厉道:“你以为世人都眼瞎,不知道你想控制献王府,好让你为所欲为吗!” “控制不成,又想用脏金陷害于王府,天理何在!” 说罢,梓萱一脸的委屈和悲呛的转过身,对着门口道:“大家给我评评理,这样的后母,到底恶不恶毒,这样的人,也配得上贤良二字吗!” 此时的李府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梓萱的话,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而大门处,则站着公孙大人和两名官差,他们皆身穿官服,威严而不可亵渎,加之大理寺的威名在外,让人望而生畏。 这时,人群里不知谁喊道:“真是蛇蝎心肠,难怪上个月会被抓去坐大牢,官府不抓无罪之人,更何况大理寺!就这还首相夫人呢,我呸!” 看热闹的百姓一听有人喊话,立马附和,纷纷指责王氏。 站在梓萱身后的王氏和李母,皆是心内一慌。 尤其是王氏,她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贤良美名,如今算是彻底捡不回来了。 以后,她在京都的贵妇人圈里,还如何抬得起头! 第67章 装晕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王氏虽然又恼又急,但心里还保存着理智。 她见情况不好,对李欣然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回闺房去,嫁给太子做侧妃的好事在即,不能因为一个嫁给残疾王爷的破落户给坏了事! 李欣然深知这种场合,自己不宜露面,隐晦了看了王氏一眼,交代她万事小心,便带着丫头回去了。 公孙大人直接拿出王氏签下的欠条,在原有的签字画押上,还盖上了官印,说明官服是认可这笔欠款的。 面对府外铺天而来的谩骂,以及公孙大人手里的欠条,王氏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索性装晕,反正如今脸面也没了,婆母也知道事情始末,不如让她解决。 她一头倒在尤妈妈身上,尤妈妈一惊,及时扶住了她,喊道:“哎呀,老太太,夫人晕了,奴婢先扶夫人回去!” 王氏的几个随侍丫鬟亦手忙脚乱,场面瞬间慌乱,有人大声喊着:“快叫郎中!叫郎中!” 梓萱气定神闲的从一边的院中风水局的鱼池里,舀起一盆凉水,直接泼在王氏脸上。 这深秋的季节,一盆冷水泼在脸上,王氏惊的打了个寒颤,立马从尤妈妈身上跳起来。 梓萱佯装担心的关切道:“继母,原来你是装晕啊,我还以为你真晕了,不是故意泼你水的!” 王氏瞪着梓萱,丫头们正在给她擦去身上的水。 尤妈妈指着梓萱骂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真是少教,有你这么对长辈......” “够了!”李母气的顿了好几口气,才对公孙大人委笑道:“公孙大人,这欠条我们认,能否让百姓们先散了,毕竟于民于国都不好。” 公孙大人俨然道:“老夫人,叫你儿媳把这欠款还了,我们立马就撤。” 李母见公孙大人这里没有余地,便看向梓萱,恳求、失望、期盼的情绪都浮现在她脸上,道:“萱丫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父亲是疼你的,他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就这么多,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梓萱道:“父亲疼我?祖母真是贵人多忘事,自从母亲过世后,我在府中说是为奴为婢都不为过,连生病了都没人照顾我,若不是命大,我还真活不到现在!” 此话一出,又引起门外一阵哗然。 李母一脸阴沉的看着梓萱,脸上的皱纹更添几分恫吓。 梓萱见招拆招,露出惊吓的神色,带着哭腔道:“祖母为何这般看着我,父亲的俸禄确实不多,但您和王氏占着我娘的嫁妆这么多年,赚了那么多的钱,为什么偏偏要欠着孙女的钱不还!” “您是知道的,王爷身体不好,花钱的地方又多,那欠条白纸黑字的,您和继母不能总是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我吧!” 她越说,外面看热闹的群众就越愤然,甚至连带着李母一块骂。 李母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心里很气,但知道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就只能尽快解决,以平民愤! 她目光沉狠了看了眼王氏,道:“别装晕了,去把你的体己都拿来,把这欠据还了!” 王氏心有不甘,想让李母也出些钱,开口道:“母亲,我哪有这个钱啊,女儿马上要出嫁,还有两个儿子没成家.......” 李母一听她开腔,就心烦心燥的直冒上头,怒道:“还不快去!” 王氏心中一惊,惊后转瞬烧起怒火,算是看明白了,这死老太婆只要活着一天,就别想从她身上拔下一根毛! 可如今,她自己不出这个钱也没办法了,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听着。 王氏阴毒而不甘的盯了眼梓萱,握紧拳头道:“儿媳这就去拿!” 红袖低低问梓萱:“王妃,要不要搬条凳子来?” 梓萱摇头,王氏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场合越早散了越好,她这一去,不会太久的,站一会无妨。 李母倒是先坐下了,天气已经转凉,可她苍老的鬓角处,却冒着汗粒。 梓萱并不心疼,她的恻隐之心,已经被消耗完了。 当年母亲身怀有孕,被人下了好几个月的毒都没人发现,可见祖母这婆母当得有多不称职! 而且在记忆里,母亲怀孕的后几个月,身体是很不适的,但她还得操持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事。 祖母除了管母亲要钱和享受以外,很少真正关心过母亲。 第68章 点花问名 没多时,王氏就带着丫头们搬着箱子来了,不出梓萱所料。 王氏咬牙道:“这是五百两黄金,你点点吧!” 梓萱对公孙大人作揖道:“大人,上次继母还我的那些脏金,差点陷王府于不义,梓萱想起来实在胆寒,能不能烦请大人过目一下这些金子?” 公孙大人点头,上前打开箱子,和官差们细细检查。 王氏不悦的扫了眼梓萱,恨不得她立马消失在自己眼前。 梓萱直接略过她们一干人等阴毒的目光,待公孙大人检查无虞后,才命人将黄金抬回王府。 门口的百姓也被官兵遣散了。 李母这才松了口气,待梓萱走后,私下骂王氏道:“我瞧你平日挺聪明的,没想到竟然为了个奴才,赔了5五百两黄金,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王氏跪在下首,心里怨气难消,阴沉的想:赔钱的又不是她,老不死的一分钱没出,心痛个什么劲! 李母见她没回话,知道她心里不服,便道:“我看你也别管着庄子了,都交出来给我,你好好静静心吧!孙子、孙女的事,老身亲自给他们张罗。” “啊!这怎么行!”王氏心底发慌的抬头,道:“母亲,您把钱都收回去了,那我怎么办啊!” 李母不悦的道:“你别忘了,那些庄子都是我给你的!你嫁过来的时候,可是分文不见!” 王氏争辩道:“可是这些年,我给您的钱,早都超过您给我的了,那都是我赚的!” 李母眼皮一沉,道:“没有我的本钱,你拿什么去赚钱!你要是不愿意,那便等我儿回来,我跟他说!” 王氏颓然一坐,心底发凉,她为李家生儿育女这么些年,怎么能白忙活! 李母厌烦的扫了她一眼,道:“当年的张氏可比你孝敬多了,光是带来的嫁妆,就够我李家几辈荣华富贵!” “若不是因你诡计多端,不甘居于外室,来闹得我儿和儿媳不得安宁,你以为你能有如今的福气!” 王氏本就恼在心头,一听这话,怨气直冲心头,道:“张氏既然这么好,婆母你怎么不下去找她!” 听到此言,李母气骤,指着她道:“你个畜生!” 王氏见已经撕开脸面,也不跪了,站起来拍拍衣裙道:“儿媳劝婆母自重些吧,且不说欣然即将嫁与太子,我又有两个儿子傍身!” “就算老爷再不喜我,他和院子里那些狐狸精,也不能将我怎么样!至于那些钱,你就甭想了,留着孙子们,还能念着你点好,死后也不至于祠堂清冷!” 说吧,她拂袖而去。 李母气的面色发紫,捂着心口低喊道:“杨嬷嬷,快拿药来!拿药!” 在外候着的杨嬷嬷听到声响,立马进来,赶紧把药丸拿来,给老太太服下。 梓萱从李府出来后,本想和公孙大人道谢,但他只讳莫如深的朝她微微颔首后,便带着官差离开了。 现在也确实不是道谢的时候,梓萱很是感激公孙大人,她身为王妃,不宜与朝中大臣来往过密,只有下次去看望舅舅的时候,让舅舅代为转达了。 上马车后,梓萱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改道去了天阁书肆,这是京都书籍种类最多的一个书肆,应该能找到有关蓝续花的记载。 她一定要治好王爷的腿疾! 因为古代女子不宜在外抛头露面,梓萱蒙上面纱,才从马车上下来,在红袖和阿兰的陪同下进去。 一进书局,店家见他们一行身份不凡,便迎了上来,笑呵呵对梓萱道:“姑娘要买何书籍,我可为姑娘引荐一二。” 这店家三十出头左右,嘴上蓄着山羊胡,梓萱微微福身行礼,道:“我想买几本药材草本,和地貌的书籍,烦请店家带路。” 那店家热情的道:“姑娘,这边请!” 梓萱跟在他后面,穿过重重书架,才终于在最小的一方停下。 店家笑道:“这些便是了。” 梓萱颔首道谢,开始翻阅寻找,但是看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有关蓝续花的目录。 店家见她深锁眉头,便问:“不知姑娘所找何种药材?” 梓萱犹豫了几秒,才说道:“蓝续花。” “蓝续花!”那店家一脸震惊的样子。 梓萱见他如此,便问道:“您也知道此花?” 店家抬手摸着胡子,神色感慨的说道:“当年我哥哥遭人暗算,中了断筋草的毒,因为找不到蓝续花解毒,郁郁而终啊!” 梓萱心中一沉,道:“那蓝续花当真无处可寻?” 店家摇了摇头,道:“听说有人曾在浮阴山的山顶之巅,找到过此花,但浮阴山不仅多有障毒,且险峻异常,就算是功夫了得的人,也难达山腰,更何况是山顶。” 梓萱闻言,心里终于有了方向,但是很显然,想去浮阴山采药,绝非易事。 店家给她找到了记载蓝续花的草本卷,和浮阴山的地形图。 梓萱从书肆出来后,便直接回了王府。 红袖不解的问道:“王妃,这蓝续花可有什么说法?让您如此上心。” 梓萱见她不知,才知王爷没有把腿疾的隐由,与人说过,此等干系到人头落地的大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其实她在书局的时候,本想支开红袖和阿兰的,但她们是王子献派给她的丫头,就算支开了,她们回头肯定也会去问店家。 如此一来,她们肯定就会将此事告诉王爷,引起王爷的担心。 眼下,她们既然不知道蓝续花的缘由,那便更好了,梓萱以平常语气说道:“好奇而已,没什么。” 她又交代道:“红袖,你和阿兰是在我房中贴身伺候的,切记不可和任何人谈论我在做什么,或者做过什么!” “记住,但凡有关王府的,都要三缄其口,往往那些意想不到的小事,偏能招来杀身之祸,知道吗!” 红袖和阿兰慎重的点头,异口同声道:“王妃放心!” 梓萱道:“嗯,下去吧,我再看会书。” 待她们走后,梓萱才把地形图拿出来,单从地势上看,浮阴山都处处透着重重危机,山势层叠陡峭,且三面围河,她自小就对深水有恐惧感。 第69章 郎君未归,恶狼至 但唯一可徒步进入的北面,毗邻一直作乱的游牧族匈奴,若是运气不好,碰上他们,更是难逃一死。 她盯着地形图发怵了好久,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主帅说,三日后教她箭术...... 梓萱把地形图收好,沉沉的呼了口气,若是真学会了箭术,去浮阴山也多些胜算! 除此之外,她还得多备些应付毒瘴的解毒丸,还有一些突发情况用来防身的毒药也不能少。 梓萱凝神进入空间,上次研制毒药的时候,用了不少药,如果药材不够的话,还得去采购药材。 她拿出纸和笔,准备查点不够用了的药材,然而当她拉开上次用得所剩无几的药柜时,突然出现一个投屏提示:主人,请问是否需要添置药材? 梓萱蓦然一惊,立马警惕的环顾向四周,自从她来到这个朝代,不知不觉产生了?七那般的想法:反常及危险...... 她拿了把刀子防身,检查药房内的房间,发现并无异常和危险后,才再次走到药柜前,烧脑的看着那个奇特的投屏,莫非空间被置入智能系统了? 她试探性的用手触向那个“是”的选项,空缺的药柜如爆米花似的,立马被填满。 梓萱不敢置信的抓起一把药闻了闻,果然不假! 这个发现让她又惊又喜,这样的话,以后空间的东西随便用都不会少了! 梓萱乐呵呵的拉开另一个空缺的药柜,出现同样的提示,她想也不想点了是,不料系统提示:余额不足,请充值! “......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没卡没钱的,怎么兑换啊!”梓萱念道,随手点开了充值的界面,又出现另一个提示,告诉她如果兑换。 居然可以直接用银子或资金,或者任何一种货币! 梓萱选择用金子充值,因为要回母亲嫁妆的时候,她放了不少金子在这个空间里。 只听“咔”的一声,投屏底下弹出一个类似收银盒的抽屉。 梓萱拿来两个金元宝,小心翼翼的放入那个抽屉里,惊奇的看着它收纳回去,金子随着它消失在空气中。 “这也...太神奇了吧!”她惊的瞠目结舌,只见系统不一会就提示:充值成功,当前余额58880元,祝您使用愉快! 梓萱点了下主界面,没想到它直接将空缺的药材都显示再屏幕上,点进去购买还有单价额。 梓萱把空缺的药材都补上,花了也不到一百块钱,看来这五万够用一段时间了。 她抽屉,看着满满的药材,心里有种很满足的踏实感。 这三日,王爷皆待在公家,除了允许送去饭食,连探望都不让。 梓萱若想知道王爷的情况,还得阿兰去送饭回来,才知道个一二。 阿兰说:“王爷让王妃放心,三日后他便回府了,没有大碍。” 虽然如此,但梓萱还是免不了担心,次日,她原想乔装成丫头的样子,跟着阿兰,同去礼部探望。 奈何红袖和阿兰死活不许,哪怕梓萱以王妃的身份命令她们都不行。 梓萱只得作罢,既然出不去,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修习,说不定还有助于习箭! 本来有件事她是不放心的,就是李欣然入族谱的事。 但上次去舅舅府中时,大哥张子凌说这件事可以交给他去办,只要有他在,即便李欣然以太子侧妃之身,也休想入族谱。 梓萱很是纳罕,张家这些年和李家来往并不十分密切,大哥对李家这件事,却如此有把握,真是怪哉! 她再三追问原因,可大哥怎么也不说。 梓萱知道大哥是个沉稳的人,有一说一,其实她并非一定要拦着李欣然高飞,毕竟嫁给那个好色的太子,本就不是什么好去处,更何况还是侧妃。 但为了逼出李欣然的身世,还母亲一个公道,她只能卡在族谱这一事项上,毕竟太子的侧妃之位,是绝容不下一个不知身份的野丫头的。 终于到了第三日。 王爷迟迟未归府,梓萱倒等来了不速之客,太子和李欣然! 听到“太子”两个字,梓萱就浑身不适,恶心难受的很,脱口便道:“不见!本王妃身体不适,让他们回去罢。” 说罢,她起身正要回房,不料眼见着太子已经领着李欣然行至庭外,梓萱示意红袖赶紧离开。 上次在皇宫时,她得罪过太子,今日王爷还未回府,太子和李欣然来者不善,梓萱得先保全她,因为下人的命,在这些权贵手里,如草芥般不值一提。 红袖意会,悄悄从后面退下。 这时,青纱从一旁走出来,站在梓萱身后,代替红袖。 梓萱看向她,嘴角微微一动,与她相视而笑,她知道,青纱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了。 庭院里响起太子那浸于淫乐,中气不足的鸭公嗓喊道:“嫂嫂哪里不适,可需本太子宣太医来瞧瞧。” 梓萱攥紧双手,极力忍着心中恶寒阵阵,冷冷的施了一礼,“见过太子。” 第70章 突生变故 太子轻浮的目光从下至上扫视着梓萱,油腔滑调的道:“许久不见嫂嫂,越发有韵味了。” 李欣然闻言,眼中闪过几抹嫉色,她不露痕迹的拉低了些抹胸,压身靠向太子的臂膀,娇滴滴的道:“是呀,献王妃在我们李家的时候,体态平平,不想嫁入王府,倒是肥圆了些。” 太子闻言,低头看向李欣然,一眼便看到她那格外显眼的雪白柔软,手臂紧紧蹭着她,痴馋的道:“欣然果然不负京都第一名闺的称号,软的很!软的很!” 梓萱眼见着李欣然的胸前被太子蹭的波动不已,嫌恶的移开目光,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太子**攻心,李欣然送上门让他揩油,也不是个好玩意。 “阿兰,上茶。”梓萱冷声打断了他们,要腻歪换别处腻歪去,来王府这般做作,是恶心谁? 李欣然闻言,立马推了推太子,软绵绵的说道:“太子,您忘了,今日来找献王妃,可是有要事在身呢!” 太子这才稍悄正色,对梓萱道:“这其一呢,本太子告知王嫂一声,王兄被派离京都了,这些时日不能回王府陪伴左右了。” 闻言,梓萱不由一怔,怎么会这样! 但片刻之后,她立马冷静下来,王爷若是离京,怎么不派相九或?七回王府知会一声,这太子莫非在诓她? 只听太子继续道:“其二呢,欣然说她迟迟入不了族谱,是王嫂在后面捣鬼,目的是为了阻止她嫁给本太子,是也不是?” 他说话间,带着轻蔑和命令。 梓萱冷然勾笑,原来是为这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梓萱沉着的道:“太子是我朝之未来,怎可听妇人三言两句,就臆断事情始末,可有何证据?” 李欣然梨花带雨的道:“献王妃,你我同在府中长大,我与你姐妹相称,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我,别叫你妹妹,你没有姐姐!” “此话不假!我母亲难产过世,我便是家里的长女,何来的姐不姐姐的!”梓萱冷然道。 李欣然一顿,继续带着哭腔的说道:“你既如此说,也罢,且不论这自小一块长大的情谊,你抛之脑后,现如今,还要仗势欺我,阻拦我与太子殿下的婚姻,到底居心何在!” “莫非你还惦记着要嫁给太子殿下?” 梓萱不耐的捏了捏耳朵,道:“你说我阻扰你的婚姻,证据何在!” “还有!”梓萱站起来,冷眼盯着李欣然道:“你给我听好了,我爱慕之人,从来只有王爷,王爷待我也很好,你若再肆意编造,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李欣然不理会梓萱的警告,反而扑到太子的怀里,继续装柔弱的哭道:“太子您看,献王妃从来都是这样蛮横,欺负我的!” 太子疼惜的说道:“不哭不哭,我都看见了!” 说罢,他以命令的口吻对梓萱道:“李家的族长亲口说,欣然若想入族谱,得需问过王嫂你的意思,你还有何抵赖!” “速速去信给李家的族长,本太子还能考虑不治你的罪!” 梓萱心底一沉,暗道:那族长竟如此不知轻重,好在他未说出大哥,否则还得连累舅舅他们! 她镇定的道:“什么族长不族长,我从未见过,太子身为东宫之主,不帮助皇上打理朝务,反而来我王府闲逛,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啊!” 太子自得的道:“父皇在病中,已将朝政交与本太子和国相,何来的怪罪!” 梓萱猛然一惊,皇上病了!此等大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消息居然被完全封锁在皇宫内! 这么说来,当今的朝政,岂非全然在皇后和太子的掌控之中,王爷又恰巧今日被派离京都,只怕凶多吉少! 她脸色蓦然苍白,青纱见状不对,立马扶她坐下来,倒了杯热水在她手里。 梓萱强作无事的道:“父皇病了,我这做儿媳的,理应去探望!” 她对青纱道:“去备轿辇,进宫见皇上!” 太子轻蔑的笑道:“王嫂不必费事了,父皇是不会见你的!” 第71章 回头挨巴掌 李欣然亦是轻鄙的勾起丝丝笑意,望着太子,楚楚可怜的道:“太子,欣然怕是无福伺候您了,献王妃和献王爷鹣鲽情深,却成心阻拦你我的婚事,见不得我们好!” “后天便是吉日,若再不纳入族谱,岂非耽误大事!欣然这辈子若不能与您在一起,还不如死了好!” 太子忙安抚道:“欣然,本太子知道你的心意,放心,明日,我便亲自去会会你李家的族长!” 他冷眼看向梓萱道:“王嫂,你若再敢暗中阻拦,休怪本太子不客气!” 梓萱抬了下眉眼,毫无惧色的道:“太子好大的威风,我本无心阻拦,但你们今日如此一遭,逼得兔子急了也咬人,那就,走着瞧!” 太子根本没把梓萱的话放在眼里,看着她的目光里,反而多了几丝奇异的征服和贪婪,他和王子献素来面和心不和。 他若是把王子献的女人睡了,岂不快哉! 李欣然敏锐的察觉到了太子对梓萱的欲望,心中危机四起,忙拉着太子道:“太子殿下,母亲还在等我们回去用午膳呢!” 太子这才收起那些龌龊的想法,道:“那我们走吧!” 梓萱起身行礼,如送瘟神般,真想他们快些走。 李欣然走到一半的时候,对太子道:“殿下,欣然方才见献王妃失魂落魄,她毕竟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妹妹,我有些不放心,不如您出去等我一下,我去安抚安抚她?” 太子色眯眯的捏着她的下巴,道:“你呀!就是太心善了,总是为别人着想,快去吧!” 他意味深长的道:“可别让我等太久噢!” 李欣然面上透着羞赧的红云,点头道:“嗯嗯!” 梓萱准备回房去换宫装,一定要想办法见到皇上,才能救王爷! 青纱和阿兰亦是一脸急色,主仆三人正要走,却又听到折返回来的李欣然喊了声:“且慢!” 梓萱不再耐着性子隐忍,冷声道:“你还要做什么!” 李欣然走到她跟前,眼里透着掌控了她们生死的高高在上,得意道:“你们想急着去见皇上?告诉你们,没用的!” 她慢悠悠的道:“其实,我今日来,并非因为族谱一事,皇上病重不能理朝,现在的朝野,尽在皇后娘娘和太子的掌控之中,我只要跟着太子,入族谱是必然之事!” “李梓萱,你傲了这么久,也终于轮到该你倒霉!早晚有一天,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梓萱淡漠的一笑,“是吗?那就走着瞧!” 李欣然最见不得她这幅神态,好像什么都打不垮她,道:“你若是现在求我,兴许我一高兴了,可以考虑帮你在太子跟前求求情,让你那残废王爷,早日回京都来。” “他不是高高在上吗!这次沦为丧家之犬,我倒想看看,他还怎么横!” 她的话音刚落,梓萱“啪”的一掌,打在她脸上,“你若再敢对王爷妄言半句,我定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李欣然不敢置信的捂着脸,怒道:“你居然还敢打我!” 说罢,她朝着梓萱的脸扬手落下,但却在半空中被梓萱抓住。 梓萱不断发力的扣着她的手腕,冷声道:“奉劝你一句,以后别在我面前瞎晃,我想杀你,易如反掌!” 说罢,一把甩开她的手,李欣然被甩出去几步远,她吃痛的拉着被梓萱扣青紫的手,极其阴郁的道:“你等着!” 梓萱一字一句道:“慢走不走!” 站在一旁的青纱对李欣然指着门口,沉着脸道:“请吧!” 李欣然一脸阴狠的离开。 梓萱静坐下来,若王爷真如他们所言,被派离出京了,可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她必须想办法见到皇上,才能让情势扭转! 一向冷静的青纱,这下急得没了主意,送走李欣然后,急匆匆的回来,问梓萱下一步的打算。 梓萱沉着的道:“不忙,阿兰,平日都是你去给王爷送饭,现下,我派几个男丁保护你,快马加鞭去礼部,确认王爷的去向后,之后去我舅舅张将军府找我。” “红袖,你留在府中吧,让青纱随我去一同去见舅舅,说不定还要进宫去。” 红袖坚决的道:“王妃,我要跟您去,就是进宫也不怕!您要是把我留在府里,奴婢宁愿一死!” 梓萱思忖了一下,以红袖的性子,怕是真能干出这事来,便允了。 她对青纱道:“青纱,那你守在王府,有任何情况,立马派人去告知我!” 青纱立马道:“王妃放心!” 安排妥当后,梓萱回寝房换上宫装,马不停蹄的赶去舅舅府中。 梓萱达到将军府时,管家正好迎上来,道:“王妃来了,将军正派我去见你呢!” 梓萱眉目一沉,莫非真出大事了! 她快步往院里走,看见舅舅正背对着自己,在前厅走来走去,她立马喊道:“舅舅!” 张赫先是一惊,管家才刚走,萱丫头就来了? 他转身看向梓萱,忙道:“萱丫头,你这么早就得到消息了?” 梓萱快步走过去,道:“太子带着李欣然来警告我,他们说皇上病重,王爷被派离出京了,这可是真的?” 第72章 多看一秒都辣眼睛 张赫蹙眉道:“王爷确被派离出京,我让管家去找你,也是商议此事,王爷身体本就孱弱,如何能远行!” 梓萱心下一沉,王爷果真被派出京了! 张赫接疑惑的道:“不过,你说皇上病重?我怎么不知!这两日皇上虽然没有上朝,太子奉口谕亲政,国相监国,但并未说皇上病重啊!” 梓萱低声道:“如此看来,皇上极有可能真的病了,不然不会无故把朝政交给太子!” “而皇后,她要么有意隐瞒,要么就是在设局,借太子和李欣然之口,逼我做出格之举!” 张赫眉头深锁,“皇后如此针对你和献王爷,得赶紧想办法自保啊!” 梓萱沉声道:“皇后视王府为眼中钉,我与王爷夫妇一体,何来自保可言!” 她看向庭内被霜打焉了的花草,沉沉的吐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必须想办法进宫,只有见到皇上,才能救王爷。” 张赫点头,为难的道:“可皇上前天宣召,任何臣子,无诏不得觐见!” “我们这些臣子都不能跪求一面,更何况你妇人家家,皇宫守卫森严,要何如进去?” “一人不得见,若是满朝大臣呢?”梓萱笃定的看着他。 “满朝大臣?”张赫一脸疑惑。 梓萱冷冷的勾起一丝浅笑,道:“满朝大臣皆不知皇上病重,唯独我知道,皇后故意让太子透露病情给我,无非是想,此时国内国外皆太平,没有臣子会冒着大不韪,去抗旨请见皇上!” “但是,我若把皇上病重的消息,派人传去各位大臣家,便能引起群臣重视,众多大臣求见,哪怕皇上病重不能见,她皇后也得站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 “只是如此一来,兴师动众,不管皇上是真病还是假病,我煽动群臣之罪,都得落在身上!” 张赫闻言,心头更是急躁,“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梓萱摇头,道:“此时的皇宫,怕是连只苍蝇都非不进去,连王爷都被遣走了,皇后这是挖好了坑,让我不得不跳!” 这时,三个哥哥听说她已经来了,也都赶了来。 他们都已经得知王子献被调离京都一事,大哥义愤填膺的说道:“这个调令太过急促和明显,皇后和太子明显是针对王府!” 二哥道:“四妹妹,你千万不可去皇宫啊!” 梓萱坚定的摇头,道:舅舅,三位哥哥,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王爷若真的出事,我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安排人去给那些大臣报信,让他们一起进宫见皇上!” 大哥当机立断,道:“我看就照四妹妹所言,王府若出事,我们张家也逃不了,皇后视我们为一党,必欲除之而后快!” 一家人互相看了看,肯定的点头,“就这么办!” 梓萱作揖道:“舅舅和哥哥们的恩情,萱丫头难以为报!” 舅舅张赫道:“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就去通知几个关系融洽的同僚,一起去面见圣上。” 梓萱点头,她从怀里拿出信号弹,打开往天上放去。 大哥不解的问道:“四妹妹,这信号弹是何故?” 梓萱道:“出门前,我让青纱把府里的家丁都集在一处,只要我放出信号弹,他们就会把皇上病重的消息,传便各个官宦之家!” 张赫道:“要不要我将军府的家丁也去?” “不可!”梓萱道:“若将军府的人出去,我们两家都会被皇后算计,舅舅放心,我有办法对付皇后的。” 张赫点头,但神色间还有些担心。 大哥道:“我们各自去行事吧,别耽搁了。” “嗯!”梓萱点头,道:“我的名贴已经在送去皇宫的路上,舅舅,我们在皇宫外汇合。” “嗯!”张赫说罢,立马出府去办事。 王府里,青纱一见到梓萱放的信号弹,立马让府里的家丁们四散出府去,按计划行事。 梓萱到达皇宫外,如预料的一样,皇上不见她。 她算了算时间,舅舅他们还需些时候,不能干等着。 梓萱缓缓跪地,掩面呜咽道:“臣媳听太子亲口所言,父皇病重,臣媳却不能尽孝,实在心内难安,父皇不见臣媳,臣媳便只能长跪宫门,以表孝心!” 她这番话,是说给守在宫门内外的宫人和侍卫听的,若是皇上问起来,至少能让他觉得是诚心诚意去侍疾的。 门内的宫女见梓萱跪了良久,悄悄跑去皇后那禀告。 皇后冷声道:“既然她想跪,便跪着,等大臣们前来,再来报我!” “是,奴婢告退!”宫女立马退下,回到宫门去。 深秋的太阳虽不至于火辣,但依旧晒得人皮肉发痛。 和梓萱一块跪着的红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有意在后面为梓萱遮掩一下太阳。 但梓萱不让,还让她往阴处避避,道:“你还是个大姑娘,将来还指着嫁个好人家,别陪我一道在这受罪。” 红袖感动道:“王妃,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替奴婢着想,奴婢不嫁人,愿意一辈子照顾王妃。” 梓萱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道:“快去!侍女们都去阴凉处,男丁就随我一块在这跪着。” “是!”王府的侍从们都应道。 梓萱跪了近一个时辰,膝盖阵阵酸痛,脸上被晒的发红,她沉默的闭上眼,默数着时辰。 舅舅应该快到了! 耳畔忽然传来马车的声音,梓萱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显,只淡然的往马车那头看了一眼。 真是阴魂不散,居然又是太子和李欣然那厮! 李欣然从马车上下来,她听说梓萱跪在皇宫门口,便赶紧催着太子回宫。 借着送太子回宫的由头,想来狠狠奚落梓萱一番。 她今日在王府挨了李梓萱一巴掌,眼下如此良机,她非出这口气不可。 太子下马车便瞧见了梓萱,走近了嘲道:“呦,王嫂还真来求见父皇了,不听劝啊,不听劝!” 他故意在梓萱面前蹲下,啧啧道:“瞧着水光嫩华的小脸蛋,都晒红了,真教人心疼!” 梓萱强忍着胃内沸腾的恶心,别开自己的视线,太子那张脸,她多看一秒都辣眼睛! 第73章 相煎何太急 李欣然从车上下来,故作惊奇的道:“呀!这是...献王妃?好端端的,怎么跪在这呢?” 太子见她从马车上下来,站起身来,道:“欣然,你与王嫂情同姐妹,劝她快些回府去,别丢了皇家的脸面!” 李欣然信步走来,故作委屈的说道:“殿下,您今日是见着了的,这梓萱妹妹,仗着献王妃的身份,桀骜不驯,连祖母都被她气病了,欣然更是...人微言轻!” 今日邀太子在李家吃午饭时,李欣然就察觉到太子对王子献的敌意,同时,她又深知太子对梓萱心怀不轨! 她只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就能让太子与她同仇敌忾,从而厌弃李梓萱那个贱人。 果不其然,她现下只是激一激,便见太子显露出激愤之色。 “不许妄自菲薄!”太子道。 他双眼斜下,看向跪在下首的梓萱,藐视道:“下月初八,就是你我定亲的日子,虽是侧妃之位,但相比区区无品无阶的献王妃,你的身份可要高贵许多!” 太子揽过李欣然的肩膀,带着几分浅薄的笑意道:“欣然放心,本太子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李欣然感动的双眼含泪,“殿下,您对欣然真好!” 梓萱跪了这许久,本就口干舌燥,又听他们在旁边跟乌鸦似的,嘀咕个不停,烦扰不已,凝神默念心法口诀,自封耳识,立马清净了许多。 李欣然话锋一转,看向闭着双目的梓萱,犹豫的对太子说道:“殿下,这献王妃一直跪在这里,这么多宫女和侍卫们看着,也不成体统啊,若是不知道的,还以皇上病入膏肓了!” 太子不悦的扫了梓萱一眼。 李欣然道:“欣然实不忍见皇上和太子被议论,愿尽一己微薄之力,劝劝她。” “殿下不妨去阴凉处避避,有些体己话嘛,我们同为女子,毕竟好说一下,等劝说好了,我再叫您过来。” 太子闻言,欣慰的道:“如此甚好!” 他怕了拍李欣然的肩膀,和内监走去阴凉处。 李欣然面上拂过几分得意之色,款款走到梓萱跟前,装腔作势的说了好几句。 红袖听着都生气,但她见梓萱毫无所动,也只好忍下来。 梓萱只闭目养神,舅舅他们若到了,红袖会过来拉她的。 李欣然见自己无论怎么言语嘲讽刺激,都像打在棉花上,对梓萱没起任何作用,心中恼怒不已。 她扭头看向太子,见太子一直在时不时看向这边的动静,心里更是下不来台。 她心生一计,弯腰拉起梓萱的手,哭道:“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啊!” 感觉有人拉自己,梓萱这才睁开眼,见到的却是一脸哭相的李欣然,烦闷的甩开手。 不料李欣然竟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还故作摔倒。 梓萱去扶她,竟被她顺甩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梓萱只感觉面如火烧,李欣然长长的指甲,在她脸上划下几道红痕! 然而,这一切从太子的视角看来,是梓萱推倒了李欣然,他立马赶过来,大呵道:“大胆!” 梓萱立马清醒,对待恶人,仁慈只会伤害到自己! 她心念一动,从指尖弹出一颗红色的小丸,接触到李欣然的皮肤后,立马散为粉剂,化而无形。 毒已种上,但李欣然没有一点感觉。 梓萱解开耳识,眼见李欣然脸上闪过得逞而无知的冷笑。 她冷哼了声,暗道:好好笑会吧,到了晚上,你怕是想笑也难了! 太子将李欣然抱起来,她立马扑向他的怀里,委屈的哭道:“殿下,是欣然没用,不能劝慰妹妹回去!” 太子心疼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她!” 他怒目看向梓萱,“王嫂!欣然处处为你着想,你为何要伤她!” 梓萱不卑不亢的道:“太子错了,不是我伤她,而是她假意摔倒,故意伤我!” 说罢,她放下遮着脸的手。 见到梓萱脸上红色的清晰爪痕,太子瞠目一怔。 李欣然见状,早有准备的道:“梓萱妹妹竟不惜抓伤自己,来诬陷我,我知道,你是想让殿下讨厌我,好让我们的婚事告吹!” 她动情的哭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已是献王妃,何至于此!” 第74章 君归 太子一听有理,立马给李欣然站脚道:“我明明看到是王嫂你推的欣然,竟敢编造是非!” 他冷狠的说道:“来人,给我掌嘴,打到看不到这些划痕为止,看她还怎么诬陷别人!” “是!”他身后两大太监领命。 红袖实在看不下去了,明明是李欣然伤的王妃,太子却如此偏袒! 她几欲站起来和他们争辩,但都被梓萱悄悄给按下。 李欣然大获全胜,喜不自胜,把脸掩在太子的怀里,嘤嘤的呜咽道:“殿下,欣然怕!” 太子宠溺的捂着她的眼睛,“不怕不怕,有本太子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那两个太监欲来擒住梓萱。 梓萱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一把匕首,右手握着一把石灰粉,只要他们一走进,就撒向他们的眼睛,然后顺势挟持太子。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熟悉而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喊道:“住手!” 梓萱身形一颤,慢慢转身,眼里先是震惊,逐渐溢满泪水,是王爷! 王爷没出京都! 她把匕首和石灰移去空间,扶着地面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膝盖吃痛的一软。 红袖赶紧过来扶着梓萱。 王子献见状,威严的目光疼惜的一沉,立马驱椅前去。 梓萱扶着红袖的手臂,再次站起来,双目注视着同样向她而来的王子献,朝他快步走去。 王子献伸手,如珍宝般,将她抱入怀中。 此时,在宫墙之内观察的宫女见状不对,立马回去向皇后禀告。 皇后听王子献已到,冷笑道:“好戏终于上场,走吧,去瞧瞧。” 这边,太子见到王子献,阴晦的脸上,闪过几分狡诈的诡笑。 他把怀里的李欣然放下,对王子献喊道:“王兄,调令在身,你怎可私自回京!” 李欣然站直身体,暗暗咬牙,这死瘸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坏她的好事! 梓萱闻言,想站起身来,却被王子献圈抱的紧紧的,她情急道:“王爷,你快走,我一定会见到皇上,救你回来的!” 王子献不舍的在她额发上深情的落下一吻,儒雅的笑容中带着不可亵渎的威厉。 他沉稳的说道:“放心,一切有我!” 梓萱知他心思缜密,既然回来了,应该想好了万全之策,她抬起头来,坚信的点头道:“嗯!” 王子献这才看到她脸颊上的划痕,柔和的目光瞬时如乌云压境,给人一种窒息的恐惧,“谁干的!” 李欣然闻言,脸色一沉,但转念一想,现在的王子献,连自身都难保,她可是太子的人,晾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梓萱转身看向李欣然,沉声道:“王爷放心,伤我的,我已还回去了!” 王子献寒若玄冰的目光,直逼李欣然,不怒自威。 李欣然从未见过如此凌厉,又极具魄力的目光,只一眼,便让她心慌手凉。 出于本能的畏惧,她毫无自控的往太子身后躲了躲。 太子不悦道:“王兄,你私自回京,本太子现在便可处决了你!” 王子献冷声道:“皇后和太子竟敢隐瞒皇上病情,先担心自己吧!” 太子怒道:“少在那装腔作势,来人,将王子献给本太子拿下!”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且慢!”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马蹄声传来,满朝文武百官,竟来了半数之多。 梓萱刻意留心了眼太子的神色,以他皆是“精虫”的脑回路,竟然如此云淡风轻! 显然是早有准备,她突然想到一种可怕的结果,立马问向王爷,“王爷,你是如何回来的!” 王子献稳重的看着她,道:“刚出城门不远,就有人给我们报信,说你跪在宫门前。” “那人可是王府中人?”梓萱急道。 王子献嘴角微微一勾,道:“不是。” 梓萱脸色骤变,如此说来,皇后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调走王爷,而是诱他回来救她。 同时又借机看清文武百官中,哪些才是她可用之人,舅舅一党,日后只怕有性命之忧! 皇后为了对付王府,居然下了如此大的一盘棋! 她不敢再想下去,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皇上要么真的病了,否则这将又是一场浩劫! 王子献知她心中所有的担忧,拉起她的手,从容道:“别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梓萱欲言又止,王爷或许已经想到这些了。 一众大臣接踵而至,舅舅率先下马,与诸位同僚一起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王爷,王妃。” 太子拿捏着身份,道:“众位请起,早朝已过,如此聚众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张赫语气铿锵,道:“我等听闻皇上重病,特来允请探望。” 太子冷声斥道:“皇上皇后未下通令,尔等如何知晓!怕是哪个不怕株连九族之人,竟敢造谣生事!” 谏议大夫刘柳道:“回禀太子殿下,皇上自上任以来,一向勤勉国事,从未有过三天不曾上朝,为国计,我等就算冒死,也要奏见皇上!” 说罢,众大臣一同跪下,异口同声道:“臣等,冒死求见!” 太子怒不可揭,正要发作,只听宫人报道:“皇后娘娘驾到!” 梓萱一听,皇后终于来了! 在场的人皆跪下,齐声道:“恭迎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驾的牌面前,皇后身着明黄色的官制凤袍,妆容精致,显然是有备而来。 “众卿平身!”皇后气韵**的道。 大臣们站起来,背部微躬已示尊重。 张赫上前作揖道:“皇后娘娘,臣等听闻皇上病重,特此求见。” 皇后垂眸扫了他一眼,看向其他臣子,道:“众爱卿想必皆为此事而来吧!” 大臣们道:“是!” 皇后沉声缓道:“皇上确实偶尔风寒,又因多年前高贵妃谋逆一事,郁结在心多年,不便面见众臣。” 皇后此话,意在诛心,谁人不知高贵妃就是王子献的生母。 第75章 皇上醒了 而王子献,是张将军外甥女的夫君,他们今日来,绝大部分是因张将军呼应而来。 皇后所言,岂非意旨他们入了王子献的麾下,形同造反! 想到这,众臣皆是面面相觑。 皇后露出满意的眼色,继续道:“本宫深知各位关切皇上,不如,以上将军张赫,士大夫上官懿,谏议大夫刘柳,三位大人为代表,随本宫去探疾。” 此言深得赞同,众臣跪道:“皇后娘娘深明大义,臣等佩服!” 皇后冷酷的红唇微微上扬,冷调道:“不过,诸位大臣能一同来此,想必不是巧合吧!” 说罢,一队守城军压着几个下人,正从远处来。 梓萱已修习到初识,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皇后抓了她安排去散布皇上病重的家丁! 接下来,皇后定会将矛头,直指向王府。 她低声对王子献道:“王爷,让我去见皇上!” 王子献微微点头,修长的手指,在椅背上敲击了三下。 不过三秒,一支利箭以穿云破月的速度和威力,一箭崩穿了皇后的凤驾! 皇后跌坐在地,雍容华贵的端庄“碎”了一地,幸好立马有三五成群的宫女来扶她。 “保护皇后,有刺客!”宫女和侍卫们高喊。 一时间,宫门外乱做一团,文臣们心如敲鼓,武将们立刻以皇后为中心,做防守。 宫内宫外,禁卫军和守城军层层围绕而来! 相九趁乱,带着梓萱绕道而走,从一处偏远安静的地方,一脚踏上宫墙,飞跃入宫。 他一路带着梓萱,直奔皇上所在的寝宫,避开所有护卫,从后门而入。 梓萱暗暗吃惊,相九竟然对皇宫内的地形如此熟悉,王爷莫非......早有逆反的打算!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一时间,她不知该欢喜,还是该为他忧愁。 她走入皇上的寝宫,只见皇上躺在床之上,面色无华,房内只有三两侍女侍疾。 相九轻功了得,侍女们尚且来不及发现他,就已经被他点了穴道,捂上“迷子”晕了过去。 梓萱来到皇上跟前,跪安行礼,轻声道:“臣媳罪该万死,擅闯宫中,只因事态严......” 她话未说完,便听相九道:“王妃,皇上在昏迷中,听不到你说话。” 梓萱无语的抬头,瞪了相九一眼,“吓死我了!” 相九标志性的呲牙,“嘿嘿”一笑,“王妃,皇上就交给你了,我去门口守着。” 梓萱点头,立马起身给皇上诊脉,如皇后所言,皇上确实感染风寒。 但是,宫内的太医医术精湛,何故会让皇上愈加严重,甚至昏迷不醒! 她凝神一念,从空间拿出针灸包,先在室内熏上艾条,才开始施针。 她要先用针灸,加上她特制的醒神丹激醒皇上,才能立马给王爷他们解围。 前后不过五分钟,当她在百会穴上施下最后一针,皇上终于缓缓睁眼! “献王妃!”他病弱的说道:“你怎么在这?” 说罢,他吃痛的吸了口凉气,“朕的颠顶,怎如此生痛!” 他想去摸索,抬手却见手上被扎满了银针。 梓萱立马制止道:“皇上,您病了三日,昏迷了许多,臣媳在给您扎银针,切勿乱动。” “我竟昏迷了这么久!”嘉帝不可思议的道:“你会治病?” 梓萱道:“回皇上,臣媳幼时有幸,承蒙高人教诲和指点,只是那是灵智未开,自己被人下了哑毒都尚不自知。” “直到嫁给王爷后,学会照顾病人,才领悟其中深意。” 皇上有些费解,但依旧认可的说道:“朕看献儿,在你的照顾之下,脸色比往昔好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 梓萱虚心道:“这是臣媳份内之事,皇上过奖了!” 嘉帝微微点头,伸手道:“侍女何在,扶朕起来。” 梓萱瞥了眼隔断后晕倒的三个宫女,忙请罪道:“皇上,臣媳罪该万死!” 嘉帝神色微沉,道:“哦?从何说起?” 梓萱深吸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知皇上。 说完,她额头及地,深深的叩在冰凉的地上,道:“臣媳不想为自身辩驳,只求皇上不要怪罪于王爷,他是为了救我,情急之下,才回京的。” 因着针灸和醒神丹的缘故,皇上的神智越来越清醒,他伸手道:“别跪着了,扶朕坐起来。” 梓萱闻言,立马起身,小心翼翼的扶助他坐起来。 因为银针的缘故,嘉帝不能随意动身,正襟危坐道:“献王妃,你是错了!” 梓萱一惊,立马跪下。 见她如惊弓之鸟,嘉帝扯着苍白嘴唇微微一笑,接着道:“虽然情有可原,但下不为例!” 梓萱感激的抬头,叩谢道:“多谢皇上!” 嘉帝对门外低喊道:“姜忠何在!” 他的声音一出,房门外一片欢呼之声,“皇上醒了!” 姜忠推门而入,老泪纵横道:“万岁爷,您终于醒了,这几天急死奴才了!” “太医,太医!快随我一道进去!” 看到门口的相九,以及里房的梓萱,他惊呼了声:“啊!王妃是何时来的!” 嘉帝不耐的道:“是朕叫来的,不然,要朕指望你们这些庸医和奴才,朕只怕要见阎王了!” 姜忠哭道:“是奴才没用,奴才失职,没伺候好皇上!” 嘉帝道:“好了!快去宫门口传朕旨意吧,让大臣都散去,叫皇后和太子,还有献儿来见朕。” “是,太岁莫急,奴才这就去!”姜忠作揖。 嘉帝瞧了他一眼,“快去快去!” 第76章 高手过招 此时的宫门外正是一片僵局,人心惶惶,皇后发现梓萱不见了,守城军抓的献王府家丁竟趁乱跑了。 她知道梓萱只有这条可走,肯定会让人去散布谣言,所以,早就让守城军在各个臣子的府外埋伏,守株待兔。 没想到就这么跑了,失去一个把柄,献王又多一条活路,真是该死! 皇后阴沉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在王子献身上,道:“献儿,你的王妃呢!” 王子献作揖,回她简短两字:“不知。” 皇后怒从心起,正要发作。 这时,一队禁卫军前来报道:“皇后娘娘,皇后内外所有据点,我们都增派了人手去,但...没抓到刺客。” 一个武将道:“刺客的箭法十分高深,非寻常人可及,连箭矢射来的方向,都不可确认。” “继续查!”皇后狠厉的喊道:“哪怕他再高明的手段,敢在本宫眼皮底子下行刺,本宫就容不下他!” 她喊话时,阴沉的目光时不时逼向王子献。 王子献没有丝毫畏惧,反以极大的魄力压摄向她。 皇后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这个被迫害多年的皇室之子,将来的某一天,很有可能成为她扶助太子登上皇位的拦路虎! 一想到这中可能,她心中的紧迫感越是无处安放,太子昏庸好色,这一点她非常清楚,可不知还能瞒得皇上多久。 而且皇上,已经对太子有诸多不满! 皇帝...绝不能醒! 她锋如利剑的目光,直刺向王子献,决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就像他的生母高贵妃一样,只能是她乌雅成壁的手下败将! “诸位爱卿!”皇后打定主意,抓到的王府家丁既然逃了,耗在这已经毫无意义。 她沉声喊道:“刺客既然没了踪影,大家留在这反而危险,本宫已调度守城军,护送各位回府。” “上将军张赫,士大夫上官懿,谏议大夫刘柳,随本宫一同进宫探视。” 说罢,她接着吩咐道:“去,传本宫口谕,令国相和首辅大人即刻入宫。” “是!”张公公领命,在侍卫的护送下,前去宣召。 就在众臣皆告退之际,宫内突然传来喊话,“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除皇后外,其余人皆是一脸惊吓之后的苍白欢喜。 臣子们跪下高呼道:“恭喜吾皇,万寿无疆!” 皇后阴沉的脸上,勉力牵起几丝感慰的笑意,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的汹涌,怎会如此,明明太医说,皇上撑不过三日的。 太子不知所谓的和群臣们一道高呼,父皇醒了,他终于不用再整天处理成堆的奏折公文。 跪在他下首的李欣然,既失望又高兴,失望的是:皇上没死,王子献一家还有翻身的机会;高兴的是:皇上未死,不会耽误她和太子的婚事。 姜忠公公喊道:“肃静!传皇上口谕,请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献王爷,移步养心殿,其他大臣,皆散了吧!” 张赫大叹一口气,今日真是惊险,幸亏萱丫头和王子献福大命大。 养心殿内,嘉帝问道:“献王妃,这些银针还要扎多久?” 梓萱道:“回皇上,需两刻钟后,方可取针。” 嘉帝默然,他一向不喜等待,但身体的逐渐轻松感,让他认可。 皇后等人赶来时,见到梓萱竟在殿内,二话不说,立马命人将她拿下。 “谁敢!”嘉帝肃声道。 皇后一惊,立马走上前来,本要行礼,却猛然看见皇上身上扎了好些银针,惊道:“皇上!” 她转头看向太医,道:“吕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吕太医道:“回禀皇后娘娘,这并不是微臣所为,而是...献王妃。” 皇后怒斥道:“她懂什么,你身为太医,怎可任由旁人干涉,若是伤及皇上龙体,你们都难逃其咎!” 嘉帝皱了皱眉头,“皇后,不必苛责旁人,若非献王妃,朕此刻只怕还在昏迷当中!” 皇后瞥了梓萱一眼,伏首对皇上道:“皇上,您病的这么重,怎容怠慢!这献王妃又不懂医术,不知从来学来的东西,班门弄斧,就敢擅用在您身上,万一不对症,可如果是好!” 嘉帝目色不悦:“皇后未免太小瞧人了,多亏了献王妃,朕才能醒转!” 皇后提了口气,欲言又止,不经意的扫了眼吕太医。 吕太医意会,作揖道:“皇上,依微臣之见,王妃扎的这针法,扎的都是要穴,太过凶险,且此法,只有激醒之功,对身体并无益处啊!” 皇后立马接话:“激醒!” 她冷眉横扫,对梓萱说道:“献王妃,你为了解献王之困,竟敢对皇上用如此凶狠的针法!” 嘉帝双目紧蹙,看向梓萱,“献王妃,你说说看。” 第77章 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感动 梓萱立马解释道:“皇上容禀,臣媳这套‘鬼门针法’,确有激醒之用,您昏迷已有些时日,若再只以汤药灌之,不出一日,阴盛阳衰,才是真的凶险。” “且臣媳这套针法,并非只有激醒之功,对风寒入里也有极大的帮助,您可以轻咳几声试试,胸部两侧,不会被牵扯痛。” 嘉帝试了试,果然如此,微微点头道:“朕的确感觉好了些。” 皇后在一旁慢悠悠的道:“献王妃,你若真的精通医术,又怎会在出嫁前,被人下那么多年的毒药,自己都未曾察觉?又师承哪位名医呢?” 梓萱已经向皇上解释过了,不想重复说来说去,只道:“皇后娘娘顾虑也是理所应当,臣媳不想争辩。” “不过,吕太医给皇上诊治三日,病情却每况愈下,且昏迷不醒,这是何故?” 吕太医闻言,老脸没地搁,对皇上叩头道:“皇上,这病势有轻重缓急,如今急症已过,怎可以一时之效下定论。” 梓萱冷然道:“敢问吕太医,若皇上今日不能醒转,你可知有何后果?” 吕太医心中大慌,他自然是知道的,若皇上过了今日子时还未醒,便是万劫不复,神仙也救不回! 宫里的太医都在皇后的掌控当中,就算诊出来了,也不会说,可他没想到,这献王妃的医术,竟如此厉害。 皇后见此情形,全身毛孔微张,虽然她早就准备好了下手,控制了这些太医的所有家眷,没有后顾之忧。 但依旧心悸不已,这吕太医若是说错一个字,她和太子,就万劫不复。 嘉帝见吕太医神色慌张,沉声道:“吕太医,怎么不答啊!” 吕太医闻言,忙道:“回禀太岁,微臣原是要给您施针的,只是王妃娘娘先行来了,所以...” 嘉帝威怒道:“你只需回答献王妃,朕若今日不能醒转,便当如何!” 吕太医岣嵝的身体一颤,支吾道:“若今日不能醒...便凶多吉少。” 嘉帝龙颜大怒,一脚踢开被褥,“混账东西,明知如此,竟敢耽搁!还怪到献王妃头上,不该她先来给朕扎针!” “如此庸医,朕断断不能在留,免得贻害世人!”说罢,他便要发落了吕太医。 梓萱并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吕太医,便赶忙道:“皇上息怒,您扎着针,最忌动怒啊!” “吕太医或许确实是晚来了一步,也未可知,若因此...发落了他,臣媳心内难安!” 皇后不敢发话,只静听皇上对吕太医的发落。 王子献适时道:“父皇,您以仁义治天下,且病中不宜见血,万望息怒。” 嘉帝喘了几声粗气,歇息了会道:“罢了罢了,吕太医,朕念你在宫中侍奉多年,如今年事已高,就告老还乡去吧,只一点,至死不许再行医!” 吕太医如获大赦,感激涕零的道:“草民,叩谢皇上!” 皇上不愿再多瞧他一眼,姜忠立马把吕太医轰出去。 此时,皇后才缓缓道:“既然吕太...那草民既已革职,那就让柏太医来,为皇上诊治吧。” 嘉帝沉声道:“宫中数吕太医,医术最是高明,他尚且这般,更别提其他,就让献王妃为朕诊治吧。” 皇后道:“皇上,献王妃固然好,可她连师承都说不上来,估计也就知道些不入流的技艺,哪比得上宫内的太医呢!” 陪在梓萱身边忍了多时的红袖,听到皇后两次三番诋毁王妃,士可忍孰不可,站出来跪道:“皇上,我家王妃连月魂阁的五毒散都解得了,足见医术高明!” 天下谁人不知,月魂阁的五毒散最是要命,且无解药。 此话一出,立惊四座。 梓萱也是没想,红袖这丫嘴这么快,完全忘了跟她说过的,要忍耐,要低调啊! 皇后亦是微惊,没想到献王妃还有这般能耐,她既能解得了五毒散,那有朝一日治好王子献的腿,岂非不是没有可能! 她心头一沉,道:“献王妃果然非比寻常之辈,但行医之人所专之道,各有所长所短,解得了毒,未必治得了病!” 梓萱不想做无谓的争辩,对皇上作揖道:“臣媳请命,只需给我三日,便可让皇上龙体大好,不出七日,便可痊愈康复。” 皇后正欲开口,却被嘉帝制止。 他说道:“朕相信献王妃,皇后不必再多言。” 梓萱亦道:“皇后娘娘,皇上刚醒,需静养休息,若您真的关心皇上,不如先放下对臣媳的偏见,待皇上病愈后,自见分晓!” 皇后不悦的道:“献王妃,这是你身为儿媳该说的话吗!” 梓萱默然不语。 王子献驱动轮椅,来到梓萱身边,对皇后道:“梓萱此番话,乃是以医者的身份所言,并无不妥,母后何须苦苦相逼。” 皇后从未如此憋屈过,哪怕是当年圣眷优渥的高贵妃,也不敢如此放肆! 她精致的妆容下,是隐忍不住的怒气,对皇上道:“皇上,献王夫妇如此强势,臣妾身为后宫之主,亦是不敢再叨扰。” “那就不要说话。”嘉帝冷声道:“这几日朕在病中,把朝政交给你和太子,献儿体弱多病,你不是不清楚,竟下令让他调离京中!” 皇后闻言,直呼冤枉:“皇上明鉴,臣妾虽不是献王的亲生母亲,但这么多年以来,献王身体不好,臣妾每每陪侍在侧,连太子都顾不上,与亲生子有何异!” “臣妾有何理由,非至献儿于死地呢,这与剐臣妾身上的肉,有什么区别!” 嘉帝睥睨了她一眼,“若无你的旨意,礼部尚书尹自华,怎敢擅自调动献儿!” 皇后道:“此事,臣妾也是今日才知,原想叫尹大人来问个明白,其中原因几何,谁知!”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梓萱道:“谁知,献王妃竟把您病重的消息,四处传播,上将军张赫更是营私结党,连合朝中半数之众的臣子们,围堵在宫门前,臣妾这才耽搁了啊!” 说罢,她骄傲的面孔上,落下滴滴眼泪,哽咽道:“幸好,献儿半路返回,否则,臣妾这是万死难辞!” 嘉帝想起过往种种,神色复杂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感动。 第78章 吕太医之死 梓萱怎能容忍皇后往舅舅头上扣屎盆子,作揖道:“皇上,舅舅对您忠肝义胆,一心无二,绝无皇后所说的营私结党,连合朝臣!” “今日之事,皆是臣......” 嘉帝罢了罢手,他不是昏君,怎会看不透朝中人心浮动。 梓萱知趣的不再说话,毕竟她已经解释过,希望皇上能听进去。 皇后欲言,却被嘉帝以眼神制止。 房内沉寂了好一会,嘉帝才继续说道:“皇后退下吧,明日,朕会亲自打理朝政。” 皇后心里阴阴的一沉,嘴上却关切的说道:“朝政自然是要皇上打理的,臣妾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然后嘉帝却没有丝毫动容,只冷声道:“朕的身体,有献王妃这个郎中考虑,无须皇后担心。” 梓萱......她腹诽道:郎中表示压力山大~ “太子!”他冷声道:“朕看你也不用回东宫了,去夫子那里禁足百日,好好反思什么是为君之道,什么是仁孝礼义!” 一直跪在一旁不敢做声的太子,闻言如同掉进地狱一般,表情如遭受灾难一般的痛苦,他欲哭无泪的看向皇后。 皇后严厉的瞪了他一眼,“听父皇的话,还不快去!” 太子丧着一张脸,道:“是,儿臣告退。” 皇后和太子走后,梓萱一点也没感觉轻松多少,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稍不留神,就是脑袋搬家。 嘉帝看着跪了一屋的人,道:“都别跪着了,起来吧。” 梓萱和众人一起谢恩道:“谢皇上。” 王子献一直在她身旁陪伴着,伸手拉将她起来。 梓萱看向漏刻,针灸的时间到了,她回禀后,把皇帝身上的银针,按着次序,一一取下。 随后,开好了药方子,让姜忠亲力亲为去做,以防有人在药里面动手脚。 嘉帝见过的事多了,知道事出必有因,待其余人都退下后,问道:“你怀疑有人在朕的药里动了手脚?” 此事非同小可,梓萱谨慎的道:“臣媳不敢妄言。” 嘉帝道:“但说无妨。” 梓萱斟酌了番,还是说道:“皇上,您是天子,不比普通百姓,每天都有太医请平安脉,稍有痛处,便立马有人伺候上汤药。” “区区风寒之症,竟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着实令人费解。” 嘉帝沉思了片刻,着人去把之前的药方,以及熬药的药渣都取来。 梓萱看过药方,并无不妥,看药渣也没毛病,只是...... 她抓起其中的药渣细细嗅到,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嘉帝问道:“如何?” 梓萱道:“此药中,用药的克数加倍,且加上有大量温补的枸杞、大枣在其中,这两者,若是平时养身用无妨,可若在病邪入侵之时,大量进补,助邪之功不容小觑,难怪皇上的病情会日渐加重。” “但是,药渣里看不到枸杞和大枣,想必是被人动了手脚!” 这时,忽然内监来报:“皇上,被革职的吕太医,自尽在太医院!” 嘉帝不怒反笑,揉着太阳穴道:“好手段,好计谋!” 吕太医的死,一定不简单! 梓萱只觉得后背蹭蹭发凉的冒着寒意,这宫里,看着富丽堂皇,不知有多少人的性命,搭在这权力争夺的游戏里面。 王子献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伸手去拉她的手,握在手里却是那么的凉,他沉声道:“回家!” 梓萱注意到,他不是说回府,而是说回家,心中氤氲起几分暖意。 她也的确不想再待在这了,于是,把一切需要注意的东西,都事无巨细的交代,甚至把哪些不能吃的食物,都列在草纸上,以免别人混进来。 嘉帝见她颇有倦色,让王子献带她回王府去。 梓萱知道,自己在这里守着,皇上反而不好处理吕太医一事,便和王爷一起谢恩道:“谢皇上,臣媳明日再来探病,直到您康复为止。” 嘉帝点头,帝王的体态,虽然虚弱,但威严依旧,“去吧。” 王子献带着梓萱告退,一同出宫去。 回到王府,王子献径直抱着她入府。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梓萱还是很不自然,但又挣脱不开。 相九憨声笑道:“王爷、王妃坐稳啦,属下开始推咯!” 青纱在府里守了一天,此时见到他们回来,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王子献抱着梓萱回到寝房,第一件事,便是取了活血化瘀的止痛膏来。 梓萱不知何意,担心的惊道:“王爷莫非受伤了?在哪里,让我看看。” 见她如此关切,王子献眼中的寒冰融化,和煦的一笑,“我很好,是你自己受伤了!” 他指着梓萱的膝盖道:“你卷起来看看。” 梓萱拍了拍心口,“你没事就好!” 说罢,她卷起裤腿,见到又青又肿的膝盖,才想起来痛,呲着洁白的贝齿,道:“啊,好痛呀!” 王子献小惩大诫的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做主,我不要你去冒险。” 梓萱小鸡啄米的点头,“嗯,听见啦。” 她腹诽道:听见是听见,可是做不做就得看情况啦! 李府。 李欣然自从宫门口回来后,便感觉不太对劲,到了傍晚时分,身上瘙痒无比,白皙的皮肤上,冒出些许红疹。 “母亲,这到底是什么疹子啊?”她急道:“怎么偏偏长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要是看到这些红疹,肯定会嫌弃我的!” 王氏也急道:“为娘知道,但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真是急死人了!” 第7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李欣然身上痒得犹如百爪挠心,她实在控制不住去撕挠,皮肤上立马显现出一道道红色的爪痕。 王氏见状,立马抓着她的手制止道:“欣然,不可啊,会留疤的!” 李欣然暴躁的甩开她,喊道:“那怎么办,我不管,母亲,你快去催大夫开方子啊!” 王氏忙道:“为娘这就去,小青小翠,你们看着小姐,千万不能让她去抓痒,要是皮肤上留下了疤,有你们好看!” 小青小翠惶恐的对视了一眼,“是,夫人。” 她们一人抱着李欣然的一只手,牢牢的控制住,双双说道:“得罪了,小姐。” 王氏出了女儿的闺房,立马就去催大夫,急道:“翁大夫,我家欣然到底得的是什么疹子,怎么这般奇痒呢,你快开药给她止痒啊!” 翁大夫道:“夫人莫急,老夫已经开好方子,着人去煎了,另外再以汤药泡浴,定可止痒啊。” 王氏这才放心道:“那便好,不知那些疹子,要何时才能消退?” 翁大夫捋了捋胡子,道:“不出意外的话,两到三日,便可尽数消散了。” 王氏感激道:“如此甚好,有劳了!” 她刚说完,便听李欣然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且哀嚎不断。 王氏一怔,立马跑去房间,刚到门口她就傻眼了! 只见李欣然正在地上翻来翻去的打滚,疯狂的撕挠着身上,显露在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皆是横七竖八的抓痕。 小青小翠两个人都拦不住她,她们的脸和手上,皆被李欣然抓得惨不忍睹! 王氏赶紧喊来五六个侍女帮忙,这才将李欣然控制住。 李欣然手足皆被压着,动弹不了,可身上却痒得让她生不如死。 她哭喊道:“母亲,我好痒啊,药呢,药呢!” 王氏忙道:“药在煎了,在煎了,尤妈妈,你快去催她们!” 她走过去抱着李欣然,看着女儿这幅模样,真是急出了眼泪,哭道:“天哪,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下午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突然就这样了!” “我的心肝啊,再忍一会啊,一会就好了!” 没多时,尤妈妈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夫人,小姐泡澡的汤药弄好了!” 王氏忙道:“快,快服侍小姐泡浴!” 李欣然在药浴里,身上的痒感逐渐减退,半个时辰后,她从木桶里出来,不料刚穿上中衣,身上的痒感再次袭来! 她赶紧脱下,再次泡去木桶里。 王氏见状,以为是衣服的问题,着人去重新换了套,结果还是这样! “这!不能总泡着吧!”王氏急得团团转,差人去把刚走的翁大夫又请回来。 翁大夫心里也没底,该服下的服了,该泡的也泡了,他只好请辞道:“我也别无他法,李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氏一听,立马急了,“这京都除了宫里的太医,就数您的医术最高明了,您不能走啊!” 翁大夫叹气道:“唉,好吧,那......再加两味霸道的药试试!” 然而,不管怎么折腾,李欣然这身上,一旦离开药浴,便立马奇痒无比! 最后,翁大夫实在没了法子,退下诊金走了。 王氏急得六神无主,李嵩被皇后娘娘叫去宫中议事了,到现在还未回来。 这时,李母终于来了。 自从上次王氏和她翻脸后,两人这还是第一次碰面。 王氏烦扰不堪的道:“您来了。” 李母扫了她一眼,“欣然怎么样了?” 王氏隐忍不住了,擦着眼泪道:“不泡在药里,就奇痒无比,翁大夫说无能为力,已经走了。” 李母怒道:“他无能为力,总还有别的大夫!” 王氏呜咽的喊道:“可是这京都,除了他,就是太医,老爷被叫去宫里,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欣然这里又离不开人,我...” 李母走进房里,去看欣然。 李欣然一见到她,立马哭道:“祖母!” 李母饶是已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她身上那些抓痕,怔道:“欣然,祖母这就去给你请太医来!” 李欣然忙道:“祖母,此事万万不可惊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李母看向她满身抓痕,明了的说道:“放心,祖母自有分寸!” 王氏在外听到这里,立马跟进来,期盼的道:“母亲,我派人去了好几趟,说是宵禁了,进都不让进,您打算如何?” 李母瞥了她一眼,高高在上的道:“我是正五品的名妇,自然有办法请得太医来!” 说罢,她扶着下人的手回去。 献王府。 入夜后,梓萱吩咐红袖去告诉府里的人,尤其是守门的护卫,若是李府来人,就告诉他们,献王夫妇在宫中给皇上侍疾,不在府中。 王子献加了一句,“不管任何人来,都是如此。” 梓萱道:“万一宫里派人来呢?” 王子献道:“宫里如果有动静,?七会来回禀的。” 梓萱点头,心细如他,自己纯粹是瞎操心。 不过,她叹了口气,担心的说道:“今日之后,皇后怕是动了除掉舅舅的心思。” 王子献伸手抚平她额间的忧色,似是承诺般道:“我绝不会让舅舅出事。” 梓萱安静的倚在他胸口,她深知他的雄心壮志,不管结果如何,她定要助他一臂之力! 她在戌时前,找个借口回了褚安院。 今天是那个主帅离开的第四晚,按他所言,今晚戌时,便会来接她去习箭。 梓萱早早就把红袖她们打发了出去,把窗户打开,独自在房里等候。 等到戌时三刻的时候,那主帅真的来了。 虽然已经见过他几次,但梓萱依旧有些怕他,他穿着宽大的黑色夜行服,依旧带着马面具,为了防止鱼目混珠,梓萱谨慎的盯着他,低喊道:“谁!” “练箭。”他森冷的甩下这两字,一把将梓萱揽过,从窗口一跃而出。 第80章 太医也摇头 双脚凌空的感觉,很没有安全感,但梓萱并不害怕,不过几秒,他们就已经离开了王府,往北而去。 梓萱心中无比震撼,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身手,别说去王府了,只怕皇宫他都敢去。 没多久,他们便穿行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里,穿过层层障碍,才看到一个燃着几盏烛光的场地,终于着地了! 梓萱很是纳罕,问道:“这么暗的地方,如何射箭啊?” 那主帅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以迅雷之速,封了毫无防备的梓萱的穴道。 梓萱大惊,身体却不能动,心里又警惕又后怕,自己居然和一个总共才见过三次面的人,而且是可怕的男人,学箭术! 她正懊悔之时,只听主帅那沙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道:“闭上眼睛,气沉丹田,跟我一起念。” 说罢,他念起修习的咒语。 梓萱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照他说的做,念完后再睁眼时,发现这深夜竟与白昼无二,只是光线偏暗了些,她甚至看得清百米开外,扑腾着翅膀的小蚊子。 她尚在震惊之中,那主帅又以极快的速度,解开了她的穴道,沉声道:“你眼识已开,即便身在黑夜之中,也能看到百米之外的事物。” “哦!”梓萱不是很意外,她刚入初识之境,打开耳识的时候,才是真的惊奇,她犹豫了一下,道:“谢谢。” 主帅并不搭理她,大手一挥,一把弓箭从兵器架上,直接飞向他手里。 梓萱惊讶的瞧着,但她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那主帅道:“现在教你如何持弓。” 他一番教学下来,梓萱只有认真听话的份,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的机会! 学会拉弓后,便是射箭,她一连射了三箭,本来以为还要练习很久,但当她准备拉开第四次弓的时候,被制止了。 主帅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 “啊?”梓萱忙问道:“为什么?” 他森冷的目光毫无波澜的看着她,“除了第一箭,另外两箭,越射越偏离中心,你看不到吗?” “呃......”梓萱道:“看到了,难道不要多练吗?” 主帅道:“多练没用,只有记住射中靶心的感觉,才有用。” “好了,我送你回去!” 说罢,还不待梓萱反应,双脚一悬,不多时,便又回到了王府....... 不过他没有送她入寝房,而是把她扔在褚安院里就走了。 梓萱瞠目结舌,武功好就是这么牛,说走就走! 为了不惊扰红袖她们,她只好爬窗进入。 而此时的宫门外,一匹枣红色的快马,正朝着宫门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老远就大喊着:“救命!” 宫门扣的护卫将他拦下,只见那人举着李首辅家的牌子,喊道:“我家老夫人病重,她是首辅的母亲,烦请护卫大哥去宫里通传一声,请太医救救我家老夫人的命啊!” 说罢,他又拿起一包银两递给护卫,护卫这才同意进去禀告。 李欣然在浴缸里泡了良久,身上的皮肤明显已经受不了,手指指腹已经出现难看的褶皱。 “母亲,太医怎么还不来啊!”她喊道。 王氏折腾了大半宿,眼袋明显下垂,她看着门口道:“应该快了,你祖母答应的事,肯定能办到的!” 她话音刚落,便听门外的侍从通传道:“太医来了!” 王氏和李欣然大喜,赶紧从木桶里出来,穿上衣服去见太医。 然而,相比等待,更让她们绝望的是,太医探脉后告诉她们:“这不是寻常的红疹,而是中毒,除非服下解药,否则另无他法,恕我爱莫能助。” 王氏和李欣然皆是一惊,“中毒!” 太医收好诊包,打算离开。 李欣然赶紧追问道:“太医,要怎样才能得到解药?难道无药可医吗?” 太医道:“这毒药千万种,平白想要解毒,很难呐!” 李欣然心如死灰,好端端的,为何会中毒,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心头一沉,对王氏道:“母亲,既然如此,只有等爹爹回来,再商议了,您去送送太医!” 王氏道:“诶!” 她把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悄悄塞给太医,希望他别把此事透露出去。 太医推辞了几番,才收下银子,道:“请李夫人放心,在下明白,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此事,回去后,也定当翻阅医书,希望可以早日找到解药。” 王氏感动的点头,“我们家欣然,就有劳您多费心了!” 她回来的时候,李欣然又泡回了浴缸,王氏愁眉不展的道:“你瞧瞧这一身的抓痕,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81章 祖母想见她 李欣然道:“母亲,你还记得,那日李梓萱回门,遇刺一事吗?” 王氏思索了一下,“记得,好好的,提起她做什么?那个贱人,早晚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李欣然道:“哎呀,母亲,你忘了,王子献那个护卫,当时中了箭,那箭头上淬了毒,听太医说,他中的可是五毒散!” “那又如何?”王氏问道。 李欣然白了她一眼,“母亲,你糊涂了!当时,是李梓萱救的他,我记得,她给那个护卫服下的,是什么解毒丹!” 王氏眼前一亮,“你是说?” 李欣然点头,“她连五毒散的毒都能接,更何况我这只起疹子,全身瘙痒的毒,肯定更不再话下。” “而且!”她的眸光阴沉下来,道:“我怀疑,我的毒,就和她有关!” “明明上午我还好好的,可自从宫门外回来后,我就感觉不对劲,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王氏闻言,怒从心起,“那没娘养的贱种,居然敢给你下毒!” 李欣然阴沉的说道:“除了她,还会有谁害我,只是,奈何没有证据。” 王氏道:“没有证据又如何,咱们家那老太婆,可盼着你嫁入太子府,给她光耀门楣!” 她冷哼道:“我这就去和她说,让她去找那贱人拿解药。” 李欣然点头,她只想早点拿到解药,距离下月初八只有半个月之余,一定要再次之前,把肌肤养好。 太子同时纳两名侧妃,府里还有一位正妃,她要是这付样子嫁过去,必然会让太子厌弃,没有夫君宠爱的侧妃,她在太子府,将如同笑话一般! 这药浴似乎不怎么管用了,身上又起了痒感,李欣然恨恨的握紧双手,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不管再痒再痛,她都要忍着,决不能如笑话般活着。 李母的房内。 她见到王氏来,冷眼问道:“太医走了?欣然怎么样了?” 王氏顿了下,哭道:“老祖宗,欣然她...中毒了!” 李母一惊,手上一个不稳,茶杯摔碎在地上,怔怔道:“你说什么!中毒?” 王氏点头,“是中毒。” 李母从震惊、痛心中回过神来,“那太医,可有解毒之法?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了呢!” 王氏摇头,掩面哭道:“老祖宗,太医说除非有解药,否则不能好啊,欣然下个月,可就要嫁入太子府了,若因此被退婚,我们李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李母瘫坐在榻上,哭道:“李家的列祖列宗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氏擦了擦眼泪,道:“老祖宗莫急,还记得那日,献王夫妇回门,在李家遇刺,献王爷那个护卫身中毒箭,梓萱给他喂了颗解毒丹,毒就解了。” “那可是五毒散啊,见血封喉,就这样,都被救活了。” 她眼睛放光的道:“若是把那解毒丹,给欣然服下,那还不是小试牛刀,立竿见影吗!” 李母一听,立马停止了呜嚎,回想着那天的事,说道:“这倒是真的,我和嵩儿可是亲眼见到那护卫被萱丫头救活了的!” “是啊,老祖宗!”王氏顿了会,几次欲言又止,才道:“只是,梓萱对我和欣然抱有偏见,怕她未必肯把解药给我们。” 说到这层,李母的脸上亦是有些难色,片刻后,才下了极大的决心道:“这关系到我李家的兴衰荣辱,想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王氏道:“这可不一定,欣然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去送太子的时候,在宫门口见她跪在那,原是去好言相劝的,可自打那回来,她就感觉浑身不适。” “说不定这毒,就是她下的!”她面容扭曲的说道。 李母面露疑色,但心里已经倾向于王氏的说辞,道:“没有证据的事先不提,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到那解毒丹!” 王氏点头,“老祖宗,这件事,就只有拜托您了!她与我水火不容,我若是去找她,定要不回那解毒丹的。” 李母点头,“欣然还在水里泡着?” 王氏道:“可不是吗,一出来身上就发痒,泡了这么久,手上都开始脱皮了,真是心疼死了!” 李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嵩儿还没回来,看来只有老身我,豁出脸面,去献王府,求她给颗解药了!” “老祖宗,此事若是成了,媳妇感激不尽!”王氏跪道。 李母扫了她一眼,对门外喊道:“来人,给我更衣,准备马车,去献王府。” “是!”在外守夜的侍女应道。 王氏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亲自服侍李母更衣,又伏小做低的把她送上马车,临行前还不忘道:“老祖宗,一定要把解药带回来救命啊!” 李母坐在马车内,信心满满,心里已经有了好几种谈判计策,实在不行,她就装病,萱丫头的心肠软,用此是最好拿捏的。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料想到,此生吃过最憋闷的闭门羹,竟来自于她最看不上的孙女。 献王府外,大门紧闭。 李府的侍从站在门口,敲了好几次的门,才终于有人来开门。 守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红袖。 李母从马车上下来,见到她,心里便有数了,说道:“丫头,老身记得你,你是萱丫头的婢女,烦请去通报王妃一声,就说祖母想见她。” 第82章 倚老卖老 红袖见到李母,并不意外,只是越来越佩服王妃了,居然能料到今天晚上,李府会来人。 她记得梓萱的吩咐,朝李母施礼后,回道:“老夫人,我家王爷和王妃不在王府,皆在宫中侍疾,夜深露重,您先回去吧。” 李母听得此话,并不相信,一张笑脸垮下来,道:“你是萱丫头的贴身侍婢,何以主子在宫中,你却在王府,不陪伴在身侧的缘故。” 说罢,她便要强行进去,硬是被红袖和府卫拦下。 李母冷声斥道:“老身是正五品命妇,你们敢拦我!” “老夫人,请自重,王妃命我等看管王府,定当守好,不能让任何人擅闯。”红袖道。 李母怒道:“放肆,一个贱婢也敢在这耀武扬威!” 红袖毫不惧色,正色道:“奴婢说过了,王妃在宫里侍疾,老夫人这般,莫非是想惊动皇上!” 这时,李母身边的老妈子在她耳边低语,道:“老妇人,王妃说不定真在宫里,要不咱们先回去,等老爷回来再做决定?” 李母脸上的怒色微霁,沉思了几秒,冷“哼”了声,佛袖而去。 红袖见她走后,才微吐了口气,对付李母这种人,就得来硬的。 李母刚回到李府的门口,正好碰到从皇宫回来的李嵩,她立马喊道:“嵩儿,你回来了!” 李嵩见到他们一行人,神色复杂的脸上,转而一惊,担心道:“母亲,这么晚,你去哪了?” 李母闻言,叹了声,道:“进屋再说。” 李欣然身上的痒症,此时就算泡在药浴里也没用了,为了防止她抓破皮肤,王氏命人将她束缚住,让几个丫鬟隔着绸子,在外轻轻给她挠痒。 她正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仆役通报,告诉她老爷和老夫人回府了。 王氏大喜,忙对李欣然道:“欣然,不怕,你祖母和爹爹回来了,为娘这就去拿解毒丸来给你服下!” 李欣然已被痒症折磨的面目狰狞,喊道:“快去,快去啊!” “好好好!”王氏连走带跑的往外去。 跑到半路,终于看到李氏母子,她连忙喊道:“老祖宗,老爷,你们可算回来了,欣然难受的要命,现在就是泡在药盆里面,也不管事了。” 李嵩蹙眉问道:“欣然怎么了?” 王氏道:“下午,欣然在宫门口和梓萱发生了些口舌之争,回来后,她就浑身发痒,长红疹,太医说是中毒,肯定是那厮给咱欣然下的!” 李母闻言,急色上头,“泡在药盆子里也不管用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氏见她如此,忙道:“老祖宗,解毒丹呢?她给你了吗?” 李母稍有羞愧的摇头,她走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要拿回解毒丹的,结果却连梓萱的人都没见到。 她萎声道:“没有,萱丫头和王爷在宫里侍疾,不在王府。” 王氏立马拉下脸,哭道:“天老爷,这可怎么办,没有解毒丹,再这么痒下去,会要了欣然的命啊!” 李嵩听清来龙去脉,气道:“哎呀!她好端端的,偏要去惹萱丫头做什么!” 王氏恨道:“老爷,欣然也是出于好意,才去劝她的,谁知她不听就算了,还推倒了咱们的欣然!” “她见不得太子来帮欣然,就下了这磨人的毒药,欣然好歹,也是她的姐姐啊,居然下这种下三滥的狠手!” 李母问李嵩道:“儿啊,你刚从宫里出来,可见到她了?真的在宫中侍疾吗?” 说起此事,李嵩的神色再次变得复杂。 李母见状,立马道:“回屋再说。” 她打发走下人,才向李嵩说道:“嵩儿,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李嵩点头,“皇上病得严重,皇后...” 他顿了下,才低声道:“皇后意欲太子,取而代之!” 此话一出,李母和王氏两个夫人皆被惊住。 王氏喜道:“如此一来,我们欣然嫁给太子,将来荣华富贵,岂不是指日可待!” 李母亦是高兴,笑道:“欣然自然是有福气的。” 李嵩叹了声,“太子继位,定容不下王子献,到时候,萱丫头只怕要跟着遭殃。” 听闻此言,王氏的脸上闪过几分畅快的得意之色。 第83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只有李母知道,李嵩的担忧和伤感,萱丫头毕竟是他和张欣唯一的女儿,心里多少有血肉亲情在。 她拍了拍李嵩的手,道:“嵩儿,这皇权富贵,不是我们做臣子能左右的,顺其自然吧。” 李嵩沉重的点头。 这时,里屋传来李欣然撕心裂肺的喊声,“母亲,给我解毒丹,啊!” 王氏听到声音,脸上的畅快之意立马消失,愁眉道:“老祖宗,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欣然痒得实在是受不了了!” 李母亦是一脸焦色,道:“嵩儿,你可在宫里见到梓萱了?” 李嵩道:“没有,我们只见了皇后,连皇上都没见着。” 李欣然的嘶喊声不断,王氏哭道:“我看她压根没在宫里,肯定就在王府,这是故意拖着我们,要害死欣然啊!!” 李嵩道:“让她忍一晚,明日我亲自去找萱丫头。” 王氏重重的叹了声,回里屋去陪着李欣然。 李欣然一听没拿到解药,更是抓狂,直闹到次日清晨,痒感减退,但红疹却不消减。 王府。 梓萱起了个大早,因为要去宫里给皇上请安,看病情恢复如何。 红袖进来服饰梳洗,她说道:“王妃,昨晚,李家果然来人了,是她家老太太。” “她们母女俩没脸来见我,也只有差使祖母来了。”梓萱道。 红袖道:“奴婢去李府打听过了,说是李欣然得了怪病,身上奇痒无比,昨夜,还请去了太医呢,但依旧束手无策。” 梓萱给李欣然种的那毒,清晨逐渐消散,到了晚上,又是痒得生不如死! “她既喜欢用指甲伤人,便教她自己好生受用一番。”梓萱淡然道,她在梳妆桌前坐下,昨日被李欣然划伤的脸上,还有淡淡的红痕。 她信奉的原则一向是: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必还诸其身! 红袖并没有思虑其中缘由,反正只要是听到坏人的日子不好过,她就无比开心。 她给梓萱脸上敷好药膏,道:“此膏清润无色,对伤痕极好,将来不会留疤,是王爷特意为王妃寻来的呢。” 梓萱微微勾笑,想到王爷,心里泛起暖意。 梳洗毕,梓萱吩咐红袖和青纱一同守在王府,她带着阿兰出去。 王子献在院外等她,见到她来,威严冷峻的眉眼间,逐渐温润,带着几分暖暖的笑容。 梓萱低头抿嘴一笑,道:“王爷等多久了?” 王子献伸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声若玉石般悦耳,道:“刚来,一起走吧。” 他要和自己一起去,梓萱心生欢喜。 其实,想到要去皇宫,她多少是有些发怵的,可现下有了他的陪伴,心里踏实了许多。 皇宫内。 嘉帝今日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且不再头痛欲裂。 梓萱细细诊脉,道:“皇上比臣媳预料中,还要好的快一些,可见您平日的保养得宜。” 嘉帝道:“朕能大愈,你功不可没。” 梓萱作揖,谦虚的道:“皇上乃真命天子,长命百岁,臣媳不敢居功。” 闻言,嘉帝平稳的笑了几声,道:“献儿,看看你这王妃,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倒是乖巧懂事,真叫人听着舒坦啊!” 王子献眉目和煦的看向梓萱,作揖道:“儿臣自小体弱多病,又有腿疾在身,多亏父皇牵线赐婚,才得如此良缘。” 嘉帝心中感慰,道:“献儿莫要灰心,王妃医术了得,定能助你益寿延年,有父皇在,谁也不能欺压你们。” “不过,此次一事,毕竟引起群臣混乱,献王妃将朕医治好,将功折过,如此,前朝后宫,皆无指摘之处。” 梓萱和王子献一同谢过皇恩。 从养心殿出来后,王子献送她到宫门口,因为还要上朝,所以他要留下来。 梓萱不舍道:“下了朝,早些回府。” “好。”王子献刚毅的面容上,印着几分柔色的笑意。 坐上马车后,梓萱并不急着回王府,因为时辰还早,便改道去了舅舅府中。 她到达时,舅舅和大哥正要去上早朝,见到她来,颇有意外。 梓萱道:“舅舅,大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张赫知她来,定是有事要说,道:“走吧,去府里喝杯茶。” 到了府中,待仆从们都下去后,梓萱才道:“舅舅,昨日之事,梓萱深表感谢。” 张赫抬手道:“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昨日姜公公说皇上醒了,不知宫里到底情形如。” 梓萱道:“舅舅放心,皇上昏迷多时,昨日已然清醒,这倒无须担心,只是,从此后,舅舅和哥哥们,行事一定要小心,不能有任何把柄被人抓住。” “我们坏了皇后的计划,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舅舅道:“昨天回来,我就已经吩咐府里上下,行事要谨慎,不能有半点马虎。” “这就好。”梓萱道:“大哥和三哥都是沉稳之人,我倒是比较担心二哥,他性情开朗洒脱,交友甚广,一点要小心些。” 张赫点头,道:“放心,舅舅这里一定会管教好他们,萱丫头,你和王爷,一定要小心些。” “好。”梓萱站起身来,“那就不耽误舅舅和大哥去上朝了,以免迟到。” 张赫和大哥起身,三人一同出府去。 梓萱回到马车内,特意让车夫慢些,她不愿意那么早回去,是因为李家的人,只怕已经堵在王府的门口了。 马车毕竟是马车,再稳也难免摇晃,梓萱今日起得早,不禁昏昏沉沉的打起瞌睡来。 过了些时候,马车忽然停下,阿兰从窗口处低声道:“王妃,前面是给吕太医送葬的人。” 听到送葬两个字,梓萱猝然一醒,迷糊的喃喃道:“吕太医?” “嗯。”阿兰应道,“他们要我们让路。” 梓萱醒了醒神,道:“死者为大,我们理应给他们让道,绕道走吧,不必起争执。” “是。”阿兰应道,上前去告诉马夫,让他绕道而行。 然而,吕太医那边的亲属突然愤愤不平的喊道:“这马车上坐的,可是献王妃?家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他!” 第84章 还不快滚 梓萱不由一怔,吕太医被革职,乃是咎由自取,他自杀在太医院,与自己何干? 阿兰道:“吕公子,你父亲是自杀,与王妃无关,休要血口喷人!” 只听一个老妇哭喊道:“我家老头子在宫中勤勤恳恳,侍奉几十年,若不是你家王妃苦苦相逼,何以要被革职自杀!” “我可怜的人啊,就这么没了,留下我们一家老小,撒手人寰,如何得了啊。” 她的哭喊声,引来一片百姓的围观,你一言,我一语,枪头纷纷调转向梓萱。 阿兰不是骂架的料,眼见他们越来越激愤,心中急躁万分,此时要是红袖在,定能骂赢他们的。 王府的护卫越是去制压他们,百姓说落的声音就更大,更有甚者,骂献王妃仗势欺人,草芥人命。 马夫想调转方向,却被吕太医的亲属拦下,吕太医的儿子,吕治喊道:“今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有人喊道:“献王妃又怎么样,就能把人活活逼死,就能草芥人命了吗!”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献王妃逼死吕太医的时候,威风凛凛,怎么这会子,要做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吗!” 阿兰急哭了,重复的喊道:“吕太医是自杀,和王妃没关系!吕太医是自杀,和王妃没关系!” 然而他们好赖不听,有人带头喊道:“献王妃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有了带话的声音,围观的人一同喊道:“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时,马车的帘子缓缓拉开。 梓萱衣着板正素净的宫装,娇美白皙的面容是那样的风华绝代,她就这样出现在大众的眼里。 骂街的百姓们,皆是愣了一瞬,他们忘了要所谓的“交代”,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惊叹道:“王妃好美啊!” 吕家的人见此场面,面面相觑。 吕老太婆最先反应过来,哭喊道:“老头子,你死的好冤啊,行医一辈子,竟被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子给逼死了,就算她会医术,难道还能比我们更高明吗!” 吕治是吕太医的儿子,他和围观的人一样,也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他没想到,王妃居然生的如此美丽。 站在吕治身边的妇人,眼热的瞪着梓萱,喊道:“公公,你死的好惨啊,王妃仗着自己貌美,妖言惑众,一个从小不学无术的妖女而已,把您给害死了啊!” 吕家哭成一片,围观的人里,也有几人响应,但当他们喊话时,看到梓萱望过来的目光时,声音愣是没有底气的消减了下去。 梓萱道:“各位,我不知你们为何聚众在此,但吕太医死因一事,本妃可以指着天,对着地发誓,我绝对没有逼死吕太医!” “昨日,我赶到宫里时,皇上已经昏迷多时,而吕太医,明知其凶险,却不予救治,皇上醒后,知道实情,震怒不已。” “但皇上念在吕太医在宫中侍奉多年,不予赐死,准其告老还乡。” 梓萱叹了口气,“谁知,吕太医在告退后,竟自杀在太医院,实在令人叹息。” “皇上一向英明,且严于政务,如果本妃真的逼死了宫里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又怎会放任我自由。” “各位,请你们好好想想,大家的家中都上有老,下有小,千万不要被人利用!” 梓萱一口气把因由说完。 围观的百姓们有了新的较量,交头接耳的道:“王妃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吕家人见状,立马反驳道:“空口无凭,人已经死了,你自然是想好了说辞,来欺骗我们!” 吕老太婆只一昧的胡搅蛮缠,“是你把我的老头子逼死,你就要偿命!” 吕治身边的婆娘,指着梓萱道:“献王妃果然厉害,几句话就让人倒戈相向,难怪我家公公会被你逼死,他老人家行医一辈子,救过不少人,你可知你罪孽深重!” 梓萱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吕太医知情不治,与谋害皇上何异,这个罪名,你可知道是要诛灭九族的!” “皇上宽厚,不予计较,你们身为亲眷,不思己过,反而把罪责推给别人,这难道就不是罪过了吗!”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几个声音喊道:“妖言惑众,逼死太医,王妃该死!” 不知何人,竟把一个鸡蛋砸向梓萱。 梓萱正要侧身闪躲,鸡蛋就被一支利箭射穿,截落在半空。 ?七高喊道:“献王爷在此,谁敢放肆!” 梓萱意外的回头,这个时辰,王爷不是应该在上朝吗?怎么来这了? 相九推着王子献,正疾步赶来。 王子献毕竟是王爷,平民百姓见了都得作揖行礼。 吕家人不得不压了气焰,随众人一起行礼迎接。 王子献冷酷孤傲的神情,有如那支蓄势而来的利箭般,让人出于本能畏惧和屈服。 梓萱上前,看着他娇笑道:“王爷怎么下朝这么早?” 王子献冰冷的眸子,在对视向她的那一瞬间,立马消融,伸手挽向她耳鬓的散发,道:“本王听说有人故意安排吕家的人,在此为难你。” 所以,他就赶来了!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时候,不管怎样的事,都可坚强面对,如果忽然有个人关心你,心里的委屈,一下就冒上头来。 梓萱鼻子一酸,道:“王爷早晚会把梓萱惯坏的!” 王子献唇角勾起几分笑意,刮了刮她的鼻子。 他眸光一转,落在吕家一行人身上,冷声道:“你们的目的本王很清楚,还不快滚!” 吕家的人,在听到王子献说有人故意安排时,气势就衰了一大截,见到他身后的官兵,更是不敢妄动。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昨天去宫里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事实。 但后来,皇后派人单独见了吕太医的独子吕治,就有了今日之事。 皇后让他们在王妃回王府的必经之路,旁边的院子里等候。 只要献王府的马车一出现,他们就抬着棺材出去堵她,目的,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 第85章 冰山一角 但吕治很不服气,他有皇后撑腰,王子献就算再横,难道还能横过皇后和太子? 他提气道:“献王爷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之下,就叫人滚,还不是仗着王爷的身份,强行欺压我吕家后人。” 王子献剑眉一扫,“今日,本王让你死个明白。” 说罢,他抬手一扬,两个护卫压着一个哆哆嗦嗦的内监上前。 ?七走过去,反压向他的手,厉声道:“快说,你昨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谁指使你的!” 那内监疼的“唔啊”的叫,他心虚的抬眼瞥向吕治,告饶道:“王爷饶命,奴才是受惠妃之命,唆使吕太医之子,吕治,诬陷献王妃逼死吕太医,并应允他许多好处。” ?七再次厉声道:“吕家人何以在此截拦王妃!” 那内监颤颤巍巍的回道:“因为王妃要去宫中请脉,回府时必经此道,所以让吕治携家眷等候在此地,只要献王妃一出来,就立马堵她闹事,掀起事端。” 梓萱眉头紧蹙,她与惠妃素未谋面,不知出于何种理由,要害自己! 不对! 惠妃既要害她,又怎会让人抓住把柄。 但如果此事是皇后所为,那她岂不是一石二鸟,即便诬陷不成,也除了惠妃。 惠妃若是因为梓萱出事,她的娘家尹国公,肯定从此对王府抱有偏见不和了! 皇后真是算得一手好阴谋,梓萱只觉得后背发凉。 而吕治,在听到那个内监说是受惠妃指使,而并非皇后时,瞬间失态,指着他怒道:“你胡说,昨日你明明是说皇后娘娘要我们……” 他猝然停顿,这话说出来,都不用官府去审问他,就承认了自己心怀不轨,意图诬陷献王妃。 吕家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大部分人是被吕治蒙骗来的,事已至此,他们丢了颜面不说,还见罪于献王爷! 梓萱已经心中有数,惠妃毕竟是妃子,她怎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诬陷皇后,此事定是皇后的设计。 她沉声对吕家人喊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明知实情,还敢在聚众在此,公然诬陷于我!” 吕家人皆心慌不已,连忙跪下,一边作揖一边喊道:“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啊!” 其中有一个年轻较轻的姑娘,上前哭道:“王爷王妃,我们确实不知实情,是被堂哥堂嫂一家蒙蔽来此的。” 梓萱见惯了事态炎凉,只道:“你们偏听一面之词,聚众于此诬陷我,纵使是被人诓骗,也是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那小女孩闻言,转头怒指着吕治道:“堂哥,大伯父在世的时候,我们没得什么好处,死后反要遭你们诓骗连累,你们一家,会有报应的!” 吕治早已慌了神,失心疯般的道:“不用怕,是皇后娘娘让我这么做的,皇后娘娘一定会庇护我们的!” 跪在他身旁的妇人脑袋低垂着,已经没了之前怒骂梓萱的气焰。 吕家的老太婆见事情败露,也不敢再大哭大喊的博同情。 百姓们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人说道:“我们错怪了王妃,都被吕家人利用了,这件事错在吕家,根本就怪不着王妃啊。” 不少人赞同附和道:“是啊,是啊!” 正在这时,那个内监突然口吐黑血。 梓萱喊道:“他服毒了!” ?七立马去封他的穴道。 梓萱拿出解毒丹,想要给他喂下,但为时已晚,只见他五窍流血,已经毙命! 她蓦然惊在原地,这内监一死,就没有人去指控出皇后了! 王子献将她拉过来,修长宽厚的手捂着她的双眼,低声道:“不要看。” 说罢,他冷厉的命令道:“吕治图谋不轨,诬陷王妃,即刻压去大牢审问,其余人,听候发落。” “是!”一队官兵上前,将吕治压走。 吕老太婆见儿子要被抓走,急得哭喊道:“不能这样啊,我的儿,你父亲刚死,你要是被抓走,我可怎么活啊!” 吕治的媳妇,双手紧紧拽着被官兵拖起来的吕治,哭道:“官人,官人你不能出事啊!” 直到吕治被带走,她们跪求向王子献和梓萱,请他们高抬贵手。 王子献冷眸一扫,径直带着梓萱离开。 梓萱见她们孤妻寡母,有些于心不忍,吕太医刚死,他儿子又要被抓去大牢,吕家真是家门不幸。 这些苦难,虽因皇后而起,对她来说,这只不过是争夺权利,血腥之路的冰山一角。 但吕家人,他们若无害人之心,也不至于走到如此地步。 回到马车上,梓萱还有些没缓过来,那个内监五窍流血的可怕面目,仿佛就在眼前。 王子献将她发凉的手,捂入自己温热的胸口,抬手推开她紧蹙的眉头,道:“害怕了?” 梓萱抬头看向他,点点头,又摇头,低声道:“如果吕治能吸取教训,悔过自新,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王子献深吸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好!” 梓萱依偎在他怀里,如果可以,她真想远离这些阴谋,可是,太子昏庸好色,皇后玩弄权柄,皇上若把江山将付于他们,将来定是生灵涂炭,受苦的,仍然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想到这,她坐直身体,定定的看着王子献,如果说她之前想给王爷治好腿疾,只是为了回报他。 那么现在,她将为了大义,非治好王爷的腿疾不可,只有这样,他才能与皇后和太子,真正与之一较! 第86章 梓萱也是你女儿 王子献见她一本正经,神态坚定的小模样,不禁勾着食指轻刮她的翘小鼻子,微笑道:“怎么啦?” 梓萱努了努嘴,伏在他肩上,他身上清甘的龙涎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息间,她轻轻摇头道:“没什么。” 不知为何,这味道,让她想起那个被掳去军营的夜晚,龙涎香,以及让人安睡的鹅梨香。 一个疑惑直冒心头,如果说军中有龙涎香不算奇怪,那鹅梨香是女子所用,又凑巧是红袖时不时为她所燃之香,未免太过巧合。 想到红袖,梓萱突然回想起昨日在宫中时,皇后质疑她不会医术。 红袖站出来说:“王妃连月魂阁的五毒散都解得了,足见医术高明。” 她眉头微蹙,当时没有觉得不对劲,可是现在想想,红袖是如何知道?七中的是月魂阁的五毒散。 若不是那个主帅跟她说起月魂阁和五毒散,她自己都不知道?七中的那剪头上,是什么毒。 而红袖,却能准确的说出月魂阁和五毒散,这件事必然不简单! 梓萱细细想着种种疑惑,直到回王府还心事重重。 她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李府的马车停在府外。 门侍见他们回来,上前作揖道:“王爷王妃,首辅大人在里面候着。” “知道了。”梓萱毫不意外,王氏母女还真是怂,昨晚派了祖母来,今天又让父亲来,人家母女俩,就是不自己露面。 不过,她倒想听听,父亲是怎么个说法,王氏母女是怎么挑唆他的。 王子献见她自有主张,但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见李家的人,沉稳说道:“走吧,去瞧瞧。” “嗯。”梓萱回握着他的手。 外堂里,李嵩焦灼的一边叹气,一边来回踱步。 “父亲。”梓萱推着王子献,从堂口处走来。 李嵩听到声音,立马回过头来,双手作揖道:“王爷,王妃。” 梓萱故作不知的问道:“父亲此来,不知所谓何事。” 李嵩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听你后母说,欣然被人下毒,身上长满了疹子,瘙痒无比,此事和你有关?” 梓萱冷“呵”了声,“女儿成婚好几个月,父亲头一次来王府,竟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嵩脸色微霁,道:“那倒不是,为父此来,是想请你给我一颗解毒丹,救救欣然。” “欣然!”梓萱穆然道:“父亲,当年你们对外说,李欣然是王氏与其他男人所生之女,所以,她到底是你过继的养女,还是你和王氏亲生的?” 李嵩面色一怵,沉了几秒,正要开口。 梓萱提前说道:“您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可自从我母亲去世后,这么多年,你对我不闻不问,反而对一个养女疼爱有加。” “外人都说,我是个蛮横娇纵,不堪一提的哑巴,可是您心里应该很清楚,我的声音,是怎么被毒哑的,在李府,我连自保的余地都没有,又缪谈娇纵!” 李嵩沉默的垂下头,在椅子上坐下,“过往的一切,是爹对不住你,你娘一走,我…每每见到你,就想起你娘,伤痛欲绝,这才冷淡了你。” “呵,过往?”梓萱自嘲道:“您今日来,不问青红咋白,单听王氏母女一面之词,就来王府兴师问罪,找女儿要解毒丹,难道您现在就很对得住我吗?” 李嵩默然,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道:“萱儿!” “父亲不必多言,是非冷暖,这么多年,女儿心里清楚的很!”梓萱冷声道:“今日,你既是来要解毒丹,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李欣然,到底是你的养女,还是亲生女儿!” 李嵩摊手道:“难道这很重要吗?” “当然!”梓萱正色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母亲为了你们李家,付出了自己的一生,我就想知道,她这一生为了你,到底值不值得!” 李嵩深深的吐了口浊气,良久才道:“欣然,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闻言,梓萱心头发冷,语境悲凉的道:“李欣然比我大一岁,所以,你在跟我母亲成婚前,就有了外室,你知道和我母亲结婚,对你有诸多好处作用,为了功名利禄,你隐瞒外室,骗我母亲和你成婚!” 李嵩见王子献也在,脸面有些挂不住,怒道:“梓萱,事情并非你想的这样,当年我们一家老老少少,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别的选择!” 梓萱正在气头上,听不进任何好赖话,快语怒道:“什么叫没有别的选择?你为我母亲守丧三年,也只是为了接回王氏母子三人时,不被人指指点点吧!” 李嵩大怒,指着梓萱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对你父亲步步紧逼!别以为你嫁了王爷,我就不敢打你!” 说罢,他抬手欲打梓萱耳光。 “住手!”王子献肃声喊道,他扶着轮椅,站起来李嵩面前,沉声道:“岳父,人心都是肉长的,梓萱也是您的女儿。” 第87章 不辨是非的亲爹 梓萱见他站起来,腿脚明显不是很便利,嫁到王府这么久,从未见他在人前站起来过,而现在,他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也要挡在自己前面,不让李嵩打她。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挽着他的臂膀,不着痕迹的暗暗扶着他。 王子献将她微凉的手握在自己温润的掌心,神情冷峻而危厉,没有因为腿脚的不便,而显露半分怯色,直视着李嵩。 李嵩心头发怵,王子献这种气场不是逞强,而是来自天生的血脉压制。 他目光一虚,理了理衣襟,转身重回椅子上坐下。 王子献亦是从容坐下,神色一如既往,威厉中带着独特的儒雅气质。 李嵩叹了口气,对梓萱道:“萱丫头,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今日,算是为父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欣然一颗解毒丹。” 梓萱沉沉的吐了口气,道:“父亲,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原委吗?” “还是说,你心里已经认定我给李欣然下毒?” 李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欣然入府这么多年,她做为姐姐,一直是让着你的。” 听到他如此昏聩之语,梓萱心中仅存的一点女儿对父亲的期望,消失了,她不愿再解释,只嘲弄道:“父亲,你身为首辅,朝中重臣,却无辨人之能。” “解毒丹不是普通的丹药,炼制它极费心血,李欣然若想要,我可以给她,但她必须跪王府门口,给我磕三个响头,把事情的始末当街大喊三遍。” “既然父亲分不清谁是谁非,那就让别人去评评吧。” 梓萱此举,主要是不想被李欣然再倒打一耙。 李嵩为难的说道:“梓萱,你,你这不是要毁了你姐姐的名声吗!” 梓萱冷然道:“我何故毁她名声?父亲不是已然相信,她平白无故就被我下了毒?” “您在乎她的名声,就不管我的声誉了吗?以我对王氏母女的了解,今日我给了她解药,明日,她便要对别人说,是我梓萱做贼心虚!” 李嵩又气又不得发作,他道:“你不是说好了,我告诉你真相,你就把解毒丹给我吗?” “我是说了给你,你是父亲,女儿多少得给您面子。”梓萱道:“但是,怎么个给法,那是由我决定吧!” “况且,父亲不是已经相信,是我故意害她李欣然吗?让就让她把真相说出来,她要是真无辜,您又何必担心她的名声会毁了?” 李嵩哑口无言,重重的叹了口气,其实他已经隐隐明白几分,这件事,欣然怕是挑头在先。 “你答应给她便好,为父会叫她来的。”李嵩站起来,对王子献行揖告辞。 梓萱对他仅有的那点父女亲情之感,已经凉透,有的只是看透人心的清醒。 王子献将她揽入怀中,沉默相拥了好一会,见她始终心情沉闷,开口道:“京中有处特别的山居之所,景观奇妙,食物也很口可,不妨去走走?” 梓萱摇了摇头,道:“我给李欣然种的毒,晚上痒的厉害,到了白天会慢慢消散,她现在不痛不痒,肯定不会轻易屈就,来王府道歉认错。” “一会来登门的,说不定是祖母。”她叹了口气。 王子献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带你出去走走,让红袖和青纱守在府里便可。” 梓萱眼前一亮,赞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祖母若是见着我,不定使出什么苦肉计来,反而弄得王府难堪。” 王子献正色道:“王府有我担待着,不用怕,只有你心中欢喜,才是头等要事。” 这样情热的话,被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梓萱动容又羞涩的看着他。 王子献眼中亦有几分沉迷,勾起她的下巴,浅尝辄止的落下轻轻一吻。 梓萱猝不及防,怔杵了几秒,立马推开他的胸膛,抿着嘴低声道:“有人看着呢!” 守在外堂伺候的红袖和相九,早就局促的笑转过了身去。 王子献轻咳了声,不急不躁的吩咐道:“相九,快去备匹马车,去飞鹤山庄。” “好嘞!”相救轻快的应了声,快步跑去。 梓萱把红袖和青纱唤来,用小瓶子装了粒解药,交给青纱,道:“不管李府的谁来了,只要李欣然没有来王府下跪认错,道明昨日的原委,这颗解药,便不可给他们。” 解毒丹珍贵,她才想浪费在李欣然身上,只解留下解药,解去她种下的毒便可。 青纱稳妥,红袖保家,她们一守一进,留在府里再好不过了。 第88章 蛇鼠一窝 梓萱又交代了红袖一番,“如果是李家的老太太了,不必和她硬缠,万一急出个好歹,王府就是有理也说不清,她若不肯走,请到府里来,给她喝杯茶就是。” 红袖点头,认真道:“王妃放心,奴婢定当不给王府惹麻烦。” 梓萱拍了拍她和青纱的肩膀,道:“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她们主仆三人年纪虽不相上下,青纱还年长梓萱一些,红袖是年纪最小的,但经过了这么多事后,她们无不是忠心为主的。 李府。 李欣然得知李嵩不仅没带回来解药,还要让她去王府跪下,把事情真相说出来,给那贱人磕三个响头,就盛怒不已。 她喊道:“父亲,你为何要答应她,我若是跪去自家妹妹的门口,那岂不叫天下人笑话!” “再说了,太子殿下与献王不合,本就不喜和他往来,他若是知道我那么做,肯定会生气的!” 李嵩道:“今日皇上病愈,太子因莽撞,被禁足在学府,他不会知道的。” “再说了,此举也是为了求得解药,他应该能理解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底,太子的脾性他最清楚不过了,胸无大志,睚眦必报,若不是皇上只有他一个健全的儿子,太子之位,根本就轮不到他。 李欣然听到太子被禁足,很是讶异,道:“怎会如此!” 李嵩沉声道:“可能还是因为昨日王子献被调走一事,伴君如伴虎,这些事,不是我们做臣子的,需要去揣摩的。” 李欣然气闷心口,顿了片刻,才扭头道:“禁足也只是一时,不管怎样,太子之位,无人可以撼动!” “皇后在盯着咱们家的一举一动,我若是跪去王府门口,她日后肯定会告诉太子的。” 王氏急火攻心,哭道:“老爷,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如此为难自己的亲姐姐,她李梓萱不顾同袍之情,全然不给我们李家人面子,真是个不肖女。” 李嵩沉了口气,双手负在腰后,心里也没有主意。 这时,李母走进来说道:“咱们李府,好歹也是京都的达官显贵之家,岂能容忍她一个外嫁女兴风作浪,欣然绝不能去给她跪下!” 李欣然听祖母帮她说话,心里更是不可一世的恨毒了梓萱。 李母对李嵩道:“嵩儿,梓萱这要求,实在太过分了,哪有对一同长大的姐姐如此苦苦相逼的,真是不成体统。” 李嵩沉思了片刻,垂眼问道:“欣然,昨日你和萱丫头,在宫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有亲眼看到她对你下毒吗?” 李欣然一怔,她当然不能把真相说给李嵩听,面容委屈的哭道:“父亲这是在怀疑女儿吗?您要是信不过我,不妨问小青小翠,她们都是亲眼见着的。” 小青小翠闻言,立马跪下说道:“老爷,大小姐确实是对二小姐好言相劝啊,可二小姐不听,还将大小姐推倒。” 李欣然道:“她推倒女儿的时候,我不小心打到她的脸,她可能就怀恨在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给我下了毒。” 李嵩叹气道:“我怎么养了个如此歹毒的女儿啊,她母亲秉性果敢良善,没想到生出这样个孽女来,唉!” 王氏和李欣然彼此得意的对视了眼后,不留痕迹的继续装委屈。 李欣然眸光一转,徐徐诱导道:“父亲不必为她伤心了,当年,如果她母亲真的良善,又怎会不接纳我们母女二人,当时,母亲肚子里,可还怀着二弟弟,那是您的儿子啊,她都能狠下心来,逼着您和离。” “依女儿看,她们母女俩根本就是一个德行。” 她早就想说这些话了,只是奈何父亲从不许人提起那个女人,谁知道是真的绝情,还是用情过深呢! 李嵩若有所思的点头,似乎是赞同她说的话。 王氏原本担心欣然提起那个女人,老爷会大发雷霆,但见他有所感触的样子,吊着心才放下来,心中无比感慰。 终于有人把她埋在心里几十年的话,给说出来了,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死了这么久,骨头都被老鼠啃了,老爷却一直念念不忘! 别人不知道,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每年到了那个贱人的生辰和忌日,老爷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李欣然见父亲没有斥责她,故作一副很懂事的样子说道:“父亲,我现在觉得好了很多,身上也不痒了,或许好了也不一定,咱们就不用去求她的解药了。” 王氏闻言,不放心的说道:“虽是不痒了,但这满身的红疹子,怎么不消退呢?” 李母看了看李欣然身上,道:“依老身看呐,还是去要颗解毒丹回来的好!” 王氏也点头,嘴里呜咽道:“老祖宗,难道真的要欣然去给她跪下磕头吗?” “不行,欣然以后富贵无极,怎能给她,一个区区王妃下跪!”李母道:“她今日既在府中,我就再去一趟,一定把解毒丹拿回来!” 王氏和李欣然希冀的看着她。 李欣然落泪道:“孙女谢谢祖母!” “母亲,梓萱现在六亲不认,儿子和您一块去吧。”李嵩有些担心。 李母立马摇头道:“你是她父亲,又是当朝首辅,怎能一再的,去求自己的女儿,别让外人给看扁了,还是老身去吧。” 王氏附和道:“老祖宗说的没错!” 李嵩思量了一下,今日在王子献面前,已是丢了颜面,若是再去……确实不合适。 “也罢!”他叹气道:“母亲,你和梓萱打交道,千万要当心些,她现在不顾血脉亲情,您千万别被她气着。” “放心吧!”李母常年养尊处优的神色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算计之色。 只要见到萱丫头的面,她自有办法拿到解药! 第89章 九月里的暖阳 京都的北山脚下,王子献和梓萱一行人,不慌不忙的达到飞鹤山庄。 山庄外景色宜人,左手边还有条蜿蜒的小溪,溪水上冒着薄薄的热气,溪边青草花木,如春天一般,没有半分深秋的凋零之色。 梓萱奇道:“这莫不是温泉?没想到京都之内,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王子献红润的薄唇,微微含笑,拉着她往里走。 山庄内画梁雕栋,最亮眼的是,把西域风情和中原人的礼仪风俗,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仿佛进入另一重只有美的天地。 梓萱欣赏了一番,感叹道:“造这座山庄的人,实在别有心裁。” 阿兰轻声笑道:“红袖要是看到这番景色,怕是要激动的不得了。” 梓萱亦笑道:“她一向喜欢热闹,这里虽美,但环境清幽,她或许不太喜欢也未可知。” 王子献握着她的手,问道:“你若喜欢,今夜在此留宿一晚?” 梓萱有些心动,但她想到每晚戌时,和那个主帅有习箭之约,便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喜欢住在储安院里。” “嗯。”王子献意味深长的一笑,徐徐道:“这里的炙羊肉做的极好,既来此地,不妨品尝一番,食后休憩半刻,可泡玫瑰温泉新浴。” 梓萱听到既有好吃的,又有温泉可享受,立马来了兴致,弯着月牙眉,道:“好啊!” 见她终于开了笑脸,王子献的眉目间,也展开几分温润的暖色。 庄家领着他们去雅座间,没等多久,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炙羊肉就端了上来。 桌上那又香有焦的带肉羊排骨,令梓萱食指大动,招呼着阿兰、相九和?七一块坐下来吃。 他们不敢坐下,?七道:“王妃,属下们怎能与王爷和您一起进餐呢。” 梓萱不快的啧道:“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有氛围嘛,快坐下!” 他们还是不肯,梓萱对王子献嘟嘴,佯装抱怨道:“王爷,你看,这么小的事,他们都不听妾身,可想而知,你不在府中的时候,我都被她们欺负死了。” 王子献不禁失笑,对?七他们三人道:“坐下吃。” 他们三个大眼瞅小眼,瞅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谨小慎微的坐下。 梓萱哪能见他们如此拘谨,给他们各灌了三杯黄酒下肚,相机和?七是男儿,沾酒便不再拘着,畅快的痛饮起来。 阿兰虽是女子,但酒量却好的出奇,三杯下去,面不改色。 梓萱暗暗咂舍,以后可千万不能和阿兰喝酒。 满桌好酒好菜,在坐的又皆是亲近的可信赖之人,气氛很是愉悦。 梓萱抛却重重心事,举杯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来,我们一起干一杯!” 她已有了醉意,王子献拦住她,道:“时候不早了,休息半刻,去泡温泉,玫瑰养颜活血,对心法修习,也是大有裨益。” 说道修习,梓萱又想起了习箭,那个主帅告诉她,心法内功越深厚,发出去的箭矢就越有力,即使相隔数百米,也能让敌人一箭致命。 练好箭,她就可以去浮阴山,把蓝续花采回来,治好王爷的腿疾。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漏刻,时间尚早,趁着酒意,仰头乖巧的应道:“嗯,梓萱听夫君的!” 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白皙的脸上,透着水润的红,如水蜜桃一般,娇嫩又水润,她那一声“夫君”,更是叫的人心头酥软。 王子献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婚前,他从未对任何女子过着迷,但自从梓萱嫁过来后,他先是动了邦硬了二十多年的心肠,慢慢的,整颗心都被她一点点被她占据。 阿兰是个仔细的人,善于察言观色,她飞速的掠了眼暧昧的场面,面露难色的对?七、相九说道:“两位哥哥,能不能帮我去搬个东西?” 他们自然是义不容辞,立马站起身,先王子献作揖。 王子献看了眼阿兰,道:“去吧。” 阿兰点头,才带着有些醉意的?七和相救出去,在外面的隔间停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低声道:“王妃喝醉啦,我们在外面守着就好。” 相九和?七先是一蒙,然后才领会其中深意,低低傻笑着。 王子献揽着梓萱,轻吻着她光洁的额头,打趣道:“娘子可是吃饱喝足了?为夫还为饱腹呢。” 此时的梓萱,醉意正浓,拿起一快羊排,喂到他嘴边,嘟囔道:“啊,张嘴,要吃饱饱,才有力气噢!” 王子献忍俊不禁的勾起笑容,英隽的面容看得梓萱移不开目光,她凑近了,抱着他的脸,“吧唧”一口,呢喃道:“夫君,你长得真俊啊,就像...九月里的暖阳。” 第90章 老狐狸的心机 王子献神情一愣,眼底涌动着深邃的宠爱,抓着她的小手道:“乖,别乱动。” 梓萱摇了摇头,低头靠在他肩上。 王子献微微调整了坐姿,尽量让她靠着舒服点,他沉静的拥抱着她,不多时,她匀长的呼吸,轻轻喷打在他脖子颈上。 这种时候,她竟然睡着了! 他不管面对多么强硬的对手,都未从有过此刻的无奈,雷霆之师的手段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可唯独对她……他不仅狠不下心肠,还让她钻到了心里去。 王子献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休憩半刻后,抱她去温池处。 当身体泡在温泉里的时候,梓萱才悠悠然的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纱衣,浸在满是玫瑰花瓣的池子里,阿兰在一旁服侍。 “阿兰,王爷呢?”梓萱问道:“现在几时了?” 阿兰轻轻笑道:“现在是申时,王爷就在您身后的椅子上躺着呢。” 梓萱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王子献,他正闭目休息着。 想他前几天日日夜夜的待在礼部忙碌,今次又车马劳顿的陪自己来这里散心,定是累了。 梓萱心头泛着莫名的难受,去浮阴山采蓝续花的决心越发坚定,皇后和太子都按耐不住,要把皇帝取而代之了,她一定要在此之前,把王爷的腿疾治好。 这样,他至少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浮世三千,她虽然不觊觎高高在上的权势,但如果不得不用权势来保护她所爱之人,她会毫不犹豫,抓住一切生机。 此时的王府外。 李母堵在门口,青纱和红袖好言相劝,奈何她死活不肯走。 李母身后如凶神恶煞般的婆子,朝站在前面的红袖,重重的推了一掌,怒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我家老夫人可是首辅大人的母亲,王妃的祖母,岂能被你们这些为奴为婢,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下人拦在门外,还不快让开!” 红袖受辱,却忍下了,这很不符合她遇火就炸的脾性,全因着梓萱这几个月下来的磨练和吩咐,才按耐住了怒火。 青纱不想见姐妹受辱,对那婆子道:“老夫人我们自然是不敢拦的,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胆敢推搡、侮辱王府的管事丫头。” 说罢,她眼疾手快的扇了那婆子一巴掌,做为回礼。 然后拉着红袖,恭敬的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王妃确实不在府中,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进去看看,便知晓了。” 李母身后的婆子不服气,欲图上来还手,但被青纱身后的一排王府护卫,齐刷刷拔刀的声音吓到,脸色铁青的退了回去。 李母怒火中烧,但为了拿回解药,只得忍下。 她高高在上的瞥了青纱一眼,压制着怒火道:“老身今日还非见到你们王妃不可!” 说罢,她越过青纱和红袖,踏步走入王府,走进门口还不忘回头睨了眼她们,阴沉的道:“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前带路!” 青纱和红袖对视了眼,福身应道:“是!”快步走到前头带路。 李母先是在外堂坐了会,见没人来,又让红袖和青纱,带她去梓萱住的院子看了看。 见院子里真的没人,又四处转了转才肯罢休。 回到外堂后,她坐下叹气道:“王妃可有和你们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青纱理性的回道:“王爷王妃只交代我们好生守在府内,未从说起何时回来,” 李母极为不满的道:“她不是要欣然过来赔礼道歉,才给解毒丹吗?人都不在府中,过来道歉又有何用!” 青纱接过话茬道:“老夫人不必担心,王妃出门前吩咐过,若是欣然小姐跪在门口道歉,把事实真相说出来,解药自会奉上。” 李母心机一转,敛了敛气势,一脸和善的假笑道:“好孩子,王妃是不是把解毒丹留在府里,让你们看管了?” 青纱打心眼里不屑的冷哼了声,这厮果然是老狐狸,见风使舵的眼色,转变的可真快。 她佯装无奈的摇头道:“王妃并未把解毒丹交付给我们,我们也不知放在何处,她只说欣然小姐道歉后,便自会奉上。” 红袖也附声道:“王妃心思谨慎,怎会把解药交给我们呢。” 李母将信将疑的扫了她们俩一眼,思量了会,才沉声道:“那老身就在这等着,你们王妃总有回来的时候!” 青纱道:“既然如此,老夫人在这好好歇息,王妃吩咐过,若是您来了,让我们好生照顾着。” “你们王妃知道我要来?”李母抓着话茬道。 红袖和青纱但笑不语,没有回答她。 李母顿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在王府走了这许久,她是又累又渴。 青纱和红袖退下,留下一应信得过的小姐妹在外堂伺候着李母。 她们私下商量,决定派人悄悄从后门走,去飞鹤山居知会梓萱一声。 山居内,梓萱看时间差不多了,扶着池边,缓缓起身,身上大有一种热气腾腾的通透之感,很是轻松舒畅。 只不过,她身上纱衣本就很薄,现下被浸湿了,更是紧紧的贴合在身上,勾勒着每寸肌肤。 她微微一愣,赶紧披上阿兰手上的袍子,紧张兮兮的看向王子献,虽然他们已经洞房过一次,但这种情景之下,还是抹不开脸。 王子献早在她起身的时候,就醒了,此刻正装睡着。 如果不是池内的雾气朦胧,梓萱定能看到他矜贵的脸上,浮着几分淡淡的红云。 她披着袍子,在屏风后换好衣服,才出来叫醒王子献。 一行人这才暂别飞鹤山居,往王府赶去。 到达半路的时候,正好碰上青纱派来的护卫。 梓萱得知祖母在府里候着,虽然不出意料,但还是有些不快的压抑之感。 若不是晚上戌时有约,她真的不愿回去。 王子献沉默的握着她的手。 梓萱沉声道:“前天,皇后宣见父亲和国相,想必是给太子以后登基铺路,李欣然纳给太子做侧妃,祖母现在定是极看重她的。” 第91章 骗解药 “她今日去王府,只怕都不用王氏母女教唆,自己就上赶着,来给她的宝贝孙女拿解药。” 王子献伸手揽着她的双肩,沉声道:“他们因利聚而笼,也会利尽而散,不必为此介怀。” 梓萱点头,仰起脖子看着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温暖,深深的体会到夫妻间的荣辱与共、生命相系。 半个时辰左右,他们终于回到了王府。 李母听到通报的声音,脸上一喜,等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她抬手扶着婆子的手站起来,本想走出去见他们,但转念一想,她是长辈,今次来王府又是客人的身份。 哪有长辈来做客,还要出去迎接晚辈的道理。 想到这,她重又坐了回去,直到听见梓萱叫她的声音。 “祖母,您怎么来了?”梓萱故作不知的问道。 李母这才站起来,对王子献行了个平礼道:“老身见过王爷,王妃。” 王子献微微颔首,面容冷峻的道:“老夫人多礼。” 梓萱依着晚辈的身份,对她行了个礼。 三人坐定,红袖和青纱安排好茶水后,李母拿捏着声腔,对梓萱说道:“几日未见,萱丫头越发有王妃的气度了。” 梓萱微微一笑,道:“祖母过奖了。” 李母神色微沉道:“祖母如今老了,就希望看到我的孙女孙子们,个个都平安和顺的。” 梓萱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抿了口,没搭理李母,只转头对王子献说道:“王爷,这茶很是清香,坐了这许久的马车,你也喝点,润润嗓子。” 李母按捺下心中的不悦,挤了挤眼泪,叹气道:“唉!我这悲苦的命啊!” “祖母有何悲苦?我母亲嫁过来后,您享尽荣华富贵,不知苦从何来?”梓萱放下茶杯,冷声说道。 李母微怔,立马接话道:“孩子,你真以为祖母享尽了荣华富贵?这些年府中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人操持,你那个后母,哪比得上你母亲,我怎么也不放心把家业都交给她!” “说起你娘,她那些嫁妆,就算你不来要,祖母将来也是要交给你的。这些年确实委屈了你,我忙里忙外的,难免疏忽了你,萱丫头,你要知道,祖母是心疼你的,逢年过节,总想着你,我的孙女。” 李母这番话,在外人听来,很是感人肺腑。 可梓萱并不吃这套,她在李府生活了十多年,但凡李母稍微心疼一点,她都不至于过得那么艰苦。 “我听说您来王府有一会了,等这么久想必累了,我和王爷车马劳顿的,也想早些歇息,祖母有话不妨直说。”梓萱垂着眼眸,直接把话切入主题,深得和她磨些没有意义的嘴皮子。 李母脸色有些难看,抬眉看向梓萱,顿了口气道:“萱丫头啊,你和王爷回门之时,遭到刺客暗算,祖母记得,你用解毒丹,救了?护卫。” 她叹了口气道:“上午,你爹来找你,你也知道了,欣然不知为何中了毒,那毒不致命,就是身上瘙痒无比,祖母找你,就是想要颗解毒丹,别为难你姐...欣然了。” 梓萱冷“呵”了声,道:“祖母说的这样隐晦,不是怀疑我给你孙女下毒了吗?” 李母假意笑道:“姐妹间吵架也是在所难免,只要把欣然的毒解了就行,这不管是说出去,还是闹到官府,对你、对王府,都不是光彩的事。” 梓萱正色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您这意思,是肯定我给李欣然下毒了?可有证据?” 李母张了下嘴,却发现并没有实际的开脱之词,一时哑口无言。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梓萱厉声道。 李母一怔,强硬的张着嘴笑了笑,“你看,我也没说是你下的毒,如此过激作甚。” 梓萱冷然道:“祖母,上午我已经跟父亲说过了,除非李欣然跪在王府门口,把宫门口她诬陷我的事实说清楚,再磕三个响头道歉,否则没得商量。” “我可没有救她的义务。”梓萱补充了一句。 李母道:“这未出阁的姑娘,都是要面子的!萱丫头,你就不能看在祖母的面子上,给我一颗解药吗?” 梓萱不怒反笑道:“祖母不是口口声声说疼我吗?接过就是这么眼睁睁看我被人污蔑,还要求我把珍贵的丹药拿出来,去救害我的人,这世间的道理,岂不是要被你们这些人颠倒了!” 李母沉着脸道:“萱丫头,你如今已嫁为人妇,不管是非真相如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身为妇人,你该为夫家积点德,欣然纳入太子府,将来也能帮衬着你和王爷,难道不好吗?” 沉默了许久的王子献终于说话了,他眼若寒渊,冷声道:“老夫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犯错不认错,还要衙门王法有何用?再者,我王府的德,积得厚着呢。” 碍于王子献的身份,李母敢怒不敢言,沉声道:“王爷所言极是,不过,当日到底是非如何,王爷也不在场,又怎可听一面之词,定论是非?” 王子献道:“这就不劳老夫人费心了,我的人,不管对错,都有本王护着。” 李母被气的脸色铁青,重重的呼着粗气。 梓萱道:“祖母,您若无其他事,请先回去吧。” “红袖,送客。”梓萱说罢,正要站起来。 却见相九一个迅疾的闪身,点了李母的穴道。 红袖眼疾手快的从李母嘴里,抠出一粒小小的药丸来。 李母身后的婆子大喊大叫的制止道:“啊呀,你们这些无礼小辈,竟敢这样对长辈,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一边喊,一边招呼李府跟来的几个侍女,去拉红袖,想把那颗药抢过去。 但是有相九在,她们怎么可能得逞,闷闷的几下,就把她们都点上了,张牙舞爪的定在原地。 红袖把药丸交给梓萱。 梓萱接过药丸,用力捏开细细嗅了下,竟是能让人口吐白沫,类似中毒的乌首碱。 王子献蹙着眉头道:“是毒药?” 第92章 自私的父亲 梓萱点头,道:“不过,这丸药倒是炼的精巧,既能让人出现短暂的中毒现象,又有解药做为中和,不出半刻,便可相安无事。” 她冷眼看着李母,“祖母此举,是为了骗取解毒丹吧,毕竟,你若是在我王府中毒,我要是不拿解毒丹救你,岂不是活着都要被世人戳脊梁骨。” “为了给李欣然拿到解毒丹,祖母还真是舍命忘我。” 红袖双目喷火的瞅着李母,道:“这老夫人,为了拿到解药,还真是不择手段,这么疼那个李欣然,您也心疼心疼王妃吧!” 梓萱对相九道:“先解开祖母吧,我跟她说几句话。” “是!”相救气运指尖,解开李母的穴道。 李母脸色萎靡,眼里却盛满不甘的怒气。 梓萱道:“祖母,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孙女已经给足了您面子,但你想让我平白受人算计、挨打,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您,不可能。” “李欣然想要解药,就自己来取,难道她敢做就不敢当吗?” 说罢,她便站到王子献身后,对相九道:“把她们都解开吧,好生送她们回去。” “等一下!”李母喊道。 她双目含泪的看着梓萱,即使有这么多下人在,也顾不上面子,徐徐屈膝,哀道:“萱丫头,这次就算是祖母跪下求你了,给我一颗解毒丹吧!” 梓萱立马拉着她,冷声道:“您这一跪,我可受不起,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您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只好去请衙门的人来,把您送回去。” 李母一听如此,面如死灰,她拿不回解药,王氏不定怎么怨她呢。 梓萱没多和她纠缠,交给红袖一瓶保心丹,让她安排一队护卫送祖母回李府。 只要把人送回李府,就算再怎么样,也和王府牵扯不上关系了。 梓萱一路推着王子献的轮椅,心头很是沉闷,若非李母实在可恶,她也不至于如此狠心。 她抬头看着前方的路,想念着身在现代的外公外婆,不知道两个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在得知她的噩耗后,肯定会伤心好久吧。 王子献拍了拍她的手,道:“别回房间了,在外面坐一会吧。” 梓萱应道:“好。” 她安置好王子献,自己坐在侧旁的长椅上,默默不语。 “想什么呢?”王子献温润的看着她,沉声问道。 梓萱吐了口气,道:“想外公、外婆。” 王子献微蹙了下眉头,道:“张外祖他们过世多年,那时你才...五岁,竟还记得。” “啊?噢!”梓萱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这个原主的外公婆确实去世早,但那时候,因为母亲执意嫁给父亲,和娘家闹得很凶,几乎没有回去过,所以在记忆里,关于外祖父母只有零星的记忆。 不过,这个原主的外祖父母也是相当不错,拗不过女儿,但又怕女儿嫁给李嵩吃苦,陪嫁了那么多嫁妆,金银首饰,还有那些庄铺田契。 除此外,还一直暗中帮扶着李嵩,所以他才会仕途通顺的做上首辅的位置。 王子献见她又走了神,不确定的轻喊道:“梓萱?” “啊,我,我连三四岁的事都记得呢,当然会记得外祖他们。”梓萱道。 王子献心疼的看着她,向哄小孩似的说道:“我听老人说,人死后,灵魂会回到天上的星星去,他们在那里,也同样陪伴着我们。” 梓萱抬头看了看天,此时正值傍晚,远处的天际边云蒸霞蔚,她沉沉的呼了口气,自我安慰道:“希望在那里,他们能有人照顾,不至于伤心过度,孤苦伶仃。” 梓萱的话,更像是对活人说的,王子献那双看透世人的鹰眼,笼罩着淡淡的疑云。 此时,阿兰过来喊道:“王爷、王妃,用晚膳啦。” “好,马上过来。”梓萱提起神来,对王子献笑道:“王爷,今天晚上还有好戏看呢,我们先去吃饭吧。” 王子献微微一笑,道:“好。” 李府。 李欣然身上的痒毒,再次发作,药浴已然不管用了。 王氏急得上蹿下跳,李母还没把解药带回来,她只得先叫人用大布块,把李欣然绑起来,防止她抓伤身上的皮肤。 如此煎熬的过了半刻钟,才见李母面色晦暗,步履蹒跚的回来。 见她如此模样,王氏心里已经凉了大半,但还是侥幸的问道:“母亲,解毒丹呢?” 李母讳莫如深了看了她一眼,道:“不给,她一定要欣然跪去门口,把真相说出来。” 王氏颓然退了几步,坐在地上哭道:“她这是成心要我的命啊!” 李嵩沉着脸,道:“前天在宫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萱丫头何以口口声声说欣然害她!” 王氏茫然四顾的摇了摇头,道:“老爷,这些年你也是看到了的,欣然对她爱护有加,怎会加害于她,反倒是她,成日与欣然过不去。” 房内,李欣然痛苦的嘶喊声不断传来,李嵩焦着的来回走了好几趟,叹道:“冤家难解,看来只有让欣然自己去王府拿解药了。” 王氏不甘心的道:“难道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就不能...请皇后娘娘帮我们去要一颗吗?” 李嵩怒道:“这样的话,也亏你说的出口,这等家中小事也去烦劳皇后,你以为皇后愿意管咱们家这些事?说出去,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 王氏神情大挫,颓然坐在地上。 李嵩怒目扫了她一眼,甩开袖子,吩咐道:“去,把大小姐带到轿上。” 李欣然被人从里面拉出来,她披散着头发,喊道:“祖母,我的解药呢?祖母!” 李母不忍看她,只低头叹气。 “别喊了,你要是想拿到解药,就去王府找你妹妹,把事情好好说个明白,你要是犯了错,就好好悔过!”李嵩严声道:“这件事闹得府里不得安生,你也该为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想想。” 李欣然见父亲如此态度,心中的锐气顿减,不甘的攒着拳头,道:“谢父亲教诲。” 说罢,她围上面纱,在一行人的搀扶下,坐上去王府的马车。 第93章 好戏怎么能这么快 此时,梓萱和王子献用完晚饭,就在外堂坐着下棋。 她看了看时辰,李欣然应该差不多来了,那痒毒可是她精心研制的,白天痒感会渐渐消散,从傍晚时分开始发作,一天更比一天痒,直到全身感染,溃烂而亡。 而且此毒非常耐受,但凡解方稍有一味不对,它便可免疫所有药物效果,除了她手里的解药,基本无人可解。 果然棋下到一半,门侍就前来通报,“见过王爷王妃,李家大小姐李欣然求见。” 梓萱放下白棋,对门侍道:“你去告诉她,想要解毒丹,就跪在门口,把前天她推我的事实经过,大喊三遍,再磕三个响头认错,才能给她。” “是!”门侍领命退下。 梓萱转头对王子献说道:“王爷,我们也去听听看?” 王子献淡然道:“好啊。” 门外,李欣然听到门侍的回话,恨得牙痒痒,心里大骂梓萱。 想着等她翻身之日,一定要让梓萱付出双倍的代价。 她终于跪在了王府门口,身上的奇痒让她再顾不上颜面,喊道:“前天在宫门口,是我推了王妃,还打了王妃一巴掌,请王妃恕罪,给我一颗解毒丹。” 她大喊了三遍,又磕下三个响头,王府周围几乎都是大户人家,她这一喊,几乎整条街巷都听到了。 一时间,各户的阁楼上,大门槛上,皆站着人,张望着好奇的眼睛。 李欣然低垂着头,她出门前,坐的是一辆普通马车,看不出何门何户,她整个人,都躲在宽大的绸子下,旁人连根头发都看不到,自然也就认不出她来。 梓萱冷“呵”了声,“还以为她有多大的勇气呢,也就这样而已。” 红袖道:“王妃,现在要给她解药吗?” “嗯,把那颗解药给她吧。”梓萱道:“告诉她,多行不义必自毙。” 红袖点头,正要出去,被相九拦住。 王子献对梓萱说道:“好戏这么快就看完了?” 梓萱微微抿嘴,道:“虽然有些短,但能让她这样低三下气的道歉,也不容易了。” 王子献微微摇头,“你总是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别人不这么想,既然做了,就要了结干净。” 说罢,他带着梓萱出去。 王子献冷目一扫,开口道:“李欣然,你在李府,只是个过继的女儿,当日竟敢在皇宫门口,污蔑王妃推你,还出手伤了王妃,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此一言,算是揭穿了李欣然的身份,她就算再怎么遮掩,别人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李欣然的脸色非常难看,咬牙道:“王爷,小女当日被猪油蒙了心,冒犯了王妃,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硬着头皮,一字一句道:“王妃应允过,只要我按她的话做了,认错后,就把解药给我的。” 王子献冷腔道:“头覆纱巾,身遮宽绸,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现今,你莫名其妙中毒,来我王府求解药,王妃乃是医者仁心,才不跟你计较,答应将给你解药。” 他接着说道:“不过,你既已认错,承认自己污蔑、且伤了王妃,以下犯上之罪,不可免。”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队久候的衙门官差“锵锵”走上前来。 李欣然身形一颤,恐惧的看着王子献,他要做什么。 第94章 教养不周 王子献让红袖把解药交给官差,道:“何捕头,这是她要的解药,烦请杖责后,就给她吧。” “是。”何捕头上前接过解药。 王子献扫了眼李欣然,道:“依我朝纲律法,以上犯下,该当杖责二十大板。” 梓萱听到这,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十大板打下来,李欣然岂不是一命呜呼,到时候,只怕又要惹出事端。 王子献意会道:“念在你是初犯,杖责十大板,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何捕头走到李欣然跟前,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得非常清楚,胆敢污蔑且伤及王妃,衙门走一趟吧。” 李欣然至此,已然是恐惧之极,对梓萱喊道:“梓萱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让他们把我带去衙门,求你了,求你了。” 梓萱眼中闪过几分不忍,正要开口说话,被王子献打横抱回了府中。 李欣然面如死灰,挣脱开官差的束缚,怨恨的盯着王府里的背影,站起身来,往衙门的方向走去。 王氏正好从马车上下来,她在府里实在坐不住,就来看看,不料竟看到李欣然被官差带走的这一幕。 她不管不顾的跑上来,拉着李欣然,瞠目结舌的道:“欣然,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来拿解毒丹的,衙门的人为什么要把你带走。” 李欣然见了王氏,积蓄的愤怒和害怕立马喷发出来,哭道:“母亲,他们说我以下犯上,要杖责十大板。” 王氏一听,脑袋“嗡嗡”作响,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怒道:“好啊,他们这是算计好了,只要你一来认错,就坐实了罪名,那对狗夫妇,真是好狠的心啊。” 官差拉着她严声道:“你敢辱骂王爷?” 王氏一惊,立马摇头道:“没有没有,我说的不是他们。” 管差这才不耐的推开她,道:“衙门执法,走开走开。” 王氏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好几步,好在尤婆子及时拉住她,才没跌倒在地。 “快回李府,把老爷叫来!”王氏对尤婆子道:“快去啊,欣然要是被打了板子,那不是要我的命吗,我的心肝啊!” 尤婆子闻言,赶紧让马夫卸下轿子,快马赶回去,通知老爷。 王氏跟在官差后面,一边哭一边喊。 官差嫌她闹腾,严声训斥了几句,她才消停下来。 李嵩得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去衙门,但还是迟了一步,李欣然已经挨完了板子,满头大汗的昏倒在衙门里。 李嵩问明情况后,感觉羞愧难当,果然是欣然先犯的错,他说道:“本官教养不周,给你们添麻烦了。” 官差把解药交给李嵩,道:“献王爷说这是解药。” 李嵩叹了口气,接过解药,王氏的哭声喊得他心火直涌。 “别哭了,人没事就万事大吉。”他不耐的喊了声,抱起昏过去的李欣然,毅然回府。 回到李府,李嵩就立马叫来了郎中,把李欣然唤醒后,让她服下解药。 郎中走后,王氏不依不饶的道:“你那个好女儿,本来只是小事,她闹到官府,让我们颜面尽失不说,还把欣然打成这样,你做爹的,就不管吗!” 李母也沉着脸说道:“那梓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也一出,那也一出,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我们李家在京城岂不成了笑话,家里两个男儿将来也要有所作为的,让他们如何立足啊!” 李嵩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极其不悦的瞪了王氏一眼,道:“这还不是她的错,哪有让未出阁的女儿家主动送男人回去的,她要是不去送太子,不去生事,哪有今日这些风波!自己没教养好女儿,还让我去责怪旁人!” 他指着王氏道:“我李家的脸,算是让你们母女二人丢尽了!” 第95章 杀你易如反掌 王氏显少被李嵩骂的这样狗血淋头,房里这么多奴婢都听着,老爷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要是传到小院那几个狐狸精耳里,又好让她们挖苦一番了。 顿时,强烈的羞辱感充斥在她心里,指着房里那些婢女,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们站在这干什么,还不滚出去,谁要是敢把大院里的事说出去,我扒了你们的皮。” 她的声音又大又刺耳,李嵩听不下去,黑着脸拂袖而去。 李欣然眼见父母吵架,她迅速喝完药,对着李嵩的背影喊道:“父亲,母亲是着急了才口不择言的,女儿也知错了......” 然而,李嵩已经走了,这么些年,除了核心利益能触动到他,宅院内的事,只要没闹得天翻地覆,丑闻满天飞,他从来都很少管。 王氏并不着急他上哪去,反正外面的他不敢惹,至于院里的那几个,永远都不会有子嗣的狐狸精,就算她们再得宠,也只是以色侍君的玩意。 等她们老了,和府里的下贱奴婢没有两样,到时候这些贱人,还不是任由她王含翠处置。 她走到李欣然床旁,坐下道:“好闺女,你只管好好养伤,不用担心父母的事,母亲自有分寸。” “等我的闺女嫁给了太子,将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你爹自然也不敢再有二话。”王氏满眼欣慰的道。 李欣然含泪点头,道:“母亲,女儿一定会争气的。” “嗯!”王氏给她盖好被子,心里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遐想。 褚安院内,梓萱独自靠在软枕上,她回想着李欣然的事,没想到王爷竟安排了衙门的人,在府外等着李欣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既高兴,又有些莫名的压抑,王爷这些年在皇后和太子的压制下,委曲求全十数年,若非常年处在危险中,怎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这样想着想着,她都没留意到,已经到了戌时。 那个主帅如约而至,他肃冷倨傲的站在窗旁,声若阎罗道:“毫无警惕,杀你易如反掌。” 听到声音,梓萱心头猛的一惊,从椅子上坐起来,“主帅!" 刹那间,她的嘴唇和下巴被捂住,只见那主帅跃身一纵,直接带她去了训练地。 梓萱飞在空中,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有时看看星空,有时看看脚下层叠的大树和山峦,在这天地间,人显得如此渺小。 到了训练场,那主帅先是让她按着昨天教的,先练习几次,找找感觉,然后再教她新的东西。 梓萱心无旁骛,练的认真,听的也认真。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她累的满身大汗,双手酸痛的很,那主帅才叫停。 梓萱笑呵呵的跟他说话,然而他除了回答和射箭相关的问题,其他皆不予理睬。 她想,或许这样更好,她帮他解决了军中秋疫的大难题,又救了他一命,他以教习箭术作为报答,就算是两不相欠了。 他不是朝廷的人,却私下养了那么多士兵,与谋反无异,将来王爷功成之时,她和这个主帅就相当于是彼此的敌人,过多交情没有益处。 想到这里,梓萱也不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练习结束,休息片刻后,主帅送她回了王府。 身上被汗水浸的黏黏糊糊,梓萱实在睡不着,打开门,想去柴房烧桶热水洗沐。 不料在院内碰到了红袖,看着衣衫整齐的梓萱,她不由奇道:“王妃,您怎么还未歇息?” 梓萱心里有点慌,但神色却淡定的说道:“房里太热了,我想烧桶水洗沐后再睡。” 红袖拢了拢衣裳,身上感受到的,是阵阵深秋的寒意,她很是迷惑,不过,既然王妃要烧水洗沐,怎么能让她动手呢,便道:“王妃,房里要是热,您就在院里歇息吧,奴婢和阿兰去烧水,一会就给您打来。” 这么晚了,还要劳动她们,梓萱过意不去,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回去睡觉吧,不用特意叫醒阿兰了。” 这时,阿兰从房里出来,快步踱到梓萱跟前,道:“王妃,奴婢和红袖去烧水就好啦,您回房歇着。” 说罢,她俩手拉手,就跑去了伙房。 梓萱本想叫她们,又担心吵醒院里其他人,只得作罢,回了房间。 次日,梓萱还是早起,和王子献去宫里给皇上请脉。 今天是第三日,皇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许咳嗽的症状。 梓萱道:“皇上,这几日切勿太过劳累,下朝后,可去空气清新的园里散散步,走到身体微微发汗,即可歇息下来。” 嘉帝点头,道:“朕昨日听说,吕太医的家眷,在街上找你闹事,可有此事?” 第96章 伴君如伴虎 梓萱眼底微沉,斟酌的说道:“此事不假,他们可能只是一时激愤,应该...没有大碍。” 嘉帝低笑了声,道:“这京城的风吹草动,哪桩有这么简单,朕还没老糊涂,清楚的很。” “是..."梓萱低头应道。 嘉帝深沉的目光看向王子献,道:“献儿,朕的皇子只有你和恒儿,恒儿才品皆是中庸,将来,朕若有个万一,你们兄弟二人,要以和为贵,齐心治国。” 梓萱不由心惊,皇上此言,可能是真心话,也有可能是鞭策王爷,不要有逾矩之想。 王子献荣辱不惊的作揖道:“父皇何出此言,儿臣定当竭力以事,愿父皇寿岁无疆。” 嘉帝无声的笑了笑,道:“马上就要早朝了,你们去用些早膳吧。” 梓萱和王子献告退,心事重重的用了些早膳。 梓萱回到王府,回想着皇上说的话,太子岂止是中庸,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庸才之辈,他若继位,百姓定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越想越不安,梓萱索性走出房间,吩咐人去买了靶子和弓箭回来,在院内不停的练习。 直到中午时分才停下,放下弓箭才发觉,手心磨了好几个水泡。 王子献下朝回来,见此情形,立马让?七拿了药箱来,给她把水泡挑破。 他从容的声音里,带着责备,问道:“娘子何时学会的弓箭之术。” 梓萱转着灵动的小眼睛,从袖兜里拿出一本册子,道:“从这本书上学的,我在府中无事,对女红之事又全无兴趣,便想着不如学习射箭,多一个防身之术总是好的。” 王子献拿起册子,粗略的翻看了几页,他就是那主帅,自然心知肚明她在扯谎,便引着她说道:“今晨听红袖说,你昨夜很晚才睡,可是为何?” 梓萱佯装生气的瞪了眼红袖,道:“这小丫头,嘴上真不牢靠,什么都跟你说。” 红袖张了张嘴,她何时跟王爷说过了...... 但那话是王爷说的,这个黑锅只能由她背着,对梓萱认错道:“奴婢下次再也不说了。” 梓萱笑道:“别当真,我就是开个玩笑,只是下次可别说啦,免得让王爷平白担心。” “嗯。”红袖点头道。 王子献淡淡的笑了笑,道:“昨夜甚是凉爽,娘子莫非是冷得睡不着?” 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还能编出什么谎。 梓萱面色微红,昨晚真是大意了,这么凉爽的天气,怎么能说热呢! 她寻思着理由,缓缓道:“可能是修习心法的缘故,感觉比平常似乎还要热些。” 王子献未置可否的一笑,知她黔驴技穷,不再为难她。 他虽说着话,但手上却未闲着,已经把她手上水泡挑开的地方,上好了药。 “注意别碰水,这种伤口不能包扎,纱布会粘连在血肉上,疼痛无比。”王子献交代道。 梓萱点头如捣蒜,乖巧的应道:“嗯,谢谢夫君。” 王子献心底微微一怔,听到“夫君”两字,他便想起昨日在山庄吃酒,她微醺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的勾笑道:“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饭吧。” 梓萱一上午就吃了些点心,肚里早就空了,听到吃饭,自然是高兴的。 经过这些事后,日子平平静静的过完了八月份,皇帝的身体早已康健入常。 九月初的头一天,梓萱日夜不断的修习和练箭,终于有所小成。 那晚,她在五米开外的地方,骑在动摇的马背上,一箭射穿靶心后,主帅道:“你已掌握基本箭法,接下来怎么样,就要靠你的悟性和勤勉,本帅没什么可教你了。” 此话一出,就意味着分别。 这半个月来,不管刮风还是下雨,这主帅都会在戌时准时接梓萱来习箭,她心底由生出一种别离的伤感,但她并未显现出来。 因为她很清楚,这一别后,他们基本没有再见的可能,更或许下次再见时,就是针锋相对的敌人了。 她放下手中的弓箭,沉重的说了句,“有酒吗?” 好歹相识一场,喝杯酒告别一下不算过分吧? 然而她话音刚落,那主帅便提着她,往王府的方向飞去,他一路缄默,似乎和往常一样。 梓萱自嘲的一笑,到底是她妄想了,人家既是一军主帅,又是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教她习箭只是为了还她搭救之恩的人情,怎会和她把酒告别。 回到褚安院,梓萱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拿出了浮阴山的地形图,从京都到此地,快马加鞭,需要两三日才能到,采药也需耗费时间,若是顺利的情况下,一个来回至少也要一个星期左右。 她已经规划好了所有路线,以及对付丛林里各种毒瘴气的解药,还有大量萃了毒药的箭矢,也都备好在空间里。 梓萱采买了两张趁手的好弓,采药的工具,锄头、绳子、背篓等,全部放在空间,只要她意念一动,立马就能出现在她手里。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她就可以往浮阴山出发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经常上山采药,并不害怕一个人跋涉,但这件事,得瞒着所有人,不然,王爷肯定是不会让她去的。 就算他同意去采蓝续花,兴师动众的,难免走漏风声,反而给皇后和太子,有了在野外安排刺客,下黑手的机会。 都不如她一个人,轻装上阵的好。 清晨,她和王子献一起用完早膳,给他披上外袍去上朝,嘱咐道:“王爷,最近天冷了,注意多穿些衣裳,别受了风寒。” 她送他到门口,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王子献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打趣道:“有妙手回春的娘子在,何须担心受了风寒。” 梓萱俏皮的瞪了他一眼,“讨厌,快去上朝吧,早去早回。” 王子献低低吃笑,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沉重的压抑之感,他握着她的手,深邃的目光看了她好几眼,才肯上轿辇。 梓萱目送他的马车离开在巷口,眼底闪过零丁的泪花,转身回院里,成败在此一举,希望她和王爷的再见之日,不会太久。 第97章 茫茫采药路 她独自去了厨司,装了些高热量的果脯,拿了叠烧饼,另外又装了些盐、糖等调料在小布里,上山采药的时候,万一饿了,打只野味烤着吃,就用的上了。 梓萱意念一动,把这些都放入空间里。 接着,她回了房间,佯装想再睡个回笼觉,支开了红袖和阿兰她们。 等她们走后,她立马换上侍女的衣服,装扮成丫头的样子,大大方方的走出院子,从正门出府。 她轻车熟路,又没背什么包裹,一路顺畅,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离开后,她在布匹店换上男装,然后直奔马市,买了匹小黑马,拿着王府的令牌出城。 出城后,梓萱才骑上马,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指南针,确定方向后,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赶去。 傍晚时分,她终于抵达了路线规划中,一个叫棠越的小镇,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书,不再用王府的令牌,一是怕被人找到,二是怕别有居心的人加害。 她找了家位于小镇中心的客栈,叫了几个小菜,正吃的欢畅的时候,看见几个乔装成老百姓,身材魁梧的壮汉。 梓萱一瞧他们的身形,就知道来历不简单,一边低头吃饭,一边留意他们的举动。 只见他们拿出一副画像,粗声大气的问着店家,“是否见过乔装成男性的可疑女子?” 梓萱心中一惊,这些人莫非是在找自己? 那店家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店内的客人,迟疑的摇了摇头。 那几个壮汉见他不太肯定,进店来查看。 梓萱不敢刻意抬头去看,只一个劲的狼吞虎咽吃饭。 但那些人,还是第一个便瞧到了她,因为她身材瘦弱,走到她跟前,喊道:“抬起头来。” 梓萱抬起一张黑俊俊的脸,嘴里塞满了饭,两个腮帮子鼓得满满的,朝他们憨憨的傻笑了声,粗着嗓子,含糊的说道:“几位大哥好。” 出城后,她就把脸弄得又脏又黑,面目全非,就是怕被人面对面比对。 那些人瞪了她一眼,拿起画像比对了一下,越看越不像,才不耐的说道:“吃饭吧。” “嗯嗯,谢谢大哥。”梓萱点头,心惊肉跳的埋头吃饭,她已经看到那副画像了,画中人就是自己。 这些人莫非是王爷派来的?居然找到了这里。 她打了个饱嗝,反正不管是谁派来的,再采回蓝续花之前,她绝不能被人发现。 吃饱后,她就上了楼,把门栓好后,为了防止有人下迷子,戴上浸过水的湿纱布口罩,这样虽然很难受,但是安全。 她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心想王爷只怕派人在四处找自己,他现在肯定很焦急吧,自己必须早点采了药赶回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她嚼了块烧饼,就结账出去,骑着自己的小马继续赶路。 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来到了浮阴山脚下。 这山果然可怖,三面围河,徒步只能从北面进。 她沿着河水一直往北走,打算先找找看有没有船只,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冒险从北边进山,那里事匈奴的地盘。 走了近一个小时,她终于庆幸的看到了一艘小船。 梓萱骑在马背上,朝那个船家挥手,高喊道:“船家,船家!” 她喊了好几声,那伐船人才终于看过来,朝她游过来。 梓萱赶紧下马,把马拴在一颗大树上。 船渐渐靠近,梓萱看到船上是一对中年夫妇,因为常年打渔,他们的皮肤都被晒得黝黑。 伐船的渔夫问道:“公子何事?” 梓萱道:“大哥,能否渡小弟到对面的浮阴山去?我付酬劳。” 那渔民夫妇对视了眼,渔夫蹙着眉头,一脸告诫的说道:“小公子,浮阴山里危险的很,瞧你长得瘦弱,这一去,肯定难以生还啊。” 梓萱感谢道:“多谢大哥提点,小弟知道,我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到浮阴山上,给我...兄长采药。” 若是说相公,那渔民夫妇只怕以为自己是“断背”了。 那渔夫道:“你可是为蓝续花而来?” 梓萱心中一喜,道:“大哥也知道蓝续花,看来传闻不假。” 渔夫道:“假是不假,这两三年,总有外地人来此采摘,但不管去的人多人少,总是无功而返,那蓝续花长在山顶上,他们就是到山腰地带,那都很困难啊,轻功飞不上,内力使不出。” 梓萱深呼吸了口气,目光坚定的说道:“大哥,请您渡我过去吧,为了兄长,哪怕是死,我也不怕。” 那渔夫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上来吧,载过去给我十两银子,不过,我们有言在先,上了山,不管生死,老汉可不负责。” 梓萱双手作揖道:“好,多谢!” 说罢,她蹑手蹑脚的下船去。 渔夫的妻子扶稳他后,去了舱内坐着。 梓萱从袖兜里拿出十两银子,交给渔夫,不禁问道:“大哥,我一路骑马过来,河面上几乎不见船只,这是为何?” 渔夫接过银子,小心翼翼的扔给他妻子,才回答道:“这河不简单啊,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河流湍急的很,若非家里穷得过不去,谁也不愿意来这里打渔渡船啊。” 说罢,他叹了口气,道:“不怕公子笑话,若非今年发洪水,粮食没收成,家里老老小小饿得发慌,我们夫妇今日也不会冒险来这里啊。” 梓萱蹙眉道:“朝廷不是有赈灾粮吗?听说,还是太子接管的此事。” 第98章 大蟒蛇 她听说南方一带突发洪水,百姓们收成无几,难民四窜,太子本在书院禁足,他主动请缨去赈灾,还自掏腰包一千两银子,以资赈灾之用。 渔夫很是唏嘘的道:“公子,你有所不知啊,朝廷的赈灾粮,哪有分到我们的手里,官家每天只施粥一次,水多米少,米店的米价同时疯涨,根本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买得起的。” 说到这,他长叹了口气,“好多村民都逃难走了,我们一家老老少少的,走不了,这才留了下来,冒险打渔为生,能活一日是一日啊。” 听到这境况,梓萱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她记得就在前几天,皇上还专门表彰过太子赈灾一事,她因为打心眼里厌恶太子,所以甚少关注和他有关事。 没想到太子所谓的赈灾,不仅没解决问题,还搞得民不聊生,连皇上都被他蒙在鼓里。 梓萱很是气愤,道:“难道就没人去京都告状吗?” 渔夫道:“怎么没有啊,但是去京都的路都被官兵封死了,百姓们,除了往远离京都方向的西方难逃,再别无选择。” 梓萱叹道:“难怪我来的时候,每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 她原以为那些官兵是为了找自己,虽然他们都没认出自己来,但因为自己而兴师动众的,心里很过意不去,没想到他们竟是为了阻拦上京的难民。 好一个山高皇帝远啊,太子把难民阻在穷山恶水的地方,皇帝自然是闻听不到民间疾苦。 渔夫道:“唉,公子啊,这方圆百里内,不见人烟,地势平坦的河面,官家不让打渔,我们迫于无奈才来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坐在舱内的妻子假装咳嗽几声,引起他的注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了,免得给家里惹麻烦。 那渔夫笑道:“浑家无妨,无妨,这小公子不像坏人,我们和他也算是有缘。” 他对梓萱说道:“别见怪,我们这些没钱没势的小老百姓,都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梓萱笑了笑,表示无碍的罢了罢手,她意念一动,把手伸进袖兜里,拿出一半的干粮和果脯,送给渔夫的老婆。 渔民夫妇渴望的看着那干粮,但却拒绝道:“公子,你上山比我们更凶险,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梓萱能看出,他们已经好久没吃到过粗娘,那眼神就能说明一切。 她真诚的道:“您就收下吧,我们萍水相逢,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拿回去给老人孩子吃也好。” 渔夫还是再三拒绝,直到见梓萱有生气的意思,才终于收下,渔妇很是感激的谢过梓萱。 “无碍。”梓萱道。 那渔夫感慨了一声,道:“公子,你既然执意上山,老汉没啥送你的,但每日卯时,我会来此收网,你若还活着,就下山来。” 说罢,他一边划桨,一边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扔给梓萱一个竹哨子,道:“你吹哨为引,老汉定当来寻你。” 梓萱收好哨子,感激道:“多谢老哥。” 聊着聊着,就到了浮阴山的山脚下,梓萱抬脚上岸,对渔民夫妇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渔民夫妇目送他离开,渔夫的眼里,有些不舍的暗沉,这小公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却和他这个一贫如洗的渔夫,聊这么久,还有救济之心,也是难得。 渔妇道:“希望老天保佑他,就算采不到蓝续花,也要留条命下来。” 说罢,她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祈祷。 梓萱入山后,先穿上连帽的防护服,把浸湿的纱布口罩挂在脖颈上,遇到瘴气时,她可以及时戴上,接着用布带把袖口和鞋袜捆紧,防止飞蝇蚂蟥类爬进去。 她把暗色的外袍套在外面,避免在山里太过显眼,引起一些兽类的注意和攻击。 另外戴上橡胶手套,拿出上山的小砍刀和棍子,套上防滑鞋套,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把指南针带在手腕上,开始上山。 山内潮湿无比,朝着一个方向往上走,刚上去不到100米,就看到前面的树上挂着蚂蟥。 梓萱停下脚步,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瓶防水的烟草油膏,这是山蚂蟥最怕的东西,涂抹在裸露的面部,和整个防护帽上,防止山蚂蟥从头上掉下来,准备好这些,她才继续往前走。 进入山林深处,已经有瘴气弥漫,梓萱服下解毒丹,戴上浸湿的口罩,以及护目镜,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一路上,她已经看到好些珍贵的药材,不过她的空间药房里,最不缺的就是药材,所以并不贪心,直奔山顶的蓝续花去。 行了将近两个时辰,梓萱在一处阳光充足的草地上坐下歇息,淡盐糖水就着烧饼,大口的嚼着,身上流了好些汗,淡盐糖水可以补充电解质。 就在她嚼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忽然听得“嘶嘶”作响的声音,她立马紧绷住神经,身体不敢乱动,滴溜着眼睛四下观察。 在她右侧的百米开外,一条蟒蛇正举着脑袋,盯上了她。 梓萱正襟危坐的把嘴里的烧饼囫囵吞下,此时跑是肯定跑不过的,只能智取。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一罐雄黄粉,和一把锋利的短刀。 就在那蟒蛇朝她咬来的瞬间,她把雄黄粉罐子朝着它的头,直接抛出去,紧接着一个侧闪,成功躲避了蟒蛇的攻击。 梓萱凝聚意念,从空间再次拿出罐雄黄,抛洒在自己周围,断了蟒蛇的后路,才撒腿大跑。 蛇是很记仇的冷血动物,而且这山上,绝对不止一条蟒蛇,她若把那条蟒蛇弄死,肯定会引来其它大蛇的报复。 跑了将近半刻钟,梓萱才停下来喘息歇息,难怪那么多人无法上山,且不说那层层叠叠的毒瘴,光是爬上来,就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时再遇到蟒蛇,没点准备,还怎么活得下来! 她从山上俯瞰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吓走,只见那山脚下,黑绿色的河水迅猛湍急,肉眼可见,这要是一个不慎掉下去,还不得粉身碎骨了! 第99章 奇遇匈奴人 她有深水恐惧症,赶紧往靠山侧走,远离河侧。 太阳西斜,马上就要下山了,然而她才抵达半山腰处,得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才能再接着往上爬。 她看中了一颗又高又粗的大树,在大树周围洒满雄黄粉和葛藤,把烟草油撒在上面,能防止大部分的蛇虫类。 然后拿出弓箭,在箭支上牢牢的栓上绳索,一箭射入大树粗壮的枝干上,牵引着绳子上去。 又砍了些带叶子的枝干,铺在树杈上,这样既可以作为支撑物,又能遮挡住下面的视线,以免被野兽盯上。 梓萱把滑轮装在树上,方便上下树,就这样平安无事的休息了一晚。 次日,她接着往上爬,直到下午的末时,才终于达到山顶,越往上,气温越低。 这一点书上倒是没说过,梓萱双手环抱于腹前保暖,眼观四路的寻着蓝续花。 找了许久,才终于在一处山泉眼旁,找到一大簇蓝续花。 它的蓝色花瓣层层叠叠,半遮半开,很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面,果然也和书上写的一样,蓝续不独生,能找到就是一簇,找不到就是没有。 采摘前,梓萱跪拜天地,“小女今日到此,不仅是为了医好夫君被人毒残的腿疾,也是为了黎民百姓的大义而来,若有冒犯之处,请四方神灵多多谅解。” 行完礼后,她才开始采药,并不多贪心,只采了半簇,另外挖了几株带土的植株,用塑料袋裹着根系,和那半簇一起存入空间,冷藏起来,等回去后看看能不能栽培起来。 采完后,她拿起锄头,本想去泉眼处清洗一下,但不知为何,她刚往前抬起脚步,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立马涌上心头。 昨天那条蟒蛇出现的时候,她也有这种直觉上的危机感。 梓萱心神一紧,想到没想,立马往后退,赶紧离开那里。 都说奇珍异宝的地方,必有山灵或猛兽守护着,所以感觉不对,就立马离开,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心,就去冒犯了。 下山比上山容易多了,梓萱看着指南针,回到昨晚休息的那颗大树,拉着绳索上去,太阳落山,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她还得在山里渡过一晚,明日才能下山回京都。 就在她准备把干粮拿出来,垫吧垫吧的时候,忽然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跑过来。 这种时候,谁会出现在这种可怕的山里,莫非是野兽? 她警惕的拿起弓箭,随着她拉满弓弦的动作,凝聚意念,一支萃过剧毒的箭矢,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锋利的箭头对准传来脚步声的方向。 她仔细听着声响,当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想象中的“野兽”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只不过,令梓萱意外的是,那不是什么野兽,而是真的人,不过,是个匈奴人,他头戴皮帽,系着腰带,一条短毛皮围在肩膀上。 唯一和匈奴人不太一样的就是,他身材高大,还长着一张汉人面孔。 那人慌乱的张望着四周,忽然“嗖”的一声箭响,他的腿被利箭射穿,痛苦的倒在地上,滚了下来,正好停在梓萱所在的那颗树下。 梓萱放松拉满的弓箭,她已经修习到初识阶段有了一段时间,只需凝神去听,便可听到方圆几百里的动静。 大约有十人左右,正往这边赶来,看来是追杀树底下那个人的,如果她不救他的话,他今晚必死无疑。 梓萱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救人,赶紧抛下绳索。 树底下的人惊了一下,立马抬头看向树上,眼里充满了杀气。 梓萱探出头去,朝他招手,并轻喊道:“快上来!” 那人不解的盯了梓萱几秒,感觉她没有恶意,才稍稍放松警惕,他犹豫看向四周,发现没有比树上更好的蔽身点了,于是拉着绳索准备上去。 梓萱拉着滑轮的另一端,帮助他上来。 等他上来后,梓萱轻声道:“你躺在这里别动,我下去看看有没有血迹,得引开他们。” 那人没有说话,只死死的盯着她。 梓萱以为他听不懂汉语,正准备打手势,那人忽然点头,表示同意。 这么看来,他是听得懂汉语的,梓萱不再浪费时间,立马下树,用酒精擦去树上的血迹,把防蛇的葛藤团成一捆,抛去远处,否则,人为的痕迹太过明显,容易暴露藏身点。 紧接着,她从空间的冷库里,取出一包血袋,把血滴在相反的方向,然后才赶紧上树,总共用时三分钟不到。 她上树没多久,那些人就追来了,他们果然顺着血迹,往相反的方向追去了。 看他们追远,梓萱才松了口气,她看向贯穿在那个人腿上的箭,道:“好在这箭没毒,你别出声,我帮你处理下箭伤。” 那人疑惑的看着她,直到看见梓萱从袖兜里拿出药瓶子和纱布,才点了点头。 梓萱给了他一块咬合板,道:“处理的时候很痛,你咬着这个吧,防止你咬伤舌头。” 那人却摇了摇头,终于开口说道:“忍得住。” 没想到他还会说汉语,梓萱有点意外,惊奇的开始处理伤口,她折断箭矢,用刀子削去毛刺,然后从箭头那端拔出来,用纱布压迫止血后,上好金创药,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又快又麻利。 那人看着整洁的包扎处,他沙哑的嗓音,生涩的道了句:“谢谢。” “不客气。”梓萱也挺佩服他,把箭从血肉里拔出来,挺痛的,他只死死咬着牙关,愣是没哼唧一声。 她默默的感叹了一下,开始收拾东西,把剩余的血袋,折断的箭支,和带血的废纱布等,都用塑料袋装着,放在一旁。 她坐在对侧的树干上,休息了片刻后,伸手进袖兜,意念一动,把干粮和调配好的淡盐糖水取出来,问向他:“吃点吗?” 那人摇了摇头,梓萱也不勉强,自己囫囵的嚼起来,但她只吃了半份食物,还留下了半壶水和干粮放在那。 等到半夜的时候,那个人对梓萱道:“兄台,能否给我点水喝?” 梓萱正闭目养神,听他终于熬不住了,憋着心里的笑意,平淡的说道:“那半壶水和干粮,就是留给你的。” 第100章 杀手遇到蟒蛇群 “感谢!”那人沙哑的说了声,慢慢的起身,去拿水和干粮。 他喝了两口水,不解的问道:“兄台,这水为何有,甘咸之味?” 梓萱懒懒的道:“里面加了糖和盐,喝了不会脱水。” “哦!甚好!”那人又喝了一小口,拿起饼子慢慢嚼着。 梓萱累了一天,又连着三夜没睡好,此时甚感疲惫,但在这深山之中,却不敢沉睡,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那个人说道:“兄台,你想睡就睡吧,夜里有我守着。” 这人倒是话多起来,梓萱看了他一眼,苍白的月色这下,这一近看,才发现他真正生着一张汉人脸,但匈奴人的面相特征也不可忽略,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长得,倒真像我们汉人。” 那人听到此话,脸色黯淡了几分,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我的母亲,是汉人。” 然而梓萱正半梦半醒的打着瞌睡,根本没听到他说话。 那人见久久没有回应,抬头看向梓萱,看到他睡着了,不由自嘲的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也是汉人,自然不会视我为异类,也只有那些人,才会骂汉人所生之子。” 凌晨,梓萱恍惚又回到前日的那片草地上,一条大蟒蛇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咬而来,她猛然惊醒,双手如梦中那般遮挡着头部。 “嘘!”一个噤声的声音在她耳侧旁响起。 梓萱扭头看去,是她昨天救下的那个男子,他竖起食指挡在嘴前,做着噤声的手势,伸手指向侧下方,示意他往下看。 梓萱顺着他所指方向,微微探头往下看,天呐! 三条大蟒蛇,盘旋在她用血,引走的那些杀手的路上,它们光泽的蛇皮,在惨白的月色下折射出鳞光。 她紧蹙眉头,糟了,肯定是血腥味把它们引来的,早该想到的! 这时,追杀的那十个人,正好从原路折返了回来。 梓萱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些人要和这些大蟒蛇遇个正着了,她低声道:“他们会被吃掉的!” 她身旁的男人道:“先别动。” 那些追杀的人,越走越近,蟒蛇也明显察觉到了,抬着脑袋看向他们那个方向。 然而那些人还未察觉,梓萱看不下去了,把未用完的血袋绑在箭头上,准备要射的时候,却被身旁的男人拦下。 他用警告的眼神瞪着她。 梓萱低声道:“我只给他们一次生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他们自己了。” 那人犹豫了好几秒,才松开了抓着箭矢的手。 梓萱瞄准与那些人相反的方向,一箭射了出去,血袋里的血,随着箭矢的激射,在空中落下一道血红的弧线,瞬时间,浓厚的血腥气弥漫在山林中,惊动了那些蟒蛇。 蟒蛇一闻到血的气息,仿佛红了眼,飞速窜向箭矢的方向。 它们的动静不小,那些刺客似乎也察觉到了。 梓萱刚松一口气,就听到上山的方向,有一大队人往这里赶来,低沉磅礴的声音,喊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留意到不远处的那些刺客,在听到喊声后,就立马潜伏不见,隐匿在树后。 梓萱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的神色明显不复紧张,便问道:“他们喊的是你?” 第101章 突然出现的主帅 他微微点头,抬起双手作揖道:“昨夜感谢兄台搭救。” 看着他生疏的动作,梓萱低笑了声,道:“萍水相逢,不必言谢。” 那人犹豫了一下,指着梓萱胸前,腼腆的说道:“兄台虽然体型娇小,但这里却比一般男人突出些,是否有疾,要不随我一起离开这里,我让老巫给你治?” 梓萱愣征了一秒,立马把双手护在胸前,强作镇定的说道:“不用,我很好!” 这时,那呼喊声越来越近,梓萱忙道:“你快下去吧。” 说罢,她把绳子从另一头放下,是那些隐匿在山林里的杀手看不见的方向,道:“你从这里下去,他们看不见。” 那人牵着绳索,执着的递给梓萱一个羊脂玉佩,道:“拿着这个,若你想通了,就来匈奴找我,没人敢欺负你!” 梓萱为了快点打发走他,把玉佩塞在怀里,道:“快走吧,快走吧。” 他下去后,没多久就和来接应他的人汇合了。 梓萱安心不少,她也不能在这里久留,那些蟒蛇察觉后,肯定会回头的,她得赶快走。 但事情的发生,远比她想得要快,她拉着绳索,刚下到一半,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蟒蛇,就凌空朝她扑来,和梦里一模一样。 梓萱立马松开绳索,身体急速下坠,虽然避开了蟒蛇的攻击,但绳子却被蟒蛇咬住。 她来不及多想,凝聚意念,握拳朝绳子挥去的瞬间,锋利的砍刀出现在她手里,幸好及时砍断了绳子,不然下一秒,她就要被蟒蛇拽飞,进了那畜生的口。 但她的身体也失去了重力,重重的向下摔去。 她闭紧双眼,做好了身体砸在地上的准备。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她身体一轻,没有砸在地面,而是掉进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里,主帅! 他沉稳的抱住自己,拿过她手上的砍刀,甩手一飞,正好劈中那条大蟒蛇七寸,钉死在一棵大树上。 瞬间血涌四溅,梓萱赶紧用他的袍子,把自己遮拦住,才没被斑驳的血点喷到。 然而,就在她扑向主帅怀里的这个瞬间,她再次闻到和王爷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龙涎香的味道里,有着淡淡的山松清香。 这是她在王府辨识了好久的香味。 落地后,主帅立马将她放下,但她这次闻得真切,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堵在胸口,她怔杵抬头,看向他冷酷的面具脸,莫非他就是王爷? 一条大蛇死了,另外两条大蛇紧随其后,立马攻击过来。 主帅厉声喊道:“站我身后去。” 情势紧张,梓萱只好暂时放下疑惑,赶紧避开蟒蛇的攻击。 然而她刚站定,就看到昨晚那十个杀手,围拢上来,用匈奴人的口音,对正在和蟒蛇厮杀的主帅喊道:“枭阳王,没想到吾等在这碰上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其中另一个亦笑道:“贼头,受死吧,吃你爷爷一刀!” 梓萱眸光一冷,开弓一箭射向他的心口,他的声音戛然停止,口吐黑血毙命。 刹那间,连空气都变得冷凝,剩下的九个杀手,目光凶恶的盯向梓萱,二话不说,朝她围攻过来。 梓萱不能短距离搏斗,但娇小的身材,也是她的强项,她快速闪开,和他们拉开距离,一边跑,一边搭箭激射,又一个杀手应声而倒。 她穿梭在树林间,如同狡猾的泥鳅,片刻不到,就结束了三个杀手的性命。 剩下的七个感觉到威胁,不再贸然围杀,而是各个分散开来,利用大树作为隐蔽点,朝梓萱逼近。 然此时,他们的背后才是真正的危机,一道幽冷锐利的白色刀光,在林间飞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只是,它每一个转折点,都伴随着杀手大动脉的断裂,温热的血,喷洒在沉寂的山林里。 梓萱猫着腰,看到主帅朝她大步走来,才从隐蔽的大树后出来,刚站起身,她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味直呛鼻头,她捂着口鼻,干呕了声。 但相比这个,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才真正让她心底发毛,三条大蟒蛇,七个杀手,全部被他解决掉。 尤其是这七个杀手,他只用小刀飞了几下,就悉数毙命,真是让人背脊发寒。 第102章 你到底是谁 他走到梓萱跟前,抬手拭去她脸颊旁的血珠,森冷的语气如修罗临世般,道:“不是你的就好。” 梓萱唇瓣微颤,不敢置信的道:“你到底是谁?” “害怕了?”他从容的拉起梓萱的手,触向他的面罩,声沙道:“取下来。” 他果然是...王爷? 但她还未来得及将面罩取下,便看到他身后有名未死的杀手,飞出了枚暗器过来。 “小心!”梓萱用尽全力推开他,结果暗器正好没入她的肩部,是一枚飞镖,而且带了毒,伤口立马变黑。 “梓萱!”主帅立马封住她的穴位,然而,又有几个飞镖从背后袭来。 他抱着梓萱,催动内力将袍子掀起,飞镖在他袍子上转了一个来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射向那个杀手,几声闷响,把飞镖全还给了他。 那个杀手再次倒下,虽然还有一口气,却再没有还手的能力。 主帅把梓萱肩膀上的飞镖取出,将她伤口发黑的毒血吸出。 如果不是他用内力护着心脉,梓萱差点痛晕过去,她凝聚最后的意念,从空间把解丹毒取出来,喂到他嘴里,但他牙关紧咬,不肯吞下去。 梓萱虚脱的说了一个字:“吃。”便昏了过去。 王子献把解毒丹咽下,他坚毅深邃的目光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害怕,和闪闪泪光。 他收好她手里的药瓶,抱着她起身,跨步站到那个挣扎的杀手面前。 那杀手已筋脉俱断,身上流着可怖的黑毒血,痛苦的嘶喊道:“枭阳王,杀了我,杀了我!” 他乞求的枭阳王,目如寒渊的扫了他一眼,对他宣判道:“你会死的,你的家族也会因你,满门寂灭。” 说罢,他抱着怀里的人儿,踏步离开,刚走没多久,山林里就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喊声,野兽啃噬的声音“咔咔”作响。 客栈,王子献立马唤来军医为梓萱诊治,军医说幸好王妃提前服了解毒丹,否则那北域奇毒会让人三天之内,穿肠烂肚而亡。 王子献第一次生出懊悔之心,虽然他幼时确实中过断筋草的毒,但早就解了,如果他不提起断筋草,梓萱就不会冒险上山。 他今晚差点就失去了她,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胆战心惊的,害怕失去一个人。 他问向正在开方子的军医,“王妃何时能醒?” 军医作揖道:“王爷放心,王妃只是劳累过度,调息一到两日左右,便可清醒。” 王子献寸步不离的守在梓萱床旁,他袍子上还有血腥味。 ?七知他素爱干净,不忍的道:“王爷,您先去洗沐吧,这里有属下看着。” 王子献摇头,道:“都出去,煎好药送进来。” 闻言,房内的人只好无奈的退出去,好在王爷和王妃都平安回来了。 梓萱直到次日中午才醒,睁开眼就看到守在床旁的王子献。 看到她睁眼,王子献眼前一亮,一时间千言万语,最后只缩短为浓情的两个字:“梓萱!” 梓萱扫了一眼,他还穿着那身黑袍,只是将面具取下了,想必是一直守在这里。 第103章 和离,和离吗? 她置气的故意不看他,侧身面对墙壁。 王子献动了下僵麻的身体,沉默了会,缓缓道:“都怪我,不该骗你,如果你有意外,我绝不独活于世。” 梓萱的眼泪夺眶而出,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王子献把所有实情告诉她,他就是那个让朝野内外,皆闻风丧胆的枭阳王,士兵们叫他主帅,其他人则称他为名副其实的“阎王”。 因为自己的身份太特殊,皇后和太子虎视眈眈的盯着王府动静,如果让她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原本是不想把她置于恐慌和危险之中,但没想他自己反而差点将她...... 他不想说出那个令人恐惧的词,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梓萱听完,生气的道:“你分明不是担心我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你是怕我没有和你并肩作战的勇气,你和别人一样的想法,怕我配不上你...唔!” 王子献捂着她撅起的小嘴,忙道:“不是的,一直以来,是我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怕你觉得,和本王在一起...不太平。” 光是成婚以来,这几个月就发生了好几起,明目张胆的刺杀,这日子就是想安生都难。 梓萱接着他的话茬道:“确实不太平,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和你在一起有危险,那我们就和离好了。” 她话音落下,王子献眼中折射过碎裂的光芒,怔然的看着她,似乎在分析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梓萱看在眼里,气急的狠捶了他一下,可说出话又是另一个意思:“你要是想,咱们现在就......” 王子献含住她的双唇,厮磨了好久,才在她耳边说道:“再胡说,家法伺候。” 梓萱抿了下微肿的唇瓣,心想:这事就算过去了吗? 她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捂着口鼻道:“臭死了,你快去洗沐。” 王子献身形一僵,这才想到自己从回来到现在,还未换洗,衣服上的血渍结在成了暗色的斑点,生活中他一向矜贵、儒雅,此刻也露出嫌弃自己的表情。 “我这就去。”他说罢要走。 梓萱拉住他,叹了口气道:“你我夫妇,生死早就栓在了一起,以后不许再骗我!” 王子献肯定的点头:“你放心!”说罢,他打开门吩咐道:“红袖,进来服饰王妃。” “是,王爷。”红袖在外应道。 梓萱没想到他把红袖也带来了,心中不由一暖,其实她刚醒来,看到他眼下的乌青时,已经原谅他了,只是心底还是很气。 红袖红着眼进来,后怕的道:“王妃,你又突然失踪,真是吓死奴婢了。” 梓萱抱歉的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担心,别担心。” 红袖喃喃道:“奴婢以后,要时时跟在您身边,要是再有一次,王爷定会逐我出府的。” 梓萱忙安慰道:“不会的,他要是敢把你逐出府,我就和他和离。” “可不敢这么说!”红袖小声道。 梓萱笑眯眯的从床上起来,“放心吧,没事的。”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道。 红袖一边服饰着洗漱,一边道:“王妃,您不在的这几天,可把我们着急坏了,尤其是王爷,他知道您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怕打草惊蛇,没惊动任何人,只派了自己的人找您,但是一天下来没有一点音讯。” “王爷就让我们回忆照顾您的点点滴滴,有没有特别的地方,后来,我不经意说起您那次去书店,有关蓝续花的事,王爷听后,当晚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真在这里把您找到了。” “原来如此!”梓萱道,以他的轻功之快,一个晚上赶到这里,应该就足够了。 待梳妆好后,红袖去厨房准备饭菜。 梓萱去叫王子献吃饭,不想他还在洗沐。 ?七说:“这是第二遍了,王爷打算再洗一遍,相九正在下面烧水。” 梓萱看了下这客栈,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就没有别人了,估计连店老板,也逃荒走了。 她推开王子献的房间进去,见他正泡在水里,拿过木瓢给他浇水,在他披散的湿发上嗅了嗅,赞道:“嗯!好香啊,” 王子献低低吃笑,道:“夫人可要再尝一遍?看还臭不臭。” 梓萱嘟嘴,说着俏皮的东北话道:“嗯,已经香香了,再洗就秃噜皮了,我去下面帮红袖做饭,我都饿了,你快点洗完来吃饭嗷!” 说罢,她就要走,不料被王子献一把抓住,抱着她的小脑袋,就是一顿“啃”。 就在梓萱被吻得有些迷离的时候,他才将将松开,低语道:“别走,在这陪我。” 他的声音好听的让人沉醉,梓萱迷离的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吮向他的薄唇。 感受到唇上细细的力度,王子献一怔,忍耐了多天的欲望再也克制不住。 罗纱一层层褪去,他如珍宝般,将她抱入水中,用腹语对楼下的?七道:“没有吩咐不要上来。” ?七一听,终于展露开了笑脸,对红袖道:“姑娘,需要做什么尽管叫我,粗活累活让我干,给王爷王妃多做点好吃的就行。” 红袖和相九不明所以了看了他一眼,接着干活。 主仆四人这顿中午饭,足足多捱了两个时辰,才吃上。 相九烧的那锅热水,也没有用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低头吃饭,生怕一不小心,就看到对方挤眉弄眼的笑容。 饭后,梓萱又懒懒的睡了一觉,直到晚上的时候,才被王子献又叫起来,喝鸽子汤。 喝汤就算了,他非要亲自喂她喝下,才算心满意足。 梓萱正好累得四肢酸痛,他喂一口就喝一口。 正巧经过的过道的红袖,见此情形,还以为梓萱哪里不适,紧张的问道:“王妃要不要紧?军医还没走,要不要我去叫他。” 闻言,梓萱立马清醒过来,红着脸忙道:“不用去,不用去,我没事。” 王子献憋着笑,又是一汤勺喂上来。 梓萱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她拿过碗,一口喝完。 第104章 告别浮阴山 红袖一惊,意识道自己好像犯了某种错误,赶忙告退道:“王爷王妃,奴婢告退了,有事叫我。” 说罢,飞速逃离。 梓萱此时也彻底清醒了,她想起正事,道:“明日卯时,陪我去趟河边,见个人。” “好。”王子献应道。 梓萱正色道:“你一路赶来,可知道这里灾民的事?” 王子献徐徐道:“太子和地方官员,把赈灾银私饱中囊,沿途设有关卡,阻止难民上京告状,我已经安排人回京都了,应该不日就能回京,把实情告知父皇。” 梓萱放下心来,道:“这就好。”她知他办事一向稳妥,无须再去过问细节。 王子献拿起帕子,给梓萱擦脸。 梓萱笑道:“一向都是别人伺候王爷,今天也轮到王爷伺候别人了。” 说罢,她准备起身,不料身下的肿痛立马传来,她吃痛的“嘶”了声,道:“好痛啊!” 王子献立马紧张道:“不动不动,这里没有药。” 闻言,梓萱心如捣鼓,低低娇嗔道:“还不都怪王爷,不知道轻点吗?” 王子献默然,如少年般青涩的低头,眼里满是责备,他真的已经很轻了,只是时间有点长...... 他思忖着怎样才能让梓萱不那么痛,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又端来碗鸽子汤,道:“这个好,喝了补身子。” 梓萱默默的白了他一眼,道:“确实挺补的,那就请王爷替我喝了吧。” 说罢,她小心翼翼的躺下,捂着被子,继续睡觉。 她怕自己睡得太死,闷在被子里道:“王爷,卯时记得叫我。” “嗯,安心睡吧。”王子献端着汤,很是有些无奈。 此时,红袖上来拿被子,再次经过。 “等等!”他喊道。 红袖一惊,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我只是上来拿一下被子。” 应该没打扰到王爷“办事”吧...... 王子献见她分身乏术,便道:“那你去吧。” 红袖如释重负,立马撤退。 王子献把鸽子汤端下去,回到房间洗漱了番,才躺在梓萱身侧睡下。 次日卯时。 梓萱带着王子献来到那天的河堤边,果然看见了那宽宽的河面上,载着只渔船,她拿起口哨吹响。 渔夫听到哨声,停下了动作,四处张望着。 梓萱再次吹响哨子,举手大幅度的摆动着,让他注意到自己。 不多时,渔夫大哥就伐船过来了,看到梓萱和王子献,问道:“二位,不知找老汉过来有何贵干?” 梓萱道:“大哥,你不认识我了,这哨子就是你赠予我的。” 渔夫看了看她,疑惑的道:“姑娘...确实有些面熟。” 梓萱笑了声,清了清嗓子,用那日的男音说道:“大哥,今日大嫂没来,就你一个人吗?” 那渔夫定睛一看,奇道:“莫非你是,那天上山的公子?” “嗯,正是在下。”梓萱笑道。 渔夫拍了下大腿,道:“哎呀,你瞧,我就看姑娘你不是一般人,不知你采到蓝续花了没有?老汉一直在这河道等你呢,你平安下来就好,菩萨保佑啊!” 梓萱拍了拍气度不凡的王子献,道:“这是我大哥,他已经好了。” 渔夫看向王子献,恭定的作揖,嘴里重复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王子献亦回了一礼,道:“莫听她胡说,我是她夫君,听说当日多亏了您渡她上山,感谢。” 梓萱默默翻了个白眼,王爷还真是到哪都要宣誓主权啊。 渔夫忙道:“公子这是要折煞老汉了,渡人过河本是好事,但渡去对面的浮阴山上,无疑等同于送人入地狱,老汉惭愧啊。” 梓萱道:“哪里,要不是您渡我过去,我还得冒更大的险呢。” 她正色道:“小女此来,一是答谢,二是来告诉您我已经下来了,不要再每日等我。” “是是是!”渔夫笑道:“姑娘好人有好报,既然平安归来,就速速回家去吧,这是灾民区,不宜久留。” 梓萱谢过,再次道别:“大哥,这河水不太平,你千万别靠浮阴山那边去,也不要再在这里拉网了,朝廷这几日会有新的赈灾官员下来的,您且回家等几日吧。” 说罢,她把带来的一袋小米,抛向他的渔船,道:“快回去吧。” 渔夫道了好几声感激,再次道别后,才伐船回去。 梓萱也准备要走,忽然听到一声马嘶声,竟是她那片小黑马。 梓萱对王子献兴奋的道:“它没死,还认识我。” 王子献上前去牵马,道:“心事已了,我们回去吧,有人在京都等着我们呢。” 第105章 皇后的惯用手段“捧杀” 他们五人赶了两天的路,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因为照顾着梓萱的肩伤,所以格外慢些。 但若是按王子献的速度,他用轻功,一个晚上就飞回去了。 当夜幕再次降临,他们进城找客寨休息,梓萱实在耐不住了,道:“只是小伤而已,连绷带都用不上,不用这么紧张的,我们飞回去吧。” 王子献起初不肯,但禁不住梓萱再三“威逼利诱”,才同意弃马车,趁着夜色,用轻功飞回去,他用袍子将梓萱捂得结结实实,尽量不让她被呼啸的冷风吹到。 红袖的功底较弱,不能用轻功飞那么久,相九和?七负责带着她。 凌晨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才终于回到王府,看着王府里精致的一切,梓萱有些唏嘘。 前几天,她在浮阴山里和蟒蛇、刺客殊死搏斗,生死未仆,今又身在亭台楼阁中,真正是如梦似梦。 王子献陪她一同在褚安院住下,次日晨起,又吩咐让相九把他必须用品都搬了过来。 梓萱正在镜前梳妆,看到相九搬来不少东西,有种“不祥”的感觉,问道:“王爷莫不是要在我这小院里住下?” 王子献道:“嗯,夫人觉得不妥?” 梓萱有些想入非非,如果王爷搬过来,那岂不是每晚都得累得腰酸背痛... 她正想着,只听王子献道:“过来吃早膳,今日太子纳侧妃,我们去凑凑热闹,当日你我成婚时,皇后可送了份不轻的礼,怎么也得回礼才是。” 他的语气不像是去送礼,反倒像去扫墓似的,直听的人寒气森冷。 “好。”梓萱应道,她想起成婚那日的夕水街,李欣然带着两个下人来要她的命,而且那起子刺杀案,查到现在都没有大的进展。 近日的太子府上,好事连连,先是赈灾得到皇上的嘉奖,今日又同时纳两位侧妃,府里空前热闹,虽礼节比不上娶正妻,但府里大有人丁兴旺的热闹之兆。 皇后一早就忙前忙后了,太子最近得皇上看重,她很是高兴,所以今日纳侧妃,她格外隆重些,想着马上就要有孙子了,心里就无比舒畅。 李欣然穿戴好了嫁衣,一家人高高兴兴的祝福她,一直送到门口的轿辇上。 王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亲自送她上花轿,高兴的的感叹道:“闺女,我们总算等到这一天了,你一定要争气,要爱戴夫君,给太子生个大胖小子。” 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李欣然嫁给太子是高嫁,而且身份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是在府里受了委屈,王氏也帮不上腔。 李欣然也舍不得母亲,眼里冒着泪花。 她心里既高兴,又有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她成亲这天,是在祖母和父母双亲的祝福、不舍下,走出门楣的,光是这一点,就比李梓萱那个贱人强,她惨淡出嫁,亲眷无一人祝福,以后注定惨淡收场。 李欣然高兴的深吸了口气,虽然族谱一事,到现在没还搞定,但这也没影响到她嫁给太子,日后等她有权有势了,只怕李家的长辈,还得巴结着她上族谱呢! 想到这,她不禁开心的拭去泪水,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比李梓萱过得更好! 她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却成了她往后的人生中,最可恨的一天。 因为是侧室,不必拜高堂,新娘子只需在房间里等待即可。 太子正春风得意,在外接待客人,把酒言欢。 正热闹的时候,内监通报道:“献王夫妇到,送礼玉如意一对,玉观音一尊。” 太子等人并未当回事,然而,当他们看到王子献身长玉立,飒飒生风的走进来时,各个都大吃一惊。 有人议论道:“这是献王爷?他居然...能走了!” “难不成这些年的腿疾,都是装的?” “天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献王夫妇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看着好般配!” 想比他们,皇后才是真的震惊和忌惮,他居然解了断筋草的毒,想必已经知道对当年的事,可他毕竟坐卧了这么些年,如今突然解毒,就算站起来,也会落下不可转圜的坡脚,怎会与常人无异! 莫非他早就察觉了?皇后越想越觉得可怕。 一旁的嘉帝倒是从容得很,他似乎早就知道,欣喜之色,言溢于表。 王子献携梓萱一同拜见皇上皇后,恭祝太子缔结良缘。 梓萱则不咸不淡的道:“恭祝太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太子皮笑肉不笑,目光森冷的盯着梓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王嫂与王兄也成婚快半载了,兄长尚未有子嗣,我虽是太子之尊,但怎好抢在王兄前头。” 谁不知道他和太子妃成婚两年多,一直无所出,最可恨的是,就连通房的侍妾都没有过动静,子嗣一事成了他如鲠在喉的鱼刺,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偏生梓萱今日说出来,若是换做平时,他早就动手了,只是今日奈何嘉帝在此,他发作不得。 嘉帝站起来说道:“好啊,今日真乃大喜之日也,朕的两个皇儿,一个病愈,一个娶亲,实属难得的幸事也!” 国相带着一众臣子行礼道:“臣等恭贺皇上,洪福齐天!” “都起来吧。”嘉帝看向梓萱,眉目和蔼的道:“献儿今日能得大愈,你这丫头功不可没,必须赏!” 他今日是难得的高兴,好似压了许久的心事,被释放出来。 梓萱深行一礼,道:“皇上言重了,照顾好夫君,是臣媳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她心想到:难怪王爷下了马车没有坐轮椅,而是正大光明的走路来,原来他已经跟皇上说了,等回去了,可得好好问问他。 嘉帝抬手道:“诶!话虽如此,照顾好夫君是虽然是妻子的本分,但你把朕的儿子医好了,就是功。” 皇后在旁说道:“献王妃太过虚心了,献儿如今大好,也可在朝堂之上为皇上分忧,你功不可没,理应赏赐啊!” 她顿了下,缓缓说道:“献儿的腿疾,乃是幼年发烧所致,我朝有这样麻痹之症的可怜人,也不在少数,献王妃的医术如此了得,想必也能救治他们。” 梓萱眉头微蹙,皇后此言,既捧杀了她,又暗讽王爷是身患麻痹之症的可怜人,真是可气! 有麻痹之症的孩子,就算治好了腿疾,也会因为常年不运动,肌肉萎缩而坡脚,除非是神仙在世,人力不能回天。 此时,王子献回道:“母后,王妃为给儿臣治病,冒险爬上浮阴山,历经九死一生,才采回灵药为我治病,其中艰难险阻,实属不易。” 第106章 太子东窗事发 “不过。”他补充道:“王妃本有救济苍生之心,但奈何山上灵药不多,采回来的,都给儿臣悉数用上了。” 梓萱亦道:“回皇后娘娘,那浮阴山三面围河,常年潮湿,毒瘴围绕,且常有猛兽出没,儿媳冒死寻了好久才采摘了一点,若非被勇士所救,此番怕是回不来了,娘娘的提议虽好,但臣媳实在能力有限。” 皇后不失体态的一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本宫唐突了,好孩子,快起来吧。” 嘉帝道:“皇后久居深宫,不知人间疾苦,朕相信以这丫头的心肠,若能多救几个人,她必然不会含糊的。” 说罢,他沉声道:“言归正传,献王妃贤良淑德,不畏艰险,仁心仁术,特封为正二品诰命郡夫人。” 梓萱跪谢皇恩,她去浮阴山这一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王爷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摆脱轮椅,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别人也不敢再请看他有腿疾。 这时,皇后提议道:“皇上,我们能有儿媳如此,说明李首辅教女有方,如今他家两个女儿都嫁在我们家,真是莫大的缘分呢,可不能亏待了亲家才好。” 嘉帝思忖道:“皇后此言不错,不过说起赏赐,首辅官至一品,俸禄也仅此于国相,吃穿用度不缺,不如...就册封他母亲为二品诰命吧。” 梓萱闻言,忙跪道:“臣媳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我们一家得皇上隆恩,有幸侍奉于皇家,已是莫大的殊荣,实不敢以此要求封赏。” 此言甚是得体,在场不少官员皆点头称赞。 嘉帝斟酌了片刻,道:“丫头此言很识大体,那就...依你所言吧。” 梓萱暗松了口气,皇上已经封赏了自己,若如皇后所言,再行封赏祖母,赏而再赏,肯定会让今日在场的达官显贵和女眷们,心生不平。 相当于无形中,给王府竖下了政敌,所以万万不可。 此时的太子,已经隐忍了许久,今日他才是主角,可这献王夫妇喧宾夺主,实乃欺人太甚。 他阴沉而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梓萱,总有一天,他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王子献抬步站在梓萱身侧,俨如一尊保护神,他冷肃的目光扫过太子。 太子和他对峙的片刻,心中一虚,慌乱的移开视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怎么能怕那个残废,即使现在能站起来,也是残废! 想到这,他心底涌起无名怒火,回头挑衅的盯向王子献。 王子献稳如泰山的目光,直接压制着他。 太子横从心起,虽没败下阵来,但他还是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王子献的气势,有种莫名骇人的压迫感,让他很不舒服。 婚宴继续进行,太子为了笼络人心,今次也不端着架子了,吆喝着各位达官显贵们喝酒,让他们清楚自己才是核心人物。 然而,马上就要开席的时候,太子府门口突然有人敲鼓高喊,比里面人来人往,喝酒的席面动静都要大,惹的他们时不时抬头向外张望。 嘉帝抬眉看了眼姜忠。 姜忠立马领会到圣意,赶紧出门去看怎么回事。 不多时,他就急匆匆的进来了。 嘉帝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姜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表情严肃的走到嘉帝身边,耳语道:“皇上,是南边小镇的一个知县,说是他们县受灾严重,但赋税却和往年一样,灾民们没有活路可走,他还带了万民请愿书。” 闻言,嘉帝神色一沉,赈灾是太子主动请缨负责的,如今却出了事。 他虎眼扫向太子,只道:“先把他带去乾清宫,这里宴席散了后,朕就去见他。” 姜忠得令,立马出门去安排。 皇后和太子只听到动静,但不清楚什么情况,因为里面太嘈杂,听不到外面喊什么。 他们派人出去遣散外面闹事的人,但被禁军阻拦,禁军是听命于皇上的。 他们母子俩对视了眼,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 嘉帝却脸色如常道:“没什么事,朕让人去遣散带走了,众卿安心坐下喝酒吧。” 闻言,识趣的人已不再向外张望,继续和身边的人谈笑。 梓萱和王子献也面色如常的坐下,不动声色的给彼此夹菜,你侬我侬,甚是亲密。 场面控制下来后,嘉帝看向他们,极家常的问道:“你们夫妇二人,刚从南方回来,一路是否平安,可有异常否?” 王子献刚要回答,守城军的彭胄将领忽然跑进来,急报道:“启奏陛下,城门外西北方向,一大批难民正往城门口涌来。” 太子闻言,神色大变,怒道:“你可是瞧仔细了,本太子刚从南方赈灾回来,怎会有难民来京都!” 彭将领万分肯定的道:“殿下,事关重大,卑职看得真切,绝不敢妄言。” 此时,在场人人皆明白了怎么回事,议论不止。 太子情急,又欲对守城士兵大喊发作。 “够了!”嘉帝沉声喊道:“传朕旨意下去,命工部去清点难民人数,户部准备赈灾事宜,搭棚施粥,安抚好百姓。” “另外,兵部增派人手,保护他们的安全,若有寻衅滋事,引发暴乱者,关押查办。” 县令在外闹的时候,他没有当场发作,是因为今天这样喜庆的日子,得给太子留点颜面,没想到让他去赈灾,竟闹出这么大的事! 嘉帝徐徐站起身来,对姜忠道:“摆驾回宫,宣各部有司官员,速来勤政殿议事。” 说罢,他对王子献道:“献儿,你刚从南方回来,应该看到些事端,也跟着一起去听听吧。” “是,儿臣遵命。”王子献作揖。 他交代梓萱道:“早些回府,?七和相九会留下,护你周全。” 梓萱想让他带着?七,顾全他自己的安危,只留下相九就好了,但话还来不及说出口,王子献已经和皇上走了。 嘉帝离开前,扫了太子一眼,不明觉厉。 这一眼,看得太子和皇后心惊肉跳。 皇上离开后,在场男人们,以各种理由推说,相继离开,不过皇后好歹还在场,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便让女眷们留下,待吃过席面后,再回去。 第107章 娶了两个丧门星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冷清了许多,只剩下心照不宣的女眷们。 此时酒席摆上来,却没几个人有心情庆贺了,浅尝辄止几口后,就一一离席告辞了。 梓萱本来也想走,但皇后似乎有意留下她。 从名义上来说,她始终得管皇后叫一声母后,只好等客人们都走了后,才最后一个告辞。 皇后脸色阴沉的瞅着她,道:“那些难民,是你和王子献唆使来京都!” 她用的是肯定句,笃定了此事就是梓萱和王子献干的。 梓萱故作神态惊吓,忙行礼道:“教唆挑事,破坏朝纲,是要砍头的大罪,皇后娘娘明鉴,臣媳万万不敢啊!” 皇后冷声啐道:“那如何你们无声无息的去了南方,前脚刚到京都,那些难民后脚就跟来了!” 梓萱解释道:“我从南方来回,一路走的都是官道,且每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自己往回走都困难,更遑论唆使那么多的难民来京都了。” “您仔细想想,我坐着马车,来回都要好几天,更何况那些逃荒,步行而来的灾民,就算臣媳不怕掉脑袋,也没唆使的那个时间啊。” 皇后厌恶她的神情,这才微微收敛,继而问向太子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太子今日算是恨极了王子献和梓萱,道:“母后别听她狡辩,依我看,就是她和王子献做的,说不定他们就早和那些难民勾搭好了,就是为了害我们!” 他们终于正面撕开了伪善的面目,梓萱反倒不怕了,道:“是非黑白,皇后娘娘和太子亲去查证一番,便可知晓,既然臣媳说了您也不信,只好先告辞了。” 说罢,她起身准备离开。 “你敢!”太子指着她的鼻子道:“事情尚未查出真相,你若走出这个门,一律以寻衅滋事关押。” “谁敢动王妃!”?七和相九同声呵道,一左一右站到梓萱身旁,做出防守的姿势,保护她。 “皇后娘娘跟前,不得无礼!”梓萱拍了拍他们的臂膀,示意他们退下。 她转头不卑不亢的直视向太子,冷笑道:“看殿下这架势,是要把我关押起来了?” “有何不可!”太子怒色道。 “皇儿,不可胡闹!”皇后严声道,她看向梓萱,勾嘴一笑,道:“女眷们都散了,这里没什么事,你也回去吧。” 这才是高级玩家,梓萱不动声色的在心底冷笑,对皇后行了一礼,道:“多谢皇后娘娘,臣媳告退。” 她走后,太子气道:“母后你看,此等大事,父皇不让我去,反而让那个残废去,明显是对我不满!” 说罢,他对着摆满酒菜的席面,啐了一口,怨怒道:“这哪是纳妾,完全是接了两个丧门星回来,你看王子献,他娶亲后,一切都顺风顺水,连残疾都给治好了!” 说到气处,他一脚踢翻席面,鸡鸭鱼肉,和各种汤类,撒了一地。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传旨的姜忠内监看到。 皇后看到姜忠,立马对奴才们怒斥道:“看门的奴才都哪去了,姜公公来了,也不通报!” 罢了,她对姜忠笑道:“奴才不懂事,让公公笑话了。” 姜忠道:“皇后娘娘安,奴才来传皇上口谕,请太子即刻入宫。” 太子一慌,求助的目光看向皇后。 皇后虽心里不快,但行事却滴水不漏,对身边的宫女知春,使了个眼色。 知春入宫多年,姜忠和她是同乡,且私下对她颇有照顾,很有些意思,皇后就是因为知道此间的隐秘关系,才特意提拨知春,待在自己身边,做一等宫女。 知春意会皇后的意思,拿了锭金子,上前塞到姜忠手里,同时打点了跟来的两个小公公。 姜忠道:“哎呦,皇后娘娘,这可使不得。” 皇后笑说道:“诶!一点小意思,姜公公还和本宫客气什么。” 她神情一转,隐晦道:“不知皇上那里如何了?” 姜忠拿着金子,也没再推脱,作揖低声道:“皇上正在气头上,太子过去后,切记不可顶撞,能推就推,该罚就罚,这阵风声一过,就没事了。” 皇后点头道:“本宫叮嘱太子几句,公公请在外面稍等片刻。” 姜忠应声,带着两个徒弟出去等候。 他们走后,皇后正色问向太子:“皇儿,赈灾一事,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母后?” 太子心虚的低头,支吾道:“儿臣...把赈灾款的一半...” 他接下来的话,不说也能猜到。 “糊涂!”皇后气道:“皇上前几天还因你办事得力,在朝堂之上给你表彰,你这不是让他在朝臣们面前难堪吗!”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太子意识到事态严重,终于慌张道:“母后,儿臣是一时糊涂,受了江浙的知府和府尹影响,他们说以往都是那样办的,肯定不会出事,我才...” 他顿了下,又道:“而且,官道上每个关卡都设有重兵,那些臭难民,没有理由闹到京都来啊!” “你这是蠢!”皇后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子大发雷霆,“没听彭将领怎么说的吗,那些难民是从西北方向来。” “西北方地幅辽阔,多沙土又显有人烟,除了边境外,内里守军薄弱,他们肯定是受了高人指点!” 太子闻言,脱口就道:“那个所谓的高人,肯定就是王子献!” 皇后白了他一眼,“知道又怎么样,有何证据。” “证据!”太子若有所思,忽然大笑道:“母后,要证据还不简单吗!” 皇后闻言,稍稍展眉,“你的意思是?” 太子和她交换了下眼神,彼此就心知肚明,他阴沉的道:“王子献,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本太子无义。” 皇后道:“这件事千万不可再出纰漏,一定要咬死他们。” “那是自然。”太子撇了下嘴角,但他想象的,确实通过这件事,把梓萱控死,任他玩弄的畅快感。 皇后对儿子的心思,已有些看不透,只道:“姜忠还在外面等着,你先去勤政殿见你父皇吧,记住,把赈灾款交出去,尽量把责任推到知府和府尹身上,你顶多就是被他们蒙骗了。” 她叹了口气道:“这样就算是被你父皇责罚,也只是一时,还威胁不到你的太子之位。” 第108章 太子的危机 勤政殿内,气氛无比凝重,嘉帝端坐在龙椅上,国相、首辅,以及上将军等几位重臣,皆恭敬的站在下首。 在太子府外击鼓的淳安县曹县令,已把受灾区的一应具体事项禀告上来。 曹县令虽其貌不扬,但口才却是极好,表达出来的事实,令闻着皆感其苦,心头沉痛。 他深拜道:“百姓是国之根基所在,请皇上明察。” 嘉帝沉声道:“朕已命各部去安抚城外的灾民,他们回去重整家园,安居乐业。” “臣替黎民百姓们,深谢皇恩,君主如此,我朝定当兴盛雄旺。”曹县令发自肺腑的喊道。 嘉帝微微颔首,沉思了片刻,问向王子献:“献王,你昨夜刚从南方回来,一路可有见闻?” 王子献据实回禀道:“儿臣所过之处,百里空巷,了无人烟,路有病弱腐尸,而往京都来的官道,却有重兵把守,凡衣着普通或破烂者,皆不许过,盘查甚严。” 他已说出关键,点到为止,剩下的,皇上自己会想到。 嘉帝怒斥道:“竟敢如此胡作非为,那些人若没有背后的擎天靠山,怎敢如此放肆,真是岂有此理。” 此时,内监通报道:“太子恒到。” “他来的正好!”嘉帝吼道,把茶杯砸向门口。 太子正好推门进来,杯子重重的砸在他脚下。 皇上此番不知是有意,还是刚好碰巧,太子被吓得七窍生烟,他小心翼翼的避开瓷片,踏步进去,连忙跪道:“父皇,儿臣知错了!” 嘉帝怒道:“你可知错在何处!” 太子惶恐道:“儿臣自领皇命去赈灾,原是想替父皇分忧,只怪儿臣经验不足,听信了江浙知府和南都府尹的谗言,诓骗于儿臣,才至此犯下大错啊!” 嘉帝闻言,盯着他道:“那你倒是说说,他二人是如何诓骗你,你又是怎么上当的。” “儿臣刚抵达灾区,他们宴请喝酒,说是对灾区熟悉,有治理方案,又说赈灾用不到那么多银两,西北常有匈奴作乱,战事紧张,为朝廷计,让我拿回一半,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做。” “儿臣在那主持几日后,明明见到灾情稳定下来,才回来向您复命的,现在想来,那是他们让人做出的假象,欺上瞒下,竟闹出今日这么大的事来。” 太子来前就准备好了说辞,眼下说起来,也是神情悲愤,跟真的一样。 嘉帝听闻后,虽气不打一处来,但心里却存着几分疑惑,太子着实昏庸,但若无人引诱,绝不敢一个人瞒下这么大的事。 他平复了片刻后,才道:“朕已派钦差前往调查,你最好安分些,剩下的那一半赈灾款呢!” 太子忙道:“带回来的一半,儿臣已经让人送去国库了,至于那一半...多数怕是进了江浙知府和府尹的腰包...” 嘉帝瞋目斜了他一眼,足足五万两雪花银,被私吞了,太子恒如此无能,将来若把朝政将给他,岂不地下难安! 可他的儿子就这么两个,两个... 嘉帝抬头,神色复杂的看向王子献,沉默了会,道:“赈灾一事,已经调度明白,你们各自去忙吧。” “是,臣等告退。”重臣们告退。 太子也准备离开,但他刚站起来,就听嘉帝喊道:“太子留下。” 他立马重新跪下。 殿外,李嵩、王子献和张赫,三人并立。 张赫边走边对王子献说道:“王爷,不知老臣的外甥女,近况如何?听闻她去了浮阴山,我和她的三个哥哥,是日夜忧心呐。” 王子献道:“娘舅放心,梓萱没有大碍,只是肩膀被...锐器所伤。” 不能说暗器,若让人知道梓萱和匈奴人打过交道,难免引起猜测。 “伤势如何?”李嵩和张赫皆问道,只不过,张赫的语气里,明显担心更重。 王子献徐徐道:“岳丈和娘舅放心,再过几日,梓萱的肩膀就能大好了。” 李嵩尴尬的看了张赫一眼,唏嘘道:“那就好,那就好。” 张赫不以为意的瞧了他一眼,老东西,你要是真关心萱丫头,哪会让她在府里吃那么多苦! 他扭头和王子献道:“等她伤好了,你带她来府中吃饭,她舅娘从老家回来了,到时多做些好吃的,你大病初愈,也补补身体。” 王子献儒雅的笑道:“梓萱也很是想念娘舅,等她伤愈后,我们定来府中做客,只是,如此就劳烦舅娘了。” “诶,客气什么。”张赫爽朗的一笑,心里暗暗期待着一家欢聚的那天。 李嵩嘴角扬着不失礼节的微笑,纳闷的走在他们两人中间。 皇后回到宫中,得知皇上让重臣们都走了,只太子一个在殿内,立马赶了过去。 太子跪在地上,被骂得灰头土脸,一听到母后来,才振作了些。 谁知嘉帝这一次,根本不买皇后的账,连带着她一起斥责道:“慈母多败儿,太子恒今日的昏庸,安知不是你这个做母亲的错!” 皇后羞恼的道:“恒儿也是皇上的孩子,您对他不是过于严苛,就是一番痛骂,若臣妾也和您一样严苛,岂非把咱们的儿子给逼死了。” 说罢,她掩面痛哭。 嘉帝骂了有好一会,本就舌干口燥,皇后这一哭,更是惹得他心烦,吼道:“逼死他也是活该,资质平庸,偏生还不知勤奋收敛,太子府里那些美姬,怕是把他的魂都勾散了!” 说罢,他怒看着太子,冷厉道:“朕看,他是不想做太子了。” 此言一出,惊得皇后呆愣在原地。 太子亦是惶恐无比,不过,人在应急状态下,再资质平庸的人,也生出些智慧来。 他故作痛心疾首的态度,道:“儿臣初次去民间,方知人心险恶,让父皇失望了,儿臣罪该万死,您若因此废弃儿臣,儿臣...没有怨言,只求父皇消气,别把身子气坏了,否则,儿臣就是百死也难恕其罪!” 说罢,他俯下身子,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上红了一片。 第109章 美姬无数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心疼的抱着他,哭道:“我的儿,都怪母后对你平日保护得太好,皇上若要责罚,请先责罚臣妾吧,只有皇上对恒儿还有一丝的怜悯,哪怕是废黜我中宫之位,也没关系。” 嘉帝揉着太阳穴,沉默了良久,他才抬头,很是伤神的道:“太子别回府了,去书院好好待着,静思己过!那里有最好的夫子,每日学完,来朕这里检查功课。” “若是如此,你还不思进取,朕宁愿废弃东宫,也不会让你继位,免得祸乱我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 太子悔恨的回应道:“请父皇放心,儿臣必定专心读书,不敢再让您失望。” 嘉帝这才缓和了些,道:“你肯如此想,就再好不过了。” 他罢手道:“快去吧。” 皇后犹疑的开口,“今日...太子纳侧妃,皇上不如让他...明日再去?” 嘉帝闻言,刚歇的怒火再次涌上心来,吼道:“太子府美姬无数,他哪日过得不像新婚,现在就滚!” 太子忙道:“儿臣现在就去书院,父皇放心。” 说罢,连跑带跌的去了书院。 皇后也没想到皇上会发这么大的火,即恼怒又惭愧,可她不敢再哭怨出声,只扶着脑袋,虚弱的道:“臣妾失言,请皇上责罚。” 说罢,她就晕了过去。 嘉帝看了她一眼,不耐的喊人扶她回去,叫太医过去诊治。 回到寝殿,皇后才隐忍的留下两行清泪:“皇上果然绝情如此。” 知春在旁服侍道:“娘娘切莫伤心过度,皇上心里是有您的,只是在气头上。” 皇后无望的摇头,“皇上以前,从未如此过。” 当年,她因生产不顺,落下眩晕症,以往她发病或晕倒之时,皇上总会悉心照顾,可这几年,自从王子献重新得到皇上的青睐后,她就感觉,皇上对她不如以往了。 莫非,皇上已经知道当年的高贵妃谋反的真相? 她捂着“砰砰”跳动的心脏,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所有证人证物,死的死,除的除,他们无从知晓! 皇后逐渐平复了心情,对她和太子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除去王子献夫妇。 王子献的腿疾今日刚好,皇帝就说出了废太子,长此以往,她和太子的地位,迟早不保。 但嘉帝有且只有两个儿子,如果只剩下一个皇子,太子就算中庸,他也没有选择! 皇后思及此,终于豁然开朗,她就不信,王子献夫妇能长出三头六臂来,一次次都避过凶险。 王府。 王子献从宫里出来,就径直回王府,去梓萱的褚安院,看到她正在院里侍弄花草,那几株金花茶开得正好,展露着嫩黄的花瓣,这是从寒霜里开出来的傲气。 梓萱感觉到他站在那,头也没抬的道:“王爷不进来,傻站在院门口做什么?” 王子献一笑,走近她身侧,从背后拥着她,和她一起拿着花洒浇水,在她耳边呢喃道:“今日可是受了委屈?” 他的鼻息轻轻吹在耳边,有种痒痒的感觉,梓萱禁不住笑着侧头,在他身上蹭了蹭,嘟囔道:“那还用问,当然受委屈了。” 王子献低笑道:“看来二品郡夫人,需要为夫给你开解一二了。” 梓萱放下花洒,转过身朝他做出邀请的姿势,俏皮的道:“妾身已备下薄酒,那就请王爷指点指点吧。” 王子献忍俊不禁的笑道:“古灵精怪!” 饭后,王子献把事情的始末全部告诉她,当猜想到她去了浮阴山之后,他当即留信告诉嘉帝,大意就是:梓萱为治好他的腿疾,独自前往南方浮阴山寻求灵药,他实在放心不下,故已带着护卫赶往浮阴山。 希望在他们夫妇平安归来前,请皇上不要和别人提及此事,以免平生事端。 写完这封信,他让人秘密交给嘉帝,自己则立马赶去浮阴山找梓萱。 所以,当他以健康的体魄,走进太子府的时候,嘉帝才没有感到意外。 梓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王子献认真的看着她,道:“皇后和太子不会善罢甘休,但你不用怕,记住,若本王不在府中,任何时候你都要先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自会给你主持公道。” 梓萱无言的感动着,还从未有人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会给她主持公道,她从来都是倚靠自己。 在现代的时候,她虽然是中医界的翘楚,但还是得非常努力的学习和工作,赚钱照顾好外公外婆,有时候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又回到小时候的那种无助感。 她依偎在王子献宽厚结实的胸膛前,静看着窗外的碧草蓝天,不由暗暗感叹道:等王爷当上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她和他只怕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安静闲适的在一起了。 想到这,她心头有些冷清下来,承诺这种东西,哪会天长地久的不变,还是不要过分依赖别人的好,免得失去的时候,撕心裂肺。 而此时的太子府里,有人欢喜有人忧。 太子的正妃,把白天的闹剧尽收眼底,回到自己寝房后,忍不住畅饮了几杯。 侍女劝道:“娘娘,您酒量不好,不能再喝了,对身体不好!” “对身体不好!”太子妃自嘲的冷呵了声,拿过酒壶,又斟上一杯,道:“这两年什么补药没吃过,这也得禁口,那也得注意,可是有用吗!” 侍女看向四周,小心翼翼的低语道:“娘娘,您切不可灰心啊,奴婢今日偷听到太子骂那两个是丧门星,刚入家门,太子爷就出事了,下午又被皇上罚去了书院,今夜连洞房都入不了。” 太子妃闻言,冷笑道:“等着吧,那两个,明日就会成了全京都的笑话!” 说罢,她抱着酒壶,苦笑的面容上,落着几行清泪,自从嫁入太子府,看在别人眼里风光无限,可其中酸楚,只有她才真真切切知道的。 因为一直没有子嗣,她在太子府连句硬话都不敢说,雪上加霜的是,太子好色,光是府里的美姬,都换了好几番,而且,他还只要处子之身。 第110章 同是“被嘲人” 她身为正妃,却没有话语权,一方面得想方设法笼络太子的欢心,还得提防那些美姬,别在她前头生下子嗣,两年多下来,她还不到二十岁,看着却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 李欣然在厢房里殷殷切切的等着,直到半夜,她的贴身婢女,才想方设法的套出消息来,这才知晓白日里的变故。 她掀开盖头,满脸怨怼的道:“又是李梓萱,她为什么总坏我的好事!” 染着凤仙花的尖长指甲掐进掌心,然而这点疼痛,比不上她恨意的三分之一。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次日的京都女眷圈内,炸开了锅,明里暗里,全是讽刺李欣然和姚媛那两块货的。 李欣然听到传言,气得要死。 姚媛忍不住气,跑来和她抱怨,同是“被嘲人”,她俩没有哪刻比现在更团结的了。 李欣然道:“那些难听的话,一字不差的从外面传到太子府给我们听,姐姐以为呢?” 姚媛思量了会,泪眼婆娑的道:“莫非是...太子妃?” 李欣然点头,“她是成心要我们伤心落泪,才故意让流言传进来的,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争气,千万不能哭。” 说到这,姚媛擦干眼泪,点头道:“妹妹说的对,我们姐妹,一定要共同度过这个难关,等殿下回来就好了。” 李欣然点头,两人心照不宣的静坐下来,没有洞房就算了,还出了这么大的糗,换做是普通人家,怕是要气的上吊了。 王府 梓萱修习完心法,又练了会子箭。 ?七回来禀告道:“皇上派王爷去安抚城外的灾民,要晚点回来,请王妃自行用膳,不用等他回来。” 梓萱有些不放心,遣散了院里的丫头,低声道:“太子被罚,皇上此时派王爷去安抚灾民,是不是太显眼了,不会让人猜忌吗?” ?七道:“王妃放心,王爷说请您不必担心,他有分寸。” 梓萱微怔,抿嘴笑道:“他竟猜着我要问你,提前给你准备好了话来堵我。” ?七亦笑道:“王爷心细着呢。” “罢了,罢了。”梓萱道:“他既然想得如此周全,我也就放心了。” “嗯,王妃放心,属下告退。” “等等。”梓萱交给他小瓶药,道:“这是解毒丹,那里人多耳杂,若是有人耐不住,带着这个,不怕有人用毒了。” ?七慎重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把药瓶收进怀里,作揖道:“属下定护王爷周全” 梓萱目送他离开,祈祷一切平安。 红袖匆匆回府,正好和出府去的?七打了个照面。 梓萱见她颇有些急色,问道:“出了何事?” 红袖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来是祖母了听说昨日皇上本要封赏她为二品诰命,结果却被梓萱截胡,气了一夜后,就病倒了。 红袖道:“李府上下,都在责怨您,我们怎么办啊?” 梓萱蹙眉,也不知哪个这么爱学嘴,挑拨是非,但是,她又觉得不对,道:“祖母那个人,虽然贪命好财,但也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啊!” 红袖道:“是啊,这老夫人的病,也来得太急了些。。” 梓萱问道:“他们请翁大夫过去了吗?” 红袖摇头,“不是翁大夫,我们在李府的内应说,那个大夫她是第一次见。” 这就有些古怪了! 梓萱沉思了片刻,道:“你既然此事与我有关,我也该去李府看看。“ 这时,阿兰准备好午膳了,喊道:“王妃,用膳啦!” 她端上三菜一汤,虽不及以往满桌丰盛,且素多荤少,因为梓萱特意吩咐过,在南方的饥荒过去前,一切从简。 阿兰做的菜品极好,看着就很有食欲。 梓萱道:“既然王爷没回来,我们吃了再去吧,别浪费粮食。” 说罢,她让阿兰和红袖一起坐下吃,她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红袖和阿兰推辞了一下,还是坐下一起吃了,因为王妃已经不是第一次让她们一起吃了,所以多多少少有些适应了。 饭后休憩了一会,梓萱才动身去李府。 红袖陪同着一起去,她不解的问道:“王妃,老夫人这病,说到底是因为皇上没封赏她才病的,就算李家怨您,也绝不敢把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来说,咱们何必去淌这遭浑水呢?” 梓萱道:“此事可大可小,更何况,祖母生了病,我作为孙女,理应前去探望。” 其实,她心底更多的是疑惑,总觉得以祖母爱享福的性子,不至于因为暂时没被晋封,就气得病倒。 达到李府,李嵩见到她来,没好气的道:“你来作甚,还嫌把你祖母气得不够吗!” 梓萱耐着性子行礼,道:“别人不知道就算了,父亲身为重臣,难道也不了解我为何拦下封赏的原因?” 李嵩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了声,背对而立。 王氏在一旁添油加醋道:“这还能有什么原因,你嫁出去,已经是别家的人,自然见不得我们好。” 梓萱没搭理她,只对李嵩道:“父亲,皇上因我治好了王爷,已经给了不少赏赐了,皇后娘娘提议后,皇上才有再行封赏祖母的意思。” “您位及首辅,官至一品,我和李欣然又都嫁在皇家,已经够惹人侧目了,若是赏而再赏,昨天那么多达官显贵在场,难道您不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吗?” 李嵩眉头紧锁,梓萱此言不无道理。 王氏见他似被说服,旁敲侧击道:“老爷,您是知道的,老祖宗一直渴望晋封,但不管再怎么封赏,就是个妇道人家而已,影响不大,皇上就算真封赏下来,也就这点子事,哪有她说的这么邪乎!” “影响不大!”梓萱冷声道:“你可知道,连战功卓越的定远侯母亲,都只位及二品诰命,你这样巧言令色于父亲,到底居心何在!” 此番话对王氏来说无足轻重,只觉得梓萱不尊重她,心里窝火。 但对李嵩来说,却是心惊肉跳。 他下朝回来得知,母亲病倒的消息,只觉得怒火攻心,一时情急,没想到这个层面上去。 第111章 挑拨离间 王氏指着梓萱道:“我居心何在,老祖宗被你气倒是事实,别忘了你的身份,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还轮不到你在这颐指气使!” 她现在可是一点也不畏着梓萱王妃的身份了,因为相比之下,她的女儿嫁给太子,哪怕是侧妃,也比王妃的身份,来得尊贵! 梓萱冷声道:“长辈?我可不承认你是我什么长辈!” 王氏还欲发作,被李嵩喊停。 “够了!”他怒视了眼王氏,对梓萱道:“你祖母从早上昏迷到现在都没醒,郎中在那守着呢,你别去了,改日再来吧。” 梓萱蹙眉道:“这样的话,我就更要见见祖母了。” 红袖适时说道:“大人,我家王妃医术高明,连皇上都是她治好的,您请的郎中,哪及得上...” 身边的阿兰拉了她一下,红袖赶紧闭嘴,不再多说。 李嵩犹疑了一下,这件事京都无人不知,让梓萱给母亲看一下倒也无妨,他说道:“那你进去看看。” “好。”梓萱抬步往房内走。 不料王氏抢先挡在门口,斩钉截铁的吼道:“不行,绝对不行,老祖宗就是因为她才气晕的,醒来要是看见她,岂不是心口堵得更慌,万一有个好歹呢!” 李嵩也考虑到这层,道:“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你祖母病势稳定后再说。” 梓萱对李嵩没有立场的话很无语,她看着反应强烈的王氏,心思一动,徐徐道:“我听说前阵日子,祖母罚你跪在祠堂,让你颜面尽失,现在祖母昏厥不醒,你却阻着我不许探视,倒像是做贼心虚,想遮掩什么。” 王氏怒道:“你,真是反了天了,自己把祖母气成这样,还诬赖我!” “那你心虚什么!”梓萱立马反驳,对李嵩道:“父亲,你仔细想想,以祖母的性格,怎么可能把自己气成这样,难道你真想误了祖母的病!” 这时,郎中从里屋走出来,道:“你们别吵了,这老夫人的病,实乃气郁攻心所致。” 王氏得意的道:“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梓萱不急不躁的问向那郎中,“既然是气郁攻心,多昏迷一刻,就多一分的凶险,这一点,郎中不会不明白吧。” 那郎中自满的说道:“我已护住老妇人的心脉,现下昏迷,只是因为老夫人忧思气郁所致,休息一会就好了。” 梓萱不怒反笑:“真是一派胡言!我瞧你面生的很,不知王氏从你把你搜罗来,你可知诓骗朝廷重臣,罪当该斩!” 那郎中显然一愣,虚浮的看了眼王氏,低头掩饰着心虚道:“翁大夫今日不适,我是他徒弟,替他出诊。” 梓萱心头一沉,对李嵩道:“父亲,性命攸关,你真的要把祖母交给这个人吗!” 王氏抢先道:“难道交给你?你在府里长这么大,哪会什么医术,别人不清楚,难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李嵩头痛的道:“别吵了,我去请太医。” 梓萱真是无语,喊道:“父亲,只怕你还没把太医请回来,祖母就一命呜呼了!” 李嵩猝然停下脚步。 王氏阴沉着脸色,飞快的分析利弊,老爷要是叫来太医,就更不好了,至于李梓萱,她不屑的瞧了眼,在府里这么多年,她能不知道底细?所谓的治好皇上,只是歪打正着罢了! 她对李嵩道:“老爷,母亲现在昏迷不醒,郎中说没有大碍,这献王妃却说请太医都来不及,不如这样,就让她进去看看,不过!” 王氏阴沉的看着梓萱,接着道:“我们有言在先,你进去可以,但你要是没把老祖宗治好,或者,她醒来后,看到你又气晕了过去,你就永远离开京都,远离我们的视线!” 梓萱冷眼看着她,道:“可笑,治病哪有打包票的事,我凭什么答应你!父亲,你现在看清这填房的恶毒心思了吧,一门心思把我赶走,更遑论这些年我在李府受的委屈了!” 王氏没想到又着了这小贱人的道,心里是又气又急,吼道:“你满口喷粪,别在这挑拨离间!” 梓萱冷“哼”了声,悠哉道:“哎呀!若是皇上知道,祖母是因为没被封赏,才气死在家中,为老者,心胸气度却如此狭隘,他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李家呢,还有你那两个今年就要考科举的儿子!” 李嵩黑着脸,梓萱句句戳在他最在意的门楣上,心想:她治好了皇上,比吕太医都胜上一筹,说不定真的能治好母亲。 他沉了口气,道:“随我来。” 说罢,他带着梓萱上前,一把扯开堵在门口的王氏,冷呵道:“滚下去!” 王氏骤然失去重心,摔在地上,她没料想到李嵩会对她如此,心中是又气又恼怒,还有些许不安。 多年前,她怀着孕,带着欣然从乡下来找他,他为了不让张欣知道,就是这样一把将自己甩在地上的。 想到着,王氏的眼里迸发出浓厚的恨,她起身走入房里,瞅着病倒的李母,咒道:老东西,快去死吧,若不是你,当年我怎会被老爷抛弃,如今还想要回田产铺子,做梦去吧! 梓萱给李母探脉,发现确实有气郁的现象,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她翻看眼珠,又检查了番,起身对李嵩道:“我现在要给祖母针灸,你们先出去,让红袖留在里面帮我就行了。” 第112章 打草又惊蛇 李嵩担心道:“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们。” 待他们走后,梓萱在红袖耳边低语了几句。 红袖听明白后,淡定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假装去外面的马车里拿东西。 她从马车里拿出个小软垫,低声对吩咐着侍从,让他即刻去把翁大夫请来。 安排好这些后,她才会回到梓萱处。 王氏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但随后又放松下来,那东西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毒药,就算真治好了里面那老东西,也查不到她身上来。 这时,那郎中上前作揖,颇有怒色的道:“首辅大人,既然另有人给老夫人看病,在下就先走了!” “啊,有劳了,请!”李嵩说道,他伪善的笑容下,掩饰着戒心和杀意。 郎中以为李嵩会挽留他,没有真把他打发走了,但他敢怒不敢言,只得背着箱子离开。 王氏厌弃的扫了眼他的背影,真是蠢货,他听了李家这么多私事,以为还能活着?走出李府就是死! 房内,梓萱让阿兰帮自己把祖母的衣服解开,她先按着急火攻心下针,祖母虽有反应,但却没醒过来,到这,她心里就有底了。 因为祖母并非是气急昏厥,而是... 她拿起金针,扎在脾胃经上,不出几秒,就看到发黑的穴道口,她唇角一勾,果然如此,祖母昏厥的真正原因,是食伤! 梓萱拿了颗解毒丸出来,和在温水里,给李母喂下。 处理完这些,接下来,就只需静待半刻左右,祖母就可醒转了,她打开门出去,让红袖和阿兰在里面看着。 李嵩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上前问道:“怎么样?” 梓萱道:“最多半刻钟,祖母就可以醒过来了。” 她让丫头打了盆水来洗手,接着道:“不过,祖母病倒,和气郁没有太大关系,而是食伤导致的。” 王氏听到这,心口猛得一惊,没想到这贱人...还真有两下子! 她暗沉沉的定了下心,就算知道了是食伤又如何,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己沾手,只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下打草又惊蛇,以后再想弄死那老东西,就难了! 李嵩眉头紧蹙,问道:“你是说,吃错了东西?” 梓萱点头,“我给祖母喂了解毒丹,不管她吃伤了什么,都已无大碍,但是这饮食上,以后肯定得注意了。” 李嵩眉目一沉,对日常照顾李母的一应奴婢吼道:“老夫人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奴婢们闻声跪下,个个都不知所措。 李母贴身照顾的吴婆子道:“老爷,老夫人的起居饮食与平日都差不多,除了近来爱吃采芝斋的甜糕,再无其他了,是不是...那个糕点有何不妥?” 李嵩道:“还不把那甜糕拿上来,给大小姐看看。” 梓萱注意到父亲称她为大小姐,自从她被毒哑后,他就从未在下人面前这样称呼过。 她不以为意的在心底冷“哼”了声,事实证明,如果自己没本事,连亲情都会弃你于不顾。 不一会,吴婆子把那碟未吃完的点心端过来,递给梓萱道:“大小姐请看。” 梓萱耐着性子,把糕点掰开嗅了嗅,问道:“从昨日开始,祖母都吃过些什么?” 第113章 岂止一巴掌的痛 吴婆子把李母吃过的东西一一道出来。 梓萱蹙眉道:“这糕点和吃食,除了都偏寒性以外,并没有其他相冲的地方,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事?” 吴婆子眉头紧蹙,努力回想着。 王氏在旁冷笑道:“我看啊,你根本就是故弄玄虚,把我们一家子都整得疑神疑鬼,自己倒跟没事人一样。” 李嵩瞪了她一眼,道:“梓萱也是好心,你要是闲的,就出去。” 王氏回瞪了李嵩一眼,道:“走就走,以为我稀罕带在这看你们父女俩耍宝啊!” “你!”李嵩气指着她。 就在这时,王府的侍从带着翁大夫匆匆赶来。 王氏见到翁大夫,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来方才那个婢女打着去马车上拿东西的幌子,让人去找翁大夫,真是好算计! 李嵩则不知所以的看了眼梓萱,不知她搞得什么名堂,起身道:“翁大夫怎么来了?” 梓萱扫了李嵩一眼,起身对翁大夫行了个大礼,用敬语道:“翁大夫好,此番请您老过来,主要是想向您证实一件事。” 翁大夫是个好人,她小时候,被王氏折磨,病得几次差点活不下去,多亏了当时照顾她的小鲵,把大夫请来,只可惜小鲵在她出嫁前,命陨.... 当时,府里的人都不爱搭理她的事,只有翁大夫见她可怜,病中之时,他每天都会亲自,或命人来照看她的情况。 翁大夫深行了一礼,道:“草民见过王妃、首辅大人。” 梓萱上前拉他起来,眼里尽是感激,道:“翁大夫,梓萱幼年病时,多亏了您照料,说起来,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必行如此大礼。” 翁大夫感叹道:“举手之劳,王妃娘娘不足挂齿。” 梓萱道:“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生死攸关!” 翁大夫看向梓萱,感慰的道:“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日叫老朽来,不知所谓何事?” 梓萱言归正传,道:“今日我祖母昏厥病倒,听我父亲的填房王氏说,您身体不适,所以叫了您的徒弟过来,不知确有此事。” 她就是不叫王氏继母,填房两个字就说明了亲疏关系。 翁大夫笑道:“老夫身体硬朗,未从收过什么徒弟,只有家中独子在铺里帮忙,不过今晨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上午,方才刚到药铺,就和王府的人一道过来了。” 李嵩听闻此言,震惊的看向王氏,怒道:“贱妇!翁大夫没有徒弟,你这郎中时从哪里请来的,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氏惊慌中带着沉稳,道:“这我也不知道啊,是那些奴才去叫来的!” “哪些人去找的郎中,站出来!”李嵩沉声道。 梓萱忙道:“这是父亲的家事,女儿先带翁大夫下去了。” 李嵩点头,这些事让翁大夫听了也不好。 梓萱送翁大夫出去,抱歉道:“今日实在迫不得已,把您搅和到这浑水里来,不过您放心,我定会护您安全!” 翁大夫道:“王妃在李府这么多年,吃的苦头不少,我都看在眼里,今日就算是利用老朽做些事,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王妃啊,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折磨别人,也折磨了你自己啊。”他感叹道。 梓萱点头,道:“谢谢翁大夫的教诲,但我与王氏,早已势同水火,她手里害过的人命,您可能数都数不过来,桩桩件件,早晚都是要清算的。” 翁大夫点了点头,道:“真是作孽啊!” 梓萱送他到门口,对车夫道:“好生送翁大夫回去。” 翁大夫上马车前,对梓萱道:“王妃多保重!” “嗯,您也是!”梓萱点头,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回李府。 李嵩正在训斥那些家丁和婢女,“怎么做事如此不当心,居然在路边请了个假郎中回来,我看你们也不必留在府里了,全部贩卖了出去吧!” 梓萱看了眼地上跪着的那一行人,一个丫头,四个家丁,这些人看着都不傻,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他们是被人收买了! 她悠然道:“父亲,这岂是做事不当心,分明就是有谋划的耽误祖母病情,欺骗于您,您想想,他们一行五人,怎会在路边随随便便就捡了个郎中回来,这不是故意,难道还是装傻?” 那丫头哭道:“不是在路边,我们去的时候,翁大夫还没来,那个郎中在开门,我们还以为是药铺的人,他说是翁大夫的徒弟,我们这才请他来的。” 梓萱不以为意的道:“难怪翁大夫说他早晨有事耽搁了,说不定耽搁他的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吧!真是巧妙啊,设下这个局的人,实乃奇才也。” 她嘲弄的看向王氏,“填房王氏,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王氏怒道:“一口一个填房,在外人面前也不害臊,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李嵩阴沉的道:“她是我亲生女儿,比谁都有份!” 谁也看不懂,他为何突然倾向梓萱,要知道以前他甚至都不愿意承认梓萱是他的女儿! 只有李嵩自己清楚,如今王子献身体大愈,和常人无异,且天分和才能,远高于太子! 所谓伴君如伴虎,虽然他不可妄议朝局变化,但从昨天到今天,他是看得明明白白,皇上斥责太子,有意重用王子献,在太子还未继承大业之前,他应该对两个女儿都公平看待。 王氏对李嵩的心思怎么能不清楚,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她指着梓萱,吼道:“不就是看这个贱人......" 她话未说完,突然“啪”的一声,李嵩重重的扇了她一巴掌。 王氏跌坐在地上,脑袋嗡鸣,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捂着痛到发麻的脸,嘴角流出鲜血。 李嵩也没想到下了这么重的事,一时间,错综复杂的情绪尽显在他脸上,最后不耐的道:“来人,扶夫人下去,她...神志不清,禁足三日。” 梓萱对王氏没有丝毫同情,当年王氏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折磨,岂止这一巴掌的痛。 第114章 雪宁来访 王氏离开前,满是恨意的看着李嵩和梓萱,道:“你们别忘了,我女儿现在是太子的侧妃,等她将来站稳脚跟,我定当把今天的屈辱还给你们!” 李嵩看着她那疯魔的样子,心里唯一的那点不忍也没了,眼里只剩下厌弃,对那些奴婢吼道:“你们杵在那做什么,还不把这疯妇拉下去!” 奴婢们赶紧把王氏架走。 李嵩一副心身俱疲的样子,在椅子上坐下,有气无力的道:“来人,把这五个跪着的,割了舌头,送出府去贩卖了。” 跪在地上的那五个惊恐的求饶,带头的人喊道:“老爷,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是被夫人..." 李嵩暴起,一脚踢在他的胸膛,吼道:“你说,你再说!” 接下来的那四个赶紧闭上嘴巴,只用求饶的目光,泪汪汪看着李嵩。 梓萱心底的失望更重,原来李嵩是知道此事和王氏有关的,但他终归是下不去手,给王氏担当下了谋害婆母的大罪。 当侍从要把他们五个带走的时候,他们在巨大的害怕和惶恐下,求向了梓萱,“王妃,救救我们吧。” 梓萱知道李嵩的发心,他掩盖王氏的罪行,也是为了保住自己在外的声望,所以,就算自己开口,也免不了他们要被割去舌头,道:“今日因,明日果,我也救不了你们,日后多行善事吧。” 他们不甘心就这么割去舌头,只一个劲的求饶,直到被拖走... 这时,红袖出来喊道:“王妃,老夫人醒了!” 李嵩一听,堪堪露出喜色,大步跨入房内,“母亲,您终于醒了!” 梓萱没有进去,祖母心里肯定还怨着自己,没必要进去给她添堵,吩咐人拿来纸和笔,写下药方,就带着红袖和阿兰离开了。 回王府后,梓萱思量了许久,同时考虑到翁大夫的安全,以免遭到王氏打击报复,是时候收网了。 王氏该为她所做的一切罪恶,付出代价! 梓萱让红袖去找相九,请他派人把小陶押回京都来,她在王氏的利诱和指使下,谋害了母亲,罪不可恕。 梓萱另外写了封信给舅舅,明日一早,就把关在将军府的孙管事和杜大娘,加上小陶,连同签下的所有罪供,一同送去官府。 没多久,王子献就回府了,关切的问向梓萱:“相九去郊外的院子提人了,家里可是出什么事了?” 梓萱见到他回来,颇有意外,道:“没什么事,就是觉得王氏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难民那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她问道。 王子献沉声道:“基本稳住了,小部分灾民领了银子和粮食,返乡去了,皇上派的钦差今次也动身去了南方,应该不日就能给灾民们,一个交代,皇上命他直到百姓重整好家园,才准返京。” 梓萱道:“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虽说如此,但梓萱还是看到他眉宇间,似有隐隐的担忧,不禁问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处理好?” 王子献看向她,沉声道:“皇后出手了!” 梓萱心底一沉,道:“如今你正大光明的站在世人面前,她自然视你为眼中钉,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尽早除掉。” 王子献拉着她的手,道:“不止是我,是我们!” 说罢,他把梓萱拥入怀里,双臂禁锢着她,仿佛要将她摁进自己的身体。 “?七以后会跟着你,我若不在府中,他能护你周全。”他低低道,声音里浓厚的担心,似是抹不开的愁云。 梓萱沉默了会,低声道:“传说中枭阳王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可现在,你三句话里,有两句是担心,我是不是成了你的软肋?” 王子献低笑了声,重磁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你不是我的软肋,更不是负担,而是我心里唯一的牵挂所在。” 梓萱微微一笑,心底却满是苍白,她在现代的影视剧里,看到更多的是,帝王无情,而王子献,是注定会走上这条路的,而他们也注定会越走越远。 王子献见她眼底的喜悦清淡,问道:“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梓萱笑道:“人生苦短,过好当下最要紧。” 王子献心头一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梓萱道:“你临时出来,还是赶快回去吧,不要被让人抓了把柄。” 但王子献身形未动,只默默的抱着她。 梓萱推了推他,交代道:“记住,千万不要风头过盛,不可功高盖主。” 王子献这才松开她,认真道:“好,放心!” “晚上早点歇息,不用等我。”他不舍的看了她好几眼,才离开。 梓萱送走他后,冷静的坐下,琢磨道:皇后这个时候出手,莫非和灾民有关? 她立马唤来青纱,交代道:“这几天一定要小心,切不可让人混进府里,院墙边,每隔百米安排一个府卫守着。” 青纱点头,“王妃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 梓萱点头,她把王府守好,就是给王爷最大的减压了。 待青纱走后,梓萱还是不放心王爷那边。 红袖见她心神不定,便去做了梓萱最爱的卤味来,道:“王妃,吃东西会让心情变好的。” 梓萱闻到香味,叹道:“也是,如果出了什么事,王爷至少会派人回来的。” 她拿起鸭爪,一边啃一边想事。 这时,侍从进来通报道:“雪宁郡主求见王妃。” “雪宁郡主!”梓萱放下鸭爪,道:“快请进来!” 这几个月,她和雪宁郡主见过好几次面,相谈甚欢,算是朋友了。 不多时,雪宁落落大方的走来,和梓萱行了个平礼,很是不好意思的道:“我原担心你不在府中的。” 梓萱笑道:“哪里,我们妇道人家的,事情总比男人少。” 说道这,雪宁郡主惆怅的叹了口气,隐晦的道:“听说我朝要与匈奴人和亲,皇上只有两个皇子,没有公主,这回,只怕是...要轮到我了。” 梓萱惊道:“已经确定要和亲了吗?” 雪宁道:“这倒没有,不过八九不离十了,听说匈奴国会派皇子和使臣过来。” 第115章 烈焰花 梓萱忽然想起自己在浮阴山的奇遇,那个被匈奴人追杀的男子,他虽是匈奴人,却酷似汉人的模样,临走时,还送给她一块玉佩,说是可以保护她。 雪宁忽然大大的叹了口气,悲道:“听说以往嫁去匈奴国的公主,第一任可汗死后,还要接着...服侍下一位可汗!” “什么!”梓萱只觉后背发寒,道:“这岂非乱了伦理纲常,哪怕不是亲生,但母妃怎可...服侍名义上儿子!” 说到这,雪宁恐惧的眼泪漱漱而下,道:“远嫁匈奴,是王室女子的噩梦,我听今日有不少人嘲笑太子纳的那两个侧妃,殊不知,我等一旦和亲,又岂止是颜面尽失。” 梓萱虽然愤慨匈奴国不顾人伦,但和亲是朝中大事,她暂时也没有好主意,只好宽慰道:“你且放宽心,目前和亲的事还未有定论,且先顾好眼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雪宁擦干眼泪,微微颔首,勉力笑道:“不过,那李欣然受如此大辱,你总算出了口以往被她欺压的恶气。” 梓萱淡然道:“这倒只能怪她自己命数不好,南方的灾民,恰巧在她的大婚之日赶到京都。” 这时,红袖端上一应果子,给她们二人沏好热茶。 雪宁注意到梓萱吃的卤味上,道:“这个闻着很香,不过全是些爪儿、脖儿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梓萱把那盘碟子端来,道:“这是红袖做的小吃食,香辣入味,要不要试试?” 那香味早把雪宁的馋虫勾了出来,道:“好,平日吃的,不是果子就是甜点,都有些腻味了。” 她想用筷子夹,但听梓萱道:“这个啊,用手抓着啃,才够瘾。” 说罢,她拿起方才未啃完的鸭爪,大口嚼着。 雪宁见状,腼腆的看向伺候的侍女们,犹豫了一会,还是放不开。 梓萱知道她的意思,就让屋里服侍的人都下去。 她关上门后,直接塞了个鸭脖在她手里。 雪宁脸红的小口尝试了下,味蕾瞬间打开,她高兴的道:“嗯,真好吃,我就喜欢吃这种辣辣的。” 梓萱笑了笑,两人边啃边闲聊,直到夜幕拉下,雪宁在王府用过晚膳才告辞。 王子献今晚得宿在外面,他让人回来报了平安。 梓萱练了好会子的箭,才肯去歇息。 说是歇息,但她实际上是在空间里炼解毒丹,这个快用完了,她得备着点。 红袖在房里点了安息香,梓萱嗅着不对,从空间出来,制止了她。 这种非常时刻,她哪里还敢沉睡,夜里也得保持警惕。 深夜里,李嵩派去追杀假郎中的人回来,说是他们刚要动手,郎中就被另外的人给劫走了。 “废物,连个手无寸铁的郎中的抓不到!”李嵩破口大骂。 他知道,要大事不好了,如果那个郎中是被他的政敌抓走,王氏保不住不说,说不定还会连累到他和两个儿子的仕途的! 李嵩赶紧跑去王氏的房中,见面就吼道:“那个郎中到底是何底细,快说!” 王氏心口一慌,故作不知的道:“老爷这话问得好没道理,人是那些奴才们请来的,我怎么会知道底细!” 李嵩阴沉的道:“有人把那个郎中劫走了,那些人不知来历,如果被有心人抓走,谋害婆母的罪名扣下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说罢,他气顿的“哼”了声,其实他最怕的,还是担心自己被政敌弹劾。 王氏大惊,真是该死,她就不该让那个人活着走出李府! 她犹豫了会,若是让老爷知道,是她利用了老太婆正在气头上的原因,让人在夜里悄悄放上烈焰花在老太婆的房里,烈焰花和寒性克制,老太婆的吃食偏寒,所以才导致昏厥病倒。 次日,她就让人把烈焰花给撤了,顺理成章的把病势归咎在梓萱身上,所以老爷才没其疑! 亏得这样小心翼翼,白天才没让梓萱那蹄子查出来。 她便抱着侥幸心,坚决的说道:“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老爷大可不必担心。” 李嵩气道:“你做了些什么,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幸亏母亲是醒了,要是没醒,我定要你这毒妇偿命!” 王氏听到“毒妇”两个字,心横道:“我是毒妇!当初你们母子让我下药害死张...” “啪!”的一声,李嵩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一巴掌就扇了下去,怒道:“注意你的分寸!” 王氏缓了好一会,才道:“反正我又没做亏心事,就算那个郎中被抓,也和我没关系!” “好啊!”李嵩见王氏还死不承认,气道:“你最好祈祷抓他的人,和李府没有过节,否则,别连累了你那两个儿子!” 说罢,他负手离开。 王氏抓着尤婆子的手,吩咐道:“快,快去,查那个刘四的底细,看看到底是谁抓了他!” 尤婆子忙道:“好好好,奴婢这就去。” 她刚要走,王氏又拉住她,低声吩咐道:“安排人,悄悄的从后门出去。” “明白!”尤婆子慎重的点头,悄悄出门去。 次日,李嵩在去上朝的路上,看到百姓们都围着一行被锁押的犯人,京都里的人,但凡看到被押送的,就喜欢聚集在一起指指点点。 他原本没当回事,但当他无意间扫到被押解那四人时,他心惊了,不仅昨天那个假郎中在,其他三个人也无一例外,都是他府里从前的仆人! 大事不妙! 李嵩赶紧安排一个仆从去衙门打探,幸好他有提前去上朝的习惯,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他打道回府,赶紧找李母和王氏。 尤其是王氏,他叫人直接把她拿下,逼问她被押去官府的那三个奴才,到底知道些什么! 李母更是容不下她,直接怒骂道:“贱人,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现在可好了,想害死我不说,整个李家都要被你连累,还不快说!” 王氏死犟着,就是不说,直到李嵩命人拉她出去打板子。 她才深知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就都交代了出来。 第116章 代价 王氏把谋害李母的事,还有这些年她如何虐待梓萱,以及哑毒一事,甚至婚礼那天在夕水街、以及回门时的刺杀,都是她让人去做的! 她把李欣然参与在里面的事,摘得一干二净。 李嵩听后,心口直发慌,面容凄惨的道:“老天爷,我怎么娶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这就是报应啊!” 李母也跟着哭道:“糊涂东西,竟敢谋害王子献,他现在风头正盛,皇上要是动怒,说不定就是连坐!” 王氏颓坐在地,失魂落魄的道:“连坐!那我的荣儿和浩儿,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 她掩面痛哭,狠厉的道:“当初就该杀了杜婆子和孙王八,还有小陶那贱皮子!” 李嵩听她这个时候,还在怨恨别人,心里是半点夫妻情分都没有了,冷静道:“你要是想保住欣然的侧妃之位,荣儿、浩儿不被牵连,就赶快去衙门自行请罪!” 他沉声道:“这样做,说不定还不能把他们摘出来!” 王氏想都没想,从地上站起来,看向婆母和李嵩,在他们仇视、厌恶的目光下,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李府,去了衙门。 唯一遗憾的就是,她没见到在私塾里苦读两个儿子,还有刚嫁去太子府,就跌了大份的女儿。 李嵩和李母惴惴不安的揣测着结果。 李母道:“嵩儿,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你快去上朝吧,若是见到王爷,请他帮我们说说好话,我去王府见梓萱,求她让王爷帮帮我们李家。” “母亲!”李嵩不忍的道:“您的病刚有起色,不要去受气,儿子亲自去找他们。” 李母犹豫的道:“可是...” “没有可是!”李嵩决然道,“您放心,此事关乎我李家全族安危,我定然不会让您后悔的!” 李母点头,懊悔的哽咽道:“俗话说娶妻娶贤,是一点也没错啊,要是当年的张氏没死,咱们也不至于被逼到今日这般田地。” 李嵩的神情里,也充满了无限的懊悔,他行了一礼,隐忍的道:“儿子先去上朝了。” 说罢,他转身踏步离开。 李府的妾侍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说王氏被老爷打了,还不知为何去了官府,就大块人心,无不猜想着她肯定犯了什么大错,不然老爷怎么可能这么生气! 有人道:“老爷动了大怒,那王氏说不定连夫人的位子都保不住!” 说到这,她们各自含笑,臆想着自己被老爷扶为正室,没了刚才一起奚落王氏的融洽,各怀鬼胎的回了自个的屋里。 梓萱得知一向勤勉的李嵩,今天上朝居然迟到,而王氏却自行去了衙门请罪,且承认了一切指控她的罪责,并统统包揽在自己身上。 梓萱刚开始还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想通了。 红袖道:“没想到她还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她哪是良心发现啊!”梓萱冷笑道:“她是怕牵连自己的儿女,王氏对别人阴险刻薄,对自己的儿女,却是不错的。” 红袖忿忿不平的道:“可她对别人也太狠心了些。” 梓萱莞尔一笑,“我们去牢房看看吧,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好。”红袖应道,她养成了一个不多问的好习惯。 牢房内,王氏一身囚衣,头发凌乱的趴在地上,屁股上血痕条条,明显是挨了板子。 如果不是狱卒指认,梓萱都几乎认不出那是王氏。 王氏听到声响,转头看过来,见到梓萱的那一霎那,她忽然如疯癫般笑道:“我道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害我,原来是你个贱皮子!” 梓萱冷声道:“没人要害你,是你自己作法自毙!” 王氏唾弃道:“我呸!当年要不是你母亲把我逼上梁山,我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是你们害我的!” “可耻!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指使小陶害我母亲!”梓萱怒吼道。 听到这,王氏好似又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疯道:“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贱皮子,我才应该是李家的大夫人啊!” 说罢,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指着梓萱道:”贱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就是到死,你们都是冤大头!” 闻言,梓萱心中一惊,大声喊道:“你是说,我母亲的死,还另有原因!” 王氏癫狂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我要你受尽折磨,将来连死都不能安心,哈哈哈哈哈!” 梓萱按捺着心口直涌的愤怒和不耐,道:“我们不妨做个交易,你若告诉我,我可以救你出去!” 王氏一听,停下疯笑,面目凶狠的盯着梓萱,忽然,她从喉咙间咳出痰,一口啐向梓萱。 辛亏梓萱早有防备,闪身躲开了。 只听王氏厌恶的声音喊道:“小贱人,夫人我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走出去,你这辈子都休想知道,你那短命鬼母亲的死!” 王氏想得很清楚,她若是死了,一了百了,可若是还活着,那她的子女,将永远沦为别人嘴里的笑话。 狱卒上前骂道:“毒妇,敢对王妃不敬!” 说罢,他打开牢门的锁,进去狠揍了王氏一顿。 梓萱知道,王氏抱了必死的决心,想套出话来,是不可能的,在这里久留无益。 她来这一趟,至少知道了母亲的死,还另有原因! 但王氏也决不能留着了,当斩就得斩,就算另有凶手,她也是直接害死母亲的罪人,现在局势不稳,皇后和太子虎视眈眈,以免夜长梦多。 第117章 灾民出事了 梓萱离开衙门后,没有回王府,改道去在治理灾民的王子献那里。 马车经过刑部的时候,她看到队官兵,正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进去,梓萱心口一提,王爷那里莫非出了什么事? 她立马拉开帘子,道:“?七,刘叔,赶快点,王爷那里可能出事了。” 在前面赶车的刘叔闻言,立马应声道:“好,王妃可坐稳了!”说罢,他扬起手里的马鞭,加快赶去。 ?七带着人在前面开路,以免伤到百姓。 当梓萱一行人赶到城外扎营的校场时,她刚下马车,就和急匆匆的相九碰了个正着。 “王妃!”相救忙道:“属下正要回王府找您来呢。” 梓萱不安的问道:“可是王爷出事了?” 相救摇头,道:“不是王爷,是灾民们,他们一夜间就好像得了怪病,一个接一个的都病了,太医来了都束手无策,王爷让我去请您来呢。” 王爷没出事就好!梓萱抚了抚心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王子献的安危,远超于对自己的重视…… 但灾民...她沉了口气,对红袖道:“你回府一趟,把我的医药箱拿来,另外跟阿兰说一下,晚上别做我们的饭了,这里一时半会可能走不开。” “好!”红袖应道,她赶紧骑马回去。 梓萱对相九道:“赶早不如碰巧,带我去见王爷吧。” “好!王妃这边请。”相救在前面引路。 王子献见到她,颇有些意外,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梓萱道:“我去牢里看王氏,想着你一夜未归,就来看看,没想到来的正巧。” 说罢,她犹豫了一下。 王子献见她有些吞吐,关切的道:“是否出了变故?” 梓萱摇头,迟疑的道:“王氏说,我永远不会知道我母亲的真正死因,听她的意思,怕是还有隐情在里面。” 王子献眉目一沉,和他推测的一样,当年,单凭王氏一个不知深浅的外室,怎会精准的找到小陶,利用她去下药。 梓萱鼓起腮帮,叹道:“唉,慢慢查吧,总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官兵押着几个灾民进了刑部,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王子献说道:“只是几个闹事的人,没有大碍。” “没事就好!”梓萱唏嘘了声,道:“方才来的时候,听相九说,灾民得病了,还很严重?” 王子献点头,蹙眉道:“他们的症状有些奇怪,不像中毒,也不像瘟疫,来了三个太医,现在正安排隔离,把得病的和没得病的百姓分开。” 梓萱思量道:“灾棚就搭在城外,现在不清楚这病是否有传染性,王爷可传令下去,若非特殊情况,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出城外,以免散播到城内和其他地方。” “嗯,我马上派人去安排。”王子献说罢,立马喊来守城军安排下去,另外再派人去禀告皇上。 他和梓萱换好隔离用的厚衣物,和口罩后,就去灾棚了。 梓萱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酸水味,病倒的灾民床前,都摆着夜壶,好些人正抱着夜壶“哇哇”的呕吐。 病倒的灾民数以百计,梓萱看这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 三个太医见到他们来,恭敬的行礼,为首的太医作揖道:“微臣傅仲,我等早就听说王妃医术高明,王爷把您请来,我们三个就心里有底了。” 梓萱见礼,客气的道:“傅太医过奖了,晚辈不才,还请三位多多指点。” 傅太医罢手道:“诶,王妃自谦了。” 梓萱和他敷衍了几句,从袖兜里拿出包橡胶手套,戴上后,就开始检查病患,一番查探下来,发现他们的病症基本一样,发烧、腹疼、呕吐、拉溏便、四肢无力。 用银针扎了她自创的“问路”奇针后,也是一无所获,就像王子献说的,不像瘟疫,也不像中毒,那到底是什么呢? 傅太医把他们开的方子给梓萱看,基本上是对症下药。 梓萱蹙眉道:“其他倒尚可,但腹痛的原因尚不清楚,不宜贸然止呕、止泻,过早关闭门户,必然引起内乱高热啊。” 太医们心照不宣的互看了眼,傅仲道:“那依王妃看呢?” 梓萱眉头紧蹙,沉思了好一会,和王子献说道:“王爷,带我去看看他们的吃食用物。” “好。”王子献立马带她去。 梓萱去伙房检查了所有食材,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正发愁之际,她看到师傅正在舀桶里的水,梓萱突然豁然开朗,什么都查了,唯独忘了水源这么重要的线索! 她对王子献说道:“这里的水源在哪取用?我想去看看。” 这是唯一的突破点了,希望能有所收获。! “跟我来。”王子献带她去水源处。 这里的饮用水,都来自城外的一口孤井,梓萱问道:“灾民们喝的,都是生水吗?” 王子献道:“不全是,伙房每天都有烧水,有些人贪凉,就直接饮用了生水,但他们刚来的第一天,好些人都喝的生水,也不见有问题。” 梓萱打上来一桶,看水质倒是很清亮,她考虑再三,决定做个实验,让人牵来三头羊,单独圈养起来,喂给它们这里生水,如果是水的问题,它们喝下后,也会产生同样的反应。 侍从给羊喂了水后,羊并没有立刻发作,梓萱让他们先看着,不急在一时。 她回到灾棚,斟酌的拿笔写下药方,她另辟思路,虽不急于止泻,但却以阴凉之药配伍。 太医们见到方子后,暗藏怀疑的对视了各自一眼,但没人敢多说,只交给人去熬药。 梓萱说了一应注意事宜,尤其是水的问题。 第118章 变脸的侍卫 她交代一定要用沸腾烧开后的水,调配成淡盐糖水,给病患服下,防止他们因长时间的呕吐和腹泻,导致电解质的流失紊乱,造成生命危险。 接下来,只能静等变化了,梓萱和太医们一同留下照应病患。 太医们离梓萱远远的,时不时低声议论道:“那方子开的,要是能把病治好,那才奇怪了!” “患者本就虚弱,再用寒凉之药,情况岂非更糟?” 傅太医沉思道:“我倒觉得,王妃开的此方,是颇有见地啊。” 其他两名太医闻声后,不再议论了,各自照看病患。 王子献安排好一应事项后,也陪同在梓萱身边。 直到次日,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侍卫来报,喂服生水的那三只羊,突然病倒了,和人的症状差不多。 “这就是了!”梓萱闻声而起,喜道:“这些灾民不是中毒,也不是瘟疫,而是喝了那生水导致的。“ 此言一出,那些病着的灾民们纷纷说道:“我们确实喝了那生水。” “是啊,当时喝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梓萱道:“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一夜就都病了。” 她让人再去井里打通水来,接着从红袖拿来的医药箱里,取出一只玻璃量杯,盛出杯水。 “等等!”王子献盯着她手里的量杯。 梓萱以为他是对玻璃材质的量杯有疑问,正要解释,不料他把杯子拿了过去,对着光高举起来。 这一照,让看到杯子里情景的人,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好些透明的小虫子,在水中蠕动着弯曲的身体,好几个看到后,皆露出恶心的神情,抱着夜壶就呕。 梓萱虽然没呕,但也起了身鸡皮疙瘩。 相九就不一样了,带着口罩,都能看到他一副便秘的神情,庆幸的道:“王爷,幸亏属下没喝过生水。” 梓萱在王子献耳边低语道:“不知道这虫子,会不会进入血肉里,如果它们能进入血肉,那就不好办了!” 王子献沉默了片刻,吩咐道:“去拿块生肉来。” 相九终于不用看着那虫子了,得命立马狂奔出去,给王爷找生肉来。 梓萱从医药箱里,拿出个镊子给王子献,教他怎么夹,交代道:“小心点!” 王子献点头,待相九拿来生肉后,他对着阳光,从水里夹出几条来,放在肉上。 只见它们见血后,透明的身体,开始慢慢变红,而且一直待在原地。 梓萱拿过镊子,疑惑的轻轻扒拉一下,根本扒不动,稍微用点力,才发现它们是吸附在血肉上了。 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恐惧又恶心的盯着那几条血虫子。 梓萱拿了杯开水烫下去,那些虫子就死翘翘了,她松了口气,它们只是吸附在上面还好,要是钻入血肉里了,那才是真麻烦。 找到病根就好治疗了,她意念一动,从空间把打虫药放在医药箱里,接着打开箱子,把药拿出来,给病患们,每人发一粒。 病患们已经一夜没有进食了,早粥还没分发,此时正是空腹吃打虫药的好时候。 太医们从未见过这种白色的药丸子,很是好奇。 只有王子献,眸光深邃的看着正在照顾病患的梓萱,自家娘子真是有太多奇妙的地方。 简单的用过早饭后,王子献才去上朝,和嘉帝汇报灾民情况好转的事,不是瘟疫,就可撤销禁止出入城的命令了。 梓萱忙了一个上午,病患们服药后,症状逐渐趋向平稳,午膳的时候,还不见王爷回来。 她感觉有些不对,按理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灾民,皇上不至于一直拖着不下朝啊。 她吩咐道:“?七,你进城去看看,王爷怎么还没下朝。” ?七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让属下保护您,我派其他人去吧。” “也行。”梓萱道。 她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尤其是昨天在刑部看到的那几个灾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红袖见她忧心,在旁宽慰道:“王妃,王爷肯定会没事的,您放心好啦。” 梓萱点头,“但愿如此。” 红袖打趣道:“王妃这么好,王爷就是为了您,也会想方设法保全自身的。” 梓萱抿嘴一笑,嗔道:“你这丫头,也会油嘴滑舌了!” 红袖“咯咯”笑着。 梓萱看到她眼底的青色,想她昨晚一直陪着自己照顾病患,也是辛苦,便道:“你去吃些东西,在这里休息会。” 红袖从梓萱的眼里看到了关切,心里感动的道:“王妃,奴婢不累,这里乱的很,奴婢一定要保护好您的。” 梓萱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几月的相处,红袖和阿兰,早就和她的家人一样。 她们等了好一会,去打探消息的侍卫,才匆匆回来,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道:“不好了,有人指控王爷煽动难民来京,甚至...” 他停下来,明显是有忌讳。 梓萱情急之下,没有多想,她看向?七,给他使了个眼色。 ?七意会,立马出去清场,以免别人听到对王爷不利的话。 那侍卫说道:“甚至说井里有毒的水,是王爷指使人做的,目的就是引起大范围的骚乱,另外又说王爷与枭阳王有勾结,企图造反!” “不可能!”梓萱激动的拍案而起。 那侍卫沉默了一会,突然阴沉的道:“王妃既然不信,不如亲自去问问。” “王妃小心!”红袖立马察觉到他不对劲,挡在梓萱前面。 这时,外面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 ?七在外喊道:“有刺客,保护王妃!” 梓萱惊看着眼前的侍卫,只见他发起攻击,拔刀砍了过来。 红袖把椅子摔向他,拉着梓萱跑去主座那里,从墙上抽了把剑,和那个侍卫搏斗,身手竟不相上下。 第119章 面具之下 那侍卫突然以小博大,让红袖刺中他的右肩,他则挥刀,从左侧朝梓萱砍去。 梓萱侧身躲过,因为弧度太大,她往后面摔去,就在她背部落地的瞬间,意念随着她拉弓的动作,一把拉满弦的弓和淬过毒的箭矢,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那个侍卫明显一愣,而这一愣也成了他生命终结的一秒。 梓萱拼尽量全力,把箭激射出去,直中侍卫的心脏,不过三秒,他就口吐黑血而亡。 红袖回头,惊讶的看着梓萱手里的弓箭,“王妃,这弓剪哪开的?” 梓萱正要找借口,忽然听到百米开外,有密密麻麻的箭往营帐射来,她立马拉着红袖躲去桌子底下。 她们刚躲好不过一秒,密密麻麻的箭就不间断的激射进来,营帐瞬间形同漏风的筛子,道道光线通过破洞照射进来。 梓萱暗暗庆幸,多亏自己修习到了初识阶段,能听到百米开外的声音,不然小命就要交代了。 过了好一会,那些乱剪才停下来,梓萱听外面的动静,?七明显很吃力。 “王妃,奴婢掩护你,快走。”红袖拿着剑,对梓萱说道。 梓萱点头,两人从桌子下出来,她拿着弓,走在红袖后面。 门口突然有人传进来,梓萱早已拉满了弦等他,一箭穿喉致命。 红袖回头看向梓萱,眼里满是钦佩。 就在这时,?七在几个的刺客的连环攻击下,被逼进了帐篷。 红袖见状,立马挥剑上去帮忙。 梓萱没想到红袖的身手也不错,她趁着?七和红袖打抖,没功夫注意到自己,,意念一动,三支箭矢上弦。 这时,刺客直朝她飞了把刀过来。 “王妃小心!”?七喊道,他挥刀去拦,但迟了一步,而且给了刺客击杀他的机会。 梓萱迅速侧身躲避,在她俯腰的瞬间,箭矢齐发,同时击杀了最前面的三名刺客,救了?七。 ?七彻底被激怒,大吼了声,激勇之下,三下两除而就把剩下的刺客解决了。 “砰砰锵锵”终于停下来。 梓萱转身,走到地上那个已经死去的“侍卫”身边,细细看来,才发现其中奥秘。 她揭下他脸上的伪装,竟然一整张人脸的皮。 她惊叫了声,毛骨悚然的跌坐在地。 “王妃!”红袖惊呼了声,立马上前扶她。 ?七一脸不忍,一条命就这么没了,他上前拿起那张脸皮,走去营帐外埋起来。 梓萱从地上起来,脸色苍白,却满腔愤怒,“那些人为达目的,竟如此草芥人命!” 红袖沉沉的叹了口气。 梓萱刚要说话,外面再次传来刺耳的铁器拼撞声。 ?七在外面拼命的喊:“保护王妃,保护王妃!” 红袖见势不对,立马道:“王妃快走!” 她话音刚落,营帐口再次涌来好几个刺客,直接逼杀向她们。 速度之快,梓萱甚至都来不及拉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矛拦住了梓萱面前的致命一击,外面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保护王妃!” 相九以迅猛之势,破开营帐左侧,他带人冲进来,直接反杀了刺客。 王子献骑马逆光而来,俨如冷酷的枭王,桀骜不容侵犯。 他见到梓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大步跨到她跟前,伸手将她护在臂膀之下。 梓萱眼眶一酸,道:“你终于来了!” “别怕!”他低沉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直摄人心。 王子献看向那些还在反击的刺客,眼底尽是淡漠的杀意,不管死状多惨,他都没有丝毫动容。 相九把刺客杀的一干二净,本来想留活口的,但那些刺客个个出手狠辣,好不容易制压住一个,结果没有任何预兆,就毒发身亡了。 梓萱道:“这些刺客是有备而来。” 她不经意的扫了眼城墙上,仿佛是嘉帝和皇后站在那里,但当她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已不见了踪影。 梓萱还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 王子献低声道:“不用看了,他们已经走了。” 梓萱惊道:“你,你是说皇上、皇后?” 王子献微微颔首,道:“我方才若是出手,相当于告诉他们,这些年我的腿并非真瘸,虽然你我二人可以安然无恙的去无妄山,但娘舅他们,在朝为官,必死无疑。” 梓萱脊背发凉,道:“谢谢你,为我考虑周全。” 王子献拥着她,“何须言谢,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梓萱努了努嘴,犹豫的问道:“你今天怎么迟迟没有回来?” 王子献如实道:“刑部抓的那几个闹事灾民,签了供状,说我勾结枭阳王,煽动难民来京制造混乱,其次,他们还诬告我在井里投毒,目的就是引起灾民骚乱,意在对太子不利,企图谋反。” “什么!”梓萱不可思议的道:“不对啊,我们到今天才知道那井水有问题,可他们昨天就签字画押了,也就是说,他们早知道那井水有问题,故意陷害我们?” 王子献点头,眸光赞许的看着梓萱,勾唇笑道:“夫人冰雪聪明,是献的福气。” 梓萱腼腆的一笑,“哪有!” 王子献笑看着她,继续道:“皇上明显不信任我,我一直没回来,是因为刑部把人犯带到了朝堂上,后来内监急报,说你在城外遇刺,我这才得以赶来。” 说罢,他把梓萱紧紧的抱着怀里,道:“幸亏来了。” 梓萱亦是庆幸,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通报的内监,一定是皇后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王爷的紧张,逼他出手。 皇后好厉害的心计,一环扣一环,想方设法要置他们于死地! ?七和相九他们正在带人清理场面,这时,刑部的人突然赶到。 第120章 只怪刀磨得太快 刑部尚书和大人大手一挥,道:“来人啊,把这些尸体都搬回去!” 他们直接略过了王子献,连声招呼都不打,气焰高拔到了极点。 相九和?七拦在前面。 ?七怒道:“这些人刺杀王妃,你们刑部一向颠倒黑白,谁知道你们搬回去,要做什么手脚,又好来诬告王爷!” 和大人怒道:“岂有此理,你算个什东西,敢这么和本官说话!” 说罢,他身后的喽喽挑衅的指着?七,很是嚣张。 ?七隐忍着,但相九这个憨憨,技高人胆大,他可耐不住熊熊燃烧暴脾气,拔刀就要动手。 “相九,退下!”王子献不轻不重的喊道。 相九看向王爷,这才不得不收敛了气势。 和大人皮笑面不笑的对王子献说道:“还是王爷会办事,知轻重。” 王子献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拿过相九的刀,无声的笑了笑。 和大人和他的下属不以为意,上前去搬刺客的尸体。 结果他们刚走一步,王子献手里的大刀一挥,不费吹灰之力,就砍断了刚才指着?七挑衅的那人的手臂。 因为落刀太快,那人愣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抱着鲜血直呲的臂膀,痛的“啊啊”直叫。 刑部的人皆露出惶恐之色,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王子献是怎么挥刀的,同伴的手,就像被削橡皮一样的掉了...... 王子献把刀递给相九,不以为意的道:“刀磨的这么快,该好好收着,别一个不小心,就把有些人的脑袋割了去。” 相九忙道:“是,王爷。” 和大人听闻此言,心里又怕又怒,但他身为尚书,又带着一帮喽喽,一时拉不下脸面,他盯着王子献,阴沉的道:“献王!” 王子献微抬眼皮,看向他。 这一眼,看得和大人心惊肉跳,仿佛与阎王对视,恐惧油升,他再顾不了那么多,结巴的道:“献王爷受惊了,我、我们就不打扰了,至于这些死了的人...” 相救“哼”了声。 和大人闻声,身体细微的“哆嗦”了下,忙道:“就由王爷处置吧。” 王子献冷声道:“本王要这些尸体作甚,你们既然来了,就都抬走。” 和大人如获大赦,忙作揖行礼道:“感谢王爷。” 相九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直到他们把尸体都运走,才紧张的对王子献说道:“王爷,他们肯定有阴谋。” 王子献意味深长的看着刑部一干人进城,道:“无碍。” 这时,忽然有灾民低声说道:“王爷、王妃是好人。” 梓萱扭头看去,只见灾民们都畏缩在灾棚的角落里,她心里有些愧疚。 他们千里迢迢徒步赶来这里,已是不易,今天因为自己,先是遇到刺杀,又是刑部的官兵来耀武扬威,惊吓着他们了。 王子献沉稳的对他们说道:“乡亲们,都出来吧,不会再有人闹事了。” 灾民们这才慢慢走出来,一个老者上前,对王子献道:“王爷,您和王妃救了我们呐,不然我们就算不饿死,也要被井水里的虫子害得病死了,早上吃了药以后,我们都感觉好多了,肚子也不痛了。” 这时,不少灾民一起附和道:“感谢王爷、王妃。” 王子献道:“小王夫妇不敢居功,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旨意,我等是奉旨行事,大家应该感谢皇上,体恤民情。” “王爷说的是!”老者喊道:“感谢皇上!” 灾民们一起高喊着。 这时,内监姜忠从城里赶来,他正好看到这一幕,道:“王爷,皇上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梓萱看向王子献,眼里尽是担心。 王子献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照顾好百姓,等我回来。” 梓萱双目隐含泪花,点了点头,她怕自己说话带出哭腔,只好目送他离开。 相九捶了下?七的胸口,道:“保护好王妃。”说罢,便随王爷一起进城。 ?七看着他们,心里是沉重。 梓萱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看顾着王爷的安危,于是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七,你和相九一块去,保护王爷。” ?七沉默了几秒,坚定的摇头,“自从您上次去浮阴山,我看到王爷为您不管不顾的时候,属下就明白,只有把您保护好了,王爷才会保重好自身。” 他对梓萱道:“我一定不能让您出事。” 说罢,就带人去整修营帐了。 梓萱哑口无言,转身接着去照顾病患。 红袖跟着她,道:“王妃,您先吃午膳吧。” 梓萱摇了摇头,“现在吃不下,晚上再说。” 红袖心疼的看着梓萱,帮她一起照顾病患们。 王子献随姜忠回到宫里,此时朝堂已经散了。 勤政殿内,国相和几位重臣正在对皇上进言。 国相道:“如今王爷身体大好,虽是喜事,但如此高调,如今又和枭阳王牵扯不清,为朝纲计,皇上万万不可轻纵啊。” 另外几位大臣,相继进言,道:“如今东宫已立,献王此举,莫知不是对当年高贵妃之死,怀恨于皇后,想打击报复太子殿下,也未可知啊。” 嘉帝听到高贵妃的事,阴沉的目光盯向他们,最后落在李嵩身上,道:“首辅,你怎么看?” 第121章 死无对证 是李嵩从容的道:“回皇上,微臣觉得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再说今非昔比,妄加猜想并无益处,王爷的事,虽涉及甚广,但若真如那几个灾民所言,企图谋逆,一定有迹可寻。” 嘉帝抬了抬眼皮,道:“首辅所言有理。” 李嵩作揖,不再多言,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当上首辅也有好几年,多少能揣摩得到皇上想听的什么。 国相很是不屑扫了他一眼,激昂的道:“回禀皇上,首辅此言,实为迎合圣意,王子献和枭阳王勾结,利用灾民制造混乱,企图谋反,人证已签字画押,黑纸白字,铁证如山,微臣斗胆,请求皇上从严处理!” 嘉帝眉目一沉,道:“此事并非刻不容缓,国相急着要朕处置献王,是何道理?” 国相道:“皇上,此事关乎国本,为民情计,尽早给百姓们一个交代,好让他们回去安家立命啊。” 嘉帝不明觉厉的道:“好了,此事疑点颇多,那几个闹事的灾民虽签字画押,但没有足够的证据,朕以命大理寺去刑部提人,重审献王一案,相信很快就有结果,耽误不了民情。” 国相一蹙,知道皇上圣意已决,他再谏言也没有,这才缓道:“是,皇上英明!” 这时内监在外通报道:“皇上,大理寺公孙大人和刑部尚书和大人,有急事请奏。” 嘉帝沉声道:“带他们进来。” “是!”内监道:“两位大人请进。” 率先走进来的是和大人,他惶恐的跪下道:“皇上,微臣方才去城外探查献王妃遇刺一案,不料回去的时候,牢里的五个灾民…竟自尽在牢中。” 此话一出,勤政殿内的臣子们皆是大惊。 嘉帝沉湎的神色,显着几分冷意,道:“公孙衍,你说说看。” 公孙大人作揖道:“禀皇上,微臣带人去刑部提人,赶到牢房时,那五人已没了气息,仵作验尸后,发现其皆是咬舌自尽。” “如今虽死无对证,但疑点犹存,他们没有任何籍贯信息,这就极有可能鱼目混珠,不能排除有人买通他们,恶意诬陷献王。” 嘉帝微微颔首,道:“此事交由你大理寺全权负责,务必尽快查出底细!” 公孙衍铿锵说道:“臣遵旨!” 这时,姜忠在外通传道:“皇上,献王带到。” 嘉帝听到声音,眉心微蹙,经过此事,他对献王多少生出些疑心,但他最怕的,还是献王和太子恒手足相残,说到底,他就这么两个皇儿,不管是伤了谁,他这个做爹的都心疼。 “宣献王进来吧。”他低沉的道。 王子献觐见,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平身。”嘉帝罢手。 这时,刑部尚书和大人道:“献王殿下好大的威风,方才在城墙外,一刀就挥断了刑部衙役的手臂,足见身手啊,下官佩服。” 嘉帝闻言,心头一沉,道:“献儿,可有此事?你…会功夫?” 王子献形色不该,从容道:“此事虽不假,但儿臣并没用功夫,只是属下得刀磨得太快而已。” 他接着道:“这件事的起因,是和大人带人直闯灾棚,儿臣目前还是负责灾民的主管员,和大人却指使其手下与儿臣的下属发生冲突,这才生出事端。” 和大人听后,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他的目光是发虚的,仔细人都能看明白他理亏,但他还欲争辩。 嘉帝一个不悦眼神压向他,迫得他心虚的闭上了嘴。 嘉帝对王子献道:“那几个指控你的灾民自杀在牢中,朕已将此事,全权交给大理寺审查,在真相大白之前,你先留在宫里住几天,避避嫌,不要出宫,也不要和外人接触。” 这是明显的要控制他,王子献却不惊不慌的道:“儿臣全凭父皇安排。” 嘉帝看着性子老成的王子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自知幼时亏欠献儿太多,但如今事关国本,他必须谨慎。 他终于有些不忍的补充道:“你放心,只要是你没做的事,朕一定还你公道。” 王子献淡然的作揖道:“谢父皇。” 这时,国相再次开口道:“皇上,献王既要留在宫中,那就不好再掌管城外安置的灾民,不如让太子殿下去历练历练?” 王子献从容不迫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涟漪,他担心太子恒对梓萱不利。 此时,嘉帝沉声道:“国相对太子恒甚是关照啊。” 国相心头一惊,面上却成稳的道:“微臣只是担心城外的灾民,再次动乱,对皇上不利。” 嘉帝冷眼一扫,灾民一事,基本被献儿安排妥当,此时若再派太子恒去,岂非对献儿不公! 他不悦的道:“此事朕自有安排,你们都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勤政殿的大臣们,这才各怀心事的告退。 国相是当中最不安的一个,他今天尤其突出的惹得皇上不快,就算是要帮太子,也不可再急进了。 王子献留在宫中,说得好听是住几天,实则相当于被软禁。 梓萱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晕过去,好在红袖扶住了她。 “王妃,您别吓奴婢,王爷软禁在宫中,您要再出事,王府可就垮了。”红袖哭道。 梓萱喝口热茶,稳稳神,低声道:“别哭,王爷说了,要我照顾好灾民,等他回来的,我们要相信他。” 红袖用袖子揩去眼泪,点头道:“嗯,只要您好好的,奴婢就不怕。” 梓萱静下心来,越是这个时候,她作为主心骨,就越不能慌,她沉声道:“红袖,去端些饭菜来,我们吃饭吧。” 红袖听到王妃终于想吃饭了,忙道:“好,奴婢这就去拿。” 梓萱刚勉强扒拉了几口饭,忽听有人通报:“大理寺公孙大人到。” 她立马带着红袖出帐。 只见公孙衍带着官兵,拖来五具难民的尸首。 他看到梓萱,首先作揖道:“王妃。” 梓萱有礼的道:“公孙大人多礼了,快请起。” 接替王子献职务的晁大人赶过来,作揖道:“公孙大人,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第122章 太子解除禁足 公孙衍作揖道:“晁大人,我奉皇上之命,特来此调查献王一案。” 他让人把那盖着白布的五具灾民尸体抬上前来,道:“能否请灾民们都过来,辨认一下他们的身份?” 晁大人神情肃然道:“这是当然,下官这就去安排他们过来。” 公孙衍点头,“有劳。” 晁大人立马带人去招呼灾民们。 梓萱问向公孙衍:“大人是否去了宫里?” 公孙衍知道她关心什么,便道:“王妃放心,王爷暂无大碍,微臣一定会查清始末,还王爷一个清白。” 梓萱道谢,想皇上能让公孙衍过来查案,应当暂时不会对王爷不利。 不多时,晁大人就领着灾民们过来了,男人们走在前面,妇人们捂着自家孩子的眼睛,怕他们害怕,跟在后面走。 梓萱道:“晁大人,公孙大人,可否让带着孩子的妇人下去,这毕竟是尸体,免得惊吓着孩子。” 他们点头,公孙衍道:“孩子和妇人退下,男人们都留下。” 妇人们感激的看向梓萱和公孙大人,连连道谢才退下。 梓萱对剩下的男人们道:“乡亲们,事关王爷清白,梓萱在这恳请大家仔细辨认。” 带头的一个老者道:“王妃,您和王爷对我们如此照顾,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活下来啊,要是能帮到你们,报答一二,我们也打心眼里高兴呐。” 梓萱泣泪道:“多谢,多谢!” 老者朝身后的灾民们招呼了声,“乡亲伙都看仔细了。” “好!”灾民们异口同声的道。 但是,大家一一看过那五个死人后,都是摇头,没人认识他们,连说长的像谁的都没有。 就在大家都气馁的时候,有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拄着拐杖过来,梓萱见她腿脚不便,上前去扶着她,“大娘,您小心一点。” “诶,谢谢王妃。”大娘虽然感激,但没有惊慌,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 她看了好一会,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不是...我们芙蓉镇十里铺村的王二麻子吗!” 大家皆是一惊,梓萱不敢置信的道:“大娘,您可看仔细了?” 她去浮阴山采蓝续花的时候,就在芙蓉镇歇脚过一夜,但她去的时候,芙蓉镇似乎没受到灾情的影响啊,这个大娘为何要来京都? 大娘拄着拐杖,在地面杵了几下,肯定的道:“错不了!他下巴那里长了颗黑痣。” 众人一看,还果真是,看来这人就是王二麻子没错了! 大娘嘟囔道:“这人可不是个好东西,偷蒙拐骗,经常混迹在赌场,只是我们村里没人在这,不然肯定有人认识他!” 公孙衍道:“大娘,您再看看其他四个人,是否认识?” 大娘看了看其他四个人,道:“这几个,我倒是没见过。” 公孙衍沉着的看着王二麻子,想来只能先从芙蓉镇开始调查了,他说道:“谢谢大娘。” 大娘罢了罢手,道:“没什么。” 公孙衍和晁大人暂别,带人把尸体都抬回城去。 梓萱扶着大娘下去,担忧的道:“您村里的人都不在,一个人可怎么回村里啊。” 大娘边走边道:“王妃费心,老婆子有个女儿,今年老伴也没了,好在女儿女婿孝顺,他们不想让我孤苦伶仃的在那熬,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去过日子,谁料他们村被大水给淹惨了,种的庄稼全没了,这才不得已出来逃荒。” “我那小外甥啊,喝了那有虫子的生水,病倒了,多亏了您和王爷照料啊,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们打算明天就返乡了。” 大娘只用了孤苦伶仃四个字,可谁不知道,在这个年代,女人家没生个男娃出来,在村里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梓萱低低的叹了声,她能想象得到大娘在芙蓉镇的日子有多艰难,感慰道:“大娘,照顾好你们是我们的应该做的,您现在跟着女儿女婿生活,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大娘道:“我家姑爷啊,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早逝,但他为人良善,我这次和他们一起走,也能帮他们照看照看小外甥,他们两口子就可以踏踏实实卖包子营生了。” 梓萱点头,开开信心的把大娘送回灾棚,和她的女儿说了会话才走。 傍晚时分,青纱从王府赶来看望梓萱,包袱里带了一些点心和吃食。 梓萱此时没有半点食欲,且要是被灾民们看到也不好,便道:“这些切不可让旁人看到,一会都带走吧。” 青纱谨慎的道:“嗯,奴婢特意藏在包袱里,就是怕别人看到不好。” “嗯,你总是心细的。”梓萱夸道,但见青纱的眉目间愁色不减。 知她是忧心王爷,梓萱交代她放宽心,回去看管好王府才是要紧事。 青纱点头,赶在城门关闭前,带着包袱回去了。 绯红的夕阳一点点西沉,嘉帝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正忙着吃饭的灾民们,以及在那负责发放饭菜的梓萱一干人等,他眼底有着无尽的沉思。 次日的时候,大部分灾民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甚至有部分人按耐不住,领了赈灾银后,带着一家老小回程。 梓萱交代好他们一应事宜,还让他们每人带上一壶淡盐水上路。 至此,留下的灾民就不多了,只有些尚未恢复的人家留下来。 与此同时,在国相和一干大臣的提议下,太子终于解除在书院禁足,得以允许回太子府,他先去了皇后宫里。 皇后咬牙切齿的道:“只可惜,没能利用此局把献王扳倒!” 她让人把苗虫投在井水里,此虫无毒,要在服下一天后才会发病,但它却可以在五天内,吸食完一个八尺壮汉的血,直至病死,且太医们还检查不出端倪来。 到时,她只需安排人在灾民里煽风点火,把一切罪责推向王子献,人证物证齐全,他就是插翅也在劫难逃。 谁知竟被梓萱给破了! 皇后恨得牙痒痒,“献王妃屡次坏我们好事,这贱人是越早除了越好。” 太子道:“那贱皮子,倒是真命硬,母后派去那么些杀手,都没能伤她分毫。” 随即,他眸光一转,意味深长的道:“母后,这贱皮子的命格,倒比儿臣府里那些要强很多!” 他欲言又止,一脸的淫笑。 第123章 不合礼制 “嗯,姚家在京都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的。”青纱道。 梓萱点头,“随她们去吧,明日若是有人来催,你们就说我病了,咱们没必要去趟浑水。” 然而,她越是不想去趟这浑水,越是有人拧着她去。 次日,天才刚亮,皇后宫里的张公公就来宣旨,大意是要梓萱以儿媳妇的身份,代她去参加李母的寿礼。 梓萱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红袖焦心的道:“王妃,这明显就是个陷阱,咱们可不能去啊。” 梓萱扶额思忖,皇后一向置身事外,这次却选择偏帮李欣然,岂不是激化了姚媛心里的不满? 难道她真得非去祖母的寿宴不可了? 要是装病的话,皇后肯定会派太医来,她都能想到,不管怎么样,太医肯定会一口咬死她是装的,哪怕就是真病了,也会说成是她的问题,故意不去寿宴。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可要是被摆在台面上,那就是欺君和不孝的罪名,双双压下来,谁能吃的消啊! 梓萱正踌躇之际,雪宁郡主突然来了。 “梓萱,我和你一块去,看谁敢欺负你!”雪宁义愤填膺的道。 梓萱颇有些意外,奇道:“你都知道了?” 雪宁郡主点头,道:“李欣然千方百计要你去,不就是要你难堪吗,真是个小人!” 梓萱冷笑道:“要是只让我难堪,还没什么,他们如此阵仗,只怕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 雪宁神色一怔,蹙眉道:“这也是,但朗朗乾坤,去参加寿礼的人那么多,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吧!” 梓萱沉了口气,道:“雪宁,你还是别跟我一道去的好,免得连累你。” 雪宁拉着梓萱的手,颇又几分英气的道:“我才不怕他们,我爹是定北候,他们敢对我动手,最好掂量掂量!” 梓萱道:“你可想过得罪皇后和太子的后果,我记得你说过,匈奴国要派王子和使臣来和亲。” 她压低声音,在雪宁的耳边说道:“我怀疑皇后和太子控制了朝中大部分的臣子,只怕到时候,他们对你不利啊。” 雪宁神情一怔,道:“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欺负你的啊。” “谁敢欺负我妹妹!”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两个异口同声的男声。 梓萱听到声音,高兴的看向门口,果然是张家的两兄弟,道:“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张二哥收了往日不羁的样子,道:“我们昨天晚上刚从南方赶回来,大哥跟随钦差一起去南方当差,我们两个也跟着去历练,没想到你和王爷又惹上来麻烦,这不,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三哥也道:“是啊,四妹妹,你不用怕,父亲准备了寿礼,我们两个陪你去李家,我们和李家也是连襟,去了也不会显得唐突。” 梓萱真是不知说什么好,顿了好几秒,才感激的道:“谢谢两位哥哥,但是我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还有雪宁。” 她拉这雪宁的手,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是皇后和太子的报复心极强,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雪宁道:“梓萱,今日你必须答应我们和你一起去。” 张家两个哥哥也道:“是啊。” 梓萱却坚定的摇头,“你们去可以,但不能和我一道,而且也不可因为我冒头,不然,哪怕是抗了皇后的旨意,要砍头,我也不去。” “这...”雪宁满脸担心,怕梓萱来真的,自己犟不过她。 梓萱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七和红袖的功夫都是极好的,他们可以保护我,而且,就算他们真想害我们,我们人数不多,也好逃脱。” 二哥哥说道:“四妹妹执意如此,我们就听她安排吧,只是,我和你三哥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受欺负!” 他思忖了一下,道:“这样,我们就在李府左侧的过道那里等你,要是当真遇到了麻烦,就从那里逃生出来,我们保护你一起离开。” “嗯,老二这个安排不错,四妹妹,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们了。”三哥道。 梓萱这才点头,“好,谢谢两位哥哥。” 她对雪宁道:“你先去李家,我随后就到,切记,不要为我强出头。” 雪宁点头,“那我先去了。” 他们离开好一会后,梓萱才让人去备马车,又磨蹭了好一会。 直到李家快开席了,她才带着红袖、阿兰,和?七到达。 此时的李府,不管是院内院外,都空前的热闹。 李欣然挽着太子的手,被众星捧月似的围绕在中心位置,这场寿礼显然不止是给李母祝寿,也是她李欣然展露身份荣耀的席面。 李嵩见到梓萱来,只是淡淡的说了几句,就忙着去招呼其他达官显贵了。 院内的客人们看到她,皆是一副嘲弄,也不爱多搭理的样子。 和李欣然一伙的几个女人讥笑道:“还以为她当缩头乌龟,不敢来了呢!” “就是,自己的男人被软禁,她倒是还有心情打扮,出来吃席面,真是不要脸。” “这样的女人啊,就是没良心,连把她一把手拉扯大的继母,都能送去官府砍头,这就是无情无义,不孝的贱妇啊!” 梓萱一眼扫过去,说上面那句话的,是王氏的妹妹,王英之。 这时候,只有雪宁站出来,和梓萱作伴。 李欣然看着被孤立的梓萱,得意的双目里,隐藏着仇恨的怒火,这个贱人,不仅害得她在新婚第一夜独守空房,第二晚又害得她失去母亲。 可怜的母亲,为她筹划了一生,害没享着福,就被李梓萱送去官府,斩首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她发誓,生生世世和李梓萱这个贱人,誓不两立! 梓萱上前给李母拜寿,“祝祖母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李母浅淡的扫了她一眼,道:“老身多谢献王妃,坐下吃席吧。” “是。”梓萱应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太子和李欣然也来到席面前,一干人等皆起身行礼。 第124章 寿礼 “嗯,姚家在京都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的。”青纱道。 梓萱点头,“随她们去吧,明日若是有人来催,你们就说我病了,咱们没必要去趟浑水。” 然而,她越是不想去趟这浑水,越是有人拧着她去。 次日,天才刚亮,皇后宫里的张公公就来宣旨,大意是要梓萱以儿媳妇的身份,代她去参加李母的寿礼。 梓萱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红袖焦心的道:“王妃,这明显就是个陷阱,咱们可不能去啊。” 梓萱扶额思忖,皇后一向置身事外,这次却选择偏帮李欣然,岂不是激化了姚媛心里的不满? 难道她真得非去祖母的寿宴不可了? 要是装病的话,皇后肯定会派太医来,她都能想到,不管怎么样,太医肯定会一口咬死她是装的,哪怕就是真病了,也会说成是她的问题,故意不去寿宴。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可要是被摆在台面上,那就是欺君和不孝的罪名,双双压下来,谁能吃的消啊! 梓萱正踌躇之际,雪宁郡主突然来了。 “梓萱,我和你一块去,看谁敢欺负你!”雪宁义愤填膺的道。 梓萱颇有些意外,奇道:“你都知道了?” 雪宁郡主点头,道:“李欣然千方百计要你去,不就是要你难堪吗,真是个小人!” 梓萱冷笑道:“要是只让我难堪,还没什么,他们如此阵仗,只怕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 雪宁神色一怔,蹙眉道:“这也是,但朗朗乾坤,去参加寿礼的人那么多,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吧!” 梓萱沉了口气,道:“雪宁,你还是别跟我一道去的好,免得连累你。” 雪宁拉着梓萱的手,颇又几分英气的道:“我才不怕他们,我爹是定北候,他们敢对我动手,最好掂量掂量!” 梓萱道:“你可想过得罪皇后和太子的后果,我记得你说过,匈奴国要派王子和使臣来和亲。” 她压低声音,在雪宁的耳边说道:“我怀疑皇后和太子控制了朝中大部分的臣子,只怕到时候,他们对你不利啊。” 雪宁神情一怔,道:“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欺负你的啊。” “谁敢欺负我妹妹!”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两个异口同声的男声。 梓萱听到声音,高兴的看向门口,果然是张家的两兄弟,道:“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张二哥收了往日不羁的样子,道:“我们昨天晚上刚从南方赶回来,大哥跟随钦差一起去南方当差,我们两个也跟着去历练,没想到你和王爷又惹上来麻烦,这不,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三哥也道:“是啊,四妹妹,你不用怕,父亲准备了寿礼,我们两个陪你去李家,我们和李家也是连襟,去了也不会显得唐突。” 梓萱真是不知说什么好,顿了好几秒,才感激的道:“谢谢两位哥哥,但是我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还有雪宁。” 她拉这雪宁的手,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是皇后和太子的报复心极强,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雪宁道:“梓萱,今日你必须答应我们和你一起去。” 张家两个哥哥也道:“是啊。” 梓萱却坚定的摇头,“你们去可以,但不能和我一道,而且也不可因为我冒头,不然,哪怕是抗了皇后的旨意,要砍头,我也不去。” “这...”雪宁满脸担心,怕梓萱来真的,自己犟不过她。 梓萱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七和红袖的功夫都是极好的,他们可以保护我,而且,就算他们真想害我们,我们人数不多,也好逃脱。” 二哥哥说道:“四妹妹执意如此,我们就听她安排吧,只是,我和你三哥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受欺负!” 他思忖了一下,道:“这样,我们就在李府左侧的过道那里等你,要是当真遇到了麻烦,就从那里逃生出来,我们保护你一起离开。” “嗯,老二这个安排不错,四妹妹,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们了。”三哥道。 梓萱这才点头,“好,谢谢两位哥哥。” 她对雪宁道:“你先去李家,我随后就到,切记,不要为我强出头。” 雪宁点头,“那我先去了。” 他们离开好一会后,梓萱才让人去备马车,又磨蹭了好一会。 直到李家快开席了,她才带着红袖、阿兰,和?七到达。 此时的李府,不管是院内院外,都空前的热闹。 李欣然挽着太子的手,被众星捧月似的围绕在中心位置,这场寿礼显然不止是给李母祝寿,也是她李欣然展露身份荣耀的席面。 李嵩见到梓萱来,只是淡淡的说了几句,就忙着去招呼其他达官显贵了。 院内的客人们看到她,皆是一副嘲弄,也不爱多搭理的样子。 和李欣然一伙的几个女人讥笑道:“还以为她当缩头乌龟,不敢来了呢!” “就是,自己的男人被软禁,她倒是还有心情打扮,出来吃席面,真是不要脸。” “这样的女人啊,就是没良心,连把她一把手拉扯大的继母,都能送去官府砍头,这就是无情无义,不孝的贱妇啊!” 梓萱一眼扫过去,说上面那句话的,是王氏的妹妹,王荣。 这时候,只有雪宁站出来,和梓萱作伴。 李欣然看着被孤立的梓萱,得意的双目里,隐藏着仇恨的怒火,这个贱人,不仅害得她在新婚第一夜独守空房,第二晚又害得她失去母亲。 可怜的母亲,为她筹划了一生,害没享着福,就被李梓萱送去官府,斩首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她发誓,生生世世和李梓萱这个贱人,誓不两立! 梓萱上前给李母拜寿,“祝祖母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李母浅淡的扫了她一眼,道:“老身多谢献王妃,坐下吃席吧。” “是。”梓萱应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太子和李欣然也来到席面前,一干人等皆起身行礼。 第125章 蛇鼠一窝 太子趾高气昂的道:“老夫人、岳丈,本宫觉得这种把嫡母送去断头台的忘恩负义之辈,与我们同桌吃酒,不太妥当吧。” 此话一出,席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瞥向梓萱,嫌恶、轻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横向她。 梓萱在心里冷笑了声,太子所说的嫡母是指王氏,也不知他是确不晓得王氏的死因,还是在故意找事。 不过说来也奇怪,王氏的丧事并不在李府办,而且斩首当天,也没人去围观,莫非是李嵩有意隐瞒? 她前些天一直忙着灾民的时候,没功夫让人去打听,还是且先听听看吧,她面上不为所动的抓了把爪子,自在的磕着。 李欣然见她置之不理,心里怒火顿起,但有上次在城门口中毒的前车之鉴,她不敢贸然靠近梓萱,以免再次中招。 她拉着太子,垂泪道:“殿下,不要说了。” 她那柔若无骨的娇滴滴模样,真可谓人见犹怜。 太子道:“以前你就总是忍让她,现在你是我的良娣,本宫绝不能再眼睁睁看你受欺负。” 他边说边看向梓萱,看到她依旧气定神闲,心底有种无名的怒火,记得她没嫁给献王以前,可是很不愿意看到他对欣然好的。 之前她和王子献的种种,他总以为是做样子给他看,可见她现在这副姿态,莫非她真爱上了那个残废? 太子阴沉的目光死盯着梓萱。 这时,王氏的妹妹王荣,在旁安慰道:“欣然呐,好孩子别哭,以前她总仗着王妃的身份欺负你,现在这风水轮流转,有太子护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罢,她敬仰的看着太子,呜咽着:“殿下,您一定要给我那死去的姐姐伸冤呐!不能让她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恶人给害死了啊!” 梓萱这才终于说话,“这位大婶,今天是我祖母六十大寿,你们却在这死不死,哭不哭的,居心何在?” 王荣怒瞪向梓萱,阴阳怪气的道:“呦,我当是谁呢,这不就是那个害死嫡母,欺负姐弟的献王妃吗!” “你倒颠是非的口才,倒是和死去的罪妇王氏,有得一拼。”梓萱起身,拍了拍手,漫不经心的走到王荣跟前。 王荣虽然心里怕极了,但想到李欣然和太子都在,她就有了胆气,顾左右而言他道:“你想干什么,砍了我姐姐的头,现在又想杀我灭口?可惜你堵不住悠悠众口!” 梓萱幽幽一笑,道:“你倒是聪明,避开本王妃说的罪妇王氏,直指我砍你姐姐的头。” 她森冷的目光直盯着王荣,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砍了你姐姐的头?她说到底也是大官之妇,谁敢平白无故砍了她的脑袋,衙门既敢判她的死刑,就说明她罪当诛之,死有余辜!” 王荣破口就道:“贱皮子,谁不知道你们王府买通了衙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梓萱想都没想,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啊!”王荣失声惊叫,捂着脸愤恨的盯着梓萱,“养不熟的狗东西,竟敢打我!” 说罢,她欲还手,结果被红袖抓着手。 红袖连“啪”了她两巴掌,才用力甩开她,厉声道:“哪里来的乡野村妇,竟也敢辱骂王妃,你可知该当何罪!” ?七上前道:“大胆民妇,敢对王妃不敬,来人,把她压下去!” 王荣又惊又怕,没想到那以前的哑巴妮子,现在这么不好惹,难怪姐姐会着了她的道。 她连滚带爬的挪到太子脚下,道:“太子、良娣,救我啊!” 太子不悦的扫了她一眼,踢开她的脏手,对梓萱一拨人吼道:“本太子在此,谁敢妄动!” 说罢,他身后的内监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走上前来,拦在红袖和?七面前。 一时间,太子府和献王府的人,对红了眼,剑拔弩张。 雪宁郡主气愤得站起来,直瞪着太子,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梓萱无声的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坐下。 这时,李嵩站起来,厉声喊道:“都住手,有什么事,过了寿宴再说。” 李欣然被他喊得一惊,往太子身侧躲了躲。 太子把她护在怀里,他很清楚,自己在没登基前,需要得到李嵩的支持。 他便卖李嵩个面子,率先让手下人退下,他就不信,献王的人还敢动他不成。 至于献王妃,他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得意,今日,她就是插翅难逃,不急在这一时。 ?七和红袖他们也退回到梓萱身后。 寿宴继续,但此刻坐在席间的人,已经变成了看热闹,意犹未尽的时不时往主席这边侧目,不嫌事大。 李母站起来,恭敬的太子道:“殿下,请坐吧。” 太子道:“老夫人,俗话说,养恩更比生恩重,像献王妃这般,将带大自己的养母,送去断头台的忘恩负义之辈,我绝不与她同桌吃席。” 李欣然感激的看向他,动情的说道:“殿下!” 太子满意的看着怀里感动的人儿,道:“别怕,从今以后,有我护着你。” 到这里,梓萱是彻底明白了,李嵩是刻意隐瞒了王氏的死因,真不愧是首辅,这都可以瞒下来! 她怒道:“太子说养恩?首先要养才有恩吧!你们就不想知道王氏为什么被斩首吗!” 李嵩闻言,连忙起身,安抚住梓萱。 他生怕梓萱不管不顾的把王氏的事情说出来,那他李家的脸面,从此是搁不住了。 可偏偏太子又不依不饶,他沉眼看向李欣然,这背后必定是有她的主意啊,笑道:“欣然,天气转凉了,你去内堂把祖母的披风拿来。” “父亲?”李欣然眼里带着不满。 李母是知道李嵩意思的,颇有深意的看了欣然一眼,道:“好孙女,祖母同你一道过去吧。” 李欣然见状,只好强忍着心中怒火,扶着李母去内堂。 其实她心里对父亲和祖母,都是很不满的,母亲就那样惨死了,他们居然连丧事都得移到庄外去办。 更可气的是,他们现在还护着李梓萱,那她母亲算什么,白死了吗! 第126章 左巷 李母拉着欣然快步离开外堂。 等她们再出来的时候,李欣然的神态已经变了,对太子道:“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让献王妃和我们一块坐下吧。” 她的手悄悄拉了下他,朝他使了个眼色。 太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但终究是作罢了,“好,就听良娣的。” 梓萱嗤之以鼻,冷哼了声。 李嵩不动声色的在她侧旁低声道:“坐下吧,为父有办法证明献王的清白。” 梓萱四平八稳的道:“不把王氏的罪行说出来也可以,父亲得答应我,把王氏从李家的族谱挪出来,而且不能给她立排位,她是杀我母亲的凶手,怎可和母亲共立宗祠!” “你!”李嵩侧目瞥了她一眼,“她毕竟给我们李家生了两个儿子!” 梓萱道:“父亲既然不愿意,那我就把你辛苦遮掩的丑事,告诉大家好了。” “你敢!”李嵩沉声道:“我答应给献王洗清冤屈,已经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极限!” 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梓萱有些迟疑,莫非他真能证明王爷是清白的?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道:“父亲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吗,既然您不同意把王氏抹去,我现在就告诉大家真相。” 她清了下嗓子,做出一副准备喊话的样子。 “我答应你。”李嵩吓极了,快速的低语道。 梓萱这才满意的微笑道:“谢谢父亲,寿宴之后,我就和您一起去把这两件事办妥。” “好!”李嵩鼻孔张大,沉沉的呼了口气,跨步去李母身旁坐下。 李欣然见父亲和梓萱说了这么久的话,看着他们夫慈女孝的模样,她心里就气打一出来。 李母看出了她的不悦,立马笑呵呵的道:“殿下,老身和首辅最疼的,就是欣然这个宝贝了,她可是我们的掌上明珠,旁人不能比的!” 她刻意的低声道:“我们的心肝啊,以后就托付给您了!” 太子恒意会到李母的话外之意,也就是说,首辅以后可为他所用。 他笑道:“老太君放心,我一定会倍加珍爱的!” 说罢,他还疼爱的揽了揽欣然的肩膀。 李欣然的脸色这才好看些,把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净,娇羞道:“祖母就知道打趣我。” 场面终于活跃起来。 梓萱坐下,接着嗑自己的瓜子,她算是明白了,皇后让张公公去王府传口谕,而不是直接下旨,为的就是把她装在套子里。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来故意惹眼的,她若是说奉皇后的口谕来,一来没有证据,皇后完全可以抵赖;二来,有谁参加自己祖母的寿宴,还得有皇后的口谕才来,那更是坐实了不孝的罪名! 她真是被皇后的手段,给恶心到了。 李欣然瞧见梓萱脸上似有不快之色,以为她是嫉妒自己得长辈和太子疼爱,心里终于有了畅快之意。 太子恒自然也看到了,他以为梓萱是终于生气吃醋了... 他一扫之前的不快,对李欣然更好,更来劲了,只是时不时瞥向梓萱,见她脸色比之前更难看,心里无比雀跃。 他猜的不错,梓萱其实还是喜欢他的,最重要的是,他今天晚上,就能得到她了! 李欣然见太子心情很好,心里更是万般甜蜜。 李母的寿宴总算是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梓萱知道两个哥哥还在外面等自己,当有人开始散场的时候,她也立马告辞。 走的时候,她经过雪宁身边,彼此意会的对视了一眼。 雪宁郡主见她平安离开,终于放下了心,继续和几个相熟的贵妇聊天。 梓萱出了门,就往左边的巷子走。 然而她越走,越感觉不对劲,巷子里空无一人,喊了好几句二哥和三哥,都没有回应。 这时,红袖、阿兰和?七,他们皆停下步子,个个捂着脑袋。 红袖眼前一片眩晕,身形都站不稳,迷糊的道:“王妃,你在哪?” 不好! 梓萱想也没想,立马拿出解毒丹来。 就在这时,墙边两侧忽然跳下来好些黑衣人。 “?七!”梓萱把解毒丹的药瓶抛给他,然后纵身一躲,意念凝聚的同时,伸手一拉,弓箭就出现在她手里,她一箭激射出去,最前面的刺客应声而倒,七窍流血。 刺客们见状,仿佛被刺激到,一窝蜂的朝梓萱飞扑过来。 梓萱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被人一掌拍晕。 皇宫内,王子献写字的手忽然停下,心口猛的一跳,“梓萱!” 相九站在一旁,疑惑的道:“王爷,您想王妃了?” 王子献沉声道:“我们的人,已经在勤政殿内了吧!” 相九点头,“已经到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王府了。” “来不及了。”王子献放下笔,立马推门出去。 相九一惊,心想:莫非出什么事了?他立马跟上王爷。 走到门口,护卫拦下他们,道:“王爷,您不能出去。” “让开,我有急事。”王子献怒道。 相九上前吼道:“耽误了大事,你们人头不保,还不快让开!” 但那些护卫们,还是不让,道:“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能出去。” 王子献双拳慢慢收紧,指关节“咔咔”作响。 相九听到声音,咽了口唾沫,对那些护卫道:“你们完了。” 就在这时,姜忠急匆匆赶来,喊道:“快请王爷去勤政殿见驾。” 护卫闻言,这才放行。 王子献收敛气息,大步跨出宫门,对姜忠道:“你来的正好,去回禀陛下,王妃可能出事了,我要先去找她。” 姜忠追在后面喊:“王爷...” 但他没喊几句,就见不到献王主仆二人的踪影了。 王子献刚走出皇宫不远,一个受伤严重的护卫就朝他跑来。 相九上前把他拦下,看清来人后,他不敢置信的道:“老八,怎么是你,王妃呢?” 老八口吐鲜血,艰难的道:“王妃在李府左巷,被人截走了。” 相九抬头看向王爷。 王子献神情一禀,立马止住老八的穴位,还能救回一命。 第127章 血洗月魂阁 他沉声对相九道:“一会你带老八回府治病,我先去月魂阁。” “不行。”相九道:“?七他们下落不明,您一个人去太危险。” “别废话,这里人多眼杂,快把他扶上马车。”王子献说道。 为了不让人起疑,他们三人一起上了马车,王子献在中途才离开。 相九把老八送回府里后,立马带人赶去月魂阁。 月魂阁,就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的地方,无人敢去招惹,据传阁内不仅有大量杀手,还有各种根本没有解药的奇毒。 但王子献却没把他放在眼里,此刻,他从容不迫的坐在阁内。 他对面坐着的,是月魂阁接待客人的吴管事,他抖动着二郎腿,毫不在意的道:“你回吧,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王子献的眼锋扫向他。 吴管事立马感觉到脖子仿佛被一只大手掐住,直到他被凭空举到半空,满脸涨得通红,而手脚皆被钳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终于知道害怕,但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双手小幅度的作揖求饶。 就在他要窒息而死的前一秒,钳制他的力量猛然松开,他从半空中摔下来。 这一动静响起,才终于引起月魂阁内的警戒,大批杀手朝王子献涌来。 然而却没有一个能靠近他百米之内,这屋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除了王子献本人气定神闲,其他人都涨红了脸。 几秒钟后,他们的身体突然炸开,屋内血肉横飞,只有王子献的周围,一尘不染。 而刚才接待王子献的吴管事,幸存了下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伙们暴毙,早已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王、王爷,饶命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神色间充满了恐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子献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风轻云淡的道:“去,把你们大长老叫来。” “好好好!”他连爬带滚的走去通道。 大长老听他说完后,又惊又怒,“蠢货,我们接了雇主的单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能告诉他。” 说吧,他叹气道:“这个献王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据点是不能要了,去通知所有人撤离吧。” 吴管事的身体哆哆嗦嗦,他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惊吓里走出来,小心翼翼的应道:“好,我这就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长老突然一个扑通,面目狰狞的趴在桌上。 “啊!” 长老没叫,吴管事但是凄惨又恐惧的叫了出来。 他扑通跪在地上,喊道:“是王爷,王爷来了,小的知错了!” 长老眼睁睁的看着他求饶,可自己却发不出声来,脑袋仿佛被人踩压在桌上,动弹不了,周围的几大高手也帮不了他。 这种看不见的控制,真叫人吓破胆。 “到一楼见我。” 王子献的声音响在空气中,紧接着,长老身边的几大高手,和一楼的那些一样,身体爆裂而亡,鲜血溅了长老和吴管事一身。 长老身上的束缚解除,他终于知道吴管事为何如此害怕了。 这等隔空嫁物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神阶,除了枭阳王,怕就只有楼下这个献王了。 两人颤颤巍巍的从楼上走下来,只见一片凌乱而腥咸的血肉中,坐着个一尘不染的谛仙。 长老跪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王爷有如此通天修为。” 王子献干净利落的问道:“王妃所在何处?” 长老刚要开口,王子献不明觉厉的补充道:“想清楚了再说,月魂阁,在我朝共有36处据点,另外匈奴国、漠北国、威弑国,各有你们14、28、29个据点,想被全歼的话,尽管胡说。” 那长老彻底傻眼了,脸上已经不止是恐惧,“你,到底是谁?” 王子献终于抬眼看向他,不怒自威,“回答我的问题。” 长老飞速衡量,比起被全歼,只得罪皇后一个人,那是幸运得多! 这时,相九带人赶到,但看现场的情形,就知道是他是白担心了。 长老心里已经有了较量,就据实道:“王妃在岁锦街的无名庄里。” 相九上前扣住他,逼问道:“说,谁是雇主!” 长老虽然很吃痛,但还是咬牙道:“王爷,每行有每行的规矩,我破例告诉您王妃的所在,但雇主,就算您杀了我,也不能说啊。” 他话音刚落,吴管事在他身后暴毙,热辣辣的鲜血洒溅在他的脖颈和脸上。 长老恐惧得面无血色,却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道:“要杀便杀,王妃是个好人,我弟弟一家也在难民中,多亏王妃治好了他们,你们快去救她吧。” 王子献神情冷酷,道:“你们的人多次暗杀本王妻子,雇主我早已知道,但敢接下单子,就是你们的错,今日我血洗月魂阁,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若是敢把今日的事说给旁人听,或是寻仇、再敢暗杀我的人,本王必将你们连根拔起,让月魂阁的名号,从此消失在这世间。” 说罢,他一个跃起,不沾半点污垢的离开了,只留给血流成河的月魂阁一个卓约的背景。 长老不敢置信看着他离开,自己居然还活着,献王的实力如此强悍,多方打探的消息,竟说他是个无用的瘸子,害得他差点命丧今日。 他惊魂未定,突然一声巨响,相九又一刀劈开月魂阁的桌子,道:“王爷说的话,可要记住了!” 长老惊恐而肯定的点头,道:“记住了!” 相九这才带人离开。 岁锦街的无名庄里,梓萱迷糊的睁开眼,但颈后的酸痛感,让她很快清醒。 她口里被塞满了布条,想伸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四肢被绑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梓萱凝聚意念,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小刀,想把绳子割断,然而她的手被绑得太紧,根本使不上劲。 电影里那些类似的片段,果然都是糊弄观众的。 她现在啥也干不了,呜咽的喊了几声,也完全无济于事。 梓萱沮丧的垂下头,不知道两个哥哥和?七他们怎么样了。 ?七有没有服下解毒丹,有没有救走红袖和阿兰? 王爷只怕还软禁在宫里,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绑了吧! 正当她万念俱灰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才几个回合,她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有人闯进来。 梓萱定睛一看,是?七! 他果然不负所望,服下了解毒丹。 “王妃!”?七低喊了声,赶紧过来给梓萱松绑,一刀就砍断了绳子。 梓萱赶紧把塞在嘴里的布条扯出来,活动僵了的下巴,急切的问道:“这是哪里,红袖她们呢?” ?七道:“这里应该是东边的街道,他们单独关着我,属下还没找到红袖她们。” 梓萱蹙眉,希望她们没出事,她焦急得道:“那咱们快去找她们。” ?七摇头,“属下先送您回王府,然后再带人来救她们。” “这怎么行!”梓萱道:“时间就是生命,不管谁的命,都一样珍贵,开始折腾肯定要耽误救她们的。” 她的话音刚落,门口再次涌进来好些黑衣人。 第128章 人间即地狱 ?七提刀和他们厮杀,梓萱和他们拉开一定的距离,再后面射杀。 他们一攻一守,刺客们明显不敌。 就在他们刚占上风的时候,突然有个内力极强的杀手破窗而入,以鱼贯之势,直接攻向梓萱。 ?七折返过来救梓萱,没想到刺客突然改变攻击方向,双剑齐齐杀向他,他只挡下了一剑,另一剑直朝他的腰部砍去。 就在关键时候,梓萱用箭射穿了那刺客的手掌,“哐当”一下,剑就掉落在地。 ?七飞快的看了眼梓萱,那眼神里是感激和佩服。 他抓住机会,攻向那个刺客,然而他们打得不相上下。 其他刺客终于有机会攻向梓萱。 近身攻击是梓萱的短板,但她并非任人宰割之辈,背着弓箭,从空间拿出一包迷魂散,直接撒向他们。 这是她特制的,不管内力再强的人,只要呼吸到这种粉末,也会被立马迷晕。 那些刺客纷纷倒地,房内只剩下?七和那个杀手,在继续拼杀了。 梓萱再次拉开弓箭,对准那个刺客。 但那刺客明显有了防备,他的身影不断变化和穿梭,梓萱根本对不准他。 ?七逐渐处于下风,因为对方的修为比他要虐胜一筹。 梓萱急中生智,跑到那个被破开窗口前,对那个刺客喊道:“喂,你不是要抓我吗,我可走了。” 那刺客明显分了下神,?七趁此时机,一脚踢飞了他。 “王妃,快跑!”?七一边喊,一边攻向刺客。 那刺客似乎被激怒,怒吼了声,用内力强势破开了?七的攻击,并把他撞飞在墙上。 ?七摔在地上,那刺客一脚踩在他的手和脑袋上,双手握着剑柄,就要捅下去。 “别杀他!”梓萱大喊,她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道:“你们冒险从李府外把我绑来这,而不是直接当场杀了,不就是想要活着的我吗,我要是死了,你又如何交差!” 刺客的剑,在距离?七心脏不过几毫米的上方停下。 ?七现在动不了,只能喊道:“王妃,别管我,你快走!” 那刺客不耐的将他踢晕,然后看向梓萱,他扔下手里的剑。 梓萱看着晕过去的?七,更不敢放松警惕,她怕把匕首放下来,这刺客反手就把人给杀了。 “把刀放下,我不会杀你。”那刺客用沙哑难听的声音说道。 梓萱道:“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那刺客不再朝她走近,反而悠闲的坐下来,他知道梓萱走不了,因为除了地上晕的这个,还有好几个被绑在厢房里。 他拍了拍手,只听外面有人正朝这间屋子走来。 不多时,便见几个黑衣人押着红袖、阿兰,还有两个哥哥进来,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绑着手脚,口里塞着布条。 那刺客游刃有余的对梓萱说道:“把刀放下,我数到三,你若还不放,我就一个一个把他们杀了,他们可没有活着的必要。” 哥哥和红袖他们,一个劲的朝她摇头,发着“不要”的闷喊声。 那刺客开始喊数,当他喊到第二声的时候。 梓萱看着举在亲人们脖子上的砍刀,妥协的放下自己的匕首。 一时间,嘲弄的哄笑声,沉闷的哭喊声,都充斥在这间躺着横七竖八尸体的房子里。 梓萱沉默的站着,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配合黑衣人,再次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 绑的时候,她看到那些黑衣人对红袖和阿兰动手动脚,且污秽的说道:“老大,这两个妞没啥用,让我们玩玩吧。” 那刺客犹豫了会,道:“玩玩可以,但是小心点,别弄死了。” 梓萱闻言,目眦欲裂,厉声喊道:“王八蛋,放开她们!” “别动!”绑她的黑衣人命令道。 梓萱暴怒,一下就挣脱开来,侧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和弓,一个翻转,用力的将匕首捅进绑她的黑衣人心口。 她飞速转身,双手一搭,毒箭就朝着那刺客激射而去,这整个动作,用了不过五秒的时间。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那刺客竟徒手抓住了她的箭,且轻蔑的嘲笑道:“就这种力度,还妄想杀我?” 梓萱气急,一连激射三箭出去,结果都被他抓住,而且毫发无损。 那刺客似乎是玩够了,朝她飞跃过来,勾起地上的绳子,一下就将梓萱的双手,连同弓箭一起捆住。 绑好后,他来回的盯着她的手,疑道:“力是没有,不过你这箭,从何而来?” 梓萱啐了他一口唾沫,她虽然愤恨,但心里更多的是挫败感,原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她的箭术,如同杂耍一样,别说杀敌了,连自保都困难。 场面被控制住,那几个调戏红袖和阿兰的黑衣人,就更加放肆了。 两个哥哥在一旁拼死挣扎,然而他们被人死死控住,只能发出嘶哑的闷喊。 黑衣人们却像听到助兴的音乐一般,更加狂野不已。 “啊!”梓萱大声嘶吼,她愤怒的眼眸里,饱含泪水,。 她扭头盯向那个刺客,咬牙切齿的道:“要怎样才能放了她们!” 刺客冷笑了声,“你以为你还是昔日穿金戴银的王妃?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梓萱情绪奔溃,眼看着那几个禽兽撕开红袖和阿兰的衣服,她们俩害怕、恐惧、痛苦的神情和挣扎,无不刺激着梓萱的神经。 她奋力想挣开捆绑自己的绳子,却越挣扎越绑得紧。 梓萱撕心裂肺的哭喊道:“禽兽,不要动她们!不要动她们!” 而她身边的刺客,仿佛很享受这一刻,冷血的目光里,居然流露出高兴之色。 梓萱胃内翻滚,跪在地上干呕,她仿佛陷入了地狱,耳听之声,皆是罪恶与痛苦。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房内突然血肉横飞,溅在她脸上温热的血,将她激得猛然一惊,抬头看去,那几个黑衣人,竟然不见了。 能看到的,只有满室的残肢断骸,和几乎布满整个屋子的血,在深秋的低气温里,冒着薄薄的热气。 她在这样慌乱的场面,终于看到红袖和阿兰,她们衣衫凌乱,但安然无恙的站在那,两个哥哥也好好的。 她的脖子忽然一凉,一把发着寒光的剑,从身后架在她的脖子上。 那刺客要挟着她,阴沉的喊道:“谁,是谁!快出来,不然,我杀了她!” 突然间,从房顶上发出巨响,伴随着瓦砾的掉落,相九和一众弟兄跳跃下来。 王子献从门口走来,看到梓萱被捆着,还跪在地上,他的脸色愈加阴沉。 梓萱满眶热泪得看着他出现,终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站住!”梓萱背后的刺客喊道,“再往前多走一步,我就杀了她。” 王子献深邃目光,积满盛怒,他直接挥剑,用剑气竖砍下了刺客的持刀手臂,紧接着飞跃过来,一脚把他踢开后,将梓萱拉起来,护在自己的臂膀之下。 梓萱目瞪口呆的看着刺客被砍掉的手臂,她以为他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王爷竟然比他更厉害,速度快到几乎看不到他是何时拔的剑! 那刺客捂着手臂,失声喊道:“不可能,你竟然……突破了第五重!” 王子献没瞧他,一剑砍断捆着梓萱的绳子,心疼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抱歉。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痕,沉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梓萱摇头,道:“你来得刚好,保住了我们所有人,可是宫里?” 王子献低声道:“已经没事了,有人来帮我证明清白。” 就在这时,那刺客突然捡起地上的剑,直朝着王子献攻击过来。 梓萱一惊,大喊道:“小心!” 王子献云淡风轻的将她护在身侧,单手和那个刺客过了不到三招,就以破破竹之势,一剑贯穿了他的心口。 那刺客心服口服的看着王子献,僵硬的倒下,这是他生前最后的惊鸿一瞥。 剑身拔出来的时候,血溅了三尺。 梓萱闻到空气里浓浓的血腥味,忍不住干呕。 王子献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捂着口鼻,立马带她出去。 相九等人解开被绑着的所有人,红袖和阿兰快速整理好衣服,但被撕烂的地方,她们只能用手护着布料。 “等等!”梓萱停下脚步,交代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再提起,尤其事关红袖和阿兰的清白,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半个字!” “是!”相九等人锵锵应道。 交代好这,梓萱又和二哥、三哥交代了几句。 二哥道:“放心吧,四妹。” 梓萱点头,一行人这才离开了无名庄。 相九一路扛着昏厥的?七,他身体宽壮,一点都没有负重之感。 梓萱回到王府,还是不停的作呕,鼻息间仿佛还充斥着那股浓厚的血腥味,脑海里,也会下意识的想到那个血肉横飞,布满四肢残骸的房子。 王子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让人赶紧去打热水,准备洗沐,他不停抚着梓萱的后背。 青纱越看越不对,道:“王妃,您是不是...有了?” 第129章 豆蔻般的年纪 梓萱抬头看向她,疑惑了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脸刷的一下就热了,支吾道:“不、不会吧。” 青纱笑道:“怎么不会,您和王爷成婚至今,也将近半载啦,早该有孩子啦!” 听到孩子两个字,梓萱心口直跳,抬眉看向王爷,只见他双眉紧蹙,一脸凝重的样子。 她心下一沉,莫非他不想要孩子? 王子献缓缓道:“我去请太医。” “诶!”梓萱拉住他,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把右手放在桌上,左手搭上自己的脉息。 王子献对人对事,一向淡泊,可此刻,他也紧张得如同不谙世事的青年。 片刻后,梓萱放下左手。 王子献立马问道:“怎么样?” 青纱期待而着急的等她说话。 梓萱摇头道:“没有!” 她说话时,特别留意着王爷的反应,只见他神色复杂,既有有如释重负之感,也似乎有隐隐的失望。 “青纱,你们先下去吧。”梓萱道。 青纱点头,立马带着房里伺候的丫头们出去,并把房门带上。 王子献握向她的手,凉得像冰块一样,他赶紧与她同侧而坐,将她的双手放到自己怀里,担心道:“怎么啦?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梓萱感受到他怀里真切的温暖,抬头认真的看着他,问道:“王爷,你不想我怀上身孕吗?” 王子献一怔,“为何这么问?” “方才青纱说我是不是有了的时候,你似乎并不开心。”梓萱直言道。 王子献疼爱的将她拥在怀里,道:“自古以来,妇人生产,就是道鬼门关,你才刚到及笄之年,豆蔻般的年纪,我不想你为我冒如此大险。” 说罢,他言语间少有的懊悔道:“当时是我太鲁莽了,不该一时心急...就要了你。” 梓萱听到这,既羞耻又感动,原来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说起来,若是按她在现代的年纪,二十六岁有余了,只是一直没“开荤”而已。 但再世为人,这个身体,确实只有十五岁,还是个稚嫩的小女孩。 这时,青纱在外面轻轻叩门道:“王爷、王妃,洗沐的热水备好了。” 王子献站起身来,道:“先去洗沐吧。” “嗯。”梓萱应道。 洗沐的时候,她不禁回想起和王爷在一起的那仅仅两次,起初还觉得疼痛不适,但后来,竟然逐渐舒爽。 她这边浮现连篇,而王子献,洗沐换衣后,留了句话给梓萱,就匆匆去了宫里。 皇宫里,嘉帝在得知王子献去找梓萱的时候,当即就秘派了沾杆处的人去查。 得知梓萱确实在出李府后,人就不见了踪影。 嘉帝虽然一直在等献王来,但并没有怪罪他,只是... 国相道:“献王身在宫内,本无外人接触,如何会得知献王妃下落不明的消息?他至少应该先来面见圣上,说明缘由才是。” “放肆!”嘉帝震怒道:“国相,献王妃治好这么多灾民的病,才没有引起朝廷动乱,现在她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思在这妄加猜测!" 国相大惊,忙跪道:“微臣失言,但请皇上三思啊!” 他身后的几位大臣也齐刷刷的跪道:“请皇上三思。” 嘉帝气上心头,可细细想来,国相所言,虽是小人之举,但也不无道理。 生于帝王家,处处都埋伏着危机,他叹了口气,还是决心等献王回来,自己再好好问问他。 他沉声道:“钦差和公孙衍派人送回来的密函,已经呈情,难民上京一事,并非献王怂恿,至于那几个被人收买,自尽在牢中的灾民,他们所立供状,更是荒唐!” “他们的妇人今日在场,已经说出了事实真相,足证献王的清白!” 说罢,嘉帝重重的冷哼了声,道:“好个刑部尚书和林,这样的假证都敢呈于堂前,实属无能之辈!” 勤政殿内,谁都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无人敢为和林说话。 嘉帝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一干臣子,意味深长的道:“各位大臣,你们都是我朝的肱骨之臣,不管将来的储君是谁,记住,需要你们忠心和奉献的,是这个国家,而不是哪个王爷或太子!” 这话不明觉厉,大臣们告退后,也不和平日亲近的同僚走到一块了,各回了回家。 嘉帝一个人在勤政殿里,既是处理公务,也是等待王子献来给他请安。 直到下午时分,内监才终于通报道:“皇上,献王求见。” 嘉帝这才放下折子,沉沉的看向门外。 王府,梓萱听青纱说,王爷去宫里了,留话说让她不要担心,安心在王府等他就是。 梓萱双眉微蹙,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他说有人已经证明了他的清白,可如果无事,又为何会这么晚了,还要赶去宫里。 她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道:“怎么不见红袖和阿兰?” 青纱奇道:“不知为何,她们和您回来后,就待在房里,不肯出来。” 梓萱是知道缘由的,她叹了口气,也是真难为她们了,道:“我去看看她们。” 第130章 巫蛊 梓萱推开房门,见红袖和阿兰换上了新衣裳,像两只受伤的小鹿一样,安静的依偎在一起,她看着实在揪心。 “王妃!”红袖和阿兰异口同声喊道,“您怎么来了?” 梓萱关上门,走到她们身边坐下,心里满是歉疚的道:“早知如此,我宁可抗旨,也不带着你们去李家了。” 阿兰道:“王妃,这不能怪您,皇后他们有意迫害您,就算您抗旨不去,他们也会想别的方法,伤害您的。” 红袖忿忿道:“我们在李家吃的饭菜,被下药了,他们助纣为虐,只可惜我们没有证据!” 梓萱蹙眉,道:“李家上下对我积怨颇深,尤其是李欣然,她母亲被我送去衙门砍了头,但凡有下手的机会,她定然不会放过。” 她顿了下,犹疑道:“不过此事,我感觉倒像是皇后和太子筹划的。” 阿兰后怕的道:“不知那些杀手到底是谁雇的,幸亏王爷来得及时。” 梓萱点头,悄声道:“我们走后,王爷派人埋伏在那个院子的四周,相九把?七送回来后,带着衙门的人,也去那里守着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说到这,她不禁有些担心,太子虽然好色且才智中庸,但并非鲁莽之人,就拿这次灾民的事来说,如果他的对手不是王爷,很有可能官官相护,就瞒过去了。 她总感觉,这次守株待兔,未必能顺利把太子拿住,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总得人赃俱获,才算是坐实了罪名。 红袖听梓萱这么说,没有多想,只愤恨道:“要是抓到那个人,决不能轻易放了他。” 只阿兰观察到了梓萱的忧虑,道:“王妃,今日多亏您想的周全,才保住了奴婢和红袖的名声。” 红袖闻言,亦是感激。 想到她们今日的遭遇,梓萱不免痛心,这个年代未出阁的女子,清白大于天,道:“放心,王爷也吩咐下去了,今日在场的人,谁也不能说出去半个字,否则,杀无赦!” 红袖和阿兰相视了一眼,半个伴的感觉,心里的羞耻和痛苦,好像有人一起担待着。 梓萱叹道:“今日的事,也给我提了个醒,以后出门,我尽量不带女眷,跟着我太过危险了,若你们出事,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不,奴婢和阿兰都是有功夫的,我们就是豁出自己的命,也要保护您,今日是遭李家暗算,以后我绝对小心谨慎,外面的东西,滴水不沾。”红袖着急道。 阿兰也是一脸的热切。 都这个时候了,她们还想着自己,梓萱感动的看着她们,道:“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先安心睡一觉吧,定定神,这件事以后再说。” 红袖和阿兰点头,梓萱又和她们说了会子话,才回自己房里,可她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她回想到那个刺客,竟然徒手抓着自己的箭,心里就满是挫败。 之前她总觉得,自己的箭术虽算不上精妙,但技术也不差的,为此还有些小得意,没想到在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梓萱凝神一念,从空间拿出弓来,却没有拉开弦,只拿在手里出神的回想着,直到她听到王子献回来的脚步声。 他的步子,总是沉稳有力,绝不拖沓虚浮。 梓萱把弓箭放在桌上,刚站起来,王子献就进来了。 “听青纱说,你一直待在房里,怎么不去院子里走走?”他关切的问道。 梓萱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皇上找你可还是因为灾民的事?” 王子献深知她的担心,宽慰道:“放心,都处理好了。” 说罢,他把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都跟她说了一遍,其实皇后和太子的一举一动,他一清二楚。 梓萱道:“皇后的算盘打的是好,但她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月魂阁折了进来吧。” 王子献点头,“月魂阁和太子他们一干人,有很大的关系,如今被灭,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此时的京城外,月魂阁一朝被灭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少人议论:“月魂阁这么可怕的杀手组织,听说还背靠朝廷里的大山,到底是谁有这通天的本事,能把它给灭喽!” “听说是个带着面具的人,莫非是枭阳王?” 提起枭阳王,人人倒吸了口凉气,那可是形同阎王的存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从未打过败仗,曾经他乔装路过一个小镇,听到有人议论他,当场就将那人的头颅骨削掉了,此人不仅手段凶残狠绝,而且神出鬼没。 而此时的宫里,皇后胆战心惊的走来走去,眼见太子急匆匆的赶来,她立马屏退了宫人,克制的怒声道:“本宫听说献王妃那个贱人,不仅没死,还平安无事的回了王府,月魂阁却被人一锅端了!” “还有钦差的那封密信、那几个死难民的妇人,是怎么到京都来的,我不是让你派人一定把城门看死了吗!” 太子今晚又扑了个空,心里愤恨得狠,若不是他谨慎,让人先去无名居探个虚实,否则又着了王子献的道! 他咬牙切齿的道:“没想到他一个残疾多年的废王,暗中居然有如此势力,不仅把死难民家里的妇人送进城来,还力保钦差无虞!” “母后,看来我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太子阴沉的道:“至于献王府那个贱妇,儿臣一定要把她搞到手,蹂躏高兴了就把她碎尸万段!” “还敢提她!”皇后气恼的瞪了他一眼,“你今日若不整李府那一出,王子献兴许还禁足在宫里,困兽一只!这种紧要关头,本就应该把重心守在城门口,哪怕是只苍蝇都不让飞进来的!” “现在可是好了,不仅损了月魂阁,还让献王和那个贱妇抽了身,哼!” 皇后重重的甩下广袖,气顿的坐在凤椅上揉着太阳穴,“如今月魂阁已毁,我们形同失去臂膀,也不知道梁丘那个老东西,有没有把我们供出来!” 太子意趣阑珊的坐下,道:“母后一手提拔他做上大长老,他应当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皇后没说话,梁丘的一家老小,都在她的控制当中,晾他也不敢背主! 太子见皇后一脸憋闷气恼,便道:“母后不必烦躁,儿臣自由办法对付献王。” 皇后对自己这个儿子,多少有点灰心,毫不在意的道:“是吗?说来听听。” 太子伏在她耳边低语道:“母亲可听说过巫蛊?无毒无味,能让中蛊之人乖乖听话,且噬人精血,种蛊的时日一长,便精尽血枯而亡,儿臣已悄悄派人前往九黎寨。” 闻言,皇后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巧宗啊! 第131章 雪宁决绝的打算 老历十月初的时候,匈奴的王子和使臣的队伍,终于到达京都,比预期的日子早上了几天。 嘉帝把秋祭的日子正式确定下来,就在三日后,且已经派人前往行宫布置。 这天早上,梓萱正在习箭,雪宁哭丧着脸走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梓萱赶忙放下弓箭,问道。 雪宁嘟囔道:“你看到满城巡逻的护卫没?比平时多了一倍还不止呢,那些匈奴人,今天已经进城了!” 梓萱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不是说还要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难怪今早宫里来人,催王爷进宫!” 雪宁郁闷的坐下,头痛道:“可不是吗,昨天晚上,父亲去宫里议事,回来告诉我,皇上非常重视和亲一事,让我做好准备。” 梓萱亦忧道:“以往都是他们的使臣来参拜,今年他们的王子却亲自来朝,不知是吉是凶啊。” 雪宁发狠的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执意要我和亲,嫁给匈奴那个年上花甲的老国王,我宁愿死在和亲路上。” 说罢,她拉着梓萱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道:“梓萱,你一定要帮我!” 闻言,梓萱示意她进屋去说。 红袖和阿兰差使走其他人,俩人蹲守在房子两侧,防止有人在窗户口偷听主子说话。 进了房内,雪宁就迫不及待说她的计划:“梓萱,你医术那么厉害,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将人毒死,又查不出原因的啊?” 梓萱心里“咯噔”了下,“你,准备干什么!” 雪宁苦涩的道:“把我自己杀了!” 梓萱大惊,捂着她的嘴巴,忙道:“这话怎可乱说!要知道和亲的女子一旦自戕,那可不是小事,要株连九族的,甚至会引起两国的战乱。” 雪宁道:“我知道,可你真忍心见我千里迢迢,远嫁那个匈奴的老国主吗,他已经到了花甲之年,若是寿命不长,我还得......” 匈奴的国主死后,妃子还需接着侍奉下一任国主,也就是老国主的儿子,此等辱没之事,雪宁实在羞出于口,可一想到那将是自己以后的遭遇,忍不住掩面痛哭。 梓萱很为难,若是配了那样的毒药,等同于是杀死自己的姐妹;但若不配,雪宁嫁去匈奴以后的人生,是可以想见的悲痛。 这种年代,生在帝王将相家的女性,无异于巩固江山和家族地位的棋子,显少有幸福的。 这时,红袖在门外通传道:“王妃,王爷回来了!” 雪宁闻声,这才止了哭声,忙擦干泪痕。 梓萱看着心疼,道:“你先别急,左右议亲的事,怎么也得等秋祭之后,先看看形势再决定。” 雪宁点头,虽说这样的话是老生常谈,但目前也确实只能这样。 王子献在前厅坐着,雪宁见礼后,匆匆告辞。 梓萱见时间不早了,问道:“今天怎么下朝这般晚?” 王子献起身揽着梓萱的肩膀,倚在帘前,道:“匈奴的人进京了,当着皇上和诸位朝臣的面,就以切磋之名,挑衅我朝武士,最后搏了个平手。” 梓萱蹙眉道:“看来是来着不善!” 王子献点头,“今晚皇上大宴宾客,你我都得到场。” 梓萱道:“雪宁他们一家,是否也要去?” “嗯,他们是候公府,自然是要去的。” “坏了!”梓萱道:“皇上本就有意雪宁和亲,今晚她若盛装出席,被匈奴的使臣看上,岂不是难逃一劫。” 她顿时心内难安,道:“我派人去提醒她一下。” “不可!”王子献拉住她,蹙眉道:“郡主隔三差五来王府,若是突然出现变故,会牵连到你。” 梓萱脱口而出,“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看着雪宁葬送了她的后半生吧。” 王子献沉默的看着她。 梓萱心中的热情凉了半分,冷声道:“你怕我牵连到你,是吗?” 她话音刚落,双唇就被王爷霸道的锁住。 梓萱没有任何回应,只冷冷的看着他。 王子献抬头,气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妇人,若本王怕你牵连,当初就不该去浮阴山把你救下!” 梓萱嗔了他一眼,沉声道:“我是真担心雪宁,她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王子献微微蹙眉,“除了这里,以前还在哪里待过?” 梓萱哑然,当然是在穿越之前的现代,不过,她反应极快的道:“以前在李府,现在在王府啊,身为女儿家,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夫家,围得结结实实的院子,就是我们的天地了。” 王子献默然道:“不管你以前在哪里,以后都是我的。” 梓萱莞尔,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更何况王爷绝非林中之鸟,有朝一日大权在握,后宫佳丽三千之日,也是旧情湮灭之时。 王子献见她眉头略有愁色,道:“雪宁的事,我会着人去安排的,放心,晚上等着看就是了。” 梓萱闻言,不禁感激道:“谢谢你,为我考虑周全。” “这话听着生分,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王子献眉梢略沉,他听着这话,有种莫名的悲凉感,仿佛梓萱要会离他而去。 梓萱闻言,嬉笑得依偎在他结实的胸膛,“知道啦!” 王子献紧抱着她,沉溺的呼吸着她身上足够让人安定的气息,喃喃道:“不要离开我。” 梓萱点头,“你不负,我不离。” 至少王爷现在只爱她一个,她愿意体会和参与他的感情。 下午,离晚宴还有几个时辰,青纱和红袖就开始张罗了。 阿兰做了好几样梓萱爱吃的点心,包成小块,低声道:“奴婢以前总听王爷说,皇宫的吃食并不十分可口,晚上王妃若是吃不下,就先用些点心,等回来,奴婢再给您做好吃的。” “嗯...”梓萱哼唧道:“阿兰,你太好啦,抱一个!” 阿兰腼腆的笑道:“王妃又不正经了!”说罢,便笑着跑开了。 梓萱调笑道:“小妮子还是这么不禁撩呢!” 青纱笑道:“王妃进宫可得收敛些。” “嗯嗯!”梓萱道:“一定不给献王府丢脸就是了!” 红袖笑着给梓萱梳发装扮,“您特别适合略微蓬松的发式,看着又高贵又娇美。” 梓萱笑道:“看来咱们房里最会撩的不是我,是红袖!” 主仆几人嬉笑了番,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132章 匈奴王子居然是他 王子献在书案前听着她们融洽的氛围,看着对镜梳妆梓萱,有种让人舒心的安宁感,在梓萱嫁过来之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平和的心境了。 晚宴前半个时辰,梓萱和王爷准时赴宴。 从远处看,皇宫被夜色笼罩,然而走进宫内,但见宫宇金灿辉煌,一路烛光辉映,进入正厅,首先入眼的,就是那颗滚圆硕大的夜明珠,夺目却不耀眼的散发着光芒。 忙碌的人把笑容挂在脸上,掩藏了心中的忧虑万千。 嘉帝和皇后尚未入座,匈奴国的人,也还未入场。 梓萱依着规矩,坐在王子献身侧,她看到舅舅坐在对面的斜下方。 身旁就挨着定北侯夫妇,雪宁从头到尾,遮盖着严实的头纱,若不是那双明亮又皎洁的眼睛,梓萱差点没认出她来。 雪宁热络的拉着她的手臂,因为人多的关系,位置排得紧凑些,她和雪宁几乎肩并肩坐在一起。 梓萱笑道:“这种场面可不能胡来,端正坐着吧。” 雪宁无奈的收回手,在她耳边快速低语道:“晚宴结束后,我们一起走。” 梓萱抿嘴,微微点头。 她不动声色的对王子献低声道:“王爷,那是不是你的主意?” 王子献亦与耳语之声回她:“更妙的还在后头。” 梓萱嘴角微微勾笑,俏丽的眉目柔情的看向他。 王子献接住她的目光,两人相视而笑。 对在场的臣子们来说,王子献现在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不仅腿疾好了,还深得皇上的看重,所以他们夫妻从刚入场,就备受瞩目。 舅舅似乎很开心,举杯遥祝梓萱夫妇,其他不少朝臣也恭祝他们鹣鲽情深。 这时,内监大声的通报,打断了他们的热闹,原来是太子到了。 只见他携一美妇翩然入场,这美妇不是别人,正是李欣然。 众臣们迷惑的对视彼此一眼,连太子的“帮佣”国相太史宏都有些迟疑。 太子入场本是应该恭迎,可李欣然只是一个区区侧妃! 不知谁嘀咕了句:这么盛大又严肃的场面,太子不带正妃,居然带侧妃来,可见疼爱非同一般。 众臣们心里立马有了比较,不管正妃还是侧妃,站在这里的就是好妃,立马起身恭迎。 身为国相的太史宏,头一次神情淡淡,因为一种巨大的危机感,压迫在他心口,他暗自悱恻:太子如此任性,莫非真要与龙椅无缘了? 好几个和太子站边的官僚家妇人,对李欣然无比热情,极尽追捧,其她人见状,也不甘落后,心照不宣的附和着。 一时间,李欣然风光无限,翠绕珠围的贵重服饰,更衬得她人面桃花。 雪宁极其看不惯她那样子,扭过头和梓萱交换着眼神玩儿。 太子受惯了恭维,心中自然毫无波澜,他不急着入座,而是拿起一杯酒,朝王子献举杯道:“王兄,本宫这杯酒,敬你腿疾多年,今终得康复,日后还须得好好保养才是,若因与王嫂缠绵床榻,而致旧疾复发,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此话一出,引起太子的党羽哄堂而笑。 梓萱冷眼扫向殿上乐不可支的人,不由攒起双手,恨不得马上起身抡他们一拳。 王子献处变不惊的举杯喝酒,右手握向梓萱硬邦邦的小拳头,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梓萱这才忍下心中怒火,自始至终她都没看太子半眼,免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太子身侧的李欣然虽隐隐有些不快,殿下对梓萱是否太过关注了? 但她还是在旁掩嘴笑道:“是啊,献王大病初愈,切记好好保养,免得让皇上皇后伤心呢。” 王子献沉声道:“怎么,如今的太子府,是妾室当家了吗?” 此话正戳中李欣然的痛处,暗暗咬牙,沉闷的扫了他一眼。 殿内笑话献王的人,也渐渐没了声音,要知道,宠妾灭妻可是高门大户都忌讳的事,刚才不说,是因为没人戳破这层纸,大家也就默认了。 太子云淡风轻的道:“太子妃身体不适,坐卧家中不便走动,侧妃陪同本太子一同出席,也在情理之中,怎么,难道王兄很惦记本宫的妻子吗?” 王子献道:“太子这话多虑了,殿下成婚多年,却一直未有子嗣,我身为王兄,问候一声也是理所应当。” 子嗣一事,是扎在太子心头的刀,除了皇上皇后,其他人从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果然,太子怒道:“献王,你什么意思,我敬你一分,你便要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了啊!” 王子献脸上的笑容不复,森冷的目光直看向他。 太子微不可察的一颤,献王那神情与气势,如同阎王在世的迫视着自己。 这时,内监宣道:“皇上、皇后驾到。” 殿内众人闻声,立马起身跪迎。 嘉帝入座后,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不悦的落在太子和李欣然身上,一扫而过,道:“众卿平身。” 他来前在后面站了会,太子和献王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皇后则不满的扫了向王子献夫妇,太子鲁莽是不假,可若说献王全无心机,打死她都不信。 太子起身,可他对刚才的事,仍然痛恨不快。 他沉闷的扫了眼王子献,过两天去了行宫,把蛊虫一下,他定要他像条狗一样,跪在他面前舔地,乖乖听话。 不多时,内监就通报道:“匈奴王子金日轩、使臣呼衍赞到。” 这次国宴的主角到了,梓萱感觉到周围气氛的严肃和凝结,这是一个国对另一个国的无声警惕。 女子是不能抬头四处张望的,梓萱一直低着头,听着嘉帝和匈奴人的官话对话,虽然客气居多,但也暗藏锋芒。 只是,那匈奴王子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梓萱不解,她悄悄往上瞥了一眼,却只看到几双金光灿灿,充满异域风俗的鞋子和服饰。 侍者们陆续上菜,瓜果酒具,样样齐全。 国相率先给嘉帝敬酒,端起酒杯,一番严肃的措辞,把嘉帝夸得直乐。 皇后和太子也参与其中,几人此唱彼和的,好不热闹,匈奴人也只能在旁作陪。 梓萱认真听着,不禁咂舌,没有点会忽悠的本事,怕是真不能长久的待在皇上身边。 直到奏乐声起,舞女们入场,大家皆饮酒作乐,她才稍稍放松,不经意的抬眼,正好看到斜对面的匈奴王子,这一眼,差点惊掉她的下巴。 那不正是她在浮阴山上,救下的那个匈奴人吗! 我去,梓萱不着痕迹的重又低下头来,难怪那日他会说去匈奴找他,可保她一生平安,现在想想,除了王侯贵族,谁会轻易许下那样的话呢!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梓萱感叹的同时,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明朝与匈奴人关系微妙,与其交界的边境,一直就不太平,匈奴人时有犯进。 若是让人知道,她曾与那匈奴王子金日轩相识,只需稍作文章,就有叛国之嫌,舅舅一家又手握重兵,那时可就真正是大祸临头了! 第133章 急疹 梓萱越想越惊,深秋微寒,可她却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她担心的事,雪宁的正对面,就坐着金日轩,这样的安排,未免太刻意了些! 只是,不知这到底是皇上,还是皇后的意思,不管是谁,只怕他们都有意让雪宁去和亲。 梓萱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只觉出了煎熬。 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一双敏锐如狼的眼睛,时不时透过舞娘曼妙的身姿间,落在梓萱身上。 金日轩早在入场时,就认出了梓萱,那一眼足够让他惊艳。 在浮阴山上共宿的一晚,他就知道,这个“兄台”并非男儿身,只是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很是碍眼! 机警如王子献,他已经察觉到了金日轩数次错落的目光,贼人胆子不小,竟敢觊觎他的女人。 他俊朗又深邃的面容自带威严,冷峻的目光让人窒息的压迫向金日轩。 梓萱并不知道这些,现在是听曲赏舞的时候,她怕自己一直低着头,反而被人看出端倪,只好不停的吃食,偶尔微微抬头,目露欣赏的看舞女们表演。 她身旁的雪宁,亦是心神不宁,因为位置的关系,她以为那个匈奴王子似乎时不时在看她,可她都打扮成这样了,捂得严严实实,那个人能看到什么呢? 然而,场上注意到匈奴王子目光的,不止雪宁,还另有其人。 李欣然刚开始也以为金日轩是在看雪宁,但几次观察下来,她感觉不对太,似乎是朝着献王妃? 她暗暗咬牙,这个贱人有这么好吗?为什么男人们都只注意到她了! 但是转瞬,她就不气恼了,若金日轩真看上了献王妃,岂不是天赐良机,只要利用好这次机会,她就能整垮献王一家。 一想到献王刚才在众人面前拆她的台,李欣然就越期待他沦为丧家犬的那一天! 皇后坐于高位,自然也格外注意了这些年轻人的动态,更何况雪宁和金日轩的位置,还是她亲自安排的。 不过,她也以为,金日轩看向的是雪宁,可那丫头却从头到脚,捂得结结实实,莫非是定北侯对和亲一事,有什么不满? 思及此,皇后举起酒杯,敬了定北侯夫妇一杯,随即开口道:“如今虽入深秋,但殿内颇为暖和,雪宁何故一直围着头纱?” 嘉帝亦看向雪宁,道:“殿内暖和,雪宁把头纱取下吧。” 雪宁恭定的作揖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臣女不知何故,今日下午,脸上...忽然长满红疹,如此盛宴,雪宁担心惊扰到各位,所以才覆以头纱遮掩。” 说罢,她把头纱放下来,脸上细密的红疹让众人惊了一跳,雪宁这才重新覆上头纱。 嘉帝和皇后的神色,都有些微蹙。 定北侯恭卑道:“禀皇上、皇后娘娘,小女雪宁所言不假,来前请翁大夫前去看过,说是皮疹,开了药在服着。” 即便这样,皇后还是不信,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昨天还好好的,突发急疹,只怕是故意为之吧。 这时,有个宫女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句:“昨天早上,雪宁郡主去过王府。” 皇后一听就明白了,她的目光扫向梓萱,这人可是懂得医理的,想必要让人脸上长个小红疹,应该不在话下吧。 可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仅凭猜测说话,她想了想,故作关切道:“依本宫看,还是让太医给雪宁瞧瞧吧,事关容貌,可不能马虎。” “是,多谢皇后娘娘关照。”定北侯应道。 皇后点头,让知春去传太医,走时,拍了拍她的手。 知春会意,作揖告退。 雪宁起身施礼后,在宫女的带领下,暂时退出大殿,去内阁看诊。 梓萱淡定的抿了口酒,想必这就是王爷说的好戏吧,翁大夫都检查不出个什么来,太医未必就高明很多。 王子献剥了个秋橘,递给梓萱。 梓萱接过橘子,巧笑倩兮的和他低声说笑。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雪宁和章太医从内阁出来。 章太医回禀道:“回皇上、皇后娘娘,雪宁郡主确患皮疹,不过,恕老臣冒昧,这疹子发得突然,倒更像是接触或者服用了某种有毒之物。” “这!雪宁,怎么回事?”定北侯肃穆的问道。 雪宁道:“父亲,女儿真不知道啊,突然就长了这些红疹。” 定北侯一蹙,大叹了口气。 皇后倒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让知春去的意思,就是不管是不是真的皮疹,结论有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雪宁刻意服毒。 嘉帝道:“章太医,你可配得解药?” 章太医道:“若是知道郡主曾去过哪些地方,或者吃过什么,倒是可以配出解药来。” 嘉帝道:“既然如此,等宴席散后......” “皇上。”皇后打断道:“宴席才刚开始,章太医说是接触或服用了有毒之物,这可马虎不得,定北侯爷劳苦功高,我们理应照应好候府一家才是。” 嘉帝的脸色微沉,缓道:“雪宁啊,那你就跟章太医好好说说吧。” 雪宁道:“是,臣女感沐皇恩,不胜殊荣。” 说罢,她事无巨细的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个明白,去王府找梓萱玩的事,也说的清楚,毫无隐晦。 皇后没想到这丫头竟也练得处变不惊,道:“雪宁频繁出入王府,献王飞又精通药理,莫非是在王府不小心碰了什么,或者吃了什么,才染上的红疹?” 梓萱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不愧是皇后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伪善”,说是为雪宁着想,实则是想纠察到王府头上来。 雪宁不慌不忙的道:“皇后娘娘顾虑周全,不过臣女之疹,是今日傍晚才起的,与献王府无甚关连。” 这时,李欣然别有深意的道:“郡主,这可说不准的,我曾经仅仅和献王妃说过几句话而已,回家后,也是才浑身起疹,多亏太医照料,才慢慢好起来。” “侧妃,我怎么记得当日是你在宫门口打了王妃一巴掌,又以楚楚之姿,博得太子同情,至于你所说的起疹,指不定是老天报应你心机算尽,也未可知!”雪宁掷地有声的回怼,在座之人几乎都听得见,她可不会惯着李欣然。 李欣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道:“郡主当日,人都不在那里,想必只是听闻的造谣之言,谣言不可信,郡主只是起疹,莫不是人也糊涂了吧。” 第134章 敢打我女人的主意?小刀戳死你 这时,南宫夫人道:“说起这件事,我记得侧妃前些日子,曾于傍晚,跪在献王府门口,认错求解药吧!” 南宫夫人一家,就住在王府附近,自然把那日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太子看了眼南宫夫人,问向李欣然:“真有此事,本宫怎么一无所知?” 李欣然心里慌极了,自己只是帮皇后推波助澜,结果却惹得一身臊,她一脸天真茫然的道:“怎会,应该是南宫夫人看错了吧。” 说吧,她微妙的看向南宫大人,心里暗骂南宫夫人这个蠢货。 这时,南宫大人瞪了眼自己的夫人,作揖道:“夫人一向喜欢胡言乱语,所言并无实际,大家见怪莫怪啊。” 南宫夫人一副闯祸的神情,脸色憋得通红。 梓萱气上心头,她岂能容李欣然在那红口白牙的瞎哔哔,但她正欲说话,皇后却抢先道:“好了,言归正传,雪宁,你仔细想想,到底接触过何物。” 雪宁道:“是,今日盛宴,臣女实不愿以一己之身,扫众人之兴,若想起来有何异常时,定会告知章太医。” 皇后不甘就此作罢,但她还没开口,嘉帝就赞许道:“雪宁识得大体,不愧是定北侯之女,朕心甚慰。” 说罢,他吩咐道:“章太医,你把手头的事先交给其他人,尽心医治雪宁,若是郡主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你试问。” 章太医闻言,身上汗毛倒竖,唯唯诺诺的道:“臣遵命。” 定北侯一家起身谢恩。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皇后一脸阴云的扫了眼李欣然,暗骂了她一句蠢货,好好的插什么话,破坏了她的计划。 梓萱忍耐下来,这样也好,她也不想在宴会上抢眼,怕金日轩认出自己来,避嫌为上的好。 她埋头慢慢悠悠的吃食,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且嘉帝和众臣们轮番敬酒,女眷们有时也得跟着喝几杯,她隐隐感觉到醉意,身体软绵绵的。 好在酒过三巡,宴席应该快结束了。 王子献察觉到梓萱的不适,让她半倚在自己的肩头。 嘉帝见状,打趣道:“这丫头胆子挺大,酒量倒是蛮浅嘛!” 梓萱虽醉,但还听得懂别人说话,朦朦胧胧的举起双手作揖,迷糊的道:“父皇,臣媳可没有醉呀,还能喝的。” 嘉帝闻言,不禁失笑。 离他们坐得近的人,不由自主的看向梓萱,有打趣的,也有不屑的。 金日轩也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看她一眼,可是见到那小小的人儿,伏在别人的肩头,他心里除了失落,还夹杂着一些烦躁。 他几乎出于本能的想打断他们,不假思索的举杯道:“献王,久仰大名。” 太子闻言,喝到嘴里的酒,差点呛出来,他捧腹讥笑的话,脱口而出,“不知王子你久仰献王什么名?” 他此话一出,坐在上方的皇后蓦然一惊。 梓萱虽醉,但神志却还清楚,听到太子的话,她心里更沉了几分怒色,太子今日几次言出无状,真是嚣张到了极点。 王子献及时觉察出她的怒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在她手心写道:不要。 梓萱只好忍下来,细细想来,嘉帝在这,她和王爷越是隐忍,就越有利,只是...她心疼的抬头看向王爷。 王子献j与她心疼的目光对视,淡然一笑,表示无事。 不待金日轩开口回应太子,嘉帝就沉声道:“恒儿喝醉了,来人,扶他下去休息。” “是!”几个宫人立马去搀扶太子。 “且慢!”皇后喊道,她起身对嘉帝作揖道:“皇上,恒儿酒醉,故而失态,让臣妾送他去歇息吧。” 梓萱沉默的冷哼了声,真不愧是皇后啊,太子若被宫人送下去,这么多朝臣在,不仅损失颜面,还会惹得前朝非议。 而另一方面,皇后也怕太子说或做出更出格的事,惹皇上更加不快。 梓萱呼了口气,她本就有几分醉意,现在心里满是憋屈的怒火,实在装不出和气的样子来,她索性把头埋在王子献的肩头下。 嘉帝看向皇后,但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却让人看得发毛。 皇后身形微僵,她已经感觉到皇上对太子动怒了,那句“恒儿”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以往只有私下里,皇上才会叫“恒儿”,那是亲近之意;可每当有外人在时,皇上都是称呼为“太子”的! 过了好几秒,嘉帝才道:“去吧。” 皇后和李欣然这才半扶半推的,把太子送下去。 李欣然很清楚,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眼下的形势,再待在席上,反而不妙。 这些事毕后,金日轩再次向王子献举起酒杯。 王子献沉冷的目光,压迫性的看向他,沉默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净。 半句交谈都没有,显然,他并不想理会这个“贼人”。 匈奴的使臣被激怒,试图指摘,但被金日轩一个冷狠的眼神,给憋回去了。 金日轩半是高亢、半是挑衅的看着王子献,他仰头喝酒时,目光下移,锁定在梓萱脸上。 王子献不动声音的把梓萱掩抱入怀里。 嘉帝是个明眼人,今日的宴,只能到这了。 他站起身来,高声对殿内的众人说了两句,结束宴席。 雪宁本想在宴席散后,和梓萱说说话,可见她醉态熏熏,只好作罢。 王子献带着梓萱离开,出了宫门后,他干脆打横将梓萱抱起,径直上了马车。 梓萱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舒服的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道:“献,宴席结束了吗,我们要回家了吗?” 王子献闻言,心中的阴郁瞬间被吹散,他最喜欢她称“献”,不禁低头啄了下她的双唇,道:“嗯,都结束了,回家。” 宫墙暗处,金日轩几人眼看着献王府的马车离开。 呼衍赞轻蔑的道:“一个残废多年的王爷而已,殿下何须介怀。” 金日轩拔出扎在左肩下的小刀,刀刃上挂着鲜血,他沉声道:“你们都轻视了这个人!” 呼衍赞看到刀子,神色大变,“殿下受伤了!” 金日轩按压着伤口,道:“大惊小怪,走吧。” “是那个王爷干的!”呼衍赞边走边问,走到明亮处,他才看到殿下的左胸下鲜血淋漓,大惊道:“太放肆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走,殿下跟我去见他们的皇帝,他们必须给个交代!” 金日轩冷声道:“我说了走,你想违逆我?” 呼衍赞神色一怔,“是!” 刀下一寸,就是心脏,金日轩坐在马车内,不禁冷笑,这算是那个献王给他的警告吧,中原人真有意思。 他们走后,李欣然才搀扶着太子,面色晦暗的回太子府。 她今日虽出了风头,但却被皇后斥责,没有尽到妾妃之德,不能管束太子,才惹得皇上不快。 第135章 太子妃有孕? 李欣然满腹委屈,好不容易照顾太子回府,刚下马车,就看到正妃的贴身嬷嬷兴冲冲的迎上来,想是等了许久。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赵嬷嬷喜笑颜开的道。 太子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又有什么事,本宫要去陪侧妃就寝!” 说罢,他醉醺醺的亲向李欣然,道:“欣然,你得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李欣然羞涩的一笑,“殿下,我们回房吧。” 她得意的看向赵嬷嬷,道:“嬷嬷,殿下喝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他们刚抬脚要走,赵嬷嬷就喊道:“殿下,太子妃有身孕了!有身孕了!” 太子身形一怔,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瞬间清醒不少,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 赵嬷嬷对太子的反应很满意,再次高兴的道:“殿下,太子妃有孕了,千真万确啊!” “宁澜有孕了!”太子原本满是阴霾的神色,瞬间变得清明,大笑道:“好啊!好啊!这下我看他们谁还敢拿子嗣说事,我的正妃有孕了!” 太子府伺候的奴仆、丫头们,立马跪地,恭喜太子。 太子高兴道:“好好好,今天个个都有赏!” 赵嬷嬷注意到太子称呼娘娘的小字,想来情分是在的,她欢喜道:“殿下,娘娘正在等您呢。” “对!我这就去。”太子推开李欣然,大步流行的往宁澜的房里走去。 李欣然踉跄的站住,太子所言所行,无不刺痛着她的神经,她不甘的喊了句:“殿下!”然而,太子仿佛没听到似的,头都没回一下。 赵嬷嬷冷眼盯了李欣然一眼,转身跟着太子离开。 李欣然脸上挂不住,失失落落的正要回房,却看到姚媛一脸讥笑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媛嘲弄道:“哟!李侧妃今日风光无二,怎么还一脸不高兴呢!” 李欣然没说话。 姚媛接着夸张的道:“呀,让我想想,不会是听到太子妃有孕,心生嫉恨吧!” “你胡说什么!”李欣然沉声道,她看向院内仅剩的三两个奴仆,道:“你们都听到了,姚侧妃在恶意揣测,故意挑拨!” 姚媛不屑的道:“你那点挂在脸上的心思,还需要别人去揣测吗!” 这倒是给李欣然提了个醒,她揉开了脸,笑道:“我身体不适,夜色慢慢,姐姐先在院子里逛着吧,我先回房了。” 说罢,她径直从姚媛的身边离开。 姚媛冷“呵”了声,阴沉的看着李欣然的背影,她气自己居然被利用,成了这个贱人的垫脚石! 李欣然回到房里,把下人们都支使开后,气得不住的摔打被褥,被褥是棉花做的,不管怎样发泄,都不会有声音,她才不会给别人看笑话的机会。 发泄够了后,她颓然坐在床上,今日真是失算啊,虽然出了风头是不假,但因为雪宁一事,差点下不来台面,最重要的事,如果失去了皇后娘娘的青睐,那她以后的路,只怕更难走。 她现在想想,仍心有余悸,不过奇怪的是,李梓萱和献王都在场,他们怎会眼睁睁看自己得意? 李欣然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忽然联想到席间那个匈奴王子对梓萱的意图,突然安下心来。 皇后对献王夫妇恨之入骨,若是金日轩和李梓萱之间真有猫腻,她何不借机扳倒这两个人。 到时,皇后必定高兴,太子就更不用说了。 是了!李欣然打定主意,才心满意足的梳洗就寝。 献王府,王子献看着已然沉睡的梓萱,眉头逐渐紧蹙,他走到门外,对?七道:“去查清楚,匈奴人金日轩来京都前,是否去过浮阴山。” “是,属下马上去安排。”?七领命离开。 王子献关上门,上次在浮阴山碰到的那些匈奴杀手,只怕不是巧合。 次日,梓萱虽然喝醉,但脑袋昏昏沉沉,一直睡得不太踏实,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片朦胧的雾色,她看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挂在王爷身上,脸上一烧,赶紧挪开。 不料王子献反身将她裹在怀里,锁得结结实实,梓萱忍不住伸伸手,撑撑脚,转动一下身子。 “老实睡觉,别动。”王子献在她头顶说道。 梓萱闻声,喜道:“你醒了!”说罢,立马去推他锁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脚,却一点动弹都没有。 “哎呀,我难受!”梓萱挣脱道。 王子献这才松开,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梓萱终于自由了,摊开手脚道:“好了,不难受了。” 王子献瞬间黑脸,“你不睡了是吧。” 看他话里有话,梓萱下意识的把双手护在胸前,忙道:“要睡的,要睡的。” 王子献瞧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把她摊开的四肢抱拢过来,重新团成一捆,继续锁着睡觉。 梓萱默默翻了个白眼,突然后悔,她就不该让王爷搬进来住,一个人睡张床多自在啊。 想着想着,她竟又睡着了,等再醒的时候,深秋的雾色早已褪去,暖色的太阳光照耀在地上。 身侧空落落的,梓萱咕噜爬起来,自己竟睡得这样沉,连王爷去上朝了都不知道,她忙喊红袖进来,起床梳洗。 红袖听到声音,快步进来,一脸八卦的道:“王妃,听说太子妃有孕了,今天早上大街小巷都在传。” 闻言,梓萱倒是略有吃惊,不假思索道:“可是真的?” 昨晚太子还因没有子嗣一事失态,怎会今日就传太子妃有孕呢? 红袖道:“应该不假,太子府今日还设了粥棚,在门口施粥给过路的贫民百姓,这可是他头一次发善心,很是热闹呢。” 梓萱唏嘘了声,“那八成是真的了,太子一直因为子嗣一事,被世人所诟病,如今太子妃有孕,他必定想一扫往日的晦气,来证明自己。” 红袖道:“啊?如此说来,那施粥岂不是他利用老百姓,把喜事传遍京都的手段而已?” 梓萱在镜前坐下,“这话可不能说,前段时间因为发洪水,大闹饥荒,如今的白米饭堪比金子贵,施粥也是功德一件。” 这时,阿兰进来,她把门关上,道:“王妃,奴婢今日去采买,听人说,那个粥啊,稀多米少,大家只是奔着太子府,去瞧瞧皇家贵族的府邸是什么样子。” 红袖道:“那倒是,平日里连靠近太子府都困难,更别说去门口看看了。” “这样的话千万不要再说了,哪怕是只有我们三个人的时候,也不能说,就怕隔墙有耳。”梓萱警惕的交代道,王爷的腿好以后,皇后和太子更加警惕,万一安插个眼线在府里,那真是防不胜防。 第136章 秋祭前的晚宴 红袖和阿兰闻言,谨慎的点头,异口同声道:“王妃说的是,奴婢记住了。” 早膳后,梓萱又睡了个回笼觉,才起来和阿兰一起准备午膳,“今天做个不一样的吧。” 阿兰知道王妃向来点子多,一脸期待。 梓萱先用香料把处理好的小公鸡整个腌制,接着在后花园的池子里采了几片荷叶,挖来半桶黄黏土,半个时辰后,把腌制好的小公鸡,先用荷叶一层一层裹住,然后把泥土覆盖在上面,放进炭火炙烤。 阿兰新奇的道:“这个做法,奴婢第一次见,王妃好厉害。” 梓萱笑道:“这不是我想出来的,传说是清朝一个饿了好几天的叫花子,琢磨出来的。” 阿兰不懂,“清朝是哪里啊,奴婢从未听说过。” 梓萱微怔,胡乱说了通,搪塞过去,心里不由得惦记起了辛苦养育自己长大的外公外婆,不知他们在现代到底过得如何了。 她伤神的叹了口气,交代好阿兰后,百无聊奈的坐在院子里,偶尔拿起弓箭,有气无力的玩了会。 王子献回来,见到她颇显颓势,不由问道:“怎么这般有气无力。” 梓萱回头,“呀,你回来了,朝中无事吗?” 王子献点头,抚了下她脑后的秀发,道:“近几日,见你颇为懈怠,可是有什么心事?” 梓萱点头,又摇了摇头,若是告诉他现代那些事,他估计要以为自己是疯了。 她捡了件能说的道:“也不算什么心事吧,就是感觉我这点箭术,在修为深厚的高手面前,根本毫无伤害力,发箭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远不够。” 闻言,王子献微笑道:“放心,我早已差人给你定做了一把小强弩,只需扣动机关,就可发射,五百米内,不管他修为多深,也难以完全避开。” 梓萱这才眼前一亮,“可是真的?” “真的,不过你的箭术,还需勤加练习,有待提高。”王子献道。 梓萱拍了拍胸脯,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的。” 见她这般嘚瑟的小模样,王子献忍俊不禁的笑了几声,揽着她的肩膀道:“为夫饿了,夫人可有犒劳?” 梓萱笑眯眯的道:“炭火里煨了烤鸡,这会应该香喷喷了,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王子献自小在水深火热的环境里长大,原本对吃食从不挑剔,但自从搬来梓萱院里住后,又重新勾起了他的味蕾,慢慢开始期待起每日的饭食来。 阿兰和几个厨娘正在厨房忙活,见他们双双进来,惊道:“王爷,王妃。” 梓萱道:“大家各忙各的,不用管我们。” 说罢,她拿起铁钳拔开火炭,把那团干裂的泥巴弄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后,把泥层剥去,阵阵荷叶的清香扑鼻而来,荷叶之下的鸡肉,焦黄香嫩,香味弥散在空气中。 阿兰感叹道:“哇,好香啊。” 王子献亦是食指大动,夸道:“王妃的厨艺实属不错。” 梓萱俏皮的笑道:“王爷,请回屋上座吧,准备吃饭。” 瞧她那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一屋人。 饭后,王子献告诉梓萱,“皇上已经下令,明日就要出发去行宫。” 听到这桩事,梓萱倒不意外,两日后就是秋祭,自是该去行宫了。 “舅舅和大哥他们可会去?”她问道。 王子献道:“将军得留守京都,倒是子凌兄,在定北侯部下,随其一同前往行宫。” 梓萱若有所思的点头,起身道:“那我去收拾包袱,明天直接出发就好了。” “不急。”王子献拉她重又坐下,犹豫了几秒,终是问道:“在浮阴山的时候,你可否遇到过金日轩。” “啧!”梓萱拍了下头,忙道:“你瞧我这记性,昨天晚上回来本来打算告诉你的,结果喝醉睡着了。” 她伏在他耳边,低语道:“我在浮阴山上,救过一个匈奴人,但当时没细想,我以为他就是普通百姓,谁知他竟是匈奴的王子!” 王子献点头,难怪那贼子一直盯着梓萱! 他又问了些细节,梓萱都告诉了他,并把金日轩送给她的那个羊脂玉佩也翻找了出来。 王子献看向那玉佩,脸色沉了几分。 梓萱道:“你要是不高兴,我找个机会还给他就是了。” 王子献摇头,“那个匈奴人目的不纯,尽量不要与之接触。” 他不爱多说话,可对于金日轩,他宁愿多说两个字,称其为“那个匈奴人”,也不称其名字或王名。 梓萱思量了一下,点头道:“那我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这东西扔出去也惹麻烦。” 王子献道:“先看看吧,那个匈奴人,怕是认出你了。” 梓萱担心极了,她和王爷周围,布满眼线,自己是万万不能和金日轩有任何接触。 王子献见她忐忑不安,道:“别担心,不管出什么事,本王都会护你周全,若真的逼上梁山......” 梓萱忙捂住他的嘴,心惊道:“不会的,你放心,去了行宫,我就称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人就抓不到把柄。” 王子献沉默的点了点头,握着她覆在唇上的手,摩挲着她掌心因习箭而生的茧子,道:“行宫那里有处极好的温泉,无人知晓,你整日闷在房里难免郁气,等到了夜间,或者白日里有空的时候,我就带你过去可好?” 他温柔的话语,似春风化雨般暖透人心,梓萱眉目间染着似蜜的笑意,道:“王爷决定就好。” 王子献揽她入怀,心中亦如甘似露。 下午,梓萱和红袖、阿兰刚收拾好包袱,就见青纱带着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雪宁?”梓萱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乔装改扮的郡主,怔愣了一瞬,条件反射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雪宁在梓萱身边坐下,却只低头不说话。 梓萱看了眼青纱她们,示意她们先下去。 当屋内只剩下她们俩人的时候,雪宁才愁眉不展的道:“昨晚的宴会,我的脸没人不吓一跳,可...那个匈奴王子却时不时看向我,我担心,他们只是需要我这个身份去和亲,并不在乎我长相如何。” 梓萱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昨天那番打算,是白费了。” 雪宁拉向她的手,道:“梓萱,我还是想拜托你,帮我炼制那种能毒死人,却查不出原因来的药来,他们只是需要我这个身份,若我真的嫁过去,必是...生不如死啊。” 梓萱心里无比沉重,缓道:“这是最坏的打算了,你容我想想。”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小声道:“郡主,该走了。” 雪宁立马站起身来道:“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不能待太久,梓萱,只有你能帮我了!” 梓萱亦起身道:“嗯,快走吧。” “好。”雪宁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目送她离开,梓萱心中无比忐忑,这药配不配,都是两难的处境。 王子献从书房过来的时候,看出她有心事,便道:“还在为雪宁的事忧心?” 梓萱点头,道:“她还是想让我配那个药,以备万一。” 王子献道:“先缓缓吧,匈奴人此次进京,总是有意无意的挑起争端,和不和亲尚且两说。” 梓萱沉沉的吐了口气,勉力让自己安定下定。 次日,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京都去往行宫。 梓萱从王府上了马车后,就没下来过,一直到达行宫,已是时至傍晚。 提前来布置的臣子们,在殿外恭迎嘉帝。 男人们得留下来陪圣驾,女眷们在宫人的带领下,去各自的居所。 梓萱和红袖她们刚到居所,就有宫人来通传,说是半个时辰后开始晚宴,请她务必前往。 梓萱沉沉了吐了口气,今天是到行宫的第一天,如果托病说不去,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只希望金日轩不要惹祸才好。 一番梳洗,又是紧锣密鼓的装扮。 晚宴,梓萱刚走进殿内,便听到不少人在恭贺太子,她入座后,便规矩坐着,不搭腔,也不四处张望。 倒是依旧坐在她旁边的雪宁,悄声和她说了不少,“梓萱,你怎么才来啊,你看对面,人家正妃怀孕的没有来,她个侧妃坐在那,也不怕现眼。” 梓萱知她所说的是李欣然,波澜不惊的道:“反正也碍不着咱们,不用管。” “那倒是,不过你看看怀安王,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风光,以后便有多少无穷的后患,咱们就等着看好了。”雪宁分析着。 梓萱看了眼怀安王的方向,他是太子正妃的父亲,又是明朝最大的藩王,连皇上都得敬重三分,他自然是不必给抢自己女儿恩宠的区区侧室陪脸子。 “怀安王是今日才到的吗?”她问道。 “嗯。”雪宁说:“太子妃如今有孕,怀安王也终于不用看皇后和太子的脸色了。” 梓萱不禁叹了口气,哪怕强势如怀安王,遇到女儿久嫁无孕的问题,也只能弯腰给男方赔不是。 她这么想着,无意间抬头,不料正好和金日轩的目光相撞,而对方那种似是看到故人的眼神,更是让她不安。 梓萱波澜不惊的移开视线,心如敲鼓般,无比担心他认出自己来。 第137章 匈奴使臣下跪 王子献握着她发冷的小手,道:“不要担心,有我在。” 他的手宽厚而温暖,梓萱仰头看向他,勉力一笑, 王子献知她仍存忧悸,眉眼含笑的道:“你忘了在无名居的时候了,他会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梓萱想起无名居那满屋暴毙的尸体,心头仍然悸悸,安全与恐惧感同时油生,,但金日轩若死在京都,势必会挑起两国战事,打仗只会让更多人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她忧虑道:“可是......" 王子献知道她要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梓萱这才安住些许,回握着他的手。 侍者们陆陆续续的把果子和佳肴端上来,不过,今天开头助兴的不是歌舞,而是鼓手与武士,足以震人心肺的鼓声,与武士们强壮的身躯融合在一起,气势十足的武术动作,让人心神激荡,望而生畏。 梓萱扫了眼匈奴人那方的使臣,看到呼衍赞那严肃而不悦的神情里,透着丝丝震撼,她不由赞叹操办之人。 鼓声停止的时候,全场鼓舞,嘉帝看向王子献,高兴道:“献儿,你给了朕很大一个惊喜啊。” 梓萱看向王爷,心中更生几分崇拜,是了,这样大胆的开场,也只有他能拍案了。 王子献回了嘉帝几句话,他根本就不在乎嘉帝对此是不是满意,真正让他高兴的,是梓萱刚才看他的神情,那样充满感情的无声表达,是对男人最大的鼓舞。 武士们散场,大家欢饮一轮之后,悦耳的丝柔之声逐渐舒展开来,舞女们迈着曼妙的舞步,扭动着轻柔的身姿上场。 梓萱看到个个身材窈窕的舞女们,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身体,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问向王爷:“这也是你安排的?” 王子献闻言,嘴角蓄满了促狭的笑意,道:“夫人这是吃醋了?” 梓萱一怔,恼怒道:“哪有!”心底却犯嘀咕:自己这是看到美女就酸了? 王子献接着笑道:“夫人莫要多虑,这是国相安排的,我只负责了开场。” 梓萱笑瞥了他一眼。 嘉帝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夫妻琴瑟在御,心中亦是高兴。 就在此时,位于最前方的舞女,忽然手持尖簪,直刺向嘉帝。 可嘉帝哪是这么容易被刺杀的,阁楼机关响动,一排护卫从天而降。 就在大家都以为舞女必死无疑的时候,她忽然掉转方向,竟直朝匈奴王子金日轩刺去。 金日轩对舞女的攻击避之不及,手臂被划伤了一条豁口,他的衣袖瞬间染满鲜血。 殿内个别胆小的妇女,因为害怕,控住不住的尖叫。 这一击已经是那个舞女的速度极限了,转瞬之间,她就被护卫控制了。 嘉帝呵制住尖叫不安的几个妇女,“慌什么,朕在这里,来人,立马通传太医,给金日轩医治!” 这一斥,定住了人心,没人再敢殿前失仪,纷纷看向那个被扣押的舞女。 匈奴的使臣呼衍赞仿佛终于找到了机会,上前半激忿半嘲讽的道:“没想到明朝皇上的京都这么危险,刺杀君上这等事,在我们匈奴,可是从来不会发生的!” 他话音刚落,王子献就冷语接道:“使臣何出此言,匈奴部现任首领金日觥,就是杀父篡位的好手,一部之长尚且如此,更何况治下百姓。” 此言一出,殿内一阵唏嘘。 呼延赞怒道:“我们早已改部为国,阁下所言,是有意挑起两国战端了!” “好了!”嘉帝出口道:“呼衍赞,你国与我朝并非一日之交,有些话,彼此心里都要有数些,今日事发突然,致使金日轩手臂划伤,虽只是皮肉之伤,但你放心,我们绝不轻纵容!” 呼衍赞冷哼了声,道:“如此甚好。” 嘉帝威严的目光逼迫向那个舞女,沉声道:“今日如此盛事,你竟胆大行凶,想必筹划已久!” 那舞女虽被两个护卫押跪着,却不屈的道:“是,我父兄因为参军,全部丧生于匈奴边境,只留下奴家一人独活,我恨了匈奴人,也恨透了朝廷!” 她一腔激愤的孤勇之言,令在场之人都有些晦暗的唏嘘,若真是如此,这舞女倒也是个可怜之人。 梓萱注意到那舞女的动作,大喊道:“快拦下,她要咬舌自尽。” 护卫立马掐住了她的下巴,用力一甩,“咔哒”一声,舞女的下巴脱臼。 她抬头怨恨的盯向梓萱,口里嘶叫着含糊不清的话,仿佛来自地狱的夜叉。 梓萱对视上她的目光,只觉得脊背发寒,甚至忘了呼吸。 王子献见状,立马扬起茶杯泼向那舞女,严声斥道:“放肆,自作孽,休要怨怼旁人。” 那舞女被水泼了一个激灵,气焰瞬间低了不少,停止了乱叫,也不再盯着梓萱。 梓萱缓过神来,深呼吸了好几口。 王子献半搂着她,抚着后背,道:“不要怕。” 这时,李欣然轻飘飘的道:“一个抓狂的舞女而已,怎就把献王妃吓呆了,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梓萱径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难怪俗语说恶人生恶念,侧妃这几句无理揣测,怕是常做亏心事吧。” 李欣然气恼,自然要怼回去,可她刚开腔,就听嘉帝沉声压下:“来人,把这个舞女压下去,连夜审问。” 这样一打断,李欣然就没了再开口的机会,她又怕又恼,剜了眼梓萱,只能闭上嘴巴,吃个哑巴亏。 梓萱看着那舞女被押走,忽然注意到她脖颈后的花绘,正中间那个繁复的图案,不正是金日轩送她的那块玉佩上的图案吗! 这一发现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匈奴的使臣呼延赞忽然怒喊道:“你是什么太医,连血都止不住!” 呼延赞朝嘉帝喊道:“明朝皇帝,轩王子一直血流不止,你朝太医怎如此无用,连小小伤口都治不好,换做我国巫医,早就治好了,莫非你们是故意,想谋害我国王子!” 嘉帝闻言,毫不留情的怒斥道:“呼衍赞,注意你做为使臣的态度,我们若要故意为之,金日轩伤的就不是手臂了!” 天子一怒,四方肃静。 梓萱亦是心头一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嘉帝动怒,帝王的威严,果然不容置疑。 给金日轩处理伤口的太医,急得满头大汗,他连金疮药都用上了,可就是止不住伤口的血,刚包上的纱布,一下就浸满了血,血液甚至透过纱布滴流出来,这已经是第三次包扎了,根本不管用。 金日轩起身行大礼,道:“呼延赞失了规矩,请明皇见谅。” 呼延赞的怒火被压下,他呼了口气,跪下作礼道:“明皇,请救救轩王子。” 匈奴人从来京第一天,就傲慢无束,哪向眼下这般低姿态过。 嘉帝并未褪去怒火,问向太医:“为何始终止不住血?” 太医忙跪道:“皇上,那尖簪上萃了某种毒药,若非得到解药,寻常药石不能止血啊。” 嘉帝亦看出其中蹊跷,下令道:“窦骁,立马去查那个舞女,无论如何,也要拿到解药。” 窦骁是羽林卫的头领,办事从来都是风行雷厉,无不妥帖的。 “是。”窦骁领命而去。 可金日轩这边的情况,却是等不得了,使臣急道:“明皇,王子的血一直不止,只怕等拿回解药就来不及了啊!” 嘉帝看向金日轩一直在渗血的伤口,眉头紧蹙道:“来人,去把太医们都宣来。” “是。”内监立马着人快马加鞭的去传太医们。 安排好这些,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今天刚来行宫,原本该热热闹闹的,谁承想会发生这种事。 而操办这场舞宴的国相大人,虽正襟危坐在垫上,但心里却慌得很,皇上肯定会追究下来的,他得想提前好对策。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李欣然,计上心来,向嘉帝作揖道:“皇上何必舍近求远,献王妃的医术高明,远超太医,这可是人人都知道的,区区毒物,应该难不住她。” 梓萱心中一沉,李欣然怎这么令人生厌呢! 那舞女脖子后的花绘绝不会是凑巧,她原本打算,若非金日轩实在撑不住,绝不会轻易出手的。 呼衍赞听到李欣然所言后,竟毫不怀疑的,直接求助向梓萱,“您是献王妃吧,若真如太子侧妃所言,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王爷吧。” 说罢,竟给梓萱跪下了。 梓萱侧目和王子献对视了眼,忙道:“这我可受不起,您快起来吧!” 然而呼衍赞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梓萱心中警铃大作,使臣可跪皇上,却没有跪王妃的先例,她机敏的起身躲开,向嘉帝求助道:“父皇,还是您让他起来吧,儿臣实在惶恐!” 嘉帝看向梓萱,慈爱道:“献王妃,你去给匈奴王子看看吧。” “是,臣媳遵命。”梓萱大大方方的把规矩做足,吩咐红袖去把她的医药箱取来,才走向金日轩。 嘉帝很是满意,对跪在地下的使臣道:“呼衍赞,还不起来。” 呼衍赞闻言,叩谢皇恩后,才起身来。 梓萱请人拿来一块布,让站在旁边的侍卫帮忙,捆住金日轩的臂膀上方,让血流变慢。 接着,她在太医的药箱里,拿了出银针扎入金日轩的穴位上,银针虽未变黑,但表面却附有一层淡淡的白霜,烛光之下,若非仔细分辨,还真看不出来。 第138章 饮血霜 红袖火速把医药箱送来,在旁帮忙。 梓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毕竟能有白霜反应的,她至今都只见过那一种毒,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把手遮掩在箱子的底层下,意念一动,从空间取出她想要的那根试剂管,把血挤进去,不出三秒,就有了反应。 果真是“饮血霜”,怪不得太医怎么也止不住血,这种毒药极其罕见,非花非草,形似霜花,附着在位于匈奴国雪山之上的冰石岩上,见血即化。 这饮血霜可真是毒药届的狠手,因为见血即化的特性,所以人一旦受伤,即使创面不大,可血就是止不住,若想要炼制出它的解药,还不如早把后事交代了,踏实等死为妙。 至此,梓萱就更不明白了,若那个舞女真是金日轩安排来刺杀嘉帝的,又怎会亲自以身试险? 在此期间,金日轩虚散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梓萱。 可梓萱却一次也没看过他的眼睛。 呼衍赞问道:“王妃,轩王子真的中毒了吗?” 梓萱犹豫了一下,看向王子献和嘉帝。 嘉帝开口道:“献王妃,金日轩的情况究竟如何?” 梓萱作揖道:“回父皇,匈奴王子所中之毒,乃是世所罕见的饮血霜。” 此言一出,有人惶恐,有人不解,梓萱把饮血霜的特性说出来,惊得在座之人后背发寒。 国相更是面若死灰,颤道:“此言当真?” 梓萱点头,“千真万确。” 国相身形一颤,差点昏过去。 嘉帝冷眼扫向他,但现在可不是问责的时候,对梓萱道:“献王妃,你既识得这是饮血霜,可知有良药解否?” 饮血霜生在匈奴国境内,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梓萱自小生在明朝的京都,能知道这种毒就已经很让人怀疑了,若是轻而易举就能解毒,岂不是让人抓到活把柄吗? 梓萱斟酌道:“臣媳也只在医书中看过,书上说,尚未有医者炼制出解药,但有方法可止血,让伤口愈合,只是这样的话,饮血霜的毒素,会封存在匈奴王子的体内,不仅不可再有伤口,而且每到寒冬之时,便会寒毒发作,痛不欲生,且寿命大限顶多到不惑之年。” 她说话的时候,特意留意了眼使臣呼衍赞的神情变化,他的着急和痛心都提现在脸上,只是,她总感觉怪怪的,有种过于浮夸的感觉。 “只要能保住轩王子的命就好,我们回国后,或许巫医有办法。”呼衍赞感激的叩谢道。 嘉帝沉声道:“献王妃,那你先给金日轩止血吧。” “是。”梓萱起身,重在金日轩身边坐下,用银针封上他身上的几处大穴后,才解开捆着着布带,然后带上橡胶手套,清理创面。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用沾满药粉的手术刀直接划开创面,这下血涌出来的更快。 赶来的太医们面面相觑,其中章太医就急吼吼的状告道:“皇上,匈奴王子,饮血霜这种毒见血即融,划开放血只会让伤口更难愈合、失血更快,王妃此举,微臣所见实在惶恐。” 嘉帝闻言,看了看梓萱这边,又凝重的看向其他太医。 有几个太医附和道:“是啊,书上有明确记载,身中饮血霜之毒,不宜放血啊。” 嘉帝问向梓萱:“献王妃,你可有把握?” 梓萱作揖回道:“请父皇放心,臣媳既答应接治,就有一定的分寸,太医们若是有不同见解或是不服,那就请他们来诊治吧,臣媳不会插手。” 王子献起身作揖道:“父皇,扁鹊曾教导弟子,信者医之,不信者不医,不如听听受伤者的看法吧。” 梓萱暖暖的看了他一眼,王爷的意思她明白,如果是金日轩自己选择的话,那不管生死,责任都不在医者,虽然她有把握,但治病这件事,不能打包票。 王爷这样一说,她就可以毫无负担的诊治了。 金日轩道:“明皇,相比让太医不断给我包扎,我更相信王妃。” 嘉帝微微点头,讳莫如深的盯了眼章太医。 章太医见皇上没让他起来,只好继续跪在地上,但他笃定梓萱收不了场。 与此同时,国相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舞女出了差错,的确是他的责任,可现在,若是匈奴王子被献王妃治死,那么就和他无甚干系了! 梓萱不错眼的盯着伤口,几处大穴都用银针封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当血流由快逐渐变慢的时候,她才给金日轩敷上特制的止血散,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在伤口处,无需去压迫才能止血。 眼见血就这样凝固,章太医那吃惊的表情,仿佛鼓着眼睛的青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大喊道:“轩王子中的肯定不是饮血霜,饮血霜根本无药可解!” 嘉帝不悦道:“章太医,那你断断,金日轩到底所中何毒啊。” 章太医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 呼衍赞打断道:“章太医久居宫内,见识未免局限了些,什么无药可解,我国巫医就可驱除饮血霜之毒。” 嘉帝闻言,更是不悦了,这章治!除了丢人现眼,还能做点什么! 倒是一开始就给金日轩看诊的施太医道:“皇上,微臣附议王妃的诊断,上次臣等前往边境之地历练之时,曾见识过此毒,与金日轩王子今日之情形,一般无二,刚才太着急,微臣一时没想起来...。” “嗯!”嘉帝的脸色有所缓和,施太医所言,正好堵住呼衍赞那明嘲暗讽的嘴,“金太医所言中的,看来以后宫中下派太医历练时,还需多多增人手才是。” 说罢,他扫向章太医道:“你无须再为雪宁诊治了,贬为八品吏目,去吧,太医们都退下。” 章太医面如死灰,胆战心惊的叩谢后,凄凉凉的退场。 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梓萱已经给金日轩包扎好,她脱下手套,意念一动,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倒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给金日轩。 她正要解释这颗药丸的作用,是为了抑制饮血霜的毒性,不料金日轩接过药丸后,立马就闷声服下了。 梓萱默默吐槽道:问都不问,他就不怕被毒死吗! 第139章 功劳是这么抢的吗? 尽管如此,梓萱还是略略讶异的抬头看向他,可对视到他沉静下隐藏着炽热的目光后,心中蓦然一凛,不留痕迹的避开道:“这药丸可保王子一个月,一月后若无解药,便再难去除体内的毒性。” 金日轩沉敛的看着她,慎重行礼的感谢道:“多谢王妃搭救之恩。” 梓萱礼貌性的微微福身,和红袖一起收拾药箱,起身回座去。 嘉帝赞道:“献王妃的医术果然了得!” 底下亦是一片赞扬之词,甚至连带着献王一起夸。 梓萱很清楚,今日之功,就可成为明日之过,满堂赞赏都是看皇上意思的,毕竟君心大于一切,若是太在乎这些,可能下一秒就要哭了。 这时,久未开口的皇后道:“是啊,李首辅家的女儿,自然是差不了,多亏欣然提起,让献王妃医治,救了匈奴王子一命,想来你们姐妹间啊,自然是最了解对方的。” 李欣然起身行礼道:“皇后娘娘谬赞了,献王妃身为医者,自当仁心仁德,就算没有臣妾提点,她也会站出来为伤者医治的。” 嘉帝看了眼李欣然,这番话貌似还中听。 底下各路察言观色的人,立马议论道:“是啊,献王妃身为医者,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给匈奴王子医治吗?” “上此雪宁郡主起红疹,那么严重啊,也不见她为郡主医治,这就足以见得,今日若非太子侧妃提出来,献王妃根本不会给匈奴王子医治。” “没错,救人是大夫的天职,听说郡主还常去王府串门呢,献王妃未免也太冷血了些。” 李欣然听着这些话,别听心里有多高兴了,皇后娘娘这是既帮她要了功劳,又诛了李梓萱。 王子献滑稽的笑了声,道:“侧妃真是机灵,一句话就引得人心相向,当日你跪在王府门口,向王妃认错求药之时,本王还一清二楚,后来在国宴上,你竟矢口否认,全当没有此事,若非侧妃你当日的签字画押的字据尚在,连本王都相信你了。” 王子献朝皇上皇后拱手道:“父皇母后,这样一个满口荒唐的妇人,儿臣实在不敢相信,她能安住什么好心,无非是觉得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伤情,推给王妃,治好了是功,治不好就是罪。” 坐在下首的南宫夫人闻言,立马对旁人的人道:“你们看,我就说我没看错吧。” 她可不喜欢李欣然,光是侧室这个身份,她都恨得牙痒痒,南宫老爷就是因为宠妾灭妻,害她吃了多少苦头哇! 李欣然这回倒没有上次在国宴上的慌乱,早有准备的楚楚可怜道:“欣然以往的确年少娇气,犯过错误,王爷王妃讨厌我也是理所当然,如今身为人妇的我,才知生活不易,圣人曾言‘人无完人,孰能无过’,欣然斗胆,以往若有过节之处,请您和王妃多多见谅。” 她声泪俱下,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不少人说道:“对啊,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太子亦是安慰,“放心,没人会责怪于你。” 梓萱看这场面,不禁失笑道:“人无完人,孰能无过,说得太好了,我暂且不论侧妃你母亲王氏,于我有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况且你年长于我,年长之人理应更明是非吧,你在清醒下故意伤害幼妹,难道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一笔勾销的吗?” 李欣然瞪着梓萱,大有窦娥哭冤的架势,委屈道:“王妃所言,是要把长辈的恩怨......” “够了!”嘉帝沉声斥道,他阴沉的目光压在李欣然身上。 李欣然惊怖不已,立马低头坐下。 皇后扫了她一眼,真是蠢货,给她赏赐的机会都接不住,不中用的东西。 嘉帝道:“今夜小宴,大家尽情享用,尤其是男儿们。”他微笑的看向男将们,道:“后日祭奠结束,就是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明天可要好好休整。” 男将们举杯呼应,场面逐渐回暖,刚才的事情,谁也不敢再提,算是插曲般过去了。 梓萱不再一昧低头,该吃吃,该看看,反正已经和金日轩打过照面,就算认出来又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打死都不承认和他认识就好了。 王子献知道梓萱的酒量,早让人把她的酒换成了水,不过...... 他浅笑的看着梓萱,小妮子半醺的醉态,可比清醒时要可爱多了。 宴席散后,梓萱笑道:“王爷不是要带我去温泉的吗?今日舟车劳顿,又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去松快松快。” 王子献刮了下她的鼻子,“忘不了,阿兰和相九过去准备了,我们一会就去。” 梓萱嘻嘻笑道:“难怪不见他俩。” 他们换上常服,终于来到温泉处时,这里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洞,她正担心有没有蛇虫鼠蚁,走进洞内却焕然一新,地面由青砖铺就,熏香灯烛一应俱全。 最让人耳目一新的,还是那个泡澡台,上方引着一处活水不断灌入,且入注前,有层层过滤设置,台前设有一个出口,排出外溢的水,保持台内的水位,形成一处活泉。 梓萱试了一下水温,由衷的赞道:“王爷,你布置的真不错。” 王子献笑道:“你喜欢就好。” 阿兰开心的说道:“王妃,让奴婢伺候您吧。” 梓萱想阿兰提前来布置,虽有相九帮忙,但很多细活肯定是阿兰做的,定是辛苦,便婉拒道:“阿兰,你去歇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阿兰知道王妃不喜纠缠,只好道:“那您有事就喊奴婢,我和相九在外面守着,王爷和王妃尽情泡浴就是。” 尽情泡浴...梓萱的脸一下烧的通红,瞅了眼王爷,阿兰这话,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便罢手道:“知道了...” 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怎么能说知道了呢! 王子献忍笑道:“好啦,阿兰,本王在这,会照顾好王妃的。” 阿兰满脸笑颜的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梓萱正怔愣着,王子献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促狭道:“王妃刚才说‘知道了’,本王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他修长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捏了下梓萱羞得滚荡的小包子脸。 梓萱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她一点都不抗拒王爷的亲近,心如擂鼓,甚至还有点期待! 王子献亦感觉到了,板过她的身体,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低头轻吻在她唇上。 “咔哒”一身,裙裾落地,红烛的光影,把满室的温柔和缠绵,映射在墙上。 次日,梓萱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暖暖的日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她慵懒的动了动酸痛的四肢,翻身扑进王子献的怀里,接着睡。 王子献自懂事以来,头一次睡到日上三竿,他嘴角勾笑的挑动着怀里人儿的长发,触感丝柔,如绸缎一般,他忽然对那些色令智昏的国主,产生一丝共情,佳人在侧,哪个君王舍得早朝呢。 梓萱原本还想睡会儿,可架不住肚子饿,咕噜噜的叫了一圈,她不好意思的抬头瞅了王子献一眼,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索性硬着头皮道:“吵醒你了吗?” 王子献勾着笑意,欲盖弥章的道:“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怎么会被吵醒呢。” 梓萱佯装恼羞成怒,握起小拳捶他。 王子献乐不可支的抓着她软绵绵的小手,道:“好啦好啦,夫人神清气爽,可是要起床了?” 梓萱瞪了他一眼,“不要,我还要睡,你昨天晚上答应我的,要陪我睡到自然醒的。” 王子献道:“可我舍不得让夫人饿着呀。” 说罢,他一个翻身,连人带被把梓萱从床上捞了起来。 梓萱不由惊呼了声。 守在门口的红袖和阿兰听到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边喊边跑进来,“王妃,你怎么样?” 结果却看到王爷赤身裸背的抱着王妃,她们立马转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王子献僵了下,冷声道:“还不出去。” “是是是!”红袖和阿兰赶紧退出房内。 两姐妹把门关上,抬头的时候,看到对方同样面红耳赤的脸,阿兰愣怔的道:“王爷今日怎么还在房中?” 红袖亦不可思议的道:“是啊,平日王爷不是早就上朝去了吗?再说,王爷从未这么晚起来过呀......” 阿兰拍了拍心口,道:“俗话说不知者无罪,王爷...会不会罚我们?” “不知啊。”红袖摇了摇头,提心吊胆的在台阶上坐下,“咱们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连王爷出没出去都不知道。” “嗯!”阿兰随她一同坐下。 梓萱对这样的乌龙已经见怪不怪了,淡定的从王子献怀里下来,道:“你这么凶干嘛,会把她俩吓坏的。” 王子献放下被褥,略略生硬的道:“嗯,知道啦。” 梓萱抿嘴一笑,她还记得刚嫁入王府时,王爷那冷漠的样子,哪会想到他们竟有今天这般亲密呢? 早饭后不久,王子献被嘉帝叫去。 红袖说,行宫有好几处景色极美的地方,问梓萱要不要出去走走,就当消消食。 梓萱怕碰到不该碰到的人,加上昨夜那番‘云雨’,甚感疲惫,选择窝在房里捣鼓毒药,让红袖和阿兰出去玩。 午膳的时候,王爷也没回来,梓萱无事,炼制好药丸后,便开始修习。 自从上次进入知微的境界后,她的修为就一直停滞不前,尤其经过无名居一事,被那个杀手打击得受挫,每每修习之时,就感觉胸口有些沉闷。 梓萱没当回事,可今日不知为何,进入修习没多久,她仿佛陷入了一片布满云雾的混沌之中,越是想挣脱,就陷得越深。 第140章 心脉相连 正和嘉帝下棋的王子献,忽然感觉胸口一窒,下棋的手一滞。 嘉帝注意到了,忙关切道:“可是身体不适?” 王子献点头,立马起身寻了个说辞离开,赶回住所。 红袖和阿兰守在门口,见他回来,都有些意外,相九不是说王爷得晚上才能回来吗?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王爷冲进了房里。 红袖和阿兰抿嘴而笑,以为王爷急着见王妃,结果转身去关门时,却看到地上一片猩红,梓萱倒躺在床上,她俩异口同声的惊呼道:“王妃!” “关门。”王子献沉冷了说了句,迅速将梓萱扶起,帮她运气。 红袖还在惊慌当中,阿兰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把门关上,在心里不停的祈祷。 梓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睁开眼便看到王爷守在自己床头,还未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他结结实实的抱住。 她甚至能感觉到王爷身上轻微的发抖,紧张的问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这一开口说话,她才觉出喉咙里有股血腥味。 王子献怔怔的微颤道:“萱儿...不要离开我。” 梓萱摸不着头脑的道:“王爷,到底怎么了?我今天修习的时候,感觉浑浑噩噩的,仿佛血液在身体里逆流,感觉自己要死......” 王子献听到那个字,立马捂住她的嘴,“不许瞎说!” 他仍然心有余悸的道:“你差点走火入魔了,知道吗!” 梓萱一惊,这就是走火入魔! 她回想起那种气血逆行,不受控制的感觉,不禁毛骨悚然。 要知道,走火入魔的下场,要么经脉俱断,残活于世;要么七窍流血,暴毙而亡;还有一种非常微小的可能,那就是成魔,但至今尚未有魔的出世。 王子献轻揉她的鬓发,眼中满溢的宠溺和爱怜中,夹杂着懊悔,道:“怪我,如果不让你修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梓萱摇头道:“是我急于求成,才会这样的,不是你的错,如果要让我一辈子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那还不如走......” “不会的!”王子献实在后怕,缓道:“不过,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你不可以再独自修行,哪怕修为慢一点,也没有大碍。” 梓萱点头,伏在他胸口,静谧了会,才问道:“王爷怎会赶回来的?红袖她们去叫你了?” 王子献没有回答,其实上次从浮阴山的客寨时,他就以血为媒,和梓萱心脉相连了,所以他能感应到她的状态如何。 直到晚上沐浴的时候,梓萱才从红袖口中得知,王爷不仅是第一个赶回来发现她出事的,而且还渡了修为给她,这才保住性命。 梓萱闻言,心头猛得一震,难怪自己醒来一点感觉都没有,还以为是自己命大,原来是他渡了....... 王爷另一重身份是枭阳王,危险重重,怎能把修为渡给自己! 红袖见梓萱这样,紧张的道:“王妃,你可千万不能跟王爷说啊,王爷嘱咐过我和阿兰,不能告诉您的。” 梓萱点头说好,心里五味成杂,尤其是想起王爷颤抖的说出那句“不要离开我”,更是心酸万分,她含泪低着头,那个傻子! 阿兰在旁感叹道:“奴婢们只知王爷性冷,从未见他如此在乎过谁,王妃您是头一个。” 红袖亦道:“奴婢早就看出王爷对王妃不一般啦。” 梓萱沉沉的吐了口气,和王爷相比,自己好像爱得更谨慎、克制,甚至因为他以后可能拥有三宫六院,而做好了离开他的思想准备。 自己是不是有些自私了?梓萱一边反问自己,一边从浴盆中出来,她打定注意,不能再因为担心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而漠视当下真挚的热爱。 她回到房内,王爷正在书案前翻看竹简,光影晕在他周身,如神祇般威严而光明。 王子献见她进来,头发还湿漉漉的,起身去拿干绸布。 梓萱从身后抱住他,脸颊在他背后蹭了几下。 王子献笑着转身,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说道:“现在天冷,可不要受寒了。” “嗯嗯,知道啦。”梓萱由着他摆弄头发,自己则像块小牛皮糖似的,安静的黏在他身上,。 王子献亦是宠溺的揽着她,“夫人今晚这是怎么了?” 梓萱懒懒的道:“没事啊,就是觉得人生无常,有点惆怅。” 王子献想起白天的事,心中仍然戚戚,俯身和她相拥,道:“切记,以后不可再独自修习,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嗯!”梓萱抬头,垫脚吻向他的唇间。 王子献微微一怔愣,唇间诱人的小小动作,让他忍不住深吻下去。 烛光照亮着一室的旖旎。 此时的行宫深处,皇后正在质问太子,“你不是说,让人弄了巫蛊来吗?这都两日了,怎么还不见动静!” 太子道:“母后放心,已经弄来了,只是行宫这里的人,都是父皇安排的,没有机会下手,明日秋狝,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密林里刀箭无眼,就是死几人,也查不出什么,您放心,儿臣都安排好了。” 皇后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沉声道:“这次,务必要得手,不然这天下,哪还有咱母子的份!” 太子点头,“儿臣知道,时辰不早了,母后早些歇息,儿臣先告退。” 皇后瞪了他一眼,“急着回去陪李家那不中用的玩意?哼,一提起她,本宫就生气,给她机会都不中用,什么东西!” 她警告道:“你可不要忘了,她只是咱们扳倒献王夫妇的棋子而已,也是时候该提点提点她,若是再这么无用,也没有留着她的必要了!” 太子沉声道:“母后,这样不好吧,她毕竟是首辅的女儿。” 皇后不悦的沉了口气,很显然,她这儿子是被那贱人给迷住了,若是自己强行干涉,反而弄得母子离间,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罢手道:“行了,你去吧,明天,本宫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多谢母后。”太子恭敬退下,他阴沉的想:只要搞定了献王,还愁什么是自己得不到的吗! 第141章 银儿带着敌意出现了 次日,秋祭如期举行,场面严肃和盛大,大法师做法之后,就是礼拜。 梓萱很是虔诚,自从穿越来这个朝代后,她总觉得天地之间,人和神明是可以通过某种媒介是进行沟通的,因此越发谨慎规矩,不敢有一丝不敬和马虎。 祭礼后,梓萱对身旁的王爷低声道:“一定要小心些。” 往年因为腿疾问题,王子献是不参与秋狝的,但今年他不仅康复,而且看得出身体被梓萱调养得不错,所以嘉帝早早就交代他也去练练,还特地送了匹好马让其操练。 王子献牵起她的双手,道:“放心。” 大哥张子凌阔步走来,爽直的说道:“妹妹放心,我一定把妹夫给你保护好。” 梓萱见到大哥很是亲切,笑道:“那就拜托大哥了。” 毕竟在外人眼里,王爷腿疾恢复不久,她这番托付并无不妥。 男儿们骑在马上,成群结队的集结在一起,英姿飒爽的场面让人为之一振。 嘉帝难得目露愉悦的道:“好啊,我明朝子弟个个英姿飒爽,将来定是保家卫国的栋梁之才,此次秋狝,正是锻炼你们的好机会,看看你们这一年来究竟长进如何。” 太子兴奋的喊道:“父皇,我们一定会满载而归,博得来年丰收之景的好兆头。” “好!”嘉帝道:“夺得头筹者,赏赐白银一千两,出发吧!” “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子弟们铿锵呼应,伴随着号角声,分队进入林子。 这样的场景和队伍,不管从视觉还是听觉上来说,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嘉帝很是满意。 梓萱带着红袖和阿兰落座,女眷们都在这观望,等待男儿们归来。 雪宁特意坐在梓萱身旁,她今日的话,似乎格外多些,一扫这些时日的愁态。 梓萱奇道:“郡主今日挺开心啊,可是有好事发生?” 雪宁闻言,皎洁的眼睛里透着兴奋与害羞,神秘的道:“这里人太多,等散场了我再告诉你。” “嗯...”梓萱留意到她与往日的不一样,想雪宁虽是未出阁的大姑娘,但言行举止一向落落大方,鲜少露出这般羞色,莫非是有了心上人? 另一边,因为受伤不能参与秋狝的金日轩,信步而来,道:“不知二位说什么呢,如此开心?” 梓萱闻言,身形微僵,心想:他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女眷席,尽管并未明文规定男人不能来,但这是约定俗成的礼节。 雪宁看到他,惊讶之余透着些许掩藏不住的高兴,起身见礼。 梓萱沉了下眼皮,出于礼貌,虽未抬头看他,但还是侧身微微低头示意,不管怎说,两国之间的礼数不能太看不过去。 金日轩作揖道:“郡主,王妃。” 雪宁打趣的问道:“金日轩王子来此,可是有何指教?” 金日轩谦虚的道:“不敢,小王的表妹昨日刚来京都,我来看看她,正好路过,见二位聊得开心,忍不住打个招呼,多有冒犯,还请谅解。” 他从入场就一直留意着梓萱,直到方才,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过来。 雪宁见他半分坦率,半分拘束的神态,不由低笑了声。 梓萱讶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雪宁不是讨厌匈奴人的吗,怎的对金日轩这般客气? 梓萱轻咳了声,冷声道:“匈奴王子既是路过,不必继续在此耽搁了。” 她着重说了匈奴两个字,希望引起雪宁的注意,同时催金日轩快点离开,免得惹人注目。 然而雪宁似乎并不领情,反而是拉扯了一下梓萱的衣袖,道:“梓萱,不要这样生硬嘛!” 说完,她还向金日轩解释道:“其实梓萱很好相处的,对朋友很好。” 梓萱眼里的讶异转为震惊,完全不敢相信,她面前的,真是那个恐惧和亲,对匈奴人痛恨欲绝的雪宁吗? 金日轩自然知道梓萱在赶自己走,却毫无芥蒂的谦和笑道:“小王明白,郡主无须多言,王妃于我有救命之恩,在下只有感激之情,不敢有半分怨怼和不敬。” 说到感激,雪宁几分腼腆的一笑。 梓萱实在纳罕,雪宁何以在短时间内,对匈奴人改观,难道两人有过交集了? 她正疑惑,金日轩却凸自说道:“恕小王冒犯,王妃与我曾认识的一个故人,很是相似,她在山中救了我,我曾允诺她,来找我无人可欺负于她,只可惜她却没去找过我,倒是我,曾派多人寻迹未果。” 梓萱自危的绷紧了神经,不以为意的轻笑道:“人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匈奴王子未免少见多怪。” 金日轩闻言,神情略微黯淡,笑着作揖道:“多谢王妃赐教。” 说罢,他正要告辞,一个穿着鲜艳服饰的匈奴女子跑过来,她清脆悦耳的笑声如铃铛一般。 女孩一来就扑向金日轩,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轩哥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金日轩道:“银儿,不得无礼。” 他责备的语气里,带着无限温柔,银儿调皮的一笑,开心的中规中矩站好。 金日轩介绍道:“这是我国呼尔沁王叔的女儿,银儿,见过郡主和王妃。” 银儿转头,视线却定格在梓萱脸上,荡漾在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僵硬,她上下看了看梓萱,眼中逐渐带着些许敌意。 金日轩轻咳了几声,以此提醒她。 银儿这才反应过来,给两位行礼。 梓萱本就善于观察,自然留意到了她的反应,按理说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银儿怎会这般反应,就像看到一个熟识而又不想看到的人。 难道金日轩从浮阴山回去后,还给自己绘了画像不成? 她回想起今日轩方才说的那些话,他曾派人找过自己,那肯定是绘有画像了,想到这,梓萱心里“咯噔”了一下,万一那些画像落入有些人手里,岂不是大祸临头! 这一瞬的慌乱,让她的脸色有些惨白,金日轩这个人,可真是要害死她了! 雪宁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但是她对银儿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生硬的打了个招呼。 梓萱回过神了,也没打算圆场子,愣生生的一句话也没有。 还是金日轩道:“那我们兄妹先走了,二位慢聊。” “请便。”梓萱渗渗的一笑,你们总算想起走了,她拉着雪宁转身坐下。 雪宁似乎没了刚才的好心情,闷闷的轻声嘀咕道:“外族女子果然要放浪得多,难怪他们会有那么子纳父妃,如此不通人性的做法。” 梓萱明白雪宁瞧不上银儿,她斟酌了下,还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和金日轩认识的?” 雪宁一怔,“啊,这件事啊,等散场了我再告诉你。” “嗯。”梓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让雪宁既兴奋又害羞的,不会是...金日轩吧? 梓萱头疼的杵着下巴,一想到金日轩可能给自己画了肖像,就烦躁无比,至于雪宁这件事,还是等她亲口说了再考虑吧,反正现在想太多也只是猜测。 另一边,王子献和张子凌并排骑着马,悠哉的走在山道上。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后,前后都见不到来人,一个护卫不解的问道:“王爷,您再这么走下去,岂不是天黑了都打不到一只兔子吗?” 他们都是嘉帝安排,来保护王子献的。 嘉帝毕竟得考虑到王子献腿疾多年,没有骑射的底子,若是无人保护,进了林子是很危险的。 他这么考虑是有道理的,毕竟,生在宫里的孩子,谁不紧盯着皇位呢,他自己也是这么经历过来的,再清楚不过了。 王子献听那护卫还带着一口浓厚的川味,知他从下面刚调上来不久,若是京都的老兵,基本只会保持沉默,他道:“你们去林子里玩玩吧,今天难得这么好的天气,本王和大舅哥散散心。” 刚才说话的那护卫道:“那不得行,属下的职责就是寸步不离的保护好王爷,这是皇上的命令。” 闻言,王子献和张子凌相视而笑,这护卫的口音和执着加在一起,有种诙谐的有趣。 他们继续往前走,行至林之深处时,他看了眼张子凌。 张子凌微微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山林两边有异样,看来早有人埋伏在这里,而且人数不少。 “大家要小心些!”张子凌对身后的护卫们喊道。 就在这时,密密麻麻的箭,从山路两边纷至而来。 好在因为张子凌的喊话,护卫门都有了警惕,举起盾牌抵御,虽然有人中箭,但没被击中要害。 “保护王爷!”张子凌的话音刚落,又一轮密密麻麻的箭射来。 护卫们举着盾牌呈环形围绕散开,想把王子献保护在中心圈内。 但他们举起的盾,也并非铜墙铁壁,有好几个受伤的护卫,明显处于下风,大有招架不住的破防趋势。 王子献喊道:“子凌,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保护好这些护卫。” 张子凌立马严声道:“不行,你没有功夫,绝对不能落单!” “本王命令你保护好他们。”王子献吼了句,直接策马离开了保护圈,往山林更深处而去。 果然,那些人见他离开,攻击就少了大半,给张子凌他们减轻不少压力。 刺客们一路追杀,可也是到了山路的尽头,才活活困住王子献。 领头的杀手提刀指向他,“跑啊,有本事接着跑啊,害我弟兄追了几十里的路,还不是叫老子给包圆了!” 他和那帮手下狂妄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呵!”王子献满目可笑的看向这帮不知所谓的‘杀手’,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月魂阁灭门之后,太子的确是无人可用了。” 第142章 王子献被绑? 笑声戛然而止,带头的杀手阴沉的怒吼道:“哼,月魂阁早已是不堪一击的空架子,被灭也只是早晚的事,你拿它与我们相比,这是在侮辱我帮!” 王子献玩弄着扳指,不以为意的道:“有幸得到本王侮辱,已是你此生最大的成就,马、老、四。” 此话一出,立马惊住了那群刺客。 带头的马老四更是慌了神,半下决心的恐吓道:“既然你认出来了,那就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这时,他身旁的人提醒道:“老大,上头说过,要留活口的,杀了怕是交不了差啊。” 马老四犹豫了下,不耐烦的道:“怕个锤子,刀箭无眼,他明明是被箭射死的,你哪只眼看到他是被我砍死的!” “可是...” “好了!”马老四抬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今日他必须死在老子刀下。” 说罢,他用刀背拍了一下马屁股,径直朝王子献砍去。 然而马儿刚跑几步,仿佛一头撞在墙上般,始料未及的轰然倒地,喉咙里发出闷闷的撕鸣声。 马老四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其他杀手见势不妙,蜂拥般的朝王子献攻去,结果和马儿一样,全部被拦在屏障之外。 马老四看到弟兄们都被拦下,才醒过神来,震惊的看向王子献,“你居然会功夫!” 话音刚落,他那帮弟兄们突然纷纷用手抱向脖子,个个青筋立现,脸色涨得紫红。 此时的马老四,脸上只剩惊恐,他很清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连忙大喊道:“王爷手下留情!” “他们都是可怜人,跟我混碗饭吃罢了,求您放过他们,我们从未害过人啊,这是第一次,要不是因为灾荒,帮里实在维持不下去,也不至于这样啊。” 王子献这才收回神识,马老四这个帮派他是清楚,道:“若不是念在你们平时还做点好事,本王早就灭了你们。” 方才被遏制的‘杀手’们通通匍匐在地上,揭下口罩喘着粗气。 马老四汗如雨下,心慌得混身发抖,这些弟兄差点就都没了,他行大礼道:“多谢王爷手下留情。” 王子献淡漠的开口道:“先别急着谢我,今天的事,谁若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杀无赦。” 马老四跟拜菩萨一样,虔诚的说道:“王爷放心,我帮若有人敢浑说半个字,不用您出马,我第一个解决了他。” 他那帮手下亦是惶恐的承诺。 王子献瞧了马老四一眼,问道:“带绳子了吗?” “啊?”马老四一脸不解。 王子献接着道:“把本王绑起来,去见太子吧,你也交差了。” 马老四犹豫的道:“绳子是带了,但您让我...把您给绑了,我们不敢啊,再者,若是把您送去了太子那,恐怕您凶多吉少啊!” 王子献意味深长的笑了声。 此时,太子带人等候在约定地点,至于秋狝,他一点都不担心,头筹肯定是他的,没人敢跟他抢风头。 当他终于看到马老四那帮人,尤其是认出被五花大绑,押在最前面的王子献时,他瞬间心花怒放。 马老四一边走,一边学布谷鸟,这是他和太子约定好的见面暗号。 太子听到声音并不着急,待他们走进了,又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被绑着的那人是王子献,才带人出现。 马老四终于看到他,谄媚中带着不满的道:“殿下,怎么才出来啊,诺,你要的人,带来人。” 说罢,他推搡了掌王子献,粗声大气的道:“看看,这是您要的人吧?” 太子瞧着被棉布封口的王子献,满意的道:“没错,这事算你办得漂亮,放心,赏金不会少了你的。” 说罢,他抬手拍了两下,有人抬着个大黑匣子,放到马老四跟前。 马老四打开盖子验了下货,确认是真金白银,才作揖道:“我马老四今日才知何谓天家风范,太子不愧是太子。” 太子笑道:“好了,快走吧,不要被人发现了!” “好嘞!”马老四让人抬着箱子,带着弟兄们撤走。 太子目送他们离开,面露出阴沉,讽刺的一笑,马老四还真以为能拿得走这些? 他冷笑了声,骂了声:“蠢货。” 转身看向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王子献,扭曲的笑道:“王兄,没想到是本宫吧!” 王子献就这么看着他,一脸的镇定淡漠。 “你还在那装什么!”太子狞笑道:“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在这个密林里,我弄死你都无人知晓!” 说罢,他一把扯下王子献口中的棉条,发狂的道:“王兄,像我求饶吧,像条狗一样跟我求饶,把我哄高兴了,兴许我还能让你多活几日。” 王子献依旧不为所动,平静的面孔下,看不出任何波澜。 太子接着刺激他:“对了,你和你夫人不是很恩爱吗,放心,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被我蹂躏至死,毕竟你我兄弟一场,我怎么能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下去呢!” 王子献的眼里终于有了几分情绪,不过不是恐惧和愤怒,而是轻蔑的嘲笑。 太子怒了,揪着他的衣领道:“怎么,你不相信?” 王子献比他身高,即使被揪着衣领,也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太子不悦的甩开他的衣领,阴沉的对站在王子献身后的护卫道:“还不让他跪下。” 护卫得到受意,立马制压向王子献的胳膊,却无济于事;用脚去踢他的后腿,结果把自己踢得龇牙咧嘴,不住跺脚。 太子吼道:“没用的东西,不跪就把他的腿给我砍折了,让他重新做回瘸子,这回我倒要看看,姓李的那个臭货,还有没有办法医好你。” 听到‘臭货’那两个字,王子献怒目一睁,即使被捆着,也依旧气势逼人。 太子微怔,他意识到自己竟被这个纸老虎唬住,心里邪火飙升,一拳打向王子献,不料被躲开,连一个头发丝都没碰到。 这一拳没打着王子献不说,太子自己反而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个狗吃屎,幸亏护卫及时拉住了他。 太子站稳后,一把将护卫的刀拔出,砍向王子献的双腿,结果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股什么力量控制,一刀砍偏,差点伤到自己! 他不信邪的再次挥刀,还是一样的结果,明明王子献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他就是砍不到。 太子对自己带来的那群人吼道:“都看着干什么,帮忙!”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人和太子一样,根本碰不到王子献。 这时有人说道:“殿下,这里怎么这么邪乎,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此话一出,人心惶惶。 太子心底亦是有些怔杵,他着那帮乱糟糟的人,心烦气躁的喊道:“够了!” 他指着王子献,道:,“若真有什么东西,怎么他就好好的!” 众人看向一脸风轻云淡的王子献,忙道:“殿下说的对啊。”心里却想的是,害人和不害人是两回事吧,神灵也不会帮坏人。 太子稳了稳神,把刀扔下,从怀里拿出个黑漆漆的竹筒,站在王子献跟前,阴沉的道:“这可是个好东西,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第143章 贼喊捉贼,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王子献故作不知的摇头,道:“能让太子你称为好东西的,定不是寻常之物吧。” 太子干笑了声,一边戴上厚布手套,一边道:“放心,我不仅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下去,还会让你死个明白,这是一种非常嗜血的虫子,一旦接触到动物皮肤,立马就能钻进去。” “如果是喝到胃里,那就更了不得了,它先是吸食你的血液,长大了些再吞噬你的内脏,让你既煎熬又生不如死,只能乖乖被母蛊给控制,直到子虫把你蚕食干净!” 王子献冷笑了声,“果然是个好东西,这种毒物都能被你找到,不简单!” 太子打开竹塞,把里面的虫倒入水囊中,看了眼笑道:“这玩意果然入水无形!” “王兄,几天之后,你若是下了地狱,可千万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跟我争,不该重新站起来!” “做个与世无争的瘸子多好,你可以平安无事的活下去,记住,是你自己害死了自己!” 太子说罢,让侍从去给王子献灌下。 侍从心里也害怕极了,小心翼翼接过水囊,朝王子献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呵斥道:“住手!” 太子一干人皆是一惊,转头一看,竟然是嘉帝和张子凌。 “父、父皇!”太子心中一慌,但立马就镇定下来,给拿着水囊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赶紧给他灌下去!” 侍从点头,情势被迫之下,他恶从胆边生,跨步走向王子献,太子则朝嘉帝而去。 王子献冷笑的看着他们的把戏,这就想走? 他动了下神识,那侍从突然朝后倒去,扑在刚走出几步的太子身子身上,两个双双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这下好看了,水囊里的水,悉数撒在太子身上,至于里面的蛊虫,因为见水无形,根本不知所踪。 太子这下彻底慌了,一脚踢开那侍从,赶紧起身解下披风,怒骂道:“狗奴才,要你有何用!” 张子凌飞步跃来,左右一个扫腿,就踢开了王子献身侧的两个护卫,立马给他松绑。 嘉帝亦带人快步而来,指着太子怒骂道:“混账东西,竟敢谋害你王兄!” 太子连忙道:“父皇冤枉啊,您误会了,谋害王兄的不是我,是一帮马匪,他们绑了王兄,幸亏被我们碰到,这才把王兄救下的。” 嘉帝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问道:“那马匪人呢?既然救下了你王兄,为何还不给他松绑?” 太子道:“那帮马匪打不过我们,就往山下跑了,儿臣已经命人去追,相信很快就能回来了。” 说罢,他重重的踢了脚那摔倒的侍卫,道:“儿臣刚才就是让他给王兄松绑来着,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自己摔倒不说,还害我跌倒!” 嘉帝看向那侍卫,问道:“是这样吗?” 那侍卫受住太子那一脚,不敢叫唤,忍痛道:“回皇上,太子所言属实,奴才刚才给王爷松绑,谁知脚下一滑,就摔倒了,请皇上和太子责罚。” 嘉帝气极的冷哼了声,原来这都是些欺下瞒上的东西! 若非张子凌带他埋伏在后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岂不是要被这些个混账所蒙骗! 嘉帝强沉了口气,他倒想看看太子编瞎话的功夫有多厉害,指着地上黑漆漆的竹筒,道:“这又是什么?” 太子故作不知:“儿臣不知...应该是那帮马匪留下的。” 嘉帝怒极反笑,道:“好个不知!” 太子闻言,他震惊的神情里,带着伤心道:“父皇,难道您都不相信儿臣吗,儿臣岂是那种谋逆之人啊!” 嘉帝闻言,甚感恶心,厌恶之情显露于表,他连看都不想再看太子一眼。 太子见状,似要力挽狂澜的指天发誓道:“父皇若不信我,儿臣可以立下毒誓,若有谋逆之心,便教我天打雷劈!” 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雷神发怒,忽然一个晴天霹雳,连嘉帝都为之一颤,更何况在场的其他人。 太子那一伙人更是做贼心虚,有胆小的甚至直接躲在同伴的身后。 太子也被吓了一跳,他强作镇定,对嘉帝道:“父皇,一会您看到那帮马匪就什么都明白了。” 嘉帝懒得看他,朝已经松绑的王子献招手,眼里透着些沧桑道:“献儿,你受惊了,可有受伤吗?” 王子献摇头,作揖道:“幸得苍天庇佑,儿臣虽被绑,但没人伤到我。” 嘉帝点头,低低的叹了口气,道:“对太子所言,你可有何批驳?” 王子献神情淡然,“太子已是成年之人,相信对他自己所做种种,有明辨之分,无需儿臣批驳。” 这一切都在他和子凌的布局之中,从刚开始被马老四包围,他一人冲出保护圈,甚至包括他和子凌的对话,都是早就商量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拿下马老四。 他离开后,子凌解决完剩下的杀手,立马带人回去,以匈奴人在场,不便声张为由,让内监悄悄通报给嘉帝。 这才有了嘉帝和子凌埋伏在太子身后,及时出来制止的场景,让皇上把太子的真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至于太子的这些强行辩解,只会让皇上更加厌恶他罢了。 嘉帝听闻王子献说话,有几分欣慰,无言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相比嫉恶如仇,他更欣赏懂得隐忍,深明大义之人。 这时,山那边传来人群走动的响声,子凌立马护在嘉帝前头,谨慎的道:“皇上,您在这里太过危险,让微臣护送您回去吧。” 王子献亦保护嘉帝慢慢后撤。 这时,只见马老四一伙人抬着十几具黑衣蒙面尸体出现,见到王子献他们,忙道:“嘿,不用跑,献王爷,您安全了吧!” 王子献道:“感谢马兄相救,本王已平安无事。” 太子看到李老四他们拖着的尸体,颓然一惊,这些都是他安排去刺杀马老四的暗卫,抢回装着黄金白银的箱子的。 原本他们抢回东西后,顺便把马老四和其他杀手的尸体拖回来,若是谋害献王的事情暴露,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一切罪责,都推给马老四,反正尸体又不会说话! 这么完美的计谋,居然被破坏了,这些都是他训练多年的高手,竟然被马老四这个草莽给杀尽! 嘉帝见王子献和马老四认识,停下脚步问道:“是你救了献王?” 马老四见他穿着龙袍,立马领着众兄弟跪下,大呼完万岁后,才说道:“万岁爷,草民请您先恕罪啊,今年闹饥荒,人人都饿着肚子,山上都没有野味了。” “我们冒死闯进皇家这片林子里来,实属迫不得已啊,也不知是天注定还是什么,我们恰巧在那边山路的尽头,碰到了这些蒙面的杀手,要刺杀王爷,但他们人数实在太多,我们敌不过,让他们把王爷给绑走了。” “这不,我们好不容易脱身,只剩不到二十个弟兄了,赶来这里,就是想看看王子是否平安,没想到居然碰到万岁爷在这里,请您恕罪啊。” 太子闻言,怒吼道:“马老四,你敢诬陷于我,明......” 他戛然而止,若把他放马老四进来的实情说出来,岂不是等于对谋害献王一事,不打自招! 第144章 太子遭软禁 嘉帝瞧了眼太子,将信将疑的看向马老四,对张子凌道:“先收押这些人,审问之后再报上来。” “是!”子凌有条不紊的安排好这些事。 嘉帝扫了眼太子,对身后一队羽林军道:“你们跟着太子,直到秋狝结束,押送回行宫,等候处理。” 太子闻言,不甘又气馁,他还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献儿,走吧。”嘉帝转身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太子。 太子阴郁的看着献王和嘉帝离去的背影,眼里除了憎恶,没有一丝悔过。 营帐处,梓萱坐的有些焦心,因为她看到李欣然和银儿在谈话,貌似还很融洽。 她担心银儿会不会泄露出自己的事,尤其是那些可能存在的画像,一旦被李欣然得知,肯定会大做文章。 梓萱揉了揉太阳穴,而李欣然和银儿传来的笑声,更是敲击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雪宁越发不满,李欣然和那个银儿,都不是她喜欢的人,更烦的是,她们还凑在一块,时而欢喜大笑,时而悄悄私语,真是让人心烦! 她不悦的开口道:“侧妃,你好歹是宫廷中人,注意些分寸,别跟草野村妇一样!” 雪宁这话一语双关,不仅斥了李欣然,同时暗讽银儿是草原之人。 李欣然不以为意的道:“郡主说的是,不过,银儿是我们的客人,又生性开朗活泼,我们相谈甚欢,应该没有大碍吧,还是说...郡主我们俩人有意见?” 她一句话就挑起了争端。 不待雪宁开口,梓萱忍不住怼道:“妾妃之德是我朝女子的德行所在,其中行不露足,笑不露齿,就是妇人德行所在,侧妃虽是妾室,但身为宫中之人,莫非这还要我这个做王嫂的教你吗?” 李欣然被那句妾室刺痛,可只能哑口无言的撇了撇嘴。 银儿却回道:“王妃,侧妃乃是为了陪伴于我,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不知碍着你们何事?” 梓萱的直觉没有错,银儿不仅认识自己,还抱有敌意。 雪宁马不停蹄替梓萱接话道:“王妃方才说了,我们中原女子,行不露足,笑不露齿,乃是对客人尊重的礼仪所在,你既来我明朝,即使做不到入境随俗,也应该考虑到礼仪的差异所在。” “你身边坐的是中原女子,可她却不以礼待你,你还觉得她只是单纯的陪伴与你吗?我们善意提醒,不领情便罢了。”雪宁一针见血的说道。 银儿有些气恼,正要回话,却被金日轩呵止住。 “银儿,不得对王妃和郡主无礼!”金日轩严声道。 银儿鼓了鼓腮帮,只好委屈的闭上了嘴。 皇后大方而温柔的笑道:“不必动怒,今日秋狝,本是笑语庆丰收的日子,放开些无碍。” 皇后此言虽不轻不重,但谁都知道她偏袒着李欣然。 不少人对李欣然另眼相看,感叹道:这女人不简单啊,不仅能得到太子宠爱,还能让皇后屡次帮她说话。 皇后不动声色的沉了口气,她本无意在乎这些女人间小吵小闹的事,要不是李欣然这个蠢货,屡次被人制衡,丢了太子府的颜面,她才不愿给这蠢货帮腔呢! 她全然是看在自己儿子的面上,才不让李欣然的面子跌得太过。 李欣然是个聪明的,自然也知道这些,所以才费尽心思,套银儿的话。 因为在银儿跑去同金日轩说话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银儿对李梓萱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她得掌握那些有用的东西,才能在皇后那里立下功劳。 梓萱见嘉帝还没回来,不禁有些生疑,今日这样的盛况,就算有国事,也不至于处理这么久才是。 那密林里危机丛生,王爷原本修为深厚,不怕有人暗算,可昨天为了救自己,损了他的修为,她实在担心的很。 不过,着急的不止她一个,皇后伪装的笑容下,也有些心浮气躁,她派去的人还一点消息都没有,皇上又不知道去哪了。 自从献王的腿好了以后,她总感觉皇上对自己颇有警惕,而且对太子的不满也是与日俱增,就在她坐立难安的时候,嘉帝终于回来了。 他的神情如常,威严的面孔下,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梓萱微微蹙眉,心里不住的祈祷,希望王爷平安归来。 直到傍晚时分,号角之声再次响起,子弟们陆陆续续回来,收获都很不错。 梓萱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终于看到王子献骑马入场,那瞬间她感觉一身轻松,幸福的笑容从眉眼间展露开来,激动的朝他挥了挥手。 王子献冷峻的面容终于露出笑颜,也展开臂膀挥动。 张子凌见他们妇唱夫随,和兄弟们一个劲的起哄,热热闹闹的回了营地。 嘉帝自然也看到了这些,他对献王很满意,第一次狩猎,也猎到了这许多。 他心底的阴郁一扫而空,也跟着大家笑了笑,对定北侯道:“张子凌这小子不错,做事有条有理,将来是个好苗子。” 定北侯亦赞道:“皇上果然最会看人,这孩子踏实肯干,微臣也很喜欢。” 皇后和他们相反,看到王子献回来,心中沉浮不定。 直到她看到太子满脸阴郁的回来,才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没有得手。 太子虽然夺得头筹,但他不似往年那般兴奋了,规矩的和大家排列在一起。 国相赞道:“太子殿下沉稳了许多。” 他这话是说给皇上听的,但嘉帝却不为所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国相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梓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王子献。 王子献虽未看她,但嘴角却有几丝隐隐的笑意。 嘉帝站在祭台前慷慨陈词讲话,底下是集结的子弟和列队整齐的雄兵,虽然劳累一天,但他们仍旧神采奕奕,在血色残阳的照耀下,更显几分豪壮的气势。 嘉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匈奴人在边境屡次扰乱,趁着这次朝拜,让他们看看明朝士兵的气势。 法师把猎来的鹿宰杀,取血祭祀,今日才算告一段落,嘉帝宣布暂时休息,晚上便是庆功宴。 梓萱笑意盈盈的等王爷走来。 王子献站定在她跟前,疼惜道:“等久了吧,可有难受?” 梓萱笑眯眯的摇头,道:“我不难受,倒是你狩猎这么久,辛苦啦,去帐篷里歇息一会吧。” “嗯。”王子献拉起她的小手,想到她刚才朝自己挥手的那一幕,嘴角抿开了笑意。 这一切都落在金日轩眼里,他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某种情愫。 银儿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轩哥哥如此看重那个人,可那个女人竟熟视无睹,她一定要找机会好好问问她。 她牵了牵金日轩的袖子,嘟囔道:“轩哥哥!” 金日轩这才低头看向她。 银儿撅起小嘴,道:“你不喜欢我来这里陪你吗?你都不笑。” 金日轩失笑道:“怎会,只是下次可不许再一个人偷溜出来,王叔他们会担心。” 银儿剩下的话被堵住,只好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假装没心没肺的笑道:“知道了。” 金日轩浅淡的一笑,继而又是沉默,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皇后的营帐内,李欣然匆忙赶来。 皇后正准备去看太子,不喜见她,冷声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李欣然跪安道:“娘娘,殿下的营帐内守满了禁卫军,还不许人进去,不知是何意。” 皇后闻言大惊,“什么!”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欣然见她如此,心底猛的一沉,皇后竟不知此事,看来那些禁卫军是皇上安排的,她怔然道:“难道殿下又犯了什么错!” 皇后已经坐不住了,连忙赶去太子处,和李欣然说的一样,被隐藏在帐篷内的禁卫军给拦下。 太子听到皇后的声音,立马道:“母后救......” 他话未说完,一名禁卫军的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皇后见此情形,怒目大张,“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威胁太子,阻拦本宫!” 守在门口的禁卫军冰冷的声音道:“是皇上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太子,违者杀无赦。” 说罢,他把佩剑举起横在胸前,没有丝毫畏惧。 皇后一怔,她知道要想进去,还是得先去见嘉帝。 嘉帝正在和定北侯等大臣议事,他早就料到皇后会来,已让人守在门口。 皇后走到一半,被李欣然叫住。 李欣然在她跟前低语道:“娘娘此时去见皇上,可想好了对策?” “皇上既已软禁太子,说明正在气头上,您要是就这么过去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迁怒于您,对您和殿下只会更加不利。” 皇后收住了脚,片刻后嘲讽的笑道:“你连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斗不过,难道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李欣然丝毫不在意的道:“娘娘屡次帮妾身,妾身都明白,这次我虽不知道殿下到底犯了什么错,但究其原因,肯定和献王有关。” 她说罢,作揖道:“请娘娘相信妾身一次。” 皇后沉了口气,李欣然所言并非没有道理,献王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说明太子在密林里的谋划,以失败告终,而皇上离席的那段时间,只怕就是去处理这件事的! 她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否则耽误了时间,本宫剥你的皮!” 李欣然身形微微一颤,道:“请娘娘放心。” 皇后回到自己的营帐内,让其他伺候的人都出去,才对李欣然道:“说吧。” 李欣然走上前去,伏在皇后耳边低语。 皇后又惊又喜:“你确有此事?” 李欣然肯定的点头,“妾身有十分把握,那银儿单纯烂漫,很好套话,最重要的是,她同样憎恨献王妃。” 第145章 破阵 皇后暗自思忖,她派去密林帮助太子的杀手,没有一个回来,怕是都被灭口,如果把匈奴人这件事利用起来,不仅能让太子洗脱罪名,还能以叛国罪把献王夫妇给拿下! “好啊!”皇后拍案而起,道:“欣然,这件事要是办成了,你是头号功臣,母后定当不会亏待于你。” 李欣然讨乖的道:“谢娘娘,妾身没有所求,只希望可以常伴太子身侧,就很知足了。” 皇后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你懂事就好,好孩子,还称本宫为娘娘呢,以后叫我为母后,这回要是你救了太子,就是我们母子的恩人啊。” 李欣然故作惶恐道:“妾身不敢,事成以后,更不敢以恩人自称,再者,只有正妃才能称您为母后的,妾身不敢僭越。” 皇后赞道:“不愧我儿对你疼爱有加,傻孩子,规矩又不是死的,本宫都允了,以后你就叫我母妃,没人敢造次!” 李欣然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犹犹豫豫的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妾身谢谢娘娘...母妃抬爱。” 皇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这就对了嘛!” 说罢,她重又严肃道:“不过,这件事一定要办妥,放心,我会让知春暗中帮你。” 李欣然点头,“母妃放心,只要能救出太子,欣然就是死也愿意。” 皇后感动的点头:“好孩子!” 李欣然走后,她的神情立马阴沉下来,对知春道:“你派人去盯着她,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千万记住不能暴露,万一出了事,绝对不能牵连到本宫和太子。” 知春点头,立马下去安排。 张忠从外面进来,他作揖道:“娘娘,奴才去打探了,皇上早知您会过去,安排了福康海在那候着,得亏您没去啊。” 皇后叹了口气,道:“今日倒多亏了那蹄子,把本宫拦下。” 张忠看了眼外面,别有深意的道:“娘娘,皇上那里一时半会不会完事,让奴才伺候您吧。” 他是皇后的心腹,在外虽是内监,但其实,他的命根子还安然无恙的长在身上。 皇后斜睨了他一眼,“太子都这样了,本宫哪还有那心思。” 张忠谄媚的一笑,眼睛却盯着皇后胸口,道:“有您在,殿下不会出事的。” 说罢,他把灯灭了,走到皇后身侧,顺着颈窝摸了下去,巧言令色道:“娘娘,火大不仅伤身,还会长斑生皱,让奴才好好伺候您。” 皇后低哼了声:“就你懂得多,不过,这倒是实话...嗯...” 她在享受欲望的同时,也恨极了这种感觉,自从献王的母妃入宫,嘉帝就很少再碰过她。 皇后逐渐迷离的眼神里,透着幽怨,若不是献王母子,她怎会欠下那一桩桩血债,又怎会背叛皇上,想到这,她心里的怨恨更加浓郁。 然而张忠突然发力的猛烈动作,打断了她扭曲的仇怨,笑道:“在这守寡似的深宫里,难道本宫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快乐吗!” 另一边,嘉帝议完事后,特意问了句福康海,“皇后来了吗?” 福康海作揖道:“还没有。” 嘉帝负着双手若有所思,“去太子那问问,有无人去过。” “是!”福康海领命前往。 晚宴前一刻,嘉帝得到消息,说皇后确实去过太子处,被侍卫拦下后,本来是要来找他的,后来不知为何,又回去了。 嘉帝罢手,只道:“吩咐下去,晚上太子还是要出席的。 晚宴的气氛还是很活跃,除了皇后和太子,他俩略显寡欢。 但一道香喷喷的炙鹿肉上桌后,却再次引起匈奴与明朝的争端。 呼衍赞说:“这样鲜美的鹿肉,居然做成这样,你们中原人就是娇气,在我们的大草原,大片的鲜鹿肉,才是真的美味多汁。” 很多人对他所说的鲜鹿肉不明白,但对他说的“娇气”二字表示不服。 见识过他们草原吃法的将领,忿忿的直呼他们匈奴人天性残忍。 呼衍赞不怒反笑,请求嘉帝,要求亲自动手。 他片了一盘带血的生鹿肉上来,却无人敢尝试,他终于说出憋了好几天的话,“你们中原的将士,连这样美味的食物都吃不下,更遑论风餐露宿的打仗了。” 有文官反驳他,却都被他给挤兑得哑口无言,呼衍赞得意的用刀子挑起一片鲜肉,挑衅般的嚼得津津有味。 张子凌和另外几个将领哪里看得惯他,二话不说,叫人去重新割一盘了,囫囵吃下。 呼衍赞道:“好,几位果然是英雄豪杰!” 说罢,他对嘉帝作揖道:“明皇,自轩王子与我们来朝以后,备受您的款待,为了表达谢意,在今天这样庆贺丰收的日子,我国也为您准备了一个节目,不知您可否一观?” 嘉帝道:“你既已做准备,朕与台下诸君就看看吧。” 呼衍赞拍了两声手掌,只见十余个匈奴士兵拿着木剑进来。 梓萱以为他们要舞剑,当她听到匈奴人用胡笳吹奏激昂的“出塞之声”时,再看那十六个士兵,他们如同不可分割的整体般,在场上演列出各种阵型变化,伴随着敲击木剑,此起彼伏的声音,给人一种紧张之感。 最后,随着吹奏之音接近尾声,他们形成一个类似八卦的布阵之形。 原来他们的“表演”还未结束。 呼衍赞顺利成章的对嘉帝作揖道:“明皇,早就听说中原子弟足智多谋,不知有人可破此阵否?” 梓萱看着阵型,有些讶异,没想到匈奴不仅是个好战的国家,还有着超常的智慧。 嘉帝早知匈奴人目的不纯,神色不变的对台下的文官武将道:“谁可破解此阵?” 定北侯之子丰骥,率先站出来,道:“臣愿破之。” 嘉帝欣然一笑,道:“好,朕同样给你十六名兵将。” 呼衍赞笑而不语,对丰骥道:“请。” 丰骥观测着阵型,尝试将兵力集中于一面攻之,没想到他们阵型变化非常灵活。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丰骥的兵打散。 丰骥又尝试了几种进攻方式,然而都以失败告终,他自己甚至差点被匈奴士兵拿下。 丰骥虽然气恼,但还保留了最后一点风范,大方退场。 定北侯也很讶异,他与匈奴人常年交战,这样的阵型,他倒也是头一次见。 嘉帝稍稍跌面,他让内监喊话,“还有哪位大人想上来一试?” 台下无人声张,都在张望着,要知道定北侯之子,可不是等闲之辈,自幼随父从军,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尚且如此,更遑论他们了。 一时间,场面气氛凝重而紧张,只有呼衍赞一脸淡定而暗爽的笑意。 梓萱瞧了呼衍赞一眼,暗想道:丰骥在边境驻守,与匈奴人擦枪走火是常事,可看他刚才那般意外的状态,说明匈奴人还未曾把这个阵型放入战场。 八卦阵出自道家,蛮横的匈奴人,能够接触并习得道家文化,肯定少不了与各国王族通婚的功劳。 梓萱不禁感叹,或许匈奴人的强横的野蛮,只是他们走向文明的第一步。 呼衍赞见无人再敢上来挑战,得意的大笑,甚至口出狂言。 梓萱实在见不得他如此嚣张的气焰,拉了拉王子献的衣袖道:“王爷,你可看破了?” 王子献微微蹙眉道:“夫人可有高见?” 梓萱神秘的一笑,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王子献听完,悄声招呼张子凌过来,跟他说了几句。 张子凌点头,出席和嘉帝请命道:“皇上,微臣愿一试。” 嘉帝闻言,看了眼献王夫妇,对他道:“嗯,朕再另派十六人给你。” 张子凌作揖道:“谢皇上,微臣一人足以。” 嘉帝还未发话,呼衍赞就笑道:“这位少将,你虽英勇,但若说你一个人可敌我方之阵,莫不是信口开河,过于狂妄了吧。” 子凌站定身形,道:“区区一个小阵而已,使臣这般盲目自信,眼界未免过于狭隘。” 呼衍赞怒道:“你......” 子凌直接打断他的话:“怎么,匈奴作为藩国,你身为使臣,却自入京朝拜以来,一再言行激怒我朝,我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这时,金日轩站出来道:“少将说的是,呼衍赞无礼在先,实属不该,” 他顿了下,道:“您方才既说可一人破阵,请!” 金日轩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梓萱算是看出来了,他和呼衍赞,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看来不挫他们一下的锐气,是不会收敛的。 子凌没有丝毫畏惧,按着王子献告诉他的方位,八卦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他需从正东的“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 此阵破矣,子凌以一人之力,干翻了匈奴十六名勇士,赢得满堂喝彩。 金日轩和呼衍赞面面相觑。 嘉帝赞许的看着子凌,道:“子凌不亏是张将军的长子,有勇有谋,好!” 子凌作揖,正要说这并非他的功劳,得亏王爷的计谋。 王子献及时用内力传话给他:不要说。 因为就算子凌不说,嘉帝方才也看清楚了他方才唤子凌过来,但今日太子一事尚未定论,他若显露风头,反而不利。 子凌只好缓道:“多谢皇上夸赞,微臣愿尽犬马之劳。” 嘉帝赞赏道:“嗯,是个不骄不躁的好孩子,入座吧。” 不骄不躁这个词用的极其微妙,反观匈奴使臣呼衍赞方才得意的言行,跟上蹿下跳的猴子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会爬树。 皇后也不咸不淡的跟着夸了几句。 嘉帝深知,子凌能攻破匈奴人的阵型,是受了献王夫妇的指点。 他眉目微蹙,献王从小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倒是锻炼得处变不惊,胸怀谋略,从各方面都能感觉得到,再看太子,身为东宫却庸碌无为...... “废黜太子”的想法突然的跳出他的思维,即使早已经历沧桑的嘉帝,也心底一颤,脑袋空白了几秒。 第146章 奈何情起 子凌入座后,呼衍赞瞠目结舌的道:“明皇,中原子弟果然英勇有谋,佩服,佩服!” 嘉帝心里自然是非常得劲的,但面上却十分平常的道:“好了,呼衍赞,你的节目也表演玩了,落座吧。” 轻描淡写的“表演”二字,把呼衍赞辱没得哑口无言,这个阵型他研究了很久,且书中明确记载没有破阵之法,竟叫一个毛头小子给破了! 晚宴后,王子献本打算带梓萱再去泡趟温泉,不料内监忽然来传话,嘉帝传他过去一趟。 他只好让梓萱稍等会儿,他尽快回来。 梓萱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叮嘱他不必着急。 嘉帝见到献王,笑问道:“朕没打扰你们小两口吧。” 王子献淡然道:“没有,父皇多虑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嘉帝笑了笑,正声问道:“今日破阵之法,倒是令众人大开眼界,匈奴人以此试探,怕是目的不纯啊。” 王子献知道嘉帝想问的是什么,但他故作不知,只顺话说下去:“朝中青年一辈的有志之士颇多,又有张赫将军和定北侯镇守,他们应该不敢轻易造次。” 嘉帝点头,又说了几句,终于忍不住问道:“子凌破阵前曾被你唤去,这破阵之法,可是出自你和献王妃谁的主意?” 王子献如实告诉他,是梓萱想到的法子。 嘉帝不可思议的道:“这小丫头,不仅医术高明,竟还懂得如此复杂的阵法,在这之前,可是闻所未闻啊。” 说起梓萱,王子献冷峻的神情间,总会露出几分柔和,道:“她一贯爱看各类杂书,想必是从其中偶尔习得吧。” 嘉帝赞道:“阵法灵活多变,她能有如此见地,已是聪慧过人,有如此贤助,说不定将来可助你一臂之力啊,献儿可莫要负了人家。” 皇上这话乍一听是出于慈父之言,实则暗藏试探,献王有如此医术高超、又之深谙阵法的妻子,还会否甘居人下? 加之今日秋狝一事虽然事事指向太子,但那个马匪与太子之间,显然有隐情。 王子献作揖道:“谢父皇教诲,儿臣虽无大志,但也自当好好珍惜梓萱。” 嘉帝点头,沉声道:“匈奴人尚在我朝活动,太子虽罪无可赦,但目前只能暂缓处理,要委屈你一阵了。” 王子献道:“儿臣理解,父皇不必担心。” 嘉帝闻言,心底有种难言的滋味,手心手背都是肉,动哪都是疼的,他叹了口气,交代几句后,就让王子献退下了。 他望着身后的舆图,心头无比沉重,江山或许难打,但要护佑住这四方天地,却需要一个精明睿智的君主,比打江山更难上几分。 王子献刚从嘉帝的营帐出来,忽听有人大喊走水,他抬头望去,心口猛得一提,双脚早已跑在意识的前头,那正是他和梓萱所住的帐篷! 梓萱和红袖她们刚从浓烟呛人的帐篷里跑出来,就被门口密集又慌乱的人挤散。 她直接被挤出了人群,梓萱还来不及看清谁是谁,突然背后一痛,她下意识的想回头,却浑身麻木,动弹不得。 梓萱心中警铃大作,然而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身体一轻,就被人给捂嘴掳走了,那些慌慌张张灭火的人们,在她眼前很快缩小、虚化,直到形成一个个小黑点,直到与黑夜融为一体。 冰凉刺骨的寒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梓萱冷得直起鸡皮疙瘩,那个刺客终于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 但她没有大喊大叫,缩瑟在寒风中,思维反而越发清晰,掳她的人轻功如此了得,必定是个高手,至于他受何人所命,怕是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 除了皇后,还有谁能安排那么多宫女、内监堵在她帐篷口,故意将她挤出去,‘送’给刺客。 梓萱沉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刺客就算长着翅膀,也飞不了多远了。 如她所料,那刺客很快就感觉不对劲,他强忍着胸口的闷痛,和发软的四肢,想再坚持一会。 梓萱则悠闲的大声数道:“1、2、3!” 她第三声刚落,那刺客“噗”的一声,口吐鲜血,终于扛不住了,狼狈的从空中半跌半滚下来。 他哪还有力气再擒着梓萱,卷缩在地上,怒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梓萱满目澄清:“自然是下毒啊,难道让你将我白白掳走?” 刺客痛苦的捶着又痛又痒的胸口,可手上却又没有半分力气,他恐吓道:“快给我解药,不然我杀了你!” 梓萱叹了口气,“大哥,你点了我的穴道,动都动不了,让我如何给你解药啊?” 那刺客翻滚过来,试图伸手在她身上搜找。 梓萱厉声道:“搜吧,我全身上下都是毒药,你现在中的,已经不只是一种毒,若再碰我,只怕神仙都难保你!” 那刺客立马缩回了手,眼里满是忌讳,想想也是,从动手掳人到现在,他都不知自己为何会中毒,明明她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梓萱沉冷道:“若你还想活命,趁现在还能动,赶紧给我解穴,不然接下来的半刻钟之内,你的身体会逐渐麻木到僵硬,而你胸膛的痒痛感,却会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刺客竭斯底里的怒吼道:“我杀了你。” 梓萱却不慌不忙的道:“现在杀了我,你既没有完成任务,自己也同样活不了,我身上可没有现成的解药,需得我亲自现配好。” 那刺客终是脑筋转了个弯,眼前这个女人没什么内功,断然不会轻功,到时自己服下解药,再将她抓了也不迟,便道:“给你解穴可以,但你要是敢耍什么把戏,别怪小爷我拉你一同下地狱。” 梓萱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放心,我还想多活几日呢。” 那刺客这才给梓萱解了穴。 梓萱终于可以活动一下麻木的四肢,她并不着急,因为被掳来的这一路上,她不仅利用空间给刺客下了毒,还一路撒了王爷给她的沉丁香。 此香经久不散,王爷若是得知自己被掳走,定会寻着香味第一时间赶来。 她从怀里取出丝巾来,又取下发叉间的银簪子,打开小关卡,把里面的药粉倒在丝巾上,递给那个刺客,道:“含在嘴里,半个时辰后,便可解你身上的毒了。” 那刺客没有犹豫,很是费力的伸手去接,因为他的四肢已经开始麻木。 梓萱摩擦着冷得发僵的双手,准备爬到树上去,那刺客吐了血,她怕血腥味会引把豺狼虎豹那些不速之客引来。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头上一阵清风过,一个高大的身影踏雾而来,奈何她的修为尚浅,夜色漆黑下,她的可见度也只比常人略看得清一点。 她以为是王爷,结果等来人走进一看,竟是金日轩! 金日轩的内功深厚,自然将她脸上的失落和警惕都看在眼里,忙道:“你放心,我是来救你的,不会伤害你。” 梓萱蹙眉道:“你怎会追来,还清楚的知道我在这。” 金日轩略略低沉的道:“你帐篷走火前,有人往我帐内飞了一把带信的小刀,说你出事了,让我赶紧过去,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你被掳走,就一路跟了过来。” 梓萱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居然有人提前告知金日轩?她问道:“那信里,难道写的是你们匈奴的文字?” 金日轩摇头,“我看得懂汉文。” 不待梓萱继续说话,他接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梓萱,想必你也已经认出我了,能否给我半刻钟的时间,我想跟你谈谈。” 梓萱犹豫了一下,想自己反正也要和他把话说清楚,正好顺便问问他银儿的事,便点头答应了。 金日轩这才松了口气,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梓萱看了眼地上的刺客,本是想将他放到树上去,免得被豺狼虎豹啃食,也算救他一命,因为她坚信王爷会在半个时辰内赶来救自己。 但没想到先来的是金日轩,这刺客又听了这许多话...... 她意念一动,拿了当初对付杜大娘的小药丸出来,本想用这个控制他。 刺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张嘴便要求饶。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金日轩一刀结果了。 梓萱惊恐之余,罪恶感也在心里无限放大。 金日轩却顾不得这些,他的时间有限,那个人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他必须立马带她离开,否则他们真的很难再有说话的机会。 他带着梓萱一路狂飞,终于在一处孱孱溪水边停下。 梓萱还处在自责当中, 金日轩却道:“不必忧心,那杀手敢掳走你,本就该死。” 梓萱叹了口气,收回思绪,问道:“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画了我的丹青,还让人四处寻我,那个银儿,认出我了对吗,她对我似有敌意。” 金日轩深情款款的看着她,“那次你在浮阴山上救下我,回去后我才想明白,你那里...不是生病,只因为你是女子......” 梓萱想起那日他盯着自己胸围的尴尬,不悦的道:“请王子自重些,即便我是女子,那又如何。” 金日轩没有回答她,只接着道:“我确实画了你的丹青,在暗处寻你,不过你尽管放心,那些画像绝不会流露出去。” “至于银儿。”他道:“我对她只是兄妹之情,没有任何邪念,且已告诫她,少与太子侧妃来往。” 梓萱蹙眉道:“你当知道,我是献王的妻子,你我所处国度不同,那些画像于我,只会带来灭顶之灾,至于银儿,希望你真能管束得住她。” “否则,不只我受牵连,你们在京都也未必可以全身而退。”她警告道。 第147章 一茬接一茬 金日轩看着眼前满是顾虑和戒备的人儿,无声的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如果她对你形成威胁,我定会让她立马离开。” 梓萱客气的行了一礼,“如此就多谢了,至于那些画像,希望你能尽快销毁。” “好。”金日轩深沉的看着她,道:“梓萱,如果要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没有你,我早已是浮阴山内的一具枯骨。” 梓萱想起那日在浮阴山的险事,也不免有些戚戚,但她很快就拉回了思绪,道:“你给的那块玉佩,我没有带来,若有机会,再还予你罢。” 金日轩几分着急的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的道理,明朝的情势,并非表面那般融洽,日后,你若遇到什么危急,便来匈奴寻我,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相信我。” 就在这时,王子献已经寻了过来,只是他人尚未过来,剑却已凌空而至,在强大的内力控制下,直逼金日轩的要害。 金日轩飞速避开。 梓萱先是一惊,但当她看到来人是王爷后,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朝他快跑而去,直接扑在他怀里,小可怜道:“王爷!” 王子献眼若寒渊的扫过金日轩,落到梓萱身上时,锋芒已然散尽,满目皆是宠溺,轻拍着她的小背道:“夫人受惊了,别怕别怕。” 梓萱委屈巴巴的在他怀里磨蹭了会,“是那些挤在我帐篷门口的宫女、内监,故意把我挤出人堆,刺客才掳了我来。” 王子献搂着怀里的小人儿,道:“那刺客人呢?” 梓萱抬头有些小得意的道:“他中了我的毒,从半空摔落,王爷,你可是寻着沉丁香味过来的吧。” 王子献疼惜的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点头道:“我夫人可真明聪。” 梓萱却惆怅的叹了口气,内疚道:“但是那个刺客还是死了。” 王子献知她自责心较重,安慰道:“刺客做的都不是好事,死对他们来说,也不失为一种救赎。” 梓萱想了想,“毕竟他是因我而死,待明日回了行宫,我还是去佛堂求师傅给他超度吧。” 王子献赞许道:“你做主就好。” 金日轩看着他们你侬我侬,心里酸成了柠檬精,早知这样,他还不如让王子献的剑给刺中。 他眼中突然冒出异样的精光,自己若是受了伤,梓萱会因为他,而责怪王子献吗? 有了这个试问,他心里终于好受些。 王子献盯了他一眼,道:“这个人为何会跟你在一块?” 梓萱还未答话,就见他又阴沉沉的道:“那个刺客莫不是他指使的,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杀了他,去陪那刺客。” 梓萱摇头道:“他也是赶来救我的,来这里,是因为我正好也有些事问他。” “哦?”王子献瞥向金日轩。 金日轩不以为意的走过来,道:“献王真是喜欢暗箭伤人啊,在京都第一次晚宴的时候,你就飞了我一刀,刚刚又用剑偷袭。” 他故意摇头叹道:“做男人却这般不磊落,啧啧啧,枉为君子也。” 王子献扫了眼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然而不待他说话,梓萱就挡在他身前。 只见她跟护犊子的小母牛似的,指着金日轩一通说道,据理力争的说她夫君才不是这样的人。 王子献这才眸子一暖,立马抱走自家夫人,他才不要把自己的宝贝,给那个匈奴人多看一眼。 “看在你是来救人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一命。”王子献凌厉的威严尽显。 金日轩却也没有丝毫畏惧,脸上尽是云淡风轻的笑意,“从小到大,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不多献王你一个。” 梓萱闻言,想起他在浮阴山上的遭遇,以及来京后,连使臣呼延赞都不甚将他放在眼里,想他也是可怜之人,微微动了恻隐之心。 她拉着王爷道:“夫君,我们回去吧。” 王子献见她如此,不再和金日轩多费口舌,将她护在怀里,一跃而起,往营地而去。 金日轩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情间尽显落寞,可惜,他不是第一个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 他站了良久未走,直到暗影处有个娇小的身影走到他身边。 金日轩头也不回的道:“今晚这出,是你和她们一起谋划的吗。” 他虽是在问话,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银儿不甘的扯下蒙面黑巾,道:“轩哥哥,我...我就是想问问她,明明认出了你,为何还要做出那副样子,好似她多么高贵矜持一样。” 金日轩双拳慢慢收紧,道:“方才,你可是都听清楚了?” 银儿瞧着他冷峻的侧脸,心底不住发毛,迟缓的点头道:“听...清楚了。” “那便好,明日一早,你就回草原去吧。”金日轩起身,准备离开。 银儿见状,急呼了声:“轩哥哥!” 金日轩站定,却仍旧没有回头去看她。 银儿伤心的道:“你对我,当真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半分喜爱吗?” 金日轩笃定的道:“从来没有!” 说罢,他便离开了林子,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 银儿既伤心又不甘,紧随其后,回了营地所在。 王子献在外围和相九回合后,才一齐回去。 嘉帝正在下令彻查走火一事,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自己的儿媳不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而事件的是作俑者,皇后和李欣然竟率先去告状。 李欣然跪道:“求皇上为妾身做主。” 嘉帝不耐的扫了她一眼,“你有何事?” 李欣然道:“回皇上,因着梓萱妹妹的住处离我较近,听到有人喊走水,我就立马出去帮忙了,但...妾身亲眼看到梓萱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掳走,本想马上喊人去救她,不料...看到金日轩王子循着那刺客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妾身怕他们敌不过,还是派了两个身手好的侍卫去跟上他们,做个援手也好,结果妾身派去的那两个侍卫,只回来一个,另一个被...梓萱给毒死了。” 嘉帝闻言,震惊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沉声道:“李氏,话可不能乱说。” 李欣然指着天道:“妾身发誓,所言绝无半句虚假!是回来的那个侍卫,将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我的,他说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金日轩救下了梓萱妹妹,他们本来打算回来,结果却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惨遭毒手,其中一个被毒死,回来的那个,也身负重伤,但因为伤情太重,还是难逃一死。” 她泣泪道:“方才献王夫妇和金日轩王子他们前后脚就回来了,妾身怕他们杀我灭口,所以就立马赶了过来。” 皇后听后勃然大怒,“真是岂有此理,他们如今竟敢明目张胆杀人了吗?那侍卫的尸体呢?” 李欣然道:“就在外面,妾身头一次遭遇这样的事,真正是害怕极了,请皇上、皇后为我做主啊。” 她说话时,嘉帝沉沉的盯着她脸上每个表情,最后才对姜忠道:“你去外面看看。” “嗻。”姜忠立马快步出去,看到那个已死的侍卫,立马进去复命。 李欣然接着道:“另一个被毒死的侍卫在北面的山上,也不知他们是否已毁尸灭迹。” 皇后对嘉帝进言:“皇上,这事关重大,金日轩的帐篷那么远,怎会那么及时赶到献王妃处,甚至不顾自身,冒死前去相救,方才欣然说,献儿也是同他们前后脚回来的,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嘉帝深知皇后的言下之意,历朝历代,最怕的,就是王子与外部势力勾结,图谋不轨。 皇后见他思考,接着道:“还有一事,臣妾也很疑惑,献王妃生在京城,怎会轻易解开金日轩所中的饮血霜?” “那可是草原冰山上才有的奇毒,很多人连听都未曾听说过,宫内常去历练的太医,尚且束手无策,可她却连克制毒性的药丸都有,平常人谁会去提炼这种罕见的药丸,就像是提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嘉帝眉头紧蹙,命福康海去暗查金日轩,晚上是否出去过。 罢了,他问向李欣然,“你派去的侍卫,到底听到了什么?” 李欣然看了看帐内伺候的人,纠结道:“皇上,兹事体大,妾身不敢乱说。” 嘉帝明了,让姜忠他们都出去守着。 李欣然才说道:“回来的侍卫告诉我,他们听到献王妃和金日轩似有什么来往,金日轩不仅送过梓萱妹妹一块玉佩,甚至还画过她的丹青。” 她故作犹豫道:“妾身以为,献王妃救过金日轩的命,如果只是普通来往,何必要杀人封口,想必另有隐情。” 皇后在旁添油加醋道:“皇上,自从那金日轩入京,发生多少令人不安的事了,您千万三思啊,依臣妾看,暂时不易宣他们来对质,以免打草惊蛇。” “不如先从献王府查起,若真有那什么玉佩,也就说明那侍卫说的是真话。” 嘉帝暗自思忖,本以为皇后会借机说到太子被冤枉,或是求情,但她绝口不提太子,反倒有几分可信度。 只是,太子尚未处理,若当真下令暗查献王府,岂不是寒了他的心? 皇后似乎看出他的顾虑,道:“皇上,献王妃和金日轩的关系,如此隐晦,且不说献王有没有参与,他们的身份都摆在这,一旦叛国,后果不堪设想啊,难道您要把这大好江山,拱手送给匈奴人吗!” “放肆!”嘉帝朝她怒吼道。 皇后身躯一震,显然被吓到,但片刻后,她笃定的起身,大义炳然的跪道:“皇上,臣妾死不足惜,但老祖宗打下来的江山,绝不可让匈奴人染指。” 嘉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皇后,若此事查明,献王夫妇是清白的,你当何如?” 皇后一怔,她没想到皇上会把问题抛给自己。 李欣然亦是惶恐,虽然她很有把握,但面对这种没有退路的局面,她还是害怕了,“皇......” “你闭嘴,朕没问你!”嘉帝截了她的话。 第148章 沉丁香 皇后冷“呵”了声,皇上这是要把她逼到绝境啊,但扳不倒献王夫妇,就救不了太子,若太子没了,她活着又还有什么指望! 她打定主意,冷声道:“若献王夫妇当真无辜,臣妾自请离宫,远去慈安,从此永伴青灯古佛。” “但是!”她话锋一转,道:“倘若献王夫妇确与金日轩有关系匪浅,皇上又当如何!” 皇后从未在他面前如此咄咄逼人过,嘉帝阴沉道:“叛国当斩。” “那就请皇上,彻查献王府。”皇后深深一拜,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献王和皇帝之间,总有一个得出事,太子才能顺利登基! 皇后心头一凛,不管如何,她都要做好两手准备了。 王子献携梓萱来给嘉帝报平安的时候,正好在门口撞上要离开的皇后和李欣然。 梓萱给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剜了他们俩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反正脸皮也撕破了,就没必要再装和气。 王子献眼底一沉,看来皇后是要宣战了,他拉着梓萱起身,对内监道:“烦请通报皇上一声,我与王妃平安归来。” 内监应了声,进去给嘉帝回话,出来时告诉他们:“皇上说时辰不早了,让王爷、王妃先回去歇息。” 王子献闻言,微微点头道:“有劳。” 说罢,就带着梓萱去新的帐篷。 梓萱心口闷闷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半倚在王子献身侧道:“献,你说都这么晚了,皇后和李欣然为什么会在那里,外面还抬着个侍卫的尸体。” 王子献听到他唤自己,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自然的揽过她的肩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白天在林中与太子一事告诉她。 梓萱听完,倒吸了口凉气,问道:“那蛊虫反下到太子自己身上了吗?” 王子献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否则他此刻,应当已经开始发作了,但他被软禁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梓萱蹙眉,“难怪皇后和李欣然这么晚了还在皇上那里,想必是给太子求情的。” 王子献笑了笑,道:“皇上正在气头上,她们此刻若是去求情,只会加速太子受刑。” 梓萱想想也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半躺在床上,寻思道:“我看到李欣然离开时,一脸呼之欲出的得意,想必是她们婆媳俩在筹划着怎么算计我们。” 王子献夸道:“我夫人真厉害,还会察言观色了。” 梓萱俏皮的一笑,起身道:“我去给你打水来洗漱,今天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她们的事,明日再说。” 王子献却拉着她的手,笑道:“红袖已经打水来了。” 梓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只见门帘一开,红袖果然端了盆热水进来。 她转头看向王爷,眼中满是崇拜,她虽未言语,但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梓萱感觉无比契合。 洗漱完,王子献陪梓萱睡下后,他才轻手轻脚的起来,催动内力,用腹语唤相九进来。 如今的他,可不是那个失去母妃后,就任人宰割的幼儿,皇后妄想一手遮天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献王府 在禁卫军入府搜查前,青纱已提前收到消息,将梓萱收着的那块玉佩,藏了起来。 两日后,嘉帝和众臣们,终于回了京都。 这趟回来,天都变了,昔日门庭热闹的献王府和太子府,皆被重兵把守。 梓萱和王子献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府,当天就被请进了宫内。 勤政殿内,依旧由李欣然把始末说出来,状告献王夫妇与匈奴王子金日轩来往密切,有叛国之嫌,且杀害宫中两名侍卫。 她呈上物证,一方帕子,和一块印着匈奴王族图腾的玉佩,这玉佩是在献王妃的院里找到的。 待她说完,福康海禀告道:“皇上,仵作查验出,从山上找回的那个侍卫,是一刀致命,此前他身中奇毒,嘴里含着那方帕子,帕子里包着解药,想必是用了救他的,而那方帕子,正是献王妃所用。” 皇后斥道:“献王妃,人证、物证俱在,你与金日轩私通,罪无可恕,来人,把她拿下!” 殿内顿时剑拔弩张,王子献护在梓萱身前,沉声道:”母后好大的威风,父皇尚未定论,您就急着将我王妃拿下,是何道理。” 皇后瞪着他,阴沉的道:“献儿,母后可是为了你好,留这么个不忠不义的女人在身边,岂不是连累你大好前程。” 王子献道:“若非王妃,我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更谬谈前程,何况,梓萱为人淳朴善良,我再清楚不过,她不可能做出有违纲伦之事。” 梓萱从王子献身后站出来,不卑不亢的道:“母后,恕儿媳愚昧,若照侧妃所言,人证是那两名已经死去的侍卫,但她所言真假,皆无从对证,安知她不是在捏造事实、故意设局诬陷?” 她接着道:“至于物证,那方帕子的确是我的,因为正是这个所谓的‘侍卫’,他穿着夜行服将我掳走,我为了自保,才给他下的毒,迫他给我解穴后,我才给了他解药,就是用那帕子装着药粉给他含服的。” 其实之所以用帕子,是因为帕子上浸着解药,和那药粉一起含服,才会有解毒的效果,但她不能把这个说出来,会让在场的人以为自己心机深重,对局面不利。 “后来匈奴王子金日轩赶到,以为那刺客要害我,将我拉开时,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梓萱看向李欣然,一字一句的道:“至于那个刺客为何会以侍卫的身份被找到,臣媳也非常疑惑,估计还得问他的主人,李侧妃,是不是蓄意谋害本妃!” 李欣然怒道:“献......” “听我把话说完!”梓萱冷声压下她的话,对上方端坐的皇上、皇后作揖道:“父皇、母后,可否让臣媳一观那玉佩?” 嘉帝让姜忠把那块匈奴王族才有的玉佩,递到她面前,沉声道:“你仔细看看这块玉,是否认识?” 梓萱看到那玉佩,心底也不由一惊,还真是和金日轩送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镇定的拿起那块玉打量了番,想起来前王爷跟她说过的话,便作惊奇状,疑惑的道:“父皇,这玉,确实与臣媳的玉相差无二。” “哦?此话怎说?”嘉帝道。 梓萱接着说道:“上次去浮阴山给王爷采药治疗腿疾时,在山腰碰到被追杀的金日轩,当时臣媳并不知他是匈奴的王子,只是看他可怜,出于医者之心救了他,他为了表示感激,就送了我一块玉佩。”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玉佩,满是纯真的端详起来比对道:“咦,当真是一模一样诶,不知这块玉是从哪里搜找出来的,我的玉一直都带在身上呀。” 此话一出,皇后的脸色顿时暗沉了下来,她心知肚明,这玉是李欣然安排,并由禁卫军在献王府内搜找出来的。 而献王妃说她一直带在身上,从行宫回来后,他们连王府都未回,就被传来了宫里,摆明了说这块玉是伪证,有人故意陷害她! 嘉帝闻言,让姜忠把那两块玉都拿上来,仔细一瞧,果然是一样的。 他沉声道:“皇后,你还有何话要说?” 皇后道:“献王手眼通天,定是提前就布置好了,在北山上找到的那个被毒死的侍卫,他嘴里还含着献王妃的手帕,那就是她和金日轩关系不纯的铁证,千万不可听她狡辩啊,皇上!” 李欣然亦道:“皇上,既然献王妃说,被她毒死的侍卫是刺客,还反咬一口说是妾身要谋害与他,那证据又何在?大殿之内,岂容她凭空污蔑!” 说罢,她转头看向梓萱,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重心长道:“梓萱妹妹,这里不是李府,你做的事,也不能再以嫡女的身份迫压旁人,狡辩是无用的,还不如好好认错,请求得到皇上皇后的原谅。” 梓萱“呵”了声,反唇相讥道:“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母亲是个杀人犯,你现下这般红口白牙,张口就来的荒谬之词,倒是颇有你母亲的遗风,也不怕污了皇上、皇后的耳朵!” 不就是翻旧账,混淆视听吗?谁还不会了?更何况自己那些所谓的旧账,都是继母王氏编造出来,毁坏她名声的。 李欣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义正言辞的道:“妹妹休要胡言!” 这时,王子献作揖道:“父皇,儿臣有一物,可以证明王妃的清白。” 嘉帝看向他,道:“呈上来吧。” 殿门一开,定北侯之子丰骥,用盘子端着一身夜行服上来,道:“皇上,那晚献王妃失踪后,微臣带人前去搜救,无意中看到了这套被乱扔在山中的夜行服,且衣服上还有特殊香味,事出蹊跷,微臣就将衣服带了回来,上面还有两天前的血渍,请皇上查验。” 嘉帝看了姜忠一眼。 姜忠立马会意,前去查看,拿气衣服闻了闻,才回禀道:“皇上,这衣服上却有香味。” 这时,王子献作揖道:“父皇,这是沉丁香,此香气味特殊,且经久不散,王妃被人掳走时,亏得她机警,一路落下了此香,儿臣才依着香味,顺利将人救回,想必那黑衣人身上也因此被沾染不少。” 嘉帝眉头微蹙,对姜忠道:“你去安排人,把这衣服给那个从山上找回来的侍卫套上,看看到底如何。” “嗻!”姜忠撤下,立马安排人去穿衣服。 此时的李欣然,形同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大骂那帮办事的蠢奴才,居然把衣服扔在山里,是生怕别人找不到证据吗! 可恨的是现在骂这些人也没用了!她强做镇定,想着要如何应对才好。 第149章 送上殿来的金日轩 不多时,姜忠就回来了,禀报道:“皇上,夜行衣穿在那侍卫身上,正合适,且衣领上的血污,也正好和伤口契合。” 这就足以佐证那所谓的侍卫,就是掳走梓萱的杀手,身形大小或许有碰巧,但血污和伤口契合,却绝非偶然。 嘉帝闻言,怒目扫过李欣然和皇后,怒道:“福康海,朕让你去查,你就查出这么个结果吗,刺客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不去查绑架献王妃的是谁,反倒去查一个刺客是如何死的!” 福康海连忙下跪,“皇上恕罪......” “够了!”嘉帝罢手道:“你这能力实在不堪重用,去领了渎职罪后,就离开宫里吧。” 李欣然此时心里慌得不行,默默无言的跪在下首。 嘉帝终于问向了她,“李氏,你口口声声的证人,却是掳走王妃的刺客,你可知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恐惧弥漫在李欣然的四肢百骸,连说出口的话亦是苍白无辑,“皇上,妾身绝没有害献王妃之心,那血污,定是献王为了包庇献王妃,故意伪造的。” 她指着王子献,厉声道:“就是他们夫妇和匈奴人勾结,企图扳倒太子,祸乱大明。” 献王还未开口,丰骥就驳斥道:“侧妃莫要血口喷人,那套夜行服一直保存在我这里,献王自始至终都没碰过。” 说罢,他朝嘉帝作揖道:“皇上,可以宣仵作前来作证,那衣服上的血迹已经硬结,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作假。” 献王补充道:“父皇,王妃被掳走那晚事发突然,我们能把人救回来,全凭那沉丁香,更遑论未卜先知,提前给那刺客伪造带血的衣服,李侧妃实在抬举小王了。” 嘉帝点头,看了眼身旁噤声许久的皇后,道:“人都在这里,皇后可还有什么怀疑?一并说清了吧。” 皇后闻言,心里更冷了几分,皇上此言,是把调查献王的锅丢给了她,他自己倒成了好人。 但事已至此,终究是她棋差一招,没能将献王夫妇扳倒! 皇后从座站起,走到台下跪道:“皇上......” 她才刚开口,嘉帝就厌恶到了骨子里,直接打断道:“皇后不必说了,你近来身体抱恙,不如去庵里清净些时日,后宫事务繁琐,以后就交给德妃吧,你明日就启......”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皇上,姚侧妃有急事求见。” 嘉帝眉头一皱,才想起太子同娶的另一位侧妃,军机处姚盛启的女儿。 他不悦的道:“她有何事?” 内监道:“姚侧妃带了幅画,还压着个匈奴人过来,说是和献王妃有关。” 梓萱心头一沉,怎会这么巧!姚媛莫非是抓到了金日轩派来暗中寻自己的人? 她下意识的攒紧双拳。 王子献不动声色的把她的手扣入掌心,大拇指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她别怕。 梓萱知道他的意思,心里暖了几分。 而嘉帝的眉头,却再次蹙紧,又是匈奴人,怎的一个个都盯着献王府! 他沉声道:“让她进来吧。” 姚媛这才捧着画进来,跪礼后,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妾身此前偶去市集采买,正好碰到个乔装改扮的匈奴人,他拿着献王妃画像,到处寻问。” “当时匈奴的王子和使臣还未进京,妾身怕他是什么细作之类的,命几个小斯抓他去了军机处,没想到还真问出了些东西来。”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供状,作揖道:“请皇上、皇后娘娘一观,那匈奴人就押在外面,可随时问话。” 姜忠赶紧把她手里的画像和供状拿来,呈给皇上。 事情出现转机,皇后大喜过望,她另眼看向台下不惊不惧的姚媛,这丫头比李欣然可是要沉稳得多,以前倒是她看走眼了,若是能把目前不利的局面扳回来,她定要好好奖励这孩子。 嘉帝打开画像一看,画中果然是献王妃,而且纸张也是匈奴人惯用的皮制纸。 他扫了眼台下众人,接着打开供状。 姚媛待皇上阅览后,道:“皇上,匈奴王子对献王妃竟如此用心之至,实在令人侧目。” 她点到为止,反而让人想入非非。 嘉帝让姜忠把画像和供状给献王夫妇看看,并问道:“献王妃,你有何解释?” 梓萱把供状看完,大意就是这个匈奴人受轩王子之命,在京都寻找这位贵人,并带话说,有重要的人要见她,让她在老地方见。 她上前跪道:“父皇,这画像倒确有其事,那晚金日轩王子赶来救我时,曾说过一嘴,他之所以派人寻我,是因为他以为我只是寻常百姓,出于感激想找到我,帮衬一把。” “至于有什么人要在老地方见我,完全是无辑之谈,臣媳全然不知,也显少出府,皇上若是不信,可问王府中人。” 皇后冷声道:“王府的人,自然是向着你的。” 嘉帝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扫了姚媛一眼,见她神情淡淡,并无慌张或急着分辨,倒是颇有几分可信度,他终于对梓萱起了几分疑惑。 正当这时,门外再次响起内监的声音,“皇上,匈奴王子金日轩求见。” 这一消息让殿内的人都有些讶异,今日的主题本就一直围绕着他,皇上没宣他来,他倒是自己送上殿来了。 嘉帝也有几分意外,这小子来此作甚,今日的事,消息封锁在宫内,这姚媛来或许是和皇后通过气,但金日轩又是和谁通的气? 他虎视眈眈的把殿内的人扫视了一圈,仿佛要揪出那个和金日轩通气的走狗似的。 最终,他的目光在献王夫妇身上停留了几秒,可这两个自从行宫回来,就被扣在宫内,若有异样,肯定有人来报,显然不是他们报的信。 姜忠在旁小心提醒道:“皇上,您要不要见匈奴王子?” 嘉帝这才点了下头,道:“让他进来吧。”他倒要看看,那小子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金日轩进殿后,竟破天荒的行了大礼,道:“明皇,吾妹银儿今晨出京,回草原了。” 嘉帝想起那个满是异域色彩的女孩,无语的抬了抬了眼皮,金日轩不会是为这样的小事而来吧? 果不其然,金日轩神色一顿,自责里透着几分羞愤,开口道:“但银儿离开前,才跟我坦白了她与李侧妃所做的错事。” 李欣然闻言,这下彻底慌了,忙道:“金日轩王子,话可不能乱说,我与那银儿只在秋狝那天坐在一起说过几句话,何来与她一起做甚错事!” 嘉帝听到她的声音,吵得莫名心烦,一把将杯子摔向她,刺耳的淬裂声,仿佛要将恐惧扎进了人心。 他怒道:“皇后派给你们的教习嬷嬷,是做的表面功夫吗,毫无礼仪可言,这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李欣然惊若呆鸡,连忙磕头,手被碎碴子扎出了血也不敢再造次。 嘉帝这才对金日轩道:“你接着说。” “是!”金日轩作揖道:“银儿说,掳走王妃的刺客,是李侧妃提前安排好的侍卫,我当时本在营帐内,有人用暗器给我传来封信,说王妃被抓走,让我速速相救。” 说罢,他从怀里拿出那封信呈上。 姜忠赶紧去接过来,递给皇上。 金日轩接着道:“银儿还说,她给了一块玉佩给李侧妃,那块玉佩正是我在浮阴山遇害时,蒙受献王妃搭救,赠与她的搭谢之物。” 嘉帝凝神听着,问道:“既已赠与玉佩作为答谢,为何画下献王妃之丹青,派人在我京中四处活动?” 金日轩道:“小王入京之前,以为救我之女子只是普通医女,所以才派人打听一二,本也是出于帮扶之意,没想到惹出如此误会,实属不该,请明皇降罪于我。” 嘉帝闻言,神色愈加阴沉了几分,这小子还说什么降罪,他王叔金驰锋亲带重兵,驻扎在边境之地,只怕责罚的旨意刚下去,他王叔就要进攻边地了! 不过,金日轩的说辞,倒是与献王妃一致! 他不动声色的冷笑了声,顺水推舟道:“既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你和使臣明日也要启辰回草原,那就把你派来京中逗留的一干人等,都一并带走吧。” 金日轩眸光微眯,明皇帝果真精明,如此以来,明日他们回国之后,若还有逗留在明朝的匈奴人,估计都得被连根拔起,当细作审问。 尽管如此,他还是只能沉声应下,“好,多谢明皇。” 嘉帝罢了罢手,“若其他无事,便退下吧。” 金日轩走后,嘉帝精明的眸光,把殿内所有人都扫视了一圈,然后才道:“丰骥,姚侧妃带来的那个匈奴人,交给你去审,明日上朝前,务必有结果。” 丰骥领命告退,姚侧妃是从军机处把人提来,他要想在一日内审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真是压力如山大啊。 嘉帝接着说道:“献王夫妇从行宫归来,还未回王府吧,今日回府安置去吧。” 梓萱暗吁了口气,皇上的意思,这件事应该是过去了? 谢礼后,她在王子献的搀扶下起身。 她动了下膝盖,在这大冷天冰凉的石板上跪久了,着实难受的很,亏得王爷来扶她。 皇后脸色很是阴沉,该打发走的都打发走了,殿内只剩下她们婆媳三人! 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皇上...真的不顾念多年夫妻情份了吗…… 而李欣然,自从金日轩把事情说出来以后,就惶怖不已,等待她的,不是酷刑就是发落。 她看向姚媛满脸镇定的样子,心里更是嫉恨,没想到她折腾起来的这些事,居然给这个蠢货做了嫁衣。 姚媛面不改色心不跳,随她怎么瞅,若非十分把握,她可断然不会像李欣然这般莽撞,闹来到圣上面前来。 第150章 冷血冷心的恶魔? 嘉帝阴沉的看着皇后三人,道:“李氏,你联合外人,企图谋害、诬陷献王夫妇,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李欣然浑身战栗,拼尽最后一点理智道:“皇上,金日轩和献王他们是一伙的,您千万不能相信他们的话啊。” 嘉帝怒道:“混账东西,你指使侍卫扮成刺客掳走献王妃是事实,连禁卫军都敢收买,拿假的玉佩来欺瞒朕!” “说,你的同伙是谁,以你的能力,还做不了这么多事!”嘉帝凌厉的目光扫向皇后,他很清楚,李氏才嫁给太子不久,还不至于手眼通天到可以收买禁卫军,这背后定是另有其人,比如皇后! 他紧接着道:“你若从实交代,朕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皇后心底一惊,但面上却滴水不漏。 李欣然一怔,目光虚浮的闪了闪,随后才咬牙道:“无人指使妾身,那玉佩就是在王府搜出来的,金日轩和献王夫妇早有串通,他们只是自圆其说罢了!” “虽然那侍卫的确是我安排的,但妾身并没有要害献王妃,只是察觉到金日轩看梓萱的眼神不对,想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无奸情罢了。” “皇上,那侍卫亲口听到金日轩对献王妃大诉衷肠,这是真真的啊。”李欣然跪喊道。 嘉帝冷眼看着她,“都死都临头了,还不肯说实话!”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沾杆处过一遭吧!”嘉帝一罢手,殿内暗处走出两个甲胄在身的兵将,把李氏拖走。 李欣然害怕极了,却无从反抗,只一个劲的喊:“皇上,您不能相信献王妃那个贱人啊,她和金日轩之间,肯定不干净,献王和他们是一伙的!” 她恐惧的厉声,随着殿门的一开一关,终于消失在了门外。 嘉帝扫了眼姚媛,让她无事退下。 待姚媛走后,他才看向皇后,沉声道:“皇后也该去慈宁庵静心焚香了吧,若无你在背后擎天保驾,太子怎会做出谋害王兄,这样荒唐之事!” 皇后冷静的说道:“皇上,献王妃和金日轩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他们之间有多少能说,多少不能说,皇上心里比我更清楚!” 她接着道:“至于太子恒儿一事,您不准任何人去探视,臣妾至今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本性纯良,顶多只是多些骄纵桀骜,要说他谋害王兄,打死我也不信!” 嘉帝只冷眼看着她,冰霜似的眼眸里,透着几分考量。 皇后沉声道:“皇上,献王城府之深,只怕连您都看不透他攒的什么局。” 嘉帝眉目紧蹙,皇后这句话倒是说的不错,每每把献儿叫到宫里来谈事或下棋时,虽然他有意隐藏锋芒,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胸怀谋略,那气势并非刻意能掩盖得了的。 皇后见嘉帝沉默不语,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谁料他竟说道:“献儿的确心思缜密,是个好苗子。” 皇后闻言,简直目疵欲裂,喊道:“皇上,恒儿可是您的亲骨肉!” 嘉帝不悦道:“皇后不必激动,太子他到底是本性纯良,还是资质平庸,技不如人,你心里莫不是没数吧!” 皇后岂会不知太子内在几何,她冷声道:“太子平庸又如何,我朝能人将士数不胜数,都可以辅佐而治,但若是起了不臣之心,谋算夺位,那样的人即便再聪明,也是逆臣贼子!” “再者,皇上即使有心想扶助献王,他母妃当年对您不忠的丑事,谁人不知,这样存有非议的王子,若是登上高位,有几人会臣服?” 皇后凌厉的道:“他只会引起朝野动荡,皇上您莫不是想毁了老祖宗打下的这江山吧!” 提起当年的事,嘉帝的神情骤冷,他神色复杂的看向皇后,愤怒、厌恶、悲痛、隐忍,最终都化了一句隐恨的“哼”声,拂袖而去。 这毒妇竟还敢提起欣儿,欣儿含冤而死,若非关键证据不足,他早将皇后这身皮给她扒下了! 但是相比皇后,嘉帝更恨自己,若非他亲自下的命令,欣儿怎会惨死,当初若肯多听几句解释,何至于此! 姜忠自小跟着皇上,自知他心中所想,看来不能让知春再跟着皇后了。 说起知春,她能被皇后提拨到身边做二等宫女,还是因着姜忠。 姜忠若是不管她,由她跟皇后作死,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 献王府 梓萱和王子献虽然从宫里出来了,但王府外围满了禁军,进出人口都得经过盘查,可以说是看守得严丝合缝。 王子献径直陪她回了储安苑。 梓萱一路走来,眼看着府里人心惶惶,愧疚得抬不起头,低声对王爷道:“早知如此,我真不该去浮阴山,就不至于连累到你和府上的人。” 王子献和煦的微笑道:“夫人莫要自责,你曾说过我们夫妇一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使我们离间。” 梓萱心里还是不好受,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 王子献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道:“难道夫人不相信我?” 梓萱摇了摇头,郁闷的哼唧了几声。 王子献道:“眼下这些,和我小时候经历的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夫人将来要面临的事,才是大事!” 梓萱抬头,惊惶的瞪大眼睛,道:“什么大事?” 王子献揉了揉她的额角,一本正经的道:“自然是生儿育女呀,这关系到王府的血脉传承,王妃任重道远啊。” 梓萱一怔,红着脸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爷还有心情凑趣!” 见她惆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生气,王子献笑道:“好啦,夫人不要担心了,也不许自责了,若真要追究起来,错还在于我呢,若我早些将双腿并未残废的事实告诉你,就没有浮阴山上那些人与事了。” 他伸手捋着梓萱额角上的小碎发,眼里满是心疼。 梓萱闻言,气鼓鼓的道:“这倒是!” 王子献笑道:“夫人不生气啦,我让阿兰做了好吃的,一会儿就送来了,这些天奔波劳碌,今儿回府,我们好好歇息。” 他话音刚落,阿兰她们就端着食盘进来了,红烧猪蹄,辣炒鸡丁,粉蒸老鸭,菌子汤,还有一个凉拌的酸爽小菜。 阿兰笑道:“这都是王爷特意吩咐我们,按着王妃喜欢的口味做的呢!” 看着这一桌饭菜,梓萱既感动,又过意不去,王爷操心的事本来就够多了,若非他提前安排好,这次在李欣然的算计下,自己只怕难逃一劫。 她眼眶一酸,在眼里凝成点点泪花。 王子献见状,吩咐阿兰她们先下去,房门一关,赶紧抱着梓萱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梓萱闻言,本来强忍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浸湿在王子献的胸口。 见她这般,王子献真是又着急又无奈,道:“夫人这是要把我的心都哭化了。” 梓萱这才止住了眼泪,她并不是爱哭的人,以前一个人撑着,无人心疼的时候,除了坚强无路可选。 而眼下王爷为自己所做、所说的一切,这种有人依靠的温暖的感觉,她才终于可以释放出内心的脆弱。 王子献展眉道:“这才对嘛,夫人哭起来,皱巴巴的,还是笑好看。” 梓萱破涕为笑,轻捶了下他胸口,“王爷现在就嫌我难看,以后有了新人,岂不是更置我于不顾。” 她半是打趣,半是佯装嗔怒,隐隐还有几分失落。 王子献听她如此说,眼底暗藏深意道:“休得胡说,一起用饭吧。” 梓萱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没有多想,赶紧给他盛饭,之前听红袖说王爷原本不喜吃辣,是搬进储安院后,才吃辣的。 不过,为了让他可以吃得下,梓萱也特意吩咐过阿兰她们,做菜少放些辣椒。 梓萱弥散开甜蜜的笑意,对两个相爱的人来说,喜好相融,也是种甘之如饴的改变。 客寨 这是金日轩待在京都的最后一天,呼衍赞在得知嘉帝要他们明日带走在京的所有匈奴人的旨意后,怒火冲天。 他毫不遮掩的怒道:“轩王子,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打乱了我们这些年的苦心安排,我们明天一走,明朝皇帝肯定会下令彻查我国在京的所有人!” 金日轩嘲讽的笑道:“呵,苦心安排?我看只不过是待死的蜉蝣罢了。” 呼衍赞气顿,阴阳怪气的道:“单于很快就会知道您在京的所作所为,您等待发落吧。” 金日轩阴沉的目光瞬间跌到冰点,眼底闪过杀意。 呼衍赞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有丝毫忌惮,道:“您就是想杀我,也来不及了,我已兵分三路,把消息送出了京都。” 金日轩冷“呵”了声,把玩着手中的短匕,刀与鞘身摩擦的铁器声,让人心惊。 呼衍赞不屑道:“轩王子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手上,我若一死,定会有人向单于揭发你企图篡位的阴谋。” 然而,他话音刚落,金日轩冰凉的匕首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呼衍赞终于蹙了蹙眉头,沉声道:“您可想好了!” 金日轩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一言未发,但刀身却划破了呼衍赞脖子上的皮肤。 “殿下!”呼衍赞紧张的喊了声,脖子上冰凉的割痛感,终于让他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金日轩,可是那个弑母的冷血冷心的恶魔! 金日轩看他紧张的汗毛倒竖,反而笑道:“国师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请你见三个人,顺便帮我个忙罢了。” 呼衍赞正不解,门帘就拉开了。 第151章 影族再现 只见金日轩的暗卫,押着三个寻常百姓打扮的人进来。 呼衍赞定睛瞧去,惊出一身冷汗,这三个,正是他派去给单于报信的人! 而他们三个见到呼衍赞,皆是一脸阴晦的低头。 呼衍赞的脸色晦暗,但眼底余存着几分镇定,只道:“王子果有手段,臣下佩服。” 金日轩勾着几分冷笑,道:“国师谬赞了,不过,你养的那几只鸽子,可真是无甚滋味,骨瘦如柴,咱们草原人可是最爱吃肉的。” 呼衍赞闻言,脸色剧变,眼神透着泄了底的慌乱,脖颈上血管怒张,神情激动的道:“你抓了我的信鸽,还把它们吃了?” 金日轩从怀里掏出那几个藏在信鸽身上的小竹筒,冷笑道:“不然国师以为呢?” 呼衍赞恨得咬牙切齿,却百思不得其解,金日轩为何如此清楚的掌握了他的所有机密,到底是谁背叛了他! 如今,他相当于被金日轩掌控的小鸡崽,要想翻盘,除非有命回到匈奴,只有见到单于,才有机会! 思及此,他仰头闭目,做出一付任尔处置的神态,叹气道:“王子的才智、手段,确非笼中之鸟,臣下佩服!” 这是呼衍赞第一次在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王子面前,自称“臣下”,确有认命的意思。 他顿了下,睁开眼感慨道:“单于命我看束好王子,今日棋差一着,我已无颜再见单于,是杀是剐,听凭王子处置。” 金日轩听到是单于让他看束自己,眼底有几分沉郁的暗淡和嫉恨,冷笑道:“呵,父王一心扶持左贤王,他们巴不得我死在明朝京都吧!” 呼衍赞没有说话,其实来明朝前,他就得到的秘令,要让金日轩死在京都,并利用此事,顺理成章的挑起两国战事! 想到这,他无声的沉了口气,金日轩哪是任人宰割之辈!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个秘令出自左贤王,并非单于! 左贤王为人多疑,又睚眦必报,如今没完成任务,他日若回到匈奴,肯定会遭到打击报复,甚至灭口! 呼延赞思及此处,眼皮猛地一跳,看来,如今只能选择投靠金日轩了! 他谨慎的道:“王子,据臣下观测,银儿郡主对您倾慕已久,锋王爷又最疼爱这个小女儿,您要是把王爷拉拢过来,左贤王必定失势。” 金日轩瞧向他,微眯起的眼眸里透着犀利,冷笑道:“国师这么快就要弃帅保车,投诚于小王我了么!” 呼延赞再次绷紧神经,不忠可是为臣之大忌,他镇定的说道:“王子应该清楚,我虽惜命,但绝非贪生怕死的鼠辈,在此之前,除了单于,从未和任何王子有过合谋。” 金日轩沉默的盯着他,道:“国师何必紧张,我也是相信你的,不然在你接到左贤王的密信后,早就对我动手了,不是吗!” 呼延赞再次震惊,没想到如此机密之事,他竟也知道! 他立马作揖跪道:“殿下英明,从今以后,我愿以殿下马首是瞻!” 金日轩嗤笑了声,玩弄着匕首,道:“国师从来只拜单于,这一拜,小王可受不起。” “殿......” 呼衍赞刚开口,金日轩就挥手拦下了。 他说道:“国师不必急于表忠心,我又不会杀你,再说了,有件事,还需国师亲自去办。” 呼延赞掷地有声的道:“殿下尽管吩咐,臣下定当竭力而为。” 金日轩直接用内力传送腹语给他。 呼延赞听完后,只感觉背后凉风阵阵,心里竟暗暗庆幸自己还未站队,相比左贤王来说,眼前的金日轩,更让人感觉可怕。 金日轩只扫了他一眼,神情依旧漠然而凌厉,心中却是一片默然:梓萱,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当晚,嘉帝得到密报:呼延赞密谋构陷,坐实献王夫妇和金日轩王子勾结,企图叛国的罪名,让这三人冤死于皇帝的刀下,引起两国战乱。 嘉帝听后眉头直蹙,问道:“金日轩那小子呢?” 跪在下方的暗卫答道:“一直在房里没出来,属下来前,亲眼看到他在房内喝茶,呼延赞倒是神秘出去了一趟,不过,他身后...跟着影族的人!” 他话音刚落,嘉帝徒然一惊,相比呼延赞的图谋,影族的介入才真正让他忌惮,“影族怎会和匈奴人掺和在一起!“ 要知道,影族可是被匈奴人歼灭的,莫非残留下来的那几个人,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暗卫答道:“属下已命人去追查那名影族,应该不日就有消息。” 嘉帝眉头深蹙,着重道:“这是重中之重,抓紧去查!” “是!” 嘉帝沉了口气,挥手让他下去,一个人在殿内沉思了许久,才唤来新“换血”的禁卫军首领章泽,安排道:“撤回献王府的禁卫军,加强宫内的巡防,影族的人来了。” 章泽闻言,深知影族的可怕远超传闻,他铿锵应声道:“皇上放心,微臣誓死保卫您的安全!” 嘉帝看出了他眼中的坚韧和忠诚,点头道:“去吧。” 献王府 梓萱虽已入寝,却没睡着,当她听到外面齐刷刷的脚步声时,顿时紧张的一惊。 王子献及时揽抱过她,低声道:“不用紧张,他们在撤走。” 梓萱知他修为高深,自然比自己要洞察到的多,这才稍稍安心,疑惑道:“怎么大晚上的撤兵呢,皇上不怀疑我们了?” 她惊骇的低语道:“莫非宫里出事了?” 王子献摇了摇头,给她盖着被子道:“放心,宫里安稳着呢。” 他虽一直陪伴在梓萱身侧,但门外的?七,已经把今晚发生的那些事,用内力传送腹语给他了。 梓萱见他毫无波澜,想来应该没有坏事发生,至于到底为什么撤兵,明天就知道答案了。 次日,红袖和褚安院内的丫头们,一大早就高兴的说着撤兵的事。 正在院里晨练的王子献叮嘱道:“你们小声点,别把王妃吵醒了。” 红袖她们这才立马禁口。 梓萱早就醒了,听到王子献如此吩咐,嘴角不禁荡漾起甜蜜的笑意。 是啊,禁卫军撤走了,心里总是踏实些。 她伸了个懒腰,不再赖床,麻利的起床,打算一扫之前的晦气。 王子献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待她穿好衣服后,才停下晨练,推门进来,正好和准备出来的梓萱撞了个满怀。 梓萱不由惊呼,抬头对上他满目春风的目光时,心中一暖,眼角含笑的嗔道:“王爷怕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