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凌云志》 第一章 梁山之主 宿醉之后醒来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王伦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只觉得浑身难受,头痛欲裂,胃里一个劲地在翻腾,更是一阵阵的想吐。 王伦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事物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却忽然只见两张大脸怼在眼前,王伦被吓了一跳,立刻又闭上眼睛,心跳都漏了一拍,只觉得更加的难受。 王伦定了定神,直觉地感觉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但这又是在哪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原来部队上的战友们来看自己,一众兄弟痛说革命家史,倾诉久别以来的思念之情,一顿酒从中午直喝到半夜,最后十几个大老爷们拢在一堆,抱头痛哭,喝的是昏天黑地,之后就什么都记不清楚了,看来是彻底喝断片了。 王伦在记忆中搜索着刚才的那两张脸,想遍了所有自己认识的人,终是确定从未见过这两个人。 王伦的视力和记忆力都非常好,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那两张脸却已经看得十分清晰,就连伸出鼻孔的鼻毛都清清楚楚,两张脸一红一黑,都是满脸的大胡子,更是一个比一个丑,而看年纪应该都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两张脸上同是一副关心、焦急又欣喜的表情。 王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定下心来,决定先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再说,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睑的又是那两张大脸,王伦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 “哦,哦,好的,好的。”两个人连声答应着向后退去,随即站起身来。 等这两个人一站起身形,王伦才发现这两个人的块头真是大得可以,身高都至少在两米以上,并肩一站,好似平地立起了一堵高墙。 而且两人均是魁梧非常,全身肌肉坟起,随着身形的移动,肌肉在衣服下充满活力地跳动,就像古装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寺庙里的金刚。 对,就是庙里的金刚,因为这两个人身上穿的都是古代人的衣服,王伦虽然常年在部队生活,但也看过电视,来到地方之后在闲暇之余更是喜欢看古装武侠剧,知道古代人穿什么样的服装。 王伦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都是一身灰色的长袍,腰间扎着宽宽的板带,脚下是高筒的皮靴,头发都很长,乱蓬蓬的,只在头顶上胡乱地扎了个髻子。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王伦终于问出了那句经典台词:“这是哪儿,你们是谁?” 王伦面前的两个人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其中那个红脸大汉上前一步,说道:“大哥,你怎么了,这里是梁山,我是杜迁啊!” “我是宋万,大哥!”黑脸大汉紧跟着说道。 梁山、杜迁、宋万,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王伦又感到一阵阵的头疼。 王伦一边思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宽敞明亮,屋内摆放的家具全部都是古色古香,跟现代家具有着很大的不同。 房里还点着一炉香,香的味道很好闻,让人为之精神一振,而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床架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床头的幔布已经挂了起来。 这里完全就是一幅古代人生活的场景,与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十分相似。 王伦又看了看杜迁、宋万,却忽然想起,这不是水浒传里梁山好汉的名字吗,按水浒传里所说,这两人还都应该有个绰号,一个是摸着天杜迁,另一个是云里金刚宋万。 这是什么情况,王伦在心里暗暗叨咕,我怎么跑到梁山来了,而且还是古代的梁山,难道我穿越了?穿越到水浒传里了?但水浒传只不过是一些传说和演义,后来经过施耐庵的梳理总结写成了小说,并不是真正的历史啊。 穿越的事情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穿越的文学作品也是看过的,但都是穿越到古代或者未来这些具体的时间线里,怎么可能穿越到一本小说里呢,这不科学啊! 嗯,水浒传的故事应该发生在北宋末年那段时期,难道我穿越到北宋末年了?如果我真的穿越到了北宋时期的梁山,那我又是穿越到了谁的身上呢? “那我是谁啊?”王伦弱弱地问道。 杜迁与宋万对视了一眼,脸上全是惊诧之色,宋万忍不住说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你是我们梁山之主,大头领王伦啊!” “王伦!” 我靠!王伦心中哀嚎不已,我怎么穿越到了这个倒霉蛋身上,难道就因为他和我同名同姓吗。 梁山这个王伦谁不知道啊,按照水浒传里的描写,这个王伦心胸狭窄,不能容人,最后让那个被逼上梁山的林冲给火并干掉了! 虽然这些只是小说里描写的情节,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中是否会真的发生,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从现代穿越到古代,脱离了原来那种整天受人监视,一眼可以看到人生结局,生不如死的日子,来到这个北宋末年的梁山,结果还是死路一条,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完蛋,原来的那种生活是绝对不想再去过了,再穿越回去肯定是没有意义,再说也没听说有几个人能够成功穿越回去的,既然不想回去,那就要想办法改变现在的状况,不能让那个林冲把我干掉。 可是按照水浒传里的描写,那林冲可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武功极高,而自己从未与古代人交过手,不知道古代人是否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厉害,自己到底能不能弄过那个林冲。 “那个。”想到这,王伦咳嗽了一声,问道:“两位兄弟,问一下,林冲这会儿在梁山上吗?” “谁?”杜迁问道。 “林冲。”王伦提醒道:“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江湖人称豹子头的,你们没有听说过吗?” 宋万挠了挠头道:“林教头我们自然是知道,但这会儿林教头应该在东京啊,又怎么会在梁山?” 王伦长出了一口气,看来现在这个时间段,林冲还未到梁山呢,应该还有时间应对。 再说了,自己曾经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特战精英,受过最高等的教育和最严苛残酷的特种训练,而且作为一个穿越到古代的现代人,自己脑子里储备的知识,以及拥有的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在北宋末年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有着无人可比的优势。 就算林冲以后真的到了梁山,那也大可不用怕他,哪怕他武功绝顶,但就凭自己拥有的各种能力,还能让他一个古代人给欺负了。 王伦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杜迁见王伦越问越是奇怪,竟然连现在是哪一年都忘了,但还是答道:“现在是宣和二年。” 宣和二年,王伦在心中换算了一下,按照公元纪年的话,那现在就应该是公元1120年,看来离着北宋被大金灭国也没几年了。 王伦正想着,忽地脑中传来一阵剧痛,就像被烧红的刺刀刺中一样,王伦痛的禁不住大叫了一声,仰面到在床上。 杜迁、宋万见王伦突然大叫着倒在床上,都大吃了一惊,二人急忙来到床边查看王伦的情况,发现王伦竟然已经昏死过去。 杜迁、宋万大呼小叫地喊着王伦的名字,但王伦却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昏睡之中的王伦正在做梦,而梦里的王伦现在正在天上飞。 不,不是飞,准确的说应该是从天上疾速地下落,就像是做了那种从高处落下的噩梦,只是大多数这种噩梦都是仰面朝天地下落,而王伦这次却是面朝下地俯冲。 当然梦中的王伦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此时的王伦正在努力地想搞清楚自己面对的状况,好在王伦是特种兵出身,受过跳伞训练,这种从高空落下的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很快便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随即又忍不住开始咒骂起来,就算是跳伞也总该给个降落伞吧,哪有徒手从天上往下跳的。 虽然王伦知道从这样高的地方落下,肯定是必死无疑,但出于求生的本能,以及常年训练战斗养成的强大心理素质,王伦还是尽力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给自己寻找那极其微小的生存机会。 王伦发现现在应该是深夜时分,圆月高挂,群星闪烁,北斗七星便在自己的正前方,下方群山连绵,在山脉以南极远之处是一座巨大的城市,灯火辉煌,看起来十分的繁华,在山脚下却是一处很大的村镇,而自己下落的方向正是这处村镇。 下落的速度极快,王伦想要找颗大树缓冲一下下落的速度,但却根本来不及,转瞬之间便已到了这村镇之中一间房子的房顶上,眼见自己马上就要撞到房顶,王伦急得想要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王伦却并没有撞到房顶,而是直接穿了过去,就像那房顶根本不存在一样,穿过房顶,下面便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沉睡。 王伦在心中大喊,快起来,不然咱俩都得撞死,但那少年却毫无反应,现在王伦也根本还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得两眼一闭,听天由命了。 第二章 梦回今生 然后,然后王伦就醒了,王伦翻身坐起,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梁山上原来自己所待的那个房间了,环境有了很大的变化,杜迁和宋万也不在这里。 这是他妈什么情况?那个少年哪?刚才是在做梦吗?王伦在心里暗骂,难道我又穿越了,又穿到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了?这怎么还带连着穿的,当我是串儿啊。 “这次你并没有穿越。”一个声音悠悠说道。 “谁?”王伦吓了一跳,向四周看了一下,却发现整个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谁在跟我说话?”王伦问道。 “我是王伦。”那个声音问道。 “王伦?哪个王伦?梁山上的那个王伦?”王伦问道:“你在哪儿?” “当然是和你在一起。”那声音幽幽地道。 “和我在一起。”王伦沉思了一下,道:“我不是穿越到你身上了吗,按理说你应该是个死人,这样我才能穿越到你身上,但你都死了,怎么还能说话呢?” “我确实死了。”那声音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死人?”王伦立时戒备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死了还能说话,难道你是鬼?”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那声音发出一声嘲笑,道:“你一个现代人怎么还这么迷信,我不是鬼,我只不过是还没死透,大脑之中还残留了一些意识,等我彻底死了,这些意识自然就会消失了。” 王伦听说过这种情况,人在濒死之前,可能会有一定的记忆和意识的残留,而且还能进行一些思想活动,但随着脑组织的彻底死亡,这些残留的记忆和意识很快便会消失。 知道这个声音只是死鬼王伦残留的记忆和意识,王伦也就放下心来,问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不是穿越到你身上了吗,现在应该是在梁山才对啊,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又是什么地方?” “你现在还没有腿,你能跑到哪儿去!”死鬼王伦哼了一声,道:“我的身体,当然很快就将会是你的身体,现在仍然躺在梁山上的那个房间里,你之所以会感觉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只不过是因为你进入到了我的记忆里, 而这里就是我的故乡,是我出生的地方,当然是记忆里的,这里是大王庄,刚才你看见的那个少年就是十四岁时的我,你现在就是在我十四岁时的这段记忆体之中。” “我不想在这个什么记忆体中待着,我觉得还是在梁山的床上躺着的那个身体好。”王伦伸手摸了摸十四岁王伦娇嫩的小脸,心中却是老大的不情愿,实在是不想在这个什么记忆体中浪费时间。 “来都来了,急什么啊!”死鬼王伦见王伦有些不耐烦,便道:“现在你既然已经穿越到了我身体里,自然就要了解我的过去,而且这也将是你的过去,从今往后,我们两个人的人生就会合二为一,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虽然我终将散去消逝,我的身体也早晚都是你的,但我未完成的使命却必须由你担负起来,你不要想着逃避责任,你也逃避不了,我的这副大好身躯是不会让你白得的。” 切,等你彻底消失了,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还不是我说了算,王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大大的不以为然,暗道你这个死鬼怎么这么多的废话,痛痛快快地把身体给我不就得了,你死都死了,那就该死哪儿就死哪儿去,老子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还等着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旅程呢,哪有时间了解你的过去。 “你不要太过分啊,可是你主动穿越到我的身体里的,我可没请你来。”死鬼王伦忽然有些生气,语气也重了起来,大声道:“你在想什么我可全知道,你现在是在我的记忆里,我还没有完全消失,你脑袋里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你的思想活动能不能注意点儿。”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王伦被吓了一跳。 “我当然知道。”死鬼王伦冷笑道:“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还是在共用一个身体,这些记忆都是我的,这里是我的主场,现在你的意识交织在我的记忆里,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王伦还是有些不服气。 “你没有必要知道,反正以后这些记忆也都是你的。”死鬼王伦忽地叹了一口气,显得很不情愿,但仍是说道:“我也不想和你计较这些,有些事不是你现在想的那么简单,慢慢你就会明白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听我说,我要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好了,好了,你说吧,我洗耳恭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王伦也只能无奈地表示同意。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我记忆中的这一天。”死鬼王伦沉默了一会儿,终是说道:“但这一天确实是个特别的日子,今天是中秋,这会儿已是到了子夜时分,再过一刻,这里就将会发生一件大事,将会改变我的一生,当然也是你的。 此时我们所在的这个大王庄位于宋辽边境,大宋河北大名府的北郊,燕山脚下,距南面的大名府城只有一百里,宋辽之间的百年和平,使得宋辽边境地带一片繁荣,尤其是在河北大名一带,无数宋辽百姓聚集在边境线上,依靠着互市贸易,百姓的生活过得也算富足安宁。 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大王庄的现任庄主王阔达,利用大王庄临近宋辽边境的便利条件开设了互市,以供宋辽两国商人贸易,然后从中收取税利,再加庄外千亩良田的田租,大王庄可说是日进斗金,早已成为大宋黄河以北首屈一指的富家豪门。 我们的父亲不但为一方富豪,同时也是大宋北方有名的大侠,以刀、枪、掌三绝称雄武林,而又以刀法修为最是高深,乃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享有百胜刀王的美誉。 河北大王庄更是享誉江湖的武林世家,与川中唐门、江南诸葛府、东海舞阳城并称武林四大世家,而我便是王家的长子,名伦,字伯仁,自我以下家中还有四弟一妹。 我自幼跟随父母习文练武,也不是我吹牛,不论学习何种知识本领,我皆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且能举一反三,在我十四岁时,便已将家传内功心法乾坤混元功修炼到了第四层,进境之快,练成之早,实为百年来的王家第一人。 虽然碍于年龄所限,此时的我尚不能将胸中所学全部融会贯通,达到最上层境界,但在家族同辈之中却已是遥遥领先,此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待人接物,见识谈吐更是上佳之选,家族长辈无不感叹,我的天赋之高世所罕有,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成就不可限量,实是王家之幸。 父亲更是欣慰,每有宾客来访,皆令我相随左右,父亲虽从不曾有过一句夸奖,但我却知道,父亲早已将王家的未来全部寄托在我的身上。” 王伦见过能吹牛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家伙,硬是把自己夸成了一朵花,王伦真想上去给这个死鬼王伦几个大嘴巴子,让这个家伙闭嘴,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和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计较,便随口应付道:“嗯,嗯,你说的都对。” “你还别不信。”死鬼王伦又怎能不知道王伦的想法,嘿了一声道:“我现在说的话,在你听来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是因为现在的你还没有完全继承我的记忆,你还感觉不到这也是你的人生,等你完全融合了我的记忆之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那行,你继续。”王伦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如果生活能够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下去,在若干年后,一代大侠宗师肯定就会在此诞生。”王伦听得差点儿没吐出来,可死鬼王伦却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的表现。 死鬼王伦侃侃而谈,继续说道:“但是一切的美好,却将会在今天,就在这个中秋之夜戛然而止,今年的秋季互市刚刚结束,各地的商贾大多都返回各自的家乡过节,大王庄也难得的清静了下来。 庄内大排宴席,邀请族人子弟,庄客门徒,共同赏月吃酒,宴席摆了五十余桌,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应有尽有,猜拳行酒,歌舞助兴,好不热闹,直至月上中天,三更已过,众人无不大醉,才渐渐散去,灯火渐熄,人声已没,中秋之夜即将在平静之中度过。” 太磨叽了,王伦实在听不下去了,便道:“差不多得了,我看在穿越过来用了你的身体的份上,耐着性子听了半天了,听得我直迷糊,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前戏确实是长了些。”死鬼王伦终于好像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嗽了一声道:“重要的部分马上就要来了,改变你我一生命运的时刻即将来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经历可能会引起不适。” “行了,我知道了。”王伦明显不耐烦地道:“你快点儿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三章 家族大难 王伦话未说完,便听见房间外面突然大乱起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在远处响起,接着便是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的格斗声,似乎是有无数敌人闯进庄内,正在烧杀抢掠。 王伦还未弄清是什么情况,房门就已被猛地推开,一位中年妇人手提双刀站在门口,这妇人容貌甚是美丽,但此时面上却尽是焦急之色,向王伦说道:“伦儿快起来,有敌人杀进庄来了。” “这是咱们的母亲,姚秀清。”死鬼王伦介绍道。 “咱妈还真挺漂亮啊!”王伦看着眼前死鬼王伦的母亲,自己心中不知为何却涌起了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姚秀清见王伦还坐在床上,便催促道:“伦儿,快跟我走,庄子已经被包围了,我们要冲出去。” “少废话,快跟她走,记得带上奔雷刀。”死鬼王伦催促着。 “什么奔雷刀,在哪?”王伦奇怪地问道。 “笨蛋,不就在你怀里吗。”死鬼王伦有些不耐烦地提醒道。 王伦低头一看,果然见自己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口刀,这刀足有一米多长,连鞘带柄通体都是黑色,抱在怀里感觉甚是沉重。 王伦有些好奇地握住刀柄,按动绷簧,轻轻一拉,从鞘中抽出了一截刀身,随着刀身出鞘,那刀竟然发出一阵雷鸣之声,王伦只觉眼前一亮,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再看那刀身上篆刻着两个字‘奔雷’。 “快走,跟上母亲。”死鬼王伦见王伦还在那里看刀,便再次催促。 王伦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便起身向外跑去,姚秀清在前急走,王伦在后面跟着,出了房门就见远处火光四起,锣声大作,喊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庭院内人影乱窜,更有很多人衣衫凌乱,脚步踉跄着从各自屋内冲将出来。 王伦跟着姚秀清跑到另一处庭院,只见院子里已经聚焦了数百人,在众人前面站着一位十分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 “这位就是我们的父亲,大王庄庄主王阔达。”死鬼王伦的声音中充满了崇敬之情。 王阔达手中持着一柄大枪立在地上,正在跟院内的数百人讲话,忽然一名庄丁冲进院内,大声喊道:“是辽国人,辽人已经冲进庄了!” “有多少人?”王阔达问道。 “太多了,数不清,怕是有几千人!”那庄丁答道:“有很多骑兵,装备非常精良,而且还有冲城车、攻城弩这些重型的攻城器械,攻城之时更是调度有方,极有章法,战斗力甚是强悍。” 王阔达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道:“看来今日进犯大王庄的不是普通辽人盗匪,而是正规的辽国军队。” “这怎么可能?”院中一个精赤着上身,手中同样持着一柄大枪的男子说道:“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这些辽国人是疯了不成,为何要来毁庄杀人?” “这位是三叔王庆,他身边的那几个汉子,都是父亲的徒弟,彭英、田虎、梁兴,那个只有八九岁的叫赵云,是父亲最小的弟子。”死鬼王伦还没忘了介绍人物。 此时却听王阔达叹了口气道:“今年辽国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旱灾,人畜饿死无数,辽国南院大王已经多次上书大宋朝廷,希望大宋能够看在兄弟之国的情分上施以援手,大宋皇帝当即慨然应允,凑足了三百万担粮食运往大辽。 帮助友邦赈灾,大宋皇帝与朝廷在此事上是赚足了脸面,但真实的情况却根本不是这样,实际上赈灾粮款在运往辽国的途中,一路被下面那些腐败官员层层克扣,处处盘剥,等粮食运到大辽已是十不存一。 辽国南院大王得知真实情况自是大怒,便上书宋廷抗议,但却如石沉大海,半点回音也无,那南院大王无奈,只能希望通过互市向大宋商人购买粮食。 但这些商人贪利无德,不但见死不救,反而趁机哄抬物价,各类食物的价格陡然上涨了十几倍,我虽然也曾多方劝导,但这些商人都已被眼前利益冲昏了头脑,根本无人肯听。 结果辽国人花费大量的钱财却只能买到极少的粮食,运回去也是杯水车薪,而辽国境内天天都有人因饥饿而死,此次必是辽国承受不住灾情,也为了报复大宋商人的无德冷血,从而默许这些辽人到我大宋境内打劫抢粮了。” 王阔达话音一落,院中的王家众人已是群情激动,议论纷纷,都在大骂辽国人太过无耻,自己国家受了灾不知自救,却要到邻国抢劫,简直就是强盗行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王庆上前一步推开众人,道:“大哥,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此次辽人南下纵兵劫掠,为了掩人耳目,必定不会留下活口,我们只有拼死一战,找机会突围出去,方能活命。”王阔达看了一眼面前的众人,沉声说道:“彭英、田虎,你们带着师兄弟聚集族人、庄客、护院,与我一起击杀辽人,保家卫庄! 今日若能侥幸不死,他日我王阔达定要重建大王庄,届时我必摆酒设宴与众兄弟重聚,如若今日不幸,九泉之下我们再做兄弟!” 王阔达说罢大手一挥,喝道:“杀出去!” “杀!杀!杀!”彭英、田虎等人齐声大喊,随即便率领一众师兄弟各执兵刃向外冲去。 “三弟。”等彭英、田虎等人出了院子,王阔达又对王庆道:“现在你即刻与你大嫂带人保护家眷老小,从庄后花园小路突围。” 王庆冷静地点了点头,王阔达则转身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姚秀清,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姚秀清这时却显得比丈夫要镇定得多,拉住王阔达的手,抬头看着丈夫的眼睛,轻声说道:“大哥,我要去保护孩子们了,你要保重,你我夫妻今日若能有幸得活,就到我父母那里相聚,不要忘了,我们的贵儿还在那里”。 王阔达点了点头,抻手将妻子手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活下去!” “伦儿。”王阔达向王伦招了招手,王伦心中一动,脚下却已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王阔达身边。 “你是我王家长子。”王阔达直视着王伦的眼睛,平静地道:“要保护好母亲和弟弟妹妹们。” 王伦脑子里一团混乱,自己只是穿越过来,凑巧进入到了这个十四岁少年的记忆里,眼前发生的一切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但为什么自己心中却有着强烈的焦急与愤怒以及依依不舍之情呢,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王伦抬头看着王阔达,心里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时候应该说点儿什么,但还没等王伦开口,王阔达却向王伦点了点头,随即便深吸一口气,轻挥破阵霸王枪向院外冲去。 姚秀清招呼一下王庆和王伦,便带着院中剩下的一百多人向后院跑去。 王伦在后面跟着,心情却格外的沉重,更是十分的不解,暗自嘀咕道:“大王庄不是武林世家吗,怎会这么不禁打,如此轻易就被人攻进来了?” “哎!”死鬼王伦忽地叹了口气,接话道:“王家虽然是武林世家,大王庄内也有人口数千,但庄内大多都是不懂武功的平民百姓,真正有战斗能力的,只有王家族人、弟子、庄客以及护院的庄丁,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人。 再加宋辽两国之间已经常常年没有战事,王家又是武林世家,普通的那些匪徒又怎敢招惹大王庄,所以大王庄承平日久,防备早就已是外紧内松了。 另外今日中秋大宴,王家人人喝得烂醉,现在能够爬起来的已经没有多少,即使能起来的也是手软脚软,战斗力大打折扣,又怎能抵挡如狼似虎的辽国大军。” “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王伦调侃了一下死鬼王伦,似乎这样才能找回自我,让自己与死鬼王伦有所区分,王伦对于自己要继承死鬼王伦的身份和过往多少还是有些抗拒。 “不要再抗拒了。”死鬼王伦显然早就看穿了王伦的心思,便语重心长地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去做的,推是推不掉的,我终将消失,而你要做的就是继承我的身体,整合我们的记忆,完全我未尽的人生和事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使命,当然,你更可以利用这一切去实现你的理想和抱负。” 死鬼王伦还在磨叽,姚秀清却已经带着众人跑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几个仆人正在照看着三个孩子。 “那个四五岁的小胖子,是四弟王英,两岁的小女孩儿是五妹小舞,襁褓里面的是六弟王定。”死鬼王伦介绍道。 此时几个孩子早已被吓得哇哇大哭,姚秀清来不及安抚哭闹的孩子们,直接伏身抱起王定,在侍女的帮助下,用绳索将王定绑在背后。 王庆也接过小舞背在身后,用绳索系好,让王伦和另外几个庄客护着王英。 “大嫂,咱们从后花园走。”王庆说罢,将大枪一摆,当先开路,一众人等紧紧跟随,冲进了后花园。 众人刚进后花园没走几步,便迎面遇上数百名辽兵,这伙辽兵应该是从庄后摸进来的,此时这些辽兵正在园子里搜索,忽然看见有人进园,当即迎头便是一阵箭雨射将过去,跑在最前面的十数个大王庄庄众,顷刻间就被射倒在地。 第四章 庄毁人亡 王庆大吼一声,上前一步,手中的霸王枪运转如飞,拨挡着箭矢,护住身后众人。 待箭雨过后,辽兵却已冲到近前,王庆再次跨前一步,展开霸王枪法,一式疾风骤雨闪电般刺出,一枪八刺,八道寒光闪过,已有八名辽兵咽喉中枪,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好枪法!”一名高大威猛的辽兵手持大刀,大声喝道:“我来领教!” 王庆冷哼一声,却对那叫阵的辽兵理都不理,手中大枪使得如同风车一般,道道寒光闪过,又有数名辽兵中枪倒地。 那辽兵大怒,举刀向王庆劈头砍去,却不料肋下已有两只长枪斜刺里扎到,那辽兵大惊,当下顾不得王庆,连忙撤步拧腰,挥刀拦挡。 不想那出枪的两人一击不中,也不追赶,却跟着王庆的脚步,只是继续向前疾冲,那辽兵见二人已经冲了过去,便提刀去追,不料刚要起步,就又有数只长枪刺到眼前,只能再退再挡,只气得哇哇爆叫。 “这是王家家传的一种阵法,是从两军对阵时冲锋破敌之法演化而来,组阵之人俱使长枪,排成箭矢阵型,专用于突破敌人防线,透敌突围。 当先之人是为箭头,最为精锐,只管一往无前,奋勇杀敌,全然不管防御,其余人添为两翼,前锋遇险,便举枪刺敌,攻敌所必救,且战且走,绝不恋战,同时拱卫中间所要保护之人,此阵名为突刺阵。”死鬼王伦不忘向王伦普及王家的精妙阵法。 突刺阵法一经发动,当真是快如闪电,猛不可挡,转眼之间便已冲出几十步,距离花园围墙只有十几步远近,但此时辽兵也已是越聚越多,突刺阵前被堵得密不透风,辽兵见到王家阵法厉害,也立即纷纷执起盾牌,组成鱼鳞阵抵挡王家的突刺阵。 组成前锋的王庆等人,长枪刺出却都扎在了盾牌上,直激起点点寒星,虽也有刺入盾牌间隙,刺伤辽兵,但辽兵人数实在太多,刺到一个,便补上一个,一时间前锋受阻,阵法再也无法向前移动。 此时突刺阵最薄弱的两翼已经开始出现伤亡,不断有王家的人受创倒地,随着伤亡人数不断增多,阵中护卫的妇幼开始暴露出来,阵法也彻底停滞,王家众人被重重围困,立时陷入了苦战。 姚秀清双刀挥舞,上下翻飞,刀法已是使得发了,只见片片刀光组成一个光球,但见刀光不见人影,死于双刀之下的辽兵不计其数。 王伦手持奔雷刀不离姚秀清左右,展开王家家传的奔雷刀法,也砍翻了不少辽兵。 “我怎么会用这种刀法?”王伦手上奔雷刀运转如飞,娴熟已极,但同时也不由大是奇怪,便在心中暗问死鬼王伦。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死鬼王伦不以为意,只道:“我不还在这呢嘛,当然是我在使用奔雷刀。” “但我怎么觉得,我现在也会这刀法了呢?”王伦只觉得奔雷刀在自己手中已是被运用得越发地熟练,很多招式根本不用去想,直接便熟极如流地使了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这刀法是越使越顺手了。”死鬼王伦不忘趁机劝导王伦,又道:“我之前拥有的一切都已经是你的了,我所会的你都会,虽然现在你还不能尽数掌握,但只要假以时日,你就会知道从我这继承了多少好处,你就没事偷着乐去吧。” 王伦心中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在与辽兵交战的过程中,奔雷刀法的精妙之处却已是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果真是招法精湛巧妙,威力更是无穷。 王伦对手中的奔雷刀似乎也有了一种愈发亲近的感觉,奔雷刀发出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强,刀光霍霍,大杀四方,这种感觉好奇妙。 王伦自我感觉良好,但王家众人的境况却是大为堪忧,王家众人虽然勇猛,但辽兵却越杀越多,王家众人之中不断有人倒下,冲进花园的一百余人现在已经伤亡大半,形势更是万分危急。 正在苦战之时,忽听得阵前一阵大乱,有辽兵大喊:“这南蛮子好厉害!” 接着便有数名辽兵被抛飞在半空之中,却原来是王庆在阵前久攻辽兵的鱼鳞阵不破,心中焦躁,立时运转已达第七层的乾坤混元功,使出混元霹雳劲,灌注在长枪之上,一枪刺入鱼鳞阵的缝隙中,使一式风云激荡,大枪左抽右摆,上下翻腾。 鱼鳞阵中的辽兵只觉一股势不可当的巨大力量传来,未及反应,身体便已被震飞,阵中心的几名辽兵更是被王庆的混元霹雳劲震得五脏俱碎,吐血而亡。 鱼鳞阵的中间位置立时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王庆长枪前指,当先冲过,其余王家众人见鱼鳞阵已破,便立即紧缩阵型,跟着王庆向前猛冲。 王家后花园西南角处有一扇小门,甚是隐蔽,门上挂有铜锁,此时王庆已经冲到门前,立即力贯长枪,一枪刺在门上,小门顿时便被崩地粉碎,王庆将大枪一横,守在门前,阻挡辽兵,同时让王家众人通过小门。 姚秀清带着王英等人已经冲到门边,向王庆点头示意,随即带领众人冲出门外。 王伦待姚秀清冲出门外,便站在小门一侧,与王庆一左一右守住小门,却突然听到墙外传来一阵密集的箭羽破空之声,紧接着便是姚秀清一声闷哼。 却原来是围墙之外也伏有辽兵,以防有人从此处突围,一见有人从墙角小门冲出,立即拔箭就射,姚秀清众人猝不及防,当即就有十数人被箭射倒,姚秀清挥舞双刀拨打箭矢,无奈箭雨太密,终是被一箭射在腰间,只疼得哼出声来。 王伦在墙内听得姚秀清的声音大是痛苦,心中竟不自觉地焦急万分,转身就要冲出门去,突地一支大戟直向王伦面门刺到,同时一人大声喝道:“哪里走!” 这一戟来势甚疾,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王伦前冲之势立即受阻,当下身形急转,使一式平地生雷,一刀将大戟崩开,但戟上一股大力传来,直震王伦的双臂有些发麻。 不过那使戟之人明显也不好受,大戟被崩得向上翻起,险些脱手飞出,向后退了一步,才站稳脚步。 王伦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就见对面站立着一名少年辽兵,看年纪也是十四五岁,手持一杆方天画戟。 少年左右各站一人,右边也是一位少年,年纪比中间的少年稍大,身形削瘦,神情阴冷,手持一柄长刀,左首则是一名中年人,身材高大,满面虬髯,神情甚是威猛,却只施施然负手而立,好像这园中的厮杀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小门一侧的王庆此时也正在与人厮杀,有三名辽兵围着王庆狠斗,这三人中一人手持长剑,另一人使一柄大刀,正是刚才向王庆叫阵的那名辽兵,最后一人则是空手。 这三人俱是高手,尤其是那空手之人,一双铁掌纵横来去,掌法甚是凌厉,掌风之中隐隐有裂空之声,王庆奋起神威,挺枪与这三人战在一处,一时虽然不致落败,但也已是招架多,出招少。 此时园中的厮杀声已经渐渐平息,园中的王家族人大多都已被杀了,剩下最后几人也被辽兵围攻而死,越来越多的辽兵向王庆与王伦所在之处围拢过来,昔时清静秀美,繁花似锦的花园已经变成了修罗场,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花园墙外的厮杀仍在继续,不时传来受创临死之人发出的惨叫声,却分不清是王家人还是辽兵。 王伦只觉自己心中始终挂念着姚秀清的安危,只想尽早冲出园去。 “休走!”那持戟少年见王伦要走,当即低喝一声,挺戟向王伦背心刺来。 王伦也不回头,脚下步伐错落,忽悠一脚向后踢出,正是王家迅雷腿法中的一式魁星踢斗,一脚正踢在戟杆上,方天画戟被踢得倒撅而起。 而王伦则借着这一踢之力,继续向前冲去,但那持刀少年早就在防备王伦逃走,在持戟少年进攻王伦之时,便已从侧面包抄过来,一刀向王伦腿上削去。 王伦抬脚踢向那少年的手腕,但这少年的刀法极是刁钻,刀身一翻,刀尖向上斜指,刺向王伦下颌,王伦横刀格开,冲势却不由得一缓,这时那持戟少年又挺戟再次加入战团,三人战在一处。 王伦使一招八方风雨,同时荡开两件兵器,沉声怒喝道:“你们辽国受灾,尔等不知上下一心全力救灾,却反到我大宋抢粮,更是毁我庄园,杀我百姓,简直太过无耻。” “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这句话是你说的吗?”王伦在心中暗问死鬼王伦。 “不是我说的。”死鬼王伦嘿嘿一笑,道:“这可完全是你主动自觉说的,你现在已经逐渐地与我融合在一起,我的记忆和经历便是你的记忆和经历,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再也无法分得彼此,这种感觉怎么样?” “有家人的感觉是不错。”王伦皱了皱眉,又道:“只是你能不能别用融合这个词,听着有点恶心。” 第五章 王伦消逝 王伦这边正在开展心里活动,那边的持戟少年眉头一皱,没有出声,手上戟法却缓了一下。 但那持刀少年却紧攻三刀,手下攻势更猛,狠声说道:“少废话,你们不死,我们怎么活,今日你必死无疑!” 转瞬之间三人已经战了十几个回合,圈外负手而立的中年人看着三人激斗,忽地沉声说道:“不要恋战,速战速决。” 这中年人说罢身影晃动,也不见有何作势,只一步就跨进了王伦三人的战团。 此时王伦三人俱是手持兵器,挥舞正疾,四面八方没有一丝缝隙,那中年人却似一道青烟飘了进来,视三人挥舞的兵器有如无物一般,随即轻轻一掌向王伦胸前拍来。 这一掌来势并不如何迅捷,但王伦却感觉身体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已凝固了一般,自己的身体更是被挤压得无法移动半分,只能勉力双臂回圈,横刀与胸,想要封住这一掌。 但那中年人掌势不变,不知为何,这一掌已经越过奔雷刀,中宫直进,拍了进来。 王伦眼睁睁看着这一掌拍在自己胸前,顿时中掌之处一股火热之气涌了进来,王伦只觉得体内经脉破碎,五内俱焚。 王伦猛然被震飞在空中,人在半空,口中却已是鲜血狂喷而出,接着身躯飘落,王伦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只想到今天自己就要死了。 “你醒了。”不知过了多久,王伦又渐渐有了意识,脑中飘来一个声音,仍是那个死鬼王伦,只是此时死鬼王伦的声音变得很小,而且飘忽不定,似是随时便要消逝一般。 “这又是哪儿,不会又穿到你别的什么记忆里了吧?”王伦问道。 “这次没有,你的意识已经重新回到我在梁山上这个阶段的意识里了,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带你去任何地方,我就要永远的消失了。” “你要走了?”王伦选择了一下措辞才问道。 “是的,我走之后,你就会获得我所有的记忆,到那时你就将拥有我们两个人的记忆和人生经历。” “同时拥有两个人的记忆和经历,那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有点乱啊?”王伦不无担心地问道。 “哈,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只能由你自己去感受了,好了,我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王伦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被人杀死的吗,可是那个林冲好像还没到梁山啊?” “我的死跟林冲有什么关系,关于我的一切,等我消失以后,你就会全部知道了,还有问题吗,没有我可走了。”死鬼王伦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一个问题。”王伦道:“你是怎么知道穿越这个词的,而且听你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你不像个古代人啊?” “那些词儿都是跟你学的。”死鬼王伦轻声一笑,道:“你忘了吗,我可是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在你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你的意识还很虚弱,我就随便在你的意识里逛了一圈,了解了一下你的过去。” “靠,想不到你还是个偷窥狂。”王伦嘟囔道。 “好了,我的牵挂和家人就全都交给你了,我走了,记着,你我一体,我命便是你命,用好你的两世所学,去做你想做的事,好自为之吧。”死鬼王伦说完便再无声息。 “喂,喂,你走了吗?喂!”王伦喊了几声,却再无人回答。 “大哥!大哥你在和谁说话?大哥你醒了吗?”王伦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王伦慢慢睁开眼睛,就再次看到了那两张大脸,正是杜迁和宋万。 “大哥醒了、大哥醒了,大哥终于醒了!”杜迁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大哥醒不过来了呢!”宋万更是咧着大嘴傻乐。 “你他妈的别胡说,你才醒不过来呢!”杜迁却见宋万说话不着调,便转头骂了一句 “是、是、是,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都给我整糊涂了!”宋万拍了一下自己的大头,回头向身后站着的几个人吩咐道:“嗯,嗯,那什么,快去请柴大官人和小舞小姐,就说大头领醒了!” 刚才是做了个梦吗,看着杜迁和宋万手忙脚乱的四下张罗,王伦的脑袋里却是一片混乱,大王庄里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吗,还是仅仅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还有那个死鬼王伦,他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王伦分不清自己的经历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而这时已有一个穿着侍女衣服的小姑娘轻轻走到王伦的床边,柔声问道:“公子,我扶你坐起来好吗?” 王伦侧目看了看她,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长得极是好看。 王伦不置可否地答应了一声,手撑着床板想要自己坐起来,忽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疼得王伦浑身一颤,硬是没坐起来。 小姑娘动作甚是伶俐,立即抻手扶住王伦,又在王伦背后塞上一个枕头,让王伦斜靠在床头。 王伦看了看身边的这几个人,同时在记忆中搜寻,但找了半天,也没有关于这些人的任何信息。 那个死鬼王伦不是说已经将所有记忆全部都给我了吗,怎么找不到与这几人有关的任何记忆,难道死鬼王伦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 可要说一点记忆没有也不对,起码在大王庄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而且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成为了自己记忆中的一部分, 王伦仍在回忆着在大王庄的经历,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从外间快步走进来两个人,前面一人身着锦袍,外披大氅,头上戴着束发金冠,英姿挺拔,气宇轩昂,二十七八岁年纪,龙行虎步,几步来到王伦床前。 “伯仁,你终于醒了,你可是把我吓坏了!”那青年边走边说道。 王伦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青人,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柴大官人,我大哥好像傻了,都不认人了。”那个黑脸的宋万在英俊青年身后说道,刚说完就“哎哟”一声,捂住了脑袋。 却原来是跟在柴大官人身后的一个小姑娘,跳起身来,伸直了胳膊在宋万的大黑脑袋上弹了一个爆粟,声音却像银铃一般动听,喝道:“你才傻了呢!我哥才不会有事!” 那小姑娘说完便一头扑到王伦的床边,扎在王伦的怀里,撒娇道:“哥,你总算醒了,真是太好了,都要急死我了!” 黑脸宋万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言语,王伦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身淡黄色长裙,头上扎着两个丫髻,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的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而且容貌之美与刚才扶起自己的女孩不分伯仲,这两个小姑娘虽然现在年纪尚幼,未曾长开,但都已经是美人坯子,长大后必是两个绝世美人。 这个小姑娘就是小舞吗,王伦心想,但自己对她的印象怎么还停留在大王庄那晚,她两岁的时候呢。 英俊青年柴大官人和杜迁低语了几句,来倒王伦床边,坐在床沿上说道:“伯仁,中秋赏月饮酒行令之时,你突然晕倒,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了,这三天里你粒米未进,我们遍请名医为你诊治,却均是不见任何效果。 这几日我们几个心急如焚,小舞妹妹更是终日以泪洗面,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悬着的心也总算是可以放下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王伦在记忆中搜索着有关于柴大官人的关键词,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水浒传里大名鼎鼎的小旋风柴进,再无其他。 王伦也知道,按水浒传所说,王伦与柴进原本是认识的,但具体经历如何,却是不清楚,但现在柴进问话,自是不能不答,便只得说道:“只是胸口疼地厉害。” “嗯。”柴进点了点头道:“看来是你的旧伤又再次复发了,正巧沧州的首席名医也被我请到了此处,可否让他给你诊治诊治?” 王伦只能点头,杜迁便吩咐人去请沧州名医,那名医早就在外间屋里候着,听请便立刻进到了里间,来到王伦床前。 刚才服侍王伦的小侍女搬来一个小凳子,让名医坐下,那沧州名医伸手搭在王伦腕上,却手捻长须,良久不语。 王伦在心中按照生物钟换算时间二十分钟之后,沧州名医才结束了诊脉,抬头说道:“已经不碍事了,前些时日大头领先是偶感风寒,尚未痊愈,偏又在中秋宴上彻夜饮酒,要知中秋之时,最是更深露重,大头领外寒内虚,在内外交困之下,是以才会突然昏厥。 本来甚是凶险,好在大头领本是习武之人,躯体强健,又兼得修习上等内功心法,这三日虽然昏迷不醒,但同时也是身体在自我调理,大头领福泽深厚,现在除了因为三日未进油米,身体虚弱无力之外,已是无有大碍,我再开个方子,大头领只需细心调理几日自会痊愈”。 “那伯仁的失忆又是怎么回事?”柴进仍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第六章 弃家远遁 “这并不奇怪。”沧州名医捻须笑道,“经常会有很多突然昏倒的病人在醒来之后,就会出现短暂失去记忆的情况,不过只要身边之人多与他提及过往的一些经历,以及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这记忆就会慢慢地恢复起来的。” “你可不准骗我。”小舞挥舞着小拳头在沧州名医眼前晃来晃去,娇声威胁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可饶不了你!”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虽然小舞人小声嫩,拳头更是小得可怜,但那沧州名医仍是被吓得脸色发白,频频拱手。 “多谢你了。”柴进瞪了小舞一眼,然后转身温和地对沧州名医道:“你去外面开完方子,再领五十两银子,下山去吧。” 沧州名医开完方子,领了银子,欢天喜地的去了,等沧州名医一走,屋子里却立时静了下来,王伦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几人也看着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万犹豫了半天,终是上前说道:“大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打住。”小舞却立即挺身上前,道:“我哥才刚醒过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你们那些回忆过去,找回记忆的事,还是等我哥的病全好了再说吧!” “正是。”柴进也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伯仁先把身体养好,其它的事情全等伯仁身体恢复之后再说。” “萍儿。”柴进转头又对那个小侍女吩咐道:“你叫人按照大夫开的药方去抓药,再给伯仁做些菜粥来,量要少,伯仁三天未进食,多了怕身体受不住。” 萍儿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旁人都再无异议,而萍儿出去之后立刻就端着一碗粥回来,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了。 王伦本来想要自己端碗喝粥,奈何全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由着萍儿一勺一勺地喂, 王伦虽然有些羞于被一个小姑娘一口一口地喂食,但一来是因为三天没吃饭,当真是饥肠辘辘,二来是这粥的味道竟然极佳,实是鲜美无比,王伦再顾不得其他,当下只管低头大口吃粥。 众人看着萍儿将一碗粥给王伦喂下去之后,柴进便嘱咐王伦安心静养,就带着众人告辞出去,小舞不愿意走,被柴进硬拉了出去。 众人全部离去之后,房中只剩王伦一个,王伦看着映在外间窗棱上萍儿的身影,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但身体的疲倦却已渐渐袭来,王伦三天未曾进食,又刚吃完一碗菜粥,不由得睡意昏沉,不知不觉便已沉沉睡去。 飞了,王伦又梦见自己飞了,不但飞了,还哇地吐了一口血。 这回王伦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竟是又到了死鬼王伦的记忆里,回到了大王庄被毁的那晚。 这他妈还是个连续梦,王伦在心里咒骂着,而此时王伦正被那个身材高大的辽人,一掌震飞在半空。 身在空中,王伦的感觉就是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就要死了,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忽的一条长枪从王伦肋下伸出,搭在王伦腰间,一股大力传来,王伦顿时感觉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竟然越过围墙,飞到了花园外面。 一落地,王伦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花园外的树林边上了,忽地又有一物落到王伦怀中,王伦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看却是小舞。 原来是王庆看到王伦中掌吐血,身子抛飞起来,却是落向自己这边,便立即急使一式横扫千军,逼开围攻自己的三名辽兵,紧接着伸出长枪搭在王伦腰间,大枪一沉一抛,将王伦远远甩出。 王庆接着又将背后的小舞解下,挥手抛出,直送到墙外王伦的怀里,王庆连抛二人皆是用的巧劲,速度虽快,落地却轻,王伦兄妹竟是没有受到一点损伤。 王庆这一番出枪退敌,连抛二人,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动作之快,臂力之雄,用劲之巧,手法之准,无不是内功、外功、眼力、巧劲俱要达到上乘境界所不能为,四周辽兵看见立时大声喝起彩来。 墙外的王伦抱着小舞,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得体内的各条经脉和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痛。 王伦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运起乾坤混元功,护住心脉,暂时压制住那股正在体内乱窜的火热之气。 王伦低头瞧看小舞,只见小舞面白如纸,呼吸急促,竟是晕了过去,却忽听得墙内王庆大喊:“伯仁,快走!” 此时墙外的辽兵也已经发现王伦,立即便有数十名辽兵追了过来,王伦咬了咬牙,抱紧怀里的小舞,起身就跑。 这王家后花园在大王庄的最南侧,围墙外是一片斜坡,过了斜坡便是密林,王伦抱着小舞冲下斜坡,一头扎进密林,一进这密林,王伦立即觉得极为熟悉,忽地想这是“自己”与弟弟妹妹们经常玩耍的地方。 王伦冲入密林之后,便尽拣草深林密之处钻去,辽兵地形不熟,搜寻了半天也未发现王伦和小舞的踪影。 王伦抱着小舞,摆脱追兵,跌跌撞撞地冲出树林,却发现已是天光大亮,面前是一条大河,绕过林边,奔腾向南流去,正是发源自燕山的永定河,这永定河从燕山流出,从大王庄西侧流过一路向南,再经过大名府汇入黄河。 王伦不敢多做停留,拖起林边的一截断木,抛入河中,随即抱着小舞跳下河去,将小舞伏在断木上,自己扒着断木,顺流向南漂去。 二人在河中浮浮沉沉,不知漂了多久,王伦寻到一块水浅之处,游向岸边,将小舞推上岸去,自己半边身子还在水里,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王伦悠悠醒来,只觉体内有一股醇厚无匹的清凉之气在四处游走,而原本在体内乱窜的那股火热之气却已经消失不见,经脉与内腑的疼痛也消减了不少。 这是有高人在用深厚的内功为自己疗伤啊,嗯,内功疗伤这事儿自己都知道了,看来自已真的是与死鬼王伦的记忆合二为一了,王伦不由在心中暗想。 但王伦还是没敢睁眼,担心自己这回不会是又穿了吧,不过既然有人在为自己疗伤,那就说明这次很可能没有再穿,应该是之前自己晕倒了,现在又被救了。 想到此王伦慢慢睁开双眼,却见面前坐着一位少年,十四五年纪,相貌甚是英俊,目光如炬,眉分八彩,极有威势,一脸的英气。 “太好了,你醒了!”这少年见王伦醒了,立时面露喜色,却向王伦身后说道:“师父,他醒过来了。” “俊义,扶他躺下。”王伦身后一人出声答道,声音甚是清朗。 那名叫做俊义的少年扶着王伦躺在一张木床上,王伦这才看清为自己疗伤之人是一名中年人,一身儒生打扮,三缕长髯飘在颌下,相貌清雅,神情潇洒,双目之中似有莹光一闪,但随即便隐没不见。 王伦“知道”只有武功修为极高,已臻化境之人才能做到双目开合阖之间有莹光闪动,但却又能在瞬间隐没,做到精华内敛,只是不知此人是谁,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是你们救了我?多谢救命之恩!”王伦支撑着身体想要起身行礼。 “不要动。”那中年人轻轻按住王伦,柔声说道:“你的伤势很重,现在不可乱动。” “请问,你们看见我妹妹了吗,这是什么地方?”王伦醒来不见小舞在身边,心中着急。 “这里是双旗镇,就在永定河边上,离你爬上岸的地方不远,如今这镇上的百姓都逃光了,我们现在一处无主的民宅里。”那少年俊义答道。 王伦知道这双旗镇,就在大王庄与大名府之间,这里离大名府已经不远了。 “你妹妹没事,就在旁边,已经睡着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师父救你的时候,你妹妹一直守在你身边,看你始终未醒,急得直哭,后来实在是困极了,才睡了过去。”那少年俊义说着用手一指, 王伦顺势看去,却见就在自己身旁不远处,另一张床上躺着小舞,身上盖着棉被,睡得正沉。 王伦见小舞没事,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转向二人,抱拳问道:“还未请教两位恩人的姓名,晚辈是大王庄王伦,两位的大恩,王伦来日定当图报。” “不需你报答。”那少年俊义笑道:“江湖救急,是我辈侠义中人应做之事,怎能贪图报答!” “那可否请教两位大名?”王伦问道。 “我叫卢俊义。”少年俊义向王伦介绍道:“救你的是我师父,麒麟门门主周侗。” 卢俊义、周侗!听到这两个名字,王伦心中不由大为震动,卢俊义就不用说了,河北玉麒麟,梁山副寨主,水浒传中的第一高手,只是想不到在死鬼王伦的记忆中这么早便与卢俊义相识,看来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时空,与原来的历史和传说有着很大的不同,这里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时空? 至于周侗,在王伦自己原来的记忆中,周侗是传说中北宋时期的一代大侠,武功很高,教出来的几个徒弟,更无一不是名声响亮,其中便有卢俊义一个,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有可能射死晁盖的史文恭,以及后来火并了自己的林冲,但愿这件事不会发生。 当然还有最著名的一个徒弟,便是两宋时期的天下第一名将,大破金兵,誓要重整河山,精忠报国的岳飞,只可惜最后被秦桧等奸臣陷害,蒙冤而死。 第七章麒麟门主 但在这一世死鬼王伦的记忆中,周侗却又有着很大的不同,在死鬼王伦的记忆中,当然现在也可以说就是王伦的记忆,王伦小时候就常听父亲给自己和几个兄弟姐妹讲述江湖上的一些典故以及武林轶事,其中就常常提到这个周侗,而且每每提及均是十分崇敬。 父亲常说当今武林,黑白两道,帮会林立,门派众多,但论实力最强,名声最响的却要数八大门派,分别是麒麟门,逍遥派,黑龙会,以及少林、丐帮、白莲教、天师道和绿林盟,而其中又以麒麟门、逍遥派、黑龙会这三大门派实力最强,被武林中人尊称为上三门。 麒麟门便是由周侗所创,而据武林传说,周侗的出身极为神秘,江湖上无人知晓周侗的师承来历,其武功招法也是自成一家。 据说周侗二十余岁时出道江湖,甫一出道,便做下了几件大事,震惊武林。 多年前西夏十万大军进犯大宋西境,大宋甘陕经略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率军迎敌,然而出师不利,九战皆败,正在老种经略相公彷徨无计之时,周侗却飘然来到宋军营中。 当时周侗便向老种经略相公献计,愿夜入西夏军大营,刺杀西夏军大将,使西夏军不战自乱,若刺杀成功就举火为号,宋军便可趁机劫营,一鼓败之。 老种经略相公看周侗年纪轻轻,也未显露任何本领,便以为周侗必是狂妄轻浮之辈,本想将其治罪,但念在周侗一腔热血,为国为民,实不愿冷了年轻士子的报国之心,便好言相慰,让其退去,周侗也不辩驳,当即揖手而退。 当夜三更时分,西夏军营之中却突然大乱,人喊马嘶,喧闹不止,西夏军后营忽又燃起大火,暗夜之中只见火光冲天,而那起火之处正是西夏军存放粮草的辎重营。 老种经略相公在宋军营中看得清楚,不由心头狂喜,知道必定是周侗行刺成功,当下立即传令三军,全营出动,猛攻西夏军大营。 这一战直杀得西夏军尸横遍野,血流漂杵,西夏十万大军被斩杀五万有余,余者全部溃散。 随后老种经略相公更是乘胜追击,歼敌千里,先后斩敌十余万,大获全胜,一战而收复河套以及甘凉十余座军州,只杀得西夏国军民心胆俱裂,元气大伤。 由此西夏全国上下皆知老种经略相公威名,生怕其率军来攻,而致亡国灭种,百姓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西夏国主当即上表大宋朝廷请降,其言词恳切至极,泣血顿拜,请求罢兵,立誓永不再犯大宋边界。 而老种经略相公麾下的西北边军也因此一战成名,成为大宋诸军之中的最强战力。 与西夏一战功成之后,老种经略相公却遍寻周侗不见,不能当面致谢,引为了终身之憾。 而那夜周侗孤身一人独闯敌营,斩杀包括西夏大军主帅在内的西夏大将十余员,火烧西夏军大营粮草的壮举却不胫而走,悄然在江湖武林传开。 此后周侗闯荡江湖,又做下了许多大事,灭青州三霸,诛太湖匪首,夜挑太行黑风寨,行侠仗义,扶危济困,除暴安良,闯下了极大的名头。 而周侗武功之高,更可说是深不可测,江湖盛传,其与人动手从不超过三招,对手便即落败。 昔年江湖第一采花淫贼蝴蝶飞,祸害良家妇女无数,武林正义人士无不想将其铲除,各大门派更是多次聚集好手对蝴蝶飞进行围剿。 但这蝴蝶飞武功极高,而且轻功卓绝,实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又极为狡猾,武林正道中人多次围剿却均被其侥幸逃脱,反倒被他趁机杀害了不少武林正义人士。 而后周侗知道此事,便千里追杀蝴蝶飞,终于将蝴蝶飞逼入了武林正义人士的包围圈之中,蝴蝶飞情知必死,便提出要与周侗决斗,周侗当即慨然应允,二人就在一众武林正义人士面前决一死战。 据传那一战,周侗只用了一招,便一剑刺穿了蝴蝶飞的咽喉,那一剑惊艳了整个武林,至今仍被传为武林佳话。 另外江湖传闻周侗不但武功极高,对兵法谋略,奇门布阵,易经八卦,天文地理等学也都是极为精通,更有人说周侗能谋善断,见微知著,临危机变,辩才无双,曾凭三寸不烂之舌,化解多起武林纷争,免去许多无谓流血,使得武林人人尊敬。 而周侗三十岁后便与六位志同道合的好友共同创建了麒麟门,周侗与这六位好友似乎是师出同门,但却又不以师兄弟相称,七人武功有相似之处,却又有很大不同,而这六人的武功见识也皆是武林中的顶尖之辈。 周侗等七人被江湖中人尊称为纵横七子,其中因为周侗所佩的长剑之上刻有麒麟二字,所以武林中人又尊称周侗为麒麟子。 麒麟门实力之强,声誉之隆,只在短短数年之间,就已成为武林八大门派之一,并被奉为上三门,周侗的武功修为也是日渐高深,已成武林所共识,被尊为武林绝顶高手之一。 而江湖中对周侗的出身也有诸多揣测,众说纷纭,不一而足,其中就有人说,纵横七子应该是师出同门,而且其师承很有可能便是传自先秦诸子百家之一,现在已经失传日久的鬼谷纵横一系,但周侗等人从未对外谈及自己的师承,所以一切都只是传言。 王伦实在想不到居然能在此地遇到这位武林奇人,心中激动,便想再次起身行礼。 周侗伸手拦住,说道:“贤侄不必多礼!” “前辈认识家父?”王伦见周侗称呼自己为贤侄,心中有些奇怪,在死鬼王伦的记忆里可没说父亲认识周侗啊。 王伦只得实话实说道:“晚辈曾听家父多次提及前辈的威名,前辈的英名侠迹家父也甚是钦佩,晚辈心中更是神往已久,只是不曾听家父提过与前辈相识。” 周侗微微一笑,却也不作解释,只是微笑道:“我与你父亲早年曾见过几面,虽然交往不多,但你父亲的武功人品我是极为钦佩的,你父亲也是我在这武林之中为数不多能够交心的朋友了。” 周侗又看了王伦一眼,道:“你们大王庄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你可知道,此次辽兵进犯,被毁的却不只你们一个大王庄。” “什么?”王伦大惊道:“难道还有别处庄落被毁?” “哎!”周侗一声长叹,道:“又何止一个大王庄,大宋河北之地被辽兵所毁的庄镇州县不下百处,总有十几万大宋百姓遭难。 这次辽国遭受天灾,动摇国本,辽国国主为保辽国基业,便将祸水南引,纵兵到我大宋抢粮,这其中缘由甚是复杂,我大宋虽然也有不仁之处,但辽国纵兵劫掠,所过之处田园尽毁,鸡犬不留,对我大宋百姓更是任意屠戮,实在是恶毒之极!”周侗说罢又是一声长叹。 “那朝廷哪,朝廷不管的吗?”王伦问道。 “朝廷,哼!”卢俊义冷哼一声,说道:“当今朝廷腐败无能,君庸臣昏,边关武备废弛,根本没有可战之将。 三天之前,就有边境村庄被辽兵劫掠,有侥幸逃出的百姓到边关向守将示警,但那守将却根本不信,反而污蔑示警的百姓造谣,蓄意破坏宋辽之间和平,最后更是直接便将逃难百姓驱逐不管。 这次还是我与师父到北边办事,遇到了逃难的百姓,才知晓此事,我师父细思之下,便知辽兵为何犯境,师父当即颁下麒麟令,召集门下弟子,又广撒英雄贴,邀请天下英雄至此汇集,一齐北上共抗辽兵。 同时又派我二师弟前往大名府给河北节度使梁中书送信,希望梁中书能够派兵北上抗辽,不过我看这梁中书多半也是个糊涂蛋,未必靠得住。” 卢俊义越说越气,便以拳捣地,咚咚作响。 “俊义,不可胡说。”周侗却喝止卢俊义,沉声说道:“作为我辈侠义中人,见到我大宋百姓受难,又岂能不管,不论梁节度是否发兵,护国护民,保卫国土,皆是我习武之人的职责,俊义,你要谨记。” “是,师父,徒儿记下了。”卢俊义恭声答道。 “现在聚集了多少人,我们能有胜算吗?”王伦被周侗侠义为怀的精神感动,却又不知道周侗召集了多少兵马,是否能与辽兵抗衡。 “到现在为止,这双旗镇上已经聚集了一千余义军。”周侗捻须微笑道:“再过两日,还能再有两千人赶来,再加上收拢的离散百姓,总能凑上五六千人。 而辽兵大概有五万余人,敌我双方的兵力是十比一,我们的人是少了点,而且我方义军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也不懂战阵。 不过只要指挥得当,调度有方,加上辽兵自南下以来,从未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抵抗,必定骄纵,这样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所以这胜算吗,总是当在八成以上!” 大敌当前,兵力相差如此悬殊,但周侗却仍然潇洒自若,态度从容,视辽国五万大军如草芥,王伦心下不由大是折服。 第八章 浩然柴进 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一名少年大步而入,这少年身高臂长,肩宽背阔,虎虎生风。 一旁的卢俊义大声道:“二师弟,你回来了”。 “是,大师兄,我回来了。”那少年向卢俊义点头示意,又向王伦微笑道:“你醒了。” 王伦点头还礼,那少年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走到周侗面前,恭身行礼道:“师父,我回来了。” “嗯,文恭回来了。”周侗微微点头,问道:“梁节度怎么说?” “这位是我二师弟史文恭。”卢俊义向王伦介绍。 得嘞!王伦心道,这会儿周侗的徒弟已经见到两个了,只不知那林冲和岳飞什么时候能够见到。 “说起来真是可气。”史文恭却是一脸的怒色,大声说道:“那节度使府看门的当真是狗眼看人低,看我年纪小竟然不让我进府,直到我出示了本门麒麟令才放我进去。 进府之后又等了半日方才见到梁中书,开始这梁中书根本不信有辽兵犯境,也根本不想出兵,我好说歹说,后来抬出了师父您,这梁中书才勉强答应派出斥候探察,如若确实有辽兵犯境再行出兵。” “不出所料。”周侗摇了摇头,道:“这梁中书一向谨小慎微,没有大将之风,本也没有指望于他,只盼他在最后时刻能够出兵,以助声势也就是了。” “贤侄。”周侗又看了看王伦,说道:“我为你疗伤之时,发现你的伤是因为受了烈阳掌力所致,而这烈阳掌乃是黑龙会十二大长老之一白山勇的独门绝技,霸道非常,武功寻常之人中掌,重者经脉、内脏尽碎而死,轻者也会经脉大损,武功被废。 幸好你的武功根基打得甚是坚实,内力修为也是不浅,又被我用内家心法修润经脉,加上补以我麒麟门的疗伤药物,现在性命已是无忧,但是武功修为却会折损大半,而且由于经脉受损,将来再如何修炼,进境也是有限。” 周侗说罢略一沉吟,又道:“要在平时,你若能随我回麒麟门,我以内力为你修补经脉,再辅以药物,不出一月,定能痊愈,武学进境也是无碍,只是现在……” 周侗欲言又止,脸上已是露出不忍之色,王伦自然听得出周侗的意思,顿觉闹心不已,自打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就没遇到过好事,除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就是被人打吐血,这已经够倒霉了吧,好不容易从死鬼王伦那里继承了点武功,还要折损大半,这穿越穿得也太悲催了吧。 但事实已然如此,看来是无法改变了,这武功已经没了一半,面子可不能再丢了,想到此王伦便咬了咬牙,道:“前辈不必为晚辈担心,前辈身担抵抗辽兵,救我大宋百姓之重任,岂能因我一人而置百姓于水火。 晚辈虽然武功受损,但家父曾经教导于我,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便要常存为国为民之心,以保家护国为己任,至于武功高低只是末节。 晚辈不才,但自认为除了武功之外,胸中其它所学同样不落人后,只要能够勤学苦练,永不言弃,安知不能另有一番成就,前辈不必在意晚辈,只管放心前去杀敌就是!” “好,难得你有如此心胸,不愧是百胜刀王之子。”周侗看了看王伦,点头赞许道:“既如此,你就先在这里修养两日,这两日内我再用内力给你疗伤,尽最大努力为你修复经脉,只是两日之后,义军集结北上,那时战端一开,胜负难测,此处也就不再安全,你便立即离开南下。” 两日之后,在通往大名府的官道上有一辆马车向南缓缓而行,赶车的正是王伦,小舞就坐在王伦的身边。 小舞很是开心,从双旗镇出来之后,就一路观赏着沿途的景色,车上车下来回地跑,没一刻安静,还采了许多野花拿在手里,戴在头上,一路上都在笑。 王伦怜惜地看着小舞,现在小舞还太小,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而在小舞醒来之后,更是因为惊吓已经忘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此番南下,王伦也只是告诉小舞,要带她去南方的外婆家里玩。 王伦轻抚小舞的秀发,心中叹息,很多事情现在是不能跟她说的,就让她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长大,等她长大了以后再慢慢告诉她吧。 王伦从怀里拿出一块长方形的铁牌,这铁牌不大,一面上铸有一只麒麟,麒麟姿态威猛,神采飞扬,而另一面则刻着“麒麟门”三个大字,字迹金钩铁划,遒劲有力,正是麒麟门的麒麟令。 在离开双旗镇之前,周侗曾特意叮嘱王伦,南下之后就马上到河南汤阴的麒麟门等他,等这边的战事结束,周侗就会立即返回麒麟门,看看是否还能有机会为王伦修复受损的经脉。 临行之时,周侗还吩咐卢俊义将一块麒麟令送给王伦,另外还有一辆马车和一百两银子,有了这麒麟令,这一路之上便可保王伦和小舞平安,遇上江湖同道都会予以照顾。 对于这一点,王伦自是深信不疑,以麒麟门在武林中的威望地位,无论哪个都要给几分薄面,王伦握着手中的麒麟令,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温暖。 此后王伦与小舞一路之上风餐露宿,非只一日已是来到了沧州横海郡地面,不想只顾着赶路,却错过了宿头。 王伦看天色渐暗,便频频挥鞭,加快赶路,希望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村庄投宿,不然今夜就只能露宿野外了,等绕过一片杨树林,官道分出一条岔路,岔路之上有一座大石桥,石桥之后,绿树掩映之间,一座宏大的庄园显露出来。 这庄园围墙宽阔高耸,四角立有碉楼,一条一丈多宽的护城河围绕在外,河两岸遍栽垂杨,庄前地势开阔,庄门宽大巍峨,大门一侧立有一杆大旗,旗上龙飞凤舞绣着在三个大字“浩然庄”。 王伦看着这处庄院,心想天色已晚,已经不能再继续赶路,且到他庄上看看能否借宿一晚。 王伦赶着马车来到庄前,庄门处有几个庄丁正在点灯笼,王伦领着小舞走到近前,抱拳行礼道:“各位大哥打扰了,在下与小妹欲往河南投亲,却因贪图赶路,错过了宿头,经过贵庄,不知能否在贵庄借宿一晚。” 那几个庄丁停下手中的活计,上下打量着王伦兄妹,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向王伦还礼道:“原来是过路的客人,我们这庄上虽然不是客栈,但我们庄主仁义慷慨,经常接济过往客人,看二位客人也不像坏人,理应接待,只是不巧今日主人不在,我们做下人的不敢做主。” 正犹豫间,忽听门内有人说道:“张头,是什么人来到庄上?” 王伦寻声看去,只见门内走出一人,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金冠玉带,锦袍大氅,龙眉凤目,皓齿珠唇,气质极是雍容华贵。 张头一见那少年,立即躬身行礼道:“少庄主,这二位是过路的客人,因为错过了宿头,想要在庄上借宿,只因老庄主不在,我们不敢擅自决定,既是少庄主来了,就请少庄主做主。” 那少庄主看了看王伦兄妹二人,说道:“接济过往遇到困难的客人,是我辈应做之事,父亲在家也定会如此,不用多说了,请客人进庄吧,” 王伦连忙答声多谢,带着小舞进到庄内,只见这庄内气势恢弘,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与自家大王庄的简约质朴相比,却是多了一分豪华贵气。 那少庄主带着王伦兄妹进庄,便让人安排宴席,并且亲自坐陪为王伦接风,在宴席之上,王伦才知道这少庄主便是柴进,是大周柴世宗的嫡系子孙。 王伦对柴进自是相当熟悉,水浒传中对柴家也是着墨颇多,柴家因陈桥让位有功,大宋太祖武德皇帝颁下丹书铁券,特赐有罪不罚,柴家也是广有庄产良田,家财无数,实是这大宋境内一等一的豪门大族。 而这柴家又专爱结交各路江湖人士,武林英雄,更兼仗义疏财,时常接济落难的好汉,但凡路过柴家,必然要迎到家中好生接待,现今这柴家的各处庄园里也供养着数百位好汉豪杰。 柴进知道了王伦的身世以及王家的遭遇,也是不胜唏嘘,不停的劝酒安慰。 王伦也得知柴老庄主之所以不在庄上,正是因为得知辽兵犯境,杀害大宋百姓,不由得大怒,便亲自带着庄内豪杰以及左近乡勇共八百余人北上抗辽去了。 王伦心下更是敬重,便起身向柴进敬酒,王伦与柴进二人把酒言欢,竟然甚是投缘,皆有相见恨晚之意。 柴进便提意二人结拜为兄弟,王伦也正有此意,当下慨然答应,二人就在这酒桌之上行了八拜之礼,结为异姓兄弟,王伦“此时”的年龄是十四岁,长了柴进半年,便为兄长,柴进为弟,从此二人对内对外就皆以兄弟相称。 柴进知道王伦家园被毁,现在已是无处可去,便想要让王伦以此为家长期住下,王伦也未推辞,当即欣然应下,柴进更是高兴。 第九章 初闯江湖 从此王伦与小舞便在柴进的浩然庄上住了下来,期间王伦也提到了麒麟门门主周侗想要让自己去往河南汤阴麒麟门等他,为自己疗伤一事。 柴进却觉得王伦也不必前往麒麟门,便亲自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往抗辽前线自己父亲处,请父亲设法寻到周侗,并告知周侗王伦已经在浩然庄住下,待战事结束,便邀请周侗到浩然庄来,在庄内为王伦疗伤。 不久前线回信,说是柴老庄主已经寻到了周侗,周侗也同意战事结束后便来浩然庄为王伦疗伤,同时柴老庄主的信中也介绍了前线的战况,直说周侗用兵如神,用伏兵之计将辽军杀得大败,现在已经与河北节度使梁中书合兵一处,准备乘胜与辽军进行决战。 原来自从王伦和小舞离开双旗镇之后,周侗便率领抗辽义军开赴前线与辽军交战,后来柴老庄主带领的义军也加入了其中。 周侗率领抗辽义军先是用骄敌之计,让义军与辽军接战,但每战必败,先后一连败了一十六阵,使得辽军大是骄狂,认为抗辽义军不堪一击。 周侗见骄敌之计已成,便又采取诱敌深入之计,将五万辽军引入一处名为伏牛峪的山谷之中,布下了口袋阵,待辽军进入埋伏圈后,立即伏兵四起,一战便杀伤辽军两万余人,只因抗辽义军人数实在太少,余下的辽军才得以突围逃生。 直到此时,河北节度使梁中书才带领兵马堪堪赶到,与抗辽义军合兵一处,梁中书见周侗用兵如神,便诚请周侗为军师,周侗也不推辞,当即率领大军继续追击辽军,现已将辽军击退两百余里。 此后不断有书信将前线战况带回,抗辽义军接连取得节节胜利,此皆是周侗运筹帷幄之功,直至一年之后,宋辽之间战事平定,宋军获得大胜,期间大宋朝廷也派出使臣与辽国进行谈判。 但参与谈判的宋使实在无能至极,在宋军不断取得胜利的大好形势之下竟然卑躬屈膝,主动向辽国求和,使得辽国气焰嚣张,不但不提侵犯宋境劫掠大宋百姓之事,竟而反向大宋索要赔偿。 而这宋使竟然全盘答应下来,最后两国签署协议,宋辽两国边境不变,大宋每年向辽国进贡的岁币增加一倍,另外再向辽国提供三千万担粮食用来赈灾,就此两国之间的战事便算烟消云散。 但这进贡的岁币与粮食自然要着落到大宋百姓的头上,为了完成任务,免不得又要增加赋税,各级各地上上下下的官吏自然也可趁机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直闹得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战事结束之后,周侗便随柴老庄主一同回到了浩然庄,周侗也立即为王伦看视伤情,只是已经时隔一年之久,王伦的经脉之伤早已沉疴难返,周侗虽然竭尽全力为王伦治伤,但最终也没什么效果。 王伦见事已至此,再无办法,反倒就此放下了,想开之后,方觉天下之大,各种知识学问何止万千,而要想获得新的知识,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读书,既然一切要重新开始,那就从读书开始吧。 王伦打定主意另作他图,也知道柴进家中颇有藏书,知会过柴进之后,便一头扎进书阁之中,埋头苦读,柴氏家族乃是世家大族,底蕴深厚,家中存书甚丰,书阁之内藏书千卷,包罗万象,此后王伦便日日流连于书海之中,增长见识,胸中所学也是日渐深厚。 周侗见王伦豁达大度,心性坚韧,便将麒麟门中兵法韬略,奇门阵甲之学,以及天地纵横之术予以传授,王伦至此方知麒麟一门确实源系先秦诸子百家之鬼谷纵横。 而纵横一脉也从未湮没,只是盛世之时纵横弟子便隐于山水之间,不为世人所知,但是每当天下大乱之时,便必有纵横弟子出山,扶保明主,匡扶社稷,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这数千年来,历朝历代之中,纵横一脉无不是英杰辈出,如汉初三杰之兵仙韩信,世人皆传其为兵家传人,其实不知韩信实为纵横弟子。 再如汉末三国之时的郭嘉、周瑜、法正、赵云,唐之李靖、徐绩皆是纵横传人,还有大宋开国名相赵普、大将石守信等人也俱为纵横一脉。 只是纵横传人向来遵守师门祖训,从不对外透露自身师承,所以不为世人所知罢了。 王伦也曾提出要拜周侗为师,但周侗却笑而不允,只言与王伦没有师徒缘分,只愿与王伦做亦师亦友的忘年之交,王伦无奈只得作罢。 周侗在浩然庄一住便是五年,期间更是将自己的三名嫡传弟子全都招到庄上,卢俊义与史文恭这二人王伦是见过的,而这第三名弟子就是林冲,时年刚满十三岁,生得豹头环眼,威猛异常。 等见到林冲,王伦心中便是一乐,心想看来这历史真的改变了,自己这么早便与林冲相识,又怎会让林冲与自己作对,进而火并了自己呢,那岂不是笨到姥姥家了。 自此王伦、柴进、卢俊义、史文恭、林冲等人便同在一处,由周侗因材施教,亲自指点,传授文韬武略,就连小舞也得到了周侗的亲自启蒙,王伦等人的学识修为无不日益精进,一日千里。 不过另人想不到的是,周侗竟然还将小舞收为了弟子,此举让王伦甚是纳闷,但也不好多问,只能为小舞高兴。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日日在一起,感情越发深厚,在王伦的提议下,众人便结成了异姓兄弟,后来小舞也加入了进来,其中以王伦最为年长,便为大哥,以下依次是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小舞最小,便为小妹。 结拜的时候,王伦偷眼看着林冲,心想现在我们已经是结拜的兄弟了,看你还怎么好意思火并我。 五年后周侗带领门下弟子飘然离去,王伦、柴进苦留不住,周侗临走之时又向王伦赠书三册,书名“凌云志”,周侗叮嘱王伦这凌云志是其毕生所学之精要,内含扶乱治世之策,要王伦用心领会,日后将有大用之道。 周侗又告知王伦,虽然现在王伦的武学之道难有进境,但也不应就此放弃,如今只凭借外力为王伦治疗经脉之伤已无可能,但要是能有一种内功心法,由王伦自己修炼,由内而外调理打通自身经脉倒是大有可能。 只是不曾听说世上哪位高人有这等内功心法,为此周侗便决定出山访师问友,为王伦求得此等心法,如若求之不得,便自创也要创出这门心法授于王伦,说罢便飘然而去,王伦与柴进、小舞哭拜送别。 再过一年,王伦辞别柴进,离了浩然庄到江湖上游历,柴进本也想与王伦携手共闯江湖,奈何柴老庄主年事已高,身体多病,近几年家族中的事物已多由柴进掌管,实是脱不开身,就只能让王伦一人独闯江湖,倒是小舞年纪尚幼,便仍旧留在庄内由柴进照顾。 王伦初涉江湖,虽然武功不是很高,但为人慷慨侠义,扶危济困,又兼见识广博,才略过人,出道不久便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又因王伦日常喜穿一身白衣,又学识过人,文武双全,江湖上的朋友便给王伦起了个白衣秀士的绰号,江湖闯荡数年,王伦也结交了不少的江湖好汉,武林豪杰,杜迁、宋万便是其中之一。 这杜迁本是陕西武威镖局的镖头,押了一趟镖到大名府,不想途经太行山时遇到了强盗,这伙强盗几次想要劫镖,却均被杜迁率领一众镖师击退,一众强盗见强攻不成,便就心生毒计。 这伙强盗趁着众镖师夜晚在客栈投宿睡着之后,便在众镖师打水的水缸之中下了蒙汉药,第二天众镖师打水上路,中午歇脚吃饭之时,便即饮水中毒。 一众镖师都被放倒,更是被强盗全部砍杀,唯有杜迁因为拉肚子,不敢多喝水,虽然也中了药,但好在中得浅,只是手脚无力动不得手,脑筋还算清楚,便寻机滚下山坡,逃得一命。 杜迁逃脱性命之后,暗思自己孤身一人想要将镖银抢回已是绝无可能,只能回去镖局报信,但又想失了镖银就要赔偿,而且肯定是自己这个负责押镖的镖头赔大头,这趟镖几万两银子,自己拿什么赔啊,但又别无他法,只能唉声叹气地往镖局赶。 但杜迁本就有病在身,失了镖后更是又急又气,竟然一头病倒,本来身上的银两就不多,再加上看病,没出三日,已是身无分文,那店老板便将杜迁赶出了客栈,任其流落街头。 杜迁在街头游荡,靠着乞讨为生,没撑的几天病情加重,结果一头栽倒在大街之上,人事不知,随时都要横尸街头。 恰逢王伦游历江湖路过此地,看见杜迁病倒在地,便出手相救,又出钱请医生诊治,先后将养了近一个月,杜迁的病才得以痊愈。 杜迁感激王伦的救命之恩,又见王伦气宇轩昂,必然不是凡人,索性也就不再返回镖局,便直接拜了王伦为大哥,从此之后长随王伦左右,跟着王伦一起闯荡江湖。 第十章 入主梁山 王伦本来不想带个人在身边,但见杜迁是个淳厚质朴的直性汉子,又兼武艺高强,便将杜迁留了下来,而不久之后二人就遇到了宋万。 宋万本是个往来于宋辽之间的马贩子,身居辽国,却是汉人,这一年宋万从北边贩了一百匹马到高唐州去卖,不想这买马的是当地一霸,是当今大宋朝廷枢密使童贯的侄儿童潜,这童潜要了马却不给钱,反诬宋万等人是辽国的奸细,要将宋万等人抓捕送官。 宋万等人反抗拒捕,结果十几个伙伴俱被当场打死,只有宋万仗着有几分本领,拼死突出重围逃得了性命,但也是重伤在身,奄奄一息,眼看着重伤不治就要倒毙路旁,幸得王伦与杜迁路过将其救起,才留下了一条命,从此之后王伦身边就又多了一个黑大个。 再后来王伦与杜迁、宋万途经梁山,遇到一伙强盗打劫过路的商旅,五六十个土匪强盗围着十几个旅客砍杀,只在转瞬之间旅客便被砍杀殆尽,等王伦三人赶到近前,就只剩下一名少女被几个强盗拖曳着向山上走去。 王伦三人冲上前去救下那被抢的少女,并与一众强盗战在一处,这伙强盗却也都没什么武功,只是那带头的有几分本领,但又怎及得上杜迁和宋万,几招之内便被宋万砍翻在地,其余的强盗一哄而散。 而那被救的少女就是萍儿,据萍儿所说,其本家姓林,莱州人氏,自幼随父母做些小本买卖,近来只因买卖折了本钱,家中的财产房屋都抵了债,已是无处安身,便想到西京洛阳投亲。 因为路途遥远便与十几个同去洛阳的客商结伴而行,本来一路上都是平安无事,不想路过梁山时却遇上了强盗,萍儿的父母都被那强盗头领所杀。 而那强盗头领见萍儿姿色秀美,便起了邪念,想将萍儿抢回去做个压寨夫人,正在拉扯之际,幸被王伦三人救下,才免去了一番屈辱。 王伦三人要除恶务尽,也为萍儿报仇,便冲上山寨,只是等到冲进山寨一看,却只见一堵低矮的土墙,几间破落的茅屋,几十个面黄肌瘦的小喽啰蹲坐在院内。 那些个喽啰一见王伦等人冲了进来,只吓得跪地磕头,纷纷讨饶道:“我等只是一些逃难的流民,只因没有生计,为求活命,才聚集在这梁山之上,打劫一些过往的客商,抢些钱粮以求度日,但从未敢做杀人之事。 只是后来来了一个越狱的逃犯,因这逃犯有些本事,才让他做了头领,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可全是他逼迫我们做的,还请大侠们饶命啊!” 喽啰们说罢磕头如捣蒜,王伦看这些喽啰所说不似作伪,又见不过是些可怜的流民,也就收了杀心,随即挥手让这些喽啰们退在一边。 而后王伦登上山寨高处,环顾梁山形势,只见这梁山山势巍峨,绵延无尽,又三面被水泊环绕,水泊之中芦苇丛密,烟波浩渺,怕是有七八百里的方圆,而且除了山南正面山势稍缓有陆路通往官道,其余三面竟皆是悬崖峭壁,当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好所在。 “大哥,是看中这梁山了吗?”杜迁见王伦深思不语,便上前说道:“我们在江湖上漂泊着也有几年了,确是该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是啊,大哥。”宋万也附和道:“我看这地方不错,咱们就留下吧。” “二位贤弟也是如此想法?”王伦看向二人问道。 杜宋二人皆是点头,兄弟三人相视而笑,自此王伦便入主梁山,成了梁山的大头领,杜迁、宋万自然也都做了头领,而那林萍儿因为父母双亡,又不知洛阳亲戚所在,无处可去,便也留在了梁山上,做了王伦的侍女。 山上原有的那些小喽啰也都跟了王伦,王伦又收拢起梁山附近一些无家可归的穷苦之人,不多时日,这梁山之上便也聚集了二百余人。 梁山广有土地湖泊,平日王伦就让一众喽啰种田打鱼,闲时由杜迁、宋万指点些武艺,再由王伦以兵法进行操练,等过了一段时日,倒也颇具战力。 王伦又在山下安排了哨探,遇到普通的过往客商,便任其过去,如果碰到遇难遭灾之人还要接济一二,但若是有为富不仁的富户或是贪官污吏路过,就不可放过一个,俱要将钱财抢来。 但却也绝不轻易伤人性命,除非是查实确为罪大恶极之徒,才抓到山上,斩首示众,替天行道,一时之间,梁山倒也小有了些名气。 随后王伦便修书一封给柴进,邀请柴进来梁山相聚,柴进接到书信,当即带着小舞一同来到梁山。 同时王伦也差人给麒麟门送去书信,诚邀周侗师徒得便之时到梁山相聚。 等柴进到了梁山,看到梁山形势,也是大为赞叹,只是这梁山的山寨实在是破败的不像样子,柴进看不过眼,当下便送了王伦一份大礼。 柴进拨下大笔钱财,为梁山修缮、扩建山寨,还特地派了一名得力的手下进行监督,日夜开工,只大半年光景便已初具规模。 梁山山寨建成之后,这名柴进派来的手下却并没有返回浩然庄,而是依着柴进之命留在了梁山。 此人乃是沂州人氏,姓朱名贵,身材高大,眼如铜铃,长脸高额,天生异相,因在家乡路见不平,失手打死了当地的一名恶霸,只能流落江湖,后来投到了柴进庄上,柴进见朱贵是个人才,便将他留在身边做事。 后来王伦入主梁山,柴进见王伦身边实在没什么像样的人才,杜迁和宋万打打杀杀是把好手,但治理山寨却不在行,便将这朱贵派来,给王伦做个助力。 王伦见朱贵虽然相貌奇特,但却是个精明仔细之人,便让他在山南官道之旁开设了一家酒店,专为探察各路过往商客的身家底细,同时打听江湖上的风声消息。 自此王伦等人啸聚梁山,以此为基,招引八方英雄豪杰,惩奸锄恶,包打天下不平之事。 时光悠忽,自大王庄被毁之日起,匆匆已是十四年过去,这一年的中秋之夜,柴进来访,王伦便在梁山大寨之中大排筵宴,为柴进接风,众兄弟一同赏月饮酒。 数年江湖漂泊,现在终于在梁山上建下了一番基业,又得众兄弟相聚,王伦心中高兴,便不由多喝了几杯。 等到了子夜时分,皓月当空,寒意渐浓,王伦抬头仰望天上明月,却不禁想起当年家破人亡的恨事,一时间悲从中来,不能自已,突然间只觉全身经脉剧痛,竟是旧疾复发,随即两眼一翻,当即昏倒在地人事不醒。 等王伦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仍是躺在原来房间的床上,王伦理了理思路,不由地摇头苦笑,心中更是叹息,这个梦好长啊,自己躺在床上未曾挪窝,也不过一夜的功夫,但头脑中的意识却早已经走过了十四年的历程。 一夜梦尽十四年,梦中的种种经历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王伦现在已经分不清楚,说是梦境吧,这一切却又太过真实,所有的事情就如同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但说是现实吧,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就始终在床上躺着,连这个房间的门都没有出去过。 王伦此刻的感觉就是,梦中这十四年经历过的所有,再加上这一世那个死鬼王伦十四岁之前的记忆,总共二十八个春秋发生的一切种种,现在都已经完全成为了自己的记忆和过往。 但这些记忆和过往又与自己另一世的人生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出彼此,这真是一种神奇而又玄妙的感觉,更是无法用言语去表达。 不过王伦心中仍是有些疑惑,就是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时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时代,为什么这里的一切,与自己在另一世所知道和了解的有着很大的不同。 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在后世之时人们常说的所谓平行宇宙?还是说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交织了历史与传说,野史与演义的未知时空?这一切都让王伦感到十分的困惑,且又无法解释。 最后王伦终是叹了口气,看来现在就只能套用那句古话“既来之,则安之”来安慰自己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将王伦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门外响起侍女萍儿的声音:“公子醒了吗,我来服侍公子更衣。” “我醒了,进来吧。”王伦连忙起身从床上下来。 萍儿推门进来,看见王伦站在地上,便一边轻手轻脚地为王伦更衣,一边问道:“公子,你好点了吗?” 王伦现在感觉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胸口处的疼痛也已消失不见,便点头道:“我已经没事了。” 王伦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小侍女,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因为在昨夜的梦里,自己与这个萍儿之间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昨夜的梦境历程之中,就在半个月前,王伦和这个萍儿之间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此后两人便每天都腻在一起,日夜缠绵,欲罢不能,以致王伦操劳过度,感染了风寒。 而在三天前的中秋之夜,王伦的风寒刚有好转,却又因想起家中惨事心情欠佳,饮酒过度,再加上更深露重,结果引得旧疾复发,最后一命呜呼。 第十一章 天意巧合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二十一世纪的王伦却在此时穿越过来,一缕魂魄进入了死鬼王伦的体内,待三日后王伦醒来,却早已不是原来的王伦了。 而此时萍儿一边服侍王伦穿衣,一边偷眼看着王伦的脸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伦看在眼里,便问道:“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萍儿一窘,但终是鼓起勇气抬起脸看着王伦,轻声说道:“公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还记得我吗?” 萍儿目光一闪,又道:“公子,你要是不记得我了,或是不喜欢我了,就告诉我,我绝不会缠着你的。” 萍儿说着,双眼定定地看着王伦,王伦也看着面前的萍儿,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可抑止的冲动,伸手将萍儿拉入怀中,低头向那诱人的唇上吻去。 萍儿身子一颤,随即主动向王伦迎去,口中喃喃道:”坏人,原来你没有失忆。” 良久之后,锦被之中,王伦看着怀里疲惫至极,已是沉沉睡去的可人儿,心中却在回味,记忆中的自己虽然已经与萍儿有过肌肤之亲,但记忆毕竟只是记忆,和现在的亲身经历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也知道了那个死鬼王伦为何要与萍儿日夜缠绵,欲罢不能了。 但王伦心中也是奇怪,记忆中这萍儿初跟自己之时,明明还是处子之身,但这一身的“好本领”却是哪里学来的,看来只能用“天生尤物”这四个字来解释了,自己今后可是要多注意身体了。 王伦轻轻起身来到房中一面巨大的铜镜前,注视着镜子中全身赤裸的自己。 镜子中的王伦非常清晰,相貌与另一世的自己竟然有着八分相像,甚至比原来的自己还要英俊几分,只是脸部线条要柔和得多,长发披在肩膀上,甚至有一种阴柔的美。 身高也和原来的自己一样,1米83,身材十分匀称,身高腿长,体格也算健壮,但跟原来的自己那钢铁般的身躯,岩石般的肌肉相比,就差得太多了,而且这身上的皮肤白嫩得能掐出水来,与自己原来那健康的古铜色皮肤相比更是相差太远。 王伦叹了口气,对现在的这副身躯很不满意,太弱了,就这副身板还怎么好意思出来闯荡江湖。 王伦忽然想要出去走走,便穿好衣服,推门来到房外,外面是一个小庭院,像这样的院落还有很多,这是梁山山寨的后院,是一众头领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王伦穿过三进院落,来到山寨的中部,一座高大宏伟的殿堂式建筑巍然屹立。 王伦从建筑的后门进去,绕过一个绘有猛虎下山的屏风,便是一间异常宽阔明亮的大厅,大厅里侧尽头的正中之处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虎皮交椅。 交椅之上的横梁下挂着一幅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忠义千秋”,大厅两侧又各有十几把交椅对向摆放。 “大头领!”大厅中当值的几个梁山士兵见到王伦进来,马上躬身行礼。 王伦在虎皮交椅上坐下,一股熟悉的感觉便立即涌上身来,王伦似乎看到了自己与杜迁、宋万等人平时在大厅里议事的情景。 王伦坐了片刻,便起身走到厅外,又回头看向厅门之上,书有“聚义厅”三个大字的巨大匾额立于门上。 王伦站在大厅门前,扫视着眼前的景象,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梁山大寨尽收眼底,这大寨建在梁山半山腰一块巨大的平地上,聚义厅位于正中,而厅前便是一个占地极大的广场,嗯,这个时代应该叫做校场,校场之外则是各色房舍,兵营、饭堂、仓库、马厩不一而足。 远处则是一道高大宽厚的城墙,将梁山大寨围成了一个长方形,城墙之上正有士兵在往来巡逻,向南在山林掩映之间屹立着寨前三关,关前有大路通向官道。 再向其它三个方向便是八百里的梁山水泊,此时晨雾未散,水泊之上烟气弥漫,如虚如幻,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此刻校场之上,宋万领着百余名士兵正在操练,这些士兵都是些二十岁左右的粗壮汉子,一个个精赤着上身,手执兵刃,大声呼喝着演练阵法,虽然已经是深秋天气,却是个个浑身大汗淋漓。 王伦看着这些士兵操练,动作迅猛,进退有据,倒也颇具气象。 宋万也光着上身,露出一身黑灿灿的皮肉,口中大声叫嚷,指点士兵操练,杜迁却是不在,想来应是带领其余的士兵收粮打鱼去了。 “停。”宋万看见王伦走了过来,便立即大声喊道,所有士兵听到命令即刻停下动作,手执兵器站立不动。 “林!”宋万又大喊一声,一众士兵则立即排成四列紧密纵队跑到校场边上。 “山!”宋万再次大声发布命令,四队士兵全都胸脯一挺,站得笔直。 “大哥,你来了,太好了!”宋万快步跑到王伦身边,面露喜色,随即又对王伦道:“请大哥阅兵!” 王伦知道宋万所用的练兵之法,正是得自周侗所传的兵法要诀之中的“六如真言”。 此刻王伦见校场上这一百多名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军容严整,气势磅礴,已是初具形势,心中不由对周侗又是钦佩,又是感激。 王伦向宋万点点头,缓步走到一众士兵面前,看着这些士兵年轻的脸庞,轻声问道:“兄弟们累不累?” “不累!”一百多名士兵齐声大喊。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梁山的兵!”王伦也大声喊道,但随即又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日夜操练却是为了什么?” 王伦突如其来的问话,一下子将这百余名士兵们都给问懵了,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无人作答。 “那我来替你们回答。”王伦见无人应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我招到梁山上来的,即使有不是我招上梁山的,我也知道你们所有人为什么上梁山,你们上梁山,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活不下去。 你们所有人以前都是普通的百姓,你们之中有农民、有猎户,有打鱼的,也有做小本生意的,本来你们都可以安安稳稳的做一个普通百姓,平静地度过一生。 但你们却因为活不下去而上了梁山,那又是什么让你活们不下去呢。 是苛捐杂税,是鱼肉乡里的恶霸,是贪官污吏,是这个腐败的朝廷,是他们夺走了你们的田地、你们的山林、你们的渔场,侵吞了你们做生意的本钱,让你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将你们逼上了梁山。 现在还算是太平盛世,你们就已经活不下去,来到这梁山上当了强盗土匪,但你们可知道在这大宋的四周,有多少强敌环伺,辽国、金国、西夏、吐蕃、回鹘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时刻都想要侵吞这大宋的大好河山。 但反观当今的大宋朝廷,君昏臣庸,官员贪污腐败,边关武备废驰,文官贪生、武将怕死,有朝一日一旦敌国入侵,你们能指望这样的朝廷来拯救天下的百姓吗。 十四年前辽国进犯大宋,河北全境数十万百姓惨遭屠戮,家园尽毁,流离失所,而大宋朝廷竟然弃百姓安危于不顾,不敢出兵相抗。 最后还是河北百姓自发组织义军才将辽人打退,然而打了胜仗以后呢,大宋朝廷居然主动向辽国求和,向辽国赔钱、赔粮,试问,这样的朝廷你们还敢指望吗。 今天我要你们日夜操练,苦练武功,为得就是将来有朝一日,有强敌入侵,百姓受害之时,你们能够挺身而出,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还天下百姓一方净土,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王伦说完,校场之上却是一片寂静,所有士兵包括宋万在内全都睁大双眼不明所以地看着王伦。 王伦也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些士兵,心中却想,也许今天你们还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这没有关系,我只是要在你们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早晚有一天,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会长成参天大树。 也许你们会觉得你们的大头领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对,就是不一样了,我既然已经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那我就要在这个时代带领你们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继续操练!”王伦将手一挥。 宋万眨了眨眼睛,又挠了挠脑袋,终是回过神来,才带领着仍是一脸懵圈的士兵继续操练。 而王伦看着校场上的这些士兵,却不由想起自己穿越之前在另一世的经历。 另一世的王伦是一个孤儿,没有人知道王伦的身世来历,王伦在襁褓之时,就被人放在了孤儿院门口,自此王伦便在孤儿院长大,长大后就参了军。 参军之后,王伦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以及敏捷灵活的头脑,很快便在一众新兵之中脱颖而出,不久更是被从普通的野战部队选拔到了特种部队,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之后,便开始执行一些极为特殊的秘密任务。 在部队里王伦与战友们一起摸爬滚打了五年,也让王伦从此有了生死相携,不离不弃的兄弟,王伦真的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如果不出意外,也许王伦这一生都将在军旅之中度过。 但是由于王伦执行的一次秘密任务突然失败,王伦的身份遭到泄露,一切便都就此终结了,因为身份特殊,王伦必须“死掉”、“消失”,原来的一切也必须全部彻底消除,虽然王伦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切真的来临的时候,却仍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无法接受。 第十二章 乾坤借法 之后的事情无需多说,处理得极为快速,当天晚上王伦的“尸体”就已经被火化掉,第二天在一座偏远城市的一个健身房里,就多了一位从普通部队转业来的健身教练。 由于俊朗的外形,强横无比的肌肉,浑身累累的伤疤,王伦刚到健身房没多久便拥有了大批的“粉丝”,就连王伦的沉默寡言,在这些粉丝们的眼里都变成了绝对的“酷”。 王伦成了远近闻名的健身明星,健身房的生意也因此变得异常火爆,健身房的老板为了留住王伦,更是一再地给王伦加薪,但王伦心中清楚,现在的自己实际上已经“死”了,这样的生活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终生不得离开这座城市,更不能出国,不能与任何原来跟王伦有过接触的人进行联系,身边更是时刻都有人在密切监视着,而这种监视会一直持续到王伦真正的死去。 这样的生活足足持续了五年,直到那天过去部队上的战友们来看王伦,那天王伦真的好开心,与战友们从中午喝到了深夜,所有人都喝多了,最后战友们都是被部队上来的人给抬回去的。 战友们走了,但王伦却再次的郁闷起来,因为王伦知道,战友们是经过了多么大的努力,才争取到与自己见面一天的机会,而今天之后将无永再见之日,今日一见就是诀别。 王伦已经醉得很厉害了,但仍然觉得还不够醉,大脑还能运转,还能想事情,王伦只想彻底醉倒,然后忘记一切。 离开酒店之后,王伦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平时常去的一家酒吧,“梦黄梁”酒吧。 那天的酒吧和往常相比似乎有点不太一样,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客人,酒吧的老板倒是在,酒吧老板亲自来接待王伦,这个酒吧的老板也算是王伦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能够说上话的朋友了。 酒吧老板好像跟王伦说了什么,但王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只记得酒吧老板给了他一杯酒,而那酒的颜色真漂亮,金黄色的酒液在酒吧幽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王伦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等王伦再次醒来之时,便已经到了这个时代的梁山。 “报!”王伦正在回忆青春,暗自伤怀,一名士兵却从远处跑过来向王伦禀报道:“大头领,麒麟门主周侗前来拜山,朱头领已经亲自到山下相迎,要我先来给大头领送信,朱头领和周门主此刻应该已经快到寨门了。” 王伦一听不由大喜,自从在浩然庄与周侗一别,至今已有数年时间不曾相见,周侗可是自己的大恩人,自是应当好好见上一见。 王伦急忙吩咐那名士兵,速去通知其他几位头领以及柴大官人,还有小舞小姐,大开寨门,鼓乐齐鸣,迎接贵客。 等王伦赶到聚义厅时,朱贵陪着周侗已经到了,柴进、小舞、杜迁、宋万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王伦一看到周侗,便立即跪拜在周侗跟前,王伦心中激动,竟是无法言语,只是放声大哭。 柴进、小舞、杜迁、宋万、朱贵也齐齐拜倒在地,柴进与小舞都是激动落泪。 周侗见王伦等人真情流露,心中不禁也是大为感动,伸手将众人一一扶起,和声说道:“都已经是一寨之主了,怎么还是如此的孩子气!” 王伦擦去泪水,仔细端详周侗,却见多年过去,周侗不但未见有丝毫苍老,反而更有超然出尘之感,便知老师的功力愈加的深厚,已不知达到了何等境界。 王伦请周侗到客厅落座看茶,柴进等人也都在座相陪,柴进看看王伦,低声问道:“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王伦笑道:“睡了一觉,便都想起来了。” 柴进一愣,觉得这也好得太快了吧,但见王伦一切如常,便也没有在意。 落座之后,周侗便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递于王伦,说道:“我今日此来共有三事,这第一件便是伯仁的经脉之伤,我细研了数年,终于创出一门心法。 此门心法不借他人之力,只需由伯仁自行修炼,便可逐渐修复并打通自身经脉,多则三载,少则一年,伯仁的经脉之伤自能痊愈。” 王伦心中激动,深知自身经脉受损之重,几同废人无异,要想治好势比登天还难,而周侗穷数年之功,终是创出了这门心法,实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 王伦当即跪地拜领,却已是说不出一个谢字,周侗知道王伦心意,便道:“你也不必谢我,此门心法能成,也是多靠你王家的乾坤混元功,王家乾坤混元功最讲天地自然之道,修炼之时必要将全部身心融入到天地自然之中,功法才能大进。 我也是受此启发,才创出了这门心法,此法以乾坤混元功为基,借乾坤宇宙天地万物的自然之气引入体内,再以此法转化为润物之灵力,从而温润、修复奇经八脉。 有了此门心法,再凭借你的资质,一年之内定能逐步修复并打通经络,以后武学精进也再不会有所障碍,此法借乾坤天地之道润物于无声,可名乾坤借法。” 周侗将乾坤借法授予王伦,也不回避众人,当下便将乾坤借法修炼的诸般要点一一指点给王伦,王伦躬身聆听,牢记心中。 周侗传了王伦心法,又将小舞唤到身旁,手抚小舞秀发,说道:“这第二件事就是为了你这个小丫头了,当日收了你这唯一的女弟子,却因你年纪太小,教不了你太多。 当时也只是给你启蒙,后来我又有事离开,而这一走就是数年,为师心中甚是不安,今日重见,当送你几件小礼物,以表为师心意。” 周侗说罢,便取出几样东西交与小舞,小舞接过礼物,心中大喜过望,口中却是撒娇道:“这还差不多。” 王伦立即训斥道:“小舞!不得对老师无礼!” “不妨、不妨。”周侗却笑道:“小舞这性子最好,最是真情真性之人。” “要你管,师父都夸我呢。”小舞对着王伦吐了吐小舌头,看王伦瞪眼睛,便连忙低头翻看礼物。 周侗送给小舞的礼物共有五件,头一件是一柄长剑,全剑连鞘带柄通体为淡青色. 小舞随手将剑抽出,那剑甫一出鞘,便如亮起了一泓秋水,瞬时满堂光彩摇曳,在光芒闪动之间,只见剑身之上刻着“秋泓”二字,小舞顿时爱不释手。 周侗捻须笑道:“此剑名为秋泓,当年也算得一件名器,已在我门中珍藏了多年,只因剑身修长,分量也轻,也并不十分锋利,最适合女子使用,而我门中没有其他女弟子,便将此剑送于小舞了。” 王伦连忙说道:“老师,此剑太是贵重,莫要宠坏了她。” 小舞急道:“这是师父给我的,谁也不准抢”! 周侗只是微笑,也不理会王伦,小舞便又拿起第二件礼物,却是一副手套,雪白如玉,轻薄柔软,不知是何物制成。 周侗便道:“这副手套是用天山冰蚕丝糅合了软金丝编织而成,可避刀剑。” 小舞听说,便立即一手戴上手套,一手持着秋泓剑便向手套上划去。 王伦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周侗却只是微笑不语,只听一声如丝如竹的声音响过,那手套竟是丝毫无损。 小舞心中大喜,却是又得了一件宝贝,然后便即拿起另一件礼物,这第三件礼物却是一件翠绿色的轻柔短衫。 “这件短衫名叫翠羽衫。”周侗介绍道:“传说是用金翅大鹏的羽毛和昆仑翠玉紫心藤抽丝纺织而成,是我偶然所得,也不知真假,倒也可避得刀剑。” 小舞听说,又要用秋泓剑去划,被王伦大声喝止,方才老大不情愿地作罢。 第四件和第五件礼物分别是一条腰带和一对护腕,周侗分别介绍道:“这腰带名为‘浮光掠影’,是一件暗器,内藏三百六十根细如牛毛的钢针。 在腰带之侧装有机括,只需轻轻一按,钢针便激射而出,三丈之内,即便是顶尖高手也休想避开,每次可发射钢针一百二十枚,可连射三次,三次后便需重新填装钢针。 另外的这一对护腕也是暗器,右手护腕内藏有十二根袖箭,有机括连在手指之上,手指抽动之间便可发射,每次可以发射三根,能发四次,五六丈内,每发必中。 左手护腕内有一只飞爪,以玄金之丝做链,也有机括连在手指之上,手指抽动之间便可发射,可达十丈之远,抓住固定物体之后,再次按动机括,护腕内机轮转动,金丝回收,便可将人迅速带向所抓之物,登高上远倒也有些用处。” 小舞听了便又要立即试用,王伦急忙制止,小舞心痒难奈,直看着周侗求救,周侗知道小舞小孩心性,便笑道:“拿出去玩吧。” 小舞听了,如蒙大赦,便要拉柴进陪她去玩,小舞自幼在柴进家中长大,与柴进的感情最为深厚,柴进待小舞也与亲妹无异,平时小舞旦有所求,无不答应,可今日有老师周侗在此,柴进又怎敢造次,当下只能摇头不语。 小舞见柴进不陪她,当下就要发小姐脾气,王伦见状急忙喝道:“老师在此,不得胡闹,让萍儿陪你去玩儿。” 第十三章 第三件事 小舞自小在王伦等人的照看下长大,众人身边又没有旁的女孩儿,就都把小舞当作心肝儿一样宠着,小舞要星星众人不敢给月亮,惹事闯祸对于小舞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真个是无法无天。 而王伦每每想要对小舞严加管教,但想起家破人亡,身边就只剩下这个幼妹,便总是狠不下心来。 有时小舞闹得实在不像话,王伦在言语上稍稍有些严厉,小舞便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王伦,王伦的一腔怒火,瞬间就全部变成了怜惜之情,再也不忍心加以斥责,而小舞就此更是将王伦等人拿捏得毫无脾气。 现在王伦当着众人的面呵斥小舞,要在平时小舞必定会大闹一场,要所有人一起来哄得自己开心才算了事,但今天有老师周侗在座,实在是不敢胡闹,只得跺了跺脚,抱起五件礼物,拉起萍儿欢天喜地地出厅去了。 王伦见小舞出去了,满头的汗水才算是退去,心中暗想,这五件礼物每样都是至宝,周侗却尽数送于小舞,可见周侗对自己兄妹的宠爱之情,心中也是越发的感激。 而这五件礼物中的头三件倒也罢了,最让王伦感兴趣却是最后的那两件暗器,王伦心中感叹中国古代科技之发达,这两件暗器制作之机巧精细,就是放到精密工业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想要做出这样的暗器也是难上加难。 王伦在另一世的特种部队执行任务之时,也曾使用过类似的单兵武器,主要是用来无声无息地刺杀敌方的首脑人物,自是深知此等武器的精密复杂,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这些古代人是如何制造出来的,而麒麟门能够制造出如此厉害的暗器,可见麒麟门所学之博,底蕴之深。 周侗又取出一本册子交给王伦,说道:“这是我将麒麟门中适合小舞习练的武功心法摘录于此,我门中事多,也无闲暇亲自指点小舞,以后就由你来教她吧,但也不要逼迫过急,小舞将来的成就不在武学上。” “而这第三件事,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侗看着王伦,顿了一下说道:“我找到了你的三弟王贵!” 周侗此话一出,立即让王伦大为惊喜,但思绪也立即飞回到了多年前那场家族大难发生的时刻,当然现在这些所有的记忆已经全部都变成了王伦本人亲身经历的一部分。 十四年前,大王庄惨遭辽兵劫掠,庄内王家一族连带普通百姓三千余口惨遭屠戮,大王庄更是化为一片焦土,只有王伦与小舞侥幸逃过一劫。 但王伦也是身负重伤,后来幸得周侗疗伤救命,再又机缘巧合投到了柴进庄上,并与柴进结成了异姓兄弟,自此王伦与小舞才得以在浩然庄安身立命。 而宋辽之间因为辽国灾荒引起的那场战争持续了一年之久,一年之后战事平定,周侗便来到浩然庄为王伦疗伤,同时也给王伦带回了王家祖传的破阵霸王枪。 周侗又给王伦讲述了寻到霸王枪的经过,原来周侗率领抗辽义军大败辽军,并将辽军主力逐回辽国,在大军回返继续扫荡辽军余寇之时,曾经路过大王庄. 当时大王庄因受辽兵劫掠,早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庄园之内尸骨遍地,又无人收殓,景象实是惨不忍睹。 周侗当即便命人收殓尸骨,好生安葬,而在收拾骸骨之时,其中有一具异常高大的尸骨,引起了周侗的注意,这尸骨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手中却仍然紧握着一只大枪。 周侗一眼便认出这只大枪正是大王庄庄主王阔达的破阵霸王枪,也由此确定这具尸骨正是王阔达,周侗见老友不幸罹难,心中悲痛不已,当下只得含泪亲自为老友安葬。 而庄内其他尸骨因为时日已久,早已无法辨认,只得就地在大王庄的旧址之上另起了一座大坟,将所有骸骨合葬在了一处。 周侗将霸王枪带回浩然庄交给王伦,王伦见到父亲遗物,想到父亲亡故,族人惨死,母亲,三叔,以及几个弟弟生死未卜,多半也是不能幸免,不由心中悲痛欲绝,当即便哭晕在地。 当时小舞年纪尚幼,不知哥哥为何如此伤心,见哥哥痛哭,便也跟着哭泣。 而后王伦与小舞便由柴进相陪回返大王庄,到父亲及族人墓前祭奠,王伦三人在墓旁结庐守灵七七四十九日,才返回浩然庄。 此外在王伦初到浩然庄的一年之中,柴进也曾派出众多庄客,四处走访,希望能够帮助王伦打听到王家是否还有其他家人侥幸躲过大难,存活于世。 王家乃是名门望族,人口众多,在王伦的父辈之中,当年除了三叔王庆在家,王伦的二叔王禀和四叔王进都是在外从军,多年之间,只因军中调动频繁,早已不知王禀和王进身在何处。 而与王伦同辈的众位兄弟之中,当时王伦的二弟王寅去往江南武林名门诸葛家做客,而王伦的三弟王贵则是去了淮西凤阳的外祖家,当年大王庄出事之时,王寅、王贵兄弟二人都是刚刚离家不久,算是躲过了一场劫难。 柴进派出打听消息的庄客之中,先是被派到王伦外祖家的庄客回来禀报,却说数月前淮河发大水,凤阳被大水所淹,王伦的外祖家举家外迁,不知搬到何处去了。 又过了不久,江南终于有了信息,派去江南的浩然庄庄客带回了王寅写给王伦的书信。 王寅在信中说,突闻家中巨变,至亲罹难,心中痛绝,幸得父亲生前挚友,诸葛家族当代家主诸葛明风心念两家世代挚交的情义,已将自己收为入室弟子,现在一切安好,只是思念兄长,期盼兄长早日南下,使兄弟能够得以相见。 收到王寅的书信,王伦便迫不及待地与柴进带着小舞立即南下,赶到了江南诸葛家与王寅相见,历经劫难的兄妹三人终于得以见面,兄妹三人当即抱头痛哭,以诉别来之情。 诸葛家主诸葛明风更是亲自接见了王伦三人,诸葛明风见王伦才俊非凡,极为赏识,便颇有让王伦兄妹也留在诸葛家之意。 但王伦却另有想法,二弟王寅现在已经是诸葛明风的入室弟子,而且在与诸葛明风的详谈之中,更是知道诸葛明风已将家中独女诸葛梨晴许配给了王寅。 此时二人已经定了婚约,只因诸葛梨晴时年只有四岁,年纪尚小,只待二人长大成人之后就为二人成婚,如此二弟自是应该留下。 但如若自己也留在诸葛家,却是毫无由头,也不免寄人篱下,王伦当下便婉拒了诸葛明风的好意,在诸葛家住了数日之后,便与柴进和小舞返回了浩然庄。 其后王伦与王寅兄弟之间也是多有书信往来,后来王伦上了梁山,便立即派人通知了王寅,王寅也曾到梁山游玩过一次,兄弟二人在梁山再次相聚,自然又是一番感慨。 本来以为这世上就只剩下王寅一个弟弟,现在突然知道周侗又找到了三弟王贵,王伦心中怎能不喜,当下跪倒在地,再次叩谢周侗。 周侗将王伦扶起,说道:“这次能找到你的三弟王贵,也是机缘巧合。” 原来在数年之前,周侗途经河南汤阴岳家庄,在庄前见到十数个少年练武,周侗心中好奇,便驻足观看了一会儿。 不想这一看,却让周侗发现了一个天纵英才,在这十几个少年当中,有一位少年极为出众,周侗顿时起了爱才之心,便上前与一众少年攀谈。 详谈之下周侗更是发现这名少年果真不凡,资质之佳,实为周侗生平之仅见,尤其是在兵法谋略的领悟上,就是王伦、卢俊义与之相比也是颇有不如。 周侗自从收了卢俊义、史文恭、林冲以及小舞为徒之后,已有多年再未收过嫡传弟子,此时见了这少年,心中喜不自胜,爱才之心已是不可抑制,当即便破例将这少年收为了关门弟子。 而这少年就是这岳家庄之人,姓岳名飞,字鹏举,其余一众少年皆是岳飞的兄弟和好友,且这一众少年都不是平凡之辈,皆是各具才能。 其中一位少年是岳飞的表兄,姓王名贵,是除了岳飞之外,在这些少年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却只因之前王伦未曾对周侗提过王贵的事,所以周侗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王贵就是王伦的三弟,也可算是造化弄人。 周侗见这一众少年皆是可造之才,便将这些少年全都收入了麒麟门中,虽然不是周侗的嫡传弟子,但也算是麒麟门的正式门徒。 一晃数年过去,岳飞、王贵等人在周侗的教导之下,均已成为出类拔萃的少年英才,尤其岳飞更是个中翘楚,其武艺功法虽然还比不上几位师兄深厚,但于兵法谋略,行军布阵上的造诣却已在几位师兄之上了。 本来周侗对王贵也未多加在意,只是和其他弟子一样传授文韬武略,可巧就在一个月之前,周侗与几位弟子闲谈,偶而听到王贵谈及自己的家乡,却说是河北大王庄人氏。 周侗听得心中一动,详问之下,才知道王贵确是王伦的三弟。 原来十四年前,年仅七岁的王贵被接到淮西凤阳的外祖家游玩,却不想王贵刚到凤阳,淮河便发了大水,姚家被大水所淹,不得以只能全家搬迁。 正好姚家嫁在河南岳家的二女儿秀静来信相请,王伦外祖一家便决定举家迁到河南。 第十四章 兄弟重聚 王伦的外祖本来也是派人到河北大王庄给大女儿秀清送信,告知搬家一事,但送信的人回来却带来了大王庄被辽兵所毁,王家一族惨遭劫害的噩耗。 王伦的外祖母听到噩耗,当时便昏死过去,王贵更是哭喊着要爹要娘,王伦的外祖与姨母秀静也都是悲痛欲绝。 此后王伦的姨母姚秀静也曾派人去大王庄打听信息,看是否还有王家族人能够幸存下来,但当时宋辽两国战事正紧,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而两位老人更是因为心痛女儿女婿以及外孙,以致双双病倒。 后来宋辽战事稍有平定,姚秀静便急不可耐地让岳家庄庄主岳和陪着赶赴大王庄,但等到了大王庄,却只看到一片焦土,岳和与姚秀静本想为大王庄死难之人收敛尸骨,偏又遇到流窜的辽兵袭扰,兵荒马乱之下夫妻二人只得无奈返回河南。 寻不到王家人的消息,王贵从此之后便只得长住外祖家,与两位老人相依为命,而两位老人因为思念至亲,外加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每日愈下,竟是在半年之后相继离世。 再有岳和也是身患旧疾,时常发作,这些年姚秀静为了照顾亲人,竟是再不得机会去过大王庄,也不知大王庄已经立起新坟,以及王伦曾赴大王庄祭拜之事。 而王伦和王寅兄弟两个其实也都去过河南寻找姨父姨母一家,但河南境内这些年也是频发大水,岳家为此数次搬迁,王伦和王寅虽然多次查找,但却均是无功而返,直到周侗带来王贵的消息,才知岳家现在河南汤阴。 虽然总是阴差阳错,使得亲人不能相见,但好在王贵在岳家庄这几年,岳和与姚秀静夫妇视王贵如同己出,让王贵与自己的三个儿子,岳飞、岳翔、岳翻同在一处习文练武,由夫妻二人一同教导,毫无分别,王贵也很是争气,无论武功学识都是出类拔萃。 而周侗知道了王贵的身世之后,也是为王伦高兴,正巧特意为王伦所创的“乾坤借法”也已功成,周侗在交代了麒麟门中之事后,便赶到了梁山告知王伦。 不过周侗却并未将王伦在梁山之事告知王贵,因为王贵正在修习的麒麟门心法“天地纵横诀”已经到了紧要关头,需要闭关修炼,周侗担心将此事告知王贵之后,王贵必然心中激动,不但会影响其修炼,甚至可能会在心情激荡之下,练功出岔,走火入魔。 周侗便将此事告知了岳飞,让他等王贵出关之后再将此事告之,然后再让王贵赶赴梁山与王伦、小舞相见。 王伦听了周侗的讲述,心中自是激动万分,对老师周侗更是感激,真不知该怎样才能报答老师的恩情。 其实王伦心中还有另外一喜,就是听到周侗讲到收了岳飞为徒。 岳飞是什么人,王伦自然是太清楚了,在王伦原来生活的那个时代,岳飞的名字绝对是如雷贯耳,在中国又有谁会不知道岳飞。 岳飞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军事家,堪称天才,用兵如神,对于岳飞已经不能用名将来形容,是绝对的统帅之才,应该称之为名帅,实为两宋之际兵家第一人。 而在中国各朝各代的兵法大家之中,岳飞也足以与白起、韩信、卫青、李靖等人齐名,就是放眼全世界,其军事才能也必定会排在前十位。 岳飞在中国被尊为武圣,是中国的军神,是中国的民族英雄,更是中国人的精神脊梁。 只不过岳飞是周侗弟子一事在后世只是传说,并未为正史所记载,所以王伦也一直不敢确定是否真有此事,却不想这传说竟然是真的。 而且要论起亲戚关系,岳飞还是自己的表弟,自己在这一世能与岳飞有这样一段缘分,王伦心中怎能不喜。 诸事已经交待完毕,周侗便要告辞离去,王伦、柴进等人自是苦苦相留,周侗奈不住众人盛情,便又在梁山盘桓了半月时间。 而在这半月之内,周侗便亲自指导王伦与小舞修炼,对柴进、杜迁、宋万、朱贵等人也是多加点拨,众人皆是受益匪浅。 期间王伦又派人给在江南的二弟王寅送信,告知王寅已经找到了三弟王贵,让王寅速来梁山,兄弟们也好早日相聚。 半月之后,周侗飘然离去,王伦众人知道已是无法再留,便只能哭拜送别,小舞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周侗走后半月,王寅便自江南赶到梁山,又过数日,王贵也来到了梁山,兄妹四人时隔十四年,终于得以团聚,兄妹相见自然是说不尽的往事,聊不完的亲情。 王伦就在梁山山寨之内设下一座灵堂,堂内供奉父亲王阔达以及家族中长辈的灵位,兄妹四人在灵前祭拜,想起父母亲情,以及不知生死的四弟和六弟,自然又是一番伤心落泪,回首前尘往事,如在梦中一般。 而此次王贵来梁山,卢俊义、史文恭、林冲、岳飞师兄弟四人也都相随而来,卢俊义三人也就罢了,都是王伦结拜的兄弟,自不必说,但岳飞的到来却是让王伦大喜过望。 初见岳飞,王伦就不由得在心中赞叹,真是大帅哥一枚啊,可是比后世一些描述岳飞的画像好看太多了,在后世之时王伦也是看过那部专门描写岳飞事迹的电视剧的,由国内著名影视明星黄晓明饰演岳飞,而现在面前的岳飞还真的与电视剧中的形象有着七成相似,在气质上更是强上几分。 王伦对岳飞这位表弟也是着实的亲热,亲自陪着岳飞在梁山之上四处游玩。 而小舞见岳飞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多,问过之后知道岳飞比自己大一岁,便逼着本应是表兄的岳飞叫自己师姐,说是自己入门在先,虽然比岳飞小一岁,但理应是师姐。 岳飞倒是实在,对小舞毕恭毕敬,尊称师姐,小舞大喜,便开始四处宣杨,不出半日,整个梁山皆知小舞有了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师弟,弄得岳飞大是无奈。 而岳飞此次来到梁山,也是第一次走出师门到江湖上历练,见到梁山如此气势,大寨的布置极有章法,寨中子弟也是个个豪杰,再见王伦、柴进等人俱是一时俊才,才识本领皆不在自己之下。 在师门之中,几位师兄将王伦等人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岳飞心中还曾暗自不服,此番相见,方知众位师兄所言无虚,尤其是表哥王伦,虽然待人和气热情,没有半点架子,但周身上下却总有着一种让人无法言明的威严,而且顾盼之间竟然隐隐有着上者之气,让人为之气夺。 岳飞也曾听几位师兄说表哥王伦年幼之时因为受伤,武学难有进境,现在武功也只平平,但此次相见,几番言谈之中,却发现表哥王伦对武学的见解竟是远在自己之上,尤其是王伦的一双眼睛,竟然深似大海,让人望之立有目眩之感,自此岳飞方是暗暗折服,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钦佩。 王伦众人在梁山相聚,每日切磋武艺,研讨兵法,纵谈天下时事,到了晚上则把酒言欢,谈论江湖趣事,彼此之间越来越是投缘,每日都在一起难舍难离。 王伦便提议众人再次结拜,早先在浩然庄时,王伦与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小舞等六人已经结拜过一次,此次再加入王寅、王贵、岳飞三人,共是九人,结拜后众兄弟的排名依次是王伦、卢俊义、史文恭、柴进、王寅、林冲、王贵、岳飞、小舞。 众人结拜为兄弟之后,人人高兴,皆大欢喜,却只有小舞有些闷闷不乐,只因她又被排在了岳飞之后,成了最小的一个。 不过小舞自有办法,便当即找到岳飞,与岳飞商定不管别人怎样,他们两个之间却仍要按照师门的排序,让岳飞称呼她为大师姐。 岳飞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当即答应下来,由是小舞志得意满,由阴转晴,小脸再次高高扬起。 而王伦则趁着王寅与王贵都在梁山,便有意考校两个弟弟的才学武功。 二弟王寅当年去往江南诸葛家之时,已经十二岁了,家传武功也已经练得很有根基,此后再拜诸葛家主诸葛明风为师,此时王寅身兼两家之长,再加资质极高,又肯克苦用功,现在已能将两家武学渐渐融会贯通,并已初步显露出要自成一派的趋势。 以王寅现在的武学成就,在江湖武林之中绝对可以称得上一流高手,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而三弟王贵离家之时只有七岁,年纪尚幼,家传武学还没有基础,但好在自幼跟随外祖,也是自小习文练武,后又有岳飞之父岳和的亲自教导,根基打的也甚是牢靠。 再后来王贵更是成为麒麟门徒,周侗的记名弟子,得到周侗亲自指点,所学更是突飞猛进,其武学造诣也不在二弟王寅之下,更兼在兵法谋略上所学甚精,在麒麟门中也是仅次于卢俊义师兄弟四人而已。 王伦见两个弟弟俱已成才,小舞虽然贪玩些,但好在极为聪慧,资质也高,不论是自已以前所教,还是近些时日周侗的指点,小舞均都是一点就透,将来只要肯花上一番心思,也必会有所成就。 王伦看到弟弟妹妹都已长大成才,心中自是十分欣喜,觉得总算可以稍稍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时光飞逝,众人在山上相聚月余,终于又到了分别时刻,先是柴进家中事多,需他回去处理。 柴老庄主已于三年前亡故,王伦、卢俊义等人都曾亲自前往祭拜,现在柴进就是柴氏家族的一族之长,诸多事物都需要他亲自主持,只得返回浩然庄去了。 再就是诸葛家主诸葛明风的寿辰将至,王寅要返回江南为诸葛明风贺寿,王伦便托王寅带去一份厚礼为诸葛明风祝寿,随即王寅带着礼物自回江南。 最后卢俊义师兄弟四人要回返师门,王贵也要跟着几位师兄回去,继续跟随周侗学艺,临行之前,王贵跟王伦约定,待艺成之后,便再来梁山与兄长相聚。 众人相继散去,梁山之上就只剩下王伦与小舞兄妹,以及杜迁、宋万等人。 王伦顿觉身边一片清冷,心中甚是愁闷,小舞也是一连数日郁郁不乐。 而后王伦便将全部心思放都到了修炼之上,自此开始潜心修习乾坤借法,这乾坤借法果是神奇,功法玄妙无比,不出半年时间,王伦体内经脉所受之伤便已尽数修复痊愈,乾坤混元功的功力也恢复到了四层以上。 第十五章 招贤纳士 待等到了一年头上,王伦便已经将体内的奇经八脉逐步打通,乾坤混元功更是修炼到了第六层的大成之境,距离突破第七层也只是一线之隔。 而奇经八脉之中也只差最后的任督二脉没有打通,这是受王伦功力未到所限,只有将乾坤混元功修炼到第七层以上,才能逐步打通最后的任督二脉。 而随着功力的日渐恢复,王伦其它武功招法的威力也是突飞猛进,闲来便经常与杜迁和宋万等人过手试招。 起初之时王伦还仍然不是杜迁和宋万的对手,但随着王伦的功力逐步提升,现在杜迁和宋万已经完全不是王伦的对手,即便再加上一个朱贵,三人联手在王伦手下也走不了十个照面。 杜迁等人自从得了周侗的指点之后,都自觉的武学修为大有长进,在江湖上怎么样也应该算是个高手了,但看到王伦的进步,却只能用神速来表示,不由都暗戳戳地怀疑王伦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此后杜迁等人看待王伦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每日都绕着王伦走,生怕被王伦拉着他们过招,不免又要皮肉受苦。 对此王伦自是一笑了之,只是更加地潜心修炼,勤习不辍,忽一日深夜,正值月上中天之时,王伦在山寨后花园中习练家传武功混元霹雳手。 等练完收功之后,王伦抬头仰望空中明月,忽然心中有所明悟,便感体内如有枷锁破碎之声。 王伦连忙盘膝坐下,调息运转乾坤混元功,只觉体内的内息奔腾汹涌,犹如长江大河一般沿着经脉迅速流转,不断冲击着任督二脉,顷刻之间,破碎之声大作,任督二脉之中的任脉终被突破。 王伦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乾坤混元功已经突破到了第七层,现在只觉丹田中的内息已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王伦控制着内息又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才将内息慢慢收归到丹田之中,却突地如不可抑止一般,张口仰天长啸,啸声如若虎啸龙吟,绵绵不绝,满寨皆惊。 长啸过后,王伦心中却不由感慨,自己少年时受伤,功力掉到了只剩两层,而今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将功力恢复,现在又终于突破到了第七层,但觉世事变幻无常,实是感触颇多。 王伦自思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已足可步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境,同辈之中,比之卢俊义或许还有所不如,但自信已足可与林冲、史文恭比肩。 王伦又想现在的自己可算是两世为人,身怀两世所学,论知识见闻可说当今世上无人能比,而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北宋末年这个乱世之中,又岂可不一展胸中抱负,创出属于自己的一个新时代。 王伦站在梁山之巅,眼见明月当空,天高云淡,心中豪气顿生,只觉天下尽在眼中。 次日一早,王伦与梁山众位头领在会议室内议事,这会议室是王伦在一年前所设,因为王伦觉得原来的聚义厅太过空旷,只适合用来举办庆典、聚会或是召开大型会议,所以就新增设了一个会议室。 王伦同时还设立了诸如会客室、休息室、办公室、活动室等具有后世现代色彩的办公场所,王伦觉得这样才能提高办事效率,同时这也是王伦最熟悉的工作方式,也会让王伦感到舒服。 会议室就设在王伦所居院落中的一间房内,按照后世现代会议室的布局设置,一张长条大桌摆在正中,桌边摆放座椅,众头领团团围坐,王伦坐在长桌尽头,萍儿陪王伦身侧。 自从一年前王伦与萍儿之间再次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以后,王伦便时刻将萍儿带在身边,一众头领议事之时也让萍儿随待。 如此倒也不为其它,只是因为王伦发现这萍儿不但人长的美,而且更是极为聪慧。 王伦闲时与萍儿谈论些事情,萍儿竟然都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很多事情也都能说到点子上,有些不懂的地方,只需王伦稍加点拨便即领悟,可以说是一点就透,这让王伦非常惊讶。 而且萍儿还颇有文化根基,不但读过很多书,还写得一手好字,这可比杜迁、宋万这些大老粗强得太多了。 王伦本来是想让小舞跟在自己身边,帮着自己做些事,但小舞顽皮得紧,有时又粗心大意,实在不是这块料。 而萍儿不但聪慧,又是自己的“心腹”之人,所以王伦便让萍儿跟在自己身边,做些会议记录摘要的工作,相当于后世现代社会的高级秘书或者私人助理。 开始杜迁、宋万等人颇有些不以为然,但一段时间过后,见萍儿工作得有模有样,为人又谦和有礼,也就都慢慢地喜欢上了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而小舞平时与萍儿关系最好,自然不会有意见,还紧怕自己的哥哥怠慢了萍儿。 此时的会议室中,小舞、杜迁、宋万、朱贵等人俱在,同时还多了四位头领,而这四人均是在最近这一年之内投奔梁山的。 第一位上梁山的头领姓蒋名敬,潭州人氏,这蒋敬原本是想依靠科举谋个出身,也好光宗耀祖,不负自己满腹的才华,谁想大宋科举腐败透顶,不但考官贪污,私下收受,考场之上更是作弊成风。 而蒋敬又不肯出钱贿赂考官,结果只落得个三试不中,蒋敬一怒之下便弃文从武,又因双亲早已亡故,也无妻小,蒋敬便离开家乡在江湖上闯荡。 只因蒋敬不但有满腹的经纶,八斗的才华,更兼精通书算,能“积万累千,纤毫不差”,又会使枪弄棒,排兵布阵,所以在江湖上人称“神算子”。 蒋敬近来在江湖上听到梁山之上来了几位新头领,其中的大头领王伦更是近几年江湖上新崛起的青年才俊,名头颇为响亮,便慕名来投。 等到上了梁山,蒋敬与王伦促膝长谈,竟然甚是投机,便自愿留在了梁山,王伦深知蒋敬甚有才华,又兼有数算的本事,也是好生相敬,便请蒋敬在梁山掌管钱粮人口,核算记帐之事。 第二位头领姓陶名宗旺,本是光州老实本分的农民,自小跟随家中长辈也学过些庄家把式,生得粗壮结实,孔武有力,手中一把大铁锹,三五十人也近不得身。 本来陶宗旺在光州靠着种田为生,也可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怎知当地一个地主恶霸看中了他家的田地,就要来强买强卖,陶家自然不让,而这恶霸竟然纵使家奴行凶,打死了陶宗旺的父母,陶宗旺怒极之下一铁锹拍死了那恶霸,又打杀了几个恶奴。 陶宗旺知道惹上了人命官司,自己是穷苦人家,打官司怎打得过恶霸家族,从此便弃家远逃流落江湖,路过梁山之时便投了上来。 王伦见陶宗旺身世可怜,人又质朴,便让他留了下来,又因陶宗旺种田确是一把好手,便让他带领着山上的老幼妇孺种田打鱼。 梁山本来广有土地,可建无数良田,奈何山上之人虽然多有流民,但真正懂得种田的人却是不多,虽也多有播种,奈何收成甚微,而自从这陶宗旺来了之后,指点流民种田,一年之内便大获丰收,王伦自是心中欣喜。 第三位头领名叫段景柱,本是涿州的一个孤儿,自幼流浪江湖,长大后便成了一个盗马贼,经常到金、辽、西夏的三北之地盗马,盗了马便运到大宋贩卖。 这段景柱虽然身为盗马贼,但却有一副侠义心肠,盗马卖来的钱财大半都救济了穷苦百姓,后来听闻梁山正在招兵买马,正巧手中有刚从北边得来的二百余匹好马,段景柱便带着十几个伴当将这二百余好马当作见面礼送到了梁山。 王伦见这段景柱聪明机警,头脑灵活,兼又能说宋、辽、金、西夏等多国语言,又会多地方言,手下的伙伴也都是得力之人,心中爱其才能,便有了招纳之意。 段景柱见王伦真心相招,又被王伦的风采所折,当下便慨然应允,自此就在梁山入伙,王伦便让段景柱依旧来往于各地贩马,借机在江湖行走,打听江湖消息,官府风声。 第四位头领名叫马麟,南京建康府人氏,父母亡故后便投了军,只因自幼学得家传武艺,尤其掌中一对御风双刀极为出众,投军不久便得上官赏识,积功作了百夫长。 而后却因上官换人,新来的上官嫉妒马麟之能,多次寻衅整治于他,马麟性子又太过耿直,多次顶撞上官,便被这上官寻了个名目治罪后刺配沧州。 马麟心中不愤,一怒之下斩了那上官,此后就带着军中十几个了无牵挂的亲信兄弟亡命江湖,后来又在徐州开了一家镖局。 马麟武艺高强,为人仗义,是以不久就混出了不小的名堂,手下也有二百多个兄弟,又因吹得一手好铁笛,所以江湖上人人称其为“铁笛仙”。 这次马麟保着一位致仕的官员还乡,路过梁山,只因这致仕的官员在任时就是一个贪官,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马麟本想趁着路过梁山之时,寻一林深草密之处结果了这贪官,为民除害。 不想梁山也得到了有一致仕贪官要过境梁山的消息,自是不能放过,王伦就派宋万下山劫道,双方就在山下碰了个正着,宋万是个莽撞之人,当下也不问话便直接动手,结果马麟武艺高强,宋万等人不是对手,结果大败而回。 第十六章 建设梁山 王伦得报,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心中也是不由大为好奇,便当即决定亲自出马带人下山一会。 等王伦到了山下,却见马麟端坐马上,英姿雄伟,颇有大将之风,又见马麟手持双刀,心中便先有了三分喜爱,待等王伦纵马上前与马麟相互通报了姓名,才知道面前之人就是水浒传中大大有名的铁笛仙马麟。 王伦在后世读水浒传之时,于书中最喜欢的几个人物当中就有马麟,其中关于三打扈家庄一回中,马麟对战扈三娘的那一段描写:“二人都使双刀,四把刀上下飞舞,恰如‘风飘玉屑,雪散琼花’”最是神往,王伦每每思及,都要在心中大声喝彩。 此时遇到了马麟本人,王伦心中更是欢喜,立即就起了招纳之心,当下便与马麟说了相邀上山入伙之意。 马麟知道竟是王伦亲自下山,心中也是一惊,暗思自打到了山东地面之后,就多次听到王伦的大名,知道梁山王伦一向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所以马麟对王伦也是十分的敬佩。 而此次在梁山脚下劫杀贪官,马麟也没想要得罪王伦,本想着等杀了这贪官之后,便将劫来的财物分一半送于梁山,剩下的一半再拿去救济穷苦百姓。 却不曾想梁山竟然也派人前来劫道,而且刚才的那个黑大汉话也不说一句,直接上来就打,结果弄成了老大的误会,此时见到王伦真容,只见王伦风采卓绝,马麟心中早已是暗自折服。 现在又见王伦有意要招自己上梁山入伙,马麟心中本也正有此意,只是江湖久传王伦大名,却不知真实本领如何,马麟便起了要与王伦较量一番之心。 马麟当下便向王伦提出,如果王伦能够战胜自己手中双刀,自己即刻就随王伦上山入伙。 王伦暗自思量,我王家的家传武功本就最重刀法,王家的“奔雷刀法”更是早就有着天下第一刀的美誉,而自己的母亲姚秀清又是擅使双刀的大行家,自己对于天下各家各派的刀法又怎能不细细精研。 再加上自己通读水浒传无数遍,对于书中马麟武力的深浅也有些了解,虽然小说与现实相比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差异,但相信也不会相差太大,以自己现在的武功要战胜马麟应该还是问题不大。 王伦心中算计已定,当即满口答应,又提出此番比试只限马下步战。 马麟见王伦提出下马比试,心中却不由一动,暗思自己的刀法本就长于步战,而这王伦竟也要步下交锋,必是有所凭持,当下也是不敢怠慢,纵身跳下马来,手持御风双刀,缓步走到王伦面前。 王伦面不改色,只是微一颔首,示意马麟先行出招,马麟本不想先出手,但身在客场,客随主变,只得道声请了,双刀开分之际,忽一式礼敬如来,一刀点向王伦面门。 王伦却不接招,脚下步伐只错落之间便即闪开,马麟一刀既出,便凭着一刀先,刀刀先的理念,已是再不留手,刀刀抢先,施展御风刀法向王伦攻去。 王伦手持奔雷宝刀,但刀不出鞘,更不接招,只是一味闪避,却是有意要让马麟把御风刀法使全了,好看看马麟武艺的深浅, 而这一见之下果然不凡,只见马麟手中双刀上下翻飞,进退有据,步法灵活,招法快如闪电,几乎没有缝隙,王伦心下暗暗喝彩,真是一点儿也不比书中描写的差。 等过了百十余个回合,王伦已将马麟的刀法看尽了,便瞧着马麟刀中的法一个破绽,忽使一招雷霆九转,运转乾坤混元功,劲发刀意,带出旋劲,马麟的定力不够,立时便被王伦刀意中的旋劲带着身子不停旋转,已是不能自主。 王伦将刀身在马麟肩上轻轻一搭,顷刻化去了旋劲,马麟才稳住身形,但却已是天旋地转,气喘吁吁。 此时马麟已知王伦的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刚才已是手下留情,马麟心中折服不已,当下跪倒在地,参拜王伦,王伦大喜,立即上前扶起马麟,二人执臂大笑携手上山。 而此次马麟出镖带了五十个兄弟跟来,这时也都随着马麟上了梁山,后来马麟又派人回去徐州,将镖局关了,镖局中人有愿上山的,就随后赶来,不愿来的便发些财物自愿散去,最终总有一百余人上了梁山。 只因收了马麟,王伦心中高兴,便也未杀那贪官,不过教训了一顿,就放其离去,只是将那贪官搜刮来的财物却是一点儿不剩,全都搬到了山上。 王伦又在山上大排筵宴,欢迎一众新头领上山,自此梁山之上已是聚集了众多兄弟,两千多的人马,声势大振。 只是随着梁山人马日益增多,却也难免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纪律也是日渐松散,寻衅斗殴之事时有发生,更有人私自下山滋扰良民,抢夺普通百姓财物,甚至伤害人命,便有受害百姓告到了山上。 王伦知道不由大怒,便立即开始整顿梁山风纪,先是斩了几个作奸犯恶的为首之徒,以儆效尤,同时着手制定法规制度在全山推行,要求人人遵守,如有违犯,必将按律惩处。 而这些法规制度其实也是王伦参照后世现代社会的各种法律条文以及制度规范,再结合宋朝当代的一些现有律法综合制定而成,虽然仍是甚为简陋,但也算是初具规模,有了点模样。 王伦本来想将这套新制定的法规定名为宪法,但好在王伦还有些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自己制定的这套法规有多粗浅,当然同时也是为了不能太过招摇,以防招来祸患,所以就暂定了个新名词,将这套新制定的法规称作“梁山行政管理暂行条令”。 不久之后,梁山行政管理暂行条令正式分颁布实施,梁山上的一众头领却被这些新名词弄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一时不知从何做起。 但好在新条令里的各项条例章程制定得到也详尽,条理分明,赏罚有度,而且新条令实施之后,一些敢于顶风作案的倒霉蛋被绳之以法,起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使得梁山上下的风气为之一清。 同时又在王伦不厌其烦、鞭辟入里、深入浅出地耐心解释,其实就是不断的洗脑灌输之下,使得梁山一众大小头领逐渐认识到了新条令的重要性与必要性,也让众头领对王伦更加地信服,只觉得大头领不但武功日渐高强,治理山寨的本领手段也是越发地高深了。 而在制定梁山行政管理暂行条令的同时,王伦又制定了“梁山军法”,对于制定军法王伦可就是轻车熟路了,王伦结合自己在后世从军的经验,再加上周侗传授的练兵之法,将梁山军法制定得严谨细密,规范森严,马麟等人看了无不叹服。 随后王伦又将梁山现有人马进行了整编重组,大体上就是以后世现代军队的编成方式为主,再结合中国古代历朝军队编制的一些优点进行改编,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后世现代军队的编制及管理方法肯定要比古代的更加合理先进。 王伦从梁山现有的两千多人马之中挑选出精勇悍猛、年纪相当的青壮一千人,组成梁山军团。 梁山军团采取团、营、连、排、班五级编制,班为最低一级的单元,成员十人,由班长统领,班级以上是排级,排一级由二至五个班组成,由排长统领。 而在梁山军团的常规编制中,班以上便是连级,不设排级,连一级直接下辖十个班,最高长官为连长,连级以上是营级,营一级则下辖三个连,最高长官为营长,营级以上就是目前梁山军团的最高级单位团级,最高长官为团长。 由此改编后的梁山军团总共下辖三个营,一营为骑兵营、二营为步兵营、三营为混成营。 骑兵营下辖三个连,一连为重装骑兵连,二连为轻骑兵连,三连为斥候连。 步兵营下辖三个连,一连为斧盾连,二连为长枪连,三连为朴刀连。 混成营下辖三个连,一连为车盾连,二连为弓弩连,三连为辎重连。 而在这三个作为常规编制的营级单位之外,梁山军团还下辖两个直属的独立排以及两个直属班, 两个由军团直属的独立排均为特战排,一排为特战骑兵排,二排为特战步兵排,俱是挑选武艺高强,骑射精熟的精兵强将充任。 另外军团直属的两个班,一班为团长的警卫班,二班为团部内务班。 而王伦对这两个特战排最为上心,更是由王伦亲自按照特种兵的选拔方式进行选人,再完全按照后世现代特种部队的作训之法进行指挥训练。 王伦的想法就是要在北宋末年这个时代训练出前所未有的特战精兵,王伦还亲自为这两支部队命名,骑兵排命名为‘龙骧’,步兵排命名为‘虎贲’。 梁山军团的团长由王伦自己亲自担任,同时任命马麟为骑兵营营长,宋万为步兵营营长,杜迁为混成营营长。 团长的警卫班则由王伦亲自挑选的资质最佳的十名少年充任,同时也是梁山大头领的侍卫队,小舞亲任侍卫长,并由王伦亲自指点武艺。 梁山军团完成整编之后,梁山寨内尚余一千多人,王伦便又拨了十几个聪明好学的少年给蒋敬,跟随蒋敬学习书算、出纳之学,也作为蒋敬的助手。 再拨三十余个机智灵活之人给段景柱,跟随段景柱一起在江湖之上打探消息。 王伦又留下二百余人充作仆役,专为维持梁山大寨内日常的饮食起居,以及饲养军马等寻常杂务,只是王伦不愿视这些人为奴仆,便又发明了个新名词,将这些人称之为梁山日常工作服务人员,简称工务员,并按月发放钱粮。 剩下的八百多人,其中大多数被王伦拨给了陶宗旺,由陶宗旺统领分派任务,各司种田、打渔、栽果、狩猎、饲养禽畜等职,为梁山兵马提供粮米给养,同时也担任梁山的后勤与预备部队。 最后王伦特意留出一百名精细之人给了朱贵,安排在南山下的小王庄,由朱贵统领维持小王庄的日常运转,以及打探各路江湖消息。 而说起这小王庄,却是在一年多前王伦穿越过来之后才新近建成的,只因王伦见梁山人马日益增多,光是靠着拦路打劫,掠夺财物来过活,终不是长久之计,需得尽早考虑寻找一条长久的生财之道。 王伦在考察了梁山周围的态势环境之后,发现南山下官道所过之处,地势开阔平坦,若在此地建起一处集镇,开设客栈、商铺,再吸引各地商户来此经商,以供过往商客在此歇马、中转,而后从中赚取利润,甚至收取利税,必定是一条稳妥的生财之道。 当下王伦便让朱贵疏通了州县官府要员,取得了在梁山南山脚下建设集镇的资格。 其后王伦便联合柴进和卢俊义共同出资,在梁山脚下新建了一座庄子,庄内开办了各处商铺、酒楼、钱庄、客栈、赌场、青楼、勾栏种种,可说是不一而足应有尽有。 而这庄子就是按照当年大王庄的布局样式所建,庄内的所有房屋、街道、楼台、馆舍,俱与大王庄相似,只是规模略小了一些,王伦便将这座新建的庄子取名为小王庄。 第十七章 王寅来信 小王庄建成之后,王伦闲来漫步庄内,只觉便像回到了当年的大王庄一样,不由得竟有恍然隔世重临之感。 而等到小王庄开阜迎客之后不久,就迅速吸引的各地商家云集而来,过往的商旅在小王庄汇集周转,梁山从中赚取利润外带收税,只短短大半年的时间,梁山从中赚得的银钱就已经是不知凡几,等蒋敬将赚得的钱数通报给山上众位头领之时,一众头领无不瞠目结舌,人人手挑大指,赞叹王伦生财有道。 自此梁山之上人尽其用,各司其职,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梁山这艘大船的运转已经初步进入了正轨,正在紧张有序地展开各项工作。 而这时小舞与萍儿却又找到了王伦,说是想要找几个女兵做二人的亲随。 王伦想想也是,尽管小舞现在已经是侍卫队的队长,但身边尽是些粗鲁汉子,萍儿身边更是没有一个跟随之人。 王伦便在山上的女眷之中挑选了十余个聪明伶俐,手脚灵活的少女派在二人身边,作为亲随。 结果小舞却突发奇想,自作主张地传授武艺给这些女孩儿,同时又让这些女孩儿全都顶盔贯甲,个个佩剑挂刀,此后每日里小舞和萍儿便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戎装少女,山上山下这么一走,倒也威风八面。 而王伦在忙着建设梁山的同时,也有意识地逐渐将一些现代的理念与知识灌输给梁山众人,使梁山上的人接触到了现代文明。 因为王伦早已意识到要想在这个充满未知的时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新天地,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一大批拥有现代知识和理念的人才来帮助自己,才能实现自己想要的目标。 至于说自己的穿越,到底能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自己是否能够改变这个时代的历史轨迹,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能不能实现,不去试一试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后世的现代社会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就是知识改变命运,王伦现在要做的就是充分利用这个真理,把自己从后世现代社会带来的知识传授给梁山上的人,进而改变他们的命运,同时也是改变王伦自己的命运。 至于具体怎么做,王伦也早就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建学校,办教育,正所谓一切从教育开始。 为此王伦特意在梁山的后山选出一处清雅幽静之地,建立了一座学校,就命名为梁山书院,又按照后世现代社会学校的格局设立了几个学科,并由王伦结合自己的两世所学亲自制定教材。 由于受时间所限,王伦暂时也只编制出了三个年级的学科教材,但也数、理、化、文、地、史样样都有,再加上军事、体育等科,倒也算得上科目齐全。 新建的梁山书院由王伦亲自担任第一任院长,梁山所有头领都要到书院内任职教师,采取轮流教学的方法,排出课程表,按照王伦编写的教材进行教学。 物理、化学这种后世现代社会才有的科学知识,当世自是无人能懂,就由王伦亲自来教,同时也教给梁山一众头领。 蒋敬、小舞、萍儿几个学得最快,马麟、朱贵等人也能跟得上,只有宋万学了一年,却连最简单的化学公式也学不会,最后王伦也不得不放弃,倒是宋万自己在没人处偷着乐了老半天。 学院的数学课自然是由蒋敬来教,蒋敬在拿到王伦给他的数学教材后,立即如获至宝,蒋敬自认在术算之学上当世无人能及得上自己,但在看到王伦的教材后,见教材内的数学方法竟是比自己所学先进百倍,在得知这只是王伦眼中的“初级”教材后,更是对王伦的才学佩服的五体投地,追着王伦要学更高级的教材。 王伦无奈只得先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数学知识编制成书授予蒋敬,而这蒋敬也当真不愧有神算子之名,短短一年之内便将王伦所有的数学知识尽数学会,且能自学成材,推算出更为高深的数学理论,一年后就轮到王伦对蒋敬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弄得王伦甚是郁闷。 小舞与萍儿也在书院任教,主要是负责游艺,其实就带着孩子们玩,而萍儿最为聪颖,在文史地理方面学得最快,王伦便让她教孩子们语文、历史、地理,马麟等人则教习武艺、兵法等学。 王伦还给柴进、卢俊义、岳飞等人去信,邀请他们成为梁山书院的名誉教师,同时诚邀周侗任梁山书院的名誉院长,这位绝世高人也是欣然允可,周侗等人闲暇之余也曾到梁山,为一众孩童上课。 梁山之上但凡适龄的少儿皆可免费入学,就是成年之人也可在课上旁听。 梁山上的众人都是穷苦之人,祖宗八代也没有几个人上过学识过字,现在能够免费入学,自然是纷纷主动送家中的孩子进入书院,有的孩子家长在送完孩子上课之后,自己便站在窗外旁听,常常一听就是一整天。 而王伦得空走在书院之中,听着孩子们的朗朗书声,心中也不由得甚是欣慰,这些孩子们可都是梁山的未来啊。 这一年多来梁山的变化之大,可说是日新月异,而王伦的武功也终于得以恢复,并且更上一层楼,打通了任脉,突破到了乾坤混元功的第七层。 王伦武功获得突破的第二日一早,王伦与梁山众头领在会议室内议事,众头领昨晚也都听到了王伦的长啸声,众人皆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这是王伦因为练功有所突破,内力激荡,不由自主发出的长啸,这可是内功修为达到极深的境界才能有的表现。 众头领都向王伦表示祝贺,王伦对自家兄弟自然是毫不避讳,便将自己修炼乾坤混元功突破到第七层的事情如实告诉众位头领,众头领都是深表叹服,无不觉得王伦的修为进境如此神速,实非常人所能及。 随后王伦便与众头领探讨如何深化练兵之法,正谈论间,却有山下士兵来报,说是江南诸葛家派人送信来了。 王伦让人将送信之人请到会客厅,亲自表示感谢之后,又赏了送信之人五十两银子,才派人礼送下山。 等送信之人走后,王伦回到会议室打开书信,仔细看了一遍,便面露喜色,随手将信交给小舞,又向众人说道:“看来,我要下山一趟了。” 这封书信是王伦的二弟王寅所写,信中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向王伦报喜,说是有了四叔王进的消息。 原来王伦的四叔王进早年从军,进入行伍之后,便听调凭宣在军中各处任职,几经辗转之后,终是积累军功当上了大宋东京八十万禁军的副总教头。 王进在军中初露头角,本来以为凭借一身武艺,早晚能够再进一步出人头地,为家为国建功立业,谁想却在偶然间竟然得罪了当朝太尉高俅。 只因这高太尉没有亲子,只有个干儿子在身边,甚得高俅宠溺,人称高衙内,这高衙内最是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专一欺男霸女,坏事做绝,有一日又在东京街头欺辱良家妇女,恰被王进撞见,王进也不认得他,只是路见不平,就教训了这高衙内一顿。 结果这高衙内便将王进告到了高俅面前,这高俅又是个极其护短之人,自此便对王进怀恨在心,想要寻机整治王进,终于被他寻到机会将王进治了重罪,判了个斩监候。 王进自是不能坐以待毙,当即就带着家小连夜逃出了东京,后来一路辗转,隐姓埋名了数年之后,却是最终西进延安,投到了甘陕经略府老种相公的帐下。 老种经略相公最是公正忠义之人,在大宋军中素有威信,早就看不惯朝中高俅、蔡京等一众奸佞小人,又见王进一身武艺卓绝不凡,心中着实喜爱,便将王进收在麾下,作了帐前校尉,统领老种经略相公的亲军。 而王寅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事,还是因为甘陕经略府与江南诸葛家素有往来。 就在前段时日,老种经略相公派了一名亲随带着厚礼到江南为诸葛明风贺寿,一日诸葛明风与这亲随闲谈之时,偶尔谈到老种经略相公前年新收了一名亲军指挥使,姓王名进,端的是一身好武艺。 当时王寅正巧在坐相陪,听到这亲军指挥使之名竟与自己失散多年的四叔同名,便请问那亲随详情。 幸好这亲随与王进相交甚好,王进也与这亲随说过自己的身世,这亲随便一一告之王寅,王寅这才知道自己的四叔王进现今身在甘陕经略府。 而王寅信中的第二件事也是向王伦报喜,却是告之王伦,明年五月初八,王寅与诸葛家大小姐诸葛梨晴将举行大婚典礼,恳请王伦与王进、卢俊义、柴进、王贵等人届时到江南参加婚礼。 同时王寅也托王伦代请麒麟门主周侗,并且信中再三说明这是诸葛家主诸葛明风之意。 信中言明诸葛明风本来想要亲自登门拜请周侗,只因诸般琐事缠身,实在无法亲自相邀,又知王伦与麒麟门关系莫逆,所以特意恳请王伦代为邀请。 王伦得知失散多年的四叔王进有了信息,而今二弟王寅又要成婚,尤其是王寅明年就二十八岁了,如今娶到诸葛家的大小姐,实是王家王伦这一代第一个要成婚之人,王家也终于得以开枝散叶,王伦心中怎能不喜。 第十八章 再入江湖 王伦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当即便要下山,小舞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嚷着要跟王伦一同去江南。 “大哥。”马麟见王伦急着下山,便起身说道:“王寅兄弟的婚期是明年五月初八,距现在还有半年的时间,此时就下山,是不是太早了些。 而且现在梁山之上还有诸多事情未办,大哥仓促下山,山寨无主,必然会出现混乱,更兼现在已经入冬,开始下雪,道路难行,实非下山的好时节,依小弟之见,不如等到过了年,明年开春之时再下山,那时山寨内诸般事物也能安排妥当,时间上也尽来得及,还请大哥三思。” 王伦细思之下也确实如此,虽然现在梁山上的各项工作已经初步上了轨道,但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办,若是此时就走,确实是脱不开身。 要是明年开春动身,先到麒麟门去请周侗、王贵、岳飞等人,然后到甘陕经略府去看看四叔王进,最后再去江南,算算时间也是足够,至于卢俊义、柴进等人,自己亲自写一封书信,派人送去相请也就是了。 “也好。”王伦见马麟说得在理,也就不再急于一时,便道:“那就等明年元宵节一过再下山。” 众人都是没有异议,只有小舞不甚开心,因为又不能出去玩了。 当下再无旁事,梁山之上,王伦每日里带领众位头领忙于各项山寨事务,马麟、杜迁、宋万按照王伦编制的军训之法整训军马,操练士兵,朱贵与段景柱则将探察到的江湖武林信息收集汇总后上交到王伦处,再由王伦与众头领开会研讨分析各路情报。 而今年陶宗旺负责的农渔林畜项目也是大获丰收,梁山之上各仓满溢,六畜兴旺,南山下小王庄的生意也是越做越红火,可说是财源广进,日进斗金,蒋敬每日计算钱粮入账,忙得不亦乐乎。 转眼之间,便是冬去春来,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已过,王伦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二个春天也悄悄地来临了。 今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格外的早,刚出正月,梁山上下便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王伦原本打算一过十五便即下山,但诸事繁多,一直在忙,始终脱不开身,直到出了正月,才总算是空闲下来。 这一天正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也到了王伦下山的时候,一大清早,寨中的众位头领便全数聚集在梁山北麓的码头前,为王伦送行。 此次出行,王伦就只带了小舞和萍儿,其余一众头领则全都留在梁山。 小舞肯定是要跟着去的,就算没有王寅大婚这事,只要是出去玩儿,又怎能落下小舞大小姐,但毕竟是出门在外,小舞又是个最不让人省心的,王伦便让萍儿也一同随行,即可以给小舞做伴,王伦身边也能有个人服侍。 至于其他人,大家当然都想跟着去,但梁山基业初建,现在也还只是初具规模,时刻都离不开人,所以王伦只得让马麟等人都留在山上,而王伦不在山上的日子,一切事物就由马麟与蒋敬协商做主,杜迁等人辅助。 梁山北部水寨码头岸上停靠着一艘大船,王伦与小舞、萍儿三人登船离岸,挥手同马麟等人告别,由陶宗旺亲自带人驾船驶进梁山水泊。 这次王伦出行并未走山南的官道,而是走了梁山北部的水路,却是因为王伦想要在离开梁山之前去见几个人,而这几个人就是住在与梁山隔着水泊遥遥相望的石碣村中的阮氏三雄。 说起这阮氏三兄弟,王伦自然是再熟悉不过,这三人可是小说水浒传中的主要人物。 按照水浒传中所说,阮氏兄弟三人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家住梁山水泊边上的石碣村,日常只以打鱼为生,同时也做些贩卖私货的买卖。 不过这阮氏三兄弟虽然只是普通渔民的身份,但却都有着一身的好本领,在江湖上绝对是数得着的好手,更兼这水上水下的本事更是少有人及。 按水浒传中所说,这兄弟三人中的大哥叫做阮小二,二哥叫做阮小五,三弟叫做阮小七,王伦看小说时就觉得这三人的名字起得很有意思,兄弟排行竟然不按顺序。 虽然书中没有明说是为了什么,但按王伦自己的分析,这阮家兄弟或许原本该有七人,只是后来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了四人,就只剩下这排行二、五、七的兄弟三人。 后来王伦有机缘结识了阮氏三兄弟,并与阮氏三兄弟成为了朋友,才知果真便是如此,阮氏一家本有子弟七人,只因家境穷困,生活艰难,有四个兄弟姐妹早夭,就只保得下现今的阮氏兄弟三人。 而说起与阮氏三兄弟的相识,却还是因为争夺梁山水泊的渔场而起。 原来自从王伦等人占了梁山之后,便经常到水泊中打鱼,而住在石碣村的阮氏兄弟因为所在的石碣湖窄小,没有大鱼,只有与石碣湖相连的梁山水泊中才有大鱼,所以阮氏兄弟便时常带领石碣村的渔民到梁山水泊中打鱼。 一来二去,梁山与石碣村就起了冲突,梁山的人几次想将阮氏兄弟带领的渔民赶走,但这阮氏三兄弟确有不凡本领,三人不但陆上、水下的本领了得,而且还会打造快船。 阮氏三兄弟打造的渔船速度极快,每次到梁山水泊打完了大鱼,便立即调头就跑,梁山虽然人多势众,所乘都是大船,数量也多,但船速却是太慢,根本追不上阮家兄弟的船。 梁山的人数次看着石碣村的渔船打了满仓的鱼后便扬帆远去,自己却追之不及,心中虽然愤怒不已,却也毫无办法,只能是望洋兴叹。 那时候王伦还没有穿越过来,在梁山上主事的还是原来的那个死鬼王伦,而死鬼王伦也曾组织人马几次围追堵截石碣村的渔船,但却是均未成功。 只有一次死鬼王伦设下计策,截住了石碣村的渔船,更是将阮氏三兄弟也全数围住,结果两家交涉不成,随即便发生了火并。 不过这阮氏三雄也是着实厉害,一场大战下来,梁山虽然人多船众,但杜迁、宋万等人不识水战,指挥失误,终是被阮氏三雄率领石碣村的渔民突围而去。 这一战梁山方面没有捞到丝毫的便宜,不但被阮氏三雄跳入水中凿沉了梁山十三条战船,打伤了数十个兄弟,宋万更是船翻落水,险些做了水鬼。 而石碣村一方也是伤了十多个人,自此两家彻底结怨,之后更是时常冲突不断。 等到王伦穿越过来之后,在死鬼王伦的记忆中知道了此事,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阮氏三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得罪了他们终究是个麻烦,便决定改变策略,设法了结此事。 王伦打听到阮氏三雄母亲的寿诞将近,阮家兄弟又是至孝之人,王伦便备下了一份厚礼,亲自与杜迁、宋万渡湖来到石碣村登门祝寿。 阮氏三兄弟见王伦突然来访,也是甚感意外,但见王伦携礼祝寿而来,又只有三人,江湖规矩伸手不打笑脸人,阮氏兄弟便也是以礼待客。 寿筵之上,江湖之人相聚,自然先是痛饮一番,王伦豪爽大气,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论何人过来拼酒,皆是酒到杯干,毫不拖泥带水,阮氏三兄弟见王伦竟有如此气度,也是大呼痛快,之前的不快立时冲淡了不少。 酒酣耳热之际,王伦便表明了来意,希望两家能够化解矛盾,停止冲突。 王伦态度诚恳,指出梁山水泊如此广大,物产极丰,足以供养梁山与石碣村两处人马,完全没有必要为此争得你死我活,两家和平共享岂不更好。 阮氏三兄弟也是爽快之人,见梁山虽然人多势众,却不以大欺小,王伦身为一寨之主更是主动登门拜访,足见诚意,又见王伦丰采卓越,气度恢弘,却又平易近人,没有丝毫架子,与之交谈,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再者梁山地广人多,物产丰富,本不指望这打渔过活,而自己一方却是有苦自知,因为自己一方的石碣村渔民,可是全指望着打鱼度日。 自从与梁山起了冲突,虽然表面上石碣村没吃什么亏,但经过几次争斗,也知道了梁山的厉害,如今已有数月不敢到梁山水泊中打渔,村中渔民的生活已是日渐艰难。 而今王伦主动前来议和,又岂有不应之理,当下阮氏三兄弟便与王伦约定,梁山与石碣村从此以后和睦相处,共享水泊,永不相争。 只是这梁山水泊毕竟是属于梁山的地盘,石碣村凭白在这里打渔总是有些说不过去,阮氏三兄弟为表诚意,便向王伦表示,愿意将所得渔获中的三成上交梁山。 王伦又岂会看中这些许蝇头小利,当下便婉拒推辞掉了,阮氏三兄弟见王伦如此胸怀,心中更是敬服,自此便诚心与王伦相交。 此后梁山与石碣村便多有往来,相处甚睦,王伦也曾对阮氏三兄弟透露过想要邀请三人上梁山入伙之意。 但阮氏三兄弟却总是有些犹豫,没有最后答应,不过也对王伦表示,虽然不上山入伙,却愿与梁山守望相助,一旦梁山有事,石碣村必然鼎力相助。 第十九章 阮氏三雄 王伦自然明白阮氏三兄弟的犹豫不定是为了什么,现在阮氏兄弟的心中还是想要过太平日子,而且家中又有老母在堂,不想跟着王伦在江湖上冒险。 王伦更知道现在还是时机未到,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虽然还不清楚这个时代中的一切会以怎样的一种形式发展,这些后世传说中的人物,他们的命运轨迹将会产生怎样的变化,这阮氏三兄弟是否还会像水浒传中所说的那样去劫取生辰纲,最后与晁盖、吴用等人一起上了梁山,甚至还可能会与自己来一场火并。 但是自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也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通过这两年的观察,王伦发现,虽然这个时代一些人物的生命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化,与历史记载或者小说中描写的有所差别,比如自己遇到的一些人,像岳飞、林冲、马麟等人,他们的人生境遇就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但这个时代的天下大势却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大宋孱弱,朝廷腐败,军备糜烂,四周强邻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北宋末年的天下大乱必定还会到来。 等到天下大乱,末日来临,这世间再无一处太平之地,到那时又岂是你阮氏三兄弟想过天平日子就能过的吗,至于说到将来有可能发生的火并,我王伦可是从来就没有怕过,两世为人的特战精英应付这种小场面还不是小菜一碟。 一声水鸟的鸣叫,将王伦从沉思中唤醒,大船已经驶到了水泊深处,王伦抬眼望去,八百里烟波浩渺的梁山水泊,呈现出一个月牙形状,从三面环抱着梁山,只在水泊北面分出一个小岔,便是石碣湖,而湖岸边上就是石碣村。 水波荡漾之中,王伦乘坐的大船已从梁山水泊驶入了石碣湖,刚刚滑进湾来,就见芦苇丛中,摇出一只小船。 小船上立着一条大汉,头戴一顶遮日黑斗笠,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敞开了胸襟,露出一身精铁打就似的黑肉。 那大汉脸上怪肉横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腮边几根淡黄胡须丛生,两只怪眼向外突出,眼中寒光横扫,好似闪电一般,正是阮氏三雄中的老三活阎罗阮小七。 “小七哥!”王伦见阮小七摇船过来,便高声喊道。 “伯仁大哥!”阮小七抬头一看,见船上竟是王伦,便高声喊道:“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王伦笑道:“我要下山一趟,路过你这,特来讨杯酒喝。” “好!好!好!可是请都请不来呢。”阮小七大笑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请伯仁大哥随我上岸吧”。 阮小七说罢,便摇动小船引着王伦的大船向村边码头驶去,等小船靠了岸,阮小七先行跳上岸去,接过陶宗旺抛过来的缆绳栓好,再搭好跳板,接王伦几人上岸,陶宗旺也将马匹牵到岸上。 等王伦等人上了岸,阮小七又再次向王伦见礼,陶宗旺与阮小七自是老相识了,大笑着打了招呼,待等阮小七看到王伦身后还跟着两位少女,却是没有见过。 只见这两名少女年纪相仿,都是明艳动人,美丽的不可方物,在山光湖色的映照下更显娇丽,阮小七看得目眩神摇,竟是一时呆住了。 小舞与萍儿初见阮小七,只见这阮小七的相貌竟比杜迁、宋万还要凶恶上几分,本来心中还有些许惧怕,但等看到阮小七被自己二人的美貌所慑,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不由好笑,一时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这笑声有如银铃玉磬,阮小七更是痴住了。 王伦见状,却只是笑而不语,因为王伦了解,这阮小七最是个直快爽利的汉子,从无半点邪心,刚才只是因为从未见过像小舞与萍儿这样美丽的少女,一时呆住了而已。 过了半晌,阮小七才一拍脑门,叹道:“这两个妹子怎么恁地好看!” “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舍妹小舞。”王伦等人都是哈哈大笑,王伦拍拍阮小七的肩膀,先是介绍了小舞,又指着萍儿说道:“这位是我的好友,萍儿姑娘。” 萍儿见王伦向阮小七介绍自己时,竟是称自己为好友,心知这是王伦疼爱自己,有意在外人面前抬高自己的身份,萍儿心中感激,美目流转之间望向王伦,嘴角却已尽是笑意。 小舞早就知道萍儿与自己哥哥两人之间的关系,此时见到萍儿的神情,便伸手到萍儿腰间,呵她的痒,引得萍儿又是一阵娇笑。 王伦与陶宗旺对小舞和萍儿之间的嬉闹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可却把阮小七又给闹了个大红脸,只得红着脸与二女一一见礼,小舞和萍儿见到阮小七的窘样,不由得又是一阵掩口而笑,这下阮小七连脸上的疙瘩都红了。 王伦见阮小七有些手足无措,便给他解围道:“二哥和五哥在家吗?” “在的,在的!两位哥哥都在,我这就带你们去找。”阮小七连声答应,说罢却再也不敢看向小舞和萍儿一眼,只领着众人向村内走去。 一行人走得几步,过了一座小桥,路边有一座赌坊,站在坊外便能听到里面人声嘶闹,震人耳骨,阮小七挑起门帘,让王伦等人入内,陶宗旺则在坊外等候。 王伦等人进到赌坊之内,只见里面摆着十数张赌桌,百余人聚在里面正在开赌,中间一张长条大桌,十几个汉子围在一起,口中大、大、小、小地呼喝着,正是在赌骰子。 阮小七见人多纷乱,便喊了一声:“五哥!” 这一声甚是响亮,竟是盖过了赌坊内众人的喧闹声,王伦不禁心中暗赞道:“这阮小七好深厚的内力!” 赌坊内众人被阮小七的喊声所震,都回头寻声望去,阮小七倒也罢了,众人都是熟识的,却见阮小七身旁站着一男二女三个陌生人。 中间的男子英姿挺拔,气宇轩昂,一左一右的两名女子更是美艳不可方物,三人看似随意的一站,所站之处却仿佛忽地亮了起来,而赌坊之中其它各处却一下变得暗淡无光,赌坊内众人全都仿佛呆住了一般,一时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开呀,你这荷官,傻了不成!”突地一声大喝,将众人惊得回过神来,却原来是坐在桌边背对门口的一条大汉正在对着荷官喊叫。 那荷官口中哦、哦几声,伸手按在骰蛊上,却怎么也开不了蛊,气得那大汉以手拍桌,只拍得震天价响。 王伦向那大汉看去,只见那大汉精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赤铜般的筋肉,背上刺着一个青郁郁的虎头,两条铁棒似的臂膀拍打着桌面,震得肩背上的青筋爆跳,背上的虎头呲牙咧嘴,面目更是狰狞。 “五哥,莫赌了,看是谁来了。”阮小七见那大汉还在赌,便高声喊道。 “谁呀?”那大汉甚是不耐烦,老大不情愿地回过头来,却正是阮氏三雄中的老二短命二郎阮小五。 阮小五转身看见却是王伦站在自己身后,连忙站起身形,以手击额,大声笑道:“啊呀!怎的是伯仁大哥,刚才赌发了,没想到是伯仁大哥,失礼了,莫怪!莫怪!” 王伦也大笑道:“打扰了五哥赌性,五哥莫怪,五哥先完了这局再说。” 阮小五摇头笑道:“不赌了,不赌了,赌了一晌,尽是输,不说这个,走,随我家去,咱们痛饮几杯。” 阮小五说完拉着王伦向外就走,王伦大笑跟随,在路上王伦也向阮小五介绍了小舞和萍儿,阮小五大笑着打了招呼,却不似阮小七那般失态。 当下阮氏兄弟二人在前引路,众人走得几步,来到一处所在,只见四周都是水,水面上密密的长满了芦苇,岸边一条小木桥铺陈开去,顺着木桥上了水中的一座小岛,小岛之上树木茂密,林木掩映之间,闪出七八间木屋,此时已至午时,但见炊烟袅袅,映衬着湖光山色,好一派水乡景象。 阮小七快行几步来到门前,喊道:“二哥在家吗,伯仁大哥来了!” 只听“吱呀”一声,木屋小门打开,一人走将出来,却是一个彪形大汉,但见这大汉一身粗布衣衫,赤着双脚,脸上络腮连鬓的胡须,相貌极是威猛,目光却甚是沉稳,正是阮氏三雄中的老大立地太岁阮小二。 阮小二看见是王伦到来,连忙拱手施礼,笑道:“不知是伯仁大哥驾临,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王伦快步上前,拉住阮小二双手,笑道:“二哥太客气了,自家兄弟何必多礼。” “是,是。”阮小二连声答应,拉着王伦的手,将众人让到屋内。 渔家木屋虽然简陋,但也甚是宽敞明亮,众人进到屋内倒也不觉局促,屋内阮氏兄弟的母亲与阮小二的妻子张氏连忙起身相迎,王伦等人也快步上前见礼。 阮母与众人寒暄几句,便进里屋去了,阮小二的妻子张氏倒是个手脚麻利,言语得便的爽快之人,一边忙着与众人看茶落座,一边与小舞和萍儿吱吱咯咯说个不停。 第二十章 绿林英豪 众人落座之后,阮小七便道:“今儿个正巧打了十几尾的鲜活大鲤鱼,正好给伯仁大哥用来下酒。” 阮小七说着便和嫂子到后厨整治菜肴,萍儿也起身过去帮忙,小舞却不理会那许多,只管坐着与众人聊天。 等王伦喝了口茶,阮小二便问道:“伯仁大哥此次下山来到小弟处可是有事?” 王伦笑道:“二哥果然是爽快之人,实不相瞒,为兄此次下山确是有两件事情相托,还望二哥帮助则个。” 阮小二大手一挥,道:“伯仁大哥说哪里话来,石碣村与梁山泊一衣带水,守望相助,此前多蒙伯仁大哥眷顾,不计前嫌,许我石碣村百姓在梁山水泊里打鱼,才保住我全村人的生计。 此等恩情还未相报,此次伯仁大哥有事,莫说两件,就是百件、千件,我兄弟三个也应下了,只要伯仁大哥一句话,我们兄弟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且请伯仁大哥说第一件就是。” “二哥言重了。”王伦笑道:“梁山与石碣村守望相助,互为臂膀,当是自家兄弟,谈何恩不恩的,再说些许小事,又怎敢劳烦二哥水里火里。 此次实是因为兄要下山办事,少则半年,多则一载才能回山,现在江湖纷乱,梁山基业初建,根基未稳,为兄不在山上,实是放心不下,所以此次特来相托,如若梁山有事,还望二哥能够相助一二。” “我还当是甚事。”阮小二大笑道:“伯仁大哥不必多说,梁山石碣是一家,但凡梁山有事,只要一声响箭,石碣村八百余口,就是梁山的第一道樊篱。” “好,那为兄就不再多说!”王伦也是大笑,伸出手来与阮小二击了一下掌。 阮小二又道:“请伯仁大哥说第二件事“。 王伦看了阮小二一眼,才道:“这第二件事,是想向二哥打听一个人。” 阮小二道:“谁?” 王伦道:“二哥可曾听说过晁盖吗?” 阮小二与阮小五对视一眼,问道:“伯仁大哥说的可是郓城县东溪村红叶庄庄主,江湖人称托塔天王的晁盖吗?” 王伦点头道:“正是,不知二哥可曾听闻过此人?” 阮小二沉吟道:“不瞒伯仁大哥,我们兄弟确实知道一些,只是不知伯仁大哥为何打听此人?” “实不相瞒。”王伦一笑,道:“前些时日,这托塔天王晁盖曾投书梁山,邀我等入伙,想要我梁山加入绿林盟!” 原来就在数月之前,曾有绿林盟的使者来梁山投书拜山,王伦身在江湖又怎能不知道绿林盟的名头,便请那使者上山,王伦更是率一众头领亲自接见。 但那使者进到聚义厅后,却不向王伦见礼,只大咧咧地往厅中一站,神情甚是倨傲,马麟等人见这使者如此无礼,不由生气,便都要下座与他放对。 王伦摆手止住,对那使者笑道:“不知贵使来我梁山,所为何事?” 那使者哼了一声,道:“俺家天王的信中已尽自写得,又何必问俺,俺就站在这里等你回话,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来,俺还要回去向天王复命。” 小舞、杜迁、宋万等人见这使者竟然丝毫不讲江湖规矩,简直无礼至极,再也忍耐不得,立时一起从座中跃起,便要上前动手。 小舞更是早已将秋泓宝剑出鞘,剑光颤动,直映的大厅中的烛火忽明忽暗。 王伦再次挥手将众人止住,只是微笑看着那使者,却自沉吟不语。 那使者见王伦淡定自若,一时不知深浅,虽然仍是面无惧色,但也再不敢像方才那般无礼,只是默默无言站在原地。 王伦斜眼看着面前的这位绿林使者,只见这使者身形极为高大魁伟,相貌粗豪,特别是左边脸上有一大块朱砂胎记,连带半边头发都成了红色。 见这使者此等相貌,王伦不用看信中的介绍,也已猜出这家伙肯定就是水浒传中赫赫有名的赤发鬼刘唐。 王伦也知道这刘唐是个心直口快的粗鲁汉子,没什么心眼,所以对于刘唐刚才的无礼也就没放在心上,而且虽然刘唐莽撞无礼,但这封书信中的言辞倒是甚为客气,只寥寥几句,表明了用意。 信中的大意是说久闻梁山近年来有众多英雄汇聚,江湖名声日益响亮,大头领王伦更是扶危济困,侠名远播,绿林盟上下闻名已久,甚是仰慕,现今绿林盟招贤纳士,求才若渴,赤诚相邀梁山众英雄入盟,同创大业,共忀盛举,望大头领未负殷殷期盼之情,而落款正是绿林盟红叶庄晁盖。 王伦对于晁盖的名字当然是不陌生,对水浒传中关于晁盖事迹的那些描写也是耳熟能详,什么七星聚义智取生辰纲,入伙梁山策反林冲火并王伦,王伦想到此也是禁不住苦笑,怎么有这么多的人想要火并自己。 而晁盖入主梁山之后,又亲赴江州劫法场救了宋江,将宋江请上梁山当了二把手,不想结果却是引狼入室,反被宋江架空,大权日渐旁落,无奈之下为与宋江争功,便带兵攻打曾头市,最后却中了暗箭惨死。 至于这暗箭到底是不是史文恭射的,亦或根本就是宋江为了谋夺梁山寨主之位而设下的阴谋,已经成为历代水浒迷们津津乐道的千古悬案。 而王伦穿越过来之后,也知道现在这个时代的武林中有一个八大门派之一的绿林盟,但是对这绿林盟的具体情况却是所知不多,更不知道这晁盖竟然也是绿林盟的人,而且还是个什么天王,只是不知道是否就是后世传说的托塔天王。 看来现在的这个时代,与水浒传中所说的已经不尽相同,很多的人和事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马麟等人的例子不就摆在眼前吗。 王伦还在沉吟之中,却看见那刘唐已是十分不耐,当下便微微一笑道:“在下刚才正在细细品味晁天王信中的深意,一时竟是出了神,让刘兄弟久等了,甚是失礼,还望刘兄弟不要怪罪。” “那信里说的都是大白话,有啥深意!”刘唐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说什么。 王伦也不理他,又道:“晁天王的来信,我已详加拜读,信中之意我也领会了,只是兹事体大,梁山虽然不是什么大寨,但上下也有两千多个兄弟,不能只由我一人作主。 我要与众位头领兄弟商议之后,方能给予答复,这样,刘唐兄弟先请回去,待我等兄弟商议有了结果之后,我必定亲自登门拜访晁天王,你看可好?” 那刘唐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见王伦态度坚定,知道此时已是多说无益,便只得抱拳说道:“既如此,那俺告辞了。” 刘唐说罢便即转身离去,刘唐刚出厅门,厅内众位头领便全都站起身来,纷纷叫嚷这厮太过无礼。 小舞来到王伦面前,问道:“大哥,这厮是什么人,怎地这般嚣张,那封什么天王的信上到底说了什么?” 王伦将信交给小舞与众人传看,待众人看过,王伦便问道:“你们对绿林盟和这个晁盖晁天王知道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终是马麟起身说道:“大哥,我等对这个绿林盟所知实在不多,小弟原来在江湖上,虽然对绿林盟有些耳闻,但知道的也都是皮毛。” 王伦点头道:“那就把你知道的说一说。” 马麟略一沉吟,说道:“这绿林一道,可说是由来已久,据传说其历史可以追述到先秦诸子百家之一的‘农家’,据说还与当今号称武林第一大帮的‘丐帮’系出同源。 而且传闻当年的汉高祖刘邦就是出身于农家,这农家可谓是辉煌一时,但是后来随着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农家便渐渐未落,其后更是一分为二。 又因先秦农家的子弟大多都是穷苦百姓出身,所以部分农家子弟因为生活没有着落,便只能以乞讨为生,此后就逐渐形成了‘丐帮’。 而另一部分农家子弟却不愿低人一等,去靠乞讨渡日,也不愿投靠朝庭,便走上了另一条路,开始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劫富济贫,天长日久,就渐渐形成了绿林一道。 直到西汉未年王莽篡位,导致天下大乱,但却也给了绿林一次使其势力迅速爆发崛起的机会。 当时绿林子弟趁势揭竿而起组成了‘绿林军’,随后又加入到了汉光武大帝刘秀的军队中,并且屡立战功,当年由绿林好汉组成的‘绿林军’可是赫赫有名。 绿林军辅佐光武大帝刘秀,推翻王莽创立了东汉一朝,立下了不世的大功,绿林中人也是以此为傲,直到现在,这天下的绿林好汉们仍然供奉刘秀为祖师爷。 其后绿林一道不断发展,延续至今,其势力大小也随着朝代的更替而发生变化。 当遇盛世之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是没有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加入绿林,绿林中人也就隐于山林之间,不为世人所知。 而每当天下大乱,朝代更迭,民不聊生之时,百姓们活不下去,为了生计,就会有无数的百姓加入绿林,而绿林的势力也就会借此再次壮大。 在农家乃至绿林之中也曾涌现出无数英雄豪杰,如秦未陈胜、吴广的大泽乡起义,声势浩大,动摇大秦根基,隋唐之际的单雄信是当时大隋北方绿林的总瓢把子,扶保刘武周对抗秦王李世民,唐未之时的黄巢,更是直接灭了大唐,甚至自己还当了几年皇帝。” 第二十一章 托塔天王 “黄巢当了皇帝?”小舞平时最爱听这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这会儿也听得入了神,便问道:“但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黄巢开创了哪个朝代啊?” “黄巢倒是建了个大齐国,只是他这皇帝当了没几天,就被别人打败了,他自己也身死狼虎谷。”王伦难得见小舞对历史典故感兴趣,便想借机给小舞普及一下历史知识。 “哦,那就没意思了。”小舞一听黄巢是个失败者,便立即失去了兴趣,转而对马麟道:“马麟大哥你接着讲,我还是想听绿林好汉的故事。” 马麟看了一眼王伦甚是失落的脸色,只得笑着继续说道:“自从有了绿林之日,也就有了绿林盟,而且天下绿林是一家,这天下所有绿林道上的各路好汉,会共同推选一位武艺高强,德高望重之人担任总盟主,统领天下的绿林豪杰。 绿林盟内部派系林立,人多势众,各帮各派或占山,或据海,虽然平时分散各地,但彼此之间却又守望相助,若是一处绿林有事,其它各路的绿林同道就会立即赶来助拳。 而且绿林盟中自有一套帮法家规,自成体系,又从不服王法教化,更是屡屡与朝廷对抗,所以历朝历代的朝廷均想将其剿灭。 但绿林盟树大根深,渊源极广,其触角早已经深入到社会的各个阶层,所以从来没有哪个朝代能将绿林盟连根拔起,往往是剿了一处,一处又起,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实是各朝各代官府最为头疼的心腹之患。 而当今的绿林盟总盟主名叫孟雄威,江湖人称铁胆威龙,武功卓绝,乃是当世武林之中有数的顶尖高手之一。 在孟雄威座下还有四大天王,共同辅助总盟主统领天下绿林,现今这绿林盟分为东南西北四路,就是由四大天王分别各掌一路,而这位晁盖晁天王,便是执掌东路绿林的总瓢把子,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人称托塔天王。” “没错,这托塔天王晁盖,在江湖上的名头极是响亮!”朱贵在一旁接着说道:“这晁盖便是郓城县东溪村红叶庄本土人氏,祖上就是山东一地有数的富家大户,累世几代创下了红叶庄偌大的家业。 而晁盖自幼好武,家中就遍请名师为他传授武艺,这晁盖天资极高,没几年功夫,便即青出于蓝,家中请的十几个师傅已无人能是他的对手。 等晁盖到了十几岁时便开始闯荡江湖,期间又有奇缘,累遇名师,其武功更是突飞猛进,短短几年的时间便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后来又与绿林中人结识,机缘凑巧之下便加入了绿林盟。 只因晁盖武艺高强,为人豪气慷慨,又兼仗义疏财,乐于助人,在绿林盟中混得是风生水起,更是为绿林盟立下了几件大功,所以很快就升到了盟中高层。 又过得几年,晁盖老父亡故,晁盖便回家继承了红叶庄的家业,成了红叶庄的新庄主,此时这晁盖是有钱又有名,手段又极其高明,不过几年光景,只在三十几岁时就坐上了绿林盟中仅次于总盟主的东路天王的位子。 而说起他这托塔天王的名号,还有一段江湖传说,一直被传为武林佳话。 说是在郓城县管下的东门外有两个村坊,一个东溪村,一个西溪村,两村之间只隔着一条大溪,当初这西溪村常常闹鬼,白日迷人下水淹死在溪里,村人都无可奈何。 忽一日,有个僧人经过,村中人备说此事,这僧人就给指了个去处,教用青石凿个宝塔,放于所在,镇住溪边,其时西溪村的鬼,便都被赶到东溪村来了。 结果被晁盖知晓不由大怒,便从溪里走将过去,将那青石宝塔独自夺了过来,单手托着涉水过岸,到东溪边放下,而据传这青石宝塔重逾千斤,晁盖因此便得了个托塔天王的名号,江湖上都闻得他的名字。” “好一个托塔天王,单手力举千斤,岂不是神人了吗。”王伦笑道。 “这也都是江湖传说,也不见得就是真的。”蒋敬说道:“只是我们梁山与他们绿林盟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过交往,这晁盖又为何要召我们加入他们绿林盟呢?” “还不是看上了我们梁山这块宝地。”小舞叉着腰在一旁说道:“还有我们小王庄的生意,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呗,同时有了我们的加入,他们绿林盟也可借此再次壮大势力。” “小舞妹妹说得极是。”朱贵接话道:“这几年,我们梁山人马日多,名气日渐壮大,山下小王庄的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江湖上眼红心热之人不在少数,这小王庄内早就有各路人马在扫听消息,打探虚实了。” 众人说了半日,宋万却早已不奈,大声喊道:“我们在梁山呆得快活,关他绿林盟屁事,没来由的要我们加入,却要让他们在我们脑袋上压一头,我才不干,我管他什么天王地王,不来招惹我们便罢,倘若敢来,我管教他一刀一个,送他到下面去做阎王。” 众人听了都笑,王伦笑着挥手道:“不要胡说,这晁盖到底是何用意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另外晁盖打着绿林盟的幌子,来头实在不小,况且他在江湖上也没有恶名,我们不好轻易得罪。” 王伦说罢又沉吟了一下,道:“这事不小,我要好好想想。” 众人见王伦不再说话,便也都沉默不语,王伦却在心中暗想,自从占了这梁山之后,自己也知道大业初建,根基未稳,不可过于招摇,以免招惹是非,需要韬光养晦的道理。 自己平日里行事也都是小心谨慎,从未大张旗鼓,尤其是自打小王庄建成之后,便对外从不提梁山,只说小王庄,自己对官对民也向来是自称梁山小王庄庄主。 只是这几年梁山发展得过于快速,山上聚集了二千多号人马,小王庄又财源滚滚,看起来早已被有心人盯上了,只是此次晁盖代表绿林盟突然来召,实是出人意料,有心不从,但以梁山现在的实力恐怕未必是绿林盟的对手。 况且晁盖乃是当今武林的顶尖高手,以自己现在的武功还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山上其他众人就更是不行,如若与绿林盟正面起了冲突,必是一场厮杀,就算最后梁山能够得以存留,也必是损失惨重。 可若是就这样屈从于他人之下又不是自己本意,这违背初衷之事绝不可做,看来也只有请老师周侗还有俊义、柴进他们帮忙了。 王伦正自沉吟之间,杜迁站起身来说道:“大哥,我们与绿林盟不论是战是和,都要做到知己知彼,但我们现在对绿林盟以及晁盖的底细所知都是有限,要想知道其根底,还要去问人。” 王伦看了杜迁一眼,道:“你说的是阮氏三雄?” “正是。”杜迁继续说道:“大哥,这阮氏三雄久在山东地面,在江湖上也是极有名望之人,所知必定比我们要多,不如去向他们探听一二。” 王伦一想也好,先向阮氏三雄打听一下晁盖的底细,再设法将阮氏三雄拉到自己一边,阮氏三雄在江湖上的名望地位够高,石碣村的八百余青壮也均不是等闲之辈,到时两家联手,就有了与晁盖一战之力,实在不行,再请老师他们出手也不迟。 王伦拿定主意,这才有了去江南之前的石碣村之行,当下王伦也不隐瞒,便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了阮氏三雄。 听完王伦的讲述,阮小二嘿了一声,笑道:“不瞒伯仁大哥,这晁天王也曾要拉我们石碣村的兄弟加入绿林盟,准确地说,应该是加入东路绿林或是他的红叶庄。” “哦?”王伦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道:“他也拉你们入盟,看来这晁盖是在扩大他的势力啊,而且看起来,他有点着急得很啊!” “伯仁大哥是明眼人,一眼就看了出关键所在。”阮小二一挑大指,又道:“这绿林盟近些年来发展得好生兴旺,但几十年前却还不是这样,原本我大宋太祖武德皇帝开国以后,百废俱兴,天下太平无事,百姓们自是安居乐业,绿林一道便也渐渐势微,实力大不如前。 只是到了最近这几十年来,京城里的皇帝老儿昏庸无道,朝纲败坏至极,贪官污吏更是恣意横行,任意刮取民脂民膏,使得我大宋百姓苦不堪言,众多百姓失田失业,生存无着,不得以只能铤而走险,便纷纷加入了绿林一道,才使得绿林盟的势力在近些年不断壮大。 尤其是当代绿林盟总盟主铁胆威龙孟雄威孟老英雄,极具才略,不但武功高绝,而且为人更是慷慨豪侠,扶贫济弱,在江湖上的威望极高,这些年绿林盟在他的统领之下,好不兴旺,其势力之强,高手之多,已足以与当今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相抗衡。 只是最近几年孟老英雄年事已高,年轻之时所受的伤病每每复发,身体已是大不如前,便有了退位让贤之意,现今这绿林盟中的事务大多已交由其座下的四大天王掌理。 近来更有江湖传言,说孟老英雄的身体每况愈下,恐怕将要不久于人世,而这四大天王又都不是甘于人后之辈,哪个不想趁此机会坐上总盟主的宝座,这其中的争斗是何等焦灼惨烈可想而知。” 第二十二章 书生吴用 “没错。”阮小五插话道:“而这执掌东路绿林的托塔天王晁盖,又是四大天王之中最年轻的一个,心气自然很高,而且据说这晁盖还是四大天王当中武功最高的一个,江湖传闻其武功之高,怕是还要在当今绿林盟总盟主孟雄威之上。 不过也正因为晁盖最年轻,所以在绿林盟中的势力和威望尚不如其他三位天王,而现在正值争夺绿林总盟主的关键时刻,这晁天王自是想要急于增强自己的实力,这才要拉我们兄弟以及伯仁大哥的梁山入伙啊!” “那不知二哥对入伙绿林之事意下如何?”王伦看着阮小二的眼睛问道。 “实话实说。”阮小二嘿嘿一笑,道:“我们兄弟三个已经明确回绝了晁盖的邀约,想我们兄弟三个在这石碣村打鱼渡船,奉养老母,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些,但好在无拘无束,自由快活。 况且自打和梁山定了盟约之后,承蒙伯仁大哥的照顾,我们石碣村的百姓都可以到梁山水泊里打鱼,这日子已是过得一日强似一日,而这绿林盟里的水深得看不见底,我们可不想去趟这混水。” “只是这绿林盟的势力可是不小。”王伦又问道:“而且现在正是这晁盖急于扩充实力的时候,我们拒绝了他,他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吗?” “怕他做甚,我们石碣村这八百多口子也不是吃素的。”阮小五冷哼了一声。 “就是。”阮小七也从后厨出来说道:“这晁盖不来找麻烦也就罢了,要是敢来,我们石碣村誓要与他周旋到底,再说,绿林盟若是来我石碣村生事,你们梁山难道就只干看着不成?” “七弟,不可无礼!”阮小二见阮小七言语上有些莽撞,便立即出声训斥。 王伦哈哈大笑道:“小七哥快人快语,我也正是此意,想我梁山与石碣村两家守土带地,安身度命,自有我们的快活日子,岂能受他人压制,只要我们守望相助,同气连枝,任是谁来也是不惧。” 王伦说罢伸出手来立在胸前,对阮小二道:“不知二哥意下如何?” 阮小二哈哈大笑,也伸出手来,与王伦击了三掌,自此梁山与石碣村同气连枝,共同进退的盟约正式立成,众人皆是大笑。 梁山与石碣村结为盟友,互为支柱,这盟约只在王伦与阮小二击掌之下便即立成,也不用写有文书,只因江湖中人最讲个信字,即已击掌为誓,便是至死不改,若是有谁悔约,必受天下人耻笑。 此时酒菜也已备好,阮小二的妻子张氏与萍儿、阮小七将酒菜布上,阮小二便邀众人入席,阮氏三兄弟皆推王伦坐了首位,王伦推辞不得,只得就座。 阮小二又将酒菜另备一份送入后堂,与母亲享用,这才回身入席,坐在王伦下首陪众人饮酒。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张氏、小舞、萍儿三个女子也都一同入席,众人团团围坐,准备开怀畅饮,但众人刚要举杯,却忽听窗外有个甚是清朗的声音高声说道:“阮氏兄弟可在家吗,故人吴用来访。” “他怎么来了?”阮小二哎呀一声,忙将酒杯放下,又向王伦告了个罪,才起身出门迎客。 只听阮小二在门外高声笑道:“这是哪阵清风,竟将学究吹来,真是失迎失迎,快快请进。” 话音刚落,阮小二已从屋外携手领进一人,王伦等人也都起身相迎,却见是一名书生。 只见这书生一袭月白长衫,手中执着一柄羽扇,三十不到的年纪,相貌极是清雅,一双眼睛更是黝黑深邃,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屋外的阳光映在这书生脸上,竟是带起一层光晕。 这书生见屋内有人,便手执羽扇从容上前行礼,唱了个肥喏道:“不知阮兄弟家中有贵客来访,小生吴用,来得冒昧,还望相恕则个。” 王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吴用,心中却是不由一动,因为在水浒传中吴用的名气可是太大了,堪比诸葛亮式的人物,早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见上一面,不想竟在此时遇见。 在水浒传中,这吴用吴加亮与晁盖是发小,关系莫逆,智取生辰纲一事,主要的发起人就有他一个,而且阮氏三雄也都是被他拉下水的。 只是不知这吴用此时来找阮氏兄弟是何用意,算算时间,距离智取生辰纲之事应该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吴用应该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的,那吴用此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要给晁盖当说客,想邀阮氏兄弟加入绿林盟的吗,看来得要静观其变了。 王伦当下也抱拳还礼,小舞在一旁却哧得笑出声来:“这秀才可真是酸得可以。” “这位漂亮的小姐谬赞了,小生不是秀才。”吴用却羽扇轻摇,摇头晃脑地说道:“小生自幼饱读诗书,自认为已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本以为以自己的才学考取个功名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成想竟然屡试不第,连考了三次,但三次均是名落孙山,小生我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却连个秀才也没考上,说来真是惭愧呀,惭愧!” 这吴用嘴上说着惭愧,可脸上却是一点惭愧之意也没看出来,羽扇轻摇,倒是有几分洋洋得意的样子。 小舞听吴用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早已不耐,皱着眉头道:“不是就不是,谁问你年纪了。” 吴用也不生气,依然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继续摇头晃脑地道:“小生不但没有考中秀才,至今连个媳妇都还没有娶上,说来真是惭愧,惭愧呀!” 小舞见吴用越发的没有正形,直气得白眼直翻,当场就要发飚。 阮小二见状连忙上前为众人引见,头一个就是向吴用介绍王伦。 吴用一听竟是王伦在此,双眼之中立时闪过一丝神采,当即趋前几步一躬到地,朗声说道:“久闻王庄主在江湖上的赫赫大名,如雷贯耳,在这山东地面谁人不知,今日得见真颜,实是三生有幸,小生吴用这厢有礼了。” 王伦连忙伸出双手扶起吴用,笑道:“吴学究太客气了,王伦何德何能,些许虚名,都是江湖朋友抬爱,怎敢当得起如雷贯耳四字。” 小舞在一旁撇了撇嘴,对萍儿说道:“这些男人真是无聊,净是些虚情假意的假客套。” 萍儿拍了一下小舞的手,却只是笑而不语,王伦和陶宗旺自是知道小舞的脾气,但谁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全当是没听见。 阮氏三兄弟却被弄得有些发愣,没想到小舞竟然如此的快人快语,倒是吴用一点也不觉尴尬,反而哈哈大笑道:“这位姑娘天真烂漫,口快心直,这样直爽的性子,小生我最是钦佩的了。” 小舞双眼一翻,道:“谁要你钦佩。” 阮小二连忙上来为吴用介绍小舞、萍儿还有陶宗旺,吴用口才极是便利,阮小二每介绍一人,他便有一套恭维之词奉上,真是天花乱坠,而且花样翻新,绝不重复,小舞看得张着小嘴直有些发愣。 众人寒暄了好半天才算是一一介绍完毕,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吴用一个人在说,众人都只能听着。 众人再次落座,阮小二便推吴用坐在王伦的右手边,吴用只是稍稍客气了一下,就稳稳地坐下,看得小舞又是一阵翻白眼。 众人边吃边聊,说些闲话,谈笑之间但听得吴用高谈阔论,十句里倒有八句是他在说,这吴用倒也确是博闻广记,见识不凡,什么武林趣事,江湖奇闻,可说是无所不知,无有不晓,再加口才极好,众人无不听得入神,小舞更是听得两眼放光。 王伦一边听着吴用满嘴跑火车,一边心中揣测,这吴用必是有事前来,但现在却又云里雾里,不提正事,也好,你不提我也不提,看谁沉得住气,王伦当下也不着急,只是陪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眼看酒喝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已不早,王伦便起身向阮氏兄弟告辞。 一见王伦要走,吴用连忙起身向王伦拱手行了一礼,轻声一笑道:“伯仁大哥莫要急着走,小弟尚有一事相求,不知伯仁大哥能否答应?” 王伦淡淡一笑,道:“贤弟不用多礼,有事但说无妨。” 吴用端起酒壶先为王伦和阮小二将酒满上,再给其余众人也一一倒上,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却端起酒杯一口干掉,然后又再次给自己倒满,这才举杯说道:“两位哥哥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角色,众位兄弟也都是爽快之人,我吴用从不拐弯抹角,也就直话直说。” 小舞却在一旁说道:“我却不是你兄弟。“ 吴用一愣,但随即一笑,一口将杯中的酒干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向小舞眨了眨眼,才继续说道:“吴用此来之意,想必二位哥哥也已猜出一二,实不相瞒,小弟此番前来的目的,确是想要代晁盖晁天王诚邀梁山与石碣两家众位英雄加入绿林盟。 小弟与晁天王自小相识,深知晁天王的为人,而晁天王在江湖上的才德与声名想必二位哥哥也能略知,此次相邀两家的众位英雄入盟,也确实有借诸位英雄之力壮大东路绿林声势,以助晁天王夺取绿林盟总盟主宝座之意。” 第二十三章 志在天下 王伦见吴用终于忍不住当起了说客,心中暗笑,就看你能说出什么来吧。 吴用当然不知道王伦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如今绿林盟总盟主孟雄威老英雄年事已高,早有退位让贤另选盟主之意,而绿林盟内最有希望争得盟主之位的便是孟老盟主座下的四大天王。 这四大天王对于绿林盟总盟主之位自然也都是志在必得,然而高位向来需是有才德之人方可居之,绿林盟另外三位天王的才能名声想必二位哥哥也都有所耳闻,而晁天王的能力威望自是胜过那三位天王百倍。 绿林盟大好河山自是不能落入肖小之辈的手中,由此晁天王已有明示,二位哥哥此次若能加入东路绿林,辅助晁天王夺得总盟主之位,将来二位哥哥在绿林盟中的位置就只在晁天王一人之下。 晁天王心胸如海,志向高远,其将来的成就又岂是一个小小的绿林盟所能承载,以晁天王之大才,总有一日,必将是放眼天下,无人可与争锋。 待得功成之时,二位哥哥必为极功之臣,晁天王对二位哥哥也是极是看重,如此深情厚谊,还望二位哥哥不要辜负了晁天王的一番心意。” 吴用此番话一出口,王伦却是心头大震,真是没想到这晁盖竟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其志向之高,竟然不仅仅只是一个绿林盟,而是整个天下啊。 王伦暗向阮小二看去,却见阮小二目光一跳,随即双眼微眯,沉默不言,而阮小五、阮小七兄弟两个却已是两眼放光,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王伦心中暗笑,看来这志向不小之人可不仅仅是晁盖和吴用,这阮氏兄弟的心中只怕也是在放眼天下,之前自己想邀这三兄弟上梁山入伙,结果被婉言谢绝,此时想来,却是人家觉得梁山这座庙太小了啊。 而吴用看着众人的脸色,心里却也是一喜一忧,喜的是这阮氏三兄弟似乎已经有些心动,特别是阮小五和阮小七,但忧的却是在王伦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丝毫端倪,吴用心中也不禁暗自叹服王伦的城府之深。 但吴用却也在暗自思量,看来对这王伦必须得小心对待,不能操之过急,能邀王伦入盟自是最好,如若不能,最少也要将王伦拉到自己一方,不能被其它势力收了去。 只是这王伦如果真的投了其它势力,那就必须将其铲除,虽然这样一来必然会使东路绿林伤些元气,但也必须不得已而为之,吴用心里想着,眼中却已经在不经意之间露出了一丝狠色。 吴用面上的神色虽然一瞬即逝,但仍是被王伦看在眼里,王伦当即哈哈一笑,道:“晁天王的美意在下已经尽知,晁天王志向高远,心怀天下,在下深感钦佩,将来如若有幸能够相随在晁天王左右,指点江山,纵横天下,实为人生第一痛快之事!” 王伦目视吴用,却见吴用面色如常,无喜无忧,心中倒也佩服吴用的城府,看来这吴用也知道自己必有下文,所以不动声色。 王伦也是微微一笑,又道:“只是我梁山小王庄初建,诸事未定,根基不稳,尚不足也不想与天下英雄争锋,而且投奔到小王庄来的除了一些穷途末路的无依无靠之人,再就是失田失业的流夫饥民,这些人加入小王庄,无非都是想要找个挡风避雨安身立命的所在。 现今小王庄上下两千余口,实无一人想要介入任何的江湖纷争以及武林恩怨,只是想快快乐乐地太平度日而已,而我王伦也没有什么放眼天下的远大志向,所以还要相烦吴学究为在下向晁天王转达失敬之意。” 吴用手中酒杯不落,微微一笑道:“伯仁大哥的意思是不愿接受晁天王的邀约了?” 王伦也笑道:“不是不接受晃天王的邀约,而是不接受任何人的邀约。” 吴用托杯看着王伦,却是沉吟不语,王伦知道吴用在等着自己的解释,便道:“请吴学究转告晁天王,小王庄虽然不能入盟绿林,但如若晁天王看得起我小王庄,只要晁天王有意,小王庄上下两千余口,必当竭尽所能,鼎力相助,而且,绿林之中,小王庄也只认晁天王。” 王伦说罢,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吴用却眉头一跳,暗道此次虽然未能邀得梁山入盟,但也算是将梁山拉到了自家一方,而且也得到了王伦鼎力相助的承诺,想来以王伦的为人,必然不会毁约不认,如此也算基本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吴用也知再说下去已是无益,当下便举杯一饮而尽,又向王伦长揖行礼,说道:“如此,多谢伯仁大哥。“ 该说的都已说完,气氛也立时变得轻松了不少,众人便继续说些闲话,再过一刻,王伦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阮小二等人知道王伦有事,也不敢相留,都连忙起身相送。 阮氏兄弟与吴用直将王伦等人送到村口,还要再送,王伦挥手止住众人不可再送,随即抱拳告辞,刚要说话,却忽然想起后世的武侠小说里,江湖中人常说的一句话,便脱口而出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兄弟,后会有期。” 王伦本以为阮小二等人都应该知道这句话,却见众人都是一愣,才想起在如今这个年代这句话还没有流行。 吴用却是大喜过望,拍手笑道:“想不到伯仁大哥如此好文采,竟是出口成章,这句话我一定要记下来,收入到我的加亮文集里。” 吴用边说边笑,忽又想起了什么,便道:“当然,要注上此话是出自伯仁大哥之口。” 王伦自是不会在意,当下与众人挥手告别,随后便与小舞和萍儿上马而去,陶宗旺自回梁山,吴用则和阮氏兄弟继续回去吃酒不题。 王伦、小舞以及萍儿三人三骑迤逦而行,距离五月初八王寅的大婚之期尚早,所以三人也不用急着赶路,自然是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 此次出行,王伦的计划是准备先到河南汤阴岳家庄拜见姨父姨母,然后再去麒麟门邀请周侗,最后西行入陕去见四叔王进,邀请王进同下江南。 由此离了梁山之后,王伦、小舞以及萍儿三人便一路顺着官道向西南而行。 这一日,王伦三人已是到了郓城县城外,看着城门上‘郓城县’三个字,王伦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宋江,现在这个时候的宋江应该是在郓城县担任押司之职,自己此次进这郓城要不要与宋江见上一面,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想着,王伦三人便已到了城门口,本来喧闹非常的城门洞里却瞬间安静了下来,来来往往的人群全都驻足不前,人人侧目看着王伦三人,王伦无奈地摇摇头,牵着马快步向城里走去。 而王伦之所以无奈摇头,却原来是小舞与萍儿二人现在全都换了男装,本来王伦是不同意小舞女扮男装的,因为现在北宋时期的风气,还没有像后世的明清之时男女之防那么严重,北宋之时,女子出门在外行走还是一件再正常不过之事,很少有人会女扮男装。 但小舞初入江湖,万事新鲜,就是觉得男装好看,铁了心要换,非但自己要换,还逼着萍儿也换。 小舞也就算了,眉目之间自有三分英气,换上男装,倒也有三五分的男子气概,但萍儿千娇百媚,怎么扮也没有半点儿男人的样子,但实在拗不过小舞,加上萍儿自己也有几分好奇,所以二人就全都换上了男装。 而这一换装却算是坏了事,王伦三人走在路上,便立即引得行人纷纷侧目,王伦本身自然是没有丝毫问题,气宇轩昂,一表的人才,但王伦身边一左一右这两个美得实在不像话的‘男人’,却能让人惊掉下巴。 尤其这两个‘男人’还要时不时地挽着王伦的胳膊,凡是看到这幅景象的人无不是一身的恶汗,这里面也包括王伦自己,但小舞和萍儿却是浑然不知,乐在其中。 现在王伦已经顾不得众人怪异探究的目光,只想带着小舞和萍儿快些入城,早点儿找家客栈住下,再好好劝劝这两位姑奶奶把男装换下,王伦实在是受不了了。 王伦三人正行之间,不觉已走到了县衙附近,却见街角处转过三个人,迎面向着王伦三人走来。 这当前一人,五短的身材,面目黝黑,颌下三缕短须,三十四五岁的年纪,背负着双手,施施然如闲庭信步一般向前而行。 而这人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两个人却是相貌大不相同,左侧之人一米九几的身高,肩宽膀阔,面如重枣,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双目微闭,不怒自威。 右侧之人比左侧的要矮小半个头,但却更加的雄壮威武,黑面虬髯,威风凛凛,这二人均是二十八九岁的年纪。 王伦一看,心想这都不用打听,必然是呼保义宋江、美髯公朱仝以及插翅虎雷横这三人组到了,简直和小说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王伦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请问尊驾可是宋押司,小人梁山小王庄王伦有礼了。” 宋江见有人向自己行礼,也连忙抱拳还礼,抬头看向王伦,却见王伦丰神如玉,如此气度,让人顿有如沐春风之感,心中不觉大为欣赏。 但宋江刚要开口说话,就一眼看见了依偎在王伦身旁的小舞和萍儿,此时两双绝美的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看着宋江,宋江顿时张口结舌,刚刚的如沐春风也立刻有了丝丝的寒意。 第二十四章 郓城宋江 好在宋江城府颇深,遇事向来稳重,马上干咳了两声掩饰过去,向着王伦抱拳道:“幸会,幸会!” 但朱仝和雷横二人的心理素质就差得太多了,双双被弄了个目瞪口呆,朱仝微闭的双眼已经睁得老大,雷横更是张着大嘴忘记闭上。 王伦顿觉满头黑线,怎么就忘了应该先让小舞和萍儿换回女装,但现在为时已晚,也只能硬着头皮对宋江道:“小人在江湖上久闻宋押司大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不知可否请押司移步,执杯畅谈一番如何?” 现在天色已晚,宋江三人办完公务从县衙出来,本来也是想要寻一处酒家吃酒,此番偶遇王伦,见王伦气质、谈吐俱是不凡,当下本就有心同意,虽然看着小舞和萍儿二人有点别扭,但宋时断袖之风向来盛行,也算不足为奇,况且这又是王伦的私事,再见王伦其意甚诚,宋江三人对视一眼,便即欣然同意。 王伦三人初来乍到,不知深浅,便由宋江寻了一处酒楼,酒楼小二一见是宋押司带人到来,立刻毕恭毕敬地将众人请到二楼雅间。 众人都推宋江坐了首位,随后众人也各自落座,王伦又请宋江点了酒菜,才开始相互介绍,直到此时宋江三人方知小舞和萍儿是女扮男装。 宋江与朱仝都是稳重之人,释然之后,便也没再说什么,倒是雷横裂着大嘴笑道:“我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兔爷儿,原来是两个姐儿扮的!” 说得众人无不大笑,随即酒菜布上,王伦与宋江等人推杯换盏,彼此之间竟是颇为投缘,言谈甚欢。 说说笑笑之间,王伦便已觉出宋江果真不简单,不愧有山东及时雨之名,这宋江虽然身为官府中人,却没有丝毫的官场习气,更是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子,与王伦纵论天下时事,见解观点竟然也是出奇的一致。 酒热耳酣之际,便又说到了大宋与金人签订‘海上之盟’并且相约伐辽一事,王伦与宋江都深觉此举实为一大昏招。 二人都觉得宋辽之间已享百年和平,早成兄弟之国,虽然偶有冲突,但也只能算是兄弟阋墙,而大金国却是虎狼之邦,全无信义可言,且其国力之盛,又远胜宋辽,大宋正应联辽合力抗金才对,又怎可联强凌弱。 这就好比相邻而居的两家人,邻居家中遇盗,作为左邻的大宋不但不助右舍辽国逐盗,反而与强盗一起趁火打劫,实在是没有道理。 而大宋兴此不义之师,必遭天怒,一旦金国灭了大辽,下一个要对付的必然就是大宋无疑,到那时肯定是兵祸连年,生灵涂炭,大宋又岂能有好果子吃。 王伦自己的家园虽然是毁于辽人之手,但在家国大义面前,孰轻孰重,王伦心中还是分得清的,又怎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王伦与宋江谈起大宋国运多舛,而当今朝廷君昏臣庸,腐败无能,眼见这大好河山不知何时就要遭受陆沉之苦,而自己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却又无力回天,不由一时相对唏嘘。 二人同时一声长叹,王伦与宋江对视一眼,竟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其余几人也甚是投缘,萍儿温柔和顺,小舞天真烂漫,朱仝和雷横也都是耿直率性之人,席间小舞更是与雷横斗起酒来,竟然与雷横这个大酒桶斗了个旗鼓相当,让雷横大呼小舞女中豪杰。 一席酒尽兴而散,王伦去会钞之时,却发现宋江早已先一步把账结了,王伦知是宋江的情意,也只得作罢。 宋江又替王伦三人安排了客栈,更是相约明日再聚,果然第二天一早,雷横便来寻王伦三人,今日雷横是特意在衙里告了假,陪着三人游玩,到了晚上又是朱仝设宴相请,第三天则由宋江相陪,雷横设宴。 如此王伦三人在郓城盘桓了七天,期间王伦也回请了两次,七日之内几人的感情日渐深厚,宋江便提议与王伦结为异姓兄弟,宋江长王伦五岁,王伦便拜了宋江为兄长,王伦更是亲到宋家庄上,拜见了宋太公,也见到了宋江之弟宋清。 七日之后,王伦怕耽误了行程,只得向宋江辞行,宋江、朱仝、雷横、宋清等人亲自相送,直送至郓城县外三十里处,才依依惜别。 王伦三人离了郓城县,一路信马由缰缓缓而行,忽一日,行至巳牌时分,却来到前面一个去处,只见四周都是高山,中间一条驿路,三人驻马向前望去,但见山势秀丽,水绕峰环,不知是何所在。 王伦三人走到山边沿驿路前行,忽地只听得一声铜锣响亮,战鼓乱鸣,山间林中竟是冲出来一二百个小喽啰,将去路拦住。 一众喽啰分开左右,中间拥出两条大汉,各自手中挺着一把朴刀,左首那条大汉高声喝道:“过路的都站下,到这儿就不要走了,乖乖地留下买路钱来,便饶了尔等的性命,放你们过去,如若不然,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这说话之人有些口吃,短短几句话,说了半天方才说完,王伦三人初见有人劫道,本来都是一愣,但一见这人嗑嗑吧吧,却还要抢先说话,实在是忍不住,便禁不住都笑了起来。 小舞更是笑出声来,娇声喝道:“哪里来的蟊贼,活得不耐烦了,敢来劫姑奶奶的道!” 小舞说罢一声清吒,纵马便向着一众劫匪冲去,此时小舞与萍儿早已换回女装,小舞便学着王伦的模样也是一身白衣,又仗着马快,犹如一道闪电,眨眼之间就已来到两个山贼面前。 此时小舞的秋泓宝剑早已出鞘,一道青光闪过,一剑三分,刺向左边那个口吃大汉。 那大汉见小舞纵马舞剑向着自己直冲过来,着实被吓了一跳,本来自己一众人等在此劫道,已有几天不曾开市,好不容易等到今日见有一男二女三人路过,以为终于可以开张,劫得些钱财,兄弟们也好快活几日。 而且原来也只是想着将这三人吓唬住,留下钱财就放他们过去,也不伤人性命,谁曾想这被劫的人竟然先一步动上了手,尤其想不到的是,这三人中唯一的男子还不曾有任何动作,这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却如此生猛,自己的话还未曾说完,一柄青光闪闪的利剑就已经刺到了面前。 这一下弄得那大汉好一阵手忙脚乱,急速挥舞朴刀,想要挡下小舞的这一剑,哪想到小舞这一剑竟是虚招,在左边大汉的面前一闪而过,竟是又刺向那右边的大汉。 右边那大汉被吓得唬地一跳,也连忙挥刀格挡,却不想小舞这一剑又是虚招,小舞一沾即走,纵马从二人身前掠过,马蹄激起的泥土烟尘溅了二人一身一脸。 那两条大汉见小舞从自己面前掠过,刚刚喘了口气,正要挥手驱散烟尘,突地剑光闪闪,在眼前乱晃,吓得二人魂飞魄散,却是小舞的剑又到了。 原来小舞纵马从二人面前掠过,马向回冲,小舞却一个空翻从马上飘身而下,身子在空中翻转过来,人还未落地,便已居高临下地向那两条大汉刺出十七八剑了。 那两条大汉被小舞一阵快剑逼得手忙脚乱,步步后退,一时间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小舞这边打的热闹,王伦与萍儿则在后面为小舞掠阵,王伦对小舞的武艺还是十分放心的,自从上次周侗来到梁山之后,便将麒麟门的武学精要编撰成册交于了小舞,又亲自给小舞指导要领。 小舞本就聪颖无比,虽然平时贪玩了一些,但武功仍是突飞猛进,日渐提升,现在自然还算不上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对付一般的江湖人还是绰绰有余。 此时王伦见小舞与那两条大汉过了十余招,便已知这二人的深浅,这二人的武功在江湖上倒也算不错,但与小舞比起来仍是相差甚远,毕竟小舞得到的可是当今武林绝顶高手周侗的亲自指点。 王伦见小舞施展开周侗传授的秋泓剑法,无论手眼身法步,还是剑道意境,俱已得其中三昧,王伦与萍儿对视一眼,无不觉得小舞最近的武艺又是精进了。 此时小舞已完全占据了上风,手中的秋泓剑使得也是越发的圆润如意,而那两条大汉却早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鼻洼鬓角热汗直淌,口中更是气喘如牛。 王伦见小舞虽然已经胜券在握,但毕竟这是小舞第一次与外人动手,怕小舞出现意外,所以也是不敢分神,便在一旁为小舞掠阵。 萍儿站在王伦身边也是手中暗扣着几枚金针,防备一旦小舞出现意外,便随时掷针救援,而萍儿这掷金针的手法也是麒麟门的独门暗器绝技‘满天花雨落泓英’,是王伦在征得周侗同意后亲自传于萍儿的。 此时王伦见那两条大汉已经堪堪落败,怕小舞一时兴起手下不知轻重伤了二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高声喊道:“小舞,未要伤他二人性命”。 小舞正打得兴起,听到王伦呼喝,虽然心中不爽,但也不敢真的违拗哥哥的命令,眼珠一转,便娇声喝道:“你们这两个小蟊贼竟敢打劫于我,不教训一顿怎么能行,要我饶你们性命也成,但也得留个记号,让你们长长记性。” 第二十五章 两强相争 小舞说罢,手中秋泓宝剑青光颤动,轻轻刺出两剑,只听呛啷一声,两条大汉手腕中剑,两柄朴刀同时掉落在地,小舞得势不饶人,长剑递出就要在二人身上留下记号。 “女侠手下留情!”忽听一声长喝,在一众喽啰兵中忽地冲出一人,手持双剑加入战圈,那人双剑虚刺,点向小舞面门,小舞见有人插手,也不托大,当即旋身避开。 那人见小舞避开,却也立刻收剑后退,同时向小舞抱拳行礼,高声道:“恳请女侠息怒,饶了我这两位兄弟吧!” 小舞第一次听人称自己为女侠,心中不由大为高兴,又见这人言辞恳切,便哼了一声,将秋泓宝剑收入鞘中,转身回到王伦身边。 那用双剑之人跟着走上前来,向王伦三人抱拳行礼,那两条大汉此时混身都被汗水渗透,相互对视一眼,都是喘了口粗气,也跟在那人身后向王伦三人施礼。 “在下裴宣,这两位是我的兄弟,这位叫邓飞,那一位是孟康。”那用双剑之人说道:“适才不知是三位大侠驾到,我这两位兄弟不曾识得,多有得罪,还望相恕则个。” 裴宣又特意向小舞行了一礼,道:“也多谢女侠手下留情,未伤我兄弟。” “无妨,无妨。”王伦连忙抱拳还礼,又道:“适才舍妹鲁莽,也是多有得罪,还请三位不要在意”。 小舞却撇了撇嘴,给裴宣来个不理不睬,萍儿便将小舞拉在一旁,让王伦与裴宣三人说话。 裴宣也不在意,又向王伦道:“不知可否请问尊驾大名。” 王伦微笑道:“在下王伦。” 裴宣三人眼睛都是一亮,相互对视一眼,裴宣立即上前半步,问道:“可是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 王伦点头道:“不才,正是在下。” 裴宣三人大喜过望,再次向王伦行礼,齐声说道:“在江湖上早就闻知王伦大哥的威名,不想今日有福得见,实是三生有幸,不知可否请王伦大哥及两位女侠到寨中一叙,让小弟三人一尽情谊。” 王伦见裴宣三人心意甚诚,也不惧有他,便即欣然同意,带着小舞与萍儿随裴宣三人上山。 王伦于路上和裴宣三人攀谈,才知此处所在就是水浒传中有名的‘饮马川’,也知道了裴宣祖贯是京兆府人氏,原是本府六案孔目出身,极好刀笔,为人忠直聪明,分毫不肯苟且,人虽长得肉白肥胖,四平八稳,但却被本处人尊称为铁面孔目。 裴宣亦会拈枪使棒,舞剑抡刀,尤其极使得好双剑,又兼智勇皆备,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却为因朝廷新降下一员贪滥知府到来,不喜裴宣忠直有信,又不肯逢迎,便把裴宣寻事刺配了沙门岛。 裴宣刺配路上从饮马川经过,正好赶上邓飞与孟康二人在下山劫道,邓飞和孟康就赶跑了防送公人,救下了裴宣性命在此安身,又因裴宣年长两岁,邓飞、孟康便尊他在饮马川寨中为主。 邓飞则是盖天军襄阳府‘破风’邓家的正宗子孙,而这邓家最能精造各类强弓硬驽,举世无双,大宋军中所用弓驽皆是邓家所造。 邓飞自小学得家传独门绝技,成年后离家到江湖上闯荡,只因为双睛红赤,江湖上便都唤他做火眼狻猊,邓飞善使连驽,又能使一条铁链,最善飞链锁扣捉人。 刚才与小舞相斗之时,邓飞的铁链就缠在腰间,只因小舞的剑招太快,邓飞被逼住了双手,铁链还未曾用得,就做了小舞的手下败将,邓飞心中对小舞的剑法也甚是钦佩。 而孟康就是那个有些口吃的大汉,是真定州‘覆海’孟家的嫡传弟子,最是擅造各类大小船只,天下无人能及。 只因孟康长得长大白净,人都见他有一身好肉体,便与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做玉幡竿,后因孟家承办制造押送花石纲的大船,孟康被那提调官盘剥压榨,心中愤懑,酒醉后失手打死了提调官,不得已之下只好弃家外逃流落江湖。 一年多前孟康偶遇了邓飞,二人义气相投便结伴同行,后来经过饮马川,见饮马川山清水秀,地方虽不甚大,但好在远离尘嚣,便聚集了四下流民二三百人建起山寨,后来又救了裴宣上山,三人占山为王倒也逍遥快活。 众人一路谈谈说说已是到了寨中,来到聚义厅上,孟康当即吩咐备下酒宴,又推王伦坐在首位,王伦谦让不得,只得坐了。 小舞等人也各自落座,宴饮畅谈,众人边吃边聊,也是缘分所至,不多时就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彼此之间竟是毫无隔阂,可说是无话不谈。 酒至半酣,裴宣又请王伦三人移至后山断金亭上,看那饮马川的山景继续吃酒。 端的好个饮马川,王伦看着这山中景色,忽地想起水浒传中描写饮马川的诗句,略一沉吟,便轻声诵道:“一望茫茫野水,周回隐隐青山。几多老树映残霞,数片彩云飘远岫。荒田寂寞,应无稚子看牛;古渡凄凉,那得奚人饮马。只好强人安寨栅,偏宜好汉展旌旗。” 小舞与萍儿依着亭中栏杆,眼看山中景致,耳听王伦诵词,不觉之间已是痴醉了,邓飞与孟康更是击掌叫好。 “梁园虽好,却终是不可家为!”裴宣却是一声长叹,眼望群山,神情之间尽是一片凄苦之色,邓飞与孟康二人也都是叹息不语。 王伦一见三人神色,就知必有难言之隐,便问道:“三位贤弟,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如果信得过我王伦,不妨说出来与我听听,说不准还能与你们排解一二。” 裴宣看了看邓飞孟康二人,二人都是点头,三人便站起身来走到王伦面前,一齐屈身跪拜。 王伦连忙上前搀扶,又道:“三位贤弟有事尽管说来就是,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起来,坐下说话”。 裴宣三人又拜了一拜才起身落座,沉呤了一下,便还是由裴宣来讲述缘由。 原来裴宣三人聚着几百四处流散的乱民在饮马川中,这山里本就自产些山货,又种得些田地,虽说这山中地势崎岖,可种田的土地不多,但养活几百人尽也够了。 再加偶尔下山劫些过往的商客,也是从不轻易伤人性命,只是得些钱财,官府也不来搅扰,更是远离江湖纷争,这山中的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谁知好景不长,就在两个多月前,忽有一人造访饮马川,来人自报家门,说是绿林盟东路天王座下的使者,姓杨名林。 这杨林的名字裴宣等人也是听说过,在江湖上也有着不小的名头,据说这杨林乃是彰德府人氏,生得眉秀目疏,腰细膀阔,惯使一条笔管银枪,江湖上也是罕逢敌手,因其人俊衣鲜所以江湖人送绰号锦豹子。 这杨林到寨中讲明了来由,却是奉了绿林盟东路盟主托塔天王晁盖之命,前来招收饮马川人马入伙绿林盟,杨林的话语言词虽然客气,但也同样不容置疑,暗示如若裴宣等人不从,这饮马川就不只是换一换主人那么简单了。 杨林走前也留下话来,给裴宣三人三个月的考虑时间,三个月之后他还会再来,到那时无论裴宣三人考虑的结果如何,这饮马川的主人就只能姓晁。 杨林走后,裴宣三人商量了许久,觉得绿林盟乃是武林八大势力之一,树大根深,人多势众,在江湖上可谓是威势滔天,再加东路绿林的盟主托塔天王晁盖更是江湖上少有的顶尖高手,又岂是饮马川这二三百人所能抗拒,如若不从,到时大起人马来犯,饮马川这几百口子必然要被屠戮一空。 裴宣三人无奈,商议之下只得屈从,虽然从此之后不免寄人蓠下,但好歹也能保下寨中这几百人的性命。 裴宣三人定下了要加入绿林盟,便坐等绿林盟的人前来收编,谁知中途却又来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人是在一个半月前到的饮马川,自称是白莲教教主方腊座下的使者。 裴宣三人觉得好生奇怪,这白莲教一向只在江南一带发展,从不涉足北方,此时却派使者来山东地界的饮马川何干,但只因这白莲教乃是天下大教,在江南一带势力极大,教徒几达数十万之众,也是武林八大势力之一,裴宣三人自是不敢怠慢,便将那使者恭请上山。 不想这白莲教使者的态度极其傲慢无礼,一到山寨之中,便请出那白莲教方教主的法旨,明令饮马川一众人等立即加入白莲教,并要立誓永为白莲教徒,终生不得叛教,如有不从,白莲圣母便要降下怒火,定要让饮马川化为白地,寸草不生。 裴宣三人听罢无不大怒,心想白莲教声势再大,也只是在江南一处,我这山东之地却由不得你白莲教来管,岂能容得你如此撒野。 一言不合,裴宣三人当下便与那白莲教使者动上了手,不想这白莲使者的武功竟然极为高强,掌中一口泼风刀威力无比,不到十个回合,便将裴宣三人打倒在地,虽然未要三人的性命,但也个个带伤。 那白莲使者将裴宣三人打倒之后,便长笑而去,临走时更是留下话来,两个月后就会来收取山寨,到时如有不从,定将满寨杀个鸡犬不留。 第二十六章 梁山之令 裴宣话未说完,小舞在一旁却早已听得怒不可遏,当即拍案而起,大声喝骂道:“这厮欺人太甚!” “大哥。”小舞转身又向王伦道:“我们不走了,就留在饮马川,等着白莲教那厮,等他来了,看我一剑宰了他!” “先听裴贤弟把话说完。”王伦摆摆手止住小舞。 裴宣道了声是,才又继续说道:“那白莲使者走后,我们三人从地上爬将起来,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想我饮马川一众兄弟,本都是些穷苦百姓,只因生活无着,这才聚啸山林,也不过是想找一块避世之地,聊渡余生而已。 不想却引来这场塌天大祸,这白莲教与绿林盟二虎相争,我这小小的饮马川夹在中间,又敢得罪哪个,偏偏这两家还都看上了饮马川,他们双方一旦起了冲突,我等必然化为齑粉,我们兄弟三人乃是江湖中人,倒是无所谓生死,但山中这几百穷苦百姓可如何是好。 这几日我兄弟三人正自彷徨无计,天幸王伦大哥光降饮马川,我等在江湖上早闻梁山小王庄的声势威名,好生兴隆,王伦大哥更是急公好义,扶危济困,还望王伦大哥救这饮马川中百姓一救。” 裴宣说罢,三人再次跪倒在地,王伦连忙上前将三人扶起,道:“三位贤弟不要着急,办法总会有的,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裴宣三人对视一眼,裴宣咬咬牙道:“我们兄弟深知白莲教和绿林盟这两方势力都不是我们所能惹得起的,就想着不如干脆弃了山寨,带着弟兄们投奔他处。 早听说梁山小王庄兵强马壮,声势浩大,我等就想前去投奔,只是无人引见,又听说小王庄有兵马数万余众,我们这区区几百人,怕是不肯收留,今日天幸得见王伦大哥真容,如若王伦大哥能够收留我等,我们兄弟愿效犬马之劳,誓死相随,永不变心。” 裴宣说罢,三人又再次跪拜在王伦面前,王伦伸手虚扶,正色道:“三位贤弟言重了,三位贤弟若肯加入梁山,实是梁山之幸,我王伦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与三位兄弟情同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裴宣三人大喜,齐向王伦再行叩拜大礼,口称大哥,王伦将三人扶起,笑道:“已是自家兄弟,不用如此多礼了。” 小舞与萍儿也过来道喜,小舞却道:“你们听谁说我们梁山上有数万人马的?” 邓飞挠了挠头,道:“江湖上都这么说啊。” 王伦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也不对三位贤弟隐瞒,这梁山可没有江湖上吹嘘的数万人马,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千人。 而且其中一多半还是老弱妇孺,可上阵者不过千余人罢了,另外,不瞒三位贤弟,日前不久,梁山上也来了绿林盟的使者,也是要邀梁山入伙绿林盟。” 裴宣三人“哦”了一声,齐声问道:“那大哥意下如何?” “被我拒绝了。”王伦不动声色,裴宣三人却是一脸惊诧,面面相觑。 “不过。”王伦顿了一下,才道:“东路绿林盟主托塔天王晁盖座下的军师智多星吴用,已代晁天王与我梁山定下盟约,从此以后东路绿林与梁山守望相助,互为犄力。” 王伦说罢,便用目光淡淡地扫了裴宣三人一眼。 “愿誓死追随大哥!”裴宣三人倒也机灵,当即一挺胸脯,立表忠心。 王伦无意中收了裴宣、邓飞、孟康三人,以及饮马川三百多人马,但王伦此次出行是要到江南参加二弟王寅的婚礼,中途还要去往河南以及延安府等处,自然无法带着饮马川大队人马同行。 王伦思忖之下,便手写了一封书信交给裴宣,由裴宣带着书信,自行率领饮马川人马去投梁山,王伦在信中写明了缘由,到了梁山之后,马麟和蒋敬等人自会明白。 而除了书信之外,王伦还给了裴宣一件信物,却是一枚令牌,说起这令牌,却是源自王伦对前世的一份留恋。 当年大王庄蒙难,王伦劫后余生,幸得周侗救助,当时周侗便送给王伦一枚麒麟令,让王伦随身携带,如遇危难,便可凭此令向麒麟门求助。 此后王伦闯荡江湖多年,但麒麟令却从来没有用过,等到后来王伦入主梁山,再次遇到周侗,王伦本想将麒麟令交还,但周侗却未收回,而是送给王伦留作了纪念,从此这枚麒麟令便日日带在王伦身边。 王伦每逢闲暇之时,便会将麒麟令取出来把玩,但每次看见这麒麟令,王伦就会想起前世从军之时心中最为敬仰的国徽与军徽,从那时起,王伦就有了打造一枚徽章的想法,以解对前世祖国以及故人的思念之情。 后来王伦凭借前世的记忆以及这一世的感悟,亲自设计了一个令牌的图样,又重金聘请了高手匠人打造,耗了一月之功,才一共打造了三枚令牌。 这三枚令牌以青铜融合赤金为材质,铸成后通体为紫金之色,整体呈盾牌形状,令牌正面微微凸起,正中是一条飞腾的巨龙,代表飞龙在天,志气凌云之意。 当然之所以要雕这飞龙,也还有王伦的一点儿小心思在内,因为王伦在前一世的时候正好属龙。 另外在飞龙之上还有一大四小五颗红星,飞龙之下则是一刀一枪交叉而立,正是王家的霸王枪与奔雷刀,令牌四周边缘还雕刻有长城、雄关以及鹰羽。 而令牌背面则略为凹进,铸有麦穗、山河以及祥云,正中则是一个大大的梁字。 这匠人的手艺甚是高超,令牌打造得也是极为精巧美观,三枚令牌铸成之后,那匠人将令牌呈交王伦,却自叹终其一生恐怕再也打造不出更好的了。 王伦也是极为喜爱,便重金礼谢了那匠人,不想令牌却被小舞看见,小舞顿时爱不释手,自是不能放过,当下便抢走了一枚,王伦见小舞抢走一枚,自然也不能少了萍儿,就又送给了萍儿一枚。 小舞与萍儿得了令牌,却对令牌上的图案甚是好奇,其它都好理解,只是不解这五星为何意,便问于王伦,王伦却默然不语,神色竟是大为凄然,二人便不敢再问。 后来朱贵与马麟等人见了令牌,也是极为推崇,便建议将这令牌作为梁山令符,用来号令梁山一众人马,同时也可以作为梁山在江湖上的信物。 王伦点头默许,并将这三枚令牌命名为“梁山令”。 而萍儿最是手巧,亲手给这三枚令牌编了坠子,而且每枚令牌的坠子中间竟然还都用丝线编成了一个字,就是取王伦、小舞、萍儿三人名字中间的各一个字,分别是伦、舞、萍,真不知她是如何编成的。 而王伦此次便将伦字令交给了裴宣,以此令为信物,等裴宣等人上了梁山之后,将书信与梁山令交给马麟等人,马麟等人自会依令行事。 王伦三人在饮马川住了一夜,第二天便起身登程,裴宣、邓飞、孟康三人则带领饮马川三百人马份作官军,于第三天开拔,日夜兼程赶往梁山。 至于半个月之后,白莲教与绿林盟的人前来夺取饮马川,面对的便只能是一座空山,而且到时候两派人马相见,只怕是又有一番热闹了。 王伦与小舞、萍儿离了饮马川,再行一日便已到了黄河北岸,而过了黄河就是河南地界。 王伦三人来到码头准备寻船渡河,却见码头之上人头攒动,已有不少百姓聚集在此,男女老少,携家带口地等候渡船过河。 小舞虽然不是第一次路过黄河,但上次过黄河去往江南之时,小舞年纪尚幼,而且没等到了黄河边上,便已睡着,是被王伦抱着坐船过的河。 直到今日,小舞才算是真正亲眼看见了黄河,此时只见河宽水急,浊浪滔滔,一路东奔,气势如虹,小舞也是不由得大声呼喝,又蹦又跳。 码头上准备乘船的百姓见了无不莞尔一笑,更有几个小孩子跟着小舞一同欢蹦跳跃。 王伦站在黄河岸边,眼望滚滚河水一路向东,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在前一世的时候,王伦曾经不只一次到过黄河,在军队中更是多次在黄河附近出过任务,无论是壶口瀑布还是小浪底工程,甚至是三江源头,王伦都曾去过。 黄河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目中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中国人的母亲河,在黄河的哺育之下,无数的中华儿女才一代又一代的得以繁衍,可以说黄河就是中国的圣河。 而黄河的河道也曾经历过无数次的变迁,此时王伦面前的这条黄河,以及她所流经的区域,就已经与王伦在前世之时所知道的大为不同,但不论黄河如何变迁,在王伦心中的地位却是永远无可取代的。 正在王伦心中感慨之际,一艘渡船已经靠岸,萍儿喊住还在欢闹的小舞,王伦也缓步走向码头,等船上的人下净了便准备登船。 王伦三人正跟随乘船的百姓排队前行,却忽有一人径直来到王伦面前,双眼直直地看着王伦,王伦抬头一看却见是一名道士,应该是刚从船上下来的。 只见这道士年纪甚轻,长眉凤目,高额阔腮,肩上斜背着一柄松纹古剑,手持拂尘,头上挽着高高的道簪,腰间系着一条杂色丝绦。 身上一袭黑色的道袍,道袍胸前分别绣有龙虎图案,这一龙一虎神态昂扬,栩栩如生,道袍两只长袖的袖口上还绣着七只金色小剑,左三右四。 岸边风大,那道士身上的道袍被河风吹起,衣带当风,飘然欲飞,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这道士双目炯炯直盯着王伦,显得甚是无礼。 小舞在旁早已不耐,叉腰喝道:“哪里来的小牛鼻子,如此无礼,挡着道了,你不知道吗!” 第二十七章 云龙初现 那年轻道士却像没有听见小舞的叫喊一般,只是盯着王伦,王伦不知这道士有何用意,但见他神态却又不似有什么恶意,便抱拳说道:“这位道长可是认识在下,如此被一个大男人盯着看,在下还真有些不习惯。” 年轻道士收回目光,却仍未与王伦说话,而是仰天大笑道:“奇哉!奇哉!奇人!奇人!” 王伦心中一凝,问道:“何奇之有?” 年轻道士仍是不答话,却开始围着王伦绕圈,一双眼睛如有电芒,上上下下地打量王伦,嘴角却挂着笑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神奇事物。 王伦被那年轻道士看得心里发毛,心中竟有一种被人探知了私密的感觉,只是又不好发作,另外王伦也感觉到这个年轻道士肯定有着不凡之处,而且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王伦这边没有发作,但小舞却早已火撞顶门,呛啷声中,秋泓宝剑已然出鞘,一式秋风落萍,剑光急闪,七剑齐出,刺向年轻道士面门。 这年轻道士对小舞的剑招竟然视而不见,身形一晃,脚下步法错落,一瞬之间便早已飘出一丈开外。 小舞一声轻吒,却不追赶,左手一抬,一道银光闪过,一物从小舞左手袖中飞出,急速向那年轻道士头上抓去,正是小舞的护腕飞抓。 这护腕本是一对,是当初周侗送与小舞这位唯一女弟子的礼物,加上秋泓剑、翠羽衫、天蚕手套以及浮光掠影腰带共是五件,只是其它的四件礼物都有名字,唯独这对护腕没有,小舞便给这对护腕分别取了个名字,就叫做‘追魂’,‘夺命’。 王伦觉得这名字取得也太过暴戾,便想让小舞另取两个优雅些的,奈何小舞大小姐打定了主意,就要这个名字,任谁也是没招,王伦也只得由她。 此时飞爪‘追魂’已经出手,这还是小舞第一次用追魂对敌,银光一闪而过,追魂已经飞到了那年轻道士的头顶,眼见堪堪便要抓到年轻道士头上的发髻,这追魂第一次出手就要见功。 但年轻道士身不摇,体不动,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在一晃之间,一个身子却突地变成七道身影,追魂抓到一道身影的头上,但这道身影竟是虚的,直抓了个空。 小舞见追魂第一次出手无功,当即怒哼一声,手指抽动,嗖的一声,追魂飞爪已经收回,至此追魂第一次出手已是无功而返。 追魂无功,但小舞又岂能善罢甘休,当即右手一抬,手指接连抽动三次,十二道乌光急闪,并成了三个品字形,同时射向年轻道士的上、中、下三路,正是袖箭‘夺命’要急于见功了。 这次那年轻道士却没有再行躲闪,而是手中拂尘轻挥,拂尘的尘丝张开,挥挥撒撒如同张开了一张大网挡在身前。 十二道乌光全部径直射入了大网之中,却立时无声无息,踪影皆无,至此夺命的第一次出手也未见功,而且还不如追魂,竟是无功不返。 小舞见那道士收了自己的袖箭夺命,更是怒不可遏,手向腰上一按,就要发射‘浮光掠影’,王伦在旁急忙大声喝止:“小舞住手!” 王伦倒不是怕小舞发射浮光掠影会伤了那年轻道士,而是王伦已经看出这年轻道士的武功远在小舞之上,绝对是当今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就算是自己亲自出手,也不敢确保能有几分胜算。 再有王伦也是怕小舞不知深浅大意受伤,更是不想双方动了真火,到时不好收场,毕竟不知道这年轻道士的用意如何,没有必要无故结仇,当下便大声喝止小舞。 小舞听见王伦喝止自己,虽然不敢再行出手,但仍然双眼圆睁,怒视着年轻道士,而且小舞嘴上虽未说话,但心中自是怒气难消,已经不知在暗中将牛鼻子骂了多少遍了。 萍儿也连忙过来安慰小舞,王伦则上前一步,向那年轻道士抱拳说道:“这位道长有礼了,适才小妹莽撞,贸然出手,险些伤了和气,在下替小妹向道长赔礼,小妹少不更事,还望道长勿怪,而且更要感谢道长手下留情,没有伤到小妹,在下一并致谢。” 小舞却是不服,叉腰挺胸,高声说道:“我哪里要他手下留情,刚才要不是大哥你忽然阻止,我早就将这个小牛鼻子放倒,让他向我赔礼道歉了。” “好了,小舞不要闹了,大哥与这道士有事情要说。”萍儿知道王伦与那年轻道士有话要讲,便将小舞轻轻拉在一旁,小舞却哼了一声,狠跺了两下脚,才与萍儿走开。 那年轻道士却微微一笑,将拂尘收起,缓步上前,将十二支袖箭向小舞轻轻一抛,却是没有用上任何劲力,同时笑道:“小姑娘好俊的暗器手法,适才小道还真就差点接不住了。” 小舞听那年轻道士夸奖自己的暗器手法好,心中的怒气登时消了大半,但嘴上仍是不依,又瞪了年轻道士一眼,道:“叫谁小姑娘呢,你很大吗!” 小舞说着接过袖箭,左手只一抹一带,十二支袖箭便已经全部重新装填进了箭匣之内,手法极是干净利落,年轻道士看得眼睛一亮,小舞心中得意,另一小半的气也消了。 年轻道士又将目光转向王伦,拂尘一摆,开口说道:“请问这位施主高姓大名?” “不敢。”王伦答道:“在下山东小王庄王伦,” “原来是梁山的王庄主,久仰大名。”年轻道士目光一闪,直视着王伦,似乎颇为玩味。 王伦心中存有疑惑,便又问道:“敢问道长适才为何对在下注目良久,可是在下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不可说,不可说。”年轻道士微微一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小道可不想遭天谴。” 王伦见这道士与自己打哑谜,心中不由失望,年轻道士却又接着说道:“不过,小道却有四句话送于施主,请施主自行斟酌。” 王伦心中一动,连忙行礼道:“道长请讲。” 年轻道士将手中拂尘晃了三晃,向后一甩,对着王伦行了一个道礼,却是转身便走,显出背后道袍上绣着的天师二字。 王伦正要听这道士有何话要对自己讲,但见他竟是转身便走,心中正自奇怪,却听那年轻道士边走边说,高声吟道:“前尘一梦入黄粱,双魂同归聚今生,凌云之志出我辈,霸业皇图转乾坤!” 年轻道士吟完仰天长笑,王伦却听得浑身巨震,心中波澜骤起,暗道自己的身世之迷从未与人说过,就是面对亲近如小舞、萍儿,以及卢俊义、柴进等人也都未曾提过半句。 可这年轻道士所吟诵的四句诗中,前面的两句分明就是在说自己是两世为人,而后两句又将自己来到这一世之后,想要凭借自己不为人知的两世所学,在这个时代做出一番宏图大业的雄心给说了出来。 这年轻道士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是会什么道术仙法不成,王伦心中震惊,想要弄清这年轻道士为何会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自己也好有所应对,便连忙高声问道:“道长慢走,敢问道长法号?” 那年轻道士却是一步不停,只顾向前疾走,王伦见他不停,便又急忙追问道:“道长有暇,可否来梁山一聚,让王伦一尽情谊,也好再听道长教诲。” 那年轻道士脚下不停,忽地长声一笑,道:“我叫公孙胜,王伦,我们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那年轻道士便已踪影皆无,身法之快,当真是世所罕见。 而王伦听这年轻道士自报名号,心中却是一动,这年轻道士居然就是公孙胜,这位在水浒传中神龙见首不尾,大名鼎鼎的入云龙,竟然会在此地现身,而且好像还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秘密,真乃神人啊,看来自己还真不能太过小瞧了这个时代的人。 不过听公孙胜刚才所吟的那四句歪诗,虽然是有点戳自己秘密的意思,但品其口气,却又似乎并无说破之意,而且看他呤诗之时的语气神态,隐隐之间反倒很是有些志同道合之感。 王伦细细回想公孙胜临别之时的情状,心中竟然忽地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否一展胸中之志,创下一番基业,这个入云龙极有可能会是一大变数,想到此,王伦的嘴角已是不由地挂上一丝笑意。 小舞与萍儿在一旁听那道士念了四句歪诗,却只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何意,此时那道士已经走得踪影皆无,但王伦却仍是呆立不动,小舞与萍儿便来到王伦身边。 “大哥。”萍儿轻扶王伦手臂,柔声说道:“那道士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登船了。” “这小道士上来就念几句歪诗,显得自己很有学问吗?”小舞也在一旁道:“说的什么前世今生,乱七八糟,莫不是疯了吧,看他眼神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这时船老大已经在连声地催促还未上船的人快些登船,王伦望着公孙胜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道:“我们走吧。” 王伦与小舞、萍儿登船渡河,渡船逆流而上,向着西南岸上驶去。 第二十八章 亲人相聚 黄河浪急,水声涛涛,船老大不断地大声吆喝着船上的水手小心行船,但是对于这一切,王伦却充耳不闻,也无心看这河上风光,只是呆坐在船舱之中,心里想的全是公孙胜所吟的那四句诗。 公孙胜这四句诗的前两句明显是在说王伦两世为人,两个人的灵魂与思想同时藏在了一个人的躯体内。 但王伦不知道这公孙胜是真的看出了自己是一个千年之后的现代人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还是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死去之人的灵魂附在了另一个活人的躯体上。 因为王伦现在的这种情况,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被称为穿越,而在古代就应该会被认为是灵魂附体,不知道这个公孙胜会认为自己是属于哪一种情况。 再有,王伦觉得这公孙胜应该是擅长于相面之术,因为公孙胜那四句诗中的后两句,说的应该是自己未来的发展,无论是凌云之志还是霸业皇图都是有所指谪。 而古人经常会通过相面来判断一个人的未来,只是自己真的会像公孙胜诗中所说的那样,能够搅动天下风云,逆转乾坤,一遂凌云之志,成就一番事业吗? 王伦抬头仰望苍穹,只见天高云淡,耀日当空,而脚下的黄河奔腾汹涌,两岸之上的秀丽风光更是美不胜收,再看这船上的一众百姓虽然多是穷苦之人,但人人眼中都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特别是那些天真烂漫的孩童,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王伦忽然觉得生命是如此的可爱,这山川是如此的可爱,这个时代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爱,现在,我王伦来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即将风雨飘摇的北宋末年,两世为人的自己可是知道不久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将是末世的来临,现在这些美好的事物可能都将不复存在,但对于我王伦来说,黎民众生,壮丽山河,这眼前所有的一切,不正是最应该为之去奋斗,为之去保护的吗。 凌云之志出我辈,霸业皇图转乾坤,王伦在心中默念道:“公孙胜,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了。” 王伦在船舱之中思考人生,小舞与萍儿可也没闲着,小舞拉着萍儿在船头船尾来回不停地穿梭,转着圈儿地欣赏着黄河两岸的无限风光。 小舞二人看得高兴,船老大却是一脑门的官司,这渡船虽然不小,但现在已经坐满了人,这两个小姑娘在船上来来回回地乱跑,船老大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便几番劝阻,但奈何两位小姑奶奶根本不听,两位姑娘又生得如此美丽可爱,让人不忍大声呼喝,弄得船老大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好在南岸已到,渡船靠岸停稳,船老大挥去额上的汗水,感觉这趟船行得真是太累,累心。 弃船登岸,乘马而行,不日间,王伦三人已是到了河南汤阴。 王伦向路人问明了岳家庄所在,走走行行,来到了一片树林之前,过了这片树林就是岳家庄了,王伦的心情却越发地激动起来。 多年前的家族大难,家园被毁,父亲遇难,母亲与弟弟下落不明,也不知现在是否尚在人间,家中其余的长辈也都是多年未见,二叔王禀早年从军,至今音信全无,三叔王庆当年大王庄一战生死不明,四叔王进刚刚得到消息,却也远在延安府,山高路远不知如何。 而此时岳家庄马上就要到了,已经多年未见的姨母就在前面不远的庄内,不知姨父姨母是否安好,两年前岳飞上梁山时,也曾说过姨父姨母的近况,姨父多年来一直身体抱恙,早年间的旧疾时时复发,现在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倒是姨母的身体还算康健,没有什么疾病。 想到此处,王伦思念亲人的心情更是越发的迫切,不由得加鞭纵马,快速向前奔去,小舞与萍儿也是催马紧紧跟随。 王伦三人纵马穿过树林,眼前便豁然开朗,一片庄园闪现在眼前,此时已是天过黄昏,正是掌灯时分,庄院的大门前围着不少人,却是在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似乎庄内有什么喜事。 王伦三人来到庄门前下马,王伦上前抱拳问道:“几位大哥有礼了,敢问今日庄上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门前的一众庄客见王伦三人气度不凡,也是不敢怠慢,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便上前施礼,说道:“回官人的话,小的是岳家庄的管家岳诚,庄内正是有天大的喜事,今日是我家小公子的满月喜宴,这位官人与两位姑娘要是无事,也请到庄中吃杯喜酒,沾沾喜气!” 王伦听这管家一说,不由一喜,心想岳家的三位表弟之中,以岳飞年龄最长,难不成是岳飞有儿子了?转念又一想,历史中记载岳飞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左右有的第一个孩子岳云,看来是岳云这位大大有名的“赢官人”出世了。 王伦正要向管家岳诚问一下详细的情况,小舞却从一旁窜了过来,咋咋呼呼地道:“是不是岳飞这小子生儿子了?生儿子也不派人给我送个信,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管家岳诚一听小舞的语气,便知道这三人肯定是与自家大少爷相识之人,当下更是不敢怠慢,恭敬地施礼道:“回姑娘的话,正是我家大少爷的长公子满月,听姑娘说话,定是我家大少爷的熟人,还未敢问二位姑娘与大官人的名姓,小的好向我家主人回禀。” “少啰嗦。”小舞哈哈一笑道:“快快进去通报,就说你家大表哥王伦,大表嫂林萍儿,还有表妹王舞儿,不对,是岳飞的大师姐王舞儿到了,让岳飞那小子速速出来迎接,迟了我可要打他的屁股!” 王伦立即止住小舞,训斥道:“小舞不要胡闹,这是姨父姨母家,不得无礼!” 小舞吓得一吐舌头,不敢再说,萍儿见小舞向岳诚介绍自己为大表嫂,顿时羞得脸都红了,但心中却是窃喜不已。 管家岳诚见小舞说得虽乱,却也听得明白,见竟是自家大表少爷到了,连连赔礼道:“不知是大表少爷亲临,老奴失礼了,失礼了,大表少爷勿怪!” “无妨,无妨。”王伦连忙谦逊了两句。 “大表少爷,表夫人,表姑娘快快请进。”岳诚一边催促几个腿快的小厮进去报信,一边请王伦三人进庄,嘴里更是不断地絮叨,边笑边说道:“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老爷夫人还有几位少爷要是知道大表少爷来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王伦也是一口一个诚伯地叫着,更是用手扶着岳诚,生怕这个走得飞快的老头一个不慎摔在地上。 岳诚见王伦称呼自己为诚伯,与自家的几个少爷一样,甚是有礼,更是亲自搀扶自己,心中高兴无比,一边与王伦三人向庄内走,一边拉着王伦的手说个不停。 几人边走边说,王伦这才知道,早在一个月前,也就是二月初二岳云降生的当天,岳飞便已经派人去梁山向王伦报喜,同时请王伦来岳家庄参加岳云的满月喜宴,只是等报喜的人到达梁山之时,王伦三人却已经下山了。 王伦三人一路之上游山玩水,走得甚慢,十天的路程,却足足走了一个月,那送信之人都已经回到了岳家庄,王伦三人还在路上。 送信之人回来向庄主岳和及夫人姚秀静回报,王伦已经不在梁山,说是要去江南的诸葛家参加王家二公子王寅的婚礼,不过听山上的其他头领所言,王伦必定也会先到岳家庄拜见婕父姨母。 岳家众人无法,只能在家中坐等王伦的到来,但左等王伦不来,右等王伦不来,直等了半个月,也不见王伦三人的踪影,说巧不巧,偏偏在岳云的满月宴当天,王伦三人不早不晚的到了。 王伦几人刚刚走到中门,就见正堂大门全开,从里面涌出许多的人来。 当先是一位中年妇人,容貌甚美,脸上尽是欣喜期盼之情,快步向王伦奔来,其后是岳飞扶着一位中年男子,而旁边竟是王伦的恩师周侗,周侗身后便是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王贵以及十几个年轻人。 王伦顾不得旁人,只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妇人,正是离别十余年的姨母姚秀静。 王伦少时见过姨母,虽是十多年未见,但姨母的容貌却没有多大变化,而姨母本与自己的母亲有着七分相似,此刻相见,王伦不禁又想起了母亲。 王伦心中激动难以抑止,泪水已是止不住地流下,当即扑身跪倒在姚秀静脚前,以头磕地,声音颤抖着叩拜道:“不孝儿王伦,叩见姨母!” 姚秀静也早已是泪流满面,一把拉起王伦,揽在怀里,放声哭道:“我苦命的孩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呀!” 姨甥二人抱头痛哭,周侗与岳和等人纷纷上前劝慰,王伦止住悲声,又想起小舞和萍儿,便伸手拉过小舞拜见姨父姨母。 小舞却驻足不敢上前,只呆呆地看着姚秀静,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喊了一声:“姨妈!”便一头扑在姚秀静怀里大哭起来。 姚秀静看着怀中的小舞,仿佛就像见到了年轻时的姐姐,少时与姐姐在一起的时光瞬时回到了眼前,姚秀静想起苦命的姐姐,心中激动比方才更甚,当下死死抱着小舞,口中心啊肉的叫,哭得几欲晕厥。 第二十九章 岳家萍儿 众人只得再次上前劝慰,又是半晌方才止住,姚秀静怀里搂着小舞,目光却是看向了萍儿,刚才庄内仆人禀报,说王伦这次是带了夫人同来。 此时只见萍儿静静地站在王伦身边,温柔恬静,落落大方,容貌又是极美,虽然身形有些柔弱,但却越发的引人怜惜,姚秀静心中已是先有了三分喜爱。 “伦儿。”姚秀静却回头瞪了王伦一眼,问道:“这就是你新娶的媳妇儿,什么时候过的门,我这当姨母的怎么不知道呀?” 王伦见姨母问及自己与萍儿的事,此时自己与萍儿尚未正式成婚,但却早已有了夫妻之实,自己是从后世的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对夫妻名分之事并不十分看重,但现在是古代社会,古人最重夫妻伦理名节,萍儿一个女孩儿家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自己,细细想来确实是有愧于萍儿。 王伦看了一眼萍儿,心中踌躇,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回禀姨母,尚未过门。” 姚秀静却不理王伦,只向萍儿招手,柔声道:“孩子,到我身前来。” “是。”萍儿轻声答应,缓缓走到岳和与姚秀静身前,盈盈下拜,轻声道:“姨父姨母大人在上,萍儿拜见。” 姚秀静见萍儿知书达理,声甜可人,心中又多了几分喜爱,伸手扶起萍儿,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 萍儿抬头看着姚秀静的目光,只见姚秀静眼里尽是怜爱与疼惜,心中莫名一动,却是忽地想起自己的家人尽丧,如今在这世上再无一个亲人,只落得自己孤身一人,江湖漂泊。 天幸后来遇到了王伦,王伦自然是好,不但救了自己的性命,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但自己就这样跟在王伦身边,毕竟没名没分。 而王伦也从未向自己提起过婚娶之事,想到自己身世凄苦,不知何日才是了局,萍儿不由得悲从中来,竟是不能自己,眼泪也如同断线的珍珠滑落下来。 姚秀静怀中的小舞一见萍儿落泪,也跟着哭了起来,二女这一哭,又引得姚秀静伤心。 姚秀静看着怀中的两个女孩儿,想起自己虽然有三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女儿,儿子虽好,但毕竟与女儿不同,看着二女依偎在自己怀中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疼,姚秀静为人之母的怜惜之情立时涌起,不由得搂着小舞和萍儿再次哭了起来,与二女的感情可是亲近了十分了。 周侗等人一看,这怎么还哭起来没完没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周侗便劝道:“岳夫人,不可悲伤过度,这样会伤了身体的。” “是啊,是啊。”岳和也劝道:“不能再哭了,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咱们先进屋再里说不行吗。” 姚秀静这才渐渐止住悲声,但却没有动身,而是又瞪了王伦一眼,道:“伦儿,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赶紧娶过门,还在等什么,没名没分地跟在你身边,成何体统,不怕误了萍儿姑娘的终身吗,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王伦顿时无语,只觉得一阵阵的头大,小舞在姚秀静怀里见王伦吃憋,窘态可笑,不由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泪珠还挂在腮边,脸上却已是笑开了花。 王伦现在终于知道小舞的脾气随谁了,还好王伦素有急智,马上答道:“伦儿早有迎娶萍儿姑娘过门之意,只是婚姻大事,需有长辈做主,伦儿不敢自作主张,所以伦儿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拜见姨父姨母,二就是想请姨父姨母作主,迎娶萍儿姑娘过门。”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姚秀静哼了一声,又道:“这事儿我作主了,今天借着飞儿之子的满月宴,就将你和萍儿姑娘的婚事定下来,只待此间的事了,再等江南寅小子的婚事办完,嗯,就在今年八月初八吧,便让你和萍儿成婚。” 又见王伦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姚秀静的气立即不打一处来,再次瞪了王伦一眼,道:“怎么,这事我作不得主吗?” 王伦连忙答道:“作得,作得,但凭姨母做主。” 姚秀静这才转向萍儿,柔声问道:“萍儿,你意下如何?” 萍儿心中对姚秀静感恩莫名,自己的终身大事,终于凭着姚秀静一句话定了下来,也使得自己终生有依,心中怎能不喜,但脸上却羞红到了耳根,声音更是低到几不可闻,只道:“但凭姨母做主。” 萍儿的声音虽小,但众人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当下众人大声欢呼,纷纷向王伦道喜。 王伦也连忙拉着小舞与萍儿向姨父岳和以及周侗见礼,又与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王贵等一众兄弟相见,众兄弟也是有些时日未见,此时见面自然是又有一番亲热。 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等人都是接到岳飞的喜讯之后就赶了过来,都是前几日便到了,唯有王伦到得最晚。 岳飞也带着自己的一众兄弟给王伦介绍,其中二人是岳飞的亲弟,也是王伦的表弟,分别是岳翔和岳翻,其余众人则皆是岳飞的好友。 岳飞一一向王伦介绍,岳飞一个个名字说出来,王伦却是越听越震惊,这十余个名字的主人在后世无不是震烁古今的名将,张宪、寇成、徐庆、姚政、傅庆等等皆是将来独当一面的大将,在数年后的抗金作战中立下赫赫战功。 王伦与众人一一见礼,心中却不由大是感慨,想不到这小小的岳家庄,此时竟然聚集了如此之多的不世名将与英雄好汉,在未来这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院中众人正在乱哄哄地说话,却听姚秀静大声说道:“这许多人聚在庭院之中,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还不赶紧都到厅里去。” 众人连忙闭嘴不再吵闹,纷纷奔向大厅,周侗扶着岳和也慢慢地向厅中走去,二人还低声说着什么,岳和却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姚秀静却向王伦招手,让王伦过去,王伦不知何事,便连忙来到姨母身旁,姚秀静拉起萍儿的手对王伦道:“现在我已经收了萍儿为女,从今天开始,萍儿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而且也已经征得萍儿同意,以后她跟飞儿他们一样姓岳,从此之后她就不再是林萍儿,而是岳萍儿了。” “记得。”姚秀静说着顿了一下,看了王伦一眼,又道:“你将来要娶的萍儿,就已经不再是你身边的那个小侍女,而是你的表妹了!” 王伦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舞,小舞一吐舌头,缩到姚秀静身后,王伦就知道肯定是小舞将萍儿的身世告知姨母的。 “你不同意吗?”姚秀静在一旁问道。 王伦本来想说是不是太草率了,但看着姚秀静的脸色,王伦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忙改口道:“不敢,不敢,但凭姨母做主。” 岳飞与岳翔、岳翻三兄弟也来到近前,岳飞笑道:“看来,从今天起,我又多了个妹妹了。” 岳翔、岳翻也哈哈大笑道:“我们也终于有个姐姐了。” 萍儿也连忙向三位兄弟见礼,心中不胜感慨,只觉这天地之间一片清明,自己终于又有了真正的家和亲人,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姚秀静看着一众儿女,心中也甚是高兴,笑道:“好了,好了,都随我进厅坐下说话吧。” 姚秀静左手拉着小舞,右手拉着萍儿向大厅走去,路过王伦身边时,却扫了王伦一眼,但眼中却已不再有严厉,而是满满的宠溺。 王伦深深地点了点头,心中一声长叹,又如何能不明白姨母的深意呢。 众人进入大厅之中,大厅内早已布置好了宴席,众人按长幼宾主落座,岳和、姚秀静夫妇推请周侗坐主位,周侗推辞不得只得落座,岳氏夫妇则左右相陪,姚秀静又将小舞和萍儿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却让王伦坐到岳和边上去,其他人也依次落座。 “阿飞。”众人刚刚落座,小舞便对岳飞大声喊道:“你儿子呢,就别藏着了,快点儿抱出来,让我们瞧瞧。” 在对岳飞的称呼上,不外乎是家中的长辈们称岳飞为飞儿,平辈之间或是称兄道弟,或者称岳飞的表字鹏举,下属称将军、元帅、大人,而后世之人则尊称岳飞为岳武穆、岳爷爷、岳王,乃至武圣、军神,但是将岳飞称作‘阿飞’的,古今中外恐怕唯此小舞一人了。 岳飞倒是并未在意,便向母亲请示,姚秀静点头道:“对,是该抱出来让大家瞧瞧。” 周侗与卢俊义等人虽然是早到了几日,然而岳飞之子尚在襁褓之中,实是不便,所以直到现在众人还都没有见过这位小公子,此刻听说要抱小公子出来,便都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大厅门口。 不一刻,只见一位青年美妇怀抱一个婴儿,缓步走进厅来,正是岳飞的夫人到了。 之前王伦与岳飞在梁山相聚之时,便曾听岳飞提起过他新近过门的妻子姓刘,闺名叫做玉玲,苏州人氏,而说起岳飞与刘玉玲结为夫妻,却还有着一段佳话。 第三十章 刘氏玉玲 原来岳飞的夫人刘玉玲家中本是苏州有名的大户,其父刘风也是江淮一带有名的大侠,而刘风与岳飞之父岳和,更是生死之交的好友。 当年岳和与刘风两兄弟便曾立下指腹为婚之约,若两家各有儿女,便让一双儿女结为夫妻。 怎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刘玉玲十三岁的时候,刘家突然家道中落,刘风夫妇又双双染病亡故,只留下玉玲孤独身一人。 刘风在临终之前,也曾叮嘱玉玲前去河南投奔岳和,但玉玲虽是女子,性子却十分要强,不愿寄人篱下仰仗他人鼻息过活,便没有听从父亲之言,而是从城里的家中搬到了城外的田庄居住,守着家中仅余的几亩薄田,再加上与人做些女红艰难度日。 直到三年后岳和听到信息,知道义兄一家发生变故,家道中落,义兄夫妻更是双双亡故,家中只剩下刘玉玲孤女一人,岳和便让岳飞连夜赶往苏州,要将玉玲接回岳家庄。 但等岳飞赶赴苏州,找到住在乡下的玉玲之时,却正碰上一群泼皮无赖闯入玉玲家中,欲对玉玲不轨。 玉玲虽然自幼跟随父母习武,武艺也自是不凡,无奈当时乃是中午时分,玉玲正在午睡,一众泼皮趁机偷偷摸入,玉玲被响动惊醒,当即奋力反抗,也打倒了几个泼皮。 但一来事发突然,二来泼皮人多势众,不一刻玉玲便已被众泼皮搂腰抱腿,拉住手脚,动弹不得,衣衫也是尽被撕碎,眼见就要受辱。 天幸岳飞及时赶到,岳飞一见当时情形,直气得血贯瞳仁,怒发冲冠,当即奋起神威,三拳两脚,便将一众泼皮打得满地找牙,尽数逐了出去。 但此时玉玲却已是衣不遮体,娇肤尽露,直缩成一团,掩面哭泣,岳飞一见,连忙脱下外衣给玉玲披上,想要劝慰几句,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玉玲渐渐宁定,抬头望向面前这位搭救自己的恩人,却见是一位英俊挺拔的少年,看面目竟似有些相识,但一时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又忽地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形,不由羞得面红耳赤,低头对岳飞说道:“请容小女子换了衣衫,再拜谢恩人。” 岳飞这才想起两人现在的情状确实十分尴尬,便连忙退出屋去,在门外等候。 不一刻,玉玲换好了衣衫,来到门外,向岳飞盈盈拜倒,说道:“多谢恩公搭救之恩。” 岳飞连忙上前相扶,道:“玉玲妹妹,你不记得我了?” 玉玲有些疑惑地问道:“敢问恩公尊讳?” 岳飞道:“我是岳飞啊!” 玉玲抬头看着岳飞,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你是鹏举哥哥?” 岳飞道:“是我啊,玉玲妹妹!” 玉玲看着岳飞,心中渐渐想起了岳飞小时候的样子,记得小时候父亲的义弟曾带着他的儿子岳飞来过家中几次,那时自己与岳飞还经常在一起玩耍。 当时父亲还曾向自己提过,这个岳飞就是自己将来的夫婿,只是后来因为两家相隔太远,往来不便,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不想一别将多年过去,当年那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顽童,现在竟已长成了一个武艺高强,威风凛凛的少年。 二人四目相对,玉玲看着岳飞,不知为何心中一股亲近之感油然而生,竟是不受控制地一头扑进岳飞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岳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家道中落,父母亡故之后,种种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也终于化作眼泪释放了出来。 岳飞抱着玉玲瘦弱不堪更是不停颤抖着的肩膀,心中也是十分难过,口中更是不断地小声劝慰着。 二人相拥而泣,过了良久,才忽然想起,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少年男女搂抱在一起,情形十分的尴尬,这才好似触电一般地分作两边,但二人却都已是满脸通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岳飞定了定神,咳嗽了一声,才将自己想要接玉玲到自己家中的来意说了出来,不想玉玲听了岳飞的来意,却摇了摇头,接着便是沉默不语。 岳飞不知玉玲何意,只能百般劝说,但玉玲却只是摇头,岳飞无奈,只得提到刚才前来非礼的那些泼皮无赖,这次虽然将这群泼皮打退了,但说不准何时还会再来,为了顾及玉玲的声誉又不能报官,也总不能将这一众泼皮尽数杀了,如若留下玉玲孤身一人,难免还要受其所害。 玉玲思量了半晌,又看了岳飞一眼,才终于点头同意,岳飞见玉玲答应,心中自是高兴,便立即帮着玉玲收拾细软,连夜护送玉玲赶往河南汤阴。 一路之上,岳飞对玉玲百般呵护悉心照顾,见玉玲表面上虽是云淡风轻,但眼中却总有着悲伤凄苦之意,就想尽办法化解玉玲心中的愁苦。 岳飞是个谦谦君子,不会说些什么好听的话逗女孩儿开心,就一路上带着玉玲游山玩水,也不急着赶路,尽拣风景秀丽之处赏玩,以期能够化解玉玲心中的悲苦。 岳飞所做的一切,玉玲都看在眼中,自也明白岳飞的心意。 二人孤男寡女一路同行,时日不短,虽然岳飞对玉玲向来是呵护照顾,但却从无半点越礼之处,玉玲又见岳飞行事稳健,胸襟豁达,不论人品武艺还是学识,都是这世上少见的奇男子,玉玲心中对岳飞也是越发的敬佩。 一个月后,岳飞、玉玲二人终于赶回了岳家庄,等见过岳和夫妇,自然又是一番唏嘘感叹,自此玉玲便在岳家庄住了下来。 一段时日后,岳和夫妇便向玉玲提及了岳刘两家指腹为婚之事,问玉玲是否同意这门婚事,如若同意,便选个吉日让岳飞与玉玲二人结为夫妻。 玉玲初时却是有些不愿,但转念想到一来这是父母生前所定之事,不忍违背父母遗愿,二来岳和夫妇待自己情同己出,自从到了岳家庄后,从未亏待了自己半分,对自己甚至比三个亲生儿子还要好上几分,再加岳飞又是这样的人品,对自己更是极好,玉玲思量了许久,最后终是点头同意。 岳和夫妇大喜,当下便为岳飞与玉玲二人操办婚事,于当年七月为二人举办了婚礼,让二人正式成为夫妻。 岳飞与玉玲婚后和谐美满,相敬如宾,玉玲更是聪明贤惠,持家有方,孝敬公婆,爱戴兄弟。 岳和夫妇对玉玲这个儿媳妇也是极为满意,处处维护,着意看重,相待起来比亲生儿子还亲,直至这年的二月初二,玉玲又为岳家生下了长子长孙。 此时岳飞见玉玲抱着儿子进到厅中,便连忙起身将儿子接过,玉玲则向公婆以及厅中的一众宾客躬身行礼。 王伦与卢俊义、柴进、林冲、小舞等小一辈众人却早已围在岳飞身边,争看岳飞之子。 岳飞得子,在王伦的一众结拜兄弟当中却是第一人,当年王伦在柴进的浩然庄,与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以及小舞共是六人结为异姓兄妹。 后来在梁山又加上了王寅、王贵还有岳飞,众人再次结拜,此时王伦的结拜兄弟共有九人,而在这九人之中,除小舞外,在八个男子里却是岳飞最小。 如今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等人都已成婚,再加上王寅也将要举办婚礼,但这几人现在却还都没有生子,反倒是最小的岳飞先有了子嗣。 众人围在一起看岳飞的儿子,这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倒也不怕人,见有众多人围着自己,反倒甚是开心,眉开眼笑,口中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舞见这小婴儿方面大耳,虎头虎脑甚是可爱,与岳飞有着七分相似,心中十分喜爱,便问岳飞道:“阿飞,你这儿子真好玩,取名了吗,他叫什么,让他认我做干妈好不好!” 萍儿在一旁拉了拉小舞,笑道:“也不知羞,自己还没结婚,却要做人干妈。” 岳飞笑道:“让他认表妹做干妈自然是好,那是这小子的福气,至于这名字吗,倒是想了几个,但都不太中意,所以现在还未正式取名。” “是啊。“姚秀静起身说道:“我们给也这孩子取了几个名字,但都觉得不好,伦儿,正巧今天你来了,你就看着给取一个吧。” 王伦连忙躬身答道:“有姨父姨母还有老师等诸位长辈在此,我怎敢僭越,胡乱取名。” 姚秀静不耐烦地道:“此间虽有长辈在,但都是自家人,尽不妨事,让你取你就取,不要那么多的废话。” 岳和却是笑道:“伦儿,这几年姨父在江湖上可是久闻你白衣秀士的大名,武林中人都说你是文武全才,姨父今天就借这个机会考校考校你。” 王伦见姨父说话,不敢违拗,只得答应,又看向周侗,周侗自然是知道王伦的才情,当下捻须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伦推脱不得,只得说道:“那伦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唉呀,废话真多!”小舞等得不耐烦,便大声说道。 王伦也不理她,只略一思忖,便道:“适才听鹏举说,这孩子降生之时,天际有彤云汇聚,遮天蔽日,经久不散,而那彤云的形状有如通天之桥梁,我看不如就应这个景,取个单字‘云’,表字‘成梁’如何?” 第三十一章 林冲投军 “风云际会,成栋成梁。”周侗点头笑道:“好,这个名字取得好。” 岳和夫妇互相看了一眼,夫妻二人都是点头微笑,厅中的一众年轻人更是大声叫好,小舞抱过岳云,摸着岳云的小脸,笑道:“干儿子,你有名字了,从现在起你就叫岳云。” 厅中众人因为王伦给岳云起了名字,正在庆贺喧闹,却忽有一名庄丁跑进厅来,找到管家岳诚,在岳诚耳边低语了几句。 岳诚面露疑惑之色,来到岳和身前躬身说道:“启禀庄主,庄外来了一名朝廷武官,说是要找少夫人。” 大厅中的喧闹声立时静了下来,厅中众人都望向岳和夫妇,所有人心中都在奇怪,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个什么朝廷武官,而且还点名要见岳飞的夫人,这也太过奇怪。 岳和面沉似水,没有说话,姚秀静便道:“想我岳家历代皆是武林中人,打交道的也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与官府中人素无往来。” “但这人既然说是要见玲儿。”姚秀静说着看向刘玉玲,又道:“玲儿,莫不是你原来家中有什么为官的亲戚朋友,现在知道你在此处,便前来寻你了吗?” “回母亲的话。”刘玉玲起身答道:“媳妇娘家也从未与官府中人有过来往。” 王伦在一旁见刘玉玲答对之时,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之中却有着一丝忧虑,王伦心中不由一动,看来刘玉玲的话不尽确实。 姚秀静看了丈夫一眼,岳和一皱眉头,道:“请他进来。” 周侗却将目光看向了林冲,林冲立时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表示如果这人来者不善,与岳家发生矛盾出了差池,自己自会从中周旋。 而林冲之所以这样表示,却是因为林冲现在已经从麒麟门中出师,并且已是大宋禁军中的一名武官了,然而林冲朝廷武官的这个身份,岳飞知道,但岳和夫妇却还不知道。 近些年卢俊义、史文恭、林冲几人都已经先后出师,做为大弟子的卢俊义回到了河北大名府的家中,执掌门户,因其武功高绝,为人慷慨好侠,在江湖上早已闯出了大大的名头,江湖人称“大名三绝手,河北玉麒麟”,在武林中绝对称得上是顶尖高手。 二弟子史文恭本是孤儿,但性子却也最野,出师后不愿再待在师门,禀明师父周侗后,便只身闯荡江湖,现如今也是闯下了极大的名头。 而林冲出师后便回到了东京的家中,只因林冲的父亲原本就是东京八十万禁军的总教头,论武功实为大宋禁军之中的第一人。 也是在父亲的影响下,林冲自小就立志从军报国,只是林总教头多年前便已亡故,当时林冲年纪尚幼,未及入伍便已成了孤儿。 后来是周侗特意来了东京寻到林冲,将林冲带回麒麟门中,并收为了嫡传弟子,也是直到这时林冲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林正清本就是麒麟门中之人,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纵横七子之一。 再后来林冲艺成出师回到东京,便继承父志到殿帅府报名投军,其时正逢禁军招收枪棒教头,林冲当即前去应考,七番会试下来,林冲凭着高绝的武功,精深的军事谋略,轻而易举地便夺得了大考第一名。 其后在御营校场之上,大宋徽宗皇帝亲自召见新觐禁军教头,并下旨让一众教头御前演武,只因林冲武艺超群,出类拔萃,表现得太过抢眼,徽宗皇帝看的高兴,便要御笔钦点林冲为禁军副总教头。 但徽宗皇帝这御旨一下,不想却犯了众怒,军中众将均表不服,纷纷请命要与林冲比武,这一来反倒让徽宗皇帝来了兴趣,便下旨让林冲与军中众将比试。 林冲也没想到皇帝心血来潮竟然要封自己做禁军副总教头,也知道此事必会引来众怒,正要设法推辞,不想皇帝又让自己下场与众将比武,林冲本不欲比武,但圣旨已下,自是不敢违抗,所以只得下场。 林冲原想着赢过几场之后,就寻个机会佯输诈败,了却此事,但林冲毕竟年轻好胜,到了场上一动手,便激起了争胜之心,早将退让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结果竟然连挑了大宋禁军二十八员悍将。 直到校场中上万名军人的欢呼声响起,林冲方才清醒过来,心中更是后悔莫及,心想此次必定犯了众怒,在这军中只怕是难有立足之地了。 林冲正自懊悔,却听见校场中数万将士大声欢呼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而刚才被自己战败的一众将领也纷纷上前向自己表示祝贺。 林冲这才明白正是因为自己高超的武艺,敢打敢拼的狠劲,才让禁军中的一众将领对自己心服口服,也让全军将士为自己欢呼庆祝。 军中的热血男儿就是这样,在军人心中永远以强者为尊,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得到全军将士的尊重。 林冲看着身边每一张禁军兄弟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 而军中一些年长的军官教头,见林冲所用的枪法竟是当年禁军总教头林正清的独门林家枪,便纷纷上前询问林冲的来历,待等得知林冲竟是林总教头之子,便对林冲越加的亲热,有些老军官更是高兴得热泪盈眶,皆叹老天开眼,林总教头有后。 林冲连胜二十八场,皇帝自然高兴,但却也惹恼了一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殿帅府太尉高俅。 高俅暗自揣度,这林冲年纪轻轻,却不但武艺超群,又是当年的禁军总教头之后,军中故旧自是极多,现在更是如此迅速的就在军中树立了威望,此子若是不除,将来必定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高俅当下便向皇帝进言,直说林冲如此好勇斗狠,不留人情,实是有违我大宋以文治国,以德服人之国策,而且林冲虽然获得连胜,但却已将军中同僚尽数得罪,今后在军中必是无法立足,不如就此将其逐出军中,永不录用。 这徽宗皇帝最是听高俅的话,听高俅这么一说,立时就有些犹豫不决。 幸得当时御营右军兵马指挥使张叔夜在帝侧随侍,见林冲人才难得,不忍见这么大好的一个人才只任凭高俅几句话,便就此被埋没下去,张叔夜当下立即向皇帝苦劝,并与高俅几番争执,互不相让。 徽宗皇帝也知道张叔夜乃是军中栋梁,国之柱石,是个大大的忠臣,张叔夜说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但高俅又是徽宗皇帝最信任的人,双方各说各的理,徽宗皇帝偏是个没主意的,一时竟是无法决断。 徽宗皇帝思量再三,最后只得无奈取了个中,下旨让林冲仍然留在禁军之中,只是不再封为副总教头,而是封了个普通的枪棒教头。 原本的从四品武职副总教头,只因为高俅的几句话便成了七品的普通教头,军中众将都为林冲鸣不平,不过林冲倒是没放在心上,只要能留在军中就行,至于功名吗,林冲相信凭着自己的本事,将来必能真刀真枪地拼个出人头地。 自此林冲从军之后,便多次奉旨随军出征,平匪灭寇,边关御敌,屡立战功,但却总是有功无赏,不得寸进,而这都是因为高俅从中作梗之故。 幸得张叔夜对林冲多方关照,并常在皇帝面前替林冲美言,才终于使得林冲凭功晋升。 几年时间,林冲终是从一个七品的普通枪棒教头,重新晋升为从四品的禁军副总教头。 同时也在张叔夜的保媒之下,迎娶了军中同僚张教头的女儿为妻,也算是成家立业,林冲大婚之时,王伦与柴进等人也都是到场庆贺。 而林冲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的威名也开始传遍江湖武林,人人皆知,可说是名满天下。 不过此次林冲来岳家道贺,岳飞向岳和夫妇介绍时,只因父母最不喜欢官府中人,便只说林冲是自己的师兄破军,却未提林冲的姓名及官职。 岳和夫妇当然也想不到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竟然就是天下闻名的林大教头。 而此时有朝廷武官突然造访岳家庄,林冲便在心中思量,不知这位武官是在哪里任职,如果是京中的就好办些,京中的武官十有八九自己都认得,总有几分情面,只是不知这人来此是何用意,但点名要见岳飞的夫人,总是让人觉得不妥,林冲一时不得要领,也只能见机行事。 不多时,一名年轻军官走进厅来,身着五品武官服色,相貌颇为英俊,神情轩昂,大步走来,倒也有几分威风。 这年轻军官不顾厅中众人的目光,径直来到岳和夫妇面前,抱拳施礼道:“在下秦棣,见过岳庄主,岳夫人。” 周侗看了看林冲,林冲却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认识这年轻军官。 岳和双目微闭,没有说话,姚秀静开口说道:“哦,原来是秦将军,我岳家与官府中人向无来往,不知秦将军来我庄上有何贵干?” 秦棣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岳庄主和岳夫人都是武林前辈,在江湖上素有威望,晚辈敬仰久矣,近来听闻岳家少庄主喜得贵子,所以今日特来庆贺”。 “我岳家与你素不相识。”岳和忽地睁开双眼,冷笑道:“也不曾请得大驾,你说前来庆贺,却不嫌唐突吗?你来岳家到底所为何事,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不要藏头露尾!” 第三十二章 青梅竹马 秦棣见岳和发怒,却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岳庄主果然是爽快人,那晚辈就实话实说,晚辈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岳庄主和夫人。” “讲。”岳和的面色已是越发的阴沉。 “是。”秦棣再次行了一礼,才道:“晚辈想请岳庄主和岳夫人允许晚辈带走一个人。” 岳和凝声问道:“何人?” “刘玉玲!”秦棣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他要从岳家带走的根本不是岳飞的夫人,反而是他自己的东西。 秦棣话音未落,厅中众人无不大吃一惊,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秦棣到此的目的,竟然是要将岳飞的妻子带走,这当着丈夫的面,要将人家的妻子带走,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岳和愤怒已极,啪的一声,已将座椅扶手拍得粉碎,刚才听管家岳诚来报,说是有人要见岳飞的夫人,岳和就已经感到此事必有蹊跷,此时再听秦棣竟然要将岳飞的夫人带走,这让岳和怎能不怒。 岳飞更是心中大怒,跨前一步,来到秦棣面前,对秦棣怒目而视,沉声喝问道:“你说什么?” “混帐东西!”姚秀静长身而起,大声喝骂道:“你把岳家庄当成什么地方,竟敢如此侮辱人,你以为你穿了一身官衣,就能强抢民女,夺人发妻吗!” 厅中众人无不大为愤怒,纷纷出声喝骂,王伦、卢俊义、柴进等人以及岳飞的一众兄弟,立时在座位上站起,将秦棣团团围在中间,岳翔、岳翻哥两个更是当场就要动手。 “姓秦的小子!”小舞的秋泓宝剑也是立时出鞘,剑尖直指秦棣面门,高声怒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信不信姑奶奶一剑宰了你!” 林冲上前一步说道:“秦将军,你身为朝廷命官,当知我大宋法度,你可知夺人发妻该当何罪?” 这秦棣倒是颇有胆气,虽然被众人团团围住,却无丝毫惧怕,转头向林冲抱拳施礼道:“原来林总教头也在此处,末将有礼了。” 林冲道:“你认得我?” 秦棣笑道:“东京八十万禁军副总教头,名满天下,谁人不知,末将新近调入御营,还未到府上拜访,还望林总教头恕罪。” 秦棣说完也不待林冲回答,便双手一摆,大声说道:“岳庄主、岳夫人,能否容晚辈说句话?” 岳飞此时已经气得目眦欲裂,声音都有些嘶哑,尽力压着心中的怒气道:“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前来我家夺我妻子,辱人名节,如此知法犯法,我现在就是将你打死了,官府也不会治罪于我,到了此时你还有何话说?” “让他说。”姚秀静却冷哼了一声,道:“别让人说我岳家不讲道理,不给人讲话的机会,我倒是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若是说出点道理,就将他送到官府治罪,若是没有道理,就地打死。” 秦棣环视了一眼身边所围众人,朗声说道:“秦某虽然身着官衣,却从未敢仗势欺人,今天这里高手如云,秦某未带一兵一卒,只身一人前来,只为听一个人说一句话。” 秦棣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刘玉玲,柔声说道:“玉玲,今天我只想听你说一句话,你若不想随我去,我转身便走,终生不踏进岳家一步,从此与你永不相见,但你若想跟我走,不管今天这里有多少人阻拦,我也会带你离开!” 秦棣的话一出口,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集中到了角落里刘玉玲的身上,此时的大厅之中已是静到了极处,众人都在等着刘玉玲,看她要说些什么。 此时刘玉玲坐在角落里,却是异常的平静,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但刘玉玲的脸色却白得有些吓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过了许久,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刘玉玲没有看向任何一人,而是径直来到了岳和夫妇面前,伏身跪拜下去,声音有些颤抖,却又异常坚定地说道:“孩儿不孝,望父母大人成全。” 岳飞就站在刘玉玲身后,刘玉玲的声音虽低,岳飞却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听明白了刘玉玲话中的意思。 岳飞只感到忽地一阵头晕,身子一晃,接连倒退了几步,岳翔、岳翻连忙伸手相扶。 姚秀静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成全,你让我成全什么?” 岳和也已是怒不可遏,刚要开口,却突地觉得内息大乱,一口气提不上来,瞬间憋得面色通红。 周侗立即上前一步,来到岳和身侧,伸手搭住岳和脉门,一股中正淳厚的真气传入岳和体内,岳和体内纷乱的内息,立刻便被压制了下去,岳和的气息也渐渐平稳,面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仍然说不出话来。 秦棣来到刘玉玲身边,并肩与刘玉玲跪在一起,向岳和夫妇叩拜道:“请岳庄主、岳夫人成全。” “滚开!”姚秀静气得浑身发抖,又对厅中众人大声喝道:“你们都是死人啊,快将这两个贱人给我打死!” 王伦等一众兄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上前就要动手,小舞更是直接一剑刺向秦棣。 “住手!”忽听一人沉声喝道,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岳飞,见是岳飞出声阻止,众人只得退下,只有小舞怒不可遏仍是执意上前,却被萍儿拉住。 此时岳飞已由岳翻扶着坐在椅子上,岳飞直直地看着刘玉玲的背影,声音低沉得可怕,一字一句地问道:“玉玲,为什么?” 刘玉玲没有回头,脊背却在不停地轻轻颤抖,但声音仍然坚定,轻声说道:“鹏举,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岳飞摇了摇头,再次问道:“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来说。”秦棣在一旁张口欲言,却被刘玉玲拦住,刘玉玲又转向岳飞,声音十分平静地道:“鹏举,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岳飞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岳家大厅之中也立即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声音,都在听着刘玉玲讲述一段往事。 原来这秦棣本也是苏州人氏,家中世代书香门第,秦棣家与刘玉玲家更是近邻,秦棣与刘玉玲是从小就在一起的玩伴,一同长大,堪称是青梅竹马。 秦家共有兄弟二人,秦棣有一兄长,长秦棣十二岁,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兄弟二人父母早亡,两兄弟便相依为命,感情甚深。 秦棣自小不爱学文,偏好武艺,秦家虽然不是大富,但也还有些余财,秦棣的兄长便尽请名师来教授秦棣武艺,这秦棣倒也刻苦肯学,十几年下来,也学了一身的好本领, 后来刘家败落,刘风夫妇也双双亡故,刘家就只余刘玉玲孤女一人,而在岳飞接走刘玉玲前的三年之中,一直是秦家两兄弟在多方照顾刘玉玲,刘玉玲也才得以平安度过三年时光。 特别是秦棣自幼与刘玉玲在一块,两小无猜,长大之后的二人更是渐生情愫,最后终是私定终身,相约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当时刘家败落,家财散尽,房屋也变卖一空,苏州城中已经住不下去,刘玉玲就只得搬到城外的田庄居住,守着几亩薄田度日。 彼时就有左近的泼皮无赖垂涎于刘玉玲的美貌,又见刘玉玲孤女一人,便上门相欺,幸有秦棣及时赶来相护,打跑了一众泼皮,秦棣不放心刘玉玲一人住在乡下,便在刘玉玲的房舍旁,结一茅庐相伴,守护刘玉玲。 秦棣与刘玉玲为邻相伴三年,虽然近在咫尺,却守礼遵矩,毫无越轨之处,但二人的感情却也日渐深厚,而附近的泼皮见刘玉玲身边有秦棣相守,便再也不敢前来骚扰,刘玉玲也得以平安度日。 直到三年后,秦棣的兄长要上京赶考,这秦棣的兄长极有气度,立誓此次进京,必要高中,如若不中,永不回乡,为明志向,更是将家中的房产田地全部变卖,以示破釜沉舟之意。 秦棣的兄长又念及秦棣年幼,单独留在家中实是放心不下,便要带秦棣一同进京。 秦棣本想留下相伴刘玉玲,但父母早亡,长兄为父,秦棣自幼相依兄长长大,对兄长之命从不敢违,秦棣原也想过带着刘玉玲跟自己一同进京,但自己兄弟二人此次赴京也是前途未卜,带着刘玉玲确有诸多不便,所以实在无法带着刘玉玲同行。 秦棣放不下刘玉玲,在与兄长商议之后,决定一旦在京中有了安顿,就回来接刘玉玲进京,秦棣将此事告知刘玉玲,刘玉玲虽然心中不舍,但也明白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秦家兄弟的前程,便反劝秦棣随兄长进京,同时更是劝秦棣不要总是依靠兄长,自己也要努力练武,争取考中武举,谋个出身。 秦棣无奈,只得随兄长进京,并与刘玉玲约好,只要在京中有了着落,第一时间就回来接刘玉玲进京。 秦棣走后,刘玉玲在家中日夜期盼,只盼望秦棣能早日回乡将自己接走,谁知秦棣没有盼到,却来了一众泼皮无赖,天幸岳飞及时赶到,才免了刘玉玲一场大灾。 后来刘玉玲随岳飞到了岳家庄,岳和夫妇便提起当年岳刘两家指腹为婚之事,玉玲心中自是挣扎万分,与岳家的婚事是父母的遗命,不从便是不孝,但与秦棣实是两情相悦,情根深种,秦棣才是自己真正的相爱之人。 第三十三章 情深意重 刘玉玲心中几经辗转,对秦棣的情分无论如何也是割舍不下,但现如今秦棣远在京城,自己却身在岳家庄,相隔遥远,音信全无,恐怕此生也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 再者自从到了岳家之后,岳和夫妇待自己情同已出,岳飞又人品超凡,世间罕有,对自己更是极好,任一女子如能嫁于岳飞,都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又想起父母之命,刘玉玲思前想后,在万般无奈之下,终是嫁了岳飞。 与岳飞成婚之后,夫妻和睦,公婆爱戴,兄弟敬重,日子过得虽是平淡,但也平静幸福,刘玉玲本想就此过了一生,虽然未能嫁于自己真正相爱之人,但能嫁人如此,如今又有了孩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谁知就在岳云满月当日,秦棣却突然出现,刘玉玲本已静如止水的内心,便又再起波澜,多年前二人相亲相爱的种种情境,又不可抑制地闪现在眼前,此时刘玉玲的心中满满的就只有秦棣。 厅中众人都在静静地听着刘玉玲的讲述,没有任何人说话,王伦却看见并肩跪在一起的秦棣与刘玉玲的衣袖之下,二人的手已是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王伦看了一眼岳飞,岳飞双目低垂,似是什么也没看到,但王伦却知道,其实岳飞已经看到了。 等刘玉玲讲完,秦棣也讲述了自己离开刘玉玲之后的情形,原来秦棣兄弟二人进京之后,秦棣的兄长不负所望,一考即中,金榜题名,高中了进士。 而秦棣当即便返回苏州去接刘玉玲,谁知刘玉玲家中却已是人去屋空,秦棣四处察问,也是无人告知,秦棣无奈之下,只得返回京城,在禀明了兄长之后,又继续寻找玉玲,几年间从未中断。 其间秦棣也曾考中武举,听调凭宣到了甘陕经略府小种经略相公的帐下,只因秦棣武艺不凡,又素有谋略,小种经略相公甚是看重,更是几次提拔。 后来秦棣又在陇右作战时立了战功,再加秦棣的兄长其时已在朝中出任御使之职,便设法将秦棣调回了京中禁军御营,而此时的秦棣已是五品武官。 等秦棣回京之后,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日夜期盼的信息,就是已经打听到刘玉玲现今身在河南汤阴的岳家庄,秦棣欣喜若狂,未及禀报兄长,便只身来到岳家庄,想要一见朝思暮想的刘玉玲。 听完二人的讲述,大厅之中一片沉默,众人都是各有所思,王伦看着秦棣和刘玉玲二人,虽然心中对秦棣夺妻之事大为不满,但也不由得甚是敬佩,尤其是对刘玉玲,竟能然够这般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的真爱,如此深情,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但同时王伦也对刘玉玲充满了惋惜,这样好的一个女子,真是生错了时代,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这样的女孩儿必是人人钦慕的对象。 而在这婚姻世俗观念极为保守的北宋年代,秦棣和刘玉玲二人的行为就是大逆不道,必为当时世人所唾骂,王伦心中不由长叹不已。 在一片沉默之中,却听岳飞干涩的声音说道:“玉玲,我对你不好吗?” “你待我很好。”刘玉玲低下头去,声音已经远没有刚才的那般坚定,竟是有些发颤的道:“鹏举哥哥,我知你待我的好,你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奇男子,我敬你重你,但我一直将你当做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而棣哥却是我心中唯一爱的人,鹏举哥哥,对不起!” “好,我知道了。”此时岳飞的声音已经变得宁定,平静地道:“你们走吧!” 秦棣和刘玉玲的身躯同时一震,二人对视了一眼,慢慢站起身来,转身面对岳飞。 秦棣向岳飞长揖倒地,沉声说道:“岳兄,大恩不言谢!” 之前秦棣在得到了刘玉玲的消息后,根本不曾多想,便直奔岳家庄而来,在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此次去见玉玲,她若不肯同自己走,自己转身便即离开,从此终生不与她见面,自己远走天涯,此生不娶。 如若玉玲肯同自己走,自己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将玉玲带出岳家庄,虽然素知岳家庄高手如云,到时如果走不成,大不了两人死在一处便是。 但此时却不想岳飞竟然同意让玉玲与自己离开,秦棣心中不由对岳飞又敬又愧,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寻找机会报答岳飞的恩情。 刘玉玲向岳飞施了一礼,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目光却已经转向了抱在萍儿怀中的岳云, 萍儿看着刘玉玲的目光,知道她心中所想,便抱着岳云来到刘玉玲近前,将岳云交到刘玉玲的怀里。 刘玉玲抱着岳云,岳云来到母亲的怀中,甚是高兴,伸出小手抚摸着母亲的脸庞。 刘玉玲用面颊轻轻摩挲着岳云的小手,一直不曾流出的泪水,此时已如清泉般落下。 “云儿留下!”姚秀静的声音冰冷至极。 刘玉玲身子一颤,默默地将岳云交于萍儿,但岳云却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将自己交给别人,甚是不愿,口中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刘玉玲不忍再看,紧紧攥着秦棣的手,并肩向外走去,众人自动分开道路,目送二人出庄。 小舞依偎在萍儿身旁,低声对萍儿说道:“萍儿,她真的好勇敢啊!” 萍儿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刘玉玲,心中又何尝不是敬佩刘玉玲的勇气。 秦棣与刘玉玲二人已经离去多时,厅中众人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岳和高声说道:“继续喝酒!” 周侗连忙劝道:“岳老弟,当心身体!” 岳和看着周侗,却是苦涩地一笑,说道:“周兄,陪我喝两杯!” 周侗微一沉吟,点头道:“好。” “对,上酒。”姚秀静大声道:“今天不醉不归,不喝躺下,谁也不许走。” 当晚的酒宴极是沉闷,岳和喝了几杯便已不胜酒力,由周侗相送自回房中休息。 姚秀静却留下来未走,监督众人喝酒,谁少喝了一口,脑袋上便会吃上一颗爆栗,众人只得大口灌酒,结果无不喝得大醉,岳翔和岳翻俩兄弟更是喝得烂醉,由张宪、王贵几人抬回房去。 看众人都醉了,姚秀静才在萍儿和小舞的陪伴下回房说话,更是将岳云抱去亲自照顾。 但岳飞却是不醉,酒一杯杯地灌下去,反倒是越喝越清醒,王伦与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王贵几人陪着,无法相劝,只能一杯一杯陪着喝酒。 等到姚秀静回房后,王伦才站起身来说道:“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回房,王伦几人送岳飞回去,一路上岳飞一言未发,等到了岳飞房中,由丫环服侍岳飞躺下,卢俊义等人却都看着王伦。 “都回去吧。”王伦叹了口气,卢俊义等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王伦由岳诚引领着回到自己的房中,王伦喝了杯茶,静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回到岳飞住处。 王伦刚来到岳飞门前,却见岳飞推门出来,看见王伦来到门外,岳飞也未意外,便道:“表哥,我正要去找你。” 王伦点头道:“我也要找你,我们谈谈吧。” 兄弟二人并肩来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坐了良久,一时默默无言,终是王伦打破沉默,道:“说吧。” “表哥。”岳飞开口道:“我想从军。” “鹏举。”王伦看了看岳飞,道:“你对当今朝廷的联金伐辽之策怎么看?” “一大败笔!”岳飞长叹了一口气。 王伦道:“怎么说?” 岳飞以掌拍案,站起身来,沉声道:“表哥见识长我百倍,不用我说,想必表哥也看得出来,朝廷此举实为下策。 朝廷的本意是想驱虎吞狼,但殊不知金国新兴,势涨运强,再加当今大金国主完颜阿骨打雄才大略,野心昭昭,其志又岂是一个辽国所能满足,一旦大辽覆灭,大金兵锋所指必是我大宋,而我大宋兵羸将弱,武备废弛,如何能与大金的虎狼之兵争锋。” 岳飞说罢又是一声长叹,道:“真不知是朝中哪个好大喜功的蠢货,蛊惑皇帝行此祸国之策!” 到底是岳飞,见识自是不凡,王伦暗自点头,说道:“那让我来猜一猜,目前枢密使童贯正在河北征兵,招募天下勇士组成‘敢战士营’,准备大举伐辽,鹏举此次从军,想来必是要去投敢战士营了。 而你此次从军的目的,却是既然联金伐辽之事已不可逆,那就要将你胸中所学贡献与朝廷,更是要全力以赴,打出我大宋的兵威势气,不让大金国小瞧了我们,让金人不敢轻易觊觎我大宋江山。” 岳飞眼睛一亮,喜道:“知我者表哥也!” 王伦看着岳飞因为兴奋而有些微微发红的脸,不免一阵的心疼,这个时候的岳飞毕竟还是年轻啊,凭着一腔热血就想挽狂澜于既倒,救大宋于水火。 殊不知你现在只是布衣白身,毫无根基,想凭一人之力改变这天下大势,就是几同痴人说梦啊,历史上的征辽之战你也是曾经亲身参与过的,可结果如何,还不是功败垂成,无功而返。 第三十四章 岳飞从军 想到此,王伦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但随即转念又想,看此时的情形,现在想要让岳飞回心转意是绝对不可能了,不过如此也好,不如就让岳飞出去历练一番,不经历重重磨难,又怎能造就将来功高盖世,天下无双的名帅呢! “鹏举。”王伦也站起身来,道:“我支持你,好男儿志在四方,本就应该为国为民,血战沙场,只是为兄有一句话,你可愿听?” 岳飞立即恭声说道:“表哥请讲,飞无不听从。” 王伦伸手扶住岳飞的双肩,一字一句地道:“切记,此一去万不可一味用强,要学会审时度势,不要计较一时一地之得失,事不可为便不要强求,更不要误了大好男儿的有用之身!” 岳飞躬身答道:“谨遵表哥教诲。” 岳飞说完忽又沉吟了一下,眼中光彩淡去,有些失落地道:“只是家中父母在堂,父亲又有病在身,云儿也还太小,我实是放心不下,更不知父母大人能否准我从军!” “放心吧。”王伦拍了拍岳飞的肩膀,道:“姨父姨母大人会同意的,我也会帮你说话。” 岳飞喜道:“多谢表哥,我明日一早就回禀父母大人。” 岳飞从军之事既已定下,兄弟二人再说了些闲话,便各自回房休息,竟是谁没提刘玉玲之事。 次日一早,用过了早饭,岳家众人、王伦与周侗、卢俊义等人以及岳飞的一众好友都聚在岳家大厅中,只是因为昨晚之事,大厅中的气氛十分的沉闷,基本没什么人说话。 过了半晌,岳飞起身来到父母面前,躬身说道:“孩儿有一事相求,请父母大人恩准。” 姚秀静怜惜地看着岳飞,道:“好孩子,有什么事说吧。” “是。”岳飞答道:“孩儿想要从军。” 岳和微微一惊,道:“你要从军?” “正是。”岳飞抬头说道:“朝廷已经定下了联金伐辽之策,现在北边战事已开,去年我大宋与辽国已经有过几次接战,但均是失利,目前枢密使童贯大人正在河北招募勇士,组建敢战士营,准备大举征辽,我想就此投军,为国出力,上阵杀敌,只是……” 姚秀静道:“只是什么?” 岳飞有些迟疑地说道:“只是父母大人年事已高,最近父亲的身体又不大好,云儿也还小,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现在还有些犹豫。” 岳和与姚秀静对视一眼,姚秀静起身说道:“犹豫什么,想去就去,男子汉大丈夫本就应当担起保家卫国,御辱杀敌的重任。 再说那辽国占我燕云十六州一百余年,使我大宋始终背负此等奇耻大辱,也是到了该还的时候了,只是那大金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灭了大辽,恐怕就要打我们大宋的主意了。 不过既然一定要打,那就要打出我大宋的威风,不要让那些金国鞑子小瞧了我们,至于你父亲的身体还有云儿,这些不用你操心,岳家上下这么多人,还怕照顾不过来吗。” “孩儿遵命。”岳飞见母亲已经同意,便连忙伏身跪在父母面前。 岳和也点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难得你有这份心,也不枉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师父教导你一场。” 岳飞连忙称是,又来到周侗面前叩谢师恩,周侗早知岳飞志向远大,绝非池中之物,而且若论兵法谋略,岳飞之才在麒麟门中无出其右,实是周侗平生最为得意的弟子。 当下周侗对岳飞也是好生勉励,又叮嘱了些行军打仗的紧要之处,岳飞聆听谨记,师徒情谊尽在不言之中。 “老二、老三。”岳和却又招手将岳翔、岳翻两兄弟叫到了跟前,道:“你们两个也都随你哥哥前去,也都老大不小了的,平日里习文练武为了什么,总是待在家中能有什么长进,都出去历练一番,不求你们建立多大功业,只要平安归来就好,而且战事一了,你们几个就立即返乡,不可贪恋军功官职。” 岳和说罢,眼圈竟已有些红了,而岳翔、岳翻兄弟两个刚才见岳飞要从军征辽,早就已经心痒难奈,一心想要与哥哥同去,只是在父母面前不敢造次,现在见父亲点名让他们二人同去,不由得大喜过望。 “孩儿遵命。”岳翔、岳翻连忙跪倒在岳飞身后,三兄弟一同行礼领命。 张宪、寇成、徐庆、姚政、傅庆等一众岳飞好友更是轰然站起,皆要与岳飞同去。 王伦看着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心中不由感叹,群英汇聚,名将出山,数年后威震寰宇的‘岳家军’终于要出世了! 岳飞征得父母同意,准备与一众兄弟好友投军报国,在场众人无不上前庆贺。 “大哥。”王贵却来到王伦跟前,道:“我也想去。” “我知你心意。”王伦点了点头,道:“此次你便与鹏举同去,我知你素来遇事稳重,要时刻提醒鹏举不可冲动。” “三弟。”王伦却忽然深深地看了王贵一眼,道:“你记着,要保护好鹏举,永远不要做对不起鹏举的事。” 王伦的一番话说得王贵一愣,王贵不明白自己的哥哥此话何意,但王贵对王伦向来信服,当下也不敢多言,只得垂首应是。 然而王贵又哪里知道,他的哥哥王伦其实伦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是由两个‘王伦’合二为一而成的复合品,王伦自然知道历史上岳飞被秦桧等人陷害的事,而且王贵在这中间可还起了不怎么光彩的作用,只是现在的王贵又怎会知道这些以后发生的事情。 不过虽然此时的王贵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王伦却不得不担心,因为即使现在的历史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事情不知道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也不知道秦桧、王贵等人是否还有机会陷害岳飞,但王伦仍然忍不住要提醒王贵,也算是有备无患吧。 只是话一出口,王伦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重了些,便又转换语气,安慰了王贵几句,最后才道:“好了,去和你的兄弟们在一起吧,这些人将来都会是国家的栋梁,要珍惜他们。” 王贵这才展颜而笑,加入到一众好友之中,而岳飞从军的事既已定下,岳和便命岳飞及其一众兄弟三日后起程投军,卢俊义、史文恭、柴进以及林冲等人也决定三日后起程返家。 转眼间三日已过,岳飞、王贵、岳翔、岳翻、张宪、寇成等十余人已经备好行装,准备起程投军,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等人也一同出发。 王伦和小舞,还有萍儿抱着岳云,都陪着岳和夫妇直送到庄外十里,方才洒泪分别。 而岳飞与王贵等人因为要去投军,前方战事不定,不知何时能归,五月初八王寅的大婚肯定是赶不上了,所以临别之际便拜托王伦代为相贺。 卢俊义与柴进要先回河北家中安顿事宜,等到王寅大婚之时再结伴去江南,而史文恭则说他已经在山东凌州的曾头市谋了个教头的差事,要去向主家支会一声,然后自会去江南与众人会齐。 而林冲也要回营报道,只因征辽之期将近,林冲所在的禁军教习总队与御营兵马都要随军出征,林冲也名列其中,王寅的大婚自然也是去不得了。 王伦便也叮嘱林冲万事小心,对阵之时切莫逞一时之勇,要顺势而为。 岳飞等人都是今日出行,只有周侗早在两日之前便已飘然离去,而在周侗临走之前,王伦也曾向周侗问过为何要提早离开。 周侗却是一声长叹,告之王伦,此次他刚一来到岳家庄,便即发现岳和的病情已是越发的重了。 原来自从当年周侗收岳飞为徒之后,就曾为岳和察看过病情,奈何岳和的病乃是陈年旧疾,虽然周侗尽心竭力地诊治,但收效却是甚微,等到此次周侗再见岳和,岳和已是病入膏肓,恐怕就是年内的事了。 王伦听后不由大急,周侗便劝王伦,虽然他自己对岳和的病情已是无能为力,但这世上能人异士众多,说不定他人会有办法。 而周侗此次提早离去,便是因为有麒麟门中弟子上报,说是最近有人在江南见到了神医安道全,如果能找到此人,岳和的病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所以周侗便决定立即亲下江南寻访安道全,请安道全来为岳和治病。 王伦当然知道安道全是谁,那可是水浒传中大名鼎鼎的神医,王伦到来到这一世之后,在江湖上也多曾听到过安道全圣手神医的大名。 这安道全乃是建康府人士,其家祖上历代便是名医,安道全年少之时就随父亲四处行医,只在十几岁时安道全的医术便已青出于蓝,远超父辈。 只因安道全的医术超凡入圣,活人无数,所以只在几年之间,便已名满江湖,天下传扬,江湖上更是盛传安道全有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手段,无论什么样的疑难杂症,只要能请到安道全出手救治,必能起死回生。 只是江湖传闻安道全四海行医,侠踪不定,没有人知道安道全身在何处,而此次安道全偶在江南现身,周侗便要亲自前去相请,来为岳和治病,实是侠骨仁心。 王伦对周侗的感激之情已是无可名状,周侗当年为了给自己治伤,便已经耗费极大的心血创出了乾坤借法,最终为自己治好了旧伤,现在又要为姨父的病千里奔波,此等恩情当真是无以为报。 周侗却笑言你我之间还说这许多做什么,此次尚不知是否能寻到这位安神医,也不知机缘如何,一切还是要看岳和的造化,好在岳和生性洒脱,于生死之事看得极淡,或许能等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安神医吧。 第三十五章 擒贼擒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泪洒长亭,后会有期,王伦拜别了周侗,三日后又送走岳飞等人,之后又在岳家庄住了数日,陪着姨父姨母说些家常,以尽孝道,直到七日之后才带着小舞和萍儿西行入陕去找四叔王进。 分别之时自然不免又是一番依依不舍,姚秀静拉着小舞与萍儿的手久久不肯放开,小舞和萍儿更是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姚秀静又与王伦约定,待到八月初八,必要亲赴梁山为王伦主持大婚,王伦也表示到时自会派人到岳家庄来接姨父姨母二人去梁山。 辞别姨父姨母,离了岳家庄,王伦与小舞、萍儿一路西行赶奔延安,只是小舞不愿坐船,王伦与萍儿自是依她,三人便乘马缓缓而行。 这一日,三人行至山西、河南、河北三地交界之处,官道之左便是滚滚黄河,右手边则是连绵群山,风景秀丽,美不胜收。 正行间,却忽听右侧山谷之中,隐隐传来喊杀之声,小舞最是个好事之徒,听到有人打架,顿时精神百倍,当即便纵马直向山谷中冲去。 王伦与萍儿没得奈何,也怕小舞有失,便只得催马紧紧跟随,等三人绕过山口,冲进山谷之中,却见谷内有数百人正在械斗。 械斗之人分作两伙,一伙穿黑,一伙穿灰,各有三五百人,双方战在一处,打得甚是激烈,此时身穿黑衣的一伙已是占尽优势,将穿灰衣的一伙围在几十辆散乱的大车之间,那车上车下散落着许多的金银财宝,地上还躺着数十人,或死或伤,为数也是穿灰衣的多。 王伦观察了一下谷中形势,便发现这里面大有文章,竟然是一次精妙的诱敌入伏,围而歼之的兵家妙笔。 王伦在前世之时于兵法谋略上已是不俗,到这一世后又经周侗亲自教导,凭借两世所学,现在的王伦已是兵法大家,此时王伦已经看出,必是这伙黑衣人用计将那些灰衣人引入谷中,再以车上的金银为饵,诱使灰衣人进入乱车之间。 而这数十辆大车看似散乱,实则这些大车所在的位置却全都是经过特意摆放,更是布成了一个极为厉害的阵法。 王伦细看之下,发现却是三才五行阵,王伦观这阵法,心中也是不由感叹,不想在这山野之间,竟然也有着精通兵法战阵的高人。 王伦还在观阵,那边小舞却早已冲进阵去,同时高声喊喝道:“你们为什么打架,都给我住手!” 王伦苦笑摇头,心想小舞太过莽撞,这两伙人分明就是江湖仇杀,岂会听你一个小姑娘的,你让住手就住手吗,但又怕小舞有失,只得与萍儿随着小舞进入阵中。 等到进阵之后,王伦看得更加清楚,而且很快就找到了阵眼所在,就在车阵的西北角,而在阵眼之处还有一辆大车,车上坐着一人,手持一面小旗,此时正在指挥黑衣人伙围杀灰衣人。 车前还站着两个大汉,各持兵刃,显然是在保护这车上之人,同时也在大声呼喝,协助车上的人共同指挥。 此时灰衣人一方败局已定,大多数被擒被杀,仍在抵抗的就只剩数十人,而其中有两人最为勇猛,死战不休。 这二人都是身高体壮的大汉,其中一人手持一条大铁枪,使的是六合枪法,一条大枪盘、拿、扎、打,上下翻飞,甚有法度,而另一人使的是一柄铁杵,横砸竖打,纵横挥舞,用的却是上乘的外家功夫,二人都是极为勇猛。 此时这两条大汉被数十名黑衣人团团围住,虽然二人武艺高强,却也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但围在二人身边的一众黑衣人,一时之间却也放不到这两条大汉。 就在这时王伦三人忽然闯进阵来,黑衣人不明所以,以为是灰衣人一伙,立时就有十数名黑衣人上前动手。 王伦本不想参与到这种江湖仇杀之中,因为一旦处理不好,便将会后患无穷,只是现在既然已经闯了进来,再想要抽身事外,就绝没那么简单,唯今之计只能是速战速决,擒贼擒王,控制住那个发动阵法之人,才能将事态发展的方向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当然最好是不要伤及人命,这样才能有周旋余地,王伦当下便低声对萍儿说道:“你护住小舞,我去抓那带头的。” 萍儿道声你也小心,便抽出柳叶双刀,站在小舞身侧,但小舞可管不了那许多,见有黑衣人向自己动手,高兴还来不及,当下长啸一声,秋泓宝剑已然出鞘,剑光闪动之间,已有三名黑衣人中剑倒地,虽不曾伤了性命,但也无力再战。 而王伦则瞧准阵眼所在,直接纵马奔了过去,有十几个黑衣人见王伦骑马前冲,也立即上前阻拦,王伦一声长啸,从马背上纵身跃起,一纵数丈,掠过一众黑衣人的头顶,却是落向了另一个方向。 王伦下落之处有两伙人正在互斗,王伦也不管是黑衣、灰衣,当即施展点穴手法,出手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将这两伙人通通点中穴道放倒在地。 而王伦此时所用的点穴手法正是麒麟门绝技‘兰花拂穴手’,这兰花拂穴手一经施展便如蜻蜓点水,不沾尘泥。 王伦放倒了这十数个人之后,又忽地变了个方向,冲向另一伙正在互斗之人,立时又有十几个人被点中了穴道,倒在地上。 王伦在阵中七扭八拐,身法如鬼如魅,快似电闪,而王伦此时所用的身法乃是王家祖传的‘流星’身法,一经施展真如流星赶月,瞬息千里,转瞬间已有七八处正在互斗的百十个人被王伦点倒,也包括那使铁杵与铁枪的两条大汉。 一时间这三才五行阵便被王伦搅得天翻地覆,阵眼之处的三人也被惊动,那大车上的人也早已站起身来,眼看着王伦在阵中左冲右突。 只见王伦所过之处皆是阵中紧要所在,布置在阵眼的几辆大车也被王伦挑翻,眼看这三才五行阵已然被破,这人已是看得呆了,还未等回过味来,眼前又忽地一花,王伦已经不知从何处冲到了面前。 负责护阵的那两条大汉见王伦冲到眼前,连忙急声呼喝,手执兵器冲向王伦。 王伦一声长笑,身形晃动之间,已将那手持一对铁虎爪的大汉踢了个筋斗,一退一转之间,又伸手抓住另一个使一对蛇形锥汉子的后领,轻轻一掷,便远远地抛了开去。 王伦身形再一闪之间,已是现身车上,伸掌便向这车上之人的头顶拍去,那车上之人急舞双刀,想要护住头面,却忽地身子一凝,一动不动。 却原来是王伦的手掌已经拍在这人的脑门之上,只是掌力含而未吐,这人知道是王伦掌下留情,如果刚才王伦掌力不收,现在自己早已是脑浆崩裂了。 不过这人倒也镇定,见王伦没有要杀自己之意,便立刻松手扔掉双刀,向王伦抱拳行礼道:“多谢大侠饶命。” 王伦见这人已经缴械不再反抗,便也收回了手掌,只看着眼前这人,却见这人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唇上两撇短须,面皮白净,倒不像是个好狠斗勇之人。 而这人见王伦收手,却立即说道:“小人见大侠行事,似乎既不是帮着桃花山,但也肯定不是帮我少华山,小人猜大侠是想为我两家调停了,刚才大侠于对小人有不杀之恩,现在大侠不论有何示下,我少华山莫敢不从。” 王伦眼前一亮,心想这倒是个聪明人,不过刚才听他说什么桃花山、少华人,难道今天又遇上了水浒中人了?如果是的话,那两个使韦陀杵和铁枪的大汉就应该是打虎将李忠和小霸王周通了。 而保护这车上之人的两条大汉应该就是白花蛇杨春和跳涧虎陈达了,那眼前这人莫不就是神机军师朱武,只是好像唯独缺了个九纹龙史进,想来是不在此处,王伦心中一笑,看来这一世的经历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伦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背负着双手,跳下车去,然后才回头对车上那人说道:“那你让他们都停手吧。” “全都停手!”这车上之人也是痛快,当即便呼喝起来,而被王伦打倒的那两条大汉也走了过来,跟着那车上之人一起叫众人住手。 此时尚在打斗的人本就已经不多,听道车上之人喊停,便即纷纷撤回兵器,住手罢斗,没有受伤的就都忙着去救治自己的伙伴。 只有小舞不大高兴,虽然刚才已经有十多个人伤在了秋泓剑下,但小舞仍是觉得不甚过瘾,不过小舞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那十几个人也都只是受了些轻伤。 此时那车上之人已经从车上跳下,自动垂手站在王伦身侧,另外那两条汉子也过来站在一起。 “你们是少华山的?”王伦看了看三人,又对从车上下来的汉子说道:“那你就是朱武了?” 从车上下来的汉子面容一展,笑道:“原来大侠也听过小人的名号,小人正是朱武,这两位是的我兄弟,一个是杨春,一个是陈达。” 王伦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如此,只是朱武这伙人应该远在陕西的少华山才对,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和桃花山的李忠、周通等人打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第三十六章 水浒中人 “多谢大侠刚才的不杀之恩。”朱武打蛇随棍上,接着又道:“大侠武功之高,实为朱武平生仅见,在下最为敬佩武艺高强之人,想来大侠必是江湖上成名的英雄,只是朱武眼拙,还未请教大侠的尊姓大名。” 朱武说罢向着王伦一揖倒地,陈达和杨春也跟着过来向王伦行礼,王伦抻手相扶,笑道:“几位不必客气,我叫王伦,说到这武功嘛,倒也会上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可也不敢称什么大侠。” “久仰,久仰。”朱武三人听到王伦自报家门,都是一愣,三人对视一眼,显然是没有听说过王伦的名字,刚才的那句久仰也不过是客气一下。 王伦心中却是稍稍有些失落,看来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头还是不够响亮啊,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毕竟自己入主梁山也没有几年,虽然近年来梁山的事业发展得颇为快速,名气也是渐涨,但也不过仅限于山东以及河南河北的中原之地罢了,朱武他们远在少华山,与中原隔着一座太行山,不知道自己也是自然。 “请问大侠可是梁山小王庄庄主白衣秀士王伦?”却是被王伦点倒在地的李忠和周通听到了王伦与朱武的对话,李忠便高声问道。 可算有人知道了自己的名头,王伦心中暗笑,但脸上仍是保持着平静,道:“不才,正是在下。” “恳请王庄主为小人解了穴道,小人有话要说。”李忠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高声喊道。 王伦微微一笑,走到李忠和周通身前,随手一抚,施展兰花拂穴手的解穴手法,抬手之间便将李忠和周通二人的穴道解开。 朱武跟在王伦身后,见王伦解穴之时轻描淡写,任意挥洒,丝毫不着痕迹,只在瞬间便将穴道解开,而刚才自己的手下也在为同伴解穴,但无论如何推宫过血,直忙得满头大汗也不曾解开一个。 朱武与杨春、陈达对视一眼,三人心中都是震惊不已,无不觉得王伦的手段太过高明,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对王伦的武功也是更加的佩服。 此时李忠和周通的穴道已解,便立即来到王伦身前扑地跪倒,齐声说道:“桃花山李忠、周通拜见王庄主。” 王伦虽然早已猜到是李忠和周通,但仍是显出大喜的模样,道声久仰,伸手将二人扶了起来。 “多谢王庄主出手相救之恩。”李忠起身之后,又立即向王伦抱拳行礼道:“若不是王庄主及时出手,我们桃花山的几百弟兄今日只怕就要全数折在这儿了,庄主此等大恩,我桃花山众兄弟感激不尽。” 李忠说着便和周通再次向王伦叩拜,王伦连忙伸手扶住,笑道:“两位兄弟不必多礼,先不忙说这个,待我解了这些人的穴道,再说话不迟。” 李忠和周通连声答是,跟在王伦身后,看着王伦为众人解穴,忽又瞧见朱武三人也跟在王伦身边,便立即怒目而视,哼了一声,转到王伦的另一边,与朱武三人保持距离。 杨春和陈达当即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朱武对此却只是一笑而过。 王伦可不管他们两伙人搞什么小动作,只是专心为众人解穴,小舞和萍儿也过来帮忙,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已将少华山和桃花山所有人被封的穴道解开。 等王伦解完了穴,朱武已经命人清出了一块空地,搬了几个箱子请王伦与小舞还有萍儿坐下,朱武等人则垂手站在王伦身前。 王伦也向朱武等人介绍了小舞和萍儿,朱武等人立即上前行礼,王伦见朱武等人还都站着,便挥手让众人全都坐下说话,朱武等人谦逊了一番才席地而坐,不过却一边是少华山,一边是桃花山,分作两处,中间隔了老大一块空隙。 等朱武等人全部坐好,王伦看着眼前这五位水浒传中的梁山好汉,虽然不知道这两伙人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地打了起来,但既然被自己遇上了,就说明自己与这些水浒中人还真是有缘分,看来今后肯定还会遇见更多的水浒人。 只是这两伙人里唯独少了个史进,王伦对这位鼎鼎大名的九纹龙史进还是非常感兴趣的,按照水浒传中的说法,史进在陕西渭南还与鲁智深有过一次相会,不知自己此次西行能否遇着他们。 想到此,王伦便问道:“我听说少华山上还有位九纹龙史进史大郎,此次没有与你们一同前来吗?” “回王庄主的话。”朱武抱拳答道:“史进兄弟前些时日已离开了少华山,说是到陕西寻他师父王进去了。” 王伦哦了一声,心想这史进果然已经去了陕西,同时又忽然想起,对呀,在水浒传中史进曾跟王进学过艺,是王进的徒弟,在这个时代王进是自己的四叔,这么说来,这史进还应该算是自己的师弟了。 “刚才王庄主说知道史进兄弟在少华山。”朱武却忽然面露疑惑之色,问道:“只是史进兄弟到少华山不过半年有余,江湖上多不知晓,却不知王庄主从何得知?” 王伦心中一笑,暗道这个秘密怎么能告诉你呢,但又怕朱武继续追问,便立即转移话题,向朱武问道:“朱武兄弟,你们少华山远在陕西,为何今日会在这里出现,怎么又与桃花山的众兄弟起了冲突?” “在王庄主面前不敢隐瞒。”朱武见王伦不答如何知道史进的事,自也不敢再问,又见王伦问话,便立刻答道:“说起此事当真是一言难尽,我们少华山的这伙弟兄,在这里现身也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朱武说罢一声长叹,接着便向王伦讲述了少华山众人在此处现身的缘由。 原来朱武与陈达、杨春三人本来并不在少华山落草,而是甘陕经略府小种经略相公帐下的军官,三人凭着一身好武艺,特别是朱武出众的兵法韬略,在经略府屡立战功,更是陪受小种经略相公的重用。 陈达与杨春都做到了校官,朱武更是做了军师参谋,如果没有意外,三人将来必能凭借战功争个出人头地。 谁知就在两年多前,小种经略相公派下将令,命朱武、陈达、杨春三人跟随小种经略相公夫人的外甥常怀新外出剿匪,但不知为何却走漏了风声,一众盗匪跑了个干干净净,连个贼毛也没剿着。 而这常怀新怕空手而归受小种经略相公责罚,便竟然纵使兵勇在附近村落抓了百十余个普通百姓冒充盗匪,好回去邀功领赏。 朱武等人不忍无辜百姓蒙冤受苦,便上前劝阻,谁知这常怀新烂坏肝肠,竟然诬陷是朱武等人给盗匪通风报信,才致使盗匪遁逃,要将朱武等人按军法就地问斩。 朱武等人岂肯受这不白之冤,便在一怒之下挥刀斩了那常怀新,带着百十个弟兄叛出了军营。 朱武等人一路藏踪遁形,最后到了少华山,朱武见少华山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便带着众弟兄上山落了草。 在少华山落草之后,朱武等人又收聚了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两年多来也聚集了五七百人,几百匹好马,平日在山上开荒种地,闲时劫掠些过路的贪官污吏,杀富济贫,虽无多大声势,但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 朱武说到这里,李忠却忽地插话道:“我刚才听王庄主提到史进也在少华山,说的可是华阴县史家村的九纹龙史进史大郎?” “正是。”朱武点头问道:“李大哥也认得史进兄弟?” 李忠笑道:“我与史大郎是过命的兄弟,我长他几岁,他开手的功夫还是我教的呢。” 朱武哈哈大笑道:“那我们真是不打不相识了,适才多有得罪了。” 朱武说罢起身向李忠、周通抱拳行了一礼,李忠和周通刚才被朱武等人打得苦了,心中还有些愤闷,但见朱武礼数有加,也只得起身还礼,但两伙人心中的隔阂终究去了一些。 与李忠和周通见过礼后,朱武又继续说道:“说起这史大郎,还另有一段渊源呢。” 原来这史进本是少华山脚下华阴县史家村的人,家境殷实富有,在村中有着好大一片庄院。 史进自幼不喜读书务农,只爱舞枪弄棒,而史进少时母亲便已病故,史进又是家中独子,庄主史老太公说他不得,也只得随他性子,不知使了多少钱财,请师父教他。 又因史进天性爱美,史太公便花重金请了高手匠人给他刺了一身花绣,肩臂胸膛总有九条青龙,史进人又生得俊俏,银盘似的面皮,满县人叫得口顺,便都唤他做九纹龙史进。 到了史进十八岁时,史家庄却来了一对父子投宿,父亲是一位威武的中年汉子,那儿子只有七八岁。 史老太公是好客之人,见这对父子风尘仆仆,显是赶了远路,又错过了宿头,便留其住下。 等到了第二日,这汉子偶然见到史进练武,忍不住指出史进的功夫只是花拳绣腿,看得用不得,根本上不得战阵。 史进心高气傲,自然不服,当场便要与那汉子比试一番,结果刚一动手,只不到一个照面,史进便被放倒在地。 第三十七章 史进落草 史进这才知道是遇见了高人,当即便要磕头拜师,那汉子见史进心意甚诚,又根骨奇佳,是个难得的练武材料,当即便应了下来。 而这汉子也对史家父子吐露了实情,原来这汉子不是旁人,正是东京八十万禁军的副总教头王进。 只因王进在东京时得罪了奸相高俅,被诬陷治罪,王进不愿受辱,便带着儿子逃亡在外,如今已经在江湖上漂泊了数年之久,最近听说甘陕经略府老种相公领兵在陇右作战,王进便想前去投军,力争凭着一身本事,在边庭上一刀一枪再拼个出身。 史家父子虽然身在偏远小县,僻居山脚乡村,但也晓得奸相高俅是个什么货色,知道王进是被高俅所害,对王进便更加地敬佩。 当下史老太公便让史进正式拜了王进为师,王进在史家庄一住也是半年有余。 这半年多史进深得王进的精心指教,把这十八般武艺全部从新学过,尽得其中奥妙,王进教得用心,史进学得刻苦,史进的武艺可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但王进终究有事,也担心高俅手下的爪牙追捕到来,连累了史家,便要告辞西去,史进哪里肯放,但苦留不住,只得叩谢师父的教导之恩,与王进洒泪分别。 后来史太公亡故,史家便只剩史进一人,一日史进闲来无事便到少华山游玩,却路遇朱武等人劫掠一伙过路的客人,史进是侠义之人,见有人劫道,便上前助拳,几个回合之下,便将朱武等人打倒,放走了那伙过路的客人。 待朱武等人向史进说明了缘由,史进才知道朱武等人劫的是一个卸任的贪官,史进平生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这次却因为自己的冒失放走了贪官,不由得后悔不已。 不过虽然放走了贪官,但朱武等人与史进却是不打不相识,意气相投之下,自此便成了生死之交的好友。 其后史进与少华山众人便互有往来,轮流宴请,平日也多有书信相通。 也是合该有事,就在去年中秋,史进请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到家中吃酒,酒至半酣,却忽然听得庄外人喊马嘶,喊打喊杀。 庄客来报,说是有人举报史进私通少华山强匪,华阴县派出官军,要将史进及朱武等人抓解见官,史进、朱武等人大惊,不知是如何走漏了消息。 却原来是日前史进派庄客到少华山给朱武送信,邀请朱武等人在中秋之时到家中饮宴,不想这庄客吃醉了酒,将朱武给史进的回信掉落在了草里。 不巧这书信却被史家村中一个破落猎户李吉拾到,这李吉穷极想富,见这信上有史进和朱武等人的名字,便觉得是一条生财的路子,就将书信送到华阴县衙,告发了史进等人。 此时朱武等人见官军重重围困,不愿连累史进,便要自缚了见官,以还史进清白。 史进为人最重情义,如何肯让,只说今日如能得生自不必说,若是死时,便死在一处,朱武等人见史进如此义气,无不感激涕零。 后来还是朱武设计,让史进诈称已将少华山贼首擒住,请官军进庄收纳俘虏,官军不疑有他,便被骗进了庄内。 史进等人却在庄中设下埋伏,等官军进庄之后,趁其不备,一举将官军将领擒下,并逼迫这将领传令命所有官军缴械受缚,随后史进也未杀这些官军,只是逐退了事。 然而经过此事,史进知道自己从此再也不是清白之身,当下便将心一横,一把火烧了史家庄,散了庄客,只身随朱武等人上了少华山。 而史进同朱武等人上了少华山后,本来这山中称王的日子倒也过得逍遥快活,无忧无虑,但就在旬月之前,有山下细作来报,说是近日官府要派兵前来剿灭少华山。 若是寻常官军,朱武等人自是毫不在乎,管是谁来,必要杀他个有来无回,但此次剿匪却听说是由小种相公亲自带兵,朱武等人昔日常受小种相公恩德,自觉实是没有颜面再见恩上,当然更是绝不能与小种相公对阵。 朱武、陈达、杨春三人便找史进商议,想要暂时撤出少华山,等小种相公前来进剿发现是一座空山,自然就会退兵,等风声过去再转身回山就是。 但史进对此却是另有打算,只因史进落草本就非是自愿,此番上少华山也是因为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上山之后也常是闷闷不乐,朱武等人又何尝不知道史进的心思,但也无从劝解,只能日日陪着史进喝酒解闷。 可巧近些时日又得了到消息,说是史进的师父王进已经在甘陕经略府老种相公的帐下当了军官,而且备受老种相公重用,史进听说,便一心想去投奔师父,要凭一身的本事在边庭上拼个功名。 朱武等人苦劝不住,也知史进心高志大,这小小的少华山又岂够其施展,便也只得同意。 几人商议之下,便分作了两处,史进西去甘陕经略府寻找师父王进,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则率领少华山一众人马东出陕西,暂避小种经略相公的锋芒。 只是山上也有许多人原是本乡的流民,上少华山只为混口饭吃,这时见朱武等人要全伙撤离,一是不知朱武等人东出之后是否还能回得来,二是怕被官军追上丢了性命,便不愿随着朱武等人奔波。 朱武也不强求,便发放路费盘缠,让这些人下山去自寻出路,结果散去了二百余人,最后剩得三五百众。 撤离少华山之事已定,朱武等人便日夜打点行装,准备出发,无巧不巧,就在这时又有细作来报,说是自西安府发了一批‘花石纲’,足足有上百万贯,整装了一艘大船,现如今要趁着黄河解冻运到东京去,目前正在渭水之中行船,两日后便要经过少华山。 朱武闻听立时大喜,正愁众多人马出远门,处处都要用钱,挑费不少,结果马上就有人将钱往口袋里送,朱武当下两个指头一叠,便定下了智夺花石纲的妙计。 朱武定好了计策,当下便分兵两路,一路扮作普通旅客,乘坐几艘渡船,尾随押运花石纲的官船,一路东进,另一路则提前出发,赶在官船前面,寻一得利之处,设下埋伏,只待官船一到,便前后夹击,夺下花石纲。 随后两路人马依计行事,早早进入埋伏地点,准备妥当,只等押运花石纲的大船入彀。 而这埋伏的地点朱武并未设在陕西境内,而是定在了山西与河北、河南的交界之处,这里的黄河水段河宽浪缓,一片坦途,是平日里最为安全的水道,官船行至此处必然会放松警惕,麻痹大意,朱武正是要利用这点,打他个措手不及。 朱武等人预先进入埋伏之地,只等官船到来,只是这官船走得甚慢,行行停停,直到七日之后的三更时分,正值月明星稀,这艘官船才进了埋伏圈。 朱武见时机已到,便立即发令动手,在水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水鬼’当即蜂拥而起,凿穿了官船的船底,官船随即沉没,满船的‘花石’以及搜刮来的金银财宝,都随船沉入了河底,随船押运的官军,大都还在梦中,便稀里糊涂地做了这河下的‘水鬼’。 等官船沉没之后,朱武便又派人潜入水下,捞取财货,那些花石假山全都不要,只挑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待等捞到岸上,整整装了二十辆大车。 王伦等人听朱武讲完智夺花石纲的经过,无不对朱武的心思谋略赞叹不已。 王伦见这朱武年纪轻轻,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像个书生,却是这样的腹有良谋,实在是人才难得,不由立时起了爱才之心。 “就你小子的鬼主意多。”却听周通在一旁甚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朱武哈哈一笑,并未在意。 王伦也是一笑,但随即却又问道:“那些船上的官军,全都落水溺死了吗?” “好叫王庄主得知。”朱武答道:“这船上的押运官军总共有百十余人,船沉之后俱都落水,但我等也不是残忍好杀之辈,在凿船的同时,也派人打捞落水的官军,前后共救起了七八十个,都被我们送到黄河南岸去了,剩余那二三十人被水冲走,实在是无法了。” “做的好!”王伦点了点头,又问道:“这花石纲如此贵重,朝廷就没派个得力的官员护送吗?” “派了的。”朱武笑道:“而且提起这位押运官,可是大大的有名,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青面兽杨志。” 王伦心中一动,问道:“你说的可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老令公的嫡派子孙,曾经应过武举,后来做到殿司制使官的杨志吗?” 陈达在一旁笑道:“不是他还有谁!” 王伦道:“那你们与杨志可曾着了面,这位杨制使的性命如何?” “早闻这个青面兽武功高强。”朱武笑道:“在武林中不说是顶尖高手,想来也是差不许多,我们自思不是他的对手,又怎会轻易与他着面。 我们见到了他,他却没看得见我们,不过这杨志也没有性命之忧,当时杨志和其他官军一同落的水,后来被我们一并救起,也送到黄河南岸去了。” 第三十八章 双雄夺宝 王伦听朱武说这次负责押运花石纲的朝廷官员竟是杨志,心中不由想起水浒传中也确实曾经说过,杨志就是因为押送花石纲,结果却在黄河里翻了船,陷了花石纲,才被朝廷治罪罢官的,只是没想到翻船并不是因为风大,而是被朱武等人算计了。 想想杨志在水浒传中的命运,今有押运花石纲被朱武算计而至丢官罢爵,后又有督运生辰纲被吴用和晁盖等人设计智夺了去,不得以之下只能在二龙山落草为寇,运数如此多舛,真不愧是水浒传中的第一倒霉蛋。 不过好在这次朱武等人也算手下留情,没让这杨志把小命丢在了黄河里,不然以后这江湖上只怕就要少了一个名震天下的青面兽了,只是这次自己与杨志擦肩而过,没能见上一面,倒是有些遗憾,看来也只能等以后有缘再见了。 问过了朱武等人如何计夺花石纲以及关于史进的情况,王伦便又转向李忠和周通,问道:“那你们又是为何与朱武他们动上了手的?” 李忠和周通还未说话,杨春却说道:“不过是见财起意,趁火打劫呗。” “由你胡说。”李忠怒道:“今日有王庄主在此,我们也有话直说,我们桃花山也早就盯上了这花石纲,是想将它劫了,好作为投奔梁山的见面礼。” 李忠说着便和周通起身来到王伦跟前,双双跪倒在地,一齐说道:“我们桃花山的一众兄弟,本来就是要去梁山投奔于王庄主,不想却在此处得见庄主真颜,实是三生有幸,今天也不说别的,只想王庄主看在今日有缘地份上,收纳我们桃花山这几百弟兄。” “两位兄弟快快请起。”王伦连忙伸手将李忠和周通扶起,笑道:“承蒙两位兄弟及桃花山数百弟兄看得起,想要到梁山聚义,我王伦自是荣幸之至,梁山得两位兄弟,便如添了两只猛虎,王某代梁山上下数千老小,欢迎桃花山众位兄弟上山,今后定当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李忠和周通见王伦也不问情由,便既同意桃花山人马并入梁山,都是大喜过望,当下连忙再次向王伦叩拜行礼,尊称王伦为大哥,同时不等王伦张口,便主动讲述了桃花山众人劫取花石纲的原由和经过。 原来李忠与周通二人在这桃花山占山为王也已有了一二年的时间,山上也聚着三五百的小喽啰,平日里靠着打劫些过往的商客,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快活。 只因近些时日官军剿的紧,李忠和周通虽然也打退了几次官军的进攻,但山上的弟兄却也伤亡了不少,二人便寻思自家本事一般,也没什么谋略,若是再被官军剿上几次,这桃花山怕是早晚要保不住的。 李忠和周通想着如此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总归要为自己和山上的兄弟们谋条出路,便聚集了山上一众大小头目商议对策。 众兄弟议论之下,都觉得最近梁山混得风声水起,好大的声势,梁山的大头领王伦,更是招揽四方人才,广纳贤良,如今在梁山之上已经聚集了万余人马,不如就此弃了桃花山去投梁山。 可是也有一样,就是桃花山山小人不多,也没什么富余钱粮,就只这几百人空口白牙地去投,怕惹人笑话,总需有些拿得出手的见面礼才是。 说来也巧,近日忽得山下细作传来消息,说是有自西安府发来了一艘官船,要从桃花山下的黄河里过,而船上运的却正是上贡给道君皇帝的花石纲,而且除了假山花石之外,金银财宝更是无数,整整装了满满一船。 李忠和周通见有这样的一份大礼送到眼前,自是不能放过,与一众大小头目商议之后,当即便决定夺了这花石纲,作为投奔梁山的见面礼。 商议已定,李忠和周通便率领桃花山全伙人马立即下山,赶赴黄河劫船,谁曾想刚刚赶到黄河边上,便见那花石纲已经被另一伙人劫了,装了数十辆大车正要运走。 李忠和周通岂能就此放过,当即下手抢夺,想要来个黑吃黑,却不想交手之后,才发现这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 夺了花石纲的这伙人,为数虽然不多,只有百余个人,但是却临阵不惧,调度有方,见有人来袭也不慌乱,护着大车且战且退,直退到一座山谷之中。 李忠等人久居于此地,自是知道这处山谷,便仗着地形熟悉,也不怕他埋伏,直接悍然闯入,却不想刚一冲进谷口,就遇上了伏兵,不过这伏兵却也只有几十个人,挥刀舞枪地抢将过来。 李忠和周通等人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当即指挥一众喽啰上前迎敌,激战不到一刻,便将伏兵冲散,李忠等人随后冲入谷中,只见先前护着大车的那伙人已经四散奔逃,留下数十辆大车散落在谷中,金银财宝洒落满地。 桃花山众人一见,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即轰然上前捡夺财宝,可就在抢的正欢之时,却忽听一声锣响,随即伏兵四起,四周冲出数百强人,将桃花山一伙围在当中。 李忠和周通这才知道是中了埋伏,便急忙想要带人冲出重围,但一来四周敌人人数众多,而且个个武艺高强,身手不凡,二来这些个大车虽然看似散乱不堪,但实际上所在的位置却让李忠等人极为别扭,竟使桃花山众人首尾不能相顾,前后不得照应,不多时便已经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块,各自为战,无法聚拢。 双方激战时间不长,桃花山一伙便已渐渐不支,李忠和周通虽然奋力抵抗,但手下一众兄弟却已是死伤众多,被人或擒或杀,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危急时刻,王伦与小舞、萍儿三人闯进谷来,王伦更是凭借绝对强横的实力破了朱武的三才五行阵,也制住了少华山的一众头领,同时也将李忠和周通等桃花山一众人马救了下来。 王伦听李忠讲完事情经过,便点了点头,李忠与周通则主动自觉地站到王伦身侧,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朱武等一众少华山人马。 王伦也任由李忠和周通站在自己身边,却微笑着对朱武、陈达、杨春三人道:“几位兄弟既然已经得了这花石纲,目的已然达成,想来也该回转少华山了吧?” 朱武与陈达、杨春二人对视了一眼,朱武便来到王伦面前,又行了一礼道:“小弟几人有些小事需得商量一下,还请王庄主见谅稍待。” “无妨,几位兄弟自便就是。”王伦一笑,向朱武三人挥了挥手,便又转向了李忠和周通,问道:“两位兄弟又是如何到了这桃花山的呢?” 李忠和周通现在既然已经投奔了梁山,认了王伦为主,对王伦自是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当下便向王伦说了二人落草的原由,原来二人之中却还是周通先一步上的桃花山。 这周通原本是河北六合门一派的弟子,出师之后便独自闯荡江湖,一日周通从这桃花山下过,正遇山上的喽啰下山劫道,周通仗着手中一条六合枪,战败了这些喽啰,一众喽啰见周通武艺高强,便想请周通做这山寨之主。 周通心想自己孤身一人,本无家小,在江湖上漂泊的时日也是不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能作这一山之主倒也不错,当下便受了众人的跪拜,当上了这桃花山的寨主。 而后又在将近一年之前,李忠也从这桃花山下过,有山上的小喽啰下山劫道,却被李忠一顿韦陀杵打得四散奔逃,战败的小喽啰报到山上,周通一听大怒,便亲自下山与李忠厮并,不想却不是李忠的对手。 不过李忠虽然战败了周通,却也没伤周通的性命,又因见周通所使武功似是与自己的师门有所渊源,便与周通攀谈起来,不想互报师门之后,才知周通竟是出自六合门。 李忠本是师出韦陀门下,而六合门却也是出自韦陀门,这韦陀门又是出自少林,如此一来,韦陀与六合两门皆可算是少林分支,细算之下,李忠与周通也称得上是同门的师兄弟。 当下周通便攀了李忠为师兄,更是邀请李忠上山,情愿将这寨主之位让于李忠,李忠本已在江湖漂泊日久,心生厌倦,几番推辞不得之后,便做了这桃花山的新寨主,直至今日劫这花石纲遇见了王伦、朱武等人。 王伦见李忠和周通竟然都是出自少林门下,也算是名家子弟,对二人也是高看一眼,谈论些武艺也都自有不凡之处,说到投机之时更是哈哈大笑。 王伦与李忠、周通说得正热闹,朱武与陈达、杨春却已回转过来,三人走到王伦身前,齐齐跪倒,仍是由朱武说话,朱武便道:“不瞒王庄主,我等众兄弟本是想劫了这花石纲,再等小种经略相公退兵之后,就返回少华山去,但今日有幸见了王庄主,我们几个便改了主意。” 第三十九章 五虎归梁 王伦微微一笑,也不去问朱武等人改了什么主意,朱武自己便已说道:“今日我等与桃花山兄弟一场误会,眼见两败俱伤,幸得王庄主及时赶到,行雷霆手段,使得两家罢斗,免却众多兄弟无辜伤亡,王庄主不但武功高强,宽仁侠义之心更是令我等衷心敬佩。 刚才又听得李忠与周通两位大哥说要弃了桃花山寨,去梁山投奔于王庄主,才知王庄主扶危济困豪侠之行,实为中原英雄之魁首,而我等僻居荒山野村竟然不知王庄主大名,当真是孤陋寡闻。 我们兄弟几个商议之后,便也想全伙投入梁山,托庇于王庄主麾下,情愿将花石纲尽数献于王庄主,以示诚意,我等相投之心天地可鉴,望庄主允许我等归入梁山。” 王伦见朱武愿率少华山人马投奔梁山,心中自然高兴,现在梁山基业初建,正是需要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之时,这少华山与桃花山两座山头加在一起足有五七百人,李忠、周通武艺高强,陈达、杨春有领兵的经验,将来肯定都会大有用处,尤其是朱武,机谋权变之才更是上佳之选,且又深通兵法,实是人才难得,王伦又怎会不愿。 但王伦面上却仍是不为所动,只是笑道:“虽然今日与众位兄弟只是初次见面,但王某自觉大有意气相投,相见恨晚之感,众位兄弟有投我梁山之意,我又岂有不愿之理。 只是几位兄弟在少华山自有一份家业,几位兄弟更是一寨之主,若是去了梁山,不但要抛家舍业千里奔波,而且到了梁山之后,便要与梁山其他兄弟同排座次,这其中的取舍差别,几位兄弟还是要再思量一下啊。” “这些事情我们都已经考虑过了。”朱武叹了口气道:“要说少华山的那一份家业,也确是我等一众兄弟以命相搏积累而得,如此抛了确实不舍,但形势比人强,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小种经略相公已经带兵到了少华山,现如今少华山肯定早已成了一片瓦砾焦土了。 就算现在我们夺了这花石纲,回去少华山再行重建之事,但也背负了盗劫皇杠的杀头之罪,官府一旦得知必然还要派兵围剿,就凭我等这区区几百弟兄又怎能相抗,实是前途未卜,生死不知,这钱也只怕是没命花了。 至于说什么寨主之位,我等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再说我们现在连山寨都回不去了,要那些虚名还有什么意义,务虚名而处实祸的事,我朱武可不会干。 而且不是我朱武夸口,小弟我别的本事没有,但看人向来还是准的,自从今日得见王庄主,小弟便看出王庄主胸怀大志,目光深远,绝非我等凡人可比,将来必然是要做出一番惊天伟业,我们几兄弟若能跟在王庄主身边,今后也必能有所成就,如此也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上一遭。” 朱武说完,便向陈达和杨春使了个眼色,三人当即伏倒在地向王伦叩拜,齐声说道:“我等三人愿率少华山众兄弟誓死相随王庄主身侧,今生永不相背,如若违誓,必遭黄沙盖肩,尸骨不全。” 李忠和周通见朱武口吐莲花,滔滔不绝,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而王伦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好看,虽然刚才二人已经向王伦投效,表了忠心,但总觉得这时要是不说点儿什么,仿佛就会被朱武几个抢了风头。 李忠当下便向周通递了个眼神,周通会意,二人立即转到王伦身前,也是扑地跪倒,齐声说道:“我们没有他们那么会说,现在大哥收了我们,我们的命就是大哥的,如果有二心,就不得好死。” 王伦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伸手将朱武等人一一扶起,说道:“众位兄弟快快请起,难得众家兄弟看得起为兄,愿意投奔梁山,现今梁山小寨初建,正需人才,众位兄弟皆是江湖豪杰,武林翘楚,更是忠义耿直的好汉子,如今赤诚来投,为兄自是求之不得。 今日有众位兄弟鼎力相助,他日梁山大业必成,今后我王伦定与众位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朱武与李忠等人见王伦同意众人加入梁山,无不大喜,当下都是改口称王伦为大哥,又折箭为誓,再行跪拜之礼,随后又将谷中两山的人马都聚拢在一起,五七百人跪拜在王伦面前,对大头领行礼。 王伦安坐在木箱之上,受了众人的礼,对众人好生勉励,又吩咐为受伤的兄弟治疗伤情,并叫朱武和李忠派人将两山死难的兄弟一一安葬,随后再率领众人,在死难兄弟的坟前祭奠了一番,王伦亲自焚香祷告,愿死难弟兄早生极乐,来世再做兄弟。 王伦又让朱武和李忠传下令去,自此之后,少华山与桃花山两山人马已为一家,任谁不可再记前仇,兄弟之间必得和睦相处,绝不可私下寻衅报复,梁山法度森严,如有残害兄弟者,定要严惩不贷。 祭奠完死难的弟兄,朱武便向王伦请示道:“大哥,我们刚才在这里一场激战,必有响动,怕是已经惊动了官府,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应该早些离开此地才是。” “不错。”王伦赞许地点点头,便对李忠道:“桃花山离此可远,我们先到桃花山,再商议下一步的行止。” “不远,不远。”李忠连连点头,又道:“离此地只有不到半日的路程。” 王伦便让李忠派人在前面带路,王伦则与朱武等人率领新收的一众兄弟齐赴桃花山。 一众人马走了半日,已到了桃花山脚下,李忠和周通引着众人一路上山,王伦与朱武以及小舞和萍儿等人在路上观看这山中景致,果见好一座桃花山,生得甚是凶怪,四周险峻,单只一条路上去,四下里漫漫都是乱草。 小舞上下左右看了半天,却未见一株桃树,也没有半朵桃花,小舞心中奇怪,便唤李忠道:“小李子,你们这桃花山上一棵桃树也没有,却为何叫做桃花山啊?” “我也不知道啊。”李忠挠挠大头。 众人无不哈哈大笑,李忠和周通等人虽然在这桃花山上也住了不少的日子,但却没人知道这没有桃花的桃花山为什么叫做桃花山。 众人也不深究,只是寻路上山,一路谈谈说说,倒也热闹非常,而小舞性格单纯豪爽,招人喜爱,不到半日时间便与朱武、李忠等人混得厮熟。 小舞还给众人改了称呼,李忠、周通、杨春三人被称作小李子、大周和小春子,几人倒也欣然接受,唯独到了陈达这儿,却被弄得是满头黑线,只因小舞将陈达唤作了‘小达子’。 陈达心中别提有多别扭,但又不敢反驳,一来因为小舞是王伦的妹妹,二来小舞武艺高强,自己不是对手,但其实小舞本是无心之人,也不是要刻意羞辱陈达,等叫了几声之后,陈达自己反倒也不觉得如何别扭了,最后竟是更有了几分顺耳。 而朱武也被改了名,本来被小舞改叫做小武,但后来觉得与自己的名字是同音,容易叫混,便又改了叫阿武。 王伦率领大队人马上了桃花山,李忠便吩咐下去,杀羊宰牛,大设筵席款待王伦以及朱武众人。 酒席宴上,朱武和李忠等人向王伦请示何时去往梁山,因为王伦要西进陕西,自是不能带着朱武等人回梁山,众人商议之下就由朱武与李忠带领人马自行前去梁山。 王伦便再行饮马川裴宣等人上梁山之事,写了一封书信,说明原由,又让萍儿取出‘萍’字梁山令,一并交与朱武,作为上山入伙的信物。 少华山与桃花山两伙人马去梁山之事议定,众人便开怀畅饮,席间朱武向王伦问道:“敢问大哥此番西去,是有何事?” 王伦对自家兄弟又怎会隐瞒,自是如实相告,便对众人说道:“你们可知史进史大郎去寻的师父王进,是我什么人吗?” 众人皆说不知,王伦笑道:“却是我与小舞的亲四叔,只因多年前家中变故,家人四散离去,十余年间不得音信,只在近日才得到消息,知道四叔王进现在甘陕经略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充任军官,我们此番前去,便是要请四叔到江南,去参加我二弟王寅的婚礼。” 朱武笑道:“要不说我们与大哥有缘呢,原来早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众人无不大笑,也纷纷向王伦与小舞以及萍儿三人敬酒,祝贺王伦家人团聚。 “大哥一路西进,路途遥远。”朱武略一沉吟,却又道:“身边又有小舞与萍儿两位姑娘,诸事多有不便,我看不如就由我带着几个寨中的兄弟,跟随大哥一路同行,路上也好安排食宿,有个照应。” 王伦想想也是,自打三人下了梁山,至此已是月半有余,一路之上舟马劳顿,自己倒是无妨,小舞也还好,只是萍儿却已经有了几分憔悴之色,不觉甚是心疼,如果能有朱武带人一路服侍,前后照应,也可免了小舞与萍儿的旅途辛苦。 第四十章 西进关中 王伦当下点头同意,便让朱武将书信和令牌交于李忠,由李忠带着两山人马去投梁山,李忠自是领命。 当夜众人尽欢而散,小舞这个酒徒却是最为高兴,不但又交到了很多的好朋友,还有好酒,自然是开心,而萍儿虽然劳累,但也始终陪在王伦身边,直到众人全部散去之后,才同着王伦一处歇息。 次日一早,众人便起身登程,至于这夺来的花石纲如何运到梁山,朱武也早已有了主意,朱武命人准备了五十辆粮车,将这些金银财宝全部藏进粮车之中,再让李忠与陈达等人扮成押粮的官军,押粮运草奔赴梁山。 朱武又取出早已备好的官凭路引,由李忠带着,如此穿州过府,便足以瞒过官府的盘查,可保一路平安,众人皆叹朱武心细如尘。 同时为了保证西行便利,朱武又让人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拉运行李物品,一辆让小舞与萍儿两个女孩儿乘坐,这两辆马车外表看着朴素无华,但内里却是锦缎香裘,宽敞舒适,乘坐七八个人也是毫无问题。 朱武再挑了八个机敏灵巧的小喽啰扮成伴当,其中四个负责赶车,并且一路照料人物车马,另外四个则骑了快马,一路前后驰骋,探路引途,安排食宿。 等一切准备妥当,众人便在桃花山脚下挥手分别,李忠、周通、陈达、杨春四个自带人马东行投奔梁山暂且不提。 却说王伦、朱武、小舞以及萍儿四人一路向西,萍儿自是乘车,而小舞却要骑马,而且说是自来闯荡江湖,只有轻裘烈马,醉酒狂歌,哪里见过坐着马车出来混的,便骑着快马与王伦和朱武并肩驰骋。 只是过了不到半日,小舞便瞧着这马车眼热,萍儿只是一呼唤,小舞便一头扎进马车,再不见出来,只与萍儿在车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伦等人一路西行,不只一日,这一路之上,不论打尖住店,还是通关过卡,皆由朱武安排料理,极是细心周到,小舞与萍儿无不满意。 而这朱武又是个能说事的人,王伦但有事情,都会与朱武商量,无一事不是妥贴稳当,甚合王伦心意。 而且这一次旅途也与前次不同,有朱武众人前后相随,一路之上甚是热闹。 这一日于路上观赏途中的风景人家,王伦忽地诗兴大发,想起水浒传中一词,便随口沾来:“崎岖山岭,寂寞孤村。披云裳夜宿荒林,带晓月朝登险道。落日趱行闻犬吠,严霜早促听鸡鸣。山影将沉,柳阴渐没。断霞映水散红光,日暮转收生碧雾。溪边渔父归村去,野外樵夫负重回。” 朱武与萍儿、小舞都是懂诗之人,听王伦出口成章,皆击节赞叹,几个伴当虽是不懂,但也知道必是好诗,更是大声叫好。 而朱武本以为王伦只是武艺高绝,不想文采竟也是如此蜚然,心中对王伦更是敬佩。 一路上非只一日,不觉已是到了三月见底,这一日王伦与朱武等人终是到了关中重镇渭南府,却是甘陕经略府小种经略相公的治所。 王伦等人进得城来,但见车水马龙,热闹非常,一派太平景象,王伦见这满眼的繁华,心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时已近午,众人便准备寻一处酒家,吃酒休息,朱武久在渭州,轻车熟路,就带着众人转弯抹角,来到了州桥之下,桥下正是一间潘家有名的酒店。 这酒店门前挑出望竿,挂着酒旆,漾在空中飘荡,店门上烫金匾额书着三个大字:聚英阁。 众人进到店内,由店小二引着,到了二楼一临街的济楚阁儿雅间里坐下,朱武点了酒菜,都是些当地的特色风味,几人边吃边说些闲话。 正在闲谈之中,雅间外店小二正引着一位客人寻座,却听那客人问道:“听说你们这里也有一处经略府,请问你可知这经略府在何处?” 小二答道:“就在前面不远处。” 那客人又问道:“那这经略府中可有一位从东京来的叫王进的教头?” 小二笑道:“这经略府中的教头极多,姓王的有好几个,不知哪个是客官说的王进。” 王伦等人在雅间内听见那客人与小二说话,朱武却忽然对着王伦一笑,王伦便道:“想来是史大郎到了。” “大哥说得真准。”朱武笑道:“正是史进兄弟到了,只是不知他为何今日才到?我去请他进来。” 朱武起身推门来到房外,向那客人说道:“大郎怎的今日才到,我等已候你多时了。” 那屋外之人正是史进,史进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抬头一看,竟是朱武,便连忙起身抱拳行礼,笑道:“怎么是朱大哥,你如何也到了此处?” 朱武笑道:“大郎进屋说话,我正要为你引见一人。” 史进又怎会推辞,拿起行李朴刀,便随朱武进了雅间,王伦等朱武将史进引进入房内,却见史进丰神如玉,英气勃勃,心中不由赞叹,果然是美男子一枚。 朱武便为史进引见道:“这位是梁山小王庄的庄主王伦大哥。” 史进显然也没听说过王伦的名字,但出于礼貌仍是放下手中行李朴刀,来到王伦面前抱拳行礼,说道:“这位大哥既然是朱武大哥的朋友,必是江湖上成名的英雄,今日有缘得见,幸会幸会!” 王伦也起身还礼道:“九纹龙美名传遍江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朱武在一旁笑道:“咱们还是坐下说话吧。” 众人落座后,朱武再向史进引见了小舞和萍儿,史进又是一一见礼。 小舞却对王伦笑道:“哥,这史进可比你帅多了。” 一句话逗得众人无不大笑,史进不知朱武为何到了渭州,便低声向朱武问道:“朱大哥在少华山时,不是说要去夺那花石纲吗,为何今日却到了渭州呢?” 朱武看向王伦,王伦点了点头,朱武便将自少华山与史进分开之后,带领少华山人马设计夺取花石纲,又遇桃花山的李忠和周通一伙打劫,后来被王伦制止两家火并之事的经过,细细地对史进讲了。 朱武讲完又对史进笑道:“我此次陪着王庄主以及小舞和萍儿两位姑娘,实是要去延安府找人,这渭州只是路过,大郎,你可知王庄主要找的人是谁?“ 史进摇头道:“不知。” 朱武道:“找你师父王进。” 史进奇道:“原来王庄主也要找我师父?” 王伦道:“正是。” 朱武又道:“这细算起来,王庄主还应是你的师兄呢。” “哦?”史进更是奇怪,便问道:“此话怎讲?” 王伦便将自己与王进的关系,以及此次来找王进的缘由告知了史进。 史进大喜,立即起身向王伦行礼,又道:“有缘千里来相会,那我就应该称王庄主为师兄了。” “如此最好。”王伦笑道:“听阿武说,你离开少华山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却为何今日才到渭州?” 史进正要回话,忽听雅间外楼梯板响,店小二又引着一人上了楼,而这上楼之人的脚步极为沉稳有力,上楼之时有如步步千钧,直震得整座楼都在微微颤动。 王伦与史进等人都是心中暗赞,此人好深的功力,却听店小二对那客人说道:“鲁提辖,今日用点什么?” 那鲁提辖说道:“还是老样子,再上一坛好酒。” 那鲁提辖的声音极是洪亮,小二答应着去了,而王伦一听店小二称那客人为鲁提辖,不由脱口说道:“鲁提辖,莫不是鲁智深到了!” 朱武奇道:“大哥识得此人?” “有所耳闻。”王伦情知说漏了嘴,便随口应道:“是位顶天立地的好汉,这等好汉不可错过,必要见上一面,快快随我请他进来。” 王伦熟读水浒传无数遍,论起这书中人物,要说最喜欢的当数武松,最同情的是林冲,最可惜的是杨志,但要说最敬佩的,却要数这位堪称急公好义第一人的鲁达鲁智深了。 王伦当先起身向外就走,朱武与史进也连忙起身跟随而出,王伦三人来到雅间外面,却见窗边侧身站着一人,并未落座。 只见此人是个军官模样,头裹芝麻罗万字顶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纽丝金环,上穿一领鹦哥绿绽丝战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足穿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 生的面圆大耳,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蓬蓬松松的络腮胡须,肩宽背厚,腰阔十围,身高几近两米,虽然没有杜迁、宋万那般高,但身形却是大了两圈。 王伦心中暗自喝彩,好一个威风八面的鲁达鲁智深,当然这个时候的鲁达还没有智深这个佛门法号。 王伦立即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敢问官人可是鲁达鲁提辖?” 鲁达回身还礼道:“正是洒家,不知几位高姓大名?” 王伦道:“在下王伦。” 鲁达一愣,虽然不知道王伦是谁,但见王伦气质非凡,想来必定不是寻常人,便也道了声久仰,又道:“不知这位大阿哥寻洒家何事?” 第四十一章 路见不平 王伦笑道:“在下是山东人,在家乡之时便听闻过鲁提辖的大名,这次路过宝地,不想却能亲见提辖尊面,真是有幸之至,既是有缘相见,便斗胆想请提辖共坐,畅饮一番,不情之请,不知提辖可否赏面?” “俺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头什么时候传到了山东。”鲁达摸了摸脑袋,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又见王伦确是诚意相请,当下便不推辞,哈哈大笑道:“承蒙王大阿哥看重,那洒家就恭敬不如从命,却之不恭了。” 王伦见鲁达慷慨豪迈,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便即答应下来,而今日自己能与平生最为敬佩之人相聚对饮,心中也是高兴不已,便也笑着又给鲁达引见了史进、朱武等人。 鲁达也早在江湖上听过朱武和史进的名号,更是高兴,笑道:“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竟将这许多好汉吹到这里,相见既是有缘,来来来,今天就由洒家做东,咱们定要喝他个不醉不归!” 王伦连忙笑道:“怎敢让鲁兄破费,酒菜已经备下,还请鲁兄到雅间畅谈。” 鲁达也不客气,便随王伦进到雅间落座,王伦要请鲁达在主位就座,鲁达执意不肯,定要王伦上位,王伦实在推辞不得,只得坐了。 鲁达便在左首相陪,以下依次是史进和朱武,小舞与萍儿则在王伦右首座第,八个伴当都到雅间外坐了,另开一席。 鲁达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见多是些素菜,不见几个荤腥,酒也甚少,便道:“这些酒菜,怎入得了口。” 鲁达随即便大声呼唤小二,小二闻声忙进屋来,行礼问道:“鲁提辖,要填些酒吗?” 鲁达道:“先打四坛好酒来。” 小二又问:“菜品还需加些吗?” 鲁达道:“还问什么,但有,只管上来,一发算钱还你,你这厮,只顾聒噪。” 小二连声称是下去,随即烫酒上来,但是下口肉食,只顾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小舞看得眼睛都直了,心想这么多酒菜,怎么吃得下。 众人开怀畅饮,谈谈江湖轶事,论论拳脚枪棒,王伦与鲁达越聊越是投机,心中更是彼此敬佩,等到十数杯过后,鲁达大呼痛快,大声道:“都说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怎地早没与大阿哥相识,如若早一日见了,你我兄弟不知要喝他多少好酒。 好在今日终是与大阿哥相见,一见之下,大阿哥的风采实是让人心折,洒家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大阿哥是有大胸襟、大气度的人,将来必有跃池化麟之日,他日大阿哥若有相用之时,洒家必当戮力相协。” 王伦连忙谦逊一句,又道:“鲁兄急公好义,豪气干云,兄弟最为敬服,山高水远,江湖日久,你我兄弟有缘,他日必有共忀盛举之时。” 王伦与鲁达相见恨晚,心意相通,朱武、史进也都是性情中人,小舞更是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萍儿虽然不善饮酒,但也无丝毫扭捏造作,众人意气相投,这酒自然就喝得极是痛快,不一刻功夫,四坛好酒便已见底,鲁达便又大呼上酒,众人继续豪饮。 众人谈天说地,王伦想起刚才要问史进的话,便继续询问史进为何今日才走到渭州。 史进看了看在座之人,却迟疑了一下,朱武一看史进面色,就知必有内情,便立即起身来到门外,四下看了看,见无闲杂人等,又向屋外的几个伴当使了个眼色,众伴当会意,立即分散守在雅间四周,朱武才回身进屋,在门边处坐下。 “大郎。”王伦便对史进道:“今日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是,师兄。”史进咬了咬牙道:“那我就实话实说。” 随即史进便讲述了为何今日才赶到渭南的缘由,原来史进自从离了少华山之后,便径投关西五路,直奔延安府寻找师父王进,一路之上,免不了饥餐渴饮,夜住晓行。 这一日,史进已到了华州地界,西岳华山已是遥遥在望,史进眼看华山群峰,不由想起前人诗句:“峰名仙掌,观隐云台。上连玉女洗头盆,下接天河分派水。乾坤皆秀,尖峰仿佛接云根;山岳惟尊,怪石巍峨侵斗柄。 青如泼黛,碧若浮蓝。张僧繇妙笔画难成,李龙眠天机描不就。深沉洞府,月光飞万道金霞;崒嵂岩崖,日影动千条紫焰。 傍人遥指,云池深处藕如船,故老传闻,玉井水中花十丈。巨灵神忿怒,劈开山顶逞神通;陈处士清高,结就茅庵来盹睡。千古传名推华岳,万年香火祀金天。” 史进见这华山壮丽雄浑,心中也是感叹不已,随即便又加紧赶路,再行了半日,已是到了华山脚下。 史进走得脚乏,便想到路边林中休息,不想刚进了树林,就闻得林间深处一片聒噪,只听一位老者在哭泣求饶,另有二人在高声喝骂。 史进一听便以为是有强人在谋财害命,又岂能不管,当下便挺起手中朴刀,就要上前救人。 等史进赶到近前,却看见是一名身穿罪衣的老者跪在地上,向两个防送公差模样的人叩头讨饶,而那两名公人手持水火大棍,作势要打,显然是要将这老者打杀在棍下。 史进一见便知是这老者是个被刺配的犯人,而这两个官差却要在押解的半途之中谋害这犯人的性命,看这情形,必是这两个官差受了上峰的命令,为了些不可见人的勾当,要杀人灭口。 史进不由心中大怒,史进平日最恨的就是这些仗势欺人,残害百姓的恶吏,当下大喝一声,便向那两个官差杀去。 那两个官差正要行不法之事,不想在这密林之中竟然也会有人过来打横,便连忙抛下老者,挺起手中水火大棍就要与史进放对。 但这两个官差又岂是史进的对手,不一合之间,便被史进放倒在地,动弹不得。 而那被刺配的老者早已吓得缩成一团,动弹不得,史进上前将这老者扶起,轻声安慰道:“老丈不必惊慌,与我说说,这两个狗官差为何要加害于你?” 那老者定了定神,好半晌才哆哆嗦嗦地讲明了缘由,却原来这老者姓玉,单名一个义字,本是大名府人氏,还是大名府小有名气的画工,只因许下了为西岳华山金天圣帝庙内装画影壁的活计,便前去还愿做活。 而玉义家中只有一女,名唤玉娇枝,年方一十六岁,玉义放心不下将玉娇枝一人留在家中,便带了玉娇枝同行,一起在庙里做工。 玉义父女二人在圣帝庙内做活三个月,装画影壁的活计终是完工,只因玉义的画艺精湛,庙内住持甚是满意,便多多地给了工钱。 父女二人欢天喜地,准备再逗留两日,便回大名府去了,不想这一日却有这华州太守来到庙里进香,这太守姓马名佩,是京中蔡京蔡太师的门人,仗着蔡太师的势力,最是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实为一方之害,只因这太守最善逢迎,州中百姓便都称其为马屁太守。 这马太守一进庙里,就撞见玉娇枝在庙中游玩,马太守一见玉娇枝貌美如花,娇艳欲滴,心中顿生邪念,便要纳这玉娇枝为妾。 玉义自是不会同意,玉义虽是外乡人,但在华州三月,却也听闻过这马太守的污名,又怎会将女儿推入火坑,当下便断然拒绝。 马太守见玉义不从,当即大怒,便让手下恶奴强抢了玉娇枝,更是给玉义随便安了个罪名,将玉义刺配到远恶军州。 而玉娇枝被抢入到太守府中之后,本是誓死不从,谁想这马太守无比下作,竟然威胁玉娇枝,若是玉娇枝胆敢不从,便要取了其父玉义的性命,玉娇枝害怕父亲遭殃,无奈之下只得忍辱屈从。 但这马太守完全不讲信义,在将玉义发配充军之后,更是还要在半路之上杀人灭口,如若不是有史进正巧撞上相救,如今玉义早就已是杖下亡魂了。 史进听完玉义的讲述,心中自是怒极,转向两个官差问道:“玉老伯说的可是实情?” 这马太守强抢玉娇枝之事,华州全城尽人皆知,这两个官差又岂会不知,当下哪敢辩驳,只是磕头求饶。 史进心念一转,已是打定主意,当即钢刀一挥,便结果了两个恶吏的性命。 “随我回华州城。”史进拉起玉义,说道:“我去救你女儿。” 玉义虽然不知道史进是何许人也,但见史进随手就杀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官差,就如切瓜砍菜一般没有丝毫犹豫,心中便早已认定史进必是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见史进要帮自己去救女儿,自是感激不尽,当下便带着史进赶回华州城。 史进与玉义到了华州城外,找了一处孤僻院落租了,让玉义住下,史进则孤身一人进了华州城。 史进进城之后,找到太守府所在,围着太守府转了一圈,却见这太守府戒备森严,防守甚密,不是下手的好所在,便又抽身来到坊市之中打听消息。 第四十二章 提辖鲁达 不出三日,史进便已经打探得真切,那马太守在抢了玉娇枝进府之后,却因这马家的大夫人太过悍勇,不出两日,就将玉娇枝赶出了太守府。 但这马太守又舍不得玉娇枝,便在城南置下了一处宅院,用来金屋藏娇,安置玉娇枝,而马太守隔三岔五的就必会来此住宿。 史进又在暗中观察了数日,探实了马太守的行止规律,便寻了一隐身之处静候。 这日傍晚,马太守由一众护卫相随,前呼后拥地离了太守府,径奔南城而来,直到玉娇枝住处。 史进在暗中看得清楚,马太守与一众亲随饮酒赏乐直到二更方散,马太守自去玉娇枝房中睡下,众亲随也各自回房。 史进藏住身形打坐练气,直到三更,等马太守及其随从众人皆已睡沉,史进便从藏身之处出来,轻轻一纵,已是跃过院墙。 史进先是摸到马太守随从的住处,将一众随从护卫全都用重手法点了死穴,最后才来到马太守与玉娇枝的卧房。 史进用暗劲震断门栓,闪身进到房中,刚刚站稳身形,就听暗中有人轻声问道:“是谁?” 史进心中一惊,身形急闪,已是扑到了发声之人所在之处,手起掌落,便要拍在那人的天灵之上。 掌风激荡之下,几缕发丝飘起,却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看着史进,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 之前这几日史进在暗中观察,发现这玉娇枝足不出户,整日只在房中,饮食用度也皆由仆人送入,所以史进从未见过玉娇枝的真容,但此时史进心中一动,当下掌力凝而不吐,轻声问道:“你是玉娇枝?” 那女子轻轻点头,史进便又轻声道:“我来救你。” 玉娇枝顿时眼睛一亮,刚要张口说话,史进马上用眼色制止,玉娇枝立即闭口不言,只用眼睛定定地看着史进。 此时史进正伏在玉娇枝身上,二人四目相对,年轻男子的气息直扑在玉娇枝面上,玉娇枝不由气息一顿,面孔羞红。 史进却未察觉,只是收回手掌,轻轻起身,站在地上用眼色示意玉娇枝。 玉娇枝会意,也轻轻起身,站在史进身边,那马太守却仍是酣睡如死。 史进示意玉娇枝马上随自己离开,玉娇枝却未动身,只是看向睡在床上的马佩,又看了看史进腰间的雁翎刀,忽地伸手抽出史进的雁翎刀,转身便向马佩刺去。 史进从身后轻轻握住玉娇枝持刀的手,玉娇枝回头望向史进,脸上却已经满是泪痕,眼中更是无限的恨意。 史进摇了摇头,将雁翎刀收回鞘内,回手一掌轻轻拍在马佩的顶门之上,马佩本是如雷的鼾声立刻寂然无息。 “他已经死了。”史进回身说道,拉起玉娇枝的手向外就走,玉娇枝没有丝毫拒绝之意,但史进却听到玉娇枝深深的一声喘息。 史进来到厨房,勾出灶膛内的余火,引燃家具,二人便退出到房外,其时正逢春季,天干物燥,不一刻的功夫,便火舌四起,这座独立的小院瞬时陷入一片火海。 火势惊动了邻居,四邻纷纷前来救火,而史进二人却早已悄然无踪。 史进带着玉娇枝来到城外寻到玉义,父女二人一见面便抱头痛哭。 玉娇枝看着玉义的满头白发更是泣不成声,原来这玉义的年纪并不大,只因这些时日的愤怒,屈辱,再加心痛女儿,竟是一夜白头,四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就像六十多岁一般。 玉义父女拜倒在地,叩谢史进的搭救之恩,史进连忙将二人扶起,又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要速速离去。” 而后史进又担心玉义父女二人在路上的安全,便一路护送二人返回大名府,等到将二人全都安置妥当之后,史进才又再次登程,赶奔延安府寻找师父王进,这一来一往,时日不短,所以直到今日才到了渭州。 “鲁提辖。”史进讲述完经过,便起身向鲁达一抱拳,说道:“鲁提辖,你是官府中人,我如今有命案在身,你若觉得史进有罪,就请将我押解见官,我史进绝无二话。” 鲁达尚未说话,小舞却早已拍案而起,大声喝骂道:“马太守这般的狗官,如此欺男霸女,畜生一样的东西,早就应该一刀一个,杀了干净,大郎哥有何罪,我看哪个敢解你去见官!” “小舞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这话句句说到洒家的心坎里,洒家佩服。”鲁达哈哈大笑,又起身对史进抱拳说道:“洒家平生最恨这些欺压良善的贪官恶霸,不瞒诸位,洒家原本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军官,只因曾经路见恶霸欺人,心中不平,便出拳教训那恶徒。 不想那厮太不经打,洒家只一拳,就打得那厮重伤不起,要不是有袍泽拦阻,必定要了那厮的性命,只是如此一来犯了军纪,好在老种经略相公爱惜洒家的品性,不忍治罪,便将洒家发到这小种经略相公帐下听用。 此次大郎宰了那贪酷害民的什么马屁太守,实是为民除害,是何等痛快之事,又何罪之有,洒家心中只是敬佩,大郎请受洒家一拜。” 鲁达说罢,对着史进便拜了下去,史进见鲁达对自己下拜,紧忙伸手相扶,不想鲁达这一拜之势竟是重若千钧,史进不愿用力与之相抗,便也对头拜了下去。 王伦见鲁达与史进相互敬重,便哈哈大笑道:“大郎为民除害,鲁兄抱打不平,二位兄弟皆是有情有义的热血汉子,都快些起身吧,咱们继续饮酒。” 鲁达与史进哈哈大笑,相扶而起,二人惺惺相惜,自此成为生死之交的兄弟。 王伦看了朱武一眼,朱武会意,便也向鲁达讲述了自己落草少华山以及劫取花石纲一事。 “朱武兄弟不必多言。”鲁达听完却大手一挥,笑道:“当年朱武兄弟的事,洒家也有所耳间,各中缘由自不必说,若是洒家在场,也必定要了那小舅子的性命,只可惜洒家到小种相公帐下的时候晚,没能早遇上你,不然我们早就是过命的兄弟了。” 朱武连忙起身称谢,鲁达却嘿了一声,又道:“还有那什么狗屁花石纲,依洒家看早就该劫,这当今的皇帝老儿实实是个昏君,不纳忠言,身边尽是些奸佞小人,更不知为民造福,整日只知玩弄什么花鸟鱼虫,胡写乱画,不干正事。 而各地的那些贪官为了自己升官发财,便绞尽脑汁地去逢迎圣意,根本不计民生,个个都去弄什么奇石异树,争相贡献,更可恨的是这些贪官还要借此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只闹得劳民伤财,处处民怨沸腾。” “我看这大宋江山早晚要毁在这昏君手里!”鲁达越说越气,怒目圆睁,须髯乍起,已是愤怒至极,但随即却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众家兄弟,洒家本也是江湖出身,只因幼时父母亡故,洒家只得孤身一人闯荡江湖,后来又遇到了仇家追杀,眼见性命不保,幸得老种经略相公搭救,才捡回一条性命。 老种经略相公对洒家有活命之恩,为了报答老种相公的恩德,洒家便投身在其帐下从军,以报恩情,只是这些年来,眼看朝廷纲常败坏,贪官恶霸横行于市,良善百姓受尽欺压,民不聊生,洒家心中早已是愤恨已极。 每每撞见这些恶人,洒家都想出手除了,但只恨身在军旅,却不能任性而为,这些年要不是念着老种经略相公的恩义,洒家早就想脱了这身官衣,快意江湖,除尽天下恶人,也好还这天下一个太平世界。” 鲁达说罢又是一声长叹,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王伦见鲁达心胸豁达,又深具忧国忧民的情怀,心中也是越发地敬佩,更加的想倾心结交。 王伦便为鲁达将酒斟满,举杯向鲁达敬酒,又道:“老种相公经略西北,保境安民,实为我大宋的擎天柱石,鲁兄知恩图报,以一身本领投军报效,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这报恩也有大恩与小恩之分,鲁兄可知?” 鲁达一征,若有所思,又沉吟了一下,才道:“请大阿哥赐教。” “不敢。”王伦还了一礼才道:“鲁兄当年为受点水之恩,便以涌泉相报,投身于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尽心竭力听其驱使,也算以义报德。 但如此一来也必然要受人约束,由人掣肘,处处缩手畏脚,眼见不平之事,有心除恶却又顾虑重重,即便忍无可忍愤然出手,却仍要受到军法惩治,最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祸国殃民之人逍遥法外。 路见不平无法拔刀相助,眼看贪官害民,又不能出手除恶,心中空有为国为民之志却不得施展,如此大好身躯竟为报一人之恩而弃天下万民,如此报恩不是小恩还是什么! 而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以天下为已任,锄尽天下不平,铲灭当世贪官恶霸,驱逐围篱恶兽,还天下以太平,保万民之平安,才算得舒胸中之气,展凌云之志,也只有如此,才算报得天下百姓之大恩。” 鲁达越听眼睛越亮,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大声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阿哥一句话,才真的是让俺茅塞顿开啊!” 第四十三章 金氏翠莲 鲁达说罢哈哈大笑,王伦见鲁达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话中之意,便也算是在鲁达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至于自己的话在将来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那就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了,自己也只能是只问耕耘不问收获了。 王伦等人也都陪着鲁达喝了一杯,又说些闲话,正在说话之间,雅间外却忽然传来一众伴当的呵斥之声,以及女子的哭泣之声。 朱武闻声立即起身去到房外查看,很快朱武便回到房内,向众人说道:“只是一对卖唱的父女,只因近些日子听曲的人少,赚不到银钱,所以啼哭,我多给了他们几两银子,让他们走了。” “慢着。”鲁达却忽地说道:“这酒楼洒家常来,却从未见过有什么卖唱的,这渭州城里也未见有沿街卖唱的女子,今日这人既是如此抛头露面,必是遇到了难处,才被迫卖艺求生,你让他进来,洒家要问问情由。” 王伦点了点头,朱武便立刻出去,随即就带着一对父女进到雅间。 却见那老者五六十岁的年纪,躬腰驼背,面容苍老,手里拿着一串拍板,而在老者身后却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只见这女子素布衣裙,面上不施一丝粉黛,身形纤细袅娜,肌肤莹白如雪,容貌之美竟然不在萍儿之下,但是不知为何却总是蛾眉紧蹙,面带愁容。 这父女二人亦步亦趋地过来,走到王伦等人近前,又战战兢兢地行了礼,再等见到鲁达这般气势,更是一时被吓得呆住,连话也忘了说。 鲁达却不管其他,只问道:“你两个是哪里的人家,为甚在此啼哭?” 那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那老汉已是说不出话来,终是那女子缓步上前,垂泪说道:“诸位官人在上,容奴告禀,小女子本是东京人氏,只因同父母来这渭州投奔亲眷,不想亲眷搬移到南京去了,偏母亲又在客店里染病身故,我们父女盘缠用尽便只能流落在此。 后来此间有个财主,叫做镇关西郑大官人,因见小女子尚有几分颜色,便强媒硬保,娶了小女子为妾。 那郑大官人本来答应许给奴家父亲三千贯的卖身钱,谁想却是虚钱实契,小女子人嫁了过去,父亲却未曾见到一文钱,而那郑家的大娘子又好生厉害,小女子过门不出三个月,便将小女子打了出来,这还不算,反还要让我父女还他三千贯卖身钱。 我们当初不曾得他一文钱,如今又那里讨钱还他,但他家有财有势,我们父女孤身在此,怎敢和他争执。 没得奈何,幸得父亲自小教的小女子些小曲儿,便来这里酒楼上赶座儿,每日一旦得些钱来,便将大半还那郑大官人,余下的才做我们父女的盘缠。 无奈这两日各处酒客稀少,赚不来银钱,违了郑大官人的钱限,怕大官人来讨时,又要受他羞辱,小女子想起这些苦楚来,又无处告诉,因此啼哭,不想却冲撞了众位官人,还望众位官人高抬贵手,宽恕则个。” “你姓什么?”朱武在一旁问道:“在哪家客店安歇,那个镇关西郑大官人又在哪里住?” “小老儿我姓金。”那老汉终是回过神来,答道:“排行第二,女儿小字翠莲,只在前面东里的鲁家店住,那个郑大官人便是此间状元桥下卖肉的郑屠,绰号镇关西。” “呸!混账东西!”鲁达早已听得怒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直震得桌上的碗盘飞起又落下。 鲁达接着大声骂道:“洒家只道是哪个郑大官人,却原来是那杀猪卖肉的郑屠,这个腌臜泼才,如同猪狗一样的东西,投托着俺小种经略相公门下,做个肉铺户,却原来这等欺负人。” 鲁达怒气难消,回头对王伦说道:“大阿哥你且稍坐,等俺打死了那厮便来。” 鲁达说着起身便向外走,小舞也旋即起身说道:“我与鲁大哥同去。” “小舞胡闹。”王伦连忙喝住小舞,又拉住鲁达,劝道:“鲁兄且慢,此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史进和朱武也连忙起身相劝,众人三回五次方才劝得住,鲁达强忍下怒气,对金老汉道:“洒家与你些盘缠,你父女明日便回东京去如何?” 金氏父女喜道:“若是能回乡去,官人便是我们一家的再生父母,只是那店家受了郑屠所托,要看住我两个,无法走脱,如何是好。” “这个你不用管。”鲁达哼了一声道:“洒家自有道理。” 鲁达说着从身上取出五两银子,掂了掂,觉得还是少了些,便向王伦说道:“大阿哥,俺今日出门不曾多带银子,你有银子借些与俺,明日便送还你。” 史进看见,便连忙道:“不用师兄出钱,我这有。” 王伦笑道:“哪里用得到鲁兄和大郎费钞,我这自有。” 不用王伦示意,萍儿早已取出二百两银票,交与金翠莲,叫她贴身收好。 金翠莲哪里想到王伦会给这许多银两,吓得不敢收,当即快步来到王伦身前,盈盈下拜,樱唇轻启说道:“大官人这许多银两,小女子如何敢收,求大官人给些散碎银子,让我父女二人能够回乡,小女子便已是感激涕零,大官人的恩德,小女子今生无以为报,来生为奴为婢报答大官人。” 王伦看着面前这金翠莲,心中却忽地想起自己前世在高中之时的初恋女友,这金翠莲的容貌竟与自己的初恋女友有着七分相似。 恍惚之间,王伦不由想起在前世之时,自己与初恋女友在一起的种种甜蜜时刻,从与女友的初识,再到相知相爱,虽无惊天动地,却有知心相随,虽还没有过肌肤相亲,却也已是海誓山盟。 直到后来自己参军入伍,由于所在部队的特殊性,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与女友分手,分手之际的那种恋恋不舍与锥心刻骨之痛,似乎就在眼前。 王伦在不经意间陷入了回忆之中,一时之间已是痴住了,竟然忘了回答金翠莲的话。 金翠莲见王伦也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满面羞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舞在一旁看到王伦的样子,心中却是气不过,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还等什么来生,今世就让他收了你吧!” “不必如此。”因为小舞的嗓门太大,王伦猛然回过神来,便连忙抻手想要扶起金翠莲,不想这一扶,却摸到了金翠莲的手上,两人的手刚一相触,却好像触电了一般,立刻又分了开来。 金翠莲将手缩回袖中,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萍儿却赶忙过来,将银票塞入金翠莲手中,又低声安慰了几句,金翠莲这才千恩万谢地将银票收下。 鲁达见王伦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银票,心中也是暗赞梁山大阿哥果然大方,至于王伦刚才的失态,鲁达却浑不在意,在鲁达眼中可没有这许多的儿女情长。 鲁达招手让金老汉过来,将自己的五两银子也塞到金老汉手中,又道:“这银子你也拿着,算还店家的房钱,余下的用作路上的盘缠,洒家大阿哥给你们的银票太过扎眼,一定要贴身收好,切记不可露白。” 史进与朱武也各取了十两银子,全都给了金老汉,金老汉忽然间平白得了这许多银两,只喜得老泪纵横,不住地弯腰鞠躬,没口子地称谢,又拉着金翠莲给王伦几人叩了三个头,才欢天喜地地去了。 金老汉父女走后,王伦众人又喝了一会儿酒,见天已将晚,方才散席,等到下得楼来,鲁达高声叫道:“主人家,酒钱洒家明日送来还你。” 那店主人连声应道:“提辖只顾自去,但吃不妨,只怕提辖不来赊。” 王伦与鲁达众人出了聚英阁,约了改日再聚,便在街上分手,萍儿却转回到店中,将酒菜钱付了。 鲁达自回经略府的住处睡了,史进则与王伦几人在一处,由朱武带着寻一客店住下。 再说那金老汉得了二百多两银子,便急急忙忙回到店中,先安顿好了女儿,然后就到城外远处租下了一辆马车,再赶回来收拾了行李,还了房宿钱,算清了柴米钱,剩下就只坐等来日天明。 第二日天明,王伦众人也都已起身,吃过了早饭,朱武便向王伦请示道:“大哥,我们是今日便走,还是再盘桓些时日,好与鲁大哥相聚。” 王伦微一沉吟,只道:“再等等。” 朱武不知王伦何意,但也不再多问,只问:“那大哥今日有什么安排。” 王伦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说道:“你们都随我来。” 朱武等人不明所以,但也只得跟着王伦出了客店,走不多时,只见王伦转弯抹角脚步不停,却是来到了金氏父女所住的鲁家店外。 小舞见王伦将众人带到了金氏父女的住处,心中立时有气,哼了一声道:“我当是要去哪儿,却原来是要找金翠莲,要找她你自己来就好了,带着我们干嘛。” “胡说。”王伦板着脸训了小舞一句,却也不进到店中,见鲁家店对街有家茶馆,就带着众人进了茶馆,点了茶水糕点,便坐下只看着鲁家店门。 “哥。”小舞好生奇怪,便问道:“你来了却又不进去,坐在这里看什么,一会儿你那小情人金翠莲要出来吗?” 第四十四章 拳打郑屠 “坐下。”王伦也不理小舞,只道:“看你的戏吧。” “看戏?”小舞奇怪地问道:“金翠莲要出来唱戏?” 对于小舞的脑洞大开,王伦当然只能是笑而不答,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却忽见鲁达大步走来,径直进了鲁家店,小舞见是鲁达,便要叫人,却被朱武一把拉住,并且示意小舞不要出声。 朱武之所以要拉住小舞,却是因为朱武见王伦将众人带到此处,虽然不知王伦用意为何,但也知王伦此举绝对不会是毫无缘由,其中必有深意,所以朱武才将小舞拉住,让小舞不要出声,以免坏了王伦的事。 王伦看见朱武的举动,对朱武的机智也是甚为满意,但面上也不表露出来,只是看着鲁家店门,朱武等人也只能跟王伦一起看着。 过了不一刻,却见金老汉与金翠莲背着行李包裹,急急忙忙地出店走了。 王伦等人自鲁家店门向里望去,只见一个店小二似是想要拦阻金氏父女,却被鲁达一巴掌扇翻在地。 鲁达又从店里拉出一条板凳,横坐在门口,宽大的背影堵住店门,店主人与几个小二直挺挺地站在鲁达面前,再无人敢动弹分毫。 小舞看得有趣,便道:“鲁大哥这是唱得哪一出?” “看着。”王伦却只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只是鲁达这一坐,却直坐了一个时辰,小舞早已忍耐不住,正要发作,却见鲁达站起身来,大步出店去了。 王伦也不说话,却是站起身来,远远地跟在鲁达后面,史进等人也来了兴趣,在王伦身后紧紧相随。 鲁达在前面大步而行,王伦等人在远处遥遥相随,时间不长,却是来到了状元桥下,这桥下甚是热闹,五行八作应有尽有,鲁达则径直奔着一家肉铺走去。 鲁达去的这家肉铺开着两张门面,三副肉案,悬挂着四五片猪肉,一条相貌甚是凶恶的大汉正在门前的柜台里坐着,沉脸看着十来个刀手卖肉。 王伦带着小舞等人寻了对街一处廊下站好,看着鲁达走到肉铺前,鲁达也不进去,站在门口直接喊道:“郑屠。” 柜台里的那条大汉抬眼一看,便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慌忙起身出了柜台,向鲁达躬身行礼道:“怎的是鲁提辖到了,快请到铺里坐。” 鲁达哼了一声道:“谁愿到你那铺里坐,没的脏了洒家的衣裳。” “是,是。”郑屠连声称是,招呼副手拿了条凳子来,亲自擦了擦凳面,又赔着笑脸道:“提辖请坐。” “奉着经略相公钧旨。”鲁达大咧咧地坐下,扫了郑屠一眼,又道:“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头,你可要小心伺候好了,出了差子,唯你是问。” “使得,使得。”郑屠连声答应,然后便转头吩咐手下人快去选好的切十斤。 “且住。”鲁达却道:“不要那等腌臜厮们动手,你自与我切。” “说得是,小人亲自切了就是。”郑屠哪敢不从,说着便自去肉案上拣了十斤精肉,细细地切做臊子。 这边鲁达看着郑屠切肉,那边王伦却看见鲁家客店的店小二从边上溜了过来,头上还包着一块手帕,显是刚才被鲁达一巴掌打得重了,见了血了。 这店小二正是过来向郑屠报告金氏父女逃走之事,却见鲁达坐在肉铺门前,哪里还敢过来,只得远远地立住在房檐下望着。 这边郑屠整整切了小半个时辰的肉,才算切得好了,再用荷叶仔细包上,呈到鲁达面前,陪笑道:“提辖,我教人送过去?” “送什么!”鲁达斜了郑屠一眼,说道:“等着,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见一丝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 郑屠道:“刚才要切精的,怕是府里要做馄饨,这会儿要肥的臊子何用?” 鲁达一瞪眼,怒道:“相公钧旨分付洒家,谁敢问他。” 郑屠见鲁达言语不善,连忙点头道:“是,是,合用的东西,小人切便是了。” 郑屠随即又选了十斤实膘的肥肉,也细细地切做臊子,也用荷叶来包了,郑屠连着切了两次肉,整弄了一上午,已是过了午饭时间。 此时铺里铺外的人都已看出气氛不对,买肉的主顾也不敢靠前,都远远地围着观望,那店小二更是不敢过来,只挤在人群里探头。 小舞在廊下看着,觉得十分有趣,便对萍儿道:“鲁大哥莫不是在消遣这郑屠?” 萍儿点头说道:“怕不只是消遣这么简单。” 郑屠包好了肉,喘着粗气对鲁达道:“着人与提辖拿了,送到府里去?” 鲁达正眼也不看他,只慢慢地道:“再要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剁做臊子,不要见一丝肉星在上面。” 此时郑屠心中早已是气撞顶门,但仍是陪着笑脸道:“提辖却不是特地来消遣小人?” 鲁达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听罢当即跳起身来,劈手夺过那两包臊子,睁眼瞪着郑屠大声喝道:“洒家就是特地要来消遣你。” 鲁达说着挥手便将那两包臊子迎面向郑屠打将过去,却似下了一阵肉雨。 郑屠猝不及防,立时被扬得满头满脸的碎肉,不由得心中怒极,暗想自己若不是因为当年杀良劫财,犯了命案,官府近年来追查得紧,不得以才用钱托人投在小种相公门下,开了这间肉铺,以躲避风头,要依自己当年在江湖上的脾气作风,岂会受你一个小小的提辖欺压,早就一刀砍翻了。 郑屠想到此处,只觉两条忿气从脚底直冲到脑门,心头那一股无名业火,焰腾腾地再也按捺不住,回身在肉案上抢了一把剔骨尖刀,托地跳将起来,向着鲁达分心便刺。 鲁达一个旋步,早来到街上,一众邻舍并十来个伙计,哪个敢上前来劝,街上的人也都立住了脚,站在远处呆看。 小舞一见要打架,就要上去帮忙,却被王伦一把拉住,小舞有架不能打,急得直跺脚。 而郑屠见鲁达到了街上,也提刀紧随,来到鲁达近前,刀光烁烁,快如电闪,一瞬之间便已向鲁达连刺了七刀。 “来得好!”鲁达大喝一声,步法迅捷,已是躲过了郑屠的七刀连刺,却道:“早看出你这厮不是个普通屠户,果然有两下子,看你这刀法,应是出自山西雁行门吧。 这刀法虽是传自名门正派,但你这厮明明有一身好武艺,却托身在这坊市肉铺,藏头露尾,绝不是什么好鸟,我看你不是作奸犯科的逃犯,就是偷鸡摸狗的江洋大盗,我现在就要捉你去见官。” 原来鲁达早已看出郑屠绝非是普通的屠户,只因这郑屠用刀的手法太过高明,刚才郑屠切肉之时,刀锋过肉,竟不闻案响,但见刀翻,却身凝不动,能有此等功力,必定是个用刀的高手,所以鲁达早就在心底留了神。 而郑屠见鲁达已经勘破自己行迹,心中更恨,只想立即将鲁达刺死在刀下,然后溜之大吉,另投他处,当下也不答话,牙关紧咬,只是刀势更急,刀刀不离鲁达要害。 此时鲁达与郑屠交手已有十数个回合,却任由这郑屠出刀,并未还手,只是看他刀法,而鲁达虽然身形高大无比,但身法却是极为灵活,郑屠的刀法虽快,却也沾不得鲁达半片衣角。 王伦与史进、朱武等人站在廊下看着鲁达与郑屠交手,虽然也都惊讶于郑屠一个小小的屠夫竟能有这等的身手,却也更佩服鲁达的武功,几人都觉鲁达的武功绝对在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之上。 又与郑屠交手几招过后,鲁达已是看出郑屠刀法中的破绽,只待郑屠一刀刺来,鲁达出手如电,早已就势按住郑屠握刀的右手,同时赶将进去,望郑屠小腹上便是一脚。 鲁达这一脚又快又狠,直将郑屠踢出有一丈来远,直摔在当街,郑屠身子团缩,几番挣扎起身不得。 鲁达再赶上一步,抬脚踏在郑屠胸上,提起那醋钵儿大小的拳头,看着郑屠道:“洒家始投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之时,也做到过关西五路廉访使,凭的是洒家一身的本事,却也不曾叫做什么镇关西。 你个杀猪卖肉的操刀屠户,背地里还不知干了什么肮脏事,藏头不藏尾巴,狗一般的东西,也配叫做镇关西,说,你是如何强骗了金翠莲!” 鲁达越说越气,抬手卜的只一拳,正打在郑屠的鼻子上,直打得郑屠面上鲜血迸流,鼻子也歪在了一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喷将出来。 郑屠挣扎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但犹自不服,口中只叫道:“打得好!” “直娘贼!还敢应口。”鲁达更怒,提起拳头来就向着郑屠的眼眶眉梢上一拳,直打得郑屠眼睖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绛的,都滚了出来。 四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惧怕鲁达,哪个敢上前来劝,只管伸脖瞪眼的傻看。 此时郑屠已是吃打不过,情知再打下去,自己必定性命不保,当下便讨饶道:“求提辖饶我性命!” 鲁达的气还未消尽,见郑屠求饶,便喝道:“咄!你这个沷皮破落户,你若和洒家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现在向洒家讨饶,洒家却不饶你!” 第四十五章 故地重游 鲁达说罢又只一拳,这一拳却正打在郑屠的太阳穴上,这回却是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个不停。 这一下打得郑屠彻底没了动静,等鲁达低头再看郑屠时,只见郑屠挺在地上,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已是动弹不得,面皮也渐渐变了颜色。 鲁达心中一惊,知是自己手重打死了人,暗自寻思道,原本只是想要痛打这厮一顿,为金氏父女出口气,不想这厮如此不经打,只三拳就打死了他。 鲁达心中不免有些懊悔,但随即将心一横,打死就打死,左右是为民除害,只是打死了人,须得吃官司,众目睽睽之下,小种相公也不好保自己,再者进了牢里,又没人送饭,不如及早撒开。 鲁达主意已定,便假意说道:“你这厮诈死,看洒家打得你起来。” 鲁达说着拔步转身就走,还回头指着郑屠尸体骂道:“你这厮只会装死,洒家回头再和你慢慢理会。” 鲁达一头骂,一头大踏步去了,街坊邻居并郑屠的伙计,谁敢上前拦阻于他。 王伦等人在廊下看得清清楚楚,朱武见王伦始终站着未动,等鲁达走得没影了,朱武便问道:“大哥,我们要不要接应一下鲁大哥?” “派两个人跟一下,但什么都不要做,情况打听清楚就立即回来。”王化淡淡地道。 朱武点头答应,随即一挥手,便有四个伴当朝着鲁达走的方向跟了下去。 王伦忽又转向史进问道:“大郎,你可知鲁兄刚才使得是什么拳法?” 史进笑道:“师兄考我,我看鲁大哥刚才所用的拳法迅猛凌厉,毫无花哨,似是陕北大力金刚门的大力金刚拳。” “大郎眼力不错。”王伦满意地点点头,又道:“鲁兄所用确是大力金刚门的大力金刚拳,而且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火候,在江湖上绝对是罕逢敌手,只是尚未达到收放自如,所欲随心的最高境界。” 史进与朱武等人都点头称是,小舞却在一旁插话道:“大哥,我们就真的不管鲁大哥了吗,他可是在帮你的小情人出气呢。” 王伦白了小舞一眼,但也无话可说,只得道:“鲁兄自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帮不了什么,不过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小舞不明白王伦打什么机锋,但也知道王伦要是不想说,自己就是说破大天也问不出什么来,便也就不再问了。 萍儿看了王伦一眼,却忽地向朱武招了招手,将朱武唤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朱武脸上立时显出有些意外的神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朱武随即招过一个伴当,向这伴当耳语了几句,这伴当点头称是,便转身去了。 王伦看在眼里,也未说话,小舞不知这些人都在打什么哑谜,去问萍儿,萍儿却只是笑笑不语,弄得小舞甚是郁闷。 此时郑屠家中众人围在郑屠身边,救了半日,但郑屠早已死透,没得救了。 王伦见人越聚越多,便道:“此地已不宜久留,我们回客栈收拾东西,立即出城。” 众人回到客栈收拾好行李,正准备出城,四个伴当从店外奔了进来,在朱武耳边说了几句。 朱武便来到王伦身前,说道:“鲁大哥回到住处之后,急急卷了些衣服和细软银两,其它旧衣粗重全都弃了,又提了一条齐眉短棒,便奔出南门,一道烟走了。” 见王伦没有说话,朱武又道:“郑屠家小及四舍邻居去到州衙告状,那府尹升堂,接了状子,却因鲁大哥系经略府的提辖官,这府尹不敢擅自做主去捉,便去了经略府。 经略府小种相公正在府中,听了府尹的呈报,也是吃惊不小,但鲁大哥毕竟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用过的人,小种相公也是有意回护。 这小种相公就只说鲁大哥人虽有些粗鲁,但终究一身的好武艺,更是他父亲帐下最得力的将校,只因这里没有得力人手,才拨来做提辖。 此次既是犯了人命官司,便也只能依法度取问,如若招供明白,缘由何故,自要依法论罪,万不可屈了好人,但等拟罪定了,却必要让他父亲知道,免得日后边庭上用人之际,却不见了鲁达,他父亲要时,谁个来受雷霆。” 王伦耳听朱武转述,心中却对朱武派出的那四个伴当办事得力甚为满意,这几个伴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能将经略府中的事情打听得如此清楚,确实是有些非常手段。 王伦心中满意,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是笑道:“这小种相公到是个趣人,后来怎样?” 朱武也笑道:“这府尹从经略府出来之后,便回到自己府中,又与一众师爷、案吏商议,磨磨蹭蹭了半日,直过了近两个时辰,才派出二十来个公人,到鲁大哥住处搜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有些旧衣旧裳和些被褥在里面。” 王伦又问道:“那郑屠的家人呢?” 朱武便道:“那府尹拿鲁大哥不着,只得拿了鲁大哥住处的房主人及一众邻居,当堂断了个有失救应,每人打了十板子,便都放了回去。 等仵作验了尸,那府尹又着实地劝慰了郑家人几句,只是拿不着鲁大哥,郑家人也是没法,只得自备棺木盛殓,现在已将郑屠的尸首寄在寺院,只等出殡了。” “这府尹也是个聪明人。”王伦一笑,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道:“只是这大宋官场上的人,要是都能将这份聪明用到勤政爱民上,又何愁大宋江山不固,社稷不稳。” 王伦摇了摇头又问朱武道:“缉拿鲁兄的海捕文书下来了吗?” 朱武道:“下来了,直到方才,通缉鲁大哥的海捕文书才在各处张贴,出了赏钱一千贯,画影图形,标了鲁大哥的年龄籍贯,着各处通风举报。” “也罢。”王伦点头道:“此间的事情已了,现在天也快黑了,趁着关城之前,咱们出城去。” 朱武道了声是,随即招呼史进和小舞、萍儿等人,史进等人的行李早已收拾完毕,当下即可出发,众人出了客店,便上马直奔西城门而去。 王伦等人到了西城门,只见城门两侧已经贴上了通缉鲁达的海捕文书,文书上画着鲁达的头像,画上的鲁达圆睁着一对大眼,瞪视着过往的行人。 王伦看着鲁达的画像,心中却是暗道,鲁兄命运多舛,前途坎坷,愿你一路保重,相信我们有缘,定会再见,随即一磕马镫,率先出了城门,向西而去。 王伦等人出了渭州,径向西北而行,一路快马加鞭,不一日,已是到了延安府。 延安府位于陕北的黄土高原之上,王伦等人一踏上陕北的土地,便发现环境景物已和之前在路上所见大不相同。 此前不论是山东、河南或是渭州等地,无不是树木葱郁,河流密布,而这陕北的黄土高原,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两宋之际的陕北,虽然还没有像后世之时水土流失的那般严重,但也是沟壑纵横,难见草木。 王伦一行纵马驰骋在黄土高原之上,墙高城阔的延安府城已是遥遥在望,城外东南嘉岭山上的宝塔孤然耸立,在落日的余晖下映射出金色的光芒。 对于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王伦是再熟悉不过了,这里可是前一世王伦所处那个时代所有中国人心中的圣地,在王伦心中也有着不可取代的分量。 在前一世之时,王伦便曾多次来过陕北,浏览过延安城,也上过宝塔山,登过宝塔,只是在北宋时候,这宝塔山尚被称作嘉岭山, 山上的宝塔之中还有范仲淹留下的词句石刻,那句‘胸中自有数万甲兵’,至今仍让王伦悠然神往,对于王伦来说,今日再来这里也算是故地重游,只是前尘往事已不可追,今生路远未世又有谁能称雄。 王伦遥望着延安城以及城外的宝塔山,心中感慨万千,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但也知多想无益,只得挥了挥马鞭,一马当先,驰向了延安城。 延安府乃是大宋西北边防重镇,也是大宋西军三大主力之一种家军的驻守之地,甘陕经略府的治所。 而这种家自大宋开国以来,便一直为大宋镇守西北边疆,家族中历代人杰辈出,种放从、种世衡皆为大儒名将,等到如今,至种师道和种师中兄弟这一代,更是大宋西北的擎天玉柱。 种氏兄弟经略西北,浴血奋战,收河套、复陇右、征河西,拓地千里,立下赫赫战功,竟是使得大宋版图拓展到自开国以来之最大。 对于种氏一门的威名,王伦也早已是如雷贯耳,在渭州之时,与小种相公擦肩而过,无缘得见,王伦便觉甚是遗憾,如今到了这里,却不知是否能有机会见到这位人人敬仰的老种相公。 正自思量之间,已是到了延安城的东门,王伦等人正要进城,却忽听城北方向传来阵阵雷鸣之声,大地随之震颤,王伦等人向北望去,只见城北远处尘烟四起,轰然震响。 王伦一望便知,这烟尘绝不是由狂风卷起,而是由于万马奔腾激起的尘土,那雷声也不是真的雷声,而是数万只马蹄踏在地上,引起的震动之声。 王伦心中一惊,心想莫不是有敌军来袭,正自疑惑之间,却见这城里城外的百姓一齐大声欢呼起来,随即便都向着城北方向跑去。 王伦等人不知何故,小舞却抻手拉住一人,问道:“你们跑什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十六章 四大军门 那人被小舞拽了个趔趄,一见却是个小姑娘,一时不好发作,只得说道:“是老种经略相公巡边回来了,我们都要去城外迎接。” 见小舞还未撒手,那人又道:“快放开我,你个大姑娘拉着我干什么!” 小舞松开手,那人一才溜烟去了。 王伦心道原来老种相公回城了,正想着要见见这位老英雄,此次正巧赶上,那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了,而且还有可能会见到四叔王进,当即便向小舞等人道:“我们也去看看。” 众人自是没有异议,便都骑马随王伦向城北奔去,等到了北城门下,却见远处十数骑斥候如箭般飞来,一众斥候背插令旗,等来到近前便高声喊喝道:“老种相公巡边回城,闲人闪避。” 城里城外之人均是自觉跪在道路两侧,迎接老种相公,王伦心想这老种经略相公保境护民,是个大大的英雄,值得一拜,当下单膝跪地,等在路旁,史进与朱武等人也都随着王伦跪在一侧。 说迟实快,不一刻,种家大军便已到了城外,在距城门不远处,大军便开始慢慢放缓脚步,等烟尘渐渐散去,种家大军已是闪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先头部队是一支千人马队,劲袍皮甲,快马轻裘,乃是先锋斥候。 其后是前军,却是两千弓骑兵,弯弓翠羽,神臂劲弩,再后是四千中军大队,锦袍束带,明光镜铠,又分作两队,前队两千骑俱持长槊,后队两千骑都手握长刀,两队中间拥着数百名将校。 中军之内当先一匹大黑马,马上端坐着一位老将军,黑袍黑甲,未戴头盔,满头的银发,雪白的胡须飘散在胸前,正是独撑大宋西北半边天,打得西夏闻风丧胆的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 队伍最后则是三千重甲骑兵,人马俱披重铠,马上骑兵手持长柄狼牙棒,面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面具雕刻成饕餮之形,看起来狰狞可怖。 种家军大队人马一批批地在众人面前走过,除了马蹄踏地和盔甲铿锵之声外,竟然不闻一人说话之声,可见种家军的军纪是何等严明。 史进抬头向大军后方看去,却未见有任何粮草辎重以及后勤卫队,看来此次跟随老种相公巡边的竟然都是骑兵,史进看得奇怪,就向旁边的朱武问道:“这种家军在外巡边时日肯定不短,他们都不带粮草的吗?” 朱武久在种家军,又怎会不知其中缘由,当下便道:“这是种家军的规矩,种家军每次出战,不论为时多久,都只带七日的干粮和三天的用水,你们仔细看,每个骑兵的马背上都有一个皮褡裢,褡裢里面左侧三袋水,右侧七袋粮。” 史进等人抬眼看去,果见每名骑兵的马背上都有个皮褡裢,小舞也凑过来问道:“阿武,我看除了这个皮褡裢之外,许多骑兵的马背上都还有一个革囊,有大有小,装得鼓鼓的,那又是什么东西?” “说了你可别害怕。”朱武笑道:“那些革囊叫做首级袋,里面装的都是人头。” “人头?”小舞着实吓了一跳,问道:“要人头做什么?” “人头就是军功。”萍儿在一旁答道:“军中自古以来就有凭斩获敌人首级来论功行赏的规矩,看来种家军这次巡边也是斩获颇丰。” “大嫂说得没错。”朱武称赞萍儿一句,又道:“老种经略相公治军有方,赏罚最是严明,种家军对杀敌立功将士的赏赐也是极为丰厚,而为了更加激励将士奋勇杀敌,老种经略相公又特意遵循古法,只要斩获一颗敌军首级就赏十两白银,而且还能积功计数,累功升职。” “哦,原来如此。”小舞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刚才你说种家军每次出征都只带七日干粮和三天的用水,但这行军打仗之时军情多变,谁又能知道会打多长时间,如果时间长了,这几日的食水又哪里能够?” 朱武笑道:“光凭自己携带当然是不够,但种家军出征打仗向来是就粮于敌,以敌养战,种家军常年与西夏作战,而每逢出战之前,老种经略相公都会预先派出斥候探马,查探西夏境内那些村镇部落的所在,一旦探明,便会纵兵洗掠,以充军资军粮。” “那也就是抢了!”小舞摇了摇头道:“大宋与西夏打仗也就算了,但是抢掠那些西夏的老百姓来充军粮,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 “有何残忍。”史进却哼了一声道:“西夏人犯我大宋边境之时,不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吗,其残忍程度只怕十倍不止,老种经略相公不这样做,又怎能打出我大宋西军的赫赫威名,也从而才让西夏对我大宋俯首称臣,不敢觊觎我大宋江山。” 王伦耳听朱武等人的谈论,心中却想这老种相公虽然是治军有方,战功标榜,但行事手段却太过狠辣,这种家军马背上的首级袋中,只怕不只是西夏士兵的人头,恐怕也有西夏无辜百姓的。 现时种家军虽然战败了西夏,但如此劫掠西夏百姓,必然会使两国关系日渐恶化,将来北边战事一起,这西夏必定要趁火打劫,到那时遭殃的还是大宋的百姓啊! 此时种家大军的前军已经进城,中军也已到城边,走得近了,已能看清一众将校的容貌,被众多将校簇拥而行的老种相公精神矍铄,虽然已经年过七旬,但却毫无老态,腰背挺得笔直,策马缓缓进城。 王伦看这种家军的军容风貌,心中也不由大是赞叹,都说大宋西军有四大军门,但其中却以种家为首,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原来这大宋西军自来便有四大军门之说,也就是西军中的四大家族,除了种家之外,另外三家分别便是山西姚家,汉中折家以及天波杨家。 姚家本乃是山西大同的望族,世代军门,家族累代为大宋供卫山西,姚家现任族长姚古,大宋西军的三大巨头之一,官至山西节度使,其子姚平仲,也是有宋一代名将,父子二人共同镇守三晋大地,北拒大辽。 汉中折家在大宋西军四大军门之中,其从军历史却是最为久远,折家先祖在大唐初年之时便为军官,至今历经五百余年,数十代人,仍然屹立不倒。 折家本来也是出自山西,历代世居府州,宋时朝廷为减轻西顾之忧,便特许折家爵位由折家父子兄弟世袭相传,后来吐蕃诸部袭扰大宋西陲,宋廷要加强西部防御,折家便听调凭宣,迁至了汉中,现任族长折可求,官至川汉节度使,经略川蜀汉中,西抗吐蕃诸部。 而这四大军门之中要论声名最响,传奇最多的却当属天波杨家,后世为天下人所熟知的杨家将故事便也出自于此。 在评书演义乃至后世的影视剧中,便多有杨家将的故事流传,世人可谓是耳熟能详,而在真实的历史当中,杨家的故事可以说比演义中更加来得精彩。 杨家本为北汉重臣,后来北汉为大宋所灭,杨家便归降了大宋,杨家归宋之后,其家族也是历代从军,自五侯令公杨业起,至少将军杨文广,杨家可算是为大宋立下无数战功,杨家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杨家在四大军门之中虽然名声最响,战功最高,但却也是没落最快的一支,现如今杨家就只剩下一个杨志。 这杨志本也是想要励精图志,重振杨家雄风,虽然兵法武艺皆是上上之选,但官运多难,好不容易当上殿前制使,却又在押运花石纲时翻了船,以致丢官罢爵。 而且据说后来杨志畏罪外逃,不敢回京,却也因此连累了杨家,杨家被抄灭家产,削去爵位,杨志的父亲杨历一气之下郁病而亡,幼弟杨再兴也离家出走,不知流落何方。 现如今这余下的三大军门倒是同气连枝,三家所布的防线交叉相连,遍布整个大宋西部地区,共同镇守大宋的西域边疆。 王伦心中想起大宋西军四大军门故事,也对杨家的没落甚是感叹。 而此时老种相公的亲军马队已从王伦面前走过,王伦凝目向马队之中望去,却见老种相公身旁有一中年军官手持长枪,紧随老种相公左右。 这军官顶盔贯甲,身雄状猛,王伦一眼便即认出,此人正是自己的四叔王进,王伦见四叔王进虽然已是人到中年,容颜渐老,但却仍是自己少时所见的模样。 王伦心中激动,但也知此时不是相认的时机,便只能以目注视王进。 王进骑于马上正在缓缓进城,忽然似有所感,便侧目向王伦处望来,初时微微有些错愕,接着便是眼睛一亮,显然已是认出了王伦。 王进离家从军之时,王伦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如今十多年过去,王伦已经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了,但在王进眼中,此时的王伦依稀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再者王伦的相貌与其父王阔达有着七分相像,王阔达乃是王进的长兄,王进又怎会认不出来? 王进目视王伦,向王伦点头示意,王伦见四叔认出了自己,心中激动,立即双膝跪地,向着王进叩下头去,王进却已经护着老种相公缓缓进城去了。 第四十七章 老种相公 小舞见王伦跪地叩头,不觉有些奇怪,便问道:“大哥,你是在给老种相公磕头吗?” 王伦摇了摇头道:“我看见四叔了。” “在哪儿?”小舞连忙伸头去看,但见大军进城,滚滚洪流,又哪里还看得到。 等种家大军全部进城,王伦便带领众人进到城内,向城内百姓问明了经略府的所在,就直奔经略府而去,等众人到了经略府门之前,只见高庭阔柱,石狮镇守,八名衣甲鲜明的亲兵一字排开守住府门。 王伦上前行礼,自我介绍是王进的侄儿,多年不见叔父,今日特地前来探望。 那守门的亲兵一听王伦是王进的家人,倒也甚是客气,便告知王伦,王指挥跟随老种经略相公约束军马回营,需得再过一个时辰才能回府,现在老种相公不在,不敢随意请王伦进去,请王伦先到他处休息,到时再来,免得在此干候。 王伦无奈,只得带着众人离开,王伦本想让朱武、史进带着小舞和萍儿找一处客店先行住下,自己在此等候,但小舞等人却谁也不愿意走,最后王伦只得让几个伴当去寻客栈,王伦等人便都在经略府对街转角处找一茶馆坐着等候。 候了多时天色渐黑,经略府门前已是掌起灯球,忽听远处马蹄声响,老种相公终是在数十个亲随的护卫下回府了。 老种相公率众进了经略府,王伦看见王进也在其中,王伦连忙起身,带着众人向府门走去,却见王进已从府中折回,正在府门前张望。 王伦快走几步来到王进身前,扑到跪倒,叩头拜道:“侄儿王伦拜见四叔!” 王进见王伦跪在自己身前,连忙伸手将王伦拉起,双手扶着王伦的肩膀,仔细地端详,只见王伦早已不复儿时的幼稚模样,现在早已长得与自己一般高矮,英姿挺拔,在面前一站,有如渊亭岳峙,自有一番不凡的气度,王进心中大是安慰,感叹大哥后继有人,王家后继有人。 叔侄二人自从家族蒙难之后,十数年间第一次相见,却早已是物是人非,此时二人四目相对,心中都有无限感慨,一时竟是不知说些什么。 “好!好!好!”王进用力地拍着王伦的肩膀,虽然只说了三个字,却是道尽千言万语。 王伦又连忙让小舞、萍儿以及朱武上前见礼,王进见到小舞更是高兴,也对王伦已经有了妻子倍感欣慰。 这时史进上前叩见师父,王伦见到史进,却是立即眉头一皱,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吗?竟敢杀官纵火,现在怎么还敢前来见我?” 史进见师父已经知道了自己刺杀马太守一事,本想解释,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王进低声嘱咐道:“一会儿进到府中,切不可说你是史进!” “如此也好。”王伦立即接话道:“只说大郞是我的亲随就是。” 王进点了点头,回身又向守门的亲兵交代了几句,便带着王伦众人进了经略府,也未惊动旁人,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 王进所居之处却是在经略府中一座独立的小院,就紧临着老种相公所居内宅的东侧。 王伦等人刚一进院,就见房中奔出一名少年,一头扎进王进的怀里,大声说道:“爹,你可回来了!” 王进笑道:“小虎,这就是我常常和你说的,你的大堂兄王伦,还不快来拜见。” 这小虎直直地看着王伦,粗声大气地道:“你就是大堂兄王伦,我爹常常提起你,大堂兄在上,弟弟小虎拜见。” 小虎说完对着王伦倒头便拜,这小虎言语朴实,憨厚可爱,众人都被逗得大笑。 王伦忙将小虎扶起,见这小虎十五六岁模样,身高膀阔,筋骨强壮,虎头虎脑的,心中着实喜欢。 但王伦却不知道,其实小虎今年只有十二岁,只是长得比一般同龄孩子高大强壮了许多。 而王进也只有小虎这一个儿子,王进的结发妻子在小虎三岁时便已病故,只是王进夫妻感情深厚,自从妻子病逝之后,王进伤心欲绝,根本无心再娶,所以至今也没有续弦,身边只有小虎一人相陪。 王伦又为小虎引见了小舞等人,小虎也是一一见礼,众人都对小虎甚是喜爱。 众人站在院中寒暄了好一阵,王进便引领众人进屋,又命仆人速速备下酒宴,为王伦等人接风,不多时酒宴已是备好,众人围桌而坐。 王伦此次千里奔波,终于在甘陕经略府见到了四叔王进,叔侄几人大劫之后得以相见,自是感慨良多,不免谈些家族蒙难,离别之苦,说到动情之处,众人都是几度落泪。 等到好不容易岔开话题,王进便告诉王伦,前段时日早已接到了王寅的书信,知道了王伦、王寅、王贵、小舞四兄妹尚在人间,现在都已长大成人,而且王寅更是将要成婚,得以迎娶江南武林世家诸葛家族的长女诸葛梨晴为妻。 王进心中甚觉欣慰,觉得终于可以告慰大哥大嫂的在天之灵了。 此外也是通过王寅的书信,王进知道王伦要到延安府寻找自己,自此之后便是日夜期盼,只盼王伦能够早一日到来,所以在城门初见之时一眼便认出了王伦。 随后王进便又讯问了王伦的近况,在自己四叔面前,王伦自是不敢有所隐瞒,当下便如实地告知王进,自己已经在山东梁山重建家园,更是在梁山脚下建起了一片庄园,就叫做小王庄,也算是创下了一份家业。 其实在王寅的信中,王进早就知道了王伦在山东梁山落草的事,但王进虽然也是出身于武林世家,然而成年之后久在军旅,对于江湖武林之事早已不甚关心。 所以王进也只是叮嘱王伦,既然已经占下一方山水,便要保全一方平安,切不可做伤天害理欺压百姓之事,王伦自然是端正态度,聆听四叔教诲,不敢有任何异意。 另外王进也告知了众人关于史进刺杀马太守一事之所以事发的原由,原来却是因为当时史进行事之时不够仔细,竟有一个马太守的亲随未死,这亲随侥幸从火中逃了出来,且还看到了史进,偏这人也是华阴县人,又认得史进,便将史进告发了。 而王伦与史进等人从渭南到延安,一路之上所过州县都已见到了捉捕史进的画影图形,只是不知如何走漏的风声,也是直到此时才从王进口中得知。 诸事揭过,不必再谈,众人又皆是习武之人,席间自然免不了谈武论艺,酒兴之余就又谈论些招法拳脚。 小虎是个小武痴,自幼就只好习武,对别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虽然如今只有十二岁,但却也尽得王进真传,家传武艺已是很有根基。 此时一听要校量武艺,小虎立刻来了兴致,当下就要为众人露上一手,给大家演练枪法,王伦等人自是随他,王进便命人将酒席搬到院中,让众人看小虎练武。 小虎跑到院中,从兵器架上提起一条长枪,随即便舞将起来。 王伦一见便知,小虎此时使的正是自己王家祖传的破阵霸王枪枪法。 只是等小虎使过几路枪法,王伦却发现小虎所练的枪法与自己所学已经有所不同,许多招法都有了很大变化,不再只是原来那种用于武林争斗,个人对决的江湖功夫,而是变得更加适合于战场厮杀,冲锋陷阵。 王伦心知这必是因为四叔王进多年从军,又充任禁军教头,为了更加适合军阵沙场,便将王家的霸王枪法进行了相应的调整改变,王伦心中也不由对四叔王进更加的佩服,深觉四叔王进不愧为一代武学大家。 而史进众人看着小虎练枪,却只见小虎年纪虽幼,但在枪法上竟是已经有了相当的火候,一条大枪在小虎手中有如怪蟒翻江,蛟龙闹海,舞的是虎虎生风,已是深得王家霸王枪的精髓。 “小虎子,你小子的枪法又有进步了!”众人看到精彩之处,无不纷纷叫好,却忽听院外一声长笑,接着便有一人高声说道:“王进,听说你这里来了客人,怎地也不告知我一声,也好让我见见,现在我不请自来,凑个热闹,讨杯酒喝可好啊?” “种爷爷来了!”小虎将大枪一扔,便向院外奔去。 “不知大人驾到,王进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王进见是老种经略相公到了,立即站起身来向院外迎去,王伦等人也连忙起身,跟随王进一同出迎。 众人将老种相公迎进院来,在席中首位坐了,王进又命人重摆宴席,王伦等人都站着相陪。 老种相公却呵呵笑道:“王进与我情同父子,我的家便是王进的家,你们既是到了我家里,就是一家人,都不要拘谨,坐下说话。” 众人告了谢,才依次落座,老种相公又道:“王进啊,这几位都是谁呀,和我说说。” 王进依次便介绍了王伦、小舞与萍儿,但说到史进、朱武之时,只因二人各有隐情,自是不能说真名,便只说是王伦的好友兼得力助手。 老种捻须微笑,一一颔首,竟是丝毫不见半分征战沙场杀伐决断的大将军霸气,反似是家中普通的慈祥长者。 仆人置酒上来,众人吃喝闲谈,几番言语下来,老种见王伦几人无不是谈吐不凡,应对有方,小舞与萍儿两个女孩儿也是极有见地,再加个个气质超群,卓而出众,且又都是如此年轻,老种不由甚是高兴,对众人的敬酒便皆是酒到杯干,席间气氛极为融洽。 第四十八章 南下汉中 此时老种也知道了王伦的家世,对王伦和小舞也是着实安慰了几句,王伦便也将当年自己与小舞脱险的经历讲与老种,讲到紧要处,老种更是击案感叹。 等王伦说到当年被同侗所救,后来又得周侗传授乾坤借法治疗旧疾之事时,老种更是扶须慨叹道:“说起这位周先生,却是老夫的恩人啊!” 说着老种便向王伦等人讲起数十年前,周侗助他大破西夏大军之事,言辞之中对周侗尽是钦佩之情。 王伦等人自然也知道这段典故,王伦更是曾经亲耳听周侗讲过,但是周侗所讲却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哪似老种说得这般详实,众人无不听得津津有味,悠然神往。 老种说完这段往事,却是一声长叹道:“往事如烟不可追,一晃匆匆三十余年已过,当年老夫正值壮龄,周先生也还是个弱冠少年,现如今老夫已是七十有二了,想当初与周先生在战场之上相识,而后匆悠一别,至今竟是无缘再见,实是老夫心中最大的憾事!” 老种说罢慨然长叹,又问王伦道:“不知周先生现在可还安好?” “老师安好。”王伦答道,随即又向老种介绍,小舞实是周侗的关门女弟子。 老种不由眼睛一亮,对小舞立时又高看了几眼,小舞却是乖巧得很,马上便给老种敬酒,更是小嘴涂蜜,直夸老种神完气足,威风八面,又有哪个年轻人比得了,夸得老种哈哈大笑,老怀甚慰。 老种又对几位年轻人着实勉励,更说若是有报效朝廷之心,便尽可来投,王伦等人唯唯称是。 老种又叮嘱众人必要多住几日,但凡有空,定再要相聚吃酒,随后又饮了几巡,直到将近三更时分,老种已是不胜酒力,便由仆人扶着回房休息,王进则又与王伦闲谈了一会儿,才各自睡下。 自此王伦等人在甘陕经略府中一住便是十余日,小虎与史进等人也早已混得斯熟,便日日带着众人在延安府四处游玩,老种更是隔三岔五便与王伦等人相聚,或吃酒、或看戏、或谈文论武。 而老种的兄弟子侄都在军中各处带兵,夫人又去世得早,老种也不好女色,身边更是一个姬妾全无,所以虽然老种身为甘陕总经略,日常军务缠身,但空闲之时,心中却也不免甚是寂寞。 直到后来王进带着小虎投到了老种帐下,老种一见小虎便觉甚为投缘,心中极是喜爱,没过多久,就收了小虎做干孙,爷孙两个更是时时在一起。 小虎生性好武,老种便悉心传授兵法,点拨武艺,所以小虎不但得了王家武功真传,于种家的武功兵法也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而这次王伦等人到来,在众人之中,老种却对小舞最是喜爱,小舞也是极为懂事,便日日陪在老种身边相伴,陪老种说话解闷,不出两日,老种就收了小舞为干孙女。 自此全经略府上下俱称小舞为舞小姐,只是这名字别人听了也就罢了,唯有王伦哭笑不得。 小舞成了老种的干孙女,经略府中自是人人敬重,只是任谁也想不到,这位舞小姐却是个闯祸精,原来只有小虎公子时,就已经是个最能调皮捣蛋的,但好在还有王进管束,不致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但自从这舞小姐一来,浑身上下尽是鬼主意,小虎又是个装枪就放的主,只数日间,这姐弟两个便将一座偌大的经略府闹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满府上下,上至将军佐领,下至奴仆杂役,无不对这姐弟二人闻风丧胆,人人唯恐避之而不及。 其间就有人到老种驾前告状,但老种却根本不管,只是哈哈大笑,之后便置之不理,反倒是那告状之人,被小舞寻个由头好好地整治了一番。 自此之后便再也无人敢拈小舞的虎须,而小舞与小虎二人却更是越发地肆无忌惮,甚至在整个延安府称王称霸。 只可惜好景不长,转眼间已是到了四月下旬,王寅大婚之期将近,王伦等人便准备动身起程。 王进因为军务繁忙,实在无法与王伦等人一同前去参加王寅的大婚,便只得备了一份贺礼,让王伦带去。 起程前一日,王进便设宴为王伦等人送行,送行宴上,王进更是郑重叮嘱王伦,自从王伦父亲不在之后,王伦其实就已经是王家的族长。 如今王家虽然蒙遭大难,不复当年之势,也早已不在武林四大世家之列,但现在王家已经后继有人,将来必能再起,所以此去江南切不可坠了王家的威名。 王伦起身恭敬领命,王进随后又吩咐史进,只因史进犯的是杀官纵火的实罪,如今的身份已经再也见不得光,就算是老种相公也不能回护,唯今之计,只有跟着王伦,尽心相助,将来才能有出头之日,史进也是起身谨尊师命。 而小虎却眨着大眼,看着众人说话,又忽地说道:“爹,我也想跟大堂兄去江南。” 王进爱惜地抚着小虎的大头,笑道:“好,就让你和你兄长出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小虎想不到父亲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己,不由高兴得大声欢呼起来。 王伦却是明白四叔让小虎跟着自己去江南是什么意思,当下深深点头,自是要尽心维护好四叔这唯一的血脉。 而老种因为这日临时有紧急军情,需得亲自外出处理,所以无法给王伦等人送行,但老种与诸葛家主诸葛明风乃是世交,诸葛家长女成婚,老种自然也要有所表示,便也请王伦代送一份贺礼。 同时老种也给王伦等人全都备了礼物,而小舞和小虎自是与他人不同,老种便又特意送了厚礼给二人。 当日众人早早睡下,次日一早便起身登程,王伦等人刚从房中出来,却见小虎全身上下顶盔贯甲,背插单刀,腰悬弓箭,手提一条大枪,又牵着一匹膘肥毛亮的大黑马,早已站在当院等着王伦众人。 王伦等人一见小虎的打扮无不笑出声来,小舞更是笑地前仰后合,问道:“虎小子,你这是要去打仗吗?” 小虎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却甚是认真地道:“这身甲胄、兵器还有这匹乌骓马,都是种爷爷送我的,自然要带着。” “带着也不用全穿在身上啊。”萍儿帮着小虎将甲胄卸了,又笑道:“咱们这是去江南的你二堂兄家,穿便装就行,快把这甲卸了吧,一会儿和这些兵器一起放到车上。” 王进将王伦等人送出府门,经略府上下一众人等也都前来送行,众人挥手告别。 小虎少不更事,此番能够出行游历,心中自是高兴不已,只知欢呼雀跃。 王伦等人又会合了留在府外的伴当,整顿好车马,便即出发南下。 而经略府在小舞和小虎二人走后,却忽地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一时间热闹非凡,延安城内的百姓不明所以,还以为经略府中有了什么喜事。 王伦等人从甘陕经略府出发之时,已是四月下旬,距离五月初八王寅的大婚之期已近,而路途尚远,时间已是十分紧迫,所以众人决定,从延安府直接南下汉中,再自汉中沿汉水乘船到汉阳,等进入长江后便可顺流而下,直达位于江宁的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江南诸葛府。 王伦等人急着赶路,一路南下,途中经过千年帝都长安城,却只因时间太紧,便连长安城也未进去,就直接从顺着城外的官道急驰而过,赶往汉中。 然而自古以来想从关中去到汉中便必要翻越八百里秦岭,这也是王伦等人这一路之上最为难行的一段路程。 而且想要翻越秦岭就只有五条道路可行,自西向东分别是陈仓故道、褒斜道、骆谷道、子午道以及库谷道,而这五条路也全都不是什么阳关大道,无不是些沿着山谷河流开凿出来的羊肠小道,沿途崇山峻岭,艰险难行。 王伦选择了其中相对较为平坦好走的褒斜道,但说是平坦,其实也只是相比较于其它四条路而言罢了。 实际上这褒斜道依然是艰险无比,一路之上几乎没有什么通畅的道路,蜿蜒曲折,高低起伏,路面又甚是狭窄,最宽之处不过丈余,窄处仅容一人一马,有时马车竟需单轮悬空才能过去。 而经过栈道之时则更是惊险,这些栈道全都是修建在悬崖峭壁之上,一侧是万仞高山,另一侧便是无底深渊,站在栈道之上,扶栏向下望去,但见云遮雾掩,不知其深几许。 王伦等人一路跋山涉水,其间经历无数凶险,终是翻过了秦岭,等王伦众人穿过褒斜道到达汉中之时,无不长出了一口气,小舞与萍儿更是手拍胸口,气喘不已。 转身望向来路,回想行路之艰难,王伦才忽地记起自己这一路所经之地,却正是当年三国之时,蜀汉丞相诸葛亮北伐中原,进攻曹魏的出兵之路,而且诸葛亮最后一次出师北伐,走的也是这褒斜道。 诸葛亮一生的抱负,便是扶保明主,恢复汉室江山,奈何天时不与,最后只落得星陨五丈原,空自留下千古遗憾。 诸葛亮北伐中原,匡扶汉室的心愿虽然未能实现,但诸葛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报国之志,却被后世的中国人所尊崇敬仰,而诸葛亮本人更是成为中国人尤其是读书人心中的万世楷模。 第四十九章 江南诸葛 想起了诸葛亮,王伦却又不由想到当今这个时代的天下形势,现在大宋在南,而北有金辽两国,西有吐番西夏,与当年三国之时又是何其的相似。 而且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不出几年,这天下就会再次大乱,一如汉末之时群雄逐鹿中原,到那时又有谁能够在这乱世之中,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扶保江山,救万民于水火。 命运安排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末世即将来临的时代,但自己真的能够凭着两世为人的学识和经验,去改变历史原来的发展轨迹吗?还是说,这只不过就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思来想去,王伦也只能是摇头苦笑,自嘲只凭自己一人之力就想改变历史,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王伦一时不由对自己之前的一番雄心壮志也是有了怀疑。 不过王伦随即便又坚定下来,历史又怎样,历史不也都是由人来创造和书写的吗,又有什么了不起,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白来,倒要看看自己在这个历史时空之中会有怎样的际遇。 想到此,王伦却只觉天地宽广无限,面前更已是坦途一片,王伦便回头招呼小舞等人跟上,随即策马扬鞭,直奔汉水而去。 王伦等人到了汉水之后,便乘船一路顺流而下,直奔江南,终于在五月初七日赶到了江宁。 王伦等人弃船登岸,打听好了路径,不敢再做耽搁,急忙便向诸葛府赶去,而等王伦一行赶到诸葛府之时,却早已是天色近昏了。 王伦等人来到诸葛府府门之前,就见门前早已站着几人在四下张望,脸上都是焦急之色,却不是旁人,正是卢俊义、史文恭还有柴进等人,而当中还有一人在来回踱步,焦虑不安之状溢于言表,正是王伦的二弟,明日的新郎官王寅。 “二哥,我们来了!”小舞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王寅抬头一看,见是王伦等人终于赶到了,面上焦急之色立时尽去,已是喜笑颜开,张开双臂向小舞迎来,小舞从马上一跃而起,合身扑在王寅怀里,大说大笑。 卢俊义、史文恭、柴进等人也迎上前来,王伦便为卢俊义等人引见了史进、朱武还有小虎,卢俊义等人见又添了这许多的兄弟,自是高兴。 而王寅见了史进和小虎,自然更是高兴,伸手拉着小虎,引王伦众人进府。 王寅也早已命人前去向诸葛家主诸葛明风禀报王伦已到,王伦等人才过府门未到前庭,便只见中门大开,诸葛明风已经亲率诸葛家族各房族人,以及提前到贺的江南武林人士前来迎接。 王伦见诸葛明风亲自前来迎接自己,心中已知诸葛明风之意。 现如今的王家早已没落,也已不在武林四大世家之列,自己现在虽然在梁山也创下了小王庄这一片基业,东山再起,在江湖武林之中也算是颇有名气,但比起当年王家名列武林四大世家,声名势力鼎盛之时,仍是远远不及。 如今的王家与武林八大门派以及四大世家这些江湖顶级势力已经无法相比,就是比之一些普通帮派也是有所不如,王伦心中清楚,以梁山现在的实力,在江湖上最多算个二三流的小势力。 但现在诸葛明风竟以家主身份亲自率众出迎,实是要在一众江南武林人士面前抬高王伦的身份,也是以此表示对王家的重视,王伦心中不由一阵感激。 诸葛明风当先来到王伦身前,拉着王伦的双手,笑道:“贤侄,你可算是到了,让老夫好等啊!” 王伦连忙以子侄辈身份向诸葛明风行礼,说道:“叔父恕过,实在是路上耽搁了,还望叔父见谅。” “说哪里话,到了就好,快随我进府吧。”诸葛明风大笑,说着便拉起王伦的手与自己并肩向府中走去。 诸葛府中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布置得喜气洋洋,因为王寅与诸葛梨晴的大婚之期就在明日,诸事繁杂,所以虽然已是到了晚上,但诸葛府中的人仍是在忙着各项准备事宜,不过众人虽然忙碌,脸上却都挂着欣喜的笑容,自然是为了诸葛家大小姐成婚而高兴。 王伦等人长途跋涉,远道而来,现在已是风尘满面,诸葛明风便让王寅带着王伦等人先去洗漱,待王伦等人洗漱完毕,换了衣服,诸葛明风早已备好了家宴,为王伦一行接风。 诸葛明风携夫人亲自主持家宴,诸葛家与王家都是武林世家,现在又是亲家,自然是不用避嫌,所以两家的女眷也都同桌而坐,卢俊义、史文恭、柴进等人也都在座相陪。 诸葛明风夫妇膝下现今共有三子一女,其中二子诸葛梨双,三子诸葛梨川以及诸葛家的掌上明珠诸葛梨晴,在王伦上次来诸葛家之时,就已经见过了,只是上次相见之时,彼此还都是少年,现在诸葛梨双和诸葛梨川都已经娶妻生子,如今十几年不见,此时再会,都是觉得十分亲热。 而明日的新娘诸葛梨晴,当年与王伦初见之时还是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儿,现在却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等明日就更是要成婚的新娘子了。 诸葛梨晴此时见到王伦,想起王伦现在已经是王家族长的身份,竟忽有一种要面见公婆的感觉,不由觉得有些害羞,对着王伦怯怯地叫了一声大哥,脸上却已是红到了耳根。 好在小舞是个自来熟的,立时便和萍儿拉着诸葛梨晴走到一边去说体已话,而几个女孩儿不一会儿便已是无话不说,倒是把王伦晾在了一边。 不过王伦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到诸葛明风的长子诸葛梨柱,一见之下果是不同凡响。 王伦上次到诸葛家时,诸葛梨柱并不在家中,而是在外游历,此时才是首次见到,王伦虽然从未见过诸葛梨柱本人,但在江湖上却早已听过‘急电’诸葛梨柱的大名。 江湖相传这诸葛梨柱的剑法极为高明,其剑法武功不但尽得诸葛明风的真传,艺成之后更是游历江湖,遍访天下武学名家,融合各家所长于一炉,现在已是自成一脉。 而且江湖盛传,诸葛梨柱的剑法却并不以招数见长,就只单求一个快字,据说诸葛梨柱的剑法之快,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与他动手之人根本就看不清其剑法招数,往往只见剑光一闪,便已落败。 诸葛梨柱自创的一字电剑,更是被武林中人称为天下第一快剑,武林中人也因此便送了诸葛梨柱一个急电的称号,而且诸葛梨柱与王伦同岁,今年也只有三十岁,但江湖传闻,其武功之高已不在其父诸葛明风之下,实为武林顶尖高手。 此次家宴之上,诸葛梨柱携了妻子同来,据说这位诸葛梨柱的妻子也是江南有名的大才女,名叫朱丽君,江湖盛传朱丽君秉承家学渊源,自幼习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但凡是其所学便无所不精,不过却是不会丝毫武功。 而诸葛梨柱虽然是诸葛一族的嫡系长子,但却是个不耐俗物之人,不愿被家中俗事牵绊,族中事物也皆由两个弟弟协助父亲办理,他自己则一直在江湖上游历,少在家中。 诸葛梨柱夫妻二人的感情又是极好,诸葛梨柱不愿将妻子独自一人留在家中,就带着这位不会丝毫武功的妻子一同闯荡江湖,几年下来便闯下了大大的名头,此次还是因为小妹诸葛梨晴大婚,诸葛梨柱才与妻子赶了回来。 王伦此时见到这对江湖中极为有名的侠侣,一见之下,朱大才女容颜秀丽,举止温柔,一派江南女子的清秀模样,几如画中之人,依偎在诸葛梨柱身旁。 而诸葛梨柱身材高大挺拔,一头长发披下,只以一支金环束在脑后,更是显得潇洒随意,果然是神仙眷侣,更胜传闻,当真羡煞旁人。 尤其是诸葛梨柱的一双眼睛极为有神,顾盼之间,有如电光闪过,王伦一见便知,只怕江湖传言不虚,这诸葛梨柱的武功必定不在卢俊义之下,绝对是武林顶尖高手。 王伦见了诸葛梨柱,便不由在心中暗想,看来这大宋的江湖武林之中,俊杰人才绝对是为数不少,自己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切不可小瞧了天下人。 而在席间之时王伦也送上了早已备好的聘礼,自己的弟弟结婚,王伦当然是不会吝啬,而且现在的王伦早已不同往日,如今梁山财大气粗,再兼有海外贸易,所以梁山之上的奇珍异宝可说是应有尽有。 为了此次王寅的大婚,王伦更是特意挑选了几件稀世奇珍带了过来,此外又备下大批的礼物送于诸葛明风夫妻、诸葛家众兄弟以及诸葛家中其他一些重要人物。 而王伦所送礼物之珍之奇,便是以诸葛明风之见多识广,有大部分也是从未见过,诸葛明风心中对王伦不由也是另眼相看,只因这些珍玩异宝倒不足为奇,主要是得到这许多珍宝的手段绝不简单,非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诸葛家中的其他人见王伦出手如此豪阔,所送礼物莫不是贵重无比,是以合府上下无不满意,都对王伦高看一眼。 由于明天便是王寅与诸葛梨晴的成婚正日,所要准备之事繁多,所以众人都不敢多饮,只是略用了些酒菜,诸葛明风又向王伦交代了明日大婚典礼之时的诸般礼仪流程,王伦一一记下,之后诸葛明风便派人安排王伦等人早些休息。 第五十章 王寅大婚 等宴席过后,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王寅则是来到王伦的房中,又与王伦说了一会儿话后才自回房去。 等到次日五月初八,各路前来祝贺的宾客陆续来到诸葛府中,府内大摆宴席,招待八方来客,宴会大厅之中宾客云集,高朋满座,熙熙攘攘的足有近千人。 今天是王寅大婚的正日,过了今天,王寅便将成为王家王伦这一代中第一个成家立业之人,王伦也以男方族长兼主婚人的身份正式登场。 王伦看着王寅按部就班地按照‘迎亲’‘拜堂’‘宴宾’等诸般礼仪安排,一步步地走完婚礼全程,再到两位新人被双双送入洞房,看着王寅脸上幸福的笑容,王伦心中有着无限感慨。 王伦记得当自己坐在男方主婚人的位置上,接受两位新人敬酒的时候,自己心中的那份激动,以王伦的定力,接过酒杯之时,手指竟然也禁不住地微微发颤。 王伦在心中暗暗祈祷,这一世的父母泉下有知,你们是否也能看到,今日你们的第二个儿子已经成婚了,王家并没有败落,王家的基业终将会继续传承下去。 王伦也记得当自己以男方主婚人,王氏家族族长的身份出现在一众前来贺喜的宾客面前之时,众人那异样的目光。 当诸葛明风与王伦并肩而行,在一众诸葛家族子弟以及卢俊义、史文恭、柴进等人的簇拥之下步入宴会大厅,赞礼的司仪大声报着王伦的名号:“河北大王庄王家族长,山东小王庄庄主王伦莅临!” 赞礼司仪的嗓门极其洪亮,大厅中本来人声鼎沸,甚是嘈杂,此时竟被这司仪一声唱礼给压了下去,王伦都不由惊讶于这司仪的内力之深厚,看来也是诸葛家族的一位高手。 王伦知道此时大厅之中大多都是江南武林中人,而且能到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江南诸葛家的宴会大厅之中坐着吃杯水酒的人,自然也都是江南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此时大厅之中这些前来贺喜的宾客,大多也都知道诸葛家的乘龙快婿是当年同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河北大王庄王家的二公子,但是众人也皆知河北大王庄早在十几年前,就因兵祸惨遭被毁,全庄上下数千口人几乎无人生还。 从此之后便不曾听说河北王家还有什么后人,这王家的二公子王寅还是因为当时在诸葛家做客,才躲过了一场大难,而如今却又冒出来个王家族长,还是什么山东小王庄的庄主,大厅中的宾客一时都有些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王伦随着诸葛明风进入宴会大厅,见到厅中一众武林人士大都面露困惑之情,有些人还在窃窃私语,显然是无人认识自己,想来大多数人更是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头。 王伦淡然一笑,知道自己现在虽然也算小有名气,但也仅是限于北方中原武林,如今这大厅之中聚集的大多是江南的武林人士,知道自己的自然不多。 王伦心中感叹,当年同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河北王家,可是不亚于武林八大门派的存在,即便比不了上三门,但比之其他五大门派也是不遑多让,在江湖武林之中的威名是何等之高。 但当年大王庄被毁,河北王家也不复存在,至今十几年过去,现在再提到王家的名字,这些人的目光之中便早已没有了尊重和敬佩,有的只是困惑、奇怪,甚至是鄙夷与幸灾乐祸。 王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王伦心中却没有丝毫不快,因为王伦知道,江湖武林向来是以实力为尊,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大,又怎能换来他人的尊重,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的名气和实力还是太小。 王伦在心中暗暗向自己发誓,现在的一切只是暂时的,王家在不久的将来必会成为让所有人仰视的存在,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以梁山现有的实力还是以韬光养晦为上,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四处张扬的好时机。 王伦心中笃定,神情自然也就潇洒惬意,只是随意在人群中一站,却越发显得卓越超群。 诸葛明风却毫不在意这些武林人士的神情目光,当场将王伦引见给众人,言辞之中更是将王伦推为与自己同辈之人,冠以王家族长之称。 王伦此时的身份是大婚男方的主婚人,同时也是王家现任的族长,自是不可太谦,当下便随着诸葛明风的介绍,一一与一众江南武林同道寒暄见礼。 前来参加大婚之礼的武林人士见王伦气质超群,谈吐不凡,颇有大家风范,初始的轻视之心便也渐渐淡去,言辞之间也开始变得恭敬有礼,纷纷向王伦表示祝贺,对王伦也皆以庄主相称。 此时婚礼的主要仪程已经基本完成,王寅与诸葛梨晴两位新人也被送入了洞房,王寅也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出来向宾客敬酒,诸葛明风便吩咐下去,酒宴开始,招待所有宾客入席饮酒。 王伦还在与众人寒喧答礼,诸葛明风便邀王伦到首席酒桌就座。 诸葛明风自然是在东道主位坐了,王伦是大婚男方的家长,便坐在客席主位,但王伦仍是向在座的所有宾客一一告了过,方才坐下。 这首席酒桌所坐之人不是诸葛家族之中的长辈,就是武林名宿,大派掌门,桌上的十二个人之中,除了诸葛明风与王伦之外,便还有诸葛家族中的四位长辈。 这四人就是诸葛家族中除了诸葛明风这位族长之外,地位最为尊贵的四大长老,这四位长老在江湖上也都是名震一时的人物,更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而余下的六人之中有四人皆是一派掌门,分别是同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东海舞阳城城主萧剑芳,福建莆田南少林住持方丈智勇长老,五岳剑派之一的南岳衡山剑派掌门莫士夺莫大先生,以及七山联盟中武夷派的掌门赤松子。 最后二人便是卢俊义和柴进,卢俊义乃是当今天下武林第一大门派麒麟门的掌门大弟子,卢俊义自己本身又是武林顶尖高手,河北玉麒麟的名声在江湖上更是极为响亮,此次代表麒麟门前来祝贺,已经是给了诸葛家族极大的面子,所以便坐在了王伦的下首。 而柴进的身份又自不同,柴家乃是五代时期大周柴世宗的嫡系后人,当年柴氏让位于大宋开国太祖武德皇帝,立下不世之功,所以柴氏后人在大宋一朝享有皇族身份。 柴进家中奉有武德皇帝赐予的丹书铁卷,实为天皇贵胄,在朝在野均要受万人敬仰,柴进是柴家的现任族长,身份自然高贵无比,若是单论身份而言,柴进本应还要坐在卢俊义之前,但二人是结义兄弟,卢俊义为兄,柴进敬重兄长,所以便坐在了卢俊义下首。 小舞与萍儿自有诸葛家中的女眷相陪在别处落座,而史进、朱武、小虎等人则由诸葛家的年轻子弟陪着,史文恭也与史进等人同坐一桌。 众人寒暄落座之后,诸葛明风便以主人身份,举杯向王伦敬酒,欢迎王伦的到来,厅中一众武林人士无不相随举杯以示敬意,王伦也起身还礼。 宴席之上,众人谈谈说说,谈些武林轶事,说些武功招法,王伦、卢俊义、柴进几人都是言语便利之人,不一刻的功夫,便与一众江南武林人士言谈入巷,打成一片,气氛甚是融洽。 桌上众人之中只有王伦来得最晚,卢俊义与柴进早到了一日,已与其他武林人士有了照面,彼此相对熟悉,其他人见王伦待人和气,口才又好,也是渐渐熟识起来。 尤其是东海舞阳城城主萧剑芳对王伦最为热情,谈及与王伦之父王阔达可是至交好友,当年少时就曾与王伦之父王阔达,诸葛家主诸葛明风以及四川唐门门主唐遗风,这武林四大家族的四位长公子联手共闯江湖,当时四人正当少年,在江湖上除恶扬善,快意恩仇,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不想几十年过去,老友竟已不在人世,想起往事,萧剑芳竟是几度唏嘘落泪,王伦与卢俊义、柴进以及席间众人也都是不胜感慨。 南少林方丈智勇长老,衡山剑派掌门莫士夺莫大先生,武夷派掌门赤松子等人见萧剑芳谈起往事有些伤怀,怕坏了气氛,便连忙岔开话题。 而莫大先生最是健谈,便说些江湖趣事,几句话下来,便逗得众人无不开怀大笑,畅谈之间不觉天色已是全黑,大厅之中燃起灯烛,直照得满堂通明有如白昼。 众人畅饮闲谈,正是投机之时,却忽听门外的赞礼司仪高声唱道:“绿林盟南路盟主火云天王孟炽率领绿林盟同道前来道贺。” 诸葛明风听到赞礼司仪所报,却是眉头一皱,当即站起身来,此时已有一位诸葛家的族人跑到诸葛明风身前,低声说道;“禀族长,那孟炽已经带人到了中门。” “贤侄你先稍坐,我去去就来。”诸葛明风点了点头,转身对王伦交代了一句,又向在座其他宾客告了罪,才迈步向外走去,诸葛梨柱也立即带着一众诸葛家子弟跟随而去。 第五十一章 黑白两道 诸葛明风一走,大厅之中顿时一片议论纷纷,柴进也低声对王伦和卢俊义道:“这绿林盟的人怎么也来了?” 座上诸葛家中的三长老却怒哼了一声,说道:“这孟炽乃是黑道中人,名声甚恶,这个时候来我们府中是何用意?” 苍白胡子的二长老则道:“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怕他作甚。”神态威猛的四长老怒声喝道:“他若是好心前来相贺,放下礼物,喝杯水酒,立马让他走人,如若敢来造次,看我一掌劈了他。” “还要什么礼物。”身材消瘦的三长老道:“他这种人的礼物能收么,还不知是从哪里抢来的呢。” 四长老说错了话,顿时有些脸红,便道:“我也没想要他礼物,只是觉得不能少了礼数。” 二长老也进来插话,须发皆白的大长老却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一直在闭目养神,此时见其他三个长老争论不休,才开口说道:“稍安勿躁。” 看来这大长老素有威望,他一发话,其他三位长老立时闭口不言,都开始凝气养神,不再出声。 王伦也知道江湖武林之上素来便有黑白两道之分,像武林四大世家便皆属白道,武林八大门派之中的麒麟门、少林、天师道、丐帮这些名门正派也都属于白道。 而与丐帮同出一源的绿林盟以及黑龙会、白莲教则属黑道,只是八大门派之中的逍遥派却有些特殊,即不算黑也不属白,亦正亦邪,又远在西域,与中原武林很少来往,显得极为神秘。 这黑白两道之间,不但平时素无来往,彼此之间更是相恨相杀,白道中人看不惯黑道之人的行事乖张,不择手段,黑道中人也看不惯白道之人虚伪做作,沽名钓誉,所以黑白两道之间向来是水火不容,两道中人若是在江湖上撞见,从来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有拔刀相向一途。 王伦自己在梁山占山为王,表面看起来已是近于黑道,但王伦所行却是白道之事,占一方山水却从不侵害百姓,反而经常救济收容无家可归的穷苦之人,偶尔下山劫掠,也只劫贪官污吏,所得钱财梁山一文不留,全部分散给周边村镇的穷苦百姓。 所以梁山在当地百姓心中早已被奉为神明,家家都设有香堂日夜上香叩拜,户户为梁山祈福,盼着梁山风调雨顺,王伦长命百岁,多福多寿。 而梁山自身的财源则大多来自山南脚下的小王庄,小王庄自开市以来,靠着八方贸易,红利税收,可说是日进斗金,而且王伦更是以两世为人的经验,利用山东一地靠海的便利条件,将小王庄的生意,做到了海外。 现在梁山就有着海船数十艘,已经组建了数个远洋商队,与海外诸国如日本、高丽、琉球、爪哇、暹罗等,都有经商往来,买进卖出,早已财源滚滚,如今的梁山,不说富可敌国,也是富甲一方。 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等人也都是深知王伦的为人,才与王伦倾心相交,成为知心好友,彼此过命的兄弟。 而当时绿林盟的东路盟主托塔天王晁盖想要邀梁山入伙绿林盟,虽然有王伦不想寄人篱下,受人钳制的想法,但同时也是王伦考虑到绿林盟乃属黑道,且行事过于狠辣,常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深为王伦所不喜,所以才婉言相辞。 武林黑白两道势如水火,身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诸葛家族自然不会与黑道的绿林盟有什么往来,诸葛明风也定然不会邀请这个什么绿林盟的南路盟主火云天王孟炽前来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只是今日这孟炽不请自来,必然不会有什么善意。 王伦对这孟炽所知甚少,便向卢俊义问道:“俊义,你对这孟炽可有了解?” “我所知也是不多。”卢俊义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这孟炽乃是绿林盟总盟主孟雄威的侄儿,现在执掌南路绿林,武功极高,江湖传说孟炽的一手‘火云掌’堪称一绝,所以江湖人称火云天王,在武林中也可算是顶尖高手,至于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王庄主对这孟炽感兴趣?那我与你说说如何?”说话的却是衡山掌门莫士夺莫大先生。 王伦连忙拱手道:“还请莫大先生赐教。” 莫大先生捻须微笑,似是对王伦的恭敬有礼甚为满意,便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要说起这孟炽,可绝非什么善类,说什么江湖人称火云天王,那只是他们绿林盟里的人才这么称呼他,江湖上只称他为火云邪神。 孟炽此人性格极为残暴,且嗜杀成性,所率领的南路绿林也是抢男霸女,杀人劫财,无恶不作,残害了无数百姓。 据说南路绿林盟的老巢是在两湖交界的云梦大沼泽,具体位置那就谁也不知道了,但这南路绿林的势力极广,遍布长江以南,江南地方的百姓都是深受其害。 这孟炽实是为恶一方的祸害,我们南方的武林正道人士也多次与他们发生冲突,想要将其铲除,为民除害,奈何绿林盟势力极强,多次争斗,却皆是无功而反。” 莫大先生说罢叹了口气,又喝了口酒,才继续说道:“另有江湖传闻,绿林盟总盟主铁胆威龙孟雄威现在年事已高,近年来又是旧疾缠身,怕是将要不久于人世。 如此一来这绿林盟的总盟主之位便吸引了四方争夺,而绿林盟中最有资格坐上这总盟主宝座的就是东南西北四大天王,而这四大天王之中,对这孟炽的呼声也是极高。 一来是因为这孟炽是孟雄威的亲侄子,二来是因为这孟炽不但武功很高,而且极有手段,甚会拢络人心,绿林盟中的老一辈以及盟中家传子弟,大多数都已被他收买过去,现在这绿林盟中的各方势力已有少一半站在了孟炽一方。” 说到这里,莫大先生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又道:“但也有江湖传闻,说是孟老盟主近年来身体不好,根本不是什么旧疾发作,而是被这孟炽下了毒,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伦听莫大先生讲这绿林盟争夺盟主之事,心中却不由暗自感叹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看来自己以后行事也要处处小心才是啊。 王伦等人正自说话之间,忽听大厅门口之处有人纵声长笑,笑声极为嚣张,厅中众人寻声齐向大门望去,却见诸葛明风陪着一人并肩走进厅来。 只见这人四十七八岁的年纪,五短身材,比身边的诸葛明风矮了一个头,但身躯极为粗壮,相貌粗豪,一双暴眼,闪露凶光,想来就是绿林盟南路盟主火云邪神孟炽了。 诸葛明风微一抬手,淡淡地道:“孟老大请。” “诸葛兄先请!”孟炽哈哈一笑,嘴上谦让,但脚下却早已当先迈进厅来。 随后诸葛家中的子弟陪着百十个人也走进厅来,都是孟炽的随从,其中有人抬着十数只大木箱。 孟炽向诸葛明风抱拳道:“今日是诸葛兄千金的大喜之日,我老孟怎能不来道喜,讨一杯喜酒喝呢!” 诸葛明风微微一笑道:“孟老大客气了。” “不客气,咱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来。”孟炽咧着大嘴,向身后的人说吩咐道:“来呀,兄弟们,把咱们的贺礼抬上来。” 绿林盟的人立时便将带来的十八只大木箱放到厅中,再将箱盖打开,却见箱中装得满满的全都是金银珠宝,十八只木箱俱是如此,箱中的珠宝映着厅中烛光,晃得人眼花缭乱,厅中众人无不是倒吸一口冷气。 王伦看这十八箱金银珠宝怕是要值上几十万两银子,用几十万两银子来做贺礼,这等手笔实在是太过于大气了,只怕这孟炽此举绝不是为了贺喜而来。 诸葛明风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孟老大这礼太重了,在下生受不起,这礼物还请孟老大收回去吧。” 孟炽却哈哈大笑道:“我们绿林盟的兄弟都是苦哈哈,虽也有些活财,但却哪来的这许多闲钱做贺礼,不瞒诸葛兄,这份贺礼实是大方国国主所送。 大方国国主英明神武,天骄之子,深知诸葛兄乃是江南武林领袖,在江湖上素有威望,所以今日特派小弟前来,借诸葛兄千金大喜之机,诚请诸葛兄为大方国效力。 大方国国主曾有明言,如若诸葛兄肯屈尊降贵,就必保诸葛兄以大方国丞相之职,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恩宠,可谓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诸葛明风听得一愣,便问道:“这大方国国主是谁?” 孟炽一直自说自话,却忘了诸葛明风还不知道大方国国主是谁,只得讪笑了一下,又咳嗽了两声,才道:“看来诸葛兄是有所不知啊,这大方国国主便是原来的白莲教教主方腊啊。 诸葛兄没有听说方腊教主去年便已在睦州起事,一路势如破竹,大败官军,现在已经占了江南八州二十五县,如今更是自建一国,立了国号大方,定都睦州,定年号为永乐。 现在只因大方国宏业初建,百事待兴,现在方教主,不,应该称大方国主永乐皇帝,甚是求贤若渴,急盼着诸葛兄你这位大贤啊!” 第五十二章 四大法王 孟炽话一出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平地响起一声巨雷,在大厅之中炸开。 厅中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众人多少也都听说过方腊造反的事,但谁都没想到这方腊居然如此大胆,竟然这么快就自立一国,当上了皇帝。 一时间,咒骂、鄙夷、呵斥之声不绝于耳,大多数人都在喝骂方腊胆大包天,犯上作乱,但也有人佩服方腊的胆气,竟敢无视皇权,造皇帝老儿的反,真是痛快。 诸葛府宴会大厅之中群声四起,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孟炽忽地仰天一阵狂笑,大声喝道:“诸位安静,听老孟一言。” 孟炽内力极为深厚,说话之时用内力送出,声音有如闷雷,立时便将厅中众人的纷乱之声压了下去。 “大方国主赐下御旨。”孟炽见厅中安静下来,不由甚是得意,高声说道:“天下江湖武林中人,但凡有愿为大方国子民者,且发誓效忠大方国,愿为大方国出力之人,大方国主必将以礼相待,有功于国者也必将赐予高官厚禄,一世荣华。” 孟炽顿了一下,扫了厅中众人一眼,又道:“但若有人不听良言相劝,敢冒大不韪与天朝相抗者,直待天兵一到,必是不分贵贱,鸡犬不留。” 孟炽又转向诸葛明风道:“诸葛兄,你是江南武林领袖,一呼百应,我看还是由你先来表个态吧。” 诸葛明风面沉似水,毫无表情,目光却是望向了东海舞阳城城主萧剑芳。 孟炽随着诸葛明风的目光看去,见是萧剑芳在座,当即大笑道:“恕老孟眼拙,竟没看见萧城主也在座,恕罪恕罪,萧城主,江湖上都说武林四大世家,东海舞阳第一,你是武林四大世家的老大哥,虽然说现在河北王家没了,但其余的三家都听你的,那你就说句话吧。” 舞阳城萧家位居东海舟山群岛,远离大陆,萧家也很少参与中原武林事物,单论在武林中的势力,萧家也要弱于其他三大世家。 但四大世家家主在年轻时是结义的兄弟,在四人之中萧剑芳年纪最长,行事最是稳重,武功又最强,江湖威望也最高,所以其他三人对萧剑芳最为敬重,三大世家也都以萧家马首是瞻。 但凡有大事发生,需几家共同应对,或是几家意见不相统一之时,其他三个兄弟都会听从萧剑芳的意见,所以此时诸葛明风便将目光望向了自己的大哥萧剑芳。 萧剑芳在座位上端坐不动,双目微闭,冷哼了一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同桌而坐的武夷派掌门赤松子虽是出家之人,但脾气却最为火爆,此时早已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一掌拍下,将一张檀木大桌拍成两半,桌上的碗盘杯碟散落一地。 赤松子高声喝道:“方腊乃是叛国逆贼,聚众谋反,你绿林盟不知为国除贼,反而与其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就是同属谋逆之罪。 现在你竟然还敢前来为方腊做说客,若不是今日诸葛兄家里有大喜之事,看在诸葛兄的面子上,我才不与你理会,要是换做他日,必要将你毙于掌下。” 诸葛四长老同样是脾气爆燥之人,也起身骂道:“姓孟的,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拿着你主子给你的臭钱,马上滚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厅中一众人等立时响应,众人不耻孟炽竟然为造反的方腊前来做说客,都是愤怒不已,便纷纷出声喝骂,一时间群情汹涌,有性急之人,更是撸袖抡拳就要上前动手。 孟炽目光阴冷,面上却毫无惧色,扫了一眼厅中众人,冷笑一声道:“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想要动手吗?赤松子,诸葛老四,你们两个手下败将一起上吧,单打独斗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诸葛明风见孟炽如此有恃无恐,不由眉头一皱,心想这孟炽怎的如此大胆,今日我府中汇聚的武林中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再加上我诸葛家族中人,会武之人怕有将近二千之数,而孟炽所带之人不过百余,难道他就不怕走不出我这诸葛府吗,还是他还有些什么其它的依仗? 而赤松子与四长老却早已是怒不可遏,当年二人都曾败于孟炽手下,实为一生的奇耻大辱,此时便再也忍耐不住,同时大喝一声,一左一右攻向孟炽。 “来得好!”孟炽大呼一声,却是并未上前迎战,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忽地从孟炽身后转出二人,各出一掌迎向赤松子与四长老。 诸葛明风在旁看到,不由大惊,只因一见这二人的身形掌势,诸葛明风便已看出这二人的武功绝对在赤松子与四长老之上,便急忙跨步上前,挥掌迎向左首之人。 诸葛梨柱一直跟在父亲身旁,此时也看出情形不对,见孟炽身后之人出手,只因长剑不在身边,便骈指如剑,刺向右首之人。 “我来会你!”诸葛父子还未等与敌交手,便又有二人同时大喝一声,接着就有一柄长刀如电光划过,拦腰劈向诸葛梨柱。 诸葛梨柱号称急电,换招何等之快,大喝一声,手中无剑,便以手做剑,隔空向长刀刺去,一时间叮叮之声不绝,竟是诸葛梨柱以剑指发出剑气将长刀荡开。 “好剑气,看我刀罡!”那使长刀之人大声呼喝,长刀盘旋飞舞之间,刀风迸发而出,纵横来去几达丈外,刀罡所及之物更是尽皆碎如齑粉。 诸葛梨柱一声轻喝,却是毫不退让,当即糅身而上,剑如电闪,一剑快似一剑,转瞬之间已经刺出百余剑,大厅之中顿时刀罡横扫,剑气直击,刀风剑气四下激荡,二人战团周围之人立即纷纷避让,怕被这刀罡剑气所伤。 而诸葛明风此时也与另一人战到了一处,这人却是个胖大的和尚,手使一条粗如儿臂的黑金禅杖,舞成一团黑光,舞动之间竟是风雷之声大作。 诸葛明风手中没有兵刃,便施展家传武功八卦游身掌与那和尚游斗,这八卦游身掌据传乃是诸葛家先祖,三国时期诸葛孔明所创,这套八卦游身掌将身法融合于八卦阵法之中,以变幻莫测,神行无迹著称。 此时由诸葛明风展开这路掌法,身形飘忽无定,无迹可循,当真是‘忽之在前,焉知在后’。 那胖大和尚的黑金禅杖舞动得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但诸葛明风却如在惊涛骇浪中上下翻腾的一艘小船,虽然处处惊险无比,却又始终不会倾覆。 而且诸葛明风虽然因为手中没有兵器而处于守势,但在防守之中,偶尔一次反击,却又总能直奔那胖大和尚的要害,所以二人翻翻滚滚斗了几十回合仍是不分胜败。 诸葛明风与这胖和尚一经交手,不及几个回合,诸葛明风就已认出这和尚是谁,便开口喝道:“疯魔杖法,你是宝光如来邓元觉,白莲教的烁日法王!” 那胖大和尚哈哈大笑道:“正是你家佛爷。” 而诸葛梨柱与那使刀之人战得正紧,此时也认出这使刀之人,便道:“宝光如来已到,想必阁下定是傲风法王,金风断玉石宝了。” 石宝却似是不愿多言,只是沉声应道:“不错。” 诸葛梨柱一声长啸,喝道:“白莲教四大法王已到其二,刚才最先动手的可是雾月、落星二位法王?” 诸葛梨柱话已问出,却不见有人回答,只因此时被问之人的日子不太好过,已经是无暇说话。 刚才赤松子与四长老攻向孟炽,有二人从孟炽身后转出,向赤松子与四长老挥掌迎击,一掌之下,双方高下立判。 赤松子与四长老被对方掌力所震,双双一连倒退了十余步,却仍是收不住势子,而四长老功力稍弱,已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萧剑芳与卢俊义见赤松子与四长老吃亏,立即闪身而出,各自伸手托住一人。 萧剑芳扶住赤松子,原地转了圈子,便即化去了掌力,而赤松子与人比掌力算是大败而退,但身子刚一站稳,便立即破口大骂,这比骂人功夫,赤松子道长却是一生不输于人。 而卢俊义则伸双手托住四长老后背,脚下向后微一错步,便已将四长老身上的掌力化尽,同时暗运天地纵横诀,一股浑厚醇合的内力潜入四长老体内,将四长老体内所受的暗劲也一并化去。 四长老身子站稳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这一口血却是伴着体内的於气一同喷出,体内所中掌力便已化净,伤势也无大碍,只需调养几日即可痊愈。 而以掌力震败赤松子与四长老的二人,其中一人做一身书生打扮,一袭青衫,相貌儒雅,正是白莲教四大法王之一,雾月法王,金陵狂生吕师囊。 另一人容貌朴实无华,但一双手臂长过双膝,却是白莲教四大法王之一,落星法王,养由神箭庞万春。 吕师囊与庞万春对视一眼,都已觉出萧剑芳与卢俊义能够如此轻易地接住赤松子和四长老,并立时将二人所受的掌力化去,这武功便绝不在己方二人之下。 吕师囊与庞万春是多年好友,心意相通,当下也不多言,左右一分,便分别攻向萧剑芳与卢俊义。 第五十三章 白莲教主 萧剑芳与卢俊义也是丝毫不惧,当即就由萧剑芳接下吕师囊,卢俊义迎上庞万春,而双方交手不过十余个回合,便是高下已分。 萧剑芳是武林四大世家家主之中的武功第一人,在当今武林的一众顶尖高手之中也是翘楚。 而吕师囊在白莲教四大法王之中,若单论武功却是最弱的一个,所以不过几个回合,吕师囊便被萧剑芳的掌力逼得招法渐乱,败象已露。 吕师囊自知空手绝不是萧芳的对手,便当即手掌一翻,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件二尺余长的奇形兵器,却是一柄精钢所铸的折扇,扇面开刃锋利无比。 吕师囊一扇在手,招法立变,却听一阵木石交击之声,却是铁扇划在了萧剑芳的手腕之上,只见萧剑芳的双手已尽呈青玉之色,却是毫发无伤。 吕师囊心中一惊,脱口而道:“碧海游龙,原来萧城主的碧海游龙功已经练至大成之境。” 萧剑芳哼了一声,却不答话,手下攻势更紧,掌风激荡之下,吕师囊已是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卢俊义与庞万春也已经交上了手,卢俊义乃是麒麟门掌门大弟子,天纵武学奇才,论武功已是接近绝顶高手之境。 此时庞万春与卢俊义刚一交手,几个回合不过,便立觉气息为之一窒,周身上下更是似乎已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所包裹,手脚身形移动艰难无比。 庞万春心中大急,当即左手急伸成握弓之势,右手虚拉如扣弓弦,口中一声大喝,右手一松,一道无形气箭疾射而出,穿过卢俊义所布气墙,射向卢俊义面门。 “好!”卢俊义轻喝一声,随即两脚微张,十指结印,双掌相对,手指互扣,食指相对伸出,口中一声低喝:“列!” 当即一道无形气劲便从卢俊义的两根食指之间射出,直奔庞万春所射出的气箭,这一式正是麒麟门天地纵横九字真诀中的列字诀。 两道气劲在空中相撞,‘砰’的一声炸响,庞万春射出的气箭早已被震得粉碎。 而卢俊义所发气劲却仍是余势不消,从庞万春耳边掠过,划掉庞万春头上几缕发丝,最后射在大厅中的一根立柱之上,啪的一声,便已将立柱射穿,立柱之上登时现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圆窟窿,前后透亮。 庞万春呆立原地,不敢稍动,背上却已然尽是冷汗,心中更是震惊无比,想不到这麒麟门的掌门弟子如此年轻,比自已还要小着几岁,但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这麒麟门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门派,门下弟子已然有如此高绝的武功,其师周侗更是不知到了何种境界,所幸这无形劲气射偏了几分,不然以其破自己气箭,又洞穿立柱之势,要是射在身上,自己必是立死无疑。 但庞万春却哪里知道,这无形气劲实是卢俊义有意射偏的,只因卢俊义心地仁厚,不愿伤他性命罢了。 而此时大厅之中早已是一片混乱,动手的已不只是诸葛明风与卢俊义等人,诸葛家族中人以及前来贺喜的宾客等一众武林白道人士,也已经与绿林盟的人混战在了一起。 武林白道中人为数众多,足有千余人,只因都是前来参加喜宴,所以大多数人手上都没有兵器,而绿林盟的人虽然只有百余人,但却人人都暗藏了兵器,此时当即纷纷亮出,白道之人赤手空拳,便破桌拆凳,与绿林盟的人斗在一起。 诸葛家的宴会大厅虽大,但此时厅中足有一千余人,早已是拥挤不堪,无法施展手脚, 孟炽正在大厅门口,当下一声呼哨,纵身跃出大厅,一众绿林盟的人也都跟着退出了大厅,吕师囊、庞万春、邓元觉、石宝四人也是虚晃一招,借机全部退出厅外。 诸葛明风率领家中族人以及一众武林白道人士也来到厅外空地之上。 这大厅之前的空地,是诸葛家族平日用来召集族人议事的场所,也是诸葛府上最为空旷之处,此刻围了这许多人也不觉得拥挤。 这时诸葛家族的众多子弟全都纷纷赶来,并将自家族人以及一众宾客的兵器取了来,交于众人,同时更是将绿林盟与白莲教的人围在当中。 王伦也将卢俊义、史文恭、柴进、史进、朱武、萍儿等人聚在身边,却单单不见了小舞与小虎姐弟二人,刚才形势纷乱不堪,一时间没照顾到,就不见了这二位小祖宗,王伦担忧二人出了意外,不由心中大急。 萍儿来到王伦身边说道:“大哥莫急,刚才我见小舞和小虎二人偷偷溜出厅去,说是取兵器去了。” 正说话间,却见小舞与小虎两个抱着王伦等人的兵器跑了过来,小虎更是顶盔贯甲,全套装束,满脸的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王伦在心中暗叹,怎么又多了一个惹祸精。 而王寅与诸葛梨晴也已知道了有绿林盟上门闹事的消息,便从洞房赶了过来,都聚到王伦身边,此时二人的喜服还未换下,但大红喜服之下却提着三尺长剑。 诸葛明风手持长剑,来到绿林盟与白莲教众人近前,朗声说道:“孟炽,今日是我诸葛家的大喜之日,不想有任何不吉之事,你等若是立即离开,我便权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他日江湖再见,鄙人自会讨教。” 孟炽却是仰天大笑,说道:“今日好不容易将你们这一众江南武林之人聚在了一起,这等的好机会实在难得,我又怎么舍得走呢。” “好大的口气。”诸葛大长老在一旁沉声说道:“今日在我诸葛府中相聚的江南武林中人足有二千之众,就凭你带的这区区百余人,是想将我们一并擒下,还是就地诛杀啊。” 大长老说罢哈哈大笑,其他江南武林中人也纷纷嘲笑孟炽自不量力。 但王伦却见孟炽脸上仍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便知这孟炽必定还留有极为厉害的后手,只是不知这孟炽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王伦看向身旁的诸葛明风,却见诸葛明风面沉似水,双眉紧皱,显然也是绝不相信就凭孟炽现在所带的这些人手,就敢在一众江南武林精英面前撒野。 孟炽尚未答话,却听孟炽身后的众人之中,一个阴侧侧的声音说道:“江南武林,好大的阵势。” 这人话音未落,绿林盟与白莲教众人便纷纷让在两侧,躬身行礼,却有一人从人群中缓步走出,只见这人又高又瘦,身披大氅,兜帽压额,掩住了面孔。 之前这人应是一直隐身在绿林盟与白莲教众人之中,无人对他注意,这时却站了出来,而绿林盟与白莲教的人无不向其躬身行礼,极为恭敬,可见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却见这人慢步走到诸葛明风与王伦等人面前,缓缓将帽兜褪去,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只见这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并未蓄须,眼窝深陷,而这人阴冷的目光在王伦等人面上一扫,在场众人竟然立有如被刀割之感。 只听这人呵呵一笑,向诸葛明风说道:“诸葛老弟,别来无恙?” 诸葛明风身躯一震,脱口说道:“方腊,方教主!” 王伦心中也是一震,想不到今日竟然会在此处见到方腊,只是这方腊与自己平时想象中的却是大不相同,只觉这方腊浑身上下似乎都被一层厚厚的阴气所围绕,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诡异之感。 “诸葛老弟。”却听方腊笑道:“方某今日特意来向诸葛老弟贺喜!” 未等诸葛明风回话,诸葛大长老便哼了一声,说道:“方教主的庆贺方式倒真是特别得很,不过我看你不像是来贺喜的,反倒像是来行凶的,只是方教主今日就只带来这些许人手,未免也太过托大了吧?” 方腊却是微微摇头,笑道:“方某既然来了,自然就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方某念及昔日与诸位皆是武林同道,今日就再给尔等最后一个机会,为我大方国效力,不然……” 诸葛大长老道:“不然怎样?” 方腊也不答话,只将手一摆,一个一直跟在方腊身后的人便即抬手向上一挥,便有一支哨箭射向半空,随即在空中炸开,而随着哨箭炸响,诸葛府内外突地杀声四起,竟是不知从何处冒出许多人来,各持兵刃围了上来。 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原来本是紧闭的府门瞬间便被炸成了碎片,竟然是被人用炮给轰碎了,随后就有大队骑兵纵马冲进府中。 当先一位全身甲胄的青年将军骑着高头大马,长驱直入,手中一杆方天画戟,随手一戟,就将一名诸葛家族中的子弟挑翻在地。 这骑马的青年将军纵马来到众人近前,居高临下地高声喝道:“吾乃大方国兵马副元帅,当朝太子方天定,替吾父皇问话,尔等降是不降?” 此时诸葛府中各处杀声大作,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府内,将一众江南武林人士围在空地之上,而府中其它各处的人也都被驱赶至此。 冲进府中这些士兵身上的号衣背后,都绣着个大大的方字,显然便是这所谓的大方国之兵了,这些士兵刀枪并举,层层叠叠地围在四周,竟是不下万余多人。 而江南武林众人见这方天定一进府来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是先杀一人,手段如此之狠,心中愤怒,便立即纷纷出声喝骂,去你妈了个蛋等等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第五十四章 恶战即起 方天定面色一沉,便要发作,王伦却是上前一步说道:“你白莲教在江南起事,虽然兵锋正盛,但也未过长江,你们此次暗中偷袭江宁,也必定不敢率领大军长驱直入,不过是化整为零,秘密潜入而已,人数绝不会多。 而我们只需坚守一时片刻,等这边动静一大,便必会惊动江宁守军,到时大军驰援,我等再里应外合,你们这支孤军就必会陷入死地。 所以劝你还是听我一言,速速退去为上,或许还可保下一条活路。” “江宁守军?”方天定仰天大笑,冷声说道:“别做你的白日梦了,江宁守军早已中了我父皇的调虎离山之计,昨日就已经被调往了润州,现今这江宁府已是空城一座。 不过也正如你方才所说,此次我等的确未带多少人手,但要灭了诸葛府中这区区两千余人,还是绰绰有余,我再问最后一次,尔等降是不降?” 王伦与诸葛明风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知今日形势已是没有任何的转寰余地了。 诸葛明风向四周看了一眼,便对王伦道:“今日本是梨晴与仲智的大喜之日,不想却有此一劫,而且还连累了贤侄以及一众亲友,叔父心中实是愧疚无地。 只是现在叔父还要拜托贤侄一件事,等到混战之时,便请贤侄带着梨晴和仲智找机会突围出去,速回梁山,等来日再为我等报仇。” 诸葛明风说罢便将长剑出鞘,心中满是恨意,诸葛家族在江宁数十代经营,偌大个家族,经此一战,只怕是要家园尽毁,基业尽费,更是不知会有多少族人将要丧命于今日了。 王伦见诸葛明风及诸葛家族众人的眼中都已满是悲愤之意,便道:“叔父不必如此,我想此次方腊等人来势虽然凶猛,江宁城中也无守军,但方腊他们毕竟是孤军深入,其心必怯,定然不敢久战。 我们只要能够坚守一段时间,一旦江宁守军得到信息转向回城,就等于是断了方腊的归路,到时我们便寻机突围,方腊为了避免落入全军覆没的死局,必然不敢追击,虽然仍是不免家园受损,但只要人在,他日也必可重建。” 诸葛明风点了点头道:“贤侄临危不乱,自有大将之风,叔父我自愧不如,既如此就按贤侄说的办。” 诸葛明风随即便转向方腊,朗声说道:“战便战,啰嗦什么!” “不为我所用,便是无用。”方腊却摇头叹息,神情甚是失望,随即理挥了挥手。 方天定见方腊已经示意,便将长戟一举,大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方天定杀字出口,方腊大军便立即闻令而动,排成军阵,层层逼进,而且方腊大军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百战老兵,军容严整,战法精熟,在人数上又数倍于江南武林中人,已是占尽优势。 不过江南武林众人也都是江湖中人,平日里个个好勇斗狠,此时也是悍不畏死,再加又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虽然不如方腊大军那般列阵而战军威赫赫,相比之下不免显得有些乌合之众,但此时各持兵器怒吼着冲上恶斗,倒也不输气势。 大战即起,双方刚一接触,便各有伤亡,片刻之间已有多人受创倒地,受伤之人的哀嚎惨叫之声立时不绝于耳。 王伦见此情形却不由想起十多年前的大王庄之劫,今日之事与当年又是何等的相似,都是在大喜之日,遭到外敌入侵,而致家园被毁,族人遇难。 此时王伦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而手中的奔雷刀却突地发出一阵雷鸣之声,竟是自动跃出刀鞘半截。 王伦手持奔雷刀正要上前与方腊大军拼杀,却忽听身边一声虎吼,王伦侧目一看,却是史文恭早已挺着大戟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史文恭大戟一抖,便将首当其冲的一名方腊军士兵刺倒,戟式一分,分剌左右,又有两名方腊军士兵咽喉中戟,倒地不起。 转瞬之间史文恭便已连杀三人,不过史文恭自己也陷入了方腊军的重围之中,但史文恭却是毫无惧意,手中修罗赤焰戟纵横捭阖,盘旋飞舞,高呼酣斗,不几合间,便又有数名方腊军士兵被挑翻在地。 史文恭大杀四方,王伦在一旁眼看史文恭的身法招式,心中却不由一动,以王伦的眼力,早已经瞧出在围攻史文恭的方腊军士兵当中,竟是不乏有武林高手的存在,甚至有一流高手在内。 但这些人在史文恭的修罗赤焰戟下,却全都走不了几个照面就被挑翻,可见以史文恭现在的武学修为,怕是早已步入了当世顶尖高手的行列。 王伦心中不由感叹,都说麒麟门武功天下第一,盛名之下果然无虚,麒麟门下四大弟子之中,卢俊义是掌门大弟子,当世武学奇才,武学修为已近绝顶自不必说,却想不到连史文恭竟然也达到了顶尖高手之境。 现在这史文恭已然如此,而林冲的武功又一向在史文恭之上,想来此时也必是更上层楼。 此外岳飞在麒麟门四大嫡传弟子当中虽然年纪最小,今年只有十九岁,但据自己对岳飞的考校,凭岳飞的武功也早就足以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再进一步也是指日可待。 这麒麟门中的年轻一代已是如此,那上一代的纵横七子更是到了何种境界,这麒麟一门当真是傲视天下,无人可与争锋,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而反观自己现在的武学成就,王伦顿觉汗颜不已,虽然自己的乾坤混元功也已修炼到了第七层的大成之境,距离打通督脉,突破到第八层只是一步只遥,但这一步又是何等艰难,自己现在的武功依旧停留在普通一流高手的境界,虽然距离顶尖之境已是无限接近,但却始终难得寸进。 想当初自己旧伤痊愈,修为得以恢复,又将乾坤混元功修炼到第七层之时,还曾自认为已经可与史文恭以及林冲二人比肩,现在看来还是有些过于自信了。 麒麟门弟子个个都是当世一等一的惊世人杰,麒麟一门更是强盛如斯,可反观自己王氏一门,自从家族蒙遭大难,族中长辈大多亡故之后,王家幸存的高手之中,能够达到顶尖境界的,怕是就只有四叔王进一人了。 而在自己的同辈之中,从自己以下,二弟王寅与自己境界相近,三弟王贵还要差上一筹,小舞与小虎也自不用说了,还差的太远,而其他几个兄弟更是音信全无,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再看武林四大世家的其他三家,却无不是高手如云,强者似雨,各家族长自不必说,全都是当世的顶尖高手,其各族长辈之中隐世的高手也绝不会少。 而三大武林世家的年轻一代之中,则更是英杰辈出,就像自己现在身处的诸葛家族,诸葛梨柱兄弟三人无不是当今武林新生一代的姣姣者,尤其是诸葛梨柱,更是早已步入顶尖高手之列,名满江湖。 另据江湖传言,东海舞阳城的少城主萧嘉穗,四川唐门的长公子唐晚亭,这两位也都是各自家族中年轻一代的翘楚,其武功之高,也绝不在诸葛梨柱之下。 念及于此,王伦不由觉得肩头沉重,自己现在是王家的族长,家族复兴的希望就压在自己的肩上,而自己的家族可是武学世家,武林武林,以武论道,武功不强又谈何家族复兴,看来今后自己还是要潜下心来,钻研武学,总有一日,必定要让王家重回武林四大世家之列。 王伦在思虑家族复兴的大业,史文恭却是高呼酣斗,战意正浓,王伦看着纵横来去,所向无敌的史文恭,便如看到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却也想起了周侗对于他门下亲传四大弟子的评价。 周侗亲传的四大弟子,现在都已艺成出师,也都闯下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无论哪一个将来的成就都是不可限量,但是做为老师,周侗对自己的这几个弟子却最是了解不过,更是知道这几个弟子的欠缺之处,甚至有些缺点还可能会给他们带来致命的伤害。 周侗爱徒心切,所以在四个弟子出师之时,便都是谆谆教诲,一一告诫,叮嘱卢俊义几人在外闯荡之时定要谨以自醒,更是曾经拜托王伦,如果他的这些弟子将来遇到挫折磨难,就恳请王伦一定要出手相助。 王伦也清楚地记得周侗对卢俊义等四人的评价,而在四个弟子之中,周侗对大弟子卢俊义最是器重,评其深沉大度,遇事稳建,最有城府,素来是天塌不惊,将来必是执掌麒麟门门户的不二人选,只是有时过于心慈手软,恐会被有心之人所乘,所以必要事事小心谨慎,不可轻信于人。 三弟子林冲心定志坚,勇猛无比,万事敢争先,兵法韬略也皆是上上之选,从军入伍必成一代名将,但性格之中偏又有懦弱不决之处,实是最为矛盾之人,将来必要经历磨难之后,才能大彻大悟,褪尽铅华,方成倚天长剑,无与争锋。 而四弟子岳飞则是周侗最为看好的一个,岳飞少年老成,胸有大义,文武双全,兵法韬略无人能及,将来的成就在四大弟子之中最是不可限量。但却也最是嫉恶如仇,最易得罪小人而不自知,稍有不慎,必成千古之恨,所以岳飞也是最让周侗放心不下的一个。 第五十五章 喜宴血战 至于二弟子史文恭却是让周侗最为头疼的一个,史文恭是周侗早年救过的一个孤儿,只因见史文恭筋骨奇佳,是个学武的奇才,便将其收为了弟子。 史文恭初入师门之时,年纪幼小,只知自己姓史,却不知名字为何,又因史文恭的性子极野,暴如烈火,向来最是不服管教,周侗便给他取了‘文恭’二字为名,希望他能文静恭顺一些,但却终是事与愿违,这史文恭行事从来都是既不文也不恭。 而史文恭在麒麟门中也只听周侗一人之话,就算是作为大师兄的卢俊义有时也得顺着他,不过史文恭虽然性格暴躁,但在麒麟门下学艺十余载,一身的本领却也丝毫不差于其他几位师兄弟。 等史文恭长大成人之后,虽是脾气依然很臭,但好在结交了王伦等一众好友,王伦等人都知他根底,也知道史文恭的人品其实是极好的,从来不做恶事,便也都与他倾心相交,视若手足,也正因如此才将史文恭心中的戾气化去了不少。 今日王寅大婚,史文恭不远千里而来,本是想着兄弟重聚,正可大醉一场,不想一场好局却被方腊这厮给搅了。 史文恭最讨厌这种没有眼力见又专门坏人好事的搅屎棍,心中的怒气更是早已按压不住,所以便第一个冲了出去动手,至于面前的这数万方腊大军却全没放在眼里,只想大杀一场,图个痛快。 而此时诸葛府中已是一片混战,诸葛家族中人以及其他江南武林人士,全都已经被方腊大军冲散,陷入到各自为战的境地。 无论是诸葛明风父子,还是萧剑芳带领的萧家族人,以及南少林的智勇长老,衡山派的莫大先生等人,都是各率自家子弟,东一团,西一伙,分散在各处与方腊大军恶斗。 卢俊义、史文恭、柴进、史进、朱武等人也被方腊大军分隔开来,每个人的身前身后都至少围了十多个人,王伦身边也只剩下萍儿一人。 只有小舞与小虎姐弟两个倒是聚在一起,背靠背地与方腊大军周旋。 小舞最是个好勇斗狠的奇女子,此时更是越战越勇,伤在秋泓剑下的方腊军士兵已经不下十余人,而小虎此次却是第一回上阵杀敌,不免还有些许紧张,但更多的还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小虎口中呼喝连连,手中的霸王枪也是使得虎虎生风,一条大枪快稳准狠,显然已是深得其父的真传,此时倒在小虎枪下的方腊军士兵竟是不在小舞之下。 而在这一片乱战之中,王伦见一众江南武林人士凭借着武功高强,现在尚能与方腊大军周旋对攻,甚至还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伤亡人数也远比方腊军要少,但王伦却已看出,其实江南武林一方早就已经被方腊大军分割包围起来,实际形势已是十分的不利。 而方腊本人也早已退在远处,身边更有孟炽、邓元觉等人层层围护,此时方腊淡定自若,从容旁观,显然是在等待只要江南武林一方露出疲态,便会立即挥军总攻,一举将江南武林众人歼灭。 王伦见此时形势已是万分不利,随时都有把小命丢这里的危险,唯今之计,只有寻机突围出去,才能有逃生的机会。 王伦便想要将卢俊义等人聚到一起,然后合力突围,却听卢俊义在人群中大呼道:“伯仁,乱战不利,速速突围!” “正是!”王伦大声应道:“俊义,召集众人,用突剌阵突围。” “好。”卢俊义点头答应,随即口中一声大喝,双掌向前一推,挡在卢俊义身前的数名方腊军士兵便立即被震得飞了出去,卢俊义身形一闪,已是透围而出,来到王伦身边。 “把大家聚到一起。”王伦见卢俊义已到身边,便立即说道。 卢俊义微一点头,便当先开路,直奔小舞、小虎两姐弟被围之处,王伦与萍儿一左一右紧紧在后跟随。 卢俊义武功何等之高,几步之间便已来到小舞和小虎的身边,挥掌向围困小舞和小虎的方腊军攻去,这些方腊军士兵不是被卢俊义的掌力震死,便是远远地逃了开去。 救出小舞和小虎后,卢俊义和王伦便又向最近的史文恭与柴进所在之处冲去,史文恭与柴进此时也明白王伦的意思,便着意向王伦等人的方向靠拢。 只在片刻之间,王伦就已汇合了史文恭和柴进,有了史文恭和柴进的加入,王伦一行人的实力当即大增,很快就又将史进、朱武以及王寅夫妇救出重围。 此时王伦的一众兄弟已经全部聚齐,诸葛梨晴却来到王伦面前,神情焦急,也顾不得行礼,便直接向王伦说道:“大哥,救我父兄!” “自然。”王伦点头答应,又向卢俊义等人道:“用突剌阵突围,能救一个是一个。” 卢俊义、史文恭、柴进等人早先与王伦在周侗门下学艺之时,就知道王家的突刺阵,并曾一起演练过,而且周侗还对王家的突刺阵进行过改进,使之更利于实战,阵法威力也更是大增。 而朱武和史进在来江宁的路上,也从王伦口中知道了这突刺阵,明白其中的阵法原理,此时自是不用王伦多说,便立即站在阵位之上。 众人之中以卢俊义武功最强,阵首之位自是当仁不让,史文恭、柴进、史进、王寅四人则守住两冀,将小舞、萍儿以及诸葛梨晴三个女子护在阵中。 而朱武平时最喜欢钻研各类行军打仗的阵法,来江宁的这一路之上便已多次向王伦请教,王伦当然不会有所隐瞒,自是倾囊相授。 此时朱武对突刺阵的运转原理变化早已是了然于胸,所以王伦便让朱武居中指挥。 王伦则亲自断后,而小虎不愿与一众女孩儿待在阵中受人保护,定要与王伦在一起,为众人断后,王伦想想也罢,小虎跟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亲自保护才更是放心,便让小虎以及几个伴当与自己一同断后。 朱武一声令下,王伦等人组成的突刺阵立即发动,而离王伦等人此最近的便是诸葛明风父子以及萧剑芳带领的十几个萧家之人,此时两家人已经聚到一起,共同抗敌,但人数不多,加在一起只有百余人,而围困他们的方腊军却足有千人之多。 诸葛家族与萧氏一族此时被围的人中大多都是族中高手,另有几个诸葛家族的孩子,诸葛梨双、诸葛梨川兄弟二人的三个孩子也在其中。 虽然诸葛明风等人武功高强,但此时围困他们的方腊军却是一支千人重甲步兵战队,人披重铠,手持大盾长戈,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将诸葛明风等人围得密不透风。 而诸葛明风等人手中的兵器都是武林中人常用的刀剑枪棍,根本攻不破方腊军的厚盾重铠,任是武功再高也施展不开,诸葛明风几次想要带着众人突围,却都被挡了回来。 此时被围的两家众人之中,已经不断有人受伤倒地,随后便都被方腊军士兵乱枪戳死。 混战之中,诸葛梨柱一手持剑对敌,一手护着不会武功的妻子朱丽君,其实以诸葛梨柱的武功,如果想要一人突围出去,自是不成问题,但诸葛梨柱又怎能抛下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 诸葛梨柱看一眼四周围困的方腊铁甲军,又看看身边的妻子,朱丽君抬头望向自己的丈夫,夫妻二人心意相通,都觉得今日能死在一处,又何尝不好,二人心中反倒宁定下来。 诸葛梨双、诸葛梨川兄弟二人也护着自己的妻子儿女,只是二人的妻子此时都已经受了伤,只能各自护着孩子,无力再战,形势已是万分危急。 卢俊义在外面看得真切,便随手夺了一条长槊,带动突刺阵,直奔诸葛家族被围之处冲去。 卢俊义深通兵法,早已瞧准方腊铁甲军的薄弱之处,长槊一挥,便带领众人突围而入。 这支铁甲千人队是方腊的护卫亲军,都是万里挑一的敢死勇士,在方腊麾下诸军之中最是精锐,是方腊的王牌部队。 此次方腊将这支铁甲军带来的首要目的,就是如果诸葛明风等人不降,便用这支铁甲军将诸葛明风一家全族尽灭,以震慑江南武林,逼迫江南武林人士投降,好为方腊所用。 此时铁甲军已将诸葛家以及萧家众人彻底围死,只消再过片刻功夫就可将这两大武林世家的首脑尽数全歼。 眼见正要成功之即,铁甲军的侧翼却突然大哗,竟是已有一支队伍从军阵左腰之处直插了进来,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只有十余人,但却锐不可当。 此时铁甲军的重盾长戈皆是指向前方,侧翼的防御本就是最为薄弱之处,再加军阵密集,士兵又身披重铠,转身不便,这支突进来的小队却偏偏从军阵的侧后方钻入。 这支小队人人手持长槊利矛,专挑铁甲军士兵铠甲防御薄弱的肋下与侧颈之处刺入,转瞬之间便有数十名铁甲军士兵被刺倒在地,铁甲军阵也有如刀切牛乳,波浪一般破开,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卢俊义率领突刺阵出其不意打了铁甲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冲进重围,已是到了诸葛明风众人身前。 王伦等人又抢了十余面盾牌,抵挡住周围的铁甲军,维持着这道被撕开的口子,铁甲军则拼命挤压王伦等人,想要把被突刺阵撕开的口子堵上,而这口子一旦被堵上,王伦等人势必也会被围在里面,到时再想从铁甲军的层层围困之中冲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叔父快走。”王伦在阵中看见诸葛明风便大声疾呼。 诸葛明风等人深陷重围,本已自觉没有生路,今日定是必死无疑了,此时咬牙狠斗,不过是本着多杀一人,赚个够本的想法而已,都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第五十六章 突刺破围 此时突然见到王伦等人来救,诸葛明风与萧剑芳见机何等之快,当下立即一声呼哨,带领众人冲向被王伦等人撕开的铁甲军军阵缺口。 诸葛家与萧家众人此时心中又升起了希望,自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无不向前疾冲。 朱武居于突刺阵中心位置,见诸葛家与萧家众人已经冲了过来,便立即指挥变阵,突刺阵首尾交换,卢俊义、诸葛明风、萧剑芳三人从阵中穿过,替换王伦,将阵尾变成阵首,由三人重新组成突刺阵的前锋。 变阵之后,王伦也冲到铁甲军阵的中心,接引剩余的被困之人进入突刺阵。 “多抢盾牌和长枪。”王伦大声呼喊。 诸葛家与萧家中尚能作战的人立即明白王伦之意,纷纷趁乱抢了很多大盾与长枪。 王伦见被困之人已经尽数入了突刺阵,突刺阵两翼也已将要支持不住,便立即大声喊道:“走!” 突刺阵此时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朱武也已指挥变阵完毕,卢俊义、诸葛明风、萧剑芳三人组成前锋阵首,史文恭、柴进、史进、王寅等人与诸葛家四大长老以及其他还有一战之力的人分为两翼,王伦则与诸葛梨柱断后,将女人和孩子还有受伤之人护在中间。 卢俊义、诸葛明风、萧剑芳手持长槊奋力向前猛冲,三人都是当今武林顶尖高手,此时三人联手,天下又有何人能挡,便是绝顶高手在此,也不敢轻摄其锋。 更何况诸葛明风与萧剑芳都有亲朋好友死于方腊军手中,二人心中更是无比悲愤,当下无不全力出手,绝不留情。 卢俊义三人向前一个猛冲,铁甲军阵便立时松动,三人长槊挥舞,当者披靡,首当其冲者无不盾甲皆碎,筋骨尽折。 突刺阵一经发动,便绝不停留,不到一刻功夫,竟是突破重围,冲了出去。 在远处观战的方腊等人,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方天定便上前禀报道:“父皇,诸葛明风等人已经突破铁甲军阵,要不要再调兵围剿?” “急什么。”方腊轻声一笑道:“由他去闯,蚍蜉之力也敢撼树,今日这诸葛府中能战之人不过二千有余,我十倍兵力于他,已将这里围得铁桶一般,诸葛匹夫也早已是瓮中之鳖,还怕他逃上天去不成。 再者,我观诸葛匹夫这突围之阵乃是至刚之法,刚不可久,不消一个时辰,便是强弩之末,到时还不是手到擒来。” “父皇圣明。”方天定躬身答道,然后便退在一旁,不再说话。 方腊却又轻声问道:“这个率阵突围救出诸葛明风的年轻人是谁?” 一旁的吕师囊躬身答道:“此子为周侗亲传,麒麟门下的掌门大弟子卢俊义,武功好生了得。” “此子今日必须留下。”方腊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吕师囊等人互看一眼,都是躬身领命。 此时偌大的一座诸葛府中,各处都在混战,诸葛府虽大,但现在却有数万人激战在一起,早已是拥挤不堪,水泄不通。 战斗之中,不断有人或伤或死,喊杀之声、兵器撞击之声、受伤濒死之人的惨叫之声直冲云霄。 一个时辰之前的诸葛府还是一派喜气洋洋,到处是欢声笑语,府中人们的心中也都满是欣喜与祝福,祝福一对新人的美好未来,也都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但现在的诸葛府却已经变成人间地狱,到处都在流血,遍地都是死尸,或是将死之人挣扎扭曲的身体,而活着的人却都在红着眼睛相互砍杀,口中更是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王伦和卢俊义等人组成的突刺阵突破铁甲军阵,却见诸葛府中各处都在厮杀恶斗,而诸葛明风眼见无数相识之人倒在血泊之中,其中有自己族中的亲人,也有知交好友,诸葛明风心中已是悲痛欲绝。 “卢贤侄。”诸葛明风忽地向卢俊义道:“这府中皆是我江南武林的精英,方腊狼子野心,想要尽毁我江南武林根基,我请求贤侄随我搭救一众江南武林人士,为我江南武林留下一丝火种,今日不论结果如何,日后我江南所有武林中人必唯麒麟门马首是瞻,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诸葛明风说罢便向卢俊义拜了下去,卢俊义连忙伸手相扶,说道:“叔父说哪里话,我等皆是武林同道,岂能见死不救,叔父放心,小侄但有一口气在,断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江南武林同道,今日能救得多少人便救多少人。” 卢俊义口中说着救人,但心中却是明白,此时若是破围而走,或许尚能有一线生机,只因突刺阵贵在突然迅捷,现在这百余人快速灵活,自己还有几分把握能够带领众人拼死突围出去。 可一旦救的人多了,再加上伤员和孩子,势必造成移动缓慢,尾大不掉,到那时突刺阵就将失去机动灵活的优势,一旦被围,就必是全军覆没的死局。 但现在还有众多江南武林人士被困,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方腊大军屠戮而只顾自己逃命,说不得只能拼死一战,见机行事了。 卢俊义心志坚定,当下也不多说,见左近有百十余人被围,便带动突刺阵疾冲过去,待等来到近前,却见正是南少林智勇长老与武夷山赤松子以及衡山莫大先生三人带着门下弟子,还有一些其它门派的江南武林中人。 刚才混战一起,智勇长老等三派掌门便各自将门人弟子聚在了一起,三派之人拢在一处,再加一些平时要好的其他武林同道,共聚了二百余人。 莫大先生平时与智勇长老最是交好,又是个爱游戏风尘的人,便是此时也没忘了开玩笑。 莫大先生便对智勇长老笑道:“老智啊,看来咱们老哥两个今儿就要交代在这了,等到了那边,我再给你偷狗肉和烧酒啊。” “阿弥陀佛!”智勇长老低声宣了句佛号,说道:“留着你的狗肉和烧酒吧,老衲我已有多年未曾开过杀戒了,看来今日势必要除魔卫道,超渡他们到西天极乐世界去了。” 智勇长老说罢,一摆手中的精钢禅杖,已是当先冲了出去,智勇长老一条精钢禅杖横推直砸,极是威猛,一招之间,已有一名方腊军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禅杖左右一分,又是两名方腊军士兵胸骨尽碎而死,而智勇长老所用武功,却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伏魔杖法。 莫大先生与赤松子对望一眼,又怎能让智勇长老一人落单,当下也抽出长剑加入了战团。 一番激战之后,初时聚到一起的二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了百余人,而且也是大多带伤,智勇长老、莫大先生、赤松子三人也都是混身浴血,已经不知格杀了多少敌人。 衡山门下的一名年轻弟子,还是头一回随师父下山,本以为此次只是参加武林同道的婚礼,顺便跟着师父长长见闻,不想却逢此大劫。 眼见平日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们,今日却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在自己身边,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这弟子心中大恸,不由得哭出声来,手中长剑胡砍乱刺,已是不成招法。 莫大先生一声叹息,将这名弟子一把拉住,拖在自己身后,交由其他弟子保护起来。 莫大先生等三位掌门率领各自门派中武功稍强的弟子围成一个圈子,将武功不高的同门以及受伤之人保护在自己身后,但是随着受创倒地的人越来越多,圈子也是越来越小。 而莫大先生等人此时也已堪堪支撑不住,眼见就要全数命丧于此,卢俊义率领突刺阵终于及时赶到,突破方腊军的包围圈,将这一百余人救了出来。 将莫大先生等人救出之后,卢俊义不敢稍有停留,当即率领突刺阵又冲向另一个战团解救被困之人,如此已是接连救出了三处被困之人。 而此时方腊大军却似乎战意不强,但凡突刺阵前来救人,稍一接触之后,便即散开,任由突刺阵冲入将人救出。 等到将所有能救之人全部救起,现在的突刺阵也已经聚集了有千人之多,但其中大半都是受伤之人,已是行动缓慢,举步维艰。 而方腊大军却早在外围布下了数层包围圈,将这千余人尽数围在当中,现在包围圈之外已无厮杀之声。 王伦身在阵中又怎能不知方腊的用意,王伦在心中暗恨自己的心还是太软,不愿抛下这一众江南武林中人,结果现在却将自己陷入了死战之局。 王伦从突刺阵的阵尾来到阵前,诸葛明风见王伦到来,心中愧疚,便道:“是我们连累了贤侄,如若不是为了救我们,凭这突刺阵的威力,你们几个早就应该可以冲去出了。” “叔父不要如此说。”王伦连忙安慰诸葛明风道:“现在虽然形势危急,但也不是全无生路,我看这方腊军将围困我们的主要方向是放了在府内一面,应该是为了防备我们向府内反冲,借助府内屋宇众多道路复杂,然后再分散突围。 现在反倒是正门方向方腊军的防御有些薄弱,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集中全部力量,向府门猛冲,或许还有机会冲出去,只要能够冲出去,这江宁府如此之大,我们分散开来,方腊孤军在此,必然不敢穷追不舍,我们将来就有复仇的机会。” 第五十七章 再陷重围 “只是这样一来。”王伦说着却是有些犹豫,又顿了一下,才道:“方腊必然会全力堵截,而我们的伤亡也必然会大为增加,到时只能……” 王伦话未说尽,但诸葛明风又怎能不明其意,到时就只能各凭造化,逃出一个是一个了。 诸葛明风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贤侄,你来居中指挥,我去打头阵。” 王伦知道诸葛明风这是要以死开路,但事已至此,王伦又能多说什么呢。 王伦环顾周围众人,只见众人眼中虽然仍有战意,但现在已经鏖战多时,所有人都早已是疲惫不堪,就算鼓起最后的血勇,全力冲杀,但今日能够冲出诸葛府得以逃生的还会剩下几人。 王伦又依次向卢俊义、史文恭、柴进、史进、朱武、王寅、小舞、小虎、萍儿等人一一看去,众人又怎能不知王伦心意,都是默默点头,突围之时,定要生死同行,不离不弃。 此时形势已是万分危急,容不得再多说什么,王伦向着众人点点头,沉声说道:“走!” 诸葛明风手持长槊当先冲出,卢俊义与萧剑芳紧随其后,其余众人护着伤员以及老弱妇孺,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呐喊,一起向着诸葛府已经破碎的正门冲去。 此时早已经谈不上什么保持阵形,但求奋力一撞,撞出府去,便有生还的机会,是以人人皆是鼓起最后的勇气,竭力向前。 方腊本以为诸葛明风会利用府中复杂的地形,组织剩下的人分散突围,这样生还的机会还大一些,所以便将一千重甲步兵以及其它精锐全都布置在了面向诸葛府府内的一侧。 不想诸葛明风却率众向正门冲击,方腊军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此时突围的众人都是拼死向前,一番死力猛冲之下,正面防御的方腊军竟在瞬间便被突破. 等到方天定重新抽调兵力想要拦截之时,诸葛明风、卢俊义、萧剑芳三人率领的前锋已经堪堪冲到府门了。 诸葛明风眼看府门已经在望,心中不由又燃起了希望,不断招呼后面的人快速跟进,却忽听一声长笑,人影闪动之间,面前已经多了一人,正是方腊到了。 刚才方腊一直站在远处观阵,对诸葛明风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在诸葛明风率众向府门发起冲击之时,便早已明白诸葛明风的意图,当下便率邓元觉、孟炽等一众高手向府门掠去,准备截堵。 诸葛明风冲到府门之时,方腊也已赶到,方腊轻声一笑道:“诸葛老弟,这就要走吗,我看你还是留下来与朕叙叙旧吧。” 方腊说罢身形飘起,轻轻一掌向诸葛明风拍了过来,诸葛明风见是方腊到了,便知今日势难幸免,当下也不搭话,直接抛掉手中长槊,这等长大兵器在对阵方腊这样的高手之时毫无用处,反是累赘,所以便空手迎战方腊。 二人双掌一对,诸葛明风就立即觉出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好似打入了空气一般,竟然全无受力之处,心中不由一惊,暗想自己十年前也曾与这方腊有过交手,那时方腊的武功虽较自己为高,但也相差不远。 但刚才与方腊对掌之时,为了速战速决,自己这一掌已是用尽了全力,可是一掌拍出,却只有无处用劲空落落的无力之感,难道方腊在这十年之间竟是武功大进不成。 诸葛明风意念未转,便突觉一股大力汹涌而至,竟是势不可当,而在这巨大的力量之中竟然还包含有自己发出的掌力,诸葛明风顿时明白过来,不由脱口而出道:“你练成了‘乾坤大挪移’?”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方腊阴声长笑,掌力再吐,便将诸葛明风震得倒飞出去。 方腊跟着纵身而起,准备将诸葛明风毙于掌下,却突地感到身侧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浑厚掌力袭来。 方腊心中大惊,暗道何人功力如此深湛,竟似不在自己之下,当下不及再去追击诸葛明风,而是立即稳住身形,急向掌力来袭方向拍出一掌。 ‘波’的一声响,两股掌力已是撞在一起,方腊与那偷袭之人都是身子端凝不动,半步未退,竟是拼了个平分秋色。 方腊定睛一看,发现与自己对掌之人竟是刚才率领突刺阵突围救人的那个麒麟门掌门大弟子卢俊义。 方腊心中一怒,呵地吐气开声,掌力急吐,竟是用上了全力,卢俊义面上紫气连闪,身躯剧烈一颤,不由接连向后退了三步。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天地纵横诀极速运转,一个呼吸之间,面色便已是恢复如初,随即揉身再上,施展师门绝学问天掌法,一掌快似一掌,向方腊攻去,一时间竟是又与方腊斗了个旗鼓相当。 方腊越斗越是心惊,暗思自己十年苦功,已将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六层的巅峰之境,只差最为高深的第七层还未突破,但是此等成就在白莲教历代高手之中,可说自创教以来,也是无人能够做到,便是放眼当今天下武林,自问也应已是达到了绝顶之境。 如今天下能与自己相若的不过是有数的几人而已,假以时日,等自己将七层乾坤大挪移全部修炼完成,便可成为当世武林第一人,到那时还有何人敢与自己争雄。 可是眼前的这个卢俊义,看样子不过是三十左右岁的年纪,但武功却竟是如此精湛,自己数次想要运用乾坤大挪移神功,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法,化去这卢俊义的功力,然后再反击在他的身上。 但这卢俊义的招法奇快无比,自己竟是没有使用乾坤大挪移的机会,等好不容易抓住两次时机用上了乾坤大挪移,可是这卢俊义的内功又极为深湛,内力更是凝而不散,乾坤大挪移几次运转,竟然全都是无功而返。 这卢俊义已是如此,其师周侗现今的武功更是要高到了何种地步,难道当年的一掌之仇就报不了了吗? 方腊越想越气,下手也是更加的狠辣,毫不留情,已然用上了全力,恨不能一招将卢俊义毙于掌下。 而卢俊义与方腊交手三十余个回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丝毫未落下风,打成了个平手,但卢俊义心中却是有苦自知,自从与方腊第一次对掌直至打到现在,自己早已是用尽了全力,而且此刻胸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气息运转也是越来越不顺畅。 卢俊义也早已感觉到这方腊的武功的确是在自己之上,自己现在虽然已经是无限接近绝顶境界,但这方腊却应该是一只脚已经跨进了绝顶之境的门槛,以方腊现在的武功比起自己的师父周侗自然还是差得甚远,但比自己毕竟还是要高出了一个境界。 卢俊义现在完全是凭着一腔血勇在苦苦支撑,只盼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拖住方腊,好让王伦等人有机会突围出去,卢俊义当下也不说话,只是咬牙狠斗,手下招法也是越来越快,丝毫不给方腊分神他顾的机会。 而诸葛明风被方腊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诸葛梨双与诸葛梨川兄弟两个就在不远处,见到父亲受伤,便立即奔了过来。 兄弟两个伸手接住诸葛明风,却见诸葛明风双目紧闭,气息十分微弱,不知伤情如何,二人心中不由大急。 萧剑芳也赶到近前,伸手搭住诸葛明风的脉门,见诸葛明风的脉象还算稳定,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对诸葛梨双两兄弟道:“不妨事,只是闭住了气。” 萧剑芳当下又潜运内力为诸葛明风推宫过血,两个呼吸间,诸葛明风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却也醒了过来。 诸葛明风睁开双眼,知道是萧剑芳为自己疗的伤,便道:“多谢萧兄,我没事了。” 诸葛明风说着站起身来,但身躯已经有些不稳,禁不住地微微摇晃,萧剑芳立即让诸葛梨双兄弟两个扶着诸葛明风退入到突刺阵里,自己则手持长槊从旁相护。 邓元觉早在一旁看见,见诸葛明风败退,便倒执黑金禅杖大步走上前来,向萧剑芳施了一礼,说道:“萧城主在上,小僧有礼了。” 萧剑芳看了一眼邓元觉,沉声道:“大师不必客气,有话请说。” 邓元觉再施了一礼,才道:“萧城主昔年对小僧有救命之恩,小僧一日不敢稍忘,现有一言斗胆相劝。 现在的情形想必萧城主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今日一战,江南武林败局已定,小僧劝萧城主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江南武林只怕是要根基尽毁,萧城主难道不想给江南武林留下一丝火种吗?” 萧剑芳摇了摇头道:“当年救你是出自江湖道义,今日我等誓死不降也是同样,我等虽是江湖中人,但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当今朝廷虽然昏聩,但百姓无辜,方腊狼子野心,为了一已私利,竟然煽动无知百姓聚众造反,江南战事一起涂炭了多少生灵,已经有多少家园被毁,我等又岂能再肋纣为虐,你也不必多说,今日我江南武林有死无降,动手吧!” 邓元觉虽是真心相劝,但也早知萧剑芳绝对不会投降,当下只能摇了摇头,将黑金禅杖横担于臂,双掌合什,口宣佛号,道了声:“城主保重。” 邓元觉说完便拖着禅杖,径直找别人放对去了。 第五十八章 天降奇兵 此时江南武林世家诸葛家族的府内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但奇怪的是,诸葛府外的江宁城却是一片死寂,仿佛整个江宁府已是一座空城。 而现在诸葛府内,那支为了活命正在搏命冲杀的突刺阵里,负责突刺阵前锋位置的几人之中,诸葛明风身受重伤无力再战,卢俊义正在与方腊苦斗,萧剑芳也与白莲教中的其他高手缠斗在一起,整个突刺阵已经陷入到了停滞状态,而方腊大军也早已再次合围,虽然诸葛府的大门近在眼前,但却已是咫尺天涯。 王伦在阵中将一切看在眼里,再看到四周围的密不透风的方腊大军,心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难道就连穿越过来的这一世,也要在今日终结了吗! 王伦心中愤懑,怒气无处发泄,便全撒到了方腊军士兵的头上,手中的奔雷刀刀光闪烁,快如疾风,无数次挥起落下,已不知有多少方腊军的士兵做了奔雷刀下的亡魂。 王伦一刀劈出,便又有一名方腊军士兵饮血刀下,这些士兵前些时日可能还只是江南乡下的一个普通百姓,但今日却已经成了枉死城中的游魂。 而正在收割人命的也不只是王伦,就在不远处,诸葛梨柱一手环抱着妻子朱丽君,一手执着长剑,朱丽君的衣服上有着大片的血迹,好像是受了重伤,诸葛梨柱长发披散,便似疯了一般,剑出如电,每刺出一剑,便必有一个方腊军士兵咽喉中剑,倒地身亡。 与此同时,正在与方腊激斗的卢俊义,却已经完全处在了劣势,现在只是苦苦支撑。 王伦看在眼时里,又岂能不知卢俊义的苦处,但王伦与史文恭等人几次想要冲过去相助,奈何身陷重围,几番拼死冲突却皆不得进。 而且自从在桃花山开始就一直跟在王伦身边的那几个伴当,此时却全都没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全部遇难了。 这几个伴当虽然只是一些普通的小喽啰,但一路以来千里同行,数月光景,又个个都是忠心尽力,无微不至,王伦早已把他们当做心腹兄弟相待,结果今日一战竟然尽数遭难,又叫王伦怎能不痛彻心扉。 王伦又看了看与自己贴背而站的萍儿,萍儿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双手也在微微地发颤,此时那对弯弯的柳叶双刀之上也已沾满了血迹,今天应该是萍儿第一次杀人,王伦叹了口气,心中莫名一痛。 史文恭、柴进、史进、朱武、王寅、诸葛梨睛、小舞、小虎几人仍在奋力厮杀,所幸这几人当中还无人受伤,但王伦也已看出,现在众人都已经疲累至极,只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忽然小虎的枪法好像有些散了,而一名方腊军士兵竟然想要偷袭小虎,王伦立即疾行跨步,一刀便将那名方腊军士兵砍翻在地。 小虎回头向着王伦傻笑,不料背后一刀直劈过来,王伦眼看着这一刀劈向小虎,却因距离过远无法相救。 王伦只觉眼前一黑,四叔只有小虎这一个儿子,要是今日折在了这里,自己要如何去向四叔交代。 而劈向小虎的这一刀力大刀沉,这使刀之人也绝对是一位武林高手,这一刀砍在小虎背上,竟将小虎直接劈得扑倒在了地上。 此时小虎身上正穿着老种相公所增的那套铠甲,这铠甲乃是老种相公珍藏的宝甲,寻常刀剑根本不能破开,但这使刀之人也着实厉害,一刀下去便已将小虎的背甲劈开,斜肩带背在小虎的背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虽不致命,但也血流不止。 那使刀之人见小虎身上有宝甲相护,竟是一刀没能劈死,便立时吐气开声,又是一刀直奔小虎的脖颈劈下。 王伦岂能容他再劈第二刀,当即合身纵起,扑在小虎身上,并将奔雷刀横于胸前,准备硬接他这一刀。 眼见这一刀就要劈在王伦身上,突地一支大戟横穿过来,这一刀却砍在了戟杆之上。 这戟杆却是用精钢所铸,这一刀劈在戟杆上,立时便被高高弹起,那使刀之人把握不住,单刀立即脱手飞出,却正是史文恭手持修罗赤焰戟及时赶到了。 王伦见机极快,回手一刀便直劈在那使刀之人的腿上,那人大呼倒地,史文恭大戟回旋,戟攥抽在那人脑门之上,直打得头骨尽碎,气绝身亡。 王伦口中呼哨,让柴进、史进、朱武、王寅、诸葛梨睛、小舞、萍儿几人向自己身边靠拢,几人也都看到了小虎受伤,柴进和史进立即帮小虎拆下背甲,萍儿则马上为小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柴进和史进扶起小虎,由二人架着,随即众人的目光便都转向王伦。 “无论如何。”王伦看着身边的一众兄弟姐妹,此时心中却已是无比坚定,高声喝道:“我们今天都要活着出去!” 王伦话音刚落,却忽听诸葛府外远处传来数声炮响,接着便是万马奔腾之声,突地又有无数人同时大喊:“江宁守军回防,活捉反贼方腊!” 这喊声越来越近,瞬间便已到了诸葛府外,喊声也已变成了“活捉方腊!活捉方腊!” 方腊听到喊声,不由大惊失色,急忙拍出一掌,迫开卢俊义,自己飘身退出数丈之外,面上却已显出迟疑不定之色。 此时卢俊义也早已是将要支撑不住,只觉双臂有如注铅,全身汉出如浆,忽见方腊退去,也立即抽身而走,直退入到王伦等人身边,王伦立即将卢俊义掩在身后,让卢俊义运功调息。 而此时在诸葛府中恶斗的众人也都听到了府外的叫喊声,一时间激战的双方便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之时,从诸葛府门之外已有一队马军撞了进来,看衣甲旗号正是大宋的官军,当先一名领兵的军官红衣黑甲,紫面虬髯,手持一条大枪,相貌极是威猛,身边跟随着数名将校,其后更是无数骑兵。 此时方天定正在府门不远处,一见竟是大宋官军到了,便立即拍马舞戟上前迎战。 “来的好!”那领兵的军官一见有人迎战,立时哈哈大笑,说罢也是挺枪直取方天定。 一枪一戟在空中相撞,当的一声巨响,直震得方天定双膀发麻,方天定不由得心中大惊,这大宋军官好强的臂力,只怕武艺绝不在自己之下,只是不知这江宁守军之中竟然何时有了这等高手。 而那大宋军官见方天定能接他一枪,似乎也是有些惊奇,大声笑道:“好小子,还不错,再接爷爷一枪!” 这大宋军官说罢便舞枪再次冲向方天定,刚要与方天定交手,却从这军官身后冲出一人,高声叫道:“师兄莫急,将这小子交给我。” 来人却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军官,人疾马快,话音未落,手中长槊便已如追风追逐电一般,直刺方天定面门。 方天定连忙挺戟相迎,槊戟相交,方天定又是一惊,这年轻军官的招法快捷无比,而且力大槊沉,竟是丝毫不输之前的那位紫面军官。 方天定与这年轻军官交手只三四合,从那紫面军官身后便又冲出一名军官,面皮白净甚是英俊,同样手持长枪,大声喝道:“不要恋战,救人要紧!” 那白面军官抬手一枪向方天定刺来,这一枪竟是快如闪电,长枪刺出激起的破空之声刺人耳膜,而且其中竟然还有着隐隐的风雷之声。 方天定更是心惊,刚才那紫面军官与年轻军官的枪法已是了得,自己已经险些招架不住,而这白面军官的枪法看起来也是丝毫不弱于那二位,怎的从未听说江宁守军之中竟然还有这许多的高手! 方天定与三名大宋军官交手不及三合,便已是遮拦不住,那年轻军官一声大吼,方天定一个疏神,肩头早中一枪,方天定哎呀一声,只得单手拖戟,当即拨转马头向后退去。 那紫面军官见方天定已退,立即将长枪一指,身后骑兵便如潮水般涌进诸葛府中,这些骑兵全部都是轻甲弓骑,一进府中便立即开弓放箭。 此时的方腊军本是组成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将诸葛府内的武林人士围在中间,准备一举歼灭,但这些轻甲弓骑却并未直接冲向方腊军,而是纵马在方腊军包围圈的外面来回奔驰,同时在狂奔的马上放箭,专射方腊军的身后。 方腊军顿时大乱,众多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原本固若金汤的包围圈也立时松动。 王伦等人在包围圈中看得真切,本来被围的众人已经陷入了绝望,都是觉得今日已经再无生还的可能,但此时却突然见到有救兵赶来,竟然又有了活命的机会,一时之间无不精神大振。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更是心思机敏之人,见有援兵到来,立刻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便马上指挥突刺阵,立即向着方腊军发生混乱之后现出的一个缺口冲去。 而被围的其他江南武林人士此时见到生的希望,自然也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拼命向前猛冲,竟然只在一个冲刺之间,就突出了包围圈。 第五十九章 天下第一 王伦率领突刺阵冲到了一片空地,便立即派人将受伤的人以及老幼妇孺聚拢到一起,再对伤员进行救治,同时组织尚有一战之力的人,马上对方腊大军进行反杀。 因为王伦知道机会可能只有一次,现在虽然有了救兵,但并不知道这些大宋官军的战力如何,到底有多少兵力,能否是方腊大军的对手。 现在只有趁着方腊军暂时出现混乱,一举将方腊军彻底杀退,才能真正算是脱离危险,因为方腊军毕竟人数众多,一旦让方腊军重新稳住阵脚,再反扑过来,到时鹿死谁手,就殊难预料了。 此时又有许多人从诸葛府的围墙之外翻墙而入,而这些人冲进府中之后,便直奔方腊军杀将过去。 这些人虽然也都穿着大宋官军的号衣,但却明显都是武林高手。 只因这些人与方腊军刚一接触,便立即展露出强横高超的武功,都是只需一两个回合,就将方腊军士兵击败打倒。 此时这些翻墙而入的武林高手再加上之前冲进来的骑兵,这两股力量一番横冲直撞,顷刻之间便将方腊大军冲击得阵形大乱,溃不成军。 而方腊大军的领军大将方天定身上带伤,已是无力再战,只能半伏在马上指挥战斗,但此刻方腊军乱像已生,将校士卒到处乱走,军令通传不畅,溃败之势已是不可逆转。 “主公。”吕师囊见形势不妙,便奔到方腊近前,躬身说道:“看来确实是江宁守军回防了,我等孤军在此,一旦被断了归路,便是死局。 今日虽然未能将江南武林尽数歼灭,但也让他们元气大伤,也算达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现在情势危急,还请主公决断,早早撤退方为上策。” 方腊却站在原地未动,冷着脸道:“江宁守军早已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被调往了润州,距此百里之遥,我等行事如此隐秘,也并未泄露行踪,江宁守军怎能恰在此时赶回,而且你看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又怎会是大宋官军,我看定是有人假扮。” 原来方腊早在一个月之前,便已让自己的三弟方貌率领十万大军前出润州,做出佯攻之势,诱使宋廷将江宁守军调出去协防润州。 而方腊自己则亲率两万精兵,化整为零,日夜兼程,秘密潜入了江宁城,趁着诸葛府中举办婚宴之际,将一众江南武林精英围困在了诸葛府中。 方腊布下这个天罗地网,就是想要逼迫江南武林投降于他,如若不降,便也要趁此机会将这些前来参加婚宴的江南武林精英尽数剿灭,以免这些武林精英为大宋所用,掣肘自己将来吞并天下的好事。 方腊与吕师囊正在说话,却突听一声大喝:“方腊老儿,吃我一刀!” 喝声未落,便早有一人欺到方腊身边,手持单刀,一刀向方腊劈来。 方腊心中一惊,心想此人好高的武功,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身边,但方腊毕竟自恃武功高强,只是身形微微一侧,便躲过了这劈来的一刀,随后曲指一弹,击在刀身之上。 方腊这一指的力量极大,竟然将这劈来的一刀弹得偏了几分,但这偷袭之人的刀法也甚是了得,变招极快,随即刀锋一偏,顺势反转刀身,反削方腊胸腹。 这偷袭之人一刀既出,便刀刀相接,刀法更是快如闪电,连绵不断,刀刀向前,绝无退路,电光火石之间,竟是已经劈出了数十刀。 方腊见这人刀法快捷无匹,也不禁噫了一声,当下凝目看去,却见这偷袭之人竟然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汉子。 方腊心中不由感叹,自己十年不出江湖,武林中竟然出了这许多的少年英杰,那卢俊义也就罢了,麒麟门掌门大弟子,果然惊才艳艳,一时无两。 而自己面前这使刀的青年汉子,年纪却是更轻,武功比之卢俊义虽然尚有差距,可也不遑多让,当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 只是这些人为什么都要与我作对,难道我这大方国的基业就如此艰难吗。 方腊心中郁闷,但却也不耽误与那使刀的年轻人交手,不觉已是过了数十招。 而方腊仔细看这年轻人的刀法,却是越看越是熟悉,竟然与当年已被灭门的河北大王庄王家的奔雷刀法有着七分相似,但其辛辣狠绝却又犹有过之。 方腊不由问道:“你是河北王家的余孽?” “混账!竟敢辱我师门,就是该死!”那年轻人怒哼了一声,手中长刀更是一刻不停,纵横奔腾,刀风呼啸之中,竟是已有雷鸣之声,攻势也是越发的疾了。 方腊心中也是怒极,暗道又是一个不识抬举的,当下再不留手,出招也更是越发的沉重,已是用了全力。 吕师囊在一旁见有人袭击方腊,本想立即上前相助,不想却又有四柄长刀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攻来,而且这四柄长刀更是将吕师囊的前后左右尽皆封死,竟然是无路可退。 吕师无奈只得接招,只是等过了几个回合,品师囊便发现围攻自己的这四个当中人,任何一个人的武功都与自己相差甚远。 若是单打独斗,自己早就可将其中任意一人击败,但现在这四人却似乎是布成了一个阵法,而且这阵法甚为奇妙,威力也是极强,吕师囊竟是从未见过。 而这四人的配合也是十分默契,若是一人遇险不敌,另外三人必定同时攻敌,而且攻击的时机与角度也是极为刁钻,正是攻敌所必救。 吕师囊一时之间竟然被攻了个手忙脚乱,困在阵中左冲右突无法脱身。 而这四人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与攻击方腊的那个年轻人长相十分相似,应是一母同胞的五个兄弟。 此时方腊与那个年轻人又斗了几个回合,便不愿再与其纠缠下去,当即双手一分,单掌直击那年轻人的面门。 年轻人见方腊这一掌来势极猛,已是不及换招,只得横刀于前,硬接了这一掌。 方腊这一掌击在刀身之上,年轻人只觉罡风似刀,拂面如割,手中的长刀竟也已经向后弯曲了下去. 而方腊见这刀竟然没有被自己一掌击断,也不由嗯了一声,看来也是柄宝刀,不过那年轻人却也被方腊这一掌震得倒退了十余步,最后以刀拄地,方才站稳. 年轻人慢慢地抬起头来,嘴角已是挂了一丝鲜血,面色也变得惨白如纸,显然是已经受了内伤,但眼神之中却仍是充满了战意,9当即长刀斜指方腊,还要再战。 “小友勿急。”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轻声说道:“将此人交由老夫应对如何。”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不知何时已有一人出现在那年轻人身边,并伸手将年轻人扶住。 而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年轻人的面色便已是恢复如初,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之色,随即躬身行礼道:“多谢周老前辈!” 方腊却在一旁恨声说道:“周侗!你怎么还没死!” 来人正是同侗,周侗见方腊气急败坏,却不生气,只微微一笑道:“托方教主的福,周某倒也还算康健。” 此时王伦、卢俊义等人也已看见周侗到了,便都立即跑了过来,史进和朱武也跟了过来,一起向周侗行礼。 周侗将众人一一扶起,开怀笑道:“都在,都在,好好好!” 方腊见周侗只与一众弟子寒喧,却将自己晾在一边,不由心中怒火早生,便高声喝道:“周侗,二十年前蒙你一掌之赐,方某至今没齿难忘,今日你我有缘再见,可敢与我再战一场。”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见方腊向周侗挑衅,便纷纷出声喝骂方腊自不量力,卢俊义和史文恭更是要替师出战。 小舞却拉了拉周侗的衣袖,问道:“师父,你当年是不是将这个方腊揍得很惨,不然他怎会这么恨你?” 小舞却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原来早在二十年前,这方腊还不是白莲教的教主,只是白莲教中的一名高级职事。 一日方腊在外办事之时巧遇周侗,只因方腊在江湖中早听传闻,都说周侗乃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方腊便想向周侗发起挑战,借此在江湖中扬名立万。 而周侗本是不想与方腊动手,虽然麒麟门与白莲教在江湖上分属黑白两道,平日素有嫌隙,周侗也向来不齿白莲教的种种恶行,但也不愿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挑战。 可这方腊却一再言语相激,百般挑衅,周侗实在无法,又见方腊太实在太过狂妄,便决定出手教方腊做人。 结果二人动手只不到一个回合,方腊便被周侗一掌击败当场,而周侗本来就有他事要办,当时便也未再理会方腊,只是扬长而去。 此后周侗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也从来未与他人说过,但方腊却将此事引为奇耻大辱,而且当时便立下毒誓,此生必要战败周侗,一报当日这一掌之仇,更要成为天下武林第一高手。 之后方腊便痛下狠心,苦练武功,但努力了几年之后,方腊仍是觉得自己与周侗相差太远,便想如果能够得到一本武林前辈留下的神功秘籍,练成其中的武功,或许就能有机会战胜周侗。 方腊又打听到白莲教中就有许多武功秘籍,其中有一门‘乾坤大挪移功法’更是白莲教镇教的神功,只是此功非教主不传,只有当上教主,方可修炼。 此后方腊便苦心经营,一心想要爬上教主宝座,也是方腊向来素有才略,几年间又着实为白莲教立下了数次大功,终是积功累绩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白莲教副教主。 第六十章 彭家五虎 但副教主之位又岂能满足方腊的野心,方腊只一心想要寻找机会坐上教主的宝座。 这方腊也是当真命好,终是在十年之前,有白莲教的一个大对头找上门来,这对头极是厉害,只以一人之力就连挑白莲教自教主以下的十几位高手,教中一众高手无一幸免,唯有方腊一人闭功装死躲过了一劫。 而那对头挑了白莲教之后,也是身负重伤,不住地呕血,但那人的威势早已将方腊慑住,方腊竟是不敢稍动,直到那人离去之后良久,才敢从藏身之处出来。 但这一战也成就了方腊,经此一战,白莲教中的主脑人物就只剩方腊一人,方腊又使手段收取人心,终得一众教中长老的支持,从而登上了教主宝座。 方腊当上教主之后,便立刻开始修炼乾坤大挪移功法,但是在修炼到神功第三层之后,却再也无法得以寸进,方腊练功心切,便贪功冒进,结果不慎走火入魔,险些武功尽废,成为废人。 不过这方腊也是个狠人,在关键时刻居然自断了一条经脉,才算是保住了武功,但这也给方腊留下了隐疾,便是从此以后使得方腊不能人事。 此后这事便成了方腊最大的隐秘,也是方腊平生最大的恨事,但方腊不从自已身上找原因,反将这事的根由算到了周侗的头上,认为这一切全是拜周侗所赐。 而方腊在练功走火入魔之前,因为贪练武功,一直没有娶亲,也没有子嗣,方天定也只是方腊后来收的义子,包括方天定在内,方腊前后收了九男一女,共是十个义子义女。 不过方腊虽然因为自断经脉导致不能人事,但却也因祸得福,从此以后修炼乾坤大挪移功法之时,竟然反而极为的顺利,功力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一举将乾坤大挪移修炼到了第六层的大成之境,只差最后的第七层未曾突破,此时方腊自觉武功大进,已足以与周侗一争长短。 此后方腊的野心越来越大,当了教主还不够,又做起了皇帝梦,为了实现自己的美梦,方腊便找来亲信,在民间散布谣言,蛊惑百姓,说自己的前生本是西天的弥勒佛祖。 只因大宋皇帝昏聩无能,朝廷吏治败坏至极,使得百姓民不聊生,大宋百姓的怨气更是直冲天庭,无量上天感应到下界民怨沸腾,推算出大宋王朝的气数已尽,当朝皇帝已是未代天子,命该改朝换代。 方腊这位前世的弥勒佛便受如来佛祖的指派转世人间,率领天下百姓,揭竿而起,推翻大宋,建立新朝,并且方腊更是要在人间享受五十年的太平天子,才会再次转生,回转西方极乐世界。 方腊制造的谣言一经散播,居然响者甚众,竟是一呼百应,只在短短数年之间,白莲教的教众和信徒便已达到了上百万之众。 而方腊也早已在暗中招兵买马,屯造兵器铠甲,就在头年腊月之时,方腊认为时机已到,便发檄榜文召告天下,起兵举事。 也是这大宋朝廷当真无能,江南官军竟然全无一战之力,只在数月之间,竟被方腊叛军连克八州二十五县,江南大部已是落入方腊之手。 方腊志得意满,骄狂至极,认为天下已是唾手可得,便不顾吕师囊及邓元觉等人的反对,执意建国,并且更以自己的姓氏设立国名,立了国名为大方,定都睦州,又定年号为永乐,算是圆了自己的皇帝梦。 方腊做了大方国皇帝之后,却仍然念念不忘对周侗的仇恨,方腊对周侗的恨意整整积压了二十年,此时见到周侗,便再也忍耐不住,当即便向周侗发出挑战。 此刻小舞向周侗问起当年之事,周侗自是无暇与她细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便转向方腊道:“既然方教主有此雅兴,周某自当奉陪,就让我们再对一掌如何!” 方腊早已暗自运转乾坤大挪移,将内力提到十成,此时见周侗又再提起这‘一掌’之事,不由更是怒不可遏,当下牙关紧咬,也不再说话,一跃而起,飞身一掌向周侗击来。 周侗见方腊飞身来攻,便抬手轻轻一掌挥出,与方腊对了一掌,二人的掌力在空中相撞,一时竟然无声无息。 方腊人在空中,周侗立于原地,二人的身子仿佛定住了般,一动不动,这一掌的较量看似竟是打成了平手。 方腊见这次与周侗对掌居然未分胜负,不由心中狂喜,哈哈大笑道:“周侗,我终于接住了你一掌!” “那就恭喜方教主了。”周侗微微一笑,说罢只是掌力轻轻一吐,方腊却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倒飞了出去。 方腊被周侗一掌震飞,直退出数丈之远,身子甫一落地,便立即倒纵而起,向外飞掠,同时喝道:“退!” 听方腊这呼喝之声,倒也中气十足,似是没有受伤,只在几个起落之间,方腊便已越出诸葛府的院墙,没了踪影。 吕师囊见方腊战败退走,也连忙拍出几掌迫退那四个用刀的汉子,接着纵身而起,越上最近的一座屋顶,跟随方腊飞掠而去。 邓元觉、石宝、庞万春以及孟炽等人见状,也都无心恋战,纷纷虚晃几招,各自寻路退走。 而方天定见方腊已经下了撤退的命令,也立即指挥大军向诸葛府外退去,方腊大军此时早已没了战意,得到命令后便立刻如同退潮一般,转瞬之间已是全数退出了诸葛府,只留下遍地尸骨与满目的疮痍。 方腊大军一退,诸葛府内的江南武林人士立时全部瘫倒在地,人人都已累得脱了力,再也无力起身。 忽地一声鸡啼,一轮红日跃起在东方天际,天光已经放亮,一场激战,竟是持续了整整一夜,众人这才惊醒,纷纷从地上爬起,去找寻自己的亲人朋友。 一夜鏖战,诸葛家族以及前来参加婚宴的各路宾客两千余人,竟有大半罹难,现在活着的就只剩八百多人,而且其中大半还都身负重伤,人人皆有亲友离世,一时间,诸葛府内哭声四起,哀鸣遍地。 诸葛明风与萧剑芳以及江南武林的一众首脑都来到周侗面前,拜谢周侗相救之恩。 周侗将诸葛明风等人扶起,叹道:“何敢当个谢字,周某还是来晚了,让诸位武林同道蒙受了莫大的损失,更是使得众多同道罹难,周侗心中实是有愧,现在最紧要的便是救治受伤之人。” 周侗说罢,便向着江南武林众人深鞠一躬,诸葛明风与萧剑芳以及江南武林众人也连忙向周侗还礼,众人见周侗竟然如此谦逊,明明救了众人却毫不居功,心中无不对周侗更加敬佩。 方腊大军已退,周侗与王伦以及诸葛明风等人此时已顾不得其它,便立即布置人手救治伤者,安抚殇情。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都跟在周侗身边,抽空询问周侗是如何搬来的江宁守军。 周侗笑道:“江宁守军远在润州,急切之间怎能搬得来,我虽然已经派人通知了他们,但等江宁守军到来,怕是还要些时候,先不说这个,我给你们介绍几个人。” 王伦等人不明所以,也不敢再问,却见周侗向那五个使刀的青年汉子招手,将五人叫到身边,周侗指着王伦说道:“这位便是王伦。” “拜见师叔。”五个青年汉子立即齐齐跪倒,向王伦抱拳行礼。 王伦一愣,自己与眼前这五个青年汉子并不相识,却为何称自己为师叔呢? 王伦上前将五人一一扶起,细看这五人的相貌,却见这五人的长相十分相似,应是同胞兄弟。 王伦看这五兄弟的相貌,竟是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你们可是姓彭?” 那五兄弟眼睛一亮,齐声答道:“正是。” 王伦便又连忙问道:“大师兄可安好?” 五兄弟的眼神却立即黯淡了下去,兄弟几个对视一眼,便由那个曾经对阵过方腊,年纪也最小的年轻人答道:“家父在十六年前就已经亡故了。” 王伦此时已经知道这五兄弟是谁,这五兄弟正是王伦的大师兄彭英的儿子。 王伦的大师兄彭英比王伦要大着十几岁,在王伦的父亲王阔达门下学艺之时,便已成婚,并且又陆续有了五个儿子。 彭英的这五个儿子便是按照出生顺序取的名字,分别就叫彭一、彭二、彭三、彭四,而那个与方腊过了几十招的,就是最小的兄弟彭五。 彭英在王家学艺之时,也曾将几个儿子带到王家游玩过,只是那时王伦与彭家兄弟年纪都小,又不时常见面,所以此次王伦再见彭家兄弟时,竟是一时未能认得出来。 还是王伦见这五兄弟的长相与大师兄彭英太过相似,而且又是一母同胞的五兄弟,这才让王伦回想起来。 此时能与彭家兄弟重逢,王伦自然是万分高兴,但得知大师兄彭英已于十六年前亡故,心中却又是无比难过。 想起当年自己与众位师兄弟同受父亲教导,一起学艺,一处玩耍时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而今却早已物是人非,有多少亲人故友离散亡去,王伦一时竟是有些情难自己。 第六十一章 同门兄弟 但现在不是伤情之时,王伦当即收拾了心情,又将王寅、小舞、小虎、萍儿、史进以及卢俊义、史文恭、柴进等人介绍给彭家兄弟认识,同时也想要细问一下大师兄亡故的情由以及彭家兄弟如何也到了此间。 还未等王伦问话,却忽听有人高声呼喝道:“哪个是王伦,王伦在哪里,可还记得师兄吗?” 王伦寻声望去,却见喊话之人正是率领江宁守军前来救援的那名紫面军官,身后紧跟着的是那名白面军官和枪刺方天定的年轻军官以及数名将校。 “伯仁,可还记得二师兄吗?”那紫面军官大步来到王伦面前,直直地看着王伦,说着又摘下了头盔,那名白面军官与年轻军官也都将头盔摘了下来。 “田虎二师兄?”王伦抬头望着面前这位紫面军官,却一眼便已认出是谁,王伦的声音有些发颤,又转向那名白面军官,说道:“梁兴三师兄?” 那紫面军官与白面军官见王伦认出了自己,立时红了眼圈,一齐上前,同时拉起王伦的手,紫面军官田虎已是说不出话来,白面军官梁兴则颤声说道:“苍天有眼,让我们师兄弟还有相见的一日。” 那名年轻军官却挤到王伦面前,笑道:“师兄,可还认得我吗?” 王伦仔细端详着这位比自己小着几岁的年轻军官,只见这年轻军官身形高大魁伟,英俊挺拔,额头正中直到眉心之处有一枚朱红色的胎记,这胎记长得甚是奇特,竟好似人的眼睛一般,立于眉心额间。 王伦一见这胎记,便立即认出眼前这个枪挑方天定的年轻军官正是自己的小师弟,父亲最小的弟子,因为眉心胎记酷似人目,所以人送绰号小二郎的赵云。 今日不但见到了大师兄的几个儿子,更是与二师兄田虎、三师兄梁兴还有小师弟赵云劫后重见,王伦心中无比激动,一把抓住赵云的肩膀,颤声说道:“子虎,你也活着?” “活着。”赵云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伦又连忙将王寅和小舞叫到身边,与田虎三人相见。 自从大王庄劫难之日,众人离散,至今已经有一十六年了,当年王伦和王寅几兄弟与田虎等一众师兄弟自小在一起长大,一处学艺,相处得极好,兄弟之间的感情更是十分的深厚,分别了这些年月,今日方才得见,师兄妹几个自是激动万分。 而小舞当年只有两岁,此时对这几位师兄早已是全无印象,但今日见又多了三个师兄,不由觉得甚是有趣,但最让小舞感到高兴的,却是她竟然有了五个比她自己大好几岁的师侄。 刚才小舞早就已经逼着彭家五兄弟称自己为师叔了,小舞虽然年轻,比最小的彭五还要小着几岁,但五兄弟都是尊师重道之人,见小舞以师叔自居,也都不觉有丝毫的奇怪,都是恭恭敬敬地向小舞行礼,口称师叔。 小舞立时顿觉满意,只是自己既然已经是师叔了,自然免不了要对几位师侄劝诫训导一番,小舞大言不惭,对彭家五兄弟挨个训话,彭家五兄弟都是态度恭敬,垂手听命,喏喏称是,小舞更觉满意,深觉孺子可教。 而田虎、梁兴、赵云三兄弟见小舞已经从一个两岁的幼童,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都觉得甚是感慨。 田虎撇着大嘴笑道:“真是想不到啊,小舞都长成大姑娘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赵云在一旁也跟着说道:“对,对,对,我也抱过。” 梁兴看看二人,却未说话。 小舞斜眼看了看赵云,忽然说道:“怎么,你现在还想抱吗?” 赵云立时被造了个大红脸,窘的说不出话,田虎和梁兴却是哈哈大笑。 “笑什么,还有你一个。”小舞对着田虎一瞪眼,田虎立即闭嘴,转身抬头去数天上的云朵。 “小舞!”王伦见小舞太过没大没小,便立即喝道:“不得对师兄无礼。” 小舞大眼一翻,自去教导彭家的几位师侄去了,王伦无奈地摇摇头,也是拿小舞毫无办法。 周侗却在一旁笑道:“三位莫怪,我这个女徒弟自小被我惯坏了,甚是任性,回去我自会教训与她。” 周侗是何等身份,现在却亲自出面为小舞讲话,田虎三人见状立即齐齐躬身行礼,连声说道:“不敢,不敢。” 其实田虎三人又怎会怪罪小舞,小舞本就是自己师父的女儿,袒护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生她的气,梁兴便道:“小舞是前辈的弟子,也是我们的小师妹,小师妹天真烂漫,性格直爽,最是率真,如同璞玉一般,我等爱护都还不及,又岂会生气与她。 我们师兄弟几个自幼在师门学艺,深受师门重恩,与同门兄妹自会相亲相近,我等不才,日后行走江湖,对小师妹定会竭力相佑,也请前辈放心。” 田虎点头称是,赵云却红着脸挠了挠头,周侗颔首微笑,对梁兴的一番话也甚是满意。 而王伦随后也将卢俊义、史文恭、柴进、史进、朱武、小虎等人介绍给田虎三人,田虎也介绍了与自己同来的那几名将校,都是田虎与梁兴的兄弟,田彪、田豹、梁义、梁英等人。 王伦又询问了田虎等人当年大王庄劫难之后的境遇,今日又是如何与老师一同到了诸葛府,而且又怎么会当上了大宋官军。 “我当什么劳什子大宋官军!”田虎哈哈大笑,却又向梁兴道:“梁子,你嘴皮子利索,还是你来说吧。” 梁兴也不推辞,便向王伦等人讲述了由来,原来十六年前,大辽国突遭百年一遇的大旱灾,饿殍遍野,死人无数,大辽国为了渡过灾荒,便将祸水南引,纵兵劫掠大宋边境,结果大王庄适逢其难,中秋之夜遭辽兵洗劫,全庄上下数千口人,百不存一。 大王庄庄主王阔达,为保全庄老幼,率领族中子弟门生以及庄客护院拼死抵抗,奈何辽国此番南下劫掠,所派皆是辽军精锐,计划周详,又准备充足。 而大王庄在劫难发生之前却没有得到丝毫信息,所以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再加上正当中秋之时,庄中老少都在欢度佳节,家家饮宴,户户无防。 大王庄自庄主王阔达以下,虽然个个都是武林才俊、江湖豪杰,但中秋之夜人人大醉,等辽兵入庄掠杀之时,还能有一战之力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虽然王阔达率众奋勇拼杀,殊死抵抗,但终究难抵辽兵势大,最终全庄上下包括王家族人以及庄内普通百姓客商在内的三千余人,尽遭屠戮,能像王伦与小舞兄妹一样侥幸逃脱性命的寥寥无几。 当时为了掩护庄中老幼能从庄后突围,身为大师兄的彭英率领一众师弟,随着师父王阔达在庄前列阵拒敌,一夜激战,一众师兄弟以及庄客护院战死无数,战至最后,王阔达便命彭英与田虎二人带着师弟们突围,自己则要留下来为弟子们断后。 彭英与田虎等人又岂肯抛下师父一人断后而自己逃生,便都誓死要与师父一同战至最后,王阔达怎能不知众弟子的情意,但徒弟们还年轻,又怎么忍心让他们全都丧命于此,王阔达几次三番催促,但众弟子却无一人肯走。 最后王阔达只得说王伦与小舞几个师弟师妹已经随师母姚秀清突出重围了,但不知庄外是否还有辽兵,让彭英与田虎率领一众师弟速去寻找并保护师弟师妹,彭英与田虎这才磕头拜别师父,率领众师兄弟向外突围。 彭英带着众师兄弟拼死突围,等到闯出庄外,身边的师兄弟们已是死伤殆尽,只剩二师弟田虎、三师弟梁兴以及小师弟赵云三人,而且人人带伤,彭英更是为了救赵云而身负重伤。 彭英四人闯到庄外,简单包扎了伤口,便四处寻找王伦等人的下落,但庄外各处也都是辽兵,师兄弟几个藏形匿踪,直找了整整三日,也未寻到王伦等人的踪迹。 不过在这三日之间,彭英等人也探听到,现今大宋的整个河北边境上已经到处都有辽兵,遭到辽兵洗劫的各处村镇庄屯无数,百姓四处乱逃,被辽兵杀死的大宋百姓尸体更是漫山塞野。 彭英等人只恨得目眦尽裂,恨不能立时杀尽这些辽兵,为大宋百姓报仇,但现在几人都是有伤在身,根本无力再战,只得寻找机会捉了几个落单的辽兵杀了泄恨。 彭英几人寻找王伦等人寻了三日不见踪影,辽兵却是越来越多,而且正在四处搜抓大宋百姓,但大宋官军却始终不见前来救援。 彭英等人没有藏身之地,而且彭英的伤势也是越发严重,此时已经不能行走,只能由田虎几人用树枝做了个担架抬着,若再得不到医治必定危及性命。 此时大王庄附近已经不能再留,彭英四人无奈只得商议下一步的行止,只是看现在的形势,大宋河北境内大部都已经落入了辽人之手,河北已不可待,只有投奔他处。 第六十二章 西归太行 四兄弟之中,赵云是孤儿,无处可去,田虎是西域人,其家更远,而彭英与梁兴却是忻州同乡,两人的家就在太行山脚下的山西境内,离着河北最近,几人商议后便决定西去太行山。 彭英四人决定西去太行之后,就立即起程,于路之上半月有余,终于赶到了彭英家中,但彭英的伤情也已是越发的沉重,一路强自支撑着赶到家中见了妻儿最后一面,便伤重不治撒手而去。 而彭梁两家本是邻居,彭英去世之后,田虎和赵云就住在了梁兴家,梁兴家中还有两个幼弟梁义和梁英,田虎等人住下之后,便不断打探河北战事情况,同时也照看彭英一家孤儿寡母。 期间田虎与梁兴、赵云也曾四处打听王伦兄妹的下落,但却终是一无所获。 而又因为在大王庄遭难之前,彭英与田虎等一众师兄弟都在外地办事,不在大王庄内,只在中秋之日当夜才纷纷赶回大王庄,回庄之后又只顾欢聚,不及闲话,只知道王寅和王贵兄弟两个在外游玩,却并不知道这俩兄弟具体身在何处,更是无从寻找。 等到一年之后,河北战事平定,田虎、梁兴、赵云三人便立即赶回了大王庄,却只见一片焦土,而在大王庄原址之上却是起了两座新坟。 其中一座是大王庄死难众人的合葬墓,而另一座却是恩师王阔达之墓,田虎师兄弟三人立时哭拜于墓前,祭奠自己的恩师。 田虎三人也注意到了师父墓前所立墓碑,却见碑上只有‘挚友王公阔达之墓’的刻字,但却不知是何人所立,后来经过四下打听,才知道师父的遗骨竟是由麒麟门门主周侗,这位号称天下第一的武林奇人收殓安葬,从此田虎三人便将周侗奉为本门恩人。 田虎三人祭拜了师父之后,就返回了忻州,又住了一段时日,因为田虎本是西域人,自从拜了王阔达为师住进大王庄后,还不曾回过家乡,便想回家看看,随后田虎就拜别了梁兴与赵云等人,只身回了西域老家。 田虎走后,梁兴便担起了照顾彭家以及教导彭家五子的重任,自此梁兴便带着彭家母子以及赵云,还有梁兴自己的两个幼弟在乡下隐居,而后十余年,梁兴就只是悉心教导两个幼弟以及彭家五子,再不过问江湖之事。 而梁兴本是极具才略之人,在王阔达的一众弟子之中,梁兴的武功或许不是最高的,但若论坚韧刚毅,做事谋远,却是最为出众的一个。 梁兴悉心教导幼弟子侄,将一身所学尽相传授,也是梁兴教导有方,几个弟侄更是刻苦用功,再加上都是根骨俱佳的习武好材料,几年之后竟是个个成才。 尤其是彭家五子之中最小的彭五,更是练武的奇才,天赋异禀,虽然学武时间最短,但进境却是最快,只在几年之间,便已远超同济。 在彭五刚满十八岁时便将自己所领悟的刀法创意,融合梁兴所教的王家奔雷刀法,自创出了新的刀法,当彭五将这套刀法演示给梁兴看时,梁兴顿时震惊不已。 彭五自创的这套刀法,取五五之数,共计二十五式,全套刀法竟无一招守式,尽是刀刀抢攻,招招向前,不留退路,每一招皆是攻敌所必救,其果敢狠绝,实为梁兴平生所仅见。 而等彭五到了二十岁时,又结合王家用于群战的五行阵,创出了一套新的阵法,这阵法由彭家五个兄弟同使,五人各据五行方位,俱使彭五新创的刀法,阵法发动之时,五人配合默契,滚滚向前,虽然只有五人,却是有着十人百人的气势。 梁兴也曾亲身试阵,以梁兴之能,与彭家五子缠斗了两个时辰,竟是不能脱身,梁兴不由心中感叹,此子武学奇才,将来必成大器,定为一代宗师。 时光匆匆,梁兴教导兄弟子侄十余年,十几年间在教学授艺之余,梁兴更是利用自己善于经商理财之能,在当地办起了钱庄,也是梁兴生财有道,短短几年时间,梁兴竟是成了山西境内数一数二的大富商。 不过梁兴为人极是低调,也从不对外显露武功,所以世人只知梁兴是一代豪商,却无人知其武学大家的身份。 直至一年前,梁兴却再次重出江湖,并出资在太行山下兴建了一座庄镇,庄镇的规模布局皆与当年河北大王庄一般无二,吸引往来客商,行商做贾,只一年时间便成为了太行山麓宋辽边境上的又一重镇。 但梁兴却并未做这一庄之主,而是仍然奉已故恩师王阔达为庄主,庄子的名字也仍是叫做大王庄。 梁兴此举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如果王家还有人能逃过当年大难,现今还在人世,若是能够知道大王庄重建之事,便必会前来联络。 但也是因为梁兴所建大王庄时日尚短,王伦又身在山东,与梁兴隔着一座太行山,所以相互之间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不然兄弟之间早就相见了。 梁兴与赵云等人在太行山隐居,不问世事,而田虎回到西域家中之后,没过两年却加入了西路绿林。 而田虎加入西路绿林之事,说来却也是凑巧,田虎的家乡在祁连山西部,位于大漠边缘的一个小山村,田虎回乡之后,也只是闭门练武,同时教导两个弟弟田彪、田豹,从不与外界联系,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不过田虎的家乡虽然遥远偏僻,天高皇帝远,不为外界所知,但也正因如此,所以此地向来匪患严重,马贼横行。 田虎在家乡的太平日子没过得几天,村中就来了马匪,也不知这群马匪是如何寻到这偏僻的山村,而这些马匪进村之后,便立即抢劫财物,杀害村民,手段极是凶狠残忍。 田虎本是村中之人,眼见乡亲遇难,又怎能坐视不管,便带着田彪和田豹出手教训这些马匪,这些寻常马匪又岂是田虎的对手,当即就被田虎杀了几人,余者四散奔逃。 可是没过几日,马匪便回来寻仇报复,又再次被田虎兄弟杀退,但这些马匪却是杀之不尽,杀退一次,便再来一次,直来了数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人多,每次来又必会有村民被害,田虎虽然悍勇,却也是独木难支。 直到一次,这群马匪之中来了个大头领,这大头领见田虎武艺竟是如此高绝,不由起了招纳之心,便邀请田虎入伙,田虎自是不愿,这大头领就威胁田虎,如若田虎不入伙,便要屠尽这村中之人,鸡犬不留。 田虎深知这些马匪最是残忍狠毒,自己若不答应,家乡的村民必会遭殃,仅以自己兄弟三人之力,定是无法保全,田虎无奈之下,为了保住家乡父老,只得带着两个兄弟加入了马匪。 等田虎当上了马匪,才知这伙马匪竟然是属于绿林盟西路一系,而这伙马匪的大头领就是西路绿林之中一股较大势力的首脑人物。 田虎也听说过西路绿林的一些事,知道这西路绿林势力极大,便是在整个绿林盟中,要论所占地盘之广,实力之强也绝对可称得上第一。 这西路绿林的势力范围东起大宋的甘陕境内,西越大漠直达葱岭,北抵金山,南涉吐蕃诸部,盟中更是高手如云,聚众几达十数万人。 而田虎加入的这伙马匪,就是西路绿林之中势力较强的一支,只因西路绿林的现任盟主在近日忽得暴病身亡,盟中的各股势力都在拼死争夺盟主之位,这伙马匪的大头领便是竞争者之一。 绿林盟中向来是以强者为尊,想当盟主就必须手底下见真张,几股想争盟主之位的势力相持不下,便决定以比武定输赢,谁的武功最高,大家便奉谁为盟主。 这伙马匪的大头领自问自己的武功在盟中很难拔得头筹,虽然也可找人代己出战,但自己手下的一众兄弟之中也没谁的武功能高过自己。 正在这大头领一筹莫展之际,却发现了田虎这样一位大高手,如同捡到了宝贝,自然是喜出望外,这大头领便设计让田虎加入了绿林盟,想要让田虎代为出战,替自己争夺西路绿林的盟主之位。 而田虎入了绿林,虽然不是出自本心,但这大头领待田虎却是不薄,田虎刚一入伙,便让田虎做了副头领,金银财物更是如水般送来。 田虎对这些虚职以及钱财自然没有放在眼里,但这大头领却让人为田虎村中死去的村民修坟立墓,并且更是亲自在坟前祭奠,叩头赔罪,而且还为村中修造房屋,扩展田地,给村民发放粮食财物,对田虎更是恭敬有加,田虎心中也不由得感动。 田虎当然也知道这大头领对自己必有所求,田虎是个爽快人,就直言相问,这大头领见田虎如此明白事理,更是高兴,便也对田虎说明了意图。 田虎倒是没有犹豫,只因田虎心中也早就想着要会会这些绿林中的好汉,也好印证一下自己胸中所学,由此田虎便一口答应下来。 第六十三章 雪虎天王 而田虎也果然是不负所望,在西路绿林争夺盟主之位的大比武当中,横扫一众参与竞争的绿林好手,直接将那大头领送上了西路绿林盟主的宝座。 这大头领当上了西路绿林的盟主之后,倒也没忘田虎的恩情,对田虎也是极为器重,一路提拔,同时田虎也是为西路绿林立了无数大功,所以只在几年之后,田虎便坐上了西路绿林的副盟主之位。 而就在田虎加入西路绿林的五年后,这位新任的西路绿林盟主却被仇家报复,遇刺身亡,不过这西路绿林盟主在临终之前,却留下了遗命,着力推荐田虎来坐西路绿林的新盟主之位。 田虎在成为西路绿林的副盟主之后,这几年在西路绿林中的威望日高,武功又是极强,人缘更是最好,所以西路绿林的一众兄弟都是没有异议,一致同意由田虎接任西路绿林的新盟主。 又因田虎武功高强,且以枪法最为卓绝,掌中一条虎头蘸金枪更是打遍西域无敌手,现在又是西路绿林的盟主,所以西路绿林的众兄弟便都尊称田虎为雪虎天王。 田虎接任西路绿林盟主之位后,便着意开始对西路绿林进行整顿,约束盟中兄弟少做烧杀抢掠之事,要杀也只杀为富不仁的奸商贪官。 而后田虎更是利用西路绿林位处西域的便利条件,将目光转向了早已中断多年的丝绸之路,田虎先是派出盟中兄弟打击围剿盘踞在西域境内的各路盗匪马帮,清除障碍,同时大撒银钱,上下打点,贿赂西夏高官要员,秘密开放西夏境内各处关卡,为过往商队大开绿灯。 田虎又联络西域各国以及大宋、西夏境内的商家,鼓励这些商家重走丝绸之路进行通商,特别又请了梁兴出面,由梁兴首先带头派出商队远赴西域各国进行贸易,而绿林盟则出人出力,专门负责往来途中商旅的安全。 经过田虎的不懈努力,同时也有梁兴的商队在西域大赚特赚的示范作用下,终于使得大宋和西域各国的商人重新走上了丝绸之路,丝绸之路也得以恢复了生机。 与此同时,田虎也将西路绿林逐渐向经商一途转变,不再做打家劫舍的营生,而西路绿林本就有着强大的财力,又有着足以与一国相抗衡的强大武力,所以不出几年时间,田虎便已经完全控制了丝绸之路在西路绿林地盘中的全部路线,从此之后西路绿林财源滚滚,在绿林盟的四大分支之中,不论财力还是武力都是首屈一指。 另外,田虎虽然是西域人,但自小在大宋投师学艺,所以对大宋的感情十分深厚,这些年大宋与西夏交战,田虎便曾多次主动联络大宋西军,将绿林盟细作刺探到的西夏军情透露给宋军,甚至还曾亲自率领西路绿林的弟兄直接参与大宋对西夏的作战,大宋对西夏能取得拓地千里的战果,实也有着田虎的一份功劳。 而此次田虎东进回到大宋,却是因为绿林盟总盟主孟雄威年事已高,旧疾频发,现如今已经不能理事,便不想再久占这总盟主之位。 前段时间孟老盟主便颁下绿林令,定于今年七月十五,在绿林盟总坛芒砀山召开绿林大会,广邀四路绿林以及天下武林同道,齐聚芒砀共忀盛举,届时孟老盟主将正式宣布退位让贤,同时推选出新的绿林盟总盟主。 西路绿林位处西陲,其势力范围也早已不仅限于大宋一国之境,除大宋外,西夏、大辽、吐蕃以及回鹘和喀喇汗国等西域诸国都有西路绿林势力的存在,西路绿林内部人员的成分更是复杂,各族都有,汉人反倒是少数。 而西路绿林与绿林盟总盟之间在表面上虽然是统属关系,但西路绿林因为远离中原,所以相对独立,对总盟的命令也向来是‘听调不听宣’。 田虎自己本人对这绿林盟总盟主之位也不甚感兴趣,但一来是总盟下令,不得不给面子,二来田虎离开大宋十几年,期间再未踏足宋土,也想借此机会回大宋看看,见见梁兴和赵云等一众老友,至于最后是谁坐上总盟主之位,田虎虽然不放在心上,但也想看看这位新任总盟主是个什么货色。 而田虎此次回到大宋也只带了田彪、田豹以及百十个心腹弟兄,轻装简从,甚是低调。 田虎一入宋境,便直奔山西太行大王庄,虽然田虎十几年未回大宋,但与梁兴却是一直联络不断,也知道梁兴在太行山重建了大王庄,所以便直接寻到了庄上。 田虎一到大王庄,便见这庄子与当年的大王庄一般无二,也是无限感慨,想起恩师一家遭逢大难,至今不能报得大仇,心中更是难过。 等田虎见到了梁兴和赵云,师兄弟三人相拥而泣,但话还没说得几句,梁兴却拉着田虎就走。 田虎不明何意,梁兴便告知田虎,却是近日得到了王寅的消息,王寅现今正在江南诸葛家,而且已经成了诸葛家的乘龙快婿。 而且王寅大婚的日子就在五月初八,现在距着婚期已近,必须马上动身,不然就要错过,所以梁兴便拉着田虎和赵云,再带着彭家五子直奔江南诸葛家而来。 等到了江南,田虎等人正要寻路去往诸葛家,却在山林之中撞着大队人马行军,一时避让不及。 田虎等人虽不惧怕,但也不想节外生枝,便想攀谈几句之后,就各行各路,不想略谈几句,却知这伙人马的带头之人竟然是麒麟门门主周侗。 周侗是对大王庄有大恩之人,田虎等人的恩师便是周侗安葬的,田虎、梁兴、赵云三人便立即率众下马给周侗叩头,并自报了家门。 周侗见田虎等人竟是故友王阔达的弟子,王伦的师兄弟,自然也是高兴,便立即下马与田虎等人相见。 周侗也告诉了田虎等人关于王伦兄妹的信息,田虎几个得知王伦和小舞都尚在人世,更是喜出望外,便要立时赶去诸葛府与王伦等人见面。 周侗得知田虎等人也是要去诸葛家参加婚礼,当下却告知了田虎等人一个大大的恶讯,就是白莲教教主方腊造反称帝,如今更是亲率两万精兵去突袭江南诸葛家,要将前去赴宴的一众江南武林中人一网打尽。 田虎等人闻讯大惊,旁人也就罢了,主要是担心王伦兄妹的安危,便要立即前去相救,却又被周侗拦下。 原来周侗早已定下营救王伦等人以及江南武林人士的计策,此时周侗带领的两千多人马就是江南麒麟门下的弟子以及周侗请来的援军,而周侗也邀请田虎等人随他一起前去营救王伦等人,田虎等人自是领命,一切但听周侗安排。 另外周侗也告知田虎等人,此次得知方腊要突袭江南诸葛府的消息已是太晚,仓促之间就只能召集下这两千多人马,加上诸葛府中的江南武林人士也不过四千余人,比之方腊两万训练有素的精兵,实力相差还是太过悬殊,所以周侗便定下计策,这次营救只能智取。 随后周侗便率领田虎众人偷偷摸进江宁城,但却没有直奔诸葛府,而是径直去了江宁守军的军械库,派高手点到了守库的官军,闯进军械库,让众人全都穿上官军的衣甲,打起宋军旗号,冒充江宁守军,然后再赶往诸葛府。 等周侗众人赶到诸葛府时,正赶上方腊大军即将要全歼一众江南武林人士,周侗适时率军冲入,让方腊误以为是江宁守军回防,而使方腊大惊而走,才救下一众江南武林人士。 王伦听梁兴讲述完经过,心中顿生无限感慨,只觉人生际遇变化无常,二师兄田虎如今已经是绿林盟西路绿林的雪虎天王,成了可以与晁盖比肩的绿林大佬,三师兄梁兴也重建了大王庄。 而自己的三弟王贵追随岳飞从军征伐大辽,二弟王寅更是成为王家年轻一代之中第一个成婚的子弟,而自己也成了梁山的大头领,众人的人生轨迹都发生了变化,这人生真是充满了条条岔路,不过好在大家都还活着,只要人活着,未来就会有更多无限的可能。 “伯仁。”梁兴却又对王伦道:“如今大王庄已经重建,现在你是王家的族长,今后你就是这大王庄的庄主。” “三师兄不可。”王伦心中感激,连忙推辞道:“这新建的大王庄都是依赖三师兄一人之力,也是三师兄的心血,小弟岂可平白做这个庄主,还请三师兄做庄主,我看这庄子也应改为梁家庄才是。” “不行。”梁兴却立即摇头,态度坚决地道:“我一身所学,皆是恩师传授,没有恩师怎会有我今日,我重建大王庄就是为报师恩,如今恩师不在,你是王家族长,这庄主就必须由你来当,我和小二郎皆奉你为庄主。” 彭家五兄弟也齐齐在王伦身前跪倒,彭五向王伦抱拳行礼,说道:“师叔,三师叔重建的大王庄,可不仅仅只是一座庄子,而是要让大王庄重新崛起于江湖武林,更是要告知天下世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河北王家,今天又回来了。” 第六十四章 祖传密宝 彭家五兄弟对视一眼,又齐声道:“我们五兄弟在此立誓,彭家永为大王庄传人,万世不叛。” “是啊,伯仁。”田虎也道:“这是你三师兄和小二郎他们的心意,也是我的意思。” 王伦伸手将彭家五兄弟扶起,心中无比激动,暗道今日有田虎等三位师兄弟回归,又有彭家五兄弟的加入,再加上自己四兄妹以及小虎和史进,河北王家已经完全可说是重新崛起于江湖了。 现在的王家众人之中,就算不加田虎师兄,梁兴和赵云也都是当世顶尖高手,彭五年纪虽小,但武功却已经明显在自己之上,另外还有四叔王进更是一派武学宗师的境界,如今王家的实力已经丝毫不弱于其他任何的武林世家,今日河北王家终于算是真正地重回武林四大家族之列了。 王伦带着王寅、小舞、史进、小虎齐齐抱拳,向田虎、梁兴、赵云及彭家王兄弟躬身行礼,此时已不用再说的半个谢字。 周侗与诸葛明风、萧剑芳以及江南武林之人也都过来给王伦道喜,恭贺河北王家重新崛起。 众人正在说话之际,却忽听一声狂啸响起,而这啸声中竟然充满了悲痛欲绝之意,王伦等人急忙寻声望去,却见是诸葛梨柱仰天长啸,满头长发冲天而起,状若疯癫,怀中抱着一人,正是诸葛梨柱的妻子朱丽君,只是此时朱丽君面色惨白,似是已无生气。 诸葛明风与王伦等人急忙赶了过去,王伦拉住在近前的诸葛梨双,问道:“怎么回事?” 诸葛梨双还未说话,眼泪却已流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是大嫂,大嫂的伤太重了,没救过来。” 王伦刚要上前,却见诸葛梨柱已经抱着妻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府内走去。 王伦待要上前相劝,却听诸葛明风叹了口气道:“不用劝了,梨柱性格执拗,任谁也是劝不来的,只有让他自己慢慢化解,好在梨柱也是知晓大义之人,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请各位放心吧。” 王伦等人无奈,也只得作罢,便分头救治其他伤者,王伦走在一众伤者中间,却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自己的七个伴当之一,那个年纪最小的欧小七。 昨夜一场激战,混战之中,七个伴当都不见了踪影,王伦与朱武也一直都在寻找,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王伦本以为这几个伴当可能已经全部遇难了,不想就在这时却看见了欧小七。 王伦连忙走了过去,却见欧小七已经将另外六个伴当的尸体全都找到了,并排放在一起,尸身上都盖着白布,欧小七坐六个伙伴身前,正在默默地哭泣。 “大头领,兄弟们都没了。”欧小七抬头见是王伦来了,跪在地上给王伦磕了个头,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还未张口,却禁不住哭了出来。 萍儿、小舞、史进、小虎、朱武几个一路同行的人也都来到近前,史进等人向这几个殉难的兄弟行了个礼,算是送上最后一程,而萍儿和小舞却早已是落下泪来。 欧小七等八个伴当本来都是朱武在少华山时的亲随,后来随朱武在桃花山一起归了王伦,又从桃花山跟着王伦西进陕西,再下江南,一路相随相伴,途中鞍前马后尽心竭力地为王伦等人打点行程,王伦等人也从未将他们看作奴仆佣人,只当是自己兄弟一般相待,数月时间下来,相互之间已是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不想在江南一役,除了被萍儿派走外出办事不在此处的老八郝默,其余六个兄弟竟然全部战死,欧小七兄弟情深,一时已是哭得肝肠寸断。 朱武坐到欧小七身边,搂着欧小七的肩膀,想起这几个兄弟从前日夜在自己身边的情形,不由得伤心,眼泪已是默默垂落。 王伦也来到欧小七身边坐下相陪,过了一会儿,王伦见欧小七已经渐渐止住悲声,便道:“我只知道你叫小七,这可是你的本名吗?” “回大头领。”欧小七点点头道:“我本家姓欧,单名一个鹏字,在家族兄弟中排名第七,所以大家都叫我小七。” “欧鹏!”王伦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摩云金翅?” 欧小七明显被吓了一跳,惊异地看着王伦,奇怪地道;“我这绰号只是家中玩伴戏耍时随意取的,外人从不得知,大头领是如何知道的?” “欧鹏,黄州‘摩云’欧家第七子。”朱武却在一旁接话道:“黄州欧家世代祖传造‘车’绝技,最擅制造各种车辆,小到普通百姓日常所用代步车辆,大到战阵所用兵车战车,以及云梯登楼,无不能造,大宋军中所用攻城破阵器械皆为欧家所造,也算为大宋立下战功无数。 欧鹏,欧小七,欧家第七子,自幼学得家传秘技,造车技艺在欧家青年一代之中首屈一指,无人能及,身手武艺更是上佳,甚是善使一杆大滚刀,又因一身轻功了得,最能窜高纵远,所以族中子弟称其为摩云金翅。 只是欧鹏虽然技艺高绝,奈何出身低微,只因乃是庶出,便为欧家其余诸子所不容,时常受到其他兄弟的排挤,在欧家几无容身之地,便早有弃家而去之意。 只因母亲尚在,需人奉养,欧鹏只得忍辱负重,直至三年前母亲去世,欧鹏再无留恋,便毅然离家出走,流落江湖,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便上了少华山。” 欧鹏越听越惊,直愣愣地看着朱武,说道:“小弟当年上少华山时,只因不想借这欧家的名气,便随意编了个由头,并未向朱大哥吐露家世,也未报真名,只以小七为名,朱大哥却怎的知道得如此详细?” 朱武苦笑了一下,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王伦看了朱武一眼,心道这朱武好生厉害,竟然将欧鹏的身世调查得如此清楚,而欧鹏自己却毫不知情,当真是心细如尘,不愧有神机军师之名,将来也必是大有可用之人。 “小七。”王伦向朱武送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转头又对欧鹏道:“你先不要管我们是如何知道的,以后你就还是跟在我和朱大哥身边,现在还是先将兄弟们好好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是。”欧小七答应一声,擦干脸上的泪痕,便与诸葛家清理尸体的族人一同前去埋葬兄弟们的遗体。 王伦与朱武也站起身来搭手帮忙,却忽见从府门外有两匹快马疾驰而入,马上两名骑手也都身着大宋官军服色。 两名骑手进府之后,便立即翻身下马,奔到周侗面前,拜倒抱拳说道:“掌门师伯,江宁守军已经回防,离江宁城已不足五十里,我们是否应该立即撤出江宁府?” “起来吧。”周侗点了点头,两名骑手便立即起身站在一旁。 周侗招手将王伦和卢俊义等人聚到身旁,然后便来到诸葛明风与萧剑芳等一众江南武林人士面前。 “诸葛贤弟,萧老弟。”周侗抱拳说道:“诸位武林同道,我等来时为了蒙蔽方腊,因此擅自闯了江宁军械库,用了宋军的号衣,冒充江宁守军,这才将方腊惊走。 我等此举虽是为了救人,但私盗军库,冒充官军,其罪非轻,现在正牌江宁守军已经回防,若是撞见我等在此,必起冲突,所以我们现在必须立即离去,就此别过,还望恕罪。” 诸葛明风与萧剑芳等人对周侗的相救之恩万分感激,实是不想让周侗就此离去,但也都知道形势如此,自是不敢挽留,当下便纷纷抱拳行礼,躬身相送。 送别之际,诸葛明风却从身边取出一物,捧在胸前,向周侗道:“今日前辈与伯仁以及俊义等诸位贤侄,相救我江南武林之恩,晚辈没齿不忘,王伦贤侄更有几位兄弟为救我等而遇难,晚辈实是无以为报。 现在晚辈特备一件家传之物作为回赠,想了表晚辈心意,只是此等俗物,晚辈也知前辈必不肯收,便想将此物送于王伦贤侄,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周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诸葛明风便将一幅卷轴送到王伦面前,说道:“贤侄,这是我家中祖传‘木牛流马’的构造图纸,传自于家祖三国诸葛武候,这图纸虽非什么宝物,但想来也还有些用处,就此送于贤侄,贤侄万万不要推辞。” 木牛流马这四个字在诸葛明风的嘴里说出来,好似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但在场众人却无不大哗,只因木牛流马的名气太过响亮,这天下又有谁人不知。 而关于木牛流马的传说已是由来已久,相传在当年汉未三国之时,蜀汉政权执意北伐蓸魏,但蜀道艰难,道路崎岖,军队后勤粮草的供应极为困难,而为了解决军队后勤补给的问题,蜀汉丞相诸葛亮便发明了木牛流马,专门用来运送粮草物资。 世代传言这木牛流马极为神奇,不但登山渡水如履平地,而且不用人畜之力拖拉,便能够靠自力行走,实不知是以何力驱动。 而最为神奇的,是这木牛流马的设计极为精巧,据说在木牛流马的内部有一总枢开关,一旦将这开关闭锁,木牛流马便不再运转,任何人也无法再行驱动半分。 当年蓸魏的统帅司马懿也曾盗得几匹木牛流马,想要为已所用,但盗来之时这些木牛流马的总枢开关却早就已经被闭锁上了,任由蓸魏士兵如何鞭策驱使,就是不为所动,如同死牛死马。 后来司马懿也曾指派高手匠人将盗来的木牛流马进行拆解,想要仿造,但耗尽无数人力物力也未能成功,可见诸葛亮制造的这木牛流马是何等的精密复杂,巧夺天工。 只可惜如此精巧之物,却随着诸葛亮星陨五丈原后便即失传,后世再无人能得木牛流马的制造使用之法,世上也再未有木牛流马现世,后世之人也只当这些不过都是传说而已,从未当真。 不想今日却有木牛流马的构造图纸出世,而且这图纸千百年来竟是就藏于诸葛家中,而此时诸葛明风却又要将这旷世奇宝送于王伦,众人哪能不惊。 王伦两世为人,又怎能没听说过木牛流马的传说,也当然知道这木牛流马的神奇,但王伦却也从未当真,不过是当作一个传说而已,却不想这世上竟然真的有木牛流马存在。 若是真能依照这图纸造出木牛流马,那日后必有大用,只是此物太过贵重,王伦又怎敢轻易收下,当下连便忙推辞道:“此物乃是诸葛家族世代相传的至宝,何等贵重,小侄又怎么能收,还请叔父收回。” 诸葛明风却叹了口气道:“贤侄有所不知,此物虽好,但于我诸葛家却已是毫无用处,此物在我家中留传千百年,却无一人能够看懂。 现今我诸葛家族只以武学为重,另外于行军打仗的兵法阵法之上也算有些心得,但在这机械制造,奇巧之术方面却早已是无人钻研,此物再存于我家便是暴殄天物,再者,如今江南已是多事之地,天下一旦有变,此物要是不幸落入歹人之手,便是必成祸患。 与其将来让此物落入恶人之手,助纣为虐,还不如送于可能用上此物之人,而据为叔浅见,伯仁贤侄胸怀大志,志存高远,将来必成大器,此物交到你的手中,我才能放心,贤侄切莫推辞,定要收下。” 第六十五章 兄弟分别 王伦见诸葛明风执意要将木牛流马的构造图纸相赠,不由好生为难,只得看向周侗,周侗却是点头默许,王伦便当即单膝跪地,举双手接过卷轴,称谢道:“多谢叔父赠宝,小侄定将此宝用于正道,为天下造福,请叔父放心。” 诸葛明风见王伦收了图纸卷轴,便伸手将王伦扶起,王伦起身将卷轴交于萍儿收好。 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多说,王伦等人便快步向诸葛府外走去,等出了诸葛府的大门,却见王寅仍然留在府门之内。 “大哥。”未等王伦说话,王寅已经上前一步,拉着王伦的手道:“我现在还不能和你一起走,今日方腊虽然已经退走,但此贼野心极大,他日势必会卷土重来。 而小弟现在已经身为江南武林中人,守土有责,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小弟也知大哥心意,只待将来天下太平了,小弟自会去寻你,我们兄弟自有相见之日。” 王伦长叹一声,伸手将王寅揽入怀中,拍拍王寅的背膀,转身便走,同侗、卢俊义等人也与诸葛明风、萧剑芳等一众江南武林中人挥手告别。 王伦等人出了诸葛府便立即上马向城西方向疾驰而去,在路上经过江宁府衙,却只见整座府衙已是一片焦土。 周侗在马上叹息道:“方腊昨夜是在诸葛府与江宁府衙两处同时动的手,我们赶到之时,江宁府衙已经陷落,无人幸免,幸好你们在诸葛府坚持的时间够长,我们才有机会前去相救。” 王伦看着眼前这座在不久之前还应是无比威严的官府重地,如今却早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心中不由感叹方腊行事之果断狠绝,更是莫名感到方腊必是自己一生之劲敌。 王伦尚不及多想,众人便已经出了江宁城,等到了城外三十里处,前方官道却是出现了岔路。 周侗带住马匹,众人也立即跟着停下,周侗便道;“此地暂时安全,我们先休息一下。” 众人下马坐地休息,周侗却对王伦道:“伯仁,我再给你介绍两个人。” 那两名给周侗报信的军官此时也来到周侗身前,周侗便指着这两名军官道;“这两位是我的师侄,是兄弟二人,名为邹渊、邹润,之前在云梦山落草,此次前往诸葛府救人,除了江南麒麟门的二百多位弟子之外,剩下的两千骑兵便全是这云梦山上的兄弟。” 王伦当然知道邹渊、邹润兄弟的事迹,这二人在水浒传中也算有些名气,只是在水浒传中这二人是叔侄关系,而今在这一世中却成了兄弟,而且还是周侗的师侄,这倒是让王伦没有想到。 王伦当即上前与邹渊、邹润兄弟见礼,柴进、史进、朱武等人也都过来相见,卢俊义和史文恭倒是与这两兄弟是老相识了,此时相见自是高兴。 邹渊、邹润兄弟也简单地向王伦说了下自身的经历,原来这兄弟二人在占山落草之前,竟然还是大宋的军官。 邹渊、邹润本是大宋西军的正牌军官,是三大军门之一折家军麾下的骑兵将领,兄弟二人勇猛善战,于骑兵作战更是最有心得,在折家军中也是屡立战功。 数年之前吐蕃犯境,邹渊、邹润兄弟奉了上峰之命率部出战,但这带兵指挥的将领却是朝中权贵之子,不久前刚刚调来西军,本是个纸上谈兵之辈,只想着在西军混个战功,好回朝中升官发财。 此次吐蕃入侵,这厮便想借此建功,只是此人毫无领兵打仗之才,临敌之时,只顾贪功冒进,结果中了埋伏,落得兵败溃逃,亏有邹氏兄弟率众断后,拼死抵敌,才不致全军覆没,也是邹氏兄弟将这贪功之徒从乱军之中救得性命。 不想这厮为了自保,竟将兵败的责任全都推到了邹氏兄弟的身上,也不向上峰禀报,就要将邹氏兄弟斩杀于军前。 邹氏兄弟被逼无奈,只得起兵造反,反杀了那厮,随后带着本部营中亲信兄弟两千余骑一路东逃,直逃到云梦山中,见这云梦山山势险要,易守难攻,便就此落了草。 而邹氏兄弟本是麒麟门的弟子,是周侗五师弟魏武子的徒弟,兄弟二人在云梦山落草之后,也立即与麒麟门中取得了联系。 此次周侗得到方腊要突袭诸葛府的消息,立时便想到了云梦山的这支人马,便派人给邹氏兄弟送信,邀他们同去解救王伦等人以及江南武林人士。 邹氏兄弟自是立即答应,随后便尽起云梦山全部人马随周侗入江宁、闯军库、充宋军、破方腊大军,直至救下诸葛府中众人。 周侗待王伦等人寒暄完毕,才又道:“此次邹家兄弟为救江南武林人士,在官府面前算是露了相,而且盗闯军库,冒充官军,实是重罪,这云梦山定是回不去了。” 王伦等人听了都点头称是,周侗却又转向王伦道:“我想让邹家两兄弟带着云梦山的弟兄们入伙梁山,伯仁你看此事是否可行?” 王伦一听,不由大喜过望,现今梁山兵马过千,但最缺的就是骑兵,之前王伦虽然也组建了三百人的骑兵营,可是却苦于无带兵之人。 现在梁山上的诸位头领之中,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骑兵将领出身,朱武、马麟、陈达、杨春等人原来在军中都是步兵军官,王伦自己虽然从周侗处学得不少骑兵的训练之法,但却从未经历过实战,也只是纸上谈兵。 但邹氏兄弟却是货真价实的骑兵军官,曾在川北、陇南带兵与吐蕃重甲精骑交锋,实战经验丰富,手下的云梦山两千兄弟更都是百战老兵,这样的将才请都请不到,如今却自愿加入梁山,王伦又怎能不喜。 “老师吩咐,敢不从命。”王伦当下立即向周侗行礼道:“只是怕梁山寨小,委屈了二位贤弟。” 邹渊、邹润对视一眼,当即向王伦躬身拜倒,朗声说道:“参见大头领,我等兄弟自愿入伙梁山,此后必为大头领马首是瞻,但有所命,抵死向前。” 王伦连忙伸手将邹渊、邹润扶起,拉着二人嘘寒问暖,着实亲热,并对邹氏兄弟以师弟相称。 小舞在一旁看在眼里,却是嘴角一撇,在萍儿耳边小声说道:“虚伪!” “这不是虚伪。”萍儿拍了一下小舞,说道:“你大哥是真心欢迎他们,这邹氏兄弟将来可都是对梁山有大用的人,大哥也必会重用他们。” 王伦当然不知道小舞与萍儿的悄悄话,但收了邹氏兄弟,使梁山的实力得以壮大,自是大喜之事,当下王伦便再次向周侗表示感谢,也请示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周侗便道:“我要到江州走一遭。” 王伦便问道:“敢问老师,去江州何事?” 周侗道:“伯仁,你可记得我来江南所为何事?” 王伦眼睛一亮,喜道;“可是神医安道全到了江州?” 周侗笑道:“伯仁聪明,正是那安神医到了江州,我此次来江南,一是为了参加王寅的婚礼,二就是要找这安神医,为岳和治病。 前段时日,我到了江南后,就有门下弟子上报,说这安神医已经离开江南,去了江州,我便让人通知在江州的弟子去寻,很快便找到了这安神医,正在尽力挽留,现在我就要去江州走一趟,亲自相请。” 王伦知道姨父岳和的病情已经极为严重,当今天下或许只有这位安神医能够医治,而老师周侗为了寻找这位安神医,连日来不辞辛苦,四处奔波,此次更是要远赴江州亲自去请。 王伦心中实是不忍老师如此辛苦,便道:“我随老师同去江州,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周侗点头道;“你随我去自然是好,只是你不在,邹家兄弟这两千人马如何上得梁山?” 王伦笑道:“老师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王伦来到小舞身前,陪着笑说道:“小舞,把你的舞字令给我。” 小舞却大眼一睁,撅起小嘴道:“干嘛,这是你给我的,怎么还能要回去!” 王伦笑道:“我不要,只是借用一下,用过便还你。” “不给。”小舞脖子一梗,见王伦又要瞪眼,便求救地看向周侗,却见周侗已经转向他处,正在与田虎等人聊天。 小舞气的哼了一声,当下便要发作,萍儿立刻过来搂着小舞笑道:“好了小舞,大哥是有正事,用你的舞字令,是要效仿饮马川和桃花山之事,让邹家兄弟自行上梁山去,而他还要随老师去江州,大哥去了江州,你不也可以一起跟着去玩了吗!” 小舞一听可以去江州玩,立刻眉开眼笑,口中却道:“就你向着他,是不是已经等不及要嫁给他了。” 萍儿立时羞得满面通红,伸手在小舞腋下掐了一把,小舞痒得叽叽咯咯地笑,却也将舞字令给了王伦。 王伦收了舞字令,又写了一封书信,一并交于史进和朱武,让史进和朱武带领邹氏兄弟一同回梁山。 只因现在的梁山之上已经聚集了众多人马,之前便已有饮马川、少华山、桃花山三起人马上山,现在又有云梦山邹氏兄弟的两千人马。 如此算下来梁山上便已经有了五六千人众,人多事杂,王伦又暂时回不去,所以必需要有得力之人方能保梁山不乱,而史进武艺高强,朱武足智多谋,而且江湖威望也远在他人之上,有这二人在梁山坐镇,王伦才能放心。 王伦在书信中也明确写到,在自己回山之前,梁山事务暂由史进与朱武代管,蒋敬、马麟等人从中配合,不得有误,当然王伦也交代了史进与朱武,有事要多与蒋敬和马麟等人商量,一定要处理好山上众家兄弟之间的关系。 史进、朱武领命,当下便与邹氏兄弟一起拜别了周侗,自去梁山。 田虎、梁兴等人也来向周侗和王伦辞行,田虎要去芒砀山参加绿林盟大会,还要会会王伦提到过的孟炽和晁盖两位天王,量量这几位天王的深浅。 而梁兴则要带着彭家五兄弟自回太行山大王庄,彭家兄弟却想请王伦为彭五自创的刀法命名,只因这刀法虽是由彭五所创,但这刀法的根基源头毕竟是来自王家,所以不得王家许可,彭家五兄弟也不敢私自命名。 彭家兄弟如此尊师重道,王伦又岂会吝啬一个名字,当即也是欣然同意,王伦略一思索,便道:“彭五所创的这套刀法,以攻为守,断自退路,绝意向前,攻敌之时,更是中门直进,断敌生路,最是狠绝。 而且彭家五兄弟此次初出江湖,就打得白莲教自方腊以下人人心颤胆寒,实如猛虎出山,我看这套刀法就可称为五虎断门刀,五兄弟同使的阵法便称五虎伏魔阵,如何?” 第六十六章 神行太保 彭家兄弟见王伦所赐刀法、阵法之名如此响亮威猛,心中大喜过望,便再次跪在王伦身前叩谢。 梁兴却嘱咐王伦得空之时一定要到太行大王庄自己的家里来,毕竟这大王庄是王家的产业,王伦自是欣然同意。 只是在最后临走之前,梁兴却将赵云留了下来,让赵云跟随在王伦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赵云可是高兴的不得了,赵云比王伦还小着五岁,虽然也有二十五岁了,但多年来一直都是跟在梁兴身边潜心练武,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此次能够跟在王伦身边游历江湖,自然是无比兴奋。 卢俊义、史文恭、柴进三人本来也想要跟随周侗去江州,但周侗知道他们家中事多,便没有同意,三人不敢违抗师命,只得含泪与老师分别,而跟随周侗救援诸葛府的一众江南麒麟门下弟子也都各自散去。 众人在江宁城西三十里处挥泪分别,王伦带着小舞、萍儿、小虎、赵云、欧鹏等人跟随周侗直奔江州。 江宁距江州路途遥远,众人为了早日找到安道全,便一路快马加鞭,尽力赶路,途中也不断有麒麟门下弟子向周侗禀报安道全的近况,七日之后,周侗与王伦一行终是赶到了江州。 众人刚进江州城门,就有麒麟门弟子迎上前来,引着周侗一行到客栈落脚,在路上周侗便向这弟子询问安道全的情况,这弟子却说这安神医已经在今日早间渡江北上了。 小舞立时老大的不满意,一皱眉道:“这安神医怎的这么不安生,又跑到江北去做什么了?” 那弟子答道:“听说是江北揭阳岭一带的村镇闹了疫情,安神医此次过江是给那里的乡民治病去了,我们也不敢阻拦,便派了几个兄弟一同前去,协助安神医治病救人。” 周侗点了点头,对这弟子的做法表示认可,又道:“既是安神医过江治病,那就不会立时就走,所以我们也不必太过着急,今日已经晚了,我看我们还是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过江找安神医不迟。” 王伦等人自然是没有意见,安置好了行李,便由这名麒麟门弟子带着,寻家酒楼吃饭。 江州自古被称为浔阳、柴桑,乃是江南名城,历代为都、郡、州、府治地,北依万里长江中段的浔阳江,南接鄱阳湖,是赣鄂皖湘四省的交界之处,号称‘三江之口、七省通衢’更有‘天下眉目’之称,最是物广人稠,钱粮浩大之地。 这时天色近晚,王伦等人漫步于江州街头,但见市井繁华,人头攒动,一派热闹景象,王伦此前一路所经之地皆不能比。 之前去的江宁虽然也是南方大城,但王伦等人还未领略江宁景色,便突逢巨变,随即又匆匆离去,直到了这江州才算真正见识到了大宋江南财赋之地的繁盛。 王伦等人在江州城内闲逛,欣赏城中景物,小舞与萍儿最是高兴,只觉这江南的市井人情,处处与山东中原等北地所在不同,事事新鲜。 街边小贩所卖之物也都是精致小巧,别具一格,小舞看着新奇,便央告着王伦要卖,王伦自是随她,结果只片刻功夫,就已经装了满满两个大袋子,而这两个大袋子自然都要落到欧鹏的肩膀上。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多时,已是出了北城,再行不几步,便听见滔滔江水之声,竟是已经到了浔阳江边。 王伦等人便在江边堤上信步慢行,观看江景,但见江水浩荡,烟波飘渺,岸上游人如织,观之不尽。 走得几步,靠江岸上闪出一座亭台,雕梁画栋,拱脊飞檐,立在岸边高处,江上景色一览无遗,亭上高挂一幅匾额,写着‘琵琶亭’三个大字。 此时亭中已经摆放了几副座头,正有十数游客在品酒观江,亭侧便是店主人家的房屋,也是细巧精致,与这江景相映成趣。 小舞要逗趣王伦,便笑道:“大哥,此情此景,你就不想吟诗一首吗!” 王伦一笑,当下也不推辞,张口便高声吟诵道:“白傅高风世莫如,画船秋水听琵琶。欲舒明目求陈迹,孤骛齐飞带落霞。” 周侗等人和着江风听王伦吟诗,等王伦诵完,无不大声喝彩。 王伦心中却是暗道惭愧,这些诗词都是自已在后世之时读过的前人诗作,只不过是自己记性甚好,读过后不曾忘记,此时便随口吟诵出来罢了。 当然王伦也是尽挑些宋朝之后才有的诗词出来显摆,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从知晓,自然也就不怕露怯被人揭穿,只不过王伦此等行径,完全就是在占古人的便宜,好在王伦两世为人,脸皮已经修练得甚是坚固,表情竟是颇为自然。 再行得几步,转过一片树荫,迎面现出一座高楼,楼前高杆挂着酒旗,雕檐外悬一面牌额,上有‘浔阳楼’三个大字,看落款正是苏东坡所题。 王伦一看竟是到了浔阳楼,心想这不正是宋江题反诗之处吗,按照水浒传中记载,宋江被发配到江州之后,一日独登浔阳楼,结果酒醉轻狂,想起自己被纹面刺配,前途无望,心中愤懑,就在这浔阳楼的墙壁上题了反诗,而后却被黄文炳就此抓住把柄,陷害入狱,更是被问了斩刑。 后来又有那神行太保戴宗为救宋江到梁山求援,引得梁山群豪大闹江州,才有宋江被逼上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大聚义,也使得水浒故事流传后世,天下闻名。 王伦心想虽然不知这一世的宋江是否还会被刺配江州,但今日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岂能错过,定要上去看看,而那麒麟弟子也正好将众人引到了浔阳楼边。 众人走到楼前,只见门边两侧的朱红华表柱上,都挂了一块牌子,每块牌子上各书五个大字,却是“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 王伦等人正要上楼,却忽地身侧疾风裂空,一道人影竟如闪电一般从几人身边掠过,速度之快,竟逾奔马,王伦心中大是赫然,此人身法如此之快,实为自己平生之仅见。 却听周侗轻唤了一声:“戴宗。” 此时那人已经奔出了数十丈远,听到有人唤他,忽地转身向王伦等人冲来,那人去时飞快,来势更疾,只觉眼前一晃,那人便已来到了众人面前。 只见这人又高又瘦,一身劲装,面窄额突,斜眉细目,一双眼睛光华闪现,但此时却是一脸的喜色,来到周侗面前,径直扑身跪拜道:“掌门师伯,何时到了此处?” “我也是刚到。”周侗说着将那人扶起,笑道:“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 那人答道:“回禀掌门师伯,正是有紧急公文要向知府大人上报,所以顾不得其它,才显了身形,师伯恕罪。” 周侗笑道:“怪你何来,公事要紧,那你速去。” 那人道声是,又看了眼浔阳楼,问道:“师伯可是要上浔阳楼吃酒?” 周侗点了点头,那人便道:“那师伯等我,待我交了公文,便来寻师伯,给师伯接风。” 周侗笑道:“好,我们等你。” 那人向周侗躬身一拜,又向王伦等人打了个揖手,告了声罪,随即纵身而起,向远处掠去,身形渺渺,直如一道清烟,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王伦等人无不惊叹这人的轻功身法,小舞更是叹道:“这人是谁,轻功如此之高,我还没见过谁能比他快。” 王伦与赵云等人都是点头,王伦便道:“老师,我刚才听你叫他戴宗,可是江湖人称神行太保的戴宗戴院长?” 周侗点头道:“是他。” 赵云道:“我也曾听梁兴师兄说过此人,江湖传闻说这戴宗身有神行之术,专为朝廷传送公文军情,但行路之时却从不骑马,只把两个甲马拴在腿上,做起神行法来,一日能行五百里,若是把四个甲马拴在腿上,便一日能行千里,也不知是真是假。” 周侗笑道:“哪里有什么神行法,不过都是些江湖传说,这戴宗是我师侄,只不过天赋异禀,轻功过人罢了。” 周侗说着就向众人简单说了这戴宗的来历,原来这戴宗本就是江州人氏,自幼父母双亡,便在街头流浪,时年周侗的三师弟金风子路过江州,偶见一个小乞儿因为偷了一只鸡,被主人家追赶。 这小乞儿虽然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但窜高伏低,身法灵活,速度竟是奇快,十几个大人都捉他不住。 金风子本就以轻功冠绝江湖,便是在纵横七子之中,也无人能出其右,此时见戴宗竟是个修炼轻功的不世天才,不由大喜过望,当下便拦住那卖鸡的老板,为戴宗还了鸡钱。 金风子又问戴宗可愿拜自己为师,戴宗初始并不愿意,觉得自己现在自由自在最好,不愿受人管束,直到金风子露了两手绝技,让戴宗惊为天人,这才甘心拜入金风子门下,成为麒麟门的正式弟子。 金风子果是慧眼独具,戴宗入了麒麟门后,跟随金风子学艺,其它武艺倒也罢了,唯独在这轻功一路上天赋大异常人,学艺没有几年便已远超其他同门。 等到戴宗长大成人,其在轻功上的造诣竟是已在金风子之上,自出师之后,放眼整个武林,还从未遇到过对手,江湖上人人尊称神行太保。 而戴宗艺成离开麒麟门后,便又回到江州,入了州府做了小吏,当时的知府见戴宗竟有此等神法,便提拔他做了两院节级,日常提调戴宗往来州府京师投送军情公文。 只因故宋之时,金陵一路节级都称呼为‘家长’,湖南一路节级都称作‘院长’,所以官府上下皆呼戴宗为戴院长。 王伦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迈步登楼,至楼上寻临江一侧的座位坐了,凭栏望去,无限江景尽收眼底,随后便点了酒菜,边吃边谈。 第六十七章 江州俊杰 众人聊得片刻,王伦依栏观景,忽地想起一词,便随口吟道:“云外遥山耸翠,江边远水翻银。隐隐沙汀,飞起几行鸥鹭;悠悠别浦,撑回数只渔舟。红蓼滩头,白发公垂钩下钓;黄芦崖口,青髻童牧犊骑牛。 翻翻雪浪拍长空,拂拂凉风吹水面。紫霄峰上接穹苍,浔阳楼畔临江崖。四围空阔,八面玲珑。栏杆影浸玻璃,窗外光浮玉璧。昔日乐天声价重,当年司马泪痕多。” 王伦话音未落,便听有人大声喝彩,王伦寻声望去,却见是邻座的三名年青书生。 那三名书生起身来到王伦等人桌前,抱拳行礼,当中的白净面皮书生说道;“唐突了,诸位见谅,小生三人都是本地人氏,平日里最喜吟诗作对,今日见这位先生所吟之词实是精妙,小生几人极为钦佩,一时按捺不住,不由出声赞叹,扰了几位的雅兴,还望勿怪。” “适才随口乱诵,不入雅耳,实是见笑。”王伦等人也起身还礼,王伦见这三人已经来到桌边,看起来也都是性情中人,自己初到江州,也想多交几个朋友,便道:“今日相见既是有缘,敢请三位同桌畅谈如何?” 三名书生见王伦雅量相请,倒也毫不扭捏,告了声罪便欣然落座。 小舞却在萍儿耳边轻声道:“这些书生真是酸得可以。” 众人刚一落座,三名书生之中红脸那个的便道:“如此干坐,甚是乏味,不如我们以诗会友如何?” 王伦一肚子的“诗作”,当然不会在意,当下自是欣然同意。 红脸书生见王伦同意,便向那又黑又瘦的书生说道:“那就请侯兄先来如何?” 那姓侯的黑瘦书生一直未曾说话,面上也尽是愁容,不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不过侯姓书生此时倒也并未推辞,起身来到栏边,沉思了一下,开口吟道:“闲来乘兴入江楼,渺渺烟波接素秋。呼酒漫浇千古恨,吟诗欲泻百重愁。” 王伦与三名书生以诗会友,楼上的其他客人见有热闹可瞧,也都聚拢过来,看几人作诗,此时侯姓书生吟完诗,楼上众人见这诗有些意境,都是鼓掌喝彩。 红脸书生却道:“出来游玩自是要开心些,侯兄不要尽是记挂家中之事,我相信侯家必有东山再起之时。” 姓侯的书生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默默转身归座,红脸书生便道:“该我了。” 红脸书生起身摇晃了几步,开口吟道:“湓内烟景出尘寰,江上峰峦拥髻髻。明月拂影人不见,黄芦苦竹暮潮还。” 红脸书生这诗的意境比起刚才侯姓书生那首更高一层,众人再次喝彩,红脸书生吟完诗,便向那白面书生道:“萧兄,在我们三人中,你的诗词最佳,你也做上一首如何。” 萧姓书生道了声现丑,站起身来手持折扇,轻轻击节,慢慢吟道:“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吹笙品笛,尽都是公子王孙;执盏擎壶,摆列着歌姬舞女。 消磨醉眼,倚青天万叠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江烟水。白苹渡口,时闻渔父鸣榔;红蓼滩头,每见钓翁击楫。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骢。” 萧姓书生此作更佳,众人无不大声喝彩,等三人全都作完了诗,王伦却见这三人的诗词,竟然是一首高过首,心想不拿出点绝招还真是镇不住了,当下微一沉吟,便已想起一首千古绝作。 王伦慢步来到栏边,面对浩浩长江,随口吟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词作罢,整个浔阳楼上竟是鸦雀无声,楼上众人无不被词中的意境所感染,一时间竟都忘了喝彩,过了半响,众人才反应过来,立即齐声鼓掌,大声欢呼。 “先生大才,我等拜服!”三名书生对望一眼,一齐来到王伦身前,躬身行礼,三人说罢又是一躬倒地,齐声说道:“还未敢请教先生大名?” “师伯,我回来了。”王伦躬身还礼,正要客气几句,却听楼梯板响,一人在楼下高声说话,却正是匆匆而别的戴宗回来了。 王伦见是戴宗回转,心中却想,按水浒传中所说,这戴宗日日与那黑旋风李逵在一起,不知此时是否将那李逵也带了过来。 王伦心中正想,却见戴宗转头向楼下喊道:“铁牛,你快一些。” “来了,来了。”只听楼下一个粗声大气的声音答话,接着便是楼梯板咚咚作响,如敲大鼓,楼上之人皆被吸引过去,都看着楼梯口。 等到楼下之人上得楼来,楼上的人却无不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却似一头黑熊爬上楼来。 萍儿吓得呀了一声,躲在王伦身后,小舞倒是不怕,但也是弄了个目瞪口呆,直似看到了怪物。 王伦看这上楼之人,一时间竟以为是看到了非洲兄弟,只见这人黑熊一般的身躯,铁牛一样的皮肉,眼大如灯,赤黄色的双眉,头发胡须如同钢刷一般根根竖起,三分像鬼,七分似怪,竟无一分像人,真真的凶神恶煞。 王伦见这人样貌,已知此人必是李逵,虽然王伦在后世的影视剧中见过无数个李逵形像,但那些李逵与这真正的李逵一比,就全成了李鬼。 戴宗引着那黑汉来到近前,先向周侗行了礼,再向王伦几人见礼,最后却是向那三名书生笑着说道:“萧兄、金兄、侯兄三位也在此,正要前去相请,此处遇见最好,我来引见你们认识我师伯。” 当下众人互相引见,戴宗知是王伦到了此处,也是大为高兴,戴宗是麒麟门下弟子,自然知道王伦,更是久仰王伦在江湖上的名声,今日与王伦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对王伦也甚是亲热,王伦对这神行太保也是很有好感,二人都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而那三名书生由戴宗引见,却分别是白面萧让,红脸金大坚,黑瘦侯健。 萧让三人刚才与王伦比拼诗词功夫,对王伦的才情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至于王伦是什么山东梁山小王庄的庄主,反倒没有太在意,不过听戴宗介绍,王伦不但才气过人,论武功更是当今武林一流高手,堪称文武双全,也不由对王伦更加的敬服。 而当知道周侗竟然就在眼前,萧让三人更是惊喜不已,当即倒身跪拜,今日能有缘得见前辈高人,实是三生有幸。 通过戴宗的介绍,王伦也知道了萧让三人的身世来历,虽然萧让三人也都是水浒中人,但现在眼前这三人的生活轨迹却与水浒传中又有着些许的不同了。 在这个时代里,萧让三人均是江州本地人士,其中萧让专会写诸家字体,尤其擅长临摹苏东坡、黄鲁直、米元章、蔡太师四绝之字,其所仿之文,当世无人能辩出真假,既是苏黄米蔡四绝本人见了也无法分清,又兼会使枪弄棒,舞剑抡刀,所以被人唤做圣手书生。 金大坚则开得好石碑文,剔得好图书印章,金石功夫天下一绝,无人能及,亦有扎实武艺在身,寻常人众近不得身,只因他玉石雕得最好,所以江湖人称玉臂匠。 而那满面愁容的侯健则是江州有名的‘断玉’侯家的嫡亲长孙,断玉侯家最擅制造衣袍战甲,旌旗纛帜,所造皆供大宋朝廷官用,可说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官商。 而侯健作为侯氏一族中的长房长孙,不但继承了祖传飞针走线,制甲裁衣的绝技,更兼会使飞针暗器,又打得一路好通臂拳,所以江湖人称‘通臂猿’。 本来侯家这官商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四平八稳,不想近几年却又忽然冒出个袁家,也是专做这袍甲生意,而这袁家与朝中权贵关系极深,为了垄断这桩皇家特供,袁家竟然上下勾结,陷害侯家弄虚作假,以次充好。 这袁家也是手眼通天,最后竟将侯家定了重罪,夺了侯家的朝廷专供之权,侯家族中长辈被尽数收监坐牢,族人全数遣散,永世不得再做这衣袍生意,侯健的父母更是在牢中双双亡故。 此后侯健便每天都想着要重振侯家声威,恢复家族往日荣华,奈何世事多艰,匆匆数年已过,家族复兴之事却仍是渺然无望,所以侯健才日日愁眉不展。 萧让与金大坚是侯健好友,见侯健烦恼,便常常带着侯健四处游玩,以解侯健忧心,凑巧今日在这浔阳楼偶遇了周侗和王伦等人。 王伦见这侯健的遭遇与自己大有相同之处,都是身负家族复兴使命,在这江湖乱世之中奋斗挣扎,心中不禁有了同病相怜之感,当下对侯健也是好生安慰。 而那黑熊一般的大汉却正是李逵,听戴宗所言,这李逵乃是沂州沂水县百丈村人氏,只因其天生异像,壮硕如牛,又专爱与牛角力,而且无论何等强壮之牛,竟没一牛是李逵的对手,合县之牛见到李逵无不掉头便跑,因此乡中人皆唤李逵为铁牛。 这李逵也曾学过些武艺,最爱用两把板斧,武艺虽不甚很高,但却最是悍勇,任你是何等高手,也敢较量一番,只是这李逵的性格太过鲁莽,性子又急,在家乡与人争执,失手打死了人,不得已逃家在外,如今只在这牢城里做个小牢头,混着渡日。 不过李逵虽然胆大粗鲁,但却也最是忠直仗义,最见不得恃强凌弱之事,平日在牢中专拣那些欺压良善的恶徒,与之放对,每每将那些恶徒打得不成人样,方解心中之气,又因李逵人长的黑,下手打人更黑,便得了个混名,江湖人称‘黑旋风’。 李逵也因此常被上官训斥,而戴宗敬佩李逵抱打不平之心,便总是回护于他,虽然戴宗为此也没少受李逵的连累,但戴宗为了兄弟自是初心不改,仍是尽心为李逵上下周旋,才保得李逵这些年周全。 而李逵也知道戴宗对他的好,虽然李逵又混又愣,脾气更是倔强如牛,任谁的话也不放在心上,但却唯独戴宗说他,还能听进一二。 第六十八章 路遇宵小 李逵听戴宗向众人介绍自己,也不说话,只拿一双牛眼瞪着众人,但等说到周侗之时,却是唬了一跳,任李逵再粗鲁,也知道周侗是谁,在这当世高人面前自是不敢造次,便规规矩矩上前,唱了个肥喏。 小舞、萍儿见李逵憨态可掬,想对周侗行礼却又不会,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得都笑出声来。 而在介绍王伦时,李逵听说王伦是从山东来的,立时大眼一亮,粗声大气地问道:“王大哥,你自山东来,可曾认识山东及时雨黑宋江?” 王伦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想,看来这宋江的名号还是要比我响亮得多啊,我在江南几乎无人知晓,但宋江的名头,却连这牢城营里的小牢头都知道,可真是名满天下啊。 “当然知道。”王伦心里的想法自然不会被李逵看出来,当下笑道:“我与宋大哥还是八拜之交的好兄弟呢。” 李逵眼睛更亮,咧开大嘴笑道:“你是宋江的兄弟,那你得空带俺去见见宋江行不?” 戴宗见李逵听王伦说识得宋江,就央求着王伦带他去见及时雨,便无奈地一笑,说道:“这黑厮向来就只敬服宋江一人,日日嚷着要去投奔。” 周侗点头道:“这山东及时雨宋江的名号,我也多有耳闻,这宋江虽为官府小吏,但急公好义,扶危救困,接济了不少英雄好汉,倒也让人敬佩。” 王伦让欧鹏找酒保重新布置了酒菜,请众人同坐一桌,开怀畅饮,笑语欢谈。 李逵喝了两杯,看了看桌上的酒壶,便喝那酒保道:“将桌上这酒都撤了去,只要玉壶春,先上五坛来。” 李逵说着又拿起自己面前的小杯,直接扔到地上,又道:“谁耐烦用这小杯,给我换大碗来。” 戴宗笑骂道:“你这村货,这玉壶春乃是江南名酒,只能用小盏细品,哪有使大碗的,尽是糟蹋东西。” 李逵也不言语,等酒上来,便先给自己倒上一满碗,端起碗来说道:“俺先干了。” 李逵说罢,手只一扬,一碗酒便已是见了底,接着又倒满了一碗,一抬手,又是一碗见底,口中还嘟囔道:“好事成双,俺再来一碗。” 李逵连喝了两碗酒,却似乎仍是觉得不够过瘾,便马上又倒了一碗,嘿嘿一笑道:“俺来得晚,当再罚一碗。” 李逵话没说两句,却已是连干了三碗酒,等三碗酒下了肚,李逵才出上一口气,大呼道:“这才过瘾!” 众人都直直地看着李逵喝酒,小舞在萍儿耳边轻声道:“这家伙好像比鲁达鲁大哥还能喝。” 李逵见众人都看着他喝酒,竟似有些不好意思了,嘻嘻笑道:“都看着俺干啥,你们自己喝呗。” 戴宗笑道:“这铁牛哪儿都好,就是爱贪酒,大家莫要理他,咱们自饮。” 众人这才饮酒谈笑,但众人没吃得几口,就又都停下,只看着李逵吃,只见这李逵有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酒菜席卷一空,直有气吞天下如牛之势。 这李逵的吃相也甚是难看,根本不用筷子,直接上手就抓,直弄得满桌汁水淋漓,手脏了便抹在衣襟上,不一刻已是糊涂一片。 戴宗见李逵实在不像样子,便训斥道:“也没些规矩,在家中也就罢了,今日有师伯及王庄主在此,恁的失礼,早知如此,便不带你来了。” 王伦笑道:“说他做什么,铁牛兄弟真情真性,这样最好。” 李逵嘴里嚼着食物,口中含糊不清地道:“就你多事,王大哥都夸俺。” 说得众人都笑,戴宗也是无法,王伦见桌上酒菜已经被李逵吃得差不多了,就向萍儿使了个眼色,萍儿便起身叫酒店保又上了一桌。 李逵见重新上了酒菜,只道了声谢,却也头不抬,又来了个照单全收。 小舞又在萍儿耳边道:“这家伙,好像比鲁大哥还能吃。” 周侗又坐了一刻,见除了李逵外,其余众人在自己面前都有些拘谨,便笑着道了声乏,由那名麒麟门弟子陪着先回客栈了。 周侗走后,剩下的就都是年轻人,自然是开怀畅饮,纵声谈笑,直聚了两个时辰,已是闹到了深夜。 李逵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众人见时辰不早,便只得散席,又约了改日再聚。 众人出了浔阳楼,只见楼外街上灯烛遍布,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众人走了几步,戴宗扶着李逵便要告辞,准备送李逵回牢城营,正在分手之际,却见前面聚了数十人,更有人大声喊好,似是有什么热闹。 李逵是个好事的,有热闹怎能不瞧,小舞更是个不甘人后的主,二人一马当先挤进人群,王伦等人无奈,只得跟着。 等挤进人群,却见原来是有人在打拳卖艺,只是夜已如此深了,这人还在街上卖艺,众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只见人群当中一条大汉正在演练一趟枪法,这大汉斜褡着衣服,露出铁条般的一支臂膀,黄澄澄的一张面皮,浓眉大眼,甚是威猛。 这大汉使了一路枪法,又练了一趟拳,王伦等人一见之下,便已看出这大汉绝对是有真功夫在身,无论枪法拳脚都是受过高人指点,下过苦功的。 而且这大汉的武艺绝对称得上个高手,不是寻常打把式卖膏药哄骗世人的那种江湖骗子,王伦等人看到精彩处,也是不由的大声喝彩。 另外在这大汉身后不远处,放着一副担子,担子边上坐着一位青年妇人,这妇人的容貌竟然甚是美艳,只是似乎染病在身,没有丝毫精神,病恹恹地斜靠在担子上,但也正是因为这一副病态,反倒更添了几分诱人姿色。 此时那打拳的大汉收住势子,从担子里取出一个托盘,端在胸前,开口说道:“小可夫妇是外乡人,途经贵宝地,只因拙荆遇风寒染了病,求医用药花光了盘缠,无钱住宿,流落在这江州街头,迫不得已在此卖艺。 小可自幼学得些枪棒拳脚,在此献丑,如若各位贵人身上方便,又觉得小可的把式还能入得了眼,就斗胆恳请各位贵人赏赐一二。” 那大汉说完便举着托盘在围观众人面前走过,围观众人之中有带着零钱的便往那托盘里扔些铜钱碎银。 萍儿最是心善,等那大汉走到近前,便在托盘里放了十两银子。 那大汉见萍儿给了这许多银两,不由大出所望,对着萍儿连连鞠躬,没口子地称谢,王伦等人也向那大汉点头示意。 那大汉拿起萍儿给的银子放进怀里收好,又继续向其他人讨钱,却听圈子外一人高声喝道:“我看哪个敢给他钱?” 人群一阵喧闹,从圈外推推搡搡冲进来十几个人,为首之人竟是一身书生打扮,但面上却是一副惹嫌无赖的嘴脸,更是一身的酒气。 这书生来到卖艺大汉面前,抬脸瞪了那大汉一眼,却径直走向那生病的妇人,对那妇人笑道:“小娘子好生可怜,怎的跟了这么个穷鬼,生了病都没得钱治,不如弃了那厮,跟了爷爷去,爷爷专有治病的妙方,包你药到病除。” 那妇人见这书生竟来调戏自己,脸已贴得极近,口中的酒气更是直喷到自己脸上,不由得又羞又怒,想要起身躲避,但病体沉重,竟是挪动不得,情急之下,一口气上不来,憋得连声咳嗽,喘作一团。 那书生见有机可乘,竟一把将那妇人搂在怀里,上下其手,肆意轻薄。 卖艺大汉一见竟然有人轻薄自己妻子,不由大怒,立时就要上前厮打,不想却被与那书生同来的十几个泼皮团团围住,搂腰抱腿,掀翻在地,空有一身武艺,一时之间却竟然施展不开。 那书生正在侮辱卖艺大汉的妻子,突然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竟然被人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分量十足,那书生被打得一阵天旋地转,忽地又觉身子一轻,竟是又被人提到了半空之中。 那书生拼力睁开双眼,只见面前黑瘆瘆的一条大汉,比那庙里的金刚还要恐怖几分,直如暗夜的恶鬼,自己也正是被这黑大汉单手提在半空,这黑大汉旁边却还站着一位明媚少女,双手叉腰,满面怒容,而这少女比方才的那个妇人竟然还要美出十分。 这少女正是小舞,那黑大汉自然便是李逵,原本小舞等人看那黄面大汉卖艺,正看得起劲,不想却不知从哪里钻出个书生,竟然要调戏卖艺大汉的妻子。 小舞生平最恨这等欺男霸女之人,此时哪里还忍得住,立时上前就要教训这无赖书生,李逵更是一步不落的跟在小舞身后。 小舞赶到近前便扇了那书生一巴掌,李逵更是一把将那书生擒在半空。 那书生此时已看清了面前之人,不由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说道:“李逵!” 这一声虽然不大,但周边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与那书生同来的十几个泼皮回头一看,见正是李逵,不由地发一声喝,无不抱头鼠窜,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书生如同鸡仔一般被李逵拎在空中。 小舞斜眼看了看李逵,笑道:“想不到你还挺威风的吗。” 李逵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转脸却对那书生大骂道:“黄文炳,你皮子又痒了是吧,上次你调戏米店张伯家的女儿英子,被俺打断了一条狗腿,怎么的,现在腿好了,竟然又敢出来调戏良家妇女,这回让俺撞见,定不饶你,看俺不要了你的狗命。” 李逵说罢,抡起拳头便要向那书生黄文炳打去。 戴宗站在李逵身后,见李逵要动手打人,连忙合身抱住李逵臂膀,死命拉住,大声喊道:“铁牛,使不得,莫要闹出人命!” 第六十九章 大闹江州 李逵要打死调戏卖艺大汉妻子的无赖书生黄文炳,被戴宗死命拦住,王伦等人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也都纷纷上前相劝。 劝了半晌,李逵才嘿的一声,将黄文炳扔到地上,喝道:“快些滚,莫让俺再看见你。” 但那黄文炳早被李逵吓得浑身瘫软,爬不起身,还是小舞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助了他一脚之力,这才爬将起来,分开人群,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溜烟跑了。 王伦刚才听李逵称那书生为黄文炳,不由想起了水浒传中那个借由宋江反诗,从而构陷宋江,想要借机上位的黄文炳,不知是否为同一个人,便向戴宗问道:“这黄文炳是谁,怎敢当众调戏良家妇女?” “说起这黄文炳,当真是个斯文败类。”戴宗叹了口气,便给王伦讲了黄文炳是个什么出处,原来这黄文炳也曾是江州府的通判,本是有着大好的前途,但这黄文炳虽读经书,内里却是个阿谀谄佞之徒,而且心地狭窄,最是妒贤嫉能。 黄文炳为官一任,不知造福一方,却只是一味地贪财爱钱,四处搜刮民财,更是最为好色,在他治下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被他糟蹋。 也是这黄文炳作恶太多,后来被人举报入监,按律本应重判于他,却被他四处使钱,上下打点,最后只判了个赋闲听用,从此便闲在家中。 等又过了两年,这江州知府换了人,却是如今当朝太师蔡京的第九个儿子,双字德章,江州人都叫他蔡九知府,这蔡九知府最是个骄奢淫逸,贪滥无德之辈。 黄文炳打听得清楚,自以为翻身的时机已到,便投这蔡九知府的所好,着意奉承,时常到蔡九府中走动,指望蔡九引荐出职,再欲做官。 又兼这蔡九知府在上任之时,带着个小衙内,刚刚年满十八岁,更是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 黄文炳便刻意结交,日日与这小衙内在一处,带着这小衙内在江州城内走狗逗鸟,到处惹是生非,尽干些欺男霸女,害人越祸的勾当,可说是无恶不作,江州百姓无不恨之入骨。 而前段时日黄文炳因为调戏城西米店张老伯的女儿,被李逵撞见,让李逵一顿暴揍,更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黄文炳被打自然恨极了李逵,本也想报复李逵,但李逵名声太响,蔡九知府也知李逵是个可用之人,又有截宗时时维护,所以黄文炳也不敢随意加害。 另外这等丑事黄文炳也不敢说于蔡九知道,只得暂时忍气吞声,等以后再寻机报仇。 这黄文炳在家中将养了数月,想是伤已养好,今日不知在哪里灌了几两猫尿,就又出来害人。 王伦听了戴宗所说,心中冷笑,看来这个黄文炳与陷害宋江的就是同一个人,不想却在这里遇见。 此时那卖艺的黄面大汉扶着妻子来到王伦等人面前,感谢王伦等人的相救之恩,王伦便问起这大汉的身世。 原来这大汉姓薜名永,祖贯河南洛阳人氏,自幼学得一身祖传的武功,又因其面皮焦黄,所以江湖人称病大虫。 薜永之前曾在山西节度使姚古帐下充任军官,后因薜永脾气过于耿直,得罪了上司,不得升迁,却反遭贬抑,薜永一气之下,便辞了官职,与妻子南下投亲。 谁想投亲不成,妻子反而在路上染了病,盘缠用尽,病也未曾治好,直落得无钱投宿。 薜永无奈,只得当街卖艺,只求赚些银钱,给妻子治病,不想又遇到黄文炳这等无赖,幸得小舞和李逵仗义相助,才免受屈辱。 王伦一听这大汉竟是薜永,心想这不也是水浒中人吗,当下便道:“我看薜永兄弟也不必再找客栈,不如就到我们所在的客栈住下,我再找个大夫给夫人治病,如何?” 薜永在江湖上早就听说过王伦的名头,这时见着已是惊喜,此刻又见王伦慷慨仁义,不但请自己到客栈同住,还要请人为妻子治病,更是感动不已。 薜永也是个爽快人,当下也不推辞,便欣然同意,挑起担子跟着王伦就走,小舞和萍儿则扶着薜永的妻子也慢慢向客栈走去。 戴宗与李逵见再无他事,便自回牢城营去了,萧让、金大坚、侯健三人因为住在城内,所以便与王伦等人一同回城。 众人一路谈谈说说回到城里,距离客栈已是不远,走到一僻静之处,萧让、金大坚、侯健三人正要与王伦等人作别,却忽听身后马蹄声疾,众人回头一看,竟是那被李逵打走的黄文炳又带着数十个人赶了过来。 原来黄文炳逃走之后,初时惊魂未定,但等过了一会儿,却是越想越恼,更是越发地恨死李逵,同时也恨那个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少女。 本来通过这段时间的投机逢迎,蔡九知府已经有了引荐黄文炳为官的意思,今日更是从府中得到消息,说是行文已下,不日便会恢复黄文炳的通判之职。 黄文炳心中高兴,便招了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庆祝,酒后在街上闲走,正撞见薜永卖艺,又见薜永妻子貌美,便起了色心,想要将其掳走,与一众兄弟乐呵乐呵,谁想却又撞上李逵,被李逵当街羞辱,败了兴致。 黄文炳心中气恼,暗思等自己恢复官职之后,定要寻机整治李逵,正行之间,却忽见前面有数十人纵马奔来,仔细一看,正是蔡九知府的小衙内在率众游玩。 黄文炳立时迎了上去,行大礼参拜,那小衙内见是黄文炳,两人臭味相投,也甚是高兴,便问黄文炳何来。 黄文炳眼睛一转,已是有了主意,当下便说刚才在江边遇着三个美貌的小娘子,正要请了来献于小衙内,不想却被几个外乡人截了去,着实可恼,坏了小人的一番心意。 小衙内一听不由大怒,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与本衙内抢人,当下便让黄文炳带路前去拿人,定要将这三个小娘子抢到手中。 黄文炳带着小衙内众人一路打听,知道王伦等人已经与李逵、戴宗分手,带着那卖艺的夫妇回城去了,黄文炳自是不敢招惹李逵,便带着小衙内骑马进城追赶王伦,终是在王伦等人将要回到客栈之时将众人截住。 黄文炳与小衙内率众将王伦等人团团围住,王伦等人不识得小衙内,但萧让三人却是认得的,萧让便在王伦耳边轻声告知,王伦眉头一皱,暗觉今日之事只怕是不能善了。 黄文炳将小衙内扶下马来,这小衙内一摇三晃地来到王伦等人面前,却未曾看过王伦一眼,一双小眼睛便只在小舞、萍儿以及薜永妻子三个女子身上打转。 小衙内看得口水直流,哈哈笑道:“老黄啊,你这次的眼光是真不错,这三个小娘皮,怎的一个比一个漂亮,爷爷我统统要了。 等我玩够了,便赏了你们,至于这几个拐卖良家妇女的恶徒,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我江州地面作案,全部统统给我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数十个恶奴轰然答应,嘻嘻哈哈地上前就要动手,王伦看着这小衙内的嘴脸,怒意早升,心中已是动了杀机,旁人也就算了,这小衙内竟然敢打小舞和萍儿的主意,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小衙内腆胸叠肚地正在指挥一众恶奴动手抢人,忽然眼前一花,面前已经多了一人,正是刚才站在两个大美女中间的那个家伙,自己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可此时这人站在自己面前,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只觉这双眼睛深邃如海,小衙内立觉有一股凉意从心中腾起,同时更是好像被施了定身法,想要大声呼喊,却只能张口结舌,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站在小衙内面前之人正是王伦,王伦也不愿与他废话,只轻轻一掌拍在小衙内的顶门之上,啵的一声轻响,小衙内已是脑浆迸裂,倒地身亡。 黄文炳及一众恶奴正要动手抢人,却见小衙内已经被打死在当街,便立时乱了营,不知是该冲上前去为小衙内报仇,还是该立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一时间乱作一团。 王伦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只冷冷地说了句:“一个不留。” 小舞、小虎、赵云、欧鹏等人早已不耐,此时听到王伦杀字出口,便立即动手,拳格掌毙,便对这些恶奴下了重手,而薜永也是不甘落后,从担子中抽出一柄单刀,冲上前去砍杀恶奴。 萧让、金大坚、侯健三人万没想到王伦竟然如此决绝,说出手便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只在转瞬之间,就已有十余个恶奴倒地身亡。 萧让三人对视一眼,都知今日此事已然如此,三人也早已经是脱不了干系,当下将心一横,不如就此杀个痛快,当即便也加入了战团。 王伦等人格杀小衙内以及一众恶奴,只不到一刻的时间,数十个恶奴就已经尽数被歼。 薜永查看地上趟着的恶奴,见有尚未断气的便过去补上一刀,却忽地说道:“怎的不见了黄文炳那厮?” 薜永说罢便要去寻,王伦却道:“不要找了,随他去吧,唯今之计,还是应该速速离开此地。” 王伦又向萧让三人抱拳说道:“只是连累了三位贤弟,实是罪过,但事已出了,不知三位贤弟如何打算?” 萧让三人见形势已然如此,相互对视一眼,便一齐跪拜在王伦面前,异口同声说道:“这小衙内在江州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实为江州第一大害,我等早就想杀之而为民除害,今日王庄主手刃小衙内,实在是为江州百姓除一祸害,我等兄弟钦佩之至,何来连累之说。 只是今日这小衙内一死,那蔡九知府没了儿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等自然也是脱不了干系,这江州城是绝对待不下去了,现在只想恳请王庄主,让我等随王庄主去往梁山入伙,还望王庄主收留。” 第七十章 浔阳渔家 薜永也拉着妻子过来跪在一边,向王伦行礼道:“我夫妻二人今日得蒙王庄主相救,才免于受辱,此恩终生不忘,现如今我夫妻无家可归,也望王庄主能够收留,我夫妻二人愿牵马坠镫,任凭驱使。” 王伦心中大喜,这几人也都是才堪大用之人,如若收到麾下,梁山必定实力大增,当下便连忙伸手将几人扶起,说道:“几位贤弟莫要如此客气,几位贤弟既然都有此心,那从今往后,我们便以兄弟相称,从此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等几人起身后,王伦又道:“现在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速回客栈,请了老师,连夜出城过江,方保万全。” 众人自是没有异议,王伦等人便迅速赶回客栈,却发现周侗并不在客栈之内,只有一名麒麟门弟子留守,那弟子说周侗出门去会一个朋友,要明日才能回来。 王伦对那弟子简单说了格杀小衙内之事,那弟子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王伦等人刚到江州,便做下如此大事。 王伦又问那弟子这般时辰可还有渡船能送众人过江,那弟子便说在江宁城东北十里处有一渔家码头,只要给钱,何时都可渡人过江。 王伦便让那弟子速去通知周侗,请周侗来江边码头汇合,又让萧让、金大坚、侯健三人各自回家,取了家小,再都到码头聚齐,萧让等人也急忙各自散去。 王伦几人收拾了行李,结算了房钱,便连夜出了客栈,也亏得这江州城北依浔阳江,江边日夜有人游玩,所以平时北门昼夜不关,几人才得以纵马出城,直奔江边码头。 王伦几人出城之后,一路纵马狂奔,沿着江边直向东北跑去,行不几里,便越走越是偏僻,江岸各处已经了无人迹,也再无照明灯火,幸得明月当空,还能看见道路。 等再跑出五里多路,就见远处江边岸上一片灯火,再近些便已能听见灯火处人群的喧闹之声,待等到了近前,却见是一派渔家景象。 只见江里岸上共有着百数十只渔船,船家渔人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的,有修补渔网的,也有在江里洗浴的,此时正是五月半天气,江南已正是热时,更有渔人直接斜枕着船梢睡的。 王伦几人看了一遭,也不知可有船渡江,正准备找人问时,萧让、金大坚、侯健三人带着家小也都骑马赶到。 王伦几人迎上前去,萧让便道:“我们刚才出城之时,城门已经全部关闭,城内正在大肆搜捕格杀小衙内之人,只怕不用两个时辰,便会搜到这里。” 王伦眉头紧锁,现在城门已经全部关闭,但老师周侗还没有消息,不知是否已经出城,王伦心中不由甚是担忧。 但王伦也知道现在不能在这里干等,便道:“我们先去找船,待找到了船,再等老师的消息。” 王伦几人在江边连问了十数个船家是否可以搭船过江,但竟然没有一家答应,想问明缘由,却又无人肯说。 直到问了一个年长的老船家,方才告知王伦等人,原来这一处岸上岸下的船皆归一家所有,船主人是兄弟二人,没有这二人的示下,便是片板也不敢下水,更别说载人渡江了。 王伦便忙问那船主人现在何处,那老船家便向着一艘大船一指,说道:“那船上吃酒的就是。” 王伦几人顺势望去,却见不远处岸边停着一艘大船,船头甲板上围着十数个汉子,正在喝酒欢闹。 赵云性急,一听船主人在那大船上,便道:“我去问他。” 赵云说罢转身便向那艘大船奔去,王伦想要阻拦,却已不及,只见赵云身法极快,一晃之间,便已到了大船近前,再纵身一跃,直跳起一丈多高,轻飘飘地落在船头之上。 王伦心道要糟,未经船主人允许,就直接跳到人家船上,实在是十分失礼之举。 赵云初出江湖,不懂这些武林规矩,王伦怕赵云闯祸,惹下不必要的麻烦,便让小舞等人在原地等候,自己身形急展,也向大船掠去。 不过王伦却没有像赵云一样直接跳到船上,而是从岸边搭的跳板登上船头。 王伦登上船来,只见赵云站在船头栏杆处,船上喝酒的十几个汉子也不再喝酒,都斜眼看着赵云,只有一人背向坐着,却没有转身。 赵云也不觉有他,清了清嗓子,又抱拳行了个礼,便道:“各位大哥,请问哪位是这里的船主人?” 那一众汉子无人说话,只背对赵云的那条大汉开口说道:“这位朋友好俊的身手,怎么的,是要抻量我们兄弟的斤两吗?” 那大汉说罢便转过身来,只见这大汉身材精瘦,穿着件布坎肩,露出两条又细又长的手臂,一头乱蓬蓬的长发,竟是全作赤黄之色,而且想是因为常年在水中过活的缘故,一双眼睛微微泛红,此时那大汉直直地盯着赵云,更显得目光如炬。 赵云被这大汉说得一愣,赵云不明白这大汉是何意思,便再次开口问道:“这位大哥可是船主人,我们几人想要寻船渡江,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想要渡江,没船!”那大汉怪眼一翻,哈哈大笑,说罢却再不理会赵云,只招呼那十几个渔家汉子继续喝酒。 赵云见这大汉竟然对自己不理不睬,不由心中有气,赵云虽是孤儿,但自幼便被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河北大王庄庄主王阔达收为弟子,可说是师出名门。 而赵云在王阔达的一众弟子之中年纪又是最小,师父及诸位师兄全都对他宠爱有加,虽然后来跟着师兄梁兴在太行山隐居,再不闻名于江湖,但梁兴乃是山西巨贾,家中仆佣成群,赵云在梁家算是半个家主,家中上下哪个对他不是毕恭毕敬,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再加上赵云初出江湖,对江湖武林上的规矩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这次头一回与人打交道,便受了气,赵云的少爷脾气哪受得这个,不由得当场便要发作。 王伦在一旁见赵云要发飚,便连忙用眼神止住赵云,同时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说道:“几位大哥有礼了,在下姓王,是山东人,只因家中有人患了重病,想要急着回去探望,今夜贪图赶路,错过了时辰,过不得江,还望船主人通融则个,派下一只渡船送我等过江,王某立誓必有重谢。 等王某回到家中看望过家人后,他日必定备下重礼,亲自返回江州拜谢几位大哥今日的相助之情,刚才我这位兄弟多有冒犯,只因他此次也是初涉江湖,不懂规矩,还请船主大哥多多包涵。” 那大汉转头看看王伦,见王伦气度卓实不凡,几句话说得也是有礼有节,当下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大汉向王伦一抱拳,说道:“这位大哥有礼了,按说行走江湖,任谁都是有个马高镫短,逢难遇困的时候,江湖救急本也是我辈中人义不容辞之事,要说派一艘船送几位过江也没什么。” 那大汉话说一半却又顿了一顿,才道:“只是刚才这位小兄弟已经显露了身手,如果就这样送几位过江,这事日后要是传到江湖上,江湖上的朋友就只会认为我们这些浔阳渔家中人太过怂包。 只凭人家露了一手功夫,便乖乖地送人过去,我们这些兄弟日后又如何在江湖上抬起头来,这位小兄弟的功夫俊得很,在下着实佩服,但规矩就是规矩,任谁也不能给坏了,说不得还要斗胆向这位小兄弟讨教一二了。” 赵云初出江湖,不懂这些江湖武林上的规矩,刚才也是为了寻船渡江一时心急才贸然登船造访,在不经意间又显露了一手极高明的轻身功夫,这对赵云来说不过是极为寻常的一件事,但在那浔阳渔家主人看来就是挑战砸场子。 而王伦的本意当然是想与这船主人沟通解释一下,如果能够就此揭过这个梁子,自然是最好,奈何这船主却是个执拗之人,定要按照江湖规矩办事。 王伦自然也懂得这些江湖规矩,今天赵云在人家的场子里露了功夫,就等于是在向人家下战书,而船主人说按江湖规矩办事,也就等于是接了战书。 而这所谓的江湖规矩就是由这船主家里派人与赵云进行一场比武,然后以比武的结果来决定是否送王伦等人过江,如果赵云比武赢了,这船主人就得按江湖规矩派船礼送王伦等人过江。 但若是赵云输了,这能否过江,就要全凭这船主人的心情了,即便答应送王伦等人过江,到时也必定会有一番羞辱。 现在这船主人既然已经提出定要按照江湖规矩办事,王伦便知道今日这事必须要有一番较量才能作罢,王伦转念之间便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比武之事已是不可避免,那就痛痛快快地赢下这场比武就是了,断不能弱了梁山的威名。 而王伦之所以笃定这场比武必然能胜,是因为王伦对赵云的武功有着绝对的信心,虽然赵云比王伦还小五岁,但王伦却知道此时赵云的武功已经不在田虎与梁兴两位师兄之下,是绝对的武林顶尖高手。 以赵云的武功,就是放眼当今天下也是罕逢敌手,而且王伦也仔细地观察了这位船家主人,虽然看起来武艺也是不俗,但绝对还达不到顶尖高手的境界,所以王伦相信赵云赢下这场比武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虽然稳操胜券,但王伦仍是保持着礼貌和客气,向那船主人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办,只是还请船主大哥手下留情。” 第七十一章 浪里白条 那大汉嘿了一声,没再言语,而赵云却是两眼放光,此时赵云也已经知道自己要与这位船主人进行一场比武,赵云是何等人,最是心高气傲,现在见有人竟然要与自己比武,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云自从随梁兴离开太行大王庄以来,就盼着能与江湖上的高手们过过招,几日前在江南诸葛家虽然已经有过一场大战,但毕竟只是混战,时间也短,很是不过瘾。 而现在这船主人发起挑战,却是正中了赵云的下怀,赵云心中早就乐开了花,看着那船主人的目光,便如同看见了什么宝贝,而那船主人看着赵云发亮的眼神,竟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王伦向那船主人点头示意,随后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便纵身跳下船去。 王伦与赵云同时从船头跃下,王伦平平稳稳,没有任何花哨,但赵云却是也不转身,而是仍旧面对着船上众人,足尖在船上轻轻一点,身形便飘然而起。 赵云身在空中有如一片柳叶一般,摇了三摇,荡了三荡,才轻轻落在地上,直是丝毫声息皆无,而且在空中之时还不忘向那船主人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赵云这手轻功显然比上船之时的还要高明,船下的小舞等人无不大声喝彩,那船主人看得更是心惊,只觉这年轻人的轻功可是远在自己之上,等再见赵云向自己做鬼脸,又觉这人怎的如此顽皮,直如个孩子一般。 船主人心中暗想,看这人如此卖弄轻功,必是想要给我来个下马威,但拳脚上的功夫却不一定就有多高明,等待会儿到了地上,便让你知道我一双铁拳的厉害。 这船主人心中打定主意,当即大步迈出,一步便已跨过船头,稳稳地站在地上。 船上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跳下船来,四周的渔家之人也都聚拢过来,大大地围成了一个圈子,而圈中只有赵云与船主人两个。 船主人向赵云一抱拳,说道:“小兄弟请。” 赵云也抱拳行礼道:“船主大哥请。” 船主人见赵云没有先动手之意,便一声大吼,抬手一拳,直击赵云面门。 赵云也没有丝毫大意,当下凝神接战,见船主人一拳击来,脚步一错,已经让过一拳。 船主人一击不中,后手拳法接连而上,出拳极为快捷,攻击之时,拳肘膝腿并用,变招也是极快,每一招都是未等用老,便已换招,拳法甚是高明,更见狠辣。 而且这船主人的拳势极为霸道,每一拳一脚都含有极大的力道,攻击范围之内一时间飞沙走石,一块大石更是被船主人出招的劲道激荡得飞了起来。 此时船主人一拳攻向赵云,赵云晃身间已是闪过,船主人这一拳却正击在大石上,这块大石竟被一拳击碎。 这船主人出招极快,转瞬间已经攻出了十余招,而赵云并未还手,只是一味闪避,似是对船主人的这套拳法很感兴趣,一直在观察船主人拳法的变化。 转瞬之间,赵云与船主人交手已过十余招,王伦在一旁观战,却发现这船主人所用的拳法,竟然与后世武术界大大有名的泰拳极为相似,只是不似后世的泰拳那般简单呆板。 这船主人所使的拳法更加富于变化,招式也更加复杂,在拳法中又揉合进了擒拿点穴等诸般技法,比之后世擂台上的泰拳,显得更加的适用于实战搏杀。 两人交手十余招,王伦便已看出,这船主人的拳法虽然也是十分高明,但比之赵云还是相差甚远。 现在这船主人招招进逼,而赵云却是步步后退,看似已经被这船主人攻得没有还手之力,但王伦明白,这只是赵云在寻找船主人拳法中的破绽而已。 此时无论船主人攻击的势头如何紧迫,但赵云在闪避之时却仍是十分的轻松随意,看来只要一旦被赵云找到船主人拳法中的破绽,这船主人落败便只在旦夕之间。 等赵云与船主人交手三十招一过,只听赵云一声清啸,突地伸出一指,点向船主人面门,却已是开始反击。 赵云这一指来得极其突然,这时船主人的右拳已经击出,而本来护住头面的左手便自然下垂,虽然只是在一瞬之间,但赵云的这一指却已经穿过这道缝隙,点向了船主人的面门。 船主人心中大惊,不及变招防守,只得向后急退,这一退,便再无进攻的机会。 船主人步步后退,赵云却揉身而上,出招如电,招招攻向船主人防守的缝隙漏洞,堪堪三招刚过,这船主人的身上便已经中了几下,好在赵云并未发力,所以这船主人才没有受伤。 王伦在一旁观战,心中不由赞叹,小师弟赵云真是个练武奇才,自己两世为人,身兼两世所学,既有后世之时在军中所学的搏杀之术,又有这一世王家所传的武学,更有得自周侗所传的麒麟门绝技。 而且自己现在也正在逐渐地将这两世所学融会贯通,汇为一炉,虽然目前还不能说已可自成一派,但自信也已远超王家武学的局限。 而赵云是自己的同门师弟,其所学武功仅是王家一脉,此外再无其他涉猎,但王伦却发现赵云现在所用的功法招式,竟然也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王家武学。 可以看出赵云必然是在原有所学的王家功法之上又再有所创新,使之变得更加适合于赵云自己,而且赵云现在的武学成就已经远在自己之上了,将来必能开创新派,成为一代宗师,实是前途无量。 现在比武的结果已无悬念,胜败只在赵云的一念之间,王伦见再战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若是赵云不经意间伤了那船主人,双方由此结下了梁子,再想借船过江,可就更难了。 王伦便想叫赵云停手,见好就收,却忽听江面上有人高声喊道:“二弟快快住手,都是自己人,切莫要伤了和气!” 那船主人闻声双拳一并,立即向后跃去,赵云也未追击,只是施施然负手而退。 王伦等人寻声向江面上望去,只见黑沉沉的大江之上,一道白线由远及近向岸边涌来,似是有什么事物在江上踏浪而来。 这白线来得极快,那喊话之人的话音未落,那白线离岸边就已是很近了,众人已能看清是有人在江中游水而来。 只见水中那人两条腿踏着水浪,如同在平地行走一般,江水竟然浸不过他的肚皮,只在脐下淹着,王伦几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而且这人游水的速度也快得太过不可思议,王伦在岸上看着,只觉得就算是后世的世界游泳冠军与之相比也是大大不如,王伦的心中已经不由得冒出一个人的大名来。 等那江中之人游到距离岸边尚有十余丈时,却忽地从水中跃起,脚踩浪花,直向岸上奔来,只在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王伦等人的面前,并向王伦抱拳行礼说道:“敢问可是梁山小王庄王伦王庄主?” 小舞等人都围到王伦的身边,只看这从江里来的人,只见这人精赤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水裤,一身皮肉雪练似一般的白,四肢修长,极是精壮。 此时江水顺着那人的水裤流淌,但上身却是一丝水渍也无,再看那人面上,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目朗眉疏,鼻直口方,甚是英俊。 这人上岸之后便只对王伦一人说话,小舞等人围着他看,这人却也毫不在意,似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王伦见这人甚是有礼,便也抱拳还礼道:“正是在下,请问壮士大名!” 这人微微一笑,说道:“小弟张顺。” “果然。”王伦心中暗道,随即便又道:“可是江湖人称‘浪里白条’的张顺?” 张顺笑道:“江湖朋友抬爱,得了这么个浑名,实是不值一提。” 浪里白条张顺的大名在江湖武林可是响亮得很,说得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赵云常年闭门练功,但在听梁兴讲述江湖故事时,也是常有提及。 “张顺!”小虎等人听张顺自报家门,立时一片议论纷纷,小虎便挺着大脑袋问道:“他们都说你能在水下伏着三天三夜,不出来换气,是真是假?” 张顺一愣,笑道:“三天三夜不换气,还不早就憋死了,我可不行。” 小虎又道:“他们还说你只要在水里,一年半载不吃不喝也能活,是真的吗?” 张顺哈哈大笑道:“一年不吃不喝,那不成神了吗,不要信那些江湖传说,都是假的。” 小虎眨眨大眼,似是有些失望,张顺却不在意,挥手将刚才与赵云交手的那位船家主人招到身边,向王伦说道:“这位是我兄弟。” 王伦便道:“那这位一定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船火儿’张横了。” 张横面孔一红,伸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想不到王庄主也知道我的名字,我们兄弟也常听有北地过江的朋友提及王庄主的大名,刚才不知是王庄主驾到,多有得罪,还望王庄主勿怪。” 张横说罢,便向王伦抱拳深施一礼。 “说哪里话,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啊!”王伦连忙还礼,众人都是大笑。 王伦也向张顺、张横两兄弟通报了赵云等人的姓名,一场小过节便算是烟消云散,而张横对赵云的武功更是极为佩服,与赵云也是好生亲近。 王伦又向张顺问道:“张顺兄弟是如何识出我的?” 张顺便道:“是周侗周老前辈让我前来送你们过江的。” 王伦一听是周侗让张顺前来接应,便立即问道:“老师现在何处?可曾同来?” “周老前辈不曾同来,只是让我先送你们过江,并说你们过江后便在揭阳镇等他,他自会去寻你们。”张顺抬手请王伦等人上船,又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你们在江州城的事我也听说了,现在江州正在全城搜捕,也派了马快到城外捕人,这里只怕片刻就到,我们还是速速上船,渡江北上,等到了江上我再与王庄主细说。” 王伦此刻知道了周侗的消息,便放下心来,也知道此处不可久留,当下立即招呼众人跟随张顺、张横兄弟上船。 张顺引王伦等人到了船上,便命人在船头甲板摆了酒席,请王伦等人吃酒,张横指挥水手们开船,等船离岸远了,也过来相陪。 第七十二章 揭阳英豪 席间张顺便讲诉了受周侗之命前来接应王伦等人的缘由,原来周侗在浔阳楼与王伦等人分别后,回到客栈却并未休息,而是又去了他处,只是告知门中弟子给王伦留个口信。 周侗从客栈出来后,却是直接去了张顺的住处,只是这张顺、张横虽是兄弟但却并未住在一处,张横住在江边码头,管着一众渔家人出船打鱼,而张顺则住在城里,专管城中的鱼市买卖。 等周侗到了张顺家中,张顺见竟然是周侗到访,立时喜出望外。 原来张顺与周侗早就相识,当年张顺、张横兄弟的父亲便曾受过周侗的大恩,更是对周侗以大哥相称,而周侗也曾在张家小住。 张顺、张横年少之时在家习练武功,周侗在闲暇之时对这兄弟二人也曾有过指点,使得兄弟二人终身受益。 当晚张顺便在家中设宴款待周侗,周侗也向张顺说明了来意,想要明日坐张顺家的船渡江北上,张顺自是一口答应。 正当周侗与张顺叙旧之时,麒麟门下弟子却是来报,说是王伦等人在江州城中击杀了江州知府蔡九的小儿子,闯下了大祸,现在王伦等人已经连夜出城,准备去城北渔家码头寻船渡江北上,并在码头等待周侗。 周侗见事出突然,形势已经甚是紧急,又怕王伦不认得张横,贸然深夜前去借船,很有可能会出误会,便让张顺走水路立即赶去渔家码头接应王伦等人。 而周侗因为在江州另有他事,便决定先暂时不与王伦等人一同渡江,等明日办完事后,自会由张顺另行派人送过江去,到时再去揭阳镇与王伦等人汇合。 王伦等人听张顺说了缘由,知道周侗另有他事,也就放下心来,又与张顺、张横谈笑了一会儿,便各自到船舱中休息,王伦等人一夜奔波,都是累了,大船轻摇之中,不一刻便都沉沉睡去。 揭阳镇位于西北方向,大船逆流而上,一路劈波斩浪向对岸驶去。 天色微明,大船已到浔阳江北岸,王伦等人一夜好睡,已经是气完神足。 张顺、张横向王伦说明了揭阳镇所在,又告知王伦,他们与揭阳镇上的穆家兄弟是好友,到了揭阳镇只需说是张家介绍来的,穆家兄弟自会好生接待,随后便与王伦等人告别,自行乘船回去,王伦等人则寻路赶奔揭阳镇。 行不几里,便见一座大镇,镇门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揭阳’两个大字,正是揭阳镇到了。 王伦等人刚一进镇门,就见镇内正街上聚着三四百人围在一起,人声喧闹,喊打喊杀,似是在向某人讨要说法。 小舞与小虎这姐弟二人本就是好事之徒,如今再加上个赵云,也是个不醒事的,见这镇上有热闹可看,又岂能放过,立即三马当先冲上前去,分开人群,挤到了中间,想要看看到底是何等热闹。 王伦等人心中好奇也都跟着挤了进去,却见这数百人围着七八个人,而这七八个人又围成了一个小圈子,护卫着中间的一人。 此时数百人聚在一起,人人吵嚷,也听不清都在说些什么,王伦看了半天方才明白,原来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名医生,保护医生的那七八个人则是这医生的助手。 而这医生本来应是到揭阳镇上给人治病的,但不知为何,病人不但没好治好,反倒将人给治坏了,这镇中的百姓便觉得这人必定是个庸医,到此行骗,就是图财害命,所以群情激愤,要将这庸医打死。 但保护这医生的那七八个人似乎身份不同寻常,这镇中百姓虽然口中喊打喊杀,但却无一人敢真正上前动手,只是若如此就放这庸医离去,镇中百姓又心中不甘,所以双方便一时僵持住了。 王伦看向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医生,只见这医生竟然很是年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唇边留着短顺,相貌倒甚是清秀。 此时四周都是情绪激动的乡民,但这被围在当中的年轻医生却是十分的镇定自若,背负着双手,抬眼望天,一副信心满满,毫不在意的样子。 王伦看着这医生,心中暗想,麒麟门的弟子说神医安道全已经到了揭阳镇,难道这年轻人就是安道全? 但江湖传闻神医安道全乃是不出世的神医国手,无论是何等疑难杂症还是不治之症只要到了安道全手中,便都能药到病除,可从来没有听说安道全有过任何失手之时,怎的今日竟然治坏了人? 是江湖传言不实,还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亦或是这人真的就是个冒牌货,但看现在这个情形,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先想办法助他脱离困境,然后再找个机会查问清楚。 “让开,让开,穆二哥来了。”人群正在喧闹不止,忽听有人高声喊喝,接着就有十几条大汉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条大汉,也是二十五六岁年纪,长得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穿着件绸布坎肩,露出两条牛腿也似的胳膊,肩臂上还刺着两条青龙。 此时这大汉却是满面怒容,一双大眼似要喷出火来,直直地盯着那年轻医生,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王八蛋庸医,竟敢到我揭阳镇来害人。 我这镇上百姓敬你神医的名声,把你当作是救星,大家凑了钱请你治病,谁知却是请了个灾星,你知这镇上有多少百姓被你所害,今日你休想走出这揭阳镇,定要将你暴打一顿,出了这口恶气,再扭送见官。” 这大汉越说越气,挥拳便要上前动手,护着那医生的几人齐齐上前一步,其中一人挡在那大汉身前,抱拳行礼道:“穆二哥,稍安勿躁,还请有话好说。” 那大汉似是知道这几人的身份很不简单,咽了一口唾沫,也抱拳说道:“麒麟门的朋友,此事与你们无关,昨天的事你们也是知道的,只因为听说他是神医,所以我才请了他给家父治病。 我们兄弟将他请到家中,上好酒菜招待,敬若上宾一般,更是重金酬谢,谁知他却是个江湖骗子,昨夜家父吃了他开的药,夜间还算安稳,谁想今天早晨家父就突然腹中剧痛,直疼得满地打滚,不多时便已是晕厥过去,眼见性命难保。 这等害人庸医岂能放他离开,让他继续害人,今日看在麒麟门几位朋友的面上,我们不伤他性命,只请几位朋友让开,让我们将这庸医扭送官府。” 揭阳镇的百姓要将治病未果的医生扭送见官,却被麒麟门弟子所阻,一时间群情激愤,一众乡民纷纷出声喝骂,双方相持不下。 不过王伦也大概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原来是这镇上很多人家都有家人患病,便请了这医生看病,也都是昨晚吃了这医生开的药,夜间相安无事,但就在今天早晨所有病人都突然腹痛如绞,个个疼得死去活来,眼看都要疼痛而死。 所以一众乡民便认为是遇到了骗人的庸医,要将这庸医送官法办,而麒麟门的几位弟子却拦阻乡民,才与乡民起了冲突,那位穆二哥的老父也是同样的情形,所以想要让麒麟门弟子交出庸医。 那麒麟门弟子眼见周围百姓越聚越多,百姓的情绪也是越发的激动,不由眉头紧皱,但却仍是摇了摇头,说道:“穆二哥,我们兄弟几个是奉了掌门的之令,在此保护安神医,师令如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安神医在我等手中出了岔子。 刚才我已经让师弟赶去江州城给掌门送信,相信很快掌门就会有所示下,到时我等定会给穆二哥及揭阳镇上百姓一个交待。” 穆二哥不耐烦地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麒麟门的那位弟子皱眉不语,而那位一直不曾说话的安神医却忽地说了一句:“穆老二,你爹死了没有?” 王伦在一旁听得一愣,心说这安神医是不是有毛病,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这人的脾气当真有够古怪。 “王八蛋,你说什么?”果然此话一出,穆二哥顿时暴跳如雷,额头上青筋突起,忍不住出声喝骂,更是再也不顾忌什么麒麟门,纵身便向那安神医冲去。 王伦一见要糟,一旦发生冲突,便要不好收拾,刚要上前拦阻,却忽听有人大声喊道:“穆二弟,不要莽撞,先让他把话说清楚。” 接着便从人群中冲出二人,将那穆二哥拦腰死死抱住,又有一条大汉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只见这大汉浓眉大眼,赤面钢髯,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昂首阔步,气度非凡。 而抱住穆二哥的二人却是一对双生兄弟,生得短小精悍,身手甚为敏捷,动作更是极快,配合十分默契,二人将熊一般的穆二哥抱住,这穆二哥竟是丝毫挣扎不得。 穆二哥回头一看那大汉,便道:“李大哥,你怎的也来了?李立怎样了?” 那李大哥没有回答穆二哥的问话,而是径直来到那安神医面前,抱拳说道:“敢问先生,刚才你的话是何用意?” 安神医也不答那李大哥的话,而是问道:“你那兄弟李立没死吧?” 这李大哥甚有城府,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道:“有劳先生挂念,舍弟还没死,只是与穆太公一般,今日一早,刚吃过早饭,便觉得腹内绞痛,直痛得几欲晕厥,我此番前来,就是想请问先生,此等症状可算正常?” “快了,再等一会儿。”安神医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便不再搭理那李大哥,而是自顾自的负手而立,不再说话。 “有劳先生了。”李大哥皱了皱眉,也未说其他,只是再次抱拳向安神医行了一礼,便站在一旁相候。 此时那双生兄弟也已将穆二哥放开,穆二哥看着那李大哥,张口欲言,李大哥向他使了个眼色,这穆二哥也只好闭口,只是心中仍然觉得憋气,便在地上走来走去。 王伦暗中观察这几人,心中暗想,按照水浒传中所讲,这揭阳镇上姓穆的,又有此等威望的便只有穆弘、穆春两兄弟了,这穆二哥想来应该就是穆春了。 而这姓李的红脸大汉极有气度,穆春及那安神医都说他有个叫李立的兄弟,看来此人定是混江龙李俊无疑了,至于那一对双生小伙应该就是童威、童猛兄弟了。 第七十三章 浔阳三霸 众人按那安神医的说法都在等待,但又不知要等什么,心中不免疑惑,果然没过多长时间,穆春就已焦躁不安,忍耐不得,数次想要发火,却都被李俊压了下来,正在烦闷之时,就听有人高声喊道:“恩公在哪里,恩公在哪里?” 王伦寻声看去,却见一人赶着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赶车的是一名锦衣大汉,车上坐着一位老者,那老者瘦骨嶙峋,极为虚弱,车边栏杆上还挂着数条一米多长,如肠子一般白花花的东西,看着甚是恶心,不知何物。 那大汉从车上跳下,看其相貌与穆春有着七分相似,只是身材更加的高大魁梧,那大汉径直来到安神医面前,扑地跪倒,叩拜道:“多谢安神医救治家父,请受穆弘一拜。” 那老者也在车上行礼,而穆春一见那老者,便连忙跑到车前,喜出望外地问道:“爹,你没事了?” 那老者答道:“没事了,没事了,全好了,还不快替我谢谢安神医!” 穆春答应一声,当即跑到安神医身前,也是扑地跪拜,叩头道:“多谢安神医救治家父,刚才是我鲁莽了,得罪了神医,请神医责罚。” 安神医却不理会穆氏兄弟,而是径直来到车前,伸手为这老者也就是穆氏兄弟的父亲穆太公把脉,李俊也将穆氏兄弟扶了起来。 安神医为穆太公把完脉,点了点头道:“病虫已经打净了,我再给你开一付调理身体的药,再将养数月,便可痊愈。” 穆太公千恩万谢地道:“老朽自去年这时得了此病,身体日渐衰弱,半年前便已卧床不起,近来更是神志不清,日日昏睡,只当是命不久已。 谁想天可怜见,竟盼得安神医光降敝庄,一剂汤药便治好了老朽的病,此等大恩大德,老朽实是无以为报啊!” 穆太公说罢,便在车上向安神医拜了下去,安神医连忙伸手将穆太公扶起,又道:“穆老伯不可如此,治病救人乃是我辈医者本分,何谈谢字。” 正说话间,却有一骑快马急驰而来,马上之人高声喊道:“大哥,莫要误会了安神医,我的病好了!” 这马上之人似乎甚是虚弱,喊话之时显得中气不足,来到众人近前,便滚鞍下马,但走路十分不稳,跌跌撞撞,李俊连忙上前将他扶住,极是关切地道:“兄弟,你好了?” 童威、童猛也问道:“二哥你好了?” 王伦一看便知,这人应该就是李立了,不过听李俊等人说话的语气,这李立似乎是李俊的亲兄弟,这又与水浒传中有所不同了。 “全好了,真是多亏了安神医。”李立虽然十分虚弱,但脸上却满是喜色,又道:“大哥,安神医治病救人,济世为怀,我们切不可误伤了好人。” “兄弟尽管放心。”李俊点了点头,说罢便拉着李立来到安神医面前,双双跪倒在地,向安神医叩头拜谢。 安神医却没有说话,只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李立脉上,微微一笑道:“你身体好,养息半月便没事了。” 此时四周乡民见穆太公以及李立的病都已经治好,便一哄而散,各自向家中奔去,街上便只剩下王伦众人和麒麟门弟子,以及李、穆两家兄弟还有那位安神医。 王伦见得了空,便上前抱拳行礼,自报了家门,李俊、穆弘、李立、穆春、童威、童猛等人虽然不知王伦是谁,但见王伦气质不凡,又是张顺、张横兄弟介绍来的,便也都抱拳还礼,道声久仰。 而那几名麒麟门弟子见是王伦到了,却是非常亲热,全都过来,齐齐向王伦行礼,更是口称师兄。 王伦虽然不是周侗的正式入门弟子,但与周侗之间的感情却是更胜师徒父子,麒麟门下人人皆知,所以麒麟门中一众弟子,除了卢俊义、史文恭、林冲三人称呼王伦表字伯仁,岳飞称呼王伦为表兄外,其余弟子均是尊称王伦为师兄。 李俊等人及那安神医见麒麟门弟子竟然称王伦为师兄,不由得都是眼睛一亮,立时对王伦刮目相看。 王伦又一一引见了小舞、萍儿、小虎、赵云、欧鹏以及萧让、金大坚、候建、薜永几个,众人相互行礼,一时间好不热闹。 李俊等人与萧让三人一在揭阳,一在江州,虽是隔着一条浔阳江,但早已相互闻名,此时见了,也自有一番亲热。 李俊等人也自报家门,王伦猜得不错,正是李俊、穆弘、李立、穆春、童威、童猛几人,那安神医也通报了姓名,果然便是安道全。 穆弘见众人站在当街寒暄,甚是不便,便笑道:“众位兄长稍歇,让众位兄长站在街上喝风,若是让江湖上的朋友知道了,岂不要说我穆弘慢待贵客,还请各位兄长到小弟家中吃杯水酒,坐下细谈如何?” 众人大笑,自是应允,便随着穆弘回庄,穆春赶着马车慢慢跟随。 于路之上,众人谈谈说说,王伦告知麒麟门弟子,周侗有事要办,没有一同前来,但不日也会过江与众人相会,一众弟子自是没有异议。 小舞对众人说什么兴趣缺缺,倒是对挂在穆太公马车上的那些好似肠子一样的东西甚觉有趣,便向穆春问道:“穆二哥,那挂在车架上的是什么东西?” 穆春也不知此是何物,便道:“我也不知道。” 安道全在一旁答道:“那是从人的肚子里打下来的虫子。” 小舞正自凑近了看那东西,一听竟是虫子,立时吓得‘妈呀’一声,远远地跑开,众人见了无不哈哈大笑。 但众人心中也都暗自猜想,这是什么虫子如此长大,而且还是从人的身体里打下来的? 而安道全回答了小舞的问话,便不再说话,自顾自一步三摇地向前走去,众人见状也不好再问,便各自闲谈。 适才众人互通姓名,也报了各自的江湖绰号,王伦与水浒传中所说一相对照,可说也是一般无二,无外就是混江龙、出洞蛟、翻江蜃等,甚好理解,至于小遮拦、没遮拦,也不过是‘一般人拦不住与没人拦得住’罢了。 唯有李立‘催命判官’的绰号,让王伦不解,一路同行之间,这李立人不但长得十分清秀,言谈也甚是斯文和气,没有丝毫凶狠之气,不知为何竟得了这么个混号。 难道真如水浒传中所说,这李立竟真的是个开黑店,下蒙汗药,图财害命的催命判官,但看他拖着病体也要前来解除误会,以免误伤了好人的情形也不似作假,真不知他这绰号是如何得来的。 众人走了不到二里多路,林子背后便闪出一座大庄院来,依着一座高岗而建,庄院四周围着数行含烟绿柳,左有良田百顷禾苗茁壮,右有青莲碧塘鹅鸭成群,庄前草地上放着无数牛羊,正是穆家庄到了。 众人进了庄,到堂中分宾主坐下喝茶闲话,现在已是时近中午,穆弘命人备了酒宴,请王伦等人入席。 众人皆是江湖豪杰,无一不是爽利之人,又是意气相投,再加美酒助兴,不一刻便已是言谈入巷,相见恨晚了。 众人在江湖上虽然大都从未谋面,但在各自的领域里也都是颇有建树之人,自然免不了说些相互的英名侠迹。 李俊等人对王伦也是毫无隐瞒,说了自己几人的身世经历,李俊、李立、童威、童猛兄弟四个都是庐州人,专在这扬子大江,也就是长江之中做艄公以撑船渡人为生,后来见这揭阳岭山势雄浑,甚有气象,便在此安了身,不过李俊等人明里撑船,暗里做的却是贩售私盐的买卖。 在北宋之时盐铁皆是由官家买卖,更是严刑峻法禁止百姓私下贩盐,如若有人私自贩盐,被官府捉到便是死罪,但官盐的价钱实在太高,寻常百姓根本就吃不起,可是人吃不上盐,就会体弱无力,身虚多病,百姓们被逼得没法,为了活命便只得冒着杀头的罪名私自贩盐。 但单独贩盐势单力薄,更是易被官府捉拿,众百姓不得以只好拉帮结队团伙贩盐,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帮派,也就是天下闻名的盐帮,而李俊四人便都是盐帮中人,李俊更是当代的盐帮帮主,李立与童家兄弟也都是帮中首脑。 四人之中又以李俊最具才能,向来胸怀大志,现在这盐帮在李俊等人的治理之下也是好生兴旺,帮众极多,盐帮势力更是遍布大宋全境,甚至将私盐生意做到了南洋北国,如今盐帮的实力虽然还不如丐帮、绿林盟等八大门派,但也是绝对不容小觑。 而说起盐帮,王伦不由想起张顺和张横兄弟,昨夜在船上与张家兄弟一番畅谈,也知道了张家兄弟真正的身份,这张家兄弟明面上摆渡贩鱼,但实际身份却是与盐帮一样古老势力一样强横的天下大帮浔阳漕帮的帮主。 这漕帮专做水上生意,自古行商贩运,人货通行,无非水陆两途,而水路无论是从运输能力,还是赚取的利润来说,都要远远超过陆路。 所以古早之时就有漕帮的存在,而天下水系众多,几乎每条水系皆有漕帮,而这漕帮与绿林盟又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也是形成了一个漕帮联盟,而张家兄弟便是漕帮联盟之中,实力最强的浔阳漕帮的帮主。 江湖皆知浔阳有三霸,第一霸是李俊等人的盐帮,第二便是张家兄弟的漕帮,而这第三霸却是看起来最并不起眼的穆家庄。 盐帮、漕帮皆是人多势众,实力强横的大帮大派,而这穆家庄虽也占地甚广,富丽堂皇,但也不见有其它什么特别之处,殊不知其如何能与另外两霸鼎足而立。 穆弘、穆春兄弟甚是豪爽,在王伦等人面前也是不遮不掩,直接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全盘托出。 盐帮靠贩卖私盐发家,漕帮以运送私货兴盛,而这穆家庄能成为三霸之一,靠的却是铸钱。 第七十四章 霸而有道 穆家庄依岗而建,虽然这岗也不见多高多广,但却有个生钱的名字,名为银岗,而在这银岗之下却有个大大的银矿,只是这银岗之名由来已久,却不知是何人所取,更无人知道这岗下埋着宝贝。 直到穆家祖上来到此处,穆家祖上本是风水先生出身,一眼便看出这里深藏宝矿,此后穆家祖上也不再做什么风水先生,而是就地建起一座穆家庄,而私下却在暗中开采银矿。 但只是开采银矿又怎能够,所以穆家又开了铸造厂,私造银钱,而且穆家所铸银钱的成色竟然比官银还足,一入黑市,便大受欢迎,穆家就此发家,几代下来,穆家所铸之银已是流通大江南北,胡宋两境。 而今穆家之富虽然不敢明显,但实则已是当地首富,庄中更是有庄客护院数千,矿厂里的工人也几达万人。 不过穆家大富之后,穆家祖上却难得是个深谋远虑之人,知道若是只靠着这银矿,虽可一时暴富,但银矿终有采尽之日,到那时不免家道中落,子孙受苦。 所以穆家祖上便遗下祖训,要世代子孙人人必要读书练武,定需有一技傍身,而穆家各代族长都是严守祖训,聘请名师教导子弟读书习武,所以穆家历代子孙无不都是文武双全,虽然无人出仕做官,但也算得是文武传家,极有底蕴。 等到了穆弘、穆春兄弟这一代,兄弟二人更是出类拔萃,远超同济,特别穆弘更是素有远志,不但文武俱佳,于兵法之上也是甚有见解,胸中自有韬略,常与李俊、张顺等人研讨兵机战策,立誓一旦国家有难,必要披甲上阵,为国效力。 王伦见李俊等人虽然身在草莽,但却都心系家国百姓,也是大为敬佩,当下便也敞开心扉,展露胸中所学,与李俊、穆弘等人纵论天下之势。 王伦身怀两世所学,更曾受过高人指点,一身所学无不是天下百家的精华紧要,以王伦现在的学识,早已是贯通古今,不说当世无匹,也是难逢对手。 王伦只是稍有所现,李俊等人便已是闻所未闻,立时将王伦惊为天人,大感拜服,李俊与穆弘便起身向王伦敬酒,恳请王伦多有赐教。 王伦自是不会藏私,无论文治武功,兵法战略,但有所问,无不尽心解答,以解众人心中所惑。 经与王伦一番畅谈,李俊、穆弘二人心中原有的诸多困惑顿时一一解开,二人立觉豁然开朗,对王伦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便有要拜王伦为师之意。 王伦大笑阻止,又道:“我长不了你们几岁,岂敢枉称为师,况且二位贤弟胸中所学本不在我之下,只是有所不知罢了,日后但有想知之事,尽管问来,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今后只以兄弟相称就是。” 李俊与穆弘大喜,立时便对王伦以兄长相称,李立、穆春、童威、童猛也都跟着向王伦行礼,尊称王伦为兄长。 小舞对王伦搞什么兄弟义气那一套向来不感兴趣,只和萍儿谈论女儿家的悄悄话,却忽又想起了挂在车上的“虫子”,便来了兴趣,立时就要去问安道全。 萍儿自是知道小舞要说什么,但这么恶心的事儿,哪有在酒桌上问的,便连忙制止,害得小舞甚是憋气。 小虎在一旁听王伦等人高谈阔论,倒是极有兴趣,甚是向往,只看得两眼放光,对于王伦的风采更是崇拜得无以复加,只盼着自己将来长大了,能成为像王伦一样被江湖好汉尊敬的大英雄。 而赵云听众人说些江湖趣闻,武林轶事,也是听得入迷,便向穆弘问道:“穆大哥,你刚才说你家暗开银矿,私铸银钱,这样大的事就不怕被官府发现吗?” “不瞒赵云兄弟。”穆弘哈哈大笑道:“官府怎能不知,我穆家在此立足已经七代,所做之事当地无人不知,但官府却从未动过我穆家一分一毫,赵云兄弟你可知为何?” 赵云摇头,穆弘便笑道:“很简单,只要白花花的银子送上去,那些官老爷们哪个不是装聋作哑,被银子晃得心都花了,哪个还管你这银子从哪来!谁还来管这等闲事!” 王伦摇头叹息,心想这大宋吏治腐败如此,岂有不亡之理,李俊见王伦摇头叹息,便起身向王伦敬酒,又道:“兄长在上,请听我等一句肺腑之言,小弟所在盐帮与穆家兄弟的穆家庄,以及张家兄弟的漕帮,我们在当地虽是有些势力,也被江湖朋友们错爱,称作是浔阳三霸。 但我等兄弟却从不敢行霸道之事,我等虽然身在江湖,却也深知天下百姓之苦,我盐帮贩盐,漕帮运货,穆家铸钱,所得的利润到有一半周济了穷苦百姓。 此地有我等三霸,百姓为何不去告官,不是因为怕我等欺压报复,而实是因为受了我等的恩惠,不是小弟自夸,这一方百姓有了难处,首先想到的不是官府,而是来找我们,每逢灾荒,也皆是我们放粮救灾。 就是此次请安神医为百姓治病,所有的药石也均是我等出钱购买,未用此间百姓花费一文钱,我等可说是在代行官府之事,还望兄长明知。” “几位贤弟身在江湖,却心系家园百姓,所行也皆是为国为民之举,此等大义,为兄岂能不知。”王伦起身,先是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向李俊等人深施一礼,才又道:“为兄深感钦佩,请容为兄敬几位贤弟一杯。” 李俊、穆弘等人大喜,都起身同饮了一杯,随后众人继续畅饮,期间也谈起了方腊造反之事,但说到官军无能,在方腊大军面前节节败退,而致大片国土沦丧之时,众人都是感叹情势危急,只怕只在不日之内,大宋就要失去这江南的半壁江山。 李俊也说到此前方腊就曾多次派人前来招纳,但均被李俊等人严辞拒绝,盐帮在江南的兄弟也已数次与方腊方面发生冲突,但却都是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折了不少兄弟。 王伦便道:“现在方腊兵威正盛,实是不可强撼其锋,免得损失更重,如今只可虚与逶迤,保存实力,如果形势逼人,也可徐图北上,静待时机,我观方腊现在形势虽强,但必不可久,日后定有为民除害之时。” 李俊等人皆点头称是,便抛开方腊之事,又自谈他话。 这时穆春已经喝得大醉,便大着舌头向王伦问道:“兄长是山东人,可曾识得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王伦见穆春问到了宋江,心说,得了,又来一个,之前在江州浔阳楼李逵就问过,昨天晚上张顺、张横也问,今日穆春又问,看来这宋江当真是人人皆知其名啊! “自是相识。”王伦笑道:“宋公明大哥是我的结义兄长,我从山东来时,还曾到公明哥哥处盘桓。” 穆春等人见王伦识得宋江,无不大喜,又见王伦竟然是宋江的结义兄弟,对王伦更是越发的敬重,纷纷说起宋江的好处,说宋江如何的扶危济困,如何地解救落难的江湖好汉。 “兄长有所不知。”李俊却是笑道:“我们这些兄弟都曾受过宋公明的恩情,兄长也知道我们这些兄弟是做什么的,闯荡江湖难免有个马高镫短,失手落难的时候。 一旦陷入官家手中,若是本地官府自不必说,早已疏通好了,不过是前门进后门出的事,但是要在外地失了手,不是折了兄弟,就是被当地官府敲上一笔大的,只唯独在山东一地,但逢有兄弟落难,必有宋公明出手相助,我们几个都有兄弟是靠着宋公明的帮助才免了大难。 而我等与宋公明并不认识,但他却能如此急公好义,实是让人敬佩,虽然后来也与宋公明有过书信礼物往来,但终未谋面,便一直是我等的心中憾事,兄长既然与宋公明是结义兄弟,他日还望兄长为我等引见。” 王伦心中其实对宋江这种人很不感冒,这宋江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私放犯事的江湖好汉,同时施以小恩小惠,笼络人心。 而这些江湖好汉最讲究的便是知恩图报,受了恩惠,自是要加倍回报,又最不在乎钱财,自然是大把大把地给宋江送钱。 而宋江得了贿赂,便利用这些钱财去买通上官,打造关系网,然后又再去救济其它江湖好汉,以此为自己谋利,同时更是让自己得了个急公好义的好名声。 这宋江的所作所为,要是在后世的现代社会,就是滥用职权,上下勾结的黑社会保护伞,是典型的小官巨贪,正是应该被严历打击的对象。 但现在李俊想让王伦为他引见宋江,王伦就只能是满口答应,当下王伦便哈哈大笑道:“这是自然。” 接着王伦也是没口子的夸赞宋江,又给李俊等人讲了一些宋江的丰功伟绩,李俊等人听了,对宋江更是膜拜不已。 又过多时,众人酒已尽兴,穆弘便命人撤下残席,奉上清茶解酒。 小舞见众人都已不再饮酒,就再也忍耐不得,急忙向安道全问道:“安神医,之前你说那像肠子一样的东西是一种虫子,还是从人的肚子里面打下来的,可是这虫子如此长大,又怎会长在人的肚子里,那还不将人给咬死了!这虫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见小舞又问起虫子的事,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也都禁不住好奇,尤其是穆弘等人也想知道,这让方圆数百里无数人患病,更是死了几百人的‘害虫’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立也是得病之人,更是亲身经历过那种痛苦,从自己的肚子里也是打下了数条长蛇一样的大虫子,想起那些虫子从自己身体里出来时的情形,现在都觉得头皮发麻,所以更想知道这些虫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及这些虫子又是如何会跑到人的肚子里的? 第七十五章 神医道全 刚才在酒席宴上,众人为了感谢安神医救治百姓,共同推举安神医坐在上位,安道全推辞数次不得,只得坐了。 席中人人向安道全敬酒,这安道全也甚是豪爽,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只是话少了些,别人说得十句,他也说不到一句,但众人都敬重他的才华与医德,自然都不会在意,好在安道全虽然不爱说话,但酒量甚好,一直陪到最后,也不见醉得如何。 此时众人想听安道全说说那些害人“虫”的事,谁知这安道全不但话少,还是个慢性子,先是端起杯来,喝了口茶,再用毛巾净了口,又捋了捋边唇短须,众人都等得嗓子冒烟了,这安道全才开口说话。 原来安道全本是在四处游历行医,一日到了江南,忽有麒麟门弟子来请,说是奉了掌门周侗之命,恭请安道全赴河南给人治病。 安道全一听竟是周侗要请自己为人看病,当下便满口答应下来,这一来自是因为周侗在江湖武林中的地位,可说是天下武林第一人,周侗相请,哪个能不去。 二来却是因为安道全本就与周侗有些渊源,早在十几年前,安道全医术刚有小成,便常随父亲出外行医,安父医道高超,江湖著名,一日便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之人派人来请安父到家中看病,安道全也随父亲一同前往。 只是那患病之人所居之地极是隐秘,几经周折方才得见,经过问诊之后,才知此人所得之病竟是不举之症,此症倒也常见,本来以安父之能自可药到病除,但此人的病因却甚是特殊,乃是因为练习内功不慎伤了经脉所致。 此等病症已经无法医治,安父便只能以实情告知,那人倒也似看得开,仍是礼送安家父子离去,临走还赠了不菲的诊金,安父推辞不成只得收下,便与安道全告辞回家。 谁知安家父子走至半途,却突遭大批杀手截杀,原来竟是那得病之人所派,这人极是阴险,只因自己所得之病实是见不得光,怕被安家父子传了出去,遭江湖中人笑话,便表面上礼送安家父子,暗地里却派杀手杀人灭口。 安家父子空有一身超凡医术,虽然也练过一些武艺,但终究平平,又怎会是这些杀手刺客的对手,不过喘息之间,安父便已重伤倒地,眼见父子二人就要双双陨命。 也是安家历代治病救人,积德行善,自有老天保佑,正是危急时刻,恰逢周侗办事从此路过,见有人行凶,便立即上前阻止。 等周侗问明情由后,不由大怒,此等阴险之人何以能留,当即出手将一众杀手尽数格毙,救下了安家父子。 但此时安父已是伤重不治,只安慰了安道全几句后便闭目长逝,安道全痛失老父,悲痛欲绝,周侗只得好生安抚,让安道全自回家去安葬父亲,安道全在仓促之间也未向周侗提及自己的家门。 而周侗救了安道全之后,便立即去寻那得病之人,想要为安家报仇,但等周侗赶到那人的居所,却早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一片焦土,周侗也不由感叹此人做事当真狠绝,害人不成,便当即远遁。 安道全与周侗一别之后,就再未谋面,等安道全渐渐长大,医术更是大成,全族上下无人能及,后来安道全便辞别了族人,开始四海行医。 安道全四处游历行医,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中原塞外,第一自是为了治病救人,解天下百姓缺医少药之苦,二也是想要找到周侗,好当面叩谢当年的救命之恩。 安道全江湖行医十余年,因其精湛的医术,济怀天下的医德,几年间便已是天下闻名,世上谁人不知江南圣手神医安道全。 只是仍有一事另安道全无法释怀,就是再不得机会见周侗一面,虽然在江湖上无时无刻不听到关于周侗的传说,但却总是无缘再见,实为安道全平生最大憾事。 安道全四处行医,云游天下,这一日到了江州,忽有麒麟门下弟子前来相请,却是奉了周侗之命,想请安道全为人治病,十余年未见的恩人终于有机会可以当面致谢,安道全自是大喜,自此便留在江州,专等周侗。 但就在的近日,安道全忽听坊间传闻江北揭阳镇一带闹了疫情,据说这疫情是发自一年之前,如今已有上万人得病,病死之人更是数以千计。 而得病之人均是日渐消瘦,直至骨瘦如柴,但偏又肚大如鼓,更有的身上到处长满囊包,且这囊包竟会四处游走,甚是可怖。 到了最后这些得病之人都是神志昏迷,灯枯油尽,有的更是状若癫狂,如疯如痴,而且病死之人的死状极惨,死前无不都已是瘦得皮包骨头,皮肤黑紫,最后嘶叫挣扎,耗尽气血,口目圆睁而死。 也曾有无数名医前往医治,但无论如何施针用药,却都是毫无疗效。 安道全医者父母心,听到疫情便要立即动身赶往江北揭阳镇,麒麟门下弟子不便阻拦,只得派人跟随安道全一同前往,同时也好从旁协助。 安道全早王伦等人一日到了揭阳镇,一到揭阳便连续看了数十位病人,很快安道全便已确诊了病因,当下开出药方,让李俊、穆弘等人照方抓药。 李俊、穆弘等人冲着安道全神医的名头,自然是不疑有他,都自去抓了药让患病之人服下,当晚各家的病人却也都是平安无事。 不想却在第二日一早,凡是服过安道全所开之药的人无不腹中剧痛,疼不可当,体质稍差之人更是被痛晕过去,揭阳镇上百姓便以为是遇到了害人骗钱的庸医,自然无不大怒,也就发生了王伦等人刚进揭阳镇时见到的一幕。 但现在患病之人都已是药到‘虫’除,都从体内打下数目不等的‘长虫’,据安道全所说,此‘虫’名为白虫,是一种可以生长在人畜体内的寄生虫。 而人畜之所以会患此病,却是因为喝了被人畜粪便污染了的河水,或是吃了已经患病又未煮熟的牲口的肉,致使这白虫被传到了人体内。 这白虫一般寄生于人畜的肠道之内,短者有数寸长,长则尺余,最长的可长到一丈开外,另外这白虫的虫卵危害更大,这虫卵可寄生在人体的肌肤和内脏里,更有甚者会寄生在人的大脑里,将人的肌肉、内脏甚至大脑啃食一空,最后病死者也大多都是因不病虫入脑而亡。 安道全将这病的前因后果一讲,王伦等人对安道全的高超医术更是敬佩,无不再次向安道全起身行礼。 王伦听安道全说了病因,便已明白这‘白虫’病其实就是后世现代社会也曾流行过的猪肉绦虫病,这种病的危害极大,即便是在医学昌明的后世,也是在最近几十年才有特效药能够根治这种病。 但在医学极度不发达,卫生条件极差的古代,这病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而这安道全能够如此轻易地就将这种病治好,足见其医术之高明,实不愧为神医之名,王伦心中对安道全也是更加的敬重。 安道全对于众人的赞赏却并不在意,反倒是向王伦深施一礼,说道:“适才听麒麟门的几位兄台讲,王庄主乃是周老前辈最得意的弟子,周老前辈于我有大恩,现在周老前辈不在,就请王庄主代尊师受安某一拜。” 王伦连忙将安道全扶起,正色说道:“安神医万不可如此,安神医妙手仁心,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正是我辈武林中人的楷模,我等正应该代天下百姓拜谢安神医才对。” 李俊、穆弘等人皆齐声称是,唯独小舞大声说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拜来拜去的,有什么意思?” 小舞这话说得众人无不一愣,随即都是哈哈大笑,安道全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又咳嗽了两声,才又道:“王庄主,刚才听说周老前辈此次让我去河南诊治之人便是王庄主的亲人,本来无论是看在周老前辈或是王庄主的面子上,安某都应该立即动身前去才是。 只是此间患病之人仍多,又有诸多病人是感染了白虫之卵,病情甚是危重,急需治疗,有的更是需要开刀取虫方可治愈,王庄主可否容我几日,等我将这里的疫情稳定之后,再随王庄主赶赴河南如何?” 王伦知道揭阳岭一带患病之人成千上万,而自己这边只有姨父岳和一人,又怎能因为自己的一个亲人,而置这里诸多的病人于不顾,当下便道:“那是自然,我等也在这里从旁协助安神医治病救人,直到这里的疫情稳定之后,再请安神医共赴河南。” 安道全大喜称是,却忽听穆家庄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声鼎沸,不知何事。 众人赶到庄外一看,却原来是附近的百姓听说救了自家亲人的安神医就在穆家庄中,便都牵羊拖猪,担米抬钱,尽取家中财物前来感谢安神医。 安道全在庄前谢过了百姓父老,便一刻也不耽搁,立即为其他还未得到救治的病患开药除虫。 至此王伦等人在穆家庄一住半月,这半个月的时间内王伦等人也都留了下来,协助安道全治病救人。 安道全的医术也当真高明,患病之人服下安道全开的药之后,无不是药到虫除。 第七十六章 揭阳除患 在此期间,王伦等人也见识到了安道全神奇的‘开刀’之术,只见安道全用一把小刀,切开病患的皮肉,再用镊子将窝藏于皮肉之下的虫卵一一取出。 有的病人身上有虫数只,多者数十只,也有的竟然多达百只,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舞,最终却被这些蠕蠕爬动的虫子吓破了胆,当即远远地跑开去给乡民喂药,再不敢靠近安道全的手术台半步。 倒是萍儿丝毫不顾肮脏,始终跟在安道全身边,学习如何为病患开刀取虫,萍儿的悟性极佳,只在半日之间,便已能熟练地独立开刀了,让安道全大赞萍儿姑娘真是其见到过的最聪明的人。 王伦也帮忙开刀取虫,王伦乃是特种兵出身,这种开刀手术对于王伦来说本就是小儿科。 王伦取过安道全的手术刀,只见这手术刀与后世现代的手术刀有点相似,不过还是显得有些笨拙,王伦便觉得以后有必要按照后世现代的标准打造一套手术刀送与这安神医,但现在也只能先对付着用了。 当下王伦便用安道全的手术刀按照后世医学的手法开刀取虫,手法之干净利落,下手之精准稳健,让安道全也不禁啧啧称奇。 最后两人竟然还来了一场比赛,看谁开刀取虫的速度更快,安道全毕竟是神医,王伦也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是在从军之时学过战场急救,自然最终还是安道全快了一些,但王伦也没慢多少。 而最让王伦感到震惊的是安道全竟然还为几名重症患者进行了开颅手术,实施脑中取虫以及开胸破腹的脏器取虫,实是让王伦大吃一惊。 要知道在这医学尚并不昌明的宋代,各方面条件都极其有限的情况下,竟然能够进行这样的手术,而且术后患者还没有任何并发症,饶是王伦见多识广,也是惊掉了下巴,心中叹服安道全神乎其技,不愧为神医。 等到第七日之时,周侗也赶到了穆家庄,李俊、穆弘等人见是周侗亲临,无不喜出望外,均以子侄之礼拜见,周侗也甚为高兴,都是好生勉励。 而安道全见到期盼已久的周侗,更是叩拜磕头,以谢当年相救之恩,周侗见自己十年前无意之中救下的少年,如今已是天下知名的一代名医,也是甚觉宽慰。 周侗也是十分精通医术,当下便与众人一同救治病患,匆匆半月已过,揭阳一带的疫情已经完全得到控制,所有患病之人均已大有好转,指日便可康复。 安道全也找到了这白虫病的病源所在,却原来是流经揭阳镇的揭阳河,被靠近河边的一座牲口棚里的粪便将河水给污染了。 这牲口棚离开揭阳河不远,但多年前便已在此处,却向来无事,只是因为去年的一次地震,使得牲口棚与揭阳河之间的地面被震开了一道裂缝,牲口棚内的牲口粪便随着裂缝流到了揭阳河里,使得河水污染。 当地乡民虽然也都知道此事,但却没人留意,直到人畜喝了被污染的河水,就此患病,人又吃了带病牲口的肉,使得患病的人更多,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过万人得病,上千人病死,却又没人记得这牲口棚的事了。 直到安道全到了揭阳镇才发现了这处污染源,穆弘便立即派人将这牲口棚拆除迁往别处,断了这污染之源。 安道全叮嘱乡民今后断不可再食用生水,人喝的水必得烧开之后才能饮用,有‘痘’的肉更不可食用,吃肉也必定要烂熟才好,如此方能避免再次患‘虫’。 安道全又将治病的药方留给了穆弘、李俊,如再有乡民患病,便可依此药方医治。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俊、穆弘、李立、穆春、童威、童猛等人率领十里八乡的百姓将同侗、王伦、安道全等人直送出百里之外,才挥泪告别。 王伦心中挂记姨父岳和的病情,离了穆家庄后,便和周侗等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往河南汤阴岳家庄,路上非只一日,终是赶到了岳家庄,待等岳家庄已经遥遥在望,却只见庄门外高挑着一只白幡。 王伦一见这只白幡,不由一阵天旋地转,心中乱跳,料到必有变故,当下顾不得其它,便直接纵马向庄内冲去。 此时庄门之前守门的庄丁皆是全身缟素,庄门之上也尽都挂着白缦,门前的庄丁认得王伦,见是王伦到了,都迎上前来,未曾开口,却已是泪流满面。 王伦从马上跳下,一言不发,只向庄内疾走,周侗、小舞、萍儿等人也都下马跟着王伦进庄。 管家岳诚此时正在门内,见是王伦回来了,立时老泪纵横,上前拉住王伦的手,张口欲言,却又说不出话来。 王伦定了定神,拉着岳诚问道:“诚伯,家中出了什么事?” 岳诚一边与王伦向庄内走,一边哭道:“回大表少爷,老爷故去了。” 王伦道:“什么时候的事?” 岳诚道:“就在半个月前。” 王伦顿时懊悔不及,只恨自己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未能及时赶回,不但没来得及给姨父治病,就是连最后一面也不得见。 王伦现在最不愿见到的便是身边之人遇到不幸,在前一世之时,王伦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知父母是谁,更没有兄弟姐妹,便是王伦这个名字都是孤儿院的老师给起的,所以王伦心中最渴望与珍惜的便是家人与亲情。 等穿越来到这一世之后,终于借着这一世王伦的身份,有了父母和兄弟姐妹,但偏偏又遭遇家族大难,亲人大都离散,好不容易找到姨母一家,重新又有了家的感觉,而今姨父竟又亡故,虽然早知姨父之病已是积重难返,王伦心中也早有准备,但突然听到噩耗却仍觉心中有如刀搅。 如今姨父已故,却不知姨母如何,现在最要紧的便是不能再让姨母有任何闪失,想到此处,王伦便急问岳诚道:“姨母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岳诚答道:“夫人现在灵堂之中,夫人性子最是要强,老爷故去后,家中的事全是夫人在主持,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老爷的后事,可把夫人忙坏了。” 原来自从王伦与岳飞等人离开岳家庄之后,岳和的病情便已经进一步的加重,一是因为岳和之病本就深重,二是又生出秦棣夺妻之事,可说是雪上加霜。 王伦走后不到七日,岳和便已是卧床不起,多方请人医治都是无效,终是在半月前故去。 岳诚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王伦却知道越是像姨母这样性子要强之人,不愿将自己悲伤软弱的一面显露人前,万事都闷在心里,反而伤痛的情绪越是无法排解,对自身的伤害也是越大,对身体更是有大碍。 王伦心中更急,不再听岳诚絮叨,急忙向灵堂奔去,等王伦赶到灵堂,岳夫人姚秀静已经得到下人禀报出了灵堂,站在堂前等着王伦。 只见姚秀静一身白衣立于堂前,相比上次见面已是明显消瘦了很多,只是面上仍在尽量保持着平静。 王伦心中悲痛,唤声姨母,跪在姚秀静身前,小舞一头扎在姚秀静怀里,呜咽痛哭。 萍儿靠在姚秀静怀中,轻轻地唤了声:“母亲!” 萍儿这一声轻轻的呼唤,似乎将姚秀静从梦中唤醒,连日来的表面坚强,不能显露的内心软弱,此时早已通通变为乌有,心中也好像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伤痛难舍,都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王伦一见姨母哭了出来,心中反倒一松,之前真的担心姨母太过要强,反而憋坏了身体,现在倒是放下心来。 姚秀静哭了一会儿,情绪已经渐渐稳定,周侗知道哭得太多,过于悲伤对身体也是不利,便上前相劝,姚秀静也慢慢止住悲声。 王伦带着小舞、萍儿到灵堂给岳和磕头上香,赵云、小虎、欧鹏、萧让、金大坚、侯健、薜永、安道全等人均以子侄之礼祭奠了岳和,周侗也以挚友之礼在灵前上香。 王伦在岳家庄为岳和操办后事,直忙了数天时间,诸般事宜均已妥贴停当。 期间王伦也曾问过姚秀静,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征辽前线的岳飞三兄弟,姚秀静却没有应允,只说如今前方战事正紧,正是国家用人之际,此时告知岳飞,岳飞必然要回家吊孝,岂能因一家之事,而坏了国事,王伦也只得作罢。 丧事操办期间,赵云、小虎、欧鹏、萧让、金大坚、侯健、薜永、安道全等人都是全力帮忙。 这其中以安道全最不是滋味,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在揭阳岭为他人治病耽误了时间,从而没来得及救治岳和,心中甚是懊悔。 安道全得空时也曾找到王伦表达歉意,王伦又怎会怪罪与他,反过来对安道全也是好生劝慰,但安道全总觉过意不去,表示日后王伦旦有所用,定然千里来助。 诸事办完之后,王伦觉得如今姨父已经过世,岳飞等人又远在征辽前线,战事也不知何时方能结束,现在姨母身边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岳云,庄中虽然也是庄客仆人众多,但终究都是外人,又岂能知冷知热,便想将姨母接到梁山小王庄。 王伦便将这想法与周侗说了,周侗也觉得这样最好,王伦便在一日饭后众人闲话之时,将此事与姚秀静商议,小舞也嚷着要让姚秀静去梁山。 姚秀静沉思了一下,却摇了摇头道:“伦儿的心意我是知道的,只是我已经在岳家庄住了这许多年,如今你姨父的尸骨也葬在这里,我怎能离他远去。” 小舞一见姨母不去,顿时急了,但又不会劝,其余众人也纷纷劝说,但说了半日,姚秀静只是摇头。 萍儿在姚秀静身边坐下,轻声说道:“娘亲不去也好,萍儿就留在娘亲身边,照顾娘亲。” 姚秀静嗔怪道:“傻孩子,留在我身边做什么,过些时日你便要嫁人了,这是终身大事,可耽误不得。” “娘亲在哪,萍儿就在哪,我不嫁了,终生守着娘亲。”萍儿的态度极是坚决,只是说着眼泪却已流了下来。 “胡说什么,不嫁人怎么能行!”姚秀静登时急了,便又反过来劝萍儿,可萍儿却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姚秀静越发的着急,但无论如何劝说,萍儿只是摇头。 最后被逼得没法儿,姚秀静只得叹气道:“好了好了,我随你们去就是了,就你这个小妖精会磨人。” 萍儿这才破涕为笑,王伦见姨母终于答应随自己回小王庄,才算松了一口气,与周侗对视一眼,周侗也是面露微笑,二人心中都是一样赞许萍儿真是冰雪聪明。 第七十七章 红白双将 姚秀静既已决定要去小王庄,便有太多事情需要准备,又是忙了几日,才诸事停当。 岳家在此地广有基业,全庄上下也有人口数百,自是不能全数尽去梁山,王伦与姨母商议之后,便留下岳诚带着数十户老诚本分的庄客,看守庄田祖产,另有不愿去的,也都分了田地产业自去过活,余下二百多口亲近的皆随着姚秀静赶赴梁山小王庄。 直到七月初时,王伦才带领众人起身登程,周侗也未回麒麟门,而是一路护送,与王伦等人同往梁山,安道全近来无事,便也应王伦之邀,赴梁山一游。 王伦一行二百余人乘车骑马缓缓而行,一路之上非只一日,已是到了山东地界。 这日中午,王伦等人在路上扎营休息,提前一步打探道路的欧鹏赶了回来,欧鹏向王伦禀报,前方不远便是饮马川。 现今这饮马川已经不同往日,自从数月之前饮马川的三位寨主裴宣、邓飞、孟康率领全寨人马归顺梁山之后不久,饮马川便先后来了两波人马。 这两波人马都是为争夺饮马川而来,分别便是绿林盟东路盟主托塔天王晁盖手下的人马,以及江南白莲教的人,绿林盟与白莲教两伙人在这饮马川上一场恶战,双方斗了个两败俱伤,都是折损了不少人手。 最后还是绿林盟占了本土之利,而白莲教毕竟是远道而来,后援有限,一战之后再无余力,只得悻悻退走。 现在这饮马川上已经换了两位新寨主,一位人称锦豹子杨林,另一位叫做金钱豹子汤隆,二人合称绿林双豹,在江湖中也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王伦听了欧鹏的禀报,也并未在意,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而这次若是从饮马川下过去回归梁山本也无妨,料这‘双豹’也不敢怎样,但此时毕竟与来时不同,此刻男女老少二百余口,王伦不想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便决定另选别路回去梁山。 回归梁山之路非只一条,王伦便选了一条相对较近的,与从饮马川走相比,只差了两日路程。 王伦等人绕路而行,又走了两天,正值这日黄昏时分,眼看已是错过了宿头,王伦正要准备安排人去寻一妥善之处露营,忽地官道转了个弯,显出远处两座高山来。 这两座高山相对而立,中间却是一条宽阔笔直的驿路,而这两座高山的山势甚为奇特,竟是一般无二的形势,两山相对,有如一镜两面。 王伦等人渐行渐近,忽听前面山里锣鸣鼓声,呼声喧闹,小舞听得热闹,以为前面必有强人,便要纵马上前,王伦急忙拦下,喝道:“不要莽撞,等看清楚再说。” 王伦说罢带着众人一步步趱马向前,等行到近前,却见是两队人马,各有二百余人,分作两阵,左边一阵俱穿白衣,素白旗号,右边一队皆着红服,绛红旗号,阵中间却有二人正在交锋厮杀,而两边阵上之人却只是呼喝呐喊,不见动手,看这形势应该不是江湖仇杀,反倒更像是比武决斗。 而阵中交手的二人也是一红一白,白者三叉冠素罗袍,镔铁铠甲银白马,红者三叉冠百花袍,赤铜甲胄栆红马,二人所使兵器也均是一杆方天画戟,此时正战在要紧之处。 王伦等人勒住马匹,站在远处观瞧,这二人又斗了三十余个回合,只见两杆大戟纵横飞舞,盘旋来去,仿佛两条蛟龙也似,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王伦与周侗等人相视点头,均觉这二人戟法甚是高超,显然是受过高人指点,都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王伦见这一红一白二人相斗,再看那如同对影一般的两座高山,不由想起水浒传中宋江在对影山收取吕方、郭盛二将时的情景,难不成今日凑巧撞见了小温候与赛仁贵不成,又想到花荣箭射画戟丝绦,威服二将的绝世风采,对花荣的神箭绝技更是悠然神往。 那红白二将又斗了片刻,忽地两杆方天画戟交叉在一处,好像忽然连成了一体,二将都是用力收戟,但无论如何用力都撕扯不开,原来这两杆戟上,一杆坠着金钱豹子尾,一杆悬挂金钱五色幡,此时搅做一团,上面的丝绦结住了,哪里拆分得开。 看到此处,王伦却忽向赵云、小虎等人问道:“你们可听说过神箭将军,小李广花荣吗?” “在家之时,曾听梁师兄说过。”赵云便道:“江湖上都说这花荣有百步穿杨的绝技,堪比李广再世,由基复生,‘花荣神箭,例无虚发’的威名更是无人不知,江湖的人都尊称这花荣为神箭将军小李广,现在好像是在什么清风寨做了个什么劳什子知寨。” 小虎却向王伦问道:“大哥,这时你提这花荣做什么?” 王伦笑道:“你们看那比武二人戟上的丝绦缠在了一处,拆解不开,我想若是那神箭将军花荣在此,定会箭射丝绦,解了那戟,只可惜无缘一睹小李广神箭绝技的风采,着实让人遗憾啊!” 王伦说罢摇头叹息,神情甚是唏嘘,小虎等人面面相觑,不知王伦何意。 要知小虎等人要论武艺,无一不是出类拔萃,但在这弓箭上的功夫却都不甚精通,小虎虽然自幼也曾随父亲王进学过箭法,但自思也无法在百步之外,一箭射开那一团丝绦。 “要解开那丝绦,也不一定非要用箭。”赵云却哼了一声,说罢轻轻一拍座下战马,随即纵马而出。 赵云此时所骑战马是田虎从西域大食国重金所购的宝马,特意送给赵云这位小师弟作为见面礼的,这马通体雪白,周身上下无有一丝杂色,身高腿长,日行千里,赵云一见便立即爱如珍宝,更是亲自为这马取名‘嘶风’。 此时嘶风已明主人心意,当即后腿一蹬,骤然跃起,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般向前窜出,赵云随手摘下挂在得胜钩上的“虎胆金风槊”,见距红白二将相斗之处还有百步,便运力一抛,将长槊当作标枪掷出。 赵云将长槊掷出,却如一道流星划过天际,落日光辉映照在长槊之上,众人只见一道金光射向双戟相交之处。 金光一闪而过,搅做一团的丝绦断做两处,双戟也立时分开,而虎胆金风槊却仍是飞出数丈之远,才牢牢的钉在地上,槊锋入土足有一尺多深。 赵云这一槊之威神乎其技,无论是王伦众人,还是相斗的红白双方,全都被惊得呆住了,过了半响,才揭天价地喝起彩来。 王伦心中更是大赞,赵云这一槊掷出,其臂力、速度、准头无一不是拿捏得妙到巅峰,便是后世的标枪世界冠军与之相比,也是难以望其项背。 那红白二将也立即停手罢斗,都纵马跑了过来,直到王伦等人马前,红白二将就在马上欠身行礼,二人齐声说道:“敢问是哪位哥哥掷槊解锁,此等神技,请受我等一拜。” “我叫赵云。”赵云嘻嘻一笑,又向着周侗和王伦二人一指,说道:“这两位分别是麒麟门门主周侗前辈,以及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 那红白二将‘哎呀’一声,立即双双扎住了戟,纵身跳下马来,倒地便拜,又抱拳行礼道:“早闻周老前辈及王庄主的大名,今日得见,何幸之有!” 周侗、王伦也连忙下马,将二人扶起,王伦便道:“切莫多礼,快快请起,且请问二位壮士大名?” 那穿红衣的答道:“小弟姓吕名方,祖贯潭州人氏,只因平时最是崇敬吕布,便四处拜师学了这戟法,江湖朋友抬爱,送了小弟一个绰号叫做小温候。 数月前因贩些生药到山东,结果折了本钱,回不得乡,路过这对影山时,恰遇了一股流民无处可去,在此盘桓,因见他们可怜,便都聚拢在了这山中,靠些山货度日,闲时也劫些路过的贪官污吏。 近日这位兄弟从此山路过,非要与我比武,我本不愿相比,想着和他各分一山,他又不肯,我便将这山上人马分他一半,约定比武定输赢,赢了的便做这山寨之主,我二人已经连比了十几日,只是未见输赢。” 王伦又看向那穿白衣的,白衣小将便答道:“小弟姓郭名盛,祖贯是西川嘉陵人氏,自幼习得家传方天戟法,也有小成,江湖上都称小弟为赛仁贵。 小弟至此却是因贩些水银货卖,不想却在黄河里遭风翻了船,回乡不得,以致流落到此,近日路过此地,却听说这对影山上有个同样会使戟的,小弟是个武痴,便想与之比个高低。 我与吕方兄弟已经连比了十几日,不分胜败,今日便约定,如若再分不出胜负,便谁也不做这对影山之主,所幸弃了这山寨,一同去投梁山,不想今日竟然得遇周前辈及王庄主,真是天与之幸。” 王伦见这二人年纪相若,身量高矮也是一般无二,一样的英姿挺拔,不分伯仲,心中已是起了爱才之心,当下便笑道:“二位兄弟的武艺人品俱是非凡,再比下去恐要伤了和气,我与二位贤弟劝和如何?” 吕方和郭盛哪有不依之理,当下便握手言欢,王伦也为二人引见了小舞、小虎等人,吕方、郭盛也以子侄之礼拜见了姚秀静。 吕方、郭盛邀王伦等人上山休息,赵云的长槊也自有人取回,交于赵云。 到了山上,吕方、郭盛杀猪宰羊设宴款待王伦等人,在宴席之上,吕方、郭盛又再提入伙梁山之事,王伦自是答应,吕方、郭盛大喜。 在对影山上住了两日,品方、郭盛便将人马尽数点起,收拾了财物,随王伦等人共赴梁山。 而此次起程,王伦所带人马已达七八百众,一同上路太过扎眼,王伦便将人马分作三起,王伦自带岳家庄众人先行一步,吕方、郭盛分作两起,各带一队人马随后出发,一路上只扮作走货商队,缓缓而行。 第七十八章 清风三英 这一日王伦等人已到青州,这青州在济州之东,从此处折而向西,便可到达梁山。 此时官道蜿蜒向前,官道一侧显出一座高山,山势巍然,林木茂盛,满眼尽是青翠。 王伦在马上观看山势,向行在一旁的周侗问道:“老师,可知这是座什么山?” 周侗便道:“这座山乃是青州与济州之间的界山,名字就叫作清风山。” 清风山三字一入耳,王伦心头却忽地一动,猛然想起水浒传中的记载,这清风山上有着一伙强人,共有三位寨主,分别是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以及矮脚虎王英。 “王英,这岂不是与四弟同名!”王伦想到王英二字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四弟,同样也叫王英。 只是不会这么巧吧,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不在少数,况且多年前家族大难之时,王英只有四岁,当日情形太过紧急混乱,祸起之时,自己只与四弟匆匆见过一面,之后便再也未曾见过。 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四弟能够存活下来的机会可说是微乎其微,一晃十余年过去,不知这个四弟能否逃过当年那场大劫。 想到王英,王伦不由想起自己几兄妹小时候的情景,兄妹几个虽是一母同胞,但脾气禀性却各不相同,二弟王寅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三弟王贵少年老成,颇有城府,五妹小舞天真率直,烂漫清纯,六弟王定尚在襁褓之中,不知世事。 只有这四弟王英最是鬼马机灵,活泼好动,没有一刻停歇之时,整日里缠着几位哥哥陪他玩耍。 想到此,王英那张胖胖的小圆脸便似浮现在王伦的眼前,脸上总有擦不净的鼻涕,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咕噜乱转,好像随时都在打着鬼主意,想到今生可能再也无缘见到这个可爱的四弟,王伦只觉得胸中气闷,不由摇头叹息。 在一旁的周侗似是猜到了王伦心事,便道:“伯仁,是不是想到了家人。” 王伦对周侗能猜到自己的心事毫无意外,点头叹道:“是啊,想到了我们兄妹几个小时候的事情。” 正说话间,忽见前面山林之中有四匹快马冲了出来,马上之人各执兵器正在激烈打斗。 细看之下,竟是三人合斗一人,但是这三人合力竟然也斗不过那另外一人,此时正被那人追着屁股打得落荒而逃,这三人边战边退,竟是直向着王伦等人所在之处奔了过来。 只是这三人虽然手上功夫不如人家,但嘴上却是丝毫不肯示弱,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却在高声喝骂。 只听跑得最快的那人骂道:“花姑娘,你妈了个巴子的,你咋还没完没了了,不就说你长得像个小娘们吗,你看你长那样,还有那打扮,哪儿点不像个娘们。 别以为我们哥儿几个怕了你,我们就是不愿意跟你这娘们唧唧的花姑娘一般见识。” 这人一边逃跑一边还不忘叮嘱自己的另外两位朋友,大声喊道:“大虎子,老郑,你们俩快点儿尥,别让这小子追上了,今儿这花姑娘没带箭,咱现在不用怕他,一会儿咱就钻林子,让他拿咱们没招。” 那人骂得正欢,忽地看到王伦等人堵在前方官道上,便又高声喊道:“前面的朋友快些让路,后面来了个疯娘们要杀人!” 王伦听这人说话,顿时便被逗乐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人的口音听起来竟是莫名的亲切,这人说话的腔调乃是关东口音,也就是在后世现代社会火遍全中国的东北话。 王伦在前一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就是东北著名的石油城,东北话也算是王伦的母语,从小说到大的。 而这一世的王伦是河北人,说的是中原官话,等到王伦穿越到这一世,两个王伦合二为一,由于共用的是这一世王伦的身体,所以现在的王伦所说的也是中原官话。 这东北话王伦倒也不是不会说,只是作为一个中原人忽地说起东北话,总会让人觉得奇怪,所以平时王伦就只能忍着,但现在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的家乡话,王伦立时觉得无比的亲切。 王伦当即提马上前一步,高声道:“几位兄弟,咋回事儿啊,咋还动上手了呢,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别是有啥误会,就先别打了,我给你们说和说和咋样,免得伤了和气。” 王伦这几句话也是用东北口音说出来的,小舞一听便被逗乐了,笑道:“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关外话了,说得好像啊!” 那人一听王伦的口音,也立时乐了,大笑道:“哎哟嗬,老乡啊,大哥,你关外哪嘎达的?” 正说话间,这三人已经来到王伦等人面前,便都勒马停了下来,而那追击之人,见前方有大队人马,又在与那三人说话,以为是那三人的同伙,便也勒住马,停在十步之外。 王伦看着面前这马上三人,只见左首之人赤发黄顺,膀阔腰宽,状若猛虎,右首一人白净面皮,身高腰窄,模样甚是英俊,而中间与王伦说话的人却是又矮又胖,一张圆脸,神情委琐,倒是一双眼睛颇有神采,精光闪烁,滴溜乱转。 那中间的矮胖之人向王伦抱拳说道:“听这位大哥的口音也像是关外人,敢问高姓大名?” 王伦也抱拳还礼道:“啥高姓大名,我叫王伦。” 那胖子目光一闪,乐道:“可是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 王伦笑道:“可不就是我吗!” 那三人对视一眼,立即齐齐下马,再次向王伦行礼道:“早在江湖上听闻王庄主的大名,想不到在这儿撞见,真是太巧了。” 王伦也下马行礼道:“还未请教三位兄台大名。” “我们都是这清风山上的,我叫王英,”那胖子答道,又指着另外两人说道:“这是我两个兄弟,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我也有个外号叫矮脚虎。” 王英介绍完了,又问王伦道:“王大哥这是要干啥去?” 王伦心想,这也真是有够巧的,竟然在此处遇到这清风山的三位寨主,如按水浒传中所说,这清风山的名声可不是太好,燕顺与郑天寿也还罢了,只有这王英却是个好色枉杀的主。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我四弟王英吧,看年纪倒是相仿,相貌也有几分相似,只是这货又矮又挫,我王家可没有长成这个德性的。 “前些时日从河南接了亲戚,回梁山途中路过此处。“王伦在心里对面前这个王英的名声和形象都是不太接受,见王英问话,就随口回答,又不知王英等人因何被人追赶,便又问道:“那你们又是为何与人起了争执?” 王英转头向身后瞄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道:“王大哥,你可知在后面追我们的那人是谁?” 王伦自是摇头不知,王英嘻嘻笑道:“王大哥听说过清风寨的武知寨,神箭将军小李广花荣吗?” 王伦道:“小李广花荣的大名那自是听说过,你的意思是说后面追你们的人便是小李广花荣?” 王英一撇嘴道:“除了他还有谁!” 王伦身后的赵云、小虎等人都是一愣,都不由想起前几日王伦还曾提到过这花荣,想不到今日就撞见了,还真是巧得很啊! “那你们又是如何得罪了他?引得这花荣这么死命地追你们。”王伦却是有些奇怪。 “谁有工夫得罪他。”王英哼了一声,又道:“他在清风寨当他的武知寨,我们在清风山逍遥快活,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谁知道他抽的什么疯,非要和我们过不去。” 郑天寿却在旁边切了一声,说道:“还不是你,非要偷看人家洗澡。” 燕顺也道:“这事都赖你。” “哎!你们这两个没义气的!”王英脖子一梗道:“这事儿怎么又赖上我了,不是你们两个怀疑花荣是女扮男装,非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我才想出这么个主意的吗,再说了,看的时候,你们两个还不是比谁都积极!” 王英三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众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小舞更是瞪大了眼睛,问道:“这花荣真的是女扮男妆吗,你们看清楚了吗?” 赵云、小虎等人也都伸长了脖子,一脸的好奇。 王英一脸坏笑的道:“你们猜!” 王伦却问道:“你们为什么怀疑花荣是女扮男妆?” 王英神神秘秘地道:“你们瞅瞅他长得那个模样,哪点儿像个男人?” 王伦等人闻言都不由向花荣望去,连周侗也禁不住看了两眼,众人只见十步外的花荣端坐在一匹桃花马上,一身淡粉百花袍,手持一条紫焰绿沉枪,身形纤细窈窕,一头长发散开,披在肩上,确实好像刚刚沐浴过,头发还是湿的。 再看花荣面上,唇红齿白,双眉入鬓,容颜之美竟然不在小舞与萍儿之下,此时花荣面带怒色,瞪视着王伦等人,却更加显得冷艳清丽。 王伦眼尖,又向花荣的喉间看去,却发现这花荣的喉结之处竟然平滑如镜,王伦不禁也有些迷惘,实在分不出这花荣到底是男是女。 小舞却急了,问道:“你们看清楚了没有啊,他到底是男是女?” “看得一清二楚!”王英嘿嘿一笑道:“我看见了他那话儿,想不到这家伙还真是个老爷们,只是又有谁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小舞听他说得下流,便啐了一口,不再说话,但神情却颇为失望。 王伦这边众人说说笑笑,指指戳戳,那边花荣却早已不耐,单手持枪向前遥指,高声喝道:“王英,你这无耻之徒,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便过来枪下受死!” 这花荣说话的声音尖细清脆,还真是有些不分男女,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中性嗓音。 “再等会儿,大爷我还没唠够呢。”王英头也不回地喊道,一句话说得王伦众人都笑,王英却又道:“听着了吧,你们听他说话那声儿,是不是分不出男女?” 只是王伦众人这一笑,却使得花荣更加恼怒,当下再不说话,直接纵马摇枪,便向王英冲去。 王英吓了一跳,哎呀一声,急忙拨马躲向一旁。 第七十九章 神箭花荣 花荣纵马提枪杀向王英,王英被吓得躲到一旁,却恼了旁边的小虎。 小虎前几日听王伦夸赞花荣如何如何,心中就已经老大不服气,此时见了这花荣如同大姑娘一般的模样,更觉得什么神箭将军小李广,定是江湖传言以讹传讹,不值一信。 现在见花荣冲了过来,小虎少年心性,便想与花荣比试一番,杀杀这家伙的威风,当下一挺霸王枪,直向花荣迎去。 花荣见王英躲到一旁,却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挺枪向自己刺来,当即回手出枪,拨向小虎的霸王枪。 双枪一碰,当地一声响,花荣端坐马上,纹丝不动,小虎的霸王枪却被震得险些脱手飞出,虎口双臂更是被震得麻痛难当,跨下的大黑马‘黑虎’也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小虎着实被花荣这一枪吓了一跳,心想这花荣好厉害呀,真看不出就这么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当下再也不敢小看花荣,但也激起了小虎的斗志,一紧手中霸王枪,再次向花荣刺去。 而花荣见小虎为王英出头,心中更加认定王伦等人与王英必是一伙,当下也不说话,挺枪便与小虎战在一处。 转瞬之间二人已经战了十几个回合,花荣轻松随意,但小虎却早已明显地落在了下风,现在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虽然小虎明显不是花荣的对手,但花荣心中也是暗暗称奇,与自己对战的这个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枪法竟然如此纯熟,自己在他这个年纪之时,也不见得能有如此功力。 王伦见小虎出手也并未阻拦,却是因为王伦也想抻量抻量这花荣的身手,是否真有传说中的那般厉害。 而对于小虎的武功,王伦自然也是心中有数,以小虎现在的武功虽然还算不上一流高手,但也弱不了多少,已是不在小舞之下,对上花荣即便有所差距,想来也不会相差太大。 但此时见到小虎只在十招之内便已落败,而这花荣显然还留有很大的余力,看来这花荣果真是名不虚传。 王伦见小虎落败,便对一旁的赵云道:“小虎不是这花荣的对手,你去帮帮他,但不要伤了花荣。” “得了!”赵云在一旁看得早已心痒难耐,此时见王伦发话,立即大喝一声,纵马舞槊便冲了过去。 花荣见又有一人加入战团,却也是毫无惧意,当即挺枪迎战赵云、小虎二人,但刚一交手,便被吓了一跳。 花荣心中暗道,这个新加入战团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所用枪法显然与那少年师出同门,但这功力却明显高出太多,这人出槊既快且狠,交手几个回合,便将自己前后左右各路全部封死,莫说是与那少年双战自己,便是单独交手,自己也未必是他对手,真不知是哪里来的如此高手。 花荣见战不下赵云、小虎二人,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是占不到便宜,当下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小虎见花荣要跑,哪里肯放,当即提马便追,赵云怕小虎有失,也拍马跟了上去,却见前面那花荣忽地使了个镫里藏身,身子探下马去,似是在地上拾起了什么东西。 花荣头也不回继续向前狂奔,却突地向后一甩手,小虎和赵云却同时哎呀一声,竟然双双倒撞下马来。 王伦刚要叫赵云、小虎不要追了,却见二人突然摔落马下,立时吓了一跳,急忙拍马上前查看二人情况,周侗与小舞等人也连忙跟了上来。 众人未到近前,却见赵云、小虎已经从地上爬起身来,只是二人面面相觑,神情甚为尴尬,而花荣此时却早已跑得没影了。 王伦从马上跳下,奔到赵云、小虎身前,问道:“是中了暗器吗,可曾受伤?” 赵云摇了摇头,伸开右手,手中却是一截枯枝,而在小虎心口处的甲缝里,也嵌着一截枯枝。 周侗与王伦一见这两截枯枝,便已经明白其中原委,定是那花荣见战不过赵云与小虎二人,便拨马退走,赵云小虎则紧追不舍,而这花荣却在纵马狂奔之际,乘机拾起两截枯枝,再以甩手箭的手法将枯枝射向赵云、小虎。 赵云与小虎二人都是初出江湖,欠缺临敌经验,只知猛追,却不曾防备这花荣还留有后手,出其不意之下被花荣用枯枝射下马来。 只是这花荣也当真厉害,仅凭两截枯枝便将赵云和小虎射得倒撞下马,要知此时小虎可是周身上下顶盔贯甲,防护得甚是严密。 而赵云也是内衬软甲,而且这软甲还是田虎送的西域金蚕丝宝甲,乃是天下至宝,但花荣仍将二人射倒,射向小虎的那截枯枝更是深深地嵌在甲缝里。 这份力道与准头当真是神乎其技,实在不愧神箭之名,侥幸今日花荣未带弓箭,这若是带得弓箭,赵、王二人哪里还有命在,即便穿了宝甲战衣,在这神箭将军的神技之下只怕也是毫无用处。 王伦见赵云和小虎二人都没有受伤,也就放下心来,只是见二人的神情还都有些不自在,想是先胜后败,被这神箭将军所慑,面子上实在是有点儿过不去。 不过这样也好,自从赵云和小虎二人初闯江湖以来,可说是无往不利,从未受过挫折,不免有些眼高于顶,小瞧了天下人,此次被花荣所败,也正好借此挫挫他们的傲气,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对他们将来行走江湖只有好处。 所以王伦只是简单地安慰了赵云与小虎几句,便又对众人道:“这花荣神箭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你们日后行走江湖,如若遇到定要当心,能避则避。” 众人都点头称是,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见赵云和小虎没有受伤,也是长出一口气,王英便道:“今日多亏了几位仗义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和花荣这小娘们儿还得纠缠不清,不知要磨叽到什么时候。 这么的吧,咱们相见就是缘分,就请大家伙都到我们山上去,我们哥仨儿请诸位喝酒,也算是还了个人情如何!” 王伦正想查探一下这王英与自己的四弟到底有没有关系,当下便向周侗和姚秀静请示,二人也是均无不可。 王伦便向王英三人道:“三位兄弟既是如此盛情,在下岂敢相拒,只是我们还有不少朋友在路上,正在陆续赶来,人数颇多,怕有七八百人,实在不好相扰,不如我们还是就地扎营的好。” 王英笑道:“说那些干啥,莫说是七八百人,便是再多十倍,一顿酒饭我们也招待得起,别磨叽了,都嘛溜利索的吧,跟我上山。” 王伦伦等人见王英三人如此慷慨豪爽,也都大笑,便尽随王英三人上山,王伦则另派人通知吕方、郭盛随后也到清风山上聚齐。 王伦众人随王英到了清风山上,都在寨中大堂落座,王伦看这山寨倒是颇有些规模,寨中也聚着数千人众。 燕顺与王英陪着王伦等人闲聊,郑天寿自去安排杀牛宰羊,摆酒设宴款待众人。 宴席之上,自然是酒海肉山,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更是尽显关外东北人的豪爽之气,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高呼酣斗,轮番向王伦等人敬酒,酒量稍差的欧鹏与萧让几个早已被灌得酩酊大醉。 而王伦也向王英三人引见了周侗等人,王英三人一见竟然是麒麟门掌门到了自家山上,更是大喜过望,当下便对周侗施以大礼参拜,也以子侄之礼参见了姚秀静。 王伦有意要探听王英三人的底细,便细问三人的出身来历,三人倒也毫不隐瞒,如实相告。 按三人所讲,王英、燕顺、郑天寿本都不是关外人,而是大宋中原河北人氏,只是在十六年前,大宋北邦大辽国因旱灾缺粮,国内死人无数,便纵兵到大宋河北境内劫掠。 王英三人的家园被毁,家人或死或逃,三人其时年纪尚幼,虽然侥幸逃得一死,但却也被辽兵掳掠到了辽国。 王英与郑天寿同年,当时只有四岁,现在已经记不清自己家居何处,父母是谁,只有燕顺长了二人四岁,记得自己是河北涿郡人。 王伦听三人讲到此处,心头已是一震,与周侗、姚秀静对视了一眼,小舞更是张口欲言,萍儿则轻轻将小舞按住,示意继续听王英三人讲述。 三人之中王英的口才最是便利,便仍有王英讲述,燕顺和郑天寿从旁填补,按王英所说,他家原本也是河北一大户之家,家中富足,兄弟姐妹众多。 只是由于当年王英年纪尚幼,许多事情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当时正在过节,家中大摆宴席,宾朋满座,极是热闹。 王英与众兄弟姐妹也跟着大人们玩闹到了半夜,家中族人大都喝得烂醉,直到夜深方才散席,各自休息。 王英年纪小,又玩得太晚,弄得疲惫不堪,早已沉沉睡去,却正在酣睡之际,忽地被自己的三叔叫醒。 王英睡得迷迷糊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三叔神色极是紧张,给自己穿上衣服,便拉着自己向外就走。 王英来到房外,只见家中已经乱成一片,到处都是人,所有人都神色慌张,四处乱走,远处还能听到喊杀声以及不时传来的惨叫声。 王英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早已经被吓得傻了,只知道跟着三叔走,后来又碰到了母亲还有大哥和小妹,只是没有见到父亲。 第八十章 历经磨难 王英想要问母亲发生了什么事,但母亲却什么也不说,只让自己紧跟着她,万万不可走散,王英便只得跟着母亲向后花园跑。 跑着跑着,却忽地摔了一跤,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王英再次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在一辆大车之上,车上四圈都是铁栏,车中还有十几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王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就想找人询问,但车中的孩子要么昏睡不醒,要么便是在低声哭泣,无人回答,这时一个一头黄毛,年纪稍大的一点的孩子,招手将王英叫到身边,而黄毛身边还有一个与王英差不多大的小孩。 那黄毛便对王英道:“我们被辽国人抓了,我们如今是在辽国人的囚车上。” 王英不解,便问道:“辽国人抓我们做什么?” 黄毛答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辽国那边闹灾没粮,饿死了很多人,就到我们这儿来抢粮了,抓我们好像是为了给他们做奴隶。” 王英不明白奴隶是什么意思,瞪着一双大眼不知该说什么,黄毛又道:“我叫燕顺,你可以叫我大虎子,他叫郑天寿,你叫什么?” “我叫王英。”王英答道。 那叫郑天寿的小孩向燕顺问道:“我们不能回家了吗?” 燕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郑天寿撇撇嘴想哭,却又强自忍住。 大车颠簸,三个孩子又饿又困,不久又再次沉沉睡去,王英在梦中似是又回到了家中,与父母兄妹一起玩耍。 囚禁王英等人的这种大车不止百辆,车上都是辽兵从大宋河北一带掳掠的平民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一路络绎不绝向辽国驶去。 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个孩子,也同这些被掳掠来的大宋百姓一起被运往辽国,一路之上受尽屈辱。 这些辽兵根本不把大宋百姓当人,就像对待牲口一样地随意打骂,稍有反抗便会被就地打死,有的孩子因为害怕不停地哭闹,惹得这些辽兵极是不耐,便将哭闹的孩子拖出车外摔死。 有的大宋百姓实在受不了欺侮,就想要寻机逃跑,但辽兵看管得甚严,根本无人能够成功逃脱。 而这些辽兵见有大宋百姓逃跑,却不当场去抓,等跑得远了,再用骑兵去追,但追上后又不马上捉回,只任由这些百姓拼命狂跑,直到跑得筋疲力尽,再用绳索捆绑托在马后,然后纵马狂奔,将这些逃跑的百姓活活拖死,一路之上不知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好在王英三人倒是机灵,从不敢惹辽兵生气,王英更是嘴甜,经常能哄得这些辽兵开心,混得些吃食,三人得到食物后便躲在角落里一边大吃,一边大骂辽兵。 王英等人一路吃尽苦头,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辽国都城中京府。 到了中京之后,这些被抓来的百姓便被分作了几拨,年轻貌美的女子都被送给王公贵族为奴,其他年老色衰的则被送到奴隶市场贩卖。 而青壮的男子和王英等一众少年孩童却被送到辽国北部的一座军营,青壮男子直接便被编入军中,作为敢死队去与金国作战,王英等少年则被编入少年营,先是接受训练,待其长大后再送往敢死队。 自此以后,王英等人便开始了如同地狱一般的少年营生活,这少年营号称铁血少年营,营中有数千人,皆是辽国从各处掳掠而来的他国少年孩童,有宋人、金人、西夏人、高丽人、日本人以及西域人,甚至还有西洋人。 这少年营的训练更是极其的残酷,死亡率极高,进入少年营的孩童会有一半以上惨死在严酷的训练之下。 但是只要能够挺过这残酷的训练活了下来,便无一不是能够以一当百的铁血战士,冷酷杀手。 而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竟然都凭借自己的机智坚韧硬是挺了过来,三人也成了生死与共的铁血兄弟。 按照铁血少年营的规矩,年满十二岁的少年便要被编入辽军的敢死队,被送往金国参战,燕顺年长,就先一步被送入敢死队,等王英与郑天寿到了十二岁,也被送到了敢死队。 说来也巧,王英、郑天寿竟然同时被编到了燕顺所在的小队,当时燕顺已经因为作战有功晋升为了十夫长,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自此便在一处浴血奋战。 而这与辽国连年打仗的金国,位于辽国的东北之地,也就是后世现代中国的黑龙江一带,本是辽国附属,只不过当时还未建国,只是一些松散的部落。 这金国虽然国小人穷,但民风却是极其彪悍,金国百姓平时以渔猎为生,看似朴素无华,可是只要跨上马背出兵作战,就会立即变得勇猛无比。 辽国十分惧怕金人如此彪悍的民风,在辽国朝野上下更是暗中流传着一句民间谚语‘金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战’,辽国国主听到这句谚语,心中更是惶恐,就与朝臣商议如何应对,最后便有大臣提出了‘减丁’之策。 而这减丁之策,其实就是每年派兵到金国劫掠,杀掉一部分金国的青壮男子,掳走年轻的女子以及孩童,从而使金国的人口始终保持在一个最低限度,使金国的国力无法增长,也就无法威胁到辽国的安危。 初时这减丁之策倒也十分有效,因为当时金国的各个部落还没有联合成一个整体,都是各自为战,所以无论哪个部落都不是辽国的对手。 而金国各部落慑于辽国的强大,就只得臣服于辽国,年年给辽国上贡牛羊马匹,以及美貌女子,可说是受尽辽国的欺侮。 但近年来情况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只因金国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而这位大英雄就是现在的大金狼主完颜阿骨打。 这完颜阿骨打实是一位不出世的英主,天纵奇才,才略无双,完颜阿骨打认识到金国的各个部落太过松散,而且各个部落之间不但不团结,反而相互征战,这样又怎会是辽国的对手,所以完颜阿骨打便想将金国的各个部落联合起来,一起对抗辽国。 完颜阿骨打极有手段,凭智凭力,恩威并施,只在几年之间便将原来一盘散沙的金国各部落统一起来,其力量也是迅速壮大,很快便有了与辽国争锋的一战之力,其后完颜阿骨打便率军与辽国派来减丁的军队进行交战,居然几战皆捷,大获全胜。 这使得完颜阿骨打信心大增,随后便主动出兵反攻辽国,结果又是连战连捷,自此完颜阿骨打已是有了与辽国分庭抗礼的资本,也就此建立了现在的大金国,并自任国主。 此后金国与辽国连年征战,但辽国均是败多胜少,而金国的国力却是日渐强盛,现在更是早已远超辽国,完颜阿骨打由此也有了将来必要灭掉辽国的野心。 当王英参加敢死队赴金参战之时,金辽之间的形势早就已经逆转,辽国已是处于劣势,每次与金国交战均是死伤甚众,讨不到半点便宜。 好在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在少年营中练就了一身的本领,辽军与金国作战虽然败多胜少,但王英三人却颇立了些战功,几年之后,三人便都因功晋升了百夫长。 但多年的作战也让三人全身伤痕累累,王英更是在十四岁时伤了脊柱,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也因此再也无法长高,变成了现在这付矮挫模样。 等到王英十八岁时,辽金之间又有一场大战,结果辽军大败,溃兵一泻千里,不可收拾。 王英三人率部撤退之际,一时慌不择路,竟是跑到了海边,可巧的是海边码头上却停靠着一艘高丽商船。 王英看到这艘大商船,却忽地有了一个主意,便偷偷与燕顺和郑天寿商量,不如就此劫了这艘商船,乘船出海,离了辽国回大宋去。 燕顺和郑天寿本就都是宋人,自从被辽兵掳到辽国,进入到铁血少年营,受尽了磨难,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又被编进了敢死队,此后日日为辽国打仗。 这许多年下来,已不知有多少同样被掳来的兄弟客死他乡,到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四年,这十四年间,又有哪一日不在思念故乡,不在想念父母兄弟,只恨无法还乡。 但现在希望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哪还有放过之礼,三人当下一拍即合,再将想法与手下一众兄弟讲了,三人手下的兄弟也基本都是被掳掠而来的宋人,一听三人的想法,立时欢呼雀跃,无不答应。 王英三人也就不再犹豫,当即率领手下兄弟一鼓作气,毫不费力地拿下了高丽商船。 王英三人率众劫下了高丽商船,就立即逼迫高丽船主开船离岸,那高丽船主此时早已被吓得傻了,如何敢不答应,便立刻开船将这些吃了败仗还欢天喜地的军爷送往大宋,至于这些辽兵为何要去大宋,又有哪个敢问。 等高丽商船到了大宋水境,王英便让高丽船主寻一僻静之处靠岸,王英全伙换了大宋衣裳,偷偷摸上岸去,等到上了岸,脚踏宋土,王英三人以下三百余人无不伏地大哭,弄得高丽船主不明所以。 不过王英等人也未杀那高丽船主,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高丽船主也算是王英等人的恩人,不过船上的财物却是不能放过,自是劫掠一空,以做路资。 那高丽船主此番能够活命,自知已是大幸,哪里还顾得其它,当即招呼一众水手火速开船,乘风破浪而去,绝不回头再看一眼。 而王英等人在船上之时,便已经商议好了,等回到大宋之后,便先寻一落脚之处安身,然后众兄弟各自回家,寻找家人,如果家人尚在,就与家人生活在一起,不用回来,若是没了家的就还是大伙聚在一处过活。 王英等人从登州上了岸,就开始寻找落脚之处,最后寻到了这清风山,这山上原有一伙强人,打家劫舍,拦路生财,众人觉得这清风山甚是不错,便冲上山去,杀了这山上原来的头领,降了余下的一众喽啰,占了这清风山。 第八十一章 王英归宗 王英等人占了清风山后,便吩咐手下兄弟各自回乡寻找亲人,然而包括王英在内的绝大多数人,当年被掳之时年纪尚幼,根本就不记得家在哪里。 况且当年河北遭劫之地被辽兵掳掠一空,家园尽毁,百姓生还者十不存一,侥幸得活的也是星散各处,而今又是十余年过去,更早已物是人非,众人此番回去寻找,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如能找到就是天可怜见,要是找不到就再回清风山,众兄弟聚在一处逍遥快活。 结果三百余人下山,等到回来之时却还是三百多个,几乎没人能够找到自己的亲人,王英等人也只得作罢,此后便在清风山逍遥度日直到现在。 王伦听着王英的讲述,心中却早已是突突乱跳,王伦现在基本已经笃定面前的这个王英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四弟,从他描述的十六年前那晚辽兵攻入王家时的情形,以及随母亲从后花园突围时的种种情节,无不与当时所发生的一切丝丝入扣。 王伦稳定了一下心神,向王英问道:“王英兄弟,你可还记得父母的姓名吗?” 王英此时已经有些喝多了,大着舌头说道:“那时候我还小,只知道叫爹娘,哪里记得爹娘叫什么名字!” 王伦又道:“那你可还记得有几个兄弟姐妹?” 王英笑道:“这个倒还记得,我有三个哥哥,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 王伦又再追问道:“那你还能记起几个兄妹都叫什么名字吗?” 王英挠了挠头,看着小舞傻笑道:“我只记得我家小妹也叫做小舞。” 小舞听王英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禁用手握住了嘴,泪水却已经在眼睛里打转。 王英又看看了王伦,眼中尽是疑惑,口中含糊不清地道:“我怎么记得我大哥的名字好像与你一样,也叫王伦。” 王伦猛地站起身来,抓住王英的手问道:“你的乳名是不是叫做虎头,你背上是不是有块青色的胎记,样子就如同虎头一般!” 王伦清晰地记得四弟王英自出娘胎之时,后背上便有一块巴掌大的青色胎记,状若虎头,所以王家之人便给王英起了个乳名叫虎头。 王英见王伦说出自己的乳名以及自己背上的胎记,也猛地站起身来,更是带倒了身下的椅子,颤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背上有胎记,又怎么知道我的小名,你到底是谁?” 小舞此时早已控制不住,已是哭出声来,叫道:“四哥,他是你大哥王伦,我是小舞啊!” 王英看了看王伦,又看看小舞,忽然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王伦见王英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王英小时候的样子不由得又浮现在眼前. 王伦心中更加得难受,自从十六年前家中突逢大难,亲人离散,一众兄弟姐妹天各一方,直到现在才逐渐将几个兄弟找回,而在已经找到的几个兄弟姐妹当中,就属这个四弟受苦最多。 几个兄弟之中,二弟王寅有诸葛家族护佑,三弟王贵在姨母家长大,这两个弟弟虽是双亲不在身边,但却也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而小舞则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可以说从未吃过半点苦,更是被自己娇惯得不成样子,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又有哪个敢让她受委屈。 至于自己虽然曾经武功被废,也苦闷过一段时间,但天幸遇到老师周侗传授乾坤借法,恢复了武功,身边又有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等一众好友相互扶持,现在也已是一方势力之主,处处受人尊敬。 只有这四弟王英,四岁时便被掳去敌国,受尽屈辱,历经磨难,不知吃了多少苦,更是在十二岁时就被迫奔赴战场,在死人堆里长大,可说是九死一生,如今虽然也算是平安回归故土,但却也因伤落下残疾,弄得身挫貌丑。 想到此处,王伦心中不由大痛,只觉得对这四弟实是亏欠太多,日后但有机会定要想尽办法补偿与他。 而姚秀静见王英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外甥,立时过来搂着王英失声痛哭,王英见姚秀静抱着自己痛哭,也是感到意外,便抬头看着姚秀静的脸庞。 王伦便道:“这位是秀静姨母,小时候抱过你的。” 王英一听是自己的姨母,立时扎到姚秀静怀中,哭得更狠了。 萍儿、赵云、小虎、燕顺、郑天寿几个都跟着落泪,周侗、萧让、金大坚、侯健、安道全、薜永、吕方、郭盛等人都连忙过来相劝,同时也祝贺王伦又得一兄弟重逢。 王伦等王英的情绪稍稍稳定,又再次为他介绍了赵云以及四叔之子小虎。 “四哥。”小虎上前拉着王英的手,憨憨地道:“你小名叫虎头,我叫小虎,我们两个都虎。” 小虎一句话说得众人无不大笑,王英也是破涕为笑,当即收拾了心情,又去重新换了衣服,才出来再次拜见姚秀静与王伦,算是正式认祖归宗。 燕顺又命人撤下残席,重上酒菜,此番是亲人重聚,自然是有无尽的话要说。 王伦也向王英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形,又说了王寅和王贵的近况,小舞也向王英问道:“四哥,你们这二年便一直在这清风山吗?” “是啊。”王英点头道:“我们这两年就一直在这山上,只是一年前又加入了绿林盟。” “你入了绿林?”王伦心中一动。 “我们也是没招啊!”王英叹了口气道:“大哥你不知道,其实这清风山原本就是东路绿林盟的地盘,这山上原来的寨主便是绿林盟的人,被我们夺了山寨之后,绿林盟也曾多次派人前来攻打,想要夺回山头,但都被我们三个想招儿给干了回去。 直到一年之前,这东路绿林盟的盟主托塔天王晁盖亲自率人来攻,这晁盖也当真是他娘的厉害,我们三个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几阵下来败得一塌胡涂,便都被他给捉了。 后来这晁盖见我们哥仨武艺还成,便想招纳我们进绿林盟,我们也早听说过绿林盟在江湖上的势力极强,心想找个这样的靠山也是不错,这晁盖的心意也是甚诚,多番劝说之下,我们想想也就同意了,就这么的,我们便加入了绿林盟。” 王英顿了顿,又道:“大哥,现在我找着你了,我就不想再在那绿林盟里呆着了,我们还是跟你回梁山得了,大虎子和老郑也是这个意见,你看行不?” 燕顺和郑天寿也在一旁点头,王伦沉吟了一下,却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行,四弟,咱们行走江湖,最讲诚信二字,你们现在既然已经加入了绿林盟,便算是绿林中人,那就要守这绿林盟里的规矩,不能说走就走,不然岂不是要被江湖上的朋友耻笑,你既已身入绿林,那就要在绿林中干出个样来,莫要让天下人小瞧了我王家。” “不过四弟你也不用心急。”王伦见王英想要撇嘴,便又道:“我观这天下形势早晚会有大变故,你们现在就安心留在清风山,再说梁山距此也不甚远,我们大可守望相助,互为助力,等日后形势有变,自会有你我兄弟一展凌云之志的时候。” 王英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你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但我们几个都听你的。” 燕顺和郑天寿都跟着点头称是,这事也算就此揭过,众人便继续开怀畅饮,当夜王伦众兄弟尽兴而散,各自休息,第二日一早,王英便来请王伦等人到清风山各处赏玩。 这清风山方圆也有一二百里,虽然不如梁山气势磅礴,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景致不断,也算得上山清水秀。 王英引着王伦众人登上高处,指着远远的一处所在说道:“大哥你看,那远处的大镇便是清风寨,就是那花姑娘花荣所在之处。” 王伦凝神望去,果见远山脚下的官道之上有个三岔路口,路口边上便是一座市镇,此时镇中已有人影攒动,想是寨中百姓已经开始一日的劳作。 看着远处的清风寨,王伦却不禁想到,不知水浒传中那段宋江错杀闫婆惜,大闹清风寨的故事是否还会上演。 王伦跟着王英又看了几处山景,便来到寨中校场,此时校场之上甚是热闹,燕顺、郑天寿带着数百名喽啰兵正在操练。 王英便向王伦道:“大哥,你看看我寨中的这些兵练得如何?” 王伦向练兵的行伍里看了几眼,只见确也有些门道章法,看来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在辽国十余年,也是学了些真本事的。 王英三人的行军作战之法学自辽国,又与金国军队交过手,对于这两国的战法都有所了解,日后一旦天下有变,与这两国发生战事,说不定还当真能有用武之地。 此时在校场的另一边,却又是一番热闹景象,只见百余名喽啰兵围在一处,呼喝叫好,似乎是场中有什么人正在比武较量。 王伦等人信步走了过去,围观的喽啰兵见是王英陪着王伦等人过来,便让开一条道路,让王伦等人进到圈内。 王伦等人到了圈内一看,却见竟有七八名喽啰兵各执刀枪,向着场中一人的身上砍刺。 而那场上之人身材甚为高大,王伦目测应在一米九左右,这人精赤着上身,露出一身黑炭也似的皮肉,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虬结激突,就如同后世现代的健美运动员一般。 王伦一眼便看出这黑大个并不是中国人,之前见过的李逵虽然也和他一般的黑,但李逵一望便知是个纯种的中国人,只是皮肤黑得有些过分罢了。 而现在场上这人却是一个真正的黑人,可是在北宋这个时代,黑人应该只在非洲才有,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此时那些喽啰兵用刀枪砍刺在那黑人身上,但却只留下道道白印,竟是未见一丝伤口,王伦也是吃了一惊,心说这黑哥们好厉害的外家功夫,简直是刀枪不入。 王伦便问王英道:“这黑小子是谁?” 第八十二章 异人阿奇 “你说他啊。”王英笑道:“这家伙是我在大辽铁血少年营结识的兄弟,同样也是被辽兵掳来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哪国人,他又天生是个哑巴,只能听不会说,平时只是‘阿奇、阿奇’地叫,我们便都唤他做阿奇,你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其实他今年只有十六七岁。 当年我们在少年营的时候,在营中训练我们的都是关外黑龙会的高手,教授营中少年武艺兵法,你弟弟我的成绩那自然是突飞猛进,无人能及,可这阿奇却是笨蛋的狠,教什么都学不会,偏只学会了一样,就是这金钟罩铁布衫的外家横练功夫。 这份外门功夫也算是被他练到了家,浑身上下就如铜皮铁骨一般,任是刀枪箭矢均伤他不得,这家伙又是天生的神力,在战场之上,也从不穿盔戴甲,就只光着膀子,赤手空拳与人厮杀。 他这样的一身皮肉,又刀枪不入,直吓得金国那帮兔崽子以为他是魔神临凡,见了他无不是掉头就跑。 有一次在战场上,这小子生撕了金国的一员大将,抢了那将的兵器,却是一根重五十六斤的浑铁大棍,阿奇得了这棍后便爱不释手,自此这浑铁大棍便成了他的兵器。 而且任谁也想不到是,这阿奇在棍法上竟然是无师自通,这一条五十六重的大铁棍儿被他玩得运转如飞,可谓是沾着就伤,刮着便亡,这阿奇也算是没有叫错名字,当真是异人一个。” 王伦摸了摸鼻子,笑道:“当真有点意思!” 王英见王伦似是对这阿奇甚有兴趣,便道:“大哥,你是不是相中这小子了?” 王伦点了点头,王英便笑道:“那就让他跟了你吧,也好见见世面。” 王英说着便向场中喊道:“阿奇,过来。” 那阿奇听见是王英喊他,便立时跑了过来,这一跑当真状如奔马,势若猛虎,来到王英面前,站得笔直,张开大嘴说了句:“阿奇。” “他这是跟我打招呼呢。”王英帮着解释,又转向阿奇道:“这是我大哥,你见过的,还不向大大哥行礼。” 阿奇立即恭恭敬敬地向王伦说了句:“阿奇。” 王英拍拍阿奇的臂膀,又道:“阿奇啊,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在我这儿了,以后就跟着我大哥混,随时保护我大哥的安全,听到没有。” 阿奇一愣,眼中甚是不解,接着便是双手直摇,口中不断地阿奇、阿奇地说着。 王英见阿奇不同意,不由得将脸一沉,骂道:“啥意思啊,你个臭小子,让你跟着我大哥那是抬举你,我大哥绝不会亏待你的,你将来也肯定会更有出息,你咋还敢不同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英说着便在阿奇身上捶了两拳,但这两拳打在阿奇身上便如蜻蜓撼树,不痛不痒。 王伦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奇,也未说话,阿奇见王伦看着自己,却忽地退后两步,双拳一摆,向王伦招了招手。 王伦一看乐了,看来这黑小子是想和自己过两招啊。 王英却是大怒,骂道:“小浑蛋,你要死啊,竟然想跟大哥动手。” 王伦挥手拦住王英,笑道:“不妨,我也想试试这阿奇的功夫。” 王伦说罢脱下外衣交给萍儿,信步来到校场之上,站在阿奇对面。 校场周围的人见阿奇要跟王伦比武,便都围了过来,清风山的人都知道王伦是王英的大哥,但却不知道这位大哥的大哥手底下到底有没有真本事,都想看看,所以不一刻的功夫,校场上便围满了人。 王伦与阿奇在校场上相对而立,王伦向阿奇招了招手,笑道:“来吧。” 阿奇看了王伦一眼,猛地一声大吼,挥拳便向王伦打来,王伦脚步一错,已是轻轻闪过,阿奇见一拳不中,便连连出拳,王伦也是一一轻松闪过。 等几招一过,王伦便已看出,这个阿奇果然不会什么像样的武功招式,出拳速度虽然极快,力量也是大得惊人,每一拳都挂着呼呼的风声,但却毫无章法,只是乱拳而已。 当下王伦便任由阿奇出招,也不还手,只是与阿奇游斗,等见阿奇翻来覆去总是那几招,再无什么新意,便忽地拍出一掌,使出三成功力拍在阿奇的左臂之上。 此时阿奇正用全力挥出右拳,王伦这一掌借力送力,直将阿奇庞大的身躯推出数米之远,重重摔在地上。 阿奇一身横练的外家硬功,对这一摔根本没当回事,当即爬起身来,又向王伦冲去。 王伦随即展开混元霹雳掌法,一掌一掌不停地击打在阿奇身上,但这阿奇的外家硬功也当真了得,虽然被王伦摔了无数个跟头,但仍跟没事人一般,而且战意却是更加的高涨。 王伦心中也是暗自佩服,自己的混元霹雳手已经使出八成功力,这阿奇竟是依然抗得住。 王伦当下立时换招,身形飘忽之间,忽地轻轻一掌拍在阿奇胸腹之间,这一掌王伦却是已经使上了暗劲。 阿奇的护体功夫对于任何硬力打击都能轻松抗住,但对这暗劲却是无能为力。 王伦的掌力透体直入,阿奇立时感到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气血翻涌,脑中也顿时只觉迷迷糊糊,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十几步,随即一屁股坐倒在地,挣扎不起。 王伦上前将阿奇拉了起来,笑道:“空手你不是我的对手,取你的兵器来。” 阿奇晃了晃脑袋,头脑已经清醒了些,便转头看了看王英,王英担心阿奇手下没轻没重,一旦用上兵器,怕伤到了王伦,便张口喊了声:“大哥。” 王伦却一摆手,笑道:“不妨事。” 王英向阿奇点了点头,阿奇咧嘴一笑,大步走到校场边,拾起自己的浑铁大棍。 这阿奇铁棍在手,气势竟然立时一变,当即抡起大棍,劈头便向王伦砸来。 王伦轻轻闪过一旁,阿奇手中大棍运转如飞,校场之上顿时风声大作,方圆数米之内尽是一团黑气,而王伦白衣飘飘,在黑气之中忽隐忽现,场下众人无不看得心惊肉跳。 场上王伦展开流星身法,身形快如急光闪电,每每都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过阿奇的大棍,惊险之处,更是引得场外众人阵阵惊呼。 二人斗到间深之处,王伦忽地身形一闪,已是跃上阿奇手中大棍的棍头,阿奇双手握住大棍的另一头,用力挥舞,想要将王伦甩了下去,但王伦却如长在这棍上一般,任由阿奇如何用力,也无法将王伦甩下。 阿奇一时情急,便将大棍举过头顶,刚要发力下砸,王伦足尖一点,立时将大棍压了下来,正担在阿奇肩上,阿奇双手用力下压,想将大棍撅起。 但王伦足下发力,并且力道逐渐加大,任凭阿奇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将大棍撅起半分,王伦不断加大力道,阿奇又撑得片刻,已是全身筋肉颤抖,大汗淋漓,汗水如涌泉般淌下,口中更是嗬嗬连声。 再过得片刻,虽然阿奇天生神力,却也已支撑不住,随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口中阿奇、阿奇的直叫。 王英连忙喊道:“大哥快下来,阿奇服输了。” 王伦轻轻从棍上跃下,阿奇却萎靡在地,浑铁大棍也撒手扔在地上,起身不得。 王伦将手搭在阿奇肩上,暗运乾坤混元功,又以乾坤借法之道将内力输入阿奇体内,帮助阿奇恢复精力,几息之间,阿奇的体力便已渐渐恢复。 只在片刻之间,阿奇的气息便已经平稳下来,王伦抻手要将阿奇拉起来,阿奇却扑身跪在王伦脚前,向王伦叩了三个头,口中呼喝“阿奇”。 王英等人见胜负已分,便都走了过来,王英哈哈大笑道:“大哥,阿奇这小子已经彻底服了你了,今后定会死心塌地的跟你一辈子。” 收了这样一位异人,王伦心中也甚是高兴,便伸手将阿奇扶起,这阿奇的身体也当真壮实得很,只这片刻功夫便恢复如初,肩担着浑铁大棍,站在王伦身后,俨然已经自觉地成为了王伦的贴身护卫。 王伦收了阿奇,对于阿奇的身世也甚是好奇,这阿奇肯定是个黑人无疑,但他是如何从遥远的非洲来到大宋,却是让人费解。 而阿奇很小的时候便被捉到少年营,根本不记得自己来自何方,偏又不会说话,当然是不能问他,王伦便问王英道:“你可知道阿奇的身世吗?” “我也不知道。”王英摇了摇头道:“阿奇到少年营的时候只有四五岁,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不少和他一样的黑孩子,但是最后活下来的就只有他一个。 因为阿奇的相貌与我们不同,又是个哑巴,少年营中的那些坏小子便经常欺负他,只有我和大虎子还有老郑对他好,总给他吃的,又帮他揍那些欺负他的坏小子,所以阿奇便日日与我们在一起。 后来阿奇长大了,也练成了一身刀枪不入的硬功夫,论打架,整个少年营已经无人是他对手,也没有人再敢欺负他,但他记得我们对他的好,就只听我们的话,我们让他干什么,他便干什么,也是我们最好的兄弟。 再后来回了大宋,我们也曾打听过他的身世,但最终也没啥结果,不过也有人说他可能是个‘昆仑奴’。” 王伦一听昆仑奴三个字,才忽地想起在中国古代,确实很早就有关于昆仑奴的记载,而最早见于历史记载的昆仑奴竟可追述到秦汉时期,不过在唐时却是最多。 史书记载在盛唐之时,长安城内的王公贵族,几乎家家都豢养昆仑奴,是为身份高贵的象征,唐之后关于昆仑奴的记载就渐渐少了,但直到明清之时也会偶有记述。 按史书所说,自中国向西极远之处,有一广袤之地,那里之人全都皮肤黝黑,身体强壮无比,但却又天性温顺,不喜争斗,便有不良之人将这些黑人捉来当作奴隶贩卖,也有人将这些黑奴经过丝绸之路贩卖到了中国,而在中国则将这些黑奴称为昆仑奴。 第八十三章 王伦回山 王伦听过这些关于昆仑奴的传说,也知道那极西之地其实就是后世现代的非洲,昆仑奴便是非洲当地的黑人,只因为非洲有些地区的文明发展相对落后,武力不强,所以自古以来便屡受外族欺压。 而非洲的黑人土著更是被当作奴隶贩卖到世界各地,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千年,就算是到了二十一世纪这个倡导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黑人仍然饱受种族歧视的困扰,社会地位在世界各色人种当中也是最为低下。 不过现在看来,这阿奇应当便是昆仑奴无疑了,也定是被人贩子从非洲捉了来,一路辗转,最后被弄到了辽国,又进了少年营,这阿奇的身世也是当真可怜。 王伦等人离了校场,一路边走边说些闲话,王伦却忽地想起了什么,便问王英道:“四弟,你这清风山近两年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了些名气,但我怎么听说你们这名声可是不大好啊。 江湖传言说自从你们占了这清风山之后,尽是做些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的恶事,这周围百姓深受你等之害,今天你跟我说实话,可有此事?” “大哥!”王英顿时急了,高声辩解道:“你听哪个没屁眼儿的胡说,我们虽然身入绿林,占山为王,但一应吃穿用度可都是自给自足,我们这山上也种着几百亩田地,山中也尽有飞禽走兽,足够我等过活。 我们虽然也是偶尔下山做些拦路打劫之事,但截的也都是些返乡的贪官污吏以及为富不仁的家伙,我可从来没做过欺男霸女的坏事儿。” 说到欺男霸女之时,燕顺、郑天寿却都看向王英,眼神之中无不透着古怪。 而王英见燕顺二人不是好眼神看着自己,立时大为不满,色厉内荏地道:“你们看我干什么,这些事我可没做过。” 小舞却已经看出苗头不对,便笑道:“四哥,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得好。” 王英看了看王伦,见王伦沉着脸不说话,心中顿时没底,终是咽了口唾沫,陪笑道:“大哥,我错了,我说实话,但是大哥你要信我,我就干过一次,真的只有一次。” “真的就这一次,而且还是个误会。”王英见王伦还是不说话,只得继续交代道:“就是一年多前有一个返乡的贪官从这路过,我们探听清楚了,这厮在任时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这等贪官岂能放过,我们便将他劫了。 谁知道这厮甚是无用,我们还未怎样,他自己倒先吓死了,我们劫了财物之后,便将其他人都放走了,只是在他的家眷里有一个小娘们,长得甚是美艳,我当时便动了色心,将那小娘们抢上山给睡了。 但后来我才知道,这小娘们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本就是个青楼里的窑姐儿,是那贪官买来准备带回去玩乐的,而且我也没将她怎样,还给了她钱,让她回家去了,大哥,我真的只干了这一次,以后就再也没干过了。” 王伦看着王英着急解释的样子,实在狠不下心来再说他什么,便道:“四弟,男子汉大丈夫活于这天地之间,要爱惜自己的名声,如若自己的名声坏了,将来你又拿什么服众,哎!过去的事就算了吧,以后不要再做就是了。” 王英见王伦已经信了自己的话,没有再说什么重话,也是长出一口气,伸了伸舌头,连声称是,更是诅咒发誓从今往后再不会作恶,立志保境安民,守护这一方百姓平安。 王伦勉励了几句,此事也算就此作罢。 王伦本要早点儿回梁山,但王英、燕顺、郑天寿苦劝相留,定要让王伦等人再多住些日子,王伦、小舞与王英兄妹之间久别重逢,心中也着实不愿分离。 但大队人马在此,终是太过不便,王伦便让欧鹏和吕方、郭盛三人率队先回梁山,萧让、金大坚、侯健、薛永、安道全等人也一同随队回去,此地距梁山已经不远,路上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现在王伦的三枚梁山令均已派出,王伦便手写了一封书信,交由欧鹏带着,作为众人上梁山的信物。 周侗、姚秀静、小舞、萍儿、赵云、小虎则与王伦继续留在清风山。 王伦等人自此便在清风山住了下来,回梁山的日子一拖再拖,直至又住了数日之后,方才起身回山。 王伦是二月初二下的梁山,如今回来却已是七月底了,算算时日已经有半年的时间,在这半年当中也是发生了诸多事情。 自从离了梁山之后,王伦与小舞、萍儿几人赴河南、奔陕西、下江南,走过了将近半个中国。 这一路之上,先是收饮马川三兄弟,后到岳家庄拜见多年未见的姨父姨母,却又生出了秦棣夺妻之事,结果岳飞率众兄弟投军征辽。 离了岳家庄之后,在黄河之畔收了少华山、桃花山两路人马,又在陕西渭州逢史进,并且亲眼目睹鲁达拳打镇关西,而后在延安府见了四叔王进。 再之后便是赴汉中顺汉水下江南,到诸葛家参加二弟王寅的婚礼,结果却遭遇方腊率军突袭江南武林,一场恶战,幸得周侗率田虎、梁兴、赵云、彭家五虎以及邹渊、邹润兄弟赶来相助,才得绝境逢生。 再后来为寻安道全,又遇到了李逵、戴宗、张顺、张横、萧让、金大坚、侯健、薛永、李俊、李立、穆弘、穆春、童威、童猛等一众英雄豪杰。 等寻得安道全返回岳家庄时,姨父岳和却已不幸离世,之后便请姨母姚秀静同回梁山,途中又逢吕方、郭盛,还与花荣有过一段遭遇,最终见到王英、燕顺、郑天寿,失散多年的兄弟才得以重聚。 这一路走来,遇到了诸多事故人物,王伦心中也是感慨良多,此时梁山已经在望,再看看与自己并辔而骑的萍儿,又想起在清风山上与姨母的对话。 一次家常闲话当中,姚秀静忽地提起王伦与萍儿的婚事,便道:“这眼瞧着八月初八就要到了,伦儿和萍儿的婚事可不能再耽搁了,我看咱们还是早些回到梁山,好多事情也要提前做个准备。” 王伦见姨母提起婚事,便道:“姨母,姨父刚刚过世,现在实是不宜操办婚事,我看还是等萍儿的三年孝期过了,再办婚事吧。” 姚秀静却瞪了王伦一眼,训斥道:“哪个等得三年,女孩儿家的三年何其珍贵,萍儿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再等三年岂不成老姑娘了,不能等,什么守孝三年,都是些没用的破规矩,守它做什么,这事儿我说了算,就定在今年八月初八,不能改。” 姚秀静提及要在今年八月初八为王伦与萍儿办婚事,但岳和刚刚去世,萍儿作为女儿要守孝三年,此时实是不宜再办婚事,这事王伦早就与萍儿商议过,想将婚期延后,萍儿是识大体之人,自然也是同意。 但此时姚秀静提到此事,而且态度甚为坚决,王伦与萍儿便连忙相劝,想让姚秀静同意更改婚期。 萍儿便劝道:“娘亲,父亲刚刚过世,为父守孝是女儿的本分,怎能不尊呢,如果现在我与大哥成婚,这事若让外人知道了,岂不让人说女儿不孝吗。” 当下王伦与萍儿轮番劝说,但姚秀静心意甚决,绝不同意更改婚期,两方争执不下,后来还是请了周侗出面劝解姚秀静,最后采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将婚期延后一年,算了日子,便定在明年五月初六,姚秀静这才勉强同意,只是心中仍是觉得太对不起萍儿。 此时王伦在马上看着萍儿如玉的容颜,想着二人的婚期又要延后一年,不由心中甚觉愧疚。 王伦轻轻拉过萍儿的手,萍儿转头看向王伦,二人心意相通,自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相视一笑而已。 行不多久,已是到了梁山脚下,却忽见小王庄前的官道之上一片喧闹,数百人围在一起,呼喝吵嚷,乱成了一团,看这些人的衣甲旗号却都是梁山人马。 “大哥。”小虎看得甚是好奇,便问王伦道:“这是梁山上的人在打劫过往的客商吗?” 王伦看在眼里,脸色却不由一沉,心中更是已有怒气,怎的自己刚刚出门半年,这梁山上便坏了规矩。 原来王伦在梁山之时,便早就立下规矩,如遇贪官污吏或是为富不仁、欺压良善的恶人路过梁山,定要将其拿下,或打或杀,或逐或放,均要以梁山之法定其罪责,只是动手拦劫之时,绝不可在小王庄周围附近,必需过了小王庄三十里之后才能下手。 但今日怎么在小王庄门前的官道之上,便敢如此明目张胆,王伦心中生气,此次动手是谁在指挥,等上山之后,定需重重责罚。 萍儿看出王伦脸色不对,便拉住王伦的手,劝道:“先不要急,看看再说。” 王伦嗯了一声,提马慢慢向前走去,待王伦等人走近,那伙梁山人马之中已经有人看见了王伦,便立时欢呼道:“大头领回来了,大头领回来了!” 其余众人齐齐回头,见是王伦到了,便都不再喧闹,一齐跑了过来。 等梁山众人来到近前,王伦一看却又立时觉得奇怪,只见以史进、朱武为首,其余马麟、蒋敬、杜迁、宋万、朱贵、段景柱、陶宗旺、裴宣、邓飞、孟康、陈达、杨春、李忠、周通、邹渊、邹润、欧鹏、萧让、金大坚、侯健、薛永、吕方、郭盛一众人等,无论上山先后,现在梁山的所有头领竟然悉数到齐,便是那神医安道全也来了。 王伦看着面前的一众头领,顿时觉得蹊跷,心想这是劫了个什么人,需要梁山大小二十余位头领一同出手? 第八十四章 少林弟子 史进、朱武率领一众头领向王伦等人抱拳行礼,恭迎王伦回山,又都来参拜了周侗,小舞又为众人引见姨母姚秀静以及赵云和小虎,不由好一阵忙乱。 “发生了什么事?”王伦招手将史进和朱武叫了过来,低声问道:“怎么在这儿就动上手了,再说,你们怎么全都下山了?” 朱武看着王伦脸色不对,立即说道:“正要将此事向大哥禀报,近日得了确切的消息,有一告老还乡的老官儿要路过梁山,我们早已打探清楚,这老货为官数十载,从未办过一件正事,搜刮民财倒是一把好手,此次返乡所带财物足有数十万贯。 我们本来已经定下了只待这斯过了小王庄,便即动手,不想这厮竟请了两个硬手做护卫,刚出小王庄,我们负责摸尾跟踪的兄弟就被发现,两边当下动起手来,结果没几个照面,咱们的人就都被这两个护卫给擒了。 此次带队行事的是李忠和周通,他二人一看咱们负责跟踪的兄弟被捉,便只能提前动手,结果又是不到三个回合,李忠、周通二人就双双落败失手被擒。 随后有探子报到山上,我和史进便又派陈达、杨春、邹渊、邹润四人下山夺人,不想又败,我们这才知道是遇到了高手,就带着大队人马下山,想要会会是何方神圣。 等到了山下见到这二人,果然是气宇不凡,我们按照江湖规矩互通了姓名,才知这二人竟然是少林弟子,少林乃是武林名门正派,少林弟子在江湖上又向来都是行侠仗义,素有清名,我等敬重少林,便不想群起而攻之。 当下我们就和那二人约定,以比武论输赢,若是梁山赢了,他二人便不可再管此事,这返乡的老官儿就交由我们处置,但若是他二人赢了,梁山便也要任由他们自去。” 王伦见是遇到了少林派的人,便道:“既是少林弟子,定是英雄好汉,可曾问得姓名?” “问过了。”朱武答道:“这二人年岁都不大,大一点的二十出头的样子,小的也就十六七岁,二人分别叫做武松、燕青,在江湖上也不曾听说过二人的名号,想是初出少林,名声不显,不然以这二位的武功,早就应该在江湖上闯出大大的名头了。” 史进在一旁笑道:“只怕梁山这一战之后,这二人就要名满江湖了。” 王伦一听这二人竟然是武松与燕青,立时来了精神,要知道在后世的水浒传说中,武松和燕青的名气可是大得很,绝对的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其中这燕青人送绰号‘浪子燕青’,又名燕小乙,相貌俊美,秀外慧中,其人极为聪敏,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无有不精,五行八作,三教九流无所不知,又有一身相扑绝技,天下无双,乃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的得意门生,与卢俊义二人亦师亦友,一直跟随在卢俊义身边,不离不弃,尽心相佐。 而且这燕青可说是所有的水浒好汉当中最为通达世事,洞悉人心之人,也将人世间的险恶看得最为透彻,水浒群雄大多下场悲惨,不得善终,却唯独这燕青最终抱得美人,逍遥江湖。 再说这武松更是天下知名,在整部水浒传中对其着墨最多,人称武十回,书中描写武松的部分也是最为精彩,武松一生经历可谓传奇,打虎景阳岗,怒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 这一系列的故事,读来无不让人血脉贲张,大呼过瘾,提起打虎英雄武松,哪个都要挑起拇指大赞一声,在万千水浒迷的心目中,要论众多的水浒人物当中最喜欢哪一个,十个人里有八个都会认为是武松,王伦也不例外,水浒英雄里最喜爱的便是武松。 不过王伦也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梁山脚下能够碰到武松与燕青,心中的一丝不快,也早已烟消云散,又听朱武说刚才已经与武松、燕青相约比武,便问道:“比武结果如何?” 史进嘿了一声,说道:“我们与他二人约定比武三场,因为敬他们是少林弟子,便未动兵器,只比拳脚,第一场是由马麟兄弟对阵燕青。” “马麟兄弟最近武艺大进,已达一流之境。”王伦点头道:“这场比试的结果怎样?” “马麟兄弟上场后,见这燕青年纪尚小,便未下重手,结果一伸手便吃了亏。”史进却摇了摇头道:“这燕青也是当真厉害,一身相扑的功夫高明得很,马麟一时大意,被燕青连摔了三个跟头,马麟见再比下去已没什么意思,便自动认输,这头一场就算是我们输了。 我们没想到这燕青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这第一场马麟已经输了,咱这山上也没谁的武功能再高过马麟了,不得已只好由我来比第二场,只盼能扳回一局,让两家就此作罢,握手言和,所以第二场便由我对阵武松,我与武松斗了五十个回合,正巧师兄此时赶回,我二人便停手罢斗了。” 王伦笑道:“你与武松交手五十余合,感觉这武松的功夫怎么样?” “说来惭愧。”史进一声苦笑道:“这武松的功力着实高人一等,若不是师兄此时到了,再比下去,我怕是要输了。” 王伦笑道:“看来今天咱们是输了个底儿掉啊!” 史进倒甚是豁达,也笑道:“没办法啊,谁叫咱技不如人呢。” 王伦哈哈一笑道:“走,咱们瞧瞧这二位去。” 王伦率领一众梁山头领来到小王庄门前的空地之上,只见数百名梁山士兵围着一个车队,这车队足有二十余辆大车,百十多个人,此时这些人全都双手抱头,蹲在车下,不敢抬头,只在车队之前有二人昂首而立。 王伦来到近前打量着这二人,只见右首之人身材中等,但身形极为匀称,腰细膀阔,看年纪当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唇若涂朱,睛如点漆,相貌极是俊美,此人当是燕青了。 王伦见过不少美男子,而当世见过的要数岳飞、史进、花荣三人为最,岳飞勃勃英气,最是威严,史进英姿飒爽,最是潇洒,花荣绝世容颜,最是柔美,而这燕青也绝不弱于岳飞三人,眼波流动,最有风流韵味。 而燕青身旁之人却是另外一番气魄,只见这人身高至少应在一米九以上,肩宽胸阔,身材异常魁梧强壮,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双眼睛里寒光四射,摄人心魄,想来此人必是武松无疑了。 武松身上的衣服似是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撕破了,此时见王伦等人过来,以为还要比武,便索性挥手将上衣扯碎,露出一身筋肉。 王伦见过无数身材强壮肌肉发达之人,后世的现代社会更有许多练习健美的,但若与眼前的武松相比,便是世界健美冠军只怕也要甘拜下风了,要单论肉体的强悍程度,这武松在王伦所见过的人之中当数第一。 武松见梁山众人簇拥着王伦来到近前,便认定王伦必是这些人的首领,当下朗声说道:“刚才的比武还没比完,第一场是我兄弟燕青赢了,第二场比试虽然没有结果,但这位史大郎武艺不凡,在下十分佩服,这第二场便算个平局,这第三场不知是哪位赐教?” 武松说着又向王伦一抱拳,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梁山大头领了,我们的赌约可还算的数吗?” 王伦笑道:“不用比了,我们认输了,你护送的人也可以自行离去了。” 武松和燕青见王伦如此轻易便即认输,都是颇感意外,二人对视了一眼,燕青便道:“此话当真?” “我还会骗你小孩不成!”王伦一笑,说罢一挥手,围住车队的梁山士兵立即撤到两旁,让开了道路。 那返乡的老官儿见围兵已撤,立即爬将过来,跪在地上给王伦磕了几个头,口中更是千恩万谢。 王伦不愿听他絮叨,摆摆手让他快走,这老儿爬起身来,跑到车队旁边等着武松、燕青二人。 武松见王伦果真将围兵全数撤走,神色不由一动,当下抱拳说道:“大头领言出必行,在下佩服,我们兄弟就此别过,日后有缘,江湖再见。” 武松说罢拉燕青转身要走,王伦却忽地说道:“二位兄弟慢走,可否能听王某一句话。” 武松转回身来,眉头微皱说道:“大头领请讲。” 王伦却是面色一肃,沉声说道:“二位兄弟大好男儿,却为何自甘堕落,要为这等残害百姓,欺压良善的贪官污吏助拳,当其鹰犬。” 武松面上紫气一闪而过,目光如电,沉声问道:“此话何意?” 王伦不动声色,只道:“武松兄弟,你可知你一路护送的是何人?” 武松面色不由一动,说道:“告老返乡的官员。” “那我再来问你”王伦冷哼了一声,又道:“你觉得一个告老返乡的官员,会有这二十车的财物吗?” 武松有些迟疑地说道:“他是当官的,赚的自然多些。” “当官儿的赚的钱多,这话倒是没错。”王伦哈哈大笑道:“但你可知我大宋官员一年的俸银是多少,你所护送的这老儿为官四十载,最大的官做到了三品,可就算他当了四十年的三品大员,按大宋三品官员一年俸银一千贯来算,他四十年不吃不喝最多也就攒下四万贯。 可你回头看看他那二十辆大车,所载的钱财恐怕不只四万贯吧,你不会以为他这许多钱财都是大风刮来的吧,你去问问他,我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武松此时已知王伦所说定是不假,这老儿一介普通官员,如何能够有这许多的财物,定是搜刮民财所得,自己一时不察,竟然为这贪官做了保镖,武松立时大为懊悔,不由低头不语。 燕青在一旁跺脚道:“师兄,这老儿定是个贪官无疑,当初我们可怜他老弱,又带了这许多财物,于路上恐为匪人所劫,他又苦苦相求,才答应一路护他周全,不想却是助纣为虐,这要是传了出去,必要污了你我兄弟的名声,不如就此解决了这老儿,也算是为民除害。” 第八十五章 武松燕青 武松回头狠狠瞪了那老官儿一眼,那老官儿此时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又见两侧梁山大兵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更是不敢动弹分毫,只得在原处筛糠。 武松沉吟了一下,终是摇了摇头道:“我们既然已经答应保他平安,又怎能伤他性命,算了,由他去吧。” 武松又转向王伦,抱拳说道:“在下识人不明,瞎了招子,做了他人鹰犬还不自知,亏得大头领一语点醒,不然日后定遭江湖朋友耻笑,大头领今日保全我兄弟二人的名声,此情武松终生谨记。” 武松说罢便带着燕青向王伦深施一礼,王伦连忙抻手扶起二人,笑道:“二位兄弟重义守信,在下也是佩服得紧,今日有缘与二位兄弟相逢,所谓相请不如偶遇,就请二位兄弟到梁山上一叙,吃杯水酒可好?” 武松与燕青对视一眼,都是欣然答应,当下便随王伦等人上山,对那辞官的老儿看也不看上一眼。 那老儿还傻站在原地,看着武松、燕青上山,朱武施施然走了过来,说道:“你怎么还不走,想留下来吃饭吗。” 那老儿啊的一声,招呼同来之人便想去拉车,朱武咳嗽了一声,那老儿吓得撒腿就跑,其余人等也跟着一哄而散,车也不要了,梁山众人哈哈大笑,这二十辆大车的财物自然是笑纳了。 王伦离开梁山已有半年之久,此时再次回到梁山,心中只觉莫名的亲切,一路与武松、燕青以及梁山一众头领闲谈,更是大感轻松愉悦。 小舞与萍儿陪着姚秀静走在后面,小舞看着前面武松的背影,小声向萍儿问道:“这武松是少林弟子吗,少林寺里面不应该都是和尚吗,他怎么有头发?” 萍儿便道:“少林寺中也不止有出家人,还有俗家弟子,这武松与燕青想来便都是俗家弟子。” 小舞哦了一声,又道:“看不出这武松年纪轻轻,武功却是这样高强,连史进哥哥都自认不是他的对手,真是了不起,而且人又生得如此高大魁梧,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这样。” 萍儿哧的一笑,说道:“你怎么只提武松,却不说燕青半句,你是不是喜欢上这武松了?” 小舞嘻嘻一笑,也不否认,却忽听身后有人重重哼了一声,快步超过小舞和萍儿向前走去,看背影却是赵云。 小舞不知道这赵云瞎哼个什么劲儿,大眼睛眨了眨,不明所以。 萍儿却摇了摇头,心道:“这下要麻烦了。” 众人到了梁山大寨,朱武命人准备宴席,为王伦、周侗、姚秀静等人接风,同时也是欢迎武松和燕青。 宴席之上,王伦为武松、燕青二人引见周侗、姚秀静以及梁山众位头领,武松和燕青也是一一见礼。 等知道周侗在此,武松和燕青更是连忙行大礼参拜,周侗当世高人,眼光何等之高,对武松和燕青也是赞赏有加,赞许二人少年有为,前途无量。 武松、和燕青都是豪爽大气之人,见王伦恢阔大度,待人又甚是温和可亲,毫无架子,梁山一众头领也都是豪迈慷慨的汉子,所以不一刻的功夫便与众人言谈甚欢,极是投机。 当夜武松和燕青喝得尽兴,不由皆是大醉,第二日王伦又再次宴请,一来二去,武松二人很快便与王伦等人混得厮熟,王伦也知道了二人的身世经历。 这燕青乃是河北大名府人氏,父母以贩卖杂货为生,家中共有兄弟姐妹五人,家境十分贫寒,而燕青自幼聪明伶俐,活泼好动,但也最是淘气,时常闯祸。 燕青父母忙于生计,对他无暇管教,同时也是为了减轻家中负担,便在燕青六岁之时,托人将其送到河南登封少林寺学艺,只盼燕青将来能有一技之长,维持生计。 而武松是山东清河县人,自幼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一位兄长,名叫武植,长武松十二岁,武松便是由兄长扶养长大。 这武植、武松兄弟二人虽然是一母所生,但却天差地别,武松身高体壮,仪表堂堂,浑身上下有着千百斤的力气,而且性如烈火,疾恶如仇。 但武植却身长不到五尺,用现在的话说也就一米二左右,而且面目丑陋,短矮可笑,被乡里人送了个诨名‘三寸丁、枯树皮’,更是天生胆小怕事,老实本分。 武松自小天生神力,勇武过人,但对兄长却最是尊重,只因武植长得丑陋,便时常遭人嘲笑,而武松为了维护哥哥,平日便没少与人争执。 武松又力大,将人打伤就如同家常便饭,武植担心武松闯下大祸,就将武松送到了少林寺,也是希望借着佛门清净化去武松心中的戾气。 武松与燕青在少林寺同门学艺,武松长着燕青五岁,对这个小师弟甚为照顾,所以师兄弟二人感情极好。 武松、燕青二人在少林寺学艺一晃十余年,武松十分想念哥哥,便想下山回乡探望兄长,燕青也想回家看望父母,二人便商议一同下山。 不过少林寺乃是佛门净土,门规森严,对门下弟子的管束也最为严格,轻易不许门内弟子随便下山在江湖上行走。 如要下山,除非是师长派遣,如果是自己想要下山,便必须要通过考核,但这考核却极其艰难,而考核的内容就是要闯过少林寺后山的木人巷。 这木人巷乃是少林寺中一处极其神秘的所在,在木人巷中设有一百零八尊木人,这些木人全部由机关消息控制,一旦启动开关,便会自动运转,向闯巷之人发动攻击,而且木人之间还能互相配合,攻击也极是凌厉,闯关之人十有八九不能通过,非武林一流高手莫敢尝试。 少林弟子如因私人事由想要下山,在禀过师长征得同意之后,便可到木人巷闯关,闯关之人进巷后,由看管木人巷的少林弟子启动机关,巷内木人便会自动运转。 闯关全程均有少林弟子监护,如有弟子闯关不成,受伤倒地,便会立即停止木人,将闯关弟子救出,若是闯了过去,便可自行下山。 另外关于这木人巷的由来,却还别有一段传说,据说乃是当年江湖中最擅长制造机关消息的‘神机’八大家族之中排名第一的‘通天’林家,因为曾经受过少林寺的大恩惠,所以特意为少林寺精心打造了这一百零八尊木人,端的是巧夺天工,神奇无比。 而‘通天’林家在江湖传说之中更是有着神鬼莫测之能,窥探天机之巧。 在武林之中素来有‘神机’八大家的传说,说的便是八个专一擅长制造各类精巧机密繁细复杂器械装置的家族,现在梁山上的欧鹏、邓飞、孟康、候建四人便都是神机八大家的传人,这八大家族各有所长,或做车、做船,或造炮制驽、修堡建城,亦或是制甲、铸兵。 但唯独这通天林家却能‘造人’,据江湖传说这林家能用机械造人,所造之人不但能够自行走动,且能模仿人兽行为做出诸般动作,甚至是挥拳舞刀,上阵杀敌,当真是巧夺天工,举世无双。 而且据说在唐代之时,林家便曾为大唐皇朝打造了一支机械大军,这支机械大军跟随大唐军队征战四方,可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但后来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林家竟然渐渐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林家所造的那些神奇机械,也已逐渐湮灭,不再为世人所知,现在江湖上留下的就只有一些关于林家的传说了。 不过林家虽然已经渐渐消失于江湖,但少林寺的木人巷却是真实的存在,而少林寺设立木人巷的目的,便是告诫少林弟子世事多艰,不可自恃是少林弟子身份,从而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同时规定少林弟子必须要闯过木人巷方可下山,也是让下山的少林弟子都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免得在行走江湖之时受人欺侮。 而武松和燕青却都是惊才艳世之人,二人在少林寺中学艺十余年,在同辈的少林弟子当中已是数一数二,所以二人也是如愿闯过了木人巷,辞别师长之后,便下山回家。 武松、燕青二人在回乡的路上,救下了一伙遇到土匪抢劫的客人,而这客人便是那告老还乡的老官儿,这老官儿见武松和燕青武艺高强,便苦苦相求,恳请二人护送其返乡,事后必将重金酬谢。 武松二人对酬金并不看重,但这见这老官说得极其可怜,便答应了下来,也是二人初闯江湖,阅世不深,没能看出这老货是个贪官污吏。 直到在梁山遇见王伦,才识破了这老官儿的真面目,也算是保住了武松和燕青的名声,免得落个助恶欺善的污名。 而后武松与燕青应王伦之邀上梁山做客,一连住了七日之后,方才辞别下山,王伦也亲率山上众头领直送至山下五十里。 小舞也随众人相送,分别之时,小舞挤到众人之前,对武松说道:“武松大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要是有空路过梁山,记得上山来看我。” 武松在山上七日,与小舞日日见面,早已是熟了,对小舞这个明丽活泼,毫不扭捏的小姑娘也甚是喜欢,当下便道:“小舞妹子放心,他日得空,我必到梁山看你。” 小舞大喜,直盯着武松道:“你可要说话算话,” 燕青却在一旁笑道:“小舞姐,你怎的不问问我还来不来呀!” 小舞撇了燕青一眼问道:“我这不问你了吗,你还来不来啊?” 燕青笑道:“来,只要我师兄来,我肯定来。”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小舞再不理睬燕青,却从怀中取出一物,交于武松。 王伦在一旁看得清楚,那件物事却是小舞的那枚系有‘舞’字的梁山令。 小舞将‘舞’字令交到武松手里,又道:“我们约定好了,这是我送你的信物,记得下次来梁山时还给我。” 武松接过‘舞’字令,不由一愣,刚要说话,小舞却早已转身走开了。 第八十六章 故人归来 王伦自然是知道小舞的心意,这小妮子肯定是喜欢上武松了,像武松这样的奇男子又有哪个女孩儿能不喜欢呢,这也本属寻常,但王伦却知道这武松这一生命运多舛,历经磨难,到最后更是性情大变,真不知小舞的这段感情是福是祸,王伦心中不由甚是担忧。 王伦又看了看身边的赵云,只见赵云的小脸绷得像块铁板,眼睛却只看着小舞,王伦自然也看出了赵云的心思,必是已经衷情于小舞,但小舞又明显更加中意武松,如此一来这局势可就有点微妙了。 年轻人你情我爱再正常不过,但却最怕陷入我爱你,你却爱他的这种三角乱局,年轻人心智又不成熟,冲动叛逆,一个弄不好,便会伤心伤情,甚至误了终身。 而且小舞、赵云、武松这三人都是王伦心中极为重要的人,一般无二的看重,王伦实在不想他们因为感情问题而受到伤害,所以王伦心中一时甚感为难。 只是这感情之事,向来说不清道不明,旁人任谁也帮不上忙,只能是等今后有机会再慢慢疏解引导,让小舞三人解开心结,不再为情所困,但现在王伦也只能摇头叹息。 此时武松和燕青已经准备告辞离去,王伦便将一封书信交于燕青,让他得空送给卢俊义,卢俊义河北玉麒麟之名天下皆知,自是好找,燕青当即收下书信,互道了珍重之后,众人才挥泪分别。 武松和燕青离开梁山之后,周侗又住了几日,便也告辞回了麒麟门,王伦自是率众相送,倒是安道全反而没走,闲来无事,便在梁山住了下来。 将众人送走之后,王伦便又用了几日时间重新检视了一下梁山人马,现在的梁山与过去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语,如今梁山之上除了原本的千余人马,又有了新近加入的饮马川、少华山、桃花山、云梦山、对影山这五处人马,总算起来已经足有五千余兵马。 这五千余兵马加在一起已经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还是来自各个地方,原本互不统属,如今合在一处,又都是些好勇斗狠之辈,日子长了,难免纷争不断。 不仅以原来所在的几个山头为团伙形成了各自派系,彼此之间更是互相看不顺眼,打架斗殴乃至流血冲突之事也是时有发生,形势着实有些混乱,并且已经开始对梁山的建设发展造成了不利影响。 所以王伦觉得是时候要下决心进行一番整顿了,便在与史进、朱武、马麟等一众头领商议之后,决定再次重新整编梁山兵马。 经过重新整编的梁山军团,仍有王伦亲任军团长,军团之下设立五个团级单位。 一团为侍卫团,兵马一千,由赵云任团长,下辖三个营以及一个独立连,其中一营为骑兵营,由原来的‘龙骧’特战排扩充而来,营长由赵云兼任,二营为步兵营,由原来的‘虎贲’特战排扩充而来,由杜迁任营长,三营为水战营,统领梁山战船水军,由宋万任营长。 而独立连就是军团长王伦的警卫连,由原来王伦的警卫班和内务班再加上岳家庄的人组成。 王伦原本不想动用岳家庄的人,但姚秀静认为既然已经来了梁山,大家便都是梁山的人,不可再分彼此,岳家之人既是梁山之人,任由王伦调用,王伦便遵从姨母之命,从岳家庄众人之中挑其精锐编入了警卫连,由小虎任连长。 二团、三团均为骑兵团,每团各一千人,二团为重装骑兵团,由史进任团长,下辖两个营,一营为具装重骑兵,由邹渊任营长,二营为普装重骑兵,由邹润任营长。 三团为混成骑兵团,由马麟任团长,下辖三个营,一营为先锋营,由薛永任营长,二营为轻骑营,由吕方任营长,三营为弓骑营,由郭盛任营长。 四团为步兵团,兵员一千,团长由王伦兼任,下辖三个营,一营为盾阵营,由陈达任营长,二营为长兵营,由周通任营长,三营为射手营,由杨春任营长。 五团为混成团,兵员一千,团长也由王伦兼任,下辖三个营,一营为战车营,由欧鹏任营长,二营为机弩营,由邓飞任营长,三营为辎重营,由李忠任营长。 阿奇则充任王伦的贴身侍卫。 另外除了将梁山军团的编制进行了重组之外,王伦又设立了政务、军机二阁,总管梁山军政要务。 政务阁专管梁山内政事务,下设四处,分别为书记处、财务处、农渔处、掌印处。 书记处由萧让负责,专管行文记要。 财务处由蒋敬负责,专管钱粮账目。 农渔处由陶宗旺负责,专管农渔林畜。 掌印处由金大坚负责,专管印信令符,通传政令。 军机阁专管梁山军务,同样下设四处,分别为参谋处、军法处、督造处、军情处、 参谋处设军师二人,分别为朱武、朱贵,专管军情谋略,操演练兵,朱贵同时仍是兼任小王庄总管。 军法处由宣赞负责,专管军规法纪,监察赏罚。 督造处设督造四人,分别为孟康、侯健、欧鹏(兼任)、邓飞(兼任),专管督造战船、袍甲、战车、机弩。 军情处由段景柱负责,专管探听江湖消息,走报军情。 此番王伦重新整编梁山兵马,将原来互不统属的各处人马全部打乱分解,然后再穿插混组,重新整合,令其各司所职,前后足足忙了一月有余,才使梁山再入正轨。 王伦忙着整编梁山军团,成效甚是显著,但小舞却发了脾气,原来是小舞见梁山兵马扩充了数倍,一众头领各负其职,每人都有升迁,最低的都当了营长、处长,手下无不有着成百上千的人马。 就连小虎这个小屁孩儿都成了警卫连的连长,每日里带着一众警卫,前呼后拥,甚是威风,见了小舞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欠揍德性。 而小舞却还是老样子,甚至还不如原来,原本的侍卫长也给免了,现在小舞身边就只有原来那十几个女兵,实在是寒酸得很。 所以小舞对王伦的这次安排很不满意,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便找到王伦理论,要求扩充自己的卫队,王伦磨她不过,只得让她自去选人,男女不限,只是不许超过一百人。 小舞得了王伦的鸡毛令箭,便立即开始在梁山各处挑人,无论是五大主力团还是军机、政务两阁,以及海外商队和小王庄,乃至梁山书院,都要跑去挖人,只要小舞相中的,不管愿不愿意,只管一律拉走。 最后在小舞的生拉硬扯、威逼利诱之下,终于被她凑齐了一支百人队伍,而且全部由妙龄女孩儿组成,小舞还给这支队伍取了名字,麾号就叫娘子军。 梁山军政两路的整编重组已经基本完成,整个过程却也都被安道全看在眼里,对于王伦的治理手段,安道全也是不由得大为佩服。 安道全在梁山上住着也有了一段时日,在这段时间里,安道全在梁山四处闲走,只觉这梁山处处透着与别处不同,哪里都是勃勃生机。 在这里见到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开心的笑容,而且看得出来,这笑容绝不是作假,都是发自内心的,使得安道全对梁山也是越发的感兴趣了。 尤其是看到在梁山上居然还有着一座书院,这让安道全更加来了兴致,此后梁山书院便成了安道全每日必到的地方,而书院中的孩子得知安道全就是天下闻名的神医,更是纷纷向其请教。 孩子们天真求知的目光,竟让安道全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不由自主地便将自己的医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这些孩子们。 安道全每天在书院流连,不出几日,便自动成为了书院的老师,更是收了十几名特别中意的弟子。 一日王伦与一众头领正在会议室开会,安道全忽地闯了进来,也不问其他,直接便向王伦抱拳行礼说道:“王庄主,我想要加入梁山。” 王伦一听大喜,便道:“早就想请安先生加入梁山,但安先生当世高人,我等实是未敢唐突,今日安先生主动加入梁山,真是我梁山之大幸。” 安道全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伦笑道:“安先生但说无妨,莫说是一件,便是一百件也答应了。” 安道全便道:“我这人最不愿受束缚,我虽然人入梁山,但身却是自由身,我如若想要下山行医,就得说走就走,任谁也不许拦我,只要答应我这个条件,我便立刻加入梁山。” “这算个什么条件。”王伦哈哈大笑道:“安先生神医国手,妙手仁心,心系天下百姓病苦,我怎敢因梁山一己之私利,便将安先生束缚于此。 若是因此让天下百姓失一济世神医,那天下百姓的唾沫还不将我王伦淹死,安先生但请放心就是,从今往来后,梁山就是安先生的家,在自己的家中,当然是来去自由,又有哪个敢管。” 安道全见王伦答应了自己的条件,便当场表示愿意即刻加入梁山。 王伦自是高兴,当下特意为安道全举办了盛大的入伙仪式,算是给足了安道全面子,又在政务阁中增设了‘医务处’,交由安道全全权负责,并聘请安道全为梁山书院的医科教授,至此,安道全也算是正式入伙梁山。 而后安道全在梁山上住了一年有余,除了忙于医务处的各项事务,便是在书院中教书授徒,直到医务处已经可以正常运行,书院的弟子们也都有了基础,安道全才再次下山,云游天下,四处行医。 而王伦在基本整顿了梁山军政事务之后,也终是得空闲了下来,这一日便到小王庄给姨母姚秀静请安。 姚秀静自从到了梁山之后,就一直住在小王庄,而王伦为了保证小王庄的安全,便让赵云率领侍卫团的一营、二营常驻在小王庄,而小虎的警卫连则跟随在王伦身边。 王伦到了小王庄,先是给姚秀静请了安,随后便与小舞、萍儿一起陪着姚秀静说些家常,赵云、小虎以及史进、朱武、欧鹏、萧让、吕方等不当值的头领也都过来陪着说话。 正在众人闲谈之际,却忽有侍卫团的值宿卫士入内回报,说是郝默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了两个人。 郝默自从在陕西渭州被萍儿派出去办事之后,便再无所踪,距今已有数月时间过去,至于郝默是去干什么了,因为是萍儿所派,所以王伦也就没问。 有几次王伦偷偷地去问朱武,但朱武这小子装傻充愣,只说不知道,王伦也只得作罢。 时至今日,这郝默却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两个人,王伦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当下便命卫士叫郝默进来。 不到片刻,郝默高高瘦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堂之中,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等这二人走到近前,王伦却发现竟然是见过的,正是在陕西渭州之时,鲁达三拳打死镇关西,救下的金翠莲父女。 数月不见,那金老汉倒是没什么变化,反倒是这金翠莲却是越发的明艳动人了,此刻金翠莲走到王伦等人面前,盈盈下拜,向王伦见礼。 王伦看着这金翠莲的面容,却不由得再次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女友,一时失神,竟是又呆住了。 第八十七章 雁门遇故 小舞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王伦才回过神来,郝默上前一步,向王伦等人挨个行礼,最后向萍儿说道:“萍儿小姐,交代郝默之事已经办妥,特来复命。” 萍儿还礼道:“郝兄弟辛苦了,快坐下喝杯茶吧。” 欧鹏见自己的好兄弟回来,甚是高兴,便拉着郝默自己在身边坐下。 萍儿转向金氏父女,和颜笑道:“金老伯,翠莲妹妹,你们远道而来,想来也是乏累了,也快请坐下歇息。” 金氏父女连忙告了谢,才坐了下来,王伦因为不知道郝默为何将金氏父女带到梁山,便问道:“郝默,这段时日你去了哪里,为何将金氏父女带到此处?” 郝默没有说话,却看向了萍儿,萍儿点了点头,郝默这才起身答道:“当日在陕西渭州府,小的奉了萍儿小姐与朱武大哥之命,前去寻访金氏父女。” 郝默说着便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原来当日在陕西渭州府,鲁达拳打镇关西之后,萍儿却忽然让朱武派人去寻访金氏父女,朱武初时一愣,但随即便明白了萍儿的心意。 当时王伦看见金翠莲时的那副神情,朱武和史进等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而萍儿凭借王伦一个失态的神情,便即断定王伦心中已经放不下这金翠莲,之后更是要将这金翠莲寻到,并带回到王伦身边,这份善解人意以及宽容大度的胸怀,不由让朱武极为佩服。 当下朱武便让自己手下那几个伴当之中办事最为精细稳妥的郝默去做此事,而这郝默更是什么也不问,直接领命而去。 随后郝默一路搜寻打听金氏父女的下落,很快便找到了金氏父女并探知了二人行走的路线。 郝默知道若是如此直接的去找金氏父女,冒昧地说出缘由,这金氏父女必要生疑,也定会坏事,郝默心思缜密,偷听到金氏父女回乡要经过代州雁门县,当下早已想好主意,便快马加鞭赶在金氏父女前面,到了雁门专等金氏父女。 郝默到了雁门,先是花重金在当地的七宝村买下了一处庄院,又请了十数个仆役,自己则易容乔装成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再找了当地一个伶俐的媒婆。 郝默与那媒婆说自家主人乃是山东有名的大富户王员外,想要在此处寻一外室,已经瞧中了一家的女儿,要请媒婆前去说媒,那媒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管你是王员外还是外赵员外,自然是欣然领命。 郝默算准了日子,断定金氏父女已到雁门,又探知金氏父女所住的客栈,便让那媒婆前去说媒。 那媒婆长年做这生意,自然是轻车熟路,金氏父女初时还有些犹豫,但奈不住这媒婆想赚这笔酬金,口灿莲花,前后说了三次,终是说动了金氏父女,应下了这门婚事。 郝默这才出面见了金氏父女,只说自家主人现在山东,只要金家同意,便请父女二人共赴山东,到时自是锦衣玉食,享用不尽,金氏父女自然心动不已。 只因金翠莲当时恰巧生了病,一时走不了远道,郝默便为父女二人租了一处独门独院暂住,又与金老汉商定了,只待金翠莲病好之后便起程赶赴山东。 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登程,便就这时出了岔子,这日郝默正在准备行装,忽有下人来报,说是那金老汉竟将一魁梧大汉领到了金家住处,而且金家父女陪着那汉子,三人在一处饮酒谈笑,甚是融洽,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郝默一听大怒,暗骂这金翠莲水性杨花,都已是这付光景了,竟然还不忘了勾引男人,当即便率领一众下人,舞枪弄棒前去捉奸。 等郝默率领众人赶到金家父女住处,便在楼下喊打喊杀,却已是惊动了楼上之人,楼上那汉子大怒,就要下楼与郝默撕并,却被金老汉死命拦住。 金老汉奔下楼来,先让郝默散了其他仆人,才与郝默说了实情,原来那楼上之人非是旁人,却是在渭州府拳打镇关西的鲁达鲁提辖。 郝默讲到在雁门遇上了鲁达,小舞立时问道:“你说什么,你说楼上那人是鲁达鲁大哥?” 史进也站起身来问道:“你说鲁提辖到了雁门?” 郝默却只嗯了一声,便不再回答,只是继续讲述遇到鲁达的前后经过,据郝默所说,原来那日鲁达打死了郑屠,知道坏了事,怕吃上官司,便急急回家收拾了衣物细软,又忙忙地出了城门,开始亡命天涯。 鲁达离了渭州,却不知该向哪里去,便慌不择路,走到哪算哪,行过了几处州府,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这一日却来到了代州雁门县。 鲁达进到城里,只见市井热闹,人烟密集,街道宽阔,车马骈驰,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样样俱全,虽是个小小县城,却也不弱于州府之城。 鲁达行至一处十字街口,却见街上正在放榜,一群人围在那里看,鲁达见人人都看,便也挤在人群里瞧。 人群当中有识字的便高声念了出来:“依奉太原府指挥使司该准渭州文字,捕捉打死郑屠犯人鲁达,即系经略府提辖,如有人停藏在家宿食,与犯人同罪,若有人捕获前来,或首告到官,支给赏钱一千贯文。” 鲁达正听到这里,忽听后面有人高声喊道:“张大哥,你如何在这里?” 那人说完便拦腰抱住鲁达,向后便扯,却又哪里扯得动,鲁达回头一看,发现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渭州救了的金老汉,鲁达刚要张口说话,金老汉却连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拉了鲁达便走。 等来到僻静之处,金老汉才道:“恩公,不要命了吗,这里正在放榜捉你,你还要凑上去看,那榜上都写着你的年甲相貌籍贯,不怕被做公的拿了吗!” 金老汉看鲁达发愣,又道:“恩公,你怎的到了这里?” “还不是为了救你们父女。”鲁达眨眨眼道:“那日你们走后,洒家便在状元桥下撞着郑屠,结果被洒家三拳打死了,洒家才因此上在逃,自从离了渭州后,也不知走了多少时日,不想来到这里,对了,你们为何不回东京去,怎么也到了这里?” “好让恩公知道。”金老汉道:“自那日被恩公救了,我们父女本是要回东京去,又怕那郑屠来赶,因此不敢直回东京,寻思绕道回去,便向北走,近日里到了这雁门。 到了这里后,一日却忽有托媒人上门,说是有一位山东的王员外要纳一外室,相中了小女,老汉本不想答应,奈何那媒婆几次来说,我看甚有诚意,便应了下来,这些时日只那王员外的管家在,对我们父女照看有加,丰衣足食。 我父女能有这般好处,皆是出于恩公,我女儿翠莲也日日念及恩公,只因见不得恩公之面,便在家中立了恩公的长生牌位,日日上香祷告,期盼恩公长命百岁。” “恩公。”金老汉四处看看,又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还请恩公到家中坐下,慢慢细说。” 鲁达无处可去,当下便点头答应,跟随金老汉来到金氏父女的住处,金老汉到了楼下,便喊道:“女儿,恩人来了,快快下楼。” 金翠莲在楼上听见,便下楼来看,见竟是鲁达到了,当即扑在鲁达脚前,插烛似的拜了下去。 鲁达连忙将金翠莲扶起,此时再见金翠莲早已不是在渭州时的那副病弱模样,自有另一般风韵,锦衣华服,满头珠翠,面色红润,容颜娇艳。 金家父女请鲁达到楼上坐了,金老汉又自到街上买了诸多酒菜,金翠莲更是亲自下厨料理了,请鲁达入席饮酒。 “生受了。”鲁达道了声谢,也请金家父女同坐,三人慢慢饮酒,金家父女说不尽的千恩万谢之话,却不觉已是到了夜间,忽听楼下一片喧闹,直喊捉拿贼人。 鲁达听见喊声,以为是走漏了风声,有官差前来抓捕,便拿起一条板凳,就要打下楼去。 金老汉从楼上探头一望,见是郝默,便连忙拦住鲁达,自己急急下楼去与郝默解释。 郝默见竟是鲁达到了此间,便暗自寻思,这鲁达乃是王伦与史进、朱武新近结交的好友,是为救金家父女才惹上了官司,实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需得见上一面。 郝默又自料自己现在已经转换了容貌,想来鲁达应是认不出来,当下便让金老汉带路,上楼来见鲁达。 郝默上楼见到鲁达,只见鲁达虽是威风不减,但也添了几分憔悴,当即向鲁达倒头便拜。 鲁达吃了一惊,连忙扶起郝默,问道:“这位官人是谁,为何要拜洒家?” 金老汉为鲁达引见了郝默,解释了缘由,郝默便入座与鲁达共饮,金家父女则从旁相陪。 郝默上次遇见鲁达之时,只是在屋外守护,并未与鲁达有过交谈,此次与鲁达同桌共饮,对鲁达的风采更是仰慕。 而鲁达见郝默年纪虽轻,但言谈慷慨,神采飞扬,也甚是投机,二人又谈些枪棒拳法,更是入巷,当夜喝得大醉,方才各自休息。 第八十八章 落发文殊 到了第二日,郝默觉得让鲁达居于金翠莲处,总是不便,便让鲁达搬到了七宝村新买的庄子上。 郝默佩服鲁达是个慷慨豪侠的好汉,如今为了救人而落了难,就想要寻个办法帮他,有心想要带鲁达一同回梁山,只是未得王伦之令,不敢擅自做主,郝默一时之间没有主意,便让鲁达先在庄上住下,再慢慢设法。 自此鲁达便在郝默庄上住了下来,而郝默为了要帮鲁达,这带金家父女回山东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 鲁达在郝默庄上直住了一个多月,郝默一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款待鲁达,与鲁达的兄弟之情也是日渐深厚,只是鲁达本是久静思动之人,只在庄里住着,每日里除了喝酒吃饭,便是舞拳弄棒,甚是气闷无聊。 郝默看见眼里,也知整日如此终不是长久之计,但苦于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安置鲁达。 这一日郝默与鲁达在屋里闲坐,二人谈论些拳脚棍法,谈到鲁达的师承乃是传自少林旁枝的大力金刚门,其父更是大力金刚门的掌门,只是在鲁达少时父母亡故,一众师兄弟各奔前程,如今这大力金刚门就只剩鲁达一人。 郝默见鲁达出自少林,忽地想起距此不远的五台山上有一座文殊院,是远近知名的大寺,便想反正鲁达现在已是带罪之身,又无处可去,不如花些钱财,让他入了佛门,也可安身立命,省得江湖漂泊,郝默想到此处便与鲁达商量。 鲁达听了之后沉默良久,却是暗自思量,自己在渭州为了救那金老汉父女,惹上了人命官司,不得已避罪外逃,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若漏网之鱼,只能浪迹天涯,不知何处才是归乡,现在虽然有了郝默的相助,在这庄上暂住,但终究不是了局。 也罢,不如就此入了那文殊院去,做个和尚,面对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也算有个归处,总胜过整日里似个孤魂野鬼一般地在江湖上游荡。 鲁达心中有了决定,便对郝默道:“洒家是个该死的人,能得一处安身便了,还有什么不肯,此事但凭郝兄弟做主,洒家情愿做个和尚。” 郝默见鲁达已经答应,便不再耽搁,稍做了些准备,第二日就直奔文殊院。 郝默到了文殊院,扮作一个上香的恩客,在院中四处随喜上香,花了大把的银子布施,如是去了数次,自是引起了院中知事的注意。 等郝默再去时,那知事便主动上前来搭话,询问郝默可是要在院中做些法事许愿。 郝默初时还不愿说,奈何这知事认定郝默是个诚心向佛之人,百般劝导,最后郝默被这知事诚心所动,才说了原委。 郝默只说自己老父生前最是个一心敬佛之人,之前不知已给多少寺院立了佛像,塑过金身,谁知年前老父不幸染病亡故,临终前却留下了遗愿,便是要在天下知名的大寺之中剃度一名僧人。 只是自己不知已经走了这天下多少的寺院,却无一座能合心意,最后郝默还慨叹道,难道此生竟无法完成老父的遗愿了吗。 那知事见郝默竟是如此的虔诚礼佛,此等人天下难寻,又怎可轻易错过,当即便对郝默尽说这文殊院的百般好处,当真是天下第一,再无别处,最后更劝郝默,如若是本院再不合适,那天下就再无合适之处。 郝默被那知事说动,终是答应下来,当即便用重金化下一道五花度牒,再请那知事做了一场法事,以告慰老父在天之灵,儿子已经寻得适合寺院,还了心愿。 郝默大把的银子用下去,那知事自然是尽心办事,一场法事办得天花乱坠,诸天祥瑞。 郝默在文殊院打点停当,就回庄上告知了鲁达,又过了些时日,便选一良辰吉日,采办了段匹礼物以及寺中应用之物,叫庄客挑了,与鲁达二人赶奔文殊院而来。 可等鲁达进了文殊院,却是满寺皆惊,合院僧众有哪个见过如此威猛雄壮之人,鲁达凛凛一躯在院中一站,恰好似凶神临世,恶刹下凡。 郝默引着鲁达跟随知事去见文殊院掌院智真长老,那知事见了鲁达,当即便后悔不已,怕自己请了个恶魔入院,不知要给院中带来什么祸事。 等到了院中方丈,见了智真长老以及院中其他首座、监寺、都寺等等诸般长老,众长老也都是怕惧鲁达恶相,不愿收下鲁达。 众长老便纷纷向智真长老劝道:“我们要的是出家人,但这人形容丑恶,貌相凶顽,哪里是个僧人,切不可于他剃度,恐日后累及山门。” 智真长老却微笑道:“佛门广大,尽度天下有缘之人,诸位师弟莫慌,待我先看看他。” 智真长老说罢,便目视鲁达良久,随即起身低诵佛号,说道:“真情真性,佛门有缘,此人心性刚直,纯朴自然,虽然时下凶顽,命中驳杂,但久后却得清净,正果非凡,你等皆不如他,不必再言,即去准备,于他剃度。” 智真长老在院中素有威信,既已发话,他人不敢再有异议,便都自去准备仪程,由智真长老亲自为鲁达剃度。 智真长老为鲁达剃去头发胡须,手抚鲁达头顶,口中轻声诵道:“灵光一点,价值千金,佛法广大,赐名智深。” 智真长老为鲁达赐了法号,从此鲁达再不是鲁达,而是佛门智深了。 鲁智深受戒已完,郝默便将带来的礼物分发给院中僧众,也为鲁智深留下足够银两,以为在院中用度,又再三叮嘱鲁智深诸般院中需要注意之事,才与诸位长老告辞下山。 自此鲁智深便在五台山文殊院出家,而郝默则回到雁门又等了一段时日,打听得鲁智深在文殊院中相安无事,才接了金家父女,取路赶赴梁山,在途中又非只一日,终在此时回到了小王庄。 郝默讲完了诸般经过,堂上众人却都已经听得呆了,谁也想不到鲁达最后竟然出家当了和尚。 当然只有王伦不觉得奇怪,只是好笑鲁智深出家竟然还和自己扯上了关系,同时也是没想到这个日常沉默寡言的郝默竟然会有这份心智。 而小舞与史进则齐声问道:“你当真把鲁大哥送去当了和尚?” 郝默嗯了一声,又不再言语。 “那你怎么不将鲁大哥一同带到梁山来?”小舞双追问道。 “未得大头领命令,小的岂敢胡乱作主。”郝默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小舞看着郝默不卑不亢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却也拿他没法。 郝默讲完这几个月的过往经历之后,便又坐在椅子上,再不说话。 而王伦此时也早已明白了萍儿当日派出郝默去寻金翠莲的心意,萍儿只凭自己多看了金翠莲一眼,便认为自己已经看中了金翠莲,当即便让郝默不远千里地将金翠莲找来并带到自己身边。 王伦有些哭笑不得,王伦也自认为自己还不是个好色之徒,当时只是觉得金翠莲长得很像自己的初恋女友,便多看了那么一会儿,哪想到竟然会让萍儿动了这许多心思。 王伦在心中叹气,真不知该怎么说这个萍儿,是该说她善解人意呢,还是应该说她太有心机,让王伦这个由未来世界穿越来的人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王伦看了一眼萍儿,又摇了摇头,意思是我并无此意,你这又是何必。 萍儿嘴角一笑,也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事由我作主,你不要管。 王伦素知萍儿的禀性,萍儿虽然向来柔顺,可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便决不悔改,任谁劝说也是无用。 王伦见萍儿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反对,自己虽然不好色,但这金翠莲却实在是太象自己的初恋女友,如能就此将金翠莲留在自己身边,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萍儿见王伦不再说话,便向金翠莲道:“翠莲妹妹,没有事前向你说明缘由,便冒昧将你接来,还望你不要怪罪。” “不敢。”金翠莲连忙起身说道。 萍儿又道:“此次将你接来,并无他意,只是觉得世事多艰,你们父女孤苦无依,如此在外漂泊,总不是长久之计,如若再是遇到郑屠之流,难免又要受害。 所以我有意为你与王庄主做个媒,王庄主你是见过的,我也不用多说,是素有威望的,你若是肯嫁过来,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你的老父亲也可得以颐养天年,我觉得是美事一件,不知你可愿意?” 金翠莲也是个冰雪聪明之人,自从随郝默进了小王庄,便一路留心观察,再等见到王伦与萍儿等人,就已经明白郝默所说的那什么王员外,其实就是当初在渭州酒楼上见过的那位看着自己发愣的王公子。 在渭州之时虽然不明白这王公子为何看自己看得入神,但当时这王公子的风采气度却也着实让人心折,只因自己当时身在难中,不敢多想。 如今再次见到这位王庄主,只觉威严气势更胜往昔,怎不让人心动,再者在雁门之时,郝默便已代这王庄主将自己纳了过来,虽未正式入门,但也算是王家的人了。 自己若是真能许配与这王庄主,自己终身有靠不说,老父也可得以安度晚年,如此好事,哪有不同意之理,当即羞红了面庞,伏低身子,向萍儿倒了个万福,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第八十九章 唐门逆子 “这就好。”萍儿见金翠莲颔首答应,便微微一笑,又转身向姚秀静道:“这事没有与母亲商量,萍儿便擅自决定,还望母亲恕罪,不过这人虽然已经接了来,但这门婚事成与不成还要请母亲做主。” “事儿,你已经定下了,还要我做什么主,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主意。”姚秀静撇了萍儿一眼,才道:“这姑娘我瞧着还不错,过门自然是可以的,可丑话我要说在前头,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我不反对,但所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金姑娘要想正式入王家的门,必须要等伦儿与萍儿大婚之后,才能作为侧室纳入。” 姚秀静又看了一眼金老汉,笑着问道:“金老,你可同意?” 金老汉哪里还敢再说其他,自是没口子地点头答应。 姚秀静见金老汉已经应下,便道:“那好,既如此,在伦儿正式纳金姑娘为妾之前,金姑娘便住在我这里。” “只是便宜了你小子。”姚秀静瞪了一眼王伦,又道:“这段时间你们就不要见面了,免得有人说闲话。” 王伦见姚秀静同意让自己纳金翠莲为妾,心中自是高兴,虽然一段时间不能与金翠莲见面,但岂又急在这一时,当下便命人安排住处,带金翠莲父女下去休息。 姚秀静既已发话,这事便算定了下来,堂中的众位梁山头领纷纷向王伦道喜,王伦自是一一还礼。 众人也纷纷称赞郝默办事稳妥,郝默倒是一脸的无可无不可,只是静静地坐那里喝茶。 王伦却侥有兴味地看着郝默,忽地笑道:“郝默兄弟,这几个月来蒙你照顾翠莲,更是千里同行一路护送,贴心称意,可谓劳苦,而且我看翠莲的气色较之在渭州之时倒是好了许多,真是让你费心了。” 郝默一愣,脸色却忽地寒了下来,随即嚯地站起身来,手腕一翻,手中竟已多了一柄牛耳尖刀,郝默出刀的速度奇快,堂上众人竟是无人看清他这刀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堂上众人突见郝默拔刀,无不大吃一惊,不知这郝默要干什么,一时间全都站起身来,阿奇更是立即上前一步,挡在了王伦身前。 却见郝默一挥手,竟是一刀将自己的腰带割断,裤子滑落,露出了下体,堂中女眷大窘,纷纷以手遮面,转过身去。 而就在众人被郝默的行为唬得一愣之时,郝默却已是再次手起刀落,竟然是向着自己胯下那物挥去。 堂上众人齐声惊呼,小舞在指缝里看得清楚,也吓得叫出声来。 而王伦在郝默拔刀之时,就已凝神而待,见郝默竟然要挥刀自宫,便随手一挥,将手中茶杯掷出,正砸在郝默手腕之上,郝默手腕一麻,牛耳尖刀已是掉落在地上。 欧鹏更是一步抢了过来,死死抱住郝默,哭喊道:“兄弟,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地和大头领说吗,为何要伤害自己?” 王伦心中好气又好笑,知道这郝默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自己虽然也有试探之意,但怎么也没想到这郝默的性子竟是如此之烈,而且也太过敏感。 王伦也真怕郝默当真伤了他自己,心中颇有些内疚,也有点尴尬,便咳嗽了一声,说道:“小小年纪,怎么恁大的脾气,还动了刀子,没看见这还有女眷在吗,成何体统,快给他把裤子穿上。” 欧鹏连忙帮郝默将裤子穿上,又找了条带子重新系好,但仍是不放心,便死抓着郝墨的手臂不放。 郝默却任由欧鹏忙活,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伦见郝默站着不动,知他心中还在生气,便道:“郝默兄弟,你也莫要生气,想是我方才所说之话没有表达清楚,让你有了误会,如若因此让你感到不快,那为兄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王伦说罢向郝默行了个抱拳礼,欧鹏见王伦竟然向郝默道歉,便马上劝郝默道:“兄弟可以了,大头领是何等身份,肯屈尊向你赔不是,已是天大的恩情,你要是还端着不放,可就太无礼了。” 郝默见王伦向自己道歉,也是颇为意外,自己一路护送金翠莲父女,虽是问心无愧,但毕竟数月时间朝夕相处,又无旁人能够证明自己清白,难免让人觉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本以为王伦既然已经怀疑自己与金翠莲有染,那今日自己定是难逃一劫,刚才自己挥刀自宫,便是要以明心志,至于王伦信与不信,已是无所谓了,倘若王伦还要追究,大不了一死了之。 然而此时王伦却主动向自己道歉,而且能够看得出来,王伦的心意甚诚,决无作假之态,郝默目光连闪,但脸色已是缓和下来。 郝默深深地看了王伦一眼,长舒了一口气,向王伦深躬倒地,却未发一言,转身便走。 王伦见郝默要走,便问道:“郝默兄弟,哪里去?” 郝默头也未回,只道:“大头领既已疑我,再留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就此别过,他日江湖也好相见。” 王伦刚要说话,朱武却上前一步,高声说道:“郝默,字思文,又名唐默,蜀中唐门当代家主唐遗风的嫡亲外甥,只因盗学唐家内门武功,犯了唐门大忌,又打伤亲舅唐门家主唐遗风,从而改名换姓,亡命江湖。” 朱武这几句话一说,郝默身子顿时一震,如遭电击,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如电,看着朱武,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朱武一笑,却未回答,只道:“我说得对么。” 郝默道:“对又怎样?” 朱武也不理他,只自顾自地说道:“唐门规矩,为防唐门秘技外泄,唐门中人从不与外人通婚,只能与出五幅的同族之人成婚,唐门历代莫敢不从。 但到了当今唐门家主唐遗风这一代,却出了茬子,唐遗风的亲妹唐婉儿与外族之人相恋,两人更是不顾唐门大忌,相约私奔。 当时的唐门家主还是唐遗风的父亲,唐老门主闻听此事勃然大怒,立派唐遗风追拿唐婉儿夫妇,更是下了死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唐婉儿夫妻二人隐姓埋名,遁形无踪,唐遗风奔波数年,却徒劳无功,唐老门主更因此事辱没了唐门声誉,无法向列祖列宗交待,最终郁病而亡。 而这时唐婉儿夫妇却早已生下一子,便是郝默,一家人本可隐居山林,与世无争,安度一生,奈何天不随人愿,在郝默七岁时,终是被唐遗风找到。 唐遗风此时已是唐门家主,而唐遗风本是要将唐婉儿带回唐门受罚,更是要杀死郝默父子。 唐婉儿夫妇苦求唐遗风不果,最后被逼无奈,郝默父亲自杀,唐婉儿答应随唐遗风回唐门,终生再不踏出唐门一步,以此为条件,才换回唐遗风不杀郝默,并将郝默带回了唐门,又以唐门弟子身份扶养,同时将郝默改名为唐默。” 郝默此时已是浑身发抖,朱武看了他一眼,又道:“我说得可对?” 郝默依然沉默不语,朱武便继续道:“自此郝默便以唐默的身份随母亲在唐门长大,不过虽然郝默此时已经改了姓唐,但是因为郝默父亲的缘故,郝默就只能学习唐家的外门武功,却不能学到唐家内门更为高深的武功以及暗器手法等不传之秘。 而唐婉儿回到唐门之后,更是一直郁郁寡欢,最终在郝默十二岁时忧病而亡,唐婉儿也是在临终之前,才将郝默的身世告诉了他。 而郝默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也才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唐家内子弟,更是门主的亲外甥,但却学不了内门武功的原因。 更是明白了为何唐家人总是对自己投来异样的眼光,同辈子弟又为何总是疏远自己,甚至经常会被一些外门子弟欺负,却没人主持公道来为自己做主。 郝默知晓了一切,却也由此便恨上了唐门,更恨逼死了自己父母的亲舅舅唐遗风。 此时的郝默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心思缜密,城府之深不输成人,郝默一边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继续像往常一样在唐门生活,一边却在暗中筹谋复仇计划。 郝默除了继续苦练唐家外门武学以外,更是秘密潜入内门,盗取唐家内门功法秘籍,而后私下习练。 唐门武学向以暗器冠绝天下,不但是暗器手法在武林中没有任何门派能够与之相比,而且更是擅长制造各种奇门暗器,在江湖上盛传的十大暗器排名当中,唐门暗器便占了七席,而且排名前三的都是唐门暗器,分别是佛光普渡、空山夜聆和暴雨梨花,麒麟门的浮光掠影也只排在第四位。 这郝默也当真聪颖,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竟然无师自通,练成了多项唐家内门绝学,更是被他盗走了一只十大暗器中排名第三的暴雨梨花钉。 但郝默的盗艺之事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也就在一年多之前,郝默的行踪暴露,遭到唐门追杀,这郝默也是狠绝,竟不选择立时逃走,而是找准机会偷袭唐遗风,并用暴雨梨花钉将唐遗风打成重伤。” 第九十章 征辽归来 郝默听朱武讲到唐遗风被暴雨梨花钉所伤之时,不禁眼皮一跳,但却仍是绷紧了脸一言不发。 朱武看在眼里,也是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而后郝默便趁乱逃跑,但唐门终究高手众多,最后郝默在唐门后山的断情崖被唐门高手追上,眼看无路可逃,郝默不愿被捉受辱,便纵身跳下了断情崖。 断情崖下便是万丈深渊,跳下去定是尸骨无存,唐门中人认为郝默必死无疑,便没有继续再追,但谁也想不到郝默也是当真命大,竟然未死,得以逃出生天,此后便亡命江湖,再后来机缘凑巧之下又上了少华山。” 朱武讲完郝默的经历,堂上众人都听得呆了,谁也没有想到这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郝默,竟然会有如此离奇的身世,而且还是出身自武林四大世家之中最为神秘的蜀中唐门,而这郝默的心思之细密,手段之果决,当真是世间少有,众人一时对郝默无不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郝默却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而且已经镇定下来,只淡淡地说道:“朱大哥,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兄弟。”朱武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山西一行,你已经露了相了,唐门的探子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知道你竟然未死,唐门现在已经发下了江湖追杀令。 按追杀令上所说,不论死活,都要将你带回唐门,你从山西返回的这一路之上,难道就没有发现尾巴吗,要不是我派人一路护送,你又岂能平安回到梁山。” 郝默知道朱武所说不假,自己在返回梁山的路上确实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但却又忽然消失了,现在才知是朱武派人帮自己清理了唐门的探子。 郝默心中感激,便向朱武抱拳深施一礼道:“多谢朱大哥回护。” “你不用谢我,我也是请示了大头领,是大头领派了人去保护你的。”朱武摇了摇头,又道:“兄弟,我看你还是留下来吧,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出了梁山,必定会被唐门的人捉住,到那时是个什么样的后果,想必你心中清楚。” 郝默自然知道现在自己既然已经露了相,要是出了梁山必定会遭到唐门追杀,而一旦落入唐门之手,以唐门的手段,到时自己肯定是生不如死,但之前自己已经决意要走,此时又怎好留下,所以郝默面上虽然仍是尽量保持镇定,但却已经不由得显出犹豫之色。 郝默沉默不言,王伦却看了朱武一眼,前段时间朱武的确曾跟王伦说过,要派人去保护一位兄弟,王伦虽然不知道朱武要保护的人是谁,但王伦对朱武素来信任,再加当时王伦正在忙于梁山军团整编的事,也就没问原因,直到了此时才知道朱武要保护的人就是郝默。 王伦见郝默还有些犹豫,便来到郝默身边,拍了拍郝默的肩膀,轻声说道:“兄弟,留下来吧,我这做哥哥的,别的不敢说,只要有我在这梁山,就不怕那唐门来寻事,定可保你平安。” 郝默素知王伦的能力,且不说王家本就是原来的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虽然十多年前王家已经没落,但现在随着王家之人逐渐回归,东山再起已是早晚的事,并且王伦现在如此年轻便已是一方之主,将来更是不知会达到何种高度。 而且不但王伦自己超群绝伦,是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的惊世之才,王伦身边的一众好友如卢俊义、柴进、岳飞等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王伦更是与天下第一门派麒麟门有着极深的渊源,以梁山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与唐门相抗衡。 郝默见王伦诚意相留,心中也不由感激,又看了看朱武,朱武微笑点头,一旁的欧鹏也一个劲地拉郝默的手,示意郝默留下。 郝默此时也知不能再犹豫下去,当即单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给王伦行了个礼,不待王伦相扶,已是站起身来,身子一转,便来到王伦身后,垂手而立。 王伦也明白郝默心的意,郝默这是要给自己当个侍卫,王伦收了这么一位唐门高手,心中自是高兴,当即命人摆设酒宴,为郝默接风。 第二日王伦在梁山议会厅与众头领议事,这议会厅是王伦此次回到梁山之后,见梁山现在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位头领,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原来的那个小会议室就显得太过局促,便又再开设了一间大型议会厅,足可坐下数百人。 这议会厅内设有主席台,王伦在主席台居中而坐,史进与朱武分列左右,小舞和萍儿坐于侧席,对面是一排排的桌椅,梁山众头领则依照职务依次而坐。 梁山一众头领从未见过这样的议事之所,处处感觉新鲜,无不觉得王伦这个大头领当真与众不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主意,而且每个想法实施之后,都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众头领对王伦也是越加的佩服。 这时王伦在主席台前就座,阿奇与郝默分列左右站在王伦身后,王伦忽地想起昨夜之事,便转过头向郝默问道:“郝默啊,你的裤子系紧了吗,不会再掉了吧?” 昨夜在小王庄发生的事,梁山上下已经尽人皆知,此时众头领见王伦又提起此事,想起郝默当时的情状,无不放声大笑。 郝默想不到王伦竟会当众提及此事,不由大窘,一张本就已经很白的脸,此时显得更白了。 暑往寒来,冬去春至,转忽间数月已过又是一年,王伦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此时正是四月中旬,距五月初六王伦的大婚之期,已是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时梁山上下一片繁忙,处处透着喜庆之气,人人都在为王伦的大婚做着准备。 婚宴请贴也早已派发出去,梁山在外办事的头领也都全部赶回,而这几日已有宾客开始陆续到达梁山,离得最近的清风山三位寨主,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早在半个月前便已到了。 王英三人每日里与梁山众头领在一处,早已混得厮熟,又见梁山这般气势,直言还是梁山好,再不想回清风山了。 再过得几日,卢俊义、史文恭、柴进几人携手同来,几人刚到,田虎、梁兴以及彭家五兄弟随后也到了。 而诸葛明风则率王寅夫妇、诸葛梨双、梨川兄弟以及一众江南武林人士一同前来,王寅在王伦的书信中已经知道王英从大辽归来,认祖归宗,此时兄弟相见自是格外亲热。 诸葛一家众人齐到,唯有诸葛梨柱未来,原来去年在江南与方腊一战,诸葛梨柱的妻子朱丽君不幸遇难,诸葛梨柱悲伤欲绝,自此便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东海舞阳城主萧剑芳与诸葛明风等人是同时到的,少城主萧嘉穗也随其父同至,王伦早就听江湖传闻这萧嘉穗的武功已经不在其父之下,此刻见了,只见萧嘉穗双目精华内敛,莹润如玉,显然早已达到顶尖高手的境界。 王伦在去年之时对江南武林有大恩,诸葛明风与萧剑芳此次前来皆是备了重礼,在言辞上对王伦更是推崇备至。 王伦却极是谦逊,毫不居功,仍是执晚辈之礼相待两位家主,萧嘉穗见王伦如此知礼,对王伦也是大有好感,二人一见如故,言语投机,早成知心好友。 再过数日,戴宗、李逵、张顺、张横、李俊、穆弘、李立、穆春、童威、童猛等人也都陆续到了,而李逵一到梁山,便吵着要见宋江。 宋江那里王伦自是早就派人送去了请帖,宋江也本已答应届时必到,只是近日郓城突有紧急公务,需由宋江亲自去办,宋江脱身不得,无奈只得备下重礼,让朱仝、雷横、宋清三人来梁山代为相贺,并给王伦写了亲笔书信以表谦意。 李逵一听宋江不在,大是着恼,当下就要大闹梁山,幸好王伦早有准备,连忙命人抬出数坛好酒,李逵一看有酒,立时便将宋江忘在脑后,寻了几个好饮的,一同喝酒去了。 远近好友大多已到,唯有左近的石碣村阮氏三雄未至,做为梁山近邻,王伦岂有不请之理,早已派人送去请帖,只是送贴之人回山复命,却说阮氏三兄弟早在三个月前便已经随吴用离家出门,至于去了何处,却是无人知道。 待等到了五月初一,林冲、岳飞、王贵、岳翔、岳翻以及岳飞的一众好友从征辽前线回来,也赶到了梁山。 岳飞等人先到小王庄拜见了姚秀静,刚一出来,便被山上众人团团围住,要听岳飞等人讲述征辽之事。 此时征辽的战事已经结束,前线战报也早已传回,众人只知宋金联军大破辽国,攻陷辽国都城中京府,俘虏了大辽国主天祚帝,至此辽国已灭。 而经此一战,大宋也得以收复燕云十六州,一雪百年国耻,捷报传回,举国欢腾,朝野同庆。 此时众人都想听岳飞等人讲述大宋军队是如何势如破竹大败辽国的,但林冲、岳飞等人却是摇头叹气,直说此战虽胜,但对于大宋来说却是极为窝囊的一战。 第九十一章 虽胜如败 原来自从去年宋金两国联手对大辽开战,宋金联军就约定分两路夹击辽国,两军各自攻城略地,之后便在白沟会师,随后金军便自北向南展开进攻,才真的是一路势如破竹,只在一月之内便攻下了辽国都城中京府,逼得大辽国主天祚帝南逃燕京。 而大宋军队是自南向北进行攻击,由大将童贯率领大军直取燕京,大宋军臣无不认为辽国早已衰落不堪,之前对金作战,更是每战必败,此时的辽军定是早无一战之力,此次进攻辽国,必是手到擒来,势如破竹,攻下燕京收复燕云十六州也必是指日可待。 谁知这童贯身为大军指挥使却极为无能,指挥无法,用兵无方,十几万大军围攻燕京数月,竟然久攻不克,反被辽国皇子耶律大石及大将萧干率军杀得大败,致使宋军损兵折将,死伤无数。 童贯见久攻燕京不克,无奈之下便只得向大金求援,此时金军早已攻破中京,大军正在休整,对于宋军进攻燕京受挫之事,大金国主完颜阿骨打也是早已知晓。 完颜阿骨打见宋军竟然如此无能,也是完全没有料到,十几万大军竟然攻不下一个燕州城,由此金国君臣对宋军无不是极尽鄙夷。 不过大金国主完颜阿骨打接到宋军求援的战报,倒也毫不迟疑,立即指挥大军南下,而等金军一到,辽国军队便立即土崩瓦解,只数日间燕京即被攻陷。 大辽国主天祚帝被俘,辽国的皇公贵族,大臣百姓俱成瓮中之鳖,而大辽的诸位皇子之中,据传只有耶律梁材以及耶律大石二人逃亡在外,不知所踪。 辽国被灭,金军以胜利之师入驻燕京城,而宋军见大辽已灭,此战之中己方虽不曾见功,但也算出力不少,便想按照在战前与金国的约定,讨回燕云十六州。 但此时金国挟百胜之威,又见宋军如此羸弱,灭辽之战可说是全凭金国一军之力,宋军根本毫无建树,此时竟然还想要捞取好处,当真是恬不知耻。 金国当即翻脸,不再承认当初的约定,认为虽然双方在战前已经商定,各自攻取城池,最后在白沟会师,白沟以北尽归金国,白沟以南的燕云十六州归属宋国。 但现在辽国所有的城池都是金军攻下的,宋军寸土未下,如今又岂能白白将取得的战果送给宋国,宋国此时来要,真是无耻之极。 后来大宋派出使臣几番与金国商议,极尽婢颜屈膝,软语恳求之能事,其时又正值大金国主完颜阿骨打忽然病重,金军急于回师,才最终答应将燕幽二州归还大宋,但其余各州却坚决不允。 金军势大,宋使不敢争执,无奈只得答应,好在也不是毫无功劳,总算收回二州,但等宋军满心欢喜进入燕京之时,却发现燕州早已变成了一座空城。 原来金国大军在撤走之时,便早已将燕州城劫掠一空,席卷城中财富以及百姓满载而去,留下的只剩满目疮痍。 而幽州的情况却要稍好一些,只因幽州守将郭药师本是汉人,虽然身在辽国为官,但早已有心想要归宋,此次宋金征辽战事一开,郭药师就在一直观望,见辽国败局已定,便立即开城降宋,金军撤走之时,虽然也曾在幽州劫掠,但好在有郭药师维持,损失并不严重。 金军撤离燕京之前,大金领军大将完颜宗弼要在燕京城浏览一番,林冲、岳飞等宋军将领便都跟随童贯相陪,其时完颜宗弼登上燕京城头,向南眺望,指指点点。 完颜宗弼更是向一旁相陪的童贯笑道:“山河壮丽,地厚物丰,如此大好江山,需德福相佑之人方可居之,你们那位画家皇帝竟能据此宝地,真不知何德何能?” 完颜宗弼此言一出,觊觎大宋江山之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宋方将领无不大怒,但童贯却不知羞耻,仍是笑脸相陪,林冲与岳飞等人实在看不下去,当即拂袖而去。 林冲、岳飞等人不齿童贯为人,也不愿再见金军趾高气扬的嘴脸,不等城池交接完毕,便都向上官告假,自回乡去。 而王伦之前就已经派人给岳飞送去书信,告之岳飞已经将姚秀静接到了梁山,岳飞与林冲等人离开军营后,便直接赶到了梁山。 等林冲、岳飞讲完征辽经过,梁山众人以及参贺好友无不摇头,都觉这征辽之战打得太过窝囊,虽然打了胜仗,但却丢了大宋的军威,长了金国的志气,有脾气暴躁者更是大骂朝廷用人不当,童贯无能,指挥无方,致使连累三军。 王伦其实早就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刚才之所以要听林冲和岳飞述说,不过是想与自己知道的历史记载进行相互印证,现在看来这段历史与史书所记并无太大差别,都是一样的结局。 不过也可以说这样的结果是必然会发生的,以徽宗皇帝之昏庸,宋廷朝臣之无能,此一战又怎能打得像样,再加又启用了童贯这样的无能之将领军作战。 要说这童贯原本也算有些战绩,但也不过都是些剿匪平叛的小仗,打打内战,欺负些饥民百姓还算可以,却从未打过什么真正像样的大战。 所以莫说是金国这样的百战之师,便是遇到屡败于金的辽国,童贯也根本不是对手,完全就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王伦知道如今的天下形势已然如此,大势不可改变,现在金军虽然已经班师回国,但金国上下早已对大宋起了轻视之心,也摸清了宋军的战斗力有多少斤量,早晚必会南下侵略大宋。 现在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病重,按历史记载这完颜阿骨近年之内便会亡故,等到金国新君策立,国内形势稳定之际,便是金军挥师南下之时。 而按照历史上记载的时间,在两年之后金国便会第一次侵宋,现在算来已经是时日不多,如今能做的便只有不断壮大梁山的实力,等战事发生之时才能得以自保,至于再以后就只能顺势而为,见机而动了。 王伦想到此,知道现在的所有空谈都是无益,便沉默不语,诸葛明风已经看出王伦不想就此事再谈论下去,便起身止住众人的讨论,说道:“伯仁大婚之期将近,如今尚有诸多事项要忙,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伯仁的婚礼,国事空谈无益,我看还是得闲再议,各自去忙吧。” 诸葛明风德高望重,既已发话,自是无人反对,众人随即散去。 又过了数日,已到五月初五,明日便是王伦的大婚之期,现在诸般事宜均已准备妥当,只等明日庆典。 而周侗也于五月初五这日一早到了梁山,王伦众兄弟以及诸葛明风、萧剑芳等人都是亲自下山恭迎,相见之时自有一番亲热。 五月五日这天当晚,王伦兄妹与周侗、诸葛明风、萧剑芳等一众亲友在院中摆茶闲话,谈论些江湖轶事,讨教些招术功法。 正说话之间,王伦忽觉体内乾坤混元功出现剧烈震动,内息在丹田之中奔腾汹涌不止,王伦连忙闭目调息,但运转玄功三个周天之后,乾坤混元功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竟然涌出丹田直向督脉冲去。 王伦心中一震,暗道莫非停滞不前于第七层许久的乾坤混元功,今日要有所突破吗! 此时王伦头上白气蒸腾,有如莲花聚顶,周侗早已看出异样,便立即起身来到王伦身边,低声问道:“伯仁,可是有所突破?” 此时王伦已经无法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周侗便道;“顺势而行,切莫迟疑,我来为你护法。” 周侗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寅,却见王寅竟然也是气息不稳,此时正在闭目调息。 “今日伯仁兄弟二人同时有所突破,实乃武林圣遇,百年难得一见。”周侗一笑,又向诸葛明风和萧剑芳道:“还要劳烦二位贤弟为仲智护法。” 诸葛明风见王寅也是练功有成,即将有所突破,自是欣慰,萧剑芳身为诸葛明风好友,也是为诸葛明风高兴,当下二人责无旁贷,立于王寅身后为其护法。 王伦与王寅兄弟二人并肩盘膝坐于地上,过了片刻,王伦圆睁双目,头发倒竖而起,全身真气激荡,身上的衣服全都高高鼓起,竟是似乎要被真气胀破一般。 忽的王伦张口仰天长啸,身上真气急收骤发,嘭然向外迸发,强劲无比的真气在院中激荡回旋,周侗等人的衣带被激得笔直飞起,王英、小舞、小虎等功力稍逊之人更是被真气震得向后退去。 王伦的长啸之声犹未止歇,啸声之中竟然隐隐现出金戈铁马,杀伐狠绝之意,尽显霸道之势,但是再过片刻,啸声中的霸道之意已经渐渐隐去,重新归于中正平和,又过了半晌方止。 周侗站在王伦身后,眼中不禁露出欣喜之色,知道王伦此时已经打通督脉,突破了乾坤混元功的第八层。 第九十二章 得夫如此 而王伦初始的啸声中尽是霸道之意,杀伐之境,而后才渐渐转入祥和,到最后更是尽为王者之气所替代。 霸道之途不可久,唯有中正平和的王者之道才可修齐致远,周侗暗自点头,现在王伦不但修为有所突破,更是踏入正途,将来必定会有更大的成就。 这边王伦啸声刚止,那边王寅的啸声却是再起,但王寅的啸声却与王伦的霸道之意,王者之气又有所不同,要显得柔和许多,隐隐有着儒雅的书卷之气,然而就在这柔顺之意当中,竟还隐藏着森森剑气,当真是绵里藏针。 等王伦、王寅二人的啸声都已停住,再运息调整之后,众人也皆知这兄弟二人都已经有所突破,修为更上层楼,便纷纷上前祝贺。 王伦、王寅兄弟二人携手而起,相视一笑,自此王家又多了两位武林顶尖高手。 五月初六日,天气大好,梁山上下也已经披红挂彩布置一新,又正值初夏时节,更是满山叠翠,繁花似锦,整座梁山到处一派喜气洋洋。 这日一早,自王伦以下,王寅、王贵、王英、小舞、小虎几兄妹齐聚王家祠堂,祭拜王家列祖列宗,王伦在王家先祖灵位之前禀告自己今日大婚之事,也是告慰王家先祖,王家后人已然重聚,正是东山再起之时。 祭拜完先祖之后,王伦等人又都换了上吉服,小舞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早早便下山去了小王庄,只因萍儿如今虽然已是岳家女儿,不愁娘家没人,但岳家却没有女眷,小舞此去是为了给萍儿当伴娘的。 王伦两世为人,即知中国古代婚嫁的传统礼仪,也有在后世现代社会生活的经历,知道现代社会的婚礼是个什么样子,便想在传统婚礼的仪式当中加入一些现代元素,给萍儿一个不一样的结婚纪念。 王伦原本还想让侯健为萍儿做上一套婚纱,但又想在这宋朝之时,要是穿上一件白色婚纱,怕是太过惊世骇俗,而且白色在中国古代可是不祥之色,姨母姚秀静也肯定不会同意,便只得作罢。 后来王伦又想到在现代社会的婚礼上,新人都有伴郎伴娘相陪左右,这种形式很有意思,便将这想法与小舞说了,小舞一听立时来了兴趣,当即决定要做萍儿的娘家人,给萍儿当伴娘,而且还拉上了金翠莲。 伴娘既然已有,那伴郎自然也不能少,王伦便让王贵、王英、赵云、小虎以及梁山上还未曾婚配的头领,组成了伴郎团。 等过了午后,大婚司礼朱武宣布吉时已到,迎亲开始,王伦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庞大的伴郎团,抬起八抬花桥,下了梁山去到小王庄迎娶萍儿。 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更是取出唢呐,滴滴答答地吹奏起来,这唢呐是王英三人在辽国铁血少年营时,自辽国同袍处学来,三人闲时便会吹起唢呐自娱自乐。 此时王伦听着王英等人一路吹吹打打,这欢快的唢呐声,听起来是如此的亲切,竟是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前世。 小王庄已近在眼前,王伦摇了摇头,让自己回到现实,当下催马进庄。 王伦到了小王庄,先去拜见了姨母姚秀静,又见了岳飞、岳翔、岳翻三个大小舅子,姚秀静见今日王伦已经娶妻成家,又创下了梁山及小王庄这份偌大的家业,已足可告慰姐姐姐夫的在天之灵,也不由得喜极而泣。 王伦别过姨母,来到萍儿的闺房,小舞早已在王伦那学会了全套的现代婚礼嬉闹之法,当即率领金翠莲及一众女侍,堵在闺房门口,不让王伦等人进屋,想尽办法为难王伦,吵闹着要红包。 王伦为了让萍儿高兴,自是变着花样耍宝卖乖,唱曲作诗,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更是大撒红包,小舞及一众女侍无不赚了个饱。 小舞玩得疯了,还想难为王伦,倒是萍儿急了,连连催促小舞让王伦进来。 小舞也玩够了,才让王伦进得闺房,王伦进了萍儿的闺房,只见萍儿端坐于绣床之上,凤冠霞帔,头上还蒙着大红的盖头。 王伦走到萍儿身前,轻轻伸手掀开萍儿头上的盖头,这掀盖头的环节,按照传统婚礼仪式本应是在洞房之时,但王伦却觉得让新娘在婚礼全程蒙着盖头毫无道理,我王伦娶妻,就是要让我的妻子光明正大地展现在世人面前,当下便直接将盖头掀开。 萍儿没想到王伦会在此时将盖头掀开,也是吓了一跳,但见王伦深情地看着自己,心中激动,哪里还管得其他。 王伦忽然单膝点地跪在萍儿面前,而王伦这一跪却立时让周围众人大吃一惊,向来只知男尊女卑,何曾见过丈夫给妻子下跪的,众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小舞也不知王伦还有这一手,也是惊得捂住了嘴巴。 萍儿更是万没想到王伦竟然会向自己下跪,急得要伸手去扶王伦,王伦却轻轻抓住萍儿的手,看着萍儿的眼睛,深情说道:“萍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萍儿更想不到王伦会有此一问,在萍儿心中,王伦一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存在,自己当初是被王伦所救才上了梁山,后来又成为了王伦的侍女,再后来更是与王伦有了肌肤之亲。 虽然自己对王伦确是真心爱慕,也是自愿以身相许,但这其中却也存了感激之情,报答之意,甚至还有想要找一个能够保护自己之人的依附之心,种种感情掺杂在一起。 而后在岳家庄天幸得遇王伦的姨母姚秀静,并被姚秀静收作女儿,使得自己的身份得以抬高,但在萍儿内心深处,却从未想过自己可以与王伦平等相对。 但今日王伦竟然当众下跪向自己求婚,萍儿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大喊,他是爱我的,他并未将我只是当作一个小侍女看待,此时萍儿才完全明白了自己在王伦心中的地位。 萍儿心中感动,泪水夺眶而出,已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深深点头。 周围的人也早都看得傻了,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小舞、金翠莲以及一众侍女更是个个哭得梨花带雨,金翠莲直直地看着王伦,心中在想,你将来也会待我这般好吗。 王伦见萍儿答应,便轻轻一笑站起身来,却忽地又一俯身,在萍儿唇上深深的吻了下去。 萍儿身子一颤,便再无羞怯,而是主动的迎合王伦,此时莫说是一个吻,就是立时去死,萍儿也是心甘情愿。 王伦今日的种种举动无一不是惊世骇俗,前所未见,此时更是当众亲吻萍儿,旁边的几个女孩儿个个羞红了脸,以手遮面不敢再看,但从手指缝里偷看的也大有人在,王英、赵云、小虎等人却都是大声地欢呼起哄。 而后在众人的欢闹簇拥之下,一对新人离了萍儿的闺房,萍儿又去拜别了姚秀静,母女二人又自是一番难舍难离,姚秀静好生劝慰了半日,才由岳飞三兄弟一路护送着萍儿,随王伦返回梁山。 迎亲的队伍回了梁山,便只等黄昏时分举行成婚大典,王伦先将萍儿送到洞房休息,自己来到聚义厅中招待一众前来庆贺的宾客。 王伦正与周侗、诸葛明风等人闲话之时,却忽有值守的卫兵来报,说是绿林盟总盟主托塔天王晁盖,亲率绿林盟群豪前来相贺。 王伦实在是没有想到晁盖竟然会来,而就在前些时日,田虎到梁山之时便对王伦说过,在去年七月十五的绿林盟芒砀山大会上,晁盖已经当选了绿林盟的新任总盟主,田虎也讲述了晁盖成为总盟主的经过。 在去年七月十五绿林盟芒砀山大会之上,老盟主孟雄威正式召告卸任总盟主之位,同时宣布下一任绿林总盟主的人选由天下绿林兄弟共同推举,须由一位德高力强,威能服众之人担任。 关于孟老盟主退位之事,绿林之中早就人人皆知,而最有希望成为继任总盟主的,无非就是东南西北四大天王,而这四人为了总盟主之位,也早已相争日久。 在四大天王之中,田虎对总盟主之位不感兴趣,无意相争,已经可以排除在外,而在其余三人当中,南路绿林火云天王孟炽是老盟主孟雄威的侄子,与孟雄威最是亲近,更是早有争位之心,此次争夺盟主之位是志在必得,也最有信心。 东路绿林托塔天王晁盖年纪最轻,但武功最高,为盟中建功最多,近年来在盟中的威望也是上升极快,盟中年轻子弟最为信服,是个人实力最强的一个。 而北路绿林盟主洪峰在四大天王之中年纪最长,是最早跟随总盟主孟雄威打天下的老班底。 洪峰为人粗豪重义,更是极为勇猛,手中一杆囚龙棒无双无对,当年保着孟雄威一路尸山血海杀伐四方,为绿林盟立下无数大功,是孟雄威能够登上总盟主之位的最强助力。 又因洪峰杀人无算,果断狠绝,所以盟中兄弟皆尊称其为血海天王,洪峰在盟中威望最高,人脉最广,此次争夺总盟主之位可说是赢面最大,如果不出意外,这总盟主之位当非洪峰莫属。 第九十三章 绿林盟主 而原本总盟主之位的选举结果定在三日之后的七月十八当众公布,但就在七月十七这日这天,血海天王洪峰却突然暴毙,尸体在芒砀山后山的树林中被发现,经过探查伤情,确定是被武林高手以重手法震碎天灵而死。 洪峰暴毙,以至变故横生,本来最有希望夺得盟主的北路绿林顿时没了机会,而洪峰一死,最为得利的便是东、南两路绿林。 所以北路绿林的兄弟便怀疑是东、南两路绿林的人害死了洪峰,特别是以晁盖的嫌疑最大,因为能在武功上胜过洪峰的,在全盟之中公认的就只有晁盖一人。 北路绿林的人找到老盟主孟雄威,要孟雄威为北路绿林主持公道,严惩凶手,孟雄威听到洪峰的死讯,自是极为震怒,立誓要查出害死洪峰的凶手,为老兄弟报仇。 只是洪峰虽死,但推选总盟主之事却不能不办,现在洪峰已死,北路绿林中又没有谁的武功威望能与晁盖、孟炽比肩,所以实际上北路绿林已经失去了争夺总盟主之位的资格,余下的便只有晁盖与孟炽二人。 此时晁盖与孟炽各自拥有大批的拥护者,彼此相持不下,而西路绿林不争总盟主之位,但也不支持任何一方,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这时北路绿林的态度就变得极为重要,由于怀疑洪峰之死与晁盖有关,北路绿林自然便不再信任晁盖,所以北路绿林最终倒向了孟炽一方。 孟炽得到北路绿林的支持,志得意满,以为总盟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但就在七月十八日当天,正要准备公布总盟主人选之时,晁盖突然指出孟炽叛国降贼,投了反贼方腊。 晁盖更是说出孟炽在五月初八之时率领南路绿林跟随方腊突袭了江南诸葛府,配合方腊要剿灭江南武林,残害江湖同道。 晁盖此言一出,在场的绿林兄弟顿时大哗,绿林中人虽然时时与官府作对,更有时会刺杀贪官污吏,但却最恨卖国求荣之徒,卖国反贼实为绿林之大忌。 晁盖又请田虎出面作证,田虎当时人在江南,亲身经历,当下也不隐瞒,便将实情说出。 有田虎亲自出来作证,绿林众人便都知晁盖所说不假,立时纷纷倒戈不再支持孟炽,北路绿林也立即转而支持晁盖,孟雄威更是被气得当场吐血。 孟炽没有想到自己配合方腊突袭江南武林之事这么快就被晁盖探知,而且又多了田虎这个证人,眼见争夺总盟主之位无望,孟炽不由得恼羞成怒,当即率众反出绿林盟,带着整个南路绿林投了方腊。 孟炽叛国投贼,老盟主孟雄威急怒攻心,牵动旧伤,吐血不止,最终不治而亡,但孟雄威在临终之前传下绿林令,决定让位于晁盖,并遗令天下绿林讨伐方腊,诛杀叛贼孟炽。 晁盖如愿坐上天下绿林总盟主的宝座,但此时的绿林盟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南路绿林叛盟投敌,西路绿林向来听调不听宣,晁盖成为绿林总盟主之后,田虎只是祝贺了几句,便率众离去。 而北路绿林众人表面上虽然也是臣服于晁盖,但私下里却仍是怀疑洪峰之死与晁盖脱不了干系,大会第二日便不辞而别,返回了北路绿林,所以晁盖所能实际控制的绿林势力,便只有东路绿林与绿林总部而已。 王伦知道晁盖现在已经是天下绿林的总盟主,虽然实力有所折扣,但绿林盟乃天下武林八大门派之一,晁盖毕竟仍是一方雄主,不可无礼。 当下王伦便率梁山众位头领迎出聚义厅外,诸葛明风与萧剑芳等人也是不敢怠慢,纷纷出迎。 王伦等人刚出厅门,便见晁盖已经率领百余人到了厅前校场,一旁的朱武拿着刚刚收到的贺贴,高声念道:“绿林盟总盟主晁盖,率盟内群雄恭贺王庄主大婚。 自总盟主晁盖以下,左军师智多星吴用,右军师入云龙公孙胜,总坛四大堂主活阎罗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立地太岁阮小七、赤发鬼刘唐,芒砀山留守混世魔王樊瑞、飞天大圣李衮、八臂哪吒项充,饮马川寨主锦豹子杨林、金钱豹子汤隆,枯树山寨主丧门神鲍旭、没面目焦挺,代天下绿林同道共祝王庄主夫妇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朱武的话音刚落,晁盖等人已经到了厅前,只见晁盖身形极是高大魁梧,满面虬髯,相貌粗豪,威势迫人。 王伦快步拾阶而下,来到晁盖面前,抱拳行礼道:“早闻晁总盟主托塔天王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久仰久仰。” 晁盖也抱拳还礼道:“在江湖上也早听说王庄主年轻有为,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是不虚,有幸有幸。” 晁盖说罢,两人皆是大笑,晁盖又道:“今日王庄主大喜,为兄略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王庄主笑纳。” 晁盖大手一挥,立时有人抬了十几个大箱子上来,看那箱子甚是沉重,必是些金银珠宝贵重之物,王伦连忙称谢,命人接过抬了下去。 王伦恭请晁盖等人入厅,晁盖阔步前行,其后便是吴用和公孙胜,吴用对王伦微笑行礼,道声恭喜,那公孙胜却向王伦眨了眨眼,手执拂尘,一摇三晃地进厅去了。 王伦曾在黄河渡口见过公孙胜一面,当时这公孙胜似是一眼便看出了王伦的隐秘,让王伦不由大为惊诧,但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却不知这公孙胜何时竟然加入了绿林盟,成了晁盖麾下。 而公孙胜之后就是阮氏三雄,去年王伦下山之时,曾到石碣村见过阮氏兄弟,当时阮氏三兄弟还说绝不会入伙绿林盟,但此时相见,三人却已经加入了绿林盟,而且还成了绿林盟总坛的堂主。 但王伦也并不觉得奇怪,想以吴用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阮氏兄弟入盟又有何难,此时不是说话之机,王伦便拱手相让,阮氏三雄倒也面色如常,抱拳还礼进厅去了。 再后便是百余位绿林群豪,其中更有不少水浒传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此时见了,果然个个英武不凡,王伦一一见礼,让进厅去。 晁盖也与诸葛明风、萧剑芳等一众前来祝贺的宾客见礼寒暄,田虎也上前向晁盖施礼,晁盖见了田虎,却甚是亲热,拉着田虎的手,兄长弟短地问候。 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赶到晁盖跟前,王英便笑道:“晁大哥啥时候当上的总盟主,又是啥时候回的山东?咋也没跟兄弟说一声。” 晁盖哈哈一笑道:“总盟事多,近日刚刚返回山东,日后得空,咱们兄弟好好喝上一杯。” 王英又道:“今天我哥大婚,我提前几日到了,还没和总盟主打招呼,总盟主不生气吧?” 晁盖大笑道:“兄长成婚,家中大事,你这做兄弟的自然是应该早到,我道喜还来不及,又怎会生气。” 王伦过来与晁盖并肩而行,又为晁盖引见了周侗,晁盖见竟是周侗在此,连忙快步上前行礼,虽然晁盖如今已经是绿林盟的总盟主,论身份是与周侗同为武林八大门派的掌事之人,也足可与周侗平等论交。 但周侗毕竟是武林前辈,在江湖上的威望名声无人能及,所以晁盖对周侗仍是执礼甚恭,语气诚恳,周侗也以平辈之礼相还。 众人在厅中闲谈了一会儿,距离庆典之时尚早,晁盖便提出想要在梁山游览一番,王伦自是同意,当下便陪着晁盖在梁山各处闲走,梁山及绿林的众位头领遥遥相随。 晁盖随王伦一路观看梁山景色,一路赞叹,笑道:“想不到梁山竟有如此气势,怎的早没发现这处所在。” 晁盖说罢与王伦相视而笑,等到登上梁山最高之处的问天亭时,二人立于问天亭中,梁山全景尽收眼底,晁盖眼望梁山形势,一时沉思不语,更是双眉紧锁,竟是大有愁意。 此时问天亭中只有晁盖、王伦二人,其余众人皆远远立在亭外,王伦知道晁盖必是有话要说,当下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相陪。 晁盖眼望远方,口中却喃喃轻念道:“河山,河山!” 过了半晌,晁盖长吐了一口气,终是说道:“伯仁兄弟,你对如今的天下形势有何看法?” 王伦道:“愿听晁大哥高见。” 晁盖沉吟了一下,才道:“伯仁兄弟,你我今日虽是初次见面,但是却一见如故,为兄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 王伦道:“大哥请讲。” 晁盖叹道:“近来大宋联金灭辽,得了大胜,收回幽燕二州,也算一雪百年国耻,西边也是战果非凡,拓地千里,人人都道是创下了大宋开国以来未有之功业,当今世人更是只知天下太平无事。 东京汴梁城里的那位道君皇帝更是被吹捧成了盛世明君,千古一帝,人人歌功颂德,简直没了边,但却有几人知道在这歌舞升平的盛世背后,却早已埋藏着塌天大祸。” 第九十四章 天下大势 “而满朝文武竟只知一味知谄媚妄上,蒙蔽百姓。”晁盖手扶栏杆,又沉声说道:“却无一人真正为国分忧,都只说联金灭辽一战功在千秋,圣明无比,殊不知此战却是个大大的败笔。 要知此次灭辽之战,已将我大宋的国力军力暴露无遗,宋军征辽之时所现战力也当真是让人羞于提及,而那大金国对我宋军战力几何更是已经了如指掌,如此军力又怎能不让他人生出轻视之心,那大金国只怕是觊觎大宋河山已久了。 此外征辽之时,我也曾到过前线战场,亲眼见过金军的战力,果然是将威兵勇,势不可当,我大宋军队与之相比,当真有如云泥之别。 世人都说大宋西军乃天下精兵,但这西边我也去过,大宋西军的战力如何,我也心中有数,比之大金仍是相差太远。 虽然如今大金国已经收兵回去,但金国窥探大宋之心既然已生,他日就必会再次挥军南下,侵吞宋境,而大宋朝廷现今君昏臣庸,只知文恬武嬉,不事武备,等到战端一开,如何能够抵挡金国的虎狼之师,到那时这天下百姓必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家破人亡之境。” 晁盖说罢以手击栏,神情愤闷至极,王伦没想到这晁盖竟然会有如此胸怀天下,忧国忧民之心,而且为了探明金军战力,更是亲临前线观战,又曾千里奔波,远赴西北了解大宋西军的战力,王伦也是不由得佩服晁盖的心思。 “大哥说的有理。”王伦当即便道:“大金灭辽之后,之所以这么快就收兵回去,却实是因为大金国主完颜阿骨打病重,为稳大金朝中局势,才不得以而为之。 而一旦这完颜阿骨打病情好转,或是策立了新君,只待大金国内形势稳定之后,便必会南下侵宋,按我算计,少则二年,最多三年,便是战事再起开端之时。” 晁盖见王伦竟然已经算出大金南侵的时间,而且与自己所料相差无已,心中不由也是佩服。 晁盖目光连闪,似是有什么犹豫不决之事,又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忽然向王伦长揖到地,朗声说道:“为兄有一事相求,还请伯仁兄弟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定要答应。” “大哥有话尽管说便是,万不可如此。”王伦连忙伸双手相扶,又道:“大哥所说之事必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只要是为了天下百姓,莫说是一件,便是百件、万件,小弟也答应了。” “兄弟大义,为兄先替天下百姓谢过。”晁盖见王伦一口应下,不由大喜,便再次向王伦抱拳行礼,然后才道:“东山不覆,天下不倾这句话,兄弟想必听过。” “东山不覆,天下不倾”这句话,王伦自是听过,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要保住山东不被覆灭,中原乃至整个天下就不会倾亡。 只因山东乃是中华文化之根源,所以中国古时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对于山东一境无不是重点防护,而每逢改朝换代之时,也都必须先设法取下山东,然后再召告天下,以示自己得国之正。 而在攻伐之时,也都是从不敢对山东大肆破坏,便是外族入侵之时也是同样如此,便如前朝之南北乱世,后世之元清夺取天下,无不对山东一地保护有加,以得民心,证明本朝才是传承中华之正统。 晁盖见王伦点头,便道:“山东乃圣人故乡,华夏衣冠之地,只要守得山东一地,便是守住我华夏之根基,我等虽然身在草莽,然守土有责,不论匹夫。 但我观大金兵锋,真乃天下之冠,实非大宋官军所能匹敌,我等亦不可与之争锋,唯今之计,只有寻一山川险要之地,屯兵蓄势,积聚实力。 一旦将来战事开启,我等便死守山东,其余不问,只待金军锋锐一过,我等就保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登高一呼,彼时必是天下响应,义军云集,定可驱逐夷狄,救我家国百姓。” “只是我走遍山东全境,竟无一处适合之地,直至到了梁山,观这梁山气势,竟是绝佳之所,再无他处。”晁盖看了王伦一眼,又道:“贤弟放心,为兄绝无夺取梁山之心,如若贤弟能够答应以梁山作为蓄势之地,为天下百姓计,为兄愿将绿林数十万弟兄尽入梁山麾下,我晁盖亦愿以贤弟马首是瞻,听凭调遣。” 晁盖说罢,便向王伦施以大礼,一揖到地,王伦又怎能不明晁盖心意,连忙将晁盖扶起,说道:“大哥说哪里话来,大哥心系天下百姓,我王伦也断不会自甘人后,为了天下百姓,莫说一个小小的梁山,就是赔上身家性命又如何。” 晁盖见王伦说得慷慨,便道:“贤弟答应了?” 王伦点头说道:“自是答应。” “好!”晁盖面露喜色,大声说道:“那从今日起,我绿林数十万兄弟,自我以下便皆是听从贤弟调遣。” “大哥不可。”王伦连忙说道:“大哥乃天下绿林总盟主,江湖威望又岂是王伦所能相比。 小弟愿在此立誓,自此以后,梁山上下尽听大哥差派,刀山火海,誓死相随。” 王伦说着便向晁盖拜了下去,晁盖立即伸手将王伦扶起,大喜而笑道:“好兄弟!” 朱武却在亭外喊道:“总盟主,大头领,吉时已近,该是举行典礼的时候了。” 晁盖深深地看了王伦一眼,又着力在王伦的肩膀上拍了拍,才先一步走出亭去。 朱武、赵云、史进等人刚才虽在亭外,但对王伦与晁盖的谈话却也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三人便进到亭内来到王伦身边。 赵云见王伦竟有将梁山让于晁盖之意,心中大是不忿,便道:“师兄,这梁山是你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创下的基业,为何要拱手让人?” 王伦看了看朱武和史进,二人却都是沉默不语,王伦便拍了拍赵云的臂膀,说道:“这叫时势,你还不懂。” “好了,不说这些了。”王伦见赵云仍是一脸懵懂,便笑道:“今天是我娶媳妇儿的大好日子,可耽搁不得,都快随我回聚义厅去吧。” 王伦说完当先出亭,朱武和史进相随而去,赵云不明何为时势,摇了摇头,也只得跟着下去。 王伦回到聚义厅,却已是黄昏时分,聚义厅内诸般事宜均已准备齐全。 由于王家族中的长辈都不在此,而姨母姚秀静此时已为女方家长,四叔王进又远在西北,有军务在身无法前来,王伦便恭请周侗坐在高堂之位,周侗也不推辞,欣然就位。 王伦见吉时已到,便连忙快步走到新郎之位站好,朱武当即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请新娘入场!” 朱武话音刚落,聚义厅内立时鼓乐齐鸣,和着鼓乐之声,萍儿身着大红礼服,凤冠霞帔,已是出现在聚义厅门口,并由岳飞亲自领着缓步向王伦走来,小舞与金翠莲等十几位伴娘列队相随。 萍儿盛装华服,却未披盖头,绝世容颜尽情展现在众人面前,明艳不可方物,厅中众人都看得呆了。 萍儿走到王伦身边,与王伦并肩而立,朱武则按照王伦拟定的仪程唱着贺词。 王伦与萍儿双双跪下,叩拜天地,再拜高堂,又给周侗献了茶,最后夫妻对拜。 朱武理了理思路,又清了清嗓子,按照王伦所教的贺词高声说道:“新人请起身,请一对新人相对而立。” 厅中众人见王伦与萍儿在夫妻对拜之后,却并未按照传统仪程送入洞房,而是相对而站,不知又有什么新花样,便都只能呆呆地看着。 却只听朱武朗声说道:“这位新郎,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女士为妻,无论年轻、衰老、美貌还是丑陋,始终不离不弃吗?” 王伦高声答道:“我愿意!” 朱武又问:“这位新娘,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先生,无论贫穷、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一生永不相叛吗?” 萍儿事先并不知道王伦会有这样的安排,但萍儿知道今日王伦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此时萍儿的心中无比坚定,当即抬起头望着王伦,轻声答道:“我愿意!” 朱武再道:“请新人交换戒指。” 小舞立即取出一枚戒指交给萍儿,小虎在一旁咧着大嘴正看得高兴,却被赵云狠狠拍了一下,小虎这才想起来王伦的戒指是在自己身上的,便赶紧快步上前,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戒指交给王伦。 而这一对戒指却是从海外所得,是梁山商队出海贸易之时,由商队队长费保无意中购得的。 这费保本是登州人士,家中世代从事海外经商,一次办货之时,为山匪所劫,虽然侥幸逃得性命,却也本钱折尽,路过梁山之时冻饿倒地,后被王伦所救。 后来王伦知道这费保是个日常出海行商之人,便以重金买了一支船队,交付于费保,让费保做梁山海外商队的队长,为梁山开发海外贸易,以增财路。 第九十五章 唐门晚亭 费保的性命是王伦所救,本就已对王伦感激不尽,现在又见王伦交给自己一整支船队,比自己原来的那艘破船强了百倍不止。 费保见王伦对自己如此信任,便死心塌地为王伦效力,其后又招来三个从前一同行商的兄弟,倪云、卜青、狄成三人一同在梁山入伙。 而一次费保几人在海外行商之时,无意中购得一对戒指,这对戒指通体为白金打造,铸成一对孔雀之形,分为雌雄两只,两只孔雀的头顶之上还各镶着一枚钻石。 费保是识货之人,一见这对戒指便知不是凡品,细加考证之后,得知竟是天竺国古朝皇宫里遗留下来的珍品,只因朝代更替,流落在了民间。 费保当即重金买下,将戒指带回梁山送于王伦,王伦一见这对戒指如此精美,也甚是喜爱,便决定作为定情之物,等在大婚之时送与萍儿。 此刻王伦便将雌戒戴在萍儿右手的无名指上,萍儿强忍激动,也学着王伦的样子,将雄戒戴在王伦的左手无名指上。 “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朱武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声音竟然都开始发颤,只得咳嗽了一声,稳定心神,又努力提高声音唱道:“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王伦轻轻将萍儿揽在怀中,低头向萍儿吻去,此时萍儿早已不再羞怯,主动回吻着王伦。 这是王伦今天第二次当众亲吻萍儿,第一次是在迎亲的闺房之中,当时只有十几个人在场,但此时却是在聚义厅中数百上千人的面前。 王伦这一吻便如石破天惊,立时便让整座聚义厅炸开了锅,厅中众人虽然都是江湖豪杰,但自问也没谁能够如此豪爽,竟然敢于当众亲吻自己的新婚妻子。 厅中的一众女子无不羞红了脸,转过头去不敢再看,老成持重之人或摇头叹息,或目不斜视正襟危坐,而年轻之人却早已大声鼓噪,欢呼起哄。 晁盖挤在人群之中,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由想起公孙胜对自己说过的话,这王伦当真非是寻常之人。 朱武此时却是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大声唱道:“礼成,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王伦哈哈大笑,拉着萍儿向洞房走去,忽然厅外传来婚礼执事的声音:“西蜀唐门长公子唐晚亭拜山。” 郝默本在人群中与一众兄弟一起欢闹,闻听执事之言,身子不由一震,向王伦施了一礼,便道:“大头领,我出去一下。” “站住,你去做什么,站到我身后来。”王伦叫住郝默,又向萍儿示意,让萍儿先回房去,萍儿却摇了摇头,并肩与王伦站在一起。 “请。”王伦看了一眼厅外,淡淡地道。 朱武高声喊道:“有请唐公子。” 厅内众人都望着门口,想要看看这位姗姗来迟的唐门大公子,却见白影一闪,大厅门口已经多了一人。 只见这人一身蜀绣锦袍,手持一柄描金折扇,相貌俊美,神情潇洒,施施然步入大厅,来到王伦等人面前,抱拳行礼道:“在下唐门晚亭,见过王庄主,各位武林前辈以及江湖同道,恭贺王庄主夫妇新婚大喜,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王伦见唐晚亭气度不凡,言辞也甚是有礼,便也抱拳还礼道:“蜀中唐门乃武林世家,唐公子远道而来,亲临相贺,顿使小寨蓬荜生辉啊。” “王庄主太谦了。”唐晚亭却道:“当年河北大王庄与我蜀中唐门、江南诸葛府以及东海舞阳城,并称武林四大世家,大王庄前任庄主王阔达前辈更是曾与家父还有诸葛明风、萧剑芳两位前辈,一同携手傲游江湖,惩奸除恶,至今仍被传为武林佳话。 此前大王庄虽然经历了些许波折,但王庄主励精图治,奋发有为,如今也已创下了一番基业,大王庄东山再起必是指日可待之事。 而你我两家本已世代通好,我与王兄虽然未曾谋面,但在江湖上早闻王兄大名,我对王兄也是敬仰已久,今日相见当真是得偿所愿。” 王伦见唐晚亭语气甚是诚恳,便也笑道:“唐兄说的是,你我既是世家,当为兄弟,今日小弟成婚,你我兄弟定要畅饮几杯,不醉不归。” 二人说罢携手大笑,唐晚亭随即又命随从抬上贺礼,王伦见这些礼物都是些蜀锦刺绣等川中特产,虽然并不贵重,但显然都是从川中远道带来,绝不是临时在近处购得的应景之物,足见唐晚亭其意甚诚。 王伦心中也是高兴,便拉着唐晚亭到主桌就座,王伦又为唐晚亭一一引见桌上众人,诸葛明风、萧剑芳两家之人,唐晚亭都是认得的,自是熟不拘礼,但唐晚亭却未想到周侗也在此处,当下便行大礼拜见了周侗。 唐晚亭对其他众人也是一一见礼,礼数甚是周全,待等得知绿林盟总盟主晁盖以及田虎、梁兴、卢俊义、史文恭、柴进、林冲、戴宗、张顺、张横、李俊、穆弘等一方雄主俱都在此时,唐晚亭也是吃了一惊,想不到一个普通的梁山小寨,今日竟然聚集了这许多的英雄豪杰。 朱武见众人均已入席,便命人行酒布菜,婚庆宴席正式开始,王伦又将萍儿送回房中,由小舞和金翠莲陪着,自己则再回到席上相陪众人。 席间众人饮酒猜拳好不热闹,唐晚亭是个健谈之人,不一刻的功夫,便与众人混熟,而王伦见唐晚亭不提郝默之事,便也不说。 宴席开至半夜,王英、李逵等人早已喝得烂醉,晁盖等绿林盟的人也一早就已告辞离去,众人纷纷散去,王伦便命人安排未走宾客住宿。 等王伦回到厅中,此时聚义厅里已经不剩几人,却见唐晚亭与郝默二人站在角落里说话。 王伦来到二人身前,笑道:“你们兄弟两个聊什么呢。” 郝默沉着脸没有说话,唐晚亭却笑道:“看来伯仁兄已经知道了我与郝默的关系。” 王伦点了点头,唐晚亭便道:“小弟此番前来,一来是为伯仁兄贺喜,其二就是来看看我这个表弟。” 王伦笑道:“郝默是你表弟,如今也是我的兄弟,你们表兄弟许久未见,正当好好亲近亲近。” “伯仁兄说的是。”唐晚亭点头说道:“我这表弟身世可怜,如今能投到伯仁兄门下,得伯仁兄眷顾,实在是他天大的福分。” 唐晚亭顿了顿又向郝默道:“但离家千日,终需一归,无论怎样,唐门终究是你的家,现在父亲的伤也早已经痊愈,之前虽是有些误会,但他毕竟是你的亲娘舅,你要有空便回去看看,你放心,有表兄在,定会为你周旋。” 唐晚亭说完,也未等郝默说什么,便向王伦告辞,飘然下山去了。 王伦看着唐晚亭稍纵即逝的背影,却向郝默问道:“这位唐大公子如何?” 郝默沉声说道:“唐门数千子弟,我所敬者,唯有表兄一人。” 王伦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暗想,听这唐大公子话里的意思,虽然他唐晚亭很有回护郝默之意,但似乎唐门今后还是会找郝默的麻烦,而郝默现在存身梁山,梁山便脱不开干系,唐门也势必会与梁山为敌。 唐门势力庞大,族人子弟遍布江湖武林,行事又隐秘狠辣,被他们缠上定是个没完没了,虽然也有唐晚亭从中周旋,但终究是个麻烦事,看来这唐门之事还是终需想个办法解决才好。 此时宾客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王伦亲自一一送出,赵云、小虎几个好事的还想要去闹洞房,却被卢俊义、柴进等人拉走。 王伦终是长出了一口气,快步赶回洞房,萍儿已是等候多时了,其后自然是春宵一刻,二人世界了。 王伦大婚之后,又过了数日时间,前来祝贺的宾客才陆续下山各自回家,王伦自是要一一送别。 周侗、卢俊义等人是最后走的,而卢俊义刚到山上之时,王伦就向卢俊义问过让燕青送信一事,卢俊义便说已经收到了书信,又见燕青聪明伶俐,机敏过人,对燕青也极是喜爱,在与燕青详谈之后更是觉得甚为投缘,便收了燕青为徒。 而燕青也是卢俊义自麒麟门出师之后收的第一个徒弟,周侗也是见过燕青的,得知卢俊义能收得燕青这样才质绝佳的弟子,也为卢俊义高兴。 此次王伦大婚,燕青本来是要随卢俊义一同前来,但近日燕青父母却都得了病,燕青需得留下照料,便未来成,也托卢俊义代为相贺。 而随着贺喜的宾客相继散去,也再无他事,王伦便提出要带着萍儿下梁山出去度蜜月。 这也是王伦为了给萍儿一个与别人不一样的婚礼,让萍儿高兴,才想出来的主意,并且是只和萍儿两个人去,不带旁人。 萍儿自然是高兴,却让小舞、小虎等好事之人老大不高兴,非吵闹着要与王伦二人同去,怎么劝也是不听,最后还是姚秀静出面哄劝,方才劝住,但小舞、小虎也和王伦生了好几日的闷气。 第九十六章 新婚蜜月 王伦安排好了山上的诸般事宜,交待诸事皆由史进、朱武与一众头领协商而决,又特意嘱咐岳飞三兄弟不要参与梁山事务,只在小王庄闭门读书,便是王贵也只让他待在小王庄陪着岳飞。 等到与萍儿出行之时,却已是五月中旬,临行之前王伦也曾问过萍儿想要去哪里游玩,萍儿一切皆随王伦,之前已经跟着王伦走过不少地方,此次自然也是听王伦安排。 王伦便问萍儿可否想到东京一游,萍儿没有去过东京,却也知道东京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繁华之地,自然想去,当下点头称好。 王伦便与萍儿携手下山,此时身边一个闲人也无,再无阻碍,自然是心情舒畅,尽情甜蜜,二人又无事在身,只是游山玩水,四处闲逛,一路迤逦而行,只想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结束才好。 这一日已是到了东京,只是天色已晚,城门早关,进不得城,王伦与萍儿就在城外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用过了晚饭,二人便信步出来观赏夜景。 王伦与萍儿在汴梁城外四处游览,但见虽是城外,却依然繁华如锦,人烟如织,四处灯火通明,胜似白日,而在灯火掩映之下,东京汴梁城高大巍峨,城宽池阔,越发显得气势恢宏。 王伦与萍儿闲走了半天,萍儿已是有些累了,二人便回到客栈休息,正睡到半夜,王伦却忽然听到有猫行鼠噬之声。 王伦多年从军,相来机警,早已练成睡觉都要留一只耳朵值班的本事,当即听出声音不对。 王伦便轻轻触醒萍儿,萍儿最是个机灵之人,当下已明王伦之意,便与王伦一样微闭着双眼,控制呼吸,一如沉睡之人。 王伦潜运乾坤混元功,将意念散发出去,在暗中细细观察,只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察觉出屋外房檐之上倒挂着一人,只是那人的呼吸极是轻弱,若不是王伦的乾坤混元功已经突破到了第八层,已达穷纤入微、秋毫毕现的境界,还真是难以发现。 王伦心中暗笑,不知是哪个不知死的小贼,竟然盯上了自己,待等一会儿擒住这厮,定要好好惩戒一番。 而房外那贼却也甚是机警,刚才发出的猫行鼠噬之声,只是在试探房中之人是否睡熟,又等了一刻,似是确定房内之人已经睡沉,才轻轻推开纱窗,跃进房来。 这贼的身形手法皆是极为高明,推窗进房飘身落地,竟是毫无声息,王伦在心中也是暗赞这厮的本事当真高强,这等身手已足可步入当今一流高手的境界,尤其是这轻身功夫,便是自己怕也有所不及。 那贼似乎对房中的布置甚是熟悉,行动之间不见任何滞涩,显然是事前就已经探查过了,进屋后便直奔王伦放置包裹之处而去,随手便将王伦的背包提起。 王伦见那贼已经动手,便开口说道:“这位兄弟好俊的身手。” 那贼一听王伦说话,便知已经被人堪破了行迹,当下也不说话,身形一闪,已是手提背包倒窜出窗,足尖在窗棱上轻轻一点,便即飘然跃上房顶。 “好轻功!”王伦赞了一声,随即从床上一跃而起,落地之时已是穿上了靴子,又随手抓起一件外套,便纵身跃出窗外,又伸手在窗楣上一搭,翻身跃上房顶,身在空中就已将外套穿好。 王伦跃上房顶,只见那贼已经跑出老远,身法之快当真世所罕见,王伦暗运乾坤混元功,展开流星身法,发力急追,这一发力直如流星赶月,迅如闪电。 前面那贼已知有人追来,便回头看了一眼,不想王伦身法竟然如此之快,也是吓了一跳,哎呀一声,当即足下发力,向前急奔,速度立时又快了许多。 王伦在后面看得也是暗暗心惊,心想这人身法之快,似是竟然不在那神行太保戴宗之下。 那贼跑得飞快,王伦却也不由起了争胜之心,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突破乾坤混元功第八层之后的功力到底如何,当下也不说话,只是全力猛追。 王伦与那贼都不说话,只是发力疾行,二人便在这汴梁城外的街市之上,飞檐走壁,窜高伏低,你追我赶。 王伦一路狂追,虽未赶上,但也没被落下多远,等再数个起落间,二人已是到了汴梁城的城墙之下。 眼看那贼已经跑到了城墙下,但却并未拐弯,而是直向着城墙跑去。 王伦跟在后面,暗想这贼难道还要爬上城去不成,要知这汴梁城的城墙足有三丈多高,要是按照米数换算,当在十米以上。 王伦自认以自己现在的功力,是绝不可能凭借一已之力登上城头,除非是达到了绝顶之境以后,凭借深厚的内力吊住丹田一口真气,再用梯云纵或是上天梯之类的绝顶功夫登上城去。 只是难道那贼竟然是个绝顶高手不成,但又有哪个绝顶高手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下流事。 而等那贼奔到城下,竟是真的纵身一跃,直向城墙扑去,而这一跃竟然跳起接近两丈之高,待等身子升到最高,再无余力,即将下落之时。 那贼却伸左脚在城墙上一点,随即便又纵起数尺,然后右脚再点,又升数尺,几步之间,竟已堪堪快到城头。 王伦在城下看得暗暗咋舌,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绝世轻功,之前当真是小瞧了他,看来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但那贼将要登上城头之际,却忽地回头向王伦滋牙一笑,似是在嘲笑王伦。 王伦立时心中生气,便从地上拾起两枚石子,同时运转乾坤混元功,功注右臂,将两枚石子直向那贼掷去。 而那贼只差一步便可登上汴梁城头,此时左足点在城墙上正要发力,只要这一步跨出,伸手便可摸着城垛,却忽地左腿环跳穴上一麻,竟已是被王伦掷出的石子击中,那贼左腿一麻,便再无力气,身子也是跟着向下疾坠。 那贼心中一惊,连忙又伸右脚向城墙上点去,奈何右腿环跳穴也是一麻,却是双腿都被王伦用石子击了中穴道,两条腿再无半点力道,眼看着城头就在面前,竟是再也无法登上,只能啊呀一声,便向地上落去。 此时那贼距离地面足有三丈之高,再加双腿无力,如果就此摔在地上,必会摔得骨断筋折。 王伦见那贼落下,便当即纵身跃起,先是伸手将自己的背包抢了过来,同时又飞起一脚,直踹在那贼的屁股上。 那贼立时平飞出去,摔在地上,又打了几个滚,方才止住,但也好在有王伦这一脚为他卸了力,才没有受伤。 那贼趴在地上想要起来,但双腿穴道都被封住,已是无力起身,只能坐在地上,又见王伦向自己走了过来,却忽地开口说道:“你这人好没义气,为何只接包裹,却不接我,还无端端踹了我一脚。” 王伦被他气得发笑,等来到近前,却只见这人身形瘦小,尖嘴猴腮,但看年纪倒甚是年轻。 王伦见这人有如此绝顶轻功,倒也十分佩服,又见他说话很是有趣,竟然拿着不是当理说,反倒让王伦都有点不好意思再难为他了,便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偷我背包?” 那贼也不回王伦的问话,却道:“你又是谁,瞧你这轻功也是不错啊,嗯,暗器手法也不错,哦,对了,你为什么将这包裹称作背包?” 王伦看了看手中的背包,这背包是王伦按照后世现代社会的军用单兵携行具,以及旅行背包的样式设计出来,并交由侯健制作出来的。 王伦同时也将后世现代帆布的制作方法教于了侯健,这侯健极是聪明,一经王伦指点便立即明白了这帆布的好处,又几经试验之后,终于在王伦的点拨下做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第一批帆布。 王伦便将这种帆布命名为梁山布,而梁山布透气防水,结实耐磨,一经使用便立即受到梁山众人的喜爱,现在这种梁山布也早已广泛用在各个方面,包括梁山军团的军服、被装、船帆、帐篷、携行具,以及王伦手中的背包。 “我叫王伦。”此时王伦见那贼反问自己,却也没有隐瞒,便说道:“至于这背包,当然是因为背在背上,自然就叫做背包,不然还叫什么。” 那贼根本不在意背包的来历和名称,听到王伦自报家门,却是眼中一亮,当即问道:“可是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 王伦点头道:“正是。” “哎呀!”那贼却大喜说道:“王大头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我正要前去梁山投奔于你,不想却在这里相见,还请王大头领快快为我解了穴吧。” 王伦看那贼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心中生疑,便道:“快些报出你的姓名,如若不说,我便走了。” 王伦说罢转身要走,那贼急忙喊道:“大头领莫走,我叫时迁。” 王伦听了心中一乐,想不到竟在这里遇见大名鼎鼎的时迁,便问道:“你就是江湖上传说的日走千家,夜盗百户,登萍渡水,踏雪无痕的鼓上蚤时迁?” 第九十七章 妙手空空 时迁见王伦听说过自己的名号,立时神情骄傲,口中却道:“正是小可,小可本是高唐州人,只因自幼父母双亡,便流落在江湖上,后来入了空空门下,近几年出师后便在江湖走动,也有了些许名号,不想却叫大头领知道。” 王伦在江湖上也听说过空空门,这空空门最擅长妙手空空之术,门中尽是高来高去的轻功高手与神偷大盗,从不以武艺见长,却依着这妙手之术独步江湖,不过看这时迁的轻身功夫,即便是在空空门中,只怕也是无人能出其右。 王伦见时迁已经报了姓名,便伸手在时迁肩上一提,立时解开了时迁被封的穴道,又道:“空空门我是知道的,但据我所知,这空空门中恐怕也无人能有如你这般的轻功。” 时迁听王伦夸赞他的轻功,心中甚美,又见王伦的解穴手法如此神奇,更是敬服,便赞道:“大头领好高明的武功,实为小可生平仅见,佩服佩服!” 王伦见时迁甚是油嘴滑舌,也不理他,只继续问道:“你却又为何要偷我的背包?” “日间见大头领有美人相伴而行,来到汴梁城外,那位美人想必定是嫂嫂了。”时迁正在满嘴跑舌头夸夸其谈,忽见王伦眼神不善,不由一吐舌头,老实说道:“只因见大头领所背包裹的样式甚是奇特,从未见过,便想拿来瞧瞧。” 王伦心中暗想,这时迁当真是胆大包天,见别人的东西奇特,便想偷了去看个究竟,可谓贼性不改,忽又想起这时迁说过要去投奔梁山,便问道:“刚才听你说要去投奔梁山,却是为何?” 时迁眼珠一转,忽地扑地跪倒,向王伦拜道:“好叫大头领知道,小可出师后,在江湖上也闯荡了几年,却终觉整日漂泊不是了局,便想寻一稳妥之处投靠入伙,后来听闻梁山泊名声日起,便想前去投奔,只是苦于无人引荐。 近来听说王大头领即将大婚,便想备份大礼前去参见,也好作为上山的孝敬,我就去那皇宫大内盗了一样宝贝,本想着等上了梁山后再献给大头领,不想竟在此处遇上了大头领,真是天大的喜事。” 王伦见时迁眼珠乱转,定是未说真话,便沉着脸说道:“你小子不老实,我看定是你在那皇宫之中偷了什么东西,如今被大内高手追得无处安身,才想到我梁山去躲避风头,是也不是?” 时迁被王伦说破实情,脸却不曾红得一下,只是嘿嘿一笑,又道:“大头领英明,说什么都对,想我时迁虽无什么别的本事,但这高来高去,妙手空空的本事,江湖上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收了我对大头领定然还是有些好处。” 时迁看着王伦,却见王伦深思不语,便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于王伦,又道:“这就是我从皇宫中盗出的宝贝,今日特献于大头领,以作见面之礼,还望大头领笑纳。” 王伦接过一看,却是一柄短刀,形制古朴,尺余长短,黑沉沉的毫不起眼,但入手却甚是沉重。 “请大头领上眼。”时迁在一旁说道:“此刀名为七星宝刀,相传乃是当年汉末三国之时,曹操刺杀董卓所用之刀,其后几经辗转流传至今,现在已成了当今皇帝老儿的珍爱之物,日日戴在身边,我是费了整整七天的功夫,才偷将出来,大头领请将此刀出鞘。” 王伦依言将七星刀轻轻抽出鞘外,却见刀身漆黑如墨,刀上暗镶着七颗宝石,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这刀看着也不见如何锋锐,但却不知为何竟有一股冰寒之气扑面而来。 时迁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轻轻放在刀刃之上,并口一吹,那头发立时断为两截,当真是吹毛断发,王伦不由脱口赞道:“好刀!” 时迁见王伦赞刀,立时打蛇随棍上,笑嘻嘻地道:“大头领即已收了刀,是不是也收了我?” 王伦白了时迁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也罢,今后就跟着我吧。” 王伦说着也毫不客气,当即将七星刀收入怀中,时迁见王伦答应收下自己,不由大喜,向着王伦连连叩头。 王伦等时迁叩完了三个头,才伸手将他扶起,又道:“即已跟了我,今后便再不可做那些偷鸡摸狗之事。” 时迁此时自是没口子地答应,但王伦见他如此奸猾,心中却也知道,只怕这誓言对于时迁来说还不如放屁,不过王伦也并不在乎。 王伦担心萍儿在客栈中等得焦急,便与时迁施展轻功,穿房越脊赶回客栈,二人正在飞驰之际,王伦忽然说道:“你这家伙,甚不老实,你从皇宫之中盗出来的宝贝,怕是不只这一件吧?” 时迁正在房顶疾奔,听闻这话,险些从房上跌下,连忙说道:“大头领英明,一眼便看出来了,待会儿见了我家嫂嫂,定还有宝物相送。” 王伦哈哈一笑,甚觉开心。 二人俱是轻功高超之士,只片刻功夫就回到了客栈,果然萍儿已经等得甚是焦急,忽见王伦回转,却又带回一人,便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王伦向萍儿介绍了时迁,也说明了原委,时迁立即单膝跪地,向萍儿行礼,随后手腕一翻,手中却已经多了一颗珠子,托在萍儿面前。 时迁托珠献宝,向上拜道:“嫂嫂在上,请受小弟时迁一拜,些许玩物,特送于嫂嫂把玩。” 王伦点头示意,萍儿才接过珠子,但见这珠子有龙眼大小,通体透明,呈淡碧之色,入手清凉,而且四周似有一圈光晕,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萍儿见这珠子浑然天成,娇翠欲滴,也是面露微笑。 时迁见萍儿喜欢这珠子,便努力卖好道:“好叫嫂嫂得知,此珠名为玉蟾珠,乃是取自西域天山中的万年冰蟾体内,是当今皇上他老娘的贴身御用之物,据说只要将这珠子随身戴着,便可除秽避邪,百毒不侵。” 萍儿虽然不知道时迁所说是真是假,但一看便晓得这玉蟾珠必然不是凡物,心中自然也是喜爱,当下便谢了时迁,贴身戴好。 王伦见萍儿对这玉蟾珠爱不释手,也是高兴,又问时迁,是否要为他准备一间客房。 时迁却说不用,他自有去处,等明日再来与王伦相见,说罢有门不走,纵身出窗,当即踪影皆无。 第二日王伦与萍儿起身开门,却见时迁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王伦结了房钱,便与萍儿、时迁向汴梁城而去。 此时城门已开,等到三人进了城,但见街宽路阔,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摩肩擦踵,瞧不尽的繁华热闹,这当世第一都城,天下又有哪里可以比得。 王伦在林冲成婚之时,便曾来过这东京汴梁城,此次与萍儿到东京游玩,自然也是要到林冲家走一遭,此时天时尚早,几人便一路观赏这京城的繁华,一边慢慢向林冲家走去。 等到了林冲住处,已是午时,王伦前去叫门,出来迎门的是一个小丫鬟,王伦认得是林冲娘子的侍女锦儿。 锦儿见是王伦到了,大喜道:“是什么风竟将王大公子吹来了,我这就去禀报我家官人、娘子。” 锦儿说着快步向院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官人、娘子,王伦王大公子来了!” 林冲在屋内听到声音,立时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二人,林冲见是王伦与萍儿,大笑道:“你不在家快活,怎的到我这里来了。” 林冲拉着王伦的手进到屋内,又为王伦引见刚才一同出迎的二人。 一位是徐宁,现任御前侍卫金枪班的教习,另一位是陆谦,现在太尉府任虞候,二人皆是林冲的至交好友,时常往来,三人今日正好全都休班,便聚在一起吃酒,可巧王伦此时到了,便碰到一起。 王伦见这徐宁身材高挑,肩宽臂长,长相倒甚是斯文秀气,陆谦也是身形高大,相貌堂堂,一表的人才。 这徐宁也还罢了,水浒传中大名鼎鼎的金枪手,当今皇帝的贴身护卫,一手钩镰枪绝技天下无双无对,后来更是曾帮助梁山大破过呼延灼的铁甲连环马。 而这陆谦么,却是典型的卖友求荣,斯文败类,为了巴结上司,不惜出卖朋友,最后落得个山神庙身首异处,死不足惜,实为天下损友之典范。 王伦此时自是不能说破,当下便与徐宁、陆谦一一见礼,又引见了萍儿和时迁,林娘子也出来相见,这林娘子温柔贤淑,美貌更是不亚于萍儿。 众人都在厅中落座,林冲又让锦儿到临街的樊家酒楼要了上好的酒菜,都送到家中,就在林冲家里设了家宴,为王伦接风。 众人皆是与林冲相识之人,几杯酒下来,便熟不拘礼,谈天说地,徐宁斯文和气,谈吐文雅,而陆谦口才最好,左右逢源,几句话便逗得众人放声大笑,一席酒直吃到入夜时分方才各自散去。 第九十八章 大相国寺 徐宁、陆谦自回家去,林冲让锦儿为王伦与萍儿收拾了客房,便在林冲家住下,而时迁却不愿住在别人家里,说了声明日再见,身子一晃,烛光摇曳之间,已是没了踪影,林冲也不由大赞这时迁的轻身功夫当真了得。 自此王伦便在林冲家住了下来,林冲又向太尉府告了假,日日陪着王伦和萍儿在东京各处观赏风景,徐宁与陆谦也是轮番宴请王伦,得空也会过来相陪王伦游玩。 这一日林冲想要陪着娘子到岳庙还香愿,王伦与萍儿闲来无事,便也约了徐宁、陆谦、时迁一同前去。 几人到了岳庙,林娘子自由锦儿陪着去还愿,林冲、徐宁、陆谦、时迁等人便陪着王伦和萍儿在庙里闲逛,这岳庙也不甚大,不一刻已是走完,间壁就是大相国寺,几人便信步走到寺里来。 王伦与萍儿都未来过这大相国寺,进得寺中,但见山门高耸,梵宇清幽。当头敕额安分明,两下金刚形势猛。五间大殿,龙鳞瓦砌碧成行;四壁僧房,龟背磨砖花嵌缝。钟楼森立,经阁巍峨。幡竿高峻接青云,宝塔依稀侵碧汉。木鱼横挂,云板高悬。佛前灯烛荧煌,炉内香烟缭绕。幢幡不断,观音殿接祖师堂;宝盖相连,水陆会通罗汉院。时时护法诸天降,岁岁降魔尊者来。 这大相国寺不愧当今天下第一大寺,景致气度自与别处不同,几人走走看看,不觉走到深处,却听一堵矮墙后传来阵阵喝彩之声。 王伦等人寻声望去,却见矮墙后好大一片菜园,园中一块空地之上,围了二三十人,正在看一胖大和尚习练禅杖。 只见这和尚一身灰布僧衣,魁梧异常,手中那根禅杖八尺多长,粗如儿臂,通体乌黑,怕是有六七十斤重,但在那和尚手中却如一根草棍一般。 那和尚舞动禅杖,上下翻飞,直搅得罡风四起,劲气激荡,四周围观的那二三十人竟被罡劲激得站不住脚,都退出老远。 王伦看那和尚使了几路禅杖,便问林冲道:“破军,这和尚使得可是少林降魔杖法?” 林冲看得入神,不由点头赞叹道:“不错,正是少林降魔杖法,而这和尚已深得这杖法精髓,看这和尚功力,绝不在你我之下。” 林冲看到精彩处,更是脱口赞道:“好降魔杖法!” 那和尚听到有人喝彩,却一旋身收住禅杖,将禅杖向地上一杵,那杖入地竟有半尺多深,随即又开口问道:“何人看洒家使杖?” 那和尚似是喝醉了酒,说话之时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但王伦见那和尚的模样却似是在哪里见过,便问萍儿道:“这和尚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萍儿仔细一看,笑道:“这不是鲁提辖,鲁达鲁大哥吗,他应是在山西五台山文殊院出家,取了法号智深的,但怎么又到了这大相国寺的菜园里?” 王伦听萍儿说到鲁智深,却猛然想起,这不是到了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地方了吗,也不知这垂杨柳拔是未拔,又见园中树木尚都完好,想是未拔,也不知一会儿有无眼福得见。 而林冲见那和尚问话,便连忙抱拳行礼说道:“在下与几位友人到这寺中游览,偶遇大师父使杖,见使得精彩之处,当真有金刚降魔之力,不由赞出声来,搅扰了大师父雅兴,还望勿怪。” 那和尚正是鲁智深,今日已是喝醉了,见林冲答话,以为林冲要与自己比试一番,便将禅杖一推,直向林冲横掷过去,又道:“既然识得洒家杖法,必是行家,可敢与洒家较量一番。” 林冲见禅杖飞来,当即纵身一跃,跳过矮墙,伸手在杖头一搭,那杖立时打了个旋子,却已是卸了力,林冲再往杖中一推,那杖便向鲁智深飞了回去。 鲁智深见林冲如此轻描淡写就将自己的禅杖推回,知道是遇上了高手,更是高兴,当即伸手接住禅杖,舞了个盘旋,搅动一团黑气,便向林冲攻来。 林冲本来并不想与鲁智深比试,但见鲁智深舞杖攻来,却也起了争胜之心,当下一声长笑,抢上一步,空手与鲁智深斗在一处。 王伦几人也跃过矮墙,到园中观战,此时林冲与鲁智深已经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却丝毫未见胜败。 虽然鲁智深手中持有禅杖,林冲空手相迎,看似是鲁智深占了便宜,但王伦、徐宁、陆谦等人都是高手行家,均知到了林冲、鲁智深二人这等境界,其实手中有无兵器并无区别,说不上谁占便宜。 王伦见鲁智深与林冲比试到现在仍是不分高下,林冲的武功王伦是知道的,实乃当世顶尖高手,自己如今即便是已经突破了乾坤混元功第八层,达到顶尖境界,但也自认仍然不是林冲的对手。 而鲁智深去年在渭州府拳打镇关西之时,其武功还绝未达到此等境界,想不到相别不过一年,现在竟然能与林冲斗了个旗鼓相当,进境如此之快,想来定是在这一年之中取得了大的突破。 此时林冲与鲁智深翻翻滚滚已经斗了四五十个回合,围观众人无不看得目峙神摇,大声喝彩,随后二人又斗了几个回合,忽地间深里对了一掌,随即便各自退开几步,同时放声大笑,已是罢手停斗。 王伦见二人已经停手,便大声说道:“鲁兄,可还记得老友吗?” 鲁智深回头一看竟然是王伦到了,立即撒手抛开禅杖,哈哈大笑道:“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想不到竟在这里得遇王大阿哥!” 王伦上前与鲁智深相互见了礼,又为鲁智深引见了林冲、徐宁、陆谦、时迁四人,萍儿也上前向鲁智深道了万福,鲁智深见萍儿此时已经作了妇人打扮,便知王伦已与萍儿成了婚,便笑道:“贺喜大阿哥得此神仙美眷。” 萍儿含羞称谢,王伦却是哈哈大笑。 鲁智深让园中那二三十人重新摆了酒宴,招呼王伦等人入席叙谈。 鲁智深刚才与林冲比武,出了一身大汗,已将僧衣湿透,此时粘在身上甚是难受,鲁智深本是豁达之人,当下也不避讳萍儿在此,便将僧衣脱了,露出一身的花绣,就地一坐,如同一座宝山一般。 鲁智深见王伦介绍林冲是东京八十万禁军的副总教头,便问道:“林兄,可识得禁军总教头林正清林老前辈?” “正是先父。”林冲答道:“怎么,鲁兄认得先父吗?” “原来林老教头已经故去了!”鲁智深啊呀了一声,又道:“洒家当年年幼之时,曾随家父到过东京,家父与林老教头乃是同袍故交,林老教头还曾指点过酒家武艺。 林老教头武功卓绝,指点洒家虽只半月时间,但却已让洒家受益匪浅,此次来东京本想寻个机会前去拜见,不想却再也无缘了。” 鲁智深说罢摇头叹息,甚是伤感,而林冲与鲁智深刚才比武之时,彼此已是惺惺相惜,相互佩服,此时又有了这层关系,不由更觉亲近,自此便以师兄弟相称。 萍儿不知鲁智深为何到了东京,便问道:“自渭州府一别,已是一年有余,不知大师怎的到了此处?” 鲁智深嘿嘿一笑道:“那金翠莲父女的事,你们都是知道的,洒家原本只想着揍那郑屠一顿,为金家父女出口气,不想那厮太不经打,只三拳便打死了。 由此为了避罪,洒家便逃出了渭州府,在江湖上流浪,赶巧在雁门代县,竟又碰上了金家父女,彼时那金老汉已将女儿许给了一位山东的王大财主。 那王财主的管家与洒家相处甚好,为人更是慷慨仗义,见洒家无处容身,便使钱为洒家在五台山文殊院买了度碟,洒家从此便在文殊院削发做了和尚。” 王伦与萍儿对视了一眼,王伦便起身向鲁智深深施了一礼,说道:“有件事未对鲁兄明言,这里先行向鲁兄赔罪。” 鲁智深看了王伦一眼,笑道:“你说的是那王财主的管家让洒家当和尚的事吧。” 王伦眼睛一亮,便知鲁智深早已看出端倪,心想谁说鲁智深是粗人一个,这不精明得很吗! 萍儿奇道:“大师认出了郝默?” “原来他叫郝默,这兄弟不错。”鲁智深扶王伦坐下,笑道:“一早洒家便认出了他,虽是他改换了容貌,又改了名字叫做郝思文,但洒家的这双眼睛倒还有几分眼力。 洒家初时不明郝默是何用意,但等郝默说他的主人是山东的王大财主,洒家便知这一切皆是王大阿哥的安排,说来还要深谢大阿哥,若不是大阿哥从中周旋,如今洒家还不知在江湖上哪个角落里游荡,做了孤魂野鬼也未可知。” 鲁智深说完为王伦斟满了酒,端酒相敬,又道:“洒家现在是出家之人,身无长物,只得以此一碗水酒,以谢大阿哥维护之情。” 鲁智深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而王伦心中却有愧疚,鲁智深做了和尚之事虽非自己的本意,但郝默毕竟是在为自己办事,此时见鲁智深如此豁达大度,竟然没有丝毫怪罪之意,反而来感谢自己,王伦心中对鲁智深更是着实的敬佩。 第九十九章 醉打山门 王伦当即满饮了一碗,又道:“此事办得唐突,鲁兄胸怀宽广,王伦敬服。” 鲁智深大手一挥,却是毫不在意,正要招呼王伦等人继续喝酒,却只听得有乌鸦哇哇地乱叫,而那园中侍候的二三十人有叩齿的,也有向地上吐唾沫的,口中还念念叨叨。 鲁智深见他们作怪,便道:“你们搅什么鸟乱?” 一人便道:“乌鸦叫,怕有口舌。” 鲁智深奇道:“还有这等说法?” 陆谦在一旁笑道:“中原人确有这等说法,都是些迷信之言,大师不必在意。” 另一人道:“这园中原本没有乌鸦,不知近几日从何处飞来了一对,就在那墙角的绿杨树上做了窝。” 又有人道:“听它叫唤,终是让人心烦,不如我们搬了梯子拆掉那窝便是。” 众人说着便闹哄哄地要去寻梯子,鲁智深却道:“谁耐烦等你们搬梯子。” 鲁智深说着便起身向绿杨树走去,王伦等人也都起身在后跟随。 王伦见那垂杨柳树枝繁叶茂,甚是高大,心想难不成这鲁智深还真要拔树不成,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将如此大的一棵树连根拔起,这岂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却见鲁智深走到树下,围着树转了一圈,又相了相,忽地弯下腰去,右手在下,左手在上,把腰只一趁,口中喝得一声,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一提一扳,便已将那树的树根自土中拔出了半截。 鲁智深又将那树打斜放倒,喝道:“来人,将这乌鸦窝拆了下来,挪到别处去。” 众人都看得傻了,园中的那二三十人早已经跪倒在地,只是磕头,口中直叫道:“师父非是凡人,定是真身罗汉下界,身上没有千万斤的力气,如何拔得起。” 王伦与林冲也是面面相觑,自忖自己绝无此等力气,这鲁智深当真是天生神力。 时迁快步上前,将那乌鸦窝从树上取下,交于他人,那几人颤颤巍巍地将那窝移到别处去了。 而鲁智深再用力一扳,便已将那树扶正,又着人重新培土压实,拍拍手回到席上,大气也不曾喘一下。 徐宁、陆谦等人都是大赞鲁智深真乃神人也,鲁智深却只是哈哈一笑,根本毫不在意,仿佛刚才拔的不过这园中的一棵野草而已。 而王伦也自此方信了世间真有如此神力之人,绝非小说家信口胡说,心中感叹施老先生诚不欺我啊。 萍儿方才看的也是花容易失色,此时定了定神,才道:“那大师父又是如何到了此处!” 鲁智深喝了口酒,笑道;“此事倒也说来话长。” 原来,鲁智深自从在文殊院出家后,每日里便只在寺内住,但鲁智深毕竟是军汉出身,日常粗鲁惯了,文殊院却是佛门清净之地,诸般规矩极多,鲁智深又如何受得了,便是有寺中僧人时时提醒,鲁智深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不是不想记,实是记不得。 鲁智深在文殊院中住了半月有余,寺中的规矩没一条守得住,众僧对他又恼又怕,便日日到掌院智真长老处告状。 但智真长老对鲁智深却是别样维护,告诫合寺众僧不得为难于鲁智深,众僧在长老面前不敢说什么,但对鲁智深却已深藏怨心,个个恨不得立时寻个机会将鲁智深逐出寺去。 这一日,鲁智深在寺中呆得实在无聊,便想到寺外走走,鲁智深出了山门,信步走到半山亭子上,坐在亭中凳上,心中不由烦闷,想起往常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呼朋唤友,高谈阔论,是何等的轻松快意。 而如今却拘在这寺中,日日与青灯古佛为伴,草席木鱼为旅,寺中僧人又个个寡言少语,呆板古怪,莫说是喝酒吃肉,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当真是要将人憋闷死。 鲁智深正自郁闷时,忽见山下远远的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桶边挂着酒瓢,一步步走上山来。 那汉子挑着担桶,手拿一顶破草帽扇凉,口中唱道:“九里山前作战场,牧童拾得旧刀枪。顺风吹动乌江水,也似虞姬别霸王。” 那汉子挑着担子进到亭子里,放下担子,也在亭中乘凉。 鲁智深看着那担子,便问道:“那位小哥,你那担桶里装的什么?” 那汉子陪笑道:“装得好酒。” 鲁智深早已闻到酒香,刚才正在忧愁喝不到酒,如今却送上门来,便急忙问道:“多少钱一桶?” 那汉子见他是个出家人,哪里肯卖酒于他,又见鲁智深相貌凶恶,心中害怕,挑起担子就要出亭。 鲁智深上前一把抓住担子,说道:“你这人,俺买你酒,又不是不给钱,为何要跑?” 那卖酒的汉子挣扎着要走,又哪里走得半步,只得说道:“你这和尚,好没道理,这酒是卖于来寺中上香的香客的,你是个出家人,如何喝得这酒。 再者,寺中掌院智真长老早有严令,我若卖酒于这寺中僧侣,便要将小人赶了出去,再不得来寺中卖酒,这酒若卖于你,岂不断了小人生计。” 鲁智深见这汉子甚不开事,便问道:“当真不卖?” 那汉子道:“当真卖不得。” 鲁智深再不理他,一手将担子提过,一手将那汉子推了个跟头,那汉子倒在地上,半天挣扎不起来。 鲁智深提过酒桶,打开盖子,用酒瓢盛了酒便喝,边喝边大呼过瘾,那汉子坐在地上,心中叫苦,却又不敢上前争执,只得看着智深喝酒。 鲁智深片刻间已是喝了一桶,感觉舒服了许多,才对那汉子道:“明日来寺里,还你酒钱。” 那汉子哪里敢讨酒钱,只得忍气吞声将剩下的一桶酒分做两个半桶装了,抓起酒瓢飞也似的下山去了。 鲁智深又在亭中坐了半日,被那山中凉风一吹,酒劲却涌了上来,只觉浑身燥热,便将僧衣脱了,系在腰间,光着膀子便回寺去。 鲁智深回到山门,守门的两个小和尚见鲁智深光着身子,露出一身青渗渗的花绣,走路摇摇晃晃,浑身的酒气,知道必是喝醉了。 一个小和尚便喝道:“你是佛家弟子,如何敢喝得烂醉,佛法森严,寺中早有禁令,僧人饮酒者,着打四十禅杖,我劝你还是快下山去,免得挨打。” 鲁智深脾气火爆,武艺又高,所以平时总是人人相敬于他,便是在经略府中,经略相公待他也是客客气气,何曾遭过他人训斥,向来都是他训人,再加此时喝醉了酒,听不出好坏话,心中怒气上撞,便喝道;“直娘贼,还敢打洒家,今日便和你打个够。” 鲁智深说罢抡起拳头,便打上门去,那两个小和尚见势头不对,一个飞跑进寺报信,一个伸手来拦,鲁智深上去只一把巴掌,便打昏在地。 鲁智深浪浪跄跄晃到寺里,寺中监寺已经得到消息,急忙找人前来拦阻,寺中僧众平日大多也都习练武艺,此时便有二三十个各持棍棒、戒尺抢了出来,正好撞上鲁智深。 鲁智深见有人前来厮打,顿时心中高兴不已,大吼了一声,却似平地起了个霹雳惊雷,将那二三十个和尚唬了一跳,心中早已先是怯了。 鲁智深大踏步冲进人群,随手抢了条长棍,挥将起来,这许多僧众哪里能是鲁智深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被鲁智深打得东倒西歪,四散奔逃,从山门直打到大雄宝殿。 正打得热闹,却是掌院智真长老得到禀报,连忙赶了过来,见鲁智深还在四下追打僧众,便喝道:“智深不得无礼!” 鲁智深打了半日,出了一身透汗,酒也是醒了,认得是智真长老到了,鲁智深旁人不算,却独敬智真长老,便连忙抛了长棍,向智真长老行礼道:“俺自家喝的酒,未妨碍他人,不知他们为何打俺。” 智真长老却不动声色,只道:“你自去睡下,明日来方丈寻我。” 鲁智深口中尤自嘟囔:“要不是看在长老面上,打死你们这些秃驴。” 鲁智深摇晃着回到禅房,扑地呼呼大睡不题,寺中众多执事僧人却围着智真长老,央告鲁智深这等粗野,毫无僧人规矩,坏了寺中清规,定要逐了出去。 智真长老却道:“智深初来寺中,不知规矩,慢慢教导便是,现今虽是有些行为粗鲁,但日后总得正果,你等今后莫要招惹于他。” 智真长老说罢便自回方丈去了,抛下一众职事只能摇头叹息。 等到第二日鲁智深酒醒,也自后悔,便来到智真长老方丈所在,向智真长老请罪。 智真长老让鲁智深坐下,看了鲁智深半晌,说道:“大力金刚门的鲁直鲁掌门,是你何人?” 鲁智深抬头说道:“正是先父。” 智真长老又道:“那你可知我是何人?” 鲁智深道:“本寺掌院智真长老。” 智真长老笑道:“我出家并不在这文殊院,而是在少林寺,你父亲鲁直是我的师叔。” 鲁智深不由奇怪,便问道:“俺父亲是你师叔?” 第一百章 大闹文殊 智真长老见鲁智深不解,便道:“我自幼在少林寺出家,你父亲是寺中的俗家弟子,与我师父同辈,但年龄与我相仿,日常同在达摩院习武,我与你父亲相处最好。 后来你父亲艺成下山,创立了大力金刚门,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而我在寺中也算修习佛法有成,做了达摩院的首座,再后来到了这文殊院任职掌院。 直到你来了寺中,我一见即知你必是鲁直之子,也算你我有缘,我便代师收徒,收你做了师弟。” 鲁智深道:“那俺岂不与你平辈?” 智真长老笑道:“我法号智真,你法号智深,正是平辈。” 鲁智深道:“怪不得,寺中这些秃驴大多叫俺师叔。” 智真长老见鲁智深说得粗鲁,却也并不在意,只是一笑了之,又问道:“你可知你父母是如何亡故的?” 鲁智深道:“那时俺还年少,父母亡故时又不在家中,等俺回家时,父母已经故去,师兄们只说是病故的。” 智真长老道:“你可有个师兄叫邓元觉的?” 鲁智深道:“有,是大师兄。” 智真长老道:“日后你见了他,一问便知。” 鲁智深听了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智真长老又问道:“你家传的大力金刚门武功,你学了几成?” 鲁智深道:“那时年少,只学了金刚心经,大力金刚拳法以及狂战刀法,至于其余武艺都是从军后学的。” “尽力打我一拳。”智真长老忽然伸出一掌立于胸前,对鲁智深说道,见鲁智深犹豫,又道:“不用迟疑,伤不了我。” 鲁智深见说,只得站起身来,凝神运气,忽地大喝一声,尽力击出一拳,智真长老单掌轻轻一挡,鲁智深这雷霆万钧般的一拳竟如泥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 鲁智深心中大惊,方知这智真长老实乃当今绝世高手,最弱也是顶尖境界。 智真长老却点了点头,说道:“也有了七成火候,金刚不坏护体罡气练得如何?” 鲁智深不敢相瞒,便道:“只有三成。” 智真长老沉吟了片刻,才道:“这金刚心经自是好的,但终究只是外门功夫,修炼到至高境界,虽也可摧枯拉朽,无往不利,但刚不可久,金刚不坏护体罡气也无法修炼到最高境界,总需一门内家心法相辅,方得圆满。 也罢,我既已代师收你,你便已算是我门中之人,今日我就传你三门少林绝技,一为达摩心经,二为降魔杖法,三为大力金刚掌,你要勤学苦练,以你资质,他日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鲁智深大喜,当即跪拜在智真长老身前,聆听教诲,自此鲁智深便再不回禅房去,只在智真长老的方丈间壁里住,日夜苦修三门少林绝技。 有智真长老从旁指点,鲁智深的进境极快,只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突破到了顶尖境界,智真长老也自感叹,智深真乃天人也。 天气逐渐转热,鲁智深久居寺中,这一日却忽地心有所动,只想出寺走走,鲁智深便带了银两,大踏步出了山门。 鲁智深一步步走下山去,沿途观这五台山上景致,已觉比来时大为不同,等过了‘五台福地’的牌楼,却有一片市井,虽是不大,但也热闹。 鲁智深看着那市井中的几处酒店,心说早知有这个去处,又何必夺人家酒吃,自下山卖来吃岂不是好,想着便走到一家酒店里去,谁知那店家一听鲁智深是五台山僧人,便不卖酒于他,还将鲁智深赶了出来,如此几家皆是如此。 鲁智深眼睛一转,已明就里,便又走了百十来步,来到市梢尽头一深处酒店,挑帘进去,倚着小窗坐下。 那店家过来招呼,问道:“大和尚是哪里来的?” 鲁智深答道:“行脚僧人路过此处,买碗酒吃。” 店家道:“和尚不可扯谎,若是这五台山上寺里的师父,断不能卖与你吃。” “少啰嗦!”鲁智深一拍桌子,喝道:“洒家不是,快将酒卖来。” 店家见鲁智深相貌凶恶,又口音有别,想来应该不是本地人,便道:“要打多少酒?” 鲁智深不耐烦地道:“何论多少,先打一桶来,可有肉吃?” 店家说道:“旁地肉已经卖完了,只有半只熟狗肉,师父可吃?” 鲁智深喝道:“恁的啰嗦,快些上来。” 店家便抬上半只熟狗肉,一盘蒜泥,一大桶酒,鲁智深大喜,手扯狗肉,大碗喝酒,不亦乐乎,不过片刻功夫,已吃完了一桶酒,却仍不尽兴,便又要了一桶。 那店家已经看傻了眼,又不敢不给,只得又抬了一桶,看着鲁智深吃。 鲁智深喝光了两桶酒,那狗肉也吃得只剩一条狗腿,便揣在怀里,随手扔下一把银子,起身出了门,又回过头来说道:“余下的明日再来吃。” 那店家何曾见过如此酒量之人,只是目瞪口呆,看着鲁智深往五台山上去了。 鲁智深走到半山亭子处,酒劲却已是涌上头去,寻思自从习得智真师兄所传绝技,却还未曾试过威力如何,今日不妨便试上一试。 想到此鲁智深便暗运玄功,展开大力金刚掌法,就在这亭子中演练起来,使到兴处,忽地一掌拍在亭内柱上,只听咔嚓一声,那柱子早已打折,亭子也塌了半边。 鲁智深跳出亭外,哈哈大笑道:“好掌法!” 山门上守门的两个小和尚听到半山里突然轰轰作响,不由吓了一跳,扯眼看时,却见是鲁智深脚高脚低,抢上山来,两个小和尚心中叫苦,口中念佛,都道:“又喝多了,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小和尚急回门内,将山门关上,又用门栓栓紧,只在门缝里向外张望。 鲁智深来到山门前,却叫门不开,便用两只拳头擂鼓似的捶门,门内两个小和尚早被吓得抖成一团。 鲁智深叫门不开,回头却看见门前的两尊金刚呲牙怒目瞪着自己,不由心头来气,大喝道:“你们两个鸟货,不知帮俺叫门,还敢拿眼来瞪洒家,看洒家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鲁智深说着跳上台基,一脚将栅栏跺得粉碎,又拿起一截断木,便向那金刚打去。 鲁智深几棍下去,便已将门前那两尊金刚打得金漆迸落,面目全非,却仍觉不够尽兴,就又发起威来,使开大力金刚拳法,撞倒左边的,又踢碎右边的,两尊金刚轰天震响,倒在山门之前。 鲁智深哈哈大笑,就在山门前舞起拳来,舞到兴处,忽地吐气开声,双掌推在山门之上,那山门登时框断栓飞,向内倒去,而门内的两个小和尚却早已跑去报信了。 鲁智深入得寺来,早已是醉得寻不到路,便四处乱走,不觉闯入了僧堂,堂中众僧正作功课,鲁智深却在堂中转圈,此时堂中点着熏香,那香味炝得鲁智深作呕,张口便吐,酒肉臭气遍布全堂,堂中众僧无不口中念佛,掩面奔出。 鲁智深吐完,又走出堂来,却见寺中监寺领着一二百僧众已经围了过来,这监寺上次带领二三十个人被鲁智深打得屁滚尿流,这次便学了乖,组织了大批人手,只觉此次定能将鲁智深一举擒下。 但鲁智深却哪管你人多人少,发一声吼,便迎头赶上,挥起拳头就打翻了三五个,随即又抢过一条杆棒,使开降魔杖法,指东打西,扫南挑北,凡是靠前的,全部打翻在地。 这一二百众僧都是日常习武的,还算有些本事,也有棍棒、戒尺打在鲁智深身上的,但鲁智深有金刚不坏护体罡气相傍,打在身上便如清风拂岗一般。 鲁智深正自大发神威,却忽一棒打在石栏杆上,那棒打做了两截,鲁智深便将一截断棒当作单刀来用,随手使开狂战刀法,大杀四方,这一二百人全然无用,被鲁智深一人追得无处躲藏。 鲁智深追着众僧已到大雄宝殿,正在发狂间,忽见殿前月白僧袍飘然,却是智真长老站在殿前,智深猛然酒醒,急忙抛下半截断棒,跪在智真长老身前,不敢言语。 智真长老为鲁智深抚去头上汗水,叹道:“此处你已不可再留了,也罢,也是到了让你出去走一遭的时候了,你随我来。” 智真长老转身进入方丈,鲁智深一言不敢再发,起身默默跟在智真长老身后进去,随即便跪在地上。 智真长老却取出一封书信交于鲁智深,说道:“智深,此间非你久居之所,我有一同门师弟,现在东京大相国寺任住持,我与你一封书信,你投他那里去,他定会照顾于你,你在那里暂作栖身,日后你自有去处。” 智真长老说着又取出几样物事交于鲁智深,却是一口戒刀,一条黑沉沉的禅杖,以及一个包裹。 智真长老道:“这戒刀与禅杖是我少时所用,虽非是什么宝物,但也从未折过锋锐,现今交付于你,我也放心,这包裹里有些衣服银两,足够你路上吃穿用度。” 第一百零一章 衙内作恶 鲁智深张口欲言,智真长老却已转过身去,再不看鲁智深一眼,鲁智深撑不住,早已是泪流满面,只得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智真长老手扶桌案,轻声说道:“去吧!” 鲁智深抹去泪水,站起身来走出方丈,方丈外合寺众僧见鲁智深出来,立即纷纷退去,唯恐避之不及,等鲁智深的身影出了山门老远,才敢大呼出声,举寺欢庆。 自此鲁智深便离了文殊院,到了东京大相国寺,大相国寺的住持智清长老接了智真长老书信,已明其意,便让鲁智深到这寺中菜园清净之地,做了个执事。 王伦等人听鲁智深讲述过往,无不啧啧称奇,对那智真长老也是由心敬佩。 鲁智深又指着那园中侍候的二三十人说道:“这些家伙本是这园边酸枣门外的一众泼皮,平日里便是靠着这园中的进项过活。 原来这园中的执事也不敢管他们,后来洒家到了此处,断了他们的财路,这些家伙便想整治洒家,要将洒家骗到那粪坑里去,羞辱洒家一番,谁知却被洒家反将他们尽数丢了进去。” 鲁智深说罢哈哈大笑,那二三十个泼皮全都跪下,齐齐说道;“初时不知大师父是天神下凡,斗胆冒犯,实是该死。” 鲁智深摆手让一众泼皮起来,又道:“后来我见他们虽是无赖些,但本心却并不坏,便收他们在这园中,让他们有些进项,也好养家糊口。” 王伦等人都是点头称善,正说话间,却见林娘子的侍女锦儿急急火火地跑来,在矮墙边上又跳又叫,满面通红地喊道:“官人!莫吃酒了,娘子在庙中遭人欺负了。” 林冲虎地站起身来,急急问道:“在哪里?” 锦儿道:“就在五岳楼下,撞见一伙登徒子,拦住娘子不肯放。” 林冲顾不得再说其它,立即纵身跳过矮墙,和锦儿直奔岳庙里去,徐宁、陆谦、时迁也急跟而去。 鲁智深听了大怒,也要跟了去,王伦连忙劝道:“鲁兄,你现今是出家人,去不得,我等自能料理。” 鲁智深嘿的一声,气道:“有事叫俺。” 王伦别过鲁智深,与萍儿也奔岳庙里来,等众人赶到五岳楼前,却只见数个衣裳亮丽的奴仆样人,将林娘子围在当中,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后生拦住林娘子,左掩右遮,口中不清不楚地说着下流话。 林冲当即拨开人群,一手将那人提起,等扭过头来看时,只见一脸赖皮模样,口水流得老长,但却是认得,正是东京太尉府太尉高俅的干儿子,人称高衙内的。 这高衙内依仗着高俅的势力,在汴梁城里专做坏事,恶行累累,偏又最有一好,就是专爱奸淫有夫之妇,并且得手之后还必定要四处宣扬,好叫天下女子知道谁才是真男子、大丈夫。 今日这高衙内闲来无事也到岳庙游玩,逛了半日,却始终没寻到什么乐子由头,正在兴致阑珊准备打道回府时,却忽见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从庙里出来。 高衙内只瞄了一眼,便立时只觉魂飞天外,一颗心就全在那女子身上,再也无法自拔。 高衙内见了这等人间绝色,又岂肯放过,当即呼喝一声,率领一众家奴将那女子团团围住,管他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只想着将这女子带回府去,恣意玩弄,好好享乐一番。 只是这女子竟然性子颇烈,见高衙内及一众家奴不怀好意地围将过来,立即面如寒霜,厉声斥责,而且这女子似乎还有些身手,一众家奴上前拉扯,不但没能得手,反倒被那女子随手放倒了几个。 高衙内见此非但不恼,反而越加的兴奋,只觉今日真是捡到宝了,就喜欢这种倔强的驹儿,这样降服起来才有乐趣,当下高衙内便高声呼喝众家奴一起奋勇上前围猎,若有擒得美人者,必定重重有赏。 正当高衙内兴高采烈,慷慨激昂,眼看就要见功之时,却忽地只觉身子一轻,已是被人提在了半空。 高衙内在空中回过身来,却见竟是林冲坏了自己的好事,不由恼怒,立即瞪起一对鼠眼,喝道:“林冲,干你屁事,你敢管我?” 林冲早知这高衙内的恶名,见他竟敢调戏自己的妻子,心中更怒,当即挥拳要打。 徐宁与陆谦急忙一左一右死命抱住林冲,陆谦劝道:“这是高太尉的小衙内,打坏了他,太尉定要怪罪。” 徐宁也道:“林兄,你这一拳必要打死了他,若真出了人命,如何是好。” “林兄未恼。”陆谦又道:“想来必是小衙内认错了人,不知是林兄的家眷,才有此误会。” 陆谦说着又偷偷向高衙内使了个眼色,那高衙内也未想到此番调戏的竟是林冲的娘子,心中也是着实惧怕,见有人拉住林冲,便和一众家奴一溜烟跑了。 林冲怒气难消,陆谦及围观的众人皆来相劝,忽又一阵喧闹,却是鲁智深终究放心不下,便手提禅杖,带着那二三十个泼皮赶了过来。 鲁智深来到近前,问明了情况,不由大怒道:“什么高衙内,竟敢当街调戏良人,洒家来晚一步,若赶上时,定一杖拍死了事。” 此时高衙内已走,众人劝得散了,王伦过来说道:“还是先回去再说。” 鲁智深已是醉了,便由一众泼皮扶着,回大相国寺去了,王伦等人则陪着林冲夫妻取路回家,陆谦一路还在相劝,林冲却终是怒容不散。 林冲回到家中,却是一夜未曾安睡,第二日一早便来到太尉府找高衙内说理,却被告知高衙内出城游玩去了,不知何时能归。 林冲连去了数日,均是寻高衙内不得,林冲气愤难消,但高衙内却始终龟避不敢出头,这事又牵连不到旁人,是以林冲终日郁郁不乐。 王伦、鲁智深、徐宁等人便轮流请林冲吃酒,以解郁闷,陆谦更是不遗余力,天天到林家相劝,又请到太尉府中老管家前来说和。 那老管家直说高太尉已经重重责骂了衙内,衙内也已知自己错了,只是惧怕林冲,所以不敢出面,便由老管家代为前来赔罪,如是过了半月,林冲的气方才消了。 此事揭过,王伦在东京也已住得日久,想到别处游玩,林冲便设宴为王伦送行,鲁智深、徐宁、陆谦等人皆来相送。 王伦、萍儿以及时迁别过林冲等人,但在城外分手后,却未马上便走,而是在城外又寻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时迁不由好生奇怪,便问王伦道:“大哥,为何不走,可是还有事情未了?” 王伦却是沉吟良久,才道:“我总觉得那高衙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些时日在东京我也打听得清楚,据说那高衙内专爱淫人妻女,而且最能死缠烂打,但凡被他盯上之人,必是想尽办法定要得逞,已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遭其毒手,此事不可不防。” 王伦顿了一下,又对时迁道:“你今夜便潜回城去,仔细查看那高衙内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时迁领命而去,王伦与萍儿却便在城外客栈住下,时迁则日日进城打探消息,前两日倒是平常,那高衙内已经回了太尉府,也未见什么异动,只是那陆谦这两日频繁出入太尉府,与高衙内密谈了数次。 王伦得到时迁密报,只是心中冷笑,也不说其他,便让时迁继续打探,等到第三日晚间,时迁却回报说林冲买了一口宝刀。 却是前一日午后林冲与鲁智深吃酒回来,在街上遇到一个破落军户买刀,那军户自称他卖的刀名为‘潜龙’,乃是其家祖上世代相传,如今只因家族败落,不得已只得卖刀度日,只求能有一识刀之人将此刀买了,也算是不致埋没了此等宝物。 林冲是个武痴,最爱这等宝刀利剑,当即便看那刀,待刀锋出鞘,竟立时发出一声虎吼龙吟般的清啸,但见清光夺目,冷气侵人,如玉沼春冰,似琼台瑞雪,刀身之上又隐隐似有数道云龙之形,当真是气象纵横,夺人心魄。 林冲也见过不少利器,但从未遇过如此神兵,不由吃了一惊,登时爱不释手,当即就与那军户定了一千贯的价钱买下此刀,回家之后,更是不落手地看了一晚,夜间便挂在墙上,未等天明,就又去看那刀,当真是百看不厌。 只是头一日时迁刚刚回报林冲买刀,等到了第二日午时,时迁却又急急赶回城外客栈报知王伦,竟是林冲已被太尉府的人给拿了,说是林冲手执利器,故入节堂。 而且时迁已经探得清楚,林冲头日买了‘潜龙’宝刀,次日便有太尉府的两个承局上门,说是高太尉得知林冲近日得了一口宝刀,正巧太尉府中也有一口宝刀,便下钧旨让林冲带了宝刀入府比看。 林冲不知是哪个耳报神走了消息,本不愿去,但本家上官有命,又怎能不从,只得带了潜龙宝刀跟随两个承局进了太尉府。 第一百零二章 林冲落难 林冲进了太尉府,只因下官入上官府邸不可随意瞧看,所以林冲只得低头随着那两个承局兜兜转转在太尉府中行走,终是来到一座大堂之前,两个承局要林冲在此等候,自进去禀报高太尉。 林冲怀抱宝刀立在檐前,等了数刻,也不见有人出来,不由得心疑,等抬头看时,却见檐下匾额上书着四个大字‘白虎节堂’。 林冲立时心中大惊,猛然警醒过来,这白虎节堂乃是商议国家军机大事之处,无诏不得擅自出入。 林冲心中慌乱,正想转身退走之时,却忽听脚步声响,又听有人喝道:“林冲,你好大胆,竟敢手执利器,故入节堂,是想要刺杀本官吗?” 林冲回身看时,却见正是太尉高俅,林冲心中一跳,知道此事定是不可善了,便连忙扔了潜龙宝刀,向高俅拱手行礼道:“恩相容禀,实是今日有两个尊府中的承局传信于林冲,说是恩相命林冲带新进宝刀入府比看。” “看什么刀?”高俅一声冷笑,又道:“你有什么刀值得我看,你说有两个承局传信于你,那二人何在?” 林冲道:“入后堂去了。” “一派胡言。”高俅厉声喝道:“什么承局敢进我太尉府白虎节堂,前几日你持刀在我府门之前徘徊,我便疑心你要图谋不轨,今日你手持利刃,故入节堂,已是原形毕露,现在还要巧言狡辩,来人,拿下此贼,送往开封府法办。” 高俅话音刚落,左右廊下立即冲出二三十名军校,将林冲按倒在地,绳捆索绑,林冲不敢挣扎,只得由任他们摆布。 等林冲被捆绑送至开封府,开封府尹当即升堂过审,问了缘由,这府尹听了林冲的陈述,心中便早已知道究竟。 林冲妻子遭高衙内调戏之事,开封府已经是人尽皆知,而开封府内又有谁人不知林冲的为人,都知此事肯定是那高衙内想要玷污林娘子不成,便心有不甘,深怀怨恨,而太尉高俅为了成全自己的干儿子,就枉顾王法,仗势欺人,从而设计陷害了林冲。 这开封府尹本是有意想要周全林冲,但又惧怕高俅的权势,心下犹豫不决,便与府中孔目孙定商议。 这孙定是个佛性之人,最是耿直好善,当下便说道:“这开封府乃是朝廷的法度之地,又不是他太尉府的,这天下谁不知他高太尉当权,依势豪强,无般不作,但有小小触犯,便都送到开封府来,任他想杀便杀,要剐便剐。 而这林冲实是国家栋梁之材,为人最是正直不过,在军中更是屡立战功,此次明明无罪,却硬要对其着重处置,又将天理王法置于何处!” 开封府尹听了孙定所说,心中也知林冲实是无罪,但又寻不到那两个承局,想来定是早已被人藏匿起来,如今想为林冲彻底开罪却是已不可能。 那开封府尹便与孙定商议着定了林冲一个‘不合腰悬利刃,误入节堂’之罪,判处脊杖二十,刺配远恶军州。 既已定罪,便将林冲打了二十脊杖,又在颊上刺了两行金字,再打一面七斤半重的团头铁叶护身枷钉了,暂押在开封府大牢之中,三日后再差人押送至沧州牢城。 王伦听了时迁所报,不由心中叹气,看来林冲终究是躲不开这一场大难,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凭现今大宋朝廷之昏庸腐败,凡是正直忠义之人又怎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下王伦便让时迁仍是继续查探,但同时又嘱咐时迁只管在暗中看着便是,今后不论有何事发生,都不可擅自出手干预。 时迁却是问也不问,只是嘿嘿一笑,便即飞身而去。 而林冲被押入大牢不到一日,时迁又来回报,说是林冲的好友陆谦竟然伙同高衙内要设计赚骗林娘子。 原来就在林冲被陷的当日,那陆谦便已先行派人给林娘子送信,只说是林冲被押入大牢,判了个刺配沧州,幸得陆谦等人从中周旋,使钱托人,才让林冲得以从牢中出来半日,能与家人见上一面,现在林冲已经到了陆谦家中,直叫林娘子速去相见。 林娘子当时被吓得慌了神,也不及细问林冲犯了何罪,便带着锦儿急急赶到陆谦家中,又被引到一座楼上,但到了楼上却不见林冲,而陆谦派来的人只叫林娘子在此喝茶等候,便自下楼去了。 林娘子等候多时不见林冲到来,心中焦急,不免口渴,便喝了几口茶水,不想立时便觉浑身乏力,正自思不对之时,那高衙内却从外间进来,直向林娘子扑将上来。 锦儿见势头不对,林娘子又走不动,只凭自己定是争执不过那高衙内,便急忙逃下楼去喊人,但此时陆谦家中已经空无一人,锦儿到处寻不到人,便急向回赶,只因徐宁家住的近,锦儿就跑到徐宁家中求救。 徐宁正巧在家,听了锦儿的哭诉,不由大怒,当即与锦儿火速赶到陆谦家里。 待等冲到楼上,林娘子却仍在死命挣扎,只因那高衙内也未曾想到林娘子竟是如此烈性,再加终日纵情酒色,早被掏空了身子,实在虚得恨,所以还未得手。 高衙内正自烦恼得不了手,突见徐宁冲了进来,知道徐宁是林冲好友,为人又极是刚直,武艺也高,不由吓得浑身冒汗,急忙跳窗逃走了。 徐宁此时已经明白了一切,定是陆谦与高衙内合谋,陷害了林冲不算,还要再次企图玷污林娘子,徐宁自是怒不可遏,当即将陆谦家砸个粉碎,又护送林娘子回家。 王伦听说竟是徐宁救了林娘子,也是没有想到,看来这徐宁倒真是个仗义之人,但如此一来,却再次坏了这高衙内的好事,只怕徐宁也要跟着倒霉,王伦便让时迁再去查探徐宁的消息。 只是时迁接连查了两日,却倒也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而林冲在开封府大牢中被押了三天之后,便由开封府差了两个防送公人,分别是董超、薜霸,押送着林冲出了开封府。 林娘子、徐宁以及林冲的岳父张教头,还有林家一众邻舍,早都在府门前等候,见林冲出来,便同两个防送公人一起接到州桥酒店里坐下。 张教头拿了银两给那董超、薜霸,让二人自去吃酒,林冲则与林娘子、徐宁、张教头同坐一桌,众人半晌相对无语,林娘子已是哭得双眼红肿,锦儿只得在一旁低声相劝。 林冲忽地一声长叹,站起身来,向着张教头长揖到地,恭声说道:“林冲自幼孤苦,从军后得蒙岳丈大人多方维顾,才得以在军中立足,后来更是得岳丈垂青,将令爱下嫁于我,我夫妻二人共渡数载,恩爱有加,娘子贤良淑德,从无半分失德之处,得妻如此,实是林冲此生之大幸。 只是林冲此次身遭横事,刺配远恶军州,此一去山高路远,不知可还有命回来,而娘子正值青春年少,不可为了林冲,耽误自家终身,今日我愿写下一纸休书,断了夫妻关系,任从娘子改嫁,林冲远去也可心安。” 张教头见林冲要写休书,哪里肯让,直气地大声喝道:“林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虽然遇了横事,但世人哪个不知你是遭人陷害。 这沧州虽远,但也不是天边,终是会有归来之日,我的女儿我自会领回家去,我家中也还有些余财,尽可度日,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等你便是,写的什么休书。” 徐宁也劝道:“林兄这是何苦,你虽然在外,但尚有我等一众好友以及左邻右舍,定会尽力维护,保全一家老小,你但可放心。” 林冲此时已经知道徐宁搭救林娘子之事,当下执手相谢,一众邻舍也来相劝,但林冲心意已决,便让店家取来纸笔,便要写下休书。 林娘子见林冲要写休书,当即一把扯过,撕得粉碎,说道:“你若敢写,我便一头碰死!” 林冲素知妻子性格,虽然平日里向来是温柔顺和,从不与人争执,但其心中却自有定数,遇事但凡拿定主意,便决不更改,而且定会说到做到。 此时林冲见妻子撕了休书,又放下话来,便不敢再写,当下握住妻子双手,双眼含泪说道:“娘子,你我夫妻数载,心意互通,你也知我为何要写这休书,我遭这横事,皆是因那高衙内设计陷害所致。 而我此次被刺配沧州,那高衙内知我不在,定会再来相逼,那时定要坏了娘子名节,我写下休书,就还了娘子自由之身,娘子便可随岳丈还乡去,寻个良善之人嫁了,彼时那高衙内鞭长莫及,便可保了娘子周全。” 林娘子不待林冲说完,便道:“不用你说,我自知道那高衙内贼心不死,我一早就与父亲商议妥了,现在父亲已经辞了官,家中细软也早已收拾妥当,你今日走,明日我便与父亲回乡去,你只管放心去,我自在家中等你,十年不回,我等你十年,一生不回,我等你一生。” 第一百零三章 除恶务尽 林冲见妻子情真意切,心中更是痛惜无比,早已泪流满面,夫妻二人相拥而泣,徐宁等人也都陪着落泪。 董超、薜霸二人吃过了酒,却早已等的不耐烦,便上前催促,林冲无奈,只得起身拜辞众人,挥泪而别,由两个公人押着出城去了。 时迁将林冲出了东京解往沧州之事回报王伦,王伦却让时迁回城继续查探。 等到了夜间,王伦便对萍儿道:“我们也该回城了。” 萍儿早知王伦意思,也已收拾停当,夫妻二人当即连夜赶回汴梁城。 王伦与萍儿进了城,便直奔林冲住所,而时迁早已在林冲家对面民房的房顶相候,王伦与萍儿跃上房顶,时迁便对王伦道:“大哥,徐宁家被抄了。” 王伦早已料到此事,点了点头道:“什么时候的事?” 时迁道:“就在今天下午,林冲前脚出城,徐宁刚刚回到家中,太尉府的人就到了,说是徐宁家中私藏甲胄,并且还当真搜出了一副甲。” “徐宁家私藏甲胄。”王伦笑道:“说的是徐宁家祖传的那副雁翎圈金甲吧。” “正是。”时迁道:“徐家的那副雁翎圈金甲,乃是徐家祖上跟随太祖征战有功,太祖武德皇帝御赐的宝甲,刀枪不入,箭簇难伤,披在身上,又轻又稳,人都唤做赛唐猊,天下谁人不知,而今太尉府却以此为由,陷害徐宁藏甲,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时迁唏嘘了一番,又道:“徐宁被捉之后立即就被押进了太尉府,当堂问了个私盗库甲,违犯军规之罪,判令削官为民,抄没家产,连夜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就在刚才,徐宁已经带着一家老小,赶着一辆马车往北门去了。” 王伦点头道:“徐宁为护林冲,反遭陷害,是个古道衷肠的真朋友,值得一交。” 萍儿忽道:“大哥,那边来人了。” 王伦也已看见,只见林冲家门前的小巷里来了四五十人,领头的正是那高衙内。 时迁哼了一声,骂道:“这畜生,真是急不可耐。” 高衙内带人到了林冲家门前,便有一人上前拍门,口称是邻人来访,门内有人应声,出来开门,正是张教头。 高衙内等人见门已赚开,便一拥而上,夺门而入,张教头猝不及防,被一众恶奴扑倒在地,横拖倒拽,拉进院去,随后院门便被关上。 时迁当即便要飞身下房,前去救人,却见王伦仍是站着不动,便问道:“大哥,不动手吗?” 王伦一时沉吟不语,萍儿看了王伦一眼,说道:“再不救,怕是要误了林娘子终身。” 王伦却摇头道:“怕是救了,林冲的心就不会死。” 萍儿却瞪了王伦一眼,高声说道:“我是个小女子,你们大男人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若是此时不救,林娘子必死无疑。” “你不救,我救!”萍儿见王伦仍是不为所动,便咬了咬牙,再不理王伦,当即飞身下房,向林家冲去。 时迁一吐舌头,嘻嘻笑道:“大哥,我跟去看看,莫让大嫂有失。” 时迁说完纵身下房,追萍儿去了,王伦却被萍儿说得一愣,这还是萍儿第一次违背自己的意愿,擅自行事,而且还瞪了自己一眼,更是从未有过的事。 “小丫头片子,主意正得很呢!”王伦嘴里嘟嘟囔囔,但却也毫无办法,而且萍儿既然已经出手,自己当然就不能干看着,只得摇头叹气,跟着足下发力,纵身扑向林家。 萍儿见王伦随后跟来,却是抿嘴一笑,甚是得意。 王伦三人跃墙进入林家院中,却见林家院内房中竟然一片混战,正有数十人与高衙内等人撕打在一起。 王伦看得一愣,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帮助林家,等仔细一看,竟是全都认得,这些人当中一部分是鲁智深新收的弟子,也就是大相国寺菜园中那二三十个泼皮,另有十数人却是林冲的左邻右舍,也都是见过的。 王伦心中一乐,心知这定然是鲁智深也已想到了那高衙内绝对不肯善罢甘休,必会趁林冲不在欺上门来,便派了这些泼皮前来保护林冲娘子,而那些邻舍却应是自发前来保护林家的。 此时这些邻舍和泼皮与太尉府的恶奴正在相持不下,这些泼皮虽然都不是什么高手,但日常在街头巷尾打架斗殴惯了,什么掏裆、剜眼、插喉的下流招式应有尽有,倒也甚有战力。 而那些邻舍,却都个个不发一言,只是咬牙狠斗,一时间竟与一众恶奴斗了个旗鼓相当,此时又见王伦赶到,更是士气大振,无不拼命向前,大有一鼓作气奠定胜局之势。 王伦见混战已起,时迁与萍儿也早已加入战团,对那些太尉府的恶奴痛下杀手,现在已是不死不休之势,便也再不做他想,当即开始对一众恶奴下手。 王伦是个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的人,现在既然已经动手,便毫不留情,随手一掌,就已将一名恶奴拍死。 此时张教头也已挣脱了束缚,心中怒极,更是怀恨出手,拳格掌毙,只数招之间,便已将几名恶奴打倒在地。 高衙内此时已经完全吓傻了,本来满心以为林冲已被发配,徐宁又被抄了家撵出城去,这林娘子必然便是到了嘴的肥肉,此番前来,定要将那林娘子办了,也不枉自己费了如此之多的心机。 待等到了林家,赚开院门,又将林冲岳丈张教头一举拿下,以为再无阻力,谁成想刚进院子,就中了埋伏,也不知从哪里冲出数十号人,更不说话,上来就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此次带来的人都是些练家子,手底下还有点真张,经过一番激斗已经渐渐稳住阵脚,眼看就要反败为胜,谁知关键时刻竟然又冲进来三个杀神。 而这三人也太过厉害,下手更是极狠,自己所带的那些个高手,在这三人手下根本走不过一个照面,便纷纷倒地不起,眼见都是不活了,转瞬之间,自己带的四五十人已经所剩无几。 高衙内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早已湿成了一片,连滚带爬地向院门跑去,时迁却早已看见,一步赶上,提着高衙内的衣领扔回了院中。 此时距王伦三人进院,不过片刻功夫,高衙内所带的人便已被尽数杀绝,刚才这院中杀声震天,但周围领舍却家家闭门锁户,就如无事发生一样,现在林家四周更是一片死寂。 时迁将高衙内按跪在地,向王伦问道:“大哥,这厮怎样处置?” “除恶务尽。”王伦眉头一皱,淡淡地道。 高衙内一个‘饶’字尚未出口,时迁手中光芒一闪,高衙内的喉咙便已被时迁的峨嵋刺划开,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气绝倒地。 锦儿扶着林娘子从房中出来拜谢王伦,王伦连忙将林娘子扶起,说道:“此处不可久留,速速离开再说。” 张教头、林娘子带着锦儿收拾了细软,自到院外等候,王伦便命那一众泼皮将高衙内等人的尸体全都搬到房内,再淋上易燃之物,又从灶中取了火,当即点着。 王伦等人退出院子,却见远处有一人急奔而来,等到了近处一看,正是徐宁. 徐宁见林娘子几人安好,又见王伦在此,才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今日林兄刚刚发配,我便被定罪抄家,我料想必是那高衙内设计陷害,我怕那高衙内会到林兄家再次相逼,便与张教头及嫂夫人商议了,让他们今日随我一同连夜出城,免得夜长梦多。 原本约好了在北城门处相见,我等候了多时却不见人来,想来定是出了事,便急急赶来,不想还是来晚了,幸好有王兄在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伦笑道:“徐兄来得不晚,此间事情已了,我们还当速速离去才是。” 王伦说罢便带着众人随徐宁向城北方向奔去,而林冲家的一众左邻右舍则都自回家去,取了水具前来灭火,但却只浇灭了两头,中间任由它烧,只烧得塌了架,众邻舍才将火彻底灭了。 等巡防公人闻讯带着水龙赶来,火已灭尽了,直弄到天明,才从废墟之中挖出数十具焦尸,已经烧作焦碳一样,结成一块,无法分辨。 王伦等人随徐宁向城北而去,王伦见今夜鲁智深并未在此,便问那些泼皮鲁智深何在,那些泼皮回道:“师父说有要事去办脱不开身,只让我们来保护林娘子。” 王伦点头,便让一众泼皮自回大相国寺菜园,但管关门睡觉,只当今夜未曾出来。 等王伦众人赶到北城门,徐宁的夫人已经等得焦急,正在马车前来回踱步,而徐宁之子今年只有两岁,早在车上睡着,由两个丫环看着。 众人汇合到一处,王伦等人便都扮作徐宁的家人,徐宁取出太尉府的批条去叫开城门,那批条上写得清楚,徐宁罪犯抄家,着令连夜逐出京城,不得有误,上面还盖着太尉府的大印。 第一百零四章 英雄落魄 徐宁被罢官抄家并连夜驱逐出城之事,守城门的官军也早已知晓,又都认得徐宁,自是不疑有他,当即便开了城门,放徐宁等人走路,一众官军皆敬重徐宁,更是拱手行礼,目送徐宁出城。 众人出城又行了数里,王伦却见徐宁神色甚是黯然,便问道:“徐兄,今后有何打算?” 徐宁叹息道:“我徐家世居东京,出了京城便再无亲人,而今也只能寻一穷乡僻壤,购上几亩薄田,了度余生罢了。” 王伦却道:“徐兄一身本领,难道甘心就此埋没了吗,为兄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兄弟可愿听否?” 徐宁眼睛一亮,当即拱手说道:“愿听王兄高见。” 王伦便道:“当今朝廷君昏臣庸,奸佞当道,似徐兄及林冲这样的忠良之士每每遭到陷害,却又无处申冤,好在徐兄还算是官宦之家,世有余财,尚可度日。 但徐兄久居京城,想必自也见到过汴梁城里那些离难的饥民,这些饥民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更不得官府救济,每日都有人饿死于街头。 而这还是在汴梁城里,好歹还有京中百姓周济一二,但在东京以外,徐兄可知这天下又有多少百姓日日受那些贪官污吏豪强恶霸的欺辱压榨,有多少人的家业被巧取豪夺,从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我大宋百姓如今实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再者,北方的大金国自从征灭辽国之后,便对我大宋江山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兄弟你是明眼人,想必定能看得清楚,金国不日必会南侵,而以当今朝廷之腐败,官军之无能,又怎能抵挡得住金国的虎狼之师,到那时战火一起,遭殃的又必是普通的百姓。 王伦不才,但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决不会坐视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受外族杀戮劫掠,不瞒兄弟,为兄现今在梁山之上也聚集了些许人马,他日一旦金国南下侵略,到时为兄定会举起一支义旗,维护一方,保境安民。 至于能做到何种程度,也不外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徐兄才华过人,为兄真心实意想请兄弟去到梁山,一展胸中所学,为兄恳请兄弟为天下百姓计,助为兄一臂之力。” 王伦说完,便向徐宁抱拳拱手,深施一礼。 徐宁听了王伦一番话,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等王伦说完,便翻身下马,拜于王伦马前,说道:“我徐家累代为将,忠心辅国,如今却遭那高衙内陷害,有志难申,而今王伦大哥为国为民,立志保境安民,徐宁愿追随大哥左右,护我河山百姓。” 王伦见徐宁如此痛快,心中大喜,便连忙纵身下马,扶起徐宁,说道:“你我兄弟自此同心协力,护国护民。” 王伦说罢,二人执手大笑。 王伦又去知会了张教头与林娘子,让二人都暂到梁山栖身,好等林冲回来团聚,二人自是同意。 徐宁却见时迁未曾跟来,便问道:“怎么不见时迁兄弟?” 王伦笑道:“我让他在沪梁城中办点事情,一会儿便到,我们先到前面林中休息,也好等他。” 王伦等人在林中宿营,过了一个时辰,林中风动,有如飞鸟投林,却是时迁已到。 时迁来到王伦等人跟前,又取出两件物事交于王伦,其中之一是一口宝刀,却正是林冲新买的那口‘潜龙’宝刀,后被高俅收去封在太尉府中的。 而另一件却是一个黑皮匣子,徐宁一见这匣子,立时惊得哦了一声,认得正是自家用来装‘雁翎圈金甲’的皮匣。 王伦将皮匣交于徐宁,徐宁连忙谢了接过,急急打开,却见‘雁翎圈金甲’安置匣中完好无损,才长了出一口气。 祖传之宝,失而复得,徐宁心中感激,便过来拜谢王伦与时迁。 王伦笑道:“本来就是你的,有什么好谢。” 时迁也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王伦又问时迁:“城里情形如何?” 时迁哈哈一笑道:“现在太尉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高衙内彻夜未归,太尉府便派人去林冲家寻找,等到了之后却见林冲家已被烧成了白地,只从火堆里拣出数十具焦尸,但也不知哪个是高衙内。 那高俅老儿闻讯大怒,立即在全城展开搜捕,要抓害他干儿子的凶手。 我便趁乱摸到高俅老儿的房中,而这两件东西就摆在房中的桌案上,我便顺手牵羊,反手拽驴给拿了来,然后就赶到这里,不过现在太尉府的侦骑已经出城,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最好还是快些离去。” “不错。”王伦点头,当即便叫上众人立刻起程上路,再行得不远,已是天光大亮,众人到了一处集镇,王伦让时迁在镇上买了一辆马车,让女眷和孩子都在车上休息,也不投宿,只是继续赶路。 又行了数里,王伦便吩咐萍儿和徐宁先带众人继续赶路,自己要去办些事情,等办完事自会去追赶众人。 王伦别了众人,便转向西北,快马加鞭飞驰而去,而王伦此去,就只有一个去处,那便是野猪林。 因为如果按水浒传中所说,那董超、薜霸二人受了陆谦指使,要在野猪林杀害林冲,虽然王伦也知道必会有鲁智深前来相救,但终究是不放心,所以也赶来看看。 王伦一路催马急急赶路,又在路上寻人打听,终是来到一大片树林之前,只望见前面烟笼雾锁,好一座猛恶凶林,但见层层如雨脚,郁郁似云头。杈枒如鸾凤之巢,屈曲似龙蛇之势。根盘地角,弯环有似蟒盘旋;影拂烟霄,高耸直教禽打捉。直饶胆硬心刚汉,也作魂飞魄散人。 王伦又见林前斜斜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枝缦藤盘,满是乱草,王伦纵身下马,拨开杂草枝藤,只见碑上刻着‘野猪林’三字,知是野猪林到了。 王伦见这野猪林如此凶恶,当真是个杀人毁尸的好去处,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被结果在此,当下也是不敢大意,一步步走进林去。 等走到林中深处,却忽听前面有人说话,王伦立即放轻脚步,纵身一跃,跳上树去,只在树上飞跃,无声无息地向前靠近。 等来到说话之人近前,已能看得清楚,只见前面林间一片空地,中间独长着一株大松树,林冲便在树下依着树身而坐,身上却被捆绑了十数道牛筋绳索。 此时林冲双眼紧闭,似是已经睡熟,而那两个防送公人却是悄悄抽出水火大棍,蹑手蹑脚地向着林冲靠近。 其中一人低声对另一人说道:“老董你去看看,他睡着了没有?” 那姓董的啐了一口,骂道:“妈的,就你鸡贼,你怎么不去。” 那姓董的虽是口中骂着,但还是蹑手蹑脚地凑到林冲身边,轻声唤道:“林教头,林教头!” 那姓董的唤了几声,见林冲确实睡熟,便招呼另一人道:“老薜,这药真他妈的好使,这林冲确实睡死了,快过来吧。” 另一个姓薜的却口中嘟囔了一句,说道:“成日里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早晚不得好死。” 董薜二人说着手提水火大棍来到林冲身前,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举起大棍,照头便要向林冲打去。 林冲靠在树上正自昏睡,忽地心头狂跳,当即便猛然惊醒,急睁双眼看时,却见是那董超、薜霸手持大棍正要向自己打来。 林冲大吃一惊,急忙想要向一旁躲闪,却发现竟然丝毫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被十数道绳索牢牢地捆在松树之上。 董超、薜霸见林冲忽然醒了,也是被吓了一大跳,不由向后连退了两步,等看到林冲确实已经动弹不得,才放下心来。 董超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说道:“林教头当真厉害,中了‘神仙露’却仍能这样快便醒了过来,要是换作旁人,怕是还要昏睡上四五个时辰,佩服,佩服。” 林冲听说自己中了神仙露,不由心头一震,这神仙露自是听说过,据说这神仙露乃是大内秘药,无色无味,一旦中了,初时毫无所觉,但不过片刻便会昏睡不醒,内力尽失,全身使不出一丝气力。 想到此,林冲立即暗运内息,试着要崩断身上绳索,但刚一调转内息,便发现丹田之中竟是空空如也,原本深厚无比的内力,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冲心中叹息,已然明白,要知这神仙露乃是特为皇室研制的大内秘药,专为降服不听朝廷号令的武林高手所用,寻常人莫说见到,便是连听也没听说过,而董超、薜霸不过是普通官差,手中又怎会有此等秘药。 定是那高衙内害人之心不死,便撺掇他义父太尉高俅,弄来了这神仙露,再买通董超、薜霸二人,要在这发配途中谋害自己。 林冲此时已知自己今日定然无幸,心中无限悲苦,不由叹息一声,闭上双眼,只求速死。 第一百零五章 报国之心 薜霸见林冲不再挣扎,只是闭目等死,便道:“林教头的武功名声,我们都是听说过的,心下也是十分的敬佩,今日此番作为,我二人也实是被逼无奈。 前日那太尉府来了个叫陆谦的虞侯,定要我们害你的性命,我们不敢不从,不然莫说我们自己,便是一家老小也全都活不成。 冤有头债有主,林教头你千万不要怪我们,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不过也请林教头放心,待会儿动手之时,我二人下手利索些,绝不让你受罪便是。” 董超却哼了一声,说道:“哪儿那么多的废话,送他上路便是。” 董超说罢,抡起水火棍便向林冲打来,薜霸一咬牙,也举起了水火棍。 却突听“呔”地一声大吼,有如九霄雷鸣,震天动地,野猪林内枝摇叶落,群鸟惊飞。 随即一条粗大禅杖有如黑龙腾空,自远处电般飞来,直撞在两根水火棍上,那两根水火棍便似枯草一般断做四截。 而那禅杖却仍然余势不减,直飞向一株大松树,将那松树刺了个对穿,杖头透出树杆足有尺余长,而后一个胖大和尚如飞一般大踏步赶了过来,却正是鲁智深到了。 此时董超、薜霸已被鲁智深那一声大吼震得晕了过去,鲁智深过去一脚一个全都踢醒,又回手从松树上抽出禅杖,高声喝道:“两个狗东西,竟敢谋害我兄弟,该死!” 鲁智深说罢,便要将二人毙于杖下。 而林冲见是鲁智深前来相救,立时如释重负,又见鲁智深要打杀董超、薜霸二人,便连忙阻止道:“师兄,且慢动手,是那高衙内和陆谦逼迫他们加害于我,实与他二人无关,饶了他们的性命吧。” 鲁智深哼的一声,放下手中禅杖,却仍是怒视二人,董超、薜霸此时醒了还不如没醒,只吓得趴在地上不住求饶,却又不敢动上分毫。 而王伦其实也早已隐身树上,手中更是扣着两枚石子,时刻关注着树下的情形,只要董超、薜霸二人想要加害林冲,便用石子击中二人手腕穴道救下林冲。 此时见鲁智深已经出手,林冲自是再无性命之忧,王伦便抛下石子,从树上跃下,对鲁智深道:“鲁兄,这二人虽然可恶,但终究是受了太尉府的胁迫,不然以他二人又何敢加害破军,我看还是算了,就饶了他们的狗命吧。” “大阿哥也来了!”鲁智深见王伦也赶来救林冲,便哈哈大笑着过来与王伦见礼,又转向董超、薜霸喝道:“若不是洒家的两位兄弟求情,定要将你们两个拍成肉泥,今日且看在洒家兄弟的面子上,饶了你们的狗命。” 董超、薜霸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筛糠般缩成一团,只是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伦来到林冲身边,伸手扯断绳索,扶着林冲慢慢站起身来,林冲见王伦也来了,不由得双目流泪,哭道:“险些再见不到兄长。” 王伦扶着林冲,见林冲甚是虚弱,便问道:“身体怎样?” 林冲苦笑道:“这‘神仙露’当真厉害,怕是没有十二个时辰,无法恢复气力,现在只能慢慢走路,而要想全身功力尽复,却最少也要月余时间了。” 王伦又道:“看来那高俅父子二人害你之心终是不死,今日这董超、薜霸在此算计你,多亏得有鲁兄及时赶来,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高俅那厮向来恶事做绝,断不会就此收手,定然还会寻机再次加害于你,你此去沧州,只怕更是凶险万分,依我之见不如就此弃了那沧州,随我一同回梁山去,免得再受小人所害。” 鲁智深也道:“我觉得大阿哥说的甚是在理,去的什么狗屁沧州,还是同大阿哥去梁山是正经。” 林冲却叹了口气道:“两位兄长素来知我,先父在时便留有家训,林家儿郎必要报效国家,忠君佑民,而今先父已逝,林冲更要谨遵遗命。 此去沧州,虽是个边塞苦寒之地,但如今天下形势我不必多说,二位兄长也自知道,北边战事迟早必起,到那时在边庭上凭着一刀一枪,如能再拼个出身,也算对得起先父的在天之灵。 天可怜见,如若此番能够挣扎着得命回来,与我娘子再见上一面,此生便再无他求。” 王伦听林冲所说,便知林冲报效宋廷之心未死,当下也不再说什么,鲁智深还待再劝,王伦摆手制止,鲁智深气得‘嘿’的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王伦便对林冲道:“你既然心意已决,那便任凭你的心意去做,家中的事但请放心,令岳及弟妹我自会接去梁山,待你回来之时,便可到梁山相聚。” 王伦又将徐宁获罪抄家被逐出东京,以及除掉高衙内的事告知了林冲 知道徐宁如此义气深重,为了救护自己家小反受牵连,竟直落得个被放逐抄家的下场,林冲自是感激不尽,好在徐宁已经同意跟王伦共回梁山,也算有了着落,林冲心中才有了些许欣慰。 而今恶贼高衙内已死,林冲胸中的一口恶气总算吐出了不少,身上的力气也似乎恢复了几分。 鲁智深见已无法再劝林冲,便道:“此去沧州尚有几百里路,这两个撮鸟没安好心,路上必定还要加害与你,洒家不放心,反正洒家现在闲来无事,索性便一路护送你到沧州,看哪个还敢害你。” 董超、薜霸见鲁智深要一路护送林冲,今后再下不得手谋害林冲,太尉府交代的差事办不成,回去定然不会轻饶,二人心中叫苦,但又哪敢说出半个不字。 鲁智深见林冲功力未复,行走不得,便让董超、薜霸砍伐树枝藤蔓,做了一副担架抬着林冲。 二人哪敢不从,忙不迭地以水火棍为骨,做了副担架,又为林冲去了枷锁,扶到担架上慢慢躺好,这一番伺候可谓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儿疏忽。 王伦因为要送林娘子等人回梁山,不能陪同林冲,便嘱咐林冲道:“破军此去沧州,必会经过柴进的浩然庄,届时定要到他庄上。” 林冲点头答应,鲁智深却道:“大阿哥说的柴进可是大周柴世宗嫡派子孙,在江湖上被称作小旋风的?” “正是。”王伦道:“柴进是我与林冲的结义兄弟,鲁兄此番定要到他庄上坐坐,我这兄弟最是好客的。” 鲁智深笑道;“在江湖上早闻小旋风柴进的大名,都说这柴大公子最是慷慨好客,专一招接天下往来的好汉,此次定要见上一见。” 王伦见天色已经不早,便让鲁智深和林冲早些上路,三人挥泪分别。 王伦送别鲁智深和林冲,出了野猪林,便赶去与萍儿等人汇合,一同回转梁山,路上再无他事,不一日已到梁山脚下,等到了小王,却见庄门前有二人正在交手。 王伦远远看见,心中不免生气,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小王庄门前动手,怎的竟然无人来管,这小王庄日常是由赵云的侍卫团负责守护,赵云这小子死到哪里去了。 等王伦走近一看,却见与人动手的正是赵云,旁边地上还躺着一条大汉,双目紧闭,看样子是昏了过去,在那汉子身边还有一副挑担,担中的事物散落一地,竟然都是些金银珠宝之类。 而庄门前的几个守卫,手执长戟站在一旁,一个个笑嘻嘻的,竟然是在看热闹,忽地回头看见王伦到了,连忙躬身行礼,王伦摆了摆手,转身去看赵云与人交手。 此时赵云正与一条大汉斗在一起,那大汉身材高大魁梧,比之赵云要强壮许多,一副钢须落腮连鬓,相貌甚是威猛,只是左边脸上有着老大的一片青色胎记,背上还斜背着一口单刀,却并未使用,而是空手与赵云相斗。 王伦看这大汉样貌,心中却不由一动。 此刻赵云施展学自师门的王家绝学‘混元霹雳掌’与那大汉相斗,一招一式无不尽得掌法精髓,掌力到处有如霹雳惊雷,招法迅捷更似电闪光驰。 王伦在一旁观战,也是心中叹服,这小师弟赵云当真是习武奇才,在自己父亲门下是最小的弟子,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但武学方面的修为却还要在几位师兄之上,而自己现在虽然也已经步入了顶尖高手之境,但自问相比于赵云,仍是差了一筹。 以赵云现在的功力境界,便是比之田虎、梁兴两位师兄,也是不遑多让,而反观与赵云相斗的那条大汉,却是异常沉稳,招式大开大阖,力大招沉,见招拆招,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王伦虽是心中对那大汉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但也未想到其竟能与赵云斗上个旗鼓相当。 赵云与那青面大汉已经斗了数十个回合,仍是未见胜负,王伦担心二人再战下去,一旦斗出了真火,怕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当即便要制止二人相斗。 第一百零六章 将门之后 而此时赵云与那大汉已是越斗越疾,出招也更是越来越猛,二人的掌风拳劲激荡,直震得四周空气发出呲呲爆裂之声,显然都是已经用了全力。 二虎相争,稍有不慎,便是两败俱伤,王伦怕二人失手受伤,便高声喊道:“子虎,这位好汉,快快住手,不要伤了和气。” 赵云与那大汉斗到现在,已有百余回合,仍是不分胜负,二人心中也是相互佩服,都不想再战下去,见有人相劝,便各自遥遥拍出一掌,两股掌力在空中相撞,嘭的一声大响,二人各自退出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赵云与那大汉棋逢对手,都暗自佩服对方武功高强,这一番相斗甚是痛快淋漓,停手之后都是哈哈大笑,相互拱手行了一礼。 王伦见二人已经停手,便上前向那大汉拱手说道:“在下王伦,是这庄子的主人,敢问好汉大名,方才与我师弟动手,这期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那大汉见王伦甚是有礼,便也抱拳还礼道:“在下姓杨名志,从此路过要上东京去,不想有人惦记上了洒家的财物,打倒了为洒家挑担的挑夫,抢了财物便跑,洒家就追着那厮直到这庄前。 那厮要向庄里跑,被洒家赶上,一拳打得昏了,后来这位兄弟从庄内出来,以为是洒家抢劫,一时解释不清,便两下动起手来,不过这位兄弟的武功实是高强,洒家行走江湖这许多年,还从未曾遇过,洒家心中着实佩服。” 王伦听他自报家门为杨志,已经证实了心中猜测,便道:“可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老令公之孙,应过武举,做到殿司制使官,江湖上人称青面兽的杨志杨制使?” 杨志嘿了一声,苦笑道:“还提什么制使官,没的辱没了先人,洒家去年押运为道君皇帝修造万岁山的花石纲,乘船在黄河里走,谁知却遇了劫匪,也是洒家一时大意,着了这伙劫匪的道,失了花石纲。 当时殿司派下十位制使官,分十路押运花石纲,偏只是洒家这一路出了事,洒家被罢了官不说,还弄得家破人亡,父亲病故,幼弟出走,提起这事,洒家心中惭愧得紧啊。” 王伦自是知道杨志失陷花石纲的事,实乃是神机军师朱武的妙笔,又见杨志神情甚是郁郁,现在也不好说明,便又问道:“此次又怎的被人夺了财物?” 杨志一指地上躺着的那条大汉,说道:“那要问他。” 那大汉昏睡在地上,其实是被杨志点中了穴道,杨志在那大汉肩上一拍,便已解了穴道,手法极是干净利索。 那大汉穴道被解,悠悠醒转,忽见杨志青湛湛地一张脸就在面前,立时唬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摆开一个架势,便要动手。 王伦见那大汉不明就里,便道:“兄弟莫急,我是小王庄庄主王伦,你缘何要夺杨制使的财物,这期间要有误会可以说给我知,我与你二人解开。” 那大汉见是王伦,当即倒头便拜,又道:“叩见王大头领,小人姓石名勇,大名府人氏,本是石匠出身,日常与人树碑刻字,偶尔也做些盗墓的勾当,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号,被人称作石将军。 前些时日偶然得知一座春秋时鲁王的大墓所在,便伙同十几个伴当前去盗墓,不曾想那墓里机关重重,十几个伴当全都折在里面,只有小人一个逃得性命,但也身负重伤。 这之后小人便流落江湖,无处可去,后来听闻梁山泊好生兴旺,王大头领行侠重义,接济穷苦百姓,招纳天下英杰,小人便想前来投奔入伙,但又苦于无有见面之礼。 可巧近日这位杨制使从此处过,小人又见那挑夫所挑的担子甚是沉重,便知必有财宝,再有杨制使夜间住店之时,曾把玩一些玉器古董,小人是行内人,一见便知都是出自墓中的土货,便想这些财物必是盗墓所得,定也是些不义之财,便动了念头。 今日杨制使与那挑夫走到梁山脚下,杨制使去解手,那挑夫一人在前面走,小人就趁机打倒了挑夫,抢了财物,便奔小王庄来,想将这些财物献于大头领,只是后来杨制使赶了上来,小人不是杨制使的对手,被点了穴道,昏倒在地。” 众人听了石勇讲述,也明白了缘由,赵云便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今日我在庄门前巡视,正看见杨制使将这位石兄弟点倒,又抢那担子。 我还以为是杨制使要当道抢劫呢,便上前动手拦阻,也亏得杨制使武功高强,我这要是失手伤了人,岂不是天大的误会。” 赵云说得众人都笑,王伦见话已说明,又见这石勇也是个没有心机的莽撞之人,便道:“误会既已说清,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今日有缘聚在我小王庄门前,不如就到庄内吃上一杯水酒,一叙情谊如何?” 杨志本不想去,但见王伦心意甚诚,实是不好推辞,便点头同意,王伦大喜,立即让人收拾了杨志的担子,抬进庄去,又命人上梁山,通知一众头领都到小王庄聚齐。 进到庄内,王伦便命人大摆宴席,为杨志以及徐宁、林娘子等人接风,不一刻,岳飞三兄弟及史进、朱武率领一众梁山头领也都到了。 史进、朱武等人见王伦回来了,都甚是高兴,小舞、小虎几个更是围着萍儿索要礼物。 王伦又为众人一一引见了杨志、徐宁、林娘子、时迁以及石勇等人。 朱武见竟然是杨志到了,当即便带着陈达、杨春、李忠、周通几人在杨志面前一揖到地,杨志不明等朱武等人何意,连忙伸手相扶。 朱武便道:“杨制使在上,小可等人向杨制使赔罪,当日在黄河上劫取花石纲的,实是小可等人。” 当下朱武便向杨志讲述了劫取花石纲的一切经过,杨志听朱武所讲,初时不由一愣,心中也不免生气。 但杨志毕竟是心胸豁达之人,想到自己当时虽是朝廷命官,奉命押运花石纲,朱武等人是占山为王的强人,但自己押运的花石纲却是那些贪官污吏为了讨好皇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朱武等人劫了这花石纲,实是替天行道。 再者自己与朱武等人并不相识,朱武等人劫取花石纲也并不是针对自己,丢了花石纲,也只能怪自己过于大意,怨不得朱武手段高强。 杨志想到此,心中便即释然,当下笑道:“丢了那花石纲,便只怪洒家自己粗心大意,维护不周,与朱武等众位兄弟何干,洒家倒甚是佩服朱武兄弟的计谋手段。” 朱武没想到杨志的心胸如此豁达大度,心中着实敬佩,王伦也对杨志有些刮目相看,便请杨志在主位就座,杨志如何肯坐,推辞了半日,才在王伦左首坐了,众人又请徐宁坐在王伦右首。 酒过数巡,说些闲话,王伦便问杨志道:“在江湖上久不曾听闻得制使的消息,制使此番去东京又是为了何事?” 杨志道:“洒家久在军旅,不知江湖事,最近一年又避罪远遁,竟然不知王大头领在江湖上的威名,直至今日到了梁山,见了这许多的英雄豪杰,才知道梁山泊竟是如此兴旺,洒家对王大头领当真佩服。” 杨志说罢举杯向王伦敬酒,王伦等人皆同饮了一杯,杨志又道:“不瞒王大头领,自打失了那花石纲后,洒家也曾偷回家中探望,奈何家中却已因我而被获罪抄家,更是家父病故,幼弟再兴也离家出走,至今不知消息。 洒家是戴罪之身,不敢再留,便只得流落江湖,忽一日却是误入了一处古墓之中,这墓极大,不知是前朝哪位王侯之墓,洒家无处可去,就在那墓中住了下来,一来为了避罪躲祸,二来也是想静下心来修炼家传武功。 洒家在那墓中住了一年有余,武功也有所长进,想来年前的官司风声已过,便从那墓中出来,而那墓中陪葬的财物极多,洒家便随意取了一担,以作进京打点之用,也是命中有缘,路过此处,便遇到了大头领。” 王伦道:“杨制使武功高强,心胸豁达,王伦及众兄弟都是极为佩服的,制使一心想要报效朝廷,振兴家门之意,在下也甚是理解。 只是当今朝堂奸臣当道,主上不明,更是有蔡京、高俅等人把持朝纲,不知为国为民,却专一陷害忠良。 今日在座的徐宁兄弟以及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都曾与制使同朝为官,制使想必都是知晓,但如今他二人却皆便被那高俅所害,林冲被刺配沧州,而徐宁也被问罪抄家,落得无处可去,只好来这梁山栖身。 不是王某说丧气话,现今高俅职掌军权,以那老贼的品性,又岂肯容你复职,依我看,制使不如便留在梁山,以制使这一身本领,你我兄弟同心,共护一方百姓,未必不能建下一番功业。” 第一百零七章 再度蜜月 杨志低头沉吟良久,却终是叹道:“大头领心意洒家尽知,只是我杨家累世将门,历代为大宋镇守边关,立下大功无算,从不曾辱没了名声,偏传到洒家这一代,却落得个抄家灭门,风吹云散,洒家心中恨不能以一死谢罪于列祖列宗。 而洒家此次进京也绝不只为自身,更是从未曾想要官复原职,只想着能再投身军中,只待北边战事一起,便到那边庭之上,凭着一身本领,一刀一枪拼出个功名,以重振我杨家威名,即便是将这一腔热血洒在边关,也是在所不惜。” 杨志说罢,双目之中已是垂下泪来,王伦知道这杨志与林冲一样,身上都是肩负着家门重托,心中仍是忠君为主,报效朝廷之气未灭,这二人不经历一番磨难,不被逼到绝处,就不会大彻大悟,看清世事。 当下王伦便也不再说邀请杨志上山之事,只是不断劝酒。 而杨志多日来一直心情郁闷,直到今日得遇王伦等人,只觉义气相合,话语投机,不由觉得甚是畅快,也是开怀畅饮,众人直饮到二更时分方才散席,各自歇息。 第二日王伦又请杨志用了早饭,将那担金银重新收拾了还于杨志,再往担子里塞了二百两银票,又亲率众头领直将杨志送到庄外官道,才挥手分别。 送走了杨志,再无他事,王伦便想继续走完因林冲之事给耽误了的蜜月之旅,小舞和小虎见王伦与萍儿还要继续下山旅行,便立时红了眼,定要跟去,这次任是王伦再说什么也不留在山上了。 王伦无奈只得同意,王伦又见小舞、小虎二人既然已经跟着,不如就再多带几个人,路上也能热闹些,便让郝默、阿奇二人一同随行。 赵云看着眼热,也想跟去,却被王伦训斥道:“你若走了,小王庄让谁来守护?” 赵云小声嘟囔道:“那不还有岳飞和王贵在吗。” 王伦气道:“好没出息的东西,岳飞、王贵现在正在闭门读书,他们的将来我自有安排,而你现在已是梁山军团的一团之长,日后我还指望你能独当一面,怎能如此孩子气。” 赵云被训得面红耳赤,不敢再说,小舞、小虎却是幸灾乐祸。 王伦临走之前,又对梁山进行了一番安排,让林娘子只在小王庄,与姚秀静、金翠莲同住。 而徐宁则出任了梁山军团第四团,也就是步兵团的团长,徐宁的家眷老小都住在小王庄。 王伦又在梁山政务阁中增设了‘发丘处’,让石勇负责,这发丘处不为别事,只为探寻挖掘前朝的王侯大墓,取得墓内陪葬财物,以充军资。 而这盗墓掘财以充军饷之事,历朝历代都有人干,每逢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时,为了招兵买马,各镇豪强哪个不曾偷坟掘墓,以获财帛,莫说什么项羽、刘邦、曹操、李渊,便是大宋开国太祖武德皇帝也干过这事。 再说那些墓中的财宝,本就是属于天下百姓的,不过是被历朝的王侯将相搜刮了去,而这些王侯将相在活着的时候已是享用不尽,死了还想着要带到地下继续享受。 这在王伦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现在将这些财宝挖掘出来充作军资,用以守护一方百姓,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对于王伦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愧疚之心。 再者现今梁山人马日益增多,以后只怕还会更多,将来不论是梁山本地产出,还是海内外商号船队通过贸易所获得的利润,都将不堪支用,所以必须另寻财路,而这盗墓取财只不过是最为快捷省力的一途而已。 而石勇本就是盗墓世家出身,王伦便让石勇负责发丘处,又拨了五百人给他,同时让石勇在江湖上召集这方面的能手,组建发丘大队,遍寻天下大墓,一旦探得,便尽取其财运回梁山。 时迁也得以进了军机阁,与段景柱共同负责军情处,同时王伦又派给了时迁一个任务。 只因王伦知道杨志此去东京必定不会顺利,其中多有波折,便让时迁一路尾随杨志,在暗中观察杨志在东京的所有行止,但王伦也叮嘱时迁只许在暗中行查探之事,旁的事则一律不准干预,时迁对此早已是轻车熟路,当即领命而去。 数日之间诸事全部安排停当,王伦便与萍儿带着小舞、小虎以及郝默、阿奇,一共六人起程下山,只因时值六七月的天气,南方甚是闷热,王伦便提议一路向北方而行。 王伦等人骑马乘车,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意,这一日却是到了蓟州。 王伦六人进了城,在城中四处游玩,走得口渴,便寻了一处酒店歇脚,那酒店在街边搭了个棚子,王伦等人进了棚子坐定,又要了水酒解渴。 王伦几人正说些城中景物,却忽听鼓乐声响,只见街边一队鼓乐班子吹吹打打走了过来。 鼓乐班子后面又跟着四个小牢子,各自手中捧着些花红礼物,锦匹彩缎,中间拥着一人,却是一身押狱刽子手的打扮,袒着半边胸膛臂膀,筋肉激突,露出一身蓝靛般的花绣。 看那人模样二十八九的年纪,双眉入鬓,凤眼朝天,淡黄的面皮,颌下一付短须钢髯,相貌甚是威武。 那人走到酒店边上,酒店中的众人全都起身向他敬酒,又在他身上披红挂彩。 小舞不明所以,便问道:“这人是做什么的,怎么又是鼓乐班子吹吹打打,又是披红挂彩的?” 郝默答道:“这人是个行刑的刽子手,你不见他身后小牢子手中捧着的鬼头法刀吗,想是刚刚行刑回来,一众相识之人便为他披红敬酒,以解煞气。” 旁边侍候的店小二也过来插话说道:“几位客官是外乡人,不认得他,这位爷在我们蓟州城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他姓杨名雄,本是河南人氏,之前跟着一个叔伯哥哥来此做知府,只是他那哥哥在任上没几日就死了,他没处投靠便流落在此。 只因这杨雄有一身的好武艺,后任的知府见他是个人才,便留他做了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手,又因他面皮微黄,因此全城人都称他做病关索杨雄。” 那杨雄正与一众乡邻说话,却自街边转出十几个军汉,看样子应是都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抢到杨雄身前,其中一人喷着酒气,向着杨雄一抬手,大咧咧地道:“节级有礼了。” 杨雄眉头一皱,说道:“张大哥找我有事?” 那张大哥哧笑道:“也没甚事,一是给节级贺喜,二嘛,却是想向节级借几个钱用。” 杨雄道:“我与你虽是相识,但却不熟,也从未有过钱财往来,如何向我借钱。” 张大哥道:“我看你今日欺诈得百姓许多财物,何不分些于我。” 杨雄怒道:“这些花红都是众乡邻与我挡煞用的,何来诈骗,你平日里只因我是外乡人,却得知府大人赏识,向来对我不服,时常找我麻烦。 我看在你我虽是军卫有司,各有统属,但也同是在知府大人门下当差的缘故,便与你留了几分情面,今日你却当众放刁,我劝你速速离去,免得撕破脸皮,两下都不好看。” 杨雄的话还未说完,那张大哥却猛地合身扑上,将杨雄拦腰抱住,其他军汉也跟着扑了过来,将杨雄拉手拉脚,滚作一团。 杨雄冷不防被人拉住手脚,一身本事施展不开,只气得哇哇大叫,那几个小牢子及鼓乐手见两下动起手来,便一哄而散全都跑得没影。 正自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却听一声怒吼,一条大汉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冲进人团,只一把便将那姓张的提起,直掼在地上。 那张大哥立时背过气去,人事不醒,而那大汉却一拳一个,将那些军汉打得东倒西歪。 此时杨雄也已脱出手来,心中怒极,便把本事施展出来,一双拳头有如电闪炮轰,只几个呼吸之间,便将十几个军汉全部放倒在地,也是杨雄不想闹出人命,手下留了情,不然只怕明年此时,便是这些军汉的忌日了。 杨雄出了气,便向那些军汉喝了一声:“滚!” 那些军汉当即拖着张大哥如丧家之犬般逃了个没影,而那为杨雄助拳的大汉却仍未打够,还要追上去打,杨雄连忙喊道:“兄弟莫要追了。” 那大汉这才罢了手,杨雄便拉着那大汉自回家去了。 小舞见热闹已经看完,便问店小二道:“那刚才助拳的汉子又是谁?” 店小二道:“说起这汉子,那也是个人物,他姓石名秀,乃是金陵建康府人氏,据说自幼习得拳棒武艺,而且性情最是耿直,尤是见不得不平之事,但凡见到有人受了欺辱,便是舍了自家性命也要前去相护,所以人人称他做拼命三郎。 这石秀本是随他叔父来此地贩羊卖马,却不想他叔父竟然半途亡故,又消折了本钱,石秀便流落在此以卖木材为生,三个月前就在这街上,石秀路见不平打伤了一个恶徒,结果那恶徒家人便将石秀告到了官府。” 第一百零八章 造化弄人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小舞见这小二说得如此详细,也是不由得夸赞。 “而杨雄因见石秀是个好汉。”那小二见小舞上路,自是更加显卖力气,又道:“杨雄便在知府大人面前为石秀使钱周旋,才免了石秀的罪责,后来又让石秀掌管自家的肉铺。 石秀感激杨雄,便与杨雄结为了异姓兄弟,又因为杨雄年长了一岁,便为兄长,石秀为弟。” 这些事王伦尽都知道,便唤那小二结了酒钱,又多给了二两银子,问道:“小二哥,可知那杨节级家住何处?” 店小二收了银子,自是欢天喜地,当下便忙不迭地将杨雄家的地址详细告诉了王伦。 王伦几人出了酒店,便直奔杨雄住处,等到了杨雄家附近,王伦看了看地形,就在杨雄家后巷的悦来客栈住下,客房窗户正对着杨雄家的肉铺,而客栈楼下这条小街是个断头巷,尽处便是杨家的后门。 小舞等人不明王伦何意,王伦却笑道:“在这能看到好戏。” 小舞、小虎听说有戏看,便都争着到窗户处向外观瞧,却只看见那石秀回家后,就到店铺里杀猪卖肉,直看了半日,却什么事也没发生,二人甚是索然无味,直呼王伦骗人。 王伦也不理他二人,只站在窗边看着,不一刻却见杨家后门洞开,走出一个年轻少妇,后面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侍女,这少妇容颜甚是娇美,但是衣着极为朴素,也未见有什么妆容。 这少妇来到石秀所在店铺,先向石秀行了礼,才道:“叔叔安好,请问家父可在店中?” “嫂嫂稍等。”石秀应了一声,却未向那少妇看上一眼,只转身向店内喊道:“潘公,嫂嫂来寻。” 店中有人答应一声,接着从店内走出一位白发老者,想来是那少妇的父亲,少妇与老者交谈了几句,皆是些家中琐事,便转身回去,王伦却见这少妇双眉微锁,面带愁容,似是有着什么心事。 王伦在楼上看着,心想这少妇定是杨雄的妻子潘巧云了,只是看这潘巧云的衣着打扮,神情举止,却并不似水浒传中描写的那般,是个不知羞耻,勾人害夫的淫荡之人啊,难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这张看似干净纯洁的面孔之下,竟是隐藏着一颗贪淫秽乱之心吗? 王伦心中疑惑,便招手将郝默叫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当夜几人就在客栈中住下,待到四更之时,王伦便即起身,萍儿也醒了过来,王伦向萍儿点点头,二人站在窗前向下观看,而对面房上,却早有郝默伏在暗处。 等到四更将尽之时,却见小巷的入口处,有一头陀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这头陀哈欠连天,手中拿着一只木鱼,走到杨家店铺之时,举起木槌便要敲响手中的木鱼。 忽的店铺木门打开,人影一闪,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立在那头陀面前,王伦看得清楚,正是石秀。 那头陀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惊叫,石秀早已一手掐住头陀的脖子,那头陀的惊叫之声便立时憋了回去。 石秀手腕一翻,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指在头陀的鼻尖上,石秀低声喝道:“你是哪里来的头陀,为何日日到这巷子里敲木鱼叫佛,速速说来,若是敢有半句假话,立时便叫你做了鬼。” 那头陀被石秀掐得直翻白眼,石秀略松了松手,那头陀长出了一口气,好半天才道:“小僧实是个云游的行者,只是今日迷了路,误入这巷中,别无他意,请好汉饶我性命。” 石秀嘿了一声,手上一紧,那头陀的脸立时便成了猪肝色,石秀狠声道:“还敢说谎,我日日见你到了五更便在这巷里叫佛,其后那海清和尚便会从杨家后门出来,你二人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与我实说。” 那头陀见事情已经败露,连忙嘶声说道:“好汉饶命,我实说便是。” 石秀放开了手,那头陀接连咳了几声,颤声说道:“是那报恩寺中的海清和尚与这杨家娘子有旧,时常前来相会,又怕错过时辰,被人撞见,便叫我日日五更之时在巷中敲响木鱼,叫佛接应。” 石秀又道:“他们如何相会,又叫你如何接应?” 头陀道:“海清和尚与那杨家娘子约定好了,但凡杨节级夜间在牢中当值,杨家娘子便会在这巷中摆上一副香案,再在桌上点着夜香,小僧夜夜前来查看,只要见到夜香,便去通报海清和尚。 那海清和尚就会来此与杨家娘子相见,等到第二日五更时,小僧便在这巷中敲响木鱼,口叫佛号,海清便知时辰到了,就从杨家后门出来,自回寺中去。 小僧此番所说,句句都是实话,这些都是那海清和尚逼迫小僧做的,请好汉饶了小僧性命。” 石秀哼了一声,伸掌在头陀胸间一拍,封了他的穴道,那头陀立即萎靡在地。 石秀则拾起木鱼,走到杨家后门边上,咯咯敲响木鱼,不一刻,杨家后门已开,一人闪将出来,又回身将木门轻轻关上。 石秀大步上前一手叉住那人后颈提了起来,随手打掉那人头上方巾,露出一个光头,正是那海清和尚。 石秀将那海清和尚转过面来,海清和尚一见竟是石秀,却仍是强自镇定,说道:“石秀,你为何抓我?” 石秀怒声道:“和尚,你露了相了。” 海清和尚此时反倒镇静下来,双眼紧闭,给石秀来个不理不睬。 石秀心中冷笑,将海清和尚一抛,扔在那头陀边上,那头陀嘶声说道:“是他,都是他逼小僧干的,实在是与小僧无关啊。” 海清和尚见那头陀在此,便知事情彻底败露,已是无从抵赖,便叹了口气,盘膝坐下,说道:“都是我勾引的云妹,所有罪责全在小僧一人身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莫要难为云妹。” 石秀冷笑一声,问道:“你为何要勾引杨家娘子?” 海清和尚沉默了半晌,才道:“石秀兄弟,你可愿听我讲述其中的缘由吗?” “讲。”石秀沉声说道。 海清和尚慢慢开口说道:“我与云妹本不是蓟州人,我们原是扬州人,都是普通人家的儿女,我们两家在扬州比邻而居,云妹家开着一间肉铺,我家则以贩卖丝绸为生。 我与云妹自幼在一起长大,我比云妹长着两岁,可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也早有婚约,只待我俩长大成人之后便即成婚。 等我长到十八岁时,我与云妹更是两情相悦,真心相许,只等完婚。 谁知造化弄人,就在那一年,我与父亲去川中进货,不想在大江里遇到风浪翻了船,父亲葬身江底,我虽然侥幸逃得性命,但却已是身无分文,我只好一路乞讨,直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得以返回扬州。 哪知等我回来,却发现我们原来的住处竟然全都变了模样,整条街都被拆了,说是要建什么皇家省亲别院。 而潘家也没了踪影,我四处寻找打听,却是半点信息也无,我心灰意懒,觉得生无可恋,便出家做了和尚。” 海清和尚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也许是我尚未死心,作了和尚后,却未长住寺中,而是作了行脚僧人,到四处游方,可能在我心中仍存了一丝希望,希望在冥冥之中会有神灵保佑,能让我与云妹再见上一面。 后来我便到了这报恩寺中挂单,经过了这些年,我心中本已不报幻念,便想留在这报恩寺中,长伴青灯古佛到老。 不想就在一个月前,云妹到寺中上香还愿,我在佛堂之前,一眼便将云妹认出,我当时心中如遭雷击,只觉天旋地转,心头狂跳。 我强忍心中激动,等云妹上完香,我便尾随到寺外与云妹相认,云妹见竟是我,立时掩面痛哭,也与我讲了当年如何离开扬州之事。 原来那年我去川中进货刚走不久,官府便来传令,说是当今的一位皇妃是扬州人,今年要回乡省亲,扬州官府为了接待这位皇妃,便要建一座省亲别院,却相中了我们所住的那条街。 一旨官令下来,也不问其他,就将整条街的百姓全都赶了出来,但却只给街上百姓赔偿了极少的钱财,街上都是穷苦百姓,如何敢与官府争执,不得以只好忍气吞声自寻去处。 潘家也是一样,在扬州又没有其他亲戚,只得外迁,后来便到蓟州投亲,谁知投亲不成,盘缠却已用尽,全家流落在蓟州街头,潘母更是穷病故去,为生计所迫,潘父无奈之下只得将云妹嫁于了城中两院押狱杨雄。 云妹嫁于杨雄之后,这杨雄为人倒也甚好,对云妹从无半点怠慢,对潘父更是孝敬有加,潘家父女二人自此也算衣食无忧。 不过杨雄虽好,却终究不是云妹心属之人,云妹出嫁这数年,实无一日真正快乐过,而我与云妹相见后,禁不住相思之苦,一时情动,便做下了苟且之事,但我与云妹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住杨雄。” 第一百零九章 拼命三郎 “说来你也许不信。”海清和尚抬头看了石秀一眼,又道:“这些时日我与云妹每逢杨雄在牢中当值之时,便在她房中相会,但为的就只是想要商议一个法子,如何将此事向杨雄告知,当然也想恳请杨雄成全我二人。 如若杨雄不肯成全,我二人便一死了之,也算是谢罪,本来我与云妹已经商定,等今日天明杨雄当值回来,便向其言明,不论结果如何,我与云妹都当坦然面对。” 海清和尚说到此,苦笑了一下,又道:“我自以为做事隐秘,不想早被石秀兄弟发现,也罢,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多言,任凭石秀兄弟处置就是,只望不要伤害云妹,她当真只是一个苦命之人。” 海清和尚说罢,便闭目仰头,只待石秀下手,石秀却双眉紧锁,似是有些犹豫不决,忽地一咬牙,说道:“现在由得你说,等天明哥哥回来,寻那潘巧云对质,便知端底。” 石秀说完足尖一点,封了海清和尚的穴道,又提了海清和尚及那头陀的后领,便要拖入店铺之中。 王伦在客栈窗边看得清楚,见石秀要将海清和尚及那头陀拖入店铺,便从窗内跃出,飘身落在小巷之中,轻声喝道:“石秀,你好大胆,竟敢当街绑人。” 石秀大吃一惊,想不到暗中竟然有人窥探,当即随手抛下海清和尚及那头陀,头也不回,便飞腿踢向王伦。 王伦侧身避开,石秀左腿未落,右腿再起,左起右落,右落左起,双腿连环踢出,腿法之快,直如急雷暴雨,地上的灰尘落叶被席卷而起,小巷之中刹那间涌起龙卷狂风。 “好功夫!”王伦赞了一声,脚下却半步不退,双手任意挥洒,将石秀的攻势一一挡下,等石秀连攻了数十腿,前力已卸,后力未济之时,王伦便一拳击出,打在石秀脚心。 王伦这一拳已经用上了混元霹雳劲,石秀只觉一股势不可当的大力从脚底传来,直震得半边身子发麻。 石秀心中更惊,已知对面这人武功太高,远在自己之上,今日定是讨不了好去。 石秀知道不是王伦对手,当下也不恋战,立即借力向后飞跃,几个起落之间,已是飞出数丈之远,随即单足在地上一点,纵身而起,便向巷边房顶跳去。 王伦见石秀要跑,却也并不追击,倒是心中暗赞,这石秀虽是号称拼命三郎,但看起来却不是个莽撞之人,刚才一击不中,知道不可力敌,便即远走,倒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之人,而且武功着实不俗,堪称一流高手,将来必是个可用的人才。 而石秀见敌不过王伦,当即飞退,本想跃上房顶,脱出战圈之后再问这人为何插手此事,哪知身形刚起,迎面便有三道劲风袭来,竟是有人堵在去路,用暗器袭击自己。 石秀却也并不慌乱,挥舞手中尖刀将三枚暗器一一击落,但身形已然受阻,只得落下地来。 石秀落地尚未站稳,便又是数道暗器追击而来,石秀尖刀飞舞,击打暗器,哪知这暗器竟是连绵不断,无穷无尽,又快又疾。 而且什么暗器都有,钢镖、袖箭、飞刀、钢针、石子、蒺藜,不一而足,发射角度又全都极为刁钻,有的甚至竟还会拐弯,石秀一时只觉四面八方皆有暗器袭来。 石秀此时已经不及听声辩位,也根本分不清暗器是从何处攻来,只得展开夜战八方的刀法,将尖刀舞得风雨不透,一时间小巷之中尖刀击打暗器的叮叮之声连成一片。 王伦站在圈外看着石秀格挡暗器,自然知道是郝默在发射暗器阻拦石秀,这还是王伦第一次见到郝默的暗器手法,心中也不由大为赞叹,这唐门的暗器手法当真是神乎其技,独步天下。 果然不过片刻时间,石秀便已抵挡不住,正在不断后退,已不知有多少暗器擦着石秀的身子急掠而过,王伦知道这是郝默在有意的手下留情,不然只怕现在石秀身上早就被钉上数十枚暗器了。 王伦见石秀已经支撑不住,便喊道:“好了,停手吧。” 郝默当即不再发射暗器,从房顶一跃而下,站在小巷的另一头。 而石秀此时已是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心中更是震惊无比,今日怎会遇见这样的两个高手,先前与自己动手之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不说,这发射暗器之人的武功如何尚不知道,但这暗器手法却当真太过厉害。 刚才自己已经支持不住了,若不是那人及时停手,只怕不过一个呼吸,自己便要中招,只是不知这二人为何要插手今日之事,难道是那海清和尚请的援手不成,但自己一个月来常常跟踪与他,却从见过有什么高手与之同行。 石秀见自己的前后退路都被封死,只得站在巷中,不敢稍动,但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王伦却已走到石秀身前,问道:“你叫石秀?” 石秀看了看王伦,沉声说道:“正是,敢问阁下大名,如何知道我的名姓,又为何要对我出手?” 王伦没理会石秀的问话,又问道:“你又为何要抓这二人?” 石秀指着地上的海清和尚,说道:“这厮是报恩寺的海清和尚,身为一个出家人,不守清规戒律,却来勾引我家嫂嫂潘巧云,如此淫人妻女,坏人名节,实是该死。 还有这头陀明知海清和尚作奸犯科,不知规劝,还要帮其通风报信,着实可恶,我已在暗中探查这二人月余时间,今日将他们捉了现形,只待兄长杨雄当值回来,便要抓了那潘巧云过来两下对质。” 王伦道:“那对质之后呢,若那潘巧云承认与这海清和尚有奸情,你待如何处理,报官法办吗?” “自是不能报官,一旦报官,闹得沸沸扬扬,定会坏了我哥哥的名声。”石秀也似是有些犹豫,沉吟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又道:“如那潘巧云承认确是与这海清和尚通奸,这恶人我便做了,一刀结果了这三个狗男女就是。” 王伦见石秀重情重义,为了维护义兄的清誉名声,宁可背负杀人的罪名,王伦心中对这石秀耿直执拗的性格倒也甚是喜爱。 王伦拍了拍石秀的肩膀,说道:“刚才你与这二人的对话,我已经全都听到了,依我看,这海清和尚不似说谎,他与那潘巧云也都是苦命之人,不过是一对痴男怨女罢了。 他与潘巧云背着杨雄私通虽是不对,但他二人毕竟是相识在先,算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也从没想过要加害杨雄,更没做过其它恶事,虽然行为不端,但终究是情有可原。” “什么情有可原!”还没等王伦把话说完,石秀便已瞪起虎眼,怒道:“潘巧云既已嫁为人妇,便要遵守妇道,从一而终,又怎能再去勾搭别人,而海清和尚既已出家,便要严守清规戒律,怎可再去奸淫良家妇女,这二人如此作为,便是天理不容。” 王伦看着石秀须发直竖,怒不可遏的样子,不由心中叹息,这石秀毕竟是北宋时期的古代人,最是注重世俗礼法,认为女子即已出嫁,便要遵守三从四德的为妻之道,绝不可再移情其他男子,不论那男子之前与这女子是何等关系,不然便是大逆不道。 但石秀却从未想过为何男子尽可以三妻四妾,续弦再娶,而女子就只能一生苦守一人,便是丈夫死了,也要守寡一辈子,这是何等的不公平。 而王伦自己两世为人,心中有着后世现代社会的思想,想当然的认为男女之间本为平等,夫妻之间若是和睦,那便相守一生不离不弃,但若是无法相处,或是心有旁属,那就分开,各自重新寻找归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种思想又怎么能同一个古代人讲呢,而且就算讲了,石秀也根本听不明白,更不会认可,只会认为王伦脑子有病,看来一时半会是无法与石秀沟通了。 石秀见王伦沉吟不语,便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插手今日之事?” 王伦道:“在下王伦。” 石秀一愣,问道:“可是山东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 王伦笑道:“如假包换。” 石秀连忙拱手行礼说道:“在江湖上早就听闻王庄主的大名,都说王庄主侠义仁心,文武双全,小可只恨无缘见到,哪知今日不但见了,还动上了手,却不知真人就在眼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小可是个粗人,适才多有冲撞,还望王庄主莫怪。” 王伦也抱拳还了一礼,笑道:“你可不是什么粗人,心思细得很呢。” 王伦说着又为石秀引见了郝默,石秀对郝默的暗器功夫可是佩服得紧,对郝默也是抱拳行礼,郝默却是个不愿多话的人,还了一礼,便又隐在了暗处。 萍儿也从客栈中过来,依在王伦身边,王伦给石秀介绍了萍儿,石秀立即便以嫂嫂相称。 第一百一十章 苦命之人 此时天光已经渐渐放亮,不消一刻,这街上便会有人行走,但海清和尚与那头陀还躺在地上,现在此处已经不是说话之所。 王伦便对石秀道:“今日这事虽是你一片赤诚,想要为义兄出头,但这事终究是杨雄的家事,最终如何处置还要杨雄自己来拿主意。 依我看不如寻一僻静之地,你将杨雄和潘巧云还有海清和尚都叫到一起,当面把话说个清楚,而你我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便不能置身事外,最后就由大家共同商量个稳妥的解决办法,你看如何?” 石秀也不犹豫,当即便道:“既是王庄主发话,那便按庄主说的办,此间东门外,有一座翠屏山,那山上无有人家,都是些古墓,极为僻静。 先就烦请王庄主将这两个鸟人带到翠屏山上,我自去知会了义兄还有潘巧云,随后便同到山上,当面锣对面鼓将事情说个清楚。” 王伦点头同意,又让郝默回客栈将小舞、小虎、阿奇三人也都叫来,再将海清和尚及那头陀重新封了穴道,让二人只能慢慢行走,却不能开口说话。 等会齐了小舞等人,城门也已开放,几人便出城向翠屏山而去。 小舞知道王伦昨夜办了这许多的事,却未叫上自己,甚为不爽,而等听王伦讲了事情经过,便又对那潘巧云大为同情,说道:“等一会儿潘巧云来了,你们谁也不准难为她。” 王伦几人出了东城门,行不多时,便到了翠屏山,抬眼望去,只见这山远如蓝靛,近若翠屏。涧边老桧摩云,岩上野花映日。漫漫青草,满目尽是荒坟;袅袅白杨,回首多应乱冢。一望并无闲寺院,崔嵬好似北邙山。 王伦见这翠屏山竟是如此荒凉,心中不由暗叹,真是个杀人灭口藏尸没迹的好地方啊,怨不得在水浒传中,石秀要选在这里杀那潘巧云,只是现在看来,这潘巧云也不过是个苦命之人,与那海清和尚也是真心相爱,但却终是不为现时的宗教礼法所容。 而如果按照石秀的意思,今日定是要将潘巧云与海清和尚杀死在此,只怕那杨雄也不会留什么情面,到时定要想个办法说通杨雄,留下这二人的性命,成全一对有情人,大不了让这二人寻一避世之地,隐姓埋名度此一生。 几人上到半山,只见果如石秀所说,有一座破败的古墓,墓前老大一片空地。 王伦便让阿奇将海清和尚及那头陀藏在墓后,几人在墓前空地等候石秀、杨雄以及潘巧云。 过得片刻,只见山下走上四个人来,当前二人正是杨雄和石秀,后面跟着的是潘巧云及那个小侍女迎儿。 却只见杨雄面色铁青,满脸的怒容,想是石秀已将潘巧云与海清和尚私通的事告诉了他,也不知杨雄此时心中作何想法。 杨雄四人走到墓前,石秀为杨雄引见了王伦等人,杨雄虽是脸色不好,但也上前施礼,互道了久仰,潘巧云也上前道过万福,只是依然面带愁容,眉头深锁。 潘巧云看看四周,便向杨雄问道:“官人说要到这翠屏山上香还愿,但这山上并无一间寺院,也没个上香的所在,不知官人将我带来此处,是为何意?” 杨雄怒哼了一声,说道:“贱人,你做的好事,这些时日你都背着我干了什么,此处四下无人,还不从实说来。” 潘巧云却似是早有所料,也不见任何惊慌,只是问道:“你们抓了海清吗,他在哪里?” 石秀怒声喝道:“到这分时候,还要惦记那野和尚。” 石秀说着转到墓后,将海清和尚及那头陀提了出来,扔在潘巧云面前。 那头陀早已吓得浑身筛糠,说不出话来,海清和尚倒是甚为镇定,慢慢站起身来,向潘巧云点了点头。 潘巧云见海清似乎没有受伤,便过来与海清并肩站在一起,又向着杨雄盈盈一拜,轻轻跪在杨雄身前,海清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跪下。 潘巧云轻声说道:“官人在上,请受妾身一拜。” 杨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潘巧云又道:“不敢欺瞒官人,妾身与海清实是在扬州故里之时便已相识,其时我两家比邻而居,妾身与海清幼时就已立有婚约,只待长大成人之后便要成婚,只是突逢变故,致使两家失散。 而妾身与父亲到蓟州投亲不成,流落街头,幸蒙官人相助,才得以活命,对于官人的恩情实是感激不尽,后来父亲将妾身嫁于官人,妾身也是心甘情愿,没有半分悔意。 官人是这世间的奇男子伟丈夫,天可怜见,能让妾身嫁得如此良夫,婚后官人待妾身也是呵护体贴,从无半点不礼之处,妾身更是对官人自心里崇敬。 妾身本想终此一生,陪伴在官人左右,谁知竟在月前遇到了清哥,也是前世冤孽,原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与清哥相遇之日,却偏偏在此时遇上,我二人相认之后,想起过往种种,一时情动,禁不住便做下了苟且之事。 妾身也不想隐瞒官人,于此事我心中并无后悔,这一生妾身最敬重之人便是官人,但心中最爱的人永远是清哥,今生是妾身对不住官人,也不敢想能得到官人的原谅,只求来生变作犬马报答官人的恩情。” 潘巧云说完俯身向杨雄磕了三个头,忽地伸手在自己颈中一抹,脖颈之间顿时鲜血涌出,胸前衣襟已是殷红一片。 “来生……”潘巧云转头看了海清一眼,泪水早已流下,话只说了半句便已气绝,身子伏在地上,香消玉陨,手中一把匕首滑落在地。 王伦大吃一惊,本想着等潘巧云将话说明之后,再想办法劝杨雄放下心中仇怨,成全海潘二人,哪知这潘巧云看着温顺柔弱,却是如此烈性,竟然直接以死谢罪。 必是潘巧云心中深知对不起杨雄,也从未指望能够得到杨雄的原谅,所以早就抱有一死之心,便事先将匕首藏于袖中,只等话一说完,就当即横刀自刎,旁人便是想救,也根本来不及。 王伦见潘巧云如此决绝,心中也是肃然起敬,同时也感叹这世俗礼法当真是害人不浅。 萍儿惊得捂住嘴巴,心中对潘巧云又敬又怜,小舞更是又气又急,跺脚不止。 石秀、小虎、郝默、阿奇等人也都惊得呆了,一时愣住不知所措。 此时杨雄也已觉出情形不对,等回过身来,却见潘巧云已经气绝身亡,不由心中大悔,只呼得一声巧云,便哑住了,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小侍女迎儿见主母身死,已是吓得傻了,只知伏在潘巧云身上,呜咽哭泣。 海清和尚倒是极为冷静,只是定定地看着潘巧云,竟是面带笑容走到潘巧云身前,却忽地从嘴里流出血来,身子慢慢歪倒,躺在潘巧云身边,原来已是咬舌自尽了。 只在这片刻时间,潘巧云与海清二人便已双双自尽,王伦等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王伦见杨雄呆立不动,便上前说道:“杨兄,还是让他二人入土为安吧。” 杨雄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又沉吟了一下,才道:“将他们葬在一起吧。” 石秀来到杨雄面前,神色甚是不安,低声说道:“兄长,是我莽撞了。” “兄弟不必说了。”杨雄叹道:“此事怪不得你,也许这样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而那头陀见海潘二人已死,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连滚带爬来到杨雄脚下,以头杵地,连声说道:“节级饶命,此事实与小僧无关啊。” 杨雄懒得理他,只说了声:“你走吧。” 那头陀如蒙特赦,立马爬起身来,急急跑下山去。 众人合力将海潘二人葬下,杨雄找了一截木桩,削平了一面,立在坟前,又深思了良久,终是在木桩上刻下“伉俪海清潘巧云之墓”。 王伦见杨雄在木桩上刻的字,知道他已将此事放下,心中对杨雄的气度也是甚为佩服。 那侍女迎儿见潘巧云已经下葬,再无他事,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又不敢走,只得呆立在一边。 萍儿见迎儿瘦瘦小小的身子立在风中,面上还带着泪痕,甚是可怜,便将她拉到身边,问道:“你可还有家人?” 迎儿见问,立时又落下泪来,原来这迎儿本就是杨雄与潘巧云成婚后,从奴隶市场上买来的孤儿,自小就跟着潘巧云,如今潘巧云一死,这世上便再无亲人。 萍儿见这迎儿如此之小,若是由她自去,今后的生活不知怎样,心中不禁甚是怜惜,便叹了口气,对迎儿说道:“你可愿跟了我去?” 迎儿抬脸看着萍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在萍儿怀里,再不松开。 杨雄在海潘二人坟前静静伫立,忽然转过身来,拉着石秀,在王伦身前躬身下拜,说道:“王庄主,我兄弟二人有一事相求。” 王伦连忙将二人扶起,说道:“两位兄弟有事但说无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见武松 杨雄看看石秀,石秀当即点了点头,杨雄便道:“此事的缘由,王庄主已是尽知,此事过后,这蓟州城我是不想再回去了,这什么两院节级的小官,我也早已当得厌烦,只想借此抽身而去。 只是这天下虽大,却早已没有我兄弟二人的容身之地,现今已是无处可去,我二人倒也还有些本领,想到王庄主麾下投托入伙,还望大哥收留。” 杨雄说罢便与石秀再次向王伦跪拜,王伦连忙将二人扶起,说道:“两位兄弟说哪里话来,二位皆是身怀绝技,德才兼备之人,能到梁山,为兄实是求之不得。” 杨雄、石秀得王伦收留,自是大喜过望,又拜谢了王伦,而王伦见杨雄仍是有些神情郁郁,知道杨雄还是在为潘巧云之事伤怀,但现在也实是无法劝说,只能等日后再寻机会慢慢开解了。 王伦见此间之事已了,虽然不是尽如人意,但也实在别无他法,便对众人道:“现在此处已经不可久留,那头陀下山之后必会报官,如若官府查究起来,定会招惹许多麻烦,我们需得速速离去,此地距沧州横海郡不远,我们不如到柴进的浩然庄走上一遭。” 其他人自是没有意见,车马也本就齐备,众人便即下山直奔横海郡,不日间已到浩然庄。 柴进接到通报知是王伦来了,立即大开庄门,亲率庄内门客出迎,兄弟相见,自是格外亲热。 王伦、柴进二人携手进庄,柴进在庄内大摆宴席为王伦等人接风,王伦也引见了杨雄、石秀二人,都是江湖上成名的英雄,自是意气相投,小舞等人与柴进更是熟不拘礼,众人聚在一起开怀畅饮。 席间柴进也说了林冲的情况,原来前些时日林冲已到浩然庄上,但在庄上只住了三日,便去了牢城营报道,倒是鲁智深在浩然庄住了半月有余,期间柴进与鲁智深意气相投,早成知心好友。 柴进又问王伦是否要去牢城营看望林冲,王伦却只说时机未到,现在去了只是徒增伤感,他时自有相会之日,柴进也只得作罢。 酒逢知己千杯少,不觉饮至深夜,王伦已有了几分醉意,柴进便散了席,为众人安排住宿。 柴进陪着王伦等人回转客房,走到一处廊下时,却有一条大汉似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从岔路走了过来,正巧在小舞肩上撞了一下。 小舞是何等脾气,立时便要发作,但等抬头看清那大汉的脸时,却惊叫道:“武松,你怎么在这?” 王伦听见回头一看,却见正是武松,武松也认出了王伦等人,连忙过来向王伦见礼,又向小舞道:“小舞妹子,没撞痛你吧?” 小舞却早已喜上眉梢,看着武松笑道:“是你撞的,便不痛。” 萍儿在一旁笑道:“也不害臊。” 小舞却道:“要你管,我愿意。” 柴进过来问道:“你们认得?” 王伦道:“自是认得,武松兄弟曾在梁山住过一段时日。” “兄弟。”王伦又问武松道:“你不是回乡见兄长了吗,怎的又到了这里?” 武松叹了口气,向王伦讲述了回乡后的经历,原来武松自在梁山与王伦、小舞等人分开之后,便回了家乡清河县,也见到了哥哥武植,兄弟二人经年未见,自是欢喜。 武植平日以沿街叫卖吹饼为生,武松回来后便也想陪着哥哥上街卖饼,但武植疼惜武松一个大好男儿,若是陪着自己沿街卖饼,须面上不好看,就不让武松去,武松向来敬重兄长,便只得待在家中。 只是武松日日在家中闲待,除了练武,就再无别事,甚觉无聊,这一日便想上街走走,谁知走在街上不多时候,却撞见一伙地痞流氓正在欺负武植。 这伙地痞流氓本就是这街上一霸,见武植长得挫矮丑陋,便时常来欺负武植,武植又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每每只是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待等武松回来,要跟武植上街卖饼,武植知道武松的火爆脾气,若是让武松知道自己受人欺负必要生事,便不敢让武松陪伴。 但此时武松见到有人欺负兄长,哪里肯让,立时大吼一声,冲上前去,一拳一个,将这些地痞流氓打得鬼哭狼嚎一片,有一拳打得重了,将一个地痞打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知。 武植见武松打死了人,立时吓得慌了神,便让武松快快逃走,武松不肯,武植气得要撞死在街上,武松无奈,只得弃家远逃。 武松不敢留在山东,便跑到了河北,后来听说横海郡浩然庄庄主小旋风柴进,专爱招纳接济天下英雄好汉,但有落难的豪杰,只要投到庄上,必是诚心相待,想住便留在庄上,任你住到什么时候,想走便大包金银送上,毫不吝啬。 武松便寻路投到浩然庄上来,柴进一见武松这等豪杰,天下无有,立时真心喜爱,就留了武松在庄上住下,直到现在武松已经在柴进庄上住了一个多月。 今日王伦到访,柴进本也想叫武松前来相陪,随便将武松引见给王伦,但却遍寻武松不着。 只因为武松向来是个待不住的人,平时在庄上,也是时常出去游玩,往往数日不归,柴进也从不管他,今日不知又去了哪里,喝得大醉了,方才回来。 王伦此时见到武松,也是格外高兴,众人便齐聚到王伦房中,又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方才各自回房休息。 到了第二日,柴进便让武松一起陪着王伦等人,在横海郡四处游玩,小舞更是开心,日日跟在武松身边。 武松跟小舞也甚是谈得来,二人时时在一起谈天说地,并肩同游,武松这次见到小舞,本是想将小舞的‘舞’字令还于小舞,但小舞却道:“你先留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还给我。” 王伦在浩然庄上住了非只一日,却已是到了中秋之后,天气逐渐转凉,这一日忽有庄上门客来报,已经得到了武松家乡的消息,说是当时被武松打坏的那人,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 后来因为武植一向为人和善,左邻右舍都愿照顾于他,大家便为武植凑了些银两,赔了钱给那地痞家里,那地痞家也就未将此事报官。 只是武植为了赔钱给那地痞家里,将家中的房屋产业俱都变卖一空,如今已经搬离了清河县,不知移去了哪里。 武松知道了被自己打坏的人并没有死,自己现在已是无罪之身,本来甚是高兴,但等听到兄长武植为了给人赔钱,竟然不得以变卖了全部家产,如今更是不知所归,立时急了,马上便要回山东去寻找兄长。 王伦、柴进无法相劝,便只得设宴为武松送行,只有小舞闷闷不乐,只因才与武松相遇,便又要分开,现在自己与武松关系未定,虽是情根深种,但毕竟没有挑明,也不知武松心中到底何意,恨不得跟了武松同去,却又不能。 当晚柴进为武松设宴,只待明日一早,武松便起程回乡,众人正饮酒之时,却忽有庄客来报,说是庄外来了两位客人,想要拜见柴进。 柴进庄上时时有人前来拜见,已是常事,柴进便问:“可通了姓名?” 那庄客便道:“是山东郓城宋江宋公明及其兄弟宋清。” “快快有请!”柴进一听,连忙站起身来。 王伦一听竟然是宋江到了,心中不免疑惑,便道:“宋公明怎会到了此处?” 柴进道:“宋公明及时雨的大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敬,此时不论他因何到了这里,皆是怠慢不得,伯仁随我一同出迎。” “正是。”王伦点头,当即起身与柴进并肩出迎。 武松、杨雄、石秀等人也都知道宋江的大名,当下也是连忙起身跟随王伦、柴进迎出大门。 众人涌出庄门,只见庄门外立着二人,王伦一见,果然是宋江、宋清两兄弟。 王伦、柴江满面堆笑,抱拳上前,柴进便道:“早闻兄长大名,终不得见,实是柴进今生最大憾事,今天是什么喜庆日子,吹了哪阵东风,竟将兄长送来我这里,大慰平生渴望之念,多幸,多幸!” 王伦也道:“多日不见公明哥哥,可是想煞小弟了。” “宋江疏顽小吏,今日特来相投于柴大官人。”宋江也连忙上前行礼,又见王伦在此,喜道:“原来伯仁贤弟也在此间,真是太好了。” 王伦与柴进一左一右拉着宋江的手嘘寒问暖,宋江见王伦、柴进如此恳切,也是甚为高兴,又忙唤兄弟宋清也过来相见。 武松等人也都过来行礼,萍儿、小舞之前便已见过了,自不必说,武松、小虎、杨雄、石秀、郝默、阿奇个个气宇不凡,神采飞扬,宋江一一见了,更是大声赞叹。 王伦、柴进执宋江之手请入庄内,柴进命人重排宴席,为宋江接风。 众人落座,都推宋江坐了首位,宋江推辞不得,只得坐下,待众人坐稳,王伦便问道:“久未相见,兄长缘何到了此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兵集郓城 宋江却道:“前些时日伯仁贤弟成婚,愚兄却因杂事繁忙,未能亲往祝贺,贤弟莫怪。” 王伦连道不敢,宋江才又道:“不瞒二位贤弟,愚兄此番投到柴大官人庄上,实是因为摊上了人命官司,不得以避罪外逃,无处可去,早听说柴大官人扶危救难,便投奔了来。” 王伦、柴进等人都吃了一惊,忙问缘由。 宋江又叹了口气,才道:“说起这事,当真是一言难尽,就在前些时日,有河北节度使梁中书大人为给其岳父蔡京蔡太师祝寿,制办了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要送到东京去。 只因路途遥远,又不太平,中书大人便派其麾下两位提辖使杨志、索超,再加数十个护送军汉扮作商队,押运这生辰纲去往东京。 不想在上月二十四日途经本衙郓城县所管黄泥冈时,竟然遇上了强人抢劫。 负责押运生辰纲的两位提辖使以及护送军汉俱被蒙汉药麻翻,价值十万的生辰纲被夺,其后两位提辖使畏罪逃走,而护送军汉当中有节度使府的一位老都管,这老都管醒了药后,便立即上报到了本县堂前。” 接着宋江又细讲了之后的情形,当日那河北节度使府老都管将失陷生辰纲一事上报郓城县衙,知县时文彬听报立时大吃一惊,自是不敢怠慢,便急招衙内公属都到堂前商议。 宋江身为押司,得讯之后急忙赶到堂上,马、步两部都头朱仝、雷横也各率着一众衙役捕快赶了过来。 时有东京大内暗影卫观察坐探何涛,正在郓城县内望风捕盗,探查民情,听说这等大事,也赶到堂上,何涛听了老都管的通报,也是不敢耽搁,立时便以飞鸽传书上报朝廷。 东京朝上太师蔡京得到何涛密报,不由大为震怒,去年时他女婿梁中书送的数十万贯寿礼,便被强人夺去,今年十万贯生辰纲竟又失陷,这蔡太师直被气得七窍生烟,当即便入宫上报天子。 当今天子最信这蔡京、高俅以及童贯等人,现在见蔡太师的寿礼再次被夺,也是动了雷霆天威,便立即下旨,着山东各州府郡县调集军马,配合观察何涛,限时破获盗匪。 只数日之间山东各地军马便齐聚郓城,县城街上日日过兵,闹得满县皆惊。 而后朝中又派下三位统军将佐,管带剿匪军马,这三位皆是当世名将,头一位乃是大宋开国名将,河东铁鞭靠山王呼延赞的嫡派子孙,单名一个灼字,掌中两条铜鞭,座下一匹踏雪乌骓马,有万夫不当之勇,现为汝宁州兵马都统制,手下多有精兵猛将。 第二位是陈州团练使,姓韩名滔,原是东京人氏,曾经应过武举出身,使一条枣木槊,人称百胜将军。 第三位是颍州团练使,姓彭名玘,亦是东京人氏,乃累代将门之后,使一口三尖两刃刀,武艺出众,人称天目将军。 呼延灼三人在郓城整顿军马,操练士兵,何涛则四处探查夺取生辰纲盗匪的消息,这何涛也当真有些手段,自失陷生辰纲之日起,不到数日,便被他查出了端底。 原来在这郓城县内有一处赌坊,乃是三教九流交汇之地,最为龙蛇混杂,但也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处,何涛便派暗影卫到这赌坊内探查。 连探了数日,终被发现了端倪,此间有一常来坊中赌钱的闲汉,名叫白日鼠白胜,这白胜本是个游手好闲的穷棍,平日里赌的都是些小钱,输了还要赖账。 但这几日白胜却突然出手豪阔,大把的金银撒将出去,输了也毫不在意,这等反常之事立时引起了暗影卫探子的怀疑,当下便将这白胜拿住,带回县衙内审问。 这白胜也是个怂货,还未等用刑,便即合盘托出,交代出此次夺取生辰纲之事实是绿林盟所为,而领头的便是绿林盟盟主晁盖。 其余又有盟内首脑吴用、公孙胜、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刘唐共七人,只因白胜本就是绿林盟中之人,又因其家就在黄泥冈附近,熟悉地形,便也让他参与其中。 据那白胜所说,七月二十四那日,晁盖等七人扮作贩卖枣子的客商,一早便在黄泥冈上埋伏等候,待等河北节度使府押运生辰纲的队伍到了黄泥冈上歇息之时,白胜便装成酒贩,将酒挑到黄泥冈上卖。 晁盖等人过来买酒,边喝边夸酒好,那些护送生辰纲的军汉走了大半日的路,早已渴的七窍生烟,也要买酒喝,杨志、索超初时也是心存怀疑,担心晁盖等人是强人所扮,但等见晁盖等人都喝了酒,却也安然无事,便去了疑心,让一众军汉卖买酒,杨志、索超奈不住渴,也喝了几口。 虽知这一喝,却是中了偷天之计,杨志、索超以及一众军汉俱被麻翻在地,眼睁睁地看着晁盖等人取了生辰纲杨长而去。 何涛查到盗取生辰纲的竟然是绿林盟的人,而且还是其总盟主晁盖亲自带人做的,初时心中也是大吃了一惊。 要知这绿林一路,自有宋以来,便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每每聚众闹事,对抗官府,朝廷虽也多次派兵围剿,但却均是不见成效,不是被绿林盟以武力击退,便是剿了这处,那处又起。 而何涛得知夺取生辰纲的竟是绿林盟之人,心中也甚是惊疑不定,现如今这绿林盟势力高张,触角更是盘根错节,遍布朝野,朝廷对其早已是有心无力。 再有南路绿林这一支,近来又竟然加入了江南反贼方腊的叛军,相助方腊大军在江南夺州占府,直打得大宋官军几无还手之力,朝野上下无不谈之色变。 谁曾想此次探查生辰纲一案,竟然查到了绿林盟的头上,真是碰到了铁板,一旦弄个不好,哪里出了纰漏,便是丢家舍命的下场。 但这何涛转念一想,所谓富贵险中求,此番若是能将绿林匪首晁盖等人一举成擒,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说不定就要在此一举了。 何涛是个胆大包天之人,想到此节,便已是铁下心来,当下不再犹疑,当即一边封锁了消息,一边又催逼山东各州府再派军兵,对外却只说是有北边辽国残兵作乱,要派兵北上剿灭辽国余孽,由此朝廷军令一出,只在几日之间,郓城一带便已集结了两万大军。 而宋江在衙内协助何涛办案,也早已觉察出此事殊不简单,若是一般寻常盗贼,岂用如此兴师动众,令得朝廷派出大军前来围剿,这回定是让这何涛摸到了大鱼。 何涛虽是封锁了消息,但宋江在郓城多年,根深叶厚,早有耳目来报,说是绿林盟的晁盖等人做了此事。 宋江得知也是吃惊不小,心想这晁盖也太过胆大妄为,连当朝太师蔡京的寿礼也敢取了,但宋江心中也有疑惑,这生辰纲虽是价值不菲,但也实在没必要由晁盖亲自出手,这岂不是太过树大招风了。 宋江虽是心中不解,但这晁盖久在山东,平日里也是多有往来,逢年过节也从不曾缺了礼数,宋江便有心想给他报个消息,让晁盖早有准备。 但何涛对郓城衙属之人看得甚紧,一直不得机会,终有一日,郓城知县时文彬宴请何涛、呼延灼等人,宋江、朱仝、雷横众人都来相陪,席间众人皆喝得醉了,宋江尤其醉得厉害,便告辞回家休息。 宋江回到家中,见左右已是无人,便立即到后院牵了快马,纵马连夜赶奔晁盖的红叶庄。 晁盖这红叶庄,宋江也曾到过几次,庄上人都认得宋江,当下宋江也不通报,便直闯入庄,向晁盖等人通报了生辰纲之事已发,朝廷现今已派下大军前来围剿,不日就会进军红叶庄。 晁盖、吴用等人得报也是大惊失色,对宋江通信之情更是千恩万谢,晁盖还要设宴款待宋江,但宋江哪里还敢再留,水也不曾喝得一口,便立即上马连夜赶回了郓城,偷偷潜回家中,蒙头便睡。 第二日早晨起来,宋江到衙内当值,方知何涛今日五更突然下令,出兵围剿红叶庄,此时大军早已出城奔红叶庄去了,只留了副手黄安带一队人马在县衙守候,宋江便一边在衙中处理公务,一边等待消息。 等过了两日,宋江处理完公务,出了县衙准备回家,正走在街上,忽有一人从后面拉扯宋江,宋江一看,立时唬了一跳,却见是晁盖座下的得力大将赤发鬼刘唐。 宋江连忙拉了刘唐到一僻静之处,刘唐说明了来意,原来是晁盖因为有了宋江的消息,得以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此次必能平安脱险,所以为了感谢宋江的恩德,便特派刘唐前来致意,也好让宋江放心,同时一并给宋江带来一百两黄金以及一封书信。 宋江本不想收,但在街上不好拉扯,只得收下,宋江无心再与刘唐多说,便催促刘唐快走,并代为向晁盖致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坐楼杀惜 宋江别了刘唐,手里拿着黄金和书信,心里却想这晁盖好不晓事,送来金子也就罢了,又送这书信有何用,本待立即扔掉,但这街上实是不能随意处置,便只得暂时将书信收入招文袋内。 宋江看看四下无人,便信步来到一处私宅,这私宅并非是宋江本家宅院,而是新近收了一房小妾养在此处。 宋江今年虽是已经三十有六,但一来从不贪图女色,只喜欢与一众义气相投的兄弟交往,二来又忙于公务,实也是无暇取妻,是以到现在还一直单身。 而宋江新养的这房小妾也是偶然收得,前些时日有从东京来山东投亲的阎氏一家三口,投亲不成,流落在郓城街头,那阎公累病交加,竟是不治而亡,只余阎婆及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婆惜。 这母女两个穷困不堪,无钱出葬阎公,后来听闻这郓城县内有位押司宋江,最是扶危救困,菩萨心肠,便托人求到宋江,宋江见这阎氏母女确实可怜,便出钱使人发送了阎公。 这阎婆却是个有心的人,见宋江出手豪阔,像是有使不完的银钱,在这郓城县内又是无人不尊,无人不敬,定是个有威有势之人,便动上了心思,托了本县最能保媒拉线的王婆,想将女儿说给宋江,若是成了,也可保了自己下半生无忧过活。 而那王婆确是有着三寸不烂之舌,把个宋江说得不厌其烦,再加那女孩儿婆惜也当真有着十分的容貌,又会抚琴唱曲,宋江见了之后也是动心,便答应下来,又买了一处小楼,安置阎家母女,每月多给例钱,让他们过活。 宋江与婆惜初在一起时,贪图新鲜,便日日在婆惜处留宿,但宋江毕竟不是贪恋女色之人,日子久了,便即淡了,再后来更是往往数日不来。 这段时日宋江又是数日不曾往婆惜处去,今日婆惜派人来请,宋江不好相拒,只得过去走上一遭。 宋江到了私宅,阎婆早已躲了出去,到别处去住,婆惜将宋江迎到楼上,只因宋江多日不来,婆惜便着意奉承,亲手制备了酒菜,又亲自为宋江把盏,二人对饮。 吃过了酒菜,婆惜便要于宋江行那房中之事,宋江虽是心中不愿,但只得勉力相陪,只弄了半夜,方才休息。 等到第二日醒来,这婆惜意犹未尽,还要行事,婆惜年方十八,正值青春年少,精力旺盛,宋江如何支撑得住,只得慌称衙内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便落荒而逃。 宋江回到衙中处理了几件公事,忽地想起自己的招文袋落在了婆惜处,立时暗道不好,那袋中的金子也便罢了,但那封晁盖的书信若是落入他人手中,可是天大的祸事。 宋江抛下公事,急急赶到婆惜住处,挑了门帘刚要进去,却听得楼上床板山响,竟是有男女在行那苟且之事。 宋江一听不由气得两眼发黑,心中暗骂:“这个贱人,竟敢背着我偷人。” 宋江恨不能立时上去撕碎了那对狗男女,宋江刚待上楼,却听见楼上那男子大口喘着粗气说道:“小娘子哭的什么,那宋江有什么值得留恋,又黑又挫,哪里配得上娘子,小生我这一身的本领如何你自知道,还不胜他百倍。 你莫要看他现在风光得很,那也只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现今我已经掌握了他私通绿林贼寇的罪证,那贼寇便是盗取生辰纲的绿林匪首晁盖,待我侍候完了娘子,我便向知县大人告发他,管叫他人头落地,抄家灭族,到那时你我便可日日风流,时时快活。” 宋江在楼下听得分明,不由得又怒又急,此时宋江已经听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身边的文书张文远。 这张文远本是个落魄的书生,参加科举,却屡考不中,又逢家道败落,只得靠沿街乞讨为生,宋江见他可怜,又通些文墨,便将他收在身边做了文书。 这张文远倒是个心思灵巧的人,行文办事也颇为得力,对宋江更是旦有所命,无有不从,是以宋江对这张文远也甚是信任,有事便多让张文远去办理。 便是阎婆惜处,宋江不得空时,也常让张文远送些钱米过去,谁知这厮如此下作,竟背着宋江与阎婆惜勾搭成奸。 而听这张文远适才的口气,必是已经看到了招文袋内的那封书信,竟还要到知县大人处告发,宋江心中大急,再顾不得其它,当下两步冲上楼去,要去抢那招文袋。 宋江冲上楼去,张文远猛见宋江来了,吓得浑身都软了,急忙抽身爬下床来,跪在地上向宋江磕头,口中只说:“押司饶命。” 阎婆惜躲在床上,用锦被围着身子,缩成一团,嘤嘤哭泣。 宋江看着二人的丑态,气得须发倒竖,怒骂道:“好一对狗男女,亏得平日我那般待你们,尔等却这般回报于我。” 张文远看着宋江一张黑脸,心中害怕至极,知道宋江是身有武艺之人,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今日的好事被他撞破,看来自己定是讨不了好去。 但若就此束手被擒,又不甘心,索性将心一横,纵身窜上床去,一把将阎婆惜搂过,又随手从衣服堆里抽出一把解手刀,横在阎婆惜颈上。 张文远狠声说道:“宋老三,你今日若是能放我离去,你私通绿林晁盖之事,我便当做不知道,你若要逼我,我便杀了她,闹出个大动静,到那时你也跑不了。” 宋江冷笑道:“如今你二人做下这等腌臜事,还想用她来威胁我吗?” 阎婆惜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望着宋江说道:“三郎,你可愿听我一言?” “到了此时,你还有何话讲。”宋江哼了一声,但必竟还是念着婆惜往日的好,心中不忍,又叹了口气道:“说吧。” 阎婆惜哭诉道:“三郎,是婆惜对不住你,和这张文远做下了苟且之事,但实非是出自婆惜本意,是张文远趁三郎不在之时,时常送些钱米过来。 只因他是三郎的属下之人,婆惜便不曾怀疑有他,谁知这张文远竟然寻机在我饮用的茶水中下了迷药,迷晕了我,更是趁机将我奸污。 随后被我母亲撞见,这张文远就威胁我母女二人,说我们若将此事告知三郎,他便将这事让全郓城县的人都知道,从而坏了三郎的名声,三郎是大丈夫,最重名声,由此我母女便不敢声张。 这张文远见已拿住了我母女,此后只要三郎不在,他便必来,日日在此奸宿,婆惜日日受辱,心里只盼着三郎能每日回来,便可少受欺辱。 今日三郎前脚刚走,这张文远后脚就到,不巧又被他看到了三郎的招文袋,便如获至宝,说是抓到了三郎的把柄,逼着我迎合于他,百般折辱,婆惜今日之言,句句是真,望三郎明鉴。” 宋江听了阎婆惜之言,心中半信半疑,面上也是阴晴不定,正待说话,却见阎婆惜猛地抓住张文远手中的解手刀,在自已颈上一抹,眼睛看着宋江,颈中却已鲜血涌出,身子缓缓倒下,已是魂归九宵,青萍缦帐化作万点红花。 宋江此时已知婆惜所言句句是真,心中不由悔痛万分,更恨张文远阴毒下作,当即怒喝一声,向张文远冲将过去。 张文远没想到阎婆惜竟然烈性如此,已是呆住了,被宋江扯住头发拉下地来。 宋江劈手夺过张文远的解手刀,一刀刺在张文远腹中,张文远张口待叫,却被宋江一手按住口鼻,一手持刀又刺了下去,刚刺得两刀,忽听得身后一惊呼,宋江回头一看,却是阎婆回来了。 宋江慌忙起身,也顾不得再看张文远是否死绝,抛下解手刀,抓起床上的招文袋,便急急撞下楼去跑了。 宋江跑下楼来,知道自己已是犯了杀人罪重,便再不敢停留,连忙回到家中收拾了金银细软,直向城外逃去。 宋江本想就此远遁,但心中又挂念家中老父,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上父亲一面,便奔了乡下的庄上来。 宋江赶到庄上,见了父亲宋太公以及兄弟宋清,宋太公见宋江面色不对,便问端底,宋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相告,宋太公立时吓得呆了,不知所措。 倒是宋清尚算镇定,沉吟了一下,说道:“父亲莫慌,兄长此次虽是犯了杀人重罪,但兄长往日为人最好,全县上至文彬知县,下到朱、雷两位都头以及合衙公人,无不敬重。 众人若是知道兄长犯事,必会从中周旋,定不会立时来捕,现在尚有时间容兄长思量,是当即舍了这县衙职事,离家远遁,还是上下使钱,争取从轻判决。” 宋江沉思道:“兄弟所说,我自也是考虑过的,我久在县衙供职,深知大宋法度,此番事发,虽是因为张文远与阎婆惜私通在先,我得知后怒而相争,才斗杀张文远。 论情可谅,也能从轻发落,但至少也要落得个刺配军州,而若一但发配,再想回来却不知是何年何月,只能坐等朝延恩赦,只是到那时已是身不由已。”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遁沧州 “而若是就此离家远行。”宋江在地上来回踱步,又道:“我在江湖上还有些朋友,安身立命自不用愁,若是有了好去处,也可将父亲接了过去,我父子兄弟也能有团聚之日。 只是从此之后我便却再也不是清白之身了,而我自幼受父亲教导,立志报效国家,此一去再想要施展一身抱负是没可能了。” 宋江说罢仰天长叹,宋清劝道:“兄长犹豫不得,还是早做决断。” 宋江嘿的一声,说道:“刺配军州,面上便有了那两行金印,此后一生背负,早已算不得清白,而且又没了自由之身,即便活着还有何意趣。 而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我存身,凭我宋江之名,他日必有风云再起一遂凌云之志之时,如今我意已决,便另投他处,以图日后。” “我儿既已有所决定。”宋太公见宋江已是下了决心,便道:“那就尽可任意为之,只是你一人在外我放心不下,让宋清陪你同去,不论去了何处,一旦安定,便让宋清给我带个信来,让我安心。” 宋江、宋清兄弟二人当即跪地领命,急急收拾了行装,备好马匹,又匆匆吃过晚饭,挥泪拜别了宋太公,牵马便出庄来。 兄弟二人刚出庄门,便见一队人马手执灯球火把,直奔庄上来,看那火光下映出的服色正是县衙官差。 宋江、宋清想不到官差这么快便堵上门来,心中叫苦,但却已是动弹不得。 那队人马奔到近前,当先二人跳下马,直奔宋江而来,待等来到眼前,宋江一看,却是朱仝、雷横两位都头。 “兄长果然在这里。”朱仝拉起宋江的手低声问候,雷横却一挥手,让那队县衙捕快立即散去。 朱仝看四下再无他人,便叹道:“兄长怎么恁地沉不住气?” 宋江见朱仝、雷横二人并无捉捕之意,才放下心来,又叹了口气,将怒杀张文远之事简略说了。 朱仝也跟着叹气道:“兄长逃走之后,那阎婆便即到了县衙报案,我与雷横兄弟立即带人前去查看,到了之后,却发现那张文远并未立时就死,那厮挣扎着只说兄长私通绿林匪首晁盖,盗取生辰纲也有兄长一份,之后才咽了气。 我与雷横本想替兄长遮掩,但无奈随队之人当中有何涛手下的暗影卫坐探,这厮便立即通报了留守的黄安。 黄安听说兄长竟与盗取生辰纲的绿林匪首是同伙,便逼着文彬知县派出全县衙役追捕兄长,我与雷横知道兄长必会回庄上看望太公,便抢先一步到庄上通知兄长。” “时间紧迫。”雷横担心夜长梦多,便劝宋江道:“兄长还是快走,只怕那黄安片刻便会赶到,只是不知兄长此去可有什么安身之处?” 宋江便道:“为兄在江湖上还有些朋友,近处的有三个地方,一是梁山小王庄白衣秀士王伦处,二是青州清风寨小李广花荣处,三是白虎山孔太公的庄上。 那孔太公有两个孩儿,长子叫做毛头星孔明,次子叫做独火星孔亮,是我的徒弟,这三家与我都多有往来,情若手足,这三处也都可去得,只是现在我还有些踌躇,不知该往哪里去好。” 朱仝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三处虽然都好,但却全在山东地面,现如今这山东全境已是遍布何涛手下的坐探,山东已是待不得了,我听说河北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最能救助天下好汉,侠名远播,依我看,兄长不如投柴进的浩然庄去。” 雷横也道:“是啊兄长,还是柴进处稳妥些。” 宋江点头道:“那便听二位贤弟的。” 朱仝便道:“事不宜迟,请兄长速行。” 宋江见朱仝、雷横二人冒着天大的干系,来给自己通风报信,心中着实感激,但此时已是无法多说,只得长揖到地,随后便纵身上马,与宋清疾驰而去。 而宋江刚走不到片刻,黄安便已带着大队人马赶到,朱仝、雷横二人对视一眼,便迎上前去,言道已经搜过宋家全庄上下,并无宋江身影,也讯问过宋太公,据宋太公所说,宋江日间确实回到过庄上,但只是找了宋清,兄弟二人便即出庄,不知奔何处去了。 黄安当然不信,又亲自带人重新搜查了庄子,自是一无所获。 朱仝又道,据说宋江与三处人最好,分别是梁山小王庄王伦处,青州清风寨小李广花荣处,以及白虎山孔太公庄上,宋江极有可能会投奔这三处去。 黄安闻听大喜,着实勉励了朱仝几句,便当即将人马分作三路,由自己及朱仝、雷横分别带队,向这三路追去。 而宋江、宋清兄弟二人辞别了朱仝、雷横,一路纵马狂奔,不敢稍作停留,直接离了山东,投到柴进的浩然庄上,也正巧得遇王伦与武松等人。 听了宋江的讲述,旁人倒也罢了,只是安慰劝酒而已,王伦心中却是一震,如按水浒传中所说,这晁盖等人七星聚义,智取生辰纲之事,应该是发生在林冲雪夜上梁山之后,最快也要在明年夏天之时。 怎的却提前了这么许多,只在今年秋天便即发生,而且负责押运生辰纲的也由原来的杨志一人,变成与索超一起,由二人共同押运。 看来现在很多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水浒传所描述的轨迹,如潘巧云及阎婆惜之死,呼延灼带兵围剿晁盖等事,都与水浒传中有所不同,如今已经不能再按水浒传中的故事情节去推算以后事态的发展了。 现在呼延灼与何涛已经带兵去红叶庄围剿晁盖,按照晁盖之前在梁山之时对自己说起的想要囤兵蓄势之意,作为东路绿林总部的红叶庄,可是无险可据,所以晁盖必定不会在红叶庄死守。 而按照晁盖之前的设想,他所中意的囤兵蓄势之地就是梁山,若是如此推算,这晁盖只怕是要借此机会移师梁山,以梁山的山势天堑对抗官军,然后再招兵买马壮大势力,以图后效。 只是如今自己不在梁山,山上众位头领未得自己命令,定然不会轻易让晁盖的兵马上山,说不定还会发生冲突,而呼延灼当世名将,极会用兵,必定会等到梁山与绿林杀得两败俱伤之后,再借机坐收渔翁之利。 王伦想到此节,心中不由大急,便连忙将想法与宋江、柴进说了,宋江、柴进也是大吃一惊,均觉此事已是极其严重,弄个不好,梁山与绿林两股势力都会被官军借机灭了。 王伦担心梁山形势,不敢再行耽搁,就立即向柴进辞行,要连夜赶回梁山,柴进也知事态严重,便不再留,又叮嘱王伦路上小心,见机而行。 宋江、宋清兄弟二人留在柴进的浩然庄,王伦则与萍儿、小舞、小虎、杨雄、石秀、郝默、阿奇,以及萍儿新收的侍女迎儿连夜赶往梁山,武松因为要回山东寻找兄长武植,便与王伦等人同行。 王伦心中忧急如焚,何涛是在八月初时出的兵,到现在已是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不知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只盼吴用、朱武等人能够冷静分析形势,不要让梁山与绿林盟发生火并内斗才好。 王伦等人一路快马疾行,待等得赶到济州郓城时,已是九月份了,武松自回清河县去寻找兄长,王伦等人则在郓城穿城而过,直奔梁山。 过了郓城,官道之上已是商旅断绝,人迹皆无,等离得梁山近了,王伦等人不敢再走官道,便隐身于山林之间继续赶路。 到了梁山左近,王伦等人从山林高处远远望去,只见梁山山下早已扎起一座偌大的营盘,小王庄内也已升起官军旗帜,正南关前更是杀声一片,战鼓震天,显是官军正在攻城。 梁山三面环水,要想从旱路上山,就只有山南一条路,而王伦到梁山之后便在此处修了一座关城,关城东西连着八百里水泊,关城城墙高大宽阔,城楼高耸,极是易守难攻。 此时官军攻城甚急,云梯、楼车等攻城器械全都架起,无数官军正在攀援而上,而城上的梁山守军则以弓弩、灰瓶、滚木、雷石、火油、毒汁还击。 攻城官军多数还未到攀到一半,便被击落城下,少数爬上城去的,也是刚刚登上城头,城楼内便会有梁山守军持枪冲出,将这些官军刺死在城上。 官军攻了半个时辰,关城未破,攻城官军却已是死伤甚众,官军营中终是响起鸣金锣声,攻城的官军如蒙大赦,潮水般向后退去,也有人将伤兵抬回营去救治。 关城上的梁山守军则趁机射出火箭,将攻城的楼车尽数烧毁,又将云梯拉上城去。 王伦站在高处眺望,却见官军攻势虽急,但显然奈何不得梁山,看来山上朱武、史进等人倒也守城有方,只是不曾见到晁盖的绿林人马,也不知绿林盟是否已与梁山发生过冲突,还是已经到了山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移师梁山 现在山南正道已被官军封锁,上不得山,王伦等人便转而向西,绕到梁山水泊西侧,这里水面上俱是芦苇,茫茫荡荡,芦苇荡内沟叉纵横,密布如麻,却是一座天然的迷阵。 王伦等人来到一处隐秘所在,从泥里挖出两条小船,而这船却是一早便藏在这里的。 王伦等人弃马登船,驾着小船在芦苇荡中穿行,行不多远,早有在暗中巡视的梁山士兵发现,片刻间就有十数只小船迎了上来,等看见是王伦回来了,船上士兵无不大声欢呼,在船上便行礼拜见。 王伦命部分士兵到岸上将马匹接回,便随着其他士兵直奔梁山西部的金沙滩水寨来,也早有一艘快船回去报信。 王伦到了金沙滩,却见已有公孙胜、杜迁二人站在岸边相候,王伦见公孙胜在此,便知晁盖等人应是已经上了梁山。 王伦等人弃船登岸,杜迁跑过来行礼说道:“大哥,你可回来了。” 王伦拍拍杜迁的肩膀,笑道:“回来了。” 公孙胜向王伦拱手行礼,也是笑道:“只盼王庄主回山主持大局。” 王伦看了看公孙胜,问道:“晁天王到了吗?” 公孙胜道:“十几日前便到了,方才我已派人送信上去,晁天王不刻便会下山亲迎王庄主。” 公孙胜、杜迁陪着王伦等人上山,王伦便问公孙胜道:“前些时日在柴进的浩然庄,遇到了宋公明哥哥,从公明哥哥处得知了何涛、呼延灼带兵围剿红叶庄之事,我心中也甚是忧急,不知庄上可受了什么损失?” 公孙胜道:“有劳王庄主挂心,由于信息得的及时,未受什么损失,此次我等能够安然无恙,也是多亏了宋公明送来的消息。” 王伦却道:“晁天王想必是已经早有对策,此次即使宋公明未曾送信,有晁天王与公孙先生还有吴学究在,也自能从容应对。” 公孙胜笑而不答,却问道:“方才听王庄主说在浩然庄遇到了宋公明,他又怎会到了那里?” 王伦便简略说了宋江遗落招文袋,被张文远以此为要挟,后来宋江怒杀张文远,不得以避罪远逃到柴进庄上之事。 公孙胜听得哎呀了一声,不住摇头叹气,又道:“如此一来,当真是对不住宋公明了,竟害得他弃官远逃,日后定要想办法报答于他。” 王伦又道:“你们这一路来梁山可还顺利吗?” 公孙胜拂尘轻摆,摇头晃脑地道:“倒也未出什么岔子。” 公孙胜说罢便讲述了绿林盟众人从红叶庄来梁山的经过,那日宋江到红叶庄通风报信,晁盖等人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庄内更是早就备下快马上万匹,全庄上下五千余人,在官军到来的半日之前,就已经全数撤出了红叶庄。 随后何涛、呼延灼率领大队官军赶到红叶庄,何涛当即便要派兵进攻,呼延灼却发现情形不对,这红叶庄作为东路绿林的总部所在,此时却显得太过安静,必有蹊跷,呼延灼便建议何涛应先行派人进庄查探一番。 何涛便派人进庄查探,谁知探子刚进庄不久,庄内就传来了爆炸之声,霎时间红叶庄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原来晁盖等人撤出红叶庄后,吴用便命人在庄内埋下了火雷,等进庄查探之人四处搜索之时,就触发了引信,火雷当即爆炸,进庄的二百多个坐探、官差全都炸死在庄内。 官军未经一战,便已损失惨重,何涛又羞又怒,更是诅咒发誓,定要将晁盖、吴用、公孙胜等人碎尸万段。 呼延灼却知必是事先走漏了消息,晁盖等人定是早已弃庄逃走,呼延灼便立即派出侦骑,四下查探,不出片刻,探马回报,在红叶庄外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直往西去了。 呼延灼便派韩涛率领麾下两千轻骑,寻着踪迹追去,自己与何涛率大队人马随后赶上。 而晁盖等人率领绿林盟总部人马按照既定计划赶往梁山,路上不断有探马来回走报信息,已知何涛等人在红叶庄扑了空,并被炸死了二百余人,又探得呼延灼已经派了两千轻骑追了上来。 晁盖、吴用、公孙胜三人相视而笑,晁盖便道:“一切尽在二位军师的意料之中啊。” 吴用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刘唐领命而去,绿林大队人马则继续赶路。 前面绿林盟不疾不徐地向着梁山赶路,后面韩涛却已率领轻骑遁着踪迹一路追了下去。 等行到一片密林之时,已是黄昏时分,韩涛见树林茂密,官路曲折,便命全军缓行,一边派人查探,一边继续行军,只是几拨人马入林查探多时,也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等到韩涛全军进入林中,却忽地一声响箭在空中炸开,官道两端更是腾起火来,两千轻骑立时被堵在了密林之中,一众官军见林中火起,顿时慌乱起来,而密林之内,已是箭矢如雨,无数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韩涛麾下轻骑纷纷中箭落马,韩涛也算久经战阵,见机甚快,见前面火势太大,便立即拨转马头向来路冲去,奋起勇力用枣木槊挑开堆积的柴火,率领大队冲出了密林,但也折了二三百人在林中。 刘唐见韩涛已经逃出林去,却也不再追击,而是当即率众出林,人人乘马疾行,不多时已是赶上晁盖等人。 晁盖得了刘唐的战报,也是点头道:“看来这韩涛还算有些本事。” 公孙胜便道:“呼延灼、韩涛、彭玘三人皆是将门之后,素来带兵有方,都是大宋军中不可多得的人才,此次前来的这两万官军之中,除了韩涛的二千轻骑外,彭玘麾下的五千陌刀兵,据说也是战力极其强悍,非是寻常官军可比。 而最厉害的还要属呼延灼麾下的三千铁甲连环马军,据贫道所知,这铁甲连环马军人马皆披重甲铁铠,箭矢刀枪概不能伤,在对阵之时以三十匹马为一队,马与马之间以铁链相连,用以冲锋陷阵,可谓无往不利。 昔年其呼延家祖上,我大宋开国名将铁鞭靠山王呼延赞,就曾以此铁甲连环马对阵大辽的精锐骑兵‘铁拐子’,而铁甲连环马在两军阵上纵横驰骋,杀得辽国精骑大败亏输,让大辽见识到我大宋也有精骑悍将,当真是勇猛之极。” 吴用也道:“一清道长说得极是,此次来的官军确实非同一般,但依小生说却也不用怕他,事先我就早已将何涛所带官军的战力几何打探得清楚。 现今何涛统率的军马共有两万余人,除呼、韩、彭三人所带的一万兵马尚算精锐外,其余一万多人马皆是从各州府临时拼凑过来的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而且他们的骑兵只有五千,其余皆是步兵,在这五千骑兵之中,呼延灼的三千铁甲连环马是重装骑兵,速度不快,而我们这五千人都是轻骑快马,论速度能追上我们的就只有韩涛的两千轻骑。 这一次韩涛中了埋伏,损失颇重,想必已是心中有数,以后定是再不敢轻敌冒进,现在何涛手下能打的追不上我们,能追上我们的又不敢追,所以就只能一路在后尾随。 如此我们便可牵着何涛的鼻子,一路将他引到梁山,等到了梁山与王伦的人马汇合,再凭借梁山地势,定能杀他个有来无回。” 晁盖点头道:“军师妙算,此次定要将这些官军杀他个全军覆没,让朝廷再不敢轻易来扰,我等也好借机养精蓄锐,积聚实力以图日后。” 吴用、公孙胜都点头称是,大队人马也继续向着梁山进发,走了一会儿,晁盖便又问道:“派去梁山送信的兄弟可有消息回转?” 公孙胜摇头道:“尚未有消息传回。” 晁盖却并不在意,也不说话,只将手一挥,绿林人马自是会意,五千轻骑立即快马加鞭继续赶路。 晁盖率领绿林人马且行且走,在路上与何涛的人马又接战了几次,不过皆被吴用、公孙胜用计杀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官军连遭败绩,损失颇大,呼延灼、韩涛、彭玘便向何涛建议,三人所带军马皆是官军精锐,是此次剿灭绿林盗匪的主力,如此于路中消耗,士兵疲惫,战马无力,必会大损战力,一旦与贼决战,恐要耽误剿贼大计。 何涛觉得有理,便命各州府厢军为前驱,一路疾行,紧跟晁盖人马,却命呼延灼、韩涛、彭玘为后合,保存实力,只待寻机与晁盖决战。 晁盖人马日渐接近梁山,忽有探马来报,已得到梁山回信。 但公孙胜看了一眼信报,却是眉头一挑,吴用接过信报,只见信报上说梁山史进、朱武以王伦不在山上,其余头领不敢擅自做主为由,拒绝绿林人马上山,只请绿林人马于他处驻扎,只待王伦回山,得了军令就立请晁天王上山。 王伦听公孙胜讲到此处,立时面色一沉,向杜迁说道:“我临走之时,不是已经交代过你们,但有晁天王所属绿林人马到来,必要立时恭请上山的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力擒刘唐 杜迁连忙说道:“大哥走前确实是交代过了,当时接到晁天王的信,我们本也是准备立时迎接绿林人马上山的,但忽有山下送上消息,说是在晁天王的绿林人马之后,还跟着大队官军,足有两万余众。 山上的众位头领顿时生疑,怕是朝廷派人假扮绿林兄弟,要借机剿灭梁山,一时辨不得真假,史进、朱武两位哥哥便与众头领商议,最后为保梁山平安,只得回信让晁天王和绿林兄弟先到别处驻扎,等大哥回来再做定夺。” “胡闹!”王伦大是光火,立即喝道:“什么叫等我回来再做定夺,我若不回来,难道就要让晁天王和一众绿林兄弟一直在别处驻扎吗? 这史进、朱武也是,我临行之时将梁山交于他们,又特意交代山中事务皆可由他二人与众头领商议做主,枉他二人平日里自认精明强干得很,怎么这次却如此糊涂。 再者说晁天王你们也都是早就见过的,为何就不能派人去到晁天王军中,等到见了晁天王不就都明白了吗! 而且晁天王与我早有誓约,今后梁山与绿林势要合为一处,你们又有哪个不知道,又怎的不依令而行,此次如若让晁天王及绿林盟的兄弟们有了什么闪失,到时候江湖上的朋友又会如何看我,势必定会说是我王伦与朝廷官府勾结,设计陷害绿林兄弟。” 王伦的话已是越说越重,杜迁诺诺连声,不敢言语,公孙胜看了看王伦,便连忙从旁劝解。 正说话间,忽听一人哈哈大笑道:“伯仁贤弟,莫要怪杜迁兄弟了,一场误会而已。” 王伦几人寻声望去,却见是晁盖率领着数十位绿林首脑,以及梁山众位头领下山来迎接王伦了,赵云、史进、朱武、吴用、阮氏三雄、刘唐等人俱在。 王伦连忙赶上几步,来到晁盖近前,拱手行礼道:“未能及时恭迎天王上山,皆是王伦率下无方,天王勿怪。” 晁盖伸手将王伦扶起,笑道:“众位兄弟一心守护梁山,尽心竭力,如此忠义,何怪之有。” 王伦又道:“只不知天王又是如何上得梁山?” 吴用在一旁笑道:“还不是纳了投名状。” 王伦见吴用说晁盖等人上梁山竟然还纳了投名状,心中不由奇怪,便看向史进等人,史进、朱武的面色倒也正常,看不出什么,只是赵云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似乎憋得有些难受。 晁盖哈哈一笑道:“贤弟不要怪史进他们,咱们路上慢慢说。” 晁盖拉着王伦的手,并肩上山,吴用却在一旁向王伦讲述了绿林人马上山的经过。 原来就在十数日前,晁盖率领绿林人马到达梁山,史进、朱武早已得到消息,由于探出绿林人马之后还跟着大批官军,史进、朱武担心其中有诈,便将山下小王庄内众人全都迁到梁山寨内,同时又关闭了正南关城。 等刘唐率领绿林前部先行五百人马到达梁山脚下,却见小王庄内空无一人,正南关城门也是紧紧关闭。 刘唐便到城下叩关,史进、朱武、赵云等人此时都在关上,见刘唐已到,却仍是以王伦不在,不敢擅作主张为由,拒绝绿林人马上山。 刘唐是个性情急躁之人,见史进等人推三阻四,就是不让绿林人马上山,立时心中着恼,说的没有几句,已是火撞顶门,言语上更是大为不敬。 史进、朱武不与刘唐一般见识,任他去说,但却恼了赵云,赵云怒道:“这厮太过无理,我去收拾收拾他。” 朱武知道赵云的脾气,他想要收拾谁,那就一定是要收拾谁,拦是拦不住的,便叮嘱道:“注意分寸,不便伤人。” 赵云笑道:“省得了,看我给你抓个活的。” 刘唐正在关下叫骂,却见关门大开,一人单枪匹马从关内出来,刘唐一看认得,正是在王伦大婚之时见过的赵云。 赵云提马横槊来到近前,沉着脸道:“刘唐,已与你说过,我师兄不在山上,没有师兄做主,我们不能让你们上山,请你们先到别处驻扎,等师兄回来再行定夺,你却为何仍在这里叫骂,如此无礼,难道是想欺我梁山不成?” 刘唐却也是毫不退让,梗着脖子道:“我家晁天王与王大头领早有约定,绿林与梁山合为一家,现在我们来了,王伦却避而不见,还说什么不在山上,分明就是背信弃义,如此行事,岂是江湖好汉所为。” 赵云越听越气,若是这刘唐说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竟敢辱骂师兄王伦,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行。 “闭上你的鸟嘴!“赵云大喝一声,骂道:“说不让上就不让上,要想上山也行,只要你能在我枪下走上十个回合,我便放你上山,若是接不了,便滚回你的绿林去。” 刘唐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见赵云如此相激,哪能不怒,当即举起鬼头大刀,便向赵云砍来。 其实在刘唐来梁山之前,吴用、公孙胜便都已经有过叮嘱,二人告知刘唐,在这梁山之上,若单以武功而论,当属王伦的小师弟赵云最强,其武功之高尤在王伦之上,日后遇到了切不可轻敌。 但今天刘唐与赵云一见面,却话没说上两句,便顶起了牛,这一来是赵云在言语上确实有些傲慢,二来是刘唐心中也着实不服。 按刘唐所想,这赵云就算再厉害又能强到哪儿去,再怎么着自己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什么也不能当着这许多兄弟跟前折了面子。 刘唐争强好胜,早将吴用和公孙胜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想着凭自己的武功,在赵云手下走上十个照面应该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等自己挺过了十个回合,看你赵云还有什么话说,而且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杀杀梁山这伙人的气焰,便于晁天王日后统率。 刘唐打定主意,当即催马舞刀上前与赵云战在一处,只是二人交手刚过五个回合,只听赵云一声大吼,却是震飞了刘唐手中的鬼头刀,随即赵云轻舒猿臂,便将刘唐走马活擒。 刘唐不到五个回合就被赵云轻松拿下,刘唐带来的五百绿林兄弟都看得傻了,谁能想到赵云竟然如此厉害。 等众人缓过神来亟待上前来救时,却被关上的朱武将手一挥,立有无数利箭射下,直钉在脚前,不得上前半步,绿林众人无奈,只得撤离正南关前,回去向晁盖报信。 晁盖得报大吃一惊,急忙率领大队人马急急赶到正南关下,刚要派人喊话,却见关门开放,一人从关内走出,却正是一早被擒的刘唐。 刘唐垂头丧气地走到晁盖马前,晁盖连忙问道:“兄弟可曾受伤?” 刘唐摇头道:“倒是没有。” 吴用又问道:“那你在山上可否见到王伦?” “没有看到王伦。”刘唐再次摇头道:“那个朱武说王伦和他新娶的老婆下山度蜜月去了。” “度什么月?”吴用听不懂这新名词,晁盖等人也是一脸的懵逼,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就是出去玩儿去了。”公孙胜撇了撇嘴,向晁盖众人解释道。 晁盖等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都暗自觉得这王伦当真是处处与别人不一样,只有阮小七仍是有些不解地问道:“这王伦大哥刚刚成婚,正应该在家中主事才对,为何却要出去?” 公孙胜实在懒得跟阮小七解释,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口舌,便又转向刘唐问道:“那现在梁山上是何人做主,可有什么话说?” 刘唐答道:“现在梁山上是由史进、朱武二人做主,他二人说虽是两家事前有约,但此次晁天王来得突然,身后又有朝廷大军跟随,梁山不知底细,王伦又在不山上,他们不敢作主,实是不能开关。 不过他们也说,如果晁天王定要上山,那便需要纳个投名状来,有了投名状,就表明天王此来与朝廷没有瓜葛,梁山自会立即开关,恭迎天王上山。” 晁盖道:“投名状,是何用意?” 公孙胜与吴用对视一眼,公孙胜便道:“这史进、朱武仔细的很啊,这是要我们先与官军战上一场,以表诚意。” 晁盖嘿了一声,笑道:“这二人倒是小心,无妨,本来便是要将官军引到此处决一死战,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绿林的手段。” 王伦听吴用讲到此处,便问史进道:“你们当真让晁天王纳了投名状?” 史进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段时日师兄不在山上,晁天王来得突然,后面又有大队官军跟随,我与朱武实在心中没底,所以才出此下策,事后已经向晁天王请了罪。” 朱武也道:“晁天王果是信人,在绿林的兄弟们来后不到两个时辰,官军的前锋就到了,晁天王当即便指挥绿林兄弟对官军给予迎头痛击。 一众绿林兄弟果然战力无双,直杀的官军先锋大败亏输,斩首千余级,更是将官军击退了三十余里,我与史进也立即大开关门,恭迎晁天王上山。” 第一百一十七章 鏖战梁山 “没有伤到晁天王及众位绿林兄弟才是万幸。”王伦仍是不太满意,又瞪了朱武和史进一眼,才又道:“这几日战况如何,我来时见下南关门紧闭,我方也只是一味死守,却不曾见到与官军野战,可是交战有所不利吗?” 朱武道:“大哥所料不差,晁天王初时统领绿林兄弟击退的官军,不过是各州府郡县临时拼凑的厢军,非是官军主力,战力不强。 但一日之后,呼延灼、韩涛、彭玘率领官军主力便即赶到,这三人果是非凡,所率兵马战力强劲,我等与之交手数次,却是各有胜败。” 王伦道:“细细说来。” 朱武道:“官军到来之即,我们便与晁天王将梁山及绿林兵马合为一处,在正南关前列阵迎战,两军阵脚方稳,呼延灼便率重骑铁甲连环马军来攻,史进、马麟两位兄弟也率领第二、第三骑兵团出阵迎击。 这呼延灼的三千铁甲连环马也是当真厉害,人马皆有重甲铁铠相护,马带铠只有四蹄悬地,人披甲只露一双眼睛,我梁山虽也有重装骑兵,在铠甲的精良程度上也不弱于对方,但数量毕竟太少。 那铁甲连环马军在冲杀之际分作了一百队卷地而来,当真是一往无前,而且尚在远处之时便用弓箭攒射,等到近了就在马上尽起长槊,列队如芒墙而进,我军骑兵与之稍一接触,便立被冲散,史进、马麟两位兄弟虽然奋力冲杀,但仍是难撼其锋,只一刻间,便被那铁甲连环马冲到我部中军。 我部中军便以盾、车为阵,再用强驽击之,连环马军虽有重甲防护,但我军的战车与弓弩在经过欧鹏、邓飞两位兄弟的改进后,威力也是极强,给连环马军造成了很大杀伤,这才保得中军不失,而后两军也随即陷入了混战。 在两军正值焦灼之际,韩涛又率两千轻骑突袭我军侧翼,刘唐兄弟便率绿林骑兵迎战,混战之时,呼延灼部的连环马军突地向两侧分开,而彭玘则率五千陌刀军自中军直入。 这陌刀军也端地厉害,皆是身强力壮之士,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长刀,陌刀挥舞之时,人马俱碎,当者皆糜。 而我部中军对抗连环马军鏖战多时,已是疲惫不堪,现在突遇陌刀军冲阵,立时抵挡不足,中军随即向后溃退。 我见败势已成,实是无可挽回,便下令后队变前队,三军退入关城,史进、马麟、刘唐三位兄弟率部断后。 而呼延灼见我军后撤,攻势更猛,死死咬住我军后队不放,三位兄弟所部也陷入了重围,形势甚危。 危急之时幸有赵云兄弟率领侍卫团从后军绕出,冲击彭玘部的陌刀军,赵云兄弟跃马持槊,在万军之中纵横驰骋,往来冲突,竟是无人能挡,直杀得官军人仰马翻,更于乱战之中,只在一合之下,便生擒了彭玘。 赵云兄弟捉了彭玘之后,又率领侍卫团将敌阵击了个对穿,呼延灼想不到赵云兄弟如此勇猛,再加上彭玘被擒,怕伤着彭玘,所以不敢逼得过紧,便下令收兵,我们也才得以撤回关内。 但这一战我们也是损失甚重,绿林和梁山加在一起共折了千余名兄弟,回关后,我和史进与晁天王及吴学究、公孙道长两位军师商议之下,便决定闭关死守,不再出战。” 王伦想不到这一战如此惨烈,竟然折损了千名弟兄,不由甚觉痛心,便问道:“受伤的兄弟可都得到了医治?” 朱武道:“大哥放心,有安神医在此,受伤的弟兄均已得到悉心救治。” 王伦道:“其后战况如何?” 朱武道:“其后两日,何涛、呼延灼又数次率军攻打关城,官军的连环马、陌刀军于野战攻坚之时虽是厉害,但是攻城却派不上用场,接连强攻了两日,官军士兵折损不少,却始终丝毫奈何我们不得。 呼延灼见攻城不利,便想改从水路进攻,但却被公孙先生率领阮氏三雄,于水泊之上摆起蛟龙出水阵,将官军杀了个全军覆没,三百余艘船支尽数被我们凿沉捕获,三千官军一半被杀,一半被俘。 而经此水上一阵,何涛、呼延灼知道碰上了硬骨头,便不敢再轻易来攻,数日间只是坚守营盘,不曾出战。 又等过了数日,见官军毫无动静,吴学究便觉察出不对,判断官军必是另有他谋,就派探子潜出梁山探查,果然查出那何涛已经派人去请援军。 随后我们也已查出何涛请的是哪一路援军,而说起这来援之人,名头可是不小,乃是我大宋盛世第一神炮手,绰号叫做轰天雷凌振的,这凌振正是神机八大家族之一,燕陵‘震山’凌家的嫡系长子。 凌家世代从军,最是善于打造各种火器,凌家所造火器之铳炮雷石种类繁多,如毒火铳、子母炮、渊龙雷,无不是军中神兵,而且射程远、威力大,远者能去千步以外,炮石落处,天崩地陷,山倒石裂。 凌家火器之强冠绝天下,无双无对,我大宋屡与大辽、西夏、吐蓄诸国交战,之所以能与一众戎狄的快骑铁甲沙场争锋而不败,所持者全仗凌家火器之利。 晁天王与我等知道官军的后援乃是凌振,也都是大吃了一惊,后经我等商议之后,吴学究便当即派出杜迁、宋万、陈达、杨春、李忠、周通、邹渊、邹润,共八位兄弟率领二千兵马从水路潜出,准备劫杀凌振。 这凌振现任职于登州,于海边防御海寇,吴学究便让杜迁等人在来路上埋伏,终于就在昨日,凌振率领五百炮手到了梁山,随后就一头撞进了我们设下的埋伏圈,被杜迁等人一举成擒。 现在已将凌振与彭玘一起押在后山牢中,同时缴获了各类火器铳炮近千余支。 而何涛、呼延灼得知凌振被擒,气得恼羞成怒,便于今日再次攻城,不过连着攻打了两个多时辰,终是无功而返,又正巧赶上大哥回山,这也算是兄弟们给大哥献上的一份见面礼。” 朱武说完,众人无不哈哈大笑。 王伦也笑道:“晁天王与众位兄弟奇谋百出,御敌有方,这何涛与呼延灼久攻不下,看来不日便只能收兵撤走了。” 晁盖却大笑道:“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王伦喜道:“看来晁天王成竹在胸,是要让这何涛、呼延灼有来无回了?” 说话时已到梁山聚义厅,众人进到厅中坐下续谈,晁盖便要推让王伦坐主席台上头把交椅,王伦如何肯坐,极力推晁盖在头把交椅落座,晁盖也是不肯,于是二人相让不止。 晁盖见王伦执意不坐,便道:“伯仁兄弟乃是梁山之主,为兄远来是客,怎能鸠占鹊巢,还是请伯仁坐主位。” 王伦却立即单膝跪下,向晁盖抱拳拱手,说道:“前日与天王早有盟约,天王上得梁山之日,便是我等加入绿林之时,今日天王驾到,小弟愿信守前誓,率领梁山众兄弟入盟绿林,誓死追随天王,保家卫国,守境安民。” 史进、朱武对视一眼,便跟在王伦身后跪拜下去,其后杜迁、宋万、马麟、朱贵等一众先后上山的头领,见王伦已经表明加入绿林之意,也就都跟着下拜,杨雄、石秀虽是刚上梁山,但也知以王伦马首是瞻,便跟着众人拜了下去。 唯有赵云不愿下拜,独自一人负手而立,抬眼望天,王伦心知赵云必定不肯参拜晁盖,便回头瞪了赵云一眼,赵云这才撇着嘴,好大不情愿地跪下。 而小舞不喜欢这种场面,更不愿在此久待,早已拉着萍儿、小虎和迎儿进了后院,去找姨母姚秀静及岳飞三兄弟去了。 晁盖见王伦率领梁山群雄向自己下拜,以示从服,心中不由大喜,连忙伸手将王伦扶起。 晁盖大笑道:“伯仁有经天纬地之才,梁山众兄弟也皆为不世之才俊,今日晁某能得众家兄弟鼎力相助,又何愁大事不成,晁某愿代天下苍生百姓谢过众家兄弟。” 晁盖说罢长揖到地,王伦等人也连忙还礼,晁盖又拉着王伦走到众人面前,高声说道:“伯仁率领一众兄弟入我绿林,实是绿林之大幸,天下百姓之大幸,晁某今日在此宣布,诚请伯仁任我绿林盟副总盟主,与晁某一同统率天下绿林数十万弟兄,日后有福同享,大业共当。” 厅中众人大声欢呼,吴用、公孙胜、阮氏三雄等人也上前向王伦祝贺。 众人拥举晁盖在主席台居中坐了,王伦便在晁盖左首坐第,又推吴用坐于晁盖右首,公孙胜坐于王伦下首,朱武则坐于吴用之下末位,其余绿林、梁山一众新旧头领暂时按上山前后混坐,待等退了官军重新分派执事之后,再按职位就座。 等众人坐稳之后,王伦便道:“适才听总盟主说到已有攻破官军之策,该如何破敌,还请总盟主示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敌妙计 晁盖见王伦称呼自己为总盟主,心中高兴,便道:“伯仁是我兄弟,今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 王伦却道:“上下有别,尊卑有则,规矩不可废,小弟既然已经身入绿林,便要遵守盟中的规矩,小弟提议,日后盟中自我以下,无论何时,在晁天王面前,皆要尊称一声总盟主。” “副总盟主所言极是,日后但凡盟中兄弟皆要按此规矩执行。”晁盖心中甚喜,又道:“至于说到如何破敌,还请吴学究向众家兄弟讲明。” 吴用也不推辞,当即手执羽扇缓缓起身,向众人抱拳说道:“副总盟主这几日不在山上,小生不才,日日与公孙先生以及朱武兄弟商议如何退敌,如今已经有了一条计策在此,不知是否用得,还请两位盟主定夺。” 吴用羽扇轻摇,说出了一条妙计,众了听了,无不叫好。 第二日天色大明,梁山正南关上忽地号炮连天,关门大开,梁山绿林兵马尽起,出关列阵。 何涛、呼延灼、韩涛三人正在官军营中讨论军情,忽然听到炮声无不惊疑,却已早有探马进帐来报,说是梁山兵马尽出,已在正南关前列阵。 何涛听报大喜,便道:“绿林贼寇这些缩头乌龟,这些时日只知窝在梁山水泊,不敢出战,我等久攻不下,着实令人愤懑,现在这绿林贼寇竟敢送上门来,今日我等定要将这群乱国逆贼斩尽杀绝,以报国恩。” 何涛说罢,当即便于帐中传令,命三军尽起,出营决战,呼延灼与韩涛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均是疑惑,梁山兵马多日不曾出战,只是一味防守,今日却突然出兵,其中定有缘故。 而且这些时日二人率军与梁山兵马交手,除第一日依仗连环马阵与陌刀军打了梁山一个措手不及,占了些许便宜之外,其后再战却均是不利,无不是损兵折将,这梁山之上必有高手能人在坐镇指挥,实力之强不容小觑。 另外这梁山明面上虽然是避而不战,但暗地里却伏兵四出,打击各路来援官军,擒拿了彭玘和凌振不说,更是时时偷袭官军粮草,搅扰营盘,连日来全军上下人不卸甲,马不离鞍,直弄得三军疲惫,士无战心,只怕再过几日,便要不战而退了。 只是呼延灼与韩涛虽然明知梁山此时出战必然有所意图,但现在两军相持,僵在此处,也只有决死一战才有胜算,毕竟官军人马还是数倍于梁山,只盼能毕其功于一役,就此剿了这伙梁山贼寇。 呼延灼、韩涛二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整顿兵马,随何涛出营列阵迎敌。 呼延灼命三千铁甲连环马为前部,韩涛率领两千轻骑以及各府厢军二千骑兵为侧翼,五千陌刀军护住何涛所在的中军大阵,各府厢军为后合,军阵摆布完毕,便缓缓推进到两军阵前。 呼延灼在马上观察梁山军阵,只见梁山兵马的号衣袍甲分为青黑二色,相互混杂,前军尽是骑兵,也不见队形,只是四处散立,其后便是中军,一如前日,以战车、大盾为阵,其中架着强弓硬驽,阵后密密麻麻排着各色步军,混乱不堪。 呼延灼见梁山兵马行列不整,阵形漫散,心中不由暗自摇头:“这等兵马摆将出来,又能有何战力,几如送死一般,真不知前几日是如何将这梁山守得似铁桶一般,而这梁山带兵之人又怎会出此昏招,难道这其中有诈不成?” 呼延灼正在暗自思量,中军阵上的何涛却已派人传令,严命速战,呼延灼心中无奈,只得钢牙一咬,右手铜鞭向前一指,三千铁甲连环马席卷而起,漫山遍野向着梁山军阵冲杀过去。 朱武坐镇在梁山中军阵内,见铁甲连环马队遮天蔽日,塞道而来,便立即传令,命前军骑兵迎敌,史进、马麟得令,立即率领骑兵出击。 两军稍一接触,战不到几个回合,梁山骑兵便即溃散,四下奔逃而走,直往西去了。 何涛在中军看见,便立即传令韩涛尽起四千侧翼骑兵前去追击,呼延灼一见大呼不好,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忙要阻拦,却已是不及,只得命连环马军继续猛攻梁山中军。 呼延灼现在只想尽快拿下梁山中军,逼其首脑降伏,到那时梁山便是有万条计策也是无用,当下呼延灼也不管梁山骑兵,只是指挥连环马军直冲梁山中军,何涛在阵中看见,便将令旗一挥,命全军尽数压上。 梁山中军见连环马军冲杀过来,却立时大乱,发得一声喊,便四散逃开,大盾、战车全都弃之不顾,朱武收拾不住,只得在侍卫团的护卫之下,连忙向关城退去,连环马军见梁山中军已溃,便发力随后猛追。 梁山中军溃退下来,但此时正南关城紧闭,众军进不得城,便分散开来,前部守在关下,后部却向水泊两岸跑去,这水泊岸边尽是芦苇草荡,密布如林,梁山士兵投进草荡便立即没了踪影。 而连环马军此时已是收不得势,跟着梁山中军后部冲进了草荡之中,这草荡密密匝匝,皆有一人多高,骑在马上尚可露出半个身子,但上能望天,下却看不见地,而且草荡之下尽是污泥烂草,马匹进入便立时裹足缠腿,跋涉难行。 连环马军正自踌躇进退之际,忽自草中伸出无数钩镰长枪,钩割马腿,立有马匹悲嘶倒地,这连环马军三十匹马为一队,中间以铁链相连,一马倒地,其余诸匹便都被拖住行走不得。 正在惊慌之间,又有无数挠钩搭出,将连环马军骑士从马上钩下,再又有不知从何处钻出的捆绑手,将落马官军尽数绑了去,只顷刻之间,三千铁甲连环马军便已是全军覆没。 呼延灼在远处眼看着连环马军冲入草荡,初时还能看见士兵骑在马上,但转眼之间便是人马俱没,不由得大惊失色,却不知正是中了吴用之计。 原来吴用在昨日所设妙计,其一便是要破这铁甲连环马,前些时日梁山与连环马军交锋之时吃了大亏,之后吴用便苦思破解之法。 吴用见多识广,自是知道这连环马只有钩镰枪法可破,而这当今天下会使钩镰枪法的便只有金枪手徐宁一人,现今这徐宁正在梁山之上,只是自己初上梁山,还不曾与之有过详谈,当下便要前去请教,却见公孙胜已经带着徐宁到了。 吴用大喜,立时便与公孙胜带着徐宁去见晁盖,等见了晁盖,徐宁也不隐瞒,便将钩镰枪破解连环马之法如实相告。 晁盖闻听自是大喜,当下便让徐宁在聚义厅上演示钩镰枪法,徐宁这一路枪法使将下来,只看得绿林、梁山一众头领目眩神迷,无不大声喝彩,晁盖更是夸赞徐宁的枪法足称当世一流。 吴用当即便挑选了绿林、梁山子弟当中的精锐壮健之士,交由徐宁教练钩镰枪法,徐宁也是毫不吝啬,自是尽心教授。 这钩镰枪法马上步下皆可使得,马上用时便就腰胯里做步上来,上中七路,三钩四拨,一搠一分,共有九个变法。若是步下用,便先使八步四拨,荡开门户,十二步一变,十六步大转身,分钩、镰、搠、缴;二十四步,拿上攒下,钩东拨西;三十六步,浑身盖护,夺硬斗强。 钩镰枪法奥妙精深,变化无穷,便是极尽聪明之人,没有十年苦功,也休想窥其门径,更何况现在破敌在即,旬日之间又怎能学得会。 吴用便与徐宁商议,让徐宁拣简单易学之法先教,难的尽可日后再学,徐宁思量之下,便先教了藏林伏草,钩蹄拽腿,下面三路的暗法。 徐宁自此便带领一众士兵日夜苦练钩镰枪法,十数日间,便已有千余名士兵练得精熟,再配以一千挠钩手,一千捆绑手,总共三千锐士,直到今日大破铁甲连环马,就立下了头功一件。 连环马军已被梁山所破,何涛在后却并不知晓,只看见朱武所在的侍卫团退至关城之下,便大驱中、后两军向前直进,誓要擒拿梁山中军主将。 等何涛赶到近前时,却见梁山中军已不再退,而是重整阵形,再排队列,但却已经不是刚才的散漫模样,此时的梁山中军枪戟如林,长刀似雪,鼓号雷鸣,呼喝而进,竟是向着官军反攻了回来。 何涛不明所以,忽听四下里信炮冲天而起,喊杀之声震野而来,何涛回头望去,却不知从哪里突然杀出无数兵马,尽打绿林旗号,怕是有数万众之多,早已将官军团团围住,无路可走。 而这突然杀出的数万兵马,却正是吴用所设妙计之第二计,不过这第二计其实也早已设下。 晁盖深谋远虑,十数年经营,早已在饮马川、枯树山、芒砀山、清风山等处备下无数兵马,平日里只是养兵操练,蓄势待发,只等时机一到,便可汇聚一处,趁机起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戮战场 当初何涛率军进剿红叶庄时,晁盖便知时机已到,当即弃了红叶庄,亲率绿林盟总部向梁山进发,同时通令各处藏兵之地的头领,立即率军向梁山进兵,而晁盖则以绿林盟总部五千人马为诱饵,引得何涛大军步步入伏。 吴用又将时间掐算得极是准确,按照各路藏兵地的远近,远处早行,近处晚行,只在这一天同时赶到梁山,让官军的探子无法探知。 而各处大军到达梁山汇齐之后,却都伏在暗处专等信炮,只待信炮冲天炸响,便一齐杀出,全歼官军。 此时正南关前激战正酣,杀声震野,而正南关的城头之上,却有一方小桌,王伦与晁盖二人相对而坐,举杯笑谈。 王伦望着关下战场,心中却是极不平静,王伦两世为人,在前一世之时,也曾从军数载,激战恶斗也是经历无数,但终究只是些潜伏、渗透、营救、暗杀之类的特战任务,最多也只是数十人,上百人的小规模战斗。 便是这一世在江南诸葛府与方腊一战,双方交战人数虽然也有过万,但毕竟是在诸葛府中一家之地,地域狭窄,凶险程度虽是不小,但本质上却仍然脱离不了江湖械斗仇杀的范畴,又何曾见过在如此广阔的战场之上,数万人殊死剿杀在一起的情景。 另外在昨日刚回梁山之时,虽然也看见了官军攻城,但也只是远远望着,那种感觉便像是在电影院里看一部古代战争片,有种不真实感。 而此刻关下战场就近在眼前,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冷兵器的撞击声,却如惊雷般响彻在耳边,关下的血腥气也已经漫到了城上,气味浓得甚至让人闻不到酒香。 王伦身经百战,对这些自然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感觉,而且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但却仍是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心荡神摇。 同在城上观战的吴用和公孙胜虽然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但吴用轻抖的指尖,公孙胜微皱的眉头,仍是暴露出了他们内心的紧张,而萧让、金大坚、侯健等人更是早已面白如纸,手扶廊柱,不敢再向关下看上半眼。 但晁盖面色却一如往常,只是高谈阔论,自顾与王伦闲话,对于关下杀声震天的战场如同视而不见一般。 王伦心中暗叹,这晁盖果然非比常人,看来自己的心志还需继续磨炼。 过得多时,关下杀声已经渐歇,晁盖向下看了一眼,便道:“也差不多了,咱们下去看看吧。” 王伦答应一声,落后半步,跟随晁盖走下关城,吴用、公孙胜等人也都跟着下来。 此时城外官军四下被围,逃生无望,而一众各府厢军本就无甚战力,此时更不想战,便纷纷弃械投降,朱武令旗一挥,已有梁山士兵引着投降的官军到别处看管。 此时战场之上的官军大半投降,一部被杀,只剩中军的五千陌刀手却是不肯缴械,围成数层圈子,全部官军刀尖向外,背心向里,仍是守护着中军。 赵云提马持槊来到一众陌刀军近前,高声喝道:“你们可认得我?” 一众陌刀军一见竟是赵云到了,无不大惊,前几日赵云率领梁山侍卫团勇闯陌刀大阵,将陌刀军杀得人仰马翻,又闯了个对穿不说,更是在万军之中,一合之下就生擒了主将彭玘,陌刀军中谁人不知。 此时赵云在一众陌刀军将士的心中,便如天神一般,见到赵云问话,便有军士壮着胆子答道:“将军神威,我们自是认得。” 赵云便道:“既是认得我,如何还不早降,你们现在已被围的如铁桶一般,绝无他路,若是此时降了,我可保你们活命,若再迟疑,休怪我手下无情。” 一众陌刀军无不身躯一震,向后退了一步,各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终有几个副将挺身答道:“回将军,非是我等不降,实是我家主将在被将军所拿之前,给我们下的最后一道军令便是守护中军。 如今主将虽是不在,但军令仍在,我等身为军人,自是以执行军令为天则,军令一日不改,我等便守护中军一日,至死方休。” 赵云见这些陌刀军的将士虽然战败,但在军人气节上却是毫不亏输,不由也赞叹道:“都是好汉子,当得起军人二字,今日不论你们降与不降,我赵云一定力保你们活命。” 赵云话音未落,就听一人郎声说道:“好,便如赵云兄弟所言,今日无论降与不降,皆饶你们不死。” 赵云回头一看,正是晁盖、王伦率领一众头领们到了,晁盖、王伦引一众头领来到陌刀军阵之前,其中有一人提马过来,却正是陌刀军主将彭玘,陌刀军将士见是彭玘到了,无不大喜,纷纷过来参见。 “众位兄弟无恙。“彭玘向陌刀军众将士抱拳说道:“现今我已归于绿林盟总盟主晁天王座下,誓随晁天王保家卫国,守境安民。 众位兄弟若是愿意继续跟随于我,便仍是同袍手足,若有不愿者,我也已恳请晁天王恩准,任其自去,绝不为难,此非军令,众兄弟凭心自决。” 陌刀军一阵哄乱,但随即便安静下来,五千陌刀军将士左手持刀立于地上,右手抚胸,齐声呼道:“愿随将军,生死与共。” 彭玘的陌刀军战力非凡,有目共睹,如今归顺绿林,必能使绿林军战力大增,晁盖心中大喜,笑道:“有劳彭玘兄弟,就请率领陌刀军的弟兄们下去休息。” 彭玘归降,其实也是吴用定下的妙计,昨日晁盖、王伦就亲入梁山大牢,见了彭玘以及轰天雷凌振。 以晁盖、王伦之能,向彭玘、凌振晓以大义,说明厉害,哪容二人不降,当晚便说服了彭玘、凌振,彭玘今日更是于阵前招归旧部,也算是立下加入绿林后的第一功。 陌刀军一降,官军的中军便只剩下何涛以及几十个暗影卫密探,此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只是求饶。 晁盖见这何涛毫无骨气,甚是厌恶,便道:“你这厮甘为朝廷鹰犬,多年来残害江湖豪杰无数,本要将你千刀万剐,为被你陷害的英雄好汉报仇。 但晁某今日却不杀你,暂且饶了你这条狗命,好叫你回去给你主子报信,让那些官老爷们知道我绿林手段,若是还想来剿我绿林,任其便来,我管叫有来无回。” 晁盖说罢,便高声喝道:“放了何涛,其余附恶就地斩绝。” 晁盖一声令下,便早有梁山士兵上前,将一众暗影卫如切瓜斩菜一般砍翻在地。 阮小七一声狞笑,一把揪起何涛,喝道:“要走也得给你留下个记号。” 阮小七说罢抽出刀来,挥手将何涛的左耳割了去,何涛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落荒而逃,于身首异处的一众暗影卫,却是瞧也未曾瞧上一眼。 官军或死或降,前去追击史进、马麟的韩涛所部,也被史进、马麟回马反围,韩涛所率四千骑兵不曾走得一个,韩涛本人也被史进走马活擒。 此时各路来援的绿林兵马也都过来向晁盖见礼,正是饮马川的杨林、汤隆,枯树山的鲍旭、焦挺,以及芒砀山的樊瑞、项充、李衮等几处兵马,只是未见清风山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的兵马。 晁盖见战事已定,却未曾看到呼延灼,便问道:“可见到呼延灼?” 王伦用手一指,只见远处五匹马如泼风般跑来,马上五人正在边走边斗,正是徐宁、杨雄、石秀、刘唐四人在合斗呼延灼。 呼延灼在绿林兵马四下围拢之时,便知今日败局已定,当下便即要走,却早被刘唐看见,刘唐舞刀截住呼延灼便斗,战不到二十个回合,就已不是呼延灼的对手。 杨雄、石秀从旁赶来,三人合斗呼延灼,却仍是战不下来,后又有徐宁赶上,合四人之力会斗呼延灼。 徐宁、杨雄、石秀、刘唐四人各挺兵刃围着呼延灼狠斗,徐宁使钩镰枪,杨雄使青龙刀,刘唐使鬼头刀,石秀的兵器却是一条浑铁扁担。 四人的四样兵器舞得风雨不透,将呼延灼四面八方围得如铁桶一般,呼延灼手持两条水磨八棱熟铜鞭,左手的重十二斤,右手重十三斤,奋起神威以一敌四。 只见呼延灼这两条铜鞭上下盘旋,四方激荡,一时间竟然与徐宁四人战成了平手,虽已多是遮拦招架,但是偶有回手反击,却仍是狠辣之极,徐宁四人虽然大占上风,不过想要拿下呼延灼,也恐非一时半刻之功。 晁盖、王伦等人来到近前观战,无不暗赞呼延灼武艺高强,要知徐宁、杨雄、石秀皆是当世一流高手,刘唐虽是稍弱,但也不遑多让,此时合四人之力,竟也一时间拿不下呼延灼,可见呼延灼武功之高。 此时正南关下再无战事,朱武已经指派人手正在收拾战场,梁山一众头领便都围在一起观看徐宁四人合斗呼延灼。 第一百二十章 收降四将 晁盖见徐宁四人一时拿不下呼延灼,心中不由焦躁,便一催战马,冲进了战圈,舞起手中八宝驼龙刀,直向呼延灼顶门劈来。 呼延灼听这刀风破空之声,如同电裂长空,便知这使刀之人功力极深,当下不敢丝毫大意,奋起全力,双鞭交叉上举要架住这一刀。 刀鞭相交,当的一声巨响,呼延灼只觉鞭上一股开山大力传来,直震得双臂颤麻,又加上已经与徐宁四人激战多时,功力损耗巨大,此刻胸中真气不由一窘,再也抵挡不住,竟被震得双鞭撒手,飞身离鞍,摔落在马下。 徐宁等人见呼延灼落马,便一起上前,就地将呼延灼按住,呼延灼深知今日已是不可幸免,当下长叹一声,任由他人摆布。 “不得对呼延将军无礼!”王伦见有梁山士兵要上前捆绑呼延灼,便立即喝止,又连忙下马亲手将呼延灼扶起,向呼延灼陪礼道:“士兵粗鲁,让将军受惊,莫怪,莫怪。” 呼延灼看了王伦一眼,只道:“战败被擒,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又何必这般作态。” 晁盖也下马上前,向呼延灼抱拳说道:“呼延将军武功高强,神勇无敌,适才若不是将军力敌四将,苦战多时,气力不加,断不会轻易被擒,晁某着实钦佩。” 晁盖又向呼延灼通报了梁山一众头领的姓名,众头领都纷纷上前行礼。 呼延灼见晁盖、王伦及一众头领无不谦逊有礼,对自己也没有丝毫轻视之意,刚才与自己对阵的徐宁几人更是表达了对自己武功的敬佩之情,呼延灼心中不免感激,也就不再做那强行据傲之态。 呼延灼当下抱拳向王伦众人行了个罗圈礼,才道:“败军之将何敢言勇,小将在江湖上也久闻晁天王与王庄主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晁天王武功盖世,小将早有耳闻,今日一战,小将虽说气力有亏,但也有自知之明,便是小将功力十足之时,也定然不是晁天王的对手,晁天王武功之高,小将真心佩服。” 晁盖哈哈大笑道:“不说这些,这里不是说话之所,呼延将军可愿随晁某到山上小叙片刻?” 呼延灼见晁盖诚意相邀,自己又是失手被擒之人,哪能说个不字,当下拱手说道:“晁天王、王庄主先请。” 晁盖、王伦大喜,一左一右拉着呼延灼的手,共上梁山,等到了梁山会客厅,除晁盖、王伦二人陪着呼延灼外,便只留下了吴用、公孙胜、朱武几个,又将彭玘、韩涛、凌振也一同请了过来。 众人落座,晁盖、王伦便请呼延灼在上宾之位就座,呼延灼推辞不得,只得坐了。 朱武命人上茶,众人闲谈了一会儿,却只说些前朝典故,论些天下形势,呼延灼坐不住,便起身道:“方才谈论,小将已经听出晁天王及众位头领皆是深具雄才大略的不凡之人,今日一战,小将更是输得心服口服。 我等俱是败军之将,今日既已上到这山上来,便未想过能再下山去,晁天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只要不违背忠义诚信,小将等无不答应。” 晁盖哈哈大笑道:“将军过谦了,还请安坐。” 晁盖说罢起身扶呼延灼坐下,又向王伦点头示意。 王伦会意,便起身向呼延灼四人抱拳行礼,说道:“方才呼延将军说今日之战输得心服口服,但依在下看来,几位将军实则未必心服吧。 几位将军皆是将门之后,世代从军,无不是能征贯战,智勇双全之人,麾下也尽都是百战老兵,战力不可谓不强,而我绿林兄弟不习兵典,不经战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但几位将军今日却又为何会败于我们这些草寇之手。 在王某看来,今日之败,其责实是不在几位将军,以几位将军之能,想必早已看出梁山今日出关列阵而战,这其中定有蹊跷,本应先观察我绿林梁山的虚实,从中寻找战机,然后再行应对方是上策。 而且今日之战,即使形势不利,几位将军也只需合兵一处,坚守营盘就是,我绿林梁山要想攻下官军大营,又谈何容易,几位将军即使不能取胜,但若是想要退走,想必也是无人能够阻拦。” 王伦见呼延灼等人面色阴晴不定,便微微一笑,又道:“几位将军常年带兵,最知我大宋军制,自有宋以来,历代皇帝为得江山永固,皇权永享,最防备的便是武将造反。 所以这些皇帝为了确保边廷将领无法拥兵自重,兵权不致外落,便设下带兵之人只管练兵,不管战事,等到在作战之时再另派他人临阵指挥的兵制。 此等兵制倒是可保了皇帝老儿的龙椅坐得安稳,但如此一来却终会落得个兵不晓将,将不知兵之局,有此等弊政在,这大宋的军队又能有何战力。 枉大宋朝廷号称拥兵数百万,然而每每对外作战之时,却无不是败多胜少,又只知一味割地求和,赔钱纳贡,到头来苦的还不是天下百姓。 今日一战,若是由几位将军亲自指挥,鹿死谁手尤未可知,但此次出兵,指挥大权却在何涛手中,那何涛不过是个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徒,有何才德,可几位将军却皆要听他的调遣,如此又焉有不败之理。 而何涛之流也不过是大宋朝廷众多庸官劣吏之冰山一角,似这等人在朝堂上下又有多少,几位将军久在朝中,想必比我等更加清楚。 当今天下形势如何,几位将军都是明眼人,不用我多说,也是看得清楚,现在大辽新灭,大金国却强势崛起,那金人觊觎我大宋江山已久,不日便定会南下,大金的虎狼之师战力几何,几位将军自是心中有数。 而反观大宋朝廷,纲纪败坏,贪官污吏横行,皇帝老儿昏聩不明,以如今的宋廷之力又能够抵挡金军到几时,到时战事一开,势必要使天下百姓生灵涂炭。 王伦不才,之所以要追随晁天王啸聚山林,一不为逍遥快活,二也不为避世偷生,实是为了有朝一日,战端开启之时,能有一丝气力护我一方百姓,守我家乡一片净土。 而几位将军皆为国家柱石之才,王伦在此,恳请诸位将军以天下百姓计,助我等守境安民,保家卫国。” 王伦说罢深施一礼,长揖到地,晁盖等人也都起身,齐向呼延灼等人行礼,彭玘、凌振虽然早已归降,此时也连忙起身与呼延灼、韩涛站在一起。 呼延灼四人齐齐躬身还礼,四人之中又以呼延灼为首,呼延灼便道:“听了王庄主一席话,使小将铭感五内,晁天王、王庄主及众位头领如此高义,虽然身在草莽,但却心系着天下百姓,小将几人不才,可也知孰轻孰重,小将今日愿舍了这身狗屁功名,追随晁天王与王庄主,守一方净土,护天下百姓。” 晁盖见呼延灼愿意归顺相随,心中大喜,便上前将呼延灼扶起,大笑道:“得呼延将军可抵百万雄师,晁某替天下百姓谢过将军。” 吴用见呼延灼已经答应入伙,但韩涛却一直没有说话,便问韩涛道:“韩将军意下如何?” 韩涛面上显出一丝犹豫,叹气道:“小将自是愿意衷心相投,跟随众位头领护国护民,只是小将等人的老小皆还在家中,若是让朝廷中人得知我等加入了绿林,必定会连累家中父老。” 吴用哈哈大笑道:“将军不必挂心,小生早已派人到各位将军的家中迎接宝眷,不日便可到得山上,几位将军尽管放心便是。” 呼延灼四人互视一眼,无不是又喜又惊,心中更是佩服吴用的手段。 而如今呼延灼四将已降,其余或擒或降的官军数量也是甚多,此次官军进兵梁山,前后共有二万余人,除去被杀死的三成外,其余的一万五六千人则全部被擒。 此时梁山之上的兵马徒然大增,除了梁山原有的五千人马,如今又加上了绿林总部的五千人马,又有各路绿林来援的人马三万余人,以及新降的官军也有一万五六千人,现在梁山之上已经聚集了五六万人马。 晁盖见梁山上虽然兵马众多,但着实良莠不齐,编制混乱,就想重新整顿梁山人马,连日来便与王伦以及吴用、公孙胜、朱武等人商议。 而晁盖见王伦在梁山所设的军机、政务二阁,管军管政甚有成效,特别是梁山军团的编组建制以及运行机制极具特色,且具有很强的实战效能,晁盖心中也是大为佩服,当下便让王伦仍以梁山法令整顿所有绿林兵马。 王伦也不推辞,便在与吴用、公孙胜、朱武几人商议后,一同重整绿林梁山兵马。 现今梁山总共有兵马近六万人,其中有一万五六千人是归降的官军,王伦便择其精壮一万留下,其余老弱病残有愿走的,便任其自去,不愿走的也可留在梁山。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整兵马 而此时这些未被收编的官军降卒在梁山上已经住了些时日,也早已瞧到了梁山的好,倒是有大半人不愿意走,便都留在了梁山。 梁山虽是不大,但也是五行八作一应俱全,这些官军降卒或是打鱼种地,或是做工做侍,倒是很快便极其自然地融入了梁山。 而经过重新整编的梁山兵马共有五万余众,便称作绿林梁山军团,由晁盖亲任军团长,王伦任副军团长,军团之下设立四个师以及两个独立旅。 绿林梁山军团第一师为亲卫师,也就是晁盖的直属部队,晁盖自任师长,下辖两个旅及四个团,由绿林总部精锐、归降官军以及原梁山军团部分精锐组成,共计一万人。 其中一旅为骁骑旅,抽调原彭玘所部陌刀军精锐组成,骁骑旅日常行军皆乘马匹,而在作战之时则即可做为骑兵进行马上交锋战,亦可下马组成陌刀阵步下作战,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由彭玘任旅长。 二旅为金枪旅,由大破铁甲连环马的钩镰枪手、挠钩手、捆绑手组成,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由徐宁任旅长。 亲卫师一团是晁盖的侍卫团,由绿林总部精锐组成,刘唐任团长;二团为刀盾团,由芒砀山绿林人马组成,项充任团长;三团为枪盾团,由芒砀山绿林人马组成,李兖任团长;四团为斥候团,由原梁山军团先锋营扩充组成,薛永任团长;亲卫师四个团各下辖十个连一千人。 梁山军团第二师为全员骑兵师,由新近上山的呼延灼任师长,下辖两个旅及四个团,由归降官军骑兵以及梁山、绿林原有骑兵组成,共计一万人。 第二师一旅为铁甲连环旅,既原呼延灼所部的铁甲连环马军,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由呼延灼代任旅长;二旅为前锋旅,即原韩涛所部轻骑以及部分归降官军骑兵,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由韩涛任旅长。 第二师一团为玄甲重骑团,由原梁山军团具装重骑营扩充组成,邹渊任团长;二团为陷阵重骑团,由原梁山军团普装重骑营扩充组成,邹润任团长;三团为轻骑团,由原梁山军团轻骑营扩充组成,吕方任团长;四团为弓骑团,由原梁山军团弓骑营扩充组成,郭盛任团长;四个团各下辖十个连一千人。 梁山军团第三师为水战师,也暂由晁盖代任师长,下辖三个旅,抽调原梁山水军、石碣村渔户以及绿林水师组成,总兵力一万人。 水战师分别于梁山水泊的东、西、北三处设下水寨,由阮氏三雄分任旅长,一旅驻扎水泊正北鸭嘴滩水寨,下辖八个营,共四千人,由阮小二任旅长;二旅驻扎水泊正西金沙滩水寨,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由阮小五任旅长;三旅驻扎水泊正东浮萍滩水寨,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由阮小七任旅长。 梁山军团第四师为步战师,由史进任师长,下辖两个旅及四个团,由绿林各部精锐、归降官军以及原梁山军团部分精锐组成,共计一万人。 第四师一旅为陌刀旅,由原彭玘所部陌刀军剩余的两千人以及梁山、绿林各部精锐组成,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史进代任旅长;二旅为朴刀旅,由绿林各部精锐组成,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杨林任旅长。 第四师一团为重剑团,由绿林各部精锐组成,鲍旭任团长;二团为盾阵团,由原梁山军团盾阵营扩充组成,陈达任团长;三团为长兵团,由原梁山军团长兵营扩充组成,周通任团长;四团为射手团,由原梁山军团射手营扩充组成,杨春任团长,四个团各下辖十个连一千人。 梁山军团独立一旅为近卫旅,是王伦的直属部队,赵云任旅长,由原梁山军团侍卫团精锐以及绿林各部精锐组成,下辖五个团,共五千人。 其实王伦本不想再为自己配备直属部队,但晁盖执意不肯,言明王伦现在已经身为天下绿林副总盟主,身边岂能没有亲卫,王伦推辞不成只得应允。 近卫旅一团为侍卫团,尽择各部精锐组成,由赵云代任团长;二团为龙骧骑兵团,由原梁山军团‘龙骧’特战营扩充组成,杨雄任团长;三团为虎贲步战团,由原梁山军团‘虎贲’特战营扩充组成,石秀任团长;四团为善扑团,由绿林各部精锐组成,焦挺任团长;五团为警卫团,由原王伦的警卫连扩充组成,小虎任团长;五个团各下辖十个连一千人。 而原梁山军团侍卫团步兵营营长杜迁,水战营营长宋万二人不愿再去带兵,便主动交卸了职务,又找到王伦,言明只想留在王伦身边。 王伦也知道杜、宋二人实在不是带兵的材料,便让他二人与郝默、阿奇一样,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卫。 梁山军团独立二旅为混成旅,由绿林各部精锐、归降官军以及梁山军团部分精锐组成,下辖五个团,共五千人,马麟任旅长。 独立二旅一团战车团,由原梁山军团战车营扩充组成,欧鹏任团长;二团为机弩团,由原梁山军团机弩营扩充组成,邓飞任团长;三团为辎重团,由原梁山军团辎重营扩充组成,李忠任团长;四团为火炮团,由原凌振所部火炮手以及绿林各部抽调人手组成,凌振任团长;五团为突火团,由原凌振所部火铳手以及绿林各部抽调人手组成,汤隆任团长;五个团各下辖十个连一千人。 绿林梁山军团整编完毕,晁盖又授意王伦将梁山政务、军机二阁也进行了重新编组,政务、军机二阁各设阁正一人,由公孙胜任政务阁阁正,吴用任军机阁阁正。 政务阁专管梁山内政事务,内设六处,分别为书记处、财务处、农渔处、掌印处、医务处、发丘处。 书记处由萧让负责,专管行文记要。 财务处由蒋敬负责,专管钱粮账目。 农渔处由陶宗旺负责,专管农渔林畜。 掌印处由金大坚负责,专管印信令符,发号施令。 医务处由安道全负责,专管诊病治伤。 发丘处由石勇负责,专管探墓寻陵。 军机阁专管梁山军务,内设四处,分别为参谋处、军法处、督造处、军情处、 参谋处设参赞军师二人,分别为朱武、朱贵,专管军情谋略,操演练兵,朱贵同时兼任小王庄总管。 军法处由裴宣负责,专管军规法纪,监察赏罚。 督造处设督造七人,除原有欧鹏(兼任)、邓飞(兼任)、孟康、侯健四人外,再增添凌振(兼任)、汤隆(兼任)、樊瑞三人,专管督造兵车、机弩、战船、袍甲、炮铳、兵器、城垣建筑。 军情处由段景柱、时迁负责,专管探听江湖消息,走报军情。 另外在大败官军之后,绿林总部也自此正式迁入梁山,晁盖虽然每日忙于盟内事物,日理万机,但也没忘了那个曾经参与智取生辰纲的重要人物,也就是引来何涛围剿红叶庄,从而使得绿林与梁山合并,而今却仍在郓城县牢里的那个白日鼠白胜。 晁盖当即便派了得力之人去到郓城,秘密潜入大牢,助白胜成功越狱,而后白胜也上了梁山,只因白胜狡诈机灵,又最擅长伪装,便让他也入了军情处,同时迁、段景柱一起在江湖走动,刺探各方情报。 现在梁山之上豪杰汇集,英雄聚首,自晁盖、王伦以下,无不是当世英才,而最令人意外的,却是竟然聚集了神机八大家族之中七个家族的人。 其中原来梁山上的欧鹏、邓飞、孟康、侯健四人本就是神机家族中人,而新近上山的汤隆、樊瑞、凌振三人竟也是神机八大家族的传人。 这三人中除凌振外,饮马川的汤隆是延安府“分金”汤家的当代主事人,汤家最擅打造各类兵器利刃,可称当代大宋铁匠一行的第一世家。 汤家历代名匠辈出,铸造大师无数,打造的神兵利器更是不知凡已,江湖豪侠,武林高手,无不以能够拥有一件汤家所铸的神兵为荣。 而汤家的前代家主,也就是汤隆的父亲,更曾专为大宋西军打造军用兵器,助大宋西军大破吐蓄、西夏,立下过战功无数,还被朝廷赐以了知寨官衔。 后来汤隆父亲去世,便由汤隆袭了官,带领汤氏一族继续为大宋朝廷打造军械兵器,汤隆也是精心尽责,不遗余力地为朝廷办事。 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数年前,朝廷新派下一位军械督造官,接手督办军械征调之事,而这位新任的督造官却是太过贪腐,不但极力压榨汤家接办官造的利润,更是常常向汤家索要贿赂。 往往当汤家费尽心力完成了军械打造任务,但在交货之时却经常被那督造官将汤家所交军械全部污为次品,使得汤家不但赚不到一文钱,反倒还要赔钱给那督造官。 几次三番下来,汤隆被逼得实在没法,便在一怒之下辞官不做,率领全族入了绿林盟,此次便也随晁盖上了梁山。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杨志卖刀 此外芒砀山樊瑞所在的“彻地”樊家,却本就是绿林出身,樊家历代也皆为绿林中人,而樊家在八大神机家族之中,最擅长的是筑建亭台楼阁,殿宇宫城,并专会在所造建筑之中布置各类机关消息。 樊家历代为绿林盟构建城堡要塞无数,无不是坚如铁桶,固若金汤,每当绿林受到官军围剿之时,进剿的官军便都要遭遇樊家所筑的铜墙铁壁,更是每一次都会被城内机关所阻,以致损兵折将,死伤无数。 樊家每每在绿林遭遇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为绿林保下最后的实力,可说是为绿林立下了不世之功。 所以樊家在绿林盟中向来倍受重视,每代盟主皆依为臂膀,而晁盖成为绿林总盟主之后,对樊家当代家主樊瑞更是看重,也是好生结纳,将樊瑞视为心腹,此次绿林盟总部迁到梁山,便将樊氏一族也尽数带上。 但等樊瑞上山之后,看到梁山上的一应建筑布局,却大摇其头,只呼:“不得法,不得法。” 随后樊瑞便向晁盖请示,要将梁山原有的关城、房舍等建筑全部打倒重建,而晁盖自是由他。 同时晁盖又请公孙胜以梁山的形势布局,在整座梁山上下周围布置一座‘五行九门镇山大阵’,再由欧鹏、邓飞、孟康、凌振、侯健、汤隆、樊瑞七人相互配合,在梁山内外各处设立无数机关消息,并与五行九门镇山大阵结合在一起,势要将梁山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不陷之城。 至此江湖八大神机家族之中,除了早已隐没无踪的“通天”林家,其余摩云、破风、覆海、震山、分金、断玉、彻地七族竟然全部聚集梁山,对此晁盖、王伦也是没有想到。 晁盖更是喜不自胜,便常对王伦等众人讲,此乃天助绿林梁山,日后必成大事。 晁盖随即便又命樊瑞等人以绿林盟的名义,遍请神机七大家的同族之人共上梁山,许以厚禄重薪,使其尽展所长,尽用其能。 绿林与梁山两相合并,晁盖也正式入主梁山,诸般事物自是繁多,但好在如今的梁山之上英才聚集,无不是一时人杰,在众人齐心合力之下,诸般事务已然渐渐步入正轨。 又过得了一段时日,忽有时迁自外归来,却是带来了杨志落草的消息,王伦便将所有头领全都请到聚义厅来,听时迁讲述经过,小舞爱听故事,便也带岳飞等人从小王庄赶来。 原来自从前些时日杨志离开梁山赶奔东京,时迁便奉了王伦之命一路尾随,观察杨志的一切行动,时迁手段高明,而杨志心无旁骛,却是毫无察觉。 那日杨志离了梁山,一路之上晓行夜宿,急急赶路,不只一日,终是赶到了东京汴梁城,先是寻了一处客栈住下,等到第二日便将那些从古墓中取来的金珠宝物分了,四处托人,上下打点,寻找门路好进太尉府中为自己的前程打点。 用钱铺路自是通畅,忽一日近昏时分,终有太尉府中两位承局来到杨志所住客栈,引杨志到太尉府去,杨志欢天喜地,重金谢了两位承局,便随着去往太尉府。 时迁在暗中跟随,眼见杨志进了太尉府,便在府外寻一无人之处,施展绝世轻功,跃上府墙,只在那屋檐上走,一路跟着杨志,不多时,却见杨志进了一个去处。 太尉府内灯火通明,到处皆是人影晃动,堪比白日一般热闹,时迁却只在暗影里藏身,眼见杨志进了厅堂,便使了个珍珠倒卷帘,悬挂于房檐之下,悄无声息地弄破窗纸,闪目向内观瞧。 而杨志进得堂来,早见太尉高俅端坐于官椅之上,便连忙快步上前拜倒在地,口称恩相。 可还未等杨志说话,高俅却将杨志失陷花石纲的官报文书掷在杨志面前,冷笑道:“亏得你还有脸来见本官,既是你等十个制使官去押运花石纲,那九个都已回京复命,却唯你一个把花石纲失陷了。 案子发了,尔却不知投案自首,反而畏罪私逃,至今一年多来捉你不着,直到近日,本官听说你回了东京,却又在上下花钱,四处托人,手脚倒是大方的很,只怕你这钱财来路也是不正,莫不是被你私吞了花石纲吧。” 杨志闻言大惊,连忙磕头如同捣蒜,口中连称冤枉,高俅却怒喝道:“提不起的贼骨头,还敢枉称自己冤枉,本官原本不想见你,理应直接将你缉拿法办,不过念你杨家累代将门,也算为我大宋立有功勋,看在你家祖上杨老令公的面上,权且见你一面。” “也是看在令祖之面。”高俅说着冷笑了一声,满脸尽是鄙夷之色,又道:“今日本官也不办你,权且给你一条活路,着你立时滚出东京,永不录用。” 高俅说罢喝了一声,廊下便立有军校冲出,将杨志乱棍打了出去。 时迁在檐上见杨志狼狈退出,心中暗笑杨志官迷,此番作为却正应了王伦的话,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而杨志垂头丧气出了太尉府,一路失魂落魄回到客栈,未及吃饭便昏昏睡去,第二日一早,客栈小二前来结账,杨志一摸钱袋,才发觉这几日四下花钱打点,银钱早已用尽,如今袋中竟是空空如也。 那客栈小二一见杨志脸色,便知根底,立时落下脸来,满面鄙夷,也不说话,却直接将杨志的包裹行李尽数扔到客栈外去。 杨志此时已是毫无脾气,只得迷迷糊糊地收拾了行李,但是身上无钱,又无处可去,便只好在街上游荡,走不到片刻,却已是腹中鼓响。 杨志心中无比懊悔,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就在梁山入伙,起码逍遥快活,胜过受这等鸟气。 杨志又走了半日,饿得实在受不住,但又身无长物,没钱换得吃食,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从背上摘下那口祖传的“腾日”宝刀。 杨志手抚刀身,眼泪却不觉已是落下,但随即又咬了咬牙,拂去泪水,捡了根草棍儿,插在刀上,大步走到马行街上,怀中抱着宝刀,只盼有人来买。 杨志在街上立了个把时辰,却竟无一人前来问津,眼见已是快到了日落时分,杨志不由心中暗叹,这偌大一个东京城,竟无人识得宝刀。 杨志见此处实在无人识得自家宝刀,无奈之下,只得又走到了天汉州桥,却见这里热闹,便又立住了,想看看是否有识货之人。 杨志见这里人多,便暗自鼓足了勇气,正待想要张口叫卖,却忽见桥上桥下众百姓四处奔走,更是有人大呼道:“大虫来了,快跑啊!” 杨志吓了一跳,心说晴天白日之间,这汴梁城里怎么会有老虎出没?杨志便扯住一个正在狂奔之人,问道:“哪里来的老虎?” 那人挣脱不开,只得说道:“不是真老虎,是牛二。” 杨志不由奇怪,便又问道:“这牛二是个什么人,你们为何这般怕他?” 那人道:“好汉不知,这牛二是汴梁城里数第一的泼皮破落户,有个浑号叫做毛大虫,最是无良无赖,每日在街上撒泼行凶,讹诈勒索,也不知吃了多少官司。 但却仍是恶性不改,开封府也治不了他,所以满京城的百姓都怕他,远远听见是他来了,便无不躲藏闪避,只怕迟了遭他祸害”。 那人还待再说时,一扭脸却看见牛二已到近前,只吓得妈呀一声,死命挣开杨志掌握,狂奔着去了。 等杨志回头看见了那牛二,却也是唬了一跳,一时间竟以为是大白天见了鬼,只见这牛二的相貌丑陋至极,十分里没有一分像人,倒是九分九似怪,身上更是污秽不堪,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恶臭直冲脑门。 而杨志见这个什么所谓的大虫不过就是个肮脏丑陋的泼皮,不由心中厌恶,当即撤开一步,靠在桥边。 那牛二见满街的人尽皆躲避自己,却唯有那杨志怀中抱着一柄刀,斜倚在桥栏边,对自己视而不见,牛二不由心中有气,暗道这厮无礼,便瞪着一双怪眼向杨志走去。 那牛二来到杨志身边,吐着满嘴的臭气,问道:“你这刀上插着草标,是要卖吗?” 杨志嫌牛二身上气味难闻,自然也不愿回话,便侧过脸去嗯了一声。 牛二凑却跟着转了过来,又问道:“要卖多少钱?” 杨志无奈,只得答道:“三千贯。” 牛二吼叫了一声,瞪着一双怪眼说道:“什么破鸟刀,要卖三千贯,我花三百文买把刀,也切得豆腐剁得肉,杀鸡宰狗一般的便利,你这刀有什么好处,敢卖这么贵。” 杨志冷笑一声道:“俺这是祖传宝刀,不是你那从店里买来的白铁刀。” 牛二道:“宝刀,凭啥?” 杨志不愿理他,转身要走,牛二却在身后叫道:“快些滚吧,我一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货,竟敢来这汴梁城里撞钟,你那把破刀恐怕也不是好路来的,莫不是在你家祖坟里刨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发配大名 牛二说罢哈哈大笑,杨志见他出言不逊,又辱及自家先人,心中不免动气,便回身喝道:“你这蠢货见过什么,俺这宝刀自与寻常刀剑不同。” 牛二见杨志回身说话,便也上前一步,又问道:“怎见得好?” 杨志却道:“俺这刀有三样,第一分金断玉,削铁如泥;第二吹毛断发,落絮双分;第三杀人不见血,水过不留痕。” 牛二撇嘴道:“吹得山响,你那刀敢剁铜钱吗。” 杨志道:“尽管拿来一试。” 牛二便到州桥下店铺里拿了二十文铜钱,竖成一摞放在州桥栏杆上,此时州桥上已是聚满了人,但又不敢上前看,都只远远地围着望。 杨志扫了一眼铜钱,手握刀柄,一声轻喝,牛二及围观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虽有太阳当空,却仍是被晃得睁不开眼,等再睁眼看时,只见杨志的刀仍在鞘中,那一摞铜钱也完好无损地竖在栏杆上。 “铜钱没……”牛二哈哈大笑,但话音未落,那一摞铜钱却已分成了两半,四十个半片铜钱散落在桥上,而桥栏杆上却不见一丝刀痕,牛二及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围观众人才反应过来,无不大声喝彩。 牛二哼了一声道:“喝什么鸟彩,你说的第二件又是什么来着?” 杨志道:“吹毛断发,落絮双分。” 牛二道:“怎么说?” 杨志将宝刀抽出一截,那一截刀身在日光下闪着洌洌寒光,杨志把刀身一横,说道:“取几根头发来,放在刀口之上,只吹一口气,齐齐都断。” “我才不信。”牛二嘴里说着不信,但手上却已经在自己头上拨下一把头发,轻轻放在刀口上。 杨志道:“吹。” 牛二也当真听话,便在刀口上哈了口气,却只见那一把头发立时便都断做两截,纷纷飘落在地上,围观众人更是大声喝彩,人也是越聚越多。 牛二却是越发的生气,涨红着脸道:“那第三件又是什么?” 杨志将刀入鞘,沉声说道:“杀人不见血,水过不留痕。” 牛二道:“怎么个杀人不见血?” 杨志道:“杀人放血,神锋过处,刀上不留血痕,只是个快。” 牛二喝道:“吹牛,你杀个人给我看看。” 杨志哼了一声道:“青天白日,禁城之内怎能杀人?你若想看刀快,去寻条狗来,俺杀与你看。” 牛二道:“你只说杀人,又未说杀狗,我要看杀人。” 杨志知道牛二是个浑人,不愿与他再行纠缠,便抱了宝刀转身要走。 可那牛二见杨志要走,便上前一把拉住,叫道:“你不敢杀人,这刀就定是假的,你不是个怂货便是个骗子。” 杨志怒道:“你这厮好不讲理,为何一味要俺杀人,你买不买刀,若不买便走开些,莫要纠缠于俺。” 牛二却死扯住杨志不放,叫道:“你不敢杀旁人,那就砍我一刀,看你刀上有血没有。” 杨志气道:“俺砍你作甚。” 牛二道:“你不敢砍我,那这刀便是假的,不如就给了我,好回家切菜。” 牛二说着,便来夺杨志的刀,这牛二身材高大,满身的横肉,极是魁梧,力气也大得惊人,杨志与他争刀,一时竟然撕扯不开,而这牛二一边抢刀,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不住辱骂杨志。 杨志实在怒极,便反手抽刀,再顺势一带,只一刀,便已将牛二自下而上,由腹带胸,连颈至肩,剖作了两片,鲜血从刀口喷将出来,尸体萎在地上,已无半丝生气,而那柄腾日刀上却当真一丝鲜血也无。 四周围观的民众百姓,见杨志杀死了牛二,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只发得一声喊,当即四散奔逃。 杨志一刀劈死牛二,心中也是无比懊悔,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没用。 杨志深吸了一口气,将宝刀收入鞘中,又向周围百姓抱拳拱手,朗声说道:“众位高邻慢走,请听洒家一言,在下姓杨名志,只因生活所迫,才不得以在此卖刀,不想这牛二却要夺俺的宝刀。 洒家万般无奈之下,失手杀了这厮,此事与众高邻无关,洒家自去投案自首,只求众高邻给洒家作个证言,说明今日事情原委,洒家感激不尽。” 杨志说罢长揖到地,拜了四方,一众百姓民众见杨志说话,也都定下神来。 有几个老成持重的便走上前来,也向杨志行了礼,说道:“壮士莫慌,这牛二本就是这汴梁城里的一霸,常常祸害街坊百姓,我等都是深受其扰,苦不堪言,今日壮士杀了这牛二,也算是为民除害,我等愿陪着壮士去到开封府衙,为壮士证言。” 杨志心下感激,谢了众百姓,众百姓便一起簇拥着,陪送杨志到了开封府衙,时迁也混在百姓之中,跟着进到大堂。 开封府尹听人击鼓,便升堂问案,等问明了事情缘由,查清杨志身世,心中却着实感叹,可怜这杨志本是将门之后,奈何命运如此多艰,今日竟然落到这等地步。 而这牛二本是当地的一大祸患,杨志杀了牛二,也算是为民除一大害。 杨志又是忠良之后,这府尹便有心想要成全杨志,但杨志毕竟是犯了杀人重罪,不好轻易开脱,这府尹与衙内孔目文案商议了之后,最终定了一个杨志卖刀,遇有泼皮牛二无赖夺刀,二人争执,误杀牛二,刺配大名府充军之罪。 开封府尹当厅押了文牒,将那柄杀人宝刀没入府库,着文墨匠人在杨志脸上刺了两行金印,再取一面长枷枷了,又免了那二十脊杖,派下两名防送公人,即日将杨志押往北京大名府。 杨志由两名防送公人押着出城,一路尾随的时迁却未便走,而是等到夜间,悄悄去到那开封府的府库之中,轻车熟路地取了杨志的腾日宝刀,才连夜出城追赶杨志。 而杨志剌配北京大名府,虽是心绪低落,暗自神伤,但好在临行之时,州桥左近百姓因为感念杨志除害之恩,便自发为杨志凑了些盘缠,尽够杨志路上用度。 那两名防送公人也知杨志是个可怜之人,在路上也未难为于他,所以一路倒是平安顺利,不日间已到了北京大名府。 北京大名府是河北节度使府的治所所在,当今的河北节度使便是东京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梁中书,这梁中书在大宋河北一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可说是权势滔滔,只手遮天,再无二人。 这日梁中书升厅问事,正有东京防送公人押着杨志报到厅上,梁中书早年在东京时便认得杨志,此时看了文书,便问杨志情由。 杨志便将高俅不容复职,自己银钱用尽,不得以当街卖刀,而后误杀了牛二之事如实相报。 梁中书对这些事根本毫不在意,又素来知道杨志之能,只想着将杨志收作心腹,便当厅给杨志开了枷,着那两个防送公人回去复命,却留杨志在身边听用。 梁中书要收服杨志,得一心腹,就想寻机施恩与杨志,抬举杨志在军中任个官职,却又担心帐下众军不服,便传下军令,教军政司告示节度府麾下军校,于明日在东郭门外校场进行演武试艺。 当日晚间,梁中书便将杨志唤来,对杨志道:“本官知道你是将门之后,杨老令公的嫡亲子孙,不忍见你沉沦,想要抬举你在我军中任个副牌,也好有个吃穿用度,只是不知你武艺如何,能否服众,让我也好有话说。” 杨志见梁中书有保举之意,心中欢喜不已,连忙叩拜在地,说道:“恩相在上,小人自幼学得家传武艺,每日勤练不辍,当年也曾应过东京殿试武举。 虽不敢自夸,但也绝不会让恩相失了颜面,此次得蒙恩相提携,如同拨云见日一般,心中感恩无以复加,杨志若得寸进,必结草衔环以报恩相。” 梁中书见杨志如此上道,心中高兴,便当即赐下一套衣袍铠甲,又好生勉励杨志用功。 第二日一早,正值云清气爽,风和日暖,大名城内九声炮响,东门大开,梁中书亲率河北节度府众将摆队出城,直奔军营校场。 校场上众军早已排列兵阵,军容严整,盔甲鲜明,只待梁中书检阅。 而时迁扮作一名小卒,也混进行伍之中,趁人不注意之时,便攀上旗斗,缩身进去。 过不多时,只见辕门大开,梁中书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两排官员,指挥使、团练使、正制使、统领使、牙将、校尉、副牌军等,排列得整整齐齐,前后左右又围着一千名亲军护卫。 时迁在旗斗上看着,心中却暗自冷笑:“这时看着倒是甚有威风,只不知是不是个银样蜡枪头,你这里已是大宋北部边疆,若是遇到了那大金铁骑,又能有几分成色。” 此时梁中书率领众将已至演武厅前下马,梁中书阔步进得大堂,登高而坐,一众将官排列两旁。 第一百二十四章 校场争功 早有军中左右都监李成、闻达上前行礼,梁中书将手一挥,李成便回身命旗牌官至厅前传令,将台之上随即升起黄旗,台下两边排列的数百金鼓手也立时擂奏起来。 三声号角争鸣,校场上三军齐齐上前,直至演武厅前,高喝三声,抚胸行礼,三通战鼓擂响,众军又向后齐退,分列校场两旁,随即将台上升起净平旗,三军顿时整肃,只听战马喷鼻,铁甲铿锵,却不闻一丝人声。 将台上又升起红旗,战鼓再次擂响,一千节度使护卫亲军从校场两端交叉对进,行至演武厅前,将台上再次升起白旗,一千亲军同时勒住战马,护住中军主将。 都监李成手持令牌大步走到厅前,高声喝道:“奉大宋河北节度使中书大人将令,通晓众军,今我大宋国运昌隆,民富业盛。 然边声未停,海晏未清,仍有宵小窥我神器,值此国家用人之际,中书大人忧国忧民,要为朝廷选拔人才,今特亲临校杨,主持演武比艺,望全军将士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为国家立功,为百姓守业。 现着全军大考前三十一名者,以及近日自东京解来配军杨志一名,共计三十二人,于今日在校场进行分对比试,比试结果头二名者,特授予正、副提辖使之职,其余名次也各有封赏,望诸君勉力。” 李成传令已毕,将台上再升红旗,战鼓擂响,三十二名待考军校骑马列队而出,杨志自是也在其中。 三十二人在校场正中两两相对,俱是顶盔贯甲,全副武装,手中各持一柄军中比武专用兵械,这兵械是专为军中比武所置,其实就是一根军中常用的马枪。 只是因为军内自家比试,怕伤了军卒性命,所以枪头并未开锋,外部再用毛毡包裹成团,而在比武之前,却是先用枪头在灰桶中沾了白灰,并对之即,便以中白点多者为负。 此刻演武厅前旗牌官令旗一挥,三通鼓声响起,第一场比试随即开始,校场上三十二人已是分作十六对厮杀起来。 三十二人分作十六对比拼,三十二根长枪并举,六十四条胳膊齐摇,一百二十八只马蹄乱蹬,校场之上登时烟尘四起,场外战鼓如雷,观战众军更是齐声喝彩。 第一通鼓声未歇,只听校场上一声大吼,三十二骑之中已有一人翻身落马,护场军校连忙冲进场中,护着得胜以及落败的二人来到演武厅前,众军定睛看时,却见正是杨志以及与之比武的周谨。 杨志周身上下盔明甲亮,干净利索,与出战之时无甚两样,只在左面护肩吞甲兽的沿上蹭有一处白灰,而再看站在一旁的周谨,却是盔歪甲斜,更是如同掉进了灰桶里,浑身上下沾满了白点,总有三五十处之多。 校场上众军见杨志竟然如此之快便即取胜,无不大声喝彩,梁中书也甚是高兴,笑着挥挥手让杨志下去休息,准备下一场比试。 过得片刻,校场上的其他十五场比试,也已有了结果,十六位取胜的军校再次进行第二场比试,这第二场比的是步战,十六名军校每人一面盾牌,一柄钝刀,战鼓一响,比试再次开始。 此次与杨志对阵之人,五短身材,极为粗壮,面上尽是横肉,二人互通了姓名,才知那军校名叫于春。 “贼配军,看刀!”于春性情暴躁,听得鼓声一响,立时大喝了一声,挥刀便向杨志砍来。 杨志听于春出言不逊,不由心中暗怒,见于春一刀劈来,只微一侧身,便已闪过,随后又连让了三招,杨志已知于春的功底,这于春的刀法虽说凶狠凌厉,速度也快,但相较自己仍是差出太多。 等于春三招一过,杨志脚下交叉错步,身形一转,早已闪至于春身后,杨志恼他出言相辱,便用左手盾牌在于春脑后轻轻一磕,于春立时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杨志不费吹灰之力便又胜了第二场,而第二场所有人的比试也很快全部结束,校场之上只剩八人,众人到场下休息片刻,再开始第三场比试。 第三场比试的是射箭,由第二场胜出的八人分作四对,轮番上场比试,进行比试的二人,每人一张弓,三枝钝头箭,两人纵马对射,要在三通鼓的时间内将三枝箭全部射完,先中箭者为负,若三枝箭射完,两人皆未中箭,便取箭再比,直至分出胜负。 此番又是杨志作为第一对出场比试,与杨志比箭的军校名叫吴成,杨志与吴成在马上互一抱拳,便催开战马,围着校场绕圈飞奔。 二人一前一后在校场上纵马狂奔,杨志要在梁中书面前显示本领,便有意轻勒战马,放慢速度,引那吴成来赶,吴成在后看住杨志背影,心中已有十足把握,当下便弯弓挡箭,一箭向杨志背心射来。 杨志在马上听得脑后弓弦响亮,却也不回头,只身子在马背上一伏,那箭便已是擦着盔樱飞了过去。 吴成见第一箭不中,心中不免焦躁,便忙向箭壶内取出第二枝箭,再一箭向杨志射来,杨志听得箭来,却仍不回头,当即左手抬弓,只用弓梢一拨,那箭就早被拨到草里去了。 吴成见第二箭又再不中,心下早就慌了,急取第三枝箭,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将弓扯得尽满,用尽了平生力气,一箭向杨志射来。 杨志料得箭到,微一侧身,伸手一绰,便已将那箭握在手中,此时马到演武厅前,杨志将手中羽箭向下一抛,正插在厅前,厅上厅下登时彩声雷动。 此时吴成手中已经无箭,正自惶恐,杨志却在马上忽地回身,持弓在手,虚扯弓弦,吴成唬得立即拨马便走,直跑至兵器架前,取了一面盾牌,护住身子。 杨志在马上将腰一乘,纵马向吴成追去,吴成一面狂奔,一面向后偷看,杨志将弓拉满,弓弦一松,吴成听得弓弦响,吓得忙用盾牌去挡,却挡了个空,不见箭来。 吴成见杨志两次弓弦虚扯,不曾真射,以为杨志箭法不灵,便要张口喝住,却见杨志早从箭壶中取出一箭搭在弓上,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孩,弓开如同满月,箭去好似流星,一箭已到眼前。 吴成哎呀一声,急忙举盾牌去挡,却早已不及,一箭正中吴成左肩,这箭虽是钝箭,但却力不可挡,吴成坐不住鞍桥,当即翻身坠落马下。 而校场上众军见杨志不但武艺高强,箭术也是如此高明,无不大声鼓噪欢呼。 杨志获胜之后又有三对进行比箭,比完便只剩四人,这胜出的四人则直到演武厅内,进行第四场的战策比试。 第四场进行战策对答,由梁中书亲自出题,四人手写策论,限半个时辰内答完,再由梁中书与李成、闻达三人共同评判,取策对最佳二人为胜出,进行最后的第五场比试。 杨志出身将门,杨氏一族自五候令公杨业以下,累代在大宋军中为将为帅,家学自是渊源,杨志更是自小便已学得兵法韬略,此时一身的战策谋略,在大宋军中又有几人能比。 杨志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即答完,梁中书、李成、闻达三人亲自阅卷,一看之下,无不大喜,杨志这一篇策论,缜密严谨,滴水不漏,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第四场比试,杨志不出所料再次胜出,顺利进入第五场的最终对决。 杨志校场争功,已是连胜四场,随即便要进行最后的第五场比试,这第五场就只剩最后胜出的两人,由两人各自选取趁手兵器,以自己最为擅长的武艺进行对决。 杨志却未换兵器,仍是用那条钝头长枪,跨上战马便要上场,而梁中书一心想要将杨志收为心腹,只是贸然提拔杨志又恐众将不服,便盼杨志能够得个全胜,也好威压众将,现在见杨志所骑战马太过普通,怕对决之时出了差池,便将杨志唤上厅来。 杨志入得演武厅向梁中书行礼,梁中书便道:“你可知将要与你进行最终对决的人是谁?” 杨志答道:“小人不知。” 梁中书道:“此人便是我军中的正旗牌索超,这索超的武艺在我军中也可算得是个中翘楚,满营之中也无有几人能是他的对手。 只因这索超性子太急,最是撮盐入火,为国家面上又是只要争气,所以每每上战都是当先厮杀,是以满营皆称急先锋,你可敢与他对阵。” 杨志面不改色,顿首道:“恩相有命,敢不向前。” 梁中书见杨志毫无惧色,心中高兴,笑道:“好,我知那索超有匹好马,唤做踏雪白玉驹,乃是匹千里良驹,而我见你的坐骑却是太过孱弱,上不得阵。 我这里有匹青鬃玉华骢,正可当得索超的踏雪白玉驹,另外我这还有一条‘九转青龙枪’,也是天下少有的利器,今日便将这枪马一并赐了与你,你可要好生在意,莫要让我失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官封提辖 杨志见梁中书赐下宝马名枪,心中自是感激不尽,连忙拜倒叩头,随即领命而去。 杨志手提九转青龙枪,跨上青鬃玉华骢,只见这青鬃玉华骢肩高腿长,筋骨匀称,四蹄奔踏极是有力,果真是匹宝马良驹。 杨志得了宝马名枪,心中高兴,便催马来到校场之上,而索超早已在场中等候多时,杨志见这索超端坐马上,身材高大,魁梧强壮,唇阔口方,棱角分明,腮边一副落腮胡须,顶盔贯甲,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索超手上横担着一柄车轮金蘸斧,跨下一匹踏雪白玉驹,只见那马浑身上下如雪一般白,不见一丝杂毛,当真是万里挑一的千里好马一匹。 见杨志已经进到校场,索超便当先在马上行礼,说道:“在江湖上早闻杨制使大名,今日有缘得见,幸会,幸会。” 杨志见索超甚是有礼,也连忙答礼道:“索将军有礼,小人今日得见索将军,也是三生有幸。” 索超道:“杨制使不必多说,你我今日即是比武,便不会手下留情,我先出手了,杨制使,请赐教。” 索超说罢大斧一抡,当头便向杨志劈下,杨志一见索超这一斧力大招沉,速度极快,利斧劈过半空如同裂帛,声音刺耳生痛,便知这索超绝不简单,武功之高绝对不是前面那几位军校所能相比。 杨志当下也是不敢大意,右脚轻磕玉华骢,这玉华骢甚有灵性,立时明白主人用意,当即四蹄一错,已是闪过一旁,索超这一斧便即劈空。 索超一斧不中,却不待招式用老,当即变招,将大斧抡圆,又是横扫而至,杨志在马上用腰一挫,玉华骢会意,立即向后一退,索超第二斧也是一扫而过。 索超第二斧扫空,便脚下一踢白玉驹,白玉驹立即上前一步,索超将大斧一挑,自下而上卷地而起,而杨志一拨马头,玉华骢马身打横,再次让过了索超的第三斧。 “小心了。”杨志连让了三招,便不再让,低喝了一声,当即长枪轻颤,分心直刺,一往无前,正是祖传三十六路杨家枪的第一招‘师出太行’。 索超见杨志一枪刺来,只是这一枪来势太快,也未见杨志作势,这一枪就已到眼前,索超知道今日遇到了高手,这杨志果如江湖传言所说,武功当真高超,实为平生之仅见。 不及眨眼,杨志这一枪已到索超面前,索超不及闪躲,只得回斧招架,而杨志一招即出,后招就不再停滞,当真是招招连绵,枪枪如电,与索超战在一处。 不多时,杨志与索超二人已经翻翻滚滚战了四五十个回合,却是未分胜败,但只见校场之上烟尘四起,飞沙走石,枪斧破空之声震人耳鼓。 这一场好战,演武厅内,校场之上,一众将官军校看得喝彩不迭,梁中书早已看呆了,李成、闻达二人也是面面相觑,都道我们也做了这许多年的军官,沙场征战也不知有几遭了,却何时见过这等厮杀。 闻达恐伤了杨志、索超两个其中任何一个,便连忙命旗牌官下去传令让二人罢斗。 旗牌官立即骑马飞奔到场中,高声喝道:“中书大人有令,两位将军立时停手罢斗,俱到演武厅内领赏。” 杨志听得旗牌官传令,用九转青龙枪一挑一送,便将索超攻来的大斧推了回去,又将马一带,退后了几步,随即翻身下马。 索超长吁一口气,也连忙翻身下马,与杨志一同来到演武厅前,二人将兵器交了,进到厅内。 梁中书见二人进来,心中大喜,便忙唤二人上前受赏。 李成也上前禀道:“适才索超、杨志二人斗了四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一般的武艺高强,皆可重用。” 索超却道:“刚才比武是我输了,杨大哥已是手下留情,不然我支撑不到二十回合。” 杨志连忙说道:“索超兄弟太过谦了,我二人实是未分胜败。” 索超摇头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撒谎。” 杨志还待再说,梁中书哈哈大笑道:“都好,都好,一般的都是国家栋梁之才,都要重用。” 梁中书当即传令,着封杨志、索超二人为正副管军提辖使,当即入班听用。 自此杨志便在河北节度使府梁中书麾下近前听用,府中其他人见梁中书甚是看重杨志,便也纷纷前来结识,但只有索超是真心敬佩杨志的武功人品,与杨志感情最好。 时迁也混进了节度使府中,不论白日黑夜在府中四处行走,只因时迁本事通天,任是节度使府戒备何等森严,也无人知晓府中竟是平白多了一人,而时迁却早已将这府中的各路消息探听了一个底掉。 又过得些时日,已近七月中旬,这一日梁中书自营中点军回府,有管家上报,为梁中书丈人太师蔡京制办的生辰纲已然备齐,择日便可送上京去。 梁中书手执礼单,心中却颇为踌躇,只因这几年大宋国内看似太平,但民间却已早有乱象,百姓生计每况愈下,无奈之下成为离难流民者甚多,更有无数百姓为了生活所迫铤而走险,以致山川之内盗匪横生。 近几年送往东京的贺礼每每被夺,无数钱财化为乌有不说,连押运的军兵也无一人能得全身而退,而今年这生辰纲虽然已经备得妥当,但却缺少一位得力可靠的押运之人,眼下军中将校虽众,但贴心可用之人却是不多,且皆是诸事繁忙,脱不开身。 梁中书正自烦恼,却见杨志、索超二人正在阶下听用,立时喜上心头,这二人是新近由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观其言行也皆是忠诚可信之人,值此用人之际,岂不正好试之,如是可用,日后也能多两个得力心腹。 梁中书想定主意,便点手将杨志、索超唤到近前,说道:“现今有一桩差事,想要用你二人,如若办成,日后本官自会提拔重用。” 杨志、索超连忙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请恩相吩咐。” 梁中书道:“本官岳父蔡太师的生辰在即,现已制办了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在此,需即日送往东京太师府上,但还缺少得力的押运之人,我观你二人皆是可用之人,便想将这个差事交于你们,你等可愿辛苦跑这一趟。” 杨志与索超对视一眼,杨志便道:“敢问恩相,往年运送生辰纲,于路上可还太平?” 梁中书叹了口气,说道:“本官也不瞒你二人,这几年送生辰纲去东京皆不顺利,总是被沿途匪人所劫,至今也未曾捉得恶徒,岳丈太师对本官也多有不满,本官如今也甚是为难。” 杨志道:“恩相,往年生辰纲都是如何运送的?” 梁中书道:“还不是装上十辆太平车子,着十个军兵赶车,再有十个军兵护送,于每辆车上再各插一枝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的黄旗,如此而已。” 杨志躬身说道:“恩相恕罪,未将斗胆而言,如此押运,生辰纲必失无疑。” 梁中书哦了一声,问道:“如何说?” 杨志道:“恩相在上,未将也曾听闻过生辰纲被夺之事,近些年年岁不好,民间盗贼甚多,而大名去东京,跋山涉水,路途遥远,且这一路要经过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岗、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等等险恶山林,这几处可都是强人出没之地。 这些强人专是劫富济贫,若是如此明打着贺寿生辰纲的旗号前去,那些强人知道是金银财宝,又岂能不抢,便是有再多军兵护送也是没用。” 梁中书道:“这便如何是好,你常在江湖上走,可有什么办法?” 杨志道:“若依未将所言,也不要车子,只将礼物分做担子装了,外面虚装些普通货物,选十余个强健的军兵挑着,再由未将与索超二人前后护送,我等皆扮成走路的普通客商,沿途的强人盗匪见是普通客商,没有什么油水,自然不会前来抢夺。” “那便依你所言。”梁中书喜道:“只是还有一件,本官夫人也有两担礼物要送于太师府中宝眷,怕你不知太师府中规矩,所以另有夫人奶公谢老都管以及太师府中的两位虞候,要随你同行。” 杨志一听便知梁中书对自己仍是不放心,要派人一路监视,派人监视倒也无妨,只是这三人非比旁个,一个是节度使夫人的奶公,另外两个是太师府的虞候,皆是内府贵人,如何肯听自己指派,这一路上必是处处掣肘,又岂能平安顺利,杨志想到此处,面上已是露出难色。 梁中书看杨志脸色,就已知其心意,便笑道:“本官要这三人同去,并无他意,也不是要监视于你,你尽可放心。 你也不必担心这三人不听你指派,本官自会有所交代,这一路之上,你要行便行,要住便住,所有人等尽皆听你的提调,你看可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冤家路窄 杨志不敢再说,虽是为难,但也只得应下,当即便和索超领命下去准备,生辰纲本就齐备,只需分担装了即可,押运生辰纲的军兵自然也有人进行选拣。 到了第二日,一切已经准备停当,杨志、索超会同了谢老都管,并两位太师府虞候,以及十余名军兵挑了担子,别过河北节度使梁中书,便径直出了大名府,起程赶往东京。 一路之上,晓行夜宿,打尖住店,皆由杨志、索超二人提调照应,初时几日也还好,十几位禁军士卒倒也强健,挑着担子尚不觉疲累,一路也算顺利。 只再走得几日,一众军兵便已显出疲态,肩膀腰腿多有损伤,挑担行路渐为艰难,但杨志担心路上不太平,一路上便催得甚紧,每日只督促军兵快走,稍有走得慢些的,轻则催促喝骂,重则举起腾条便打,是以一众军兵心中对杨志多有抱怨。 众军兵不知这路上的艰险,却只怨杨志心狠,便常到谢老都管及两位虞候处告状,说杨志、索超不知体恤士兵辛苦,只是一味蛮横,尤其杨志实为配军出身,如今却骑在禁军头上作威作福,这让禁军将士颜面何在。 那谢老都管初时尚不在意,但奈不得耳边风总吹,时候长了,便也瞧着杨志、索超二人不顺眼,尤其是看着杨志面上的两行金印更是别扭。 其后每当杨志管教催促军兵之时,谢老都管便时时用言语敲打杨志,两个虞候更是嘴里不干不净,配军长犯徒短的讥讽杨志。 由此自北京大名府至东京汴梁,这一路之上路途越来越是艰险不说,谢老都管及两个虞候又处处为难,事事掣肘,一众军兵更是依仗着有谢老都管撑腰,愈加地不听管教,常常与杨志顶嘴。 杨志两头为难,上下受气,但为了生辰纲能够顺利送到东京太师府,也只得忍气吞声,索超看不过眼,便想要为杨志出头,却都被杨志拦下。 一路走了不少时日,虽也经过了许多险恶之地,但有杨志、索超前后照看,所幸皆是有惊无险,才得以顺利通过,直至七月二十四这日,终是到了黄泥岗。 这时虽然已是初秋天气,但白日之时却仍是酷热难当,杨志一众人等一步步挨到了岗上,众军兵早已是疲惫不堪,上得岗来,便都将挑子扔下,各自寻着树荫之下乘凉去了。 杨志知道这黄泥岗最是强人出没的险恶之地,见众军兵竟然在此处歇脚,不由心中大急,当即抽出藤条来上前喝骂,催促众军兵起身快走。 众军兵也是心中有气,再加又确是疲累至极,便都赖在地上不走,杨志打起这个,那个又倒。 谢老都管与两个虞候随后也上了岗,见杨志又在打骂军兵,不由心中更怒。 谢老都管便哼声说道:“老夫我自幼便在太师府中跟随太师,这大宋的天下各处,也尽都走过,什么样的险恶之处不曾见过,也从未像你这般胆小怕事。 老夫在太师府,门下的军官没见过一万,也有八千,莫说你一个小小的提辖,便是将军都统,在老夫面前也要恭敬有礼,更从不曾见过像你这般不知体恤下属的军官,你将他们打得坏了,又用何人送生辰纲去往东京,想你是个配军出身,不知这其中的道理。” 杨志不敢顶撞谢老都管,只得忍气说道:“老都管说的是,末将也是怕耽误了行程,心中着急,即是老都管发话,那便休息片刻,只是此处确是常有盗匪出没,实是不可久留,待歇过乏来,还是要快些走才是。” 谢老都管哼了一声,也不理杨志,自与两个虞侯去树下歇了,杨志无奈,也只得与索超走到树下休息。 时迁一路跟随杨志等人,也到了黄泥岗,见杨志等人在岗上休息,便纵身跳到一棵树上,隐住了身形,暗中观察。 时迁向晁盖、王伦等人讲述杨志消息,等讲到杨志押运生辰纲上了黄泥岗之时,晁盖、吴用、公孙胜等人都是哈哈大笑,吴用便道:“后面的事情我知道,我来讲与你们听。” 原来其实早在梁中书还在为自己的老丈人,太师蔡京制办生辰纲的时候,就已经被绿林盟派在大名府的探子查得清楚,也早就报到了晁盖跟前。 晁盖当即召集吴用等人制定劫取生辰纲的计划,有吴用、公孙胜二人在此,劫取这生辰纲自然是小菜一碟,用不上片刻时间便已设下智取生辰纲之计。 就在杨志、索超率领押运生辰纲的队伍出了节度使府的府门之后,便有绿林盟的探子在暗中跟随,且一路将杨志等人的行程上报到晁盖所在的红叶庄。 吴用、公孙胜根据杨志等人的行程,算定杨志必会在七月二十四这日到达黄泥岗。 而按照事前设定好的计划,在七月二十四日这天,晁盖、吴用、公孙胜、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刘唐共七人,扮作贩卖枣子的客商,早早便到了黄泥岗上,专等生辰纲到来。 晁盖七人在黄泥岗上直等到正午时分,便见到杨志与索超一前一后,押着十几个挑夫挑着担子上了黄泥岗,一众挑夫上了岗后,便纷纷放下担子,要到树下休息。 杨志倒甚是小心,喝骂着挑夫不得在此歇脚,只是催促赶路,不想最后又有三人上岗,这三人似是甚有权势,竟训斥了杨志几句,杨志也不敢争辩,众人便各自休息去了。 晁盖见时机已到,便向刘唐使了个眼色,刘唐当即会意,便来到林边向杨志等人休息处伸头探望。 杨志正在树下闭目养神,却忽地听到动静,待闪目看时,却见一条大汉赤着上身,扒着大树探头探脑,正在向着自己这边窥望。 杨志心中一惊,以为来了劫匪,便立时跳起身来,随手抓起身边的朴刀,索超见杨志起身,也连忙跟着站起,横着朴刀立在杨志身旁。 杨志手挺朴刀,高声喝问道:“什么鸟人,在那里探头,莫不是想要拦路打劫吗?” 一众挑担的节度府禁军听到动静,也都连忙从担子里抽出刀枪,一齐涌了上来。 刘唐装作被吓了一跳,连忙从林中出来,摇着双手说道:“众位好汉不要误会,我们是路过的客商,要贩枣子到前面岗下的集上去卖,只因见到你们人多,又从未在这条路上见过,不知底细,才让我出来看看,众好汉千万不要误会。” 刘唐说着,便忙不迭地打躬作揖,晁盖等人也从林中出来,和刘唐一起向杨志行礼赔话。 杨志却仍是放心不下,便拎着朴刀来到晁盖等人所在之处,只见林间一片空地,空地上放着七辆推车,车上绑着麻袋,有的袋口已经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红枣。 杨志围着车子绕了一圈,伸朴刀在枣子里搅了几下,未见藏有兵器,又见晁盖七人个个面孔黝黑,十指带泥,虽是身形相比寻常庄户过分强壮了些,但其余却也未见什么异常,便只得转身回来。 吴用、公孙胜捧了些枣子要送给杨志,杨志道了声谢,却未收下,吴用、公孙胜便也作罢,各自回去休息。 过了一刻,就听岗下有人唱曲,唱的是首太平歌词,那歌中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楼上王孙把扇摇。” 那人边唱边走上岗来,却是一个汉子担着两个大木桶,晁盖等人知是扮作卖酒郎的白胜到了,便全都起身,吴用喊道:“那汉子,你那桶里挑的什么?” 白胜将担子放下,笑道:“都是好酒。” 晁盖等人从林中出来,围在白胜边上要买酒喝,吴用便问道:“你这酒可卖吗?” 白胜道:“早出晚归,挑得出来,自是要卖的,就靠着这酒谋生计呢。” 吴用道:“多少钱一桶?” 白胜道:“五贯一桶。” 吴用道:“我们便来一桶。” 吴用说着掏出钱来递于白胜,阮氏兄弟及刘唐上来打开一桶,那酒香立时飘了出来,晁盖等人都赞声好酒,各自取了瓢来,又拿了些枣子就着酒吃。 节度府一众禁军一路挑担,此时早已是口渴难耐,听见有人卖酒,又闻到酒香,更是咽内生烟,便也都纷纷起身,要去买酒。 杨志见众军兵要去买酒,却立即喝止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这种地方怎敢吃生人酒食,你知有多少好汉被人在酒里下了蒙汉药,丢了性命。” 众军兵不服,但又心中惧怕杨志,只得口中嘟囔,却终究不敢上前买酒。 白胜听杨志说自己酒里有蒙汉药,便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人说的什么话,没得污人清白,你不买便是,说这些不干不净的作甚。” 而晁盖等人也不管杨志那边如何争闹,只是围在一起吃酒欢笑,节度府众军在一旁看着,却是愈加的难受,便都聚到谢老都管处求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智取寿纲 谢老都管本也渴得难耐,又经不住众军撺掇,便起身对杨志说道:“我的杨提辖,杨大人,我等实在饥渴难耐,求你应允买口酒吃,你就开开恩吧!” 杨志见谢老都管言语已是不善,又见晁盖等人喝了半晌酒,那酒桶已经见底,也未见有何异常,便连忙说道:“老都管言重了,就如老都管所说,让大伙买酒吃便是,只是不要喝醉了。” 众军兵欢呼一声,纷纷凑了钱,便去买酒。 晁盖等人就着枣子吃酒,一桶酒已经吃尽,公孙胜却趁着乱从枣车上拿了一个瓢,而那瓢里早已涂好了秘药,公孙胜端着瓢偷偷绕到白胜身后,将另一个酒桶打开,用瓢盛了一瓢酒,放到嘴边便喝。 白胜早就看见,便一把将瓢抢过,随手扔到了酒桶里,又搅了几下,才又故作生气地说道:“你这厮怎的偷我酒喝。” 公孙胜笑道:“你这酒郎好不会做生意,我们买了你一桶也未讲价,饶口酒喝都不行,恁的小气。” 白胜道:“我这是小本买卖,饶一口便要赔钱。” 这边还在争执,那边节度府众军已经过来,众军兵都道:“我们不需饶,银钱足够,快卖我们一桶。” 白胜却翻了个白眼,说道:“不卖。” 众军兵道:“为何?” 白胜道:“我这酒里有蒙汉药,没的麻翻了你们。” 众军兵知道白胜还在生杨志的气,便纷纷陪话于他,白胜才将酒卖了。 众军兵取了器皿来盛酒吃,吴用又送过来些枣子,众军兵连忙谢过了,便就着酒吃枣,又有军兵将酒盛了送与谢老都管并两位虞候以及杨志、索超,杨志、索超也是渴了,接过酒来便即喝下。 晁盖等人见杨志也喝了酒,便哈哈大笑着向杨志等人走来,杨志立时觉察不对,刚要站起身来,却猛地觉得浑身酸软,竟是一丝气力也无。 杨志不由心中大惊,暗想定是着了道,中了人家的麻药,只是凭借自己现在的功力,若是寻常麻药根本奈何不得自己,这是什么药,竟然如此厉害,顷刻之间便让自己功力全失,动弹不得。 此时杨志已是动弹不得,倒在了树下,回头再看索超以及一众军兵,也无不是东倒西歪,躺了一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晁盖等人将生辰纲装上车子,扬长而去。 吴用讲完智取生辰纲的经过,在座众人无不大笑,赞晁盖、吴用、公孙胜计谋过人,笑杨志徒劳无功。 朱武也笑道:“那杨志功力非凡,非常人所能及,平常麻药定是奈何不得他,但公孙先生乃是天师道高徒,天师道又最是擅长炼制各种秘药,江湖上无人能及,若是在下猜得不错,这药定是天师道的独门秘药‘醉逍遥’了。” “朱武兄弟好见识。”公孙胜也不隐瞒,笑道:“正是本门圣药‘醉逍遥’,这醉逍遥用在杨志身上可也不算浪费。” 王伦却问时迁道:“那杨志后来怎样?” 时迁道:“那杨志果是不凡,功力深厚之极,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能起身,看样子虽是功力未能尽复,但已能正常行走。 不过杨志醒了药后,却在原地呆立了半晌,又忽地举起刀来,便要抹脖子,幸好此时索超也已能动,立时爬着过来,死死抱住杨志,劝了半日,杨志方才将刀扔下。 随后杨志二人便商议下一步的行止,二人都觉得此次丢了生辰纲,若是回大名府去,梁中书必然怪罪,定是得不了好去,不若就此远遁,浪迹江湖。 而索超本想将那谢老都管及一众河北节度府军兵就地斩杀,以绝后患,但却被杨志阻止,随后二人商议定了,便即下岗去了。” 王伦摇头道:“杨志不想滥杀无辜,留了那老都管一命,却不知也正是那老都管告了他个私通盗匪,夺取生辰纲之罪,后来那杨志、索超又去了哪里?” 时迁道:“杨志、索超二人下了黄泥岗,边走边商议去处,杨志便说道前些时日他去东京之时曾经路过梁山,蒙梁山大头领王伦王庄主亲自款待,甚是恳切,本应就此投了去,只是此前王庄主实意相留,自己却执意要走,此时落魄如此,又怎有颜面再去。 而左近有座二龙山,山上有座宝珠寺,听说新近有人据此占山为王,现在那寺里共有三位头领,分别是金眼虎邓龙,生铁佛崔道成,以及飞天夜叉丘小乙,个个武艺不俗,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如今也聚着五七百人马,甚有声势,不如就投那里落草。 索超自是没有异议,二人便寻路去投二龙山,走了二三十里路,却都是饿了,见前面有处酒店,二人就进那酒店吃酒休息,谁知这一去竟又遇到了副总盟主的一位故人。” 王伦笑道:“哦,有故人在此,细细说来。” 时迁道:“杨志二人进了酒店,点了酒菜,但等吃饱喝得,却发现二人身上均是分文皆无,只因押运生辰纲这一路之上的花销皆是谢老都管出钱,而二人离开黄泥岗时谁也未想到身上没钱。 只是此时吃也吃了,却没钱付账,杨志二人便想吃白食,当即转身就走,却早被店老板发现,当时就起了争执。 那店老板也是个江湖中人,手上有着几分功夫,当下就在院中动起手来,但那店老板又怎是杨志、索超二人的对手,不出十个回合,那店老板便被索超击败。 随后店里又冲出二十余个伙计上前动手,但均被杨志、索超打倒在地,正自闹间,却忽听院外有人大声喝问,青天白日,何人在此吃白食?” 时迁说着一顿,笑道:“你们猜猜是谁到了?” 王伦笑而不语,小舞听故事正在入神,见时迁卖关子,立时气道:“谁耐烦跟你猜迷,快点讲得了。” 小舞说得众人都笑,时迁也笑道:“好好,我继续讲,那出声喝问之人,非是旁人,却正是副总盟主的至交好友,鲁智深大和尚。” “是鲁大哥到了?”小舞喜道:“他怎么又跑到那儿去了?” “正是鲁大师。“时迁道:“鲁大师是侠骨之人,见杨志、索超吃了白食还要打人,不由动怒,当下也不多说,直接就与索超动起手来,只几个回合,索超便已招架不住。 那边杨志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鲁大师的武功竟是如此高强,杨志怕索超受伤,便忙将索超换下,自己挺朴刀与鲁大师战在一处。 这一场大战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杨志与鲁大师二人朴刀禅杖并举,直斗得天昏地暗,罡风震野,那酒店院内根本就站不住人,众人被劲气逼得纷纷退出院外,我扒在墙头向里观看,那罡风仍刮得面上生疼。 鲁大师与杨志斗了五十多个回合,仍是不分胜负,那店老板却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连忙出声呼喊罢斗。 此时鲁大师与杨志都已知道对方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心中也是相互佩服,当下就各自收了兵刃,跳出圈外,那店老板便上前向鲁大师、杨志二人行礼,也自报了家门,而说起这位店老板,却与副总盟主也是有些渊源的。” 小舞好奇地问道:“这店老板也认得我哥?” 时迁道:“那店老板倒不认得副总盟主,却是认识林冲林教头,这店老板自称姓曹名正,原本也是东京禁军出身,当年曾在教习总队跟随林教头学过武艺,也算林教头的半个弟子。 只是后来曹正因为性格耿直得罪了上官,被开除了军籍,流落到这家店里,幸得曹正有家传屠牛宰羊的本事,便在这酒店入赘做了女婿,后来曹正的岳丈故去,就由他做了这店的老板。 刚才与杨志、索超动手的众人当中便有他的妻舅在内,而曹正当年在东京时也曾见过杨志,只是一时没认出来,此时瞧得真切,便连忙上来相认。” 小舞哦了一声,说道:“这倒真是巧得很。” 时迁点了点头,继续又道:“鲁大师见曹正竟是林教头的弟子,自是觉得十分亲切,杨志虽未见过林教头,但对林教头的大名也早是如雷贯耳,当下对曹正也是另眼相看。 鲁大师与杨志、索超也互通了名姓,鲁大师与杨志在比武之时就已是相互钦佩,几人本又都是江湖武林中有名的人物,此时见了更觉投缘,当即便结拜为了兄弟。 随后曹正便请众人进店落座吃酒,又说了各自到此的缘由,杨志说了失陷生辰纲之事,鲁大师也说了到此的由来。 原来当初鲁大师一路护送林教头到了沧州之后,便又返回了东京大相国寺,继续看管菜园,哪知未过几天,就有太尉府的人前来捉拿鲁大师。 却是押送林教头的董超、薜霸二人回到东京后,为了替自身开罪,便向太尉府告发了鲁大师,太尉高俅便命陆谦派人捉拿鲁大师。”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双雄落草 “那鲁大哥被太尉府的人捉到了吗?”小舞见有太尉府的人要捉鲁智深,便不由担心地问道。 “那怎么可能!”时迁哈哈笑道:“鲁大师是何等样人,又岂会束手就擒,当即一顿禅杖打跪了太尉府官差,不过这大相国寺却也无法再待,鲁大师便一把火烧了菜园,准备逃出东京。 而菜园中那二三十个泼皮敬佩鲁大师的人品武艺,也不愿再留在东京,便都拜了鲁大师为师,正式成为鲁大师的入室弟子,跟随鲁大师一起逃出了汴梁城。” 小舞又问道:“鲁大哥出了东京,为何不来梁山,却反而遇到了杨志他们?” 时迁道:“鲁大师率领众弟子离了东京之后,本也是要来咱们梁山的,只是在路过二龙山之时,却有山上的生铁佛崔道成下山劫道,与鲁大师等人撞个正着。 那生铁佛与鲁大师一动手,又哪里是鲁大师的对手,不到二十个回合便即败下,但生铁佛却对鲁大师的武艺甚是佩服,当下便想邀请鲁大师上山入伙。 鲁大师见生铁佛心意甚诚,也就同意,便随着生铁佛上山,谁知还未进寨门,却撞着金眼虎邓龙和飞天夜叉丘小乙。 这邓龙、丘小乙也早就听说过鲁大师的大名,知道鲁大师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担心鲁大师上山后会抢了他们的寨主之位,便当即拒绝鲁大师上山,而且言辞甚是无礼。 鲁大师是何等脾气,岂会受他们这等鸟气,当下便即动手,而邓龙、丘小乙二人联手也不是鲁大师的对手,就让寨中喽啰一拥而上,鲁大师见对方人多势众,不得已只得退下山去。 鲁大师没来由受了这等闲气,心中甚是憋闷,带着众弟子下了二龙山后,又正值午时,众人都已饿了,赶巧路过曹正酒店,便想进店吃杯酒,再想法子出这口恶气。 只是还未进店,却赶上杨志、索超吃白食,鲁大师本就心中有气,又见不平事,两下便动起手来,但也正因如此结识了几位好兄弟。 鲁大师、杨志等人吃酒闲谈,谈论下一步行止,杨志便道他与索超原本也是想要去投奔二龙山,但如今看来这邓龙、丘小乙绝非有度量之人,定是容不得人,不如另投他处。 索超也道这邓龙、丘小乙如此凉薄,不讲江湖义气,竟敢让鲁大师受这等腌臜气,只是这二龙山宝珠寺如此宝地,却被这等人占据,实是糟蹋了,不如众人合力,一举夺了这二龙山,自己做主,岂不是好。 鲁大师、杨志、曹正几人都点头称是,鲁大师却又道这二龙山山危势险,关城高大,甚难攻取,若是硬攻,怕是要损失惨重。 众人一时无计,曹正却忽道他这有个中心开花之计,想来定能取这二龙山。 而鲁大师性子最急,见曹正说有计可夺二龙山,便连声催促曹正快讲。” 时迁说到鲁智深性子急,不断催促曹正献计,可时迁自己却又不讲了,竟是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起了茶,只把小舞气得一顿白眼飞了过去,时迁这才慢悠悠地继续开讲。 时迁继续说道:“曹正献计,说那邓龙、丘小乙无礼于鲁大师,怕鲁大师回来报复,必然会紧闭关城,严防死守,想要强攻二龙山定是不成。 而依他之计,不如便由众人扮成左近百姓村民,说是得知鲁大师得罪了山上头领,正巧鲁大师来山下酒店吃酒,便用蒙汉药麻翻了鲁大师,再将鲁大师捆绑了送到山上请功。 而那邓龙、丘小乙见鲁大师被擒,必然高兴,定会开关让众人上山,只等到了山上,鲁大师便立即崩断绳索,众人再一伙全上,必能斩杀邓龙、丘小乙,一举拿下二龙山,鲁大师、杨志、索超一听,皆称妙计,便都依计而行。 待等到了第二天,杨志、索超、曹正,以及鲁大师的弟子,加上曹正店中伙计,便都扮成了村民百姓的模样,再将鲁大师用绳索捆绑了,一起押到二龙山上去。 当日因为人多眼杂,我便没有跟着上山,直到了第二日,我才摸上山去,却见宝珠寺大殿之上,鲁大师早已居中而坐,左首杨志,右首索超,其下是曹正。 再有一个黑胖和尚坐了第四位,想来便是那生铁佛崔道成了,而这崔道成应是归降了鲁大师,从而坐了第四把交椅,而大殿之上,还有数百喽啰正在向鲁大师等人参拜。 我看这情形,想来定是曹正计成,鲁大师等人已经顺利打下了二龙山,我又见杨志已在二龙山落草,总算有了着落,副总盟主交待的事情也已办完,便回山向两位盟主报信。” 晁盖、王伦等人听完时迁讲述,都觉鲁智深、杨志等人能占据二龙山栖身,也算是有个好的归处。 晁盖便道:“鲁智深、杨志皆是江湖武林上素有威望之人,如今即已在二龙山落草,便也算是我辈同道,日后要多加联系才是。” 王伦、吴用、公孙胜等人都点头称是,当日再无别事要说,众人便各自散去。 王伦与公孙胜走在一处,见左右无人,王伦便与公孙胜闲聊,王伦问道:“前次与道长自黄河渡口一别,至今已经一年有余,只是那时我只知道长是天师道高足,却不知道长何时又入了绿林?” 公孙胜笑道:“初见副总盟主之时,小道还不曾加入绿林盟,也是见了副总盟主之后,心有所感,又机缘巧合结识了吴用,这才加入了绿林盟,而说起小道加入绿林,还是与副总盟主有关呢。” “哦?”王伦便道:“却是为何?” 公孙胜道:“自从黄河渡口与副总盟主匆匆一别,虽是时间短暂,但也足以令小道看出副总盟主绝非凡人,副总盟主胸有宏才大志,更是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天赋异禀,实为小道平生所仅见。 副总盟主才华盖世,目光独具,对现今天下形势定是了然于胸,也自能看出不久之后乱世必临,而副总盟主既已入了这乱世,便自会有一番大作为。 但若仅凭副总盟主一人,却是有些势单力孤,小道入伙这绿林盟,其实就是想为副总盟主寻几个可靠的帮手。” 王伦定目看着公孙胜,问道:“道长为何帮我?” 公孙胜却笑道:“也并非全是为了帮副总盟主,小道自幼拜在天师道掌教天罗真人门下,学道二十余年,虽不敢夸口道业有成,但于这分分合合,兴衰更替的天下之势却也有几分心得。 在天下太平之时,众生庸庸碌碌,毫无波澜,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只有在这天下大乱之际,英豪汇聚风起云涌之时,方能显我辈本色,一展胸中凌云之志,也才是我心所爱,如此乱世将临,机会难得,又岂可错过,小道是来凑热闹的。” 公孙胜说罢拂尘轻摆,道袍飘洒,已是径自去了。 王伦看着公孙胜的背影,心中却是不住叹气,这都是啥人啊,竟然不喜欢太平盛世,只爱天下大乱,绝对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只不过这个家伙也当真是不简单,这公孙胜可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能够看出自己是有着特殊身世的人,而且看这公孙胜的言行,却又似是真心有意相助于自己,若是果真如此,今后此人倒是一大助力。 再过得数日,绿林盟内、梁山上下诸事稳定,便由晁盖亲自主持,为王伦迎娶了金翠莲。 此番王伦迎娶金翠莲,虽不似前次迎娶萍儿为正妻之时那般遍邀亲友以及天下英豪,但也是梁山上下全数动员,人人参加,极是热闹,于礼数上更是不曾差了半点。 田虎、梁兴、诸葛明风、王寅、王英乃至戴宗、张顺、李俊、穆弘等人虽未亲至,但也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正式成亲这日,金老汉更是早早便即起来,烧香拜佛向天祷告,女儿终身有依,自己半生有靠。 金翠莲心中更是激动无比,感念自从委身嫁了郑屠,但却受尽欺辱,还被赶出郑氏家门,以至流落街头卖唱,本以为此生无望,天幸遇到鲁提辖救自己于水火,又有王伦不嫌弃自己是残花败柳之身,娶为了妾室。 虽然不是正妻,但王伦待已亲厚有加,从无半点轻视之意,萍儿更是将自己视为姐妹一般,处处照顾回护,此次终得佳婿,所托得人,再不用过那种受人欺凌的日子,实是心满意足。 而且更让金翠莲心中感动的是,王伦每次来小王庄看望自己之时,王伦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总是与旁人不同,在王伦的眼神之中好像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与怜惜,便是对萍儿也似从未有过。 但金翠莲又哪里知道,在王伦心中,她便是王伦的前世初恋女友映在今世的影子。 在鼓乐喧嚣,人声欢笑之中,王伦已是再次来到小王庄,迎娶了在这一世的第二位妻子,待等热闹过后,进了洞房,当王伦掀开金翠莲的盖头之时,金翠莲感怀自己身世,心中激荡,早已是泪流满面。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发配江州 王伦看见金翠莲面上的泪痕,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更是对金翠莲无限怜惜,便将金翠莲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金翠莲终是破涕为笑,其后自然又是春宵一刻,千金难求。 王伦迎娶金翠莲之后,便与晁盖继续在梁山整顿兵马,操练士兵,不断积蓄力量,只待天下形势有变,便顺势而起,与天下英雄争锋。 晁盖又发下绿林令,通晓天下绿林各路,告知绿林盟总部移师梁山之事,并由王伦担任天下绿林副总盟主,同时执掌东路绿林之事,而各路绿林之中除南路的孟炽已经反出绿林盟,投靠了方腊之外,其余各路绿林都是纷纷上书相贺。 其中尤以西路绿林雪虎天王田虎最为恳切,言道今后西路绿林必以总盟马首是瞻,生死与共,总盟但有所命,定会竭力向前,晁盖得信后大喜不已。 秋去冬来,转眼已是十月天气,这一日晁盖、王伦以及山上众位头领正在议会厅中议事,忽有朱贵自小王庄上山报信,说是有探子从济州府回来,得到了宋江的消息。 却原来是宋江前次为绿林盟送信的事发了,现已被济州府官差拿住,定了刺配江州之罪,现在已从济州府上路,明日便会路过梁山。 宋江是对绿林盟有大恩之人,前次何涛率兵围剿绿林盟总部之时,若不是宋江冒着天大的干系为晁盖等人送信,说不定就会被何涛所趁,绿林盟也有可能会蒙受巨大损失。 而正因有宋江送信,使得晁盖等人有了更加充分的准备时间,从而反将何涛杀了个全军覆没,绿林盟总部也得以顺利移师梁山。 但宋江却反因此事受了牵连,被其属下张文远探知宋江私下与晁盖等人有来往,张文远又以此事要挟宋江,致使宋江怒杀张文远,可怜闫婆惜也因此惜香消玉殒,宋江更是不得已畏罪外逃。 晁盖感念宋江的恩义,本就对宋江深怀感激及愧疚之情,一直想寻个机会报答宋江,但现在却听说宋江竟然被刺配江州,不由立时大吃了一惊。 晁盖自座中站起,说道:“之前宋江贤弟本在柴大官人府上做客,期间与我也通过书信,却又怎的忽然事发,被刺配了江州,到底是何缘由,快细细说来。” 朱贵便道:“据探子回报,说宋押司原本确是在柴大官人府上做客,本来太平无事,忽一日却有人从宋押司家中带来一封书信,宋押司一看书信立时大吃一惊,那信中竟是说宋押司的老父宋太公染病身亡。 宋押司乃是至孝之人,闻信不由大恸,直至哭昏在地,柴大官人和宋清救了半日,方才苏醒,宋押司醒后便再也不愿多留,不及细想就立即向柴大官人告辞。 柴大官人苦留不住,宋押司便与宋清当即乘快马赶回了家中,哪知刚进庄院便被早已埋伏在此的官差拿住,直接扭送到了济州府,经过当堂问审,定了宋押司一个渎职枉法,勾结盗匪之罪,宋押司也被面刺金印,脊杖三十,发配江州。 同时被问罪的还有宋押司好友,曾经私放过宋押司的郓城县马步都头朱仝、雷横二人,定了他二人谋私废公,助逃钦犯之罪,同样面刺金印,脊杖三十,发配江州,倒是宋清未被治罪,只是罚了二十杖刑,让其回家奉养老父。” 吴用听朱贵上报宋江被刺配江州之事,便摇头叹道:“宋公明此次事发,定是中了他人之计,依我猜想,必是那何涛围剿我绿林不成,他自己反而又弄了个兵败身残,怕回去之后被上峰治罪,便想方设法要为自己开脱罪责。 也定是那何涛后来又查到了宋公明在柴大官人府上藏身之事,便假造了宋太公家书,诓骗宋公明回来,从而将宋公明拿住,如此这何涛也算是对上峰有个交待,以便给自己将功折罪。” 晁盖点头道:“宋江贤弟与我等有恩,不管是因何被擒,却均是因为受了我等的牵连,现在更是决不可再让宋江贤弟到那江州受苦,既然宋江贤弟明日会路过梁山,那便索性杀了那防送官差,恭迎宋江贤弟上山。” 晁盖当即吩咐下去,准备人马,只待明日劫取宋江上山。 等到第二日天明,晁盖便点聚了一千兵马下山,山上所有头领也齐齐都到,晁盖亲率大队人马前出五十里,专为迎候宋江到来。 天色近午,有探马来报,宋江已在前面不远,过不多时,果见官道之上已有一伙人迎面走来,前面三个披枷带锁,后面又有六个防送的官差。 晁盖、王伦率一众头领提马迎上前去,只见前面的三人正是宋江、朱仝、雷横,晁盖马鞭一挥,一千军兵立时上前将宋江等人围了起来。 宋江、朱仝、雷横三人埋头正在走路,却忽见有大队人马围了上来,宋江定睛一看,认得当前的正是晁盖、王伦,其余众人也大多认得,正是梁山大伙人马到了。 宋江连忙带着朱仝、雷横快步迎上,晁盖、王伦及一众头领也都下马来见宋江。 晁盖双手扶住宋江,叹道:“让贤弟受苦了,前次若不是贤弟冒着天大的干系为我等送信,才让我们有了准备,从而及时撤离,否则必会被那何涛所趁,绿林盟还不知要受何等损失,绿林上下对贤弟无不感激涕零。 为兄本还想着寻机报答贤弟,谁知却因此事让贤弟受了牵连,被刺配江州,为兄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中,依为兄所见,今日贤弟也不要去什么江州受苦,就此便随为兄上梁山去。” “来人。”晁盖说罢将手一挥,又道:“去将那几个押送宋江贤弟的狗男女宰了,敬迎押司上山。” 晁盖一声令下,立有梁山士兵上前,将六个防送公人摁在地下,钢刀夹颈,当即便要动手,那六个官差早被吓屁滚尿流,瘫倒在地。 “千万不要伤了无辜。”宋江见状连忙上前拦阻,说道:“晁大哥,这几位公人兄弟不过是奉了上命而为,实与他们无关,还请大哥看在小弟的面子上,饶了他们性命吧。” 晁盖摆手道:“也好,便看在宋江贤弟的面上,饶了这几人的狗命。” 那几个防送公人连忙爬着过来,千恩万谢地不住叩头。 晁盖拉着宋江的手,便要请宋江上山。 宋江却道:“万万不可,兄长厚意,宋江心领,前些时日小弟畏罪外逃,已是连累了家父。 只因那何涛围剿兄长不成,便不敢回东京去,只得回了郓城,但却也被他知道了小弟给兄长送信之事,便想捉拿小弟替他开罪。 只是那何涛捉小弟不着,却便拿了家父,严刑逼供,老父抵死不招,而这何涛又不知从哪里得知小弟在柴大官人处,便派人送信,假托老父亡故,赚我回来,一举将我擒住,又为怕我生事,现在已经派人将我老父兄弟看押起来。 而且此次事发,又连累了朱仝、雷横两位兄弟,他们的家人也已被那何涛派人监视,今日小弟三人若是随兄长上了梁山,那何涛必会加害我等家人,到那时小弟便成了不孝不义之人了。” 宋江说着已是声泪俱下,晁盖听罢却不由大怒,高声骂道:“这何涛恁的歹毒,竟敢害我兄弟家人,贤弟放心,为兄这便点齐兵马,攻破那郓城县,杀了何涛,救出几位兄弟的家人,为兄弟们出气。” 宋江连忙拦住,又道:“兄长不可,现今那何涛早已派人将我等家院牢牢看住,只怕老父兄弟未曾救得,我等家中老小便已受他所害。 而今小弟此去江州,虽是不免吃些苦头,但终究会有期满之日,待等小弟重见天日之时,想来已是事过境迁,那何涛也必不会再行纠缠。 到那时等小弟几人回家接了父老,自然会再上梁山与兄长及众位兄弟相聚,只是此刻小弟心意已决,兄长莫要再劝,只放小弟上路便是。” 王伦见宋江心意甚决,已是不可硬劝,便道:“兄长既已决意要走,小弟也不再劝,但也不急在这一时,还请兄长到山上小叙,吃杯水酒,歇息一晚明日再走如何?” 宋江却道:“我知兄弟待我情意,但若是随兄弟上了山,山上一众兄弟也是情深意厚,酒酣耳热之际,必会乱了心境,怕是就走不成了,为兄去意已决,不愿再做耽搁,兄弟不要再劝了。” 晁盖、王伦见实在劝不得宋江,甚是无奈,吴用便命人在官道旁摆下酒宴,请宋江吃酒,宋江也不就座,只站着吃了三杯,朱仝、雷横也陪了三杯。 王伦就着酒案写了一封书信,交于宋江,又道:“兄长此去江州,路途艰险,小弟在江州有几位朋友,分别是穆家庄的穆弘、穆春兄弟,盐帮的李俊、李立、童威、童猛,以及长江槽帮的张横、张顺兄弟,还有江州牢城营的两院节级戴宗和小牢头黑旋风李逵。” 第一百三十章 王英劫道 “这几人都是小弟的至交好友。”王伦拉着宋江的手,又道:“为人也皆是慷慨侠义,对兄长的威名更是早就仰慕已久,信中有这几位兄弟的所在,兄长路过之时,只管投到他们那里去,这几位兄弟定会对兄长倾心照顾。” 宋江谢过王伦,收下书信,双手抱拳作了个罗圈揖,又长叹一声,便带着朱仝、雷横及那六个防送官差登程上路。 晁盖、王伦率一众头领长揖倒地,恭送宋江、朱仝、雷横,寒风萧瑟,众人望着宋江三人的背影,都是心中难过。 小舞更是不断跺脚,气道:“当初真是不该放了何涛那个混蛋,以至害了宋江大哥他们。” 晁盖也是愤怒不已,当即发誓定要诛杀何涛,以解心头之恨。 送别了宋江,晁盖、王伦便收队回山,却又有士兵来报,说是清风山寨主王英给王伦送来书信。 王伦拆开书信一看,便向晁盖道:“我这四弟闲来无事,想要邀我到清风山一聚。” 晁盖笑道:“你们兄弟也有许多时日未见,正该一聚,贤弟自去,早去早回便是。” 王伦向晁盖告了假,自去收拾行装,而此次去清风山是兄弟相聚,王伦便未带他人,只带着萍儿、金翠莲、小舞、小虎、赵云、史进几人。 王伦下山之时,晁盖、吴用、公孙胜及山上众头领皆前来送行。 王伦几人下山路过小王庄,便将岳飞、王贵、岳翔、岳翻四人也一同叫上。 岳飞几人自从征辽回来之后,除了回过一次岳家庄为岳和扫墓,便一直在小王庄内读书,多时不曾出门,此时见王伦要带他们去清风山一游,也都甚是高兴。 清风山距梁山不远,王伦一行十一人轻骑快马,不日便已到了清风山下,还未上山,就见山下人喊马嘶,喧闹不已,王伦一看,便知定是有人从此路过,王英等人下山劫道了。 小舞见有热闹可瞧,立时一马当先,冲向前去,赵云、小虎又岂会甘落人后,各自催马紧随其后。 小舞冲到近前,一见果然是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率领着数百个小喽啰,正在打劫一伙旅客,这伙旅客约有百十个人,看样子其中也有不少保镖护院。 但这些人又哪是清风山那些如狼似虎喽啰兵的对手,只片刻之间便已是死得死,逃的逃,不剩半个。 小舞到时,诸事早定,小舞便喊道:“四哥,你怎么又在拦路抢劫,看大哥不说你。” 王英回头看是小舞到了,便大笑道:“哎呀,老妹来了,大哥来了没?” 小舞一撇嘴,又向王英使了个眼色,笑道:“那不就在后面呢吗。” 王英一吐舌头,便连忙带着燕顺、郑天寿跑步过来拜见王伦。 “四弟,这是怎么回事?”王伦见王英到了近前,便故意沉着脸问道。 “大哥容禀。”王英却嘻嘻笑道:“前几天有探子回报,说有一个贪官的家眷会从我这清风山下过,说是要回娘家去,探子打听得清楚,这伙人共有一百二十余人,其中刀客保镖就有七八十个,携带财帛更是无数。 我想若是个好官清官,怎会有这许多金银财宝,又怎能顾得起这么多的保镖,定是贪官无疑,所以我们便决定抢他一票,也算是为民除害,劫来的财物,一半留作山上用度,一半接济四周穷苦百姓,大哥你看咋样?” 王伦知道王英不会欺骗自己,便随意挥了挥手,说道:“既是贪官,自是不能放过,收拾得干净些,我们上山说话。” “得令啊!”王英哈哈一笑,便和燕顺、郑天寿率人去打扫战场。 忽听有小喽啰喊道:“这有个活的,还是个娘儿们。” 王英听见有活口,便道:“带过来,让我瞧瞧。” 几个小喽啰拖拽着一个妇人来到王伦、王英等人近前,只见这妇人十八九岁年纪,衣衫甚是华贵,金珠玉钗叉了满头,貌容竟也十分的娇美,只是此时珠落钗斜,披头散发,面上也是一丝血色全无,想是被吓得不轻。 小喽啰将那妇人推到王伦几人面前,上报道:“这小娘儿们刚才被吓得昏了,又被我一巴掌给拍醒了,现在交给两位大哥处置。” 王伦便问那妇人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人的家眷?” 那妇人吓得浑身发抖,见王伦问话,便连忙跪下施礼,向上拜道:“大王饶命,大王容禀,奴家本家姓李,是这里清风寨知寨之妻,只因回娘家省亲,路过宝地,不想却为大王所获,奴家随身带的财物大王尽可取去,只万望大王饶了奴家性命,奴家感激不尽。” 那妇人说罢,又是连连叩头,王英听这妇人说是清风寨知寨的妻子,便笑道:“怎么的,你是花荣的老婆?这可有意思了,花荣那大姑娘可是我们的老相好了。” 那妇人李氏却是一愣,随即摇头说道:“奴家不是花荣的妻子,清风寨有文武两位知寨,武知寨姓花,文知寨姓刘,奴家的官人是刘知寨。 我夫家是新进的知寨,刚来清风寨不久,大王可能不知,大王既是认得花知寨,就请看在我家官人与花知寨份属同僚的面上,饶了奴家吧。” 王伦听这李氏说她是清风寨刘知寨的妻子,便想起水浒传中花荣大闹清风寨的故事,而按照水浒传中所说,这李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李氏空有一副美艳的皮囊,但肚子里却满是蛇蝎心肠,专一教唆老公迫害同僚,压榨百姓,贪图贿赂,残害良民,更是处处排挤身为副知寨的花荣,使得花荣空有一身绝世本领,却终是屈居人下,不得施展。 而且这李氏后来又恩将仇报于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宋江,更是陷害花荣勾结清风山强匪,最后逼得花荣走投无路,只得一气之下大闹清风寨,又引出宋江夜看小鳌山,秦明蒙屈瓦砾场,一众好汉上梁山的故事。 只是如今救这李氏的人已经不再是宋江,而是变成了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处置这个狠毒的妇人呢,王伦心中一时还真是有些踌躇。 “大哥。”王英见王伦沉吟不语,便问道:“这小娘儿们怎么处置,是杀是放?” 王伦眉头一皱,说道:“杀倒不必,先带上山再说。” 王英一挥手,立刻便有小喽啰过来押着李氏跟在王伦等人之后上山,李氏满心不愿,但也没任何办法,更不敢反抗,只得哭哭啼啼地跟着。 等到了山上,王英命人将李氏关到别处看押,然后大摆宴席招待王伦等人。 众人开怀畅饮,谈天说地,直到了掌灯时分,忽有山下的小喽啰来报,说是清风寨知寨花荣领兵前来攻打山寨,要救出李氏,现正在山下叫骂。 “哟嗬!”王英拍案而起,笑骂道:“花荣这大姑娘胆子不小啊,竟敢来我这要人,这姓李的小娘儿们又不是他老婆,他急个什么劲儿!” 王英当下便要带领人马下山迎敌,说着还瞄了赵云和小虎一眼,赵云、小虎立时会意,也跟着起身,都道:“上次让这花姑娘占了便宜,本待教训于他,却又被他给跑了,这回他自己送上门来,定要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的本事。” 赵云、小虎说着便要随王英下山找花荣放对,王伦摆手止住二人,又道:“不要莽撞,这花荣在江湖上也甚有名气,可算得上是这世间少有的奇男子,不可轻易得罪,这次我要亲自下山见他,看他有何话说。” 王伦说罢便带着赵云、小虎等人下山,小舞、岳飞几个见有热闹可瞧,自然也都跟着,王英又点了一千喽啰兵,大队人马列队下山去见花荣。 待等到了山下,关门大开,却只见关门之外早有一千官军列好了阵势,阵前两名军官顶盔贯甲,全副武装,正在严阵以待。 其中一人手持紫焰绿沉枪,身后斜背一张长弓,腰间悬着一壶雕翎箭,正是神箭将军小李广花荣,而另一人看相貌竟与花荣有着十分相似,不过看年纪比花荣要小个八九岁,手上也是一条绿沉枪,只是枪缨的颜色与花荣的紫色不同,却是亮如烈焰的火红色。 王伦看着花荣身边的那位少年军官,心中却不由有些疑惑,此人与花荣的相貌极为相似,难道是花荣的兄弟吗,可是从未听说花荣还有什么兄弟啊。 王英却早已催马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叫道:“哎哟,这不是花大将军吗,别来无恙啊,今儿是怎么想起到我这清风山来玩了,旁边的这位是谁啊,长得如此俊俏,比你更像花姑娘,该不会是你妹子吧?” 王英说罢哈哈大笑,花荣却是立时面色一寒,沉声说道:“王英,少说废话,今日我为何来此,你心知肚明,想不到你胆大包天,竟敢劫掠我清风寨刘知寨的夫人。 你若是识相,便乖乖地将刘夫人交出来,由我带回,还可饶了你等的狗命,如若迟得半刻,今日我必要踏平清风山,让你等鸡犬不留。”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株双花 “哎哟!”王英嘻嘻笑道:“好吓人啊,我的小心肝突突地跳呢。” 赵云、小虎却立即催马上前,小虎将大枪前指,高声喝道:“花荣,上次交手还未分胜负,就让你给跑了,这回你送上门来,小爷定要与你枪下见个真章。”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花荣哼了一声,又道“上次我未曾带得弓箭,让你二人侥幸逃得性命,此次定要你等做我箭下亡魂。” 赵云、小虎见花荣口出狂言,而且又提及上前战败的糗事,心中无不大怒,双双提马持枪便要上前与花荣动手。 “哥哥。”此时花荣身边的那个少年军官忽地开口说道:“这二人便是你说的,前些时日被你用甩手箭射得人仰马翻的两个家伙吗?” 那少年军官话一出口,竟是娇嫩悦耳,无比动听,原来却是个少女装扮的。 王伦等人也没想到,与花荣同来的少年军官竟然是个妙龄少女,小舞也来了兴趣,便立时催马上前来到那少女身边,说道:“你是个女孩子?你这身盔甲可真漂亮。” 那少女抬眼看着小舞,小舞此时也是一身男子的劲装结束,长发盘在头顶,扎了个髻子,更加显得英姿飒爽。 那少女便道:“你也是女孩儿?你的这身打扮也很好看呀。” “你是花荣的妹妹吗?”小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是啊,我叫花月儿。”那少女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舞儿。”小舞答道:“小名叫小舞,你有小名吗?” 花月儿便道:“我小名就叫月儿。” 小舞嘻嘻一笑道:“真好听!” 两名少女在两军阵前竟然旁若无人地说起了女儿家的私房话,而且越聊越是投缘,一时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到高兴处还不时轻声娇笑,立刻便将两军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冲了个烟消云散,而两军阵前的两千多人全都看着她二人说话。 王伦、花荣等人也是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尴尬,王伦咳嗽了一声,向花荣抱拳行礼说道:“花将军,在下这厢有礼了,在下是小王庄王伦,前次与花将军匆匆一会,未及详谈,甚觉遗憾,今日有幸能再遇尊颜,实是足慰平生。” 花荣也没想到面前的这位白衣男子就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白衣秀士王伦,又见王伦执礼甚恭,便也连忙将紫焰绿沉枪放下,抱拳还礼道:“早闻王庄主侠义之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近来又听说王庄主入了绿林,现在已是天下绿林的副总盟主,当真可喜可贺。” 王伦笑道:“些许虚名,何足挂齿。” 花荣又道:“王庄主身为绿林盟的副总盟主,清风山又是绿林盟属下,我等也算是武林同道,能否请王庄主赏个薄面,将刘夫人交由小将带回,让小将也好回去复命。 王庄主若能允了小将所请,日后王庄主但凡有事找到小将,小将必定竭力相助。” “好说,好说。”王伦笑道:“这些都是小事,这清风山上的王英是我四弟,我也是来他山上做客的,他今日将刘夫人请到山上,这纯属是个误会,我让王英将刘夫人还你便是,我的话他还是听的。” 花荣见王伦答应放还刘夫人,不由大喜,连忙向王伦道谢,王伦便道:“你我二人有缘,今日已是第二次见面,不知花将军可否赏在下个薄面,随在下同到山上吃杯水酒,小叙片刻如何?” 花荣见王伦言辞诚恳,毫无作伪之态,而且又刚刚答应放还刘夫人,此刻实是不好拒绝。 花荣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既是王庄主盛情,小将恭敬不如从命。” 花荣又转头对花月儿嘱咐道:“小妹,你在此等我,我上山稍坐片刻即回。” “不要。“花月儿却一歪头,噘着小嘴道:“刚才小舞姐姐邀我上山去玩儿,还说有礼物要送我呢,我要和你一同上山。” 花月儿与小舞只在这片刻间便已混得斯熟,彼此之间更是早就以姐妹相称,小舞又将萍儿、金翠莲介绍给了花月儿认识,几个女孩儿年龄相仿,此时正聚在一起说话,对王伦、花荣这边说些什么,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花荣见花月儿不听话非要跟着上山,刚要沉下脸来训斥,小舞却早已过来拉起花月儿的手,又白了花荣一眼,说道:“别理你哥哥,我们到山上玩儿去。” 小舞说完便拉着花月儿,与萍儿、金翠莲一起并肩上山,花月儿冲花荣做了个鬼脸,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花荣在后边干瞪眼却毫无办法,王伦过来笑道:“女孩子的事,咱们管不了,我们也上山吧。” 花荣无奈地摇摇头,又吩咐一众官军在山下驻扎,便带着两名副将随王伦等人上山。 待等到了山上,王英便命人重摆宴席招待花荣,又派人为山下的花荣所部官军送去酒饭。 酒宴之上,花荣初时还有些拘谨,言谈之间也留着七分在意,但酒过三巡,却发现王伦等人无不是胸襟开阔,性情豁达之人。 王贵、王英、史进众人轮番过来向花荣敬酒,言下之意对花荣也都甚是佩敬,赵云、小虎二人更是毫不见外,直接在酒桌上便向花荣请教起了箭法。 花荣与王伦众人谈些武艺拳脚,论些天下形势,竟然越说越是投机,只觉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 花荣久在军旅,自不免又说些兵法战略,王伦也就罢了,江湖武林早就盛传,王伦文武全才,素有雄韬伟略,此时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比之江湖传言更胜几分。 而最让花荣感到惊异的却是王伦的表弟岳飞,这岳飞看年纪比着自己还要小上几岁,但论起兵法战策,竟是远胜于已,不由让花荣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即便起身向岳飞连敬了三杯酒。 花荣更是不禁心中感叹,这王伦当真是非常之人,竟有这许多英杰相随左右,不由让人好生钦羡。 而小舞、萍儿、金翠莲以及花月儿几个都是王伦和花荣身边的亲近之人,所以也不避讳男女之嫌,便与王伦等人同桌而坐,几个女孩儿更是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娇声俏语,欢快无比。 此时花月儿也喝了不少酒,却是粉面添红,更显俏丽,与几个新结识的女孩儿一直说个不停,已是难舍难分。 花荣看着花月儿欢快的笑颜,心中却竟是有些难过,想起自己双亲故去的早,那时月儿好像才刚满五岁,也是从那时开始,月儿便一直跟着自己在军营之中长大。 而月儿年纪虽小,但心思却重,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自己作为兄长又怎能不知双亲早故对月儿的影响有多大,自己已经记不清月儿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月儿身在军营,虽然也总算是平安健康地长大了,但周遭全都是些粗鲁军汉,对月儿的成长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使得月儿自小便养成了男孩儿一般的性格,穿着打扮也都是男子装束。 可今日看着月儿与小舞等人在一起畅谈,却早已露出了女儿娇态,说到底月儿终究还是个女孩儿,又怎能让她继续在军中打混。 花荣看着小妹,又想起自己祖上本是大宋开国名将,族中历代将才辈出,无不是大宋军中柱石,但到了自己这一代,却沦落到只能在这清风寨充任个小小的副知寨,而且还要受正知寨刘高那等庸才的压制,终日看人脸色,有志不得伸,大才不得展。 今日刘高这厮的老婆被清风山上的强人所劫,逃得性命的保镖回来送信,这刘高不敢亲自前来相救,却命自己来攻打山寨要人,如今自己竟然屈居于这等这小人之下,又怎能不让人心中憋闷至极。 想到此处,花荣心中一阵悲凉,不由长声叹气,王伦却早已看出花荣心中郁结,便举杯敬酒,劝花荣舒怀,而花荣见王伦等人待自己如此诚恳,不由也是敞开心扉,自愿与王伦等人倾心相交。 众人开怀畅饮,酒席已是过半,王伦便让王英将那刘知寨的夫人李氏带了过来。 这李氏来到堂上,却见花荣竟然与王伦、王英等人在一桌吃酒,更是畅谈欢笑,初时不由一愣,但随即便镇定下来。 李氏腰枝轻摆,款款走到王伦近前,向王伦行了一礼,又再向花荣行礼,王伦泰然安坐,只是微笑点头,而花荣却连忙起身还了一礼。 王伦也不起身,只抬手请李氏落座,笑道:“今日不知夫人竟真是刘知寨的恭人,将夫人请到了山上,纯属是个误会,还望夫人莫怪。 而花知寨是我好友,得知此事便特意来到山上,说明了原委,我等才知不假,所以现将夫人请了出来,就请夫人立即回寨可好?” “既是误会,那便无妨。“此时李氏性命无忧,便早已没了初上山时的惊慌失措,而是轻轻一笑,向王伦行礼说道:“今日幸遇大官人救得了奴家的性命,还未敢请教大官人的尊姓大名,也好叫奴家回去之后,为大官人立个长生牌位,日日为大官人祈福。”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佳人有约 王伦看了李氏一眼,说道:“既是夫人见问,怎敢相瞒,在下王伦。” 李氏眼波流转,嘴角含笑,却轻轻拿起酒壶,起身为王伦等人一一斟满了酒,才道:“奴家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官人可否答应?” 王伦点头笑道:“但说无妨。” 李氏便举杯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十月二十,正巧是奴家的生日,而奴家的拙夫为了给奴家庆贺,便特地要在清风寨内办一场灯会。 这清风寨虽然是个小地方,但也自有一番风情韵味,不知大官人可否赏奴家个薄面,到时前去清风寨游玩一番?” “夫人相请,敢不从命。”王伦哈哈大笑道:“王某届时必到,亲为夫人贺寿。” 李氏眼睛一亮,随即向王伦深施了个万福,又道:“那奴家就恭候了。” 王伦随即命人将李氏送下山去,花荣本也要随李氏一同回去,王伦等人却皆说酒还未曾尽性,怎可便走,花月儿也不愿意走,花荣又有了七分醉意,便让那两名副将率领山下的一千寨兵护送李氏回清风寨,自己则继续留下吃酒。 当夜王伦、花荣等人皆是大醉,花荣与花月儿便留宿在清风山上,到了第二日,王伦便请花荣兄妹在山上游玩,又玩了整整一日。 到了晚间,王伦再次宴请花荣,又是喝得大醉,直到了第三日,花荣寨中亲兵来请,说是寨中有公事急需办理,花荣不得已,才向王伦请行。 而花月儿刚交了几个知心姐妹,正是不愿分离之时,小舞、萍儿、金翠莲便送了好多礼物给花月儿,花荣兄妹二人才依依不舍地下山回寨。 送别花荣兄妹离开清风山,已是再无外人,王伦便道:“再过几日就是十月二十了,是与那李氏的相约之期已近,咱们就都到清风寨游览一番如何?” 小舞却一撇嘴,说道:“大哥你还当真要去啊,我看那个李氏可不是个什么良善之辈,她让你去清风寨,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王英也道:“我看也是,那姓李的小娘儿们骚得很,那天当着我们的面,就敢勾搭大哥你,大哥你不会是看上那骚娘儿们了吧,要去私会与她?” “滚一边去。”王伦笑骂道:“你当你大哥我是什么人。” “这李氏不是个寻常女子。”王伦随即却又正色说道:“依我观察,这李氏甚有心计,而且自视颇高,也定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这次她被咱们捉到了山上,咱们虽然没有难为与她,但她心中却必是引为了奇耻大辱。 那日这李氏邀我去清风寨观灯,其实不过是在激我,想看看我是否有胆量前去,我若是不去,我就是无胆鼠辈,而我若是去了,那等着我的,恐怕就是龙潭虎穴了。 而且这李氏不知为什么似乎非常地厌恶花荣,花荣也曾说过李氏经常教唆其夫刘高排挤于他。 而此番李氏虽然是被花荣所救,但依我看来,这李氏回去之后,非但不会感激花荣,反倒定会想法子陷害花荣,所以此次不论我去与不去,花荣兄妹只怕都要倒霉。” “你们猜这姓李的骚娘儿们为什么讨厌花荣。”王英却忽地嘻嘻一笑,又自问自答道:“还不是因为花荣长得比她还漂亮,比她更像女人,或者是她怀疑花荣与她老公之间有什么猫腻儿,也说不定。” 众人见王英说得不正经,都是呵呵一笑,而赵云却怒道:“这女人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计,不但恩将仇报要陷害花荣,还敢使阴招算计师兄,那我们便去那清风寨,管他什么龙潭虎穴,定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王伦点头道:“去是自然要去,但也要有十足的把握,这李氏心计歹毒,但她的老公刘高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刘高这厮为官一任,却不知为百姓造福,就只知压榨钱财,搜刮良民,最是该死。 我们既然要去,就要雷霆一击,彻底挑了这清风寨,也算为民除害。” 王英立时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大哥,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小舞等人也都嚷着要一同前去,王伦见众人都是同意,便道:“四弟,这几日你便将清风山上的人马,分作几批潜下山去,暗自埋伏在清风寨里外四周,这几日间不论有何人进出清风寨,全都不要干涉,只时时报信即可。 同时切记小心行事,不可暴露行踪,只待十月二十日这天,看见寨内火起,便内外夹攻,挑灭清风寨。” 王伦又叫岳飞过来,嘱咐了几句,岳飞微笑点头,之后王伦等人便在清风山上每日里游山玩水,谈武论道,十分的逍遥自在,不觉几日过去,已到了十月二十日。 到了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停当,王伦便与小舞、萍儿、金翠莲、赵云、史进、小虎等人下了清风山,一路轻骑快马,直奔清风寨而去。 清风山距着清风寨本就不远,只有十几里的路程,王伦等人行不多时,便已到了清风寨。 清风寨所在之地是一处三岔路口,这里原有个清风镇,这清风镇通着青州地面的三处大山,分别便是清风山、二龙山、白虎山。 只因这三山皆是险要之处,大宋朝廷便在清风镇内设置了清风寨,而如今这清风镇里也有着几千户人家,镇内勾栏茶房,商旅酒肆更是一应俱全。 王伦等人进了清风镇,便有早就派在镇里的清风山探子前来接应。 王伦问了花荣住处,那探子便报知这清风寨衙门在镇中心,镇南边有个小寨是刘高住处,北边有个小寨就是花荣所住,王伦等人便直奔花荣所在的北寨来。 花荣在寨中听报是王伦到了,不由大喜,便连忙带着妹妹花月儿出迎,花月儿见了小舞、萍儿、金翠莲几人更是高兴的不得了,又蹦又跳。 花荣兄妹便领着王伦等人在镇内游览了一番,到了晚饭时,就寻了镇中最好的酒店进去坐下,点了此处的特色酒菜宴请王伦等人,众人慢慢吃着,只等晚上天暗观灯。 过不多时,天色尽暗,镇上各处已是陆续亮起灯火,王伦等人便从酒店出来,由花荣兄妹引着,到四处观灯。 这清风镇虽然是个小地方,比不得四京大城,但于小处见精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见镇内家家门前支起竹棚,悬挂花灯,各式各样,虽不如何富丽堂皇,但也均是小巧玲珑新鲜别致,更有不少花灯之上附有灯迷。 小舞、花月儿几个女孩儿以及赵云、小虎一路观灯一路猜灯迷,街上又有人在舞龙灯,耍狮子,还有魔术百戏,当真是热闹非凡。 王伦众人一路赏玩,不觉走到一处高宅大院前,却正是清风寨知寨刘高的府邸。 只见在这南寨门楼之前,早已搭起一座小鳌山,那山上满挂了花灯,此时所有花灯已是尽皆亮起,只见流光异彩,直映得半边天空都亮。 但见那灯如山石穿双龙戏水,云霞映独鹤朝天。金莲灯,玉梅灯,晃一片琉璃;荷花灯,芙蓉灯,散千团锦绣。银蛾斗采,双双随绣带香球;雪柳争辉,缕缕拂华幡翠幕。村歌社鼓,花灯影里竞暄阗,织女蚕奴,画烛光中同赏玩。虽无佳丽风流曲,尽贺丰登大有年。 花灯之旁又有守灯的人,搬出焰火当街点放,焰火升空,炸作点点烟花,街上的人都抬头观看,无不啧啧称叹。 王伦等人在小鳌山前驻足观看花灯,小舞、花月儿几个更是拍手跳脚,看得不亦乐乎。 而王伦看这小鳌山极尽奢华,非万两银钱不能成事,不由心中冷笑,这刘高一个小小的低阶官吏,不年不节,只因李氏一个生日,就为了讨自己老婆欢心,便敢花去如此之多的钱财,不知要搜刮了多少百姓的血汉,而今日过后,这花去的钱财自然还要着落在这清风镇内百姓的身上。 王伦正自观灯,忽觉有人欺到身后,而听其脚步声音,应是个不通武艺的年轻女子,那女子轻轻拉了拉王伦衣袖,王伦回头看去,却是个小侍女。 那小侍女拉着王伦向外就走,王伦也未抗拒,只向史进使了个眼色,便随那小侍女走出了人群。 等到了僻静之处,那小侍女便道:“请问可是王伦王大官人?” 王伦笑道:“正是在下,请问姐姐可是刘知寨夫人所派?” 小侍女白了王伦一眼,眉眼带笑,嘴角含嗔,只道:“哪儿那么多的废话,说什么刘知寨,与我走就是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伦陪笑道:“如此,随了姐姐便是。” 小侍女掩嘴轻笑,腰枝摇摆,转身在前面带路。 王伦跟着那小侍女七扭八拐,越走越是清净,终是到了一处独门小院,那小侍女上前叫门,三长两短,院门便即打开,却又是一个小侍女出来,将二人引进院去。 三人进到房中,只见房中堂屋内早已摆下一桌酒宴,桌旁坐着一位妇人,见王伦进来,便盈盈站起,却正是刘高的夫人李氏。 第一百三十三章 花月折蕊 此时李氏一身盛装,珠光宝气,面上浓妆淡抹,更添几分妖媚。 这李氏见了王伦,竟是毫不避嫌,径直过来轻轻握住王伦的手,娇声说道:“大官人果然是信人,奴家已是恭候多时了。” 王伦轻轻一揽,便将李氏拥入怀中,又在李氏耳边轻轻呵了口气,说道:“佳人有约,敢不从命。” 李氏娇呼一声,面飞红霞,随即便软软地依靠在王伦胸前,喘息道:“官人好大的力气,奴家有些痛呢。” 王伦哈哈大笑,反将李氏拥得更紧了,两个小侍女嗤笑着过来,扶着二人到桌前坐下,那扶着王伦的小侍女还伸手在王伦腰间摸了一把。 王伦、李氏及两个小侍女同坐一桌,两个小侍女轮流把盍布菜,四人谈笑饮酒,李氏媚眼如丝,娇声软语,极尽挑逗之能事,两个小侍女对王伦也是摸手揽臂,投怀送抱,大有三女共侍一夫之势。 王伦是何等样人,对于风月场上的这点儿事,自然是轻车熟路,或是言语撩拨,或是揉捏搓磨,只将李氏与两个小侍女弄得筋酥骨软,情到浓时,李氏更是坐于王伦怀中,靠在王伦胸前由王伦喂着吃酒。 堪堪一壶酒已是饮尽,王伦却忽地说道:“夫人这是什么酒,怎的如此有气力?” 李氏笑道:“自然是玉堂春呀。” 王伦摇头道:“我怎么觉得有些头昏。” 李氏娇声笑道:“官人若是头昏,奴家便扶官人到卧房休息如何?” 王伦一个好字尚未出口,便已经一头栽在桌案上昏睡了过去。 而李氏却慢慢地从王伦怀中站起身来,脸上的娇媚之色早已不见踪影,此刻李氏面上已然尽是寒霜如雪。 李氏冷哼了一声,骂道:“下贱的贼徒,老娘的便宜也被你占得够了,擒我上山之时,可曾想到有今日的下场,任你奸如鬼,也叫你喝了老娘的洗脚水,待会儿看我如何拾掇你,当日被擒之辱,今日必定十倍奉还。” 李氏说着便招呼两个小侍女要将王伦捆绑起来,王伦却忽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又打了个呵欠,眨了眨眼道:“啊呀,好睡。” 王伦转头看了李氏一眼,非常讶异地道:“我怎的还在这里,夫人不是说要扶我到卧房休息吗?” 李氏见王伦突然醒了过来,不由吓得面色大变,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张口结舌,只说了两个你字,才猛地惊醒,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那两个小侍女也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缩身躲在一旁,终是有一个胆子大些的,颤声喊道:“外面的快进来,都是死人呀!” 那小侍女话音未落,房门便嘭的一声炸开,已有一人从门外撞进房来,一头扑在地上,却是一动不动,只见这人身上披着甲胄,看服色正应是清风寨内领兵的将领,但此时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声息全无,已是死人一个。 随后从门外大步走进一人,高声喝道:“你叫的人是他吧,只不过这家伙确实已经是个死人了,外面还有一百来个,现在也都和他一样了。” 进房的不是旁人,却正是小虎到了,而李氏此时已经稍稍宁定,便颤声向王伦说道:“原来你早有准备。” 王伦轻声一笑道:“夫人相邀,在下又怎敢不准备得充分些,既然夫人为在下预备了洗脚水,那在下也只好用上些漱口汤。” 王伦既已决定亲赴李氏之宴,自然知道宴无好宴,也知道李氏必定会用些手段,而最大的可能便是在酒中下药,所以王伦早就提前备下了解毒圣药“百花解语露”。 而这百花解语露乃是天师道的秘制圣药,是王伦从公孙胜处得来的,在梁山之时,王伦就知道公孙胜有此好药,便早想讨来几瓶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当初王伦向公孙胜讨药之时,公孙胜却老大的不乐意,还是王伦死磨硬泡用尽手段才好不容易骗来了一瓶,为此还遭了公孙胜好些个白眼。 可饶是如此,萍儿却仍是放心不下,便又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玉蟾珠交于了王伦,而这玉蟾珠最能解毒,戴在身上便可百毒不侵。 王伦做好了两手准备,等到与李氏饮酒之时,当即便察觉酒中果然已经被下了药,但王伦也发现李氏所下之药不过就是极为寻常的蒙汉药而已。 王伦心中暗笑,看来这李氏也是当真没什么大本事,弄不来什么样好药,只这等普通蒙汉药又怎能奈何得了自己。 有百花解语露和玉蟾珠傍身,王伦自是大胆放心吃酒,刚才的昏睡当然也是装的,而那百花解语露还有玉蟾珠倒是大材小用了。 而早在王伦跟着李氏派来的小侍女离开小鳌山时,小虎便已经在暗中相随,等王伦进入李氏房中,小虎就发现这座小院的四周早已埋伏下了不少人手。 小虎便率领清风山的兄弟将这些埋伏之人悄无声息地除去,再等到听见房中喊叫,小虎便将那带队的将领扔进了房去。 此时李氏的阴谋诡计已经彻底败露,不但没有算计成王伦,反而自己的小命也被捏在了王伦的手里,现在李氏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王伦,还试图装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想要换取王伦的同情。 但王伦根本就不理她,只向小虎使了个眼色,小虎便上前挥手点了两个小侍女的哑穴,让两个小侍女只能行走却不能说话。 王伦则起身来到李氏身前,俯身笑道:“夫人,还要麻烦你带路,让我等到你府中一游。” 李氏此时早已没了刚才的威风,只是娇声求饶,但这等小伎俩又怎能骗过王伦,李氏无奈,只得带着王伦、小虎等人一步步向南寨走去。 王伦、小虎押着李氏直奔南寨,不多时已到了南寨后门,而王伦等人此时也早都已经换上了清风寨官军的衣甲。 王伦让李氏前去叫门,守门官军见是寨主夫人回来,自是不敢怠慢,便连忙大开寨门让王伦等人进来。 王伦却贴在李氏身后轻声说道:“带我们去找你老公刘高。” 李氏不敢违抗,只得引着王伦等人走向后宅。 刚到后宅,便有仆人上前问安,正是刘高的贴身小厮,李氏便问道:“老爷在吗?” 那小厮却支支吾吾,神色颇是有些古怪,李氏是何等聪明之人,立时便觉察不对,当即厉声问道:“什么事,从实招来,不然小心我撕了你的皮!” 那小厮吓得立马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回夫人,今日夜间知寨大人擒住了花荣兄妹,将花荣关进了牢房,又将花荣的妹妹......” 李氏喝道:“说!” 那小厮再不敢说话,只用手向后面房间一指。 王伦听那小厮说花荣兄妹被擒,顿时吃了一惊,暗道不好,当即便向那小厮所指的房间冲去。 王伦冲到门外,便听见房内有女子的哭叫之声,只是似乎被堵住了嘴,声音极小。 王伦再不迟疑,抬腿踹开房门便冲了进去,只见房内的一张春凳之上,有一女子全身赤裸被反绑在凳上,口中还塞着布团,王伦一见却正是花月儿。 而此时却有一名男子趴在花月儿身上,正在实施奸污,那男子见有人冲进房来,便立时抽身而起,光着屁股向后屋逃去。 王伦顾不得其他,急忙将外衣脱下,遮在花月儿身上,小虎随后也冲了进来。 “抓住他!”王伦喝道。 小虎怒吼了一声,便向后屋追去。 王伦将绑在花月儿身上的绳索扯断,又取出花月儿口中的布团,花月儿见是王伦到了,便一头扎进王伦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王伦将花月儿的身子裹好,心中痛惜无比,但却也别无他法,只能轻声安慰。 李氏跟进房来,看见房中情景,不由破口大骂道:“刘高你个王八蛋,老娘在外面给你拼命,你却背着我偷人,不要让我抓到你,不然我一定活剐了你。” 王伦挥手招来随后跟进的清风山兄弟,沉声说道:“放火为号,通知史进攻城。” 此时小虎已经从后屋跑了回来,说道:“这后屋的墙壁上有个暗门,那刘高进入暗门跑了,不过那门是铁铸的,我找不到机关打不开。” 王伦便道:“先不要追刘高了,跑不了他,先去救花荣要紧。” 李氏却忽地说道:“我知道牢房在哪,我带你们去。” 小虎看向王伦,王伦点了点头,小虎便带人跟随李氏去救花荣。 时间不长,李氏与小虎就已将花荣救出,众人扶着花荣来见王伦,却见花荣头发披散,衣衫破碎,浑身带伤,显然是已被那刘高严刑拷打了一番。 此时王伦已经让李氏的那两个小侍女为花月儿重新穿好了衣服,花荣便如疯了一般冲进房内。 王伦见花荣进来,便站起身来,又拍了拍花荣的肩膀,自己却退出房外,只是刚关上了房门,就听见房间里花月儿的失声痛哭。 第一百三十四章 青青改过 王伦来到院中,此时南寨之内四处火起,杀声也已是响成一片,自然是清风山的兄弟们正在与清风寨内官军交战,而寨外也已响起杀声,想是史进正在率军攻打寨子。 王伦站在院中,说道:“将刘高身边的那个小厮带来。” 那小厮立即被推到王伦身前,只是那小厮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在地,只知求饶。 王伦沉着脸说道:“刘高如何捉的花荣兄妹,你如实说来,我可饶你性命。” 那小厮哆哆嗦嗦,话也说不清楚,但也总算说明了大意,原来自从李氏回了清风寨之后,与刘高讲了清风山上的情况,又说了邀请王伦来清风寨观灯。 夫妻二人商议之下,刘高便自以为来了机会,觉得正可趁此机会一举拿下王伦这个绿林匪首,同时也能借私通绿林贼寇之由排除异己弄掉花荣,所以刘高一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些天刘高也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花荣兄妹,今日王伦等人进入清风镇刚与花荣见面就被刘高的人发现,刘高当即便传令对花荣兄妹动手。 当时王伦被李氏请走之后,花荣兄妹陪着史进等人看完了花灯,又为众人安排住宿,只因史进等人的身份特殊,不能住到花荣家里,花荣便为史进等人找了客栈住下。 花荣与史进等人挥手告别之后,便与花月儿返回家中,却不想刘高早已在半路之上等着拦截花荣兄妹。 而刘高更是一早就叫来了青州府兵马都监黄信,请黄信一同擒拿花荣。 刘高截住花荣,当场便告了花荣私通绿林盗匪之罪,要将花荣索拿下狱。 花荣因为有妹妹花月儿在身旁,不想拖累小妹,便向刘高求情,说此事与花月儿无干,如果刘高能放走花月儿便自愿随刘高回去,绝不反抗。 刘高表面上答应下来,也当场放走了花月儿,然后便拿下了花荣。 但随后刘高就暗中派人去绑架花月儿,花月儿虽然也随哥哥学过武艺,但又怎是这些军汉的对手,终是不敌被擒。 而后刘高更是无耻之极,不但对花荣严刑拷打不说,竟然还丧尽天良地把花月儿绑在春凳上奸污了。 王伦听那小厮说完,便问道:“你刚才说有青州府的人随刘高一起擒拿花荣?” 那小厮道:“是的,是青州兵马都监黄信大人带的队。” 王伦道:“可是那个江湖人称镇户神的黄信?” “正是黄大人。”那小厮又道:“黄大人与花大人本是好友,花大人武功高强,箭法通神,这寨中无人能敌,谁也不敢前去捉拿,此次之所以能够顺利捉得花大人,还是因为黄大人说会在知府大人面前为花大人辩明是非,花大人才束手就擒的。” 王伦又问道:“那黄信带了多少人马前来?” 那小厮道:“听说有两千人马。” 王伦点了点头,便命人将那小厮带下去看管,却忽听院外有人大呼道:“刘知寨快走,绿林贼寇已经打破寨门,攻进了内宅,刘大人快随我走。” 这人说着已经冲进院内,只见这人顶盔贯甲,高大威猛,手中挺着一口长柄大剑。 这人进到院内,不见刘高,却见王伦等人站在院内,便立时生疑,喝道:“刘知寨在哪,你们是什么人?” 王伦看了那人一眼,不答反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将大剑一横,高声说道:“我乃青州知府慕容大人麾下,兵马都监黄信。” “拿了。”王伦挥了挥手。 立即便有十几个清风山士兵上前要捉拿黄信,而这黄信的武功倒也甚是高强,双手持着大剑,纵横挥舞,转瞬之间便将几个清风山士兵打倒在地。 小虎见了不由大怒,当即大吼一声,挺枪便向黄信刺去,黄信也立即舞剑迎战,二人枪来剑往,战了十几个回合,一时竟是不分胜负。 此时王伦身后的房门忽地打开,花荣扶着花月儿站在门口,花荣长发披散,双目之内竟已流出血来。 “黄信!”花荣大吼一声,怒喝道:“我信了你的话才束手就擒,你却害得我好苦。” 黄信一愣,待回头看时,却见花荣披头散发,浑身是伤,身旁的花月儿更是衣衫不整,满面是泪,不由一惊,问道:“花兄,这是怎么了?” 黄信见到花荣兄妹惨状,不由微一疏神,小虎的大枪却早已到了。 王伦道:“留他性命。” 小虎当即大枪横摆,枪杆已是抽在黄信背上,黄信登时被拍得扑倒在地,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花荣扶着花月儿过来,向王伦抱拳说道:“多谢王兄救了小妹,小弟感激不尽。” 花荣说完便扶着花月儿向王伦下拜,王伦连忙将二人扶起,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你妹便是吾妹,实乃份内之事。” 花荣却恨声说道:“刘高那畜牲,小弟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现在刘高必是逃回军营调兵,小弟想请王兄帮我照顾小妹,我要追上去将那畜牲一箭射死。” “贤弟万万不可。”王伦连忙劝道:“刘高那厮自是罪该万死,但想来他应该已经逃回主寨军营,而清风寨本有兵马三千,再加有黄信带来的二千人马,都是在主寨军营驻扎。 虽然现在南寨已经攻破,但主寨之中仍有兵马数千,贤弟又身受重伤,你若孤身前去,非但不能为小妹报仇,只怕自己也是羊入虎口。” 不等王伦说完,花荣却忽地拜倒在地,向王伦抱拳说道:“小弟恳请王兄助我诛杀此贼,今后小弟必定追随王兄左右,誓死效力,以报王兄大恩。” “贤弟不必如此。”王伦伸手相扶,又道:“史进已攻破南寨,马上便会进来与我等汇合,王英、燕顺、郑天寿等人也已带兵进了清风镇,现在应是在围攻主寨军营。 为兄立即便去攻破主寨,必定将刘高那厮擒至贤弟面前,让贤弟手刃此贼,只是月儿妹妹现在需人照顾,你还是留下照顾月儿吧。” 花荣摇头说道:“找几个人照顾小妹便可,小弟定要随兄长攻破主寨,手刃刘高。” 李氏却走了过来,说道:“两位大官人若是信得过,便由我来照顾月儿妹妹。” 王伦看了李氏一眼,冷着脸说道:“你叫我如何信得过你?” “大官人容禀。”李氏盈盈下拜,眼中已是流下泪来,说道:“小女子本也是良家子女,本名叫做青青,是那刘高贪图我的容貌,设计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自己也被刘高强占,此后我也一直想要寻机报仇,但奈何那刘高甚有心机,我一直苦无机会下手。 后来也是我一时糊涂,满腔仇恨无处宣泄,便将怨气撒在别人头上,做了不少坏事,但也从来没有害过他人性命。 今日也是那刘高命我设置陷阱诱捕大官人,幸得大官人机智无双,洞察秋毫,堪破了诡计,才让我没有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此外今日之事虽然也有我想要寻机报复大官人的私心在内,但其实我心中并没有真的想要将大官人怎样,现在更是知道就算我用尽手段,在大官人面前也是枉费心机。 而今大官人攻破清风寨,要诛杀恶贼刘高,也算是为我报仇雪恨,小女子愿痛改前非,重新作人,也望大官人可怜,念在我一时糊涂,现在也已是真心知错了,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也罢。”王伦看了一眼李青青可怜巴巴、楚楚动人的目光,老毛病不由立时发作,心中竟是升起一丝怜惜之意,终是轻声叹了口气,说道:“你若真心改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是今后你若敢再起坏心,需知我的手段。” 李青青见王伦有饶恕之意,自是大喜,当下拜谢了王伦,又立即起身去扶着花月儿,那两个小侍女也是见机极快,都跟着李青青去服侍花月儿。 正说话间,史进已经率人攻进了内宅,小舞、萍儿、金翠莲等人也都到了。 王伦便又让小舞、萍儿、金翠莲等人一起留下照顾花月儿,花荣见小舞等人都在,这才放下心来。 王伦却问史进道:“外面情形如何?” 史进便道:“师兄离开之后,我们观完灯就回了客栈,又清理掉刘高派来的尾巴,便集合了镇内埋伏的兄弟,开始四处放火,给镇外的王英送信。 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位兄弟得信后便即率兵冲进清风镇,现在正在攻打清风寨主寨军营,赵云也过去帮忙了,我便攻进南寨与师兄汇合。” 王伦点头道:“集合人手,尽快攻下主寨军营。” 史进领命而去,不一刻已将南寨中的所有兄弟集合完毕,众人便疾速向清风寨主寨赶去。 李青青却找了两辆车子,一辆让花月儿乘坐,又将黄信绑了,放在另一辆车上,王伦又派了一小队人马保护,让他们自后慢慢赶来。 随后王伦便与花荣赶到清风寨主寨,此时赵云、王英几人已经率众将清风寨主寨军营四面围住,正在全力攻城。 第一百三十五章 霹雳秦明 赵云负责主攻寨城正门,王伦到时,赵云正在指挥清风山的士兵架起云梯爬城而上,一众士兵顶着盾牌奋力向上攀爬,但城上官军的防守也是十分严密,弓箭、滚木、檑石纷纷落下,不少清风山士兵未曾爬到一半,便被击落,不死也伤,一时之间竟是难以攻下。 王伦来到赵云身旁,问道:“怎么样?” 赵云吐了口唾沫,骂道:“城上这帮混蛋倒是训练有素,守得甚是严整,我们已经攻打了多时,折了不少兄弟,看来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来。” 赵云说着又看了一眼花荣,忽地问道:“这都是你练的兵吧?” 花荣却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王伦便道:“刘高已经逃进主寨,这厮甚有心机,如此死守,怕是还会留有什么后手,必须尽快拿下主寨,以防不测。” “我亲自上,半个时辰必定攻下。”赵云望着城头,狠狠地咬了咬牙。 “我们也去。”史进、小虎也过来齐声说道。 王伦看了看三人,沉声说道:“一定要小心。” 小虎呵呵一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 赵云不再多说,当即抓过一面盾牌,背上斜插一把单刀,又挟了两支长枪,当先冲出,史进、小虎也持着盾牌单刀紧跟而去。 赵云三人一边躲避城上射下的箭矢,一边向前飞奔,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奔到城下。 赵云挥手抛出一枝长枪,直扎在城墙上,随即纵身一跃,跳起一丈多高,用脚在枪身上一点,又跃起一丈,同时将第二枝长枪扎也在城墙上,足尖再点,又升一丈,眼见就要扑上城头。 而史进、小虎则各寻了一条云梯,纵身跃起,踏着爬城士兵的肩头向城上奔去,速度也是极快,仅落后赵云一步,便可登上城头。 城头上守城的清风寨官军见赵云三人如飞一般攻上城来,惊得大声呼叫,立即便有军官指挥官军向赵云三人上城之处聚去,更是纷纷张弓搭箭向三人招呼。 “我来助他三人一臂之力。”花荣在城下看得真切,便随手抓起一把长箭扎在地上,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只听弓弦响处,利箭已是射上城头。 花荣使的是连珠箭法,只见花荣开弓放箭,前箭刚刚离弦,后箭又即射出,箭箭相连,几乎毫无间隙,而花荣双臂连挥,已成一片幻影,便如长出数条臂膀一般,转瞬之间就已接连射出一十八箭。 而这十八支箭在射出之时分了先后,但射到城上之时却是齐头并进,竟是同时射到,更是一箭比一箭强劲有力,城头之上攻向赵云三人的清风寨官军,也正有十八人全部肩头中箭,又齐齐的哎呀一声,翻身倒在城头之上。 城上顿时一片大乱,有人大呼神箭将军到了,一众官军更是纷纷藏身躲避。 城上正乱,赵云已是飞身一跃,早已登上城头,单刀挥舞,手下哪有一合之将,城上的清风寨官军当即成片倒下。 而落后一步的史进、小虎此时也已飞身上城,这二人再一加入战团,更是如虎添翼,城上官军根本抵挡不住,便开始四散奔逃,之后更多的清风山士兵也跟着爬上城来,清风寨主寨城头登时失守。 王伦见赵云三人已经夺下城头,便立即指挥撞车冲击城门,只片刻功夫,城门便被撞开,城外的清风山士兵发一声喊,一拥而入。 花荣纵马奔入城内,张口大呼道:“刘高害我,今日破城,只为刘高一人,与他人无干,城内众军,皆我昔日兄弟,愿降者免死。” 花荣在清风寨内向有威信,一众官军也素来敬服花荣,见是花荣到了,便都纷纷扔下刀枪,跪在路旁,口中呼喊道:“愿降花将军。” 顷刻之间,满寨之内除了黄信所部的两千人外,清风寨原有官军已经全部投降。 只有黄信所部不得黄信军令,便仍在各处负隅顽抗,忽有两辆车子进到寨内,其中一辆车上站起一人,正是黄信。 黄信高声喊道:“青州府兵,听我军令,立即全部放下兵器,此一战皆是刘高作扣,坏我与花将军情谊,众军不可再战,随我归降。” 原来黄信在车上早已醒来,又听李青青讲了事情原委,不由大悔,更是大骂刘高竟然如此恶毒,便连忙赶进寨内,命令青州府兵投降。 此时青州府兵见黄信已经传下军令,便也纷纷放下兵器,自动排好队伍等待随黄信一起归降。 王伦率军进寨,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也已冲进寨里与王伦汇合,王伦让王英派人打扫战场,又命人四处去搜寻刘高,但找了半日,这刘高竟是踪影皆无,已不知是何时逃出寨去了。 花荣遍寻刘高不着,不由得怒火中烧,又有亲兵为花荣取来衣甲战马并紫焰绿沉枪及祖传碧血玉胎弓,花荣当即披挂整齐,便要带兵出城去寻刘高。 史进却忽骑快马从寨外奔来,高声喊道:“镇外的探马来报,有大队人马正往清风镇赶来,现在已到镇外。” 王伦问道:“有多少人?” 史进答道:“总有四五千人。” 王伦眉头一皱,便传令道:“即刻收缩兵力,登城防守。” 史进当即领命而去,花荣也已来不及去追刘高,只得先行留下,而赵云更是面有忧色,说道:“咱们刚有一场大战,兄弟们已经甚是疲惫,如果再来一战,怕要是场恶斗了,这来的是什么人,偏在这个时候赶来?” 王伦道:“如果所料不差,定是那刘高请的第二路援军到了,这刘高倒也真是有几分心机,有了黄信一路人马仍不放心,还留了这样一个后手。” 正说话间,只听寨外人喊马嘶,刘高的第二路援军已经到了,王伦、赵云、花荣等人登上城楼向外观望,只见寨外已有数千兵马正在慢慢合围,将清风寨主寨包围在内。 等军阵列完,从众军之中便有两名骑士缓缓而出,其中一人全身火红战甲,身形雄伟高壮,相貌粗豪,一副络腮胡须如钢针般根根竖起,甚是威武勇猛,手中持着一柄极其粗大的狼牙大棒。 王伦问道:“这人是谁?” “秦明。”花荣却哼了一声。 王伦便道:“可是青州兵马都统制,江湖人称‘霹雳火’的秦明?” “不是他还能是谁。”花荣又哼了一声。 王伦赞道:“果然是大将军八面威风,名不虚传啊。” 花荣面沉似水,低声说道:“他是我姐夫。” 王伦一听,心中却不由暗乐,因为如果按照水浒传原来的故事线,秦明应该是花荣的妹夫,只是若要让花月儿嫁给秦明,可真是有点儿可惜了,好在这个时空的事物发展以及人物关系都发生了变化,这个安排倒是挺不错。 王伦又转头看向那另外的一名骑士,只见那人也是身披甲胄,只是这身铠甲似乎大了一号,穿在他身上甚不合体。 而花荣则死死地盯着那名骑士,王伦便问道:“这人就是刘高?” 花荣一言不发,转身冲下城去,王伦让史进留在城上,随即便与赵云、小虎率领一千骑兵紧随花荣出了寨门。 刘高见是花荣冲出寨来,便高声喊道:“反贼花荣,枉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私下结交绿林贼寇,本官也曾屡次劝诫与你,可你非但不听,反而恩将仇报,竟敢与清风山绿林盗匪合谋劫我夫人。 而今竟又勾结叛贼,聚众攻打国家关寨,实为知法犯法,已是谋反之罪,你一介莽夫,死不足惜,但就不怕株连九族,牵累家人吗,此时还不下马受擒,更待何时?” 刘高说得甚是来劲,坐在马上得意扬扬,但旁边秦明的脸上却已是一片铁青。 花荣听他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心中已是怒极,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立即张弓便是一箭向刘高射去。 刘高正自得意,不想花荣片言不讲,直接便是一箭射来,吓得妈呀一声,只是妈字还未出口,那箭却已射到面门。 忽的旁边一柄狼牙棒伸了过来,横在刘高面前,这一箭正射在棒上,直激得火星四溅,却是秦明替刘高挡了一箭。 花荣一箭不中,又连射两箭,但都被秦明挥棒一一挡开,花荣便喝道:“秦明,休要阻我。” 花荣说完便催马舞枪直取刘高,秦明举棒架住,劝道:“贤弟不可莽撞。” 而刘高见花荣冲了过来,便立即拨马退到众军之中,再不敢露头。 花荣见秦明一再阻拦,知道无法硬闯过去,便怒声喝道:“秦明,你个笨蛋,你竟然还如此回护于他,你知他都干了什么,他把小妹......” 秦明不明所以,便问道:“刘高把小妹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日慕容知府传下军令,说你要造反,命我与黄信助刘高平叛,我不知细情,得了军令便急急赶来,只想着尽快弄清原委,也好在知府大人面前为你说情。” 第一百三十六章 首恶伏诛 “其后我便与黄信分作两路。”秦明继续说道:“我让黄信先来清风寨,我则奉命先去围剿清风山,再来清风寨汇合,哪知在清风山却扑了个空,还触发了那里贼人预先埋下的火雷,折损了不少士卒,而等我赶来这里,就是现在这个情形,你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明正与花荣说话,后军却忽然大乱,更是四面八方杀声大作,竟又有大队兵马冲进镇来,反将秦明所部包围起来。 此时秦明已经顾不得花荣,急忙转身指挥官军迎敌,而这从镇外冲突进来的竟然是铁甲连环马军,这铁甲连环马军冲杀起来所向披靡,秦明所部官军措手不及,立时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铁甲连环马军阵前当先一员大将,更是勇猛无敌,手持两条铜鞭,纵横驰骋,无人敢挡,却正是梁山大将呼延灼率领的骑兵师到了。 而呼延灼能在此时赶到,其实却是王伦事先派岳飞、王贵、岳翔、岳翻几人回到梁山报信,向晁盖说了王伦的计划,正是要趁机挑灭清风寨,晁盖自是明白,当即便派呼延灼率领一万骑兵赶来助战。 呼延灼也是不敢耽搁,便日夜兼程,一路疾行,终是及时赶到了清风寨。 此时秦明见呼延灼势不可当,便拍马舞棒迎了上去,喝道:“来将通名。” 呼延灼双鞭一摆,昂然说道:“河东呼延灼。” “呸!”秦明见来将竟是呼延灼,便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呼延灼,身为名将之后,不思以死报国,竟然自甘堕落,卖身为贼,有何面目见你家祖宗。” 呼延灼也是大怒,回骂道:“我身入绿林,为的就是保家卫国,护一方黎民百姓,总强过你甘为朝廷鹰犬,助纣为虐,为贪官污吏卖命,戕害百姓,你才没脸见你家祖宗。” 呼延灼与秦明话不投机,当下动手,一时鞭棒同举,二马盘旋,杀在了一处。 这二人均是力大招沉之辈,武功路数也皆是大开大合,用的又都是重型兵器,这一场大战,就好像同时开了数十个铁匠铺子,叮当之声大作,犹如满天惊雷,二人四周竟是无人敢踏进半步。 秦明与呼延灼缠斗在一起,转眼已是四五十个回合,却是不分胜负,而秦明所部官军却早已被铁甲连环马军冲散,只能各自为战。 此时王伦又率军从寨中杀出,内外夹击之下,已将秦明所部官军分割包围,不到半个时辰,战局已定。 而秦明苦战呼延灼不下,自己的部队又被分割包围,败局已是不可逆转,心中不由更是焦躁,只想力拼突围而走,不料却有赵云斜刺里冲了过来。 赵云一槊直刺秦明面门,秦明急闪而过,不想赵云忽伸右手抓住秦明身后的龟背甲,一把将秦明扯下马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秦明被摔得晕头转向,却早有清风山士兵过来,将秦明绳捆索绑,生擒活拿。 主将被擒,秦明所部官军更是再无战意,便纷纷弃械投降,清风寨一战,王伦已是大获全胜。 花荣不顾其他,只在乱军之中寻找刘高,正遍寻不着之时,王伦却已提着刘高扔在花荣面前。 刘高此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知磕头求饶,花荣又哪里听他,把刘高提胸抓了起来,兜心一枪,便将刘高刺了个对穿,刘高张口欲呼,却哑在嘴里发不出声来。 花荣将枪一抽,刘高立时萎在地上,已是气绝身亡,花荣却仍不解气,又在刘高身上刺了百余个窟窿。 王伦见花荣也出气够了,便上前拉住花荣。 花荣双目垂泪,向王伦下拜道:“大恩不言谢,兄长恩情,花荣铭记在心。” 王伦拍拍花荣肩膀,轻声说道:“先不说这些了,还是去陪陪月儿吧。” 战事已了,王伦与花荣便都去看望花月儿,此时花月儿被安置在一间清静的房间内,王伦二人进到房中,只见花月儿躺在床上,目光散乱,呆滞无神,小舞、萍儿等人守在一旁相护,寸步不敢稍离。 花荣心中疼痛欲裂,将花月儿搂在怀中,轻声告诉花月儿自己已经手刃了刘高,花月儿立时流下泪来,不一刻竟是昏睡过去。 见花月儿已经睡熟,王伦便让小舞等人在这守着,自与花荣来到房外,而秦明此时也已被带了过来。 秦明被五花大绑,立在院中,见王伦出来,立时瞪着一双虎眼怒视王伦。 王伦看了一眼秦明,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秦明道:“你就是王伦?” 王伦道:“不才,正是在下。” 秦明哼了一声,说道:“我听说过你,在江湖上的名头到是响得很,但名声再响,也终是反贼,成不了什么气候。” 王伦也不生气,只道:“秦将军一口一个反贼,那秦将军可知这天下有多少像我一样的反贼,而我们又是为什么当上的反贼。 秦将军的大名,在下也早有耳闻,素知将军性如烈火,疾恶如仇,最是见不得这天下的不平之事,而秦将军要是知道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怕是要第一个做反贼了。” 秦明一愣,问道:“此话何意?” 黄信却在一旁过来,在秦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明脸色顿时大变,怒声骂道:“刘高这王八蛋竟敢如此,真该碎尸万段。” 秦明说罢啊的一声大吼,用力一挣,身上捆绑的绳索已是被崩得粉碎。 赵云见秦明崩断绳索,便立即一步过来挡在王伦身前,王伦却摆了摆手道:“不必。” 王伦又转向秦明问道:“秦将军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才好?” 秦明看了花荣一眼,终是有些犹豫地问道:“小妹她......?” 花荣却哼了一声,根本不理秦明。 秦明又沉吟了一下,才道:“此事总该要上报官府,依法查办才是。” “上报官府,报到哪里?”王伦却哈哈大笑道:“报到青州知府慕容彦达那里吗?那刘高与慕容彦达本是同窗好友,刘高的知寨之位便是慕容彦达所授。 而你久在慕容彦达手下当差,凭你对慕容彦达的了解,你觉得这位慕容知府会秉公直断吗?” 秦明低头道:“不会。” 王伦道:“青州府既然告不了,是不是要上京告御状啊,慕容彦达是当今皇上的大舅子,现在最为受宠的慕容贵妃的亲哥哥。 慕容彦达这厮仗着妹子的权势,在青州横行无忌,残害良民,欺罔同僚,无所不为,青州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如此种种谁人不知,你若要到京城告状,岂不是打了慕容彦达的脸面,而凭他在京中的势力,你觉得能有几分胜算?” 秦明垂头叹气道:“一分皆无。” 王伦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秦明。 花荣却道:“秦明,你也不必为难,今日之事,只当与你无关,你尽可自行离去,你的兵马也尽数还你,至于如何向那位慕容知府解释,那是你自己的事。 另外,我已经决定要随王兄去梁山,只怕今生再无缘见得家姐,麻烦你将这里的事知会家姐。” 秦明却立时愣在当地,忽地双手一挥,大声说道:“反了反了,老子也不做什么破官了,跟你一起上梁山就是了。” 秦明说着不停叹气,忽又回头看了黄信一眼,问道:“那你呢?” 黄信叹了口气,说道:“你都反了,我回去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黄信说罢,便当先向王伦下拜说道:“小将愿随王兄上梁山,望王兄容纳。” 秦明见黄信已经抢先要上梁山,便也连忙下拜道:“小将也愿同往。” 王伦连忙过来扶住二人,笑道:“二位将军深明大义,此番肯屈尊梁山,王伦实是铭感五内,在此王伦愿代天下绿林同道,梁山众兄弟,以及晁盖晁天王,恭迎二位将军大驾。” 秦明、黄信二人站起身来,秦明却又沉吟道:“我等随王兄上梁山,抽身便走,倒是痛快,但我与黄信的家眷却均在青州城内,如何取来,若是强攻,那慕容彦达必定会加害我们的家人老少。” 王伦却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 王伦说着口授一计,众人一听,无不大声称妙。 青州城外,刚刚还是大晴的天儿,却忽地黄沙闭日,尘土满天,不待沙尘散尽,已有一支兵马从远处滚滚而来,竟是不下万人之多。 青州城头上守城的军官一见,急忙传令关闭城门,升起吊桥,另外又派人去通知知府慕容彦达。 慕容彦达听报竟有大队人马直奔青州而来,也急忙赶了过来,等慕容彦达爬上城楼看时,兵马已到城下。 慕容彦达在城楼上望去,却见是秦明和黄信的旗号,便高声喊道:“是秦明、黄信二位将军回来了吗?” 城下兵马之中当先的两位将领正是秦明和黄信,二人见慕容彦达问话,便提马上前。 秦明高声说道:“回禀恩相,正是末将与黄将军,末将二人奉了恩相军令,前去剿灭清风山绿林贼寇以及捉拿清风寨叛将花荣,现回城复命。”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诈取青州 秦明说着向黄信使了个眼色,黄信一挥手,便立有官军过来将王伦、王英、燕顺、郑天寿以及花荣押到前面。 “托恩相洪福。”秦明用狼牙棒一指王伦与花荣几人,又道:“也赖三军弟兄用力,我等幸不辱命,终是攻破了清风山,拿得贼首王伦、王英、燕顺、郑天寿,又于清风寨擒获叛将花荣,现已将几名首逆押解在此,请恩相过目。” 慕容彦达不认得王伦与王英等人,但却认识花荣,见中间被五花大绑的正是花荣,不由大喜,便问道:“怎的不见刘高刘知寨?” 秦明道:“清风山贼寇胆大包天,竟敢聚众攻打清风寨,使得清风寨损失不小,此时刘知寨正在寨中安抚百姓,修整寨城,所以不能前来。” 当下慕容彦达再不疑有他,便传令大开城门,迎候秦明率军进城。 秦明见城门已开,便将狼牙棒向前一指,众军立时大声鼓噪,纵马狂奔,一涌进城。 慕容彦达在城上看见众军蜂拥入城,毫无规矩,便大喊道:“秦将军,士兵如此混乱,成何体统。” 守城的官军将领却早已看出不对,便道:“这哪里是回城,这分明就是造反了啊!” 慕容彦达一听说造反二字,却立时哎呀一声,两眼翻白,仰面摔倒在地,竟是被吓得昏了过去。 此番秦明等人能够进得青州城,却正是王伦使的诈城计,王伦让秦明、黄信慌称已经剿灭了清风山绿林贼寇,又擒得清风寨叛将花荣以及王伦等一众匪首,随后便押解王伦等人回青州向慕容彦达请功。 而慕容彦达蠢笨如牛,果真上当,打开了城门,放秦明率军进城。 王伦等人赚开城门,便直撞进城去,进城之后,众人也不多做停留,随即直奔秦明及黄信家中,火速取了两家老小,就向城外冲去。 而在进城之前,秦明便与王伦商议,进了青州之后就只取家眷,不扰百姓,其实这话不用秦明说,王伦也自然不会无故伤及普通百姓。 另外慕容彦达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对秦明有知遇之恩,秦明便又请王伦留慕容彦达一条性命,王伦知道此时贵在速度战速决,也不想节外生枝,随即也是点头答应。 王伦等人从南门进了青州城,只在城中席卷而过,等到达北门之时,守城的官军还未得到有人诈城的消息,城门也尤自四敞大开,等王伦等人率军从北门呼啸而出,守城的官军只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而等慕容彦达被手下人唤醒,王伦等人早已没了踪影,慕容彦达呆坐在城头之上,只能眼睁睁看见远去的尘烟,一时间心肝不附,魂游天外,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慕容彦达一时只觉天旋地转,要知山东一地的大宋官军精锐尽在青州以及清风寨这两处,便是上次进剿绿林晁盖之时,都未曾轻易动用,而此时秦明、花荣、黄信三人一反,山东一境几无兵马可用。 慕容彦达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命人紧闭四门,征用百姓上城防守,又派人上报朝廷,说有青州守将秦明、花荣、黄信聚众造反,勾结绿林贼寇,攻破城池,大肆破坏,杀人无算,更是劫掠百姓、钱财无数而去,只请朝廷即刻派兵进剿。 而王伦诈取青州,取回了秦明、黄信二人的家眷,随后便一路疾驰,返回清风寨,与留守的赵云、史进等人汇合。 花荣之姐、秦明的夫人花大娘子到了寨中,刚一下马便急忙去寻花月儿,姐两个见了面,便搂在一起抱头痛哭,花荣与秦明在一旁相劝。 众人正劝间,花大娘子却忽地回身,挥手便在花荣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花荣那张白嫩的小脸上立时显出一个血红的手掌印。 “好你个小奴才!”花大娘子怒骂道:“我屡次劝你,让你将月儿送到我处,你偏是不听,定要将月儿留在你身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有何面目去见过世的爹娘?” 花荣挨了巴掌,又被骂得狗血喷头,却连脸也不敢捂,只是垂手低头,大气都不敢出得一口。 秦明见状,连忙过来相劝,刚张嘴说了句“夫人,”花大娘子却当即一回手,又给了秦明一巴掌,幸得秦明脸黑,未见血印,但半边脸上也立时肿起了老高一片。 花大娘子又大骂秦明道:“我听说你竟敢带兵去捉拿我弟弟,胆子不小啊,你是不是想造反啊?” 秦明低头耸肩,喃喃低声道:“上命难为啊。” “闭嘴。”花大娘子喝道:“什么狗屁上命难为,荣儿出了事,我身为他亲姐,也定要受到株连,你为了上命,是不是也要将我一并捉了去?” 秦明大惊失色,双手连摆,急急说道:“不敢,不敢。” 花大娘子哼了一声,又道:“早就跟你们说过,当今朝廷腐败,百官昏庸,这朝廷的官儿是万万做不得的,有才难伸不说,若要想保住官职,就只能是与那些狗官同流合污,一同祸害百姓。 可你们这两个官迷,却只一味地贪恋职位,屡教不听,现在可好,落得个有家不能回,你叫我们娘们到何处安身?” 花大娘子说着又瞪了花荣、秦明二人一眼,哼了一声,喝道:“没一个好东西!” 王伦等人面面相觑,本来还想上前劝说两句,不想这花大娘子的脾气竟是如此暴烈,将花荣、秦明两个军中大将,有如小儿一般训斥,而花荣、秦明二人却低头垂手,别说反驳,便是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口。 王伦原来还一直心存疑惑,当初秦明为何会如此痛快地便同意随自己上梁山,现在见了这位花大姐,才知道秦明当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王伦、呼延灼、赵云、史进等人互看一眼,竟是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花大娘子撇下花荣、秦明,任由二人在原地站着,却向王伦走来,王伦连忙满脸陪笑,拱手相迎,而呼延灼、赵云、史进几人则又立即向后退了一步。 花大娘子向王伦施了一礼,说道:“久闻王庄主大名,此次蒙王庄主出手,才救得小妹,手刃了仇人,又得庄主不弃,容我等到梁山栖身,王庄主实是我花、秦两家的恩人,妾身这里拜谢了。” 王伦连忙还礼道:“大姐不必如此,我与花荣份属兄弟,月儿便是吾妹,岂有不救之理,大姐深明大义,实胜我等须眉男儿万分,小弟衷心佩服,此次大姐能屈尊去往梁山,小弟实是求之不得。” 王伦说着便又向花大娘子行了一礼,花大娘子见王伦称自己为姐,言辞也极是诚恳,心中不由甚是满意,又看了王伦一眼,说道:“那便多谢王庄主了。” 王伦便道:“大姐,称我为兄弟就行。” 花大娘子笑道:“不见得我便比你大。” 王伦也笑道:“我和花荣是兄弟,自然要对大姐施以尊称,此与年龄无关,再者大姐胸襟见识皆在我等之上,这一声大姐,小弟叫得心服口服。” 花大娘子展颜一笑,也不推辞,坦然而受道:“也好,如此我便又多了个兄弟了。” 王伦这才发现这花大娘子的容貌竟然也是极美,不在花荣、花月儿兄妹之下,果然是一家子的美人胚子,这遗传基因还真是没得说。 而花大娘子说完,又向王伦施了一礼,便自去陪花月儿了。 小舞吐了下舌头,与萍儿、金翠莲、李青青几个也都赶忙过去陪着。 王伦与呼延灼等人也各去整顿兵马,准备返回梁山,而秦明、黄信来清风寨时所带的兵马,其实一直都留在寨内,随王伦去诈取青州的人马,都是由呼延灼的骑兵师装扮的。 此时秦明、黄信集合了本部人马,通晓众军入伙绿林共上梁山之事,有愿去的便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不愿去的也不为难,自会发放盘缠,任凭自去。 旧时百姓从军只为穿衣吃饭,至于在哪里当兵,为谁卖命反不重要,谁给发饷便跟谁走,秦明、黄信手下的这些青州官军大多本是些无家无业之人,是以秦明、黄信两部的七千人马之中倒有八成愿上梁山。 清风寨的官军也是一样,三千人中也有两千多人愿随花荣同上梁山,再加上清风山王英、燕顺、郑天寿手下的人马,三伙加在一起共计一万余人。 王伦此次清风山之行,本来只是想到王英处游玩,谁知却牵扯出这许多事来,不但剿灭了清风寨,诛杀了恶贼刘高,而且还为梁山添了几员虎将,外加一万多的兵马。 当然还有那个曾经想要设计陷害王伦,后来见势不妙便果断弃暗投明要随王伦上梁山的李青青,以及她的两个漂亮小侍女。 待秦明等人将各部兵马整顿完毕,王伦便让呼延灼率本部一万骑兵先行,秦明、花荣、黄信两部新投之军居中,王伦自己则与王英等人率领清风山人马居后策应,三部兵马一同起程回返梁山。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雪沧州 于路无话,不日已到梁山,晁盖也早得呼延灼报信,当即亲率山上一众头领下山迎接。 王伦引着秦明、花荣、黄信三人参见晁盖,晁盖也是早闻三人大名,如今有如此虎将来投,晁盖自是大喜过望,执着三人之手,更是好生亲热勉励。 晁盖又命将秦明、花荣、黄信三人所部兵马尽数编入梁山军团,王英、燕顺、郑天寿的清风山人马,虽然原是绿林盟在梁山之外的预留之兵,但如今事发突然,清风山也已无法再驻扎人马,现在也一并加入绿林总部的梁山军团之中。 秦明、花荣、黄信所部以及清风山人马原有共一万余众,晁盖从中挑选一万精锐,组成梁山军团第五师,由秦明任师长,下辖二旅三团。 第一旅由原秦明所率青州本部官军组成,秦明代任旅长,第二旅由黄信所率青州本部官军组成,黄信任旅长,三个团由原清风山人马组成,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分任团长,挑选剩下的其余人等,则分散进入梁山其它各部供职。 而晁盖深爱花荣神箭将军大名,便让花荣做了亲卫师的师长,统率晁盖的亲军,花大娘子及花月儿等家眷则与其他梁山头领的家人一样,分拨府院居住。 其后再无闲事,又过得一月,却已是隆冬时节,这一日天降大雪,梁山上下一片银妆素裹,王伦与小舞、萍儿、金翠莲等人都到小王庄给姨母姚秀静请安。 正巧林娘子也来给姚秀静请安问好,林娘子自从到了梁山之后,便一直住在小王庄,而王伦因为山上公务繁忙,也是多日未曾见到林娘子,此时见了,却只见林娘子面有戚容,愁眉不展。 王伦当然知道,自从林冲身陷沧州牢城营,这夫妻两个便天各一方,也不知今生还能否有缘再见,又岂能不忧。 王伦心中不忍,便向林娘子道:“弟妹不必忧心,破军身陷沧州牢城已有多时,我也早有营救之意,只是近日杂事繁多,脱不开身。 而沧州又远在河北,劳师远袭,实是大意不得,需得仔细筹划才行,但也请弟妹放心,就在这几日,等我请示过晁天王,便定会将破军接回,让你夫妻早日团聚。” 林娘子听了,双眼立时流下泪来,当即向王伦拜谢道:“如此,便多谢兄长了。” 王伦连忙起身相扶,又道:“我与破军是生死兄弟,又怎会任他在那苦寒之地受苦,无论如何也是要将破军救出来的。” 林娘子心情激动,又哭了好一会儿,小舞、萍儿等人都在一旁陪着相劝。 到了第二日,王伦与晁盖等几位绿林首脑议事,诸事议定之后,王伦便向晁盖道:“好教总盟主得知,小弟有个兄弟前些时日陷在了沧州牢城营,小弟想将他营救出来,恳请总盟主恩准。” 晁盖点头道:“既是伯仁的兄弟,那无论如何都是要救的,只不知这位兄弟是谁?” 王伦道:“是小弟的结义兄弟林冲。” 晁盖眼睛一亮,便道:“贤弟说的可是江湖人称豹子头,东京八十万禁军副总教头,后被太尉高俅陷害,现被刺配沧州的林冲?” 王伦道:“正是。” 晁盖哈哈大笑,又道:“早在江湖上听得林冲林教头的大名,江湖中人无不赞他文武全才,智勇兼备,乃是当今武林顶尖的大才。 前些时日在贤弟大婚之时,为兄也曾与之谋过一面,但却未及详谈,着实令人遗憾,如今若能接得林教头上山,我便请他做天下绿林的总教习。” 王伦喜道:“如此,总盟主答应了?” 晁盖笑道:“自是答应,说不得此次便由我亲点一万精兵,踏平那沧州牢城营,救了林教头出来。” 王伦连忙拱手,又道:“些许小事,又岂能劳动总盟主大驾,再说一个小小的牢城营,也不必兴师动众,只需由小弟带几个精干的兄弟摸了进去,救出林教头自是易如反掌。” 晁盖点头道:“如此也好,那便恭候贤弟佳讯。” 王伦点头称是,当即告退回去自做准备,而此次营救林冲乃是秘密行之,所以王伦便未带大队人马,只带了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大护卫,又因时迁轻功绝顶,机智灵活,王伦便点了时迁同行,让时迁在路上来回打探消息。 另外小舞最是个闲不住的,本来也想要随王伦一同去救林冲,但王伦却未同意,一来此行是秘密行动,小舞性格张扬,心里藏不住事,有她在十有八九会坏事。 二是近来萍儿身子有些不适,王伦放心不下,便让小舞留下照顾萍儿,小舞虽是满心不乐意,但终被萍儿劝住留下。 王伦一行六人下了梁山,只在漫天风雪之中赶赴河北沧州,不日已到柴进的浩然庄。 柴进将王伦一行迎进庄内,又安排酒宴为王伦等人接风,过得片刻,王伦使了个眼色,柴进自明其意,便立即屏退了左右。 王伦见再无他人,便道:“浩然,我此番来,便是要寻机解救破军。” 柴进见王伦要救林冲,大喜道:“正该如此。” 王伦又问道:“破军现在的情形如何?” 柴进叹气道:“自从破军被刺配来这沧州,在我这里住了几日,便去了牢城营,事先我已经派人使钱上下打点,卖通了牢城里的管营、差拨,免了破军入营的一百杀威棒。 后来我又托了管营,在营中给破军寻了个清闲差事,现今破军被派在天王堂里,每日只是上香扫地,倒也没什么事。” 王伦点头道:“那牢城营中有多少人,可知破军所在的天王堂在营中什么位置?” 柴进道:“这牢城营里共有从各地发配来的军汉千人左右,至于天王堂的位置却是不知。” 王伦道:“那便派人进去探一探。” 柴进道:“我这就派几个心腹之人进去一探。” “不能用你的人。”王伦却摇头说道:“这件事必要行的隐秘,如若出了岔子,怕会连累了你。” 王伦便对时迁道:“时迁兄弟,看来还得要麻烦你走一趟了。” “这麻烦啥。”时迁嘻嘻一笑,说罢身形一晃,已是踪影皆无。 柴进不由叹道:“这鼓上蚤时迁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好轻功。” 时迁走后,王伦、柴进等人继续饮酒,到了三更时分,烛影一暗,房中已多了一人,正是时迁回来了。 时迁向王伦、柴进行了礼,回到桌上,又举杯喝了口酒,才道:“林教头明日便不在天王堂当差了。” 柴进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时迁兄弟详细说来。” 时迁也不耽搁,便道:“我进到牢城营中,摸了一会儿,便已找到了天王堂所在,但却并未见着林教头,我又四下找了几圈,仍是没有。 我正要再到别处去寻,却忽见林教头与一个差拨模样的人进了天王堂,那差拨对林教头说,既是柴大官人托付了管营大人,让你去大军草料场,那自然就是最好的。 要知看守草料场可是个美差,比这里还要清闲不说,每月送草料时还有例钱可拿,这柴大官人待你可真是不薄,那草料场就在牢城营东门外十五里处,你明日自去便是。 当时林教头称谢送别了差拨,自去休息,我便回来向两位哥哥报信。” 时迁讲完,柴进却面露疑惑,说道:“我并未托管营将破军调去看守草料场啊,他们这么做却又是为何?” 王伦却在心中冷笑,看来这太尉高俅要害林冲之心仍是不死,为了给自己的干儿子报仇,更是不惜千里追杀,定要致林冲于死地。 而此时林冲被调往了草料场,想来必是高俅派来要害林冲的人已经到了牢城营,然后卖通了牢城营的管营、差拨等人,一同设下计谋要害死林冲,而这人十有八九就是陆谦。 王伦已是心中有数,便对柴进等人道:“破军临时被调到草料场,此事极不寻常,其中必有变故,为了稳妥起见,明日我们便去那草料场,将破军救出来。” 柴进等人均是点头同意,几人又商议了营救计划,见再没有遗漏之处,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早却又下起大雪来,这雪之大,满天飘絮飞棉,白茫茫遮人双目,四野江河尽数填平,大雪和着北风,只搅得周天寒彻。 王伦、时迁等人迎着瑞雪,从浩然庄出来,走到牢城外的市井之中,王伦见这市井倒也繁华,酒店茶坊、勾栏曲社,应有尽有。 王伦几人四处闲走,同时暗中查看地形,路过一家酒店,只见门楹牌匾上写着王家老店,店门前老板正在恭送客人,听那老板说话却是满口的东京口音。 王伦打量了那店老板一眼,却见这店老板方面浓眉,身形魁梧挺拔,步履沉稳有力,竟然是个习武之人。 王伦便带着时迁等人信步走进那店去,那店老板见王伦等人进店,连忙笑眯眯地过来打了招呼,又为王伦等人安排座位。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青眼李云 王伦要了个单间雅座,众人落座之后,王伦便问道:“听老板口音,似是东京人啊。” 店老板陪笑道:“客人好耳力,小人正是从东京来。” 王伦道:“老板贵姓?” 店老板道:“小人李小二。” 王伦取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又问道:“李老板,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不知可否?” 李小二笑道:“客官尽管问,小的在这地面上也有二三年了,出来进去的人大都认得,若是知道客官所问之人,自是如实奉告。” 王伦便道:“我有个结义的兄弟名叫林冲,不幸遭人陷害,前段时日被发配到了这沧州牢城营中,我此番前来便是想探望于他,李老板若是识得,就相烦李老板至营中将我兄弟请出,让我二人在你店中见上一面。” 李小二却嘻嘻一笑,说道:“看来客官的这二两银子小的是赚不来了,这牢城营中各地发配来的军汉足有上千人,小的却并不认得个叫林冲的,实在是对不住了。” “无妨。”王伦笑道:“他日若是林冲到你店中,便烦李老板知会一声,就说是王伦来寻。” 王伦说罢起身要走,李小二却忽地拉住王伦的衣袖,急急问道:“敢问客官可是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 王伦点头道:“正是。” 李小二却当即扑地跪倒,向王伦叩拜道:“有人要害林教头,请王庄主救救林教头!” 王伦连忙将李小二扶起,问道:“何人要害林冲,详细说来。” 李小二站起身来,此时也不再半眯双眼,而双目开阖之间竟然有碧光闪现。 “小人实是认得林教头。”李小二当即说道:“林教头常来我店中喝酒,本也无事,但就在前几日,我店中来了两位客人,听着口音却应是东京人。 那二位客人点了酒菜却未便就吃,而是让小人到牢城营里去请管营和差拨大人,管营和差拨大人来了之后,他四人便在单间里说话,小人进去添酒之时偶尔听到了林冲二字,便留上了心。 小人躲在门外偷听,只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小,听不真切,只听见提到了太尉府,说什么有太尉的军令,又听那差拨说道‘都在我身上,好歹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我听了后心中大惊,断定这几人定是要对林教头不利,便恨不得立时去给林教头送信,好不容易捱到这几人各自散去,刚要去寻林教头,不想林教头却已到我店里来。 我便将那几人所说之话以及身形相貌告之了林教头,林教头立时认出那两位客人,一位正是陷害于他的陆谦,另一位应是太尉府的护卫首领富安。 林教头当即大怒,骂道‘陆谦这卑鄙小人,在东京构陷我还嫌不够,竟然还敢追到这里害我,让我撞见,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林教头怒气不消,当即上街买了一把解腕尖刀,前街后巷地去寻陆谦,奈何一连找了三四日,也未见陆谦的踪影,这两日未见林教头,也不知现今情形如何了。” 王伦听完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定是那太尉高俅要害林教头之心不死,又派陆谦追杀到了这里,这是非要致林教头于死地不可了。” 王伦看了李小二一眼,又道:“你与林教头是何关系,又为何要如此地回护于他?” 李小二向王伦拱手行礼说道:“不瞒王庄主,小人原不叫李小二,原是姓李名云,来这里之前,本是林教头麾下的一名校官。 小人自幼好武,从军后又跟随林教头学了不少武艺,也可算是林教头的半个弟子,只因小人天生赤须碧眼,军中同僚便给小人起了个浑号叫做青眼虎。 后来有一次小人吃醉了酒,在街上撞见一伙恶徒欺辱一对卖艺的父女,小人路见不平出手相拦,不想酒后收不住手,将一名恶少打成了重伤。 那恶少家里甚有势力,便买通了官府,要将小人治以重罪,多亏了林教头托人为我说情,才免了罪,只是除了小人军籍,赶出东京。 小人离了东京之后,便流落至此,后来到了这家店里,这里的店主人见小人手脚勤快,也能吃苦,便留小人在此过活,又将女儿嫁于小人,后来小人的岳丈岳母相继过世,便将这店托付给了小人。 而就在数月之前,林教头遭那高俅陷害,被发配到此,我与林教头偶然遇见,小人感念林教头的恩情,便想尽己所能相帮,日常为林教头浆洗缝补些衣物,制办些林教头爱吃的饭菜,林教头也时常给小人些银两贴补家用。 几日前陆谦等人到了此处,与那管营、差拨二人合谋要暗害林教头,而林教头却又接连几日没有消息,小人心中着实放心不下。 小人平常总听林教头提及王庄主的大名,说王庄主是林教头的结义兄长,最是情义无双,天下无匹,现在王庄主到了,就恳请王庄主设法救救林教头。” 李云说罢又向着王伦躬身要拜,王伦伸手将李云扶起,说道:“李云兄弟受人点水之恩便常思回报,如此义气深重,王某佩服,而林冲是我兄弟,我又岂能不救,不瞒兄弟说,我此番前来,便是要营救林冲出去。 现在我早已打探到林冲被那陆谦苟合关营、差拨几人设计,被调到了大军草料场,只怕陆谦等人马上就要动手暗害林冲,所以我决定今晚便要设法前去营救。” 李云立即说道:“那我也跟着去!” 王伦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只是此一去,怕是这里你无法再待下去了。” 李云道:“只要能救得林教头,小人宁愿舍了这份家业。” “好!”王伦赞道:“难得兄弟如此义气,既如此,等救下了林冲,你便带着家小随我回梁山去,你看如何?” 李云大喜,当即拜谢王伦,王伦也写了一封书信,让李云的妻子拿着,然后便让杜迁护送李云家小先到柴进处安置,等救出了林冲,再一同回梁山。 之后王伦等人便在李云店中,只等天色全黑之后,便去草料场营救林冲,而杜迁也在黄昏时分赶回。 大雪还未停歇,天色却已尽暗,王伦等人便起身直奔牢城营大军草料场而去,几人顶风冒雪走了十几里路,距离草料场已是不远。 无边夜色之中,路边忽地闪现出一座黑沉沉的古庙,王伦走到古庙之前,便停了下来驻足沉思,杜迁等人见王伦止步看庙,也都跟了过来。 “大哥。”杜迁好奇地问道:“这庙有什么不对吗?” 王伦摇了摇头,只道:“先进去看看再说。” 宋万上前推开庙门,几人进到庙里,借着雪色只见这庙内早已破败不堪,蛛网遍布,尘土满地,显然已经许久没有香火供奉了。 殿上供奉着一尊金甲山神,两边立着判官、小鬼,那山神金漆剥落,泥甲褪色,但相貌威严,仍是颇有气势。 “在这里歇一歇。”王伦说着走到庙门,向外看那漫天大雪,杜迁等人不知王伦何意,便也都陪着看雪。 过了不多时候,却只听脚步声响,远处已有一人身穿军袍,肩扛长枪,枪尖上挑着一个大酒葫芦,在茫茫雪色之中大步走来。 王伦跨出庙门,低声喊道:“破军!” 只见那人身子一顿,随后慢慢抬头看将过来,却不是别人,正是林冲。 林冲抬头一看,却见是王伦站在古庙门前,不由大喜,立时大步走上前来,大笑道:“大哥,你怎的来了?” 林冲奔到王伦面前,王伦见林冲军服破旧,已有几处露出棉絮,脸上更是胡须横生,此时虽然满面笑容,但却仍是难掩憔悴之色。 王伦心中不由一痛,伸臂将林冲抱住,用力拍了拍林冲的背膀,笑道:“兄弟吃苦了。” “不妨事。”林冲却哈哈一笑,说道:“小弟这身子骨,大哥还不知道吗,硬得很。” 李云、杜迁等人也过来拜见了林冲,众人说了一会话,林冲便又问王伦道:“大哥怎的到此?” “我们进庙里说。”王伦拉着林冲的手进到山神庙里。 雪大风紧,吹得庙门几欲倾倒,阿奇便寻了一块大石,从里面将庙门顶住,郝默、时迁等人也将庙内打扫了一下,让王伦与林冲在阶上坐下说话,几人坐地相陪。 “我们这次来,是要接你回梁山的。”王伦看了看林冲,却见林冲低头不语,便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还是想着等到北边战事一起,便能在边庭上凭着一身本事,一刀一枪地拼出个功名,再次搏个出身,好回去与弟妹见面,如此也能告慰你林家的列祖列宗。 可是破军,只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你也知道陆谦现在已到此处,他来此何意,你难道不知吗?” “我怎能不知。”林冲抬起头来,恨声说道:“那高俅老贼害我之心不死,而陆谦这畜生,此次定是奉了高俅的命令,前来害我。” 第一百四十章 古庙浴血 王伦道:“你既已心知肚明,那还做何痴心妄想,高俅身居高位,职掌军机大权,他害你犹恐不及,又怎会给你机会,让你搏得出身。” 林冲手持长枪在地上用力杵了一下,咬牙说道:“我出不了胸中这口恶气,心中憋闷。” 王伦哈哈笑道:“想展胸中志气,难道就只有现在这一条路吗,天大地大,好男儿志在四方,哪里不能建立一番功业,破军,你我均知乱世将临,我们的眼界也都要放的远些才是。” 林冲抬头看着王伦,王伦却是看向庙门,又道:“你一心一意想要忠君报国,但他人却想踩着你的尸体平步青云,而今要害你的人已经到了。” 林冲转头望去,却见庙门的破缝之中竟是透出了刺目的红光,林冲连忙起身来到庙门前,从门缝向外张望,只见外面火光冲天,红云漫卷,火焰爆响之声清晰可闻,而看那起火之处,正是大军草料场。 王伦来到林冲身后,说道:“你可知大军草料场的火是为何而起?” 林冲本是极为聪明之人,转念便即明白,恨声说道:“陆谦恶贼,为了害我,竟然不惜毁了大军粮草,也要将我烧死在这草料场中,而且即便是我侥幸逃得性命,但烧了大军草料场,到头来我也是死罪。 也亏得这场大雪,压塌了料场的草厅,我无处安身,便想到这庙里暂住一晚,这才逃得一命。” 林冲话音刚落,就听庙外脚步声响,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山神庙走来,林冲从门缝中看去,却见有三人已到庙前。 那三人要推门进庙,却被林冲用手顶住,那庙门便如焊死了一般,门外三人如何用力也无法推开,那三人以为庙门坏了,便站在庙外檐下看火。 却忽听一人说道:“二位大人,我这条计策如何?” 林冲立即听出正是牢城营的差拨,随后便有一人答道:“亏得管营、差拨二位大人用心,待我回到京师,禀过太尉大人,定保二位升官,此番除了林冲,也算为小衙内报了仇,太尉终能去掉一块心病。” 林冲听得真切,却正是陆谦的声音,不由得心头火起,便要出门结果了陆谦,以解心中之恨。 王伦伸手搭住林冲肩头,示意林冲再听他们说些什么,林冲强压怒火,听陆谦说话。 陆谦却并未说话,却有第三人开口说道:“这林冲武功卓绝,只怕这火困他不住。” 林冲听出这人正是太尉府中的侍卫首领富安,而差拨却笑道:“富大人放心,小人摸进草料场里,四下点了草堆放火,专围着那草厅烧,任林冲有天大的本事又能跑到哪里去。 即便那林冲能侥幸逃出命来,管营大人也早已率领营中一千兵卒将这里团团围住,管叫让林冲成了瓮中之鳖。” 此刻林冲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火,一脚踢开挡门的大石,提起长枪,一手拉开庙门,冲出庙外,大吼了一声道:“恶贼休走!” 陆谦三人突见林冲竟然从身后庙里出来,直吓得魂飞魄散,齐齐惊叫一声,转身便逃。 差拨武艺低微,跑得最慢,早被林冲一步赶上,手起一枪从差拨背心刺入,前胸透出,那枪头露出一尺多长,差拨张口哑嘶,却已是发不出半点声息。 林冲抖手将差拨甩落,继续追赶陆谦、富安,陆谦轻功甚高,跑得也最快最远。 富安落在后面,回头见林冲已经追到近前,知道逃脱不得,当下将心一横,便抽出腰间单刀,准备拼死一搏。 富安心中暗自算计林冲脚步,等林冲已到身后,便猛然旋身一刀向林冲斜劈过去。 林冲枪头一拨,便已将富安的刀卸在一边,富安一刀不中,不敢丝毫停顿,运起毕生功力,连环出刀,急急劈出十余刀,只盼能有一刀砍中林冲。 林冲冷哼一声,脚下半步不退,枪头轻摆,便将富安劈出的十余刀一一挡下,富安十几刀不中,心中早慌,刀势不由一缓。 林冲手中长枪突地刺出,漫天火光之中,只见一道疾影闪过,富安咽喉一枪早中,一道血箭从富安咽喉之处喷涌而出,身子也慢慢倒在雪地之上,林冲却看也未看上一眼,只向陆谦追去。 陆谦拼命狂奔,转瞬之间已经奔出数百米之远,回头看时,却见林冲已将差拨、富安二人杀死,距自己已不过数十步的距离,直吓得心胆欲裂,只得低头拼命向前窜逃。 陆谦奔走正疾,忽听前方马蹄声响成一片,陆谦抬头一看,却见有大队人马迎面赶来,看服色应是官军。 陆谦不由心头狂喜,便没命地跑了过去,等到近前一看,却正是管营率领牢城营的一众囚犯配军到了,陆谦当即一头扎进队中,竟是头也不回,直接穿队而走。 此时王伦等人也已从庙中出来,一直跟在林冲身后,见前方有大队人马赶来,知是官军到了,王伦便大喊道:“破军,官军到了,速速突围。” 林冲却哼了一声,只道:“那也要先杀了陆谦。” 林冲说罢长枪前指,便向官军冲去。 王伦怕林冲有失,连忙带着时迁、李云等人随后跟上,为林冲护住两翼。 而那管营此次率领一千囚犯配军前来,其实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本意也不为捉拿林冲,不过是作个样子给陆谦看罢了,让陆谦在太尉高俅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好让自己升官发财。 但万万没想到一场大火烧了草料场,林冲非但毫发无损,反而杀死了差拨及太尉府的侍卫首领富安,更是又追得陆谦没命狂奔,管营心中大惊,此时见林冲已经到近前,便急忙传令命官军前去阻挡。 此时林冲眼中只有陆谦,一挺手中长枪,已是突入军阵之中,林冲何等武功,这些普通官军又岂是林冲的对手,林冲刚一入阵,大枪起处便立时挑翻了数名官军。 这些牢城营的囚犯配军又有哪个不知道林冲的厉害,见林冲上前,无不纷纷退让,便似波浪般闪开,林冲如入无人之境,直向陆谦奔逃之处追去,王伦等人也紧随其后。 管营在马上见不是事,这要是走了林冲,自己必会遭太尉怪罪,情急之下便大呼道:“捉住林冲重重有赏,得林冲首级者,赏银千两,得其一块骨肉者,赏银十两!” 林冲心中冷笑,在阵中大吼道:“管营大人,你这是要将我碎尸万段啊,但这就这些配军又岂是我的对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牢城营中的这些军汉都是各地犯罪之人发配而来,无不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此时见竟然有钱可拿,当下无不眼红,立即便有悍不畏死之徒挥刀舞枪奋勇杀来。 王伦、林冲等人立时便觉身边的压力骤然增大,这些军汉为了有钱可拿,个个红了眼睛,人人亡命向前,王伦等人数次冲杀,虽然已是杀人无数,但却有更多的人嘶吼着冲杀过来,王伦等人一时竟被困在阵中,无法脱身。 王伦和林冲几人背靠背站成一圈,各执兵刃与牢城营官军恶战,杜迁、宋万则一左一右守在王伦两侧。 杜宋二人在梁山的一众头领当中,跟随王伦时间最久,这二人虽然没有什么理政治军的大才,但在武功一途上,自从受了周侗的指点之后,实力竟是大涨,现在已经接近一流高手之境。 周侗更是依照杜宋二人的长处,传了二人每人一套麒麟门武功,杜迁得传了护手钩法,宋万则习得盾锤战法。 此时在这乱军阵中,杜迁掌中一对烂银虎头护手钩,宋万则是一手钢盾,一手头钉短锤,二人高呼酣斗,大杀四方,宋万更是张口大吼:“痛快!” 然而现在的形势对王伦等人已是十分不利,众人身陷重围,前行受阻,林冲见状便顶在了最前面,此刻林冲也不再说话,只是咬牙狠斗,死在林冲枪下的牢城营官军已是不计其数。 阿奇也过来与林冲并肩而战,阿奇手持浑铁大棍,纵横挥舞,官军的兵器旦有碰在大棍之上的,便都立即化作流星赶月,满天乱飞。 而李云则手挺朴刀,守在林冲另一侧,李云的武功多半学自林冲,此时已将一条朴刀使得发了,砍起官军便如切瓜斩菜一般。 时迁与郝默却是处在居中位置,二人的武功皆是以巧取胜,而郝默的暗器在军阵混战之中发挥不了作用,此时郝默手中便持着一对鸳鸯铖,而时迁手中则是一对峨嵋刺。 这二人均是身手灵活敏捷机变之辈,又用的都是短兵器,与官军对阵之时,便让过刺来的长枪大戟,随即直接扑入官军怀中,再用短兵专取咽喉要害。 王伦与杜迁、宋万守在最后面,此刻王伦见林冲等人已经激战多时,虽然尚未显出疲态,但王伦心中却是知道,若是如此长久的消耗下去,自己几人之中定然会有所损伤,必须尽快突围出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以命相还 形势危急,王伦便立即向林冲几人高声喊道:“分头夺马,立即冲出去。” 林冲等人听见,已是心领神会,便同时向后一缩,又突地分开,一齐向外冲去。 四周的官军一阵错愕,想不到王伦等人竟然要分散突围,而王伦等人则趁此空档冲到有骑马的官军近前,打落马上骑士,各自飞身上马,向外便冲。 随即王伦等人重又聚在一起,林冲长枪前指,大吼道:“挡我者死!” 林冲一马当先,带队向前突围,现在王伦几人有马助力,官军再也无法阻挡,顷刻之间便被王伦等人将军阵刺穿,冲了出去。 林冲透出重围,却见陆谦单人匹马,正在阵后观望,林冲立时大吼一声:“陆谦,留下命来!” 陆谦没想到林冲竟然能冲出重围,直吓得啊呀一声,拨马掉头便走,林冲哪里肯放,当下提马急追,王伦等人也紧随其后。 而管营见王伦等人已经突围而走,便连忙指挥官军随后追赶,等官军追过一个弯道,却忽地从斜刺里冲出两支人马,直向官军撞了过来。 这两支人马一左一右将官军夹在中间,与官军并向而驰,而马上骑士则纷纷开弓放箭,直向官军射去。 官军措手不及,立时便被射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而那两伙骑士放过箭后,又立即抽出兵器掩杀过来,直将官军杀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一千官军早已化作流云消散。 林冲却哪管他人,只追陆谦,堪堪追近还有百余步远,林冲手腕一抖,便将手中长枪向陆谦掷去,那枪去势极快,犹如一道闪电,已到陆谦背心。 陆谦听得脑后恶风响如雷鸣,俯身疾躲,但那枪却并未刺向陆谦,而是直钉在陆谦跨下马的马腿之上,那马吃痛,一声嘶叫,人立而起,将陆谦掀下马来。 陆谦一离马背,急忙提气旋身,在空中翻个跟头,落下地来,不待站稳,便立即发足狂奔。 林冲也从马上跃下,施展轻功在后急追,二人一前一后,有如两道流星在雪地之上飞奔。 追不多时,林冲便已赶到陆谦身后,林冲微一提气,飞身纵起,便在陆谦头上跃过,落在陆谦身前。 陆谦见林冲已然追上,知道林冲今日决计不会放过自己,只得将心一横,抻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也不说话,向着林冲分心便刺。 林冲脚步错落,闪过一剑,陆谦又是两剑刺来,林冲均是一一闪过。 此时王伦等人也已赶到,王伦见林冲手中已无兵器,便随手将腰间的奔雷刀解下,向林冲抛去。 林冲伸手接住奔雷刀,反手舞了个刀花,将陆谦刺来之剑一一挡开,随即展开麒麟刀法,与陆谦战在一处。 王伦等人围成一个圈子,看林冲、陆谦二人恶斗,转瞬之间二人已经斗了十余个回合。 这陆谦也当真有几分本领,虽然此时与林冲相斗已是完全处于下风,但一柄软剑舞得风雨不透,剑光闪烁之间,剑尖忽伸忽缩,一如灵蛇吐芯,在守势之间偶有反击,竟也招招狠辣致命,绝对可称得当今武林一流以上的高手。 二人又战了几个回合,林冲一刀将陆谦的软剑拨开,但那剑却如一条毒蛇一般,突地转个弯子,剑身弯曲,剑尖直向林冲脑后点来。 林冲却似视而不见一般,也不躲闪,只向前跨出一步,中宫直进,一掌拍出,陆谦大惊之下,待要躲闪,却早已不及,林冲一掌拍在陆谦胸口,陆谦被震得身子倒飞而去,跌出一丈多远,才摔倒在地。 林冲这一掌已经使出麒麟门神功‘天地纵横决’七成的功力,陆谦人在空中之时,就已鲜血狂喷,倒地之后,便再也无力站起。 林冲缓步走到陆谦身前,凝目看着陆谦,恨声说道:“你我自幼相识,十数年相交,我待你如兄弟一般,你却为了巴结狗贼高俅,竟然谋夺我妻,构陷害我。 如今我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本指望煎熬岁月,挣扎着回去与发妻见面,一家团圆,你们却仍是放不过我,一再相逼,你心中就没有一点兄弟之情吗?” 陆谦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忽地睁开双眼,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水,苦笑道:“兄弟之情,有何用!能让我出人头地,一展抱负吗? 你是将门之后,虽也经过波折,但你林家在大宋军中素有根基,军中故旧甚多,你从军之后,短短几年便坐到了八十万禁军的副总教头。 而我出身寒门,父母早亡,无依无靠,空有一身本领,却全无用武之地,在如今这乌烟瘴气的大宋朝廷,任凭我怎样努力,到如今也只是个小小的虞候,只能每日里低三下四,处处小心,让那些庸才鼠辈任意驱使,我不甘心啊!” 陆谦忽地叹了口气,眼中流下泪来,又道:“说这些做什么,害你、逼你,踩你上位,皆是我之错,林大哥,今生我欠你的,我用命来还,还不净的,若有来世,我再还你。” 陆谦话音未落,已是抬起手来,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之上,直拍得头骨尽碎,气绝而亡。 王伦见陆谦已死,林冲却仍是呆呆地站在陆谦尸身前面,便走到林冲身边,拍了拍林冲肩膀,轻声说道:“破军,事已至此,还是跟我回梁山吧。” 林冲仰天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又道:“陆谦虽然害我,但终究与我十几年兄弟,我不想让他暴尸荒野。” 王伦道:“也好,只是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将陆谦的尸体带着,等到了安全之地,再将他安葬。” 此时杀散牢城营官军的那两队骑士也赶了过来,领头的是一名矮矮胖胖,满面笑容的青年。 那青年来到王伦身前,向王伦拱手行礼说道:“小人朱富,拜见王庄主,小人奉了柴大官人之命,率领浩然庄六百弟兄,前来接应庄主,姗姗来迟,让庄主受惊,万望恕罪。” 王伦点了点头,笑道:“你就是朱贵的弟弟,江湖人称笑面虎的朱富?” 朱富笑道:“正是小弟,至于什么笑面虎的,都是江湖朋友抬爱,当不得真的。” 王伦知道这朱富,是柴进手下极为得力的干将,为人机警聪明,常在江湖上行走,对江湖武林的门路消息最是精通不过。 而朱富也是由朱贵引见,近几年才投奔柴进的,王伦几次到柴进庄上,朱富都在外面办事未归,所以今日还是与王伦第一次见面。 这时两名柴进庄上的庄客提着一人来到王伦跟前,将那人向地上一扔,王伦倒也认得,正是牢城营的管营。 朱富便道:“王庄主,这管营如何处置?” 王伦对那管营看都不看上一眼,已是转身上马,朱富脸上笑容不减,手中光华一闪,一柄短刀划过管营咽喉,管营颈中鲜血狂喷,倒地而死。 王伦等人与朱富以及六百浩然庄庄客纵马赶奔浩然庄,走到半路,忽地前面又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等来到近前,却正是柴进前来迎接王伦。 柴进见已经救到林冲,王伦等人也都平安无事,才终是放下心来,当即取出一件大氅给林冲披好,又帮着林冲选了一僻静之处将陆谦葬了,才引着王伦等人回到浩然庄上。 柴进在庄上设宴为林冲压惊,等再无闲人之时,王伦便对柴进道:“浩然,如今虽然已将破军救出,但还有一事让我担忧不已。” 柴进有些奇怪,便道:“伯仁,破军已经得救,还有何事可忧?” “我正是担心你。”王伦叹了口气道:“此次你派庄客前去接应我们,虽然是将我等救了,但如此一来,兴师动众,我怕走漏了消息,会连累与你啊。” 柴进便道:“我所派之人皆是庄内心腹,伯仁大可放心。” 王伦却道:“我不担心你庄上的人,而是那牢城营官军逃走者甚多,难免有人会认得你庄上的门客,一旦回去报到州府,怕会跟你庄上带来祸事。” “伯仁不必担心。”柴进笑道:“今夜月黑风高,漫天飞雪,怎能便认出人来,就是认了出来,报到沧州府上,又能怎样,想我柴家也是凤子龙孙,有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卷在门,诸罪皆免,谅那沧州知府高廉也不敢奈我何。” 王伦却是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说的这个高廉可是太尉高俅的侄儿?” 柴进道:“正是这厮,这高廉依仗他叔叔太尉高俅的权势,在沧州为非做歹,坏事作尽,全沧州的百姓都恨不得生啖其肉,夜寝其皮。” 但王伦却知道在水浒传故事中,这高廉可是曾害得柴进身陷囹圄,家破人亡的,只是按水浒传中所说,现在这高廉应是在高唐州任知府,而如今却到了沧州,看来事情的发展与水浒传原有的故事线又出现了偏差。 虽然现在已经无法知道以后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这高廉既然已出现在了沧州,就不得不防,以免柴进受了他的算计,到时措手不及。 第一百四十二章 柴进落难 王伦沉吟了一下,便又问柴进道:“现在沧州驻扎有多少官军?” 柴进道:“河北之地处于宋辽边境,本是外拒大辽的屏障,如今辽国被灭,便与大金接壤,现在河北境内有精兵数万,尽归河北节度使梁中书统辖。 沧州也不例外,官军兵马俱在节度使府大营,沧州本无多少兵马,除了牢城营里的配军,就只有守城厢军三百人。 但这高廉胆大妄为,欺瞒朝廷,竟在暗中招募了私兵五千多人,而且武器铠甲一应俱全,装备极是精良,现今这五千兵马都养在高廉的私府之中。” 王伦心道这高廉当真是胆子不小啊,竟敢豢养私兵,必定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机会倒要见识一番。 想到此王伦便即决定暂时先不回梁山,继续留在浩然庄,以观事态的发展,如此王伦便与林冲、李云等人留在柴进家中,只让时迁返回梁山向晁盖禀明此事。 其后又过了七八日,倒也相安无事,柴进便邀王伦等人出庄游玩,一行十余人乘马出了浩然庄,迤逦行至黄河边上,天上却又飘起雪来,那雪花扬扬洒洒,铺天盖地,一时间天地皆白。 王伦坐在马上,立于黄河岸边,看着漫天飞雪,不由触景生情,想起后世新中国开国领袖毛主席的那首举世名作“沁园春.雪”。 毛主席是王伦生平最为敬仰的伟人领袖,对于毛主席所作诗词更是推崇喜爱,无不烂熟于胸。 王伦当即便将这首千古绝作随口轻声吟诵而出:“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像,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王伦诵完,柴进等人都听得呆了,过了半晌才大声喝彩,杜迁、宋万、阿奇等人虽然不通文墨,但也都听出这词中的慷慨豪迈之意,而柴进、林冲都是文武全才之人,理解又自是不同。 柴进叹道:“小弟读遍天下古今名作,竟觉无有一词能与伯仁这首沁园春相提并论,这沁园春不论意境、气势,皆为最佳,便是当今大儒东坡先生,只怕也要逊上几分,伯仁当真是旷古奇才。” 王伦心中暗道一声惭愧,但又不能明说,只得谦虚道:“不过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罢了。” 林冲却道:“这词大气磅礴,旷达豪迈,纵横千万里,数尽天下英雄,读来真是令人胸襟大畅,回去定要喝上一大坛以助今日之兴。” 林冲说罢,众人皆是哈哈大笑,柴进却忽然问道:“伯仁的这首词中论数天下英雄,这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自不必说,我等尽知,只是这成吉思汗不曾听说过,不知是哪位古之大贤?” 王伦一愣,刚才触景生情,随口吟诵,却忘了成吉思汗乃是元朝之人,这时还未出世,现在被柴进问了出来,不由得一窘。 好在王伦素有急智,当即便胡编乱造道:“这位成吉思汗并非汉人,乃是上古之时北方草原上的一代霸主,深有雄才大略,堪称绝世英杰,曾灭国无数一统北地,所辖之域幅员数万里,实是一位不出世的雄主。 只因这成吉思汗非我族人,其国又去我大宋极远,所以典籍不箸,名声不显,我也是偶然在一本古书之中,知道这成吉思汗的丰功伟绩,刚才一时性起,便随口说出他的名字来。” 柴进、林冲等人深以为然,无不赞叹王伦博览群书,见多识广。 王伦却不敢就此再说下去,以免露怯,便岔开了话题,谈些风花雪月,直到天色渐晚,几人便起程赶回浩然庄。 王伦等人刚到庄门,就有一名庄客从庄内奔出,来到柴进马前,抓住柴进的马辔头,急急说道:“庄主,二叔老爷被沧州府来的人给抓走了。” 柴进一听大惊,连忙问道:“二叔多病,常年养在庄内,早已不问闲事,沧州府抓他作甚?” 那庄客道:“那沧州府的差人说,前些时日牢城营大军草料场失火,跑了朝廷钦犯林冲,牢城营管营带兵追剿,却被一伙强匪冲散官军,杀死管营,救走了林冲。 却有逃回的官军认出那伙强匪之中有咱们庄上的门客,所以要拿庄主问罪,只因庄主不在庄上,便拿了二叔老爷。” 柴进听罢不由大怒,骂道:“狗贼高廉,好大的胆子,他觊觎我柴家庄地田产久矣,平日里每每明抢暗夺,只因惧怕我家门第,始终未能得手。 这次竟借了此事编造理由,想要陷害于我,其心还是要夺我家产,我这便去闹了他那沧州府衙,救回二叔。” 林冲却立即上前,说道:“进哥,此事由我而起,我与你一同去,换回二叔。” 柴进连忙拦住林冲,说道:“破军不可去,你一去,便更坐实了罪名,不但救不了二叔,反会坏事。” 王伦又劝柴进道:“那高廉绝非善类,你此去只怕也是凶多吉少,还是先商议下对策再说。” 柴进却道:“二叔身子孱弱,受不得惊吓,去迟了怕坏了二叔性命,伯仁放心,我柴家在大宋立足百年,历经风浪,朝野上下无人不敬。 再说此事没有真凭实据,谅那高廉也不敢犯大不讳,凭空害我,你们皆不可露相,只我一人去,定能摆平此事,救回二叔。” 柴进说罢拨马便走,王伦放心不下,就叫了十几名庄客跟随而去,以便及时传递消息。 柴进走后,王伦等人便进庄等候,过了半个时辰,却有一名庄客急急赶回。 王伦便问道:“那边情形如何?” 那庄客道:“二叔老爷被抓进沧州府衙后,知府高廉便当即升堂问案,审问劫取林教头之事,二叔老爷又哪里知道,那高廉就命用刑拷打二叔老爷。 等我家庄主赶到之时,二叔老爷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我家庄主当堂抗诉,言明此事与柴家毫无干系,没有真凭实据,怎可随意动刑伤人。 那高廉见我家庄主抗命,当即大怒,便要对我家庄主用刑,我家庄主言明柴家乃柴世宗嫡派子孙,有我朝太祖亲赐丹书铁卷在门,哪个敢随便用刑,两下正在争执,小人受我家庄主所派,回来取丹书铁卷。” 王伦便命那庄客取了铁卷,速速赶去,但此一去却再无消息,直过了两个时辰,才又有庄客赶回,却道柴进已被高廉用了重刑,直打得皮开肉绽,口吐鲜血,现在已经被下在了沧州大牢。 王伦急忙问道:“不是已经送了丹书铁卷过去,那高廉竟敢无视太祖誓书吗?” 庄客道:“并未见有人送来铁卷,后又几次派人来取,却皆不见回音,那高廉见我们拿不出太祖铁卷,便断定我家庄主欺瞒官府,诈认皇亲,实是犯了欺君大罪。 然后便当堂用刑,更将我家庄主和二叔老爷押入了大牢,只待定罪后便要来抄家灭门,我急忙赶回来送信,请王庄主定夺。” 王伦转瞬便已明白,当即让那庄客退下,又对林冲等人道:“高廉这厮当真阴险,他定是早已怀疑浩然与营救破军之事有关,但却不露声色,只在暗中布置,又等今日我们出去不在庄上,他便派人来捉走了二叔柴皇城。 而那高廉又料定浩然回来得知了此事,必是要急于搭救二叔,来不及带得丹书铁卷,而等浩然派人回庄取时,他便命人半路劫取铁卷。 浩然没了丹书铁卷,即便不能断定营救破军之事与其有关,但也定能治浩然一个诈称家存太祖誓书的欺君之罪,其后便可任意而为,夺了柴家这大片家业而据为己有。” 林冲听罢早已是怒不可遏,当即起身便要冲破沧州府衙,救出柴进。 王伦叫住林冲,沉声说道:“此事不可莽撞,那高廉手下有私兵五千,虽不知战力几何,但也定然不可小觑,而且沧州大牢高墙深院,防守极严,只凭我们几人绝不可能救出浩然和二叔。 至于浩然的性命,短期内倒是无忧,毕竟柴家乃是柴世宗嫡派子孙,人人皆知,非同小可,高廉能捉得却不敢杀得,他只能上报朝廷,与其叔高俅合谋了,再定罪害人。 另外浩然乃是当代柴家族长,高廉也不敢让浩然不明不白死地在沧州牢中,否则他脱不了干系,高廉肯定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坏了他的大谋。” 林冲听了王伦的分析,才稍稍有些放心,但仍是怒气难消,只在厅中来回踱步。 王伦却让朱富将浩然庄内所有庄客奴仆全都召集到一起,将柴进身陷沧州大牢之事告知众人,而且言明不日沧州府便会派人来庄上抄家,若是留在庄上,可能会受到牵累,为了不涉于无辜,可为众人发放盘缠路费,任其自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沧州大牢 浩然庄上各色人等过千余,闻讯立即便有多半散去,王伦也不阻拦,最后却有五百多忠心于柴进的不愿离去,全都留了下来。 王伦便让朱富带领这五百余人,开了府库,收拾下全部的金银细软以及业产契约连夜出庄,直奔梁山方向而去,又让李云带着自己的书信,骑了快马,先行一步赶赴梁山报信。 等庄上众人全部散净,王伦便与林冲、杜迁、宋万、阿奇、郝默几人出了浩然庄,直奔沧州城而去。 第二日一早,王伦六人便到了沧州城外,此时城门已开,王伦等人正要进城,却见有大队官差夺门而出,直奔浩然庄方向而去。 王伦视而不见,带着林冲等人径自进城,等进到城里,便先寻了一处僻静客栈住下,又在房里休息片刻,几人都换了衣服,打扮成仆人模样,才出了客栈,到一临街热闹的茶楼坐下喝茶。 茶楼之上热闹非凡,人声喧嚷,好多人都在谈论昨日柴进被捉下狱之事,看来此事早已在这沧州城内传开,已是人尽皆知了。 王伦静静听着,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直奔沧州大牢。 几人直接来到沧州大牢门前,王伦上前先是向守门的狱卒行了礼,自称是柴进庄上的门客,平日深受柴进的恩情,无以为报,现今柴进落了难,便特来牢中探望,也算尽了主仆一场的情谊。 那几名守牢的官差狱卒却是一副黑口黑面,拒不让进,王伦当即大把的银子使下去,几个官差便立时眉开眼笑,口称知府大人已经下了严令,任谁都不得探望柴进。 那狱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又道谁人不知柴大官人的名望为人,我等自会成全,绝不让柴大官人受半点委屈。 王伦千恩万谢,又请几位狱卒代请医生为柴进及二叔老爷柴皇城治伤,众官差狱卒自是没口子地答应。 王伦等人离了沧州大牢,便回到客栈住下,接下来几日,王伦每天都来大牢探望,虽然终是不能见到柴进,但也早与守牢的狱卒混得斯熟,也得知柴进相安无事,身上的伤也得医生诊治,目前大有好转。 只是二叔老爷柴皇城本就年老多病,此番受到如此惊吓,又被用了刑,虽然也经过了救治,但却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王伦听了眉头微皱,但也只能不动声色。 其后王伦几人在沧州城中一连住了十几日,期间也得知高廉已经派人去浩然庄抄家,但却早已是人去庄空,所有家产契约也全部被人带走,毛都未抄得半条,也不得理由将柴家家产充公,直气得高廉暴跳如雷,可也毫无办法。 这一日王伦几人正在茶楼喝茶,忽有一人来到王伦身边,王伦身不动影不摇,便已知是时迁到了。 王伦当即起身,下了茶楼,到一僻静之处,时迁见左右无人,便道:“大哥,晁天王已经亲率大军到了沧州城外,只等大哥信息,便即督军攻城,救出柴大官人。” 王伦道:“总盟主亲自来了?” 时迁道:“正是。” 王伦道:“总盟主带了多少兵马?” 时迁道:“晁天王得到大哥的来信,当即便点了亲卫师、第五师、混成旅,还有大哥的近卫旅,总共三万精兵,吴用、公孙胜、朱武三位军师也都到了。 另外朱富、李云率领浩然庄一百兄弟已经混进了沧州城内,只听大哥调遣,便可与晁天王里应外合,共破沧州。” 王伦点头道:“现在你即刻出城,通知总盟主,立即开始攻城,等你们攻城之时,城内的守备必然松懈,那时我们便趁乱去大牢劫狱,救出柴进。” 时迁领命而去,不过片刻,沧州城的城头之上便即锣鼓大作,警声四起,四面城门也已关闭,守城官军纷纷上登上城墙,一时间杀声震天,显是晁盖已然开始挥军攻城了。 王伦则立即汇合朱富、李云以及浩然庄的一百门客,直扑沧州大牢,等到了大牢,王伦让林冲、朱富等人藏好身形,只带着杜迁四人走到大牢门前。 那几个守门的狱卒正在东张西望,见是王伦来了,立时满脸堆笑,说道:“王兄今日来得不是时候,刚刚得报,有梁山绿林贼寇不知为何前来攻城,知府大人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牢,王兄还是回去吧,改日再来。” 王伦也笑道:“这些梁山贼寇当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来沧州生事,知府大人英明神武,必定会让那些绿林贼寇有来无回。” 王伦话音未落,杜迁、宋万、郝默几人早已一步抢出,各执兵刃将这些狱卒打翻在地,阿奇大吼一声,一棍砸在大牢门上,那门立时四框崩断,轰然倒地,林冲、李云、朱富等人也从暗处冲出,发一声喊,一齐涌进大牢。 王伦提起一名狱卒,问道:“柴进关在何处,速带我去。” 那狱卒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指路,王伦等人向内便闯,一边向里走,一边砸开牢内各个囚室的狱门,将牢中犯人放出。 那些犯人不知何人闯牢,但见狱门大开,当下再不管其它,纷纷冲将出来,四散奔逃,牢内狱卒约束不得,便也都各自逃命,沧州大牢顿时乱成一团。 王伦等人在那狱卒的带领之下一路寻找柴进,等走到间深之处,已是无灯无火,四周只是昏暗一片,正行时,忽然从暗中射出无数标枪、飞叉,直奔王伦等人射来。 王伦刚喊得一声小心,就已有不少庄客被射倒在地,王伦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不想这牢中竟有埋伏。 突地一枚暗器向着王伦疾速射来,速度竟比那些标枪、飞叉快了数倍不止,王伦急忙侧头一闪,那暗器擦面而过,撞在了墙壁之上,那巨石砌成的墙上竟被撞出个大坑,那暗器也撞得粉碎,王伦听声辨物,已知那暗器应是一枚石子。 “退。”王伦疾喝一声,林冲、杜迁、宋万等人以及一众庄客都连忙聚拢在王伦身边,一齐向牢外退去。 牢中深处却忽地传来一声大笑,四下里也亮起灯火来,照得大牢之内一片通明。 只见前面老大一片空地,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之内,柴进与柴皇城二人铁链缠身,都被吊在半空,柴进被封住了口,不能言语,但双目有神,面上却是一片焦急神色,而柴皇城低头垂首,挂在那里,不知生死。 而在铁笼之外则层层叠叠围着足有数百人,最里层的人张弓搭箭对着柴进二人,外面却有五人站在最前。 当中一人身形高瘦,长发披肩,手持一柄长剑,其左右各站一人,都是少年军官,而这二人无不是英姿挺拔,气宇轩昂,一见就知定是非凡之人。 左首之人极为雄壮,手持双枪,右首之人却是纤细高挑,相貌甚为俊美,竟是不在花荣之下,这人左手提着一支长枪,右手上却扣着一枚石子,想来刚才那袭击王伦的飞石,便是此人所发。 而在这二人身侧又有两人,一人手持两支标枪,另一人却手持两柄飞叉。 那当中的为首之人又是一声长笑,说道:“胆大的贼寇,竟敢前来劫牢,本官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伦已知今日不能善了,当即沉声问道:“你是高廉?” 那人阴侧侧的一笑,说道:“该死的贼,还敢问本官姓名,也罢,今日就让你等死个明白,本官正是高廉,你可敢报上姓名?” “王伦。”王伦答道。 高廉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白衣秀士,绿林盟副总盟主,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真是好大的名头。” 王伦道:“知府大人过奖了,知府大人真是好心计,竟能算到我等要来劫牢,便在此守株待兔,佩服佩服。” 高廉傲然说道:“既已落入本官彀中,还不束手就擒。” 王伦笑道:“知府大人虽然算到会有人劫牢,但想必也没有料到会有数万兵马前来攻打沧州城吧,知府大人觉得就凭你手下的这点人马,能够守到几时,只怕到最后终要落得个城破人亡吧。” “大胆贼徒!”高廉怒哼了一声,说道:“竟敢勾结绿林贼寇攻打国家府城,罪犯谋逆,当诛九族。 也不怕叫你知道,本官早已派人向朝廷搬取救兵,不日天兵必到,到那时定要让你等有来无回,尸骨无存。” 王伦也不理高廉,却见官军已经慢慢围拢过来,知道今日救柴进之事已不可为,只能等以后再寻机会,便向林冲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带着众人向外便闯。 高廉见王伦要走,不由一声冷笑,喝道:“全部拿下。” 高廉身侧那使双枪之人立即一声大吼,双枪一挺,便当先追来。 林冲也是大吼一声,舞枪接住,二人都是出枪极快,转瞬之间就已交手数合,一时竟是未分胜负。 “枪法不错。”林冲称赞一声,又道:“可通姓名。”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君子之战 “董平。”那使双枪的少年军官长出了一口气,将双枪一摆,咬牙说道。 “吃我一枪。”林冲却是一声轻喝,劲力一吐,突地一枪刺出,董平连忙舞动双枪,双枪交叉向外封架拦挡,却听嘭的一声大响,董平只觉得胸中气血汹涌,竟是接连后退了数步,方才站稳。 林冲却是一声长笑,转身便走。 另一边郝默也与那使飞石的少年军官战在一处,两人这一战又与别人不同,郝默施展唐门绝技,暗器尽出,一时间大牢之内风声大作,各种暗器满天飞舞。 那少年军官闪转腾挪,竟然视那无穷暗器有如无物,只将飞石一枚枚射来,郝默忽地一声大叫,肩头已被一枚飞石击中,一条胳膊登时动弹不得,却又有一枚飞石疾速飞来,直奔郝默面门。 宋万在旁边看见,急忙伸出钢盾去挡这飞石,那飞石击在钢盾之上,只撞得火星四溅,宋万拼力挡下这一石,却也被震得手臂酸麻,钢盾已是拿握不住,幸好有盾环扣在腕上,才不至脱手飞出。 那少年军官见郝默已伤,便要上前来捉,却忽地听得脑后有数道金刃破风之声,那少年军官急忙转身挥舞长枪,将袭来暗器一一拨落。 却是郝默拼着中那少年军官的一枚飞石,暗中运用独门手法,发射了几枚暗器绕到那少年军官的身后进行攻击。 那少年军官也未料到郝默的暗器手法竟然如此精妙,发射出来的暗器竟还可以拐弯,而且极是隐蔽,已经袭到自己近前才察觉得到。 那少年军官也是大为叹服,不由高声赞道:“好手法。” 只是那少年军官为了拨挡郝默的暗器,站在原地未能前进一步,而郝默早已被阿奇拖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此时手持标枪及飞叉的那两名军官却在指挥官军将标枪、飞叉向王伦等人不断掷来,杜迁、朱富、李云率领众门客挥舞兵器不停格挡,但仍有人不断被标枪、飞叉刺中,纷纷倒地。 高廉见胜局已定,便纵声长笑,提剑大步赶上,笑声未歇,却忽见一道光华闪过,已有一刀直向顶门劈来。 高廉大惊,急忙挥剑相挡,却听叮的一声响,刀剑分开,高廉被震得连连后退,却听一人赞道:“好剑!” 却是王伦去而复返,王伦见高廉竟能接下自己一刀,看来武艺也是不俗,而且高廉的那柄长剑能够经得住奔雷刀一劈而不断,看来也是柄宝剑。 “再接我一掌。”王伦一声轻喝,说罢已是一掌拍出,高廉刚才接了王伦一刀,已是力有不及,此时见王伦又是一掌拍来,而这掌来得极快,已经来不及提剑,便只得运起全部功力,抬手与王伦对了一掌。 双掌一对,只听咔嚓一声,高廉左臂早断,直疼的高廉大声长呼,接着右手忽地一轻,手中长剑早已被王伦夺去,随后腰间一麻,却是被封住了穴道,而腰间的剑鞘也被王伦顺手摘去。 董平和那使飞石的少年军官见高廉受伤,急忙一左一右攻向王伦,王伦却纵声长笑道:“多谢高知府送剑。” 王伦笑罢,当即飞身后退,而此时林冲已经杀开了一条血路,率领众人冲出了大牢,王伦随后跟出。 “贼子休走!”高廉见王伦等人已经冲出大牢,又被夺了心爱的宝剑,直气地大呼小叫,但话未说完,却已牵动伤势,一口污血喷将出来,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董平和那使飞石的少年军官将高廉交由他人照顾,二人率领官军随后追出大牢。 王伦等人冲出大牢,便直奔南城门而去,待等到了城门下,便立即抽出兵刃砍杀守城的官军,守城官军哪曾想到会有人从城内攻来,登时大乱,王伦等人便趁乱一举撞开城门,冲了出去。 此时城外的梁山兵马攻城正紧,忽见城门打开,有数十人从城里冲了出来,虽然不知何意,但见城门已开,便也立即向城门涌来,想要借机冲进城去。 此时董平和那使飞石的少年军官也已追到了城门下,见城门大开,便连忙大喊道:“快快关闭城门!” 董平又命手下官军用标枪、飞叉向城门外掷去,这时守城的官军也反应过来,拼命推门,终是将城门关闭。 而城外的梁山军阵里,晁盖见到是王伦等人从城内冲出,就命赵云立即率军前去接应,等接到王伦,晁盖便传令鸣金收兵,梁山兵马不再攻城,缓缓向后退去。 王伦随赵云进了梁山大营,晁盖亲率一众头领出迎,王伦拜见了晁盖,晁盖便问道:“伯仁,可曾救得柴大官人?” “不曾。”王伦叹了口气,向晁盖简要讲了此次闯沧州大牢的情形。 晁盖点头道:“待再从长计议,定会救得柴大官人。” 王伦又向晁盖引见了林冲、朱富,晁盖大喜,拉着林冲的手笑道:“早闻林教头大名,前次伯仁大婚之时,与教头匆匆一面,未及详谈,实为我生平最大憾事,其后便常思教头风采,恨不得见。 今日林教头平安归来,又入伙梁山,实为我绿林天大的幸事,待此间事了,晁某便请林教头做天下绿林的总教习。” 林冲谦逊不已,晁盖更是欢喜,便在军中摆下酒宴,为王伦、林冲等人接风。 徐宁也过来与林冲想见,当初徐宁因为帮助林冲而受到牵连,结果被削官放逐,后来随王伦上了梁山,此时林冲见到徐宁自是感激不尽,拉着徐宁的手一再致谢,又与徐宁同桌而坐,开怀畅饮。 酒宴过后梁山众首脑商议如何破得沧州,营救柴进,王伦便道:“这沧州城城高池阔,极难攻打,城内守军虽然只有五千之数,但若强攻,我梁山也必会损失惨重。 而且打得紧了,又怕那高廉会伤了柴进性命,另外我在沧州大牢之时,那高廉曾说已经派人出城去搬取救兵,我等也不可不防。” 吴用却笑道:“副总盟主不必担心,高廉此等伎俩早已在小生所料之中,高廉派出的送信之人也尽被截获。 此次高廉总共派出三波人马分作三路去搬请救兵,一路是往东京太尉府高俅处,二路是往河北节度使梁中书处,三路则是往山西节度使姚古处。 而此三路以河北节度使梁中书处最近,若调来兵马,七日后便可到达,只待到了那时,便是破这沧州之时。” 王伦微微一笑,说道:“军师高才,定是待七日之后,就派人扮作河北节度府的大军前来救援,那高廉见救兵一到,便必会开城迎接援军,到那时沧州就是唾手可得了。” 吴用笑道:“副总盟主英明,一猜便中。” 晁盖也笑道:“军师之计,向不虚发,但这几日咱们也不可闲着,要日日攻城,以慢高廉之心。” 计策已定,第二日便由王伦亲自指挥,督军攻城,王伦派兵将沧州城四面团团围住,众军轮番攻打,一连攻了三日,虽然攻得甚猛,但却未见任何成效。 高廉见梁山大军连攻数日,却无一兵一卒能够登上沧州城头,不由日渐骄横,更是亲自上了城楼,大骂王伦草包、晁盖无能。 到了第四日,王伦将凌振的火炮团调了过来,开始用重炮轰城,此时高廉正在城上叫骂,忽一炮直打到城楼上,将城楼炸塌了半边,险些将高廉砸死在城上。 吓得高廉连滚带爬逃下城去,王伦也不管他,只用重炮继续轰击,直轰了一天,到晚方歇。 到了晚间,城上却射下来箭书,有梁山士兵将箭书呈到晁盖、王伦等人面前。 那书信正是高廉所写,高廉在书中言道两军交战,旷日持久,吾辈忠君之士,虽死不惜,然城中百姓皆为无辜,现已多有伤及,实是有违天合,令本官痛惜不已。 为此特邀梁山群雄效仿古时春秋君子之战,约战三局,一战斗将,二战斗阵,三战斗法,三战两胜,若梁山胜,沧州愿交出柴进,任凭自去,永不相干,若沧州胜,梁山也当立即收兵,再不来扰,试问梁山群雄,可敢来战。 晁盖看罢来信,哈哈大笑道:“高廉这厮,被凌振的重炮吓破了胆,又想出这样一个缓兵之计。” 王伦也笑道:“这高廉穷极无聊,咱们陪他玩玩倒也未尝不可,而高廉约这三战,一战斗将,这沧州城内的将领,咱们也早已探得明白,有一战之力的不过十几个人,而其中最强者也只有董平与那会使飞石的,而我梁山大军之中猛将如云,自是不会输他。 二战斗阵,虽然不知高廉的阵法造诣如何,但公孙道长以及朱武两位军师皆是当世阵法大家,赢他自是不在话下。只是这三战斗法却有意思,难道这高廉竟还懂得法术,这世间当真有什么仙人妙法不成吗?” 公孙胜却是一声冷笑,说道:“这世间哪来的什么法术,不过都是些江湖人蒙骗世间愚民的障眼法罢了,我看这高廉也并非当真是要斗法,不过是想要借机拖延时间而已。”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阵前传枪 “而高廉定在最后一日斗法。”公孙胜拂尘轻摆,继续说道:“也必是他算好了河北兵马的到来之期,到那时他借口斗法,诱骗我军出战,慢我军心,随后便会趁机与河北援军里外夹击我军,这等小算盘,也好意思拿出来现世。” 晁盖却笑道:“他要斗便与他斗,给高廉回书,这场君子之战我们应下了,这高廉想要援军,到时给他一支援军便是。” 晁盖说完,王伦众人无不大笑。 到了第二日,梁山便不再攻城,更是撤军三十里,以示诚意。 见梁山大军已退,沧州也是城门大开,高廉亲率三千兵马鱼贯出城,来到梁山军大营前排列军阵。 高廉顶盔贯甲,手持长戟,身后跟随着三十余名将校,董平与那会使飞石的小将,以及那两个使标枪、飞叉的都在。 晁盖在营中见高廉已在梁山军前排列了军阵,便命点起号炮,自与王伦率一众梁山头领,也引三千兵马出营,与沧州军相对列阵。 两军对圆,又各自放箭射住阵脚,高廉提马走到两军阵前,王伦也提马过来,二人一照面,王伦便抱拳行礼笑道:“数日不见,知府大人的手臂可好些了?” 此时高廉的左臂正在隐隐作痛,当下便咬牙说道:“不劳你费心,我的剑呢,速速还我。” 王伦哦了一声,却道:“知府大人说得可是那把‘太阿古剑’,但据王某所知,这太阿剑乃是春秋之时铸剑大家欧治子所铸的八口名剑之一,实为不世之珍宝,历代均为皇家秘藏,却不知怎么就成了知府大人的了?” 高廉恨声说道:“谁得了便是谁的。” 王伦笑道:“那现在可不是我得了吗,那便是我的了。” 其实那柄太阿剑早已被王伦献给了晁盖,而晁盖见那太阿剑古朴威严,入手甚重,剑锋出鞘便有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端的是一柄上古王霸神剑。 晁盖不由大喜,当即谢过王伦,收下了太阿剑,此后更是将这太阿剑视为绿林镇盟之宝。 高廉情知要剑无望,只气得牙关紧咬,王伦也不理他,只道:“我们今日不是要斗将吗,却不知是怎么个斗法?” 高廉哼了一声,说道:“各出三将,交战三场,赢两场者为胜。” 高廉说完也再不理会王伦,当即拨马便走。 “恁的小气。”王伦嘟囔了一句,也自拨马回阵。 高廉回去,沧州军阵之中便立有一将纵马来到两军阵前,王伦等人在阵中看见那将,却都唬了一跳,只见那将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须,虎背熊腰,相貌之丑足可媲美李逵。 那将跨下一匹卷毛狮子马,手中持着一柄门扇大刀,在阵中来回驰骋,甚有威风,又见王伦一方还无人出场与之放对,便高声喝道:“绿林贼寇,哪个前来受死?” 晁盖环顾梁山众将,笑道:“哪位兄弟过去拔得头筹?” 晁盖话音未落,却早有一将跃马而出,正是拼命三郎石秀,石秀心高气急,恼那对方来将出言不逊,侮辱梁山兄弟,再者也是想要为了自己与杨雄争这头功。 只因石秀与杨雄是新近上山,旁人上山之时都是携兵带马,手下带着大批的兄弟人马,只有石秀与杨雄孤身两个,虽然二人现在也都已经做了团长,但毕竟寸功未立,不好服众,所以石秀便想趁今日拿这锅底脸的家伙建功,也好为自己和杨雄争个脸面。 石秀的兵器是一根精钢打造的扁担,其长九尺,两端带有尖钩,可算是一件奇门兵刃,当下石秀便倒提扁担纵马来到阵前。 对方那将见石秀过来,便将大刀前指,高声喝道:“来将通名!” 石秀回道:“石秀。” 那将道:“拼命三郎?” 石秀道:“正是你家小爷,你是何人?” 那将道:“南阳宣赞。” “哦?”石秀哼了一声,说道:“可是当年在东京以连珠箭法胜了喀剌汗国的金袍大将,从而震动京师,后来更是被南阳王招为郡马的宣赞? 只是后来听说南阳郡主因嫌你貌丑,便抵死不嫁,你一怒之下愤而出走,从此流落江湖,本来你不为权贵折腰,如此骨气倒也令人佩服,但如今却又为何入了高廉的幕府,为这等狗官卖命,是何道理?” 宣赞听石秀说完,却只是沉默不语,石秀见宣赞不答话,不由怒道:“既如此,便废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高低。” 石秀说罢挥起精钢扁担搂头便向宣赞砸下,宣赞似是不愿与石秀硬碰,当即大刀斜挥,将扁担拨开,随即二马盘旋,二人战在一处。 晁盖、王伦等人在阵内观战,见石秀与宣赞已经战了百十余个回合,竟是不分胜负,晁盖赞道:“石秀兄弟的武艺当真不凡,凭这等身手,已足可当得一流之境。” 王伦却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依小弟看,这场不如就算个平局如何?” “也好。”晁盖点了点头,随即高声喊道:“高廉,这第一场比试,二将平分秋色,就算个平局吧。” 那边高廉见确实取胜无望,便哼了一声道:“好。” 两边同时鸣金招将,石秀与宣赞便也各自拨马回归本阵。 石秀收住战马,便向晁盖、王伦说道:“刚才与宣赞比试,观他武艺确有不凡之处,但却好像未尽全力,而且我觉得这宣赞似乎并非是真心为那高廉卖命,如果有机会能够将宣赞劝降,我梁山倒可再增一员大将。” 晁盖甚喜,笑道:“如此最好。” 战鼓再起,沧州军阵之中又冲出一将,正是昨日在沧州大牢中与林冲对枪的董平。 董平来到阵前,手挺双枪高声喊道:“在下此番出阵,不寻旁人,只找昨日与我对枪之人,昨日之战不曾尽兴,今日可敢与我再战三百回合?” 林冲看了王伦一眼,王伦点了点头,林冲便提马缓缓而出。 董平见林冲过来,便道:“阁下枪法卓绝,除我恩师之外,实为在下平生之仅见,可问阁下高姓大名?” “在下林冲。”林冲轻声笑道:“你的枪法也甚是高明,尊师也必定是位枪法大家,只是你还未能领悟所学枪法的精髓之处,若是肯下苦功,过得几年,当可与林某比肩。” 董平咦了一声,惊讶道:“敢问可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豹子头林冲林教头?” 林冲微笑颔首,董平大喜道:“早闻林教头大名,只是恨不能见,今日得见教头,足慰平生之愿。 教头说得没错,只因恩师故去得早,小子在枪法上仍有诸多不明之处,却苦于无人问讯,今日天幸得遇林教头,小子有一不情之请,想请教头在枪法上指点一二,不知可否?” 董平顿了一下,又道:“实在唐突,万望见谅。” 林冲笑道:“你若想学,我教你便是。” 董平一愣,想不到林冲竟会这般痛快就答应下来,立时狂喜不已,在马上便向林冲连连行礼。 林冲却道:“尽展你平生所学攻来就是。” 董平吸气宁神,转瞬间便镇定下来,当即舞动双枪向林冲攻去,二人三枪并举,均是出手如电,来去似风,不多时已是斗了一百多个回合。 董平使尽浑身解数与林冲战在一处,心中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与林冲比枪,初时的四五十个回合,尚能与林冲有攻有守,枪来枪往。 但等自己枪法用尽,招数重复之时,却立即便觉压力大增,自己手中双枪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之中,越来越觉迟滞,枪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而林冲手中的枪,却如灵蛇蛟龙一般,从四面八方攻来,董平只觉自己周身上下竟无一处不是破绽,似乎林冲每一枪都可随时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更让董平欣喜的是,虽然自己的枪法被林冲压制得越来越慢,而且林冲每一枪刺来,都是点在自己枪法中的疏漏破绽之处,但同时却又绝不伤及自己,只是逼着自己回枪破解,如是解得不对,林冲便会立即将招法再使一遍,直到自己想到破解之法为止。 这哪里还是比武,明明就是在教枪喂招,董平心头狂跳,长久以来对于枪法中的种种不解之处,竟在此时一一明了,董平心中豁然开朗,以前所学的各种枪法也立时融会贯通。 晁盖在阵中观战,也是不由大声赞道:“林教头真乃神人也,此等枪法,当今世上能有几人比得。” 王伦却道:“这双枪董平年纪轻轻,枪法竟如此不俗,也是殊为难得,只是他这双枪的枪法我怎么看着如此眼熟,似是丐帮上代第一长老追月神枪项方的绝技。” 晁盖笑道:“贤弟眼光不错,正是项方项长老的成名绝技,这项方当年乃是丐帮第一高手,手中一对金枪冠绝江湖,此外项方更有一手飞石绝技,神鬼莫测,百发百中,打遍大江南北无敌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飞石落将 “当年我也曾与项方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我还只是个无名小卒,无人知晓。”晁盖回想当年往事,却是自嘲的一笑,随即又道:“后来又听说项方与他的师弟醉梦楼争夺丐帮帮主之位,项方本以为自己的武功在帮中不做第二人选,这帮主之位肯定也是手到擒来。 谁知却因他恃才傲物,脾气又暴燥,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丐帮的帮众便大都没有选他,而是选了武艺虽然比项方稍弱,但是人缘却最好的醉梦楼为帮主。 结果项方因为这事自觉再无颜留在丐帮,便愤而反出了丐帮,从此以后销声匿迹,再无信息,如今想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王伦点头道:“如此看来,这个董平及那个会使飞石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项方的弟子了,只是听那董平之意,他们的师父竟是已经故去了。” “江山不改,容颜易老,二十年物是人非啊!”晁盖默默点头,言下尽是不胜唏嘘之意。 此时林冲与董平翻翻滚滚竟已战了三百多个回合,林冲却忽地将枪一收,挫马退开,只微笑看着董平。 而董平却似呆了一般坐在马上,又忽地回过神来,将双枪向地上一抛,双臂大张,仰天长啸,啸声之中尽是无限欢愉之情。 董平长啸过后,便纵身跳下马来,扑地拜倒在林冲马前,竟是喜极而泣,顿首说道:“今日蒙林教头不吝赐教,尽解我心中疑惑,于我恩同再造,小子不才,愿拜林教头为师,终身随侍,望教头收我。” 林冲见董平向自己叩拜,也连忙跳下马来,伸手扶起董平,笑道:“兄弟不必如此,你我年纪未差几岁,你的武艺也不弱我多少,我怎可自大为师,兄弟若不嫌弃,你我今后就以兄弟相称,以后在武学上若有不解之处,兄弟尽管来问,为兄必定知无不言。” 董平喜不自胜,当即拉住林冲就要与林冲结为兄弟,林冲见董平如此痴迷于武学,性格又是质朴可爱,便也欣然答应,二人便将三支枪立于地上,跪倒叩头,就在两军阵前结为了异姓兄弟。 林冲、董平二人在两军阵前结为兄弟,直将双方众人都看得看傻了眼,高廉更是怒不可遏,高声骂道:“董平你疯了吗,竟敢与绿林贼寇结为兄弟,不怕抄家灭门吗?” 董平对高廉的喊叫理都不理,只是回身向着自己的师弟喊道:“师弟,我今日得遇明师,蒙林教头赐教,解我心中多年困惑,林兄对我有大恩,我不可再与他为敌,故今日我要追随林兄而去,师弟,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自为之。” 董平说着便拾起双枪翻身上马,竟是与林冲并肩回到了梁山军阵。 晁盖与王伦相视一笑,本来还想着如何劝降宣赞,想不到却是董平先自己送上了门来,当下晁盖便与王伦率梁山众头领出迎董平。 那使飞石的少年军官见师兄董平临阵反水,径直投奔了绿林梁山,却似毫不奇怪,只淡淡一笑,说道:“师兄保重。” 这少年军官说完便一提战马,手持长枪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喝道:“刚才这一局是绿林梁山胜了,现在二局已过,一胜一平,第三局由我出战,请问梁山何人与我对决?” 董平在梁山阵中便向众将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弟张清,一手飞石绝技已经尽得我师父真传,端的厉害,众位兄弟与我师弟对阵可是不得不防。” 小虎刚才听王伦与晁盖说到董平师父的事情,小虎最喜欢这些江湖故事,这时见董平来了,便凑到董平跟前,问道:“董大哥,刚才我大哥说你的师父是原来丐帮的第一高手,会使双枪和飞石绝技,又说你们的师父已经故去了,那你们师兄弟又是怎么跑到高廉狗贼那里去的?” 董平见小虎年纪不大,虎头虎脑甚是可爱,对小虎的言语也就并不在意,便道:“我恩师离了丐帮之后在乡下隐居,机缘巧合之下收了我与张清师弟为徒,我们两个跟随恩师学艺十余年,后来恩师故去,我与师弟便出来闯荡江湖。 只是我和师弟在江湖上混了二三年,也没闯出什么名头,后来遇到了从南阳王府出来的宣赞,我们义气相投,就结为了兄弟,再后来又遇到了花项虎龚旺和中箭虎丁得孙一伙,就是会使标枪和飞叉的那两个。 龚旺和丁得孙说沧州知府高廉正在招兵买马,条件甚是优厚,我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稍一商议便去投了高廉,刚开始时高廉对我们确实十分尊重,柴米银钱也极是大方,我们也都觉得非常满意。 但后来时间长了,我们才知道这高廉竟然最是个贪官不过,这高廉给我们的钱粮也全都是从穷苦百姓那里搜刮来的,由此我们便都不想在他那干了,只是一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其实今日我也是想要借着向林兄学艺的机会,离开这块肮脏之地,也借机脱离高廉的控制,而且不光我自己来,等我寻个机会就将我师弟还有宣赞、龚旺、丁得孙他们几个都说了过来。” 董平这边与小虎说话,直夸张清厉害,那边却早已恼了梁山众将,不待晁盖发令,就已有一将纵马冲出要战张清,却正是青眼虎李云。 李云拍马舞刀直奔张清,口中大叫道:“小儿休得猖狂,可敢与我一战。” 李云话音未落,却忽地哎呀一声,一头撞下马来,原来是早被张清手起一记飞石,正中胸口打下马来,这一飞石打得李云半截身子都麻,哪敢再战,只得忍痛跑回本阵。 李云落马,立时恼了黄信,黄信手舞镇户大剑催马冲出阵来,大声喝骂道:“无耻小贼,尚未通名,便施偷袭,如此下作岂是好汉所为。” 黄信话未说完,腮边就已被一石击中,直打得唇裂齿摇,鲜血迸流,黄信心中愤怒,口中犹自喃喃咒骂,但也不敢再战,只得拨马回队。 张清也不看黄信,只将长枪前指,轻声喝问道:“还有谁?” 彭玘在阵中看见李云、黄信二人相继败回,暗思这二人定是轻敌大意,才被那张清所趁,而自己自从上了梁山之后还未曾建得功勋,何不就此出去拿下这员小将,也算给投了梁山的官军争个头名。 彭玘打定了主意,便也不说话,只悄悄提马而出,却将身子藏于马首之后,腋夹陌刀,只待冲到张清身前,就将其刺与马下。 张清见彭玘缩身马背,想要暗施偷袭,只是一声冷笑,喝道:“你这人倒也会算计,但却找错了对象。” 张清说罢,只随手一挥,就有一枚飞石正中彭玘战马颈上,那马吃痛,当即人立而起,将彭玘掀下马来,只摔得盔歪甲斜,晕头转向,彭玘部下亲兵急忙冲出将其带回。 徐宁见彭玘败得狼狈,心道彭玘与自己同属亲卫师,彭玘输了自己面上也是无光,徐宁便一心要为亲卫师找回颜面,当下一挺钩镰枪冲出阵来。 张清见是个使枪的,便放徐宁过来,同时举枪相迎,与徐宁对枪,这一战却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二人连战了十余个回合,两边军阵上观战的正在喊好,却见张清忽地拨马便走,而徐宁则随后便追。 张清见徐宁将要赶上,便挥手向后飞出一石,但徐宁早就料定张清必会暗放飞石,所以一直都在宁神而待,此时见飞石射来,便急忙向旁一闪,那石立即擦面而过。 徐宁坐正身子,正待再追,却又有一石射到,而且这枚飞石还竟然是从地上射来的。 原来张清射出的第一石只是虚招,而第二石却是掷在了地上,然后在地上反弹起来,自下而上折射而出,正打在徐宁胯上,只痛得徐宁坐不住鞍桥,只能强挺着败了回去。 张清连败四将,纵马在梁山阵前来回奔驰,耀武扬威,董平却撇了撇嘴,说道:“我早说过我师弟的飞石厉害,你们偏是不信,这回知道了吧。” 马麟在梁山阵中见四将接连败回,心道这一局梁山可说是输得有够彻底,但终是要想法子找回些面子才行,刚才出战的都是后上梁山的,自己是梁山老人儿,说不得要出阵找找场子。 而且看张清刚才与徐宁对枪,观其枪法也不过如此,自己只要能靠近到张清身边,凭自己手中双刀必能将其拿下。 马麟思量已定,便抽出御风双刀,舞起两个刀花,提马缓缓而出,等到了阵前,马麟的双刀舞得越发急了,只见马上一团光球,已是不见人影。 张清见马麟双刀舞得急如电转,密不透风,竟无一丝缝隙,张清手起一石,却正打在马麟刀上,直打得火星四溅,张清哼了一声,手起手落,竟是以连珠手法,接连飞出七石,石石都打在马麟刀上。 那刀石相撞,叮叮作响,火光炸起,如同放燃烟花,却忽听马麟一声大叫,拨马回身便走,却原来是被刀石撞出的火花溅在了眼睛里,不能视物,马麟不敢再战,只得退回。 第一百四十七章 箭气通神 而秦明见马麟竟也败阵而回,便越发地抑制不住火气,大吼道:“哪里来的娃娃,如此难缠,吃你爷爷一棒。” 秦明说罢舞动巨齿狠牙棒冲将出来,张清见秦明威势极猛,也是不敢大意,急出一石射向秦明,却被秦明挥棒挡开,张清又射一石,秦明微一侧头,已是再次闪过。 张清还待取石再射,秦明却早已到了近前,张清无奈,只得挺枪迎战,交手只十几个回合,张清已是力有不迭,当即转身便退。 “哪里走!”秦明见张清败退,便大喝一声,当即催马急追。 张清正等秦明来赶,当下双手向后齐挥,二石同出,但这两枚飞石却似是失去了准头,竟是擦着秦明身子的两侧飞了过去。 秦明哈哈大笑道:“小娃娃,怎地手软了,是被你家爷爷吓破胆了吗!” 张清也不理秦明,只是双手疾挥,又接连掷出十几枚飞石,但这些飞石的准头更差,没有一枚能对秦明造成什么威胁,而且有些飞石竟然还在空中相撞,四处乱飞,离着秦明更是差出十万八千里。 秦明不由大是放心,认定张清必是心中胆怯,顾而手上也失了准头,便不顾其他,只管急追。 眼见将要追近,却突觉脑后恶风不善,秦明心中大惊,疾待躲时已是不及,只听叮当声中,秦明的头盔之上已经连中四石。 却原来是张清看似胡乱发石,实则是故意将飞石射歪,只为麻痹秦明,再让数枚飞石在空中相撞,改变了飞行方向,又在经过几次碰撞之后,便有四枚飞石在空中拐了个大弯,竟是从秦明脑后击到,等秦明有所察觉,却早已不及。 四枚飞石击在秦明盔上,便如巨杵撞钟,直震得秦明脑中轰轰作响,如欲炸裂,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跨下战马不得主人号令,竟自斜刺里冲出阵外,落荒而走,秦明部下亲兵连忙追去将马拉回。 秦明回到本阵,摘下头盔,仍觉头昏眼花,一边摇头,一边向晁盖、王伦等人道:“这张清的枪法武艺也就一般,只是这飞石之技端地厉害,让人防不胜防。” 欧鹏、邓飞对视一眼,二人心意相通,就私下商议,一人胜不得张清,便二人同上,他有飞石,咱有连弩,对阵之时也不与他讲话,上来便用连弩急射,定要将他射下马来。 二人一番算计,自觉定可稳操胜券,当即便同时纵马,双双抢出。 欧鹏、邓飞二骑并驰而来,张清早已看见,也提马迎上,邓飞未待靠近,便将连弩取出,这连弩是邓飞早就使惯了的,也不瞄准,只扳机轻扣,转瞬便是十支弩箭连射而出。 那弩箭来势极快,但张清闪得更快,在马上使个铁板桥,身子横卧,十只弩箭便全数擦身而过。 三马对奔,速度极快,此时已是并在一起,欧鹏大刀斜挥,急斩而下,要将张清劈作两段。 而张清身子倒转,使个蹬里藏身,挂在马腹之下,欧鹏这一刀便劈了个空。 三马错蹬而过,张清身子仍在马腹之下,也不起身,却双手同挥,便有两枚飞石急射而出,欧鹏、邓飞背心早中,两枚飞石正打在二人背后的护心镜上,只打得镜碎甲飞,欧鹏、邓飞伏鞍吐血,败回本阵。 欧鹏、邓飞尚未进阵,又已有三马奔出,却是王英、燕顺、郑天寿三兄弟,王英三人见欧鹏、邓飞落败,而张清仍在马腹下挂着还未起来,便想趁此机会打张清个措手不及。 张清在马腹下看得分明,知道王英三人未安好心,想要从偷袭,便不待三人靠近,已是数枚飞石射出,都打在王英三人战马的马蹄上,那马被打得跪倒在地,王英三人猝不及防,一齐都被掼下马来。 张清翻身坐到马上,催马来到王英三人身前,长枪虚刺,喝道:“偷袭暗算非好汉所为,今日比武而已,权且留你几人性命,速速退回去吧。” 王英三人羞愧难当,只得掩面而走,王伦担心王英受伤,便过来看他,王英却嘻嘻笑道:“伤倒不曾受到半点,只是这长得比大姑娘还要娇美几分的小子,倒还真有两下子,我就奇了怪了,怎么这些不男不女的家伙都这么厉害。” 花荣在一旁气得柳眉倒竖,给了王英一个大大的白眼。 而张清此时已是来到梁山军阵之前,扫视了梁山众将一眼,面显鄙夷之色,哼了一声,拨马转身便走。 却恼了刘唐,刘唐便对项充、李兖、薛永三人说道:“这厮连打我梁山十余员战将,竟无一人能敌,如此这般,我绿林颜面何存。 我看刚才出战的都是马上之将,马上闪躲不便,避不开这厮的飞石,依我看,不如我们就步下战他,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拉下马来,灭灭这厮的威风。” 薛永几人早已恨得牙根痒痒,当即同意,四人齐齐抢出,项充,李兖手舞团牌在前,刘唐、薛永手持大刀长枪在后,摆了个四方四象的阵势,便向张清合围过去。 张清见有步将出战,便催马向前疾奔,刘唐等人自后大骂赶来,项充,李兖从背上拔出短枪、飞刀,向着张清掷去,张清却忽地拨马转了个弯子,又扭头向刘唐几人冲来,短枪、飞刀却都落了空。 张清冲到近前,忽地一提马缰,那马腾空而起,从项充,李兖头上跃过,张清人在空中,却已有四枚飞石射出,分击刘唐四人。 刘唐等人各自闪过,正待冲上前去撕扯张清,忽然又有飞石贴地飞来,直到四人身前,竟突地弹跳而起,刘唐四人或腿或跨,或胸或腹,俱都中石,四人齐齐倒地,一时挣扎不起。 张清端坐马上,对刘唐四人看也不看上一眼,只轻声说道:“可还有人想与我一战?” 梁山众将却是一片沉默,赵云、杨雄几个跃跃欲试,却被王伦用眼色止住。 见再无人出战,花荣便将紫焰绿沉枪交给身边的亲兵,手持碧血玉胎弓,背插三壶狼牙箭,提马缓缓出阵。 张清见花荣气势与旁人不同,当下不敢大意,将长枪插在地上,在马上抱拳说道:“将军出阵,敢问大名。” 花荣道:“清风花荣。” 张清惊讶道:“神箭将军小李广花荣?” 花荣道:“虚名而已。” 张清连忙行礼道:“早闻将军神箭威名,小弟仰慕已久,今日有幸得见,足慰平生,望将军不吝赐教。” 花荣也还礼道:“张清兄弟过谦了,赐教不敢当,切磋而已,兄弟请。” 张清也道:“花兄请。” 二人请字出口,便同时催马相向而驰,两马之间相距数丈,在两军阵前绕圈疾奔。 张清知道花荣不会抢先出手,而自己既然已经抱着请教之心,那也就不必客气,张清当下手起石飞,一枚飞石直击花荣。 花荣丝毫也不托大,见飞石击来,便使一个凤点头,那石抚面而过,花荣让了一招,也就不再留手,当下引弓一箭射出。 张清使个犀牛望月,侧首伏鞍,那箭贴背急掠飞去,张清身靠马背,反手再出一石。 花荣、张清二人纵马如飞,石来箭往,各呈绝技,石来如天女散花,箭往似流星赶月,连珠箭、追风箭、回旋箭、倒马箭,箭箭追魂,三才石、四方石、惊雷石、散花石,石石惊心,二人种种神妙手法直将两军阵上数千人看得目瞪口呆,人人自思如若是自己撞上这二人,又能过得几招。 两军阵上彩声四起,惊呼如雷,正看到精彩处,花荣、张清二人竟忽地勒马对立,同时收手,却原来是花荣的箭壶已空,而张清的飞石也已用尽。 两军众人看得清楚,花荣、张清二人均是不曾中得一箭一石,竟是战了个平局,不分胜负。 花荣壶中本已无箭,忽地左手引弓,右手扣弦,连射了三箭,也不见箭飞,却有三道箭气直射张清。 张清想不到花荣会有如此神技,竟能凝气成箭,以无形胜有形,只一愣神之间,左肩右肋的战袍已经各被射穿了一洞,但箭气贴肉而过,却未曾伤及张清分毫。 张清头上忽又一轻,才发现束发金冠已被劈作两瓣,一头长发随风洒落,披在肩上。 张清大惊失色,知道花荣已是手下留情,不然就凭刚才的三箭就早已要了自己性命。 张清连忙滚鞍下马,来到花荣马前,顿首叩拜道:“将军绝技,神乎其神,小弟自出师以来,凭借师门绝技从未折过半分,只知天下再无敌手,今日得见花兄神射,方知人外有人,小弟心悦诚服,此后再不敢狂悖。” 花荣连忙下马相扶,笑道:“兄弟不必过谦,你也并没有输,今日你以飞石连打我梁山十五员战将,已是大胜,你这飞石之技也确有独到之处,足可独步天下。 但你也要知师学不易,务要用于正途,为百姓谋福,切不可助纣为虐,方算不辜负了师门重恩。”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八门大阵 张清点头道:“兄长教诲,小弟铭记于内,小弟之心,兄长日后便知。” 张清说罢,便转身上马,回归本阵去了。 晁盖见张清已回,便提马来到阵前,高声说道:“高知府,今日比试,你我两军各有胜负,便算个平局如何?” 而高廉对斗将胜负也似是不甚看重,只是淡淡地道:“只待明日比阵。” 高廉说罢马鞭一挥,沧州官军便前队变作后队,缓缓退入城内。 晁盖与王伦相视一笑,二人心中都是有底,虽然不知明日比阵之时,这高廉还会有何依仗,但也总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到时随机应变就是,随即便也率军回营,。 第二日天色大明,晁盖在大帐之中擂鼓聚将,正要议事,却有军校来报,高廉已经率军出城,现已在城外摆下了一座大阵,要请总盟主出营观阵。 晁盖一笑,也不再议事,便与王伦率领梁山众将出营来至阵前,欧鹏早已备下楼车,请晁盖等人登车观阵。 这楼车高二丈有余,以坚木为骨,外覆铁甲,车下装有八只巨轮,车内又分为三层,可暗藏兵勇,其上又可架起云梯,移动之时由马匹牵引,亦可由人力推拉,乃是欧鹏专为梁山军团打造的攻城利器。 晁盖、王伦率领众将登上楼车,观看高廉所布阵势,只见那阵有如龟背之形,三千铁甲步军分作八队,各据一方,大阵的中心位置便是中军阵眼,此时大阵早已排列完毕,正在严阵以待。 晁盖见那阵布得甚是严谨,便问道:“几位军师,可识得此阵?” 吴用便道:“阵法奇门非我所长,自是要问公孙道长和朱武兄弟。” 公孙胜却眼皮也不曾抬得一下,只向朱武道:“小武子,都说你精通奇门遁甲,最擅破阵,怎么样,可识得此阵?” 朱武白了公孙胜一眼,咳嗽了一声,说道:“回总盟主,高廉所布之阵,名为八门金锁阵,乃是传自三国时期诸葛武候,是由武候的八阵图演变而来,称得上是一门高深阵法。 只是我观今日高廉所布之阵,却是甚不得法,毫无变化,呆板之极,应是这高廉不知从哪里得了此阵法,却又没得高人指点,只是知道些皮毛,徒具其形罢了,实则毫无用处,依小弟所见,要破此阵易如反掌。” 晁盖见朱武说要破此阵甚是容易,便也失了兴趣,只点头道:“朱武兄弟既能破得此阵,就请速速破来,也好早些回营休息,谁有闲功夫陪着高廉在此磨洋功。” 公孙胜却又问道:“小武子,你要用多少兵马?” 朱武道:“要破此阵无需多少人马,只需用副总盟主近卫旅的龙骧、虎贲二团两千人马,再由赵云兄弟率队即可大破此阵。” 公孙胜点了点头,便转身下了楼车,飘然回营去了,竟是对如何破阵都懒得看上一眼。 朱武则交待赵云、杨雄、石秀三人道:“所谓八门金锁阵,顾名思义便是具有八个门户,此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金锁者:中军阵眼也。 如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入则亡,高廉这阵中八门虽然布得整齐,但其不解阵理,中军阵眼之金锁处必欠主持。 今由龙骧、虎贲二团破阵,一正一奇,以正战,以奇胜,只需从东南角上生门击入,往正西景门而出,其阵必乱,再催其中军,其阵可破。” 赵云三人得令,便立时率军冲出,直奔八门金锁阵东南角生门,龙骧、虎贲二团众军齐声呐喊,鼓噪而进。 守在阵中锁眼处的高廉见梁山军已来冲阵,便立刻摇动令旗,大阵当即发动,开了阵门放梁山军入阵,随后又将阵门关闭。 赵云率军入阵之后,却立即分兵两路,自与杨雄率领龙骧团杀奔正西,高廉便分兵去截,石秀则率领虎贲团直趋中军正前,高廉又命其余各队协卫中军。 赵云与杨雄所率的龙骧团俱是骑兵,所乘又皆是千里挑一的快马良驹,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已从正西景门冲出,高廉所派官军在后急追,而赵云率军在阵外转了圈子,却又撞破东南角生门重新杀入,此时高廉所布的大阵已被扯得粉碎,阵势大乱。 赵云再次突入大阵,便直接杀向高廉所在的中军后侧,高廉正指挥官军抵死对抗石秀的虎贲团,不料赵云从身后杀来,中军瞬间便被击溃。 赵云透阵直入,已是杀到高廉身前,手中虎胆金风槊一抖,直刺到高廉面前,高廉吓得颤声说道:“两军约定比阵,你不能杀我。” 赵云歪嘴一笑,长槊一晃,从高廉面前划过,单手一抓,早将高廉提起生擒。 “走!”赵云喝得一声,再次率军突破八门金锁阵,直回本阵,而高廉手下官军见主将被擒,怕伤了高廉性命,不敢硬逼,只得纷纷让开道路让梁山军过去。 赵云回到本阵,将高廉扔到楼车之前,直接摔倒在地上,而晁盖、王伦等人立于楼车之上居高临下,也不下来,晁盖在车上笑道:“高知府阵法高明,晁某佩服之至。” 高廉被摔的七昏八素,面如土色,却仍强自挣扎着说道:“事先你我两军已经约定,只是比阵而已,不决生死,难道你们要背信弃义吗?” 王伦看了晁盖一眼,晁盖点了点头,王伦便道:“高知府何出此言,哪个说过要伤害与你,你莫不是被吓糊涂了吧,而且我看高知府似乎也未受什么伤,要是能走得动,便请自行回去吧,我等也不相留了,免得人说高知府私通绿林。” 而高廉心中虽是愤怒无比,但此时又怎敢发作,只得忍气吞声,慢慢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跑回本阵,王伦也不理他,自与晁盖率军回营。 高廉被部下亲兵接着,便也立即收兵回城,但回城之后仍是怒意难消,犹自喃喃咒骂,等到了晚间,却有守城军校来报,说是城外的绿林兵马竟然已经全数退走。 高廉急召张清、宣赞、龚旺、丁得孙等人入府商议,张清便道:“梁山兵马此时退去,必有原故,依小将猜测,莫不是大人所请的援军到了,想那绿林梁山的人也必在城外布了眼线,此时见已有朝廷援军到来,知道不能取胜,又怕被我等里应外合围困在此,便提前退兵了。” 高廉闻说大喜,心中也稍稍宁定,便遣散了张清众人,但过了一刻却又将信将疑,只得在府中苦等,彻夜未眠。 高廉好不容易捱到第二日,一早便有军校来报,有大队人马自北而来,已到城外,请高廉定夺。 高廉急急登城瞭望,果见城北已有数万大军到了城下,全军尽打大宋官军旗号,旗帜上河北节度使府的字样写得分明,而且人马皆披重甲,面带护具,确实便如河北铁甲雄兵一般无二。 高廉此时哪里还有疑心,连忙传令开城,又亲自率众出迎,等河北军马进了城,高廉便上前见礼。 那领军的将官在马上向高廉抱拳行礼,说道:“中书大人接到高大人的求援书信,知是竟有绿林贼寇侵犯州府,不胜震怒,特派小将率领两万铁甲重骑先行,到府之后便听凭高大人调遣,先解沧州之危。 而中书大人亲率五万大军随后便到,那时再与高大人里应外合,定要将那绿林贼寇斩草除根,以解高大人之恨。” 高廉闻听喜不自胜,却忽地转过身来,向张清喝道:“大胆张清,养不熟的贼,前日在阵前便与那反贼花荣眉来眼去,暗通款曲,定是早已临阵变节,投靠了绿林贼人,如今绿林贼寇早已惊退,天兵又到,你已没了靠山,还不束手就擒。” 张清却面色如常,也不见有任何惊慌,只看了一眼那河北节度府的领兵将官,随后又叹了口气道:“当初我们兄弟几个前来投奔高大人,得蒙大人垂青,对我等优待有加,我等兄弟也常怀报恩之心,本想竭尽所能保你周全。 但如今看来,却正如我师兄所言,你终是个凉薄小人,不值所托,既如此,我等自去,你好自为之吧。” 高廉哼了一声,冷笑道:“事到如今,你竟还痴心妄想如何逃命,你们这些江湖人,平日里眼高于顶,但终究是些没见识的草寇。 此时大军在此,还不快快跪地求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官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高廉又向那河北将领道:“相烦将军与我将此贼拿下,本官必有重赏。” 那将官答应一声,随即抽出腰间配剑,但这剑却架了在高廉的脖子上。 高廉吓得啊呀一声,不明何意,等转头看去,只见那将官已将面甲摘去,露出了本来面目,正是晁盖,其余同来的官军将领也都去了面甲,却是王伦、赵云、花荣、董平等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戴宗求援 原来昨夜梁山军团悄然退去,其实只是向东走了一段路,便绕了个弯子转而向北,然后便扮成了河北节度府的援军来诈取沧州,至于官军的衣甲旗号,更是梁山军团日常出行之必备,方便之极。 而高廉心中算计着距沧州最近的河北节度府兵马即日便可赶到,今日又见来军的号袍旗甲无一不对,再加高廉早已是心急不耐,哪里还能辩得真假,终被所趁。 此时高廉自觉再无可幸,已是吓得瘫软在地,张清见他可怜,便要为他求情,不想斜刺里王英冲了出来,早一枪将高廉钉在地上,不一刻便蹬腿而死。 张清摇头叹息,又上前一步,向晁盖深施了一礼,说道:“早闻天王大名,知天王最是慷慨大度,爱惜百姓,小子今日冒死恳请天王,罪者只在高廉一身,与沧州百姓无关。 沧州百姓多年受高廉压榨,对其恨之入骨,今日天王诛杀高廉,实是为民除害,沧州百姓必对天王感恩戴德,也请天王饶了这合城百姓。” 晁盖笑而不语,花荣便上前说道:“张清贤弟不必担心,晁天王向来爱民如子,我绿林梁山也历来只会为天下百姓谋求福祉,从不曾残害无辜,又怎会加害沧州百姓。 而此次攻打沧州只为营救柴大官人,不知贤弟能否为我等带路,去牢中救出柴大官人。” 张清见花荣答应不扰百姓,也自欣慰,当下便带路直奔大牢,此次再无阻挠,从牢中顺利救出柴进和柴皇城。 柴进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之前受的刑也不过都是皮外伤,这些时日早已无碍。 但柴皇城本就年老多病,经过此番折腾,又是惊吓,又是受刑,早已承受不得,在三日前便已经一命归西了。 柴进没了二叔,心中悲痛欲绝,刚出了大牢,便去寻那高廉,等到见了高廉的尸首,仍是心中恨极,当下夺了一支长枪,在高廉身上连刺了数十下,而后更是掩面痛哭,王伦等人都来安慰,又帮着将柴皇城装椁了,运回梁山安葬。 晁盖随即命人出榜安民,言明此次破了沧州,只杀高廉一人,与全城百姓无干,百姓只需在家中安坐便可。 晁盖又命开了沧州府库,这府库之中尽是高廉多年搜刮百姓得来的赃物,金银财货堆积如山。 晁盖便传令尽取府库所有,一半装车运回梁山,一半散与沧州百姓,沧州城中百姓闻讯欢呼雀跃,纷纷出门跪拜晁盖,敬晁盖如天神一般。 花荣劝说张清随自己一同去梁山,董平也来力劝,张清也本有此心,又怎会推辞,当即欣然同意。 而高廉的那五千私军,平时本就是由董平、张清等人统领,而且也都是从江湖中来,早知梁山大名,又最是信服董平、张清,当下便也都跟随二人共赴梁山。 晁盖此番亲自率军大破沧州,诛杀高廉,救出柴进,更获钱粮无数,又得了林冲、董平、张清、宣赞、龚旺、丁得孙、李云、朱富等数员大将,可谓收获颇丰。 晁盖心中甚喜,在路上便传令将新收的沧州五千兵马编为梁山军团独立第三旅,由董平任旅长,张清、宣赞、龚旺、丁得孙等人皆为团长。 不日大军回到梁山,却正逢年节,晁盖便亲自设宴为柴进、林冲、董平、张清等人接风,待等酒过三巡,晁盖便当众宣布,特请林冲为绿林盟总教习,专管天下绿林各军选拔演训,将校任免。 林冲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的威名,何人不知,哪个不晓,而林冲武功之高,更是天下翘楚,所以绿林上下人人敬服。 此外林冲也终得与林娘子重遇,夫妻二人历经磨难再次重逢,相拥而泣久久不愿分开,好不容易止住了,便又来拜见王伦,铭谢若无王伦护佑,只怕今生再也无缘相见了,晁盖等人也都过来道贺,庆祝他夫妻二人喜得团圆。 晁盖又要请柴进入主政务阁,却只因政务阁原阁正公孙胜最是个闲散惯了的人,不愿为琐事缠身,这阁正早就做得烦厌不堪。 如今见柴进来了,公孙胜素知柴进大才,也为了自己能够脱身,便向晁盖力荐请柴进任政务阁阁正,自己只要去军机阁挂个副阁正,正好逍遥自在。 只是柴进刚刚经历家破人亡之事,已是心灰意懒,实是不想再入世操心劳神,便几番推辞。 而晁盖却深知柴进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杰,为了壮大绿林实力,又岂肯放过,是以几次三番相请,心意极诚。 柴进被晁盖的诚意所动,再加王伦也一力相劝,终是答应下来,拜谢了晁盖之后,便正式入主政务阁,任职阁正。 再有朱富、李云二人常在江湖上走动,机警过人,晁盖便让两人进了军情处,又在梁山东西两处官道之旁,各开一间客栈,分由二人主持,专为打探江湖情报,往来消息。 当日梁山大寨之中彻夜不眠,众人饮酒欢聚直到天明,却已是新年正月初一,晁盖便传令山上诸事全都放下,只为共贺佳节。 梁山上下张灯结彩,人人新衣喜服,众头领也都在聚义厅内,谈天说地,同享余庆。 正在欢笑之时,山下值守士兵上报,却是有江州戴宗前来拜山,晁盖、王伦等人一听,不由都吃了一惊。 只因去年宋江与朱仝、雷横被发配江州之时路过梁山,晁盖也曾力邀宋江三人上山,但宋江却坚辞不允,王伦便手写一封书信交于宋江,信中为宋江引见了诸多好友,方便路上照顾宋江,其中便有戴宗。 而宋江到了江州后,便也给梁山回信,说了去往江州的经历,一路上也分别结识了李俊、穆弘、张横等人,到了江州之后又与戴宗、李逵、张顺相认,宋江与戴宗等人义气相投,终成生死兄弟。 宋江在江州牢城也多亏有戴宗、李逵照应,不曾受苦,一切俱都安好,还让晁盖、王伦等人不必挂心,却怎的这时戴宗忽然来访,莫不是江州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吴用便道:“戴宗此时来访,必是江州出了事情,依小弟猜想,八成是宋公明哥哥有难,戴宗是上山求援来了。” 晁盖点头道:“不论是何事情,先听戴宗说了再议,若真是公明贤弟有难,便是拼了性命,也要相助,现在都随我下山相迎。” 晁盖说罢起身出迎,王伦等人在后跟随,在半山亭接着戴宗,众人便在亭内置酒说话。 戴宗先是见过王伦,戴宗与吴用是少时好友,当下也叙了旧,王伦又为戴宗引见晁盖,而梁山其余众位头领也都听过戴宗的名头,便纷纷过来见礼。 等众人都相见了,晁盖便问戴宗道:“公明贤弟在江州可好,今日太保忽然到访梁山,有甚要紧事情,可是公明贤弟有不妥之处?” 戴宗早已面现焦急之色,见晁盖相问,便立即起身说道:“天王所说不差,正是公明哥哥落难了。” 当下戴宗便细说了原委,原来自去年宋江与朱仝、雷横被刺配江州,依着王伦书信的指点,在路上先后遇到了李俊、穆弘、张横等人,到了江州又结识了戴宗、李逵、张顺几个。 戴宗等人本就仰慕宋江大名已久,又有王伦书信相托,自是对宋江高接远送,尽情款待,宋江见戴宗等人无不是当世豪杰,人中龙凤,更是倾心结交,相聚时日虽短,但已早是生死兄弟,知心挚友。 宋江、朱仝、雷横三人进了江州牢城营,有戴宗左右维持,也是未曾吃得半分劳苦,平日里与戴宗等人三日一小聚,五日一大宴,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只是时间过得久了,宋江却不免想起了过去在郓城时的种种过往,在这江州虽然也有一众兄弟前后呼拥,人人相敬,但自己现在毕竟已是戴罪之身,又怎比得在郓城时的春风得意,呼风唤雨,所以宋江在夜深人静之时总不免唏嘘暗叹。 有一日宋江想要到牢城营外散心,却偏赶上戴宗、李逵、张顺等人都有事在身不能相陪,宋江便叫了朱仝、雷横两个,三人到浔阳江边闲走游玩,走累了便到浔阳楼上休息吃酒。 宋江三人临江而坐,饮酒赏景,宋江几杯老酒入肚,但觉愁肠百转,不由得暗自神伤,想自己一身的才干抱负如今却无处伸展,只落得个面刺金印,发配流徒,如今更是只能在这牢城营里,与一般配军囚犯打混。 这等日子不知何年何月方得到头,本盼望着皇上大赦天下,还自己个自由之身,奈何连接两次大赦,自己几人却均是榜上无名,宋江想到苦处不禁长吁短叹。 宋江越想越是郁闷,那酒便如流水般灌下肚去,朱仝、雷横屡劝不得,只得配着对饮。 酒入愁肠愁更愁,不多时,宋江不觉已是沉醉,忆起家中老父兄弟,双眼更是流下泪来。 第一百五十章 浔阳反诗 宋江摇晃着起身来到窗边,眼望楼外滔滔江水,却已有了一词在胸,当下便让店小二取来笔墨,挥笔在那白壁墙上写了一首‘西江月’: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宋江写完了词,又饮了数杯,却是兴仍未尽,更是不由得狂荡起来,便再次提起笔来,在那‘西江月’之后又写下了四句诗: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宋江写罢了诗,自己又相了相,自觉甚是满意,便在那诗下大书了五个字:“郓城宋江作”,朱仝、雷横也早都醉了,只知叫好。 戴宗说到宋江在浔阳楼上题诗,晁盖等人都是大叹好诗,又赞宋江豪气干云,英雄魂魄,唯有王伦沉默不语,吴用也是摇头,叹息说道:“怕就是这两首诗词给宋公明惹下了祸事。” 戴宗也叹道:“加亮先生所料不差,正是公明哥哥这两首诗词,闯下了塌天大祸。” 原来宋江在浔阳楼上题了诗,已是不胜酒力,便自与朱仝、雷横回到牢城营内住处睡下,等到第二日起来,却早已将此事忘了个干净。 却偏有江州一个在闲的通判黄文炳,隔日上得浔阳楼,见到了宋江的这两首诗词。 而这位黄通判就是当初王伦在江州遇到的调戏薛永妻子的那个黄文炳,当时王伦大闹江州,杀了江州知府蔡九的儿子,这黄文炳却侥幸逃脱了性命,后来又在家藏了数月方敢出来,这一日到浔阳楼散心,便见到了宋江的题诗。 黄文炳见到宋江题诗,立时大喜若狂,暗道此生的前程便要着落在这宋江的身上了,当即将诗录下,又问了店小二题诗之人的相貌,就急急下楼去了。 黄文炳下了浔阳楼,便直奔江州知府蔡九府邸,向蔡九通报请功,说是现有牢城营中从山东刺配来的宋江,在浔阳楼上题下反诗,应当立即捉拿问罪。 但蔡九看了那诗,却并不在意,认为不过是个落魄的囚徒胡乱发些牢骚罢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黄文炳见蔡九毫不重视,心中立时凉了半截,正待再行分说,蔡九却言道昨日其父太师蔡京有家书送来,书中说了两件事情,倒是着实令人颇为烦恼。 一是近来反贼方腊的势力越发乖张,侵占江南州府无数,朝廷屡派官军与之交战,但皆是不利,现今方腊的势力范围更是已达江西之地,不可不防。 二是最近在东京街头巷尾流传开了一首童谣,那童谣中说道山东之地有为祸国家之人将出,而且司天监夜观天象,也上奏天子大宋北境有反乱之象,现在已着各地牧守严查盗匪,治乱剿除。 戴宗正说东京流传祸国童谣,吴用却忽然说道:“太保所说童谣可是‘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这四句?” 戴宗诧异道:“原来加亮先生早已经知道了。” 吴用笑道:“也是派在东京的探子刚刚报上来的。” 晁盖便问道:“这四句童谣何意?” 吴用道:“这四句童谣在字面上倒不难懂,只是不明就理之人却难猜其意,但若是知道的人,便即明白这首童谣却正是应在了宋公明的身上。” 晁盖愣了一下,问道:“如何就应在了公明贤弟身上?烦请军师详解。” 吴用道:“第一句‘耗国因家木’,耗费国家钱粮的人,必是家字头再着个木字,明明便是个宋字,第二句‘刀兵点水工’,兴起刀兵之人,水边有个工字,就是个江字,两句加起来可不正是宋江。 而第三句‘纵横三十六’,宋公明今年正好三十六岁,第四句‘播乱在山东,宋公明出身郓城,正在山东地方,这四句童谣岂不都应在了宋公明身上。” 吴用说完,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戴宗则道:“那黄文炳也是如此解与蔡九,蔡九初时还未深信,只道那宋江既已押在牢城,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黄文炳却道大人难不成忘了宋江正是因为勾结绿林盗匪,夺取尊府太师恩相的生辰纲,才至获罪被刺配到这江州来的吗。 蔡九一听立时勃然大怒,当即便传令命去牢城营中提取了公明哥哥,升堂问罪。” 王伦道:“当初我在江州之时,也曾遇到过蔡九的儿子,这厮作死,竟敢调戏萍儿与小舞,当即被我除了。 这蔡九自是怀恨在心,想要为儿子报仇,但他追查日久也未查出个所以然,后来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此事是绿林中人所为,便将这笔账算在了我们绿林头上。 我看这蔡九对国家安危之事全然不放在心上,可一旦要是牵扯到与他有私仇的绿林,他便决计不会放过,此次蔡九既然已经知道公明哥哥与绿林有关系,这厮就必会公报私仇,加害公明哥哥。” 晁盖点头道:“这事我知道,蔡九将此事算到我们头上,倒也不为过,只是如此一来,却又让公明贤弟受到牵连,公明贤弟若是因此丢了性命,岂不是我等的大罪过,说不得,此番我定要点齐兵马,踏平江州,将公明贤弟救出来。” 公孙胜劝道:“总盟主莫急,还是先听太保讲完事情原委,我等再从长计议,看看有无其他法子搭救公明哥哥。” 戴宗道:“当时蔡九是命我前去提审公明哥哥,我违抗不得,只得暗自出个主意,让公明哥哥装疯卖傻,只盼能让公明哥哥躲过一劫,可结果又被那黄文炳识破。 这厮便命人对公明哥哥大刑侍候,公明哥哥吃打不过,只得招作‘一时酒后,误写反诗’。 见公明哥哥招了,那黄文炳便撺掇蔡九将此事上报给太师蔡京,说是要彰显蔡九为国家干成大事,破得祸世谣言,擒了殃国反贼,但其实不过是想要为他自己请功。” 吴用道:“后来那蔡九必是因为知道太保有神行之术,所以便让太保星夜兼程将此事上报京师。” 戴宗道:“正是如此,蔡九让我带了书信礼物送到京内太师府上,并请示太师蔡京,若需活的,便将公明哥哥用囚车装了解上京去,如若恐防路上遭人劫去,想要个死的,便可就地斩首号令,除了大害,让万民称快,以显国家威名。 而后那黄文炳更是又以朱仝、雷横二人与公明哥哥是旧时故从,私交甚秘,也必是反贼无疑,便将二人一并定罪。 实则却是因为知道朱仝、雷横武功高强,乃人间之虎,怕他们暗中生事,所以故意加害,现在朱仝、雷横二人已与公明哥哥一同被下在大牢之中。 公明哥哥三人被下入大牢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设法营救,但却是苦思无计,直到被蔡九派我到东京去,我便想借着这次上东京送信之机,绕道来梁山,恳请天王及各位兄长,设法搭救公明哥哥三人。” 吴用微微一笑,说道:“要救宋公明,倒也不难,不过略施小计而已。” 晁盖便道:“军师有计,就请速速道来。” 吴用道:“蔡九既然让太保送书上京,要请太师蔡京示下,那我等便可将计就计,在这里写上一封假回书,再让太保按期送回江州就是。 在那书回中,只需说宋江三人不可在江州处斩,定要解上东京,待查明详细,公布天下,断绝了童谣,再于京中处斩,才可得以儆效尤,彰显国威之功。 而等他们押解宋公明等人上京之时,任他从何处过,我们只需探听得仔细了,便在半路上劫夺,自然就解了宋公明的此番大难。” 公孙胜道:“这封回书便由萧让用蔡京笔迹写成,再让金大坚刻上一枚图章,用作印记,此事便成。” 晁盖点头道:“如此最好。” 计议已成,众人便离了半山亭,都到聚义厅中叙坐吃酒,萧让、金大坚两个自是按照吴用的吩咐写书刻章,不多时便已完成。 吴用将书印看了一眼,见萧让所临蔡京笔迹与真迹一般无二,金大坚所刻之章也正是蔡京最为常用的‘翰林蔡京’,这世上任谁也看不出假来,吴用也是不由点头赞叹二人技艺通神。 而戴宗见书印已成,怕耽搁了期限,当下也不多留,接了书信便即告辞登程返回江州。 晁盖众人送走了戴宗,自回厅内继续饮酒,酒未饮得数杯,吴用却忽地失声说道:“不好。” 众人不知何故,晁盖便问道:“军师何事欠妥?” 吴用叹道:“那封书信之中有一疏忽之处,我一时失察,未曾细想,如此一来只怕不但救不得宋公明等人,恐还要坏了戴宗的性命。” 萧让和金大坚连忙起身说道:“可是我二人所做的书印哪里出了纰漏?” 吴用却摇头说道:“此事怨不得你们,是我少了算计,那信中的笔迹行文皆无错处,问题就只出在印章之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闹江州 公孙胜也是呀了一声,说道:“加亮一说,我也方才想起,那封书信中所用的印章是‘翰林蔡京’,是蔡京任翰林院大学士时所用,其图书笔帖多用此章,所以天下人无有不知,但现在蔡京已为太师,此章也是久已不用。 再者,蔡九乃是蔡京之子,父子之间通信必要规避名讳,用印自然不会带有蔡京之名,定是要用私章,此信交到蔡九手中,蔡九必定生疑,戴太保此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吴用颓然说道:“是了。” “那就速派人将戴太保追了回来。”晁盖连忙说道。 王伦却摇头道:“戴宗轻功绝顶,天下无双,现在已经走了这许多时辰,哪里还追得上。” 晁盖皱眉说道:“如此便只能攻破江州才能救出几位兄弟,只是江州距着梁山太远,若是派大军前去,其间穿州越县,必然会惊动官府,就怕那蔡九受了惊,反倒要害了宋公明和几位兄弟。” 王伦道:“总盟主所虑极是,此事不可强取,依小弟之见,不如选些机警精干、武艺高强的兄弟,都扮作了百姓,偷偷潜入江州,袭了大牢,救出公明哥哥及朱仝、雷横两位兄弟,而且此事贵在速战速决,人也不必多,百人足矣。” 晁盖当即拍案而起,说道:“那我便自带一百兄弟前去。” 王伦连忙劝道:“总盟主乃天下绿林魁首,身系数十万绿林兄弟的身家前程,岂可轻易涉险,不如就由小弟率领一百勇士,前往江州,定能救得公明哥哥回归梁山。” 晁盖仍是坚持要去,又经众人苦劝方才作罢,随后晁盖便又千叮万嘱,让王伦务必小心从事,无论事成与否,定要平安回山,王伦躬身领命。 王伦怕迟则生变,便立即点派人手,只因此去江州凶险无比,所以参与之人必需得是武功高强,而且有随机应变之能方可成事。 经过一番仔细筛选,此次江州之行,王伦所带头领分别便是林冲、赵云、呼延灼、秦明、花荣、史进、马麟、小虎、董平、张清、徐宁、杨雄、石秀、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刘唐、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彭玘、韩涛、项充、李兖、薛永、邹渊、邹润、吕方、郭盛、杨林、鲍旭、李忠、周通、杨春、陈达、焦挺、欧鹏、邓飞、凌振、汤隆、樊瑞、时迁、黄信、王英、燕顺、郑天寿、宣赞、龚旺、丁得孙等共五十人,其余再选五十个武艺出众的精英将士,共计一百人。 王伦选人已定,当即辞别在山上留守的晁盖、吴用、公孙胜等人,连夜直奔江州。 此番前去江州,时间紧迫,所以营救队伍每人各备两匹快马,一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不日之间,已是赶到江州城外。 此时王伦等人早已扮成五行八作之人,化整为零,三三两两、或五或七,分散着进了城。 王伦与林冲、赵云、史进、小虎、杜迁、宋万、郝默、阿奇一共九人扮作从河北来江州游玩的旅客,从北门进了城。 王伦等人进到城内,便去那最是繁华的街井之地,寻了一座酒楼,进得雅间,临窗而坐品酒静候,过不多时,房门敲响,小虎打开房门,却是时迁到了。 王伦见时迁到来,便问道:“如何?” 时迁道:“咱们来得正是时候,戴太保是在三日前回到的江州,向那蔡九呈上了蔡京回书,果然不出吴军师所料,蔡九见书当即生疑,三言两语就问出了戴太保错处。 蔡九当下便动刑逼问假书信的由来,好在戴太保骨头硬得很,并未招出与我梁山有关,只说是在路上涉水过涧之时,不慎将书信礼物落在水中,失了信物,进不得太师府,又怕蔡九怪罪,便请人假造了书信。 蔡九本是将信将疑,可是那黄文炳却又来回撺掇,只说戴太保也定是勾连绿林,结党谋反,欲救宋江,实应与宋江等人同罪。 那蔡九也不再问,当堂便将戴太保与宋公明、朱仝、雷横同判了斩刑,只待三日后,也就是今日,就要当街斩首。 现在江州城内街头巷尾人人皆知今日要斩山东来的绿林强贼,我们也已查清行刑之处就在前面不远的十字街上,到时押运队伍会从这楼下的街上过,现在城内的好事百姓都已经向那边聚去,只等着午后开刀观刑。” “传令下去。”王伦点了点头,又道:“让兄弟们都向此处靠拢,等我号令一发便即动手。” 时迁领命而去,王伦几人则站在窗前凭栏远望,只见这街上人头攒动,行人如麻,这一刻江州城内还是繁花似锦,却不知下一刻就要变成修罗坟场。 过得几刻,午时已近,只听长街尽头铜锣响亮,一支押解队伍已是沿街缓缓走来。 押解队伍的最前面是一支马队,当先一人身着大红官衣,正是江州知府蔡九,而蔡九下首一人,王伦看得清楚,却正是曾经的老相识黄文炳,其后是几名领兵的将校。 马队之后数百官军排成两列,各持刀盾枪棒,中间夹着四辆囚车,每辆车上都立有十字锁架,上面各绑着一人,而这头一个便是宋江。 押解队伍在街上缓缓而行,两边百姓都是驻足观看,有好事者竟是欢呼鼓掌。 人群之中有十几个乞丐也挤在那里看,其中一个却忽地抬头向王伦所在的楼上看去,王伦微微点头,那乞丐便将头上的破草帽摘下,露出了本来面目,却是呼延灼。 呼延灼将草帽向空中一抛,前街十字路口便有七个贩枣子的客商推着几辆车子过来,路口人多拥挤,枣车却正巧撞在一个挑担子的脚夫身上。 那脚夫被撞自是不干,当即便与贩枣子的客商争吵起来,其余贩枣子的都过来帮腔,而那挑担脚夫也有七八个同伙,见状也来争执,一言不合,两下便立时动起手来。 这边争闹一起,十字路口上顿时乱成一片,枣车翻倒,挑担横卧,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押解队伍也当即行走不得。 前路刚刚被堵,后街路口又突然大哗,街上百姓四处乱跑,却原来是有几个来往各处送柴的伙计,推着柴车路过街口,只因街上人多拥堵行走不得,又听说这里要斩决犯人,便都停车驻足观瞧。 却不知哪个有心的将火淋到了柴车上,车上干柴遇火立即着了起来,又被风一吹,几辆车子便一时全着,街上百姓看见火起,就乱跑起来,这一乱,立时就将整条街从头到尾封成了死胡同。 街上大乱一起,那黄文炳却甚是机警,当即觉察不对,便向蔡九耳边低语了几句。 蔡九向四周看了一眼,当即大声喊道:“今有囚徒宋江、戴宗等四人,聚众谋反,其罪当诛,为整肃国家法度,特将四犯验明正身,就地处斩,以儆效尤。” 蔡九身后的几名将校会意,立即传令手下官军排列队伍,支起长枪大盾,阻拦闲人靠近。 而那囚车边上本有刽子手随时侍候,见蔡九斩令已下,就都跳上车去,伸手将宋江四人背上插着的号牌摘下,手中的刑铭鬼头刀高高扬起,便向着宋江等人项上砍去。 宋江四人立于囚车之上,身上俱被绳索铁链紧紧绑住,莫说是宋江,便是朱仝、雷横勇猛如虎也挣扎不得半分,只能闭目等死。 正在四人眼见无望之际,突地破空声响,竟有四枚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却全都打在那四个刽子手的面门之上,四个刽子手顿时鼻绽口裂,满面流血,直疼得撒手扔刀,蹲在地上哀嚎叫痛。 蔡九见刽子手被打,已知是有人要劫法场,直吓得心惊胆战,急急传令速斩宋江,可刚要张口欲呼,却早有一箭飞来,正射在蔡九肩上,蔡九哎呀一声,便从马上栽了下去。 蔡九一倒,人群之中却立有数十条大汉骤然冲出,各执利刃向着押解的官军砍杀过去,自然是梁山一众好汉到了,飞石打倒刽子手的是张清,箭射蔡九的是花荣,其余乞丐、枣贩、挑夫、送柴伙计皆是梁山好汉所扮。 街上百姓见法场被劫,登时大乱,当即便四散奔逃,但这街上首尾两端都被封死,众百姓无处可去,不由得你推我挤,互相践踏,其中已有不少百姓受伤倒地,一时间哭爷喊娘,哀声四起。 王伦在楼上看见,立时气沉丹田,高声喝道:“蔡九无德,无故陷害忠良义士,今日我等专为营救宋江等人而来,只杀贪官,与百姓无干,请城中百姓速速向两边退去,自行躲避,自不会伤及尔等性命。” 王伦内功何等深厚,这几句话更是以内力送出,街上虽然已是杀声震天,但众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街上百姓闻言立时便向长街两侧退去,或是躲进街边店铺,或是缩在墙角,只盼刀枪有眼,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法场劫囚 林冲、赵云等人见街上战事已起,便都从楼上跳下,直奔囚车而去,而呼延灼、秦明等人此时也已冲到囚车近前,众人合力砍翻护卫囚车的官军,又有梁山士兵手持大斧,跳上囚车,劈开了铁链。 戴宗、朱仝、雷横几人一经脱困,便如出闸猛虎,接过梁山士兵递上的兵器,立即便向官军杀去,以解心头恶气。 戴宗几人虽然都曾受了刑,但好在个个都是功力深厚,实力犹存,斩杀这些普通官军还是不在话下,只有宋江行走不得,萎靡不振,瘫坐在囚车之上。 此时四周官军见宋江几人都已经被人从囚车上救了下来,便又立即围将上来,长枪大戟密如荆棘,向宋江等人乱戳过来,囚车周围的梁山众人也急忙过来阻挡官军。 正在乱战之中,刘唐纵身跳上囚车,扶起宋江刚即要走,却突然不知从何处跳下一条大汉,有如一只黑熊从天而降,落在了囚车之前,正踩在两名官军身上,那两名官军立时便被踩得骨断筋折,吐血而亡。 那大汉又从腰间抽出两柄车轮板斧,劈头便向面前的官军砍去,只砍得人头乱滚,血肉横飞,只两步间便已抢到囚车近前,又一斧劈向刘唐。 刘唐猝不及防,急忙回身横刀挡时,却已是力有未及,竟是被那大汉一斧震下车去。 那大汉伸手便要来夺宋江,秦明在旁边看见,不知他是何人,便连忙横过狼牙棒向前一挡,那大汉不管不顾,见有人阻拦,抡斧便砍,一斧正劈在狠牙棒上,只听得一声大响,那大汉却立时被震退了几步。 边上的小虎看见,连忙大声喊道:“莫打,自己人,是李逵大哥。” 秦明一愣,李逵却喝了一声:“直娘贼,好厉害。” 李逵说着,却早已跨步上来,一把抢过宋江,负在背上撒腿便走。 王伦在楼上看到,便高声喊道:“都跟着李逵走,用突刺阵护着他。” 一众好汉呼哨一声,全都聚到李逵周围,林冲更是手持长矛居于突刺阵的阵尖位置。 而此时林冲手中所持的长矛却正是林家祖传的北冥玄蛇矛,是王伦当初在东京营救林娘子时,从林家带回梁山的,此后这蛇矛就一直在王伦处保管,直到林冲上了梁山,王伦便将北冥玄蛇矛交还给了林冲。 同时王伦也将那柄潜龙宝刀还给了林冲,林冲看见潜龙宝刀也是感触良多,当初正是因为这柄潜龙宝刀才让林冲锒铛入狱,不过林冲也知道自己经历之事与潜龙刀毫无关系,一切祸源只在人心。 所以林冲见王伦将潜龙宝刀给了自己,便已知王伦心意,当即欣然收下,而此次远赴江州营救宋江,必定会有一场恶战厮杀,林冲便将潜龙宝刀和北冥玄蛇矛全都带上,以助锋锐。 此时梁山众人已将宋江从囚车上救下,随即组成突刺阵准备突围,林冲背后斜插潜龙宝刀,手持北冥玄蛇矛,处在阵首位置,一马当先率领众人突围。 项充、李兖二人又手舞团牌赶了过来,冲到阵前左右相护,赵云、呼延灼、史进、秦明、董平等人则率领其余弟兄守稳突刺阵型,中间护着戴宗、朱仝、雷横。 林冲一声呼哨,众人随着李逵向前便走。 突刺阵一经发动,便势不可挡,林冲、赵云等人手下又岂有一合一将,更有花荣、张清、龚旺、丁得孙等人将利箭、飞石、标枪、飞叉射将出来,官军根本抵挡不住,转瞬之间,众人便已冲出了重围。 而王伦见宋江、戴宗几人都已救出,便从楼上轻轻跃下,只一个起落之间,就已落入突刺阵中,王伦随后便呼喝众人速速撤离,不可恋战。 林冲等人得令,立即加速而行,正奔之间,前面街上却忽地又有数百人手持兵器,迎面蜂拥冲来,与王伦等人正走了个对头,当前便有一人大声喊道:“何人来劫法场?” 王伦在阵中看见,便高声喊道:“前面可是李俊兄弟?” 对面来人之首正是李俊,李俊此时也看见了王伦,大喜道:“原来是王伦大哥,可也是来搭救宋公明哥哥的吗?” “正是。”王伦答应一声,便跨步上前与李俊相见,等王伦到近前一看,张顺、张横、穆弘、穆春、童威、童猛等人俱在,众人身后又带着五六百个弟兄。 两拨人马即然同是为了营救宋江而来,现在形势紧急也不容再行叙旧,王伦与李俊简单商议一下,当即便将两伙合成一伙,一同向着城外冲去。 众人一边快走,王伦一边向李俊问道:“李俊兄弟是如何得知公明哥哥落难的?” 李俊便道:“是前几日张顺兄弟从江州城里出来,告知我等宋公明哥哥几人被黄文炳陷害入了大牢,更是定在今日便要问斩。 我们几个商量了,公明哥哥如此英雄岂能冤死在这里,便聚集了手下兄弟前来劫法场。 本来我们已经埋伏在法场周边只待动手,但等了一个上午也不见有押解队伍过来,倒是忽听这边街上闹将起来,我想必定是有其他江湖兄弟要救公明哥哥而捷足先登了,就过来查看,果然便遇到了王伦大哥。” 王伦道:“我们也是得到戴宗兄弟的报信,知道公明哥哥摊了祸事,所以起了梁山兄弟前来搭救。” 李俊又道:“现在官军追得甚紧,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李立已经在江边备下船只接应,我们还是快快出城再说吧。” 王伦点头,当即率领众人紧跟着李俊向城门跑去,此时李逵正背着宋江向前猛跑,戴宗在一旁相扶,便问道:“铁牛,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还说呢!”李逵却哼了一声,说道:“当初蔡九派你去捉公明哥哥之时,俺便说过,那蔡九鸟人不是个好东西,那个黄文炳更是他娘的坏到家了。 若是让他们将公明哥哥捉了去,准没好事,不如直接反了娘球的,然后咱们就带着公明哥哥直接上梁山去找王伦大哥,不比什么都快活,可你们偏是不听。 结果公明哥哥被下了狱,定了死罪,然后没过得几日你又进去了,就只剩下俺一个人,俺没办法,便想去找张顺商量,结果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后来又听说今日就要将你们处斩,俺便来劫法场,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你们救出去。” 宋江趴在李逵背上,见李逵如此义气深重,不由心内感激,已是流下泪来,只道:“铁牛兄弟如此待我,为兄今生必不负兄弟。” 众人也都感念李逵重情重义,拥着李逵快走,眼见城门已在不远,却忽见前方百姓如同炸了营一般,四处乱跑,更有无数人大呼:“方腊来攻江州了。” 城门外的百姓也向城内涌来,守护城门的官军大声呼喝,让百姓快些入城,但同时也在慢慢关上城门,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 后面还未来得及进城的百姓在门外哭嚎咒骂,而城内的官军早已在各部军官的指挥下纷纷登上城墙,准备弓弩、炮石防御来袭之敌。 王伦等人也都是吃了一惊,谁都没想到方腊会在这个时候进攻江州,虽然之前也听说方腊的势力已近江西,但毕竟距着江州还远,哪知这么快就到了。 此时江州城内已经大乱,追捕王伦等人的官军也都早已不知去向,想来都已是各回驻所守城去了。 王伦与李俊对视一眼,王伦便道:“上城看看。” 王伦当即带着林冲、赵云、李俊等十数人顺着马道登上城头,此时城上帮着搬运守城器械的百姓为数不少,守城的官军以为王伦等人也是帮助守城的百姓,所以守城官军也未在意王伦等人。 王伦扒着垛口向城外望去,只见城外已有无数军马自南向北滚滚而来,前部马军,后面步军,再后则是运着各类器械的攻城部队,楼车、弩炮、投石机等为数甚多,全军尽打方字旗号,看人数竟是有十万余众。 城外方腊大军分东西两路向城北合围过来,此时已将江州城东西南三面全都围死,只在城北方向还留了一个缺口。 想来这也是方腊大军的围三缺一之计,以防江州军民见没有退路而拼死抵抗,另外也应该是因为江州城北就是万里长江,即使有人从城里逃出去,但前有江水阻隔,也逃不到哪里去。 王伦等人从城上下来,与宋江众人汇合,聚在一处商议,王伦便道:“现在方腊大军已将江州城三面围住,只在城北留有一个缺口,此定是方腊为了防止江州军民抵死拼命,设下的围三缺一之计。 但若有人见江州无法守住,想从城北逃生,方腊也必会派大军自后追杀,到那时前有大江,后有追兵,此一战只怕江州军民定要死伤惨重了。” 宋江则道:“如今我等也被困在这江州城内,如何才能脱身?” 第一百五十三章 江南半壁 王伦便向戴宗问道:“这江州城内有多少驻防兵马,能守到几时?” 戴宗道:“江州乃是通往中原的门户大镇,总领江西之地,朝廷日常便在此驻扎着两万禁军,再加常驻厢军也有四五千人。 但这一两年因为与方腊开战,禁军早已被全数调走,余下的厢军实在没有什么战力,而此次方腊派来攻取江州的大军足有十万之众,江州只怕抵抗不了多少时日。” 王伦点头道:“这方腊甚会用兵,又惯用偷袭,此次十万大军兵发江州,事先竟无一丝消息外露,显是已经准备许久,志在必得。 而一旦江州陷落,大宋江左门户尽失,从而就将朝廷势力尽数挡在了长江以北,其后方腊便可以此为基,自浙赣两地出兵,尽卷江南之地。” “贤弟所言不差。”宋江也道:“这方腊当真野心不小,浙赣两处乃是大宋财源汇聚之地,物丰人稠,有了这两地作为支撑,方腊便可借机坐大,再进一步吞并湘闵、黔渝,乃至两广,到那时大宋江南的半壁江山就尽归其有。” 王伦道:“现在江州三面被围,而且攻守双方兵力悬殊,依我看以这江州守军的战力,只怕一两日内便会城破,唯今之计,只有速速出城,渡江北上才有生路。 现在出路只有一个,便是城北方向,虽然我等出城之后,方腊大军必会随后追击,但现在方腊大军的兵力部署也尚未完全到位,所以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江上再有船只接应,就定有机会逃走。” 王伦又向李俊问道:“李俊兄弟,李立在江上有多少人马,能否前来接应?” 李俊道:“此次前来搭救公明哥哥,我们本就做了万全准备,因为之前就已探明方腊早晚会来侵占江州,此处我等再也无法立足。 所以我们早已将盐帮、长江漕帮还有穆家庄这三处的弟兄全部集结,共有一万五六千人,各类船只四五百艘,现在都在江上等候。 我们原计划也是只等救了公明哥哥之后,便与公明哥哥一同共赴梁山,投奔王伦大哥,现在只需派一位兄弟先去联络李立,等我们出城之后,李立必会前来接应。” “如此最好。”王伦点头,随后便向戴宗道:“那就烦请戴宗兄弟施展神行之术出趟城,联络李立,我等再瞧准机会冲出城去。” 戴宗当即答应,王伦又看了一眼江州城内的乱象,叹道:“只是江州百姓遭此大难,我等却再也无能为力了。” 众人听说,都是一片沉默,宋江却道:“生死存亡之际,实是顾不得此等小节,只待他日我等势成,必定再回江南,为江州百姓报仇。” 宋江说罢,便立即转向戴宗说道:“就烦太保走一趟。” 戴宗拱手领命,转身便走,王伦等人则登上城墙,都看着戴宗出城,只见戴宗分开正在蜂拥进城的百姓,从城门缝里挤了出去。 戴宗刚一出城,便立即展开身法向前疾奔。 王伦等人在城上看着,只见一道灰烟快如闪电,滚滚而去,数丈宽的护城河,也是一掠而过,只在转眼之间,那道灰烟便已经冲出了方腊大军所留的缺口,等方腊大军有所察觉想要追时,戴宗却早已没了踪影。 王伦等人看得无不咋舌,均自叹服,戴宗如此轻功,当真是冠绝天下。 过不多时,王伦等人正要下城,却又忽见城西方向大为骚动,正不知发生了何事,已有守卫西城的官军顺着城墙跑了过来,大呼道:“黄文炳开了西城门,放方腊大军进城了。” 负责北城守卫的军官听见立时慌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王伦等人也都是大吃一惊,这黄文炳是疯了不成,竟然敢放方腊大军进城,难道就不怕背上卖国投贼的千古罪名吗,或者这厮本来就是方腊派在江州的奸细。 赵云却骂道:“黄文炳这厮最是贪生怕死,刚才劫法场的时候,我就看见这小子第一个开溜,我本来想去抓住他,为几位哥哥出气,不想这厮甚是奸猾,只一晃眼间,便被他钻进人堆没了踪影。 现在这黄文炳又开了江州城门,必定是因为见方腊势大,江州已经无法抵抗,就不顾江州百姓死活,早早的卖身投靠,认贼作父去了。” 王伦在城上看见城北靠西一侧的方腊大军,正在向西城门方向移动,而城北面的缺口却已是越来越大,便道:“不管那黄文炳为何开城投敌,但现在城北的方腊军已经在向西移动,此时正是我们出城的好机会。” 宋江也道:“事不宜迟,速行。” 王伦等人立即从城上奔下,汇合了城下众人便向城门涌去,此时城门早已关闭,众人冲到门前,守门的官军还待争执,却早被推倒在地。 王伦众人合力推开城门,李逵又挥斧斩断吊桥绳索,吊桥轰然落下,众人发一声喊,齐齐冲出,城内众多百姓不知何事,见有人出城,便也都跟着跑了出来。 城上官军早已看见,当即大声呼喝,但又怎止得住,便放下箭来,立有不少百姓被射倒在地。 王伦等人此时却早已顾不得许多,冲过吊桥就直向长江南岸跑去,此时北城外的方腊大军也已发现了王伦等人,便立时分出一部兵马前来追赶。 眼瞧江岸已近,但方腊大军也已堪堪追上,王伦便让李俊带着宋江先走,自己则率领其余弟兄回身迎战追兵。 此时方腊军追兵足有数千人,而且都是马军骑兵,在马上各持长枪大刀,冲突而来,而王伦等人却都是步战,不一刻的功夫,便有不少人被斩杀倒地,王伦眼见抵挡不住,只得率众边战边退。 正在危急之时,却从江上冲下无数人来,正是李立、戴宗率领盐帮、长江漕帮以及穆家庄的兄弟前来接应,与王伦等人合到一处,立时便将方腊追兵挡住。 只是战不多时,方腊大军的援兵又到,王伦见再战下去,必会损失严重,当即便急令众人向江上退去。 此时李俊带着宋江已到江边船上,见王伦正率众边战边退,便立即传令江上各船沿江岸一字排开,架起船上渔弩,向方腊追兵射去。 这渔弩射程极远,威力也大,是江州渔民在长江里专为捕猎大鱼所用,数百支弩箭一齐射将出来,立时便有不少方腊大军的军兵被当场射翻,方腊大军带队的军官见弩箭厉害,便传令收住队伍,不再来追。 王伦见追兵退去,便连忙让众人急速登船,有跟随而来的百姓也全都接到船上,李俊见众人都已上船,也立即传令扬帆开船。 而这长江南岸一战时间虽短,但却甚是凶险惨烈,共有三百多个兄弟当场战死,跟随王伦而来的江州百姓更是死伤无数,侥幸活下来又登上船去的百姓也都在低声哭泣,虽是逃得性命,但家园已失,前路迷茫,不知何地才是归处。 王伦让人救治伤者,随后便与宋江、李俊几个首脑聚在一起商议下步行动,议得片刻,便按李俊所说,先到穆家庄休整一番,顺便打探下江州城里的情况,然后再返回梁山。 船队全速前进,很快便已渡过长江到达北岸,众人立即弃船登岸。 而按照王伦与李俊等人议定的计划,此番过江之后便要全伙北上回归梁山,如此一来这些渡江所用的船只便再无用处,留下就只会便宜了方腊。 张顺、张横便命人将所有船只悉数凿沉,看着数百艘渔船一一沉入江底,长江漕帮的一众兄弟却都不由落下泪来。 王伦知道现在虽然已经到了江北,但仍不是安全之地,受伤的兄弟及百姓也还需要进一步治疗,便一刻不敢停留,立即率众赶奔穆家庄。 等到了穆家庄已是掌灯时分,盐帮以及长江漕帮一众兄弟的家眷也早已在此等候,穆太公更是亲自将王伦等人迎进庄内。 随后王伦等人就在穆家庄休整养伤,第三日便有留在江州城内做探子的盐帮兄弟送来消息。 说是在王伦等人劫法场的当日,江州城便已被方腊大军攻陷,而此次率军突袭江州的,正是方腊的御弟三大王方貌。 方貌进城后当即接管了城防,并出榜安民,愿降者立为大方国良民,不降者则全家抄斩。 江州城内的文人士大夫心念大宋,不愿降者甚多,但方貌极是狠辣,竟是在三日之内连杀了数千人,只为用以震慑人心。 现在江州城内已经无人再敢反抗,不过仍有不少士人百姓偷跑出城,渡江北上归宋。 另外江州知府蔡九在法场时受了伤,摔落马下,正自迷糊之时,却突听手下军校上报方腊大军来攻江州,现在更是已将江州城四面围住。 蔡九当即便被吓得傻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但却根本不知率领军民奋起反抗,而是偷偷返回府内带了家眷想要逃跑,结果全家都被乱军杀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宋江入盟 而那黄文炳却因为献城有功,现在已被方貌封为大方国江州知府。 王伦等人虽然早已知道江州陷落是必然之事,但此时得到消息仍然是愤闷不已,但却也毫无办法。 另外这几日已陆续有江南百姓逃过江来,而且不只是江州一地,沿江南岸各州县均有百姓不愿受大方国统治,从而携家带口渡江北上。 不过奇怪的是,方腊大军对逃走的百姓非但没有尽力阻止,反而更将大批百姓从家中赶出,驱其渡江,有不从者,便立斩于江边。 一众江南百姓哭号不止,无奈只得寻船渡江,但江上渡船不足,船只大多严重超载,多有船只倾覆于江中,百姓淹死者无数。 而从江南逃难过江的百姓极多,光是穆家庄里,这些时日便已来了数千人,王伦传令不得阻拦,尽量全数收留。 在穆家庄休整了几日之后,王伦便与宋江商议决定即日返回梁山,又命所有兄弟全部扮作逃难的难民,化整为零,分路回山,许多江南百姓无处可去,也都想随王伦等人去梁山,王伦便让悉数带上。 王伦等人返回梁山的一路之上遇到难民无数,官道之上逃难的百姓更是络绎不绝,一众难民穿州越府,有如蝗虫过境,各地官府不得以只能开仓放粮赈灾。 但难民实在太多,各地州府粮库的余粮本就不多,转瞬便被难民吃个精光,难民没有饭吃,不免聚众闹事,抢劫偷盗、杀人越货之事频发。 各州县郡守便纷纷上表大宋朝廷,请朝廷下拨钱粮,但当今朝内蔡京、高俅等人专政擅权,报喜不报忧,天子坐堂只知天下太平,哪知已是饥民遍野。 而且即使朝廷拔下钱粮,却早有各级地方官吏如见血蚊蝇,层层盘剥,中饱私囊,等到了难民手中,已是十不存一。 灾民流徙,犹如洪水泄地,过了一地便吃空一域,致使当地百姓又复成饥民,如此竟是渐成雪崩之势,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导致两淮、湖北、陕汉乃至河南多地,全都沦为了灾区,大宋天下已是乱象四起,再无宁日。 而王伦率众一路辗转,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方才回到梁山,晁盖在山上等候久矣,虽有戴宗来回传送消息,但也是心急如焚,待等王伦终于回山之时,晁盖便亲自出正南关相迎。 王伦此次江州一行,本为搭救宋江,下山之时正正一百位兄弟,而归山之时除了救回宋江、戴宗、朱仝、雷横四人,又有李俊、李逵、张顺、张横、穆弘、穆春、李立、童威、童猛几个兄弟,以及盐帮、长江漕帮、穆家庄三家一万五六千众,更有各地自愿跟随来梁山的灾民数万之多。 晁盖实在是没想到会有如此之多的人同上梁山,又见各地灾民无不衣衫褴褛,形削骨立,惨不堪言,而这数万饥民汇聚在此,如若安置不好,必生祸事。 晁盖连忙传令尽出梁山库藏,为灾民分发粮食衣物,让灾民先行续命,再命梁山军团将灾民分散安置。 晁盖又命在梁山水泊之外沿岸四周修造房屋,建立村镇,梁山水泊外围尽有空荒闲地,足以让灾民开垦耕作,安家置业,至此这数万灾民在梁山或农或渔、或商或艺,终是渐渐安顿下来。 而由此梁山收容北上灾民的信息也不胫而走,各地逃难百姓闻讯立即蜂拥而来,不到一年时间,梁山一地便汇聚了各地来的流民十万余户,使得梁山四外村镇连绵,人烟渐密,日益繁华,已成这浊世中的一方净土。 安置灾民之事自有专人处理,此也是后话,现在晁盖便亲迎宋江等人上山。 到了山上,晁盖便先让宋江、王伦等人洗去风尘,而等宋江、朱仝、雷横三人洗漱完毕重到厅堂之时,却见三家老小早已在厅中等候。 宋江三人又惊又喜,急忙上前相见,一番磨难之后,三家人终于得以重聚,免不了相拥而泣,宋江等人知道必是晁盖设法将三家老小救出,又都过来拜谢晁盖。 宋江等人的各家老小确是晁盖派人救出,早在宋江、朱仝、雷横被发配江州之后,晁盖便派杨林、鲍旭、樊瑞三人率领一众弟兄,秘密潜入了郓城县内,隐身于宋江三家附近,专为伺机搭救三家老小。 初时何涛派人将宋江三家看得甚紧,杨林三人一时无从下手,而等过了一段时日,宋江几人在江州服刑日久,也没有什么动静,这边的看守便也渐渐松懈了。 后来何涛又回了东京供职,看守三家的差人便更是懈怠,终有一日月黑风高之时,杨林三人瞧准机会,兵分三路,潜入宋江三家庄院,杀死看守的官差,将三家老小救出,带回了梁山。 晁盖当即大排筵宴为宋江等人接风,宋江三人得以全家团聚,此全拜晁盖之功,对晁盖自是感激不尽。 在宴席之上,晁盖当众便要将天下绿林总盟主之位让与宋江,以报答宋江当日报信相救之恩,宋江又哪里肯受,只是抵死不从。 晁盖屡劝不得,便让宋江与王伦一般作绿林的副总盟主,但宋江仍以才德不备,坚不肯受,最后奈不得王伦等人力劝,只得受了。 同时晁盖又让宋江统领南路绿林,虽然南路绿林因为孟炽叛降方腊,致使实力大损,但仍有不少南路绿林的弟兄不愿追随孟炽而选择留了下来,南路绿林的根基尚在,晁盖以宋江之能,重建南路绿林必是指日可待。 而等众人重排座次之时,王伦便要请宋江坐于上首,宋江不肯,直言此番能够留得性命,全仗王伦等兄弟以命相搏,拼死搭救,才有今日之福,现在坐上这天下绿林副总盟主之位已是上天眷顾,又怎可再行僭越居于人上。 王伦见宋江坚辞不受,便当即跪拜在地,拱手说道:“公明哥哥呼保义、及时雨之名,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小弟心中对哥哥的敬仰有同日月,又岂能让哥哥居于下位,今日必请哥哥居于上首,哥哥若是不允,小弟便长跪不起。” 宋江实在推辞不得,只得在王伦上首坐了,至此聚义厅主位之上坐北朝南摆放三把交椅,晁盖居首,宋江、王伦分列左右并肩坐了。 其余一众头领全伙上前参拜,再依各司职能分别坐第,李俊、戴宗、李逵等新上山入盟的便在客席先坐。 聚义厅内众多好汉共聚一堂,梁山日渐兴旺,根基愈强,晁盖自是大喜,是夜狂饮到天明,晁盖大醉,才尽兴而回。 第二日晁盖便召集众人商议李俊等新入梁山几位兄弟的职司,宋江当即提议,现今梁山军团马步二军无不是人强马壮,战力无双,然水军却只有一师之旅,一万之众,力量太过薄弱。 而梁山三面环水,幅员辽阔,如今又有数万灾民汇聚于此,人多手杂,若官府觊觎梁山,极易渗透进来,水上的防御便立显单薄,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需要加强水师战力。 李俊、张顺等人本是盐漕二帮之主,久在南方水乡,最擅水上争锋,不如就以盐漕两帮旧有兄弟为主,建立梁山军团水军第二师。 晁盖当下应允,又采纳王伦的建议,组建梁山军团第一个军级建制单位,成立梁山水军,由李俊任军长,梁山水军下辖两个师,阮小二为一师师长,张顺为二师师长。 梁山水军第一师下辖三个旅,一旅驻扎水泊正北鸭嘴滩水寨,下辖八个营,共四千人,由张横任旅长;二旅驻扎水泊正西金沙滩水寨,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由阮小五任旅长;三旅驻扎水泊正东浮萍滩水寨,下辖六个营,共三千人,由阮小七任旅长。 而为了加强梁山水泊正面防御,便在正南关东西两侧各新建一座水寨,由梁山水军第二师负责守卫,二师下辖两个旅,一旅便驻扎正南关东侧青龙滩水寨,下辖十个营,共五千人,由童威任旅长;二旅则驻扎正南关西侧白虎滩水寨,下辖十个营,共五千人,由童猛任旅长。 另外宋江现在已是绿林副总盟主,晁盖便效王伦事,也为宋江配备了直属部队,成立近卫第二旅,抽调梁山各部精锐以及穆家庄庄众组成,共五千人,由朱仝任旅长,雷横、李逵、穆弘、穆春分任团长。 戴宗神行之术天下无双,晁盖便请戴宗入军机阁,执掌军情处,统管收集军情,走报官府江湖消息。 宋江之弟宋清,最是心思机敏,能言善辩,晁盖便在政务阁内增设外事处,让宋清掌管,专管迎来送往,接待宾客。 李立也入了军情处,只因小王庄规模日益渐大,商贾日多,朱贵一人颇为撕扯不开,晁盖便让李立去到小王庄给朱贵做副手,协助朱贵管理庄上事务。 梁山一众新旧头领的职司安排已定,便任其各行职事,而晁盖、宋江、王伦几人则是着意关注新到梁山灾民的安置情况。 第一百五十五章 岳母刺字 现在已到春季,正是农耕之时,晁盖便让陶宗旺带人为灾民丈量分配土地,划分水面,让一众灾民有田可种,有鱼可捕,也好安心落户持家就业。 若有不愿种田打鱼的,便也任其或是经商,或是开店,而有想入梁山各部任职的,只需考核通过便可进入各部任职,有精壮之士想要加入梁山军团的,选拔合格之后即可入伍,家有适龄少年子弟想要读书的,也尽可去到梁山书院,接受免费的学习教育。 晁盖、宋江、王伦率一众头领直忙了近一个多月,才将安置灾民的诸般事宜初步安排妥当。 这一日,山上众头领在会议厅内议事,却有消息报上山来,说是朝廷已经颁下召令,如今江淮流民成寇,累成匪患,现特派大将宗泽为江淮招讨使,征召天下精壮之士,为国靖难,于民伐罪,剪除匪患,肃清环宇。 晁盖便问道:“朝廷下令派大将宗泽征兵剿匪,众位兄弟可有什么看法?” 宋江起身说道:“这些时日山下不断有情报送来,只这数月之间,反贼方腊的势力日渐嚣张,自从占了江西一境之后,又兵分两路,侵占了湘、闵、两广各地,现今方腊兵锋已经直指川东渝州,乃至陕南汉中。 为此朝廷已经数次派下大军与方腊交战,然皆是不见成效,而方腊又大驱所占之地的百姓渡江北上,致使长江以北的难民日益增多,灾患愈重。 朝廷又赈灾不力,灾民无衣无食,冻毙饿死者无数,而为求活命,众多灾民便汇集成伙,聚啸为匪,以至冲州撞府,抢劫粮仓田庄,如今的灾情已经演变成了匪患。 现在朝廷想调兵剿匪,但中原之兵已经被尽数调去对抗方腊,西、北两地的边军又不敢稍动,现在朝廷已是无兵可用,就只能重新征兵来剿灭匪患了。” 公孙胜却道:“如此最好,朝廷将精力都用到江南方腊和灾民匪患之上,便无人来关注我绿林梁山,我们倒是正可逍遥自在,高枕无忧。” 晁盖哈哈大笑道:“大宋乱象已生,气数将尽,倾覆只在早晚,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众人听见皆点头称是,当日再无他事,便各自散去,王伦也自回小王庄给姨母姚秀静请安,晚间便在姚秀静处用晚饭,岳飞、王贵、萍儿、小舞、小虎、金翠莲、李青青等人俱在。 岳飞之子岳云现在也已两岁,正是呀呀学语之时,王伦到时,岳云正在追着岳翔、岳翻乱跑。 另有花月儿自从随花荣上梁山之后,便一直与小舞同住,此时也在庄内,再有萍儿的小侍女迎儿现在已经是小王庄内院的主事之一,时刻随侍在萍儿身旁。 而李青青到了梁山后也住在小王庄,李青青在清风寨时曾经设计要害王伦,但被王伦识破,后来王伦除了刘高,也算是为她报了仇,李青青见机便投靠了王伦。 只是李青青当初投靠王伦,其实也不过是只为求得活命,委曲求全而已,但在上了梁山之后,特别是在这小王庄中,却从无人对李青青以白眼相看,生活起居与金翠莲、花月儿等人一般无二。 萍儿身为女主,对李青青更是照顾有加,月俸向来优厚,平时也是嘘寒问暖不断。 日子久了,李青青越发看出这里的好,便也真心实意打算在此长住下来,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名份,但好在王伦早有吩咐,所以全庄上下也皆拿李青青当半个主子相待。 而李青青又最是精明心巧,口齿伶俐,时间不长便与上上下下皆能相处甚欢,便是姨母姚秀静,也总被李青青哄得笑口常开。 王伦时常也来坐坐,见李青青甚有心智,有事与之商量,也总能说到要领之处,王伦便多将庄中之事托其去办。 这些事萍儿也都知道,由于萍儿自己要时常陪伴姚秀静,便常住在小王庄,而王伦山上事多,有时几日也回不来小王庄一次,身边又没一个细心的人,萍儿实是放心不下。 萍儿有心陪伴王伦,但小王庄内人口渐增,杂事日多,萍儿一人已然忙不开,而金翠莲也要帮着萍儿分管庄中之事,时刻离不开,所以萍儿便让李青青跟在了王伦身边,也好相随侍候。 这时王伦与姚秀静等人吃过家宴,李青青与迎儿便命人撤下残席,俸上新茶,让众人闲话家长,岳云玩得累了,已让侍女抱着回去睡下。 王伦便说起今日朝廷下令派宗泽征兵剿匪一事,席间岳飞在座,听后不由眼神一动。 王伦早已看见,当下未动声色,准备席下寻一机会问问岳飞的想法,若他想去,便设法说与姨母,毕竟现在岳飞守孝三年期限未满,要想从军还需姨母同意才行。 但岳飞的神色变化,却早被姚秀静看得清楚,姚秀静当下便即向岳飞问道:“飞儿,你表兄刚才所说之事,你有何想法?” “母亲。”岳飞立即起身行礼,说道:“现今江淮之地流民匪患日重,究其原因实是因为反贼方腊在江南作乱,故意驱赶百姓过江所致。 方腊其意就是志在迫使流民成灾,从而让大宋朝廷面对灾情之时无论如何不能不闻不问,但不论是放粮赈灾也罢,派兵剿匪也罢,都必将虚耗大宋国力,使得大宋无暇南顾,方腊便可在江南趁机做大,为所欲为,进而夺取大宋江山。” 姚秀静却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是让你分析当今形势,我是问你,可是想要从军剿匪?” 岳飞一时沉吟不语,姚秀静便道:“有话便说,不要支支吾吾。” “是。”岳飞连忙答道:“不敢相瞒母亲,孩儿实是想去从军剿匪,为国出力,只是孩儿三年孝期未满,若是此时从征,有违礼制。” 姚秀静叹了口气,说道:“祖宗家法,纲常礼制,这些个东西若是在太平时节讲讲也就罢了,但万民遭灾,强敌入寇,国将不国之时,难道还要守着这些劳什子规矩闭门不出,充耳不闻吗。 傻孩子,我知道你的孝心,你是担心我,怕我生气,但现在正是需要你辈为国为民出力之时,我又岂会因一家之私,而置国家危难于不顾,你娘我还没老糊涂呢。” 岳飞见母亲如此深明大义,同意自己夺情从军出征,心中激动,不由流下泪来,当即跪地向母亲叩头。 “都随我到灵堂来。”姚秀静站起身来,又对小舞道:“去把云儿也抱来,若是睡着了,便给我拍醒他,小小年纪,恁的贪睡。” 王伦众人都随姚秀静来到岳家灵堂,姚秀静命岳飞在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下,又让岳翔、岳翻跪于岳飞身后,再让岳飞将上衣褪去,露出一身精壮的皮肉。 堂内一众女眷见状纷纷掩面转身,姚秀静却道:“躲什么,这堂里皆是岳、王两家至亲之人,鹏举便是你等兄弟,不用避嫌,都看着吧。” 一众女眷这才转过身来,好奇地看着,而王伦一看姨母姚秀静所为,立时明白姨母要做何事,这是要给岳飞刺字啊,岳母刺字的故事可是从小听到大的,这故事不知激励了多少中华男儿立志从军,报效祖国。 王伦自己在前世之时应征入伍,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岳母刺字’和岳飞‘精忠报国’的影响。 想到在这一世竟能有缘亲眼见到岳母刺字,王伦心中立时便有一股莫名的激动,不由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多时,小舞抱着岳云也进了灵堂,岳云刚刚睡下便被叫醒,甚是不满,一路哭哭啼啼地过来,任小舞怎么哄也是不听。 但等进了灵堂,看见祖母眼神,岳云立时便将小嘴闭紧,和王伦一样瞪大双眼,静静的看着。 姚秀静见岳云已到,便来到灵位之前,先在香炉里上了香,再在灵位前跪倒,王伦等人也都跟着跪下。 姚秀静恭敬地叩了三个头,俯身祷告道:“岳家列祖列宗在上,媳妇秀静诚心上拜,岳家有子岳飞、岳翔、岳翻为父守孝,清心克已,从未稍怠。 然值国家多事之际,北有强敌寇边,南有反贼作乱,又有灾民生变,正是国思良将,民盼英材之时,岳家三子立愿从军往征,为国尽忠堪乱。 只因三年孝期未满,未敢擅行,媳妇秀静代三子叩请列祖,以全报国之志,如有怪责,只在媳妇一身。” 姚秀静说罢,又在地上叩了三个头,岳飞、岳翔、岳翻三人见母亲代已向祖宗请愿,宁愿替子受责,无不心中大痛,都伏地大哭,王伦等人也都跟着落泪。 姚秀静缓缓站起身来,向王伦等人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王伦等人起身在两旁肃立,李青青与迎儿两个各托装着朱砂、丝帕的玉盘在旁侍候。 姚秀静缓步走到岳飞身后,又从头上取下发簪,在岳飞的背上轻轻刺了一下,岳飞背上的皮肉禁不住一阵颤抖,姚秀静立时停了下来,脱口问道:“儿啊,痛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精忠报国 岳飞沉声说道:“母亲,孩儿不痛。” 姚秀静微一咬牙,又刺了下去,王伦自是知道姨母要刺些什么,但其他人不明就里,都只得静静地看着。 而过得片刻之后,岳飞背上已经显出了第一个字,却是个大大的“精”字。 此时岳飞背上鲜血渗出,模糊一片,姚秀静用丝帕轻轻拭去,但随即便又渗出,饶是姚秀静如此刚强,也不禁落下泪来,泪水滴在岳飞背上,已与鲜血融在一起。 姚秀静紧咬牙关,手上不停,发簪飞快地刺下,灵堂之内没有其它一丝声响,只有姚秀静的眼泪滴落在岳飞背上的声音。 直过了半个时辰,姚秀静直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用丝帕将岳飞背上鲜血拭去,再涂以朱砂,此时众人已能看得清楚,岳飞背上已经显出四个大字“精忠报国”。 姚秀静刺完了字,灵堂之内仍是鸦雀无声,人人都被岳家母子的赤诚报国之心感动,无人能用语言形容此刻的感受,便是只有两岁的岳云似乎也被此时情景所感,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 岳飞转身向姚秀静跪地拜倒,俯身叩头道:“谢母亲赐字,母亲教诲,孩儿谨记,终生不忘。” 姚秀静为岳飞将衣服轻轻披上,让岳飞站起身来,看着高大英挺的儿子,眼中尽是怜惜之情。 过得三日,便是岳飞从军之时,岳飞此番已是二次从军,同样是由王贵、岳翔、岳翻几兄弟相随。 王伦更是亲自相送,萍儿、小舞、王英、小虎等家中亲人,以及林冲、赵云、史进、马麟、朱武等一众至交好友也都前来送行。 王伦也已是第二次送岳飞从军,而岳飞此次出征比之前次征辽之时,又成熟了许多,王伦再无什么嘱托,只是拍拍岳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王伦倒是将王贵拉到一边,嘱咐道:“此次从军,不同往时,要一切小心在意,要保护好岳家兄弟,尤其是要小心提防一个人。” “大哥所说何人?”王贵有些奇怪的问道。 王伦道:“杨再兴。” 王贵道:“大哥说的可是二龙山头领杨志失散多年的弟弟杨再兴?” 王伦道:“正是此人。” “如何提防?”王贵也不管是何原因,却是直接问道。 王伦此时也无法说得太过详细,只得道:“不论何时,若是遇到杨再兴,切记不要让岳家兄弟与其动手,尤其是岳翔、岳翻,无论你想什么办法也要阻止。” 王贵虽然不明白王伦为何定要叮嘱自己提防杨再兴,但王贵深知自己的大哥向来言出必中,当下毫不怀疑,只是点头答应。 王伦等人给岳飞四兄弟送行,直送出百余里,才终是挥泪分别,岳飞等人已是渐行渐远。 王伦望着岳飞的背影,忽地开口高声唱道:“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王伦的歌声苍凉雄劲,高亢入云,声传数里,岳飞听见王伦唱歌,便下马驻身聆听,等王伦唱完,岳飞向王伦长揖到地,转身上马而去。 而岳飞此去,先回河南汤阴岳家庄,到父亲岳和墓前祭拜一番,又招集了一众旧时好友,随后才去江淮招讨使宗泽处投军。 等到了宗泽帐下,岳飞稍露才华,宗泽便立时惊为天人,当即对岳飞委以重用,拨给岳飞一队人马任其指挥,让岳飞前去剿匪平叛。 至此岳飞便开始了波澜壮阔的戎马生涯,江淮平叛,一战成名,其后更是身经千百战,遇强敌无数,然纵马天下,竟无人能为敌手,当真做到了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终成当世天下第一名将。 王伦等人送别了岳飞,便起程返回梁山,王英却忽地来了兴致,要与小虎赛马。 原来王英新近得了一匹好马,是段景柱去年从西域回鹘国贩回,共有良驹五百匹,其中一匹黄膘马甚是神骏,王英见了立时便看上了眼,就央求着晁盖想要此马。 晁盖又岂会吝啬一马匹,当即便给了王英,王英得此宝马立时喜爱至极,每日都要骑了四处奔驰,今日送别岳飞自然也是骑了来。 王英要和小虎赛马,赵云在一旁看见,不由立时心痒难奈,便也想同去,却被王伦止住。 王伦便道:“子虎,你也这般年纪了,快近三十了吧,怎地还如此孩子心性。” “我还没到二十七呢。”赵云却小声嘟囔了一句,又道:“王英兄弟不也二十多了吗,为何他比得,我却去不得?” 赵云是王伦父亲王阔达最小的弟子,自小天资过人,又坚毅果敢,在一众师兄弟中最是出类拔萃,无论人品、武艺、学识、能力均是当世少有。 王伦对这个小师弟也是极为看重,一直想要对赵云着意培养,寄以厚望,盼望赵云将来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只是赵云性格使然,虽然已是年近而立,但却仍是一副少年心性,一派天真烂漫。 王伦情深责切,又怎能不点拨与他,当下便正色说道:“子虎,你与旁人不同,以你的品性能学,足可当得将帅之才,在咱们几个师兄弟当中,师兄对你最为看好,将来对你仰仗之处也是极多,只盼你能够早日独挡一面。 只是你现在仍然不脱少时行止,虽说凭性率真也是好的,但为将帅者必得沉稳持重,心冷意绝,方能服众,从而统率万军如臂使指,无往不利,师兄对你期切殷殷,望你自勉,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一番期盼。” 赵云见王伦情真意切,语重心长,对自己的期盼竟是如此之深,不由立为动容,当即面上嬉笑之色淡去,深深点头。 其后赵云果然天真欢脱之性逐渐褪去,英决果毅一面方使显露,后又经历无数磨难历练,终成当世数一数二的名将,足可与林冲等人并肩。 王英、小虎见赵云被王伦所阻,已不能与二人一同玩乐,便一声呼哨,同时扬鞭催马,向前疾驰,赛马争先去了。 王英、小虎二人所骑都是宝马良驹,这一番纵蹄狂奔,果真如风驰电掣一般,两匹马随着官道疾驰下去,转眼之间,便已没了踪影。 王英、小虎二人两骑已经去远,小舞却忽然说道:“大哥,我刚才听你送阿飞时所唱的曲子甚是好听,怎么从未听你唱过,是你最近作的新曲吗?” 王伦一笑,自是不能和小舞说,这是自己前一世的那个时代所独有的流行歌曲,便只得道:“这曲子不是我作的,这是一首古曲,早在汉唐之际就流传在军中,相传是汉武之时一位不出名的边塞诗人所作。 曲中赞的是我中华大好儿郎,为保护家国百姓,不惜马革裹尸,埋骨他乡,英勇献身的传奇故事。” 小舞痴痴地听着,又道:“真好,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也想学着唱。” 王伦笑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就叫做‘精忠报国’,只是称它为曲子并不准确,准确的叫法应该是叫做歌曲,或是就叫做歌。” 小舞道:“精忠报国,歌曲,这名儿起得真好,大哥快教我。” 王伦一笑,便将这首精忠报国又重新唱了一遍,小舞甚是聪明,当下便即学会,立即高声清唱了起来。 小舞的嗓音清脆明亮,唱起这首雄劲有力的男儿之歌,却也别有一番动听的风味,萍儿、林冲、赵云、史进、马麟、朱武等人被这歌中的意境所感,也一同跟着唱了起来。 众人一路信马由缰,边走边唱,正走时,却忽见前面小虎单人独骥狂奔而回,却不见了王英,待等近了,只见小虎满脸是汗,神色更是一片惶急。 王伦等人见小虎一人独自跑回,都不由甚是奇怪,小虎、王英二人赛马,而今却只有小虎一人回来,而且神情如此慌张,必是出了岔子,王伦等人担心出事,便都提马迎了过去。 众人迎上小虎,王伦便问道:“出了什么事,王英呢?” 小虎面孔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王英四哥哥被人捉走了。” 众人一听无不大惊,小舞立时大怒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抓我四哥,是想找死吗?” 王伦却看出小虎神色不对,便道:“可是你们闯了什么祸,惹了不该惹的人,不要慌张,细细说来。” 小虎定了定神,这才说出了事情原委,原来王英、小虎二人赛马,顺着官道狂奔,比了多时,也未分出前后,等跑到一处十字路口时,却有两名女子从岔路上骑马过来。 这两名女子并肩双骑与王英、小虎擦身而过,王英便随意在这两名女子的身上扫了一眼,只见这两名女子的年纪都甚是年轻。 第一百五十七章 路遇佳人 其中的一名女子二十岁出头,身形又高又瘦,看容貌倒也颇有几分姿色,只是面孔黝黑,神色更是极为凶悍,双眉紧锁,仿佛有人欠了她二百吊钱赖账未还似的。 而等王英再向另一名女子看去,却是一声惊呼,差点从马上栽了下去,只见这名女子年纪更小,只有十五六岁,但身形窈窕婀娜,冰肌似雪,眉目如画,其容貌之美,竟然还在萍儿与小舞之上。 此时这女子端坐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之上,迎风而行,鬓边秀发飘起,明艳不可方物,只是不知为何面上却带着一丝愁容,似是有什么心事化解不开。 王英只觉脑中轰然作响,如遭雷击,口不能言,身不可动,整个人僵在马上,只呆呆地看着,小虎在一旁拉他衣袖,也是毫无察觉。 王英一副痴傻之相,难看至极,那被看的女子倒未甚是在意,只是双眉微皱,别过脸去,却惹恼了旁边的另一名女子。 那女子立时高声喝道:“哪里来的无耻狂徒,光天化日之下死盯着人家大姑娘生瞧,还不快快闭上你的狗眼,若敢再看,当心姑奶奶我挖了你一双眼珠子去。” 此时王英眼中只有那绝世美丽的女子,哪里还顾得其他,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不让他看美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幽幽地说道:“长得这般美貌,地上没有,天上难寻,不让人看,岂不浪费了。” 王英脱口而出,也的确是出自于真心赞美,但在别人听来,却绝对是污秽之言,那骂王英的女子立时大怒,啊呀呸了一声,大声骂道:“淫贼!” 那女子骂完便从背后抽出一对柳叶双刀,劈头盖脸就向着王英砍去。 王英痴痴傻傻,眼见刀已加颈,却仍然不知躲避,旁边却急坏了小虎,今日是送岳飞从军,未想会与人动手,所以就没带得霸王枪来,幸好王伦的奔雷刀平时就是交由小虎保管,此时正挂在腰间。 小虎急忙抽出奔雷刀,一刀劈出,替王英挡下了那女子的一刀。 双刀相撞,当地一声响,火星四溅,一颗火星却正溅到王英脸上,王英吃痛,方才哎呀了一声,喝道:“小娘儿们,干嘛拿刀砍我?” 王英虽然有些痞赖好色,但本心却并不是什么奸恶之人,今日只因那女子实在太美,才忍不住呆看不止,但若那两名女子不理王英,转身便走,王英也绝不会死缠烂打追着不放,顶多是自己回去再痴傻几日,过得一段时间也就算了。 但那女子开口怒骂,却勾起了王英的无赖匪气,当即嬉皮笑脸地道:“哎哟喂,这小娘儿们的刀还挺快的吗,长得也是满俊,就是黑了点,怎么地,是因为哥哥刚才没看你,着急吃醋了吗?” 那使双刀的女子见王英越发的无礼,更加怒不可遏,急舞双刀直取王英,已是要拼命的架势。 王英却嘻嘻一笑,伸手接过小虎递来的奔雷刀,舞了个刀花,便与那女子战在一起。 王英平日里虽是最爱顽皮胡闹,但自从十数年前被辽兵从大王庄掠走,进了辽国的铁血少年营,受那非人的训练,之后又与大金铁骑屡次交锋,十多年间历经生死,可以说每日都是在死人堆里打滚,刀尖上舔血,一身本领皆是在战场上的厮杀之中炼就出来的,端地是非同小可。 那女子与王英交手也只十余个回合,便败像已生,远不是王英的对手,这还是王英手下留情,不想伤她,不然早就可以取她性命。 此时那另一名年轻的女子却已瞧出端倪,便道:“二嫂,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来吧,让我来教训他。” 那年轻女子一开口,便如莺呤燕啼,说不出的悦耳动听,王英又听了个傻,呆在那里不会动了,使刀的二嫂什么时候退下去的也不知道,只直直地看着那年轻女子来到近前。 那年轻女子见王英一副嘴角流涎的痞赖相,心中极是厌烦,不由眉头紧锁,当即喝了一声:“登徒子,看刀。” 那年轻女子说着从背上抽出一对日月双刀,双刀对旋,上撩下挑,光华闪烁之间,刀锋已到王英面门。 王英眼中只有美人,刀锋已经到了面前,刀光耀目,方才反应过来,急忙一侧头躲闪过去。 而那年轻女子一刀既出,便刀刀连环,双刀盘旋飞舞之间有如急风碎雪,空舞梨花,刀法之精,功力之深,竟是当世罕有。 但此时王英眼中尽是那女子的身影,哪里还有心思与人过招,眼睛也被那刀光映得花了,几招刚过,王英的刀法便已乱了,只得闪避招架,险象环生。 小虎在旁看出不对,想要过去帮忙,但手中又没有兵器,见路边有一株小树,臂来粗细,小虎便跳下马来,一脚将树踢断,也来不及削去枝叉,当即抓将起来,又重新上马就要冲上去动手。 却忽有一骑疾驰而来,马上是一名年轻人,手持一条长枪,高声喝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调戏我家娘子?” 那人来的甚快,转瞬便到眼前,起手抬枪就要刺向王英,小虎急忙催马上前,抡起树来便向那人砸去。 那人也是一愣,却见竟是一名少年手里提着一棵树,劈头盖脸地向自己打来,连忙拨马回身,反手一枪将树挑开,高声喝道:“你又是何人?” 小虎一时语塞,今日之事真是没脸报得姓名,那使双刀的二嫂却道:“祝三公子,刚才你走在前面,我与三妹在后面说话,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淫贼,竟敢无理调戏我们。” 小虎听得哭笑不得,心道,我怎么也成了淫贼了,调戏你那三妹的人又不是我,再说了,王英调戏的也不是你这位二嫂啊。 祝三公子一听勃然大怒,见三妹对阵王英已是稳操胜券,二嫂又说是两个淫贼,那这使树的少年年纪虽小,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便举枪向小虎刺来。 而小虎本就是个好勇斗狠的,平时无理还要搅三分的主,今日之事虽然是自己这方面理亏,但这祝三公子过来不问青红皂白,抬枪便刺,也太过霸道。 小虎心中也不免有气,见祝三公子长枪刺来,当下也不费话,挥起手中树,便与那祝三公子战在一处。 小虎与祝三公子对战十余个回合,一是因为兵器实在不趁手,二来这祝三公子的武艺也当真高强,小虎已是渐渐不敌,手中那棵树也是枝叶乱飞,成了光杆一根。 小虎正自焦急,忽听王英哎呀一声“好厉害”,小虎急忙转头一看,却见王英全身上下不知被何物罩住,已是动弹不得。 只见那物有如一片红云,如丝似锦,坚韧无比,又有绳索拉在那三妹手中,那三妹只轻轻一扯,便将王英连人带刀拖下马去。 小虎见王英被擒,不由心中大急,拨马便要去救,祝三公子冷笑一声,喝道:“自身难保,还想去救别人,你也给我在这吧。” 祝三公子手中长枪攻得更紧,小虎一时手忙脚乱,眼见也只有被生擒活捉地份。 那三妹却忽地说道:“祝三公子,这少年刚才倒无失礼之处,放他去吧。” 祝三公子哈哈一笑,长枪一个盘旋收了回来,却用枪尖指着小虎,又道:“既然是三妹发话,今日便饶你性命,快些滚回家去吧。” 小虎哪里肯走,只道:“让我走也行,但你得放了我四哥,我们一起走。” 祝三公子见小虎似乎有点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便道:“你是谁家的娃娃,赶快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这淫贼今日我们带走了,若想要他活命,便到祝家庄来,少了半分规矩,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小虎又急又气,但却毫无办法,王英被困在那罩里,四肢无法动弹,但口却能言,此时便仍是喋喋不休地说道:“小虎不急,赶紧回去告诉大哥,大哥自会设法救我,我先随小娘子回家作客,谅他们也不敢拿我怎样。” 祝三公子见王英到了这步田地仍不老实,不由大怒道:“该死的贼,还敢猖狂,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祝三公子说罢提枪向着王英便刺,小虎大急,连忙喝道:“住手,我们是梁山的人。” 祝三公子一听,便将枪止住,却冷笑道:“我当是谁,却原来竟是梁山上的绿林贼,怨不得如此狂妄,这要是别人家,软语求得几句,让小爷我心中高兴,也许便放了他。 偏是你梁山不行,这几年你们梁山投靠了绿林盟,依仗着绿林盟的名头,在山东一家独大,目中无人的很,小爷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今日正好杀杀尔等的威风,你回去告诉晁盖,让他亲自来祝家庄磕头赔罪,如此还则罢了,若是不然,他日我必定踏平梁山,血洗绿林。” 小虎听得却是一愣,不知道梁山何时得罪了这位祝三公子,竟然让他对梁山有如此大的怨气。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庄联盟 那三妹听祝三公子说话,却是眉头一皱,似乎甚是不以为然,而那二嫂则过来在祝三公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祝三公子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俯身将王英提起,扔在黄膘马上,牵了马转身就走,那二嫂与三妹也跟着离去。 小虎知道自己跟上去也救不回王英,无奈之下只得拨马回来,去找王伦。 王伦听小虎说完,一时沉思不语,心想看来这是遇到水浒传中所说的祝家庄的人了啊,这祝三公子想来便必是那祝家的第三子祝彪,而那三妹就应该是扈三娘了,只是那个二嫂却不知是什么人。 如按小虎所说,这祝家庄似乎是与梁山或者说是绿林早有嫌隙,只是梁山和祝家庄虽然离着不远,但应该也从未与祝家庄发生过什么冲突,那这祝彪的怨气又是从何而来呢。 王伦没有说话,却早惹恼了林冲等人,林冲怒道:“这祝家小儿也太过猖狂,此次虽说是王英兄弟有错在先,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择日登门拜访,陪个不是,也就算了,这厮却这等无礼,竟然妄想要踏平我梁山,当真是不知死活。” 史进则道:“只是现今王英兄弟落到了他们手中,性命堪忧,还是速想办法搭救才是。” 朱武却道:“也不用太过着急,那祝三公子要是想杀王英兄弟,早就杀了,也不会将王英带走,他如此作法,必是还有其它的目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罢了,多说无用,还是先回山去,与总盟主还有军师等人商议一下再说。” 当下众人不再多议,便即策马扬鞭,赶回梁山,王伦几人上山之后,急急进到会议厅,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等人正在厅中闲谈,见王伦等人匆匆进来,面色也都甚为难看,就知是出了事。 晁盖便问道:“伯仁,出了什么事,怎地面色如此难看?” 王伦便将送别岳飞之后,小虎与王英赛马,后来王英遇到祝家三公子几人之事,讲给众人听了。 不等王伦说完,晁盖已是勃然大怒,抬掌将面前桌案拍得粉碎,恨声骂道:“这祝家庄欺人太甚,早几年我还在红叶庄时,便曾与祝家庄有过联系,想着都是武林同道,不妨结个联盟,也好守望相助。 我便派人送我亲笔书信过去,言辞也甚是恳切,而那祝家庄非但无礼拒绝,还将送信的焦挺兄弟打伤,给逐了出来,当时我便想踏平祝家庄,以解心头这口恶气。 只是那时我盟中事多,分不开身,所以便未与他计较,等到了梁山之后,又是盟中大业初定,一直无暇他顾,才让这祝家庄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如今我还未去找他祝家庄的麻烦,这祝家庄却反而将王英兄弟捉去,此事断不能忍,不然我绿林颜面何存,我这便点齐军马,由我亲自统领,十日内必定荡平祝家庄,救出王英兄弟。” 宋江连忙起身劝道:“总盟主莫急,这祝家庄如此无礼,竟敢捉了王英兄弟,冒犯天王虎威,自是应当惩戒,便是杀他个鸡犬不留也不为过。 只是不可打无准备之仗,还是应当先将祝家庄的底细打探清楚,做好充分的准备,再打祝家庄岂不是十拿九稳,也可减少我绿林梁山的损失。” 吴用也道:“公明哥哥所言在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从几年前与祝家庄联盟不成之后,盟中便一直在搜集有关祝家庄的情报消息,而从得到的消息来看,这祝家庄还当真是不简单。” 正说话间,戴宗走进厅来,手中拿着一本薄册,交给公孙胜,公孙胜打开薄册,扫了一眼,便又将薄册交给晁盖,笑道:“这祝家庄近来可真是好生兴旺啊。” 晁盖翻看薄册,公孙胜则继续说道:“说起这祝家庄也确实是不可小觑,自我梁山东南去八十里处有一座独龙山,独龙山之前又有一座独龙冈,祝家庄便在那冈上。 而这独龙冈四周方圆有三百余里,庄前庄后住着数千户人家,都是他祝家的佃户,对外也都称作是祝家庄。 这祝家庄的家主称为祝朝奉,其下有着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祝龙、次子祝虎、三子祝彪,今日擒走王英兄弟的,想必便是这祝家第三子祝彪了。 而这祝家三子都是自幼习武,皆是练成了一身的好武艺,在江湖上也甚有名气,都可称得上是一流高手,江湖人称祝氏三杰。 另外祝家庄冈上冈下的庄户人口过万,而这些庄户的房屋田产全都是租赁自祝家的,每家每户的人口也都要在祝家编籍成册,又要依仗祝家保护,所以这些庄户也都已经被祝家牢牢控制。 祝家还给这些庄户每家都发放兵器,庄户们平时务农经商,闲时便由祝家抽调精壮组成护庄的兵勇,时时进行训练,有战事之时便可直接拉出作战,可说是人人皆兵。 但若说就只这祝家庄一处,虽有数千人马,但也不够看,偏就在祝家庄的东西两侧,又有两处大庄,东有李家庄,西为扈家庄,这两庄也各有庄客佃户数千。 李家庄、扈家庄以及祝家庄,这三庄结下了生死誓盟,同蒂连枝,休戚与共,但有吉凶就要相互应援,如此一来,这三家联手之后便实力大增,从军情处得来的情报看,这三家合在一起有能一战之力的兵马,怕也有二万余众。” 公孙胜说着喝了口茶,吴用便接过话道:“这李家庄与扈家庄也不简单,东村李家庄的庄主姓李名应,擅使一条浑铁点钢枪,枪法当世可称一流,此外又有一手飞刀绝技,贯能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端地神出鬼没,在江湖上也是大大的有名,人称扑天雕。 另外李应还有一个兄弟名叫杜兴,乃是中山府人氏,惯走江湖,最是个机谋巧变之人,也是个一等一的人才。 而这杜兴还有一项本领堪称冠绝江湖,便是易容之术,据说其易容术之精,可以一人千面。 却又因为杜兴本人的相貌极是丑陋,熟识他的人便称他为鬼脸儿,后来传到江湖上,外人又不知杜兴本人是何面目,就只当是的他易容之术神鬼难辩,所以鬼脸儿这绰号倒是越来越响了。 再有那西村的扈家庄,庄主名叫扈成,而说起这扈成,也是殊不简单,此人不但武艺一流,而且更是长于谋略,精通兵法战策,江湖人称小诸葛。 扈成又有一弟一妹,其二弟早夭,只剩小妹,名叫扈冰心,今年刚好一十六岁,别看这扈冰心只有十六岁,但却武功了得,手中一对日月双刀,得过高人传授,武功之强,更是要在其兄扈成之上。 而这扈冰心又有一项过人的绝技,便是会使一种奇门暗器,名叫红菱锦云罩,马上步下皆可使得,最能擒将捉人,百发百中,无往不利,江湖上更有一个绰号称作一丈青。 另外江湖盛传扈冰心容貌绝美,绝对称得上是当今武林第一美人。 而且祝、扈两家家长早年曾有契约,给扈冰心与祝家三子祝彪订了娃娃亲,今日能让王英兄弟看上眼的,肯定便是这位武林第一美人扈冰心无疑了。 而这扈冰心是祝彪未过门的妻子,今日却遭人调戏,祝彪恼羞成怒,要拿王英兄弟出气,倒也不为过。” 吴用说完,却见王伦脸色不善,不由觉得有些尴尬,便举杯喝起了茶。 朱武咳嗽了一声,说道:“祝、扈、李三家组成联盟,声势倒也颇为浩大,各家子弟也都算得上是一时人杰,然而其实也没什么真正出类拔萃之人。 但这三家在近年来共同请了三位教师,却是非同小可,这三人是同门师兄弟,但师承来历不详,其中的大师兄姓孙名立,二师兄栾廷玉,三师弟苏定。 这三师弟苏定惯使长刀,为人沉稳多智,而二师兄栾廷玉擅用一根铁棒,实有万夫不挡之勇,栾廷玉腰间又暗藏一条流星锤,每逢与人交手之时,常以突发伤人,端地神鬼莫测,这二人皆可称得上当世一流高手。 而那大师兄孙立却最为了得,这孙立原是登州的兵马提辖,专管缉拿海寇盗匪,掌中一条铁脊银龙枪,背后一根虎眼竹节鞭,打遍海边无敌手,沿海一带的盗匪,若是听得孙提辖到来,无不望风而降。 孙立武艺高超,惯使枪鞭,实有不输当年开唐名将尉迟敬德之勇,又因其面皮焦黄,所以江湖人人尊称病尉迟。 只因这孙立性情忠义耿直,不会奉迎,无意之中便得罪了上官,后又有盗匪为求生路,从而贿赂了官府,孙立便被上官寻个由头贬了官职。 孙立被贬了官后便在家中赋闲,后经其两位师弟的举荐,就到这祝家庄任了教师,孙立到了祝家庄后,又有其弟孙新与之同来,这孙新的一身武艺全得其兄长传授,也是不俗,人送绰号小尉迟。”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宋王争功 “而说起这孙新,便要说到他的老婆,那才真的算是个人物。”朱武说到孙新,却忽地一笑,才又说道:“孙新的这位妻子,姓顾名为怜惜,却是一位江湖奇女子,早先在登州以开办酒店为生,极好义气,专爱结交江湖好汉。 据江湖传说,这顾怜惜之所以能与孙新结为夫妻,还是因为有一日孙新到顾怜惜的酒店吃酒,吃醉了便去撩拨顾怜惜,结果反被顾怜惜一举拿下。 而孙新酒醒之后便想要赖账不认,却被顾怜惜几拳打翻,用刀架在脖子上,押着孙新去找孙立当面评理,此事在登州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孙立也被唬得够呛,只得作主为二人主婚,结为了夫妇。” 小虎听见顾怜惜的名字,却禁不住笑出声来:“就这大娘子的脾气,也敢叫作什么怜惜,我看她即不怜也不惜,不如我来给她取个绰号,就叫母大虫最好。” 小虎一句话说得众人无不莞尔,朱武则又接着说道:“后来孙立丢官去了祝家庄,孙新夫妇便也跟着同往,没过多久,就又有顾怜惜的两个表弟前来投奔。 这二人是一对双胞胎的兄弟,名字分别叫做解珍、解宝,原是登州的猎户,均有一身的好武艺,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被人称为双尾蝎和两头蛇。 这兄弟二人本是以在山中捕猎为生,却有一日二人追捕一只猛虎,那虎中了解珍、解宝的药箭,本已命不久矣,然而困兽犹斗,便挣扎着逃到了山下一家姓孔的庄院里。 解家兄弟就到孔家要虎,但那孔家贪心,却说这虎是他们打得的,解家兄弟自是不干,结果两下不合,当场动起手来,而解宝一时失手,误将孔家独子打死。 解家兄弟犯了杀人重罪,而那孔家又有钱有势,必然不会放过他们二人,此事若是经官,他兄弟二人定会被判个死罪无疑。 解家兄弟情知必死,便只得畏罪弃家外逃,在江湖上流落了一段时日,后来打听得表姐顾怜惜在祝家庄,便投了来。 其后又有孙立的妻弟乐和前来投奔,而这乐和又是个常在江湖上走的,年纪虽轻,但却是极聪明的人,心机智变皆是上上之选,且人情练达,最通世故。 这乐和还有一样本事,人所不及,便是擅能模仿人言兽语,物音事声,口技之绝,称冠江湖,又因唱得一口好曲,所以人人皆称铁叫子。” 晁盖放下记录祝家庄情报的册子,一时沉吟不语,王伦便道:“想不到这小小的祝家庄,竟然汇聚了如此之多的奇人异士,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看来此番想要拿下这祝家庄,还真要费上一番功夫啊。” “这些还不算完。”戴宗却又说道:“据军情处的兄弟上报,这祝家庄近一年来的声势却又再次大涨。 原来祝家庄虽然也算有声有色,但其形势布局也就一般,而就在一年之前,祝家庄新聘了一位师爷,自从这位师爷来了之后,祝家庄便与往日大为不同。 前去刺探的兄弟回报,现在这祝家庄的独龙冈上下,已经围山建起了三层城墙,城门高耸,碉楼遍布,那城墙又是依次而高,最外层城墙高有二丈,而最里层的城墙竟然高达三丈,比之大府郡城也不为过。 而祝家庄主庄以外原有的那万家庄户,也都被重新规划布置过了,现在那外庄之内房屋错落,道路纵横,密如蛛网,已经成为了一座偌大的迷魂法阵。 另外在祝家庄外又有着大片密林,将祝家庄整个掩映其中,而那庄外密林层层匝匝,遮天蔽日,寻常人进去必会迷路,便是十天半月也休想转得出来,若无相识之人带领,定会困毙其中。 樊瑞兄弟更是曾经亲自前去打探,回来之后也是大为赞叹,称那祝家庄布置的阵法森严,极尽巧妙,必是有高人从中指点。 而且那林中庄内更是机关消息遍布,到处都是杀人陷阱,如若贸然闯入,必死无疑,便是以樊瑞兄弟之能,也不敢太过深入,只探索到内庄边上,便即退了回来。 樊瑞兄弟还说,以祝家庄现今这等形势,要想建成必得耗资极巨方能成事,但以祝家庄自有的财力,绝不可能独立完成,依我判断,这祝家庄要么是发了横财,要么便是得了外力相助。” 宋江当即点头说道:“依太保所说,祝家庄能有如今这般气势,却都是因为一年前那个师爷到来之后才忽然势起,如此看来这个什么师爷就很不简单了。” “祝家庄便是与往日不同又能如何!”晁盖却哈哈大笑,说道:“就算他祝家庄再强上十倍也不放在我的眼里,我绿林梁山不论人才物力皆是百倍于他,难道还奈何不得这些山野村夫吗。” 宋江便道:“总盟主所言甚是,我绿林梁山兵强马壮,足智多谋之士,能征贯战之将,有如云雨,若奋雷霆之力,想要踏平祝家庄几如泰山压卵,轻而易举。 但仍有一样不得不防,小弟对祝家庄的那个师爷始终放心不下,还是让戴太保彻查一下,摸清他的底细,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祝家庄,我们知己知彼,才好稳操胜券。” 晁盖点头道:“公明贤弟所虑甚是,便让戴太保尽力探查,但现在王英兄弟还在他们手中,不得不救,攻打祝家庄之事已是刻不容缓。 众位兄弟不必再有多言,明日就点聚兵马,三日后我便要亲率三军攻上独龙冈,荡平祝家庄,救回王英兄弟,以解我心头恶气。” 见晁盖要亲自率军攻打祝家庄,宋江、王伦都连忙起身相劝。 王伦道:“天王哥哥乃全盟之主,岂能以贵体犯险,前次总盟主已然亲冒矢石大破沧州,此次怎可再涉险境,谅这一个小小的祝家庄,会有多大能为,只需拨给小弟一支兵马,足以荡平那水洼坑地,救回王英。” 宋江也道:“伯仁所言甚是有理,总盟主绝不可轻动,小弟此次能够上得梁山,享受这一场富贵,全是依仗总盟主与伯仁舍命相救。 但小弟自从上山之后至今,却是寸功未立,心中常自不安,此次小弟愿请缨兵发祝家庄,救得王英兄弟,也算为绿林梁山稍尽绵力。” 晁盖见宋江、王伦二人都争着要去,便哈哈大笑道:“二弟贤弟不必争执,此次就由你二人同去,二位贤弟皆是当世冠才,你二人同往,莫说是祝家庄,便是龙潭虎穴,也必会碎为齑粉,我只在寨中安等你们的得胜军报就是。” 晁盖军令已下,宋江、王伦自是尊令行事,当下拜谢了晁盖,便同去点聚军马,准备三日后兵发祝家庄。 三日之后,众军整备完毕,随即开拔向祝家庄进军,此次征讨祝家庄,已是尽起梁山精锐,马步三军共五万兵马,计有三师四旅。 分别为宋江、王伦二人的直属近卫旅,呼延灼部骑兵师,秦明部第三师,史进部步战师,再有马麟所部混成旅,以及董平所部独立第四旅。 秦明所部本为梁山军团第五师,只因原水战师划归水军后,秦明部便顶替了水战师的位置,成为梁山军团第三师,而董平的独立第三旅,也因为后来新增的宋江近卫旅,而顺延为梁山军团独立第四旅。 另外又有梁山军团总教习林冲,军师吴用、公孙胜、朱武,军情处戴宗、时迁,督造处樊瑞等人随军参赞,只留晁盖的亲卫师,以及李俊部水军镇守梁山总部。 大军起程在即,晁盖便亲设酒宴为宋江、王伦等人壮行,凌振炮团点起号炮,十八声炮响过后,全军开拔。 韩涛所部前锋旅三千轻骑作为前部先行,率先登程,其后以呼延灼部骑兵师主力为前军,以史进所部步战师,以及宋江、王伦二人的两只近卫旅拱卫中军,秦明第三师、马麟混成旅、董平第四旅则为后合,五万大军首尾相连,浩浩荡荡,直扑祝家庄。 祝家庄所在的独龙山距离梁山不过八十里,大军于清晨出发,韩涛所部前锋在午后便已赶到了祝家庄外围密林。 韩涛率军赶到祝家庄密林之外,便按照王伦逢林莫入之令停止进军,在林外寻一开阔之地扎下营盘,并派人向中军报信,前部先锋已达祝家庄密林。 随后韩涛便带着几名将校立马林外,察看形势,却只见这一片林子漫山遍野,云遮雾绕,其间尽是参天古树。 身处林外,树影投下竟将日光尽皆掩蔽,林中更是透出森森阴气扑面而来,直叫人寒毛倒竖。 韩涛等人正在看林,却忽地从林中冲出数百壮汉,尽持朴刀枪棒,呼叫着向韩涛等人所在之处冲来,更有人开张放箭,向着正在扎营的梁山军士兵乱射过去。 韩涛所部猝不及防,立时便有不少士兵被乱箭射倒,韩涛不由大怒,立即传令各部集结,列阵还击。 第一百六十章 重炮开路 韩涛所部毕竟训练精良,初时虽然伤了不少兄弟,但只待阵形排列完整,向前推进,那数百村民壮汉便立时不是对手,有数十人当即被砍翻在地,其余者一声呼哨,一哄而散向林中退去。 韩涛正自愤怒,又岂容这些祝家庄的村民壮汉逃走,当即便率部追击,但刚一追进密林之中,那数百村民壮汉却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林中甚是黑暗,相距稍远便即人影模糊,韩涛连忙传令放慢行军速度,各部之间呼喝传声,不可失了照应。 正自边探边走之间,便忽听林中铜锣木梆响成一片,随即就有无数利箭从枝间叶缝之中疾射而来,梁山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韩涛此时方知中了诱敌深入之计,大悔不迭,连忙传令各部立即退出林外,各部之间便相互呼喊向着林外急退。 但林间地下却突有竹签破土而出,直刺上来,梁山军士兵正走,脚下便被刺到。 而被竹签刺到的梁山军士兵立时哀嚎滚倒,随即便口吐白沫,面色尽黑而死,显然那竹签上都已是喂了剧毒的,紧接着又有兽夹、捕网、树桩、排刺,各式机关陷阱齐发,一时间林中惨叫之声四起,梁山军士兵死伤无数。 此时韩涛已是红了眼睛,命令各部一面还击,一面退向林外,等大部梁山军好不容易退出林外,可还未喘得口气,林中竟又冲出数千人向韩涛所部杀来。 而这数千人却不再是普通村民打扮,已尽是披甲执锐,身着号衣的战士,每人的衣甲上面都绣着个大大的祝字。 韩涛所部连受打击,早已没了战意,只得溃散而逃,直败出了十余里。 正自奔逃之际,却见来路上尘土飞烟,已有大队人马赶来,正是呼延灼率领骑兵师主力到了。 呼延灼见韩涛部败退,其后又有追兵,便立即挥师让过韩涛所部,骑兵师主力则从韩涛部两侧杀向祝贺家庄兵勇。 呼延灼亲率铁甲连环旅发起冲锋,铁甲连环马阵冲突起来,势如惊雷,祝家庄兵勇根本抵挡不住,一触即溃,当即纷纷向林中退去,邹渊、邹润、吕方、郭盛也各自率部追击,斩首无数。 等各部追到密林边上,呼延灼连忙传令停止追击,邹渊、邹润、吕方、郭盛便率各部退回集结列阵,韩涛也收聚溃兵靠拢过来。 呼延灼见林中已再无人冲出,便命留下吕方、郭盛率部在林外警戒,其余各部就地扎营,又命人清点士兵折损情况,此一战其他各部倒没什么损伤,只有韩涛所部死伤五百余人,虽然也斩杀了祝家庄兵勇三百余众,但终究是出师不利。 日落之时,宋江、王伦率领中军大部赶到,韩涛自觉首战即败,折了锐气,便上前向宋江、王伦请罪,宋江却以‘胜败乃兵家寻常之事’好言安慰,韩涛才谢过退去。 当夜,宋江、王伦严令各部坚守营盘,以防祝家庄前来偷营,到了二更时分,果然便有祝家庄兵勇从密林中潜出前来摸营,幸好梁山军中早有准备,防御得甚是严密,王伦又令各营坚守不出,以防中了诱敌之计。 祝家庄几番试探引诱,但见梁山大营坚如磐石,实在是无懈可击,最后只得退去。 第二日天色大明,宋江、王伦在中军帐内聚集众将,商讨破敌之策,韩涛也将昨日密林之战的情形以及在林中所遇的机关陷阱告之众将。 “众位兄弟。”宋江环顾帐内众将,笑道:“谁可有良策破这密林。” 林冲便道:“昨日我也曾观这密林,见这密林虽然甚是繁密,但想来终究需有道路相通,不然我等进不去,那他祝家庄的人也出不来,他们也不是与世隔绝,总得出入,这林中必有密道可以通往祝家庄,我们只需找到这条密道,自然便穿过密林。” 樊瑞起身说道:“小弟之前便曾探过这祝家庄,这片密林是祝家庄最外围的防御所在,可谓林深树密,弯岔如网,又有无数机关陷阱,不知路径之人断难通过。 我已探明这林中确有密道通往庄内,在这林中种了许多白杨树,与别树不同,入林之后,只需见着白杨树便即顺着小路左转,就可出林。 只是这林中皆是小路,而且极是狭窄难行,我军车马辎重甚多,且有重炮楼车,却是绝计无法从这等小路上过去的。” 赵云道:“小路过不去,那便开出一条大路如何,我们有五万大军在此,从这林中伐出一条路来又有何难。” 吴用却道:“在林中伐木开路自是不难,但那祝家庄又怎会任由我等安然行事,届时便必会前来骚扰,他们藏身于密林之中,只需以暗箭来袭,我们就只能是疲于应付,实是防不胜防。” 帐内众将一时议论纷纷,虽然献计不少,但却均无良策,李逵在一旁听着头大,不由焦躁,立时跳起身来,大声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竟没一个有主意的,要依俺铁牛,不如就一把火烧了这什么鸟林子,岂不痛快,任他什么机关陷阱也尽都烧废了他,到那时不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铁牛休得胡说!”宋江呵斥道:“众家兄弟正在计议军情,你莫要胡乱插嘴,快些坐下。” 王伦却道:“公明哥哥莫怪铁牛,依小弟看铁牛兄弟所言却也不无道路。” “哦!”宋江一喜,笑道:“伯仁定是已然有计了,快说来听听。” 王伦道:“方才几位兄弟所说皆有道理,要想穿过这片密林,必得有路,但伐木开路费时费力,而且极易为祝家庄所趁,实在不如放一把火烧了痛快。” 李逵见王伦也同意放火烧林,立时得意忘形,大声说道:“我说我的主意比你们都强吧,王伦大哥都承认了。” 王伦笑道:“放火烧林自然是痛快省事,但这一把火烧了过去,必定会连山带野,我看这片密林的年代甚是久远,生长不易,若是就此被毁,实在太过可惜,而且这林中飞禽走兽甚多,一烧必会生灵涂炭,过于残忍。” 李逵瞪着大眼,问道:“那你说咋办?” “其实也不用放火那么麻烦。”王伦一笑,却又向樊瑞问道:“樊瑞兄弟,你曾探过这里,这林子纵深几许?” 樊瑞道:“总有三五里深。” 王伦道:“这便好办,这事就着落在凌振兄弟身上,有他在,立可让这天堑变为通途。” 吴用一听,立时抚掌笑道:“副总盟主是说要用火炮在林中轰出一条路来?” 王伦含笑点头,吴用、公孙胜、朱武几人对视一眼,皆拍掌叹道:“副总盟主当真妙计。” 宋江也笑道:“伯仁果然妙计,即如此,便请凌振兄弟调集炮团,以炮开路。” 凌振立即起身领命而去,宋江又传令全军退出一箭之地,结成大阵。 以欧鹏部战车团、陈达部盾阵团居前,邓飞部机弩团、汤隆部突火团掩于其后,中军大队居于其内,轻重骑兵分守两翼,秦明、董平各部以及李忠部辎重团护住阵尾。 中间闪开一片空地,排列布置凌振部火炮团各式火炮二百余门,只待宋江一声令下,便可众炮齐发。 宋江、王伦率领梁山众将来到大阵之中,抬眼向前望去,只见前方密林掩映,黑沉沉的没有丝毫动静,其后远远之处便是独龙山,独龙山前隐约可见祝家庄城上碉楼。 王伦与宋江对视一眼,宋江点了点头,王伦便转身将令旗一挥,凌振早就看见,立即高声喝道:“齐射。” 霎时间众炮齐声咆哮,二百余发炮弹呼啸而出,飞向密林深处,等到炮弹在林中落下,又猛然炸开,一时间惊天动地,山崩林碎。 这一轮炮击只是散射,只为测试落点距离,也为震慑林中藏匿的祝家庄众人。 炮弹在林中炸开,立时炸倒树木无数,更有惨叫、惊喊之声从林中传来,接着便见树影摇动,枝叶乱晃,似有什么东西要从林中冲出。 过了片刻,果然便有数千祝家庄兵勇从林中蹿出,呐喊着向梁山军阵冲来。 王伦令旗一挥,阵前机弩、火铳立时一轮齐射,冲在前面的祝家庄兵勇当即成排倒下,一轮齐射过后,未死的祝家庄兵勇却又爬起身来继续向前猛冲。 不想梁山军再是一轮机弩、火铳齐射,立即又有无数祝家庄兵勇倒下,如此三轮,祝家庄统兵之人急忙传令,传令兵勇后撤退入林中,再不敢出来。 一番冲突过后,火炮团已经将炮距调整完毕,凌振当即调集重炮,以十丈为距,由近及远,依次向密林轰去,再用其它火炮向林中散射,驱赶林中藏匿的祝家庄兵勇。 火炮团重炮威力极大,一炮下去,便立有十数棵大树被炸倒,等几轮炮击过后,密林之中便已经被炸出了一条十余丈宽的通路,而林中藏匿的祝家庄兵勇也早已被炮击吓得逃出林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斗将比武 王伦一声令下,以盾阵护住前军正面以及左右两侧,弓弩手、火铳手藏于盾后,前军一步步向林中冲去,其余众军随后跟进。 此一去再无阻碍,不多时前军就已穿过密林,王伦便传令后续步军清理林中道路,其后骑兵、车马、辎重依次通过,又命董平率部镇守林中通道,以为退路。 大军一过密林,前面便是一片坦途,祝家庄已经豁然在望,只见独龙山巍峨高耸,山前独龙冈上祝家庄三层城墙依次竖立,庄外佃户人家阡陌相连,鳞次栉比,结成一片,而在庄外早已有一支兵马列好阵势,正在严阵以待。 宋江长剑前指,战鼓立时声起,全军呼喝而进,行至祝家庄阵前一箭之地,才扎住了阵脚。 待等两军对圆,宋江、王伦居于阵前,只见对面军阵中有十余骑策马而来,宋江、王伦也率林冲、赵云、呼延灼、秦明、史进、马麟、小虎、朱仝等十余员大将迎上前去。 双方来到近前,都是一字排开,相对而立,王伦见对面居中的是一名老者,想来便应是那祝家庄家主祝朝奉。 祝朝奉左首一人面色焦黄,满面虬髯,神态威猛,有如门神一般,一条长枪横担马鞍,背后斜插着一根虎眼竹节钢鞭,看其形貌定是病尉迟孙立无疑了。 而祝朝奉右首之人也是手持长枪,身后却背着五口飞刀,如若不差,就应是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 其余众人林林总总不知是谁,只有两员女将分外不同,其中一个手持柳叶双刀,神情甚是彪悍,应是小虎说的那个不怜不惜的母大虫,顾二嫂顾怜惜。 而另一员女将,一身明光亮银铠,头上一只金冠将秀发束起,容貌之美,竟然令人有种不敢直视之感,只是此时面如寒霜,但却又别添了几分冷艳之美。 王伦看着也不由暗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道:“看来此女子必定便是扈冰心了,果然美艳绝伦,怪不得让王英这小子看傻了眼。” 祝朝奉见宋江、王伦等人来到近前,便提马上前一步,沉着脸说道:“老夫祝家庄庄主,你等是什么人,为何要兵发我祝家庄,毁我林木,而且私聚如此之多的兵马,已与造反无异,就不怕王法森严,朝廷怪罪吗!” “原来是祝朝奉。”王伦轻声一笑,说道:“在下绿林梁山王伦,我等缘何来此,祝朝奉就有些明知故问了,你家祝三公子没有向你说明吗。 你们无故捉了我梁山兄弟,我自然要将我的兄弟讨回,至于朝廷法度,我看你祝家庄也未必就是真心信守,你我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祝朝奉还未说话,却有一年少之人拍马上前,小虎便在王伦耳边说道:“这家伙就是祝家三子祝彪。” 祝彪将手中长枪向前一指,高声喝道:“你说的可是那淫贼王英,那厮无礼,竟敢调戏我家夫人,现早已被我剁碎了喂狗。” “小小年纪如此狂妄!”王伦哼了一声,冷笑道:“我谅你也不敢将王英怎样,王英若是少了半根头发,我定要让你祝家全庄陪葬。” 祝彪立时大怒,喝骂道:“该死的绿林贼,你当这是哪里,你梁山虽然人多势众,但到了我祝家庄,又岂能容你等再逞猖狂。 今日你们若肯向我娘子磕头赔罪,或许我还会饶了那王英的狗命,放你们活着离开祝家庄,但若还敢逞口舌之利,定让你梁山有来无回,尽数化作粪土。” 祝彪此言一出,梁山众将无不大怒,尤以秦明脾气最是暴躁,早已忍耐不得。 秦明当即挥舞狼牙棒催马出阵,大声喝骂道:“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口出狂言,是哪个没教养的生出来的。 你不要尽是说嘴,来,来,来,跟你秦爷爷走上几招,让我抻量抻量你有几两能水,若是不敢与我动手,便趁早回去跟你师娘再学几年。” 祝彪年少心高,骄傲至极,向来眼高于顶,最是受不得激,此时见秦明出言辱骂,直怒得气撞顶门,当即纵马摇枪,直取秦明。 “来得好!”秦明哈哈大笑,随即舞起狼牙棒,一式横扫千军,便迎了上去。 二人马打盘旋,瞬时之间便斗了十几个回合,祝彪虽是少年成名,武艺不俗,但又怎比得过秦明,拼力撑了十几个回合,但等再过几招,就已是渐渐不支。 祝家阵上祝彪的两位兄长,祝龙、祝虎见祝彪已经力怯,担心兄弟有失,便都连忙拍马舞枪抢上前来,想要援助祝彪,三战秦明。 祝龙、祝虎二马齐出,梁山阵上杨雄、石秀看见,也是双双抢出,各挺兵器接住厮杀,四人两对各出绝招咬牙狠斗,一时间竟是斗了个半斤八两。 杨雄、石秀对战祝龙、祝虎平分秋色,秦明对阵祝彪却是早已分出胜败,祝彪勉强与秦明战了二十几个回合,但也早已是汗流夹背,抵挡不住。 祝彪见胜不得秦明,再战下去恐有性命之忧,便拨马就走,秦明岂肯放过,当即催马来追。 祝彪回头见秦明追得较近,便从马背上取出弓箭,转身开弓一箭向秦明射去,秦明早有防备,只向旁一闪,那箭已是擦身而过。 秦明恨祝彪偷袭,便催马赶上,挥起狼牙棒向祝彪背上扫去,祝彪急向前躲,但只让过了棒头,却被棒上的尖刺连甲带同皮肉扯掉了一大块。 祝彪痛得一声大叫,伏鞍便走,秦明本待复加一棒结果了祝彪的性命,却忽有一根铁棒从旁伸来,架开狼牙棒,正是祝家庄教师栾廷玉到了,救下祝贺彪一命。 祝彪逃回本阵,祝朝奉连忙命人为祝彪敷药治伤,而秦明见有人挡横,让自己下不得手,不由大怒,当下也不问姓名,转身便与栾廷玉战在一处。 宋江、王伦见阵上三对厮杀,宋江便道:“现在已成斗将比武之势,两军初战,切不可折了锐气。” 王伦点头称是,史进在旁听了,却立时激起了傲气,也要见这功劳,当即舞起三尖两刃刀催马出阵,高声喊道:“既然要比,那便打个痛快,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祝家庄那边有副教师苏定看见,立即挺枪出马来战史进,二人刀枪并举,马打盘旋,又是一场厮杀。 呼延灼见厮杀了半日,仍是未分胜败,见对面阵上孙立还未出手,便从马背上摘下双鞭,提马来到阵中。 呼延灼高声道:“对面孙提辖有礼了,在下呼延灼,早闻提辖大名,有不负当年敬德之勇,今日有幸得见,可愿与某较量一番?” 孙立见呼延灼手持双鞭提马上前,便将长枪插在地上,也从背上取下那根虎眼钢鞭,缓缓来到阵前,向呼延灼抱拳行礼道:“也早知呼延将军威名,将军将门之后,家学渊源,今日若能得将军指教,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呼延灼见孙立甚是有礼,也道:“如此,请孙提辖赐教。” 孙立道:“不敢,呼延将军请。” 二人说罢,便不再多话,同时举鞭相向,战在了一处,这场对战又与别个不同,一个单手虎眼竹节纯钢鞭,一个两只水磨八棱熟铜鞭,二人三鞭在阵前搅起两团黑气,一个如猛虎腾空,一个似双龙盘旋,三鞭对撞有如惊雷动天,方圆数丈之内尽是飞沙走石,几十个回合下来竟也是未分胜负。 祝朝奉在阵上看着双方十人捉对拼杀,现时虽然还未分出胜败,但除了孙立与呼延灼真正拼了个旗鼓相当之外,其余已方四人却都是早已落了下风,败阵已是早晚之事。 祝朝奉心中不由焦躁,便向左右说道:“李庄主、扈庄主,我等三家向来同气连枝,羞辱与共,今日这场阵前比武关系我们三家颜面,只能胜,不得败。 现在我祝家庄已是精锐尽出,你们两庄一向兵强马壮,能人甚多,总不能到了用时,却缩头不出吧。” 李应与另一侧的一名清瘦男子对视一眼,还未说话,却早已恼了扈冰心,扈冰心从背上抽出日月双刀,对那清瘦男子说道:“哥,我去。” 那清瘦男子正是扈家庄庄主扈成,见妹妹要出阵,扈成却眉头一皱,沉吟了一下,只得说道:“定要小心,莫逞强。” 扈冰心点头答应,一催战马,早已来到阵前,高声喝道:“梁山来的小贼,哪个敢与我一战?” 马麟在阵上见是来了个使双刀的,立时有了兴趣,便将御风双刀舞起两个刀花,纵马而出。 扈冰心见同样是个用双刀的,也不由起了争胜之心,当即舞刀相迎,二人双刀一起,立时闪烁刀光一片。 二人刀法均是又快又疾,那两对刀四下翻飞,纵横来去,瞬时只见光华映日,真有如风飘玉屑,雪舞琼花,哪里还见得半点人影,两军阵上,莫不看呆了眼。 而王伦看扈冰心与马麟对刀,却越看越是惊心,只因这扈冰心所使的刀法不是别个,正是自己母亲的日月刀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双雷炮阵 而且扈冰心手中的双刀,更是也与母亲的一模一样,这刀、这刀法都是王伦再熟悉不过的。 王伦不由心头狂跳,难道这扈冰心与母亲有什么关系,或是老天有眼,当年母亲未曾遇难,得以逃脱,而后遇到了这扈冰心,便将日月双刀及刀法尽传给了她,更或是母亲本人就在这扈家庄内。 王伦想到此已是抑止不住心中激动,不自觉地便催动战马一步步向阵中走去。 王伦正走,忽听阵上两声大喝,却有二人同时落马,王伦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阵上十二人分作六对比拼,此时双方已是各有一胜一败。 一是史进对阵苏定,二人战了几十个回合,苏定已是败像早生,史进瞧准空档,倒转三尖两刃刀,刀攥刺出,直捅在苏定的腰眼上,苏定吃不住痛,当即翻身栽于马下。 二是秦明会斗栾廷玉,栾廷玉渐渐不敌,只得拨马败下阵来,秦明要见全功,便自后追赶,不料栾廷玉腰间暗藏着流星锤,看准秦明不备,流星锤悠忽飞出,一式流星赶月,正打在秦明臂上,将秦明惯下马来。 双方各有一人战败,各自主将均怕再有闪失,便都传令各将停战回阵,又将已方落马之人救回。 祝朝奉脸色阴沉,只道:“今日阵前比武斗将未分胜败,但天色已晚,不宜再战,明日只要你等能进得庄来,我便在庄前等候。” 祝朝奉说罢引军缓缓退入庄内,宋江、王伦见祝家庄兵马已退,便也传令在祝家庄前扎下大营。 随即宋江、王伦率领众将登上高处观看祝家庄形势,只见祝家庄主庄居于独龙冈上,三层城墙高高矗立,庄外三面尽是庄户房屋,密密匝匝,其内道路盘旋曲折,不知繁已。 而主庄之后便是独龙山,那独龙山高耸入云,向着庄子一面尽是悬崖峭壁,飞鸟难渡。 在独龙山东西两侧又各有两处大庄,便应是李、扈两家,三处庄落首尾结连,相互呼应,呈三足鼎立之势,当真是易守难攻,万夫莫开。 宋江、王伦看了多时,也是打不定主意,便召集众将都到中军帐内商议破敌之策。 宋江便道:“祝家庄已经近在眼前,然我观这祝家庄高居独龙冈,冈下庄户房屋错落纵横,似是布下了一座大阵,形势当真是易守难攻,要想破这祝家庄,就必得先攻下这冈外大阵,众位兄弟可有破敌良策?” 公孙胜道:“要破这冈外大阵,倒也不难,我刚才也已看了此阵,不过是利用房屋道路,稍加整治,布置了一座迷魂阵而已。 虽然看得出来此阵布置必是经有高人指点过的,但终究未脱樊篱,我已看出其中数条生路,可通祝家主庄,直达独龙冈下。 只是这路虽已有了,但那祝家庄也定会派重兵把守,我们要想冲突过去,也必是连番苦战,损失不小。” 李逵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哪用那么麻烦,便像过密林时一样,用炮开路,将那些房屋尽数炸了,不就得了。” “不可。”凌振却道:“炸树开路之时用去炮弹不少,现在我团中所余炮弹已然不多,我看那祝家庄主庄城墙甚是坚固,剩余炮弹还要留下攻城。” 王伦也道:“炮弹制造不易,确是要留在关键时刻才用,凌振兄弟,你团中存余炸药还有多少?” 凌振道:“炸药倒是数目颇多,现有炸药包五百个,散药五千斤。” 王伦道:“再做五百个炸药包,便尽够用了。” 凌振不知王伦要做炸药包何用,便问道:“敢问副总盟主,这炸药包只能用在近处爆破,远了便无用处,制作这许多炸药包有何用处?” 王伦笑道:“凌振兄弟,你会做‘二踢脚’吗?” 凌振道:“那自是会做,只是这二踢脚乃是小孩子年节之时玩的烟花爆竹,要它何用?” “自有妙用。”王伦一笑,又向汤隆问道:“汤隆兄弟,烦你连夜做五十个铁桶,径直二尺,高四尺,可能做完?” 汤隆也不明王伦何意,但只得答道:“这倒一点不难,我团中自有铁匠,铁皮铁板也都是现成的,不消一晚,一个时辰便可完成。” “好。”王伦笑道:“如此破这庄外大阵的功劳,便要计在你们二位兄弟的名下了。” 凌振、汤隆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吴用、公孙胜、朱武却早已明白王伦的用意。 朱武便起身说道:“副总盟主之意是让二位兄弟做些大号的二踢脚,现在我们的炮弹不够,重炮用不上,而火箭也只能伤人,威力还是不够,炸药包却又不能及远。 但若做些大号的二踢脚,将炸药包像烟花一样放了出去,再在远处炸开,不就和火炮一样了吗。” 凌振、汤隆二人恍然大悟,凌振笑道:“这法子好得很,只需在铁桶下部埋好底火发药,上部塞入炸药包,用引信点燃,再将铁桶调整好角度,便可将铁桶内的炸药包投送到极远之处。 而炸药包的引信可做成延时引发,等到了一定距离之后再行炸开,其威力只在炮弹之上,副总盟主当真神机妙算,竟能想出这等绝佳的主意。” 宋江也笑道:“即已明白,便速速做来,若成时,便记你二人头功一件。” 凌振、汤隆二人当即领命,欢天喜地地下去准备。 第二日一早,凌振、汤隆便来请宋江、王伦以及众将前去观战。 众人到了庄前一处高岗之上,只见岗上五十只大铁桶排列得整整齐齐,都是按照一定角度斜插在地上,桶口直对着远处的祝家庄外围村落。 凌振、汤隆二人一齐上前,拱手行礼道:“五十尊‘双雷炮’,一千个炸药包均已准备完毕,请两位副总盟主下令,即可发射。” 这双雷炮的名字是凌振所起,王伦也觉得若以二踢脚相确实与这炮不符,还是凌振起得名字好听,便同意将此炮以双雷炮命名。 “开始。”宋江点了点头。 凌振、汤隆转身来到双雷炮阵之前,凌振大吼一声:“齐射。” 随着凌振一声令下,五十尊双雷炮的引信一齐点燃,五十只铁桶同时发出一声巨响,五十个炸药包从桶口飞出,化作五十颗喷火流星飞向远处的祝家庄外围村落。 此时祝家庄外围的村落之中,祝龙、祝虎、祝彪率领八千兵勇藏身于各处民房之内,正准备着等梁山兵马来攻,便给梁山军来一个迎头痛击。 而在昨日的对阵比武之后,祝、李、扈三庄人马齐聚祝家庄分析况战,众人都认为梁山在炮轰庄外密林之时所用炮弹必定甚多,那炮弹制造极其不易,便是以梁山之能,也绝不可能携带太多。 现在梁山军中所余的炮弹数目必然有限,肯定会留在攻打祝家庄主庄时再用,所以明日庄外村落之战,梁山必会派军强攻。 三庄众人商议已定,今日便派了祝家三兄弟率领兵勇埋伏在村落之中,准备依托这村中的有利地形以及机关陷阱,与梁山军来一场巷战,让梁山人马未到主庄,便先折损一半。 此时村中的百姓也全都被撤到了主庄之内,八千兵勇早已做好准备,只等梁山来攻,可等了多时,只看见梁山兵马在村外岗上集结,但却久久不见有任何动作。 祝家三兄弟正等得焦躁,却忽地看到天上竟有数十颗流星从远处飞来,众人全都抬头呆看,只见那些流星已然纷纷掉落到村落之中,或在屋院,或在街道。 而这些流星刚一落下便即爆炸,一时间村落之中火光四起,爆炸之声震耳欲聋,更有不少流星在天上便已炸开,变成一颗颗巨大的火球,从天上落下。 村中顿时四下起火,房屋树木尽皆点燃,祝家庄兵勇何曾见过天上下火,只以为是天火降临,个个吓得心胆俱裂,便都从藏身之处奔出,四处乱逃,祝龙三人根本约束不住。 此时梁山阵上,在第一轮双雷炮齐射之后,凌振手中的令旗再次挥动,直至将一千个炸药包全数射出。 而这些炸药可是王伦与凌振经过共同探讨后,最新研究制造出来的军工产品。 当初在凌振上了梁山之后,王伦就找到凌振,与凌振探讨火药的研制之法,一经交流,王伦便发现凌振当真是一位火器制造大家,许多制造方法与使用经验,便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王伦也不由暗自佩服。 王伦是后世的特种兵出身,对于各种火器枪支最是熟悉不过,虽然王伦不会制造弹药,但对制造弹药的原理还是知道一二,当即便将一些后世现代的火药知识讲于凌振。 凌振一听当即悚然动容,心中更是震惊无比,凌振一生痴迷于火器制炼,常觉以自己之能,当今天下必是无人能与自己比肩。 但现在王伦所说的火器制造之法竟然高出自己百倍不止,很多方法自己连听都没有听过,当真是闻所未闻,凌振不由对王伦佩服的五体投地,直将王伦视作神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睹物思人 凌振当即便向王伦叩拜在地,恳请王伦传授火器制造之法,王伦又怎会吝啬,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后世现代热兵器知识一一告之凌振。 这些现代知识虽然有的还过于超前,让凌振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凌振一生沉浸此道,人又极是聪明,再加上王伦的悉心点拨,许多地方很快便豁然开朗,此时凌振才知道自己之前许多地方都走了弯路,更有很多制造方法也都是错的。 凌振得了王伦传授,不由得欣喜若狂,当即便回去按照王伦所授之法,日夜不停地开始进行研究试验,终是在王伦的指导之下,研制出了诸多的新式火器。 比如此次攻打祝家庄所用的火炮、火铳、火箭、炸药等等便都是凌振最新研制出来的。 凌振也是急不可耐地将这些新产品拉来试验效果,而这一试之下,自然是效果非凡,不论是火炮、火铳、火箭的射程还是弹药的威力,与之前相比均要提高数倍不止。 此时凌振看着前方的那一片火海,心中的兴奋却是旁人所不能知。 一千个炸药包很快便已经全数射完,而那村中也已是火光冲天,村里的房屋、街道、乃至其中暗藏的机关陷阱,早已被毁了个十之八九。 宋江见时机已到,便将长剑一指,等待已久的梁山军各部骤然齐出,以盾阵兵居前,火铳手、弓弩手、长兵手、重剑手掩于其后,五人一组,呈散兵阵形向着村中突进。 等梁山军冲进村中,村内早已是房倒屋塌,四处冒火,不见一个活人。 王伦便命先头部队继续推进,后面步军跟上,快速清理废墟,扑灭残火,为后续部队开路。 梁山军各部速度极快,不一刻先锋部队就已经穿透了村落,来到村外,出村之后各部又迅速集结重新组织阵型,接着便向祝家庄主庄推进。 祝家庄主庄与外围村落之间是一片巨大的空旷之地,梁山军各部出村结阵向前推进不到百步,祝家庄便也已开始组织人马进行反扑。 祝家三兄弟在外围村落遭到炸药轰击之时,就已知这外围村落定是坚守不住了,当即便令全部人马撤出,虽然也因初时惊慌失措,有四五百人来不及逃出,被烧死砸死在村落之中,但终究是将大部分兵勇带了出来。 祝龙等人逃出之后,便全都退到祝家庄主庄之前重新集结,又汇合了庄内其他人马,只等梁山军从村中出来,便要给予迎头反击。 果然梁山军前部刚出村外,便立即遇到祝家庄的反扑,而且反扑之势更极其猛烈,梁山军前行之势也立时受阻。 王伦急令梁山军后续各部快速跟进,支援前部,王伦与宋江则各率近卫旅从村中两侧绕出,迂回攻击祝家军两翼。 现在两军大战已经正式展开,战场中部的梁山、祝家两军对战已成焦灼之势,双方几轮对射过后便已是短兵交接,枪来刀往战在一起。 梁山军盾阵团支起大盾组成盾墙,周通、杨春指挥长兵手在盾后用长戈大戟向外攒刺,弓弩手则向对方阵上吊射,祝家军也同样还击过来,一时之间双方相互顶住,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王伦率领近卫旅从西侧村中冲出,直取祝家军右翼,近卫旅冲突而至,祝家庄前也有一只兵马前来迎战,当先一员女将,却正是扈冰心。 扈冰心挥舞双刀纵马冲锋在前,赵云长槊前指,近卫旅迎头而上,与扈家军混战在一处。 王伦提马驰到一处高岗之上观战,只见祝家庄主庄之前已经战成一片,西面一侧赵云正率领近卫旅抵住扈家庄人马,而在战场中部,史进的步战师已经全部压上,秦明的第三师也正在加速赶来,东面远处宋江的近卫旅也已经与李家庄人马接触上了,正在相持不下。 王伦正自看时,却忽有一骑从斜刺里疾驰而来,马上正是扈冰心,手中双刀如雪,向着王伦迎头斩到。 王伦见扈冰心向自己杀来,却不还击,只是拨马转身便走,见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当即纵马入林。 扈冰心正要捉住这个梁山贼首,见王伦逃进林中,哪肯放过,当即拍马舞刀紧随王伦跟进了树林。 扈冰心跨下的白马乃是一匹宝马,速度极快,很快就已经接近王伦,扈冰心边追边高声喝道:“没胆气的小贼,怎的只会逃走,还不速速下马受擒。” 说话之间,扈冰心已经追上了王伦,当下也不再说话,挥刀便向王伦斩来,王伦拨马一闪,已是躲过一刀。 忽听一人喝道:“胆大的小丫头,追我师兄做什么?” 旁边一将横里冲出,一条大槊挡架过来,将扈冰心双刀震开,却是赵云见扈冰心紧追王伦,怕王伦有失,便连忙赶来相救。 扈冰心一刀被赵云挡开,直震得双臂麻痛难当,险些握不住日月双刀。 扈冰心心中一惊,想不到赵云竟然如此厉害,但心中更是不服,挥双刀便向赵云劈来。 赵云一声大吼,长槊一摆,直拍在双刀之上,扈冰心再也拿捏不住,日月双刀已然掉落在地。 赵云轻舒猿臂,抓住扈冰心背后的绊甲丝绦,将扈冰心提过马来。 王伦却从马上下来,对赵云道:“莫要伤了她,我有话要问她。” 赵云提着扈冰心跳下马来,推到王伦面前,扈冰心背心上的穴道被赵云抓住,全身功力尽失,丝毫动弹不得,但心中却仍然不服,双目直视着王伦,凛然不惧。 扈冰心瞪着王伦,但见王伦却似是若有所思,更是俯身拾起自己掉落的日月双刀,又轻轻抚去了刀上泥土。 只见王伦双眼定定地看着日月双刀,脸上的神情更是奇怪,忽悲忽喜,就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扈冰心看见王伦神态,心中不解,又见王伦拿着自己的刀不放,便喝道:“不要碰我的刀,还给我。” 王伦似乎从回忆中醒来,向赵云使了个眼色,赵云便将扈冰心放开。 扈冰心的穴道虽然已经被赵云解开,但也知道自己不是赵云的对手,定然逃脱不得,当下便站立不动,只看着王伦要说些什么。 王伦却将日月双刀还给了扈冰心,更是和声说道:“扈小姐,方才赵云兄弟有些失礼,希望你不要在意,只是我心中有一些疑惑之事,还想请扈小姐为我解答。” 扈冰心接过日月双刀,重新归入鞘中,撇了一眼赵云,又见王伦确实没有什么无礼举动,便道:“王副总盟主,有事请说。” 王伦道:“你知道我?” 扈冰心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对梁山也不是毫不知情。” 王伦嗯了一声,问道:“既如此,我想请问扈小姐,这对日月双刀是从何而来,你可认识这对刀原来的主人?” 扈冰心看了王伦一眼,却反问道:“你认得这刀?” “实不相瞒。”王伦点头道:“这对日月双刀原是家母所有,只是我与家母早年因故失散,如今已有十余年未曾相见,这刀关系到我母子一家骨肉团圆,对我极其重要,还望扈小姐能将实情相告。” 扈冰心面显疑惑之色,便又问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王伦道:“家母讳字上秀下清。” 扈冰心却道:“这刀身上便刻着秀清二字,你刚才已经看见了。” “家母娘家姓姚。”王伦轻声说道。 扈冰心身躯一震,眼中尽是惊异之色。 王伦见扈冰心不说话,便向扈冰心长揖到地,又道:“我与家母分别十余年,不知母亲生死,每每思之,常彻夜难眠,心痛如搅。 扈小姐既得此刀,必知家母讯息,请扈小姐念我思母之情,能够告之一二,若扈小姐肯说实情,我愿即刻撤兵,永不来犯。” 扈冰心正欲说话,忽听林外人喊马嘶,已有一彪人马撞进林来,却是扈成在战场上不见了妹妹,寻进林来。 扈成见扈冰心与王伦、赵云站在一起说话,担心妹妹有失,便急忙催马过来。 扈成刚到王伦等人近前,王伦身后也有一队人马冲林而入,却是赵云的侍卫团以及小虎带领的警卫团寻到林里来,两支队伍在林间相遇,立时对峙起来。 扈成来到扈冰心身边,见妹妹毫无损伤才放下心来,扈冰心在扈成耳边低语了几句,扈成看了王伦一眼,点了点头。 扈成又与扈冰心低语了几句,便转向王伦抱拳说道:“王总盟主有礼了,在下扈家庄扈成。” 王伦也还礼道:“原来是扈庄主,久仰大名,方才在下有几话想要请问令妹,失礼之处,请扈庄主莫怪。” 扈成一笑说道:“无妨,王总盟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伦见扈成有话要说,面上神色也是无异,便一挥手,让两团人马尽皆退下,只留下赵云、小虎,扈成也让扈家庄兵勇退去,两伙人马都退到远处,围成两个半圆在四周警戒。 第一百六十四章 立约结盟 “小妹,你先说吧。”扈成便向扈冰心说道。 扈冰心点了点头,向王伦说道:“不瞒王总盟主,这对日月双刀以及日月刀法皆是家师授予,家师的尊讳便是姚秀清。” 王伦心头狂跳,已知扈冰心的师父必是自己的母亲,自己与母亲失散多年,如今终于就要得到母亲的消息,王伦心中的激动已是无以复加,直过了半晌,才颤声说道:“你师父现在何处,她老人家身子可还安好?” 扈冰心见王伦神情真挚,绝不似作伪,便道:“家师很好,现在淮西凤阳老家。” 王伦听见母亲安好,心中不由狂喜,当即向南拜倒,伏地大哭。 赵云、小虎也过来跟在王伦身后拜倒,赵云称师母,小虎称伯母,兄弟三人一齐祷告姚秀清安好。 王伦三人哭罢多时,终是稳定了心神,王伦便起身向扈冰心拜谢道:“多谢扈小姐告知家母信息,王伦感激不尽。” 赵云、小虎也都过来行礼,扈冰心见王伦三人真情流露,心中已是深信不疑,便道:“王总盟主多礼了,我也只是将实情相告罢了,只是我自幼跟随师父学艺,却从未听师父说过,她还有你这样大的一个儿子啊。” 王伦没有回应扈冰心的话,却又问道:“你师父身边可还有其他人吗?” 扈冰心便道:“师父身边只有一子,比我年长两岁。” 王伦道:“他可是叫做王定?” 扈冰心道:“正是。” 王伦听到六弟也是安然无恙,心中更是万分高兴,但扈冰心却似乎还是有些疑惑,便再次问道:“可我真的从未听师父提到过你啊。” 王伦叹了口气,便将多年前大王庄惨遭灭门之事,简略地讲与扈家兄妹,又道可能是母亲不愿提及伤心往事,才未与他人说起,扈家兄妹听了,都是惊诧不已。 扈成安慰了王伦几句,王伦见扈成言辞真切,不由对其也是大有好感。 扈冰心却忽地有些害羞,面上竟然红了,轻声说道:“那如此说来,我倒要叫你一声师兄了。” 王伦看了扈冰心一眼,笑道:“你不光要叫我师兄,前几日被你捉去的王英,是我四弟,你还要叫他一声师兄呢。” 扈冰心一听,不由惊得张开了小嘴,又连忙用手遮住,想笑又不敢笑,神情可爱至极。 王伦见扈冰心一派少女明媚如阳光般的模样,竟是禁不住地呆了一下。 “王总盟主。”扈成咳嗽了一声,向王伦问道:“如今你我两家虽是两军对垒,势如水火,但我见王总盟主待母至孝,真情真意,令我感同身受。 以此来看,王总盟主也必是心胸豁达,心思纯正之人,在下有一句话,想要向王总盟主请教,不知可否?” 王伦连忙说道:“扈庄主兄妹肯告知家母讯息,便是有恩与我,王某想要报答尚且不及,还何谈请教二字,扈庄主有话敬请讲来,在下知无不言。” “王总盟主过谦了。”扈成点头道:“我想请问王总盟主对现今在南边开国立业的方腊有何看法?” 王伦哼了一声,随即正色道:“方腊狼子野心,蛊惑百姓,聚众谋反,嘴上说是替天行道,实则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春秋迷梦,在我看来,方腊国贼尔,理应人人得而诛之。” “有王总盟主这句话,在下心中便有底了。”扈成眼睛一亮,当即说道:“实不相瞒,据在下所知,祝家父子其实早已与方腊在暗中勾结,现今的祝家庄就是方腊投在山东的一枚棋子。 而祝家父子现在只是暗伏不动,却是只待方腊在南边势成,再挥军北上之时,祝家庄便会立即起兵响应,帮助方腊夺取大宋天下。” 王伦听了也是心中一惊,便问道:“这祝家本已是一方豪强,家业不小,足可富贵一生,竟然还甘愿为方腊这等国贼做走狗,真是无耻之极,扈庄主可否知道祝家是如何与方腊勾结的?” 扈成便道:“原本我三家同气连枝,相约立誓共守家园,保一方平安,也是一直无事,直到一年前祝家新近请了一位师爷。 而自从这师爷来了之后,祝家父子便与我等时不时谈起方腊,常言方腊如何英雄豪气,如何敢于对抗朝廷,还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便当如方腊一般为民请愿,代天伐罪。 当时我就已经瞧出不对,觉得这师爷肯定有问题,我便在暗中探查这师爷的来历,结果终于被我发现,这位师爷竟然就是方腊座下的一大臂柱,原来白莲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雾月法王吕师囊,现在的大方国丞相。” 王伦又是一惊,问道:“吕师囊到了祝家庄?” “没错。”扈成点头道:“吕师囊现在就在祝家庄中,王总盟主也知道此人?” 王伦道:“自是知道,当年方腊率军突袭江南武林世家诸葛家族之时,我正逢其会,还与之有过交手,只是想不到这方腊的手伸得当真够长,竟然已经到了山东地面。” 扈成又道:“这吕师囊到了祝家庄后,为了收卖祝家父子,可说真是用上了大手笔,不仅出巨资为祝家庄重建庄城,又在祝家庄外布下迷魂大阵,还送了兵器铠甲数万,想必许给祝家的其它好处更是无数。 而祝家父子被吕师囊的小恩小惠所蛊惑,早已迷失了心智,还不断游说我与李庄主,想让我们扈李两庄与他祝家一同为方腊效力。” 王伦便道:“那李应是何态度?” 扈成道:“李庄主与我是一样心思,对方腊祸国殃民,涂炭百姓之事极是痛恨,对祝家卖国求荣之举更是鄙夷,为此我和李庄主与祝家已经争执了多次。 另外说句实话,此次若不是与梁山生了误会,使得王总盟主率领绿林群雄来攻,只怕过不了多久,我们三家内部就先要打起来了。” “扈庄主深明大义。”王伦当即向扈成抱拳行礼,说道:“不愿与祝家父子之辈同流合污,王某钦佩之至。” 扈成却叹气道:“也说不上什么深明大义,只是不愿看到天下百姓被方腊之流蒙骗,陷于水火之中而不自知罢了。” 王伦点头称是,却又忽然说道:“我曾听说扈小姐自小便与祝家三子定了娃娃亲,也不知……” “定的什么娃娃亲!”王伦的话还未说完,扈冰心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更是面带怒容,说道:“不过是他祝家自说自话罢了,我才不会嫁给那个卖国求荣的小贼。” 扈成也道:“我扈家来到这独龙山的时间最晚,我是受了李庄主之邀到这里扎根立业,之前与祝家根本不相识,何来自幼定亲之说。 只是那祝彪暗恋我家小妹已久,然而小妹对祝彪向无好感,我也曾屡次拒绝祝家的提亲,但这祝彪欲得小妹不成,便在江湖上四处宣扬,说他与我扈家是自幼定亲,却不过是想要借此逼迫小妹就范而已。” 小虎在一旁听不下去,便高声骂道:“祝彪这狗贼竟然能想出这等无赖主意,当真无耻。” 扈冰心见小虎向着自己说话,心中高兴,对小虎也是大有改观,便对小虎报以一笑,这一下倒将小虎闹了个大红脸,扈冰心见小虎憨态可掬,不由得笑出声来。 扈冰心这一笑,却是将双方的关系立时又拉近了不少,王伦便道:“扈庄主既然不愿与祝家同流合污,那下一步可有什么打算?” 扈成立即正色说道:“不瞒王总盟主,我和李庄主早就下定决心要与祝家决裂,此次梁山攻打祝家庄,我和李庄主便一直想要寻个机会与王总盟主接触。 今日见着王总盟主,与王总盟主一番交谈,自觉甚是投缘,在下愿率扈家庄上下五千老幼投诚王总盟主,与王总盟主一道共破祝家庄,斩断方腊一臂,还山东父老一方净土。” 王伦听罢大喜,当即向扈成抱拳道:“扈兄高风亮节,心怀百姓,王某佩服,在下愿与扈兄立下兄弟盟约,共讨国贼,救天下万民,至此以后,在下与扈兄守望相助,旦有所成,永不相弃。” 扈成见王伦立誓,心中也是大喜,当下二人击掌盟约,又插土为香,就在林中结为异姓兄弟。 王伦与扈成结为兄弟,随后又议定下了共破祝家庄之策,才一同出了树林,招回各自队伍,扈成兄妹率军退回扈家庄闭门不出,王伦则率近卫旅转攻祝家庄。 王伦出了树林,又登上高处,却见宋江率领的近卫旅与李家庄人马也已分开。 而李家庄众人竟是直接撤回庄内,不再出来,宋江则率部转向猛攻祝家庄左翼,看此情形,必是李应也与宋江达成了协议。 现在祝家庄的防线就只剩中部祝家这一处,王伦便命赵云立即率领近卫旅猛攻祝家庄右翼。 此时中部战场激战正酣,双方仍在僵持,梁山军前部盾阵团阵地上的盾阵却忽然分开,露出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之中猛地冲出数千长刀勇士,直接扑进祝家军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山中密道 这数千长刀勇士正是林冲与史进率领的陌刀旅与朴刀旅,此刻双旅一齐出阵,陌刀如雪,朴刀似芒,长刀飞舞,如墙而进,祝家军有敢挡者无不人马皆碎。 祝家军阵脚被梁山军长刀双旅一冲,立时松动,只得向后退去,此时秦明率领第三师也已赶到,当即迅速压上,宋江、王伦的两支近卫旅又从两翼同时攻到。 此时祝家军防线再也支撑不住,当即轰然崩溃,祝朝奉在祝家庄主庄的城楼上看见,便急忙传令鸣锣收兵,祝家军立即全线后撤,退入祝家庄主庄之内。 梁山军乘胜追到主庄城外,城墙上却也立即弩箭、檑石倾泻而下,而梁山军的攻城器械还未跟上,攻城不得,宋江、王伦便命众军退下休整,祝家庄庄门也趁机关闭。 宋江、王伦汇合到一起,传令结阵扎营,二人率领众将到中军帐内商议战策,王伦便向宋江讲了扈家兄妹投诚之事,宋江也说了与李应接触的情况。 原来宋江率军攻击祝家军左翼,李应率领李家庄兵勇当面相迎,两军刚一接触,李应便直取梁山军前部大将朱仝。 而李应与朱仝战了不几个回合,却忽然低声告知朱仝有话要说,朱仝虽是一愣,不知李应何意,但见李应不像有假,便也点头同意。 李应见朱仝同意,当即拨马便走,朱仝在后跟随,李应将朱仝带至僻静之处,立即下马行礼,朱仝也连忙下马相见,李应便如扈家兄妹一样,将祝家勾结方腊之事相告。 朱仝见事情非同小可,当即便将宋江请来,李应向宋江讲了原委,更是显露出了投诚之意,宋江见李应态度极是诚恳,绝不会有假,当即就与李应立约结盟,约定同擒祝家父子,共惩国贼。 宋江、王伦又将李、扈两家投诚之事告之吴用、公孙胜、朱武等人,众人皆感此事不会有诈,随即决定联合李、扈两家,共破祝家庄。 众人商议已定,王伦便道:“联合李、扈两家之事既然已经定下,那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如何攻破祝家庄主城,救出王英。” 宋江道:“我也问过李应关于王英兄弟的情况,据李应所说,王英兄弟被擒之后,便被送到了祝家庄,交由祝家庄教师孙立看管,只是李应也不知道王英兄弟现在状况如何。” 王伦道:“我也听扈家兄妹说了,扈庄主倒是说那孙立并未对王英怎样,只是将王英关押起来,也未对王英用刑。 而且据扈庄主说,那教师孙立似乎对祝家投靠方腊之事也甚为不满,只是不知其心意到底如何,未敢与之交心。 而今依我之见,现在最好能与孙立取得联系,探探他的底,看看能否将孙立争取过来。” 正在说话之间,负责在后军防守密林通道的董平、张清进帐,说是有事通报。 董平向宋江、王伦一一行了礼,便道:“报二位副总盟主,今日交战之时,有不少祝家庄百姓为避战祸,想要从密林小路外逃,皆被我部截住。 我与张清想从这些百姓口中探听一下祝家庄的情形,便审问了这些百姓,不想还真是有些收获,百姓中有一位复姓钟离的老者,说出了祝家庄的一个秘密。” 宋江、王伦对视一眼,宋江便问道:“是何秘密?” 张清道:“据这位钟离老汉说,在祝家庄后庄与独龙山的相接之处,有一条密道可通到祝家庄内,钟离老汉说这密道年代久远,早在现今的祝家占据此地之前便有。 只是无人知道这密道是何时建成,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只有此地原住的老人才知道有这条密道,而如今知道这密道的便只有钟离老汉一人,便是祝家父子也不晓得。” 王伦一听便连忙说道:“这钟离老者现在何处?快快请来。” “就在帐外。”董平道便向帐外喊道:“请钟离老人家进来吧。” 宣赞、龚旺、丁得孙三人得令进到帐内,同时带进一位老者,这老者的容颜已经甚是苍老,看来足有八十多岁,这老者进帐之后,见帐内众将无不是全身甲胄、杀气弥漫,只吓得浑身发抖,已是出不说话来。 宋江连忙起身拉过钟离老汉,一番好言安慰,又命人看座上茶,过了好半晌,钟离老汉方才定下神来,向众人说了这密道所在,又画了一张图,虽然笔力甚差,但也总算能够看得明白。 钟离老汉又道:“那密道老汉年少之时常去玩耍,只是后来祝家的人来此占了土地,又建起庄院,便再不曾去过,当年那密道里尚可走人,如今几十年过去,也不知怎样了。” 王伦却是大喜,当下谢过了钟离老汉,又命人取了五百两银子赏了钟离老汉,再派了一队士兵护送出去,任其自往。 王伦拿了密道地图,便与宋江商议道:“现在既已有了这密道地图,依小弟之见,就应探一下祝家庄,与那孙立接触,看能否将他争取过来。” 宋江却沉吟道:“探一下自是应该,只是此行极是凶险,万一那孙立不晓事,当场翻脸,进去的兄弟岂不要身陷险境,再者,我们无人知道祝家庄内的情形,只凭这图,进去之后也不知道那孙立所在,却到哪里寻他。” “不妨。”王伦却道:“这次我亲自去,任他是哪里,我要想走,怕也没人能拦得住,至于到了祝家庄内如何行走,倒是可以找李、扈两家帮忙。” 宋江点头道:“伯仁若去,自是无忧,而且李、扈两家皆可出人带路。” 林冲、赵云等众将都要与王伦同去,宋江便道:“还是让林教头和赵云兄弟随伯仁去,有他二人在,便是龙潭虎穴也大可来去自如了。” 王伦与林冲、赵云当即下去准备,待等天色全黑,便悄悄出了梁山军大营,直奔扈家庄而去。 王伦三人到了扈家庄前,白天交战之时未曾看得仔细,此时却只见扈家庄院广门阔,老大的一座庄园,庄墙外尽栽柳树,棵棵一人合抱不交,庄外护城河岸宽水深,更有吊桥与庄门相连。 王伦三人来到庄门前,守门的庄丁让王伦等人通名,王伦便道:“只需传话与扈庄主兄妹,就说凤阳故人来访即可。” 那庄丁进去传话,不一刻,扈成、扈冰心兄妹已是亲自出门来迎,扈冰心便向王伦道:“门下报说有凤阳故人来访,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 扈成却笑道:“王兄莫听小妹胡说,刚才门下上报有凤阳来人,一说相貌,小妹第一个便猜出是你,更是急三火四地出来相迎。” 扈冰心被哥哥说出心事,不由得面红过耳,娇嗔道:“哥,要你说!” 扈成哈哈大笑,拱手相迎王伦三人进庄,待等进了厅中,扈成命人看座上茶,又屏退了闲杂人等,才道:“王兄深夜来访,必有要事,有何事需小弟效力,但请直言。” 王伦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我想要夜探祝家庄,会一会那孙立。” 扈成却是一惊,便道:“这祝家庄内层层设防,看守极其严密,便是我带你进去,见你是生面孔,也必会详加盘查,到时定会露馅。” 王伦便道:“不消贤弟带我进庄,只需告诉我一个位置所在,以及孙立在祝家庄中的住处即可。” 王伦说着便取出那张钟离老汉绘制的密道地图,让扈家兄妹观看,扈成兄妹一看,都是大为惊异,实是想不到在祝家庄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密道。 扈成看着那图上标注的密道入口位置,便道:“按这图上所画,这密道的入口应是在独龙山半山腰的位置,那里我曾经去过,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扈冰心也道:“而这图上密道的出口似乎是在祝家庄的一处废园之内,只是此处距离孙立所住的居所甚远,若是无人指引,怕是很难找到。” 王伦一时沉吟不语,扈冰心便道:“不如就由我带你们去吧,我对祝家庄内的道路以及巡防时辰和线路尽都熟知,我带你们去定能避过那些巡防的庄丁。” 扈成看了一眼扈冰心,当下点头说道:“也好,我兄妹二人便陪王兄走一遭。” 王伦连忙抱拳行礼道:“多谢贤弟和扈小姐成全,今后旦有所命,为兄我必然抵力竭心。” 扈成道:“王兄客气了,你我两家既已结盟,你我又已结为兄弟,自当戮力同心,不必再论其他。” 扈冰心却道:“你不应叫我扈小姐,应该叫我师妹。” 王伦笑道:“好,师妹。” 事不宜迟,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扈成又找了几个心腹之人同去照应,便一起动身赶往独龙山。 众人到了山上便按图索骥寻找那密道入口,而按图上所画,密道的入口应是在一处山洞之中,洞口外有一块大石,石上有一个大大的十字。 众人找了良久,才在一处极为隐秘之地找到,那洞口布满藤蔓荒草,若不是仔细查找,根本无从发现。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共探虎穴 几个扈家庄的庄丁抽出刀来将洞口的乱草砍掉,露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口子,扈成便当先进入洞内,扈冰心、王伦、林冲、赵云等人依次而进,扈成又留下几个同来的心腹在洞外守候。 王伦几人点亮火把走在洞中,这洞里倒是十分干燥,也没什么腥骚臭味,可见洞中应是没有住过什么猛兽。 而洞壁之上还有很多刀斧开凿留下的痕迹,显是曾经有人利用这一天然洞穴,又加以人工开掘,建成了这条密道,看那斧凿痕迹,年代已经甚是久远,不知始自何年何月,也不知当年建这密道是作什么用的。 这洞中已经不知多久没人来过,许多地方都已坍塌,幸好还未全部堵死,但有些狭窄的地方也仅能容一人侧身而过,众人弯弯转转,一路向下,已是越走越低。 王伦与扈冰心前后而行,离得甚近,扈冰心身上不时传来淡淡的幽香,那香气如兰如梅,直沁心脾,王伦不经意间闻到,心跳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王伦正自沉浸在幽香之中,却忽听前面的扈成低声说道:“到出口了。” 王伦抬头一看,却见前面已有亮光从一个洞口洒下,王伦来到洞口下方,抬头向上看去,只见洞口处有一些杂草,透过杂草已可看见天上的星光。 扈成道:“我先上去看看。” 扈成轻轻一跃,单手扒住洞口,慢慢将头探出洞外,向四周看去,随后便回头说道:“外面是一处废园,四下无人,我先上去了。” 扈成说罢,用手在洞口一按,身子已是飞出洞外,王伦几人也跟着从洞口跃出,见这里果然是一座荒废的园林,四下里杂草丛生,野树密布,而众人刚才出来的那处洞口却原来是一口枯井。 扈冰心道:“这处废园位于祝家庄靠南一侧,已近庄子的边缘,这园子荒废已久,平时少有人来,而那孙立的住处在祝家庄东部,距离这里甚远,其间还要经过好几处院落,我们还是早些过去。” 扈成又留下几个扈家庄的心腹在此守候,王伦、林冲、赵云三人便跟着扈家兄妹跃出废园向孙立住处摸去。 扈成兄妹对祝家庄内的道路地形,以及庄丁护院每日巡防的情况都甚为熟悉,众人一路穿房跃脊,东拐西绕,走走停停之间终是到了一座独门小院之外。 扈冰心道:“这里便是孙立的住处。” 王伦扒住矮墙向院里望去,只见院内黑沉沉的,只有一间屋子里点着灯,但那灯也不甚明亮,烛光闪烁,忽明忽暗,不过这屋内却有数人坐在一起,似是正在议事,只是隔着远了,听不见说些什么。 扈成便道:“你们进去听他们说什么,我在院外守着。” 王伦几人点了点头,当即飞身而起跃过墙头,落入院中,只是下落之时,王伦在扈冰心腰间托了一下,扈冰心落地之时便已声息皆无。 扈冰心脸上一红,却轻声说道:“想不到你武功这么高,那当初我打你之时,你为什么不还手?” 王伦一笑,却未说话。 扈冰心哼了一声,又道:“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要将我引到那树林当中,然后好向我问话,看不出你这人竟有这许多的坏主意。” 扈冰心嘴上说着王伦坏主意多,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王伦对于扈冰心的小女儿心态自是不会在意,只是一笑了之。 王伦几人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那间亮灯的房屋,隐身在暗影之处,王伦屏息探头向屋内张望,只见屋中共有八人,而这八人在当初斗将比武之时也是全都见过。 孙立、栾廷玉、苏定师兄弟三人都在,又有一人与孙立相貌有着七分相似,想来便是孙立的亲弟孙新,孙新此时正与其妻顾怜惜坐在一起。 另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大汉,相貌粗豪,虎背熊腰,应该就是登州猎户解珍、解宝兄弟,最后一人甚是年轻,长相英俊,神情潇洒,想来必是孙立的妻弟,铁叫子乐和了。 此时乐和正在说话,只听乐和说道:“姐夫,时至今日,你也该拿个主意了,你就说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吧,我们这些人都听你的。” 孙立却没有当即说话,栾廷玉见孙立不表态,便道:“是啊师兄,是该下决心了,那梁山依托绿林,人多势众,又兵多将广,从这几日梁山军的攻势来看,要打下祝家庄必定是迟早的事。” 苏定也道:“而且今日在战场之上,我看见李、扈两家与梁山军稍一接触便即退走,回庄之后就立即闭门不出,至今也未与祝家联络,祝家数次派人去请李、扈两家家主议事,那扈成和李应却均是托故不来。 这其中必有原因,说不定这李扈两家早就已经与梁山在私下有了什么交易,而祝家与那位南边来的吕师爷蝇营狗苟,什么事都不与我们说,我们却还在这里为祝家卖命,只怕到时赔了性命还不自知。” 顾怜惜却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两位教师说得没错,我看这祝家庄肯定守不住,而那位吕师爷不干不净,冰心也早就与我说过,这厮本就是方腊派来做卧底的。 这祝家父子与反贼方腊相互勾结,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不惜卖国求荣,竟然还不知死,反要到处树敌,如今惹得梁山来打,但依我看就算没有梁山,朝廷也不会放过他们,早晚都要剿了祝家庄。 孙提辖我不管你主意能否拿得定,反正我不会陪他祝家去送死,今日你要是能定主张,咱们马上卷包儿就走,你要还是犹疑不定,老娘我可不陪着,明天一早我就投梁山去。” 顾怜惜回头又向孙新说道:“当家的你怎么说,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跟我走,小心你的狗腿。” 孙新连忙劝道:“娘子轻声些,嫂子与侄儿已经睡下了,娘子你也勿恼,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生死都要在一起,岂能分开,你也不要着急,我相信大哥心中定有计较,还是等大哥拿定主意再说不迟。” 顾怜惜哼了一声,坐下不再言语,乐和见孙立还在沉吟,便道:“姐夫,刚才几位哥姐说的都在理,这祝家庄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待下去了,我知道你顾念着祝家对你不薄,在这存亡之际,你不愿弃他而去。 但你也知道如今这祝家已经不同往日,他们勾结反贼方腊,祸国殃民,你向来忠义,若此时还帮着祝家,便是助纣为虐了,千万莫要因为一念之差,误了终身啊!” 孙立豁地抬起头来,双目放光,沉声说道:“几位弟妹说得没错,这祝家庄确实已经不可再留。 原本祝家在我落魄之时收留与我,对我有恩,我自当精诚以报,但如今他祝家投靠方腊,与反贼沆瀣一气,我孙立身为大宋子民,岂能卖身予贼,我意已决,从即刻起,我孙立与祝家势不两立。” 孙立说着顿了一下,却忽地转头向着窗外说道:“屋外的朋友,已经听了多时,还不现身相见吗?” 王伦见孙立已经发现自己行踪,便也不再隐藏身形,当即长声笑道:“孙提辖好深湛的功力,原来早已堪破我等行踪,在下梁山王伦,深夜造访,未曾通报,实是失礼之至,还望提辖未怪。” “无妨。”孙立在屋内说道:“还请王总盟主到屋内叙话。” “谢了。”王伦道了声谢,便推开房门,迈步进屋。 王伦刚一进屋,孙立却向解珍、解宝使了个眼色,解珍、解宝当即领会,二人猛然同时挥拳,一左一右向王伦双双攻到。 王伦不动不闪,赵云却抢步上前,双手一分,便将解珍、解宝的双拳带偏,再一转一扭,已将解珍、解宝二人的身子转了个圈子,赵云又伸手按住二人项背,解珍、解宝已然是丝毫动弹不得。 孙立本想试试王伦等人的斤量,也好展示己方实力,等一会儿说话之时也能增加几分分量,但却未想到与王伦同来的赵云,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只在一招之间便将解家兄弟制住。 孙立心中不由大吃一惊,急忙上前一步,一掌拍向赵云,想要解救解家兄弟。 林冲见孙立出手,当即斜跨一步,单掌挥出,与孙立对了一掌,波的一声响,林冲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孙立却连退七步才站稳身形。 乐和见两下刚一动手,自已一方便吃了大亏,连忙出声道:“且慢动手,有话好说。” 孙立双手一摆,抱拳行礼道:“两位好俊的功夫,孙某佩服,敢问大名。” 林冲点头道:“不敢,在下林冲,孙提辖武艺精湛,林某也是早闻大名。” “八十万禁军总教头!”孙立不由一惊,当即便道:“怪不得功力如此之高,败于林教头手下,孙立不亏。” 孙立说罢又向林冲行了一礼,林冲也抱拳还了一礼。 孙立便又看向赵云,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兄弟的大名?” 第一百六十七章 里应外合 “我叫赵云。”赵云笑道:“是武林后起之秀,你肯定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 孙立却一时语塞,从未见过有谁自称后起之秀的,只得咳嗽了一声,说道:“赵云兄弟年纪轻轻,武艺却已如此高强,孙某衷心佩服,凭兄弟的武功,他日必可名动天下。” 此时扈冰心从屋外进来,笑道:“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还不请我们进去吗?” “扈小姐也来了,失礼、失礼。”孙立连忙拱手让王伦等人进屋就座。 赵云也早将解家兄弟放开,解珍、解宝对赵云的武功也是极为佩服,看向赵云的目光更满是崇敬之色。 扈冰心则自去与顾怜惜坐在一起,两人便叽叽喳喳地说话。 王伦坐下后,也不拖沓,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刚才在房外,我已经听到孙提辖等人的谈话,对孙提辖不与反贼同流合污的忠义之心甚为佩服,若是孙提辖不弃,王某愿诚邀提辖以及众位兄弟加入绿林梁山,我等一道为民除害,共诛反贼,护我天下百姓。” 孙立见王伦如此坦诚相待,便也不再遮掩,当即起身向王伦抱拳行礼道:“王总盟主如此信任于我,在下岂能再行推托,孙立愿在此立誓,从今往后誓死追随王总盟主,甘效犬马之劳,共诛国贼。” 孙立说完便向王伦躬身下拜,王伦大喜,连忙起身伸手扶住孙立,又道:“提辖为国为民,忠义无双,王伦也愿在此立誓,今后与提辖福祸相依,不离不弃。” 王伦与孙立既立盟约,当下携手大笑,其余众人也都起身盟誓。 盟约已立,孙立便立即让解家兄弟到后院去将王英带来,王英还不知王伦已经在此,进屋之后便嘻嘻笑道:“怎么的啊孙提辖,这么晚了把我叫来,是要请我吃酒吗?” 王英正自大大咧咧地自说自话,却见王伦在房中主位就座,不由喜出望外,立即向王伦奔来,叫道:“大哥,你怎的来了。” 忽地看见扈冰心也在,王英便又傻站住不会动了,只是吃吃说道:“扈家妹子也在啊。” “傻小子,过来让我看看。”王伦站起身来,将王英拉到身边,见王英身上并无什么伤损,这才放下心来。 孙立看王伦与王英已经相见,便问道:“王总盟主,如今攻打祝家庄在即,这祝家庄城高墙厚,极难攻取,不知盟主可有什么破城之计?” 王伦却问道:“那祝家父子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孙立便道:“自今日交战,祝家败退回庄之后,这祝家父子便与那吕师爷在一处密谈,也未让我等参与,尚未知他们作何打算。” “那吕师爷便是方腊所建大方国的伪丞相,原来白莲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雾月法王吕师囊。”王伦嗯了一声,又问道:“孙提辖久在祝家庄中,对祝家想是十分熟悉,可有什么破敌良策?” 孙立沉吟道:“据我所知,这祝家庄的防御之强可谓固若金汤,庄外那三层城墙皆是以巨石造就,便是以炮火轰击,也是难有损伤,而若是想用兵勇强攻,只会损失惨重,却也不见得功成。 唯今之计,只有里应外合,让其中心开花,方能攻破此城,王总盟主若是信得过在下,我愿在此作为内应,我手下也有千余知心弟兄,只要王总盟主一声令下,有信传来,我必能诈开城门,放梁山大军进城,将祝家父子一举成擒。” “好,如此便请提辖在庄内为内应。”王伦拍掌笑道:“我已发现有条密道可直通祝家庄内,明日我便在庄前挥军猛攻,暗地派一些兄弟从密道潜入,配合提辖。 明日提辖只需注意看那北边天上,只要空中出现三颗红色的信号弹,便是总攻之时,提辖就可瞧准时机,在这庄里发作起来,你我里应外合,这祝家庄便是唾手可得。” 孙立却又问道:“敢问总盟主,那红色信号弹是什么?” 王伦笑道:“就是三颗红色的火球,提辖明日一见便知,另外,请提辖仔细关注那祝家父子以及吕师囊的动静,我总觉得他们似乎有什么猫腻。” 孙立当下点头称是,而里应外合之计既然已经定成,此处便不可久留,王伦当即起身告辞,临行前又叮嘱王英道:“四弟,你留在这里配合孙提辖,待破城之时我们再见。” 王英却看了一眼扈冰心,才应了一声道:“行,大哥,我听你的。” 孙立又从房中取出一柄刀来,却正是王伦的奔雷刀,孙立将奔雷刀交于王伦,又道:“这刀是祝彪送于在下,但我见这刀乃是一口绝世好刀,必是总盟主的珍爱之物,在下不敢擅留,特此还于总盟主。” 奔雷刀失而复得,王伦自是高兴,当下谢过孙立,让赵云将刀收好,便向孙立等人告辞。 王伦几人离了孙立住处,在院外汇合了扈成,又潜回到废园中的密道出口,顺密道出庄,出了密道之后,扈成兄妹便自回扈家庄,王伦等人也连夜赶回梁山大军营地。 王伦回到大营之时,宋江及梁山众将早已等得焦急万分,见王伦平安回来,才放下心来,宋江便忙问探查祝家庄的情形。 王伦便将此行结果详细告之,宋江听后大喜,便传令众将各去准备,又派人去知会李、扈两家,告之攻城时机,让其两家配合,众将领命而去,只等明日总攻祝家庄。 第二日一早,梁山大军开出营盘,在祝家庄前数箭之地排列军阵,但此次祝家庄却未再出兵对阵,只是庄门紧闭,吊桥高挑,城墙之上也早已布满兵勇,更有兵勇在操作各式城防器械,看来是准备凭城死守了。 梁山大军则依旧是盾阵在前,战车团、机弩团、火炮团分列其后,各式攻城车、攻城弩、投石机以及各型火炮,都已全部装填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齐发攻城。 史进率领步战师及突火团布阵其后,拱卫各攻城部队,而宋江、王伦的两支近卫旅则与秦明的第三师组成中军大阵,呼延灼率领轻重骑兵分护两翼,董平的第四旅是为后合,护住阵尾。 宋江与王伦坐镇中军,王伦看看天色,便向宋江请示道:“公明哥哥,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宋江点了点头,王伦便起身登上将台,林冲早已在此等候,见王伦到了,便将令旗一挥,前方阵上各式火炮当先开火,在隆隆炮声之中,无数炮弹向着祝家庄城墙呼啸而去。 祝家三兄弟,祝龙、祝虎、祝彪此时都在城墙之上,见梁山军已经开始攻城,无数炮弹向城上飞来,便立即大声呼叫城上兵勇反击,也将守城弩还射过去。 奈何梁山军阵距城甚远,梁山军火炮能打得到祝家庄,祝家庄的守城弩却够不得梁山军,直气的祝龙等人哇哇大叫,但却也毫无办法,只得传令兵勇自行躲避。 梁山二百余门各式火炮几轮齐射过后,上千枚炮弹便已告罄,但几轮狂轰滥炸之后,王伦向祝家庄城上看去,却见那庄城依然屹立,竟是没有多大损伤。 看来确如孙立所说,这祝家庄的三层城墙都是用巨石造就,极是坚固,炮弹轰砸过去,打到城上的,倒是砸死炸死了许多祝家庄兵勇,但打到城墙上的,虽然炸得石屑纷飞,但城那墙却仍是巍然不动,便是连个缺口也不曾见得。 林冲手中令旗再次挥动,投石机、攻城弩开始发动,投石机将一块块大石以及已经为数不多的炸药包抛上城去。 攻城弩则将一根根钢弩射向城墙,那攻城弩箭皆是由精钢打造,足有一丈长短,儿臂粗细,那钢弩经过弩机发射,可钉在城墙之上,以助兵勇攀爬攻城。 但这祝家庄的城墙太过坚硬,许多钢弩打在墙上便被反弹回来,落在了地上。 幸好梁山这些攻城器械全都已经过王伦的改造,王伦曾将一些现代机械的制造原理教给邓飞等人,让邓飞等人进行研制。 如今这些经过改造的攻城机械,其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是原来机弩的数倍不止,此时射出的弩箭虽然也有不少被石墙弹回,但仍有一半以上钉在了城墙上。 两轮远程攻击之后,战场之上陷入了短暂的停顿,祝家庄的城楼之上,祝龙几人冒出头来,祝彪更是哈哈狂笑,大骂道:“宋江、王伦,尔等村野匹夫,我祝家庄固若金汤,任你有雄兵百万,也休想动我分毫。” 王伦面沉似水,也不理他,林冲缓缓挥动令旗,梁山军阵上各式攻城器械开始退下,步军上前,盾阵分列而开,史进在前将长刀一指,众军齐声呐喊,列队出阵,在攻城车的掩护之下,向祝家庄城墙扑去。 祝家庄的城墙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损伤,但几轮炮火轰击下来,也仍是让城上兵勇伤亡惨重,祝龙便急令城内墙下备用的兵勇登城,补充损失的兵力。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中心开花 此时史进率领梁山军已经攻到城下,数十辆楼车抵住城墙,楼车顶上缓缓升起云梯,梁山军士兵顺着云梯攀援而上,楼车上的其他士兵也同时开弓放箭向城上射去,为爬城的士兵进行支援。 各楼车之间也有无数爬城梯贴城竖起,梁山军士兵如蚁而上,更有武功高强者,顺着钉在城墙上的钢弩向上攀升。 攻城撞车也已经冲到了城门洞内,巨大的攻城锤正在反复撞击城门,攻城车两侧的士兵都顶起大盾,抵挡城上掷下的灰瓶、石块,以及射下的箭矢。 现在攻城之战已经到了短兵相接之时,两军厮杀也是越发的惨烈,祝家庄城墙之下尸体堆积如山,祝龙、祝虎、祝彪三人更是在城墙上来回奔驰,大声呼喊,指挥兵勇作战。 而栾廷玉、苏定二人此时也在城上,跟着大声呼喝,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兄弟。 两军激战正酣之时,祝家庄两侧却又忽然各自出现数千兵马,抵近城墙后,也是架起云梯便向城上攻来。 祝龙三人得报,都是大吃一惊,等向城下看时,见竟然全是李、扈两家的人马,祝龙立时破口大骂道:“李应、扈成这两个狗贼,竟敢背友投敌,我祝家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祝虎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早就看出这两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祝彪则道:“现在李、扈两家同时来攻,城墙上的兵力已然不足,如今只有将中城及内城的兵力抽调过来。” 祝龙嘿的一声,便命人下去传令,调动中城、内城兵勇前来增援。 王伦在中军将台之上,见李、扈两家已经如约派兵攻城,知道时机已到,便向旁边的小虎使个眼色,小虎立时取出信号枪,向天上连发三枪,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这信号枪也是王伦到了梁山后,让凌振制造出来的,这信号枪和信号弹的制作原理非常简单,凌振一学便会,从此以后,这信号枪便常用于梁山军团的行军作战之中。 而信号弹又分成了多种颜色,不同的颜色都有着不同的含义,也代表不同的指挥命令,今天发射的三颗红色信号弹就是总攻开始的命令。 三颗红色信号弹在空中闪烁,但战场之上纷乱不堪,只有梁山的人才明白这天上的三颗信号弹是何用意,而祝家庄则无人去注意这些火球,但在祝家庄内却有人早就在等着这信号弹的出现。 祝家庄内那座废弃的园林之中,此时已聚集了一千勇士,正是石秀率领的虎贲团,虎贲团是王伦最早的家底之一,建立之初便是尽选梁山精锐组成,最开始还只是排级建制,到现在已经扩充为了团级,实为梁山军团中最强战力之一。 此次石秀奉了王伦之命,率领虎贲团从独龙山密道潜入祝家庄,孙立则派王英、乐和在废园中等候接应。 王英、乐和与石秀汇合之后,便在这废园中集结等候信号,此时见天空中三颗红色信号弹升起,石秀一声令下,当即率领虎贲团从废园中杀出,直奔祝家庄内宅。 而此时在祝家庄内城的城楼之上,孙立也正在仰望天空,自然看到了那三颗信号弹,孙立知道时机已到,便向同样在城上的孙新、顾怜惜点了点头,二人当即会意,带着百余个弟兄随着孙立奔下城去。 祝家庄内宅之中,祝朝奉正在厅堂之中来回踱步,面上的神色更是焦急万分,不时地看向城墙方向,但其实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庄外的喊杀声。 厅中还坐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见祝朝奉不停地走来走去,便道:“祝公,不要再犹豫了,现在的形势已经十分明朗,这祝家庄肯定是守不住了,依我之见,还是速速撤走为上。 你祝家上下莫不是当世英才,我主如今又正是求贤若渴之时,我愿为祝公担保,只要祝公随我去到江南,我主必定重用,不负祝公之能。” 祝朝奉却叹道:“吕大人一片诚意,老朽岂能不知,只是我祝家在此数十年,三代人苦心经营,如今却一朝被那绿林梁山所毁,我心中不甘啊。” 那中年文士正是吕师囊,吕师囊便又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留得人在,日后便定会有东山再起之时,只要日后祝公辅佐我主得以雄霸天下,到那时要何富贵没有,何必苦恋这一隅之地。 再说这梁山草寇,不过是逞一时之利而已,早晚难逃覆没之运,只待我主挥师北上之日,便是祝公大仇得报之时,现在还请祝公早下决断啊。” 祝朝奉嘿地跺下了脚,恨声说道:“也罢,便听吕大人之言,日后老朽一家的前途性命就全要依仗吕大人了。” 吕师囊道:“祝公说哪里话来,今后你我同殿为臣,在下还要多请祝公帮衬呢,现在还请祝公速行。” 祝朝奉道:“好,我已经派人去招犬子回来,金银细软也早已收拾停当,现在只待祝龙他们回来,咱们便可从后山的小路撤走。” 祝朝奉话音未落,内宅门外却已是杀声大作,有庄客急奔进来,高声喊道:“孙立反了,已经率人杀进内府了。” 祝朝奉一听不由大惊失色,恨声骂道:“养不熟的白眼狼,亏我待他如此优厚,全家将其奉为上宾,如今竟敢背主求荣。” “背主求荣的主是你吧。”话音未落,宅门外已有一人跨步进来,手持长枪,背插单鞭,正是孙立到了。 孙立横枪站在天井之中,高声喝道:“祝公,我原敬你是武林前辈,又待我不薄,本想尽心扶持,但没想到你竟然以身投贼,叛国害民,如此就恕孙某不能与你同流合污,如今你我已成仇敌,不必多讲,还请束手就擒吧。” 祝朝奉咬牙说道:“你留得住我吗!” 孙立不再说话,枪尖前指,只等祝朝奉过来动手,吕师囊却在祝朝奉耳边低声说道:“不可恋战,速走。” 吕师囊说罢飞身而起,便向屋顶跃去,但吕师囊刚刚腾身跃起,身子还在半空之中,却忽地头顶恶风如雷,竟有一根黑沉沉的铁扁担向着吕师囊当头拍到,却是石秀率领虎贲团杀到了。 石秀在祝家庄内一路砍杀,在乐和的带领下一步步逼近内宅,等到了祝家父子所住府院,石秀跳上房顶便看见吕师囊要跑,当即飞身从房顶跃下,拦阻吕师囊。 吕师囊人在半空,身子半转,伸手在扁担侧面一抹,便倒飞出去,斜斜落下。 此时王英、乐和、孙新、顾怜惜已经率人冲进院内,与祝家庄庄客战在一处,解珍、解宝也率领一众兄弟赶到,堵住了宅门,将祝朝奉、品师囊等人围在当中。 吕师囊见已是四面被围,便不再管祝朝奉等人,再次飞身而起,向墙外纵去。 孙立早已看见,当即长枪一挺,直刺吕师囊背心,这一枪来的好快,吕师囊不得不防,只得回身一拨,手中却是已经多了一把精钢折扇。 吕师囊拨开长枪,折扇一张,扇面之上寒光闪烁,锋芒毕露,顺着枪杆向孙立划去。 孙立将枪一横,又倒转长枪,扫向吕师囊腰间,吕师囊伸双掌挡在枪杆中间,吐气开声,喝得一声,竟将孙立震退了三步。 孙立心中也是一惊,想不到这吕师囊文质彬彬,竟然如此厉害,但此时却也容不得多想,当下揉身挺枪再上。 石秀在旁见孙立战不下吕师囊,便将扁担横挥,大步跟上,与孙立双战吕师囊。 吕师囊抽身不开,只得接架相迎,只盼能打倒其中一个,才好脱身,三人搅在一起,一时间竟是战成了平手。 王英、乐和、孙新、顾怜惜四个则是将祝朝奉围在当中狠斗,这祝朝奉虽然年老,但武功竟是极高,王英四人合力一时竟也奈何他不得。 解珍、解宝守在门口正与祝家庄庄客死战,忽地门外一阵大乱,有数人冲进门来,解珍不管是谁,挺钢叉向前便刺,正刺在一人腰上。 解珍将那人挑起摔在地上,一见竟是祝龙,祝虎、祝彪随后进来,见大哥被刺身亡,不由大吼一声冲了上来,解珍、解宝兄弟二人也挺叉迎上。 而祝朝奉正在与王英等人激斗,突见儿子惨死,心中大痛,不由得一疏神,顾怜惜当即双刀一分,已是划在祝朝奉腿上。 祝朝奉腿上筋脉被斩,身子便是一晃,被孙新赶上一枪刺入腹中,祝朝奉立时没了力气,向地下跪倒,王英从背后过来,一刀将祝朝奉人头斩下。 祝虎、祝彪见父亲又死,立时大哭出来,边哭边斗,但招法早已大乱。 吕师囊也再无战意,忽地折扇一张,十余支精钢所制的扇骨激射而出,孙立、石秀连忙撤步扭身,挥舞兵器将扇骨一一挡落。 吕师囊则趁机向后飞窜,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飞起,已是倒翻出墙去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南下迎母 祝虎见再战下去,必定全家都要死在这里,便向祝彪大喊道:“快走!” 祝虎、祝彪兄弟二人荡开解珍、解宝的钢叉,同时向墙外扑去。 解珍、解宝将钢叉猛地向祝虎、祝彪背心掷去,祝虎、祝彪刚刚跳上墙头,那钢叉便已到了,祝虎在祝彪背上推了一把,祝彪飞落墙外,躲过一叉,祝虎却被一叉刺透胸腹,摔落在墙下。 孙立跃到墙上,见吕师囊与祝彪已经跑远,追之不及,便跳下墙来,与石秀等人向外杀去。 而祝家庄外城之上,栾廷玉、苏定见祝龙三兄弟已经下城去了祝家内宅,二人便相互使个眼色,一声呼哨,带着数百兄弟抢下城去,来到了城门洞内。 门洞内侧的祝家庄兵勇正死死抵住城门,栾廷玉、苏定率人猛然从背后排头砍去,那些祝家庄兵勇哪里想得到竟会有刀斧从背后杀来,顷刻间便全部做了枉死城中的游魂。 栾廷玉、苏定拉开城门,城外的梁山军见城门已开,便齐声呐喊冲进城来,外城已破,中城大门也已被解珍、解宝留下的兄弟打开,梁山大军随即直透内城。 此时祝家父子早已人影皆无,祝家庄内再也无人指挥,一众兵勇已是乱成一片,梁山军团进城后便纷纷大喊:“缴械不杀!” 祝家庄兵勇见再战下去已是毫无意义,便大部开始缴械投降,只有极少数死忠于祝家的还在负隅顽抗,结果全部被斩杀当场,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祝家庄内就已再无喊杀之声。 宋江、王伦率领大队人马进庄,先是传令命人救治伤员,然后清理街道,并出榜安抚庄中百姓,让其各回自家,安心过活。 孙立、石秀、王英等人率众来迎宋江、王伦,进到祝家内宅,宋江、王伦便将这祝家内宅做了中军大帐,聚集众将,盘点战果,论功行赏。 此一战共斩杀包括祝家父子在内祝家庄兵勇二千余众,俘获降兵一万余人,庄内百姓不算,另得祝家府库内金银财帛无数。 宋江传令将这许多财帛分作四份,一份留在祝家庄内,以作他用;一份分给李、扈两家,以谢肋力之功;一份带回梁山,充作军资;最后一份则散给庄内百姓,庄内众百姓得知有财物可分,无不叩拜称谢,颂扬梁山恩德。 宋江又对参战众将论功行赏,将众将功绩一一记录在册,待回梁山后再从厚嘉奖。 此一战中,李、扈两家,以及孙立、孙新等兄弟八人,深明大义,率部投诚,斩杀祝家父子三人,虽然走脱了吕师囊、祝彪两个,但仍是为攻取祝家庄立下了大功,论功当记得首位。 此外,林冲、赵云、史进、马麟、秦明、呼延灼、董平、张清、朱仝、凌振、汤隆、王英、石秀等人皆有功劳,宋江都叫一一登记在册。 祝家庄战事已定,梁山军团便也即将回撤梁山,只是祝家庄如此大镇,距离梁山又近,若是就此放弃,实属可惜,王伦便与宋江商议,应该留下一支兵马在此地驻守,让祝家庄与梁山形成犄角之势,也好守望相助。 宋江欣然同意,二人商议后,便决定让孙立任祝家庄留守,与李、扈两家共守此地,同时将祝家庄更名为独龙山。 宋江又传令在独龙山成立梁山军团第一独立师,兵力一万人,就在原祝、李、扈三家旧有兵勇之中择其精锐组成。 独立师由孙立任师长,下辖二旅四团,扈成、李应分别任一、二旅旅长,又因扈成向来谋多计广,便由扈成兼任独立师军师,栾廷玉、苏定、解珍、解宝分任团长。 至于扈冰心、杜兴、孙新、顾怜惜、乐和等人则都随大军返回梁山,等禀过总盟主天王晁盖后再另行任用。 孙立、扈成、李应等第一独立师将领也都先随大军返回梁山,等见过了晁盖,由晁盖亲自任命后再回独龙山。 三日过后,大军开拔,梁山军团得以全胜而回,回山路程不长,当日便到。 而在大军起程之前,戴宗便已派遣时迁先回梁山向晁盖报捷。 待等大军到了梁山脚下,晁盖早已率领山上留守头领出正南关列队相迎。 宋江、王伦等人见晁盖亲自出关相迎,连忙下马步行,快步上前,向晁盖行礼,晁盖哈哈大笑,携着宋江、王伦之手,共上梁山。 山上早已备下宴席,庆祝宋江、王伦等人此次征讨祝家庄得胜凯旋。 席间晁盖更是亲自把盏,为宋江、王伦表功,二人连称不敢,都言此次出征一战功成,皆赖总盟主调度有方,众将用力,方得全胜。 宋江、王伦又让孙立、扈成、李应等人上前参拜晁盖,并将在独龙山成立第一独立师之事上报,晁盖大喜,所报之事无不应允。 众人彻夜宴饮,直至天明方散,再过一日,孙立、扈成、李应等人回返独龙山驻守,晁盖、宋江、王伦也亲率一众头领下山相送。 晁盖又安派了孙新、顾怜惜等人的职事,命孙新、顾怜惜夫妻二人进入军情处,并在梁山水泊以北的官道之旁开设酒店,接待过往商客,查探江湖情报。 而乐和机谋过人,就令其进入参谋处,任参赞军师之职,因为杜兴擅长易容之术便也入了军情处,同时去西山酒店替回李云,而李云则到混成旅替下汤隆,担任突火团团长之职,汤隆回到督造处,专心为梁山打造兵刃器械。 只有扈冰心暂未安排职事,王伦也将扈冰心实为自己师妹之事相告晁盖等人,晁盖、宋江皆为王伦高兴,也都认了扈冰心为义妹,又因扈冰心是单身女子起居不便,便让扈冰心到小王庄与萍儿、小舞等人同住。 等诸事稳妥,王伦便上报晁盖、宋江,言道已经探知母亲尚在人间,如今就在淮西凤阳老家,想即日南下接回母亲。 晁盖、宋江闻听,都甚是感慨,晁盖便道:“伯仁幼遭大难,与至亲相别已近二十年,如今终得音信,实乃人之大幸,伯仁只管速去,待令堂驾至,我必待之如吾母一般。” 宋江也是至孝之人,知道王伦有了母亲讯息,也是大为高兴,更是叮嘱王伦早去早回,定要尽心奉养老母。 王伦谢过晁盖、宋江二人诚意,当即回去准备,而柴进、林冲、赵云、王英、小虎、史进、马麟等人都要跟随王伦南下接母。 王伦回到小王庄将南下接母之事一说,小舞第一个便要跟去,而萍儿此时已经怀有身孕,王伦不愿让萍儿受这旅途劳累,便想让萍儿留在家中。 但萍儿言道,身为儿媳,奉迎母亲这样大事,怎能不去,便执意要与王伦同往。 王伦最是知道萍儿的性格,萍儿向来是外柔内刚,萍儿既已决定之事,那便断不会再做更改。 王伦当下也只得同意,索性便又让金翠莲、李青青以及迎儿,还有当初跟随李青青一起上梁山的那两个小侍女如诗如画,全都一同跟着,也好在路上照顾萍儿。 众人正在准备之时,花月儿却来找萍儿,说是想要随大家一同去淮西,说话时眼睛还一直看着王伦。 萍儿又哪能不知道花月儿的心思,而且花月儿平时性子最是爽快明丽,与萍儿又也最是和得来,虽说经过清风寨之事后,花月儿变得有些抑郁,但却也更加令人怜爱。 此时花月儿软语来求,萍儿怜惜花月儿还来不及,哪能不同意,当下便答应下来。 花月儿欢天喜地的刚走,扈冰心便又来找王伦,却说也要同去。 王伦便道:“我去接母亲,你去做什么?” 扈冰心哼了一声,却道:“你去接母亲,我去接师父,怎么你去得,我便去不得?” 王伦立时无话可说,也只得同意,哪知扈冰心前脚刚走,姨母姚秀静却又到了,王伦、萍儿连忙过来请安,姚秀静当即开门见山,直言要去淮西接姐姐。 王伦不由一阵阵的头大,刚要劝说两句,姚秀静脾气上来,伸手便要来打,王伦连忙低头陪笑表示同意,姚秀静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准备了。 王伦等人匆匆准备完毕,第二日便即起程南下,为了此次出行,王伦还特意让欧鹏准备了四辆马车,以供萍儿等女眷乘坐。 而这四辆马车与早前的梁山日常用车相比已是大为不同,早前梁山所用马车,乃至当时天下所用车辆,皆是双轮车,没有四轮车。 只因古人解决不了车辆转向差速的问题,若是装有四轮,车辆拐弯便需极大的角度,拐不了小弯,所以中国古时的车辆皆为双轮。 而王伦到了梁山后,便指点欧鹏,按照现代汽车的制造原理,制造出了齿轮差速器,又给车辆加装底盘,将车厢与底盘分离,再在其间加入减震装置。 至于车轮,虽然一时还无法制造出充气轮胎,但也仍可采取替代方案,便是将车轮的接地一面以皮革包裹,再往皮革里面填充上柔软的减震之物。 第一百七十章 母子重逢 如此一来制造出的车辆便又快又稳,颠簸也是极小,虽然说还不能与后世现代真正的汽车相比,但乘坐起来也甚是舒适,小舞试乘之后,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而这些改造原理,其实也并不复杂,比如说那些减震装置,不过是些弹簧加上钢板而已,只是古人碍于时代所限,还未想到罢了,王伦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对于这些却早已司空见惯,毫不稀奇。 若说要让王伦自己亲自动手去做这些自然不行,但若只是将这些东西的原理讲出来倒是绝对不难。 王伦便将自己所知道的这些知识理论传授于欧鹏等人,欧鹏等人本就是机关消息制造的大家能手,王伦提及一点,便立能举一反三,有如醍醐灌顶一般,茅塞顿开。 许多之前困扰多时无法解决的难题,被王伦一句话,便能迎刃而解,只不过欧鹏等人对于王伦为何会知道这么多别人不知道的知识,却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梁山之上经由王伦点拨,后被欧鹏、邓飞等神机家族之人制造出来的超越时代的东西,又何止马车这些,可以说是多的不知凡几,自也不用一一举例。 这日王伦一行人起程南下,出了小王庄,晁盖、宋江以及山上一众头领都来相送,而神医安道全刚在外云游治病回来,知道萍儿怀有身孕还要远行,当即便也决定随王伦同行,好一路给予照顾。 有安道全一路随行,王伦自是大为放心,与晁盖、宋江等人告别后,便即上路登程。 王伦此次出行,随行人数众多,男男女女,丫鬟侍女一大堆,王伦便让一众女眷分坐四辆马车,由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人赶车。 王伦自己则与柴进、林冲、赵云、王英、小虎、史进、马麟、安道全等人骑马,而花荣不放心妹妹花月儿第一次远行,便向晁盖告假,也跟了来。 王伦此番除了南下接母,便再没有其它着急之事,同行之人又多,而且除了姚秀静之外又都是年轻人,是以一路之上欢声笑语,迤逦而行。 不只数日,王伦等人便已出了山东地界,进入河南地界,风物也即随之一变,此时时节已近四月,各处莫不是繁花似锦,春意盎然。 但越向南走,路上的流难灾民却也日渐多了起来,可见当时方腊驱民过江之计的流毒至今还在。 萍儿最是心善不过,最见不得穷人受苦,见路上灾民衣不遮体,瘦骨嶙峋,就忍不住落下泪来,当下便取出钱物散于一众灾民。 但这灾民何其多也,散出去的钱物也是越来越多,幸亏王伦最知萍儿性格,事先早有准备,便在四辆马车上装满了财帛,任其去用。 王英却在一旁看得肉疼,便劝萍儿道:“嫂子啊,似你这般用法,只怕到了凤阳,接到母亲回来之时,咱们便都得要饭了。” 结果被萍儿在脑门上赏了一个大大的爆栗,王英嚎啕而去,惹得众人无不大笑。 王英气不过,看见花荣也笑,便跑到花荣面前,瞪着花荣说道:“花姑娘,你笑什么?” 花荣相貌极美,比女子还要娇艳七分,但花荣却又最烦别人说他长得像女子,此时见王英又叫自己花姑娘,直气得柳眉倒竖,当下便去追打王英。 王英手上功夫不如花荣,可这嘴上却毫不吃亏,一路与花荣斗嘴,一路前行。 这一日中午王伦众人在路边停下休息,王英却忽地来到王伦身边,似是有话想要对王伦说,但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王伦知道王英有话要说,便道:“四弟,自打从梁山出来,我便见你好像有什么事想跟我说,但又一直不见你讲,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尽可告诉哥,哥给你做主。” 王英看着王伦,又犹豫了一下,最后终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哥,我喜欢冰心妹子,想要娶她。” 王伦知道自己这个四弟早就对扈冰心有好感,此次出来,王英一有机会便往扈冰心身边凑,有事没事的找话说,但看扈冰心对王英的神情,却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王伦看了王英一眼,便道:“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王英大点其头,又发咒赌誓地说道:“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这辈子我非冰心妹子不娶。 而且我发誓,这辈子只爱冰心妹子一个,从此别的女子在我眼里,便是狗屎都不如,我这话就撂在这儿,我若违了誓言,便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王伦看着王英一脸虔诚的样子,心中不由隐隐作痛,自己的几个兄弟之中,就属这个四弟受苦最多,而且还身落残疾,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对他始终怀有一股愧疚之情,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帮他达成这个心愿。 王伦拍拍王英的肩膀,又叹了口气,说道:“莫要说了,这事儿哥答应你了,等接了母亲回来,哥便亲自到扈家为你提亲。” 王英见王伦答应,不由心中狂喜,跳起来抱住王伦,没口子地称谢。 众人一路南行,这一日已是到了淮西凤阳,距着母亲居所越近,想到与母亲分别了近二十年,终于盼到相见之日,王伦心中的激动之情就越是难以平复。 王伦记得当时在祝家庄与扈冰心初见之时,扈冰心便说过,她的老家凤阳经常会发洪水,有一次发了大洪水,她们家便迁走了,那时她还没有出生,等过了几年再迁回来时,她已经四岁了。 扈冰心记得她家附近有一条小河,小河边住着一户人家,家里只有母子两个人,扈冰心常去那母子家,找那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哥哥玩,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 那母子家中种着各式新鲜瓜果,那母亲总是摘了给扈冰心吃,扈冰心的衣服破了,也总是那母亲为扈冰心缝补。 一次偶然的机会,扈冰心知道那母亲竟然还会武功,而且武功甚是高强,扈冰心便吵着要学,那母亲也不拒绝,便悉心教她。 后来扈冰心的哥哥扈成知道了此事,便让扈冰心拜那母亲为师,还给那母子家送来了许多礼物,那母亲见扈冰心心意很诚,人又极是聪明,便正式收了扈冰心为徒,也告诉了扈冰心她的真实姓名叫姚秀清。 扈冰心自此便与姚秀清的儿子王定一起,跟随师父姚秀清习武,而姚秀清对扈冰心甚是喜爱,不但将全身武艺悉数传授,更将那对日月双刀传给了扈冰心。 再后来扈成出外闯荡江湖有成,创下了一份家业,便回来接扈冰心,扈冰心想要让师父跟自己一起走,但姚秀清却说要在此等一个人,那个人不来,她哪儿也不去。 扈冰心知道师父确实是在等人,因为她经常看见师父一个人站在河边,向北方张望,扈冰心也曾问过师父在看什么,是在等什么人吗,但师父却总是笑而不答。 扈冰心不知道师父在等谁,但王伦却知道母亲是在等父亲,只是母亲不知道,她再也等不到父亲了。 王伦正在沉思,却忽听扈冰心高声说道:“到了,过了前面那条小河便是了。” 王伦抬头一看,只见面前一条小河,也不甚宽,河上一座大石桥高高拱起。 王伦等人走到桥上,就见河边不远处有一座小院,院门前种着两棵枣树,院中三间小屋,白墙绿瓦。 站在桥上,隔墙便能看见那院中有一名少年正在练武,练的是一套刀法,离得虽远,但王伦也能看出,那少年练的正是王家家传的奔雷刀法。 而在那少年身后的房檐下,坐着一位妇人正在纺线,那妇人一边纺线,一边看着那少年练武。 王伦坐在马上,痴痴地看着,却早已有两行泪水顺着面颊流淌而下,扈冰心见王伦落泪,便柔声说道:“师兄,我与哥哥走时,给师父留下了银两,足够师父度日了。” 王伦仍是望着前面的那座小院,只轻声说道:“谢谢你了。” 王伦过了石桥,便从马上下来,轻轻向前走去,小舞、萍儿等人也从车马上下来,跟着王伦。 王伦众人走到小院墙边,院中练武的少年见到墙外来了一群人,立即将刀收住,停止练武。 王伦见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十分英俊,上身衣襟敞开,露出一身精壮的筋肉,甚是挺拔硬朗。 而那少年见王伦等人人多势众,不知何意,不由心生警惕,便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将刀一横,挡在母亲身前。 院中纺线的妇人也见到了王伦等人,初时一愣,随后便忽地站起身来,目光在王伦、王英、小舞三人脸上来回扫过,面上神情又是惊喜,又似是不敢相信。 王伦快步走到院门前,扑地跪倒,以头触地,沉声说道:“母亲,孩儿来接你了。” 王英和小舞却迈步冲进院里,一头扎进那妇人的怀里,放声大哭道:“娘,我们来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为母则刚 那妇人正是姚秀清,此时姚秀清看着怀里的王英和小舞,以及跪在地上的王伦,面上已经全是泪水,却已说不出话来,只道:“你们,你们......” “姐姐,我们来接你了。”姚秀静走到院中,来到姚秀清身边,已是泪流满面。 姚秀清看着面前的姚秀静,问道:“是秀静吗?” 姚秀静道:“姐姐,是我。” 姚秀清伸手将姚秀静拉过来,姚秀静依偎在姐姐怀里失声痛哭。 萍儿、金翠莲、柴进、林冲、赵云、小虎、史进、马麟等人都跪在王伦身旁,李青青也跟了过来,跪在一边。 扈冰心则来到姚秀清身边,伸手扶着师父,姚秀清见扈冰心也来了,当下笑着点了点头。 王伦向前爬了几步,来到姚秀清脚前,抓住母亲的裙摆,已是哭得发不出声音。 姚秀清俯身拉起王伦,看着王伦的脸,轻声问道:“是伦儿?” 王伦抬头看向母亲,见母亲的容颜比之当年分别之时已是大为苍老,眼角尽是皱纹,鬓边已是几多白发,心中不由愈加难过,点了点头,泪水更是抑制不住地流下。 王伦一家时隔将近二十年,直至今日才终得母子重逢,怎能不悲喜交加,哭了多时,还是姚秀静最先止住悲声,劝道:“都不要哭了,我们一家人久别重逢,是天大的好事,应该高兴才是。” 扈冰心也过来相劝,劝了半日,众人才渐渐止住,王伦擦干眼泪,便将萍儿、金翠莲、柴进、林冲、赵云、小虎、史进、马麟、花荣、安道全等人一一给姚秀清引见。 姚秀清得知王伦已经娶了两房妻子,便拉着萍儿和金翠莲左右看个不停,又看了看李青青和花月儿,再知道萍儿已经怀有身孕,更是高兴。 待等见了小虎,知道四弟王进现在安好,也是甚觉欣慰,再等见到赵云,这个当年最小的弟子,如今却已是如此凛然一躯,只觉恍如隔世一般。 众人都相见过了,姚秀清也将王定唤了过来,让王定拜拜见几位哥哥姐姐。 王英看着王定,却忽地问道:“行啊,小六子,都长成大小伙子啦,告诉四哥,有没有相好的姑娘啊?” 王英一句话逗得众人无不哈哈大笑,一家人团聚,便在院中坐地闲谈,说些分别后的往事,王伦便将这些年自己的过往经历一一讲与母亲,至于自己从后世穿越而来,现如今是“两个”王伦合二为一之事,自然是不能讲。 姚秀清也讲了自己的经历,原来当年大王庄遭劫,姚秀清带着王英,背着王定从王家后花园突围,谁知刚出后花园,便遇到了辽军伏兵。 混战之中,姚秀清腰间中箭,眼看着身边之人一一被辽兵杀死,王英也被辽兵掳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姚秀清心如刀搅,痛不欲生。 但背后还有幼子王定,姚秀清不敢与辽兵硬拼,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忍痛杀出重围,向南逃走。 姚秀清逃出之后,腰间箭伤发作,已是行走不得,只得寻了一处山洞处理箭伤,又在洞中藏了几日,其间只以山中野果溪水为生。 又等过了几日,姚秀清能够行走,便又回大王庄查看,但此时大王庄早已成了一片废墟,还有辽兵在四处抓人,姚秀清进不到庄内,只得再度离开。 当时河北全境已经乱作一团,到处都在打仗,姚秀清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王定,无法在河北立足,只得一路南逃,又想起曾与丈夫约定在凤阳自己父母家中相聚,姚秀清便随着逃难的灾民,出河北,过河南,最后到了淮西凤阳。 但等到了凤阳,却发现凤阳老家的宅院早已经被洪水冲毁,父母及三子王贵也都已不知去向,姚秀清只得在老家旧宅的废址上,依托一些残墙断壁支起个窝棚,勉强安顿度日。 虽然已是暂时安顿下来,但此时姚秀清已经身无分文,好在还有一身好武功,没奈何为了自己和王定能够活命,姚秀清只得黑巾蒙面,夜探豪宅,到那些富户家里,取些财物,贴补家用。 有时姚秀清也会拦路打劫,遇到有过往客商,瞧准那些有钱的,便上去一脚踹倒,取了财物,让其滚蛋,如此几回之后,生活竟也渐渐有了起色,又建起了这座小院,母子二人也算吃穿无忧。 姚秀清说到此处,嘴角显出一丝苦笑,又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姚秀清也有拦路打劫的一天。” “这有什么,这可是我哥的强项。”小舞嘻嘻一笑,任由王伦吹胡子瞪眼也是没用。 姚秀清微微一笑,继续讲述往事,从那以后姚秀清便在此处长住了下来,只盼着自己的丈夫王阔达有朝一日能够寻到这里来。 结果丈夫虽未等到,却遇到了扈冰心,姚秀清见扈冰心冰雪可爱,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小舞,便待扈冰心有如女儿一般。 有一次姚秀清探访一家富户满载而归,却被那家富户的护院发现,跟踪姚秀清到了家中,趁姚秀清不备,便想要暗算偷袭。 姚秀清还未察觉,却被正在姚秀清家玩耍的扈冰心发现,扈冰心当即出声示警,姚秀清才得了机会反击,并将那护院干掉。 扈冰心是个小机灵鬼,见扈冰心露了武功,便吵着要学,姚秀清也便教了她,后来还是扈成发现姚秀清殊不简单,便让妹妹拜姚秀清为师。 姚秀清也觉得自己与这孩子有缘,就正式收了扈冰心为徒,而也正是因为收了扈冰心,才得以让王伦找到自己,想来也真是命中注定。 此后扈成就经常为姚秀清送来吃穿用度,足够姚秀清一家过活,姚秀清也就不再做那些没本钱的买卖。 再后来,扈冰心要随哥哥去祝家庄,想请姚秀清同去,但姚秀清要在此等候丈夫,虽然明知已是希望渺茫,但姚秀清宁愿就这样等下去,直至等到王伦寻到了这里。 姚秀清说到这里,便看着王伦,王伦知道母亲心意,当即跪在母亲面前,低下头去,沉声说道:“父亲已经故去了,就葬在咱家原来的地方,还请母亲不要太过悲伤。” 姚秀清轻轻抚着王伦的头顶,笑道:“傻孩子,起来吧,我不难过,其实我也早已想到了,等以后带我到你父亲的墓前看看。” 王伦当即磕头称是,随即又岔开话题,谈些其他事情,以宽姚秀清之心。 众人说话之际,却不觉天色已经渐晚,姚秀清便让王定到集市上去卖些酒菜回来,招待王伦等人。 扈冰心多时不曾回来,便想跟着去集上看看,王英见扈冰心去,就也要跟去,而小舞、小虎听说有热闹可看,也嚷着要去,最后几个年轻人结伴同行。 柴进、林冲等人则将行军帐篷从马车上拆卸下来,进行组装,支在这小院的四周,人多房少,大部分人就都得睡在帐篷里了,这帐篷自然也是王伦到梁山后“发明”出来的。 王定几人买菜回来,姚秀清要亲自下厨为王伦等人制办酒菜,姚秀静、萍儿、金翠莲、李青青、迎儿、如诗如画等人都过去帮忙。 王伦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中只觉无比欢畅,终于又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饭菜了。 小院中燃起篝火,众人围坐着吃酒说话,不觉夜已渐深,王伦便躬请母亲休息,姚秀清点了点头,由姚秀静和小舞陪着回房去了。 众人渐渐散去,王伦却全无睡意,坐在篝火旁仰望着星空,柴进忽地走了过来,坐在王伦身边。 柴进递给王伦一瓶酒,笑道:“怎么了,睡不着?” “是啊。”王伦喝了口酒。 柴进便道:“是在想王寅吧。” 王伦笑道:“知我者浩然也。” 柴进也喝了口酒,说道:“今日你亲人团聚,却独缺王寅、王贵两兄弟,王贵随岳飞在宗泽军中,虽说是去平叛剿匪,有些危险,但凭王贵之能,又有岳飞照应,也定然无虞。 只唯独王寅身处江宁,现今江南全境尽被方腊侵占,只剩江宁一府,已是孤城一座,咱们派去江南的探子也已多时不曾回报江宁近况,着实令人担忧啊。” 王伦却忽然说道:“浩然,谢谢你。” 柴进道:“谢我作什么?” 王伦道:“当年要不是你收留我和小舞,如今我还不知身在何处,你、俊义、还有老师,你们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柴进噗地喷出一口酒,笑骂道:“得了吧你,恁的肉麻,快喝酒吧,堵上你的嘴。” 王伦哈哈一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却忽听院外一阵清风吹动,一人低声说道:“副总盟主,柴大官人,戴宗求见。” 王伦马上唤道:“是戴太保,快快请进。” 院外来人正是戴宗,戴宗飘身进院,林冲、赵云等人也已听到动静,便都进了院子。 王伦招呼林冲等人坐下,便向戴宗问道:“太保这时到来,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江宁劫难 “有。”戴宗看了看王伦,才道:“师兄,江宁府失陷了。” 柴进等人无不大惊,王伦沉声问道:“具体情形如何,详细说来。” 戴宗道:“军情处派往江南的兄弟回报,江宁府已于今年一月二十八日全境陷落。” 林冲道:“那岂不就是我们从江州救了宋公明及戴太保等人之后,返回梁山途中的时候吗。” “正是那时。”戴宗点头说道:“江宁府与江州先后陷落,其间只隔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而后方腊便强行驱赶江南百姓过江,致使江淮之地难民成灾。 方腊随后又封江断流,封关设卡,隔绝南北往来,封锁极严,使得信息不畅,我们也再无法得到江宁的确切消息。 我们派去的探子也均过不得江,偶有过去的,也都被方腊捉了,直到最近几日,才有兄弟拼死将消息送了出来,为此还折了军情处十多个弟兄。” 柴进当即问道:“王寅及诸葛家怎样了?” 戴宗却又看了王伦一眼,才道:“当时方腊亲率大军围攻江宁城,诸葛家主诸葛明风组织江南武林人士,协助江宁守军誓死抵抗方腊大军。 而方腊派大军将江宁府围得水泄不通,每日攻打,江宁外无援军,内无粮草,虽是全城军民绝死不降,激战了一月之久,却终是不敌城破。 江宁陷落之后,方腊大军便即进城,更是在江宁进行了十日屠城,江宁军民死伤已达数十万众。” 戴宗说到此处不由叹了口气,才又道:“江宁一战,江南武林精英尽没,福建莆田南少林方丈智勇长老,五岳剑派南岳衡山剑派掌门莫士夺莫大先生,七山联盟武夷派掌门赤松子等江南武林名宿尽皆战死。 诸葛家族自四大长老以下,全族数百口人,包括诸葛梨双、诸葛梨川兄弟在内,尽皆罹难,唯有诸葛家长子诸葛梨柱不知所踪。 东海舞阳城城主萧剑芳,与诸葛家主诸葛明风并肩作战,被白莲四大法王及火云邪神孟炽联手围攻,最终力竭而亡,一同赴难。 而在江州城临破之时,为了给江南武林留下火种,诸葛明风、萧剑芳二人在临终之前,便让舞阳城少城主萧嘉穗率领江南武林幸存之人,趁乱突围。 萧嘉穗极具才能,率众突围之时,并未选择北上渡江,而是反向南城潜出。 方腊为防江南武林余部北逃,便将重兵都集中在了城北方向,反让萧嘉穗众人得以寻机脱身。 萧嘉穗率众突围之后,仍未选择向北,而是转向西行,一路辗转,竟是直奔川蜀,但等到了川楚边境之时,却终是又被方腊大军追上。 幸得川中唐门少掌门唐晚亭,事先与萧嘉穗早有约定,一旦江南不保,便率领江南武林避退川蜀,而且唐晚亭并将此事上报给了川黔节度使张浚。 张浚便派出座下大将吴阶、吴麟兄弟,率领川军随唐晚亭出境迎接萧嘉穗,终在川楚边境接上萧嘉穗及一众江南武林余部,并与方腊大军展开一场大战。 而吴阶、吴麟兄弟甚会用兵,只一战便杀退了由江南悍将厉天闰、司行方率领的方腊大军,迎接萧嘉穗等人入川,江南武林才得以保留根基。” 柴进等人见江宁一战竟是如此惨烈,以致江南武林精英一朝尽丧,无不大为悲痛,其中又多有相识之人,更是令人伤心,好在有萧嘉穗带着部分幸存的江南武林中人投到了西川,也算是给江南武林留下了火种。 众人无不感叹,但戴宗却似话未说完,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王寅呢?”王伦终是问道。 戴宗似乎有意避开王伦的视线,只低声说道:“据说王寅归降了方腊,现今已是大方国的兵部尚书。” 柴进等人闻言,都是一愣,却忽听啵的一声响,王伦手中的酒瓶已被捏得粉碎。 王伦缓缓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酒瓶碎片,又将碎片投进了到篝火之中。 柴进等人也都站起身来,柴进便道:“现在的江南局势混乱不堪,这些消息都不见得准确,王寅兄弟未必真的就投了方腊。” “世事如迷,人心莫测。”王伦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论王寅是因为什么投了方腊,但他这一身的骂名是洗不掉了。” 众人不由皆是沉默,王伦却转身向戴宗问道:“太保此来,应该不会只为了这一件事吧?” “是,还有一事。”戴宗点头道:“师兄下山之后,便有北路绿林的人上山送信,说是已经选出了北路绿林的盟主,想请总盟派人去主持册封仪式。” “哦?”王伦有些奇怪地问道:“北路绿林自从原盟主血海天王洪峰不明身亡之后,便一直群龙无首,盟中之事也向来是由几位老堂主合议主持。 而且洪峰的真正死因直到现在也没查出个什么结果,怎的这么快就选出新盟主了,这位新选出的盟主是谁?” 戴宗道:“说起这位新任盟主,还是师兄的老熟人呢。” “是谁?”王伦立时来了兴趣。 戴宗笑道:“就是副总盟主的二师兄,梁兴。” 王伦更是奇怪,便问道:“我二师兄梁兴并非绿林中人,又怎会做了北路绿林的盟主?” 戴宗道:“据北路绿林来的兄弟说,梁盟主也是最近才加入北路绿林的,而梁盟主进了绿林之后,北路绿林中各大堂口的前辈长者,便一致推举他为北路绿林盟主。” 王伦道:“可这是为了什么呢?” 戴宗道:“这事还要从当年的绿林芒砀大会说起,当时老总盟主孟雄威因为身体原因想要引退,便召集天下绿林在芒砀山召开全盟大会,推选下届总盟主。 东、北、南三路天王争夺激烈,本来北路天王洪峰最有优势,不想却突然暴毙身亡,而南路天王孟炽叛国投敌,失去竞争资格,最后孟老总盟主在临终之前,便将天下绿林的总盟主之位传给了晁天王。 而当时梁兴盟主曾随着西路绿林的雪虎天王田虎盟主,以客座身份参加了总盟大会,等总盟主选定之后,各盟便各自回归本部,只因梁盟主家居太行山大王庄,返回之时便与北路绿林的兄弟走在一路。 原本梁盟主与北路绿林的兄弟就多有结识,平时交往甚多,也有生意往来,此时一路北归,千里同行,梁盟主英风侠烈,义气为怀,令一众北路绿林的兄弟无不折服。 而且一众北路绿林兄弟也从田虎盟主那里得知,梁盟主不但是山西第一大富豪,更是当年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河北王家的嫡派传人,其武功之高对可称得上当今武林的顶尖高手。 在路上之时,北路绿林中的诸多前辈便曾盛情邀请梁盟主入盟,但均被梁盟主婉言谢辞。 等梁盟主返回太行山大王庄后,北路绿林的长者前辈又多次登门拜访,诚请梁盟主出山,就任北路绿林盟主之位,梁盟主多次推辞不得,终被各位前辈的赤诚感动,才在近日同意出山任了北路绿林的盟主。 而北路绿林的兄弟敬重梁盟主为人,便人人尊称梁盟主为义仁天王。” 王伦笑道:“这个尊号送得贴切,以我梁师兄的才学胸怀,坐这北路绿林的盟主之位,实是德才皆配,这北路绿林兄弟们的眼光倒真的是不差。” “是。”戴宗又道:“晁总盟主及宋副总盟主得到消息后,也是如此说,另因梁盟主是副总盟主的师兄,宋副总盟主便提议,希望由师兄前往北路绿林一趟,出席主持梁盟主的就任册封仪式。” 王伦点头道:“梁师兄就任北路绿林盟主,实是大喜之事,我自当前往,册封之期定在哪一天?” 戴宗道:“就定在五月初一。” “时间上确实有点儿紧。”王伦算计了一下日程,便道:“抓紧赶路倒也来得及。” 赵云见二师兄梁兴当上了绿林北路的盟主,也大是高兴,而且又可以回山西太行山大王庄,便嚷着要去看看热闹,林冲也想要去。 王伦便道:“好,等将母亲送回梁山,咱们就一同去。” 到了第二日,王伦便将梁兴已经新任绿林北路盟主之事告之了姚秀清,姚秀清自也是为自己的弟子高兴。 只是王伦要去山西参加册封仪式,即日就得起程,王伦便请姚秀清去往梁山居住,姚秀清又怎会不同意,当即便去准备行装,萍儿等人也都过来帮忙。 姚秀清与王定母子二人在此居住十余年,但起居生活向来十分简单,没什么繁重家什,只收拾了些细软,片刻便即准备完毕,只等明日出发。 剩下再无别事,王伦与萍儿、小舞等人便陪着姚秀清说话,正在闲聊之时,却忽听得马蹄声急,竟是有大队人马向着姚秀清家中的方向而来。 王伦、柴进、林冲、赵云等人立即起身,向院外张望,只见河对面有百余快骑正疾驰而来,现在已经过了河上石桥,直奔小院。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造反有理 那百余名骑士过了石桥,当先一人便收住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其余骑士也纷纷下马,当先下马的骑士带着十余人快步向小院走来,其余的人则绕了个大大的圈子,将小院围在当中。 那骑士一行人来到小院门前,见院内竟有这许多人,而且院外又是马车,又是帐篷,似乎也有些奇怪。 那骑士来到门前,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 王伦扶着姚秀清站起身来,向那名骑士看去,只见那骑士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左眼下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直到嘴边,显得甚是凶狠。 而那骑士身边的小女孩倒是长得十分的美丽可爱,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一闪一闪,此时却似是有些害怕,只躲在那骑士身后。 “打扰了。”那骑士却是很有礼数,抱拳行礼说道:“请问,这里的主人可是姓姚?” 姚秀清定定地看着那骑士,忽地身子一震,问道:“你是?” 王伦却已看清来人,脱口叫道:“三叔?” 此时那骑士也已看见了姚秀清,当即大步迈进院来,扑地跪倒在姚秀清身前,双眼已是落下泪来,叩拜道:“大嫂,我是王庆啊!” “老三?”姚秀清颤声说道。 王庆道:“大嫂,是我。” 王伦上前跪在王庆面前,叫了声“三叔。” 王庆看向王伦,辨认了半晌,才道:“是伦儿?” 王伦道:“是我,三叔。” 王庆脸上还挂着泪水,却已笑出声来,大声说道:“你小子还活着!” 王伦道:“亏得当年三叔舍命相救,不然小侄只怕早就做了辽兵的刀下之鬼了。” 王庆抓住王伦的肩膀,重重地摇了两下,笑道:“傻小子,你是我侄儿,我不救你救谁,说这些干什么,活着就好。” 姚秀清抻手将王庆扶起,又道:“都跪着干什么,快都起来说话。” 王庆站起身来,姚秀清便将王英、小舞、王定、赵云、小虎、史进等人拉到身边,让几人一一拜见过王庆。 王庆看着王英等人,不由张大了嘴,吃惊地道:“你们怎么都在这?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王庆也将跟他一同来的小女孩儿叫了过来,那女孩儿见有这么多人,还有些害羞,直向王庆身后躲。 王庆拉着女孩儿的手,说道:“这是我的女儿,名叫王萌。” “萌儿。”王庆又对小王萌道:“萌儿,来见过哥哥姐姐。” 王萌虽然害羞,但仍是一一向王伦等人行礼,王伦等人见又多了一个妹妹,自是高兴。 小虎见王萌比自己还小着几岁,不由万分高兴,哈哈笑道:“终于有个比我小的妹妹了。” 众人寒暄过后,姚秀清拉着王庆坐下,便问道:“老三,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又怎么寻到了这里?” 王庆嘿的一笑道:“这事说来话倒也不长。” 原来当年王家突逢大难,王庆率众掩护姚秀清等王家老小突围,就在王家的后花园中,王庆与王伦遭到数名辽国高手围攻。 王庆奋力将王伦和小舞抛出后花园的院墙之外,自己却因为分神,身中数招,而王庆为保王伦能走得远些,便堵在后花园门口,死战不退。 一众辽国高手群战王庆不下,使得辽国圣教黑龙会长老白山勇无奈出手,白山勇一加入战团,形势立变,王庆再也支撑不住,当即身中重创。 不过王庆虽然身受重伤但仍是垂死挣扎,拼命突围,终于寻得机会,跃墙而走,也不知逃出多远,终是不支,昏倒在地,不醒人事。 等王庆再次醒来却已经是在一辆马车之上,但王庆的伤依然很重,根本丝毫动弹不得,而车上照顾王庆的人见他醒了,便过来查看。 王庆询问之下,才知道自己是被一伙路过的客商所救,这伙客商中的领头之人名叫刘敏,曾在大王庄做过生意,认得王庆。 辽兵犯境后,刘敏带着商队南逃,结果在路上遇见王庆晕倒在道边,便将王庆救了下来。 刘敏告诉王庆,他已经昏迷了十几天,现在他们已经逃到了河南境内,快到湖北了。 而刘敏本是大理国人,如今要回大理,便问王庆有什么打算,是否愿意随他们去大理,王庆身受重伤无法行动,也无处可去,当下也就同意了。 等王庆到了大理,身上的伤也已痊愈,为了报答刘敏的救命之恩,王庆便做了刘敏的护卫,随着刘敏走南闯北,四处行商。 后来有一次王庆与刘敏行商路过无量山,却遇到一个少女被猛虎追赶,王庆用枪刺死猛虎,救下了那少女。 那被救的少女说她是大理城中一富家之女,与家中仆人来这无量山里游玩,不想遇到猛虎,几名仆人为了保护她都被猛虎咬死,如果不是遇到王庆等人,她也势必难逃虎口。 王庆与刘敏正好要回大理城,便将这少女带上同行,待等到了大理城,却是有宫中铁甲护卫前来迎接那少女,王庆这时才知道那少女竟是大理国的长公主,是当今大理国皇帝的亲妹妹段嫣然。 虽然段嫣然从一个普通少女转身变成了大理国的长公主,但王庆也并未在意,连大理皇帝为了感谢王庆救妹之功给的赏赐,也被王庆婉拒,自与刘敏回去还做行商生意。 但段嫣然却对王庆上了心,三天两头便跑到商号寻找王庆,还要跟着王庆出去行商,弄得王庆不知如何是好,而刘敏最是个心思机敏之人,早看出段嫣然对王庆有意,便不再让王庆陪着自己走商,只让王庆留在大理城看管商号。 段嫣然是个敢爱敢恨的知性女子,与王庆交往一阵,便直接向王庆吐露了爱慕之情,而王庆家园被毁,亲人离散,自己又流落异国,早已是心灰意冷,本不愿再有家室。 但经不住段嫣然情真意切,悉心呵护,王庆虽有铁石心肠,也被渐渐融化,便与段嫣然终成眷属,王庆也做了大理国的长驸马。 王庆向王伦众人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小虎听到王庆已经在大理国当了驸马,便道:“三伯,你都在大理国当上驸马了,怎的又回到大宋了?” 王庆嘿了一声,说道:“我这次回来当然是为了寻找家中亲人,这些年我人在大理,却日夜心悬着家中亲人的安危,不知当年咱家是否还有人能够逃过那场劫难,每每思之,均是夜不能寐。 之前我也曾多次派人回来寻找,但终是不得音讯,这次我自己回来,看看是否能查到线索,我想嫂子的老家在淮西凤阳,如果哥嫂能逃脱大难,或许会到这里相聚。 我便先到了这里打听,还真被我查到,说在这清河边上有一位会使双刀的姚姓女子,武艺不凡,而且还做过没本的买卖,很似嫂子作风,我便抱着一线希望过来,不想真就被我撞上,真是老天有眼,让我们一家人得以团聚。” 王庆说到姚秀清做无本买卖,其实就是打劫富户,众人听了无不想笑,但又不敢,只能憋着。 “除了这个之外吗。”王庆忽地顿了一下,却道:“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我便实说了吧,我是回来造反的。” 王伦等人听得都是唬了一跳,幸好周边都是心腹之人,王伦便道:“三叔慎言,此话何意?” “何必慎言。”王庆却道:“我此次从大理北上,就是要来造大宋朝廷的反,而且绝对是造反有理。 这大宋官家只知贪图安逸,自享荣华富贵,哪管百姓的死活,那方腊现在已经造反,而且建国称帝,不但将江南之地尽数占了去,又驱民过江,致使流民成灾。 而这大宋朝廷不来赈灾救民也就罢了,却还要增加江淮之地的赋税,以补江南的亏空,这般敲骨吸髓,根本就是不给百姓活路,你们可知现今这江淮之地,已经饿死冻死的百姓几达百万之众。” 王庆说着在自己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又道:“我在年初之时便已到了两淮之地,只见饥民遍地,却从不曾见官府赈灾,我从大理国带得些粮食衣物,就发放给了这些灾民,又将他们聚拢在一处,你们可知我在这短短的数月之内,便收聚了多少灾民?” 王伦等人都是摇头,王庆一声苦笑,伸出五个指头,说道:“五十万。” “这么多!”众人都是一声惊呼,王伦却道:“这许多人聚在一起,如何养活得了?” 王庆道:“仅凭我随行带的粮草自是不够,是我在大理采购了数批粮草,再经金沙江,千里转运,送到这里。” 小虎道:“三伯,那大理国距此千里之遥,期间又要经过方腊的地盘,你是如何将粮草运过来的?” “小虎子,你三伯我自有办法。”王庆哈哈一笑,又道:“我在运粮的同时还带了些粮食的种子,我让那些已经被我收聚的灾民开垦出了大片的农田,现在都已耕种完毕,只要再等上一两个月,就能收割,到那时,这五十万灾民便可度日活命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王庆之托 王伦与柴进对视一眼,心中却都是极不平静,王伦心中暗想,看来三叔对于此事应是早有谋划,绝非是回到大宋之后看见灾民惨状才临时起意造反,定是已经准备良久。 三叔在大理国多年未归,偏是这时候回来,也定是看到了机会,如今大宋江淮之地灾情泛滥,民怨沸腾,岂不正是起事的最佳时机。 而且三叔从大理千里运粮,若无方腊默许,怎能如此顺利,只怕三叔与方腊之间也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另外,三叔此次想要造大宋朝廷的反,所需人力物力无不是个莫大的数字,如果仅凭三叔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实现,这大理国在背后也定是起了极大的作用。 只不过这又能怨得了谁呢,要怨也只能怨大宋朝廷太过腐朽,已经彻底失去民心,无可救药,才引得强敌环伺,反声四起,看来这大宋当真是气数已尽了。 王庆说完,见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甚是尴尬,便嘿嘿一笑道:“此事我意已决,你们谁都不要劝我,此事与你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姚秀清却道:“老三,大宋朝廷是个什么样子,我们都心中有数,你要造反我不拦你,但天下百姓本就悲苦,你若良心未泯,便请你多加善待。” 王庆见姚秀清的话已经说得很重,便当即跪倒在地,向姚秀清叩首说道:“大嫂放心,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也没什么真正的野心,我只想在这片污浊的天地之间,寻得一块净土,守护这一方的百姓。 至于将来,若有凌云英主出世临凡,能够重整乾坤,再创盛世,我便愿顺应天命,还天下一个太平。” 姚秀清点了点头,也不再说,王庆也就岔开话题,只说些家常之话,又将与之同行的那十几个人叫进院来,引见给王伦等人。 其中一位中年文士便是刘敏,自从王庆成为大理国驸马之后,刘敏也不再经商,就留在王庆身边做事,现在已经是王庆身边最为得力的臂柱之一,此次王庆北上,便一同而来。 另有杜莹、方翰、龚端、范全、段双、段五、龚正、丘翔、縻胜、胡俊、胡显等人,皆是王庆这些年结交下的兄弟好友,在江湖上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现在都已做了王庆手下大将。 到了晚间,王庆也未便走,而是留下来相聚,而小王萌一时有了这许多的哥哥姐姐,也是高兴不已,与小舞、王定、小虎几个玩得不亦乐乎。 王伦置办了酒宴招待王庆众人,只因人数太多,小院早已容纳不下,便在河边沿岸设宴,众人豪饮畅谈。 柴进、林冲、赵云等人与王庆所带众人虽然从未谋面,但都是江湖武林中有名的豪杰,相互仰慕已久,几碗烈酒下肚,便即熟识起来,推杯换盏之间,早已相谈甚欢,当夜众人无不大醉。 等众人渐渐散去,只剩王庆与王伦叔侄二人,王庆便道:“伯仁,陪我到河边走走。” 王伦也知道王庆有话要说,便陪着王庆在河边漫步而行,走了一段时间,王庆却一直没有说话,王伦便也静静地陪着,隔了半晌,王庆才道:“伯仁,你对当今天下的形势有何看法?” “大宋必亡。”王伦一笑说道。 王庆没想到王伦如此直接,不由一愣,停下脚步看着王伦,忽地长叹了一声,说道:“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王庆又沉思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伯仁,那你又怎么看我如今所行之事?” 王伦道:“三叔所做之事,实是大势所趋,势在必为,只是小侄觉得,现在还不应操之过急。” 王庆点头道:“说说你的想法。” 王伦道:“虽说现在大宋气数将尽,亡不久矣,但毕竟仍是这天下之正统,万民心系之祖庭。 若是这时率众起事,虽然是为民请命,想保一方百姓平安,但只要大宋朝廷还在一日,百姓心中就仍会视大宋为正朔,任谁此时起事,都将要被天下百姓视为乱臣贼子,必将背上千古骂名。 便如那方腊,虽说他现在声势浩大,已经占据了大宋的半壁江山,但天下百姓又有哪个不骂他是叛国的逆贼。” 王庆沉思道:“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时机何时才到?” “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王伦叹道:“即倒也只在顷刻之间,要想在这末日乱世之中站稳脚跟,首先必得强健自身,有了足以自保的实力,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巨变之中占据一席之地,然后只需等待。” 王庆道:“等什么?” 王伦道:“虽然当今大宋天下已是危机四伏,但首要之患,只在南北两处,南边的方腊虽说已经占了半个天下,但依我之见,方腊绝不会轻易渡江北上。 方腊现在需要做的还是得稳定自己的根基,而方腊下一步的目标就应是川黔之地,乃至是大理,暹罗等地,所以现在看来,方腊还动摇不了大宋的根本。 而真正会让大宋落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只能是早已虎踞北方的大金国,那大金国崛起于东胡故地,如今国运正盛,兵锋之利更是天下无敌。” 王庆默默听着王伦讲话,只是频频点头,王伦便又道:“如今大金刚刚灭了辽国,对于大宋的孱弱也是尽已知晓,面对着大宋的锦绣江山,又岂能放过,大金国不日必会纵马中原,亡宋必胡也。” “三叔。”王伦看着王庆,又道:“等到了那时,你再行起事之举,便不再是谋反叛国,而是救万民于水火了。” 王庆听罢哈哈大笑,用力拍着王伦的肩膀,说道:“好小子,有你的,比你三叔我强多了。” 王庆随即又正色说道:“伯仁,你在绿林的事现在我也知道了,本来我还在担心有那晁盖和那宋江在,你会有志难伸,还想着让你到我这里来,现在看来,你心中已是早有算计,这样我便放心了。 我知道,你在想我和方腊之间定是有着什么勾连,不错,我进军淮西荆湖,确实是与方腊做了交易,也与他相约联手反宋,方腊答应我将来事成,便与我共分天下。” “什么共分天下!”王庆说着却是哈哈大笑,又道:“当我是傻子吗,其实我和方腊心中都明白,这不过就是一场交易,逢场作戏罢了,等他将来事成,给我的只能是兵戎相见。” 王庆忽地转身看着王伦,正色说道:“伯仁,三叔我现在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 但如今见你有如此才志,我是真心感到欣慰,我知你志向远大,将来的成就定会百倍于我,现在我将这淮西之地先给你占下来,等你将来成了事,我必定给你一个鱼米之乡,财源之地。” 王伦连忙推辞道:“三叔何出此言,三叔春秋正盛,正是当打之年,即使将来有所事成,也当以三叔为先,小侄怎敢僭越。” 王庆看了王伦一眼,笑骂道:“滚一边去,跟你叔我还来这套,你不必再有疑心,我说到做到。” 王庆说罢,便从腰间抽出佩刀,随即一折两断。 王伦见王庆折刀立誓,对自己尽是护犊之情,不由动感五内,连忙拜倒在地,说道:“侄儿少时便得三叔活命之恩,如今又蒙三叔寄予厚望,三叔恩情有如泰山,侄儿无以为报,将来不管如何,侄儿定不负今日之言。” 王庆伸手将王伦扶起,叹息道:“好孩子,起来吧,以你的才志,将来必定不会负我今日之托,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与你。” 王伦见王庆有事相托,便道:“三叔有事尽管讲于侄儿,我必定竭力而为。” 王庆道:“今天你也看到了,我将王萌带了来,我和你婶子只有这一个女儿,视若珍宝,这许多年始终跟在我身边,不曾稍离。 如今我来这淮西,这里是四战之地,萌儿年纪太小,若还让她留在我身边,危险太大。 原本我也想让萌儿与你婶子一同留在大理,但正如你所说,那方腊野心极大,现在方腊所控之境,已与大理接壤,方腊下一步的目标怕就是大理了,我实是放心不下。 所以我想将萌儿托付给你,由你带回山东,虽说也有北边金国这个隐患,但依我看,那金国未必这么快就会南下,想来总比我这里安全。” 王伦见王庆要将王萌托付给自己,虽然自己知道大金很快便会南下侵宋,自己那里不久也将会成为战场,但王庆既已相托,又怎能拒绝,再说凭自己现在的能力,要保住一个王萌还是没有问题。 王伦当下便道:“三叔尽可放心将萌儿妹妹交给侄儿便是,我无论如何也会保萌儿妹妹周全。” 王庆拍了拍王伦肩膀,叹了口气,二人便都未再说话,又沿河走了一段,才回去休息。 第二日一早,王庆众人便即离开,临行前将王萌托付给王伦,王萌见父亲要走,又将自己留给别人,甚是不愿,但王萌向来温顺听话,从不敢违抗父亲,只得含泪与父亲分别。 第一百七十五章 晋阳骑士 王伦众人也不再多留,送别了王庆之后,便也起程返回梁山。 王伦因为要去山西太行山主持册封梁兴就任北路绿林盟主的仪式,如果先回梁山再去山西,这一折一返,时间太久,就会耽误了行程。 所以王伦陪着姚秀清走到河南,便只得分路而行,王伦让花荣、戴宗、王英、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安道全等人护送姚秀清、妙秀静姐俩,以及萍儿、小舞、王萌等一众女眷东归梁山,王伦自己则与柴进、林冲、赵云、史进、小虎、马麟几人向北去往山西。 临行分别之际,王伦叮嘱众人路上不要耽搁,直接返回梁山,又告诉王定,到了梁山就先住在小王庄,梁山与绿林的事情全都不要参与。 花月儿却与花荣在一旁不知商量着什么,花月儿似是有事说与花荣,花荣初时似乎并不同意,但花月儿的态度极是坚决,最后花荣看了一眼王伦,才终是点头同意。 花月儿立时便欢天喜地地跑到王伦身边,说道:“伯仁哥哥,我哥同意让我跟你去山西玩了。” 王伦一愣,看向花荣,花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王伦便只得对花月儿道:“跟我去也行,但你要听话,不得任性胡闹。” 花月儿只要能跟着去,便一切都可以答应,当即笑道:“自然,这个不用你操心。” 但王伦看着花月儿,却怎么都觉得这小丫头完全就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小舞见花月儿要跟着王伦去山西,便也想去,却被萍儿拉住。 萍儿刮了一下小舞的鼻子,笑道:“我们刚将母亲接回来,你不说多陪陪母亲,还要出去乱跑,羞也不羞。” 小舞无法反驳,但心中却仍是老大不乐意,又不敢再说,只得撅起小嘴生闷气,而扈冰心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但听了萍儿的话,也就不吱声了。 王伦与母亲姚秀清及萍儿等人洒泪分别,便与柴进、林冲等人赶奔山西,一路无话,不日间已经到了山西境内,这一日,众了到了晋阳城外。 晋阳又称并州,就是后世的太原,中国历史名城,位于三晋大地中部,三面环山,黄河的第二大支流汾河沿城而过,乃是大宋北方的军事重镇,在宋时被称为晋阳。 晋阳是为千年古都,自古便有“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襟四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之称,更是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晋阳在唐末五代之时归属北汉,大宋开国之后,太宗皇帝兵发北汉,水淹太原城,将其夺回,自此晋阳便成为了大宋的北方屏障。 而山西更是名将辈出之地,像北宋西军的四大军门,杨、种、姚、折均出于此,而今的山西节度使便是姚氏家族的族长姚古,姚古与其子姚平仲都是当世名将。 王伦等人到达晋阳城外之时已近黄昏,正要准备在城门关闭之前抓紧时间进城,却忽有一队骑士,足有百余骑从远处疾驰而来,那百名骑士都是一身劲装打扮,背弓携箭,腰挎长刀,每人手里俱持一支长枪。 这些骑士到了王伦等人身后,那当先的骑士便高声喝道:“前面的让开些,别耽误老子进城。” 那人声音甚是嘶哑,语气更是极为生硬,王伦眉头一皱,心说此人怎地如此无礼,但王伦新到一地,不想生事,便一带马缰,让到了一旁,柴进、林冲、赵云等人见王伦让了,便也都跟着让路,却只有小虎不让。 小虎气不过那人无礼,不但未曾让路,更是调转马头,面对那些骑士高声喝道:“谁这么没教养,你跟谁说话呢。” 那骑士见小虎不肯让路,立时怒了,勒马站住,用手中长枪向小虎一指,喝道:“我有急事要进城,你赶紧给我滚开,若是耽误了我的事,小心你的脑袋。” 那骑士甚是年轻,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高挑,相貌也甚是英俊,只是此时剑眉倒坚,满面怒容,那一百骑士也都跟了过来,将王伦等人围在当中。 小虎却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吃软不吃硬的主,若是与他和气说话,他肯定就会让了,但若要是来硬的,便是块石头扔过来,小虎也要给他撞回去。 小虎对那一百骑士便像没看见一般,一提跨下的‘黑虎’,反而上前一步,梗着脖子说道:“我就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瞧你那德行,有娘养,没爹教的,我看你还是回去,跟你娘学学怎么跟人说话吧。” 那年轻骑士见小虎说话太过难听,不由大怒,满脸涨红,高声骂道:“找死!” 那年轻骑士说罢长枪一挺,便向小虎刺来。 “要杀人啊。”小虎吆喝一声,也是毫不客气,手中霸王枪轻摆,便将这一枪挡开,随即回手也是一枪,向那骑士还刺回去,二人枪来枪往,扎打刺挑,盘架拦掩,出手都是一枪快似一枪,转眼之间二十多个回合已过,竟是未分胜负。 小虎与那骑士斗在一起,王伦等人都不是怕事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拦着,只是二人几个回合一过,王伦却越看越是奇怪,只因这年轻骑士所用的枪法太过熟悉,与小虎所用枪法一模一样,竟然同是自家的霸王枪法。 赵云也已看了出来,便对王伦道:“师兄,这小子使得怎么是咱家的枪法?而且看他使枪的架式,决计不是偷学的,或是外面流传的那种,而肯定是得了咱家的真传的,难道这小子与咱家有什么渊源不成吗。” 林冲也道:“这女子的枪法已经有了几分火候,定是经过高人的指点。” 赵云见林冲说那骑士是名女子,不由一愣,便问道:“你说什么,他是个女的,他不是自称老子的吗?” 王伦道:“没错,她确实是名女子,只是穿了男装而已,别看她声音相貌都像个男人,但其神态仍是女子,掩饰不了的,你以后只要留心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端倪,而且不但她是女的,她带的那一百名骑士也都是女子扮的。” 赵云这才向那一百名骑士看去,细看之下果然发现这些骑士个个都是身材窈窕,相貌娇美,无不是些年轻的少女穿了男装劲服。 而再看那位领头的骑士,满脸英气,双眉如剑,而且身量极高,即便是坐在马上,赵云也能看出这骑士的身高绝不在自己之下,只是若她真的是个女子,那也未免太高些了吧。 无论赵云怎么看,小虎与那女扮男装的骑士却是越斗越是火大,现在两人已经不是在比武过招,而是都已动了真火,出招也都是越加地狠辣,眼见再斗下去,便必定要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王伦刚要出声喝止,却听有人高声喊道:“二妹住手,不可伤人。” 那女骑士与小虎正斗到要紧时刻,谁也不肯轻易收手,那女骑士更是喊道:“哥,你不要管我,今天我非要将这出口不逊的小子收拾了不可。” 小虎也道:“收拾我,你想的美,小爷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小虎与那女骑士口里不闲着,不住的斗着嘴,手上更是杀招频出,斗到间深处时,就在二马刚一错蹬之间,二人竟是同时使出霸王枪法当中的一技杀招‘霸王卸甲’,都是将大枪倒转,从肋下出枪,刺向对方背心。 眼见小虎与那女骑士同时使出霸王枪法的杀招,王伦心中便是一惊,这招霸王卸甲是王家霸王枪中威力极大的绝招之一,出招隐蔽突然,既快又狠,极难提防,可说是百发百中,而中招者无不是非死即残。 王伦担心二人受伤,连忙一催马,急挺手中霸王枪向着小虎与那女骑士中间架去。 此时小虎与女骑士的长枪已经交错而过,眼看堪堪就要刺到对方的背心。 王伦的霸王枪及时架到,而就在王伦用长枪挑架之时,却另有一支长枪也已到了,两支枪同时将小虎与那女骑士的枪向上挑起,两只长枪斜向上方偏去,都刺了个空。 小虎与那女骑士的枪被架开,二人便纵马兜了个圈子绕了回来,却发现王伦正与一人一骑迎面对立,而与王伦对面而立的也是一名骑士,相貌与那女骑士十分相似,只是要略长上几岁,而且眉宇之间更有一股沉稳大气的风度。 那骑士在马上向王伦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刚才舍妹多有失礼,冲撞了几位,在下替小妹向几位赔个不是,请几位见谅。” 那女骑士见自己的哥哥向王伦等人赔礼,却很是不服气,便道:“是他们言辞太过无礼。” “不必说了,我都已经看见了。”那骑士喝止了女骑士,转头又向王伦道:“几位还请进城吧,过会儿城门就要关了。” 王伦见这骑士甚有气度,言辞也是有礼,不似他妹妹那般盛气凌人,便也道:“刚才我听令妹说,你们似是有急事要办,那就请你们先进城吧,反正我们没有什么急事,莫要耽误了你们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客房疑影 “如此多谢了。”那骑士看了王伦一眼,便点了点头,又对那女骑士道:“不要再耽搁了,抓紧时间进城要紧。” 那骑士说罢向王伦一拱手,便当先进城,而那女骑士却仍是有些不忿,向王伦等人狠狠瞪了一眼,才带着那一百名女扮男装的女骑士进城。 小虎对着那女骑士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对王伦道:“大哥,刚才跟我对枪的那个家伙真是个女的?可是怎么看都不像啊。 而且刚才跟她对了几枪,她那劲可真是不小,震得我的膀子到现在还有点儿疼呢,再有她怎么会使咱家的霸王枪,不会跟咱家有什么关系吧?” 王伦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咱们有事要办,等梁师兄的事办完了,倒真该好好查查这对兄妹的来历,若是有缘,说不定还能遇着。” 既然暂时没有头绪,王伦便也不再猜测,当即招呼柴进、林冲等人进城。 等进了城,看这晋阳风物,却又与别处不同,其繁华热闹、人丰物盈丝毫不在江宁、江州等其它大城之下,而城中居民又多了几分豪迈彪悍之气,顾盼之间、言语之中自有一股北方男儿壮怀激越的慷慨气概。 王伦等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柴进、林冲等人都聚在王伦房中,商议下步行程,这里距离太行山已经不远,离梁兴册封盟主之期也已没有几日,众人便决定在这晋阳城中住上一晚,明日便赶奔太行山大王庄。 王伦几人议完了事,正在闲聊,忽地敲门声响起,只听门外一人问道:“敢问房中住的可是山东来的王伦王庄主?” 王伦几人互视一眼,王伦答道:“不错,正是在下,不知哪位朋友来访,还请进来说话。” 门外那人却道:“师叔安好,我是彭五,奉了梁师叔之命,前来迎接伯仁师叔。” 王伦一听竟是彭五到了,心中大喜,当年在江南诸葛家时,王伦曾与彭家五兄弟一同对抗过方腊,而彭家五兄弟当中又数这个彭五最为出色,虽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但武功却已经达到了顶尖高手境界。 当时在诸葛家中,彭五初出江湖,便与方腊对战,一手果决狠辣的五虎断门刀法,竟将方腊打了个措手不及,好悬阴沟里翻船。 而自从江南一别,至今也有将近两年未见,此时彭五前来迎接王伦,故人相见王伦自是高兴。 王伦当即起身向外迎去,小虎将房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的果然便是彭五,另外还有一人,却是梁兴的弟弟梁义,当年在诸葛家,与王伦等人也都是见过的。 彭五见是小虎来开门,便叫了声小师叔,梁义也笑着打了招呼,二人进到房里,先向王伦行了礼,彭五更是以子侄之礼叩拜王伦,王伦连忙将彭五扶起,也为彭五引见与自己同来之人。 柴进、史进自不必说了,当年在江南可都是曾经并肩战斗过的,赵云就更不用说,与梁义、彭五是在同一处长起来的,此时再见自是格外亲热,只有林冲、马麟、花月儿三人未曾谋面。 但梁义、彭五对于林冲、马麟二人在江湖上的名号都是如雷贯耳,尤其是林冲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之名,天下又有谁人不知,梁义、彭五二人都连忙过来相见了。 王伦又介绍花月儿是神箭将军小李广花荣的亲妹妹,梁义、彭五都是颇为惊讶,也是以礼相见。 众人寒暄过了,都坐下说话,彭五便道:“梁兴师叔已得总盟消息,知道是伯仁师叔亲自前来主持册封仪式,高兴得不得了,便特派小侄前来迎接师叔。” 赵云道:“迎个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大王庄的路。” 梁义与赵云熟不据礼,便笑道:“哪都有你,我们接的又不是你,你自己走回去吧。” 王伦见梁义和赵云斗口,也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梁师兄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梁义道:“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田虎大哥也早就到了,就只等副总盟主前去认主持大局了。” 王伦点头道:“如此说来,我们也就不要再耽搁了,明日一早便出发,争取早一日到大王庄,也好让梁师兄早高兴一日。” 众人都点头称是,王伦又道:“今日梁义兄弟与小五子前来相迎,咱们也有经年未见,兄弟重逢,岂可无酒,今日我来做东,咱们一醉方休。” 梁义马上说道:“哪能用副总盟主破费,酒菜早就备下了,我这就让小二送进来。” 梁义转身出去,找小二布置酒菜,只在开门的一瞬间,正好有一人从门边走过,旁人都没有在意,王伦却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王伦的神情已被林冲看见,林冲便道:“大哥,可是刚才经过门口之人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也说不上来。”王伦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觉得刚才那人甚是眼熟,我定是在哪里见过他,只是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史进道:“要不要我跟过去看看?” “不必。”王伦摆手道:“现在去参加梁兴师兄的册封仪式是头等大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说话之间,梁义已经带着小二将酒菜送进房中,王伦便也未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招呼众人吃酒畅谈。 当夜王伦众人尽兴而散,梁义与彭五也住到了客栈里,第二日天色大明,王伦等人便结账退房,出了晋阳城,彭五骑了快马,先回大王庄报信,王伦等人随后登程。 大王庄离晋阳虽近,但也不可一日即达,也有几日的路程,王伦几人一路紧赶慢赶,这一日刚过晌午,却忽地天上乌云骤来,眼见就要降下大雨。 王伦见天色变了,再要赶路必被雨淋,而这一带尽是山路,冒雨无法行走,便问梁义道:“这雨眼看便要下来,这附近可有歇脚的地方?咱们避避雨再走吧。” 梁义道:“这里地广人稀,甚少有人,最近的村镇也要在五十里以外,不过我记得从前面岔路下去,再走几里路有一个十字坡,在那坡上有一处义庄,倒是可以避雨,不如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再走。” 王伦等人对这里不熟悉,自是没有异议,便都随着梁义向前急急赶路。 众人再赶得一段路,官道旁便出现一条岔道,顺着岔道下去,又走了几里路,果见前面一片高坡之上,林木掩映之中,闪出一座院落来。 王伦众人向那院落奔去,待等到了近前,梁义却咦了一声,说道:“奇怪。” 王伦问道:“怎么了?” 梁义道:“我记得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义庄,前年我还曾来过,如今怎的却变成了一家客栈。” 王伦等人抬头望去,果然哪里是什么义庄,只见那院落门前高挑着一只酒旗,旗上写着四个大字“荒丘客栈”。 那客栈连带院子共有三进,十几间房屋,此时客栈中已是炊烟升起,一阵阵酒肉香气顺风飘散过来。 原来是座收敛死人的义庄,如今却变成了酒肉飘香的客栈,王伦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下奇怪,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众人正自犹豫,忽地天上一个炸雷响起,随即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瞬时间几人身上便即湿透。 王伦不由苦笑,现在是想不进这客栈都不行了,不过王伦等人无不是惯走江湖的,什么风浪没有见过,这间客栈虽然看起来透着丝丝邪气,但却也没放在王伦等人的眼里。 王伦等人提马向那客栈跑去,小虎更是第一个冲进院里,几人刚一进院,院中正堂门里便跑出来几个伙计,赶上前来帮着王伦等人将马牵住。 客栈正堂大门开着,门里却忽地传来一声娇笑,那笑声即软又媚,直让人酥到骨头里,笑声未落,便已有一妇人从门里出来,一脚门外,一脚却踩在门槛上,身子又软软地向着门边轻轻一靠。 “这真是店不留人天留人。”那妇人向王伦等人娇声笑道:“是老天爷让几位客官到我这店里来,几位爷快里边请吧。” 王伦见那妇人其实甚是年轻,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身材极是娇小玲珑,容貌更是娇美至极,细眼弯眉,鼻翘口小,唇边还有一颗朱砂痣,又添了几分妩媚之气,身上一件百褶长裙垂在脚边,胸前衣襟半敞,露出一抹粉红肚兜。 那妇人自称是这店里的老板娘,招呼王伦几人进了店,张罗着伙计为王伦等人安排座位,端上火盆烘烤衣物,又亲自送上来一壶热酒驱寒,极是爽气周到,那几个伙计也是忙前忙后,手脚麻利。 王伦几人喝了几口热酒,顿觉身上舒服了许多,王伦将衣服架在火盆边上烘烤,又环顾这店内,倒也甚是宽敞,堂里摆着八张桌子,此时正堂里除了王伦等人外,就只在向里靠窗的位置上还有一桌客人。 那桌上共有五人,正在一边喝酒,一边低声说话,但见王伦等人进来后,便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酒,其中一人背对着王伦。 第一百七十七章 荒丘客栈 王伦一看那人背影,心里却是一动,发现这人正是前几日在晋阳城内的客栈中,从自己房门前走过的那个人。 王伦看着那人的背影,想了半天,但却仍是未能想起来曾在哪里见过此人,但这人的形象却始终在王伦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那老板娘为王伦等人安排了房间,便过来领着花月儿去换掉湿衣,又拉着花月儿的手笑道:“这么娇滴滴的妹子,可别让这湿气伤了身子,走,姐姐领你去把衣服换了。” 花月儿此时身着男装,见那老板娘称自己为妹子,便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看出我是女子的?” 那老板娘掩口一声娇笑,说道:“小妹妹,姐姐我的这双眼睛可是亮得很呢。” 老板娘说着,腰枝轻摆,便拉着花月儿进房去了。 而柴进、林冲等人也看出王伦在注意邻桌那人的背影,便都向王伦看来,王伦看了看梁义,梁义立即明白王伦的意思,却摇了摇头,示意从未见过此人。 过了一会儿,那桌客人似是已经吃完了饭,便都站起身来,向后面客房走去,忽地大堂的门被人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小虎一看这二人,却笑出声来,原来竟是王伦等人在晋阳城门前遇到的那一对兄妹。 那对兄妹进店后,摘去了头上斗笠,向着堂内一看,便看到了王伦等人,那妹妹立时剑眉一竖,喝道:“你们怎么也在这?” 小虎嘻嘻一笑道:“谁说不是呢,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你。” 此时那老板娘正与花月儿从房中出来,见又来了客人,而且又似与王伦等人认识,便上前说道:“哎哟,真想不到这大雨天的,竟还有这许多贵客来,怎么,你们几位认识?要不要同坐一桌啊?” 那妹妹哼了一声,却道:“谁要与他们同坐!” 那哥哥却是向王伦等人点了点头,便与妹妹到另一桌就座。 小虎有样学样,也哼了一声道:“谁稀罕与你们同坐。” 那老板娘也不再说,只忙着为王伦等人上酒布菜。 另一桌本来要起身回房的那五个人,其中一人却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放得极低,但王伦如今的武功已达顶尖高手境界,功力深厚,已将这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极小的一句话听在王伦耳中,却如同响了一颗炸雷一般,那说话之人是向着背对王伦的那人说的,而且说的不是汉语,竟是一句曾经辽国的契丹话。 王伦小时住在大王庄,因为庄中常有辽国商人来做生意,所以王伦对契丹话非常熟悉,并且王伦自己也会说,而这句契丹话的意思便是:“王家兄妹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应当尽早离开。”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早已被磨炼得天塌不惊的王伦禁不住身躯一震,因为这句话,已经让王伦想起来那背对着自己的人是谁。 柴进、林冲等人也看出王伦神色不对,便都聚到王伦身边,而此时那背对王伦之人向那个说话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时闭嘴不言,几人转身便向后院走去。 赵云见那几人走了,便问道:“师兄,看出什么了?” 王伦沉声道:“可还记得当年大王庄是被何人所毁吗?” 赵云腾地站起身来,问道:“难道刚才那几人便是?” 王伦点了点头,说道:“另外几人还不清楚,但一直背对着我的那个人,我已经可以肯定无疑, 那天在客栈中我看到了这人的脸,当时虽是想不起来,但总觉得他那张脸我在哪里见过。 刚才这人的手下跟他说了一句契丹话,这才让我猛然想起,这人就是当年在大王庄后花园曾经围攻过我的,那个使长刀的少年,这许多年过去,本以为今生复仇无望,想不到今日却在此处撞上。” 赵云已是大怒,骂道:“这群王八蛋,当年他们辽国遭灾,却到我们那里杀人抢粮,我们大王庄上下数千口人惨遭屠戮,河北一地更是有数十万百姓家园被毁。 这些年咱们一直想找这群王八蛋报仇雪恨,但却不知到底该去找谁,后来他们辽国被灭了,本以为再也报不得此仇,真是老天开眼,今日竟然在这碰上他们。 我现在就去将这几个王八蛋全都拍死,为师父和诸位师兄以及大王庄的乡亲们报仇。” “不可莽撞,这里人多眼杂。”柴进连忙拦下赵云,又向另一桌的那对兄妹看了一眼,才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反正现在雨这么大,谁也走不了,等到雨停了,他们离开客栈之后,我们只要在暗中跟随,寻个合适的地方,将他们一举成擒,到那时自然大仇得报。” 王伦点了点头,又向史进、马麟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立即起身而去。 不一刻,二人便即转回,马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刚才到这客栈的各处转了一下,这客栈前后共有三进,前院是酒店明堂,中院是客房,后院是厨房以及老板和伙计们住的地方。 而且这家客栈只有前面这一道门,其余三面都是围墙,那五个人都是骑马来的,现在马都在马厩里,他们要走,就只能从前门走。” 史进也低声道:“那五个人住在中院的甲字一号到三号房,不过现在这五人都在甲字一号房中,那甲字一号房就在中院走廊东侧最里面一间。 我刚才已经找老板娘调换了房间,将甲字四号房以及对面的乙字一至五号房全包了下来,正好将他们围在中间。” 史进说完,站在柜台里的老板娘却向王伦等人这边看了过来,还向王伦抛了个媚眼。 王伦却是不由心中一动,暗想我们几人说话之时已将声音放得极低,寻常人绝对听不到我们在说些什么。 但看这老板娘刚才的举动,却明明是听到了我们说话的内容,便不自觉地向这边看来,至于对自己抛的那个媚眼,不过是被发现后的一种掩饰罢了。 而就凭这老板娘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听到我们谈话,武功肯定也低不了,看来这个娇滴滴的老板娘也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要不然也不会敢在这个原来是义庄的地方开客栈。 柴进、林冲等人看到王伦神色,也都立时明白,便不再说这事,只谈些江湖趣事,喝酒吃菜。 那老板娘却端着酒壶走了过来,给王伦等人一一将酒斟满,又娇声问道:“几位客官,小店这酒菜可还用得?” 王伦笑道:“这菜甚是不错,味道独特,这酒也是好酒,烈得很,正是男儿该饮之酒。” 那老板娘娇声一笑,说道:“这位客官说得真好,客官们能够喜欢,便是咱这小店的福气,几位爷要是觉得我这小店还行,今后可要常来照顾小店的生意哟。” 王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梁义却嘿嘿笑道:“老板娘你这店好是好,但我却觉得你这人更好,依我看,这方圆百里之内也无人及得上你。 但却不知老板娘的闺名是什么,可否相告,在下也好知会其他的兄弟,以后常来这里照顾老板娘的生意。” 那老板娘笑声更媚,说道:“这位客官这么会夸人,说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呢,既是客官见问,奴家又岂敢不如实相告,小奴的夫家姓张,小奴娘家姓孙,小奴的贱字叫做小静,客官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叫小奴静静。” 梁义哈哈一笑道:“静静,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树欲静而风不止,当真是好名字,跟你这荒丘客栈的名字一样的好,只是这一带我常有来往,原来在这里却不曾见过你这家客栈,想是别处迁来的?” “哎哟客官!”那老板娘孙小静娇声笑道:“这是在向小奴盘道啊,小奴本是甘凉州人,去年才随着丈夫来到这并州地界,在此处开了这家客栈,所以客官可能会觉得有些生疏,不过没关系,客官多来几次,咱们可不就熟了吗。” 小虎却忽地问道:“老板娘,刚才我一直见只有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却不见你丈夫出来,你丈夫是不在了吗” “哎哟,我的小官人,虎头虎脑的真是可爱!”孙小静纤腰一扭,转到小虎身后,伸出纤手轻轻捏着小虎的肩膀,又在小虎的耳边吹了口气,娇声说道:“我的那个死鬼老公还在呢,只是他长得太丑,实在见不得人,又不会说个话,我便让他在后厨看着伙计们干活。 而且我的那个老公啊,平时笨得就像根木头,八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也不会个迎来送往,若是让他在这里站桩,我们又怎么自在说话。” 孙小静在小虎耳边吹气如兰,小虎的小黑脸竟然难得地红了。 孙小静媚笑嫣然,柔言软调,与一众男人插科打诨,欢声笑语之中,早已弄得满堂皆春。 花月儿却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心中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要这个样子说话,可是这些男人们却似乎全都很是喜欢,就连王伦也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显然是开心得很。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发配流徒 花月儿自小与哥哥花荣在军营中长大,身边尽是些粗鲁的军汉,却也养成了花月儿男孩子一般的性格,又何曾见过孙小静这样的女子,花月儿看着孙小静巧笑嫣然,顾盼生姿,在一众男人中间如鱼得水的样子,只得摇了摇头,实在是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众人正自说笑间,那店门却忽地被再次推开,从门外进来三个人,当先进来之人的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在门口一站,头顶已经快要到门框,站在那里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压迫之感,这原本甚是宽敞的厅堂竟然瞬间显得小了许多。 只见这人一身囚衣,项上披着铁枷锁链,脚腕之上也扣着脚镣,竟是一名被发配的流徒,而在这犯人身后进来的二人却是一身官差打扮,手中提着水火大棍,看样子应是押解这犯人的公差。 此时外面的雨下的更加大了,风雨从门外直灌进来,那三人身上俱已湿透,雨水顺着三人的衣服枷锁淋漓而下。 那犯人长发披散,遮住了面颊,此时开口说道:“店家,可还有客房,我们要住店。” 那犯人说话的声音低沉,还有些嘶哑,但王伦一听那犯人说话,却是心中一动,暗道这人说话的声音怎地如此熟悉。 孙小静连忙让伙计过去将店门关上,同时招待两名押解的公差,自己却亲自来到那犯人身边,伸手挽住那犯人的胳膊,娇声说道:“这位大哥哥,一看就是位了不起的英雄好汉,却不知遭了什么倒霉运头,被披枷带锁的,看着真真的让人心疼。 看大哥哥的样子应是走了远路来的,定是累了,就让小妹扶着你到那边坐下,过会儿小妹烫一壶热酒,亲自给大哥哥暖暖身子。” 那犯人看了孙小静一眼,哈哈一笑道:“如此,那便多谢这位妹子了。” 那犯人这笑声一出,竟然极是洪亮,中气十足,已不似刚才那般低沉嘶哑。 那犯人任由孙小静扶着,向一旁走去,那犯人的身材极是高大,而孙小静的身形却又分外娇小,堪堪只到那犯人的肋下,此时扶着那犯人的胳膊,便好似挂在了那犯人身上一般。 只是那犯人的一声笑,却让王伦听出来他是谁了,王伦当即起身说道:“来的可是武松贤弟?” 那犯人也是一愣,转身向王伦看去,随即大喜,高声笑道:“伯仁大哥,你怎么在这?” 此时那犯人已经露出面孔,却正是武松,王伦大步上前,武松也迎了上来,二人立时拥抱在一起。 王伦见武松一身囚衣枷锁,便问道:“贤弟,这是怎么回事?” 武松叹了口气,只道:“一言难尽,待会儿再说。” 王伦点了点头,柴进、赵云、史进、小虎、马麟都过来与武松相见,武松与几人俱都相熟。 当年武松和燕青受人蒙蔽,保着一位告老的贪官回乡途中路过梁山,被梁山所劫,史进还曾与武松交过手。 后来误会解除,武松、燕青与王伦等人都成了好友,还在梁山住过一段时间,而武松与小舞之间更是有着一份千丝万缕的缘分。 小舞对武松深有爱慕之情,虽然小舞与武松的关系一直未曾公开明朗,但梁山上的人却都已经认为小舞与武松是一对,可能只有赵云不这么认为。 武松在梁山住了一段时日,便回乡去了,后来王伦到柴进的浩然庄,又再次见到了武松,这次却是因为武松在家乡为哥哥出头,打伤了人,武松却以为自己打死了人,便避祸逃到柴进庄上,才又与王伦遇上。 再后来武松家乡有消息传来,却是被武松打的那人未死,只是受了伤,武松的哥哥武植赔了那家人一大笔钱,随后便迁出家乡,不知去了哪里。 武松担心兄长安危,便离开浩然庄去寻哥哥,这之后王伦就再未与武松见过。 柴进等人与武松多时未见,此时相见自是格外亲热,林冲未与武松见过,但也听过武松的名头,当下便上前抱拳行礼道:“这位便是醉拳打死猛虎的武松武都头吗?” 武松见林冲豹头环眼,高大威猛,身上自有一股超凡之气,便知绝非常人,也连忙行礼道:“这位兄长是?” 王伦笑道:“说出来你也必定听说过,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林冲。” 武松一听竟是林冲,连忙再次行礼道:“原来是林总教头,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林冲也连忙再还一礼,王伦便招呼众人坐下说话,却扫见那对兄妹也向这边看来,似是听见林冲、武松等人的名号也是颇为震惊。 那两名差人过来为武松除去枷锁脚镣,又扶着武松坐下,对待武松的态度甚是恭敬,武松任由他们去做,似乎已是见怪不怪。 孙小静则让伙计抬来火盆给武松等人烘烤衣物,自己又亲自烫了壶酒端了过来。 王伦又向武松介绍了梁义、花月儿,武松也是以礼相见。 武松坐下后便向林冲说道:“林教头,要说起来,我还应称你为师兄呢。” “哦,怎么说?”林冲便问道。 武松道:“去年我在阳谷县做都头,知县大人命我到东京办事,期间却偶遇了老师周侗,老师见小弟还是个练武的材料,便指点了小弟三个月。 蒙老师恩赐,使小弟受益匪浅,只可惜俗事缠身,不能跟随在老师身边时时侍奉,聆听老师教诲,为此小弟常自引为终身憾事。 当时老师见小弟还算有几分成绩,便收了小弟为记名弟子,所以论理,小弟该称林教头一声师兄。” 林冲见武松与恩师周侗竟还有这般缘分,也是高兴,便笑道:“如此说来,我便又多了个师弟了。” 王伦也笑道:“老师的眼光当真的好,竟又收了武松贤弟这般优秀的弟子,只是我们也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老师了,说起来着实让人想念。” 柴进、林冲等人思及恩师周侗,心中无不是万分想念,孙小静却凑到武松身边,给武松倒满了酒,说道:“早就听过往的客人说起过武都头,都说武都头赤手空拳便将一只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生生打死,想来必是真的了?” 武松身边的一个差人立时便道:“自然是真的,真真的真!” 孙小静嘻嘻一笑道:“说的好像你亲眼得见似的。” 另一个差人却立即急急说道:“自然是亲眼得见,当时武都头在景阳岗上打虎,我们可就在边上亲眼看着。” 众人听了都不禁“哦”了一声,而王伦在后世自小便看水浒传,自是早就知道武松打虎的故事,但是也从未听说武松打虎之时,竟然还有人在旁边亲眼参观,现在这二人既然说他们亲眼见过武松打虎,那倒要好好问问。 王伦便向那两名差人抱拳问道:“请问两位大哥高姓大名。” 一名差人连忙起身答道:“在王庄主面前,岂敢称什么高姓大名,我们都是武都头在阳谷县的兄弟,王庄主叫小的老七便行。” 另一个差人也起身说道:“我叫老八。” 而那老七称王伦为王庄主时,旁边桌上的那对兄妹却对视了一眼,看向王伦的目光更深了。 王伦给老七、老八倒了杯酒,二人都站着把酒喝了,王伦等二人喝完了酒,便又问道:“不知两位兄弟是如何看见武松贤弟打虎的,可否说给我们听听?” 老七便道:“王庄主和各位想听,那我们兄弟就卖卖力气,给众位爷讲讲。” 见那老七和老八要讲武松打虎,柴进等人酒也不吃了,都坐直了身子凝神聆听,小虎和花月儿更是支着下巴,瞪大双眼看着老七、老八,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旁桌那对兄妹听见这边要讲武松打虎,也都将头转了过来,侧耳听着。 武松见那老七、老八又要讲故事了,便摇了摇头,任由他们去说。 老七、老八头一回在这许多江湖大佬面前讲话,甚是有些激动,未曾开口,竟先是涨红了脸。 那老七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好叫王庄主和各位大哥大姐得知,在我们阳谷县治下有一座景阳岗,是出入阳谷县的必经官道,平日里行人客商都要从此经过。 而那景阳岗原本也甚是太平,但却不知从何时起,这岗上忽然来了一只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这虎来了之后便盘踞在这里不走,这下可苦了过往的路人,每每便有过路之人被那虎叨走吃了,只三个月的时间,被那虎吃了的就有数十人。 一时间阳谷县人人自危,百姓们吓得魂儿都没了,再没人敢从那景阳岗上走,就是有走的,也必要数十人结队而行,而且要持枪拿棒,明火执仗,敲锣打鼓,还需白天方可过去。 可是时间一长,闭塞了通路,许多百姓客商生计无着,便多有怨言,闹得民怨沸腾,就有人告到了府里,府里便派下死令来,命阳谷县限期一月,定要拿得这只猛虎,不然便要将知县老爷革职查办。” 第一百七十九章 武松打虎 那老七说到这里,却偷偷看了王伦等人一眼,见众人全都听得甚是仔细,显然都已听了进去,这老七便立时精神见长,也不似刚才那般紧张了。 老七见机便继续说道:“知县老爷万般无奈之下,便将县中所有猎户全部招来,又将一众猎户的老小家人全都拘押在县衙之内,严命众猎户在半个月内将虎捉来,不然就将所有猎户连带各家老小全部定罪充军。 众猎户哪敢不从,便备齐了药箭、窝弓、兽夹、捕网等打猎的家伙什到那景阳岗上捉虎,众猎户在景阳岗上四处都设置了陷阱诱饵,就专等那虎出来。 但接连等了几天,却是连根虎毛也没看见,众猎户正自焦躁,那虎却突地出现,也不知怎地就绕过了陷阱,一口咬住一个猎户当场便即拖走,众猎户壮起胆子呐喊着去追,但那虎却早已没了踪影。 如此众猎户连忙了十几天,不但虎没捉到,反倒是有七八个猎户兄弟被那虎给吃了。 众猎户捉不着那虎,可眼瞧着知县老爷给的期限马上就到,到时再捉不到虎,各家老小便都要下罪,一众猎户想到难处,无不哭泣号啕,却是任谁也没有办法。” 老七说得口渴,便先停下喝了口酒,小虎听得入迷,便问道:“你又不是猎户,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老八却接过话来说道:“怎么不清楚,我们十几个衙役捕快兄弟,奉了知县大人的命令,与众猎户一同去的景阳岗捉那猛虎,我们还有两个捕快兄弟也被那虎给吃了呢。” 花月儿见小虎打岔,便急道:“哎呀,小虎,你别乱插嘴,让他继续说。” 这时那对兄妹听故事也听得入了迷,那妹妹便端了酒壶酒杯过来,挤到小虎身边,却道:“让让,让我挤一下。” 小虎白了那妹妹一眼,但还是给她让了块地方,让那妹妹挤在自己身边,那妹妹在小虎的酒杯里倒满了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小虎看了她一眼,却是举杯一饮而尽,那妹妹一笑,也喝了一杯。 那哥哥也跟了过来,来到王伦身边,向着王伦笑笑,王伦当下也还以微笑,主动往边上挪了挪,让他坐下。 孙小静也过来挤挨在花月儿身边坐下,花月儿似是听得有点儿害怕,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孙小静一笑,便轻轻将花月儿搂在怀里,花月儿立时宁定了许多,也不再发抖,向着孙小静一笑,靠在孙小静怀里。 店中的十几个伙计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在王伦一桌周围,听那老七、老八讲故事,其中一个伙计抱着双臂站在孙小静身后。 “这段儿我来讲。”老八咳嗽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才道:“我们几个捕快和一众猎户兄弟连着捉了十几天的虎,也没捉到,直到期限最后的前一天夜里,就决定所有人一起出动,再到景阳岗上碰碰运气。 我们在岗上将陷阱、捕网布置好,便穿上草衣,伏在树丛里,专等那虎来。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天色极好,我们直等到二更天,也不见虎来,正自烦恼之时,却忽见从那岗子下面,摇摇晃晃地走上一个人来,你们可知那人是谁?” 众人见老八卖关子,无不切了一声,只有小虎甚是配合,高声答道:“我猜那人定是武都头,武大哥。” 老八见小虎如此上路,兴致更高,便道:“没错了,正是武松武都头。” 老八说到兴奋之处,更是站起身来,手中比划,口中不停,又道:“我们伏在树丛里,却见武都头从景阳岗下一步步走将上来,武都头踏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沙沙之声,离我们已是越来越近。 待等武都头到了近前,只见在那星辉月光之下,武都头就有如天神一般,身高过丈,肩宽五尺,臂如巨柱,腰大十围,头赛巴斗,眼若铜铃,手中提着一根大棍,那棍足有一丈多长,海碗口般粗细。” “胡说八道。”武松噗的一口酒喷了出来,笑骂道:“你说的那是我吗,身高过丈,肩宽五尺,那还是人吗,还海碗口粗细的大棍,我拿的不过是一根普通的哨棒。” 花月儿正听到精彩处,见武松插话,立时大为不满,便道:“你也别插嘴,听他讲。” 武松两眼一翻,无话可讲,老八却吐了吐舌头,说道:“武都头,当时你站在月光之下,我们爬在树丛里,那般望将过去,你确实高大威猛得很。” 武松也不理他,老八见武松没有说话,这才继续说道:“当时武都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对了,你们知道武都头为什么走路摇摇晃晃?” 众人都不吱声,只有小虎问道:“为什么?” 老八看了看众人的眼神,舔了舔嘴唇道:“那是因为武都头在上景阳岗之前,已在那岗下的酒店里连喝了十八碗烈酒,你们可知那烈酒有多厉害,那酒号称三碗不过岗,任谁喝了三碗也要立即醉倒。 我曾经喝过一碗,便已醉得不醒人世,但武都头连喝了一十八碗,却仍是不见醉意。 而那岗下酒店的小二见武都头吃完了酒,却转身就要上这景阳岗,便告诉武都头这岗上有猛虎出没,单身客人绝不可独自过岗,让武都头也莫要过岗。 可武都头又岂会怕那区区一只老虎,自是提着哨棒便上岗来。” 武松笑道:“我那是喝多了。” 花月儿却立时瞪了武松一眼,武松连忙将嘴闭上。 “这段我讲。”老七此时得了个空,便立即插话道:“话说武都头上了景阳岗,天色已经甚晚,武都头被那山中凉风一吹,酒意已是涌了上来,走路之时脚步便不觉有些摇晃。 这时武都头见前面有一块大青石,有如床板一般,便依靠了哨棒,在那青石板上躺了下去,随即便已鼾声如雷,睡了过去。 我们那时还不知是武都头到了,便都替他捏了把汗,这里岂是睡觉的地方,若是那虎来了,岂不成了那虎的晚餐。 我们刚要出声招呼武都头,却猛地听见一声虎啸,紧接着便是狂风大作,地动山摇,本是月明星亮的天空,瞬间便已是乌云密布,星月无光。 我们一见立觉不好,俗话说,云从龙,风从虎,这狂风大作,说明就是那虎要来了,我们就更不敢动了,只得都伏在树丛里,把头压得低低的,偷偷地向外看。 正看着,就猛地只见一道黑影从我们面前掠过,直扑向大青石上躺着的武都头。 这黑影正是那猛虎,那虎的速度极快,我们还未来得及喊叫提醒武都头,就眼见那虎已经扑到了武都头的身上。” 老七说到猛虎扑到武松身上,花月儿吓得啊呀一声,捂住双眼,缩进孙小静怀里,孙小静连忙抚摸着花月儿的后背,安慰她不要害怕,但自己的手却已在微微发抖。 老八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连忙又接上说道:“就在这时,武都头却已是猛然惊醒,刚刚睁开双眼,就见一道庞大的黑影朝自己扑来。 武都头虽然不知道那黑影是什么东西,但也知绝对是只猛兽,武都头当下急使一招鹞子翻身,从大青石上飞身而起,同时随手抄起青石旁的哨棒,人在空中,便使出一招神龙摆尾,抡起哨棒向那黑影打去。 但那虎极是狡猾,见一下扑了空,爪下猎物也突地不见,便知道这次遇上了硬茬儿,那虎反应也是极快,当即一个纵身,从大青石上跳下。 武都头这一棒便打了个空,直拍在那大青石上,武都头这一棒力气好大,只听‘啪’的一声大响,那大青石竟被当场打做了两半,而武都头手中的哨棒也变成了碎片。 武都头见一击不中,就立即回身,摆了个夜战八方的架式,随后便也看清了偷袭自己的那道黑影,却是一只白额吊睛的斑斓猛虎。 而那虎也看清了武都头,那虎可能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吃了这么多次人,无不是口到擒来,却从未见过有哪个人敢跟它对付,还敢拿根棒子打它。 那虎虽是有些犹豫,但毕竟是吃惯了人,从没把人放在眼里,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又再次向着武都头扑了过来。” 老八话讲得太密,便喘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那虎的个头极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虎,比寻常的虎要整整大上三号,便是武都头这般伟岸的身躯,在那虎的面前也显得小了。 但武都头却也全都没在怕的,提起一对铜锤般大的拳头,展开拳法便与那猛虎战在一处。 对了,你们可知道武都头师出何门,用的又是什么拳法?” 众人谁都没人吱声,还是只有小虎接话道:“我知道,武都头出身河南嵩山少林寺,用的自然是少林拳法,但具体是什么拳法,我却不知道了。” “不知道没关系。”老八嘻嘻一笑道:“我来告诉你,武都头是少林正宗嫡传的俗家弟子,此次打虎使的正是少林伏虎罗汉拳。” 第一百八十章 语焉不详 老八话音未落,老七却抢过来说道:“武都头施展少林伏虎罗汉拳与那猛虎恶斗。 那虎一个饿虎扑食向武都头扑了过来,武都头却使一招罗汉铁板桥,向后便倒,身子已与地面平直,等那虎从身上跃过,武都头就再使个罗汉倒提葱,一把抓住那虎的尾巴,使尽全身力气要将那虎拉倒在地。 但武都头却不知道,凡是虎类都是那尾巴最为厉害,那虎尾巴就是它的一件武器,那虎便猛地将尾巴一抖,即便是武都头这般有着千万斤力气之人也拿捏不住,一下子便被那虎挣脱开去。 而那虎的尾巴刚一挣脱,便立即在空中打了个旋子,向着武都头拦腰扫来,武都头连忙使个罗汉飞天,纵身跳起一丈多高,让过了这一下横扫。 武都头又在空中翻个了筋斗,头下脚上,使一招泰山压顶,一掌向那虎的屁股拍来,那虎躲闪不及,当即被武都头一掌拍在屁股上。 武都头这一掌已是用上了内家真力,堪比千钧,那虎被武都头这一掌拍得惨叫一声,直向前窜出一丈多远。 这次那虎吃了疼,便再不敢小看武都头,当即回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武都头,武都头也是丝毫不敢大意,拉开架势时刻防备那虎,这一人一虎便相互对峙起来。 而我们这些人都藏在树丛里,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浑身上下的筋骨就像是都被抽走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幕。 武都头与那虎对峙了良久,那虎终究只是个畜生,沉不住气,便吼叫了一声,再次向武都头扑来。 而武都头与那虎已经交手几个回合,对那虎的本事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武都头当下沉着应对,见那虎扑来,脚下便使个连环错钳步,让过虎头虎身,紧接着又使了个老汉推车,哦,不、不、不,是罗汉撞钟,双拳齐出,击在那虎胯上,直将那虎打得一个趔趄。 随后武都头又飞步赶上,使个参拜如来,单膝撞出,直撞在那虎腰上,立时便将那虎撞了个跟头,那虎摔倒在地还未爬起,武都头却早已一步跨上,骑在那虎的背上。 那虎见背上有人,立时吓了一跳,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便急忙窜蹦扭跳,想要将武都头从自己身上甩下去。 但武都头又岂会让它得逞,当即用双腿紧紧夹住那虎的肋下,左手抓住那虎后颈上的虎鬃,右手握起铁拳,朝着那虎的头上狠狠打去。” 老七说到这里又忽地停了下来,众人知道他又要卖关子,小虎最急,便连忙问道:“后来怎样了,武都头将那虎打死了吗?” 老七嘿嘿一笑道:“武都头那双铁锤一样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拳拳到肉,下下见骨,直把那虎打得嚎叫不止,拼了命的挣扎。 但又怎挣得脱武都头千万斤的神力,武都头连着打了几百拳下去,那虎终是不动了,武都头才从虎身上下来,又怕那虎不死,便又在那虎身上踢了几脚,见那虎确是死透了,才坐到旁边休息。” 老七老八这段武松打虎讲得是精彩至极,众人无不听得目瞪神摇,等老七讲到武松已将那虎打死,也算是讲完了,但众人却仍是沉浸在故事当中,还未回过神来。 王伦、林冲、赵云等人也在暗想,若是自己遇到这等猛虎,是否能像武松一般,赤手空拳将那虎生生打死。 要知道与老虎这等猛兽对决,可是与人相斗不一样,不是身体强壮,武功高强就能保证活命,而更多的是取决于勇气、胆量、斗志和运气,这几样缺一不可。 众人还在回味,小虎却是意犹未尽,便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武松却接话道:“他们几个就出来了,还把我吓了一跳,黑灯瞎火地从树丛中爬出几个黑影来,我以为还有虎呢,当时我已经累得全身脱力,根本动弹不得,若再有虎来,就真要命丧虎口了。” “是,是,是。”老八连忙说道:“当时也不知怎么的,那虎一死,我们的身上就又有了力气,便都从树丛中爬了出来,围到武都头和那虎身边。 我们都来看那虎,那虎那个大啊,那大脑袋足有斗那么大,那大爪子比我的头都大,那大尾巴比我的大腿还粗,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虎是被一个人赤手空拳打死的。 我们全都围在武都头身边,拜谢了武都头,武都头打死了这虎,就是救了全县猎户及其家人的性命,可说是凭着一已之力活了数百条人命。 我们做了一顶软轿抬着武都头,又将那虎用横担挑了,那虎可真是沉啊,足足用了十几条大汉才将那虎抬下岗去。 我们抬着武都头下了景阳岗,回到阳谷县,知县大人也早已得到回报,便带着全县衙属来迎接武都头。 等知县大人一见武都头如此凛凛一躯,一表的人才,立时喜爱致极,便命我们抬着武都头在阳谷县的大街上走上三圈,让全县的百姓都来看看打虎英雄。 那天整个阳谷县就好像过年一样热闹,真可说是万民空巷,男女老少全都出来看打虎英雄,等武都头夸街已毕,知县大人爱惜武都头的人才,便让武都头做了我们阳谷县的三班都头。” “那再后来呢?”花月儿听故事听得两眼放光,对那故事中的打虎英雄崇拜得五体投地,但现在眼前的武松却是披枷带锁,一身的囚衣,与故事中的英雄实在是对不上号。 花月儿心中不由觉得甚为奇怪,便问道:“你真的是那故事中的打虎英雄吗?你怎么又成了犯人?” 在座众人多多少少都听过关于武松打虎的事迹,但除了王伦却谁都不知道武松又怎会落到现在的这步田地,所以自从武松进门,大家就觉得奇怪,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相问。 这时故事也已讲完,林冲便向武松问道:“兄弟,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八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老七一把拉住,老八偷看了武松一眼,便将脖子一缩,又闭上了嘴。 武松嘿的一声,苦笑道:“小弟是个不祥之人,命运乖张,上次在柴大官人庄上与众位哥哥分别后,我便四处打听我兄长的消息,却始终不得音讯,我就想回清河县看看,去阳谷县只是路过,不想却撞上了那虎。 打虎之后承蒙阳谷县的知县大人厚爱,让我作了都头,我本想先在阳谷县安顿下来再去寻找兄长,可巧就在第二天便遇上了我家兄长,原来我兄长也搬来了阳谷县。 我遇到兄长自是高兴万分,便随兄长回了家,那时我兄长已经在阳谷县安了家,而且还娶了妻室,自此我便与兄嫂住在一起。” 武松说到此时,却叹了口气,才又道:“后来我受知县大人所派到东京办事,等我办完公事返回家中之时,竟然发现兄长早已故去。 我家那嫂嫂说我兄长是得了急症突发亡故,但我知我兄长向来身体康健,从来没有什么疾病,我心中便存了疑惑,等我细加察查之后,却发现我兄长的死因竟是中了剧毒。 我自是大怒,便下了决心彻查此事,后来终是被我查了出来,原来就在我去了东京之后,阳谷县本地有个大财主,名叫西门庆,这厮见我家嫂嫂年轻貌美,便起了觊觎之心,这淫贼又欺负我兄长老实胆小,就来勾引我家嫂嫂。 我家那嫂嫂也是个软弱的人,她本是从南方逃难来山东的灾民,被我兄长见到她快要饿死在街边,便收留了她,她为了报恩就嫁给了我兄长。 而那西门庆来勾引她,她却经受不住威逼利诱,便让那西门庆得了手,结果两人的好事却被我兄长撞破。 这西门庆着实恶毒,见我兄长要报官,竟先是将我兄长打成重伤卧床不起,随后又寻机下毒害死了我兄长,更是威胁我家嫂嫂不得将此事告知于我。 但此事终究被我查出,我本也是先报了官,指望官府能够为我主持公道,不想那西门庆在当地很是有些势力,早已买通了官府,我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我见官府已是指望不上,便一怒之下斗杀了那西门庆,但我也由此获罪,被刺配到了并州牢城营。” 武松讲完自己被治罪刺配的原委经过,堂内的众人皆是一片沉默,都替武松不值,要知以武松的一身本事以及在江湖武林上的威名,本应成就一番大事,结果却因为一个宵小淫贼断送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但王伦却知道武松所讲的那些过往经历不尽详实,王伦熟读水浒传不知多少遍,对武松的这段经历太过熟悉,虽然说现在这个时空里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已经与原来有所不同,武松的人生经历也肯定会发生变化。 但武松所说却也太过简略,其中很多细节都是语焉不详,尤其是武松与他嫂嫂之间的故事简直就是一笔带过,也没说他到底是怎么杀的西门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渊源有缘 还有武松是否为了给兄长报仇杀了他的嫂嫂,这事也没有明说,而且更是只字未提他那位嫂嫂的姓名,要知他那嫂嫂潘金莲的名气,在后世之中可是丝毫不亚于他这个打虎英雄武松武二郎。 不过王伦也能理解,既然武松不愿细说,想来必定是有很多难言之隐,无法对旁人讲述,所以王伦也就不再细问。 只是王伦见武松现在甚是有些抑郁,性情也大不如与之初见之时的那般开朗豪迈,想来此事定是已经成为武松心中的一劫,此时人多口杂,无法详谈,只能等待将来有机会再设法为武松解开这个心结。 众人心中都为武松感叹,无不唏嘘,但却又不知如何劝慰,倒是武松似是已经看开,当下长笑一声,说道:“如此不也很好,我本已厌倦在县衙之中人浮于事的日子,而这并州牢城营就在边关,我正好到那边庭上,拼着一身本事再杀个出身,也算对得起我兄长在九泉之下的英灵。” 林冲有着与武松一样被刺面发配的经历,更是深知就以现在大宋朝廷吏治之腐败,武松的想法实与做梦无异,此一去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见武松还想着到边关上凭着一刀一枪再拼个出身,林冲便劝道:“兄弟,听哥哥一句话,我也曾被刺配到过沧州,那时也想着凭借一身本事,在边庭上真刀真枪地拼个功名,也算对得起祖上家门。 但现在的朝廷,哪里还会容许我们这样的人再有出头之日,我便是活生生的例子,那牢城营里的人和朝堂上的那些贪官污吏没什么区别,每日里只知道贪图安逸,盘剥刺配来的军犯,何曾想过边关武备,治下百姓。 你到了那牢城营,想着要凭本事出头,但你可知他们最恨的便是你这样的人,你要出了头,岂不就是抢了他们的功劳,他们只会想方设法地害你。 听我一句话,那牢城营就不要去了,不如就此随我和伯仁大哥到梁山去,凭兄弟你的武功本事,定能受到重用,将来自能随伯仁大哥做出一番大事业。” 武松沉默半晌,忽地站起身来,向着王伦、林冲等人抱拳施了一礼,说道:“我知道几位哥哥都是为了兄弟我好,我也曾听说过师兄的事情,也知此一去定是困难重重,说不准就会落个尸骨无存。 但小弟还未死心,依小弟看,那北边的大金国只怕迟早会南下牧马,到那时战事一开,朝廷必会用人,或许小弟也就有了用武之地,至于此去到底是福是祸,只有到了才能知道,小弟我心意已决,几位哥哥也不必再劝了。” 王伦知道现在的武松就与当时的林冲一样,还存在侥幸之心,不到黄河是不会死心的,只有让他撞了南墙,他才会回头,此时旁人再说什么都是没用。 王伦见柴进还要再劝,便起身说道:“既然贤弟去意已决,我等也就不再劝了,只希望贤弟此去能见机行事,切不可逞一时义气,贸然替人出头,保得自己身家性命才是至要之事,来日我们兄弟自有相见之时。” 武松再向王伦、林冲等人深施一礼,郑重说道:“多谢几位兄长关爱,小弟已然记下了。” 武松说完又叹了口气,却道:“小弟近日走了远路,实在是有些乏累了,想先行告退回房休息,几位兄长请恕小弟不再相陪了。” 王伦等人都起身相送,武松和老七、老八便跟着孙小静回客房去了,武松一走,王伦等人却不由都是觉得有些索然,一时相对无语。 过来听故事的那对兄妹当中的哥哥却忽地起身,向着王伦等人抱拳行了个礼,说道:“众位兄长请了,前两日在晋阳城外与几位有些误会,请恕小弟眼拙得很,当时竟然不知几位兄长全是江湖武林中成名的英雄,小弟这厢有礼了,还请几位兄长恕罪。” 王伦等人见这兄长甚是有礼,言语也是真切诚恳,就也都站起身来,与他还了一礼,此时误会既已解开,而且刚才众人还坐在同一张桌上听故事,也就不再尴尬,当即便重新落座说话。 那兄长却向王伦问道:“这位兄台请了,刚才听这几位兄长称兄台为王庄主,或是伯仁大哥,可否冒昧请问,兄台可是山东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 “正是。”王伦看了看那兄长。 那兄长又问道:“敢问王庄主与十八年前的河北大王庄可有什么关系?” 王伦沉声说道:“我正是出身于河北大王庄,大王庄庄主王阔达便是家父。” 那兄长听王伦说完,却立时拜倒在王伦面前,那妹妹也连忙过来,与哥哥一起并肩跪在王伦面前。 “兄长在上,小弟王渊拜见。”那兄长俯地说话,声音都已有些颤抖,又指着身边的妹妹说道:“这是小妹王源,我们兄妹见过兄长。” “王渊、王源。”王伦猛地站起身来,问道:“你们是我二叔王禀的孩子?” 王渊道:“正是。” 王伦连忙将二人扶起,说道:“那日在晋阳城外,我见王源妹妹使的是王家霸王枪法,就已经心中奇怪,觉得你二人与王家必有渊源,想不到竟真的是一家人。” 王伦又将赵云、史进、小虎都叫了过来,一一为王渊兄妹介绍,王渊兄妹才知道这几人也都是王家传人,特别是小虎,原来是四叔王进之子。 小虎与王源在晋阳城外还曾有过一场大战,此时说来倒真的成了不打不相识了。 众人都一一引见完毕,再次重新落座,王伦今日又得亲人相聚,心中高兴,怎能不庆祝一番,便又让孙小静重新布置了酒菜。 众人饮了几杯,王伦便问道:“渊弟,自从二叔从军之后,就再少有音信,只在二叔大婚及你兄妹二人降生之时,才给家里送过信。 但也因二叔身在军中,行程不定,我们也都没能到场相贺,后来大王庄遭难,更是失了联系,这些年二叔和你们都在何处?” 王渊道:“父亲早年便入行伍,时刻都在军旅,就是娶妻生子也都是在征战途中,这些年听调凭宣,四处换防,更是身不由已。 当年大王庄遭遇劫难之时,父亲正在岭南带兵剿匪,等父亲得到信息却已是三年之后,父亲当即便向官长告假,赶回了大王庄,而等父亲回到故园,却只见坟茔两座,其余只剩一片废墟。 父亲随后又四处打听,咱王家可还有幸免于难之人,但寻了数月只是信息全无,而军中召令又到,催父亲即刻回营,军法森严,父亲无奈只得返回军营。 后来父亲随军四处征战,居无定所,直到去年,父亲累积军功,升到了总兵之职,被派到山西节度使姚古麾下,任职晋阳府总兵官,我和源妹便也随父亲来了山西。” 王伦见王渊始终没有提及他兄妹二人的母亲,想来必是有了变故,但终究还是要问一句,便道:“婶娘可安好?” 王源目光一黯,眼中已有水汽闪现,低声说道:“母亲在我七岁时,便已亡故了。” 王伦虽然早已想到婶娘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也没有想到竟是故去的如此之早,自己与这位二婶虽然从未谋面,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人,而王伦今生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亲人离己而去,所以王伦心中仍是伤痛不已。 想到家中亲人又已故去一位,王伦已是不由落下泪来,王渊、王源兄妹见王伦落泪,也自然想起母亲,更是泣不成声,柴进与林冲等人见状连忙过来安慰,兄妹几个才逐渐收住悲声。 王渊擦干眼泪,又稳定了心绪,才继续说道:“我们久在军旅,对于江湖武林中的事所知甚少,但近年也听说了不少有关大哥的消息。 江湖上都传山东梁山出了一位武林大豪,姓王名伦,占据梁山八百里水泊,慷慨任侠,赈济四方,且又文武双全,近来更是成为了天下绿林的副总盟主。 初时我们还不敢相信传闻中的王伦便是大哥你,只认为不过是同名同姓而已,直到今日方知那位名满天下的白衣秀士就是大哥本人。” 王伦却摇头道:“我当初占据梁山也不过是机缘巧合,后来入了绿林更是顺势而为,如今虽是小有成绩,但也不敢稍忘王家祖训,从未敢做过任何伤天害理,坑坏百姓之事。 现在你我兄弟虽然在朝在野,身份不同,但为兄时刻牢记咱王家先辈教导,为国为民之心绝不会变。 而今也请渊弟替为兄代话呈禀二叔,就说王伦虽然身在草莽,但一心只在家国百姓,断不会辱没了王家祖宗,他日一旦得闲,我必到家中,亲自给二叔请安,当面聆听教诲。” 王渊本来还在担心,如今他与王伦一个身在朝堂,一个身在绿林,可说是势不两立,这身份确实有些尴尬,真不知以后要如何相处。 所以刚才王渊便忍不住出言试探王伦,但王伦绝顶聪明,听言知意,立即便领会到了王渊话中的意图,更是当面表明了心志,王渊心中的担忧也是就此放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设计待贼 当下王渊便岔开话题,问道:“大哥远在山东,却不知如今到了山西是为了何事?” 王伦笑道:“咱们是自家亲兄弟,自是不能相瞒,为兄此番来山西,实是因为我绿林北路要选分路的盟主,要我前来主持册封仪式。 今日我们正要往太行山大王庄去,不想却被这场大雨所阻,但也多亏了这场雨,才让你我兄弟相聚。” 王伦顿了一下,却又向王渊问道:“那你们兄妹到这荒丘客栈又是为了什么呢?” 王源便接话说道:“我们是得了情报,说是有辽国余孽近日在山西地面现身,那日在晋阳城外,我便是要将这份情报送到城内我父亲处,可巧就遇到了你们,还和小虎动了手。 等我们回府禀告了父亲,父亲便让我和我哥暗中跟踪那些辽国余孽,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是否后面还有大鱼,同时一旦寻得机会,便要将这些辽国余孽一举成擒。” 王伦道:“那你们跟踪的辽国余孽,可是刚才在店中吃酒的那五个人?” 王渊眼睛一亮,问道:”大哥,你是如何得知我们跟踪的就是那五个人?” 王伦没有正面回答,却问道:“那你们可知,你们跟踪的那些辽国余孽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王源好奇地问道 “就是当年毁了大王庄的罪魁祸首。”王伦双拳紧握,沉声说道:“当年大王庄被毁之时,刚才那五人之中的一个便在当场,而且还是当年那伙辽兵的带头之人。 事到如今已过了将近二十年,那厮应该已经忘了我,但他那张脸却永远刻在我脑海里,今日也终是被我认了出来。” “什么!”王渊兄妹也是大吃一惊,王源瞪大了眼睛问道:“当年大王庄被毁,就是他们干的?” 王伦肯定地点了点头,王渊便道:“也真是苍天有眼,竟让我们在这里得遇仇敌,如此最好,正可老帐新仇一起算,今日就借此机会,将这伙辽国余孽一并拿下,即复家仇,也报国恨。 刚才那五个辽国余孽回房之时,我便听大哥你们这边在商量着什么,而且好像是与那辽国余孽有关,只是离得远了,听不清楚,现在想来便应是在商量如何对付他们,想必大哥也早已想好对策,就请大哥示下,咱们该如何报得此仇。” 王源更是站起身来,低声喝道:“大哥你就说吧,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王伦点了点头,说道:“今日是你我兄妹重逢的喜庆之时,本不该枉动杀念,但仇人就在眼前,若是错过今天,便不知何时再能有血恨之日,说不得就要手刃仇敌,以告慰大王庄惨遭屠戮的家中亲人以及无辜百姓。 也是上苍助我,降下这场大雨,将这些辽国余孽阻在这里,刚才我们已经商议,原本是打算等到雨停之后,这些辽国余孽必然要走,到那时我们便随后跟上,寻一无人的僻静之处,将他们一举拿下,自然大仇得报,但现在你们兄妹来了,那咱们就当另有算计。” 王渊见王伦已经定了计策,便道:“早知大哥已有良谋在胸,便请大哥详说。” 王伦笑道:“也说下上什么良谋,其实原本我只是想寻机将这些辽国余孽擒下,然后直接手刃了,以报当年毁庄灭家之仇。 但刚才听你们说,在这五个人后面可能还吊着大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便不能急着下手。 依我之见,还是等到雨停这些辽国余孽离开之后,我们就在暗中跟随,看他们往何处去,如若真能牵出什么大头来,到那时再将这些辽国余孽一锅端了,也算是为咱们王家当年的灭族之仇,又再增加了些利息。 而且,如果只是我们找上这些辽国余孽,那便是为报私仇,但如今有你们兄妹在,你们的身份不同,代表的是山西节度府,更是大宋官家朝廷,抓这些辽国余孽是为了铲除敌国的奸细,而我们也可算是配合官府,为国出力,可谓名正言顺,一举两得。” 王渊听完,当下点头说道:“大哥所说甚是有理,如此我们便可家仇国恨两不误,那今晚我们便盯死了这些辽国余孽,莫要让他们寻机溜了出去。” “也不必如此费事。”王伦却道:“渊弟尽管放心,刚才我已经让史进他们将这些辽国余孽所住房间周围的其他客房全部包了下来,形成包围之势,这些辽国余孽但凡有一点动静,立时就会被我们发现。 而且我看今晚这场雨定是会下一整夜,这雨如此之大,这些辽国余孽哪也去不了,我们只需安心静待便是,今夜养足了精神,明日也好一鼓作气将这些辽国余孽尽数擒拿。” 王渊等人都是点头,王伦却忽然转头对那个刚才站在孙小静身后,此时正在收拾桌椅的伙计说道:“张老板,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可是全都听见了。 明日的事,不但是我王家为了一已之私报仇,同时更是牵扯到了大宋的国家安危,你们夫妻二人时逢其事,最好心中有数,莫要引火上身。” 那伙计听到王伦的话,不由身躯一震,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与孙小静对视了一眼,二人便一同来到王伦身前。 那伙计向王伦躬身抱拳,说道:“这位王庄主好眼力,却不知王庄主是如何看出我才是这家客栈的老板?” 王伦笑道:“这有何难,张老板鹰顾狼行,气宇不凡,岂是那些伙计能比。 你混迹于一众伙计当中,却也太过突出,而且我看你身形移动,步履之间,早已是显露出不凡的武功根底,你的那些个伙计虽然也都是练过几天武艺的,但比之老板你可要差出太远。 另外自从我们进了你这客栈,老板娘与你之间便已数次会过眼神,而且每次都是老板娘先看向你,等你有了表示之后,老板娘才会有所行动,老板娘如此精灵机敏之人,都要遵照你的指示行事,你要不是老板,那还有谁能是老板。” 那伙计脸上早已是一片震惊之色,听王伦说完,便又再次向王伦躬身行礼,说道:“王庄主目光如炬,一眼便让小人无以遁形,实在让人佩服,在高人面前,小人不敢隐瞒,小人确是这家客栈的老板。 而我夫妻二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经营着这家小店,实在只是因为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夫妻二人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个下策,不过是为了保命安身而已。” 王伦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笑,我不但知道你是老板,我还知道你叫什么,瞧你二人的这般情形,肯定便是水浒传中所说的母夜叉孙二娘与菜园子张青了。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孙二娘的长相可真不像什么夜叉,倒像是个小妖精,当然这事也只有我一人知道,不能对别人说而已。 此时王伦见那老板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便道:“还未请教张老板大名?” “小人张青。”那老板躬身答道:“确如我家娘子刚才所说,我们夫妻二人实是去年从甘凉州迁到此处的,我们也没有别的本事,便只能开了这家客栈,了以谋生罢了。” 王伦也知道这张青所说的话甚是不尽不实,仍有很多事情并未坦白,比如他们为何要将这原来的义庄改成了客栈,另外他夫妻二人这等行事,神神秘秘,也定是还另有隐情,但现在也不是追问的时候,所以王伦也就不再多说。 王伦看了看张青,又道:“明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你夫妻二人就好自为之吧。” 还未等张青说话,孙小静却娇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要做什么事与我们无关,只要不在我这店里动手,不要毁了我的家当就行,其它的关我屁事。” 张青连忙向孙小静使了个眼色,孙小静才小嘴一撅,又将腰肢狠狠扭了一下,向柜台里去了。 张青连忙向王伦等人赔了个罪,王伦又岂会与他一般见识,一笑而过罢了,挥手让张退了下去。 当夜再无他事,王伦等人也都各自回房休息,王渊、王源兄妹也将房间调换到王伦等人的房间边上,也是方便一同监视那几个辽国人。 昨夜一场豪雨,直到日出方停,而武松因受期限所制,一早就要赶路,王伦等人便都起了个大早,置办了素酒为武松送行。 武松从房间出来之时,却是已经重新带上了枷锁,王伦等人轮番向武松敬了一杯水酒,便算为武松践行,武松全数一饮而尽,王伦又让史进取出早已备好的二百两散碎银子交与武松。 武松也不言谢,只一声长叹,又向王伦等人长揖到地,然后转身便走,王伦等人都依依不舍地送到店外。 送别了武松,王伦等人转身回店,却见那几个辽国人也已经从房中出来,此时正坐在店里用早餐。 王伦见这几个辽国人没有携带行李,似乎并无要走的意思,而且不时便向店外张望,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辽国余孽 看来正如王渊所说,这些近日在晋阳现身的辽国人并非只有这几个,应该还有其他人,而张青的这家荒丘客栈,就应是这些辽国人约好相聚的地方。 林冲靠近王伦身边,低声问道:“要不要先探探这些辽国人?” 王伦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惊了他们,你们都先回房去,就我和王渊留下。” 林冲等人各自散去,王伦与王渊回到客栈大堂,王伦又向孙小静要了一壶清茶,便与王渊一起走到那几个辽人桌边。 王伦先是抱拳行了一礼,才道:“荒村野店,萍水相逢,一早闲来无事,见几位兄台高坐,不知可否共饮一壶清茶,叙叙江湖轶事,打发一下清晨时光?” 那几个辽国人见王伦与王渊二人过来说话,立时有些戒备,本想拒绝,但见王伦彬彬有礼,又不好推辞,便都是不说话,一时气氛甚是有些尴尬。 而那个一直背对着王伦,也就是当年带领辽兵毁灭大王庄的手使长刀的少年,却立时站起身来向王伦还礼。 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当年那个使长刀的少年,现在也已经是与王伦一般的年纪,身形相貌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无论怎样改变,在王伦眼中面前的这个人却仍是当年的那副阴狠模样,王伦心中恨不得立时将其一刀劈成两瓣。 但王伦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笑容可掬,而这人也是面带微笑,向王伦抱拳行礼说道:“浮萍漂泊本无根,相逢何必曾相识,能在这人迹罕至之地与两位兄台相见,即是缘分,兄台有此雅兴,小可自当奉陪。” 那人说的是汉话,而且字正腔圆,竟是听不出一丝的辽国口音。 王伦便道:“听兄台口音,实是听不出兄台是哪里人,可问兄台贵乡何处?高姓大名?” 那人一笑,说道:“小姓石,双字大律,小可乃是喀喇汗国人,只因常年在喀宋两国之间行商,所以能说得几句汉话,这名字也是为了在大宋行商方便,才起的汉人姓名,至于小可的本名,冗长啰嗦,就不让兄台见笑了。” 王伦听他自报姓名为石大律,心中却不由一动,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石大律,律大石,耶律大石,难道这人就是去年辽国覆灭之时侥幸逃走的大辽皇子,后来建立了雄踞中亚,强盛一时的西辽帝国,成为一代雄主的耶律大石? 王伦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位石大律,心中却想,如果此人真的就是耶律大石,那倒真的是有点意思了,自己若是能与这样一位开国建业的传奇帝王成为敌手,倒也是一番值得期待的挑战。 “原来是石兄。”当下王伦也是面不改色,笑道:“在下姓王名伦,原本是河北大王庄人氏,只是在近二十年前,大王庄遭到辽国纵兵抢粮被毁,幸好在下还算命大,逃得了一条性命,后来又机缘巧合,到了山东梁山,建了座小王庄,也算是重拾祖宗基业。” 石大律请王伦和王渊同桌坐下,随即又拱手说道:“原来是山东梁山小王庄庄主,江湖人称白衣秀士的王伦王庄主,真是久仰大名,今日能够在此得遇王庄主,小可实是三生有幸。” 王伦一直在观察着石大律的神色,却见这石大律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心中对这石大律的城府也是暗自佩服。 王伦便又问道:“石兄常年四处行商,走南闯北,不知可曾听说过二十年前辽国侵犯大宋北境,烧杀抢夺之事?” “自是听过的。”石大律点头说道:“听说当年大辽国因为国内遭遇了百年大旱,死人无数,在不得已之下只好纵兵南下到大宋劫掠,确实烧杀甚重,致使大宋百姓生灵涂炭,为祸不浅。” 石大律看了一眼王伦的脸色,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也听说此事的起因,却是因为大宋答应送给辽国的赈灾粮食都被大宋的各级官吏贪没,没有如数送到大辽,最终能够送到大辽的粮食百不存一。 大辽得不到赈灾粮,就只能向大宋的商人购买,但大宋商人却趁着辽国受灾之际哄抬物价,粮食的价格比之前暴涨了十陪甚至百陪,致使无数的大辽百姓因为买不起粮食而活活饿死,引得大辽国主震怒,这才有了纵兵抢粮之事。” 石大律说着又看了一眼王伦,便道:“小可不是宋国之人,有些看法可能会与宋人不同,还望王庄主莫怪。” 王伦见石大律仍然在为当年辽国侵宋抢粮之事辩解,至今也是毫无悔意,王伦虽是心中恨极,但现在也不想与他做这些无谓的争论。 因为王伦明白,像石大律或者说是耶律大石这样的人,完全就是那种只认强权,不管对错,只知谁的拳头硬,谁的嗓门大谁就有道理的人,又最是自私自利,自以为是,跟这种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而且在这种人心中,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必须要对得起他,要对他好,对他不好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甚至就是天理难容。 但是不论你对这种人有多好,只要一旦你有一点对不起他的地方,哪怕是无心之过,在这种人的眼中就成了十恶不赦之事,便会招来他成倍的报复,跟这种人讲什么仁义道德,公平守信,无异于与虎谋皮,根本就毫无意义。 “石兄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王伦强自压下心中的愤怒与厌恶,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道:“那石兄此次来到我大宋,可还是要些生意吗?” 石大律道:“此次来大宋还是做些皮货的老本行,随便再会几个朋友。” 王伦又与石大律闲聊了几句,石大律都是对答如流,滴水不漏,王伦见再谈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便与王渊起身告辞。 王伦与王渊回到房中,柴进、林冲等人都已等候多时,王伦便对众人道:“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这个石大律就是辽国余孽,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去年辽国被灭之时,漏网逃出去的那个大辽皇子耶律大石,而当年大王庄被毁,这耶律大石就应是主谋之一。” 柴进、林冲等人都没想到这石大律的身份竟是如此贵重,而王源更是兴奋,便对王渊道:“想不到这次真的是吊到了大鱼,父亲刚到山西,立足未稳,要是此次能将这耶律大石擒住,必是大功一件,如此父亲便算是在这山西节度府站稳脚跟了。” 王渊也是高兴非常,又想了一下便对王伦道:“大哥,我们此次得到的消息是耶律大石是要在此处与人相会,刚才他也说要见几个朋友,看来要到这儿来的辽人必定为数不少,我们还应做些准备才好。” 王伦见王渊思虑周全,也是甚觉欣慰,便道:“你们从晋阳出来,一路跟踪耶律大石,又知道他是条大鱼,二叔不会就只派你们两个人来抓他吧。” 王渊道:“自然不是,我和源妹只是负责盯住耶律大石,父亲则亲率二千骑兵在后相随,离我们只有半日的路程,但昨夜雨大,肯定会耽搁骑兵的行进速度,依我估计,最迟也在今日晚间,父亲便会赶到。” 王伦笑道:“二叔亲自来,那就应该是毫无问题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盯紧耶律大石,看他们到底与谁会面,不要让他们跑了才是。” 众人便都在王伦房中等候,史进、马麟等人则轮番出去,监视耶律大石几人的动静,只是这耶律大石几人倒也甚是安静得很,从早上到中午,都只待在客栈的大堂之中,哪儿也没去。 等到了午饭之时,王伦便让孙小静将酒菜送到房中,众人刚吃过午饭,在外监视的赵云回来,说是已经有人到了。 王渊便问:“来了几个人?” 赵云道:“两个人,现在已经进了客栈大堂,正在与耶律大石几人说话。” “只有两个人?”王渊不觉有些疑惑。 王伦却道:“我先出去看看。” 王伦从客房出来信步走到院中,一边欣赏山中景色,一边屏息凝神,运转乾坤借法,并将心念意识散发出去,静心聆听四周动静。 王伦自从修炼了乾坤借法之后,便发现乾坤借法除了能够修润恢复受损的经脉之外,竟还有着多种神奇的功效,其中之一便是可以极大提高对外界事物的探知能力。 随着乾坤借法的功力日渐精深,王伦便发现自己竟是越发的耳聪目明,对自身周边一定范围内任何事物的感知也变得极其灵敏。 只要运转乾坤借法,同时将心念意识散发出去,然后静心感知,周边不论是风吹草动,虫吟蚁噬等天地自然之音,还是人物趋赴动止,窃窃低语发出之声,任是这些声音再如何低微,也能立即秋毫毕现,清晰可辨,如在耳畔一般。 甚至可以只凭借探查周围之人的呼吸之声以及气息的强弱,便能判断出这人的武功深浅,又是达到了何种境界。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触即发 另外在与人动手过招之时,对于敌手攻来的招式路数的判断,也是越发的明确精准,往往对手还未出招便已能料敌于先,了然于胸,从而做到以静抑动,后发制人,让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而当乾坤混元功修炼到第八层之后,再将乾坤混元功与乾坤借法相互辅助,更是可以让使种用心念意识探查周边事物的能力得到大幅提高,探查范围达到数百米之外。 此时王伦用意识探查四周,不一刻便即发现,在这客栈的周围竟是早已埋伏下了很多人,呼吸之声此起彼伏,粗略算下足有五百余人。 而且其中至少有五个人的气息绵长深远,一呼一吸之间相隔的时间极长,显然武学修为已达一流高手之境。 昨日这客栈周围还干净得连根毛都没有,显然这些人都是今天才刚刚到的。 而在客栈之中,却还有着三名达到顶尖境界的高手,其中两个人的气息王伦非常熟悉,正是林冲和赵云,而第三个陌生的气息就应该是刚刚才到的那两个人其中之一。 王伦在院中向客栈大堂里一望,却是心头一跳,只见大堂内的耶律大石正起身与两个人说话,那两个人一个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人,另一个则是一名老者。 这二人的相貌映入王伦眼中,却如同在王伦脑中响起一声惊雷,这两个人的样子已经在王伦的脑海中存留了十八年,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这两个人的相貌就藏在王伦记忆里的最深处。 而自从耶律大石出现之后,这些记忆便全部都被重新唤醒了过来,此刻再见这二人,就仿佛昨日刚刚见过一样,王伦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和耶律大石一样,都是当年血洗大王庄的罪魁祸首。 那名青年人正是当年那个使戟的少年,而那名老者,王伦更是永远不会忘记,就是那个一掌将自己打成重伤,武功更是折损过半,几乎让自己成为废人的黑龙会长老白山勇。 王伦记得很清楚,当年就是耶律大石与那个使戟的少年一起来围攻自己,最后自己又被白山勇一掌打成重伤。 如今已经证实了那个石大律其实就是辽国在逃皇子耶律大石,而那使戟少年的身份似乎还在耶律大石之上,那这少年到底是谁,就应该呼之欲出了。 因为根据岳飞和林冲征辽回来之时所说,去年辽国被灭之后,辽国的诸多皇族宗室之中只有两位皇子逃出在外,其中一个便是耶律大石。 而另一个就是辽国的当朝太子耶律梁材,那么当年那个使戟少年,如今这位现身荒丘客栈的青年人,是否就是辽国太子耶律梁材呢? 而看耶律大石与这青年人会面的情形,这二人也应是许久未见,看来当年辽国被灭之时,他们并没有一同逃走,而是分头遁去,想来也是为了防止被金国人连锅端掉。 那他们今日在此处相见,却又是所为何来?而且就看这客栈周围埋伏下的这许多人手,只怕这二位皇子之间的关系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照此情形看来,现在到是不应急着下手,而是要看看他们在唱什么戏了。 王伦想到此,便背负双手施施然走回房中,王渊等人立即过来询问情况。 王伦便告知众人,这新到的二人不但也是当年血洗大王庄的罪魁之一,那老者还是辽东黑龙会十二大长老之一的烈阳掌白山勇,而那青年人更有可能就是辽国太子耶律梁材。 王渊等人一听,都立时兴奋起来,王伦却让众人稍安勿躁,这客栈四周还埋伏着数百名好手,现在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王伦等人正在房中静候,却忽听客栈的大堂之中有人在大声说话,只听一人高声喝道:“耶律大石,我多次派人给你传信,命你率部东进,到高丽与我汇合。 等你我合兵一处之后便立即寻机救出父皇,复我大辽,而你却推三阻四,屡屡抗命,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声音应是那个疑似为耶律梁材的青年人,那青年人话音刚落,就听耶律大石呵呵笑了一声,说道:“非是我要抗命,你心中明明清楚,现在金国势大,就凭你我手中的这点人马,怎么能从金人手中救出父皇。” “这点人马!”那青年人哼了一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年都干了什么,你在可敦城以父皇的名义召集西番诸部,而在召集大会上,你折刀立誓要救出父皇,恢复大辽基业,从而才得到了西番诸部的响应,更是得了数万精兵。 但你得了兵马之后,却未见你向东一步,反而一路向西去了回鹘,并与回鹘王毕勒哥立誓盟约,结为了兄弟,随后你便又借路西进,最终到了喀喇汗国,如今你的身份,只怕已经不是我大辽的皇子,而是喀喇汗国的驸马了吧。 另外你在回鹘国时还与逍遥派勾结在了一起,你难道不知逍遥派与我大辽圣教黑龙会是世仇吗?当年逍遥派大举潜入我大辽境内,要救走大辽的逆国叛贼,结果中京府一战,我黑龙会有七位长老罹难。 而你不但不知为会中罹难的长老复仇,反倒是亲身加入了逍遥派,现在还成了什么逍遥尊使,你当真是要彻底背弃祖宗,与我大辽千万子民为敌吗?” “耶律梁材,我的好太子!”耶律大石听了那青年人的责问,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道:“你到是把我打听得真清楚,什么你都知道。 但是到现在你还没有睡醒吗,哪还来得千万子民,你还以为你是大辽太子吗,清醒一点吧,大辽早就已经没了,如今这华夏的天下,已经是大金国的了,再留在这里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也实话与你说,当今喀喇汗王无子,膝下只有一女,我现在已经是喀喇汗国的驸马,而喀喇汗王年老多病,不日便要就木,到那时我必将就是喀喇汗国之主。 你我是兄弟,虽然我是庶出,但当年你一直待我不薄,更是时常维护于我,所以看在这些情分上,今日我劝你一句,带上你留在高丽的那些兄弟,随我到喀喇汗国去,等我成为了喀喇汗国的国主,立即便封你为王。” 王伦等人正在房中听耶律大石与那刚来的青年人说话,也证实了那个青年人就是已经被灭的故辽太子耶律梁材,但此时这兄弟二人却忽地吵了起来,而且越吵越是激烈,接着便听嘭的一声大响,然后又是桌椅碎裂倒地的声音。 “耶律大石!你竟敢自任国主。”只听耶律梁材大声喝道:“你这是要造反吗?” 想是耶律梁材在盛怒之下,一掌拍碎了桌案,接着又听有人一声长叹,正是沉默了许久的白山勇开口说道:“太子,不必再说了,他早就反了,今日已是不了之局,不可再顾念兄弟之情,当断则断。” 随后白山勇应是得了耶律梁材的指示,便一掌将客栈的窗户拍碎,向外发出信号,而客栈外面顿时杀声四起,当即便有数百人向客栈冲杀过来。 “耶律梁材!”耶律大石一声长笑,高声喝道:“早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想要算计于我,既是如此,那你我兄弟便彼此彼此。” “动手!”随着耶律大石一声大喝,客栈外面便立时混战成了一片,原来客栈外埋伏着的那数百人之中,倒有一半是耶律大石带来的,此时两伙人撞到一块,便立即厮杀起来。 王伦等人在房中见外面混战已起,赵云、小虎几个按捺不住,便要出去大战一场。 王伦也道:“既然现在已经打了起来,他们两家就谁也不会再让这里留下活口,早晚他们也会冲进来杀我们,现在出去也好,我们只需坚持到二叔带着兵马赶到,便可将这些人悉数成擒。” 众人见王伦已经发话,当即各自抽出兵刃冲到房外,等众人到了客栈大堂,却见耶律梁材正在与耶律大石对战,而白山勇则与耶律大石的四个护卫战在一起。 王伦看耶律梁材与耶律大石对战,却见二人现在的武功比之十八年前都已有了长足进步,足可堪称当世一流高手,只见二人手中各持一柄弯刀,都是刀刀直向对方要害砍去,已经丝毫不见兄弟之情。 再看白山勇此时的武功也比当年要高出许多,已经绝对达到了顶尖高手的境界,只见白山勇双掌挥舞,只在数招之内便将那四名护卫毙于掌下。 白山勇解决了四名护卫,便立即过来要与耶律梁材一同对付耶律大石。 白山勇刚要挥掌拍向耶律大石,却忽听一声炸响,客栈的店门已经从外向内被撞成了碎片。 两名白衣人从门外飘进店来,这二人看样子均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相貌也都是颇为英俊,神情潇洒,而且这二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双生兄弟。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逍遥二仙 这二人一进店来,便立即跃起在空中,直向白山勇冲去,同时一人一挥出一掌拍向白山勇,白山勇当即吸气凝身,大喝一声,双掌齐出,与这两名白衣男子对了一掌。 三人四掌在空中一撞,发出一声巨响,白山勇向后连退了十余步,后背又撞碎了两张桌子,方才站稳,而那两名白衣男子在空中一个翻身,轻飘飘地落在耶律大石身前。 左侧的那名白衣男子一声长笑,笑声清越高亢,随即便向白山勇道:“白老头,这许多年不见,你的烈阳掌力还真是见长啊,只是你这白头发可有点多啊!” 白山勇将耶律梁材拉到身后,哼了一声道:“梁辰、梁宵,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倒是越活越年轻了,是不是练了什么采补邪术?” “逍遥二仙!”白山勇话音未落,却忽听旁边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而出声的正是那客栈的老板娘孙小静,右侧的白衣男子转头向孙小静和张青看去,随即面色便是一寒,喝道:“张青、孙小静!你们这两个叛徒,当年你们盗取我派圣药,叛出派门潜逃在外,这数年来遍寻你们不着,想不到今日竟在这里碰上。 如今掌门已经下了格杀令,只要见到你们便立可就地正法,你们就站在那里不要动,等我们收拾了这两人,便来取你们的性命。” 这白衣男子说话的声音甚是低沉暗哑,极是难听,态度更是十分的嚣张,竟让张青与孙小静站着等死,张孙二人的性命在他眼里仿佛就像一件随时可以取走的物品。 张青立时怒道:“梁宵,你厚颜无耻,那摄魂丹是我研制出来的,原就应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带走也是天经地义,再说我在你们逍遥派本就是客卿之位,我也从来未曾入派,我向来是自由之身,想走便走,你们凭什么拦我?” 梁宵冷哼了一声道:“你才厚颜无耻,我逍遥派花了大价钱请你炼药,药炼成了,那炼药之法自然便是我逍遥派的,而你却私自将炼药之法带走,就是不讲信用。 你今日要是乖乖地将炼药之法交了出来,再随我回去,向掌门磕头请罪,我看在昔日同僚的情分上,兴许还会为你说上几句好话,如若仍是冥顽不灵,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王伦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一乐,原来在古代也有版权之争啊,看来定是这张青为逍遥派炼制出了什么神奇药物,逍遥派想要制药之法,而张青却不想给,结果两下谈不拢,就起了争执,又或者是逍遥派用什么威胁了张青,让张青觉得有危险,便从逍遥派跑了出来。 这逍遥派花了钱,却人财两空,自然不干,所以就派人追杀张清夫妇,而张青夫妇为了躲避追杀,便藏身在这客栈之中,不想今日却因为耶律梁材等人之事,使自己露了相。 那左侧的白衣男子梁辰却嘻嘻一笑,说道:“孙小静,怎么就你和张青在,你的那两个哥哥孙立、孙新呢?还有你师兄栾廷玉和苏定呢?他们都在哪里,全请出来吧,今日便将你们一勺儿烩了,也省得我们麻烦。” 王伦一听,却又是一愣,这是什么情况,这孙小静竟然是孙立和孙新的妹妹,这可更有意思了。 “要你管!”孙小静却呸了一声,高声喝道:“当年你们害死了我师父,我早晚要找你们报仇,即使今日我死了,我哥也决不会放过你们。” 梁宵沉声说道:“五年前有你师父护着你们,才让你们几个小浑蛋侥幸逃脱了性命,现在你师父已经死了,看还有谁能保你们不死。” 梁辰却扫了王伦等人一眼,笑道:“这些又是什么人,是你店中的客人吗?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家客栈。” 梁宵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便道:“不要再说废话,先将张青和孙小静拿下,至于其他人,有我们两人在,谅他们也跑不了。” 梁辰、梁宵心意相通,不用招呼便已经同时身形跃起,扑向张青、孙小静,伸手向二人抓来。 梁辰、梁宵视王伦等人如无物,可说是狂妄至极,却早已恼了林冲、赵云,林冲和赵云同时斜跨一步,挡在张青、孙小静身前,各自拍出一掌,击向空中的梁辰、梁宵。 梁辰、梁宵见有人挡架,却也并未在意,只随手挥出一掌,想将林冲、赵云二人击退,但四掌在空中一碰,梁辰、梁宵便立时被震得倒飞出去,而林冲、赵云却是稳稳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梁辰、梁宵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下地来,都是大吃一惊,心中均想这二人是什么人,年纪如此之轻,功力却是这等深厚,只怕不在自己之下。 刚才对的这一掌,自己二人虽是没用全力,也未受伤,但显见对方也未尽全功,数年没到中土,中原何时又出了这等青年才俊。 白山勇与耶律梁材看见梁辰、梁宵被震得倒飞出去,也是大为震惊,不知王伦等人是何方神圣,二人一使眼色,便悄悄向一旁退去。 梁辰、梁宵也再不敢小瞧林冲和赵云,当即并肩上前,面对林冲、赵云。 梁辰便道:“我们兄弟二人久未履足中原,竟不知大宋又出了二位这般高手英杰,佩服,佩服。” 梁宵又道:“这张青、孙小静是我逍遥派的叛徒,今日之事,是我们派内之争,还请二位不要插手,敢问二位大名,我们交给朋友如何?” “林冲。” “赵云。”林冲、赵云二人不卑不亢,朗声答道。 梁辰、梁宵对视一眼,梁辰便道:“原来是大宋八十万禁军教头,果然名不虚传,失敬,失敬。” 赵云嘿了一声,向着林冲笑道:“看来还是你出名,都没人认识我。” 林冲却道:“今日之后,你便名满天下了。” 梁宵见林冲、赵云自顾自地说话,便道:“二位意下如何?” “抱歉。”赵云撇了撇嘴,却道:“张老板夫妻二人是我们的朋友,今日恐怕要让二位失望了。” 梁辰冷笑一声,沉声说道:“既如此,那就先让我们见个输赢。” 梁辰说罢便飞身而起扑向赵云,梁宵也同时向林冲攻去,四人分作两对战在一起,转眼交手已过数十个回合,一时间竟是未见胜负。 柴进、史进等人则将张青、孙小静护在身后,王渊、王源却大步上前将耶律大石拦住。 而白山勇和耶律梁材在林冲、赵云与梁宵、梁辰第一次动手之时,便已准备开溜,此时已经将要走到客栈大门。 但王伦却一直在关注着白山勇和耶律梁材,见二人要溜,便身形一闪,将二人拦住,小虎也跟了过来。 王伦直视着白山勇和耶律梁材,沉声问道:“你们可还记得我?” 耶律梁材见王伦堵在客栈门口,不由眉头一皱,问道:“你是何人?” 王伦道:“我王家有与你们有何仇怨,却要毁我庄园,杀我族人?” 耶律梁材一愣,随即又仔细在王伦脸上看了几眼,才道:“你是大王庄的那个少年?” 白山勇也是一阵错愕,但脸色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只淡淡地道:“原来你还没死,倒是命大得很。” 王伦直盯着白山勇,却道:“托你的福,我的命硬得很,今日便是来还当年你那一掌的。” 白山勇冷笑一声道:“你要有这本事,尽管使来,老夫奉陪便是了,只怕这一次,你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白山勇说罢,当先一掌便向王伦拍到,掌还未到,一股炽热的掌风,却已是扑面而来。 王伦知道白山勇武功精湛,十八年前,自己一招便败在他的手下,如今这许多年过去,只怕功力更是非同小可。 王伦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施展混元霹雳掌,使一式天地混沌,双掌一圈一分,将白山勇拍来的一掌带开,同时立即跨上一步,双掌掌根相对,中宫直进,拍向白山勇胸口。 白山勇刚才一掌被王伦轻易带开,心中已是吃了一惊,想不到十八年不见,当年那个被自己一掌便即震飞的少年,如今的武功竟已如此高深。 白山勇见王伦这一掌来势极猛,也是不敢托大,竟不与王伦硬碰,而是当即错步避开,单掌回旋,击向王伦耳根,王伦侧头让开,反手回击,二人斗在一起。 而小虎与耶律梁材也已交上了手,这几年小虎的武功突飞猛进,进境极快,现在已是十分接近一流高手的境界,此时一轮猛攻之下,竟与耶律梁材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另外一边,王渊、王源兄妹正在双战耶律大石,王渊、王源任谁的武功都不在耶律大石之下,此时二人合斗一人,已是稳占上风。 耶律大石边战边退,此时已是后背靠在墙壁上,眼见就要支撑不住,但也仍是咬牙狠斗。 激战之中,耶律大石忽地弯刀一记横扫,迫开王渊兄妹,随即张口发出一声呼哨。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形势逆转 此时客栈外正在狠斗的两伙人,都听到了耶律大石的呼哨声,耶律大石的手下听到呼哨声中竟有遇险之意,知道是主上求救,便立即向客栈内冲来。 而耶律梁材的人见对手向客栈里面冲去,便也都跟着冲了进来,这间小小的客栈里一下子挤进这许多人,顿时乱成了一团,王伦等人也被冲散。 此时客栈里人满为患,任谁也是施展不开手脚,正在众人撕扯不开之际,却忽听客栈外四周马蹄声震耳欲聋,又听有人大声喊道:“山西节度府奉命拿贼,所有人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客栈里王渊挤到王伦身边,大声说道:“大哥,是我父亲到了,看来已将客栈包围,耶律大石他们跑不了了。” 王伦点了点头道:“二叔来的及时,咱王家的大仇终是可以得报了。” 在王伦与王渊说话的同时,山西节度府的官军已经在围剿客栈外面的人,不一刻的功夫,客栈外面便安静下来,想是耶律大石及耶律梁材的手下都已就擒。 客栈里的人也都停止了打斗,又自动分成了三个部分,王伦等人都聚集在柜台附近,而耶律大石与耶律梁材的人则分成两伙,各占一边。 忽地喀嚓几声大响,却是客栈大堂的四面墙壁已经被从外面给全部拉得到下,只剩下几根柱子支着房顶,随后便有无数官军从四面冲了进来。 一众官军弓箭手在前,个个张弓搭箭对着客栈里的人,弓箭手后面则全是骑兵,马上骑士长枪前指,将整个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客栈里面的人都不敢稍动,王渊却分开人群,带着王伦等人从客栈出来,张青、孙 小静以及客栈的十几个伙计也都跟着跑了出来。 王渊将王伦带到一位领军大将马前,王伦见那将军体格高大魁梧,相貌威猛,正是已经多年不见的二叔王禀。 王伦疾行几步,来到王禀近前,随即躬身拜倒,叩头说道:“侄儿王伦,拜见二叔。” 王禀也早已在人群中看见王伦,见王伦相貌竟与自己故去的兄长极为相似,心中已是一惊,此时见王伦拜倒说话,便连忙从马上下来,一步来到王伦身前,伸手将王伦拉起,同时上下打量着王伦,说道:“你真是伯仁吗?” 王渊、王源立时过来,将遇到王伦的事情说了,王禀见果然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侄儿王伦,心情激动,也是不禁老泪纵横。 王伦更是感慨,至此自己一家失散多年的亲人,已是全部找到了,而且当年的仇人现在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眼见家族大仇得报,不由也是流下泪来。 王禀擦干泪水,用力拍着王伦的肩膀,大笑道:“我们叔侄多年不见,待此间事了,咱们回家细谈。” 王伦连忙称是,又给王禀引见了柴进、林冲等人。 王禀也听说过柴进、林冲二人的事,知道此地不是说话之所,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等到见了赵云、小虎、史进几人,知道赵云是自己大哥的弟子,而小虎、史进则是四弟王进的儿子与徒弟,更是高兴的连声说好。 此时山西节度府官军已将耶律梁材、耶律大石等人从客栈中押了出来,围在一片空地之中。 王禀此时也已知道耶律梁材、耶律大石二人竟是辽国皇子的身份,而且耶律梁材还是太子,更是当年血洗大王庄的罪魁祸首。 王禀压住心中怒火,与王伦等人来到耶律梁材、耶律大石面前,王禀看了看耶律梁材二人,沉声问道:“灭国余孽,竟然胆敢潜入我大宋国土,有何图谋?速速招来。” 耶律梁材沉默不语,耶律大石却道:“辽国既灭,我等便是平民,再说我现在已经是喀喇汗国之人,来此经商,你凭何捉我?” 王禀哼了一声道:“亡国之种,还敢狡辩。” “亡国?”耶律大石也哼了一声,冷笑道:“大辽是你们宋国亡的吗?南京一战,你十万宋军围城数月,不但寸土未下,反被我与萧干杀得丢盔弃甲,望风而逃,若不是金兵到了,燕州城下必添十万孤魂,而今到了这时,你却来说嘴,不嫌太过无耻吗!” 王渊见耶律大石如此狂妄,竟敢辱骂自己父亲,不由大怒,立时便要上前动手。 王禀挥手制止王渊,只对耶律大石道:“牙尖嘴利,逞口舌之勇,现今又如何,不也只能是阶下之囚。” “阶下之囚,这世上还没有能捉住我的人!”耶律大石却是哈哈大笑,随即便向后挥了一下手。 耶律大石的那些手下都聚在耶律大石身后,此时在人堆之中却忽有一只响箭冲天而起,接着便在空中炸开。 王禀等人都是一愣,随着响箭炸开,竟是四野杀声大震,客栈周围的山林之中伏兵四起,已有无数人马漫山遍野地杀将出来。 王伦也是心头剧震,不由得对这耶律大石甚是佩服,暗叹这耶律大石当真不愧是一代开国英主,深谋远虑,竟然还留有一支伏兵藏在暗处。 王伦粗略看了一下从四面冲过来的伏兵,怕是要在万人以上。 王禀更是大惊,想不到竟然还有这许多敌军埋伏在此,当下再顾不得耶律大石等人,急忙命亲兵传令,让各部官军回身迎战耶律大石的伏兵。 耶律大石见援兵已至,便一声呼哨,率领一众手下立即向外冲杀,耶律梁材与白山勇对视一眼,也当即率领手下向外冲去。 此时外有伏兵,内有顽囚,王伦等人立即腹背受敌,形势也是顿时逆转。 为了防止被内外夹攻,王禀只得传令让官军让开一道口子,放耶律大石和耶律梁材等人出去,王禀又命官军全部下马结成环阵,支起盾牌,弓箭手立即向外放箭,长枪手则掩于盾阵之后。 此时耶律大石的伏兵已经冲到了近前,但刚一接近官军布下的环阵,阵内官军的利箭便已如飞蝗般射来,立即便有不少伏兵被利箭射倒,但四面围上来的伏兵人数实在太多,不一刻便已冲到环阵之外。 而这些伏兵都是跟随耶律大石四处征战,久经沙场的辽国老兵,战斗力本来极其强悍,此次只是因为要秘密潜入大宋境内,所以无法携带野战用的长大兵器,现在这些辽兵手中都是弯刀、骨朵之类的短兵器。 不过虽然没有趁手的兵器,但这些辽兵却是个个悍不畏死,人人都嚎叫着向官军的环阵猛冲,即使未等靠近环阵,就已经有很多人或是被长枪刺死,或是被弓箭射死,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但后面的辽兵却仍然一往无前地冲向环阵。 好在王禀率领的山西节度府官军也甚是训练有素,临敌不慌,最外层的盾牌手拼力抵住盾牌,环阵内的长枪手便从盾牌的缝隙之间向外扎刺,而弓箭手则退后几步,自环阵内向外吊射。 不过由于事发突然,山西节度府官军人数又实在有限,便只能采取防守之势,虽然将环阵布得极为坚固,但也实在无法给辽兵造成更大的杀伤。 而辽兵的人数又实在太多,更是前赴后继地冲上来,所以双方一时僵持不下,已是陷入了焦灼状态。 王伦看着环阵外面密密匝匝的辽兵,便对王禀道:“二叔,耶律大石所率伏兵太多,我们不能被久困于此,必须设法突围。” 林冲也道:“此处离官道不远,我们应该立即向官道方向移动,只要我们上了官道,耶律大石孤军深入,必定不敢过分相逼,耶律大石一时攻不下我们,便只能遁走。” “我也正有此意。”王禀向林冲点了点头,却又取出一支令箭交于王伦,说道:“伯仁,用我王家的突刺阵破敌出围,此次就由你率队突围如何?” 王伦知道这是王禀有意要考校自己,值此情形自是当仁不让,当即领命而去,林冲、赵云也是随后跟上。 王伦手持令箭,登上高处,用手向着官道方向一指,大呼道:“突刺!” 王禀麾下的官军都是跟随王禀多年的百战老兵,自然知道突刺阵如何运转,此时见王伦手持王禀将令,便立即依令变化阵形,向王伦身边聚拢过来,不多时突刺阵便已成型。 王伦见突刺阵已经结成,便将手中的破阵霸王枪向前一挺,当先冲出,林冲、赵云一左一右,与王伦并肩而上。 突刺阵一经发动,威势立现,王伦、林冲、赵云三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手下又岂有一合之将,三枪齐出,崩挑刺扎,瞬间便将面前层层围困的辽兵冲开了一道豁口。 柴进、史进、马麟、小虎、花月儿、梁义以及张青、孙小静等人居中策应,王禀则率王渊、王源断后,两千余人的突刺大阵,已是开始慢慢向着官道方向移动。 耶律大石在远处早已看见,便立即传令辽兵一部快速移动到突刺阵的前方进行封堵,又命另一部辽兵绕到突刺阵两侧,攻击突刺阵最薄弱的两翼。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将出名门 王伦率领突刺阵且战且走,眼看距离官道已是不远,而耶律大石也已将辽兵大部调集到了官道一侧,要封住王伦等人的去路。 此时梁辰、梁宵、白山勇几人也不再内讧,而是全都加入了战团,联手挡在突刺阵前,正与王伦等人激战。 王伦、林冲、赵云三人也是感到压力倍增,手下更是决不留情,三条大枪之下已经不知又添了多少冤魂,但突刺阵移动的速度却也越来越是缓慢。 正在苦战之时,辽兵背后却忽然一阵大乱,只见在官道之上竟是不知从何处冲来一支人马,正在攻击辽兵后阵。 耶律大石看见,便将令旗一挥,辽兵后阵立即分开,竟是将那支人马也放了进来,但辽兵后阵却又随即再次闭合。 而等那支人马来到突刺阵外,王伦一看却是一支只有百余人的队伍,领头的是三名年轻人。 当前一人身高臂长,二十七八岁年纪,面若涂朱,蚕眉凤目,手中挥舞着一柄大刀,带头冲杀,势不可当,要不是胡子短了点,王伦还以为是关公来了呢。 在那貌似关公的青年身后,也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都是高大魁梧,手持长枪。 等三人又离得近了,林冲却是大声喊道:“关胜,你们怎么来了?” 那红脸青年关胜看到林冲,也是大喊道:“林大哥,怎么是你们,这些辽国人是怎么回事?” 王伦指挥突刺阵分开一道缺口,让关胜等人进来,关胜等人进阵之后,就立即冲到林冲左右,与林冲并肩作战,林冲便又问道:“你们为何到此?” 关胜道:“我们本来是要去参加北路绿林册封盟主大会的,今日路过这里,却见有人在此打仗,我们本来也没想参与其中,但随后便发现竟然是一伙辽人在围攻大宋官军,我们身为大宋子民,这事又岂能放手不管,便带着兄弟们冲杀过来了。” 林冲却道:“那你也不应该如此贸然地就冲进来。” 关胜便道:“我已经事先派人去通知节度府了,想来不用多久,节度府便会派兵前来支援。” 赵云在一旁道:“你们先别说了,还是先冲出去吧。” 林冲、关胜当下也不再多说,只是咬牙狠斗,而众人听说关胜已经派人去请了援军,心中也愈加地有底气,更是拼尽全力奋勇冲杀。 又是激战多时,却忽见官道的南北两侧几乎同时各有一支兵马杀到,而且都是一头撞进辽兵的重围之中。 耶律大石见大宋官军又来了援兵,而且人数不少,自知今日要想彻底消灭王禀等人已是绝不可能了,而一旦耽搁的时间长了,不知还会有多少宋军援兵赶来,自己孤军在此,反有可能会被宋军包了饺子。 耶律大石见形势不好,便立即大声传令,命令辽兵后撤,一众辽兵便如泼水泄地一般,四散奔入山林,翻山越岭而走。 而前来支援的那两路人马,南边来的是一队官军,足有数千人,正是山西节度府的兵马。 而北边来的却都是寻常百姓打扮,有四五百人左右,但也都各持刀枪,不知是何处人马。 节度府官军的领军将领是一位年轻军官,一面传令官军继续追杀辽兵,一面来见王禀,王禀与那年轻军官见过之后,便又将王伦叫了过来,为王伦引见,王伦才知道这年轻军官正是山西节度使姚古之子姚平仲。 王伦也听说过姚平仲的名气,知道这姚平仲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战功赫赫,早已名震三军,是当世大宋少有的名将之一,更是大宋当今青年一代将领之中最为杰出的代表。 而其身后的姚氏一门,世代为大宋镇守三晋大地,拱卫国门,在大宋军中极为威望,更是大宋西军四大军门之一。 只是由于王伦的身份特殊,所以王禀在为姚平仲引见王伦时,也只说王伦是自己的子侄,是从山东来的,今日不过是恰逢其事而已,姚平仲看了看王伦,便只是客套了几句,并未多说什么。 王禀又问了姚平仲如何会在此时赶到,姚平仲也是如实相告,原来姚平仲也早就得到了已有大批辽国人秘密潜入山西境内的情报,并且探查到这批辽国人正在向十字坡这一带汇集。 姚平仲感到事关重大,便率领官军前来围剿,路上又遇到了关胜派去向节度府送信的人,就立即赶了过来,由此也正巧解了耶律大石之围。 此时从北边来的那支人马,也都到了近前,王伦一见那领头的几人,却是大喜,原来正是田虎、梁兴以及彭家五兄弟等人。 田虎、梁兴等人大步过来与王伦见面,自从王伦大婚之后,众人又是经年不见,此时再见,自是不胜欣喜。 而田虎、梁兴此次能够及时赶来,却是因为彭五提前回去给梁兴送信,说王伦已经到了山西,梁兴当即就要亲自前去迎接王伦,田虎自然也要跟着。 由此梁兴便带着五百北路绿林的兄弟来迎王伦,也正好赶上王伦等人被耶律大石率兵围困,当下便立即冲了过来营救王伦。 梁兴与王伦见过之后,便又来与姚平仲见礼,梁兴久在山西地面,与姚平仲早就相识。 姚平仲与梁兴见过礼后,便笑道:“听闻梁先生现在已经是绿林北路的盟主,真是可喜可贺。” 梁兴也笑道:“都是江湖朋友错爱,梁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姚平仲道:“梁先生仁厚之名在山西人人敬重,有梁先生做这北路绿林的盟主,势必能造福山西一方百姓。” “将军过奖了。”梁兴连忙谦虚了一下,又道:“梁某必当尽力而为。” 而田虎、梁兴在少年时都曾见过王禀,只是已有多年不见,当下便都过来给王禀见礼,彭家兄弟也跟着过来拜见。 此时追杀耶律大石等人的节度府官军已经返回,此一战或杀或擒了辽兵三百余人,其余却都四处散去,耶律大石、耶律梁材等人也都逃遁无踪。 王伦本以为此次肯定能将耶律大石、耶律梁材这些当年血洗大王庄的仇人全部拿下,一举报了家族大仇,不想最后却是功亏一篑,让耶律大石、耶律梁材逃脱而去。 王伦心中甚觉遗憾,但眼下却也别无办法,只能等以后再寻找机会报仇雪恨了。 姚平仲与王禀要回节度府复命,不能久留,便告辞先走,王伦、田虎、梁兴等人都是躬身相送,而王伦也与王禀约定,等梁兴册封盟主之事一了,便亲到家中拜见。 官军一走,王伦、田虎、梁兴等人便取路赶往太行山大王庄,梁兴、林冲也为王伦引见了关胜等人,而据梁兴所说,关胜本是三国武圣帝君公关的嫡亲后人。 对于关胜的身世王伦自是知道,水浒传中对关胜的记载也是不少,但现在一切事情的发展轨迹都已经发生了改变,此刻能让王伦对上号的也就仅限于关胜是关公的后人这一点而已,而关胜的其他经历就与水浒传大为不同了。 在这个时空里,关氏一族自汉未三国传承至宋代,却已是渐渐没落,而到了关胜这一代更是早已沦为平民,关胜虽然也从父辈处习得了一身的武艺兵法,但也只能在乡下以种田务农为生。 后来关胜双亲亡故,关胜又不喜务农,便弃家到江湖上闯荡,但关胜在江湖上游历了几年,却终不得志,后来偶然间遇到了梁兴,而梁兴得知了关胜的身世,又见关胜武艺高强,人品出众,便慷慨出资帮助关胜。 梁兴先是出钱为关胜重整家业,建庄置地,使关家得以复兴,当宋金联手灭辽之战开始后,梁兴便又劝关胜投军参战,好让关胜建功立业,以振关家威名。 关胜便听从梁兴的嘱托,报名参军到了灭辽前线,机缘巧合之下又与林冲等人结识,因为一同并肩作战,再加义气相投,便成为了好友。 灭辽之战结束后,关胜与林冲一样不满童贯对金人婢颜屈膝的丑恶嘴脸,不愿再待在军中,便依旧回到了家乡。 而此刻跟在关胜身边的二人却是关胜闯荡江湖时结识的兄弟,一个叫魏定国,一个叫单廷珪,二人皆是将门之后,也都有一技之长,魏定国擅用火器,而单廷珪长于水战,江湖人称水火二将。 魏单二人也都是因为家道中落,衣食无着,不得以才流浪江湖,后来与关胜相识,只因义气相投,便结为了异姓兄弟,此后魏定国、单廷珪便始终跟随在关胜身边,也曾参与过灭辽之战,后来又跟随关胜返回家乡。 此次梁兴当选为北路绿林盟主,而梁兴对关胜有再造之恩,关胜自是要来相贺,魏定国、单廷珪是关胜的兄弟,自然也就跟了来。 但在去大王庄的路上,却撞到了辽兵围攻大宋官军,关胜与魏定国、单廷珪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冲上前来帮助官军破敌,也由此遇到了王伦与林冲等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叛道私奔 此刻众人聚到一起,便一同赶奔大王庄,而跟着王伦去大王庄的人当中,除了关胜与魏定国、单廷珪等人,还有荒丘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也就是张青和孙小静。 张青和孙小静的客栈被毁,身份也已暴露,行踪被逍遥派得知,现在已是无处藏身,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逍遥派的人追杀。 而张青和孙小静现在已经知道王伦的身份是天下绿林的副总盟主,绿林盟的实力可不在逍遥派之下,夫妻二人商议之后,便决定要投靠王伦,以求庇佑。 王伦知道张青和孙小静都是水浒中人,心中自有一份亲近,也就没有拒绝,便当场收下了这夫妻二人,随后王伦又问了张青和孙小静的身世。 张青、孙小静为求王伦保护,自是不敢相瞒,便将自己的身世如实相告。 原来孙小静确实是孙立和孙新的亲妹妹,更是与孙立、孙新以及栾廷玉、苏定等人都是逍遥派的弟子,隶属于逍遥派内九宫之一的东阳宫门下。 而张青却本是大理国人,自幼学得家传炼蛊秘术,又最擅培植各类药草,张青在江湖上游历之时,偶然与逍遥派的人结识,因为张青擅能炼蛊制药,技艺又极是高超,便被逍遥派聘为了客卿。 张青到了逍遥派后,便依仗自己家传秘法当中的炼蛊之术,为逍遥派炼制了一种秘药“摄魂丹”。 这摄魂丹甚是神异,在这丹内封有一种蛊虫,若是给人服下,等丹壳融化之后,蛊虫便会爬出,并顺着血脉进入人脑,而炼蛊之人便可通过一种秘法控制蛊虫,发出命令传给蛊虫,蛊虫就会依照命令操控服蛊之人的心志,让这人做什么这人便会做什么。 逍遥派见这摄魂丹如此神奇,自是如获至宝,便想要让张青交出炼蛊的秘方,并承诺会给以张青重金酬谢。 但张青却有顾虑,因为逍遥派行事向来神秘莫测,不按常理,张青担心自己一旦将秘方交出,逍遥派便会将自己灭口,从而独吞秘方。 但其实逍遥派也怕张青另有他图,就对张青日夜看管,严密监视,张青更觉心里没底,由此两下互不信任,所以便成了僵持之局。 而张青在逍遥派时的一切起居都由东阳宫负责,孙小静却正是负责照顾张青的人。 张青与孙小静二人年纪相当,张青年少有才,孙小静快人快语,又时常在一起,日子久了,便渐生情愫,最后终是两情相悦,定了终身。 张青为摄魂丹之事苦恼,孙小静又岂能不知,二人便私下商议,孙小静久在逍遥派中,对逍遥派的行事作风最是清楚,逍遥派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从来不留后患,张青若将秘方交出,必是死路一条。 孙小静便劝张青逃走,张青却又舍不得孙小静,孙小静见张青对自己情真意切,自己对张青也是情根深种,一刻也舍不得分离,在犹豫了一番之后,终是咬牙决定与张青一同出逃。 孙小静在临走之前向兄长孙立、孙新辞行,孙立、孙新一听顿时大惊,逍遥派门规极为森严,凡是入派弟子终生至死不得离派,不论何种原因要想离派就只有身死一途。 孙立便劝孙小静不可冲动,奈何孙小静已是铁了心要和张青一起走,任谁劝也是没用。 孙立、孙新、孙小静三兄妹自幼父母双亡,兄妹几个相依为命,孙立、孙新对这个小妹最是宠溺,凡事必得遂其心意,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如今孙小静一心要和张青走,孙立苦劝无果,又不忍看着妹妹被抓住受苦,孙立、孙新经过一番商议,终是一咬牙,便决定掩护妹妹,然后一同逃走。 孙小静见两位哥哥要和自己一起走,自是大喜,而孙立又叫上了平日最为要好的同门师弟栾廷玉和苏定,而栾廷玉与苏定两个本就嫌逍遥派规矩太多,早有想要脱离逍遥派的心思,所以孙立刚一撺掇,二人便立马同意。 几个年轻人在一起谋划多时,便约定择日逃离逍遥派,却不想计划不周,逍遥派的看守又极是严密,几人未等下山便被发现。 因为涉及到摄魂丹这等派中密事,逍遥派掌门逍遥子便派下了逍遥二仙,梁辰、梁宵二人亲自处理此事。 梁辰、梁宵将孙立、孙小静等人擒住,便命几人回去领罪,孙小静等人自是不肯,正在争执,却有孙小静等人的师父,东阳宫宫主东阳子闻讯赶来。 东阳子护徒心切,又与梁辰、梁宵向来不和,几句话不对付,便当场动起手来,结果梁辰、梁宵一时失手,竟将东阳子打死。 东阳子一死,在场的东阳宫门下登时大哗,与梁辰、梁宵闹成一片,孙立、孙小静等人则趁乱逃走。 随后梁辰、梁宵摆脱了东阳宫弟子,又来追击孙立等人,孙立为了掩护妹妹,便与孙新、栾廷玉、苏定几人断后抵挡,让张青、孙小静先走。 自此孙小静便与孙立等人分别,然后就再无音信,而张青、孙小静夫妻二人天涯漂泊,一路辗转,几年过去,却是到了山西地面,开了这家荒丘客栈,直到得遇王伦等人。 王伦听完孙小静的讲述,也是不由感叹,逍遥派远在万里西域的天山之上,这夫妻二人一路东归,几年来隐姓埋名,到处藏身,也着实不易。 而孙立为了妹妹,不惜以身犯险,对抗强敌,也可谓是兄妹手足情深,对于这一点倒是真有可取之处,只是这小子口风紧得很,当日归顺梁山之时,竟不曾透漏半点讯息,日后当要好好敲打一下。 当下王伦便告知孙小静,她的两位兄长孙立、孙新也已经加入了绿林盟,如今就在山东独龙山,等这边事了返回山东便可兄妹得见。 孙小静喜极而泣,到这时方才觉得此次入了绿林归顺王伦,才真的是所遇得人。 但王伦同时也劝诫张青、孙小静,这摄魂丹虽然神奇,但太过阴损,今后若非危急之时,绝不可轻易再用。 张青、孙小静二人的性命是被林冲、赵云救下的,而王伦又是林冲、赵云的首领,也就等于是王伦救了他们两个,而且张青、孙小静现在已经身入绿林,王伦就是二人的顶头上司,张青、孙小静又哪能不应,便当即叩拜领命。 于路再无他话,王伦一行终是到了太行大王庄,王伦在庄门前下马,却见庄前布置与当年河北大王庄一般无二,待等进了庄内,这庄内的一切更是跟自己少时所居一模一样。 王伦漫步在大王庄内,田虎、梁兴等人左右相陪,行不多时,王伦触景生情,已是不由流下泪来。 梁兴怕王伦过分伤怀,便为王伦引见北路绿林的一众英雄好汉,王伦收拾了精神,当下一一见过。 当晚梁兴在大王庄内大排宴席,招待三山五岳的绿林好汉以及各路宾客,赴会之人开怀畅饮,无不尽兴而归。 等宴会散后,众人各自回去休息,王伦、田虎、梁兴、赵云几个师兄弟,便都到王伦房中小坐闲谈。 师兄弟几个谈起少时过往,在大王庄中同门学艺的种种情景历历在目,说到当年庄毁人亡之时,却又无不伤心落泪。 而田虎最是个豪气干云之人,不愿说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又是个直肠子,便当即岔开话题,只说些天下大势,江湖事态。 几人聊了一会儿,田虎却忽地说道:“今日就咱们几个师兄弟在,没有外人,我有一句话憋了许久,定要说出来。” 梁兴笑道:“你啥时候变得如此扭扭捏捏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田虎嘿了一声,说道:“我有话直说,伯仁现在已经是天下绿林的副总盟主,我和梁子也都做了这西北两路绿林的盟主,现在这绿林已经有一多半是咱们兄弟的了。” 可现在那个晁盖坐着绿林总盟主的位子,却生生压着伯仁一头,我看着就来气,而现在又来了个什么宋江,更是他娘的让人别扭。 依我之见,不如就直接干翻了这两个货,让伯仁做了总盟主,有我们兄弟几个保着,任谁也翻不了天,再等日后天下大乱之时,我们便伺机而起,夺了这天下,让伯仁当皇上,我们几个也过过开国元勋的瘾。” 田虎话音刚落,赵云便已拍案而起,大声道:“虎哥说得对,我早就看那什么晁盖、宋江不顺眼了,那晁盖当时以势压人,强占了梁山,我就不服气,要不是师兄拦着,我早就干翻了他。 而那宋江更是不堪,不过一县衙的刀笔小吏,什么本事没有,就只会收卖人心,却让他也做了副总盟主,还排在师兄前面,我便第一个不服,我看不如就此我们几兄弟联起手来,做了他们两个,保着师兄当总盟主。” 王伦拍了拍赵云,让赵云坐下,梁兴却看着王伦,问道:“不知伯仁意下如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时机未到 王伦却摇了摇头,说道:“几位待我之心,我岂能不知,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啥时机未到。”田虎瞪起一双大眼,说道:“只要伯仁你一句话,我西路绿林的十几万弟兄便可立即东进,再加上梁子的北路绿林,咱们的实力早就已经超过晁盖,到那时只需将梁山围了,你和赵云再来个中心开花,我们里应外合,何愁总盟主之位不得。 至于梁山上的那些兄弟,也大多都是伯仁招聚而来的,他们若是和你一条心,便可接着做兄弟,若是还恋着晁盖、宋江,那就送他们一同上路。” “不可。”王伦却摆手说道:“虽说明面上我们的实力看似已在晁盖、宋江之上,但实际上这里面的问题还有很多。 首先虎哥的西路绿林自然是兵强马壮,但毕竟远在西陲,若是万里东进,必会震动天下,那时定会引来麻烦无数,况且还有老种经略相公坐镇甘陕,他又岂会容你轻易过境。 其次是兴哥的北路绿林,兴哥刚就盟主之位,根基不稳,这北路绿林之中人心向背几何还不清楚,又有几人肯跟随我们做这等聚众造反的事。” “再者。”王伦见田虎几人都在沉思,又道:“如今晁盖做这绿林总盟主之位已经有些时日,威望愈重,根基渐稳,盟中兄弟也大都服他,很难撼动。 还有宋江,他可不是仅会收买人心那么简单,不然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英雄好汉如此敬重于他,宋江在江湖上的威望与地位确实是在我之上。 而且凭我对宋江的了解,这宋江城府极深,心机更是了得,宋江来梁山虽然时日不长,但盟中的兄弟对他却是人人敬服,平心而论,以宋江如今在盟中的威望人缘,已经不在总盟主晁盖之下。 另外,现在绿林盟的势力日渐壮大,早已引起朝廷江湖各方面的注意,在朝在野人人侧目,虽然现今朝廷的精力都放在了南边方腊一面,还无暇顾及梁山绿林,但梁山毕竟距离朝廷中枢太近,朝廷决不会放任不管。 只要南边战事略有平缓,等朝廷能够抽出手来之时,便必会回师中原,征伐梁山,以保腹地平稳,若是此时梁山内部生乱,就定会给了朝廷可乘之机。 还有最重要的,梁山基业建立不易,我实在不愿看到梁山绿林兄弟手足相残,而内讧一起,便定会人心大乱,若是收拾不当,绿林就必成一盘散沙,形不成合力,到时还谈何家国大业。” 王伦说完,田虎、赵云都是沉默不语,梁兴却点头道:“伯仁所说极有道理,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得扎稳绿林的根基,才能在不久的将来天下大乱之时,在各方势力之中自保,然后再论其它。 不过另外还有一点,之前我虽然不在绿林,但也对绿林之事有过了解,依我之见,这晁盖与宋江之间,怕是不会一直太平无事。 就如伯仁所说,现今宋江的威望日高,已经隐隐要有超越晁盖之势,而晁盖对此也绝不会视若无睹,这二人之间只怕早晚会有一争。” 王伦点头,心中佩服梁兴果然心智过人,早已看出晁盖与宋江之间必有嫌隙之处。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自己当初让位给宋江,为的就是避祸,这老二的位置可不好当,老大与老二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就让你们去争去斗吧,我只等着看戏就是。 梁兴见王伦点头,便又道:“既然晁盖与宋江之间必有一争,那伯仁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抽身事外,由他们去争,咱们只在暗中准备。 而晁盖与宋江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最后不论是谁胜出,都必会元气大伤,到那时我们再出手,岂不事半功倍。” 王伦笑道:“兴哥之言,正合我意。” 不过王伦心中却也在想,只希望晁盖与宋江之间的争夺,不要伤了绿林的根本,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护好众家兄弟的利益,不能让人心散了。 梁兴却又道:“另外还有一事不得不防,就是北边的大金国,以现在的天下形势来看,这大金国不日定会南侵,如果那时我们绿林还乱成一团,不要说将来的宏图大业,只怕想在乱世之中生存下来都难。” 王伦也叹道:“兴哥之言也正是我之所虑,依我判断,大金南下之期便只在这一二年内,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除绿林各方势力之间的种种裂隙,整合天下绿林,当真是有些时不我待啊。” 田虎、梁兴对视一眼,立即同时起身说道:“伯仁但请放心,不论将来天下形势如何变化,我兄弟二人必定尽己所能,竭力相助。” “还有我。”赵云也起身说道:“小弟愿誓死追随师兄,永不相背。” 王伦见田虎、梁兴、赵云都已经表明心意,立誓愿意追随自己,当下也就不再虚套,直接将心中想法说出。 王伦便道:“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大金国雄居东胡之地,觊觎大宋江山久矣,指日便会南下,而如今的大金国初建不久,正是势力扩张之时,现在最需要的便是钱粮。 所以大金南下之后首要的攻击之地,必是大宋的财帛汇聚之所,而距大金最近的无疑便是大宋国都东京汴梁。 若能一举攻下汴梁,首先可得钱粮无数,能供大金全国数十年花用,其二就是有可能一战而将大宋灭国,如若功成,随后便可牧马南下,将大宋的如画江山尽收囊中。 而大宋若想要抵御大金,仅仅只靠河北节度府一镇之兵肯定是远远不够,必然会调各地兵马入京勤王。 西部诸军作为大宋最强战力,定然会在首选之列,到那时甘陕、山西等地必定大为空虚,二位师兄便可趁虚而入,然后各自割据一方,建立自己的势力,同时我也会在山东与两位师兄遥相呼应。 只要我们能够把握住机遇,迅速巩固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就会对大金形成钳制包围之态,到时我们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相互呼应,然后就静待时局变化,只要时机一到,我们便可同举义旗,共护天下子民。” 田虎、梁兴、赵云听王伦分析将来的天下形势,都是点头不已,等王伦说完,田虎三人便当即与王伦击掌为誓,立下同盟之约,当晚王伦等人商议到深夜,方才各自散去。 到了第二日,便是举行梁兴就任北路绿林盟主册封仪式的正日,大王庄内各路英雄云集,足有数千人之多,庄内也早已建好了高台,只等仪式开始。 等吉时已到,典礼司仪便宣布册封仪式正式开始,北路绿林的十余位前辈长者列队登上高台,共同推举梁兴为北路绿林盟主,梁兴谦逊了几句,便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登台受礼。 随后北路绿林群豪恭请王伦登台,王伦也不谦逊,当即登上高台当众颁读绿林总盟主晁盖的绿林令,正式册封梁兴为北路绿林盟主。 北路绿林辖下各路堂口的主事人,也是轮番登台,来到梁兴面前,全部单膝跪下,以右手抚胸,向梁兴宣誓,以表效忠不贰之心。 册封典礼简短而庄重,半个时辰便即礼成,册封仪式结束后,大王庄内便再开宴席,群雄聚饮,不醉不归。 王伦与田虎、梁兴等人同桌饮酒,正闲谈间,却有绿林兄弟上报,说是发现了辽国余孽耶律大石等人的踪迹。 王伦听了不由心中一震,前几日诱捕耶律大石与耶律梁材不成,却反被耶律大石设伏所围,幸亏有姚平仲与梁兴及时带兵来救,杀散了偷入大宋国境的辽兵,王伦等人才得以脱困。 但耶律大石与耶律梁材却也借此逃遁无踪,此事更是成为王伦心中的一大憾事,而此时又忽然得到耶律大石的消息,王伦又岂能放过,当下便问详情。 而据得到情报的北路绿林兄弟所说,原来是北路绿林的兄弟在太行山中巡山之时,偶然发现有人在偷偷翻越太行山,越界去了大金境内。 本来这些兄弟也没太在意,以为不过是寻常百姓偷越国界去捕猎采药,但后来发现这些人说的竟然是辽国话,这些兄弟们当下就留上了心,便在暗中跟踪观察。 而这些北路绿林兄弟之中有人曾跟随梁兴去给王伦解围,见过耶律大石,结果便在一伙辽人中发现了耶律大石,这些兄弟见事关重大,就当即留下几人继续跟踪,其余的则回来报信。 听了北路绿林兄弟的汇报,王伦就已经明白耶律大石必是因为在大宋境内露了相,从而不敢直接自宋境返回喀喇汗国,所以便想要偷入大金再绕道而归。 本以为不知何时才能再有报仇的机会,却不想这么快就又有了耶律大石的消息,王伦当即便要前去追击耶律大石,田虎、梁兴等人也都要一同前去。 第一百九十章 千里追敌 王伦却摇头说道:“此次追击耶律大石要深入大金国境,用不得大队人马,而那耶律大石也必然和我们一样,不敢带领大批人手同行,肯定是化整为零,只在暗中行事。 所以耶律大石身边也必定不会有太多人马,我们只要跟住耶律大石,再寻机将其一举击杀就是,然后我们也要立即远遁,所以去的人在精不在多。” 当下王伦便与田虎、梁兴等人商议,最后决定田虎立即回归西路绿林,去联络西路绿林的兄弟,然后在大金国与回鹘之间的边境设法拦截,堵住耶律大石的西逃之路。 王伦则自带柴进、林冲、赵云等人马上出发,由北路绿林的兄弟带路,随后追杀耶律大石。 而梁兴刚刚就任北路绿林盟主,盟中事务繁多,实在脱不得身,无法同行,王伦便让梁兴坐镇大王庄,随时调兵遣将给王伦等人提供支援。 只是梁兴又觉得王伦身边的人太少,万一耶律大石身边有大队人马跟随,反而会使王伦陷入险境,梁兴便让关胜带着魏定国、单廷珪以及三人手下的那一百弟兄随王伦同去,王伦对关胜这等人才早就觊觎已久,自是欣然同意。 此去深入敌国,千里追凶,王伦不想花月儿跟着冒险,便要让花月儿与张青、孙小静等人先行返回梁山。 但花月儿却执意不肯,定要跟着王伦,王伦无奈,只得带着她,好在花月儿自幼便与哥哥花荣混迹军营,从小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不是娇滴滴的大姑娘,不致成为拖累。 孙小静见花月儿要去,便也要跟着,好在路上给花月儿作伴,张青却说自己当年闯荡江湖之时,曾经数次穿越过宋金两境,对北边的情况甚为熟悉,若是同去,正可做个向导。 王伦想想也好,便让张青、孙小静以及那十几个客栈伙计也都跟着,那些伙计都是惯走江湖的老手,路上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 此一去路途遥远,不知何时能归,梁兴便为王伦等人备足了路上需用之物,同时又多备了二百匹好马,好在路上换乘,加快脚力。 一切准备妥当,王伦等人便当即出发,跟随报信的绿林兄弟进入太行山中。 王伦等人一进太行山,很快便发现了负责跟踪的绿林兄弟留下的记号,众人顺着记号一路前行,直走了几日,已是出了大宋国境,进入到大金境内。 这一日正行间,却忽地发现前方再无记号,王伦心中便是一惊,暗道不好,定是耶律大石发现了跟踪他们的绿林兄弟,而那几个兄弟只怕是要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不出半日,便发现了那几个负责跟踪的绿林兄弟的尸体,那几个兄弟的死状都是极为凄惨,身上遍体鳞伤,显是受到了严刑拷打,只不知他们是否已将王伦等人前来追捕的信息透漏出去。 王伦当即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商议下一步行动方案,众人商议之后,都觉得耶律大石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王伦要来追捕于他,此时必然是在加速西归。 那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继续追下去还是就此停下,然后直接返回大宋。 若是就此打住不追,这好不容易得到的耶律大石的踪迹,便会就此错过,以后更是不知何时才能再有复仇的机会,而且这几日的辛苦也算是全都白费了,实在太过可惜。 可是如果继续追下去,现在已经出了太行山,进入到了大金国境内,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而在这大草原之中,实在是太难追寻耶律大石等人的踪迹,要是继续追下去,希望甚是渺茫。 众人一时彷徨无计,最后终是王伦下定决心,还是要继续追下去。 因为现在大家都是在大金境内,耶律大石也肯定不敢太过深入草原,耶律大石要想西去,就只能沿着长城南面一线的金宋边境向西逃遁,而只要顺着这条路线,一路快马加鞭,便定能将耶律大石追上。 王伦既已决定,别人自是再无异议,王伦便让那几个北路绿林的兄弟返回大王庄,向梁兴报告这边的情况,再让梁兴设法通知田虎,让田虎尽快赶到金国西境,加派人手设下埋伏,彻底堵住耶律大石的西归之路。 商议已定,王伦等人便继续赶路,开始一路向西前行,而这一路之上,已经尽是无边草原,众人在草原上纵马狂奔,白天看那天高云淡,晚上支起帐篷篝火,欣赏草原夜景,倒也令人心怀大敞。 只是日子久了,一切的美景也都变得枯燥乏味,只剩下满身的疲累,王伦、林冲、赵云等人武功高强,还不觉怎样,张青、孙小静常走江湖,这些苦也尽能吃得,只是花月儿却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花月儿虽然也是自幼习武,并不娇弱,但毕竟是初走江湖,还未经过磨炼,一开始还好,然而时间长了,花月儿的体力便渐渐跟不上了,神情也是越发的憔悴。 但花月儿的性格却又极是倔强,不愿拖累众人,更不想让王伦小瞧了自己,所以一直在咬牙硬挺。 王伦众人已经在草原上追踪了一个多月,初时根本毫无耶律大石的踪迹,直到最近几日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王伦见有了信息,便立即加速追赶,终于在三日后发现耶律大石的队伍就在前方不远。 而且果然耶律大石所带人数不多,只是一个百余人的队伍,但耶律大石也是极为狡猾,同时发现了王伦等人。 此后耶律大石便利用草原地形,数次摆脱王伦等人的追捕,使得王伦几次将要得手,但最终却都是无功而返。 又追了数日,已经快到大金与回鹘的边界之地,但这几日间,耶律大石的踪迹却又再次消失不见。 正在王伦等人焦急之时,在前方探路的张青、马麟回报,已经找到了耶律大石的队伍,而且相距只有半日的路程。 王伦大喜,刚要让众人起身赶路,孙小静却来报说花月儿病倒了。 其实花月儿早就已经病了,只是为了不拖累众人的行程,便一直隐瞒未讲,直到这一日实在支撑不住,昏倒在了帐篷里。 刚才孙小静去叫花月儿出来吃饭,叫了半天没人答应,孙小静觉得不对,进到帐篷一看,便发现花月儿浑身滚烫,正在发烧,而且已经烧得昏了过去。 花月儿此时病倒,众人都是始料不及,但也别无他法,只得先给花月儿治病。 好在张青甚通医理,给花月儿看了之后,便告诉大家花月儿只是太过疲累,体力跟不上才致病倒,只要休息几日便会没事,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但此时耶律大石就在前方不远,若是现在停下休息,便不知何时再能找到,而且现在已距回鹘不远,要是让耶律大石逃进回鹘境内,再要想抓他就更难了。 王伦与柴进等人商议之后,决定让赵云、小虎二人骑了快马先走,直接去大金西境寻找田虎,再让田虎率领西路绿林的人马绕到耶律大石前方堵截。 而柴进、林冲、关胜、史进、马麒等人则率领大队继续跟踪耶律大石。 只是通过这些时日的较量,王伦已经深感耶律大石太过厉害,不但狡诈多计,而且深通兵法,王伦担心耶律大石会再次设下什么毒计,让柴进、林冲等人吃亏,所以王伦便又特别交待柴进,此去只需跟住耶律大石的行踪便可,切不可与耶律大石交战, 王伦则与张青、孙小静等人暂时留下来照顾花月儿,等花月儿的病好一些,再追上去与柴进等人汇合,然后一同对付耶律大石。 柴进、赵云等人走后,王伦便去瞧看花月儿,等到了花月儿的帐篷内,却见花月儿已经吃了张青配的药,现在已是沉沉睡去。 王伦看着沉睡中的花月儿,心中也是感叹这小姑娘初出江湖,便陪着自己千里追敌,着实是不容易,不免有些感动,便在花月儿身边坐下,静静地陪着。 睡梦中的花月儿忽地翻了个身,竟是搂住了王伦的胳膊,口中喃喃地说道:“伯仁哥哥,对不起,是我拖累了大家,让你抓不到那个什么烂石头。” 王伦一笑,心道这个傻丫头,梦里还在想着这事,我又怎么会怪你,又见花月儿睡得甚是香甜,不忍将手臂抽出,就任由她抱着。 过了一会儿,花月儿忽地又道:“伯仁哥哥,我的身子脏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花月儿说着,腮边竟已流下泪来,王伦心中不由得一疼,心中暗叹,这花月儿如花一般的年纪,却被那狗官刘高玷污,虽然自己已将刘高手刃,为花月儿报了仇,但又怎能这解心头之恨。 而且花月儿名节有损,在这个封建时代,人们往往将女子的贞操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这个阴影只怕会伴随花月儿一生,挥之不去。 不过这丫头在梦中问自己是不是嫌弃她,难道这丫头竟是喜欢上自己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功败垂成 王伦看着花月儿娇美的脸庞,不由轻声说道:“傻丫头,我怎么会嫌弃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你要是也喜欢我,等咱们回去了,我便向你哥哥提亲,娶你过门如何?” 睡梦中的花月儿似是听到了王伦的话,脸上竟是露出了笑容,将王伦抱得更紧了。 花月儿仍是沉睡不醒,为了不过于耽误行程,张青等人便做了一辆马车,将花月儿安置在马车上,一边治病,一边慢慢前行。 期间柴进、林冲不断派人回来,报告耶律大石的行踪,奇怪的是耶律大石此次却不再隐藏踪迹,只是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一路狂奔向西,像是要急着赶到什么地方。 王伦便让柴进等人继续跟踪,自己则悉心照顾花月儿,只是花月儿病得甚为沉重,行动不得,只能躺在车上,好在自从服了张青的药之后,病情已是渐有好转。 但是却另有一样,便是这花月儿自从病了之后,就时刻都离不开王伦。 花月儿睡在车上,也必须要有王伦在一旁陪着,王伦若是不在,花月儿便哭闹不止,只有王伦来了,搂着王伦的手臂才能睡得安稳。 就是到了晚间也是如此,只要王伦不在,花月儿便彻夜吵闹,王伦无奈,也只好顾不得男女之嫌,日夜搂着花月儿,哄她入睡。 张青、孙小静二人看在眼里,又哪能不知道花月儿的心意,便带着十几个伙计远远地躲开,留给王伦、花月儿二人世界。 如此一连过了七日,花月儿的病终于好了,但花月儿好像并不太高兴,而王伦见花月儿已经痊愈,便让众人骑马速行,追赶柴进、林冲等人。 等追上柴进、林冲,便也已能看见前面数里之外,耶律大石的队伍正在策马飞奔,而前方却是一处山谷,耶律大石一行已向那山谷直奔而去。 此时赵云和小虎也已赶了回来,告知王伦已经联络到了田虎,现在田虎正率领大队人马,绕到了前方山谷的另一侧,此次定能将耶律大石堵在这山谷之中。 王伦望着前方不远处耶律大石的队伍,虽然仇人已经近在眼前,但王伦心里却仍是忐忑不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对。 眼见着耶律大石的马队已经进入山谷,王伦不及多想,当即扬鞭催马,向山谷赶去。 王伦等人坠着耶律大石马队后面的烟尘进入山谷,又跟着转过几个山坳,却突地发现耶律大石的队伍竟然消失不见了,王伦等人大吃一惊,明明眼瞧着耶律大石进了山谷,怎么可能在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难道这耶律大石还的真能上天入地不成? 王伦等人将山谷四处寻遍,也未发现耶律大石的踪影,正寻找之间,只见前面山谷的另一侧烟尘四起,马蹄声响,已有一大队人马冲进谷来。 等到了近前一看,正是田虎率领的西路绿林人马到了,两下汇合,却都说没有发现耶律大石踪迹。 王伦心中奇怪,不信这耶律大石还真能长翅膀飞了,便命众人再仔细查找,直找了一个时辰,终是在一极其隐蔽之处,发现了一个洞口,洞边有人马踏过的痕迹。 田虎立即派人入洞进行搜索,不一刻的功夫,探洞的兄弟出来,说洞里的确有人马行走过的迹象,但是现在只能走一段,再向里面,那洞便被炸塌了。 看着那黑幽幽的洞口,王伦不禁苦笑,这耶律大石当真是狡诈至极,竟然还留了这样一个后手,直接通过密道逃走,而这次自己千里追击,算是彻底以失败告终。 另外据田虎所说,现在回鹘边境上已经有回鹘大军集结,看来必是那耶律大石的结义兄弟,回鹘国主毕勒哥事先得到了耶律大石的通知,从而赶到边境上在迎接耶律大石了,自己现在想要过境去追,已是不可能了。 王伦心中对耶律大石也甚是佩服,这耶律大石处处料敌于先,胜人一筹,当真不愧为一代开国英主,日后再若遇着,定要小心应对才是。 田虎见王伦面沉似水,毫无表情,怕王伦懊恼,便从旁劝解,但王伦心中其实没有丝毫着恼之意,反倒觉得有些正中下怀,在这样一个时代,能遇到耶律大石这样的对手,又怎能不令人兴奋。 但不论王伦是自觉兴奋还是懊恼不已,此次千里追杀耶律大石的结果终是功败垂成,终归是让耶律大石跑了,而且已经无法再追。 田虎见王伦意志阑珊,而众人现在所处之地又已经是在西路绿林的势力范围之内,眼下也再无他事,田虎便邀请王伦到西路绿林总部一游。 西路绿林的总部就在祁连山中,距此已是不远,王伦见既然已经到了西路绿林的地盘之内,而自己又是天下绿林副总盟主的身份,又怎能不去看望一下西路绿林的盟中兄弟。 王伦当下便欣然同意,与柴进、林冲、赵云等人一同随田虎去往西路绿林总部。 等王伦到了西路绿林总部,田虎便让西路绿林各个堂口的兄弟尽皆前来拜见王伦,同时田虎也向王伦也引见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几员干将,如孙安、卞详、山士奇、唐斌、叶清等人。 王伦又哪能不知道这些人,在水浒传中可都是提到过的,而且无一不是当今江湖武林的一流好手,将来更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 田虎在西路绿林的一众兄弟面前对王伦极尽推崇,更是将王伦夸得地上没有,天上难寻,也幸好王伦的脸皮够厚,尽可承受得住。 田虎又在西路绿林总部设宴给王伦接风,席间王伦与西路绿林的各方豪杰开怀畅饮。 推杯换盏之间,王伦便发现在西路绿林的众多兄弟之中,大多数都是西域各族的豪杰,汉人反倒是占了少数,而这些西域各族的兄弟,比之中原的江湖武林人士,更多了几分刚直热烈的单纯质朴之风。 王伦更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只在三碗烈酒下肚之后,便与这些豪爽的西北汉子打成一片,彼此称兄道弟,亲得不能再亲。 而在此次酒宴之后,西路绿林的各路豪杰便轮番宴请王伦,王伦则是逢请必到,结果却是只要王伦到一处便必定是喝倒一片。 西域的汉子看人从不在武功高低,只认酒量深浅,谁能把他喝倒,谁便是好汉子,真英雄,而王伦凭借深厚的内功,在西路绿林的酒场之上,竟是无往不利,横扫西域三千里,无人能敌,最后被西路绿林的一众豪杰奉为神人一般。 而王伦在一次酒醉之后,却曾经问过田虎,你当年夺得西路绿林的盟主之位,是不是靠喝酒赢的,田虎听后咧着大嘴,只是哈哈大笑。 柴进、林冲、赵云等人在得到王伦的面授机宜之后,也是茅塞顿开,后来均是凭着深不见底的酒量,赢得了西路绿林豪杰的一致认可。 而王伦每次在外面喝多了回来,却都是由花月儿照顾,花月儿对王伦可谓是无微不至,即使王伦因为沉醉吐得肮脏不堪,也是毫无怨言。 王伦对花月儿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看在眼里,王伦对花月儿自然也是更加的呵护备至,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越发的亲密,虽然还没有捅破最后的那一层窗户纸,但也早是两情相悦了。 时间长了,王伦与花月儿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的都已经不背人了,很是有些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意思,而对于王伦与花月儿的关系,众人也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他二人不明说,别人也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只是忽一日傍晚,却有孙小静来找王伦,说是有话要对王伦讲,还要出去说,王伦不疑有他,便跟着孙小静去了,谁知孙小静却带着王伦避开人群,直向山林里走去。 孙小静一路上与王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的却又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直把王伦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边际,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随着二人在山林中越走越深,王伦实在受不了了,便道:“孙小静,你什么意思,带我来这里来干什么?这深山老林的,也没个人影儿,咱们又是孤男寡女,你就不怕我把你给那啥了?” 孙小静却回头瞪了王伦一眼,又呸了一声,啐骂道:“说什么哪,就凭你?老娘我要想偷汉子,怎么着也得找个像武松哥哥那样的纯爷们,真汉子。” 孙小静说着又特意在王伦的下身瞄了一眼,娇声笑道:“就你这身板,还是算了吧,也真不明白她到底喜欢上了你哪一点?” 孙小静一句话把王伦给噎了个半死,但孙小静却不理王伦的窘态,只用手一指前方,说道:“你自己过去吧,前面有人找你。” 孙小静说着,便腰枝轻扭,竟是自己走了,王伦摸不着头脑,只得继续前行,没走几步,却已听见前面有瀑布坠落激打水面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二章 蒙古奴隶 王伦再走几步,绕过一片树林,前方却已豁然开朗,果见一条瀑布从一处山崖上垂下,落在一汪水潭之中,那潭水极是清澈,潭内的水草游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伦站在潭边,却不见一个人影,正自奇怪之间,忽听潭水的另一侧似是有人入水之声。 王伦低头看向水面,只见一道水线,由远及近,向着自己这边直漂过来,等水线到了王伦脚下,却忽地停住,随后便自水里钻出个头来,秀发披散,待长发轻轻拨开,却露出了花月儿微红的面孔。 “月儿!”王伦一声轻呼。 花月儿从潭水中慢慢升起,先是露出纤细的肩膀,然后便是胸膛、腰腹、双腿,花月儿自水中一步步走出,全身竟是未着一丝片缕,落日的余晖在林间掩映,花月儿身上的水珠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王伦早已看得呆了,花月儿却忽地一声轻笑,将王伦惊醒,随后花月儿便轻轻拉住王伦的手,将王伦引入潭中。 王伦进入水潭之中,只觉这潭水有点凉,可怎么又觉得自己心中的火要将这潭水烧干呢。 第二日清晨,王伦与花月儿携手从林中出来,田虎、柴进等人全都看见,王伦也不避讳,伸手将花月儿搂入怀中,倒是花月儿却忽然有些扭捏,昨晚的疯劲儿也不知哪去了。 王伦等人在西路绿林待了一个多月,时日已是过久,必得东归,王伦便向田虎及一众西域豪杰辞行,众豪杰依依不舍,但也知王伦身负诸多大事要做,不敢强留,田虎便率西域群豪,直将王伦送出数百里方回。 田虎还送给王伦西域良马两千匹,又让自己的亲兄弟田彪、田豹二人,亲率两个千人队千里护送,什么时候王伦平安到了大宋境内,再返回西域。 王伦等人挥泪辞别田虎等一众西域豪杰,率领大队人马踏上东归之路。 王伦归心似箭,一路之上晓行夜宿,急急赶路,这一日,王伦等人已到河套西缘,西夏、大宋、大金三国交界的边境附近。 王伦传令就地扎营,却有在前方探路的田豹纵马奔回,田豹将马停住,便道:“前方发现大量全国的兵马正在集结,怕是有十余万人。 而在西夏那边,也发现西夏大军云集在边境线上,看样子竟是金夏两国正要开战,只是他们两国若要开战,咱们想要从这条路线返回大宋,怕是过不去了。” 王伦听田豹说完,便已经知道金、夏两国为何开战,只因自从大金灭辽之后,辽国国土大面积沦丧,辽国的东部地区已经尽数被金国占去,但辽国西部之地却出现了暂时的无主状态。 而西夏觉得这是个可乘之机,便发兵出境,侵占了大量原属辽国西部的土地,大金国自是不干,就向西夏索要这些土地。 但西夏吃进嘴里的肉,又岂会轻易吐出来,自是不允,结果只能是两下谈崩,便只有开战一途,所以两国陈兵边境,倒也不足为奇。 王伦与柴进等人商议了一下,便决定先暂时绕行向北,避开这片战争区域,然后再寻机东归南下。 王伦等人转而向北渐入草原深处,只见这草原广阔无垠,草长鹰飞,接天连地没有尽头。 王伦等人现在毕竟还在金国境内,虽有草原遮掩,但一路前行,也仍是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人烟密集之地,只在人迹罕至之处行走。 这一日正行间,前哨的田彪回报,却是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小队金国骑兵正在洗劫一个商队。 王伦问明情形,知道在这周围数百里内再无人迹,便决定干掉这支金兵小队,也算是为将来的金国南侵收点利息。 田彪、田豹各率一个千人队从左右包抄过去,王伦和柴进等人则中路直进,三路人马分进合击,围剿金兵小队。 王伦等人悄无声息地掩杀过去,那支金兵小队只有二三百人,又岂是王伦这许多人马的对手,连个水花也未曾泛起,便即淹没无踪。 等战斗结束之后,王伦等人打扫战场的时候,却发现被金兵打劫的那支商队,竟然既非金国人,也不是汉人,而是一支蒙古人的商队,现在商队中的五十余人都已经被金兵杀死,只剩一个活口,还是个奴隶。 王伦便让赵云将那个奴隶带过来,王伦一看,这奴隶却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王伦看了看那少年奴隶,却忽地说了几句蒙古话,那少年奴隶一愣,立即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王伦,一双眼睛倒是又大又亮。 柴进、林冲等人也是愣住,都想不到王伦竟然还会说蒙古话,便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王伦,但柴进等人又哪里知道,王伦在另一世之时的军旅之中有一名战友是蒙古族人,王伦就是跟他的战友学会了说蒙古话。 王伦咳嗽了一声,接着又对那少年奴隶说了几句蒙古话,那少年奴隶也不再沉默,当即便跟王伦对起话来,而通过一番对话,王伦已是知道了这少年奴隶的身世来历。 但赵云等人却早已听得不耐烦,赵云便问道:“你们叽哩哇啦地在说什么呢,这小子是谁呀?” 王伦便道:“这少年说他是蒙古人,名叫铁木华。” “蒙古人?”小虎好奇地问道:“蒙古在哪?” “在大金国的北边。”那少年奴隶铁木华忽地说道。 “你会说汉话?”这回轮到王伦等人都惊讶了。 “是的,我会说一些。”铁木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部落里有一位给马看病的兽医,是汉人,我是跟他学的汉话。” “那你怎么被当成奴隶给卖了?”花月儿也很好奇,便问道:“你部落里其他的人呢?” 铁木华眼睛里的光彩却忽地一下暗淡下去,低头说道:“我的部落与别的部落打仗打败了,我也被抓了,便被当成了奴隶贩卖。 而这支商队就是打败我们的那个部落派去金国的,他们要把我们这些奴隶送到金国去,给那些金国的老爷们为奴,本来还有十几个跟我一样的奴隶,都是我们部落的,但刚才都被金国人给杀死了。” 铁木华说完忽地跪在王伦脚前,以头杵地,说道:“按照我们蒙古人的规矩,你救了我的性命,便是我的主人,我铁木华向长生天起誓,将一生效命于你,永不背叛,如若违背誓言,必为群狼掏心而死。” “只是还有一事请主人应允。”铁木华说着又向王伦连磕了三个头,才道:“我离开部落已经有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族人们现在是死是活,我想回部落看望一下家人,之后便终生跟随主人,任凭驱使。” 花月儿见铁木华磕头之时,身子摇晃,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显然是饿坏了,便取出面饼、肉干还有清水递给铁木华,关切地道:“你先吃点东西再说话。” 铁木华看着花月儿递过来的食物却没有接,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王伦,王伦点了点头,铁木华才接过食物大口吃了起来。 王伦看着铁木华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却陷入了深思,等铁木华吃完,王伦才问道:“你刚才说你们的部落是乞颜部,正在和塔塔儿部打仗,你们为什么打仗?” 铁木华忽然显得很气愤,恨恨地说道:“还不都是金国人搞的鬼。” 王伦便问道:“这与金国人有什么关系?” “金国是我们蒙古人的宗主国”铁木华当即答道:“本来我们草原上所有部落的宗主国还是大辽国,我们都听命于大辽国,不过后来金国打败了辽国,金国就成了我们新的宗主国。 原来的辽国人就仗着武力强盛,总是欺负我们,但是现在这些金国人却要更坏,我们草原上的部落不但每年都要向金国进贡很多牛羊马匹、皮毛草奶,还要送许多青壮男子加入到金国的军队之中,为金国打仗,另外还要送更多的年轻姑娘给金国的贵族老爷们做奴做妾。” 花月儿听着金国人如此欺凌蒙古人,不由生气,便问道:“金国人这么欺负你们,你们就不反抗吗?” 铁木华道:“我们当然也想反抗,但金国人非常狡诈,他们就是怕我们蒙古人团结起来反抗他们,便在各个部落之间进行挑拨,让我们自相残杀。 我们草原上的所有部落都是逐水草而居,靠畜牧为生,自然就需要牧场用来放养牲畜,但这些牧场却必须要由金国人来进行分配,金国人让我们去哪里放牧,我们就只能去哪里。 金国人就利用牧场来挑拨我们,比如今年一个部落分到了一块好牧场,但第二年金国人就会将这块牧场分给别的部落,这样一来两个部落之间就有了矛盾。 而今年金国就是将我们部落和塔塔儿部的牧场分到了一起,两个牧场相邻,但两个牧场之间却又有着很大部分的重叠,我们两个部落便为了争夺牧场时常打仗。 塔塔儿部比我们乞颜部强大,几个月前将我们打败了,我也被塔塔儿人抓走,当成奴隶准备送给金国人,结果在路上却遇到了金兵的散骑。 但这些金兵却根本不管是不是往金国送奴隶的队伍,看见我们是蒙古人,便就上来抢劫杀人,幸好遇到了主人,才杀死金兵救了我。”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乞颜遇袭 铁木华说完又向王伦叩头行礼,而柴进、林冲听了等人也都是气愤不已,大骂金国人太过歹毒。 王伦却忽地说道:“铁木华,带我去你的部落看看。” 铁木华一愣,问道:“主人要去我们的部落?” 王伦点了点头,铁木华立时大喜,笑道:“主人要去我们的部落,那真是太好了,像主人这样慷慨仁慈的大英雄,我们部落的人一定会非常欢迎。” 而柴进、林冲等人见王伦要在这个时候去到千里之外的一个蒙古部落,却都是非常奇怪,柴进便问道:“伯仁,我们已经离家数月之久,此时再要去蒙古,这一来一去,还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确定有这个必要吗?” 王伦点了点头,向旁走了几步,柴进便跟着过来,王伦低声说道:“我们路过西夏边境之时,你也看到了,金国正在与西夏作战,这给了大宋一个短暂的喘息时间,但这个时间绝不会太长,以如今大金国的实力,金夏之战,今年年内就必有结果。 我估计最快明年末,迟者后年初,金兵便必会南下,现在的形势已经是时不我待,我想要趁这个时机,为我们找个帮手,一旦将来我们与大金对阵,需要有一股能够对金国进行牵制的力量。” “你是说要把蒙古人拉到我们这边?”柴进立即明白了王伦意思,又看了一眼铁木华,但却仍是有些忧虑地道:“他们行吗” “不要小瞧这些蒙古人。”王伦却道:“我曾查阅史籍,得知蒙古人与大金国的女真人一样,都是上古东胡诸部之一,是在突厥覆灭之后,由东北故地迁徙到草原的。 而这蒙古一族向来骁勇善战,尤其最是长于骑射,被誉为马背上的民族,在历史上曾为匈奴、鲜卑、突厥,包括大辽等各大帝国所征用,由蒙古族勇士组成的军队,也最为勇猛无敌,那些曾经的各大帝国对蒙古族勇士都是极为倚重。 但如今那些强盛一时的大帝国,无不烟消云散,而蒙古一族却仍然绵延至今,便可见其顽强的生命力,只是因为蒙古一族的文化较为落后,所以一直没有发展起来。 而且蒙古人最讲诚实信用,只要我们设法与他们结成盟友,他们便永世不会背弃,到时必会成为我们最强的助力。” 柴进听了也是点头,便道:“按伯仁所说,如若真能将蒙古人争取过来,对我们定会有极大好处,我看可行。” 王伦与柴进商量已定,别人自然不会再有异议,众人当即收拾行装,出发赶往蒙古乞颜部。 大宋国境以北的无边草原分为南北两部,南部越过长城连接金宋,北部直抵瀚海,也就是后世现代的贝加尔湖,而在南北两部草原的中间则是一片广大的沙漠,蒙古乞颜部就在这大漠东边的草原上,王伦等人便是沿着大漠南部的边缘一路向东进发。 不过蒙古部落向来是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部落常常迁徙,王伦等人在铁木华的引领下,也是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了乞颜部所在之地。 眼看着离自己的部落越来越近,铁木华也是愈加地兴奋,更是大声喊道:“过了前面那座山丘,便到了我们部落的牧场了!” 铁木华蹦跳着跑到山丘上,本待振臂高喊,却忽地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直直地看着前面,像是被什么事物给吓得呆住了。 王伦等人也立即看出情形不对,都催马跑到山丘上,只见在山丘之后确实有一个不大的部落聚集地,但此时却正在遭受攻击。 王伦等人站在山丘上,居高临下看得十分清楚,只见竟是大概有近万敌人将铁木华所在的乞颜部落围在当中,正在四面攻打。 而那些围攻乞颜部落的人,显然也是蒙古人,而且全部都是骑兵,此时正围着乞颜部落周围的矮墙来回纵马驰骋,并且不时地向矮墙里面放箭,还有的骑兵将火把点燃向乞颜部落里扔去。 乞颜部落里的人也在向外射箭还击,但显然乞颜部落里有战斗力的人很少,射出去的箭远要比射进来的稀疏得多,而此时乞颜部落的矮墙已有数段被损坏推倒,正在进攻的骑兵立即蜂拥而内,部落里顿时响起了惨叫声,以及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 铁木华一见不由大急,便要奔下山丘,去帮助自己的族人,却被赵云一把拉住,喝道:“干什么去,想送死吗?” 铁木华奋力挣扎,想要挣开赵云的手,但怎又能抵得过赵云的神力。 铁木华见挣脱不开,便猛地跪在王伦面前,不断用头磕着地面,大哭道:“是该死的塔塔儿人,他们又来攻击我们的部落了,求主人救救我的族人!” 王伦伸手将铁木华扶了起来,安慰道:“放心,你不说我也会救你的族人的。” “但这些塔塔儿人人数众多,我们不可贸然进攻。”王伦将柴进等人叫到身边,说道:“所以需得将塔塔儿人吸引过来,然后我们便可利用这里的地形优势击败这些塔塔儿人。” “率领你手下的弟兄,将塔塔儿人引到这座山丘之下。”王伦转头对关胜说道:“不过蒙古人最是精于骑射,千万不可轻敌,你们这次的任务只为骚扰诱敌,不可恋战,另外切记不要靠得过近,只要塔塔儿人被吸引过来,你们就立即撤向山丘。” 王伦又吩咐田彪、田豹道:“蒙古人虽然擅长骑射,但弓箭射程却不能及远,装备也十分落后,我们备有铠甲,让兄弟们全都穿戴上,再依靠有利地形,以强弩攻击,定能将塔塔儿人击退。” 田彪与关胜等人跟着王伦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走了千里远路,此时正是倍感无聊之际,见现在有仗可打,无不十分兴奋,都是大声领命,当即各去准备。 关胜与魏定国、单廷珪率领手下的一百弟兄俱披轻甲,当即催马奔下山丘,直向乞颜部落而去。 田彪与田豹率领的两千西路绿林兄弟也全都换上全副的武装,田彪率一千人在山丘之上列阵,掘土挖壕,支起盾牌,田豹则率另一千人隐于山丘之后。 王伦与柴进等人在山丘的最高处居中指挥,此时已能远远看见关胜的百人小队接近到了塔塔儿人的背后。 关胜小队离塔塔儿人还有很远的距离,便在马上张开强弩,向塔塔儿人射去。 而关胜等人此时使用的强弩皆是大宋军中必备的神臂弩,是田虎用了高价从宋军中倒卖出来的,西路绿林中装备极多,此次护送王伦东归的队伍,更是人手一支。 此时塔塔儿人已经攻破了乞颜部的围墙,正准备冲进乞颜部落,一举奠定胜局,不想却忽然有人从背后攻来,立时被吓了一跳。 而关胜小队百弩齐发,这神臂弩射程极远,瞬间便有近百名塔塔儿骑兵被弩箭射到,栽落马下。 塔塔儿人大吃一惊,等回头看时,却见是一支只有百余人的小队在偷袭自己,不由大怒,也纷纷放箭还射过来,无奈弓箭射程有限,根本射不到关胜等人。 塔塔儿人见弓箭射不倒关胜等人,便立即分出一个千人队,转头便向关胜等人追来。 关胜见塔塔儿人来追,便立即拨马而走,塔塔儿骑兵在后放箭,却只能是落在关胜等人的马后。 乞颜部落距这座山丘本就不太远,关胜等人快马奔驰,转瞬便到,关胜百人小队到了山丘,便立即翻过山丘而走,而塔塔儿千人队也已追到了山丘之下。 王伦在山丘上一挥手,田彪所率的千人队立即放箭,数百支弩箭呼啸而出,射向塔塔儿骑兵。 塔塔儿骑兵奔跑正疾,忽地无数驽箭迎面射来,顿时避无可避,跑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骑兵当即纷纷中箭,从马上摔落下来。 但此时塔塔儿骑兵的奔腾之势已起,速度极快,前面的骑兵刚刚落马,后续的骑兵却又已经冲到了前面,但同时田彪千人队的第二波弩箭也射到了,瞬间便又是数百名塔塔儿骑兵中箭落马。 此时后面的塔塔儿骑兵终于看出不对,急忙收缰勒马,转身向后逃去,但没等跑得几步,第三波弩箭又到,最后的几百名塔塔儿骑兵也纷纷中箭落马,结果只有十余骑逃得性命。 塔塔儿的骑兵千人队,只在转瞬之间便即全军覆没,正在围攻乞颜部的塔塔儿部首领也看到了山丘这边的战况,见自己的千名骑兵转眼之间就被杀了个干净,知道是遇到了劲敌,同时也料定必是乞颜部请来的救兵。 塔塔儿部首领立即命人吹起号角,暂时放弃继续攻击乞颜部,而是亲自率领大队人马向王伦等人所在的山丘冲来,冲到半路又分出两路骑兵,绕过山丘,想要迂回到王伦等人的身后攻击。 王伦在山丘上早已看见,便让田彪变化阵形,围着山丘列成环阵。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世名将 塔塔儿部此次进攻已是将所有骑兵全数压上,王伦也让田彪不要吝啬弩箭,直管尽数射出,一时间千弩齐发,箭羽裂空之声刺人耳鼓,而环阵之外,塔塔儿骑兵人仰马翻,顿时死伤无数。 塔塔儿骑兵伤亡惨重,但毕竟人数众多,终是冲到了环阵外围,并开始与田彪千人队短兵相接,此时弓弩已经没用,一众绿林好汉便纷纷抽出兵器与塔塔儿骑兵厮杀在一起,王伦与柴进等人也都加入了战团。 蒙古人的骑术果然精湛,有不少塔塔儿骑兵竟然纵马越过盾墙,跳进了环阵,但田彪立即指挥长枪手上前攒刺,将这些冲进环阵的塔塔儿骑兵全部从马上挑下。 此时大部分塔塔儿骑兵由于被盾阵所阻,已经无法发挥出速度的优势,只能与绿林好汉进行阵地战,但一众绿林好汉却早已全部身披重铠,这些铠甲可都是田虎花费重金请人精心打造的,防御能力极强。 而蒙古人的武器装备却是十分的落后,大部分人手中就只有一柄弯刀,也不甚锋利,这些弯刀劈砍在绿林好汉的铠甲上,虽然激起道道火星,却几乎无法对绿林好汉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王伦、田彪所率的绿林好汉虽然人数不多,但仗着盔甲坚固,武器锐利,又个个武功高强,尽可以一当十,一时间竟与近十倍之敌战了个旗鼓相当。 攻守两方已是激战多时,但塔塔儿人却依然无法跨进环阵一步,那塔塔儿首领似乎甚是恼怒,只是不断吹响号角催逼部众向前冲杀。 而王伦见塔塔儿人的攻击势头已经大为减弱,阵形更是开始出现散乱,便向小虎使个眼色,小虎会意,当即将手一抬,射出一颗红色信号弹。 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隐藏在山丘后面密林之中的田豹立即一声呼哨,一千重骑轰然冲出,绕过山丘,直接从塔塔儿人侧后两翼插了进去。 田豹所率的一千骑兵,都是手持马槊、长刀以及狼牙棒等攻坚利器,再加借着马速,更是势不可当,一头冲进塔塔儿军阵之中,便如刀切黄油一般,瞬间便将塔塔儿人的阵形分割切碎。 塔塔儿首领大吃一惊,不知有多少敌人攻到,立时慌了,便急忙传令,命令部众撤退。 正在进攻的塔塔儿人本就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此时听见撤退的命令,便立即开始四散奔逃,而且溃势一成,更是再也不可收拾。 王伦见塔塔儿人已经溃败,便将霸王枪向前一指,两千绿林好汉立即齐声呐喊,乘胜追出。 而当塔塔儿人正在溃退逃跑之时,却又突然遭到半路截杀,原来是乞颜部见有人相助自己,又将塔塔儿人引走,便也从部落里冲杀出来助阵。 王伦等人便与乞颜部族众汇合到一起,一同追杀塔塔儿部,直追出二百余里,又斩获千余人,方才回转,而此一战总共阵斩塔塔儿骑兵三千余人,俘虏二千,缴获牛羊马匹五千余头,可说大获全胜。 等王伦收兵回来,铁木华早引着十多个人前来拜见,那些乞颜部族人见王伦到来,便立即全部单膝跪下,双手高举,口中更是大声呼喝,声调高低起伏,便如唱歌一般。 柴进、林冲等人听得莫名其妙,但王伦却知道这些乞颜部的人是在感谢自己,并将自己比喻成了蒙古人心中最为尊贵的长生天派来的使者。 王伦连忙从马上下来,将这十几人一一扶起,并用蒙古语说道:“这次击退塔塔儿部的侵犯,必是长生天在保佑乞颜部,也正是有了长生天的保佑,才使我能够及时赶到。” 这些乞颜部的人一见王伦竟然会说蒙古话,更是惊奇,又开始不停嘴的说话。 只有王伦听得明白,这些人都在是说自己必定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是特意来挽救乞颜部的,而乞颜部如今有了长生天的庇佑,将来必定会日益强大。 王伦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点头,倒是坐实了自己是长生天使者的身份。 铁木华则过来将这些人一一引见给王伦,而当先的三人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是乞颜部族长之子。 居中的三十岁左右的粗壮青年是长子哈撒儿,左边又高又瘦的是二子扎木合,右边的是三子纳牙阿,这纳牙阿极是高大强壮,身高竟不在杜迁、宋万之下,而粗壮又胜似鲁智深,直像是一头站起来的棕熊。 而在哈撒儿三人之后跟着的十几个人,也都是乞颜部中最出色的勇士,分别是巴特儿、博尔术、别勒古台、博尔忽、赤老温、忽必来、速不台、者勒蔑等等。 铁木华又特意说这巴特儿是全蒙古最为杰出的神箭手,部落中的人都称他作哲别。 王伦看着眼前的一众乞颜部勇士,心中却不由一阵恍惚,只因为这些人的名字都实在太过有些如雷贯耳了,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在一百年后,跟随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征伐天下的不世名将,更是辅佐成吉思汗铁木真创建了无敌于天下的蒙古大帝国。 只是如今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这里应该就是铁木真出生的蒙古乞颜部,但时间完全对不上啊,此时距离成吉思汗出生可还有好几十年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使时空发生了错乱?让成吉思汗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提前出世降临了? 只是现在这些名将都已在自己眼前了,但那铁木真又在哪里? 王伦想到这却不由看了铁木华一眼,难道这小子便是铁木真?只是名字稍有些不一样,另外历史上的铁木真是乞颜部的嫡系长子,可这个铁木华却只是个普通族人,难道又或是这小子以后会来个什么屌丝逆袭? 王伦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铁木华,心道看来以后必须要多关注一下这个小家伙了。 铁木华当然不知道王伦心里在想什么,还在兴高采烈地为王伦介绍族人。 但这时王伦的注意力却又放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就是那个乞颜部族长的二儿子扎木合,在历史上这扎木合并不是乞颜部的人,而是铁木真的结义兄弟,蒙古人称作安答。 早年铁木真大业未成,正逢落难之时,扎木合曾多次相助过铁木真,可以说是铁木真青年时代最好的朋友。 只是因为铁木真与扎木合的理念不同,而且后来铁木真的实力又一天天强大起来,铁木真与扎木合这对兄弟之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最终使得二人彻底决裂,反目成仇。 而扎木合与铁木真决裂后,便数次与铁木真为敌,还曾联合别的部落围攻铁木真的乞颜部,但都被铁木真击败,扎木合兵败之后,便远逃花拉子模,又挑唆花拉子模国王与铁木真开战,最后铁木真灭了花拉子模,也生擒了扎木合。 铁木真抓住扎木合后,念及兄弟之情,本不愿杀掉扎木合,便一心想劝扎木合投降,但扎木合甚是骄傲,竟是拒不投降,只求一死。 铁木真无奈,只得按照蒙古人的传统,赐予扎木合以最高贵的死法,不流血而死,而扎木合死后,铁木真更是以王族之礼将其厚葬。 只不过如今这扎木合却成了乞颜部的人,而且也是族长之子,但不管现在的这个扎木合将来会如何,这家伙的脑袋后面都可能长有反骨,前车之鉴,为了防患于未然,今后必须要对他留个心眼。 而铁木华引见完哈撒儿等人,却又领着一人来到王伦面前,说道:“主人,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兽医先生,我的汉话就是跟他学的。” 王伦一见那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却有一副紫红色的大胡子,相貌甚是奇特,而且高鼻深目,看不出是汉人还是胡人。 那人上前向王伦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小人皇甫端,拜见王庄主。” 王伦听他自报姓名皇甫端,心中却是一乐,这不是水浒传中著名的兽医紫髯伯皇甫端吗,又见他称自己为王庄主,便问道:“你认得我?” 皇甫端道:“小人本是山东人,在家乡时便听说过王庄主的大名,只是无缘相见,不想却在这塞北大漠有幸见到庄主真容,真是何其有幸。” 王伦笑道:“那你又是如何到了这里?” 皇甫端道:“小人家里是祖传兽医出身,小人平日除了给各类牲口看病之外,就是最喜欢相马,小人听说在这极北之地有一种当地马种,称为蒙古马,其身形也不如何高大,但却最是能吃苦耐劳,忍饥担重,寒暑不忌,又能长途跋涉。 小人心中好奇,实是忍耐不住,便随着行商的商队来到了这漠北草原。 等我见到这蒙古马,再细察之后,发现果如传言所说,这蒙古马确是好马,虽然身形不大,力气也小,看着毫不起眼,但却极具耐力,最擅奔跑,又灵活迅捷,若是用于军中,最是适合轻骑所乘,实是长途奔袭,千里迂回的不二良驹。” 第一百九十五章 联蒙抗金 皇甫端讲起自己的老本行相马之术,便滔滔不绝,说个没完,王伦心中暗笑,这蒙古马的特点还用你说,但也不阻止皇甫端,只任由他说下去。 但王伦心中却也另有想法,这皇甫端确实是个实用型的特殊人才,定要想办法将他留在身边,以后必有大用处。 等皇甫端好不容易说完了,铁木华便问哈撒儿道:“老族长呢?” 而哈撒儿本来甚是有神的双眼却忽地暗了下去,低头说道:“父亲被塔塔儿人所害,已经回到了长生天的怀抱。” 在场所的所有乞颜部族人全都低下头去,神情哀伤,铁木华更是伤心的落下泪来。 哈撒儿却忽地抬起头来,向乞颜部族人大声说道:“老族长得到长生天的召唤,已经去到了天堂,是脱离了苦海,也是他的圆满。 但塔塔儿人杀我部众,夺我牧场,使我牲畜不得繁衍,使我族人不能生存,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现在长生天为我们派来了最为尊贵的使者,击退了塔塔儿人,是长生天看到了我们最赤诚的心,如今有了长生天使者来指引我们,就必定会让我们乞颜部日益强大,从而夺回我们的牧场,最终彻底击败该死的塔塔儿人。” 哈撒儿说完,便又转过身来,单膝跪倒,右手抚胸向着王伦行礼,其他乞颜部族人也都向着王伦跪拜,铁木华也跟着族人跪在一起。 王伦连忙将哈撒儿扶起,口中又着实谦逊了几句,随后便在乞颜部族人的前呼后拥下,进了乞颜部落。 乞颜部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部落里一片狼藉,哈撒儿便命族人清理战场,重建帐篷蓠墙,等部落内逐渐恢复秩序,便即安葬在此次塔塔儿人袭击中死难的族人。 王伦等人也都一直跟随相陪,却见蒙古人的葬礼极是简单,只是随便选了一块草场,挖掘数个大坑,再将死难族人的全身衣服脱掉,也没有任何的随葬之物,所有死者便都是这般赤身裸体的被放到墓中,包括族长在内也不例外。 柴进等人惊讶于蒙古人的习俗,无不看得啧啧称奇,但王伦却知道,蒙古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习俗,实是纯属无奈,原因便是太过穷苦。 草原上所有蒙古部落的生活物资都很短缺,一切好的东西,如衣服、食物都要让给有战斗力和有劳动力的青壮优先使用,老弱病残就只能拣剩下的。 若是部落中有人去世,死者所有的物品,包括身上穿的衣服,也都要脱下来留给其他人使用,哪里还有什么陪葬品下葬,而草原上的众多蒙古部落大都如此。 王伦看到在葬礼过程中,一直有几个乞颜部的萨满巫师在舞蹈吟唱,部落中的族人也都跟着唱跳,王伦知道这是乞颜部族人在祈祷死难的族人能够早日回到长生天的怀抱,来世生活富足,不再受苦。 哈撒儿等人在族人墓前撒上马奶酒,王伦等人也都按照蒙古习俗,在墓前行了礼。 等所有死难的族人全部下葬之后,也没有什么坟丘墓碑,反而是由族人骑马在墓上来回奔驰,踏为平地。 铁木华则对王伦等人说,只需一年时间,族人下葬的地方,便会长出最为丰美的牧草,以供放养牲畜,也可使部落里的族人能够继续繁衍生息下去。 安葬了族人之后,当晚乞颜部落里便召开盛大的宴会,感谢长生天为乞颜部派来使者,并战胜了该死的塔塔儿人。 部落内点起数堆篝火,所有乞颜部族人都围坐在篝火旁,王伦作为长生天的使者,更是被请到最为尊贵的正北方位置坐下,柴进等人也都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款待。 篝火烧得正旺,烤全羊已经整只地抬了过来,马奶酒更是如流水般送上,部落中乐师的马头琴也是悠扬响起,几碗烈酒灌下,便有部落中的青年来到篝火旁起舞高唱,其他的族人也都跟着哼唱舞动。 蒙古人天性开朗乐观,随遇而安,虽然今天刚刚有族人遇难,但大家都不愿意做无谓的哭泣,而是将心中的悲伤放在歌声中唱出来。 王伦看着篝火旁载歌载舞的乞颜部族人,见他们虽然都在纵情欢闹,就好像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但在那低沉的马头琴声之中,却似是总有一股浓浓的悲凉之意挥之不去。 哈撒儿、扎木合等人都来到王伦面前,一一向王伦敬酒,王伦自然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哈撒儿等人见王伦如此豪气,酒量又是深不见底,无不大为倾倒,对王伦的崇拜更是无以复加。 众人酒兴正浓之时,乞颜部几位辈分高的长者站了出来,提议老族长既然已经回归了长生天的怀抱,那族中就应尽快选举新的族长,一众族人哄然答应,便开始七嘴八舌地推选族长。 王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见乞颜部族人已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推举哈撒儿,一派支持扎木合,而选择哈撒儿的族人明显占据了大多数,推选的结果也是毫无意外,还是哈撒儿更受族人拥戴,被推选为乞颜部新一任的族长。 乞颜部中的几位长者来到王伦面前,想请王伦以长生天使者的身份,当众宣布哈撒儿当选族长,王伦也不推辞,欣然受邀,当即站起身来,用标准的蒙古语大声宣布哈撒儿当选乞颜部族长。 王伦此时已是当世顶尖高手,内功何等深厚,这几句话王伦用内力送出,声传数里,震得四周众人耳中嗡嗡作响,立时让纷乱不堪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 王伦会说蒙古话已经让乞颜部族人惊奇不已,此时王伦这一手深厚的内功一露,更是让所有部众震惊,无不将王伦当作天神一般,当即便纷纷跪倒向着王伦顶礼膜拜。 哈撒儿更是振奋不已,扑倒在王伦脚下,亲吻王伦的脚面,随后便当众宣誓,乞颜部将永世尊奉王伦为长生天使者,长生天旦有所使,乞颜部全族部众必为前驱,扫尽天下胆敢冒犯长生天威严之人。 随后乞颜部族人又都纷纷上前向哈撒儿祝贺,扎木合也过来与哈撒儿拥抱,而王伦却特别留意了扎木合,见扎木合虽然也是笑容满面,但王伦却在扎木合的眼底深处看到寒光一闪。 等众人庆祝完了之后,王伦与哈撒儿等人便归座继续饮酒,扎木合、纳牙阿、巴特儿等人也都围在王伦身边。 王伦便告诉哈撒儿等人,自己其实来自金国南面的宋国,也说了些大宋的风土人情。 哈撒儿等人原来从皇甫端处也听过一些关于大宋的传说,虽是所知不多,但也很感兴趣,此时再听王伦说到大宋如何富饶,山川如何秀丽,不由更加的悠然神往。 待等王伦说到金国不日便要南下侵宋,大宋的锦绣河山不知何时就会毁于金人的马蹄之下,哈撒儿立时大怒,高声骂道:“这世上再没有比金人更坏的浑蛋了,我们与塔塔儿人之间的仇恨,就是这些金国人挑起来的。 这些金人依靠他们武力强盛,控制了我们蒙古人世世代代生活的草原,又随意划割我们的牧场,让我们蒙古各部落为了能够得到一块好的草场而自相残杀,同时也让我们蒙古人内乱不止,互相争斗,根本无法团结在一起。 而这些金国人却就此从中获利,从而彻底将我们控制住,想让我们蒙古人永远只能做他们金国人的奴隶,而且这些金国人还年年强迫我们给他们上贡牛羊马匹,送最好的战士帮他们打仗,送最美的姑娘供他们淫乐,让我们蒙古人受尽了屈辱。 如今这些该死的金国人竟然又要去侵犯长生天使者的家乡,实在是恶毒之极,我哈撒儿在此立誓,愿立即率领乞颜部全族部众,跟随长生天使者返回家乡,帮肋使者一同对抗该死的金国人。” 纳牙阿、巴特儿等人也都是义愤填膺,轰然站起身来,以拳捶胸,发誓要随王伦返回大宋,一同找金国人报仇。 王伦笑着挥手阻止,说道:“大宋那边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岂能劳动众位兄弟带领部众千里奔波,我所希望的只是乞颜部能够早日强大起来,能将蒙古草原上的所有部落都统一到一起,团结成一只有力的拳头。 等到将来金国侵略大宋之时,哈撒儿兄弟便能率领草原上所有的蒙古部族,在金国的背后给以金国人猛力的一击。 这样我们从南北两个方向一同向金国展开攻击,让金国首尾不能相顾,只要我们配合默契,便定能将金国击败,让金国人永远也不敢再欺负汉人和蒙古人。” 哈撒儿等人无不听得眼睛发亮,哈撒儿灌了一大口酒,却忽然有些丧气地说道:“只是我们乞颜部还十分弱小,又怎么能统一蒙古草原上的各个部族呢?” 王伦哈哈一笑,随即便一挥手,让田彪、田豹将田虎送给自己的两千匹西域骏马赶了过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俊义算命 等田彪、田豹将马赶过来,皇甫端却立即凑上前去,将那些马看了一遍,等看完之后,便情不自禁地大呼道:“好马,好马啊,这些可都是千里挑一的宝马啊!” 王伦笑道:“哈撒儿,这些马现在都是你的了。” “什么?”哈撒儿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地说道:“这些马都给我了?” “还有这些。”王伦又让田彪、田豹将两千套铠甲以及二千只神臂弩送了过来。 这些铠甲和神臂弩的威力,哈撒儿等人可是亲眼得见,部落外山丘一战,只在顷刻之间便让强大的塔塔儿人死伤惨重,大败亏输。 而乞颜部若是有了这些神兵利器,在这草原之上还有何人能是对手,便是面对金国人也有了一战之力。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哈撒儿等人看着眼前的铠甲、弓弩还有战马,实在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无不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还不止这些。”王伦却又道:“等我回了大宋,便会继续派人给你们送武器装备以及其他各类补给,助你们早日一统蒙古草原。” 哈撒儿等人对视一眼,立即齐齐跪倒在王伦面前,同声发愿,并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乞颜部将至死追随王伦,永世不渝,若有背叛,必受万箭穿心而死。 哈撒儿等人盟誓之后,又每人抽出一支羽箭,一折为二,折箭为誓是蒙古人最郑重的誓言,一旦许下,便永远不敢背弃,若有背弃,必为万人耻笑,不得好死,便是死后也永世不得超生。 王伦看着哈撒儿众人折箭盟誓后,便将众人一一扶起,但却又再次看到了扎木合眼中闪过的冰冷寒芒。 当夜哈撒儿等人无不喝得大醉,王伦也是高兴,便趁着酒劲用蒙古语高唱了一首“蒙古人”,这首蒙古人一出,立时技惊四座,将乞颜部众人听得是如醉如痴,无不是一边流泪,一边跟着吟唱。 对于王伦这种时不时便会冒出来的惊世之举,柴进、林冲、赵云等人却都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便由着王伦唱去,众人自去找蒙古族兄弟喝酒,只有花月儿看着王伦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了。 这一晚众人都醉得不醒人事,直到第二日日上三杆之时才爬得起来。 而王伦在得到了乞颜部这样一支漠北的后备力量后,便想早日南下回归梁山,但哈撒儿等人苦苦相留,说什么也不肯让王伦走,王伦实在推辞不得,只得在乞颜部又住了下来。 王伦也利用这段时间,与柴进、林冲等人一起将一些兵法战略教授给哈撒儿等人,哈撒儿等人更是如获至宝,无不埋头苦学,对于王伦也是更加的奉若神明,如此,王伦等人又在乞颜部住了一月有余,才最终起程南下。 王伦众人离了蒙古乞颜部,开启南下回归大宋之旅,而铁木华现在已认王伦为主,自是要跟随王伦在身边,另外皇甫端在漠北蒙古草原日久,想要返回家乡,所以便也随王伦等人同行,王伦自是高兴,心中也早已打好主意此次定要将这皇甫端收入梁山。 而哈撒儿为了能与王伦时常保持联络,便让纳牙阿跟在王伦身边,也好往来传送消息,所以这三人便都跟着王伦一起南下。 这一路又是跋山涉水,穿草原,越沙漠,更是还要时时躲避金国的军队,直用去了月余时间,才终是到了金宋边境,但此时也已是腊月底了,已到年关之时。 而将王伦等人送到金宋边境之后,田彪、田豹才起程返回西域,临行之时,王伦笑道:“回去和我田虎师兄说,那些铠甲、弓弩算我借他的,来日送还与他。” 田彪、田豹大笑而去,王伦却担心在梁山的母亲以及萍儿、小舞等人,便与柴进、林冲、赵云众人一路策马狂奔赶赴梁山。 在路上途经大王庄旧址,王伦等人便又到父亲王阔达及遇难的大王庄百姓墓前祭奠了一番。 随后王伦等人继续赶路,这一日已是到了大名府,王伦不想耽搁时间,就准备绕城而过,直接上路,将要路过城门时,却只见一人从城里出来,出城之后便向前狂奔,王伦看这人背影好生熟悉,忽地想起这人正是燕青。 燕青是卢俊义近年新收的弟子,也是卢俊义唯一的徒弟,这燕青最是机敏灵秀,聪慧过人,实是当世顶尖儿的人才,但此时燕青却是急急惶惶,脚步匆匆,更是满面愁容。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故,王伦忽地想起水浒传里的记述,便是吴用在卢俊义家中题反诗,害得卢俊义家破人亡,最后不得以上了梁山,又为争夺梁山寨主之位攻打曾头市擒拿史文恭,结果反而为宋江做了垫脚石之事。 难道这件事在这个时空里也发生了?王伦担心卢俊义出事,便连忙喊道:“燕青,哪里去?” 那人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却正是燕青,燕青看见王伦,脸上神情不由一展,立即跑到王伦马前抓住缰绳,急急说道:“伯仁大哥,快救救我师父。” 按照辈分,燕青其实应该称王伦为师叔,但王伦却认为与燕青初识之时相互之间便是以兄弟相称,如今虽然辈分有了变化,但兄弟之情不变,故是仍让燕青以兄长来称呼自己。 此时柴进、林冲见燕青让王伦救卢俊义,也都是大吃一惊,林冲跳下马来,一把抓住燕青,急忙问道:“我师兄出了什么事?” 王伦一见果然是卢俊义出了事,便道:“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燕青定了定神,才道:“我师父遭人陷害,被诬陷蓄意谋反,如今已被下到了大名府大牢。” “却是为何?”王伦眉头一皱。 燕青道:“事情起因还在半个月前,一天家中忽地来了一名道士和一个道童,说是要给我师父算命,我师父本是不信这些神头神脑的江湖术士,而且那道童也实在是丑了些,七分像鬼,没有一丝似人,但却见那道士甚是出众,一派仙风道骨,便还是将二人礼让到了家中。” 王伦却一声冷笑道:“那道士可是说俊义在百日之内会有血光之灾,并要让俊义出门避祸?” 燕青一愣,不由问道:“大哥你怎地知道?” 王伦哼了一声,心中暗道,如果按照水浒传中所说,这道士与道童就应是吴用与李逵所扮,是奉了宋江之命,来大名府赚取卢俊义上山的。 只是在现在这个时空里,吴用与李逵都与俊义相识,来的应该不是他们,可那又会是什么人呢,梁山之上能骗过俊义的人可不多。 嗯,想来就应该是杜兴与乐和这二人了,俊义没有见过杜兴、乐和,而且这二人一个擅长易容,一个口技称绝,又都是机灵多智之人,也只有他们能在俊义的眼皮子底下行事却又不被察觉。 看来虽然因为自己的穿越,使得这个时空的许多事情发生了改变,但仍然有一些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吴用题反诗陷害卢俊义应该是在晁盖攻打曾头市失败,疑似中了史文恭的药箭而死之后,难道现在晁盖已经中箭身亡了? 另外在前一世自己读水浒传时,就对宋江骗卢俊义上梁山的动机有很大的怀疑,觉得宋江绝对不是只是单纯的为了仰慕卢俊义的名声。 当时自己的判断是认为,宋江之所以想要让卢俊义上梁山,其目的是为了压制林冲,因为晁盖在临终之前曾经留下遗命,如果有谁能够擒得史文恭,便要立他为梁山之主。 而当时的梁山上,林冲无论是武功威望,还是品行人缘,都是最有希望能够擒得史文恭并成为梁山之主的人。 但如今因为自己的穿越,已使形势变得大为不同,虽然不知道这次晁盖在临终之时会留下什么遗言,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既然宋江仍然还是要陷害卢俊义,就必然是有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目的。 只是宋江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不会是为了防备我王伦吧?但宋江明知我与俊义是生死之交,即使俊义上了梁山,又怎会来压制我,只会更加增强我的实力,宋江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王伦想到此,便向燕青问道:“最近梁山上可曾发生过什么事吗?” 燕青便道:“刚才一时情急,有件大事还未曾跟大哥说,梁山上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伦道:“什么事?” 燕青道:“就在两个月前,有江湖豪客郁保四想要入伙绿林盟,为此特意进贡了一匹绝世好马给总盟主晁盖,据说郁保四进贡的那匹马乃是大食国的国宝名骏,名号‘月照玉狮子马’,极是神骏,堪称绝世神驹。 却不想在路过曾头市时,被曾家五子之中的老五曾升给劫了去,郁保四就上梁山将此事禀报了总盟主晁盖,晁盖闻听立时大怒,便决定要亲自领兵前去征讨曾头市。”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任人摆布 “结果曾头市一战。”燕青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绿林盟大败亏输,晁盖更是在乱军之中被一箭射下马来,而据说那箭上涂有剧毒,等晁盖败退回梁山不久,便毒发身亡了。 另外巧合的是,当时二师叔史文恭正在曾头市做教师,而在晁盖死后不久,江湖上便有传闻,说是射死晁盖的那支箭上刻有二师叔的名字,所以绿林盟便将二师叔当成了大仇人。 随后梁山上更是传出话来,说是晁盖在临终之前留下了遗命,但有捉得史文恭之人,便立其为天下绿林总盟主。” 柴进、林冲等人听完,无不大吃一惊,不由得面面相觑,但王伦却在暗自沉思,自己身在绿林盟,史文恭是知道的,而凭自己与文恭之间的关系,即使绿林盟与曾头市有了什么矛盾,文恭也决不会与绿林盟为敌,只会从中斡旋才是。 文恭虽然性情急躁,但做事却绝不鲁莽,更不会做出暗箭偷袭晁盖之事。 看来文恭箭射晁盖,十有八九是宋江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但还是那句话,宋江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王伦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只有等回到梁山之后,才能彻底弄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而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得先设法营救卢俊义。 王伦想到此,便道:“那算命的道士说俊义有血光之灾,后来又怎样?” 燕青道:“我师父是光明磊落之士,自然是不信这等江湖邪说,当下便取了十两银子,礼请那道士出去。 但那道士却并不收银子,只是说有四句卦歌要送与师父,师父是个大度之人,不好强辞,便让他随意,那道士便提笔在墙上写下了四句诗。” 林冲问道:“什么诗?” 燕青道:“便是‘芦花滩上有扁舟,俊杰黄昏独自游。义到尽头原是命,反躬难逃必无忧’四句,那道士题完了诗,又说要想免去血光之灾,就只有在百日内去往东南千里之外,方能躲过此劫。” 柴进听完却立时倒吸一口冷气,说道:“那道士恁的歹毒,这明明是一首反诗啊!” 林冲、赵云等人都是一愣,林冲连忙问道:“何以见得?” 柴进道:“你将这首诗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一遍。” 林冲微一思索,便即明白,脱口说道:“卢俊义反?” 赵云听完也明白了其中含义,不由大怒道:“这道士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这般陷害人?” 柴进与王伦对视一眼,王伦已经明白柴进之意,柴进是在问这事会不会是宋江派人所为,王伦点了点头,柴进不由立时眉头紧锁。 赵云却道:“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做什么,有话不能直接说出来吗?” “这事先不急着说,日后你自会明白。”柴进眉头深皱,又向燕青问道:“你和俊义当时都没有看出来这是首反诗吗?” “说来惭愧。”燕青叹了口气道:“当时我外出办事,并不在家,只有我师父的管家李固在旁侍候,三天后我回到家中才听师父说及此事,我便去看那诗,一看之下,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即告之师父这是首反诗。 我师父这才去看那诗,也是唬了一跳,原来当时那道士题诗之时,我师父只想着打发走他,对那诗只是略扫了一眼,根本没有细想,此时认真一看,又怎能不惊。 我和师父正要将那诗从墙上刮去,不想管家李固却已经带着大名府的官差冲进府内,大名府官差直说我师父蓄意谋反,当场就要将师父擒拿送官。 我本欲反抗,但我师父却说他身直名正,自己从无反心,此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去到官府也是不怕,将事情说明便自可还回清白之身,我见师父定要随官差回去,实在无法相劝,也只得作罢。” 王伦道:“刚才你说是俊义的管家李固带着官差前来捉拿的俊义,看来必是这李固向官府通报的此事了。” 燕青道:“大哥说得不错,正是这李固吃里扒外,蓄意陷害我师父。” 柴进道:“这李固为什么要这样做?” 燕青怒哼了一声道:“这李固本就不是个好东西,这厮极会作假,平日在我师父面前总是一副毕恭毕敬,守礼循法的谦卑模样,但暗地里却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竟敢背着我师父吞没家产,更是在家中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压榨家中其他下人,家中人等对他无不恨之入骨,却又都惧他势大,没人敢于明言,反倒让这李固愈加的猖狂。 后来这李固的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打起了主母的主意,便暗中前去勾搭,而我家主母也是个水性的婆娘,只因我师父平日醉心于武学,家中事务又忙,就不免冷落了她,结果这婆娘禁不住李固的几番勾引,竟不顾廉耻,委身于贼,做下了不伦之事。 而我自从到了师父家中,便发现了端倪,几次明里暗里提醒师父,但师父却太过仁义,偏是不信,只说这李固是在落难濒死之时为自己所救,这些年来在家中做事尽心竭力,从未犯过错漏,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等事。 我见劝说无果,也只得作罢,便在暗中时刻提防李固,不想这恶贼趁我出门在外,竟做出这等不义之事,必是这李固也看出了那道士题的反诗,便想趁此机会陷害师父,进而侵夺我师父的家产。” 王伦道:“俊义被下入大名府大牢已经有些时日,现在情形如何?” 燕青又是叹气道:“自从师父被抓进大牢之后,我便上下使钱打点,希望能为师父开罪。 不想李固这厮却早已买通了大名知府,我师父刚一进大牢,李固便派人在师父的饮食当中下了‘神仙露’,让我师父武功尽失,然后更是对师父严刑拷打,我曾几次到牢中探望师父,却见师父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燕青说着早已落下泪来,而林冲一听“神仙露”三字,立时气得须发皆张,林冲自己便曾吃过这神仙露的苦头,自是知道这药的厉害,凡是中了这神仙露的人,任你有天大的本领,也必成废人一个,只能是任人摆布。 王伦却又向燕青问道:“你怎么不去找梁中书帮忙,当年俊义曾和老师周侗一起帮助梁中书对抗过大辽,想那梁中书多少也会讲些情面,不至对俊义之事不闻不问。” 燕青道:“梁中书大人那里我自是去找过,只是这段时日梁大人到北边巡查防务去了,不在大名府,我四处托人无门,师父家中的财产又都被李固霸占,而我身上的钱财也早已用尽。 后来幸得大名府大牢中有一对正副节级,是兄弟两个,名叫蔡福、蔡庆,是我的至交好友,平日常来家中走动,对我师父也极是敬仰。 如今师父在大牢中也幸亏了有蔡福、蔡庆两兄弟多方照顾,每日里送饭用药,才得以保全性命,不然只怕早已被李固下了黑手。” “这蔡福、蔡庆两兄弟倒是甚有义气,日后定要好生报答。”王伦点了点头,又道:“刚才见你急急出城,是要到哪里去?” 燕青道:“今日一早蔡家兄弟给我传过信来,说是刚刚得到消息,那李固花了大钱,已经卖通了大名府知府,要将我师父定成死罪,蔡家兄弟让我快想办法,迟了只怕我师父性命不保。 我心中焦急如焚,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便想去梁山求救,我也知大哥你不在山上,而晁天王又新近亡故,山上主事的只有宋江。 但我想那宋江既是号称及时雨,在江湖上又向来有急公好义的名声,或许能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相助一二,也真是天可怜见,我这刚一出城,便撞见大哥你,求大哥快想办法救我师父。” “自是要救。”王伦点了点头,却又道:“只是我们人多,聚在这里太过扎眼,你在大名城中可还另有住处,我们到你那里再仔细商议。” “有、有。”燕青连声答应,说着便引王伦等人进城。 王伦一行共有一百余人,全伙同时进城实是不便,王伦便让众人分散进了大名府城,都在燕青家附近寻找客栈住下,等到了晚间,再到燕青家中商议搭救卢俊义之事。 当日晚间,王伦在燕青家里草草用过晚饭,便将柴进、林冲、赵云、史进、马麟、小虎、花月儿、关胜、魏定国、单廷珪、铁木华、纳牙阿、皇甫端等人全都召集过来。 燕青也将蔡福、蔡庆兄弟从大牢中请了过来,蔡福、蔡庆早就听过王伦的大名,见王伦到此,便立即行大礼参拜。 “二位兄弟多礼了。”王伦伸手将二人扶起,说道:“吾弟俊义遭小人陷害,被下入大名府大牢,幸得有二位兄弟从中多方照顾,才让俊义保得性命至今,二位兄弟义气如此深重,着实让人佩服,王伦铭感五内,在这里替俊义谢过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玉氏娇枝 王伦说着便向蔡福、蔡庆抱拳行了一礼,蔡福、蔡庆连忙躬身还礼,连称不敢。 王伦又请蔡福、蔡庆落座看茶,之后才又问道:“俊义现在牢中怎样,身体可好,可还能行动吗?” 蔡福、蔡庆对视一眼,蔡福便道:“自从卢公子进了大牢,便被人在饮食中下了神仙露,致使卢公子全身武功俱都被废,之后又被严刑加身,已是身受重伤。 我们兄弟向来与卢公子交好,自是不能坐视不管,但又苦于实在没有神仙露的解药,只能弄些内外伤药,先将卢公子的皮肉伤治了。 现在卢公子身上的其它伤势都已经不打紧了,只是那神仙露实在不知如何去解,不过如今已是多日过去,也不知那神仙露的药力是否消退。 而卢公子近来每日只是枯坐,从不与人说话,我们也不知道卢公子的武功是否有所恢复。” 王伦点了点头道:“大名知府到底要如何给俊义定罪,可有什么最新消息?” 蔡庆接话道:“就在我兄弟二人来之前,刚刚传来了消息,大名知府已将卢公子判定了蓄意谋反的死罪,只在半月后便要开刀处斩。” 柴进、林冲等人无不大惊,纷纷站起身来,燕青更是焦躁不已,当下便要去劫牢,救出卢俊义。 王伦摆了摆手,让众人不要乱,又向蔡福、蔡庆问道:“我们若是前去劫牢,能有几分胜算,你二人可愿为内应?” 蔡福、蔡庆齐齐起身,抱拳说道:“我兄弟二人向来敬重卢公子的为人,又早闻王总盟主威名,也常想着前去投奔,只是一直未得门路。 此番王总盟主要搭救卢公子,我们兄弟自是义不容辞,便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只是有一件事情极是为难,还望王总盟主斟酌。” 王伦道:“但说无妨。” 蔡庆道:“这大名府的大牢不比别处,防守极为严密,燕青兄弟去过,也是知道的,这大名府的大牢建在大名城里的一座火神山中。 这火神山已被从中掏空,而这大牢便在火神山的山腹之内,且纵横极深极广,自上而下共计有十八层之多,而卢公子就被关在最深处的第十八层。 另外这大牢里机关密布,陷阱无数,出入口也只有一个,而且在大牢的入口之处还设有万斤巨石为闸,闸门的机关更是极为隐密,没人知道在何处。 若是有人想要打劫大牢,一旦触发了机关,巨闸落下,那所有人就全都会被困在牢中,再要想出去是绝无可能。” 王伦看了看燕青,燕青点了点头,王伦微一皱眉,便又问道:“既然劫牢已经势不可行,那依你二人说,该当如何营救俊义?” 蔡福道:“依小弟之见,最好的办法莫不如劫法场,现在河北节度使梁中书大人不在大名城中,河北禁军精锐也尽随梁大人巡边去了,现在大名府的防御已是极为空虚。 而小弟如今便充任刑铭刽子手一职,到时必是由小弟行刑,在法场上有小弟在,定可保卢公子性命无忧。 只要我们能利用好这个机会,先在法场之上将卢公子救下,并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冲出城外,到时如果城外再能有一只人马接应,城中守军就必然不敢太过追击,那我们便定能逃出生天。” “二位贤弟所言甚是。”王伦点头道:“只是如此一来,二位贤弟在这大名府便再也待不下去了,这岂不是连累了二位兄弟?” 蔡福、蔡庆对视一眼,当即齐齐跪下,向王伦抱拳行礼道:“我兄弟二人早已厌倦了官府中的钩心斗角,尔虞我诈,也看透了大宋朝廷的没落腐朽,早就一直想着寻个机会脱离这肮脏之地。 如今王总盟主兴义举搭救卢公子,我兄弟二人便在此立誓,愿借此机会随了王总盟主,也好过几天自由自在的干净日子。” 王伦将蔡福、蔡庆扶起,说道:“难得二位贤弟如此深明大义,我王伦也在此立誓,此次若能顺利救得俊义,日后必不负二位贤弟的今日之义。” 蔡福、蔡庆大喜,当即以兄弟之礼参见王伦,王伦收了蔡福、蔡庆,便接着与众人商议搭救卢俊义的具体行动计划。 如今这大名府城之中,虽然因为梁中书出外巡边已将大部分禁军带走,但城中仍然还有驻防守军五千人,而现在王伦手下只有百余人,实力对比还是太过悬殊。 王伦当下便让马麟立即摸出城去,连夜赶回梁山,将大名府之事上报宋江,请宋江速派援军赶来大名府接应。 王伦又让蔡福、蔡庆回转大牢,继续探听官府动静,一有消息便速速来报。 正说话间,却忽听房外人声喧闹,欢呼喊叫之声不停,随之烟花爆竹之声四下响起,众人这才想起,今日已是腊月三十,明日便是正月初一了,大名府的百姓正在庆祝新年。 王伦见新年已到,便让燕青取了几张红纸出来,又让花月儿拿些银两,用红纸包成红包送于众人,也算搏个彩头,才让这个沉闷的新年有了一些喜色,毕竟是过年,众人又略饮了几杯水酒,就各自散去。 第二日正月初一开始,一连数日之间,王伦众人便在大名府中四处游走,探察城中地形,确定处斩人犯的地点以及撤退的路线,为法场劫人做准备。 期间蔡福、蔡庆又传来消息,处斩卢俊义的日子已定,便是在正月十五日当天。 而燕青也在时刻盯着李固的动静,这李固连日来不停地出入大名府知府的宅院,明显也在打探消息,想来只有卢俊义人头落地,这李固才能真正安心。 转眼已到正月十四,各路的准备均已妥当,只是已经十几日过去,梁山人马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派回去的马麟也是全无消息。 正月十五这日一早,王伦等人就已来到法场所在,人人暗藏兵刃,埋伏在各处,只等押解卢俊义的队伍一到,便要动手劫人。 大名府日常处斩犯人所在的街上有一座翠云楼,此时王伦与柴进几人便隐身于楼上,时刻关注着街上的动静。 时近正午,史进与小虎从楼上下来,站在街边,却见这街上的人群已是越聚越多,都是来看处决犯人的。 史进正在看向十字路口,却忽地心中一动,竟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史进心中一惊,暗想难道是自己暴露了行踪不成,但这大名府中应是无人认得自己啊。 史进正想,却听身后有人轻轻叫了声:“史大哥,是你吗?” 史进心头一颤,这声音好生熟悉,史进连忙转头一看,却只见街边有一位少女正在痴痴地望着自己,而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几年前救过的玉娇枝。 史进只觉心跳加速,一幕幕往事浮现心头,那年自己要到陕西寻找师父王进,路过华州,遇到华州太守马佩霸占玉娇枝,当时自己出于义愤杀了马佩,救下了玉娇枝父女,又千里护送这一对父女返回大名府,如今将近三年过去,虽然自己心中也一直念着这玉娇枝,但也实在没想到竟能在此时遇见。 玉娇枝见史进回头,立时面露喜色,几步奔到史进身前,伸手紧紧抓住史进的衣襟,痴痴地看着史进,说道:“史大哥,真的是你!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玉娇枝说着竟是落下泪来,史进见玉娇枝落泪,心中竟是莫名一痛,便道:“我很好,你过得可好,你父亲呢?” 玉娇枝听到史进提及父亲,却哭得越发狠了,更是一头扑进史进怀里,嘤嘤哭泣道:“父亲已在去年亡故了。” 小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说我们这是干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搂上了。 史进却在心中叹息,知道玉娇枝的父亲玉义经过上次之事,受的打击太大,早已身心俱伤,当时便已知他命不久矣,但现在听说玉义已然故去,却也仍是不免难过。 史进又见玉娇枝此时一身女仆打扮,便问道:“那你现在如何过活呢?” 玉娇枝渐渐收住哭声,但仍是靠在史进怀中不出来,低声说道:“我现在节度府中的后厨做帮工,每月挣些粮米,倒也能勉强度日。” 史进又问道:“那你今日到这街上是做什么?” 玉娇枝道:“今日节度使大人要回府,我是路过这里去采办菜果,准备迎接节度使大人回府,晚上设宴用。” 史进却是大吃一惊,一把抓住玉娇枝双肩,急急问道:“你说什么,梁中书要回来了?” 玉娇枝吓了一跳,颤声说道:“是啊。” “小虎,你在这里看着。”史进回头对小虎喊了一声,说完便拉着玉娇枝冲上翠云楼。 史进拉着玉娇枝来见王伦,将玉娇枝的话告诉了王伦,王伦也是大吃一惊,立即站起身来,向玉娇枝问道:“你可知梁中书何时回城?” 第一百九十九章 麒麟脱困 玉娇枝看了看史进,史进便道:“这位是我师兄,有什么话尽可跟他说。” 玉娇枝这才点了点头,答道:“梁大人午时回城。” 王伦心中顿时大为烦躁,这梁中书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在这个节骨眼儿回来,若是晚回来一日,我们早已救下卢俊义,远走高飞了,而若是早回来一日,也可让燕青前去求情,请他看在老师周侗的面上,设法为卢俊义在暗中开脱。 但梁中书在这个时候回来,却正赶上卢俊义就要开刀问斩,梁中书身为朝廷封疆大吏,自是不能公然拦阻,在法场上叫停。 而且既然梁中书回来了,那河北禁军也必定是要全数返回,到时便是数万大军齐聚大名城,而等我们救下卢俊义,劫了法场,城中必然大乱,梁中书又岂能不管不问,容我们顺利脱身。 柴进也是大为焦急,便道:“伯仁,现在如何是好?” 王伦眉头紧锁,又向玉娇枝问道:“梁中书从何处进城?” 玉娇枝道:“按照惯例,应是从北门入城。”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俊义救出去。”王伦咬了咬牙道:“梁中书此时回城,对我们来说却也许正是个好机会,节度使回府,大名城中的官员守军必定都要前去迎接,法场这里的防守便肯定会有所松懈。 那我们就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打一个时间差,借机救出俊义,再从南门出城,然后立即脱身远遁。” 柴进等人都点头称是,王伦却又看了看玉娇枝,说道:“玉姑娘,再过一刻,此地便不再安全,你还是速速回去,记着,跟任何人都不要提及今日之事。” “我知道你是谁。”玉娇枝却未动身,反而是上前一步,昂首挺胸说道:“你就是绿林盟的总盟主王伦,我也知道你们今日要做什么,你们是来救那个卢俊义的。 而我这几年一直都在关注着史大哥,我知道史大哥在哪里,也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你们的事我都听说过。” 王伦闻言立时沉默不语,而柴进见王伦面无表情不说话,便知王伦已经起了杀心,便咳嗽了一声,向玉娇枝道:“玉姑娘,你可知你这话会给你带来何等祸事,我劝你还是赶快回家,彻底忘记此事。” 史进也急忙一边用身体挡住玉娇枝,一边向王伦解释道:“师兄,玉姑娘年少无知,一时口无遮拦,但我保证,玉姑娘离开这里之后,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玉娇枝却道:“你们的事我绝不会对别人说,但我也不回节度府,我要跟史大哥走,史大哥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史进吃了一惊,轻声喝道:“娇枝,不可胡闹,一会儿这里就会非常危险,到时我怎能顾得上你!” 玉娇枝道:“我不用你照顾,只要你让我跟着你就行,当年你救我的时候,曾教了我一些武功,这几年来我每天都在练习,没有一日落下,为的就是不想再受人欺凌,现在虽然不敢说有多强,但也自信还能跟上你的脚步。” “大郎,这是个好姑娘,带上她吧。”王伦却忽地叹了口气说道。 史进大喜,连忙拉着玉娇枝一起拜谢王伦,一直站在窗边的铁木华却忽然回过头来,沉声说道:“来了。” 王伦等人便都走到窗边向街上看去,却见一只押解队伍已经转过街角,走到正街上来,这只队伍约有二百余人,队伍中间押着一辆囚车,车上被铁锁捆绑的正是卢俊义。 而囚车两边各有一名刽子手,身穿大红刑衣,怀抱鬼头刀,正是蔡福、蔡庆兄弟二人。 王伦扫了一眼埋伏在各处的林冲、赵云、小虎、关胜等人,向林冲使了个眼色。 林冲当即会意,从身后取出暗藏的北冥玄蛇矛,手腕一抖,便将长矛凭空掷出,北冥玄蛇矛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押解队伍最前面的红衣官员。 那官员骑在马上正向前行,突地只觉胸口一凉,再等低头看时,却见胸前早已多了一条丈八长的钢矛,那官员目瞪口张,身体僵直,已是气绝身亡。 林冲飞身跃起,随手将长矛从那官员身上抽出,那官员的尸体才从马上栽落。 林冲长矛在手,在空中使一式横扫千军,立即便有十余名官军咽喉中枪,颈中鲜血狂喷,倒地身亡。 赵云、小虎、关胜等人也都从藏身之处跳出,冲进官军队中,各逞本领斩杀官军。 王伦在楼上看见,向柴进、花月儿等人使个眼色,众人便一起从楼上跳下。 史进将腰间的雁翎刀抽出,交于玉娇枝,自已提起三尖两刃刀,又对玉娇枝道:“跟紧我。” 玉娇枝点了点头,与史进携手从楼上跳下。 楼下官军队中,卢俊义立在囚车之上,见是王伦等人来救,便将双目微闭,深吸了一口气,突地吐气开声,一声大吼,全身铁索竟是尽皆崩断。 原来卢俊义刚入大牢之时,便中了李固暗下的神仙露,使得全身功力尽失,武功丝毫施展不得,但自从有了蔡福、蔡庆两兄弟的照顾之后,便绝不再用牢中饮食,只吃蔡家兄弟送来的饭菜。 王伦更是让蔡家兄弟将自己的百花解语露送入牢中,让卢俊义服下,百花解语露虽然不是神仙露的正门解药,但毕竟是天师道的解毒圣药,效力非凡,终是将神仙露的药性解去了大半,再加二十几天过去,神仙露的药力也早已渐渐弱去,所以现在卢俊义身上的毒已是尽解。 卢俊义在牢中被困了二十几日,本就是蒙冤受屈,再加受尽折磨,心中更是无比愤懑,此时脱了牢笼,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直冲云霄,满城皆惊。 卢俊义功力深厚无比,这一声长啸又贯注了满腔的愤怒,啸声所至方圆数丈之内的人,都被震得大口吐血,当即昏倒在地,脚下的囚车更是被震得粉碎。 蔡福、蔡庆在卢俊义脱困之时,便早已滚地而走,躲得远远的,但仍被卢俊义的啸声震得心神激荡,站立不稳。 卢俊义大步向前走去,有官军想要上来拦阻,卢俊义心中怒极,当下再不容情,双掌挥出,立时罡风四起,前来阻拦的官军都被震飞在空中,七窍流血而亡。 “俊义,不可恋战,快随我走。”王伦冲到卢俊义身边,卢俊义才终是点了点头,跟着王伦向南城方向奔出。 此时押解卢俊义的那二百余名官军,早已被林冲、赵云等人斩杀大半,其余的也都四散奔逃,而城中百姓本是来此看杀人、凑热闹的,不想却碰到有人劫法场,早被吓得哭爹喊娘,各自逃命,大名城内顿时一片大乱。 这法场之地本就在大名府南城,距离南城门不远,王伦等人救了卢俊义,便再不敢耽搁,立即向城门处跑去。 眼见城门已经在望,却忽听得号炮连天,接着有人大喊:“节度使大人回城,奉大人之命捉拿劫法场的反贼,速速关闭城门。” 原来梁中书在午时之前便已进城,等走到城中之时,却见城内大乱,无数百姓仓皇逃命,梁中书立时大吃一惊,接着又有城中守军来报,说是有人劫了法场。 梁中书闻报不由大怒,立即便命手下禁军速去捉拿反贼,等王伦等人救下卢俊义,赶到南城门时,河北禁军也已赶到了,守城的官军得到命令,正在将城门缓缓关闭。 王伦等人距离城门尚有百步之遥,城门却已即将闭合,眼见众人便要被困在城内。 就在城门即将全部关死之时,那城门却猛地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正在推门的十几名官军立时被夹在城门与门洞之间,瞬间便被压成了馅饼。 只见城门开处,竟是两个僧人冲了进来,左边一个身形雄壮如山,手中提着一条粗大的乌黑禅杖,却正是鲁智深到了。 而鲁智深身边的却是一名头陀,那头陀极其高大强壮,手中一对如雪戒刀,烁目生花,头上长发披散下来,遮在了面上,竟不知是谁。 而在鲁智深与那头陀身后,又有两骑快马冲进城来,当先一骑手中一条长枪,后面一骑却是手持一柄车轮大斧,这二人也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刚一冲进城来,枪斧并举之下,便将守城的官军杀得如星流云散。 那使枪的王伦却也认得,正是杨志,而那用斧的想来便是与杨志一同落草的索超了。 此时王伦见城门已开,就立即招呼卢俊义等人向城门奔去,王伦跑到鲁智深身边,便向鲁智深道:“多谢鲁兄前来相救。” 鲁智深哈哈大笑道:“大阿哥一声招呼,洒家敢不用命。” 王伦又向鲁智深旁边的头陀看去,却见一头长发披散之下的竟是武松。 王伦也是一怔,问道:“武松兄弟,你也来了?” 武松向王伦点了点头,但此时却不是说话的时候,武松便将王伦让过,自己则与鲁智深转身抵挡官军,等王伦众人全部出城后,才与鲁智深、杨志等人撤到城外。 第二百章 过命之交 王伦等人冲出城门,却见城外还有着二三千人,想来应该都是跟随鲁智深、武松等人前来相助的二龙山人马,此时王伦与鲁智深、武松等人已经汇合到了一处,鲁智深将禅杖一摆,便立即带领众人纵马向南狂奔。 此时皇甫端却纵马来到王伦身边,在马上向王伦抱拳说道:“伯仁大哥,小弟幸不辱命。” 原来鲁智深、武松等人能在此时赶到大名府相助,却是王伦在派马麟回梁山请宋江出兵的同时,又派皇甫端去了二龙山,向鲁智深求援。 鲁智深在看了王伦的亲笔书信之后,便立即决定兵发大名府,帮助王伦搭救卢俊义,杨志、索超等人更是没有二话,当即同意。 鲁智深便留下生铁佛崔道成与曹正看守二龙山大寨,随后尽起山中三千兵马立即出发,一路之上马不停蹄,昼夜兼程,终是在正月十五这日赶到了大名府,又撞开城门,救出了王伦等人。 但王伦与鲁智深等人出城没多久,河北禁军也已绕城而出,向王伦等人追赶过来。 王伦眼见追兵越来越近,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只得带领众人继续狂奔向前,直跑出近百里,却终究还是被河北禁军追上。 王伦见河北禁军已经渐渐合围,心中不由一叹,便向鲁智深、武松等人道:“实在是对不住众位兄弟,为了今日之事,却让众兄弟受了连累。” 卢俊义也过来与鲁智深等人相见,又抱拳行礼道:“今日为救卢某,却让二龙山的弟兄遭困,卢某实是愧疚难当。” 卢俊义说着便要向鲁智深等人行以大礼,鲁智深连忙拦住卢俊义,大声说道:“二位兄长说得什么话来,洒家自与大阿哥相识,便视为过命之交,卢兄既是大阿哥的兄弟,那便是洒家的兄弟,洒家又岂能不救。” 杨志、索超也都过来,齐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又何必说这些。” 武松更是冷笑一声,说道:“如今不过是被这些狗官军围了,大不了一场厮杀罢了。” 王伦看向四周,只见河北禁军四下合围之势已成,自己这几千人已经被彻底围在中心,再无退路。 王伦见今日之势必定是要经历一场恶战,或许才能有脱困之机,便将柴进、林冲、赵云等人全都招了过来。 柴进、林冲、赵云等人都过来与鲁智深等人相见了,林冲与鲁智深也是许久未见,自是别有一番亲切。 王伦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土山,便道:“我们先都到那土山上,筑起防御工事,固守待援。” 鲁智深等人虽然不知王伦所说的援军从何而来,但都一向信任王伦,便招呼二龙山人马跟随王伦登上土山。 王伦率众上了土山,便立即命人挖沟筑壕,支起盾牌,架起长枪大戟,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而此时形势已经甚是紧迫,众人便都去帮着建构防御工事,就连花月儿与玉娇枝、孙小静几个也都过来动手帮忙。 王伦站在土山之上,却见河北禁军从四面围拢过来,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竟是不下五六万人。 王伦见土山四面俱已围死,知道就凭自己现在这几千人马,今日要想突围真是势如登天了。 而王伦刚才跟众人说要固守待援,其实是否真的能有援军到来,王伦自己心里也是没底,之前曾派出马麟与皇甫端分两路去请援军,但如今只有鲁智深的二龙山人马到了,可梁山的人马却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王伦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宋江多少还能有所顾忌,不会这么快就撕破脸皮,能够派出人马来援。 当然即便宋江真的不来,也不是全没指望,马麟回到梁山之后,也必然会将自己在大名府的情形散播出去,相信梁山旧部之中总会有人前来救援。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王伦心中已经有些烦躁,正准备下定决心拼死一战之时,却忽见河北禁军竟然不再继续向前,而是停了下来。 王伦向前方望去,只见河北禁军军阵分列开来,一面帅字旗高高挑起,一支千人马队从禁军军阵之中缓缓而出。 这支千人马队铁甲铮明,尽打梁字大旗,当前簇拥着一员领军大帅,左右尽是中军大将,气势如弘,当真非同一般,王伦看这阵势,便已知必是梁中书亲自到了。 待等近了,果然见是梁中书亲自率队前来,梁中书缓缓来到山下,便向山上高声喊道:“山上的是哪路英雄,竟敢来我大名府法场救人,胆气倒是不小,可否下山与本官见上一面?” 王伦等人在山上,见梁中书语气不卑不亢,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柴进便道:“我看这梁中书似还有些气度,倒不如见他一见,看他说些什么,也好拖延时间。” 王伦点头道:“这梁中书虽然只是个守成之人,气魄不足,但毕竟当年抗辽有功,也是拯救了大宋北境边民无数,还算是个有心的人,值得一见。” 王伦当即便与卢俊义、柴进、林冲、赵云、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等十余人,从土山上下来,并骑去见梁中书。 花月儿担心王伦的安危,便拉着王伦衣袖,不让王伦走,王伦看着花月儿关切的眼神,笑着安慰道:“不用担心,梁中书现在已经尽占优势,若是想要我等性命,早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亲自见我们,现在他要见我们,必有目的,暂且看梁中书要说什么,再做定夺不迟。” 花月儿却仍是不放心,非要跟王伦一同去,王伦知道花月儿的脾气,便即一笑同意,玉娇枝也紧随在史进身边。 王伦等人纵马下山,来到梁中书近前,梁中书也已经看到了卢俊义,便叹了口气道:“本官出城巡边多日未归,竟不知今日受刑之人是你,刚刚听部下官吏上报才知晓此事,本官一时失察,却让贤侄受苦了。” 卢俊义在马上向梁中书行了一礼,说道:“梁大人大上,小侄拜见。” 梁中书点头道:“贤侄不必多礼,本官与尊师乃是故交,想起当年与尊师并肩抗辽,其情其景仍是历历在目,不想今日你我却在这等情形之下相见,着实让本官心痛啊。” 卢俊义道:“梁大人明察,俊义实是遭受小人故题反诗陷害,又有恶奴李固无德卖主,大名府知府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平白将小侄定了处斩极刑。 小侄遭了这无妄之灾,无处申诉,为保得清白之躯,实是逼不得已才有今日之举,还请梁大人明察。” 梁中书道:“本官这段时日不在城中,确实不知那知府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来,刚才我已经将他拿下问罪,本官也知你受了委屈,今日之事也实在怨不得你。” “若在平时我自可为你鸣冤。”梁中书说着又叹了口气,才道:“只是今日你等劫了法场,坏了国家法度,全城百姓尽都看在眼里,实在让本官无法再行回护,如今之计,只有你随本官回去,再劝你的这些朋友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之后本官再想些办法,只说你是被人胁迫,不得以之下才逃离法场,如此便一定还有转圜余地,至于你的这些朋友,本官也会设法尽量免了他们的死罪。” 卢俊义却立即说道:“我的这些朋友皆是受我指使,才甘冒死罪前来救我,只要梁大人能放他们离去,小侄愿随梁大人回去,任凭处置。” 王伦却提马上前,向梁中书抱拳行了一礼,笑道:“多谢梁大人的美意,只是我等与俊义生死一心,断不会再放俊义回去受苦。” 梁中书目视王伦,问道:“不知这位是谁?” “在下王伦。”王伦微微一笑。 “哦。“梁中书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绿林盟副总盟主,早闻梁山小王庄王庄主素有贤名,收容江南流民,为难民安家置业,救人无数,本官也甚是佩服。 不过王庄主今日之举,却是太过不智,今日王庄主不但明犯我大宋法度,而且救人不成,反要害了己身,王庄主若是真当俊义是朋友,便应劝俊义随本官回去,本官已经说过自会为他设法脱罪。” 王伦道:“我相信以梁大人的能力,定可设法为俊义开脱死罪,但想必梁大人心中也是清楚,以俊义之罪,即使死罪得免,活罪却是能逃,最终仍是不免要被刺配充军。 如此俊义虽能勉强保住性命,但充军之人又有哪个会得善终,前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便是明证,俊义若去,此生还能再有出头之日吗?” 梁中书看了王伦一眼,但却似不愿再与王伦争执,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杨志和索超,问道:“杨志、索超,你二人就是这般回来见我的吗?” 杨志、索超对视一眼,便都上前向梁中书行礼,齐声说道:“见过梁大人,犯罪之人,实是无颜再见恩相。” 第二百零一章 故人来访 梁中书看了看杨志、索超,叹息道:“你二人也是,本官就是那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吗!生辰纲之事,本官尽已知晓,你二人实是受了冤枉,逼不得已之下,才去落了草,原也怨不得你二人, 本官有爱才之心,今日你二人若有回转之意,便依旧还可到我帐下听用,只要日后在边庭上立了功劳,也必能再有个出身。” 杨志、索超却都是一阵沉默,终是杨志上前,向梁中书行礼说道:“多谢恩相宽容大度之情,小人深知大人爱我等之心,但在下实是已对官场之事心灰意冷。 大人爱才,在下回到大人帐下也自可再受重用,但在下却自知再无立足机会,前番在大人帐下之时,军中同僚便已对在下的配军身份耿耿于怀,早已尝尽他人白眼。 此时若再二次回去,必定更受他人排挤,我又能在军中待得几时,而现如今我等快意江湖,逍遥自在,日子过得干净无比,实在不想再回那腌臜之地,还请大人见谅。” 杨志说着便与索超回到鲁智深、武松身边,目不旁视,再不言语。 梁中书见杨志、索超退回,又见卢俊义也是沉默不语,便叹了口气道:“本官见你等皆是一时俊杰,本想为你等谋个出路,也为国家寻些栋梁。 但既然你们志向不同,本官也就言尽于此,你等好自为之,只是看来今日一战已经不可避免,战场之上,刀箭无眼,恕本官不再手下容情。” 梁中书说完,也不再向王伦等人看上一眼,显是失望已极,拨马转身便走。 “梁大人慢走。”却忽听空中有人笑道:“故人来访。” 众人抬头看时,却见一人早已站在梁中书马前,长衣飘飘随风轻摆,面带微笑看着梁中书,却是王伦、卢俊义等人的恩师周侗到了。 此时王伦等人所在的土山四周,早已被五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竟不知周侗是如何视这数万大军如同无物,飘然而至的,直似仙神一般。 王伦、卢俊义、柴进、林冲等人见竟然是老师到了,都急忙从马上跳下,奔到周侗身前,一齐行大礼跪拜,武松也跑了过来,跪在周侗面前,口称恩师。 鲁智深、杨志等人又哪能没听过周侗的大名,也都过来行礼参见。 周侗见卢俊义一身罪衣囚服,披头散发,浑身的血迹,心中不由一疼,手抚卢俊义的头顶,叹气说道:“俊义,你太过纯良,心肠又软,经此劫难,今后遇人对事之时切莫太过轻信,必要小心谨慎。” 卢俊义垂泪称是,周侗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柴进、林冲,说道:“你二人的事,我也知道了,经历这些波折,想来自有长进,今后跟着伯仁,定能有一番作为。” 周侗又看向武松,见武松却是一身头陀的打扮,便叹了口气道:“你的事我也尽知了,我知道你现在心劫尚重,多说无用,好自为之吧。” 卢俊义、柴进、林冲、武松几个都磕头称是,周侗最后向王伦点了点头,却未说话,只是摆手说道:“都起来吧,退在一边,我与梁大人有几句话说。” 王伦等人起身站在周侗身后,梁中书也早已从马上下来,快步来到周侗身前,抱拳行礼道:“周先生经年不见,风采依旧,下官甚是想念啊。” 周侗拉住梁中书的手,笑道:“梁大人这些年在河北保境安民,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官声甚贤,周某也是衷心敬佩。” 二人说罢携手大笑,梁中书便问道:“周先生仙风道骨,侠踪难觅,今日怎地到了河北,可是有事?“ 周侗点头说道:“梁大人目光如炬,所料不差,周某到此,确有一事特来告知梁大人。” 梁中书当即正色说道:“周先生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周侗道:“周某近来得到消息,大金狼主完颜阿骨打已经驾崩,其弟完颜吴乞买继了国主之位,这完颜吴乞买也是极俱才略,不在其兄完颜阿骨打之下,继位之后便着意收拢群臣,巩固势力,现在已使金国上下凝聚一心。 而这完颜吴乞买更对大宋江山图谋已久,早已厉兵秣马,一直在为南下侵宋做准备,据我得到的消息,只在今年秋后草长马肥之时,大金就会兴举全国之兵南下,到那时河北之地便是首当其冲,梁大人还应早做准备。” 梁中书闻听立时大惊,面上色变,连忙问道:“周先生所言属实?” 周侗轻轻点头,梁中书当即退后一步,向周侗长揖到地,行礼说道:“周先生为国为民,堪称侠之大者,今日周先生千里奔波,送来这天大的军情,使我大宋军民能得应对之机,下官铭感五内,请受下官一拜。” 周侗将梁中书扶起,却道:“梁大人言重了,周某身为大宋子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理所应当。” “周先生太谦了。”梁中书又再次向周侗行了一礼,但说完却又看向了王伦等人。 周侗便道:“我这几个弟子,虽然算不得什么杰出的人才,但他们也都与周某一样,心系天下子民,只待将来战事一开,他们还有些实力,想来也能派上用场。” 梁中书点头道:“周先生考虑的深远,宋金战事一开,我大宋必是全民皆兵,而周先生的弟子无不是一时人杰,将来定是保国守土的中坚之力。” 梁中书与周侗并肩走到王伦众人面前,梁中书目视王伦等人,沉声说道:“大战将临,国难当头,现在正是国家用人之际,诸位皆是周先生的弟子,适才周先生所言,想必你们也都听到,也定然明白为国为民的道理。 如此自是无需本官多言,只盼将来山河破碎,百姓蒙难之时,诸位能不记前嫌,以天下万民为重。” 梁中书说着看了王伦一眼,又道:“诸位皆是天下英豪,望能担负起保家卫国之责,下官代大宋百姓拜谢诸位。” 梁中书说罢,竟是向王伦等人躬身长揖,王伦众人看了周侗一眼,周侗肃然点头,王伦众人便都向梁中书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谨尊梁大人教诲。” 梁中书又向周侗行了一礼,便翻身上马,率领河北禁军回城去了。 梁中书一走,土山之围自是尽解,众人便都从土山上下来,王伦与卢俊义等人却都来到周侗身边,再次拜谢周侗解围之恩。 “金国指日便会南侵,你们都要早做准备。”周侗将众人扶起,先是一番叮嘱,随后又转向王伦说道:“你绿林盟中的事情也需尽早有个稳妥的处置,而且一定要在金国南下之前凝聚好全部力量,只有这样将来才能够自保,也才有成就事业的机会。” 王伦当即点头称是,周侗见王伦神情笃定,知道王伦心中自有定数,也就不再多言。 卢俊义却道:“恩师此次怎知徒儿之事?” “也是你命不该绝。”周侗叹道:“我因为得到了金国即将南侵的消息,就急着赶来给梁中书送信,也算是赶巧正好在此时到了。” 柴进道:“老师自何处而来?” 周侗道:“我来此之前去了曾头市,见到了文恭,也知道了梁山与曾头市之间的事。” 林冲便问道:“那晁盖真的是文恭师兄射死的吗?” “据文恭讲并非如此。”周侗摇头说道:“我见到文恭之时,已经是在晁盖攻打曾头市之后,当时文恭就与我讲了曾头市与梁山之间矛盾的由来,文恭说之前确有郁保四献月照玉狮子马给晁盖,也确实是在路过曾头市的时候被曾家五子曾升给劫了去。 文恭知道此马是要送给晁盖的,又因为有着伯仁这一层关系,文恭便劝曾升将马还给梁山,但曾升见此马实在神骏,颇有不舍,就想骑玩一个月后再送回梁山,结果郁保四却已将此事报到了梁山,使得晁盖大怒,便领兵来打曾头市。” 王伦道:“这曾头市我之前也曾听说过,虽说也算有些实力,但比之绿林梁山还是相去甚远,难道他们还当真敢与绿林盟对抗不成吗?” 周侗摇头道:“这曾头市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其背景可说是相当深厚。” 王伦疑惑道:“难道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正是。”周侗点头道:“而且曾头市背后的依靠便是大金国。” 王伦等人听了无不是大吃一惊,王伦便道:“难道这曾头市就像祝家庄是方腊安插的暗桩一样,竟然是大金国派在大宋的卧底?” “没错。”周侗道:“文恭在曾头市当教师,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文恭就来和我商量,我便让文恭仍是留在曾头市,继续在暗中查探消息,而此次金国南侵的情报,就是文恭打探得来的。”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这才知道,原来史文恭在曾头市一呆便是好几年,其实竟是奉了周侗之命在曾头市做了卧底,同时也是在暗中打探金国的消息。 第二百零二章 蹊跷难测 王伦便又问道:“那晁盖攻打曾头市之时,文恭可否与晁盖有过接触,晁盖是否已经知道了曾头市的背景?” “晁盖应该是知道的。”周侗道:“当时晁盖率军进攻曾头市之时,文恭就特意请命领兵相迎,两军对阵之后,文恭又故意以言语相激晁盖,使得晁盖大怒,并亲自下场与文恭交手,二人战了几十个回合,文恭便即诈败而走,将晁盖引到了无人之处。” 王伦道:“看来是文恭知道晁盖向来有保家卫国之心,便是想借着晁盖攻打曾头市之机,与晁盖联手,共同挑了曾头市,拔掉金国暗插在大宋的这颗钉子。” “伯仁所料不差。”周侗点头道:“文恭也正是如此打算,当时文恭就是将晁盖引到了无人之处,并将想法告诉了晁盖。 而晁盖也甚有气度,在得知曾头市竟然是金国安插在大宋的暗桩之后,便当即决定以家国为重,不再纠结于月照玉狮子马之事,愿与文恭联手共破曾头市。 当时文恭与晁盖商定,梁山军团当夜三更来攻打曾头市,而文恭则会在暗中派心腹将曾头市北门打开,与晁盖里应外合,剿灭曾头市。 文恭与晁盖定好计策,便各自回去准备,当夜三更,晁盖便依约亲率梁山军团围攻曾头市,文恭也按计划打开了曾头市北门,放梁山军团进来。” 周侗说到此处,却叹了口气,才又说道:“眼见得到大功就要告成,可偏在晁盖将要攻进曾头市北门,就在一片乱战之中,却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暗箭,正中晁盖左眼。 晁盖中箭当即落马,梁山军团也顿时大乱,再也无心作战,只得立即收兵后撤,而梁山众将也都护着晁盖连夜退回梁山去了。” 王伦接话道:“而等晁盖回到梁山不久,便传出晁盖是中了文恭的药箭,以致毒发身亡的消息。” “正是如此。”周侗摇头道:“晁盖在曾头市中箭,虽然可以肯定绝不是文恭所为,但梁山上却有晁盖所中箭上刻有文恭名字的消息传了出来,这便使得晁盖的死因成迷,这内中缘由究竟为何着实令人生疑。” 赵云却哼了一声说道:“我看此事也没那么复杂,定是那宋江觊觎绿林总盟主之位,便借着晁盖攻打曾头市之机,派人在乱战之时暗算了晁盖。 而那宋江为了掩人耳目,便嫁祸给文恭大哥,如此一来,宋江也就有了正当理由,只要能够擒住文恭大哥,为晁盖报了仇,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绿林总盟主的宝座。” 王伦摇头道:“现在这些只是猜测,还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不可断定就是宋江所为,而且除此之外,却还有另一件事情非常蹊跷,就是有人在俊义家中题写反诗,害得俊义险些丧命这事。 如果我猜想得不错,来到俊义家中的那名道士和道童,便是梁山上的乐和与杜兴,而乐和、杜兴二人的这番作为也必是奉了宋江之命,只是宋江为何要这样做,却是让我费解。” 卢俊义也是一惊,当即问道:“我与宋江无冤无仇,他这般害我却是为了什么?” 周侗道:“宋江此人心机深如渊海,极有城府,实是不可小觑,而且如今他在绿林盟中,已是大权在握,现在的梁山之上,已经不知人心几何,伯仁,你们这次回去梁山之后,必要小心应对才是。” 王伦默默点头,众人正在说话之时,却见远处有十几个人从大名府方向而来,很快到了近前,当先之人正是燕青。 只见燕青手中提着一个包裹,燕青将包裹向地上一扔,包裹散开,当即滚出两个人头,正是李固与卢俊义的妻子贾氏二人的人头。 原来在王伦等人劫法场救卢俊义之时,燕青却返回了卢俊义家中,去找李固算账。 那李固与贾氏正在家中坐等卢俊义人头落地,此后便可尽得卢俊义的万贯家产,不想就在二人正做春秋大梦之时,燕青却早已摸了进来,李固与贾氏一见燕青,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只知磕头求饶。 燕青心中恨极了这对狗男女,当下也再不多说废话,上前一刀一个,结果了二人,又割下头来,用包裹装了准备交给卢俊义。 燕青随后又回到家中接了父母兄弟,燕青的家人自是知道王伦等人法场营救卢俊义之事,知道燕家在这大名府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也早就做好了全家出逃的准备,等燕青回来,便都跟随燕青一同出城。 此时燕青带来李固与贾氏的人头,卢俊义却未看上一眼,转身便即离开。 柴进却过来向王伦问道:“此地已不可久留,我们现在就即刻返回梁山吗?” 王伦点头道:“对,现在就走,先回梁山再说。” 王伦又对鲁智深、杨志、武松等人道:“如今天下形势即有大变,大乱将临,我等只有汇聚成团,方能自保,我诚心想请二龙山众家兄弟齐聚梁山,将来共创一番事业,不知几位兄弟意下如何?” 鲁智深向杨志、武松等人看了一眼,众人都是点头,鲁智深便道:“我们兄弟其实也早有此意,只是一向不得便利,今日既然是大阿哥诚心相邀,我等岂有不从之理。” 王伦大喜,便与鲁智深约定,鲁智深等人先回二龙山,收拾了山上人马钱财,一个月后便到梁山聚齐。 王伦又拉住武松问道:“自从与贤弟在山西一别,不想今日却在此处遇见,只是贤弟如今换了这等装束,实是让为兄费解,可是有了什么变故?” 武松却叹了口气道:“自与兄长一别,至今已有数月,其中波折颇多,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来日到了梁山,再容小弟与兄长详说。” 王伦见武松现在不愿多说,便也只得作罢。 众人正要起程,却有一骑快马从大名城中疾驰而来,那骑士到了王伦等人面前,便高声喊道:“奉节度使梁大人将令,请王庄主等人稍等片刻,大人有几样东西相送。” 王伦不知何意,但想来现在梁中书也不会有什么恶意,便只得先稍作等待。 鲁智深等人却不愿意再等,便向王伦告辞,自引二龙山人马先行一步,而周侗有事要办,也先行离去,王伦、卢俊义、柴进、林冲等人伏地拜别。 王伦等人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却见从大名城内驶出一支队伍,一百名河北禁军押着二十辆马车,马车上装满了东西,却又罩以毡布,不知装了何物。 领队的军官将车队交于王伦,只道:“反贼卢俊义身犯谋反重罪,现已处以极刑,其家产也已尽数充公,又知梁山小王庄庄主王伦收聚江南流民,实是有功于国家,便特将查没的卢逆之财全部赠于王伦,以资奖励,现已全部装载于此,请王庄主查收。” 那军官说完,也不待王伦答应,便又牵过两匹马来,说道:“昔日有节度府帐下军校杨志、索超二人,屡立战功,然不幸以身殉国,现有其二人曾用马匹兵器,遗留在节度府中,也请王庄主代为送还二人家眷。” 那军官说完,便领着手下官军自回大名府去了,而卢俊义看那马车之上装载的尽是自己家中财物,心中也不由对梁中书甚是感激。 林冲、赵云将那两匹马牵了过来,却见这两匹马都是极为神骏,其中一匹马上挂着一条长枪,而另一匹马上则挂着一柄车轮大斧。 王伦将那枪从得胜钩上摘下,只见枪身上刻着‘九转青龙’四字,王伦之前听时迁说过,当年杨志在大名府与索超比武之时,梁中书曾送与杨志宝马名枪,想来那枪就是这条九转青龙枪了。 王伦看着九转青龙枪,不由想起了时迁从东京带回的那口腾日宝刀,后来那腾日宝刀被交到了晁盖处,晁盖本也想着等将来有机会再还给杨志,但现在看来这腾日宝刀应该已是落在了宋江手中,只不知等到过些时日杨志上了梁山,宋江是否会用这宝刀收买杨志之心。 另一匹马上的车轮大斧自然就是索超的‘金蘸斧’了,而那两匹宝马想来也必是索超的踏雪白玉驹,以及梁中书送给杨志的青鬃玉华骢。 王伦看着这些马匹兵器,心中也是感叹,看来这梁中书也当真是个有心之人,并不似水浒传中所讲的那般懦弱无能,胸无大志。 就从这梁中书能凭周侗的一句话,就敢违反大宋法度,不但不再追究卢俊义的谋反之罪,更是又将卢俊义的家产及杨志、索超的马匹兵器送回,足可看出梁中书心中必有大志。 既然这梁中书是个心系家国百姓之人,虽是能力上有所欠缺,但就凭今日之事,他日梁中书若有所求,倒要尽力帮他才是。 王伦、卢俊义收了梁中书送来的礼物,随即便起程赶往梁山,只是杨志、索超已回二龙山,他们的兵器马匹就只能等他二人来梁山时,再交于他们了。 第二百零三章 王伦得子 王伦众人离了大名府,走出不到二十里,迎面已有一支人马如风而至,等到了近前,却见是马麟带着数千梁山人马匆匆赶来。 马麟一马当先奔到近前,见王伦等人俱都无恙,才长出了一口气,当即跳下马来到王伦面前,向王伦抱拳行礼道:“天幸大哥等人平安,我便放心了。” 王伦向马麟身后看去,只见马麟带来的都是自己在梁山上的老部下,不外是朱武、杜迁、宋万、郝默、阿奇、蒋敬、朱贵等二十余个头领,此时一众头领都聚到王伦身边,齐向王伦行礼相见。 王伦见马麟所带人马不过数千,就知马麟此行定不顺利,便问道:“如今山上情形如何?” 马麟却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你也看到了,我此次回梁山就只搬来这点人马。” 赵云便问道:“怎么,是宋江不肯发兵吗?” 柴进也道:“将你回山的情形详细说来。” 马麟便道:“当日我奉了大哥之命返回梁山搬取救兵,我上山后便立即将卢兄蒙冤受屈遭人陷害被下在大名府大牢,大哥想要劫法场搭救卢兄之事上报于宋副总盟主。 宋副总盟主听罢当即大吃一惊,却忽地大哭起来,说道当初本是因为仰慕卢兄威名,想要邀请卢兄加入绿林,以壮梁山声威。 只是又怕卢兄心有顾虑不愿上山,这才派了乐和、杜兴假扮道人,去到卢兄家中为卢兄算命,谎说卢兄近日有血光之灾,必得在百日内到东南千里之外才能避灾。 原本是只想等到卢兄去往东南避祸,路过梁山之时,便将卢兄请上山来,再邀卢兄入伙,却又担心卢兄有所顾忌,便让乐和在卢兄家中题了反诗,以断卢兄退意,不想竟被小人所趁,反而害了卢兄,实是悔恨万分。” 卢俊义皱眉说道:“我家中反诗果是宋江派人所题?只是他想邀我入伙,又何必如此害我!” 王伦却问道:“后来又怎样?” “后来发生的事却是让人始料未及。”马麟眉头一皱,说道:“当时宋副总盟主正说着话,却忽然毫无征兆地晕厥了过去,在场之人全都大惊,吴用军师便连忙唤医士救治,不想连救了两日,宋副总盟主就是不醒。 那时偏巧安神医又出外云游,不在山上,山上其他医士全都看不出宋副总盟主到底患了何病。 我心忧大哥这边的安危,便向吴用军师请示,能否先行派兵前来大名府相助大哥,吴军师却只说不得宋副总盟主将令,山中兵马实是不敢轻动,我实在无奈,只得私下联络山上旧有弟兄,拼凑了这数千人马,便急急赶了过来。” 未等马麟说完,赵云早已大怒,大声喝道:“这宋江莫不是在装病吧,如此故意拖延不肯发兵,着实可恶。” 王伦心中也是暗想,这宋江只怕真的是在装病拖延,很有可能就是想要借着卢俊义谋反之事,将我也陷在这大名府中,而我若是死在了大名府,宋江便可安心当他的绿林总盟主了。 王伦想到这,心中忽地一惊,难道宋江早就算到了我会从大名府这一路返回梁山,便先是派人设计陷害了卢俊义,而等我到了大名府,知道卢俊义落难,肯定要去搭救,如此宋江就可借梁中书的手将我也一起除掉,等马麟回山向他搬取救兵,他便有意装病不肯出兵,专等我的死讯。 王伦脑门出汗,也是暗自庆幸,心道此次若不是老师周侗及时赶来,又以金国南侵之事说动了梁中书,只怕现在自己与卢俊义等人早就已是身首异处了,倘若真是如此,那这宋江的心机可真是太深了,也真是有够歹毒。 另外宋江也绝不会是一人谋划此事,身边肯定有人在为他出谋献策,这其中有没有那个吴用的份,这个智多星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谋害晁盖是不是也有他一份。 再有自己现在的行踪也肯定是全部被宋江掌握了,那自己身边是否也会有宋江安插过来的卧底呢,王伦在心中将此次跟在自己身边之人逐个过了一遍,柴进、林冲、赵云、史进、马麟、小虎几人都是自己的生死弟兄,莫逆之交,肯定不会出卖自己。 而张青、孙小静、关胜、魏定国、单廷珪、皇甫端、铁木华、纳牙阿、蔡福、蔡庆等人都是后加进来的,也应该与宋江没什么关系。 至于花月儿,心思单纯,天真烂漫,更不可能是宋江派来的卧底。 王伦想了半天,觉得身边这些人应该都不会是宋江安插的卧底,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从金国回返之时,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从而报告了宋江。 而那时应是晁盖已亡,自己又外来远归,诸事不明,宋江便定下了这一石二鸟之计,想要借此机会将自己也一并除去,从而稳坐绿林总盟主之位,王伦想到这,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一系列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此番再回梁山,只怕真的是要闯龙潭虎穴了。 诸事想明,王伦便不再沉思,就又向马麟问道:“我母亲与萍儿、小舞她们可还安好?” “我回梁山的时候,已先到小王庄去探望过,众宝眷现都安好。”马麟又忽地笑道:“对了,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忘了告诉大哥。” 王伦心中一动,问道:“可是萍儿生了?” 王伦早已算过日子,萍儿的产期便应在这段时间之内。 “正是。”马麟点头说道:“萍儿姑娘在正月初一辰时生下一子,母子平安,现在正等着大哥回去给孩子取名字呢。” 王伦心中激动无比,自己在这一世已经有了子嗣,为了自己的家人和孩子,自己也要在这一世创出一番成就,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身边之人。 不论是宋江、方腊、耶律大石,还是大金、西夏,只要任何人要是威胁到了我,那便是威胁到了我王伦的家人和孩子的生存,就是我王伦的仇人,我便要将你们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铲除。 此时王伦心中好像突然充满了力量,只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活着的目的变得更加明确,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卢俊义、柴进、林冲、赵云等人又哪里知道王伦心中所想,都过来向王伦道喜。 王伦看着身边的这一众兄弟,这些人将来都是自己成就一番事业最大的助力,这些人更无一不是当世人杰,王伦只觉自己的信心更加地足了。 当下王伦不再耽搁,立即率队回归梁山,走了几日,已是到了山东境内。 这日正行之间,只见前方烟尘四起,已有大队人马迎面而来,队中尽打绿林梁山旗号,却是宋江亲率大军前来迎接王伦。 宋江看见王伦,便立即下马向王伦迎了过来,王伦也连忙下马,快走几步与宋江相见。 王伦拜倒在地,抱拳行礼道:“小弟远行迟归,拜见公明哥哥。” 宋江伸手将王伦扶起,却早已是落下泪来,说道:“前些时日闻听贤弟身陷大名府,为兄一时心疼难忍,竟是昏厥过去,不醒人世。 而为兄昏沉了数日,山上众将不得军令,不敢擅动,以致误了出兵的时日,险些害了贤弟性命,为兄痛彻心扉,实是愧疚难当啊。” 王伦连忙说道:“兄长切不可自责,兄长现在是绿林之主,天下数十万绿林兄弟都要仰仗着兄长,兄长还应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宋江擦去泪水,又道:“好在兄弟吉人自有天相,此次平安归来,实是我梁山之福,天下绿林之幸。” 王伦、宋江二人携手大笑,梁山众将也都过来与王伦等人相见,王伦又为宋江引见了卢俊义、燕青、关胜、张青、孙小静、魏定国、单廷珪、皇甫端、铁木华、纳牙阿、蔡福、蔡庆等人。 宋江大喜,拉着卢俊义等人一一问好,尤其是对卢俊义更是亲热,言辞之中尽是仰慕之情,当然又再次表达了未能及时救援的愧疚之意。 而后王伦便随宋江回到梁山,未及去小王庄,却是先到晁盖的灵堂前祭拜。 王伦拜倒在晁盖灵前,放声大哭,柴进、林冲等人也都跟着跪拜,宋江一直在旁相陪,更是垂泪不止。 王伦祭拜过晁盖,便下山到小王庄拜见母亲,卢俊义等人也都跟着前去。 小王庄内姚秀清等人已知王伦回来,便早在庄中摆下家宴,为王伦接风。 王伦拜见了母亲及姨母,萍儿也将儿子抱了过来,交给王伦,王伦两世为人,但今日却是第一次真正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是人生第一次抱孩子。 王伦怀抱幼子,只见这小子与自己小时候有着十分相似,一时情不自禁,竟是落下泪来。 萍儿依偎在王伦身边,轻声说道:“大哥,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取名字呢。” 小舞也道:“是啊,哥,快给我大侄子起个名字吧,这些天我们尽管他叫臭小子了。” 第二百零四章 占尽先机 众人无不哈哈大笑,王伦也是开怀大笑,又略为沉思了一下,便道:“就叫他晟儿吧,愿他早日成才。” 小王晟此时早已睡熟,不知在梦里梦见了什么,竟然嘴角上翘,笑了起来。 萍儿便让迎儿将王晟抱下去安睡,又让李青青开席,为王伦等人接风洗尘。 此时小王庄内没有外人,王伦一家团聚,自是开怀畅饮,把酒言欢,而王伦环顾左右,见在家的两个兄弟当中,却只有六弟王定在座,唯独不见王英,便问道:“四弟去了哪里?” 小舞哼了一声道:“四哥这家伙,整日没皮没脸地缠着扈冰心,近日冰心要回独龙山看望兄长,四哥非也要跟了去,好不害臊。” 王伦知道王英对扈冰心情有独钟,虽然也知道这二人甚不般配,但毕竟总觉自己对四弟亏欠太多,说不得硬着头皮也要将这门亲事说下来。 王伦又将王萌叫到身边,柔声问道:“萌儿妹妹,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王萌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哥哥姐姐们对我都很好,人多又热闹,我很开心,比在大理时强多了。” 王伦轻抚王萌秀发,看着这三叔唯一的骨血,心中暗道,这些都是我的家人,我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好他们。 此时赵云从怀中取出一只木雕的小马,送给了王萌,那小马雕得甚是生动,王萌一见,便立时喜欢得不得了,大声地说着谢谢,更是给了赵云一个拥抱。 这小马是赵云在蒙古乞颜部时,部落里的蒙古族人送的,赵云见王萌可爱,一时想起这小木马,便拿了出来,送给了王萌。 但王萌这忽然的一下拥抱,却给赵云弄了个手足无措,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变成了木头人,一张小白脸也立时红到了耳根,幸好别人都没有在意,赵云赶忙深吸了几口气,重新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而小舞一见王萌有礼物收,便立时大叫起来:“啊!有礼物,我也要!” “都有、都有。”柴进一笑,便与林冲等人将一路上采办的礼品分发给众人。 小舞收了礼物,却忽地眼珠一转,向王伦问道:“哥,听说你们在大名府遇到了武松哥哥,他,还好吗?” 王伦自是知道小舞一直爱恋武松,但现在的武松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武二郎了。 王伦一时不知该如何与小舞说,便只得道:“过些时日武松兄弟便会来梁山了,到时你自会见到。” 小舞听说武松要来梁山,立时高兴地笑颜如花,王伦心中却是一声叹息,真不知到时小舞要是见了武松那一身的头陀打扮,会作何想法,但现在也毫无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伦也将自己与花月儿两情相悦之事告之了母亲和姨母,姚秀清自是高兴,姚秀静却道:“我说什么来着,早就看出你小子和月儿那小妮子眉来眼去的有问题,这回还真叫我说着了。” 王伦心中大叫冤枉,我什么时候与花月儿眉来眼去了,花月儿此时却早已羞得藏在萍儿怀里。 姚秀清则正色说道:“伦儿与月儿的事是大事,等过些日子,时机合适了,伦儿便去花家正式提亲,娶月儿过门。” 王伦起身称是,当夜晚宴,王伦一家尽欢而散。 此后王伦便在小王庄一连休息了数日,忽一日宋江却派人来请,说是有盟中要事相商,王伦无法再留,便动身上山。 王伦到了山上,进到聚义厅内,梁山一众头领已经全数到齐,连新近上山的关胜、皇甫端、蔡福、蔡庆等人也都来了。 而且现在的聚义厅中,比之王伦走之前,却又多了三位头领,便是给晁盖送马的郁保四,以及白虎山的孔明、孔亮两兄弟,郁保四不必说了,虽然给晁盖送马不成,但宋江念其心意甚诚,便也让他在山上做了头领。 王伦见那郁保四身高足有两米大多,堪比后世的姚明,而且还是退役后的姚明,站在那里,仿佛立着一根旗杆,真不愧有险道神之称。 而孔明、孔亮两兄弟原本就是宋江的好友,在江湖上听说宋江在梁山做了绿林的副总盟主,便带着手下数千弟兄投了过来。 众人分别落座,此时由于总盟主晁盖新亡,晁盖之位空悬虚设,宋江与王伦便仍是分坐晁盖之位的左右下首。 待众人坐定,宋江便道:“自晁天王仙去,总盟主之位虚悬,伯仁贤弟不在山上之时,为不使盟中生乱,便由为兄暂时代行总盟主之职。 如今盟中事务日益繁多,更是不可一日无主,现在伯仁贤弟归来,伯仁贤弟才德兼备,智勇双全,盟中兄弟无不敬服,为兄提议,就由伯仁贤弟接任总盟主之位。” 王伦连忙起身,向宋江躬身行礼说道:“公明哥哥说哪里话来,要论才德威望,公明哥哥都是远在小弟之上,理应由公明哥哥接任总盟主之位才是。” 王伦、宋江二人相互推举,互不相让,直争了半日,却是谁也不愿坐这总盟主之位。 吴用便起身说道:“二位副总盟主不必再行谦让,晁天王临终之前曾有遗命,谁人能捉得史文恭,谁便坐这天下绿林的总盟主。 我看不如便依照晁天王遗命,由二位副总盟主分别带兵前去攻打曾头市,公明哥哥与伯仁哥哥哪个捉了那史文恭,哪个就坐这天下绿林的总盟主之位。” “军师说得有理。”宋江点头道:“曾头市与我绿林仇深似海,史文恭又暗箭伤害晁天王,与我等更是不共戴天,如今我等便要遵照晁天王遗命,发兵踏平曾头市,也不必只限我与伯仁贤弟,任是盟中哪一位兄弟,只要能捉得史文恭,我等便奉他为绿林之主。” 宋江说着便看了王伦一眼,又道:“伯仁贤弟以为如何?” “自然是要遵照晁总盟主遗命行事。”王伦也是点头,却又道:“只是总盟主中箭之事,尚有许多不明之处,能否确定就是那史文恭所为?” 王伦话未说完,刘唐就已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晁总盟主中的那支箭上就刻着史文恭的名字,怎么就不能确定是史文恭所为。 王副总盟主,谁不知你与那史文恭是结义兄弟,但史文恭杀害晁总盟主,你竟然还要如此回护于他,你到底是何用意,莫不是心中有鬼?” 赵云见刘唐竟然当面顶撞质问王伦,立时心头火起,便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喝道:“刘唐,你竟敢如此同副总盟主说话,上下不分,是想找死吗?” “二位兄弟稍坐,切不可义气用事,坏了兄弟情分。”宋江连忙摆手制止赵云、刘唐二人,又向王伦道:“伯仁贤弟,我知你与俊义、柴进、林冲等几位兄弟都和史文恭关系莫逆,更是结义的兄弟。 但你可知那史文恭其实是大金国派在我大宋的探子,他与曾家五虎相互勾结,理通外国,为大金国刺探我大宋军情,现如今我们与曾头市之间早已不再只是私仇,更是国恨,还请几位兄弟三思,切不可为了一个敌国的暗探,而误了自家的终身啊。” 林冲再也坐不住,起身说道:“宋副总盟主说史文恭是金国暗探,可有真凭实据?” “林教头稍安勿躁。”宋江笑道:“这些时日我们一直在暗中监视曾头市的动静,也已经截获了曾头市勾结大金国的往来书信,里面便提到了史文恭的名字,已是证据确凿。” 王伦与卢俊义、柴进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想到宋江竟然早已知道曾头市私通金国之事,而且更是提前布局,抢先说出曾头市通金,并有证据在手,现在自己一方若是再说史文恭其实是在曾头市做卧底,反倒有替史文恭开脱之嫌,也没人会信。 王伦心中不由暗叹这宋江太过厉害,竟是处处被他抢占先机,现在更是将自己一方逼入了死胡同,已经不得不与史文恭划清界限。 而且如此一来,因为自己与史文恭有私交,身上自然也就有着洗不清的嫌疑,自己在绿林盟一众兄弟心目中的形象,也必然会大打折扣,今后还有何脸面再与宋江去争夺总盟主之位。 王伦知道现在已与宋江争执不得,只能忍下一时之气,日后再想办法。 “公明哥哥说得有理。”当下王伦便起身说道:“现在曾头市与我绿林有着国仇家恨,我等定要剿灭曾头市,即是为晁总盟主报仇,也要为我大宋拔除这根钉子,如今我等都以公明哥哥为马首是瞻,就请公明哥哥传下将令,即刻发兵,踏平曾头市。” 宋江点头道:“伯仁贤弟忠义之心,天日可见,就依伯仁贤弟所言,七日后便发兵下山,踏破曾头市,活捉史文恭。” 王伦等人都起身领命,各去准备。 七日后,梁山军团各部均已准备完毕,都在山上集结,只待祭旗之后,便即出发。 第二百零五章 兵分两路 正在这时,却有巡山士兵来报,有一只兵马已到山下,通报是鲁智深、杨志、武松等人率领二龙山人马来投。 宋江得报大喜,立即亲自下山相迎,将鲁智深等人接上山来,而鲁智深等人得知曾头市私通金国,梁山要出兵前去讨伐,便要与梁山军团一同出征。 宋江自是同意,便将二龙山人马编入梁山军团,随大军一同进发。 而王伦见杨志、索超到了,便将梁中书送的马匹枪斧交于二人,宋江也将杨志家传的腾日宝刀还于了杨志,杨志、索超得了自己的马匹兵器,无不是感激涕零。 鲁智深又特地去见了郝默,二人经年未见,此时重逢自是着实亲热,又回想起当年在雁门时的往事,更是哈哈大笑。 随后宋江又命祭了军旗,便传令大军开拔,而梁山此次兵发曾头市,却是分兵两路,王伦与宋江各领一路。 宋江所率一路,麾下兵马有花荣所部原晁盖亲卫师,现在的梁山军团第一师,再有朱仝部宋江近卫旅,呼延灼部骑兵师,秦明部第三师,以及新近上山的孔明、孔亮率领的白虎山四千人马,郁保四所率一千人马,共四万兵马。 王伦所率一路,麾下兵马有赵云所部王伦近卫旅,史进部步战师、马麟部混成旅、董平部独立第四旅,以及独龙山孙立部第一师,共计三万五千兵马,因王伦部兵马较少,宋江便让新投来的二龙山人马,也随王伦一同出征。 再有梁山军团总教习林冲以及军机阁各部人员皆随军参赞,另外卢俊义、燕青、关胜等人也随大军出征,待出战有功,再按功启用。 曾头市便在梁山东北方向,距梁山只有一日路程,梁山军团若连续行军,朝发便可夕至。 大军未动,便已有索超主动请命,愿率二龙山一部人马为先锋,为梁山军团在前开路。 宋江欣然应允,便封索超为征贼讨逆正印先行官,更是对索超好生勉励,叮嘱切不可折了大军的威风,旦破曾头市有成,便可记得头功一件。 索超当即领命,便率本部五百人马疾行而去,随后宋江马鞭一挥,大军开拔出征。 梁山军团行军半日,大军暂停扎营休整用饭,时迁却从前路返回,至中军大帐向宋江禀报探到的曾头市消息,原来早在数日之前,戴宗便已派军情处几大密探先行出发,摸进了曾头市,刺探消息。 这几大密探分别便是时迁、孙新、顾怜惜、朱富、李立、杜兴,共计六人。 时迁回报,六大密探分成四路摸进曾头市,当下便即探出曾头市似是也已经得到了梁山大军前来征讨的消息,如今已在曾头市外筑起了四座大寨。 这四座大寨分别建在曾头市东南西北四面,分别由曾家五虎中的曾涂、曾密、曾索、曾魁四人镇守,从四面拱卫着位于中心的曾头市。 而四寨之内的曾头市主城便由曾家族长曾太公亲自主持,曾家五虎之中最小的曾升,以及教师史文恭则为左右臂膀,协同镇守。 再有在那四座新寨之外,又筑起了一圈丈高寨墙,寨墙之外又有环形壕沟,土壕再外则尽是陷坑,密密麻麻,不知凡几,而且坑内更是布满了竹签木刺,现在的曾头市已是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 宋江得报,却只是一声冷笑,说道:“小小一个曾头市,前番暗箭伤了晁天王,我本应立时发兵将其剿除,只因天王新丧未足百日,不能擅动刀兵,这才让其苟延残喘至今。 现在我大军已至,这曾头市却仍然妄想负隅顽抗,可笑蚍蜉竟想撼树,任他什么城寨高墙,壕沟陷阱,只待我天兵到处,瞬间便可将其夷为平地。” 宋江说罢站起身来,手扶腰间的太阿宝剑,高声喝道:“传我将令,全军开拔,荡平曾头市,活捉史文恭。” 中军帐内众将轰然起身领命,各去督促本部兵马开拔,王伦、卢俊义等人也从中军帐出来,回到本部帐中,传令各部准备起程。 等众将散去,王伦帐中就只有王伦、卢俊义、柴进、林冲、赵云、史进、马麟、朱武、小虎几人。 王伦正与卢俊义等人商议如何攻打曾头市,赵云却早已怒气冲天,大声说道:“这宋江好生不要脸,你们看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颐指气使,还真把自己当成总盟主了。 我说你们几个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要甘心受那宋江的驱使,看他的脸色行事,那宋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刀笔小吏,身边也没一个能打的,趁早将他一掌拍死算了。” “又来胡说!”王伦喝道:“之前叮嘱与你的话,算是白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这里是说这些话的地方吗?” “伯仁息怒。”卢俊义见王伦发怒,便连忙劝道:“赵云兄弟心直口快,也只是看不贯宋江的行事作风,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柴进也向赵云使了个眼色,赵云才哼了一声,转身坐下,独自去生闷气。 史进则道:“师兄,赵云虽是急了些,但说得也不无道理,如今绿林盟已经基本掌握在了宋江手中,若是再任由宋江如此下去,他的权势必将日益稳固,而时间越久,对我们就越是不利。” 史进看了看王伦脸色,才又道:“而且按周侗前辈所说,金国指日便会南下,天下大乱在即,天下绿林也必是要一心向外,同仇敌忾,而到那时宋江只需振臂一呼,定然是应者云集,人心所向,我们再要想动他,只怕就更难了。” “是啊,大哥。”马麟也道:“现在史文恭大哥还在曾头市,难道我们就真的要随宋江一起去捉史文恭大哥吗?” 王伦静静听完史进几人说话,才道:“几位兄弟的心意我岂能不知,只是现在实在是无法动他,首先,我们的实力与宋江相差太大,虽然在外有西、北两路绿林可为策应,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在这梁山总盟之内,我们旧有的实力本就不强,山上的兄弟大多是原晁天王旧部,以及那些新收编的各路官军,但自从回山之后,我便看出,现如今这些人大多都已经被宋江收服,前些时日在大名府救俊义之时,前去驰援的才有多少弟兄,便已能说明一切。” “再有。”王伦站起身来,又道:“如今已经做实了曾头市私通金国之罪,而文恭身在曾头市,所以无论晁天王是否死于文恭之手,文恭身上的嫌疑都已洗不干净。 现在宋江兵发曾头市,是为国除奸,为兄长报仇,这个理由正大光明,盟中兄弟人人信服,我们若不积极相应,岂不成了怀有异心。 另外,绿林之中谁不知道我们与文恭的关系,若是这个时候宋江出了什么问题,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目标便会是我们,到那时绿林必生内乱。 而绿林内乱一生,各路兄弟之间必然会自相残杀,即便最后我们能够收拾住局面,但也必将使得绿林实力大损,而金国南侵在即,到那时我们又哪还有能与大金对抗,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又谈何家国大业。” 小虎站起身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宋江一天天做大,看着他们将史文恭大哥捉了去不管吗?” 正说话间,在帐外守卫的铁木华进到帐内,向王伦上报道:“公孙胜军师到访,要面见副总盟主。” 王伦等人皆是一愣,都在想这个时候公孙胜来干什么?而王伦心中对这个神神秘秘的公孙胜也是没底,不知道现在这公孙胜是否也倒向了宋江一方,但他既然现在来了,就必是有事,不能不见。 “有请。”王伦高声说道。 帐外一声长笑,公孙胜已是大步走到帐内,铁木华则立即躬身退出帐去。 王伦连忙下座相迎,笑道:“一清先生怎地到我军中,可是公明总盟主有将令传下?” 王伦说着便请公孙胜上座用茶,公孙胜却笑道:“没有宋公明的将令,贫道就不能到王总盟主处坐坐了吗。” 公孙胜拂尘一摆,又道:“不过,贫道此次前来,倒真是奉了宋公明的将令。” 王伦立即正色道:“请一清先生示下。” 公孙胜道:“如今军机阁各处的人员都在宋公明帐下听用,宋公明觉得王总盟主这里无人参赞军情,便让贫道过来相助一二。” 王伦道:“还是宋总盟主思虑周详,王伦这里谢过了。” “就你一个人来的吗?”小虎却问道:“朱武大哥刚才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说宋总盟主帐中有事,便急匆匆忙忙的走了,他怎么没和你一同回来?” “宋公明自有用朱武之处,他分不得身。”公孙胜嘻嘻一笑,又道:“怎么的,小虎子,我一个人来,你是嫌少吗。” 柴进笑道:“一清先生精通兵法,阵法谋略更是当世无人能及,一个能抵百个了。” 第二百零六章 围城打援 “正是,有一清先生相助,此次攻打曾头市,定会马到功成。”王伦也笑道:“那除此之外,宋总盟主可还有别的什么交待吗?” 公孙胜道:“宋公明传下将令,请王总盟主负责攻打曾头市西北两寨,而且王总盟主抵达曾头市之时,不需休整,当立即攻城,必要连夜攻下曾头市。” 王伦起身领命,随后铁木华便进帐来报,各部均已整军完毕,只等王伦下令开拔。 王伦毫不耽搁,当即传令起程,又请公孙胜与自己一同出帐上马,二人并骑而行。 王伦大军开拔,当日黄昏已进抵曾头市北,王伦率领军中十数位主将登上高地,观看曾头市形势。 只见这曾头市建在一大片旷野平原之上,占地极广,中间一座大城,城厚墙高,护城河宽阔无比,城外四下都是平地,而在那主城以北,已经建起一座偌大的寨城,寨墙俱以巨木扎成,墙上架着强弓硬弩,墙外更是遍布鹿角拒马。 而一条大河绕过曾头市,又从王伦等人所在之处经过,一路向南流去。 王伦用马鞭一指那河,问道:“这是什么河?” 时迁便答道:“大凌河。” 王伦点了点,却未说话,林冲便道:“是否现在就分兵攻打两寨?” “不必。”王伦却摇头道:“我们只需围了这北寨,然后四面猛攻,那西寨必会来救,到那时我们再半路截击便可。” “围城打援。”公孙胜抚掌笑道:“好计策,早闻王总盟主文武双全,深通兵法战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王伦笑道:“一清先生过奖了,在一清先生这般兵法大家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 柴进道:“据军情处探到的情报,曾头市各寨之外尽是陷坑暗洞,攻打之时当要小心。” 王伦道:“暂时先不用人力攻城,只以炮火摧其城寨。” 马麟却道:“我部火炮已有大半数被调到宋总盟主军中,现余火炮数量只怕不足以摧毁这城寨。” 公孙胜笑道:“王总盟主的意思并不是要真正摧毁这北寨,不过是要大张声势,引那西寨来援罢了。” 王伦也笑道:“知我者,先生也。” 二人相视大笑,随后众人下了高地,回到军中,王伦升帐聚将,传令全军用过晚饭之后,便即全面攻城。 混成旅火炮团早已完成部署,各式火炮也已进入阵地就位,随着凌振一声令下,各式火炮次第开火,瞬时间曾头市北寨上空的炮声已是响起一片。 三轮炮击过后,王伦便命全军压上,将曾头市北寨四面围住,众军齐声喊杀,声势极猛。 只不到半个时辰,在外哨探的张清便进帐来报,西寨守将曾索已率数千兵马出寨,来援北寨。 王伦率领众将出了中军帐,登上楼车向西面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约有五千余众,正向北寨疾驰而来。 王伦将手一挥,小虎便立即升起令旗,而赵云在阵前早已等候多时,见令旗一起,未等曾索靠近北寨,便率领侍卫团向前迎去,两彪人马随即冲撞在一起。 赵云一马当先突入敌阵,长槊起处,曾头市兵勇无不纷纷落马,无人能挡赵云一枪之威。 赵云在两军阵中往来冲突,四下寻找敌方主将曾索,却始终不见曾索踪影,见寻曾索不得,赵云便将长槊向前一指,命侍卫团长驱直进,全力掩杀曾头市西寨兵勇。 侍卫团攻势如虹,不到一个时辰,便杀得曾头市西寨兵勇心胆俱裂,再无战意,曾索在阵后见实在抵挡不住,只得传令全军后撤,赵云见西寨兵退走,却也不再去追,而是自行收兵回去。 曾索率部急退,未走出数里,却斜刺里一支兵马冲出,领军大将手提长枪,背插单鞭,正是孙立率领独龙山独立师人马到了。 孙立挥军从侧面插进西寨兵行军队伍当中,将西寨兵拦腰截断,曾索只率不到二千人死命突围而走,其余大部都被孙立的独立师围在当心,动弹不得。 曾索率部正走,迎面却又早有一支兵马拦路,而此处距离西寨已经不远,曾索当即咬牙下令,便命众军直突过去,只要回归本寨。 曾索纵马狂奔,不想前方忽地冲出一个胖大和尚,那和尚手中一条粗大禅杖,却正是鲁智深率领二龙山人马到了。 鲁智深降魔禅杖贴地挥起,横扫而出,一杖就将曾索马腿打断,那马扑地而倒,曾索也从马上直惯下来。 曾索人还未曾落地,一名头陀却从旁边上一步赶来,手中戒刀削出,曾索立时尸首两分,死于马下,正是武松到了。 此时孙立率部也已赶将过来,与鲁智深、武松合兵一处,并立即向西寨进发,要趁机夺下西寨。 正在这时,曾头市主城城门大开,一支兵马冲撞而出,却是曾升率军前来搭救兄长。 鲁智深、孙立与曾升稍一接触,当下也不恋战,只是撤军而走,且战且走之间,却将曾升引到了北寨。 北寨守将曾魁见有人来救,便立即率军向外冲突,想要里应外合,但数次冲锋,却都被马麟用连环弩阵射了回去。 王伦在梁山军团阵上见曾升所率一万兵马已近北寨,便命小虎再次升起令旗。 鲁智深、孙立两路兵马便不再后退,而是立即率部转身迎战,赵云率领近卫旅,董平率领第四旅也从北寨一侧绕行过来,便将曾升围在中间。 此时曾升见四面被围,方知中计,当下便再顾不得北寨,只传令手下众军拼命向主城退去,经过一番厮杀,终是在折了近半兵马之后,才总算退回城内,而曾升进城后便立即关闭城门,升起吊桥,再不敢出来。 见曾升已退,王伦便立即传令鲁智深、赵云、孙立、董平等部迅速夺下西寨。 此时曾索已亡,西寨再无主将,而且寨中一半兵马或死或降,其它剩余人马也都逃回曾头市主城,现在西寨已是一座空城。 寨外虽有陷坑暗洞也都无济于事,转瞬就被梁山军团运土填平,旋即西寨便被攻下。 王伦传令留下董平率独立第四旅镇守西寨,鲁智深、赵云、孙立三人则即刻率部返回,继续围攻北寨。 此时西寨已经夺下,鲁智深、赵云、孙立等人也都率部返回,王伦便命全军后撤,退向高地集结。 北寨内曾魁站在寨墙之上,见梁行军团如潮水般退去,以为是王伦久攻不下,无力再战,只得退军了,曾魁不由大喜,心中更是嘲笑梁山王伦也不过如此。 曾魁正自庆幸,却忽然听得雷声大作,有如万马奔腾之势,震耳欲聋,且那雷声自北方而来,滚滚而进,听声音竟是距着北寨越来越近,曾魁与众军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情况。 “将军快看!”忽有兵勇大声呼喝,又向北面指去,曾魁借着月光抬头向北方望去,却只见在夜色之下,一条白线伴着滚滚雷声,自北向南而来,转眼已到北寨墙下。 曾魁一声长叹,已知那条白线是为何物,那是大凌河水,此时曾魁也想到了定是王伦命梁山军团掘开了大凌河,引来大凌河水要淹灌曾头市。 曾头市主城或许还能凭借城高池阔躲过一劫,但北寨土墙木扎,又岂能挡住这滔天洪水,必是摧枯拉朽,寨毁人亡。 而这大凌河水也确是王伦引来的,原来王伦在率军攻打北寨的同时,就又命史进率领本部人马在流经曾头市的大凌河上游筑坝截水。 王伦这边则围城打援,引蛇出洞,并借机灭了西寨曾索,夺下西寨,又引得曾头市主城的曾升来援,再灭掉曾升大部,而与此同时史进便率领一师人马在大凌河内投放大木巨石,将大凌河拦腰截断,积蓄河水。 等水势涨满之时,史进就释放信号弹通知王伦,王伦得信后便立即命令全军后撤,史进则炸开大凌河靠近曾头市一侧的堤坝。 蓄势已久的大凌河水倾泻而下,滔天浊浪直接扑向曾头市,而曾头市北寨距离大凌河最近,首当其冲,北寨的土墙木栏又岂能抵挡这滚滚洪流,瞬间便即土崩瓦解。 而掘开大凌河,水淹曾头市,却正是公孙胜的手笔,公孙胜妙计甫出,便成效立现,大水漫灌之下,北寨尽毁,寨外的陷阱暗坑也都是原形毕露,坑洞上的覆盖之物尽被冲走,洪水灌入坑中,只剩个个水洼。 北寨城防工事已毁,曾魁自知再守下去必是全军覆没,便当即命令全伙撤出,退向曾头市主城。 曾魁想要逃命,但王伦又岂能让他从容遁走,小虎令旗摇动,梁山军团全军大举压上,追歼曾魁。 曾魁带着北寨败军如土鸡泥狗,狼狈而走,但未到半途,便已被赵云追上。 赵云亲率侍卫团自后掩杀而至,此时曾魁所部只知逃命,哪里还有半点儿还手之力,当即大部弃械投降,有凶顽之徒犹自想要抵抗,也都被侍卫团斩杀当场。 第二百零七章 文恭神勇 曾魁见手下兵勇已是溃不成军,便也顾不得左右,只是狂奔,却早被赵云盯住。 赵云马快,如追风逐月一般,早已横下里过来,拦住曾魁去路,曾魁困兽犹斗,大吼一声,舞枪直奔赵云。 赵去一声冷哼,将虎胆金风槊挺起,提马迎上,二马错镫之间,赵云一槊刺出便将曾魁从马上惯下,曾魁胸前铁甲尽碎,肚腹洞穿,二目圆睁,已是气绝身亡。 曾魁败亡,北寨已空,王伦自是顺利夺下寨城,随后更不耽搁,直接挥军大进,直到曾头市主城之下。 王伦正要率部连夜攻城,戴宗却忽地来到中军,通传宋江有将令传下,命王伦各部暂时停止攻城,立即退军回营休整。 王伦略一沉吟,便随即领命,传令鸣金收兵,各部将领正准备催军攻城,却见中军收兵锣响,虽然不知何意,但也只得各自约束本部兵马回撤。 王伦传令就在曾头市主城北门外扎下大营,又命孙立率部赶到西寨与董平共同镇守。 王伦请戴宗进到中军大帐,王伦麾下各部众将也都到帐中相陪,等众人落座,王伦便向戴宗问道:“宋总盟主可曾说过为何撤兵?” “说了的。”戴宗看了一眼王伦,低头说道:“王副总盟主这边攻势如虹,连下曾头市西北两寨,宋总盟主得知后甚是欣喜,便在众将面前大大赞叹王副总盟主用兵如神,指挥有方。 宋总盟主言道,王副总盟主之才,天下无人能及,将来绿林英豪必是以王副总盟主为马首是瞻,宋总盟主更说,王副总盟主如此大才,天纵英杰,早晚必非池中之物,日后定可逐鹿中原,问鼎天下。” 戴宗说完,满帐皆默,王伦也是顿了一下,才道:“宋总盟主太过赞了,王伦何德何能,羞也要羞死了。” 卢俊义却接话问道:“戴师弟,宋总盟主那边形势如何?” “好叫掌门师兄得知。”戴宗向卢俊义行了一礼,才道:“宋总盟主率部攻打曾头市东南两寨,倒也颇为顺利,宋总盟主与王副总盟主是在同一时间发起的进攻,宋总盟主这一路军依照吴用军师之计分兵两路,同时攻击东南两寨。 宋总盟主命花荣将军率部攻击曾涂镇守的东寨,秦明将军率部攻击曾密镇守的南寨,又以吴用军师之计,以炮火先行,集中重炮轰击东南两寨寨墙,几轮炮击之下,东南两寨的木扎寨墙就都被炸开了缺口。 吴用军师随后又命全军步兵齐上,人人身负土袋奋勇冲锋,冲到寨墙之外,便以土袋去填寨外的壕沟陷坑,很快壕沟陷坑即被填平。 沟坑已平,东南两寨之外便再无阻碍,两路攻城大军随即同时发起总攻,眼见两寨就将攻下,却偏在此时又突生了变故。” 柴进与王伦对视一眼,柴进便问道:“因何生变?” 戴宗道:“眼见东南两寨即将攻下,却是曾头市南门大开,文恭师兄......” 戴宗看了一眼王伦帐中众将,才又道:“却见史文恭率部出曾头市南门前来解救东南两寨。” 小虎唬地站起身来,大声问道:“史文恭大哥可救得了那东南两寨?” 戴宗咳嗽了一声,说道:“那史文恭率领一万兵马出了曾头市主城,要来解救东南两寨,宋总盟主看见,便命朱仝将军与呼延灼将军同率本部兵马上前拦截。 可这史文恭也是当真神勇,掌中一条修罗赤焰戟,竟是没有对手,朱仝与呼延灼竟然接连败于他手,朱仝与呼延灼的两部兵马也都是抵敌不住,被史文恭敬一战击溃。 史文恭战退朱仝与呼延灼后,便直奔东寨,镇守东寨的曾涂见救兵已至,便死命冲出寨来,与史文恭合兵一处,而正在攻击东寨的花荣将军被内外夹击,也是抵挡不住,只得退下阵来。 史文恭救了曾涂,就又去救曾密镇守的南寨,随即又击退秦明将曾密救出,最后史文恭将三处人马汇在一起,便向曾头市主城撤走。 宋总盟主看见史文恭这般纵横来去,在梁山大军的层层围困之中,竟然如入无人之境,梁山众将莫不能挡,不由立时大怒。 宋总盟主便命全军一齐都上,势要将史文恭拿下,不料那史文恭见梁山大军来追,却非但不走,反而竟是转身迎战。 而这一战更是无人能敌,梁山军团各部均被史文恭一一击败,反到退出十里开外,而史文恭将梁山军团各部击退,却是并不回城,只在曾头市主城外列阵以待,只等梁山军团来攻。” 王伦帐中众将见史文恭竟然只以一人之力,便将两倍于已的梁山大军击溃,无不大惊,要知梁山军团自初建以来,从王伦起,再到晁盖、宋江,但凡用兵,皆是无往而不利,可从未有过如此大败。 至于上次晁盖率军攻打曾头市,结果中了暗箭,使得梁山撤军,也是因为内有蹊跷,非是作战不力之故,但如果将晁盖中箭一事也算到史文恭头上的话,那梁山军团却已是接连两次都败于史文恭之手了。 帐中众将皆大惊于史文恭之神勇无敌,但王伦、卢俊义、柴进、林冲等人却最是知道史文恭的能力,凭史文恭用兵之强,兵法之精,再以曾头市蓄势多时的精锐,对抗远来的梁山疲惫之师,要是不胜,那才叫奇怪了。 王伦等人皆是沉默不语,但小虎却最是好奇,又再问戴宗道:“那后来呢?” 戴宗笑道:“后来,宋总盟主见天色实在太晚,军中将士又鏖战多时,确实太过疲累,再者曾涂、曾密已经弃守东南两寨,这两寨现已俱被我梁山大军占领,也算达到了今日的作战目的。 宋总盟主便传令全军后撤扎营休整,而史文恭见我军不再来攻,便也自率曾涂、曾密退回曾头市主城之内了。” 王伦则正色说道:“宋总盟主考虑周详,今日也确是不适合再战,大军休整一夜,恢复了元气,待明日再战必可一战功成,拿下曾头市。” 戴宗点头称是,又道:“传令已完,我便要回营复命了。” 王伦道:“我送太保。” 王伦与戴宗并肩出帐,而戴宗临行之前却拉住王伦的手,紧紧握了一下,方才转身离去。 戴宗一走,再无别事,王伦便命众将各自回营休整,养足精神,只待明日再战。 时近三更,王伦独坐帐中掌灯看书,这书便是当年周侗赠于王伦的“凌云志”,书中尽载周侗毕生所学精要,除兵法战策、文武双学要点之外,最重要却是治世谋国,经略天下之道。 王伦得空之时便常将这“凌云志”取出翻阅,每次阅读均觉这书中所载之学博大精深,包罗万象,每每翻卷都能悟出新意,受益匪浅。 王伦对周侗这位当世奇人也是愈加地敬佩,觉得周侗胸中所学当真是浩如烟海,无穷无尽,也感叹自己何其幸运,自从穿越到这一世之后便遇到周侗,不但救了自己性命,恢复自己的武功,还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而且每逢自己面临危难之时,周侗又总是会适时现身相助,周侗对自己的恩情可说是天高地厚,将来真不知何以为报。 王伦正在沉思,忽听帐外铁木华与纳牙阿齐声说道:“公孙道长请留步,待末将禀过王副总盟主,再请入帐。” 不见公孙胜答应,却见帐帘晃动,公孙胜已经飘然入帐,铁木华与纳牙阿跟进帐来,还要阻拦,王伦便挥了挥手,让二人退出帐外, 公孙胜深夜来访,王伦不知道这牛鼻子要搞什么花样,只得起身相迎,笑道:“夜深如此,一清先生却飘然而至,可是有何要事?” 公孙胜却道:“王总盟主之才已是天下少有,但却仍是手不释卷,深夜苦读,这等好学不辍真是让人敬佩啊。” 王伦笑道:“一清先生过奖了,只是睡不着觉,聊以消遣罢了。” 公孙胜斜眼看着王伦,却道:“王总盟主当真是没什么事,只是坐这看书吗?” 王伦道:“一清先生有何指教?” 公孙胜道:“王总盟主难道就不想去看看老朋友吗?” 王伦道:“一清先生说的是谁?” 公孙胜轻笑一声道:“除了史文恭还能是谁?” 王伦心中一震,自己本已打算今夜三更之后,就要夜探曾头市,与史文恭见上一面,并跟史文恭说明现在的形势,让史文恭设法速离曾头市。 却想不到这公孙胜竟突然到访,而且还看出自己要去见史文恭,真不知这公孙胜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王伦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便笑道:“这史文恭乃是敌军之将,又有私通金国之嫌,而且暗箭射伤晁天王,更是与我绿林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我与史文恭虽然是结义的兄弟,但在家国大义面前,我王伦还是能够看得出孰轻孰重的,又怎能私下与他相见,一清先生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第二百零八章 夜探赤楼 “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太虚伪,废话更多。”公孙胜却是一声冷笑,又道:“一句话,你去不去吧,你要是去,我就陪着你去。” 王伦想不到公孙胜竟然要和自己一同去见史文恭,心中不由一动,已经猜出公孙胜此来何意,看来他是有意要站在自己这一边啊。 王伦目视公孙胜,沉声问道:“一清先生当真要去?” 公孙胜道:“当真要去。” 王伦道:“你可知这一去,便是和我走在一路,就永远不能回头了,而我将来要走的路可是不太好走啊!” “谁要和你走在一路,和你走一路有什么好处。”公孙胜嘻嘻一笑道:“不过,我这人和别人不一样,就是喜欢走那不好走的路。” 王伦见公孙胜嬉皮笑脸,便正色问道:“一清先生才识卓越,非凡人能比,对世事看得更是透彻,明知宋公明如今已是大权在握,其势已成,将来必是天下绿林的总盟主。 而我王伦现在的面对的形势可是岌岌可危,更是处处受制于人,想要翻盘,已是万中无一,一清先生为何还要选择站在我这一边?” 公孙胜斜着眼睛扫了王伦一下,才道:“说你废话多,你还真磨叽,宋公明有什么好,他身边有吴用,哪儿还能显得着我。 再说我和宋江也不是一路人,这宋江做事蝇营狗苟,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看不惯,而且既然已经明知宋江占尽优势,那跟着他还有什么挑战,岂不乏味得很。” 王伦看着公孙胜的嘴脸,心中却暗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做事见不得光,忘了你自己盗取生辰纲的事了。 而这回二龙山的人马上梁山,你这家伙看见杨志,竟然还好意思跟人家杨志说,生辰纲就是贫道智取的,杨制使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再说了,当初若是没有我们智取了那生辰纲,今日咱们又怎能成为好兄弟呢。 想起当时杨志脸上哭笑不得的神情,王伦心中对公孙胜的脸皮之厚,当真是佩服的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公孙胜见王伦不说话,便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当着天下绿林兄弟和宋江的面,给你算个命,说说你上辈子的事?” 王伦见公孙胜要抖搂自己两世为人的事,这事当世除了自己之外,恐怕就只有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知道一二,王伦可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成怪物,便连忙摆手道:“不必了,咱们走。” 王伦与公孙胜悄无声息地掩出帐外,趁着无边夜色溜出梁山大军营盘。 二人一出大营,便立即发足狂奔,直向曾头市而去,王伦展开流星身法,当先掠出,真如一道流星投入暗夜。 王伦认识公孙胜的时间也不算短,但对于公孙胜武功的深浅,却是一直摸不清楚,因此便有意要试探一下公孙胜。 当下王伦便再不留手,暗提真气全力飞奔,而公孙胜也毫不示弱,在王伦身后紧紧相随,二人在旷野之上,你追我赶,竟是较量起了轻功。 而二人更是艺高人胆大,此次出营夜探曾头市,却都是未穿夜行衣,公孙胜道袍鹤氅,王伦白衣飘飘,在追风逐电之间,只在转眼之间便已接近曾头市城下。 王伦回头看向公孙胜,却见公孙胜仅仅落后自己半步,心中对这公孙胜也是不由的佩服,看来这公孙胜的武功当真不凡,足可称得上当世顶尖高手。 此时王伦与公孙胜已经到了曾头市城下,只见城墙上遍插着箭簇弩杆,二人当即飞身而起,脚踩箭簇,向城上掠去,转瞬便蹬上城头。 王伦与公孙胜何等武功,曾头市城墙上的守城兵勇连二人的影子也未看见,便被二人掠过城头,摸进城去。 王伦曾听周侗讲过史文恭在曾头市所住的位置,是在城南一处名叫赤火楼的独立宅院,王伦便依着周侗所述寻找史文恭的住所。 王伦与公孙胜穿城而过,不一刻已到南城,稍一找寻,便看到了那赤火楼,这赤火楼极为显眼,院墙与楼体不知是用何种石料砌成,通体火红,与周围建筑的颜色反差甚大。 王伦与公孙胜飞身跃过院墙,飘然掠进院中,但二人刚刚落地,便听房内有人轻声喝道:“是哪两位朋友有如此雅兴,竟然深夜到访?” 王伦心中暗赞史文恭功力高深,轻声道:“文恭,是我。” “伯仁?”史文恭低呼一声,将窗子推开。 王伦与公孙胜飞身而入,史文恭曾在王伦的婚礼上见过公孙胜,此时见公孙胜与王伦一同到来,不知深浅,便道:“公孙道长也来了。”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公孙胜却是轻声一笑。 史文恭一愣,只得行礼道:“道长请坐。” 三人落座,史文恭看了公孙胜一眼,便问王伦道:“听说现在绿林盟是由宋江做主了?” 王伦道:“不错,此次攻打曾头市便是由宋江挂帅出征。” 公孙胜却道:“宋江现在还不是总盟主呢,得等捉了你这个箭射晁盖的罪魁祸首,他才能坐上绿林总盟主的宝座。” 史文恭嘿地一笑,说道:“看来我倒成了宋江上位的垫脚石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啊。”公孙胜却又问道:“那个晁盖到底是不是你射死的?” 史文恭想不到公孙胜竟然如此直接,不由又看了一眼公孙胜,才道:“你身为绿林盟的军师,又怎能不知道那支射死晁盖的箭到底从何而来?” “我是真不知道。”公孙胜摇头道:“当时晁盖中箭撤回梁山,不出两日便即毒发身亡,期间一直是宋江与吴用等人在贴身照顾。 等晁盖死了之后,宋江便对外宣称,说晁盖是中了你史文恭的药箭,并将那箭传视梁山,我也看到了那支箭,那箭上确实是刻了你的名字,现在那箭还供奉在晁盖的灵前呢。” 史文恭洒然一笑道:“我的箭上从来不刻名字,那都是初出江湖的小辈,为了出名才做的事。” “那是、那是。”公孙胜点头道:“文恭兄赤焰修罗的大名,天下谁人不知,确实没必要在箭上刻什么鬼名字。” 王伦道:“此事与文恭无关,自然不必再说,只是当初你与晁盖约定联手拔除曾头市,等你依约放梁山大军攻进曾头市时,可曾看见是何人暗放冷箭?” 史文恭摇头道:“当初我告之晁盖,曾头市是金国安插在大宋的暗桩,晁盖便当即决定要与我联手共破曾头市,那晚我也是依约打开曾头市北门,放梁山大军进城,但当时的情形确实有些混乱,我距着晁盖又远,实在是没有看清是何人放的箭。” 王伦知道这事现在已经是一桩无头公案,很难查清真相,便道:“这事已经说不清楚了,但文恭你绝对已经是绿林上下最大的仇人,而宋江也正是借此凝聚了绿林人心,另外宋江也已经知道了曾头市暗通金国之事。 而且最重要的,宋江已经将里通卖国的罪名也加到了你的头上,早已无人会相信其实你才是暗藏在曾头市的卧底。 现在宋江率军攻打曾头市,捉你为晁盖报仇,这些全都变得名正言顺,宋江此举已经不单是为了要登上绿林总盟主之位,更是为了民族大义,是为国除贼。” 史文恭眉头微皱,问道:“宋江怎么会知道曾头市通金之事,难道是晁盖告诉他的?” 公孙胜道:“按照宋江自己的说法,是截获了曾头市与金国私下往来的书信,但我认为最大的可能,就应该是晁盖告诉他的。 我想晁盖的本意应该是想借曾头市私通金国这件事,以为大宋拔除这颗钉子为理由,让宋江不得不同意配合出兵,而晁盖则可凭此机会压制住宋江,也能重新稳固他在绿林盟中的地位。 而且晁盖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说服宋江,很有可能将文恭兄的真实身份也告诉了宋江,更说了要与文恭兄联手,里应外合共破曾头市。 宋江应该也是同意了晁盖的计划,但肯定不会全力配合晁盖,晁盖攻打曾头市时带去的基本上都是我们这些原来绿林盟中的老班底。 宋江虽然也亲自带兵跟随晁盖去了曾头市,但后入绿林又与宋江交好的那些能打的家伙可是一个也没去,都被宋江以各种理由留在了梁山。 而等晁盖在曾头市中箭身负重伤,撤回梁山不治身亡之后,宋江开始便散布谣言,说是文恭兄暗箭射伤了晁盖,而后更是又将卖国通敌的罪名加在了文恭兄的头上。” 史文恭道:“宋江为何要这么做?” “那还用说吗。”公孙胜嘿嘿笑道:“你这家伙就是想引我的话,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蹲在一个茅坑里拉屎了,不分彼此,索性就从头到尾说给你听。” 史文恭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公孙胜更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宋江这家伙的野心大得很,早就不甘心屈居于人下,一直打着小算盘想要上位。 但只要晁盖一日在位,宋江就一日没有机会,而且即便晁盖死了,宋江心里也清楚,晁盖指定的总盟主继承人根本不会是他宋江。” 第二百零九章 一石二鸟 史文恭看了一眼王伦,问道:“何以见得?” 公孙胜道:“如果晁盖临终前指定的总盟主继承人是他宋江,那他大可以让盟中所有兄弟都叫到晁盖身前,听晁盖的临终遗命就是,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搞出这许多事来。” 史文恭道:“那晁盖为何不让宋江做绿林总盟主?宋江当年可是曾经冒死救过他的。” 公孙胜道:“我与晁盖相交多年,深知晁盖为人,晁盖虽然出身草莽,但心中却实存春秋大义,是个胸怀天下,有大气度之人。 而宋江对晁盖有恩是不假,但晁盖也早已看出宋江为人心胸过于狭隘,有时做事又太过狠毒,不择手段,与晁盖实是有些格格不入。” “再说那啥恩不恩的,也不过就是个说法。”公孙胜说着看了王伦一眼,又道:“当年何涛围剿红叶庄之事,即便没有宋江送信,那何涛也不可能将我们怎样,绿林总盟迁移梁山本就是既定好的行动,正巧宋江来送信,我们也就顺势而为了。” 王伦心中当然清楚当年晁盖率领绿林总盟迁移梁山,其实根本就是一次有计划有步骤的既定行动,什么智取生辰纲,什么何涛围剿红叶庄,这些都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不过都是些由头,只是做给天下人同时也是做给他王伦看的。 虽然这其中的手段有些强人所难,见不得光,而且公孙胜和吴用这两个货也肯定没少给晁盖出馊主意,但现在早已时过境迁,晁盖又已身故,这一切也不过是过眼烟云,所以此刻王伦也只是一笑了之。 史文恭看了看公孙胜,又看了看王伦,忽地问道:“那晁盖到底是要指定由谁来继承绿林总盟主之位?” “自然是伯仁兄了。”公孙胜笑道:“晁盖曾经多次与我说过,盟中众多兄弟,只有伯仁气度恢宏,心胸如海,最堪大任,将来若有他日,唯有伯仁可继大位。” 史文恭点头道:“如此说来,那宋江为了夺取绿林总盟主之位,便隐瞒了晁盖想要传位于伯仁之意,但又怕伯仁及盟中其他兄弟不服,就设了这一石二鸟之计。 宋江先是将暗箭射伤晁盖的罪名安到我的头上,再诬陷我与曾头市私通金国,使得绿林盟主上下一心,同仇敌忾,更是视我为不赦仇敌。 接着宋江便又伪造晁盖遗命,说谁要能捉了我,谁便是绿林的总盟主,而伯仁与我是结义兄弟,宋江也了解伯仁的为人,断定伯仁必不会为了争夺总盟主之位与我反目成仇。 而且我身上背负着通敌的罪名,伯仁与我是兄弟,自然也就有着洗不清的嫌疑,还有何脸面再与宋江争夺总盟主之位,既然伯仁已经无法与宋江争位,那绿林之中就再无人能是宋江对手,而这天下绿林总盟主的宝座,自然便是他宋江的囊中之物了。” “又何止如此。”公孙胜却笑道:“其实宋江早就已经开始布局,自从宋江上了梁山之后,便开始利用各种办法收买人心,现在盟中许多兄弟都已依附于他。 而去年之时王总盟主外出探母,又远赴西域,经年未归,宋江便看到了时机,自此就开始布置,并在暗中动手。 前番因为月照玉狮子马之事,使得晁盖兵发曾头市,其实就是宋江见时机已经成熟,开始正式行动了,而那个献马的郁保四,来得如此凑巧,极有可能便是受了宋江的指使,来启动整个大局的。 再等到晁盖率领大军攻打曾头市,眼见就要大功告成之时,那支突然飞来的暗箭,到底是何人所射,只怕就更是昭然若揭了吧。” 史文恭道:“你是说射死晁盖的那支箭,其实是宋江下的手?这宋江难道当真如此心狠手辣?” 公孙胜一声冷笑道:“这才哪到哪儿,你们几个结义兄弟,宋江可是一个都不想放过的。” 史文恭道:“他还想害伯仁?” “何止是王总盟主。”公孙胜切了一声,又道:“还要捎带上卢俊义、柴进、林冲、赵云等等,以及所有跟在伯仁兄身边之人,可全都在宋江的算计之内。” 史文恭道:“你说的是大名府之事?” “可不是吗。”公孙胜道:“其实宋江早就派人一路在暗中跟踪王总盟主,知道王总盟主会从大名府归来,便设计了卢俊义反诗一事,想要借此将王总盟主等人一网打尽。 若不是你们的老师周侗前辈及时赶到,只怕过些时日,文恭兄就要到九泉之下才能见到你的结义兄弟们了。” 公孙胜说完却又看了王伦一眼,说道:“这些事想必王总盟主早就想到了吧。” 王伦不置可否,没有说话,史文恭却早已是怒不可遏,须发尽皆竖起。 公孙胜见史文恭发怒,却又笑道:“你生气有什么用,宋江这番谋划只是没有完全成功,如果成了,别说是你,就是周侗前辈也抓不着宋江的把柄,拿他也是没招。” 王伦拍了拍史文恭的肩膀,让史文恭暂压怒火,然后才道:“一清先生现在所说这些,还都只是咱们的一些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做不得准,而且现在梁山大权仍是牢牢掌握在宋江手中,我们也根本奈何不了宋江。 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曾头市肯定必破无疑,宋江明日就会发起总攻,虽然文恭今日有所小胜,折了宋江些许锐气,但以梁山军团的实力,要破曾头市仍是只在旦夕之间。 曾头市被破,宋江第一个要捉的人便是文恭,一旦文恭失手被擒,宋江定会咬死要为晁盖报仇,同时也是为了家国大义,以此为由取了文恭性命,而我们夹在当中,实在无法为文恭求情,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文恭要立即离开,” “这个我明白。”史文恭点头道:“我若是落到了宋江手中,他一定会利用我来要挟你与俊义几个,你们若是为我求情,就是坏了忠义气节,就是为了私情不顾家国大义。 而伯仁若是因为我与宋江翻脸,就更是落入了宋江的圈套,宋江便会借此号令天下绿林乃至整个武林与伯仁为敌,到那时我们就真的全都成了卖国的败类,这天地之间也就再无我等的存身之处了。” 公孙胜道:“文恭兄也不必太过在意,退一步海阔天空,天下之地,尽可四处遨游,只待天下有变,时局到来,自有文恭兄大展雄才的时候。” “也罢。”史文恭洒然一笑道:“反正这曾头市本来就是金国的暗桩,早晚要破,至于破在谁的手上都无所谓,我现在离开也正是时候。 只是我在这里还有一些兄弟,其中很多还是麒麟门的弟子,这些兄弟与我生死与共,我若独自离去,他们必会遭害,所以我要带他们一起走。” “也好。”王伦微一皱眉,随即便道:“那你就速去联络手下的兄弟,今夜就走,迟恐生变,我和一清先生也不能在这里久待,我们这便回营,你离开之后,就即刻返回麒麟门,到时我自会派人与你联络。” 史文恭点头答应,王伦与公孙胜便当即与史文恭分手,潜出曾头市,返回梁山大营。 王伦回营之后,卢俊义、柴进、林冲、赵云等人早已聚在王伦帐内等候,王伦便将已经通知史文恭离开之事告之众人,让众人各自回去休息,只等明日再次攻打曾头市。 第二日一早,宋江便传下将令,命全军各部即刻出营,四门齐攻,务必要在日落之前,攻下曾头市。 王伦也率各部众将出营,将曾头市西北两面围住,王伦更是亲自督军攻打北门。 待等王伦到了曾头市北门城下,却见城上竟然悄无声息,只有极少的几个守城兵勇在来回走动,也无半点即将开战的气氛,城墙上更是不见任何守城的装备器械。 王伦与卢俊义、此进等人互视一眼,心中都是疑惑,赵云便道:“今日这曾头市怎地如此奇怪,没有一点要打仗的意思,难道他们不想打了,想要投降不成?” 王伦略一沉吟,忽地叫声不好,拨马便向南城方向跑去,卢俊义等人都急忙拍马跟随。 刚走得没几步,便见一人如飞般而来,等到了近前,却是时迁,时迁奔到王伦马前,行礼说道:“王总盟主,曾头市已经投降了,曾家父子大开南门,自缚出城,宋总盟主正在南门外受降。” 王伦急急问道:“史文恭呢?” 时迁道:“曾家父子已将史文恭擒住,连带其手下二百余人,尽皆绑缚在南门外,献给了宋总盟主。” 王伦双目微闭,心中暗叹,刚才看到曾头市城上的情形,便觉得不对,肯定是昨夜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现在果然生变,如今史文恭被擒,肯定是史文恭昨夜联络手下兄弟之时行事不密走漏了消息,让人察觉,从而被曾家父子拿住。 第二百一十章 兄弟情义 卢俊义、柴进、林冲等人也无不大惊,卢俊义、林冲更是控制不住,立时便要冲到南城,向宋江要人。 “不能冲动。”王伦立即挥手制止,沉声说道:“如果我们就这样去要人,必定会与宋江发生冲突,到时免不得兄弟相残,导致绿林大乱,而绿林内乱一生,必会分崩离析,我们多年的筹谋也都将化为污有。” 林冲急道:“那怎么办,宋江绝不会放过文恭,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文恭冤死吗?” 王伦面不改色,只道:“放心,文恭的命,他宋江还取不了。” 王伦当即传令命赵云、史进、马麟、小虎等人约束各部,只在原地驻守,不可稍动,只带公孙胜、卢俊义、柴进、林冲几人纵马赶赴南门。 王伦五人赶到曾头市主城南门,只见南门外的平地之上,宋江统率大军列阵而立,曾头市兵马也尽都出城,只是已经全部被收缴了兵器,正在接受查验。 此时宋江正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之上,那马极是神骏,肩高腿健,身长过丈,浑身皮毛如雪一样白,竟无有一丝杂色,想来必是那匹月照玉狮子马了。 曾家父子四人则站在宋江马前,正在与宋江陪笑说话,而在一片空地之上,却绑着二百余人,当先一人正是史文恭。 王伦见史文恭身上似乎没有受伤,只是神情萎靡不振,身体摇晃,显然是中了什么药物,被封住了全身气力,不然以史文恭的功力,便是受了重伤,也断不会如此。 “伯仁贤弟,等候你多时了。”宋江也已看见王伦,便从马上下来,大步迎向王伦,笑道:“今日一早曾太公率领全城军民百姓弃城投降,又自擒了史文恭,亲自送来与晁天王抵命。 曾太公本要请我先行入城观验,但贤弟未到,为兄岂能擅自进城,如今贤弟到了,便与为兄一同入城如何?” 王伦连忙行礼道:“曾头市举城来降,皆是受兄长虎威震慑,如此罢了刀兵,使城中百姓免受涂炭,也好叫天下人都知兄长的仁德。” 宋江大笑道:“贤弟实在过誉了,为兄何以敢当。” 曾家父子此时也都过来向王伦见礼,那曾太公满脸陪笑,曾涂、曾密、曾升三兄弟却都是沉默不言。 宋江便道:“这曾家父子虽有通敌之罪,但能主动献城,免却这一城生灵涂炭之苦,也算得有功,为兄便自作主张,饶了他们的性命,贤弟认为可否?” 王伦道:“兄长仁义为怀,宽弘大度,容犯错之人改过自新,天下贤士必然望风而来,如此气度何人能比。” 宋江笑道:“既是贤弟允可,那为兄便让曾家父子暂在城外南寨居住,若他们日后有所建树,再论功启用。” 王伦自是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同意,宋江便又道:“现在既已再无他事,你我兄弟就一同入城如何?” “兄长先请。”王伦躬身说道。 宋江大步前行,王伦落后半步,其余众将皆在后跟随,众人行至史文恭所在之处,王伦便道:“这史文恭等人,不知兄长要如何处置?” 宋江忽地面色一寒,冷声说道:“这史文恭杀害晁天王,又通敌卖国,与我绿林兄弟之仇不共戴天,断不可轻饶。” 王伦快行一步来到宋江面前,忽地伏身跪倒,卢俊义与柴进、林冲对视一眼,便都走到王伦身后,也跟着向宋江跪拜下去。 王伦向宋江抱拳行礼道:“史文恭箭伤晁天王,论其罪绝无宽恕之理,小弟心中也是恨极,本不该多言,然小弟自幼与史文恭一同在麒麟门主周侗门下学艺,其后又成结义姓兄弟,相识近二十载,同门之情一如手足。 如今史文恭犯下大错,小弟心中痛彻,更是怒其不争,误交匪类,恨不能亲手毙之,以报晁天王。 但又念及往日之情,实在不忍心看其就此丧命,也对不起家师周侗的教导之恩,小弟在此叩请兄长,看在小弟薄面,宽恕一二,给史文恭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 王伦说罢双目流泪,伏地磕头,卢俊义与柴进、林冲也一齐拜请宋江宽宥,同时叩下头去。 宋江面沉似水,只是沉默不语,公孙胜却悄悄走到吴用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吴用眉头一皱,看了公孙胜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便来到宋江身侧,向宋江轻声说道:“还请总盟主三思,这史文恭毕竟是周侗的弟子。” 宋江神色不由一动,面色却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道:“伯仁贤弟快请起身,你我兄弟,何用行此大礼。” 宋江说罢伸手将王伦几人扶了起来,又道:“按理这史文恭暗害晁天王,私通敌国,实是罪不容诛,绝无饶恕之理,然其出身于麒麟门,麒麟门门主周侗老侠士在江湖武林之中德高望重,为万人敬仰,前辈风范无人能及。 更兼周老侠士屡屡为国分忧,为民靖难,曾为我大宋立下大功无数,史文恭虽然不屑,但毕竟是周老侠士的嫡传弟子,宋某实也不愿伤了周老侠士的为国为民之心。 再者,伯仁贤弟念及兄弟之情,亲自为史文恭求免,真心真意,实是另人动容。 也罢,今日就看在伯仁贤弟的面上,权且饶过史文恭这厮的性命,只令其自回麒麟门,自思醒过。” 王伦、卢俊义几人见宋江已经答应放过史文恭,便连忙再次向宋江行礼相谢,卢俊义、柴进、林冲又跑到史文恭身边,为史文恭解开绳索。 柴进扶着史文恭,低声问道:“不是说你昨夜已经走了吗,怎地又落入了曾家父子手中?” 史文恭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这事怨不得旁人,只怪我自己瞎了招子,错认了兄弟。” 原来昨夜王伦、公孙胜与史文恭分手离开曾头市之后,史文恭便去联络自己在曾头市的兄弟。 史文恭手下的这些兄弟当中,有的本就是麒麟门的弟子,被周侗派来协助史文恭一同打探曾头市与金国沟通的情报,另一些人则是史文恭早年在江湖上结交的朋友,史文恭在曾头市做了教习后,便也都跟了来。 当晚史文恭联络了一众兄弟,便准备连夜离开曾头市,众人自是没有异议,也都各自回去准备,只不曾想这些人中却有一个奸细在内,正是曾家父子所派。 只因曾家父子自己心中有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便对外人戒心甚重,对史文恭也是早有防备。 当初史文恭到了曾头市之后不久,曾家父子就买通了一个史文恭手下的兄弟,而这人做了奸细倒也尽职尽责,便时刻跟随在史文恭身边,暗中观察史文恭是否怀有异心,并将史文恭的一切动静随时向曾家父子汇报。 这晚史文恭联络手下兄弟想要连夜离开曾头市,那奸细立时觉出不对,便上报给了曾家父子,曾家父子得知史文恭竟然要走,就让那奸细先稳住史文恭,随后曾家父子再设法擒住史文恭。 但曾家父子都知道史文恭武功高强,不敢正面硬抗,便授了秘药给那奸细,让那奸细设法将史文恭等人药倒。 那奸细拿了秘药,就假意对史文恭等人说,即是要走,也该吃杯水酒再走,史文恭不知是计,又向来信任自己人,便将所有兄弟聚在一处,一同吃了杯酒。 而酒中早被那奸细下了药,史文恭以下二百余人尽被药倒,武功全失动弹不得,终被曾家父子全数生擒。 史文恭说完失手被擒的经过,卢俊义几人都是叹息不已,王伦却更是心里来气,这卢俊义师兄弟几个怎么都是一个毛病,就是太过信任身边的人,真是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 但王伦也只能暗自摇头叹气,却又没处发脾气,谁让这几个货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呢,还能有啥说的,只得让卢俊义几个赶紧护着史文恭等人离开。 此时宋江却早已笑着过来,拉起王伦的手,昂首阔步迈进曾头市受降。 曾头市既降,梁山大军也随即开进城去,宋江当夜便在曾头市内大排筵宴,庆祝大捷,曾家父子也都过来相陪,宋江又让曾家父子及其家眷亲近之人共八百余口,全部先行住到南寨之内,待日后再做安排。 当夜尽欢,直至二更方才散席,宋江便住在曾头市内,王伦则回自己营中休息。 王伦睡至四更,帐外当值的杜迁、宋万却忽然来报,竟是曾家父子夜间反水,想要逃跑。 王伦一惊,忙问详情,卢俊义、柴进、公孙胜等人也都披衣进到王伦帐中,听杜迁、宋万讲述曾家父子叛逃之事。 原来却是昨夜宴席散后,到了三更时分,曾家父子突然反叛,逃出南寨,想要趁夜逃回金国,但曾家众人刚出南寨,就被巡营的梁山军团士兵发现,巡营士兵便立即上报。 却时值李逵带着宋江的近卫旅在城外布防,李逵得报曾家众人反叛出逃,立时大怒,当即便率兵将南寨围了,随后更是下令旦有叛逃者,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谁主沉浮 等宋江闻讯赶到南寨之时,曾家父子四人及其家小老少亲人共八百余口,已经尽数被李逵屠戮一空,没留一个活口。 宋江见状不盛其怒,当即大骂李逵,曾家父子既然已降,便是绿林之人,而今不论何种原因被杀,都只会让天下人耻笑他宋公明背信弃义。 宋江气极,更是用鞭子将李逵狠狠抽打了一顿,只是后来酒劲上涌,支撑不得,才回房睡下。 王伦听完一时沉吟不语,卢俊义却问道:“文恭现在走到哪儿了?” 柴进道:“文恭等人昨日服了解药,身体已经恢复,便由林冲、赵云亲自率领近卫旅护送,当即离开,现在应该已经走出上百里开外了。” 卢俊义才是点头放下心来,公孙胜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王伦摆手制止,王伦只道:“天还未亮,都各自回去休息吧,今日宋江必会找我们议事。” 众人散去,王伦却也不再睡了,而是起身看书直至天亮,宋江果然召集全军众将都到中军大帐议事。 王伦率领卢俊义等人到了曾头市原来的曾家府宅,不过现在已经是宋江的中军大帐。 宋江早已等候多时,见王伦等人到来,便立时双目落泪,长声叹气道:“这曾家父子刚刚归顺绿林,我念及这父子几人也算是个豪杰,本来还想日后给予重用,哪成想却被李逵这厮不分好坏奸恶,尽数屠戮,真真是气死我也。” “兄长息怒。”王伦连忙劝道:“这事原也怨不得李逵兄弟,是那曾家父子背信弃义,反叛在先,李逵兄弟又疾恶如仇,自是不肯袖手旁观。 而此次李逵兄弟铲除叛逆,的确也是为了绿林大局,虽说李逵兄弟急躁了些,杀人过甚,但当时情形混乱,实在也是顾不了这许多。” 李逵在旁嘿嘿一笑道:“还是伯仁大哥会说话。” 宋江却是大怒,骂道:“你这黑厮还有脸笑,你杀人到是杀得痛快,不知我却要为你背负杀降的恶名。” 宋江越说越怒,当即抽出那太阿剑来,便要斩了李逵。 众人都连忙过来相劝,王伦又劝道:“兄长不要与李逵一般见识,他一个糊涂人知道什么,至于曾家父子,也不过都是些无福无德之人,兄长不必为这样的人费心,还是暂息雷霆,保重身体要紧。” 帐中众将也都来劝,直说了半日,宋江怒气方消,又将李逵逐出帐去,让其闭门思过。 “今日将众家兄弟全都召集来此,却是还有一事相商。”见李逵已走,吴用便起身说道:“如今曾头市已平,晁天王的大仇得报,本已再无他事。 只是我绿林盟中却也有百日无主,想我绿林盟数十万弟兄,遍布天下,而今盟中无主,盟中诸事尽都停滞,各路兄弟已是多有怨言,小生觉得,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尽早选出总盟主,也好让我绿林诸事早日步入正途。” 宋江却摆手说道:“今日召集众位兄弟来,本是为说曾家父子之事,怎地又扯到总盟主之位上了,这事还是等回到梁山再说吧。” “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吴用却道:“盟中又岂可一日无主,这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王伦也道:“军师说得有理,我绿林盟中诸事庞杂,许多事必得有总盟主作主才行,确是不可一日无主,而公明哥哥在盟中向来德高望众,人人信服,再无人能及哥哥,小弟提议,便由公明哥哥任我绿林总盟主,想来无人会有异议。” 宋江连忙起身,连连摆手说道:“伯仁说哪里话来,想我宋江不过县城小吏出身,既无安邦定国之才,又无屠龙伏虎之力,又岂能坐得这总盟主之位。 倒是伯仁贤弟,原本就是梁山之主,入我绿林之后,又为盟中立下大功无数,更是结交广泛,好友故旧遍及天下,无论人品、武功,哪样都要强过宋江太多,实是总盟主的最佳人选。” 王伦连忙伏身跪倒在宋江身前,抱拳说道:“兄长之言,当真是羞刹小弟了,小弟之能又怎可与兄长相比,小弟今日奉兄长为总盟主之心,天日可见,如有他念,来日必遭刀剑加身,长枪锁喉,兄长若不坐这总盟主之位,小弟今日便跪死在这里。” 王伦说罢便立时叩下头去,帐中一百多人也都跟着跪在王伦身后,齐声高呼道:“恭请公明哥哥就任绿林总盟主。” 宋江却仍是不受,再三推辞,众人苦劝不止,宋江方才勉强答应。 宋江既已应下任绿林总盟主之位,吴用当即便道:“今日就定下由宋公明当任绿林总盟主之位,待回梁山之后便择日举行册封大典,昭告天下。” 宋江任绿林总盟主之位已定,议事之时宋江便居中而坐,王伦与吴用在左右下首相陪。 随即宋江便提议对此次攻打曾头市的众将论功行赏,同时对各部将领进行调整,此次攻打曾头市立功者颇多,宋江又令裴宣一一记入功劳簿,叙功进行封赏。 再有此一战共斩杀曾头市兵马数千,收降三万余众,又有二龙山人马来投,如此多的兵马必须要进行一番整编。 宋江与王伦、吴用等人商议后便定下了整编方案,将原曾头市归降人马,择其精壮,尽数编入梁山军团,划归各部。 如今宋江已是绿林总盟主,其麾下的近卫旅自然便依当初的晁盖之例,扩充为了亲卫师,并仍由朱仝任师长。 宋江亲卫师下辖二旅四团,雷横、穆弘分任旅长,再将孔明、孔亮的白虎山人马划入亲卫师,二人与李逵、穆春分任团长,宋江亲卫师共计一万兵马。 而宋江最是仰慕卢俊义玉麒麟之名,更兼卢俊义武功之高,放眼天下绿林,也是无人能及,宋江便力邀卢俊义为梁山军团的军团长。 卢俊义哪里肯受,当即坚辞不就,宋江再三相请,卢俊义却终是不肯,宋江无奈,便只得自任梁山军团军团长一职,又请卢俊义与王伦一样任副军团长,卢俊义再三推辞不得,只得答应。 二龙山鲁智深、杨志、武松等人初投梁山便立下大功,在大名府时更是救过王伦、卢俊义等人的性命,宋江自然极是倚重,便让鲁智深入了军机阁任副阁正,其位只在吴用之下,与公孙胜比肩。 而杨志与索超皆是将门之后,又久在军旅,熟于战阵,宋江便着意提拔。 为此宋江更是亲自调拨人马,新建梁山军团第五、第六两个万人师,杨志、索超二人皆为师长,又因索超为人最好争先,昔日在河北禁军之时,每逢战阵就必要争做先锋,宋江便亲自命名索超第六师为前锋师。 至于武松,宋江本想让其去呼延灼的骑兵师,任铁甲连环旅的旅长,但武松却言不擅马战,坚辞不受,弄得宋江颇为踌躇。 王伦便以自己近卫旅侍卫团团长一职向是空缺为由,将武松要了过去,让武松任了自己侍卫团的团长。 后来因为曹正曾在御林军中供职过骑兵将领,又多蒙林冲教导,最擅骑兵作战,宋江便调曹正任了呼延灼骑兵师铁甲连环旅的旅长。 而生铁佛崔道成则调任秦明第三师第二旅旅长,黄信调整为第一旅旅长。 再有关胜在曾头市之战中,作战尤为勇猛,斩敌无数,宋江都是瞧在眼里,又兼听说关胜是三国武圣关公之后,便立即委以重用。 宋江效仿独龙山之事,在曾头市设立梁山军团独立第二师,由关胜任师长,魏定国、单廷珪二人都任旅长,总兵力一万人马,镇守曾头市。 又有卢俊义弟子燕青聪慧无双,又忠心护主,便着其入军机阁参谋处任参赞军师。 皇甫端因有相马之能,便着其进入军机阁,并在军机阁特增设驭马处,由皇甫端统领,专管绿林梁山军团战马的饲养、选种、培育、防疫诸事。 大名府蔡福、蔡庆两兄弟冒死营救卢俊义,义气干云,可当重用,着入军机阁军法处,专管刑铭之事,但有盟中子弟触犯绿林法纪,均交由蔡家兄弟依律惩处。 张青、孙小静夫妻二人常走江湖,机警过人,着二人入军机阁军情处,又因其夫妻开过酒店,便命二人回梁山后,去西山酒店换下杜兴,专一打探西路消息,杜兴则到东山酒店与朱富共探东路消息。 张青、孙小静此时也早已与孙立、孙新、栾廷玉、苏定等人相见,兄妹之间多年不见,生死不知,这时见了自是天大之喜,对王伦也是倍加感激。 另外又有二龙山头领施恩聪明机智,人情练达,着其入军机阁军情处,等随大军返回梁山后,便到小王庄供职,与李立共同协助朱贵管理小王庄。 而这施恩本是并州牢城营的管营之子,武松发配到并州后,便与施恩结识,施恩仰慕武松的武功人品,就着意与武松结交,武松见施恩确是义气深重,非是钻营取巧之人,便也与之倾心相交,二人遂成至亲好友。 第二百一十二章 并州牢城 后来武松为帮施恩报仇,遭了奸人陷害,再次蒙难,险些性命不保,而施恩深念与武松的兄弟情谊,便不惜抛家舍业,冒死相随。 等武松逃出并州,施恩便也随武松一同出走,后来都到了二龙山落草,此次又随武松一同投奔了梁山,而王伦知道施恩是武松的心腹兄弟,便着意将施恩安排在了自己的小王庄内供职。 最后是铁木华与纳牙阿,宋江却因其二人乃是蒙古族人,就不甚看重,只交由王伦自己作主安排,王伦便将铁木华与纳牙阿留在自己身边,与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人一同做了侍卫。 宋江又因曾头市新降,为稳人心,便命关胜不必回到梁山受任,直接率领独立第二师在此镇守。 另外在梁山大军返程之前,林冲、赵云也已率领近卫旅赶回了曾头市,并告之王伦已将史文恭等人送到河南境内,由麒麟门弟子接走。 而武松进了近卫旅接任侍卫团团长一职之后,便时刻跟在王伦身边。 王伦本就有许多话要问武松,这一日大军还未返程梁山,正得闲时,王伦便将武松、施恩叫到自己帐中,三人一坛烈酒,几样小菜,对坐说话。 王伦便问武松自从山西一别之后的经历,武松一声长叹,讲述了自己发配到并州牢城营后的经历。 原来当日武松在荒丘客栈与王伦等人分别后,便和老七、老八取路赶奔并州,武松三人在路上不只一日,终是到了牢城营,老七、老八交割了印信,又与武松洒泪分别,自回山东去了。 而武松进了牢城营,等验明了正身,当即就被送入牢房,同牢的军犯看见武松模样,便知武松是条好汉,就有好心之人告诫武松,这牢城营内历来有规矩,凡是新入营的囚徒必要先受一百杀威棒,以灭煞气。 武松便问道:“这是为何?” “原因有二。”一名囚徒便道:“一来凡是被刺配到这牢城营里的人,无不是好勇斗狠,煞气深重之徒,更都是些枉顾王法,不愿服从管教的。 若不将这些人整治服贴了,日后必要在营中生事,所以牢城营历来便设下了杀威棒之规,目的就是要将这些囚徒打得服软了,才好管教。” “再者。”另一名囚徒小声说道:“这也是牢城营中各级官吏们的生财之道。” 武松皱眉道:“这又是为何?” 那囚徒道:“那杀威棒毒得很,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多有刺配来的囚徒被活活打死,此后便有囚徒为保活命,就使钱与那管营、差拨,官老爷们见了钱,自然便不会再用那杀威棒,如此囚徒们免受了皮肉之苦,而那些营官们自然也就有了生财之道。” 武松便问道:“要给那管营和差拨多少钱,才能免了杀威棒?” 又有一个囚徒左右看看,说道:“现今的官价,管营和差拨各十两纹银。” 武松却是一声冷笑,说道:“莫说十两纹银,便是一文钱,我也不会给他们,任他打就是了,我倒要尝尝那杀威棒的厉害。” 一众囚徒们斜眼看着武松,就像看到了怪物,都觉得这人如果不是个疯子,就是在装大个的,便都不再理会武松,各自散去,武松也不管他们,自去大睡。 第二日便有营内差拨来提武松过堂,言语之中更是多次暗示武松花钱免灾,武松却全当不知,只是装聋作哑,气得那差拨双眼直翻。 等武松到了堂上,那差拨便与管营耳语了几句,那管营立时大怒,高声喝道:“该死的大胆囚徒,凶顽成性,犯了重罪竟无丝毫悔改之意,到了这里还敢撒野,定要让你知道我官家手段,左右,给我拖了下去,着实打。” 堂上军校呼喝一声,就要上来撕扯武松,武松只双臂微微一晃,那十几个军校便立被震得东倒西歪。 武松自将上衣去了,又自行走到刑架之前,冷笑一声道:“要打便打,哪来的这许多废话。” 管营见武松如此硬气,心中不由更怒,咬牙喝道:“给我用力打!” 一众军校得令当即举起大棍,便照着武松打将下来,一时间堂上噼啪之声大作,转眼数十棍过去,但武松却仍然挺立如松,不见一丝摇晃。 管营已是怒极,站起身来高声喝道:“往死里打,打死这不知死的囚徒。” 众军校一起发力,啪的一声大响,军校手中的水火大棍,竟然齐齐断了数根。 满堂众人全都看傻了眼,武松却只微微冷笑,仍是面不改色,便跟无事一样,管营与差拨面面相觑,一时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堂后转出一名少年,走到管营身边,翻看案上押送武松的文书,那少年一看之下,却立时面色大变,忙在管营耳边说了几句。 管营听完面色也是一变,即刻喝道:“这囚徒定是得了失心疯,吃打竟不知痛,今日若是将他一个疯子打坏了,反倒让人说嘴,也罢,暂且将这囚徒押入单人牢房,免得他犯病咬伤了人。” 众军校过来将武松押去牢房,武松心中虽是奇怪,但也浑不在意,进了牢房后便盘膝坐下练功养息。 到了晚间,却有一名仆人送了酒菜过来,武松倒确实饿了,也不问其它,当即大快朵颐,直吃了个盘干碗净,等吃饱喝得,武松便倒头就睡。 第二日又有人送来酒菜,自此一日三餐,皆是好酒好菜,且都是由那名仆人奉上,而那仆人也从不说话,每次放下酒菜任由武松吃喝,等武松吃完,便又立即收走。 如此过了七八日,那仆人又来送酒菜,武松却不吃喝,忽地一把将那仆人的衣襟抓住,隔着栅栏提在半空,那仆人丝毫挣扎不得,只得说道:“好汉有话请讲便是,何必如此。” 武松冷笑道:“我不会把你怎样,你只需去告诉你家主子,有什么事想要我做,便痛痛快快地过来见我,如此藏头露尾算个什么?” 那仆人被武松提在半空,早已气息不顺,只得嘶声说道:“是、是。” 武松将那仆人放下,那仆人立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片刻,便有一人急急赶来,在牢门外向着武松行礼。 武松抬头一看,却正是那日在堂上与管营耳语的少年,那少年一边向武松行礼,一边开口说道:“早闻武都头打虎英雄的大名,小弟钦慕久矣,今日终得有缘相见,小弟当真不胜欣喜。” 武松却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日日好酒好菜招待与我?” 那少年道:“小弟名叫施恩,是这并州牢城营的管营之子,小弟自幼好武,也学了些本事在身,平日最爱结交江湖武林上的英雄豪杰,道上的朋友也送了个绰号给小弟,叫做金眼彪。” 武松只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施恩便又道:“小弟日日差人给兄长送些酒菜,并无他意,只是仰慕兄长威名,想要倾心结交兄长,但又怕自身本领低微,入不得兄长法眼,所以便想尽力相待,以暖兄长之心。” “吞吞吐吐,毫不痛快。”武松哼了一声道:“你若无事,便请去吧,今后也不必再送酒菜过来。” 施恩见武松口气不善,便连忙开了牢门,进到牢房里来,又再次向武松抱拳行礼,说道:“兄长息怒,小弟确是有事要求兄长,只是此事太过艰难,又牵扯甚广,实在是有些不知如何说出口。” 武松道:“想说便说,不说便走。” 施恩忽的跪倒在地,已是声泪俱下,伏地哭道:“小弟身负血海深仇,却又无力报仇,此番结交兄长,便是想请兄长为小弟报仇。” 武松看了施恩一眼,问道:“你有什么血海深仇?说与我听。” “兄长在上。”施恩伏地不住叩头,又道:“小弟不敢隐瞒,其实小弟并不是这牢城管营之子,我与他非但不是父子,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武松眉头一皱,淡淡地道:“起来坐下说话。” 施恩连忙答应一声,起身坐在凳子上,又道:“其实小弟并不是并州人,而是孟州人氏,小弟本也是官宦之家出身,家父更是进士及第的朝廷命官。 就在十五年前,家父听凭朝廷调度来至这并州为官,那年小弟只有五岁,与母亲及小妹玉兰一起随家父上任,谁知我们一家乘船行至半途,却突遇劫匪。 那些劫匪将我父母以及随行之人尽都杀害,幸得家中老仆明叔机智,趁劫匪疏忽之时,抱着我与小妹跳江逃生,才使我与小妹得以活命。 而后明叔便即报官捉拿劫匪,但那些劫匪却早已逃去无踪,缉拿不得,无奈之下,明叔只得带着我与小妹返回原籍,靠着家中旧产过活,直到我长大成人,明叔才将此事告知与我,由此小弟便立志报仇。 之后小弟便到父母遇害之地寻找仇人线索,说来也巧,就在两年之前,竟让我在这并州找到了当年那些劫匪的踪迹。”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杀良冒官 “其实这些也都是明叔之功。”施恩见武松只在静听没有言语,便又继续说道:“是明叔在无意之中发现这并州牢城的管营竟然就是当年杀害我父母的劫匪之一,而明叔便是这几日为兄长送饭之人。” “这明叔倒是个忠义之人。”武松听到这点了点头,却又道:“你是说当年那些劫匪如今竟然做了朝廷的命官?” “不错。”施恩道:“但兄长可知这些劫匪是如何做得朝廷命官的?” 武松略一思索,便道:“莫不是当年那些劫匪杀害了你家人之后,发现了令尊的印信官凭,然后竟然胆大包天冒名顶替,自己赴任当了官?” “兄长一猜即中。”施恩点头道:“实情就是这样,这些恶贼胆大包天,竟敢杀良冒官,而当年那个匪首便是冒了家父之名,到并州做了官。 如今那匪首更是做到了并州都监之职,而他手下的那几个恶徒如今也都有了官职,这牢城营里的管营、差拨便都是当年的劫匪之一。” “那你又如何成了这管营的义子?”武松又问道。 施恩苦笑道:“小弟找到仇人之后,却发现这些人如今都已经成了这里的一霸,势力更是极其庞大,小弟想凭一人之力报仇,绝对是难如登天,小弟便想先寻机接近他们,然后再设法报仇。 小弟在孟州家中原也略有薄产,小弟便将家产全部变卖,来这里开设了一处‘快活林’酒店,小弟也会做些经营,只半年间便将快活林酒店做得风生水起,从而成功地引起了那管营的注意。 小弟便利用这酒店接近管营,时常奉迎与他,随后更是将这酒店划入他的名下,没过多久,这管营见我对他甚是忠心,便将我收为了义子。” 武松道:“既然你已经成功地接近了管营,那你的复仇之计进行得如何了?” 施恩叹气道:“在这两年之中,小弟日日都在苦思如何报仇,虽然现在已经成功接近到了管营的身前,但却也发现想要报仇,仍是艰难无比。 小弟这些年苦练武功,现在也算有所小成,要想杀这管营与差拨倒是不难,难的是在这管营和差拨身后还有那个冒充家父做了都监,实则却是姓张的匪首。 这张贼本身武艺便已不凡,在他身边又更有两个高手随时侍奉左右,一个是他亲弟,现今已是并州的团练使,这厮手中一口鬼头刀着实不凡,在江湖上也是难逢敌手。 而另一个则更是了得,便是那张贼的贴身保镖,姓蒋名忠,武功极高,绝对能称得上当世顶尖高手,只因这蒋忠身高九尺,极其雄伟,所以江湖人送绰号‘蒋门神’。” “蒋门神!”武松点了点头,说道:“我在江湖上也听过这蒋门神的名号,据说这蒋门神在十多年前便已是山西河北一带有名的江湖豪客,只是近些年不知为何忽然销声匿迹了,原来是到了这里给人做起了保镖。” 施恩道:“这蒋门神时刻跟在张贼身边,形影不离,我也曾寻得死士,数次暗中下手想要刺杀张贼,但却均被那蒋门神识破,一众死士也都伤亡殆尽。” 武松道:“那么你是想让我帮你去除掉那蒋门神,再杀了那张都监。” 施恩再次跪倒在地,叩头说道:“不瞒兄长,小弟确有此意,小弟早就听说过兄长的大名,知道兄长武功盖世,怕是也只有兄长才能将抵得过那蒋门神。 但毕竟这只是小弟的一己私事,却要让兄长为此搏命,小弟实是说不出口,所以这些天一直都在犹豫,若不是今日兄长抓住明叔追问,小弟真的就不想再与兄长提及此事了。” 武松看了看施恩,才道:“我看你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又是一心要为父母报仇,孝心可佳。 另外我看这牢城管营的行事作风也不是个良官,那张都监既然与他一丘之貉,也决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在这等人手下,将来也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出头之日,就是借此灭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也罢,你这个忙我帮了。” 施恩见武松肯仗义出手相助,不由大喜,心中感激不尽,不由已是涕泪俱下,向着武松又拜了三拜。 武松扶施恩起来,问道:“可有什么机会让我接近那张都监,最好能让我跟到他身边去,如此我便可寻个机会暗中动手,而且动手之后也需得能藏住我们的首尾,免得露了形迹,将自己陷了进去。” 施恩略一思索,便道:“目前还真有个机会,这张贼每半年便会在这牢城营中举行一次营中校武,就是让营中各处发配来的囚徒进行演武比试, 若是有武艺出众,或是有绝技才能的,这张贼便会尽数搜罗了去,养在他的府中,成为他的随侍,现今那张贼府里,已经蓄养了勇士数百之多,皆是武功高强,各具才能之辈。” “这厮好大的胆子。“武松哼了一声道:“竟然还敢豢养私兵,必有图谋不轨之心,便只此一条他就已经该死。” 施恩道:“这张贼自是死有余辜。” 武松又道:“你说的那营中校武何时举行?” 施恩道:“就在下月初一,距今还有十余日。” 武松道:“好,到时我便会会这牢城营中的好汉。” 施恩笑道:“兄长是何等人,这营中哪有人能当得住兄长的一拳一脚。” 武松一笑了之,施恩则道:“这营中阴暗潮湿,不合居住,小弟已经为兄长另寻了住处,兄长这便随小弟出营吧。” 武松道:“我是这营中囚徒,怎能随便出营,这也太没法纪了吧?” 施恩苦笑道:“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法纪,若有法纪,当年我父母也不会枉死,若有法纪,那些恶贼又怎会身穿官衣,逍遥自在,如今更是成了这里一霸,任由他们压榨囚徒,鱼肉百姓。 小弟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想过用王法惩治这些恶贼,但屡次申冤,却皆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小弟实是失望已极,不得以才出此下策,想要以命搏命,自报已仇。” 武松也是一声长叹,摇了摇头,当下也不再多说,就随施恩出了牢房,二人一路畅行无阻,径直出营,不久便到了施恩为武松安排的住处。 之后武松便在此处住下,每天只白日里到牢城营中点卯一次,就再无他事,其余时间便由施恩陪着四处游玩,到了晚间再回来住处自己睡下,而每日的吃穿用度都是由明叔亲自安排。 如此过了十几日,已到了牢城营校武之期,武松一早便随施恩回到牢城营,而牢城营内的校场之上,一众囚徒早已列队而立,武松便也站到自己队中,施恩自去。 校场南侧建有将台,此时尚是空无一人,过了片刻,由一队军校开路,引着几人登上了将台,这其中有几人武松倒也认得,正是施恩跟随管营、差拨陪着三名武官站到台中。 看那三名武官的品服相貌,就应是施恩所说的张都监、张团练以及蒋门神了,只见居中而站的张都监身形高大魁梧,相貌堂堂,倒也真有几分官威。 在张都监左侧一人身材高瘦,神情阴郁,相貌与张都监有着七分相像,应该便是张都监之弟张团练。 而张都监右侧一人却极尽雄伟,身高至少在九尺以上,膀阔腰圆,粗壮如熊,脸上尽是横肉,异常凶狠,必是蒋门神无疑。 张都监站在台上说了几句话,无外乎是让众囚徒安心牢城,为国效力,他日再搏个出身之类,说完便回身坐下。 管营则过来宣布校武开始,一众囚徒便都褪去外衣,赤身露体,被安排着捉对厮并。 武松也甩掉囚衣,露出一身精钢般的筋肉,上前抽签比对,但这牢城营中的一众囚徒,又有哪个能是武松的对手,武松只在三招两式之间便已拔得头筹。 台上众人也早已注意到了武松,张都监与管营在一旁窃窃私语,而张团练与蒋门神却都死盯着武松看,蒋门神的眼中更是泛起一片恶光。 张都监站起身来,迈步走到将台中央,哈哈大笑道:“我当是谁,竟然是鼎鼎大名的打虎英雄,武松武都头到了我这牢城,失敬失敬。 请恕本官不知武都头到此,竟让武都头屈身在这囚牢之中,当真是太过失礼。” 台上台下众人听得竟是打虎英雄武松在此牢城营中,无不哗然,众人只知前些时日有一囚徒新入牢城营,便硬挺了一百杀威棒,此事早已满营传遍,如今方知那囚徒竟然就是武松。 张都监说罢,便吩咐人过来给武松披上衣服,并将武松请到台上。 等武松站到台上,张都监见武松凛凛一躯,堂堂仪表,心中更喜,口上也是不停地啧啧称赞。 张都监当即点说头道:“武都头是有大能之人,委身于此,实是太过屈才,不知可愿随本官办差,得些功劳在身,将来也好谋个出路。” 第二百一十四章 营中校武 武松立时拜倒在地,向着张都监行了个大礼,说道:“武松是个戴罪的囚徒,被刺配来了这里,本已心灰意懒,只觉此生无望,不想今日却有幸得遇大人。 若大人不弃,提携小人在大人身边做个侍奉,对小人便是恩同再造,小人愿终生追随大人左右,凭着一身本事,保大人平安。” 张都监哈哈大笑,将武松扶起,又道:“武壮士太谦了,打虎英雄之名哪个不知,武壮士肯随在本官身边,本官也是求之不得啊。” “大人且慢。”蒋门神却忽地上前一步,先向张都监行了一礼,又道:“这武松是个犯了死罪的囚徒,必是个凶性难改之人,又不知他的底细,若是如此就将武松收在身边,恐是不妥。” 张都监呵呵笑道:“蒋大人不必太过疑心,这武松也曾是公门中人,必也知道法度,武松的案子刚才我也了解过了,知他是为兄报仇,不得以才犯了重罪,念武松情有可原,本官便给他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蒋门神道:“大人说的有理,只是这武松虽有打虎之名,但谁也不知真假,还望大人三思,莫要让那些徒有虚名之辈给蒙骗了。” 张都监道:“蒋大人的意思是要试试武松的深浅?” 蒋门神道:“下官是怕大人受了小人蒙蔽。” “也好。”张都监便向武松道:“你可敢下场与蒋大人比试一番?” 武松道:“谨尊大人吩咐。” 蒋门神见武松毫无惧色,便哼了一声,随手将上衣甩掉,露出一身黑熊般的皮肉,转身跳下将台,站在校场之上。 武松向张都监行了一礼,也脱掉外衣跳到场上,与蒋门神相对而立。 武松与蒋门神尚未动手,二人如天神一般的身躯,强横无比的筋肉,便已让满校场的人揭天般地喝起彩来。 但武松与蒋门神却对场外的喧哗充耳不闻,只是牢牢盯住对方,二人同时在场中慢慢打着圈子,相互寻找对方的破绽之处。 二人对立良久,终是蒋门神沉不住气,大吼一声,一拳迸出,直向武松打来。 蒋门神这一声大吼,却如晴天打了个霹雳,场上站得稍近之人,竟被震得双眼翻白,险些昏去,站得远的也是以手掩耳,面露痛苦之色。 武松也是心中一惊,暗道这蒋门神好深的功力,见蒋门神一拳打来,也是丝毫不敢大意,当即施展少林伏虎罗汉拳,一招马步单鞭,将蒋门神一拳拨开。 蒋门神一拳不中,而手腕被武松击中之处却已是隐隐生痛,心中不由更是惊怒,当下不及多想,立即就势身子半旋,肘击武松侧耳。 武松倒步推掌,托住蒋门神手肘,向外一送,将蒋门神推出一丈多远。 蒋门神一退即返,双拳有如崩雷,再向武松攻来,武松当即见招拆招,与蒋门神战在一处。 武松与蒋门神拳如惊雷,脚似霹雳,越战越紧,转眼已经斗了三十余个回合,仍是未分胜负,但场上围观之人却早已看得如醉如痴,喝彩喊好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武松与蒋门神相斗的圈子也已是越来越大,围观之人不由得纷纷向后退去。 此时二人正斗到校场边缘,校场边上立有一块大石,足有五六百斤,却是插旗的石墩,蒋门神一记鞭腿将武松迫开,回转一脚将旗杆踢断,随即俯身抱起大石,在原地转个圈子,猛地将大石向武松掷去。 这大石本身便已有五六百斤之重,此时被蒋门神抛飞过来,再加上冲势,已是足有数千斤的分量。 而武松正在前冲追击蒋门神,忽见大石迎面砸到,已是不及换式,武松当下也不停顿,便双手高举,竟是将那大石稳稳托住。 武松双手托住大石,猛然将内力运到十成,腰间发劲,脚下盘旋,将那大石带得旋转起来,武松连转了两个圈子,口中一声大喝,双手一送,竟是将那大石抛到空中。 武松这一抛竟将那大石抛出两丈多高,校场之上的众人见大石飞到空中,无不吓得面如土色,失声惊呼。 蒋门神见武松抛出大石,便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拳向武松面门击到,武松使一招怀中抱月,封住蒋门神这一拳,回手一招黑虎掏心攻向蒋门神。 只在瞬间武松与蒋门神交手三招已过,而此时空中那大石也已落下,武松与蒋门神同时后撤旋身,又同时再次出招攻向对方。 武松回身之即,已经换招,却是一招金刚降魔,这一招已不再是伏虎罗汉拳,而是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掌”。 武松这一掌却是拍在了大石上,而蒋门神同时出掌也打在大石之上,那大石被二人掌力夹住,竟是停在半空之中。 武松、蒋门神二人掌拍大石,陷入片刻停顿,场上众人也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都定在了那里,只呆呆地看着场上二人。 忽听一声巨响,被武松和蒋门神出掌定在半空的大石,竟是突然碎成了千百块,从空中散落下来,而武松与蒋门神也都收了招式,不再动手,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过了半晌,校场之上才突地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张都监也是哈哈大笑,快步从将台上下来,来到武松与蒋门神身边,又同时扶住二人肩膀,笑道:“二位都是当世英豪,不可再比了,莫要伤了和气。” 武松与蒋门神都向张都监躬身行礼,武松当即转身站到张都监身后,张都监见武松如此乖觉上道,也是大为满意,不由点头捻须而笑。 施恩与管营、差拨等人也都过来向武松道喜,武松也是一一谢过。 张都监得了武松,已是志得意满,对别人也就再提不起兴趣,只吩咐武松速去收拾了行李,即该来府中报道,便起身回府去了。 武松自去收拾,施恩看四下无人,便来与武松会面,施恩叮嘱武松道:“都监府中危机四伏,兄长此去定要小心在意,小弟在都监府中已经安排下了内应,等兄长到了,便可与她联络。” 武松便问道:“那内应是何人?” 施恩道:“便是小妹玉兰。” 武松却皱眉说道:“贤弟,你这招行得太险了,那都监府是什么地方,岂可让自己妹子身陷如此险境。” 施恩叹气道:“小弟也是没有办法,到都监府中做卧底,必得是忠贞不二,又心怀死志之人方成,做这等事旁人又怎能放心,小弟不得以才让小妹玉兰扮成了丫鬟,混入都监府中做内应。” 武松道:“等我到了都监府,你就立即设法让玉兰妹子脱身,她一个女儿家,做不得这等凶险的事。” 施恩见武松如此仗义,心中更是感激涕零,便连忙应了下来。 武松收拾了行李自到都监府中报到,张都监见武松到来大为高兴,立即命人为武松安排住处,又拨了几个下人照顾武松起居。 自此武松便在都监府中住下,每日跟在张都监身边,出差办公,内外府邸俱都相随左右。 时间渐长,武松便发现这张都监果真绝非善类,每日所作皆是营私舞弊,坑害百姓之事,而且竟然已是不知背人,极尽明目张胆。 武松心中冷笑,初时还有些犹豫是否杀他,如今看来,这张都监真是自己作死,想要饶他性命都难。 武松便日日寻思,如何觅得机会将这张都监一干人等全都一起除了,而又不致惊动了旁人,使得自己无法脱身,但这张都监却甚是机警,身边时刻都跟随着大批护卫,就是睡觉之时,屋里屋外都有数十人值宿。 而且这些护卫无不是身有武功之人,武松也不敢保证能将这许多人一举拿下,这些人中一旦走脱一个,便必要漏了风声,自己也就无法全身而退,所以武松一直未得机会下手。 而在这段期间,武松也见到了施恩的小妹施玉兰,却是一日午间,张都监在房中小憩,武松便到府中花园闲走,忽见梨花树下,有一丫鬟向自己招手。 武松走到梨花树下,那丫鬟便立时向着武松盈盈拜倒,说道:“小妹施玉兰,拜谢武大哥仗义出手相助之恩。” 武松连忙将施玉兰扶起,只见这玉兰明眸皓齿,容颜娇俏,相貌竟是极美。 武松便道:“妹子不必如此客气,我与你兄长义气相投,便如兄弟一般,他有事我自要帮忙,再者,这张都监一干人无恶不作,个个都有该死之理,我除他们,也不单是为报你一家私仇,也是为这一方百姓铲除一大祸害。” 玉兰道:“武大哥侠肝义胆,心怀百姓疾苦,小妹深感敬佩。” 武松道:“不用说这些,倒是你不可再在这府里待了,这里太过凶险,你还是早日寻机脱身出去才是。” 玉兰却摇头道:“武大哥能为兄弟、百姓之事,不惜以身犯险,惩奸除恶,小妹虽是女儿之身,但为报父母之仇,又怎能独自抽身事外,不论此事如何艰难,小妹也要尽自己绵薄之力,相助兄长及武大哥做成此事。” 第二百一十五章 飞云浦劫 武松还想再劝,但玉兰却心意极绝,武松见一时劝不得,也只得先行放下,等日后再慢慢相劝,而玉兰从此便担负起为武松与施恩之间来回传递消息之责。 由此武松与玉兰便也时常见面,这一日晚间,武松让玉兰通知施恩,都监府中防备太过森严,想要在府中除掉张都监等人绝难成事,最好能在府外寻找机会动手。 武松与玉兰正在说话,却忽被府中仆人撞见,武松为防事情泄露,便装出一副酒后浮浪的模样,假意用言语挑逗玉兰。 那仆人立将武松调戏府中丫鬟之事上告给了张都监,张都监得报却哈哈大笑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武松又是这样的精壮男儿,想些男女之事,最是正常不过,既是武松喜欢,便将那玉兰给他便是。” 张都监随后便将玉兰打发到武松房中,给武松做了贴身丫鬟,武松与玉兰虽然觉得颇为尴尬,但如此一来,二人做事倒是更加方便,武松更是装作感激不尽千恩万谢了张都监。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日,张都监忽要在三日后到城外观音院上香,让武松随行护卫。 原来是这张都监为官十几载,年过五十,但却一直没有子嗣,虽然已经娶了十数房妻妾,却终是没有一人能为其开花散叶。 近来这张都监又新娶了一房姨太太,甚是娇宠有加,而这姨太太也极有心机,就想着若能为张都监生下一男半女,也好为自己在这府中争个地位。 为此这姨太太就央告张都监,要到城外观音院上香求子,张都监自是同意,便吩咐了张团练与蒋门神,挑选五十名侍卫护送,三日后到观音院进香。 而那观音院在城外一百里处,过去上香便当日不能返回,需得在院中住上一夜,武松见是个机会,就决定在观音院下手除掉张都监等人。 武松与玉兰商议了之后,便定下计划,先让施恩事前派人到观音院里埋伏,当夜等张都监等人睡下之后,就在院内放火,制造混乱。 随后武松便趁乱寻机刺杀张都监等人,再等院中大火燃起,自可将一切痕迹消除干净,而施恩则同时在牢城营中动手,除掉管营与差拨二人。 武松与玉兰反复推敲见计划再无不妥之处,便让玉兰设法通知施恩,约定在三日后动手。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武松便要随张都监出城,武松在动身之前又叮嘱玉兰,自己此一去若是功成,自不必说,若是自己失手,玉兰定要速离都监府,当即远遁,再不回来。 玉兰含泪答应,却忽地扑在武松怀里,颤声说道:“定要回来,玉兰生死等你。” 武松心中激荡,手抚玉兰秀发,却是无言,二人默默相拥,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而张都监却已派人过来催促武松,武松只得与玉兰分别,张都监见武松到来,便即传令起程,一行人出了城,直向观音院而去。 行了数十里,却到一条大河边上,河上架着一座木桥,桥后是山,山边便是官道,官道绕山而过,那山上又有一条瀑布垂下,汇入河中,桥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飞云浦”。 将要过桥之时,张都监让武松到队后照顾,武松依言来到队尾,张都监已自率队过桥去了,武松刚走到桥上,正在过桥的那些护卫却突地转身将武松围在当中。 武松心中一惊,向张都监道:“大人,这是何意?” 张都监只是冷笑,却不说话,蒋门神在一旁高声喝道:“武松,杀不尽的囚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施恩,谋害朝廷命官,如今你的事已经漏了,还不束手就擒,或许还能赏你一个全尸,若敢违抗,立即将你碎尸万段。” 武松已知事情败露,当下毫不犹豫,立即抽出腰间单刀,便向桥下冲去。 “与我拿下。”见武松要跑,张团练当即大声喝道。 桥上一众护卫各挺兵器向武松杀来,武松单刀一挥,便将一名护卫砍翻,反手一抹,又是一名护卫咽喉中刀,再飞起一脚,将一名护卫踢下河去。 武松转瞬之间已是连杀三人,刀锋再起,更是势无可挡,手下不见一合之敌,将桥上护卫杀得连连倒退,堪堪就要冲下桥去。 眼见武松就要冲出重围,张都监却忽地开口喝道:“武松,我知你是当世英雄,但你的女人就不要了吗?” 武松一惊,猛然回头看去,就见几个护卫押着一名女子来到桥边,而那女子却正是玉兰,此时只见玉兰衣衫破碎,浑身是血,显然已是受尽了酷刑。 武松心中剧痛,喝道:“此事只是我同施恩合谋,与玉兰何干,你们抓她作什么?” 张团练冷笑道:“到了这时,还敢强嘴,为你与施恩走报信息之人早已被我擒获,那小子太不经打,只几下就全招了,将你与施家兄妹合谋要害大人之事全盘托出,我劝你还是放下兵器,立即跪地请罪,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武松眉头紧皱,不知如何败露了消息,却原来是三天前玉兰给施恩送信,在与传信之人接头之时,却被人发现了行踪,而发现玉兰送信的人,就是都监府中的一个管家。 只因这管家向来垂涎玉兰的美色,便一直都在纠缠玉兰,但却均被玉兰设法躲过。 后来玉兰被张都监送给了武松,可这管家却仍不死心,但心中又惧怕武松,平时不敢来扰,这日晚间喝醉了酒,趁着武松不在,便又要来纠缠玉兰。 这管家摸到玉兰住处,却见玉兰独自一人偷偷外出,便跟了过去,等跟到僻静处,竟然看见玉兰与一人私下见面。 这管家以为玉兰在勾搭男人,立时醋意大发,等玉兰走后,便着人将那与玉兰见面之人捉住,一番拷打之下,竟是审出玉兰与武松、施恩合谋要暗害张都监。 这管家听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酒也醒了,立即就向张都监汇报了此事,张都监听罢自是勃然大怒,便设下了计策,借着到观音院上香之机将武松骗到飞云浦,又将玉兰捉来,逼迫武松投降。 武松双眼一闭,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可幸免,若是自己一人,任是谁也阻拦不住,但现在玉兰在张都监手上,这些护卫倒是不惧,只是那蒋门神与张团练却都是武艺高强,要想从他们手上将玉兰救出却是太难了。 玉兰忽地大喊道:“大哥,不必管我,杀了这些狗贼,为我父母报仇,玉兰在九泉之下也会记得大哥的情意。” 玉兰说着便要向桥边的石栏杆上撞去,却被一众护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玉兰又挣扎着向张都监骂道:“你这恶贼,当年害死我父母家人,如今更是坏事做尽,早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此时张都监面上早已没了官威仪态,而是换作了一脸狞笑,哈哈狂笑道:“你那死鬼父亲倒是个好官,但他得了好死了吗,不一样是被我扔到河里喂了王八。 不要和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当今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谁有本事谁就能活下去,我就是要抢,就是要夺,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不还是好好地当我的官,你们倒是自诩好人,但不一样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现在我想要让你们怎么样,你们就得怎么样。” 张都监笑得更狂,又向武松喝道:“还不立即给我跪下,不然我便让人当着你的面,把施玉兰轮奸了。” “畜生!”武松气炸心肺,连连怒吼,却听嘶啦一声,却是玉兰身上的衣服被扯下一大块,露出满是伤痕的肌肤。 “住手!”武松立时喊了一声,又将手中单刀扔了,跪在地上,周围护卫立即上来用铁索将武松紧紧捆绑起来,蒋门神又过来在武松身上连封了数处大穴。 张都监志得意满,吩咐将武松与玉兰全都押了回去,下到狱中,只待日后定罪。 武松被押回了牢城营,当即就被关进铁囚笼中,这铁囚笼四壁尽是以精钢打造,厚近一尺,任是谁也别想自此逃出。 武松刚进铁囚笼,便看到了施恩,此时施恩也已是全身带伤,卧倒在铁囚笼里。 施恩见武松也被抓了回来,立时流下泪来,失声哭道:“小弟该死,连累了兄长。” 武松拍了拍施恩,只道:“不必说这些。” 施恩又问道:“小妹怎样了?” 武松心头一痛,沉声道:“被他们捉走了。” 施恩以头杵地,大是懊悔不及,武松叹了口气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不妨事,都是皮外伤而已。”施恩说着却又哭道:“只是明叔被他们杀了。” “放心,我自会为明叔报仇。”武松沉声说道。 一直站在铁囚笼外的蒋门神忽地大笑道:“到了这时,还敢口出狂言,当真是痴人说梦。” 武松哼了一声,也不与蒋门神争辩,却道:“给我兄弟取些伤药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醉打门神 管营看了看蒋门神,蒋门神却冷笑道:“给他,治好了伤,日后在法场之上,面皮也好看些。” 管营便让人取来了伤药,蒋门神见武松在为施恩上药包扎,便转身要走,武松却又道:“我要喝酒。” “该死的囚徒,死到临头还只想着喝酒。”蒋门神哼了一声,转身吩咐管营道:“给他拿来,尽可他喝,喝死他。” 此后一连过了七日,施恩身上的伤已经渐渐愈合,而武松却日日只是喝酒,七日过去,铁囚笼中的空酒坛已经堆积如山。 这一日,武松又喝得大醉,倒在地上酣睡,而施恩担心玉兰安危,但自己身陷囚笼,脱不得身,直急得肝肠欲断,却又毫无办法。 忽听铁板轧压之声,铁囚笼牢门大开,蒋门神现身笼外,冷声说道:“你们的好日子到了。” 蒋门神话音一落,便立有军校进来,将武松和施恩拖了出来,直到校场将二人扔到地上,此时校场之上早已点起灯球火把,全营囚徒也全都被召集过来。 蒋门神站在将台之上,负手而立,蒋门神扫了一眼台下的武松与施恩,冷笑道:“奉都监大人之令,查实嫌犯武松、施恩二人实乃江湖强匪,累犯罪恶,前科无算,近日二匪又丧心病狂,竟意欲合谋想要加害都监大人。 幸得都监大人身存正气,识破二匪诡计,设计将二匪擒获,现已查证武松、施恩二匪罪大恶极,按罪当诛,依我大宋律法,判处二匪极刑,当众斩绝,以儆效尤。” 两旁军校立即上前动手,要将武松、施恩拖走行刑。 “蒋忠。”施恩挣扎着问道:“我妹妹怎么样了?” “你自己到阴曹地府去问她吧。”蒋门神冷笑了一声,又吩咐军校道:“拖走。” “且慢。”本是躺在地上的武松忽地开口说话,武松从地上慢慢坐起身来,抬头看着蒋门神,又道:“上次你我比武,未分胜负,今日你可敢与我再战一场?” “果然是匪性不改。”蒋门神冷哼道:“死到临头,还想与人比试,看你现在这副德性,像一滩烂泥一样,我才懒得与你动手。” 武松哈哈大笑道:“怎么,你是怕了吗?” 蒋门神立时大怒,喝骂道:“该死的囚徒,我这便亲手结果了你。” 蒋门神说着便从将台上一跃而下,一脚向武松踩去,武松半躺在地上,背后却似装了轮子,忽地向后滑出一丈多远,又猛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武松刚刚站起身来,却又忽然摇晃起来,像是酒劲上来,站立不稳,接着向一旁倒去。 蒋门神心中厌烦,飞起一脚向武松踢去,武松竟不躲闪,却是将身子一扭向着蒋门神腿上仰躺下去,跟着右手握拳直向蒋门神窝心打去。 武松现在所用招数正是看门绝技“醉拳”,武松这醉拳学自少林寺,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而且武松学成醉拳之后,又在东京得周侗指点,再加上自己的感悟,便将醉拳招法进行了大幅改进,武松现在所用的醉拳,已经与在少林之时所学大为不同,无论招式还是威力都有了极大的提高。 此时武松这一招正是醉拳中的“醉卧钻心炮”,武松看似身形摇晃,连站都站不稳,实则在身躯摇摆,东倒西歪之间却暗含着威力极大的杀招。 而蒋门神见武松醉得如同一滩烂泥,不禁起了轻视之心,便不免有些托大,未曾小心戒备,结果刚一动手就立时吃了暗亏。 武松一记钻心炮正中蒋门神胸腹之间,武松这一拳何其之重,直将蒋门神打得怪叫一声,腾身向后跃起。 幸好蒋门神功力深厚,急切之间运气护住胸口,才不至受了内伤,但这一拳也打得蒋门神内息翻滚,险些压制不住。 武松一招得手,便再不容情,当即脚下在地上连蹬,身子如箭般窜起,向蒋门神直冲过来。 武松身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脚前头后,直向蒋门神面门踢来,蒋门神急忙双臂交叉,封住武松这一脚。 武松一脚被挡,便身子再翻,双腿如同风车一般,抡将起来,向蒋门神下颌踢到,正是一招醉踢连理枝,蒋门神急忙向后仰身,脚下错步后退,又堪堪躲过武松这一脚。 武松急攻数招,将蒋门神打得连连后退,一时竟是毫无还手之力,蒋门神心中怒极,运起十成功力硬扛了武松一招,双手一分,终是向武松还攻了一招。 随即武松与蒋门神战在一处,十几个回合过后,蒋门神也已有些摸清了武松的醉拳套路,渐渐将颓势扳回,与武松有攻有守,战成了平手。 武松与蒋门神交手恶斗,转眼又过三十余个回合,蒋门神越斗越勇,更是连环出招,拳出如风,而武松在身形摇晃之间,也是将这数拳一一躲过。 蒋门神一阵快拳过后,已是招数用尽,正待变招,而武松等的便是这个时机,就在蒋门神前力已穷,后力未济之时,武松脚下步法突变,身子也不再摇晃,竟是全无刚才的醉态。 武松脚下步伐交错变幻,突地腾身跃起,身体悬空,双脚连环踢出,这一下变招,快过闪电惊雷,电光火石之间,武松已经接连踢出百余多脚。 武松这时所用招数已不再是醉拳,而是得自周侗亲传的绝技,名为“摘花玉环步,穿心鸳鸯腿”,端的是极为厉害,更是武松压箱底的绝招。 蒋门神一见大惊,急忙双臂挥舞,用尽全力抵挡,奈何武松的腿法太快,终是封架不住,头颈、胸腹各处连连中招,虽然蒋门神内功精深,外加皮糙肉厚,但又如何抵得住武松神力,终是被武松一个膝撞,击在了下颌上。 蒋门神下颌中招,脑中立时如撞巨钟,轰然作响,瞬间只觉一片空白,当即便已昏厥过去,仰面摔倒在地。 武松又岂容蒋门神再有还手之力,立时跃起,一拳击在蒋门神额头之上,一拳之下,便将蒋门神打得头骨尽碎,七窍流血,已然气绝身亡。 武松一拳打死蒋门神,校场之上的管营、差拨以及一众军校、囚徒全都看得傻了眼,个个呆若木鸡。 施恩突地从人群之中冲出,奔到管营身后,那管营正在傻看,却早被施恩扳住头颈,只一扭之下,便已颈骨断折,尸身倒在校场之上。 那差拨见管营被杀,刚要惊叫,却被武松抓住脚腕,倒提起来,摔死在石墩上。 施恩飞奔上将台,大呼道:“牢城营里的弟兄们,管营、差拨这些贪官恶吏日日欺压我们,我们为他们做牛做马,他们却从不把我们当人。 我们每天在这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却有几人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如今这管营、差拨已死,你们还在等什么,从这里出去,到哪里不能过上开心快活的日子。” “反了吧!”施恩随即振臂高呼。 这牢城营里本就有许多囚徒受过施恩的恩惠,现在见蒋门神、管营、差拨全都已经成了死鬼,再无可惧,又见武松站在蒋门神尸体旁边,如同一尊杀神一般,更是胆气大增。 立时便有人跟着施恩高喊道:“反了吧!反了吧!” 一时间应者云集,越来越多的囚徒从队列中跳出,冲向场上的军校,抢夺兵器,与军校混战在一起。 参与造反的囚徒越来越多,这牢城营内有囚徒近千人,而军校也就百余人,再加管营、差拨已死,无人指挥,顿时乱成一团。 不多时牢城营内的军校就已尽被杀死,随后又有囚徒将牢城营城门打开,众囚徒呼喊一声,一窝蜂冲出了牢城,四散而去。 因为玉兰还被关押在都监府内,武松与施恩从牢城营出来,便再不迟疑,直奔都监府而去,也有百余个囚徒向来对施恩忠心,见武松和施恩要去救玉兰,便也都自告奋勇跟随而来。 武松等人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赶到都监府,而此时都监府还尚未得到牢城营炸营的消息,府中四下全都静悄悄的,显然府中的人都已睡下。 武松众人来到都监府外墙下,武松与施恩纵身跳进墙内,摸到门房,几个值宿的护院正晕晕欲睡,武松、施恩上去一掌一个,俱都拍死。 施恩将府门打开,放了一众囚徒进来,又让众人四下去找玉兰被关押的地方,武松住在都监府,知道那常关押人的地方,便与施恩先到那里去找,等到那牢房里一看,却是没有玉兰。 武松抓住一个看守牢房的护卫,掐着脖子逼问玉兰在哪,那护卫哑着嗓子说道:“这几日玉兰姑娘都是被关在鸳鸯楼上。” 武松手指一合,将那护卫掐死,便与施恩直奔鸳鸯楼,武松知道这鸳鸯楼,就在都监府的后园之中,是张都监与一众恶贼每日玩乐的地方。 而那鸳鸯楼上常养着百十个女孩儿,都是张都监四处强逼胁迫来的良家女子,这些女孩儿被逼着出卖色相,供张都监等人日日宣淫,这鸳鸯楼最是肮脏无比之地。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为爱痴狂 武松奔向鸳鸯楼,心中却早已是惴惴不安,等到了后园,只见那鸳鸯楼灯火通明,虽然已是深夜,但楼上仍是人声喧闹,显然张都监等人还在玩乐。 武松与施恩对视一眼,便向鸳鸯楼扑去,施恩自一楼而入,武松却飞身而起,直向楼上纵去,这鸳鸯楼共有三层,武松两个起跃,便已经到了三楼窗外。 武松闪身隐在窗外,凝目向楼内望去,一看之下却早已怒得眼眶欲裂,胸膛炸碎。 只见那楼内足有数十人之多,沿屋边四周排列着三十几个护卫,北侧有一张大桌,桌边坐着七八个人,张都监与张团练全都在内,正在饮酒。 而桌前地上铺着一张极大的地毯,此时地毯上竟有数个男女,全都赤身裸体,正在行那淫乱之事,张都监等人却边吃边看,指指点点,纵声谈笑。 楼内灯光耀眼,武松看得清楚,被数个男人压在身下的女子正是玉兰。 武松早已是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撞碎窗户跳进楼内,窗边的两名护卫当即被武松撞倒,此时武松已是怒极,这一撞力有千钧,那两名护卫当场便被撞得骨断筋折而死。 武松猛地跳将进来,将楼上众人都吓得呆住了,武松单刀一挥,趴在玉兰身上的几名男子立即身首异处。 武松撞开人群,俯身将玉兰抱起,又扯下自己的外衣遮住玉兰的身体。 玉兰此时气若游丝,已是半昏之状,冥冥中感觉似是武松到了自己身边,勉强睁开眼睛一开,见竟然真的是武松到了,玉兰眼中光芒一闪,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玉兰这几日在都监府中受尽非人折磨,本来早已是灯枯油尽,只是心中始终存着一缕执念,强撑着坚持到现在,就是想要再见武松一面。 此时武松到了身边,玉兰却再也支撑不住,本想抬手抚摸武松脸庞,但手臂终是无力抬起,眼中的光彩也渐渐散去,已是香消玉陨。 张都监等人此时也已回过神来,张都监起身大呼道:“武松!” 张团练从身边护卫腰间抽出一柄单刀,大喊道:“来人,快杀了他!” 众护卫抽出兵器便要上前动手,却听楼下一阵大乱,竟是又有人从楼下杀了上来,自是施恩到了。 施恩从一楼摸进鸳鸯楼,随即便与楼内护卫撞上,拼杀在一起,一众囚徒也跟着冲进楼来,帮着施恩挡住护卫,让施恩得以冲上楼来。 两下正乱,武松却突地一声大吼,有如怒狮出山,直震得整座鸳鸯楼都在晃动,离着武松较近之人更是尽皆被震得七窍流血,五内俱碎而死。 武松慢慢抬起头来,满头长发竟然全都根根竖起,双眼之中已经尽是血红一片。 武松猛然跳起,单刀挥出,立时便将眼前一人劈成两半,武松一刀即出,便再不停歇,竟不分是谁,见人就砍,中者皆碎,此时的武松已是状若狂癫。 楼上护卫冲向武松,却哪里是武松的对手,被武松一刀一个,直杀的尸横遍地,血溢满楼,侥幸得活的护卫已是无人再敢上前,当即四处逃窜而去。 张团练自负武勇,挥刀向武松砍来,武松迎面只一刀,便将张团练手中单刀劈成两段,而那刀势却仍是不减,又将张团练右臂斩断。 张团练大声惨叫,武松横刀一抹,张团练已是人头飞起,而张都监早已被吓得没了斗志,转身要跑,被武松一步赶上,抓住张都监后背衣服,提起来摔在桌上。 武松一刀挥下,张都监已是人头落地,但武松却未停下,仍是一刀刀向张都监砍去,直将连人带桌劈得粉碎。 此时施恩等人从楼下上来,见武松情状如疯,施恩便连忙喊道:“大哥。” 武松猛地回过头来,却一刀向施恩砍来,施恩疾闪而过,大叫道:“大哥,你怎么了?” 武松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施恩,忽地扔了单刀,双手抓头,口中狂叫,似是十分痛苦。 施恩等人不敢上前,武松却不再喊叫,纵身从楼上跳下,狂奔而去。 王伦帐中一片沉闷,王伦听武松与施恩讲述二人在并州的经历,等施恩讲到玉兰惨死时的情景,武松一声长叹,背过身去,三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伦听武松二人所讲述的经过,已经与水浒传中所说大有不同,想不到那玉兰竟然是施恩的妹妹,而且死得如此凄惨,看来武松对玉兰用情甚深,以致因为玉兰的死而凶性大发,疯狂杀人。 而如今的武松更是性情巨变,变得沉默寡言,阴沉如渊,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明亮如九天烈阳的热血男儿,只是自己的妹妹小舞,心中还一直记挂着武松,若是让小舞看到武松现在这副模样,真不知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形。 王伦想想都觉得头疼,便岔开话题问道:“那你这身头陀打扮又是怎么回事?” 武松叹了口气,说道:“那日我从都监府出来,一路狂奔,也不知跑出多远,后来我渐渐清醒,但也不想停下,只是四下乱走,已不知走到了何处。 我又走了一天一夜,却是到了一处山岭,见岭上有一间小庙,便想进去讨口水喝,等我走到近前,却见草庵内有一个头陀抱着名妇人正在行那不伦之事。 一个出家人竟敢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我立时怒极,便当即冲了进去,将那头陀打死. 随后我便又问了那妇人,才知这里叫做蜈蚣岭,而那头陀自号飞天蜈蚣,本是个游方的行脚僧,也不知从何处来的,路过蜈蚣岭见这里的名称与他的浑号相同,觉得有缘,便占了下来。 而那飞天蜈蚣自从占了蜈蚣岭后,便成了这里一霸,可谓是坏事做尽,奸杀抢掳无所不为,周围上百里的百姓都是深受其害。 那妇人本就是这蜈蚣岭下的良家女子,被那飞天蜈蚣发现这女子貌美,便见色起意,害死了那女子父母,又将那女子强虏到山上,供他奸淫。 我杀了飞天蜈蚣后,就让那女子收拾了飞天蜈蚣搜刮来的金银,自去下山过活,我又见飞天蜈蚣的一身行装度碟俱全,便想不如就此扮成个头陀模样,也可遮了面上的金印,骗过官府,行走方便。 我便将飞天蜈蚣的衣物全都收了,再放火将庵庙烧了,自己戴上铁箍,披散了头发,穿上僧衣,装扮成头陀模样,下山去了。” “原来如此。”王伦点头道:“你那一对戒刀,想必也是那头陀之物了?” “不错。”武松笑道:“那飞天蜈蚣的武功太过稀松寻常,但这一对戒刀倒真是一件宝物。” 武松说着便将戒刀从腰间摘下,递于王伦,王伦将刀接过,却见刀鞘之上用金丝盘着“碎心”二字。 王伦将碎心双刀从鞘中抽出,那刀刚一出鞘,便立时发出一阵鸣啸之声,那啸声有如雕枭夜啼,让人不禁心悸胆颤,汗毛直竖,再看那刀身,竟似雪练一般的白,映人面目有如明镜,刀身上透出一股冷气,浸得人遍体生寒。 王伦曲指在刀身上一弹,那刀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听声音竟似不是这世间任何一种金属炼制,王伦双手舞了个刀花,片片刀光乍起,满帐流光闪动,刀影重重。 “真是一对宝刀。”王伦不由脱口赞道,说着将刀还给武松。 “你们后来又是怎么遇到一起的?”王伦又道:“又是如何到了二龙山?” 施恩接话道:“那日武松大哥离了都监府,我将小妹的尸身收了,便去追赶武松大哥,我与一众牢城营的兄弟连追了五天,才将武松大哥追上,但那时武松大哥已经做了头陀打扮。 当时为了追武松大哥,无法带着小妹的尸身,我便将小妹的尸身火化了,武松大哥见了我,便将小妹的骨灰要去,现在小妹的骨灰仍在武松大哥身边。” 王伦叹了口气道:“等到了梁山,寻一风景秀丽之处,将玉兰妹子葬了吧。” 武松默然点了点头,王伦又示意施恩继续说,施恩便道:“我们与武松大哥汇合后,便商量要到哪里安身,武松大哥说走到哪里便算哪里,寻一座山头占住便是,结果我们一路走来,终是向东,最后到了山东界上。 一日我们到了二龙山地面,遇到一位胖大和尚,那和尚好生威风,见武松大哥亦不是凡人,便与武松大哥攀谈。 相谈之下,才知道那大和尚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鲁智深鲁大师,而鲁大师与武松大哥系出同门,都是少林弟子,鲁大师便邀武松大哥同上二龙山,武松大哥当即同意,我们自是没有意见,便都随着鲁大师上了二龙山。” 王伦点了点头,却看着武松说道:“你为何不来梁山,是不是因为小舞的缘故?” “小舞妹子是个好姑娘。”武松摇头道:“我也知道小舞妹子的心意,我此次上梁山,便是想要当面与小舞妹子说清,我现在是这副模样,心也死了,还是莫要让小舞妹子为了我这不祥之人误了终身。”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宋江提亲 “小舞心中可是一直记挂着你呢。”王伦叹气道:“但这情之一事,我这做哥哥的也无法多说什么,只是小舞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小舞既然已经认准了你,那小舞这一生便终是无悔,你要好生思量。” 武松长声叹气,施恩还想要说什么,见王伦摇头,便只得闭口不言。 王伦知道武松心结未解,现在任谁劝说也是无用,只有看他自己何时能够敞开心扉,也但愿小舞能化开武松心中的坚冰,而不致误了自己的终身。 梁山大军又在曾头市驻扎了数日,安抚百姓,恢复城中秩序,等诸事皆定,宋江便即传令班师回山。 曾头市之事已了,梁山大军起程返回梁山,不过这次却是大胜而回,与前次自然不同,所以一路之上耀武扬威,走了三日方到梁山。 得胜鼓乐之中,在梁山上留守的李俊、张顺、阮小二等人已是率众下山迎接。 王伦与宋江并骑当先而行,远远便已看见小舞、王定、花月儿等人都挤在迎接队伍之中。 小舞老远看见王伦,便奔了过来,但等到了王伦马前,却又看到王伦身后的武松与鲁智深等人,王伦刚要与小舞说话,小舞却早已直接越过王伦,只向后面的武松跑去。 王伦满面笑容定在脸上,好不尴尬,只得摸了摸鼻子用以遮脸,宋江看在眼里,便自去与李俊等人说话,好在花月儿与王定等人都过来围着王伦说话,王伦才算找回圆场。 而小舞奔向武松,却看见武松一身的头陀打扮,也是十分诧异,便围着武松转了一圈,才笑道:“武松,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是要学鲁大哥玩出家吗?” 鲁智深自是了解武松的经历,也知道武松与小舞之间的事,但这男男女女情情爱爱之事,即便鲁智深慧根再深,也是无可奈何。 鲁智深在一旁也只得低诵佛号,哀男怨女,为情所困,世人多痴,不关我事。 而武松见小舞到来,便连忙跳下马来,说道:“小舞妹子,久未曾见,一向可好?” 小舞见武松虽然是在向自己问好,但语气之间却是甚为平淡,明显不过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问候而已。 小舞天性最是要强,见武松如此,便当下站定了身子,向武松道:“武松,我不知道你这段时日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现在为何这身装扮,但我的心意你自知道。 今日当着全梁山众兄弟姐妹的面,我愿向天表明心际,我小舞既然已认定了你,此生心中便只有你一人,永世不变,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仍然还是原来的那个小舞。” 小舞说完,便分开众人转身就走,随即翻身上马自回小王庄去了。 在场众人都未想到小舞会如此大胆,竟然当着数万人的面前直抒胸臆,表白心际,一时间梁山脚下近十万之众,竟无一人发出声音,只看着小舞纵马而去。 武松也是一愣,万没想到小舞竟会如此直接,待要上前追赶,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走了几步便即停下。 施恩便过来说道:“大哥,我见这小舞姑娘心直口快,最是爽利不过,当真是个奇女子,你就不要再纠结了。” 武松却只是低头不语,孙小静也来到武松身边,用力拍了武松一下,大声说道:“武松哥哥,像小舞姑娘这样的女孩子,可是世间少有,你最好快些拿定主意,切莫要误了人家的终身。” 武松一声长叹,仍是一言不发,只是催马向前,王伦在一旁看着,也是毫无办法,唯有摇头。 等大军上山之后,吴用便当即颁下绿林令,飞书昭告绿林总盟主更替之事,并定在两个月之后,便在梁山举行总盟主册封大典,着天下各路绿林首脑齐聚梁山,共忀盛举。 而王伦回山之后,自是又有一番忙碌,王伦在山上处理各项事物,接连忙了数日,方才得闲回到小王庄。 王伦下山回转小王主,却是与王英一路同行,此次王伦回梁山后,就一直忙于盟中事物,与王英虽有见面,但说的也全都是公事,始终不得机会谈些自家的事。 王伦心中记挂着王英与扈冰心的婚事,便问道:“你与扈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我这段这时间一直在忙,等过几日得闲了,我便去扈家为你提亲。” 王英却嘻嘻一笑道:“我知道大哥你忙,所以这事儿还一直没给你说,我已经找扈家提过亲了。” 王伦一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你自己去提的亲?” 王英笑道:“我自己哪敢去啊,是公明哥哥帮我提的亲。” 王伦皱眉问道:“宋总盟主帮你提的亲?他何时去的扈家庄?” 王英道:“就在你从大名府回来的前几天,冰心要回扈家庄,我也想跟着去,便去找公明哥哥告假。 我跟公明哥哥说要去扈家庄,公明哥哥就问了我与冰心的事,还说是否愿意让他帮我提亲,我见公明哥哥愿意亲自出面为我提亲,当然是求之不得,公明哥哥当即便与吴用军师和我一起去了扈家庄。” 王伦道:“扈家同意了?” 王英挠了挠头道:“冰心刚开始是不同意的,公明哥哥才一说提亲的事,冰心便大为生气,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再不出来。 后来吴用军师将冰心他哥扈成叫了出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然后扈成又去了冰心房里,等过了半日,扈成出来,便说冰心已经同意了。” 王伦道:“后来你见到扈姑娘本人了吗?” 王英道:“没有,公明哥哥与吴用军师提完亲后就回了梁山,我留在扈家庄想见冰心一面,但冰心却始终不肯见我,直到这次攻打曾头市,我随军出征,冰心也未跟来,我也再没见过冰心。” 王英说完,神情甚是有些怅然若失,王伦便道:“这事你与母亲说过了吗?” 王英道:“还没呢,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忙吗,我想着先跟你说一声,再和母亲说。” 王伦点头道:“好,今天回去,咱们便禀过母亲大人。” “好的哥,我都听你的。”王英嘿嘿一笑,忽地停了一下,才又道:“哥,我和冰心的事,你没什么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王伦笑骂道:“你个傻小子,你是我亲弟弟,你成了亲,咱们王家又可以开枝散叶了,我高兴还不及呢。” 王英大喜,兄弟二人便即回到小王庄,向姚秀清、姚秀静姐妹二人说了王英向扈家提亲之事,姚秀清、姚秀静自是高兴不已,便让王伦早日再去扈家庄,与扈成商议正式成亲的日期。 随后姚秀清便又说到王伦与花月儿的事,让王伦也要早日与花家提亲,最好能让王伦、王英两兄弟在同一日成婚,那样王家便可在一日之间娶两房媳妇进门。 王伦也觉得与花月儿之事不能再拖,自是同意,决定过几日便去花家提亲。 小王庄内摆开家宴,今日又无外人,王伦与王英、王定兄弟三人多日未见,便不觉多喝了几杯,直到深夜,王伦才回房休息。 王伦回到房中却不见萍儿,想是在照顾王晟,而金翠莲竟也不在,王伦觉得口渴,便四下找水喝,不想房中昏暗,看不清楚,再加王伦酒后手滑,竟不慎将茶壶打翻。 房外侍候的李青青闻声连忙进来收拾,王伦却以为是萍儿来了,搂将过来便亲了下去。 等王伦酒醒,发现与自己锦被同眠的竟是李青青,王伦吓了一跳,刚想要落荒而逃,却见李青青已经醒了。 李青青一双媚眼直看着王伦,王伦竟被看得有些脸红,咳嗽了一声,才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青青斜眼看着王伦,忽地一个翻身,光溜溜的身子便骑在了王伦身上,李青青双臂搂着王伦,在王伦面上吹气如兰,娇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伦嘿嘿笑道:“你我现在这个样子,说不是故意的,怕是也没人信了。” 王伦话未说完,嘴上便已被两瓣樱唇堵住,自然是梅花又开,再度迎春。 第二日一早,王伦便连忙赶到萍儿房中,向萍儿当面承认错误,可巧金翠莲也在萍儿房中,正在抱着王晟玩耍,见王伦来了,便让迎儿将王晟抱了出去。 等王伦扭扭捏捏地说完经过,金翠莲将嘴一撇,切了一声,说道:“就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整日里与那李青青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现在还有脸来这儿说嘴。” 王伦大呼冤枉,指天指地的赌咒发誓,企图证明此次事发纯属意外。 “好了,不要再故意呕他了。”萍儿拍了下金翠莲,说道:“青青妹妹也是个可怜人,虽说心思是稍重了些,但终究本质不坏。 这些时日在小王庄也是一心不二,又是个能办事的,对两位母亲也都是真心孝顺,算得上是个难得的,这事儿既然已经做下了,那就不要再让外人说嘴,还是早日给人家一个名分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没安好心 萍儿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伦,故意板着脸道:“你的事儿准了,平身吧。” 萍儿不等说完,便已是禁不住掩口而笑,金翠莲却哼了一声道:“你就惯着吧。” 王伦见萍儿竟然同意将李青青收入房中,自是大喜过望,当下便大礼谢过萍儿。 当然,对于萍儿与金翠莲二人,王伦还是要不辞辛劳,加倍补偿的,至于如何补偿,自然是不足与外人道哉,反正王伦一天一夜也没能从萍儿与金翠莲的房中出来。 王伦在小王庄住了几日,便又上山,与宋江说及向花家提亲,迎娶花月儿之事。 宋江听罢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兄弟两个真是艳福不浅,不论是冰心姑娘还是月儿姑娘,可都是这世间少有的美女,竟都让你们兄弟给占了,着实让人眼热。 罢了,我这个做兄长的又岂能不成人之美,今日正好得闲,为兄这便去给你走上一遭。” 王伦自是千恩万谢,当下便以宋江为首,连同吴用、卢俊义、柴进、林冲、公孙胜、鲁智深等盟中首脑,齐到花荣家中,上门提亲。 花荣得知盟中一众首脑齐聚而来,不知何事,连忙扫庭相迎,等众人落座,宋江便说起为王伦提亲之事,花荣一听,不由得如释重负。 王伦与花月儿之事,花荣又岂能不知,自从王伦回山之后,花荣便一直等着王伦前来提亲,而今日不但王伦自己来了,还将盟中所有首脑一并请来,更是由宋江亲自为媒,足见对花家的重视。 再者花月儿在清风寨遭遇之事,一直是花荣心中大痛,时常为妹妹的终身忧心,如今王伦肯娶月儿,虽说不是正妻,但对于花荣来说已经是心满意足。 花荣当下便即欣然同意,又将秦明与花大娘子请来,秦明夫妻二人见花月儿所托得人,心中大石也都是终于落下,自是没有不同意之理,花大娘子心中激动,更是落下泪来。 而花月儿在王伦来时,就早已躲在屏风后面偷听,此时见兄长和姐姐都已同意自己与王伦的婚事,便立即从屏风后冲了出来,当下就要与王伦回小王庄去。 花荣大窘,将花月儿训斥了一番,花大娘子连忙将花月儿拉走,花月儿临走时,却还目视王伦,依依不舍。 宋江又与花荣、秦明商议了大婚之期,并请公孙胜算了黄道吉日,便定在四月初十,让王伦迎娶花月儿过门。 与花月儿的婚事已定,王伦便又赶赴扈家庄,为王英去定迎娶扈冰心的成婚之期。 此番前去扈家庄,王伦为显重视,也是带了大队人马,卢俊义、柴进、林冲、公孙胜、鲁智深、赵云、武松、杨志、史进、马麟、小虎、朱武等许多山上头领全都相陪,定亲队伍一行百余多人,浩浩荡荡赶奔独龙山扈家庄。 王伦一行到了独龙山,孙立、李应、弈廷玉、苏定、解珍、解宝等人也都过来相陪,扈成更是亲自出庄相迎,将王伦等人接入扈家庄内,但却仍是不见扈冰心。 王伦提及要为王英与扈冰心定下婚期之事,扈成笑道:“王英兄弟是王总盟主亲弟,又是盟中干成,才学非凡,能与小妹结成婚配,实是我扈家之福,至于说成婚之期,就由王总盟主定下便是,小弟岂有不从。” 王伦便说可将婚期定在四月初十,与自己迎娶花月儿同日,扈成自是没有异议,同时又为王伦道喜。 当晚扈家庄摆下宴席,招待王伦众人,直至夜深尽欢而散,王伦也回房休息,刚要睡下,却忽听有人敲门。 王伦起身开门,却见门外站着的竟是一直没有露面的扈冰心,只见扈冰心双眉紧蹙,眼睛红肿,似是刚刚哭过。 王伦不由心中一颤,连忙轻声问道:“师妹深夜来访,可是有事?” 扈冰心却道:“我能进去吗?” 王伦连忙闪身让开,又道:“师妹请进。” 等扈冰心进到房中,王伦回手将房门虚掩,扈冰心却不坐下,只是看着王伦。 王伦也看着扈冰心,竟是手心有些出汗,又觉两人就这样干站着总不是个事,便走到桌前给扈冰心倒了杯茶,说道:“师妹请坐下喝茶。” 扈冰心却道:“我不坐,今日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要真心回答我,不得相瞒。” 王伦当即正色说道:“师妹有话尽管问便是,我必定实话实说,决不相欺。” 扈冰心忽地上前,与王伦站得极近,二人之间已是气息可闻,王伦不敢稍动,扈冰心却抬头直视王伦,轻声说道:“你喜欢我吗?” 王伦想不到扈冰心如此大胆,竟然问出这句话来,顿时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王伦只觉嘴唇发干,只得说道:“师妹,下个月你就要与王英成婚,怎的问起这样话来。” 扈冰心却毫不退缩,更是又上前一步,双眼直视着王伦,说道:“我知道王英一直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王伦一窘,不知该说些什么。 扈冰心却又道:“王英是你亲弟,他跟你说他喜欢我,要你同意,我知道你念及兄弟之情只得应允,我不怨你,后来王英又找宋江向我哥提亲,我哥为了扈家庄上下数千口人的前途活路不得不同意,我心中自是明白,我也不怨我哥。 我可以按照你们的意愿嫁给王英,不会让你们为难,但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你只要真心回答了我,不论答案是什么,我都会死了这条心,平平稳稳地嫁给王英。” 扈冰心话未说完,泪水便已如断线珍珠一般滑落下来,王伦不敢再看扈冰心,只得将头低下。 扈冰心见王伦不说话,立时哭道:“你就不能让我心中留下一丝希望吗,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到了此刻,王伦终是不再退缩,抬起头看着扈冰心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 扈冰心眼睛一亮,猛地扑到王伦怀里,在王伦唇上吻了一下,又随即退开,奔出了房外。 王伦站在门口,看着扈冰心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忽地说道:“扈兄,请进房中说话吧。” 人影一闪,扈成从墙角暗影处转出,向王伦长揖行礼道:“扈成见过王总盟主,深夜来访,打扰总盟主清梦,还望总盟主见谅。” 王伦笑道:“扈兄不必客气,请进。” 第二日,王伦等人返回梁山,王英却不愿意走,还想留在扈家庄,却被赵云拎着衣领扔到马上。 小虎也打趣王英道:“怎么的四哥,这么急着要入洞房啊!” “滚一边儿去,你个小屁孩儿懂个啥。”王英笑骂道,却又看见王伦的脸色,当下也不敢再执拗,只得随王伦回山。 而王伦一路上却想着昨夜与扈家兄妹见面的情形,扈冰心伤心流泪的面庞犹在眼前,心中不由对扈冰心满怀愧疚。 王伦看着王英一路都是嘴角带笑,显然是好事将近,心中正美,但想起要让扈冰心嫁给王英这般人物,王伦心中竟然忽觉甚是厌烦。 而王伦心中厌烦的却是因为此次又中了宋江的计策,昨夜扈冰心走后,扈成便即到访,扈成一来就毫不客套,直接言明此番宋江为王英做媒提亲,根本没安好心,其实就是要在王伦兄弟之间制造嫌隙,而扈成为了扈家庄数千口人的生死存亡,才在万般无奈之下同意了这门亲事。 王伦心中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宋江的诡计,这次宋江之所以主动提出要为王英提亲,其实就是因为早已看出自己与王英都对扈冰心有意。 由此宋江便抢先一步,利用总盟主的权势,胁迫扈家同意将扈冰心嫁给王英,从而想让自己与王英两兄弟之间为了一个女人而产生矛盾。 如此一来,即便王英一时觉察不出什么,但王伦自己心里却是知道,虽然自己为了兄弟之情,早就答应会亲自给王英提亲,也终会将扈冰心让给王英,但是让自己眼看着扈冰心嫁给别人,自己心中当然不是个滋味,由此自己与王英之间就已经有了不可弥补的隔阂。 而宋江也必定是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便越俎代庖亲自去给王英提亲,目的就是想要将这个人情抢先收到他自己的囊中,从而将王英拉到他那一边,而且宋江也必是认定自己是个好色之徒,等扈冰心过了门,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便肯定会忍不住要去勾引弟妹。 等到了那时,自己与王英之间必会兄弟反目势成水火,而宋江就可以利用这个丑闻,将自己彻底搞臭,让绿林上下人人都对自己离心离德,而王英也就变成了他宋江捅向自己的最痛的一把刀子。 但宋江你也未免太小看我王伦了吧,我王伦好色是不假,但也绝对不会恬不知耻到向自己亲兄弟的女人下手,天下的好女人又不只扈冰心一个。 第二百二十章 喜逢双庆 王伦心中想着,便不自觉地向王英看了一眼,但看着王英那双小眼睛,满是麻子的大饼子脸,外加两条小短腿,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恨不得立时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再一脚把他从马上踹下去。 想到此,王伦却又不禁暗骂自己太没出息,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有了要打自己兄弟的想法,但这想法一旦生出,便如同在脑子里生了根一般,再也挥之不去。 王伦用力地摇了摇头,更是不断地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一定把持住自己,不要一错再错而铸成终身憾事。 但这色字又岂是说戒就能戒的,王伦不由在心中大喊,我太难了。 不过虽然因为王英与扈冰心的婚事让王伦又中了宋江的算计,也让王伦十分的闹心,但好在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唯一能让王伦聊以自慰的就是昨晚扈成已经明确表明了立场,扈成十分不齿宋江的为人,表示今后不论如何都会站在王伦一边,也算是让王伦又得了一大助力。 王伦在心中盘算着得失,但旁人又岂知王伦的心理活动,全都在为王英高兴,众人一路说说笑笑返回梁山。 王伦回到梁山,便依旧是辅助宋江忙于各种绿林盟内的事务,而宋江绿林总盟主之位已经大定,自然也是锐意图进,选贤任能,将梁山收拾得上下一心。 宋江又常与山上众头领言道,人生在世,当以忠义为先,吾等虽然身在草莽,但时时不可忘却保国安民之心,更是多次提及早盼朝廷招安之意。 山上众人虽然各自出身不同,人等各色,但终是都以宋江为马首是瞻,宋江政令既出,也都只得遵照执行。 一日宋江在聚义厅内召集山上一众头领议事,便道这聚义厅三字太过江湖气息,难免让人会有聚众生事之嫌,遂决意将聚义厅改为了忠义堂。 宋江又命孟康督造了一支十丈高的旗杆,立于梁山顶峰之上,杆顶悬着一面杏黄大旗,上书“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替天行道的大旗在梁山竖起之后,宋江便又谓绿林梁山众人道,立此替天行道大旗,只意在召告四方,绿林梁山非是水洼草寇,只为彰显顺天爱民之正道,以安四方万民之心。 再者立此大旗于梁山山巅之上,也是为了上达圣心,让朝廷知晓我绿林好汉梁山英豪除暴安良,肃清昏佞的拳拳报国之心。 随即宋江又命郁保四率领八百长大高壮之士,组成大旗护卫队,专一守护替天行道大旗,若逢出征,便专职拱卫梁山军团帅字旗。 诸事繁多,时日匆匆,转眼已是四月,王伦与王英兄弟二人的娶亲之日已到,四方宾客也已纷纷到来,梁山之上再次喜气洋洋。 这日一早,王伦、王英两兄弟同时从小王庄出发,齐到花荣家中接亲,却是只因扈家庄路远,当日赶不回来,扈成便提前将扈冰心送到了花荣家,以花荣家为娘家,让王英也到花荣家接亲。 而且今天的新娘却又多了一人,便是李青青,只因王伦答应给李青青一个名分,在征得母亲姚秀清同意后,王伦便决定在四月初十这日将李青青也娶了过门,自然也让李青青同样以花荣家为娘家,所以四月初十这一日之间,花荣家中便有三位新娘同时出嫁。 王伦、王英两兄弟并骑而行,率领伴郎团一路吹吹打打前去迎亲,王英兴致高涨,更是亲自吹响唢呐,唢呐声中尽是心满意足之情。 而当年与王英同在大辽铁血少年营的一众兄弟,也多有会吹奏唢呐的,此时自然都陪着王英起哄,千百支唢呐同时吹响,当真是响彻云霄,欢愉无限。 王伦兄弟二人在花家接了亲,便返回小王庄,又同时行了成婚大礼,再将三位新娘送入洞房,便出来答谢宾朋。 王伦两兄弟同时娶亲,是难得的喜事,小王庄内的流水席更是从黄昏之时一直开到深夜,人人皆是喝得大醉。 宋江亲自为王伦两兄弟主婚,也是高兴,不由喝得醉了,却忽地诗性大发,当即摇晃着起身,又登到高处,口诵了一词‘满江红’: 喜逢双庆,更佳酿今朝新醉。见碧水丹山,青芦玉竹。头上尽教添秋色,鬓边岂可无春桃。愿樽前长叙兄弟情,如金玉。 统豺虎,御边幅,号令明,军威肃。衷心愿,平虏保民安国。日月常悬忠烈胆,风尘障却奸邪目。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心方足。 宋江诵完,自觉甚是满意,便要让乐和谱了曲子,再唱了出来。 武松却忽地起身,冷声说道:“招安,招安,招的什么安,又见得哪个招安的有了善果。” 李逵也已是喝得大醉,立时跳将起来,瞪起一双牛眼,一脚将酒桌踢得粉碎,大声吼叫道:“招甚鸟安!” 宋江不由大怒,骂道:“这黑厮怎敢这般无礼,快来人,将这厮拖了出去,斩讫报来。” 吴用连忙在宋江耳边劝道:“总盟主,今日是王副总盟主大喜之日,不可动得刀兵。” 宋江恍然,连忙向王伦赔礼道:“伯仁贤弟莫怪,为兄酒后失言了。” “无妨,无妨。”王伦连忙说道:“只是李逵兄弟是个莽撞的人,总盟主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吴用也道:“李逵粗鲁,一时冲撞,何必挂怀,还是众家兄弟尽此一乐为重。” 众人也都劝道:“李逵酒后发狂,请总盟主宽恕。” 宋江委身坐下,以手抚额,只道:“将这黑厮拖下去关了起来,今日再不许他喝酒。” 李逵一边向外走,一边尤自喊道:“要杀便杀,你要杀俺,俺没有半个不字,但俺就是不招安。” 宋江看着李逵出去,却忽地落下泪来,向武松说道:“兄弟,平日你最是明事理的一个,当年你我在柴进兄弟庄上初遇,也曾说过为国效力之事,那时你还与我说到,要凭一身本事搏个出身,以报效朝廷,难道你都忘了不成?” 武松却别过脸去,沉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 鲁智深起身说道:“我等兄弟当中,多有官场行伍出身,但现在却又怎的都坐在这里,如今的朝野上下,满堂文武,多是奸邪之辈,便有忠义之士,也尽遭埋没。 当今那皇帝老儿又昏聩不明,只是偏听偏信,弄得朝堂之上乌烟瘴气,就好比我这身上的僧衣,如今已是染作黑色,又如何能再洗得白,现在说招安,就是再入那染缸,怕是连心都要染得黑了。” 鲁智深说完,满堂众人皆是黯然叹气,宋江却是垂下泪来,只拉着王伦的手,叹道:“盟里的一众兄弟当中,唯有伯仁你最是通达世理,胜过旁人,今日为兄便只将心事说于你听,为兄立主招安,绝非是为了我一人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为兄是想要给绿林的数十万弟兄谋个出路。 我们绿林现在看着声势浩大,我们兄弟日日聚在一起也是开心快活,但此等生活却总是有始无终,没个出路,而且众家兄弟的头上也终日都会顶着土匪强盗的名号。 我等这一世也就算了,但我们的子孙却要因为我们而世世代代背负此等骂名,一日我们死了,又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于地下,将来后世的子孙想起我们,也定要指着牌位骂我们。 为兄要招安,不过是想为兄弟们洗去这一身的污名,等日后边庭战事起了,我等只要一刀一枪杀退敌酋,为国建功,为民除暴,自然会感动圣心,为我等正名。 到了那时,兄弟们人人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使后世子孙引以为傲,如此我们也可安心于地下,为兄这一片苦心怎的就无人知晓,为兄当真是做错了吗?” 宋江说着却是越发的伤心,已是涕泪横流,王伦只得劝道:“哥哥所言皆是至理名言,小弟深感赞同,只是兄弟们一时还未能转过这个弯来罢了。 等日后若真是招了安,兄弟们在哥哥的带领之下,能够功成名就,得享尊荣,到那时自然就会明白今日哥哥的一片苦心,现在我们只要慢慢劝导便是。” 宋江犹是喃喃自语,但却已是口齿不清,醉得沉了,王伦便命人将宋江扶了下去,安排房间休息,又让其他兄弟继续喝酒。 众人便岔开话题,聊些闲话,正说之间,却见朱贵匆匆进来,向王伦上报,说是南边有重要消息传来,王伦眉头一皱,让朱贵详细报来。 朱贵便道:“据军情处负责南路打探消息的兄弟来报,自从新年过后,江南讨逆大元帅童贯,便率领官军兵分四路与反贼方腊交战,竟是连战连捷。 先是东路江淮招讨使宗泽麾下大将岳飞战于太湖,大败方腊麾下大将曹成,阵斩曹成于湖底,曹成部将杨再兴率部投降岳飞,岳飞收得义军数万众。” 王伦却忽地打断朱贵,问道:“岳飞几兄弟可曾有人受伤?” 第二百二十一章 江南势变 “不曾听说。”朱贵摇头道:“线报上只说岳飞用兵如神,被太湖百姓传为天威神将军,线报上还说岳飞所部损失极小,便获全胜。” 王伦神情一松,点了点头,朱贵便继续说道:“再有水军都督韩世忠,于鄂州至赤壁一线,率领水师战船近五百余艘,沿长江布阵,与方腊水军大战,结果一战而胜,击伤击沉方腊水军战船近千艘,致使方腊水军几近全军覆没,再无一战之力。 却有西路统军大将刘光世,与方腊麾下部将钟相、杨幺战于洞庭湖,然初战不利,被钟相、杨幺设伏兵所败,退回江北。 而后岳飞奉宗泽之命,率部千里西进,与刘光世合兵一处,会战钟相、杨幺。 岳飞见贼兵势大,便不与之力敌,而是派遣勇士扮作奸细混入敌军,寻机刺杀了钟相,钟相一死,贼军便即大乱,岳飞则趁势挥军大进,生擒杨幺及其部下大将黄诚,其余贼众皆降。” 朱贵看了一眼线报,又道:“而混入敌军,刺杀钟相的勇士便是王总盟主的三弟王贵。” 王伦笑道:“这小子总算是有点出息。” 朱贵又道:“而在岳飞取得洞庭湖大捷之后,童贯便与大将刘锜亲率中路大军渡过长江,直抵鄱阳湖,与方腊展开决战。” “更有淮西人王庆。”朱贵说着又看了一眼王伦,才继续说道:“组建淮西义军五万,协同官军作战,屡建功勋,而在鄱阳湖一战中,王庆更是亲率义军,凿沉方腊旗舰,致使方腊落水,被记得首功。 战后童贯念王庆一心为国,助大军剿贼,劳苦功高,现已上表朝廷,请封王庆为淮西节度使,总领淮西荆湖之地。” 王伦听着朱贵的战报,心中却是暗笑,三叔当真可以啊,不知道给童贯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弄了个节度使来当,想来是没少使银子。 再有岳飞、韩世忠、刘光世、刘锜这些北宋未年的中兴名将现在也都已经悉数登场,看来这个时代的故事,是越来越精彩了。 小虎最爱听这些打仗的故事,见朱贵停下,便急忙问道:“后来又怎样了?” 朱贵一笑,继续说道:“童贯战胜方腊之后,便要逼迫方腊投降,方腊初时誓死不降,然而宗泽、韩世忠、刘光世、刘锜、王庆等部各路同时率军向前挺进,又有川黔节度使张浚派麾下大将吴阶、吴麟,引川军前出渝州巡弋于川楚边境,逼压方腊西路,方腊见形势危急,遂遣使与童贯讲和。” 小虎道:“那童贯当然是不能同意了,如此大好形势,就应当一鼓作气,将方腊彻底剿灭。” “并没有。”朱贵却摇头说道:“方腊同意讲和之后,童贯便立即按兵不动,不再向前进军,后来更是同意了方腊的讲和条件。” “那方腊开了什么条件?”小舞也来了兴趣。 朱贵道:“允许方腊去国号,免帝号、年号,封方腊为永乐王,并以长江为界,长江以南各郡尽归方腊管辖,美其名曰,为大宋永镇江南半壁。” 朱贵话音未落,便已是举座哗然,众人无不大骂朝廷怎会昏聩至此,如今方腊既已大败,为何不趁此机会一举将其剿灭,永绝后患,竟然还要封方腊为王,更是划江而治,如此岂不是劳民伤财,徒劳无功,以致数年消耗,几多心血,却是一朝尽废。 而那方腊今日得以喘息之机,来日必定还要反噬,到那时其势只会更猛,朝堂之上难道就无人能看得出来吗。 吴用见众人议论纷纷,却冷笑了一声,说道:“明摆着的事,谁会看不明白,不过是都在装聋作哑罢了,那方腊有的是金银,只需用钱铺路,那些朝廷里的大官们,人人得足了银子,自然就会为方腊说话。 而那童贯在前线统军,兵危战凶,反复难料,自是能不打就最好不打,既然方腊愿降,童贯便可将军功、粮饷、金银俱为他一人所得,他又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上下前后便都有人在皇上面前为方腊美言,只哄着皇上一个人玩儿,只要哄得皇上开心,纵是有忠义大臣反对,也是无济于事,反正这大宋江山是他赵家的,他赵十一自己都不上心,旁人又哪管你那许多。” 吴用说完,众人皆是沉默不语,王伦看看吴用,心说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为何还要帮着宋江搞什么招安。 此时朱贵已经将南路线报说完,戴宗却又到了,却是派在朝中的探子也发回了情报。 戴宗打开线报,当众读道:“近日有江南讨逆大元帅童贯留下宗泽、刘锜、韩世忠三部人马镇守长江沿线,以防方腊反复,童贯则自与刘光世率领讨逆大军返回京师。 童贯回京之后因其征讨方腊有功,深得当今圣上欢心,遂特加封童贯太子太保之衔,童贯一时风光无两,每日只在其府中宴饮宾朋,通宵达旦,已是多日不朝。 而近日却有线报入京,直言山东绿林势大,梁山贼寇横行,冲州撞府,搅扰百姓,山东州府官员请命朝廷派兵进剿,以绝匪患。 童贯听闻消息,便直入朝堂面奏圣上主动请缨,要亲率大军兵发山东,肃清绿林,生擒匪首宋江、王伦斩于市曹,以彰显天子神威。” 众人听完戴宗所读线报,无不大骂童贯狂妄自大,更有如秦明、雷横、索超等脾气暴躁者,当即掀桌摔杯,大呼要与童贯决一死战。 王伦摆手制止众人呼喝,又向戴宗问道:“那线报上可说童贯会在何时兵发梁山?” 戴宗道:“线报上说,现今京师御营正在选军派将,操练士卒,按照朝廷惯例,四月下旬当会出兵,五月初官军便可抵达梁山。” 王伦点头道:“这情报来的甚是及时,我们尚有时间准备,只等总盟主明日酒醒,便请示总盟主商议退敌之策,而今夜正当良辰,不要为此等俗事扰了兄弟们的兴致,众家兄弟还应举杯同乐才是。” 众人欢呼答应,继续痛饮,当夜众人在小王庄内喧闹不止直到天明,只是王伦奈不住两位新娘连番派人来请,只得中途退席,进到洞房,享那双鸾配单凤的齐人之福。 直到第二日午后,宋江等人才醒过酒来,宋江便召集所有头领都到忠义堂聚齐,共商破敌之计。 宋江高居主位观看线报,却因宿醉未醒,不由以手抚额,等宋江匆匆看过线报之后,便将线报掷在地上。 “好个狂妄的童贯。”宋江冷笑道:“征辽之时不见他有任何建树,不但在燕州城下损兵折将,寸土未得,对那金人更是奴颜婢膝,只知一味求全苟合,如今打起内战来却头头是道。 现在竟然又敢来打我绿林梁山的主意,这童贯自以为战败了方腊,便觉天下无敌了,此番尽管让他来便是,我这梁山水泊就是他童贯的埋骨之地。” “总盟主所言甚是。”吴用点头道:“这童贯之所以能在江南打了胜仗,皆是依赖宗泽、岳飞、韩世忠、刘锜等人之功,跟他实无半点关系。 而今童贯又将那几员能征惯战之将全都留在了江南,跟他回来的却是最弱的刘光世,现在京师之中也再无当打之将,此番只要童贯敢来,以童贯新胜之后所显露的骄狂姿态,到了梁山必要让他折戟沉沙,有来无回。” 宋江大笑,众人也都大赞军师妙计安天下,此次对敌童贯必是旗开得胜。 等众人笑罢,公孙胜却问道:“童贯兵发梁山之期,却也正值总盟主册封大典之时,到时战端一开,形势不明,这册封大典是否还要如常举行?” “自是照常。”宋江冷笑一声道:“我正是要在阵前举行这册封大典,以此昭告天下,我绿林梁山任谁也不得小觑,且此一战定要将那童贯打得痛了,也要让朝廷牢记我绿林梁山的实力,待日后与朝廷谈判之时,也好增加我们的筹码,为众兄弟争得出身。” 众人皆叹总盟主事事以兄弟前途为重,实是情义无双,当下满堂头领拜服阶下,称颂宋江恩德。 宋江志气高涨,当即传令大战在即,梁山上下全体紧急动员,军团各部众将加紧训练士卒,操演阵法,厉兵秣马,只待一战。 王伦也将小王庄内所有人等尽数迁上梁山,独龙山、曾头市两处人马也都撤回梁山驻防,其它外围各处人马紧守各寨,随时待命。 到了五月初一日,参加宋江就任总盟主册封大典的天下绿林各路首脑,都已陆续到达梁山。 西路田虎、北路梁兴两位盟主也皆率本路绿林主要首脑先后到齐,东路绿林由王伦统领自不必说,而南路绿林原本是由宋江本人统领,现在已经交由卢俊义统率,如今东南两路在外的首脑也都回到梁山。 绿林各路统领都到山上参拜了宋江,只等五月初八举行册封大典。 第二百二十二章 王伦献策 期间派在朝廷里的暗探也是不断发回消息,童贯已经率领朝廷大军于四月二十四日自京师出发,预计五月初八左右,其前锋便可到达梁山。 而此次征讨梁山的朝廷大军共有九路,其中京畿直辖八州各出兵马一万,分成八路从各州出发,而东京禁军御营则挑选精兵两万,再加江南平叛归来的奉国军承宣使刘光世所部五万兵马,组成中路大军,自京师出兵。 枢密使童贯被封为征讨绿林贼逆平寇大元帅,刘光世为副帅,共起马步三军总计十五万。 其中京畿直辖八州各路统军将领分别为: 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 郑州兵马都监陈翥 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 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 许州兵马都监李明, 邓州兵马都监王义, 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 嵩州兵马都监周信。 东京禁军御营兵马统军将领为御前飞龙大将鄷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 而毕胜作为前部正印先行官,率领一万轻骑一路疾行,现在已经兵过饮马川。 梁山忠义堂内,宋江居中高坐,王伦、田虎、梁兴以及一众绿林头领俱都列席而待,宋江正在观看最新的线报,看后只是一笑,便向堂下众头领道:“朝廷大军不日即到,众位兄弟可有破敌良策?” 卢俊义新入绿林,还未曾见功,便起身说道:“虽说此次朝廷大军有十五万之众,但毕竟劳师远征,人马俱疲,我等正可依仗梁山地势以逸待劳,我梁山粮草充足,尽可够三年吃用,所以只需紧守南山关城,官军便只能望洋兴叹。 等官军在陆路久攻南山关城不下,势必便会转为水路来攻,而我梁山水泊沟岔纵横,芦苇遍布,地形最是复杂,官军一旦进入定会晕头转向,到时官军必然束手束脚,无法施展,而我梁山水军就可在这八百里水泊之中任意驰骋,管叫童贯这十五万大军尽做了水中鱼鳖。” 卢俊义说完落座,宋江却是沉默不语,王伦在一旁看见,早已知道宋江心意,便道:“此计虽是稳妥,也可保得必胜,但此等战法却是有些保守,显不出我绿林梁山的手段。 再有总盟主册封大典在即,这一战必需要打出我绿林梁山的威风,要让那童贯、刘光世之辈听闻总盟主之名就丧胆落魄,才好为总盟主册封大典献一大礼,如今小弟倒是有一策,还请总盟主指正。” 宋江喜道:“伯仁贤弟向来文武双全,腹有良谋,若是有计,必是好的,便请速速讲来。” 王伦拱手称是,便道:“此番即是朝廷分了九路大军来攻我梁山,那我们便也以九路迎他就是,就请一清道长在梁山脚下摆布一座九宫八卦大阵,并由八名能征惯战的大将分别率领一部兵马,守住八门。 而总盟主则坐镇中央,亲统大军,再请樊瑞兄弟于大阵之中筑下一座高台,总盟主便在这高台之上,当着十五万朝廷大军的面前,任了这天下绿林总盟主之位。 到时就请总盟主稳坐于高台之上,但看我等兄弟奋力一战,将那童贯、刘光世擒于台前,匍匐在总盟主脚下,为总盟主就位助兴,岂不快哉。” 宋江听罢大笑,赞道:“伯仁贤弟此计大妙,如此便依贤弟之策行事,但有一点,就是务必要将那童贯生擒活捉,切不可伤他性命,我还要让童贯为我向朝廷传话,让圣上知我绿林兄弟之悍勇,报国之决心。” 宋江既已发话,众人自是再无异议,吴用便道:“既然现在童贯已经派出什么飞虎大将毕胜作为了前部先行,那我们也正可借此机会先灭灭他的威风,却不知有哪位兄弟肯去会会这位毕胜。” 索超当即抢先起身,大声说道:“什么狗屁毕胜,听这名字就让人生气,小弟愿率本部人马前去迎他,势必要削了那毕胜的威风,也定要让他改名为毕败,然后再将他捉来,跪于册封台下,给总盟主献礼。” 索超说完,众人都是大笑,吴用也笑道:“索超将军不愧有急先锋之名,每战都必是要奋勇在先,当仁不让,即是如此,此战就由索超将军率部打个头阵。 不过这第一战的成功于否涉及全局,而此战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将毕胜引上钩来,所以只需稍挫那毕胜的势头,让毕胜痛上一痛即可。 请索超将军切记不论攻击毕胜的结果如何,都要立即收军回撤,免得让那毕胜看出破绽,寻机逃脱,若是稍有不慎,让这毕胜跑了,我们此计便算不得全功。” 索超也是久经战阵之人,自然知道吴用要行请君入瓮计,当即欣然领命。 吴用又道:“再请孙立、关胜两位兄弟各率本部人马,伏于必经之路,只待索超将毕胜引来,便可伏兵尽出,围攻毕胜,索超也要回军再战,由此你三人三万兵马战毕胜一万,此战务要尽得全功,将那毕胜擒到总盟主面前。” 索超、孙立、关胜三人起身领命,宋江笑道:“破敌之策既已定下,众位兄弟便各自下去备战,此一战,务要全胜。” 当下忠义堂内以王伦、田虎、梁兴为首,都向宋江行大礼参拜,齐声高呼总盟主威震天下,所向无敌,此一战必让官军有来无回。 三日之后,梁山脚下已经筑起册封台一座,高有十余丈,台上搭有高棚,棚内布置下各式大典所用之物。 册封台筑成之后,宋江便亲自登台查验,只见台高基阔,气势雄伟,居高临下放眼望去,大有睥倪天下之感,宋江当下也是甚觉满意。 转眼五月初八已到,山下探马来报,毕胜所部一万轻骑已距梁山不到百里,吴用便命索超、孙立、关胜依计出战,三人领命而去。 索超率部先行,一路疾驰数十里,遥遥已见前方有大队人马正缓缓而来,索超当即将大斧一挥,传令全军迎头冲上。 前方来的正是毕胜所率官军,毕胜率领禁军御营兵马从京师出发之后,便一路先行,穿州过府,各地官员百姓无不争相迎拜,沿途摆酒设宴,慰安劳军。 而毕胜久在东京禁军御营,不经战阵,本就未将绿林梁山放在眼里,认为梁山不过是一群流匪草寇,此次出征也只当是出京捡拾功名,所以对于此次出征作战全没放在心上,这一路之上的各地方官员又是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使得毕胜的征战之心就更加懈怠了。 这一日毕胜率部正行,却是已近梁山地界,忽然前方探马来报,发现有大队人马迎面疾驰而来,不知底细。 毕胜心中一惊,连忙下令再探,但话音未落,便见前路之上尘烟大起,一支兵马已经冲到近前,而这支兵马丝毫没有迟缓之意,竟是向着毕胜所部直撞过来。 毕胜大惊,急忙大呼迎敌,各部将领匆匆领命,约束本部人马列阵迎战。 此时索超却已经冲到毕胜近前,索超早就盯着毕字大旗下的那员大将,知其定是毕胜,当下也不管旁人,挥起大斧就向毕胜劈到,毕胜见有一将挥大斧向自己劈来,便忙挺大刀相迎。 这毕胜倒也有几分本领,虽是忙乱之间,但也章法未乱,当即大刀斜挥,便将索超一斧荡开,而索超一斧未中,大斧盘旋回来,却又是一斧削到,毕胜舞刀相对,二人大战了三十个回合,竟是未分胜败。 索超见急切之间战不败毕胜,又见自己所部已将官军阵势挫动,毕胜的前军更是被杀得人仰马翻,也就不再恋战,便将大斧一摆,立即麾军后撤。 索超来去如风,快意纵横,却将毕胜气得七窍生烟,直是破口大骂贼寇竟敢戏耍于我,随即传令全军追击。 毕胜重新整顿兵马紧追索超不放,索超却是不疾不徐,只在前方数里处坠着毕胜弄影,两支队伍你追我赶奔了十几里,道路两侧已然尽是密林,索超率领兵马忽地转向投进密林,瞬间便踪影皆无。 毕胜立时察觉不妙,待要约束兵马暂停追击,突地两侧密林之内哨箭鸣响,无数兵马从林中冲出,直向毕胜杀来。 毕胜大惊,方知中了埋伏,急令前队变作后队,想从来路回撤,但没等走得几步,便见来路上尽是横断的大树,树上更是燃起大火,通行不得。 官军见前路受阻,顿时惊慌不已,便开始四处乱走,但林中冲出的兵马越来越多,更有无数利箭呼啸射来,但有散落的官军或是立时被杀,或是被挠钩套索擒走。 毕胜心下也慌,却有手下部将提议,唯今只有死命向前,只等冲出密林之后,再寻一开阔高岗之地,将众军凝聚成阵,便可固守待援。 毕胜彷徨无计只得点头同意,遂即率领亲兵卫队当先冲出,其余官军各部紧随其后,一众官军为了活命,都是拼死向前,倒也势头甚猛。 眼见密林渐渐稀疏,前方便是空旷之地,毕胜正催马快行,却又有一支兵马迎面杀来,正是索超率部杀了回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气耍童贯 毕胜不由暗自叫苦,而左右两侧也是人喊马嘶,又已有两支兵马同时杀到,更有人高声大呼道:“毕胜,到了此处,还作何无谓抵抗,速速下马受擒吧。” 却见左右两侧密林之中各有一员大将纵马而出,左首一员大将骑一匹青鬃乌雅马,手持一条铁脊银龙枪,黄面虬髯,而右首一员大将跨下一匹火炭赤兔马,掌中一口青龙偃月刀,红面长须。 这两员大将正是孙立、关胜,二人与索超合兵一处,齐向毕胜杀来,毕胜惊慌不已,急忙传令手下卫队亲兵上前拦阻,但这些普通官军又怎是关胜三人对手,当即便被切瓜斩菜一般杀散。 关胜、孙立、索超三人杀到毕胜近前,此时毕胜已无退路,无奈只得举刀相迎,但毕胜又怎抵得住这三人联手,不出几个回合便已是手忙脚乱,遮拦招架不得。 正斗之间,只听关胜一声大喝,手中青龙偃月刀翻转横陈,却是以刀身拍在毕胜背上,直将毕胜打得口喷鲜血,栽落马下,两旁的梁山士兵立即上前,用挠钩搭住毕胜,将毕胜生擒活捉。 而毕胜部下官军见主将被擒,立时大乱,早已无心再战,一万兵马被杀伤近三成,其余全部就擒。 此时毕胜率领的前锋部队被梁山军杀得片甲不留,但后面跟进的官军却还不知晓,童贯率领的官军大队,距着毕胜尚有半日路程。 此时童贯率军正行,却已有毕胜所部的零散溃兵逃回,溃兵上报前部先锋毕胜中伏,所率一万轻骑已经全军覆没。 童贯听罢又惊又怒,大骂绿林贼寇安敢如此,当即传令全军火速前进,誓要踏平梁山,活捉宋江、王伦,以出胸中恶气。 午时刚过,童贯大军已到梁山脚下,童贯督军向前,转过一处密林,便是大片平坦开阔之地,却见前方早已布下一座大阵,阵中耸立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又立有一架刁斗,刁斗上悬着一面杏黄大旗,旗上大大的一个宋字,高台四周又插有八面大旗,其中四面为青红白黑纯色,另有四面也为青红白黑四色,但在旗边周圈却又各镶有一道金边。 童贯与刘光世率领麾下众将上前观阵,只见那阵共分八面,逞八卦之形,占居八方之位,阵形凝聚如渊,阵法森严有度,阵中数万将士更是盔明甲亮,刀枪耀眼,又有各自领军的将官,在阵前纵马奔腾来回驰骋,耀武扬威。 童贯看了半晌,却不知是何阵法,便问众将道:“众位将军可有识得此阵的?” 众将皆是摇头,童贯心下甚是不悦,正要开口训斥,却忽听对面阵上数万将士齐声长啸,那啸声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直将童贯坐骑惊得人立而起,险些将童贯惯下马去。 众将连忙上前,牵马扶人,将童贯从马上抱下,童贯下得马来,直气得又羞又怒,不断跺脚咒骂,正闹之时,对面阵上却忽有数骑飞驰而来。 童贯又忙在众将的帮助下再整官容,重新上马端坐,只见对面来的骑士共有九人,当先一人未着片甲,白衣如雪,一身书生打扮,神情甚是潇洒自如。 其后相随的八人倒都是甲胄在身,但却也各个奇形怪状,相貌大异,其中二人身高九尺,面貌凶恶,有如云里金刚,庙中妖魔,另外二人一黑一白相映成趣,黑者压过碳墨,强悍壮猛,白者面如璞玉,纤细精巧。 又有二人看相貌穿着竟然非是中原之人,左衽披发,驭马如飞,倒似是塞外蛮胡,再有一人却是一身头陀装扮,面沉无色,阴郁冰冷,极其彪悍,双眼目光扫视之下,望者立觉遍体生寒。 那头陀手中还牵着一条绳索,绳索一头绑着一人坐在另一匹马上,却正是半日前被擒的官军前锋毕胜,此时毕胜委顿不堪坐于马上,垂头丧气,再无朝廷剿匪大军正印先锋官的威风霸气。 那白衣书生径直来到童贯马前,在马上向童贯行了一礼,微微一笑道:“梁山王伦见过童大人。” 此次到阵前来见童贯的正是王伦,而随行的便是武松、杜迁、宋万、郝默、阿奇、铁木华、纳牙阿七人,同时还带着那位毕胜大前锋。 童贯自然早就听说过王伦的名字,但也是所知不多,只知道王伦是绿林盟的副总盟主,是除了宋江之外,绿林中的第二大魁首。 童贯目光一凝,注视王伦,却只见王伦不卑不亢,气定神闲,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见了自己虽说也是行了礼,但总感觉在王伦的目光之中有着几分揶揄之色。 见王伦如此态度,童贯心中不免有气,但为了维持官威,当下也只得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王伦当然不在意童贯有何想法,仍是面带笑容,说道:“不知童大人莅临小寨,未曾远迎,真是失礼,还望童大人莫要怪罪。” 童贯哼了一声,王伦却又道:“半日之前,有位姓毕的将军,到了我梁山地界,只是不知为何竟迷失了道路,被梁山左近的百姓捡拾,交于了小寨。 我等详问之下,才知竟然是童大人麾下的将官,我等不由大是讶异,这便忙不迭的给大人送回,还请大人查收,看是否少了什么物件。” 王伦说罢将手一挥,武松便将绳索松开,又在毕胜马臀上一拍,放了毕胜。 毕胜忙忙回到官军队中,童贯看着毕胜的窝囊样子,心中更气,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咬牙暂时忍耐。 童贯看着王伦转身要走,便喝道:“哪里去?” 王伦故作惊讶地说道:“毕将军已经送回,我又不欠童大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 童贯尚未说话,刘光世却已怒喝道:“大胆贼寇,在童大人面前怎敢如此放肆。” “罢了,谅他一个乡野村夫知道什么。”童贯却故作大度,摆了摆手,又向王伦道:“本官见你将毕将军送回,倒还算明白几分要敬畏天威的道理,想来心里也知道有所畏惧,如此本官便劝你听我好言相说,回去告知与那宋江,早早将山寨拆了,自缚出来请降,本官现在便可作主,饶了你山中众人的性命。 至于宋江与你,待本官面见圣上,自会为你等求情,相信本官出面,圣上定可恕你等人不死,但尔等若仍是执迷不悟,不听劝导,可不要怪我天兵到处,将你这小小山寨踏为齑粉,鸡犬不留,你要好生自重。” 王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了个哈哈道:“童大人说笑了,我这梁山虽说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但也是我等一众兄弟与四方百姓赖以活命之所,岂能由人说拆就拆。 再者,若是我等如此轻易便垂首就降,又怎能显出童大人的英明神武与赫赫军威,我等已在前方为童大人备下了薄礼,童大人若能收得下,我等自当束手就擒,任凭童大人处置,若童大人力有不及,收不下这礼,那就请童大人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以后也不要再来现眼。” 王伦这话说得已是极不客气,童贯手下众将无不大怒,纷纷出声喝骂,有嵩州兵马都监周信更是纵马舞刀便向王伦砍来。 忽地人影一晃,周信马前却已多了一人,只见那人手中光华一闪,周信所骑战马的马头便当即断落,随即鲜血喷涌,马身立时栽倒在地,周信也跟着摔落马下。 而出手的正是武松,武松一刀削断周信马首,身影再闪,却已经回到自己马上,便如从未动过一样。 童贯手下众将无不大惊,想不到这头陀竟然如此厉害,一众护卫亲兵职责所在,就要冲出去捉拿武松,但众亲兵身形刚动,却忽听利器破空之时,当先十几名亲兵头上的盔缨便被齐齐射断,正是郝默暗器出手再次见功。 武松与郝默虽然出手,但也都没有伤人,不然现在地上只怕早已躺着十几具尸体了。 童贯的亲兵何止数百,当即便有更多亲兵要一齐涌上,却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莫动。” 却是铁木华手持劲弩,青幽幽的箭尖正对着童贯,童贯的亲兵大惊,也都张弓搭箭对准王伦等人。 铁木华极是沉稳,身形不摇不动,箭尖却始终对着童贯,随即又沉声说道:“童大人,我知道你们人多,但我保证在他们射死我之前,先送大人一程。” “不得对童大人无礼。”王伦哈哈一笑道:“童大人官居军机枢密,位高权重,又岂会与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都退下吧。” 铁木华依言后退一步,但手中的弩箭却未收回,仍是对着童贯。 王伦等人缓缓后退,王伦边走边高声说道:“童大人,前方所布阵法,名为九宫八卦阵,再是寻常不过,童大人若有兴趣,便可前来破阵。 只要此阵一破,我天下绿林数十万弟兄就立即授首而降,但若大人不识阵法,或是不敢冲阵,那便由大人划下道来,无论陆战水战,我绿林梁山皆是奉陪。”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册封大典 见王伦等人已经走远,刘光世便道:“这王伦太过狂妄,大人为何不就此将其拿下,省得让他如此说嘴。” 童贯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堂堂朝廷禁军岂能与他这草寇蟊贼一般见识,本官若是将他斩于此处,岂不让人笑话本官没了朝廷风度。” 众将皆唯唯称是,不再言语,但童贯背上却早已尽被冷汗浸透。 王伦率领武松等人驰回本阵,又登上册封台向宋江复命,宋江便当即传令布阵。 公孙胜立于册封台上,将松纹古剑出鞘,当空一指,刁斗之上立即令旗舞动,册封台下的中军以及四方八阵上各部齐声响应,轰然而动。 九宫八卦大阵应声转运,大阵分成四面八门,每一门各有一员大将率领本部兵马镇守。 正东是杨志所率梁山军团第五师,布成青龙之势,全师尽打青旗。 正南是秦明所率梁山军团第三师,布成朱雀之势,全师尽打红旗。 正西是花荣所率梁山军团第一师,布成白虎之势,全师尽打白旗。 正北是呼延灼所率梁山军团第二师,布成玄武之势,全师尽打黑旗。 东南是关胜所率梁山军团独立第二师,居于巽位,全师尽打镶青之旗,与杨志部并成双龙夺珠之阵。 西南是孙立所率梁山军团独立第一师,居于坤位,全师尽打镶红之旗,与秦明部并成烈火燎原之阵。 西北是索超所率梁山军团第六师,居于乾位,全师尽打镶白之旗,与花荣部并成金风破甲之阵。 东北是史进所率梁山军团第四师,居于艮位,全师尽打镶黑之旗,与呼延灼部并成披坚执锐之阵。 九宫八卦大阵依令而动,四方八阵,互为犄角,相辅相成,恣意纵横,变幻无穷,八阵八门,八座大阵各守一门,齐齐护住中军阵眼。 而阵中册封台四周便是中军大队,由中军大将朱仝率领总盟主亲卫师亲自镇守,布成混天沌地之阵,全师尽打黄旗。 九宫八卦大阵列布已成,阵中将士却忽地同时转身,面向册封台,一同向着台上宋江躬身行礼,齐齐高呼三声:“恭请宋公明就任天下绿林总盟主之位!” 册封台上,王伦、田虎、梁兴、卢俊义、柴进、吴用、公孙胜、林冲、鲁智深等一众盟中首脑,也齐向宋江行大礼参拜,躬请宋江登座就任天下绿林总盟主之位。 台上台下近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呼声响彻云霄,撼动大地,宋江在千呼万唤之中,手按太阿宝剑,缓步登上总盟主之位。 宋江坐稳,便将手一抬,王伦等人才纷纷起身。 宋江居于高座之上,俯视下站众人,朗声开口说道:“蒙众家兄弟错爱,推举宋江为天下绿林总盟主,然宋江德微才寡,实是难堪大任。 只是值此多事之秋,总盟主之位不可空悬日久,宋江又不愿冷了众家兄弟之心,只得暂居此位,日后旦有才德俱胜之人,宋江必定躬位让贤。” 宋江扫视众人,见众人皆是躬身聆听,便又道:“今日我等兄弟汇聚于此,明为推选盟中之主,实则是要借此机会昭告天下,令天下人皆知我绿林豪杰拳拳报国之心,诚诚护民之意,愿此心意直达圣聪,早降明诏,全我为国为民之志。” 王伦等人再次高呼:“总盟主为国为民,德配天地。” 童贯等人在阵外看着,却早已恨得咬牙切齿,童贯更是骂道:“小小水洼草寇,大胆宋江,竟也敢登台受封,行此僭越之事,当真是狂妄之极。” 童贯怒极,便向众将道:“哪位将军愿为国除贼,破此大阵?” 刘光世道:“他这阵名为九宫八卦阵,又阵分八门,分八处镇守,其兵力必然分散,如此我等便可集中兵力只攻其一门,我观其东北方向阵角突出,已成孤军之势。 我等就以三倍兵力攻其东北一门,其一门之力势不堪用,定会分他门之兵来救,其阵形便必然松动,露出空隙,到那时我军就可乘虚而入,直插其中军阵眼,一举擒下匪首宋江。” 童贯大喜,称此计甚妙,便当即传令命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三人,率领本部三万兵马齐攻东北阵门。 段鹏举、陈翥、吴秉彝大声领命,当即各自催督兵马出阵杀将过去。 宋江在册封台上早已看见,便向公孙胜示意,公孙胜慢步转身走到台前,长剑向前一指,刁斗上的令旗跟着舞动,九宫八卦大阵也随之而动,变成防御之势。 镇守大阵东北方向的正是史进率领的梁山军团第四师,史进见官军已以向着本阵方向杀来,便立即高呼传令各部列阵迎敌。 史进的第四师是梁山军团之中唯一的全员步战师,全师一万将士皆是重甲步兵,要论防护装备之精良,防御能力之强悍,实属全军第一。 第四师所守阵门的最外侧,便是由陈达率领的盾阵团组成的第一道防线,一千面巨盾巍然耸立,将全师罩在后面,谁也不知盾阵之后隐藏着什么。 等官军冲得渐近,盾阵便忽地一分,露出里面门户,一千名弓弩手当即冲出盾阵,正是杨春率领的射手团,射手团冲出阵外,立即分列成三排,第一排伏卧在地,第二排单膝跪下,第三排则持弩而立。 三排所有射手俱持连弩,每支连弩的箭匣之中都装十支弩箭,每个射手又配备三个箭匣,三排射手同时齐射,连射三轮,射过之后,便立即转身回撤。 这射手团所用的连弩都是经过王伦和邓飞精心改造过的,无论是射程、穿透力还是准确度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其威力已可堪比后世的自动步枪。 此时官军冲在最前面的便是三州兵马中的骑兵部队,也是首当其冲,最先尝到了这种新式连弩的透骨滋味,登时就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好在官军人数众多,梁山射手团在短时间内也只能射击三轮,更多的官军还是躲过箭雨,将要冲到阵前。 但梁山盾阵团与射手团却立即同时后撤,直退了一百米后,盾阵团才又重新开始布成盾阵,而撤出的这一百米距离之内,此时却已经遍布鹿角、拒马等物,摆放的密密匝匝,而且枝岔横生,尖刺如芒。 官军骑兵冲到近前,便多有收缰不住撞在鹿角之上,被穿刺而死的,后续官军骑兵见状便不得不放缓马速,但骑兵的冲击优势却也已是荡然无存。 等官军穿过鹿角、拒马,便立即开始冲击梁山盾阵,但梁山盾阵团所用的这种巨盾,是用最为坚硬的松木制成,其外又包裹铁皮,直如坚墙厚壁,仅凭官军手中的刀枪,在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攻破。 而且在每面巨盾之上,又都被王伦加装了三角形支架,要知道这三角形可是最为稳固的一种力学支撑,所以要想将这巨盾推倒是绝不可能,除非由数人合力将巨盾抬起掀翻才行,而这种三角支架又能折叠收起,搬运之时也非常方便,即可车载拉运,也可由盾阵团的士兵背负着行军。 此时冲到近前的官军对着梁山巨盾刀砍斧劈,却忽地从盾阵的缝隙之中,伸出无数条长枪大戟,直向着官军攒刺过来,靠前的官军无不被刺成了穿膛葫芦。 这使长枪大戟的便是周通率领的长兵团,这长兵团一千名战士俱持扎刺类长兵,从两米的长枪,到六米长的巨矛,不一而足,远攻近防,极为犀利。 此时冲到盾阵前的官军已经越来越多,盾阵团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正在焦灼之时,盾阵却忽地再次出现变化,盾牌向左右分开,露出一条条一人宽的缝隙。 官军见盾阵出现缝隙,便立即蜂拥而入,但刚冲到阵里,却迎面冲来一队手持重剑的武士,正是鲍旭率领的重剑团。 鲍旭本就最为擅长使用丧门大剑,重剑团的这一千名重剑武士也都是鲍旭原来在枯树山的老兄弟,都曾随鲍旭学过丧门剑法。 而等到了梁山之后,王伦见鲍旭这重剑团极有特色,便又按照古代欧洲重剑骑士的训练方法,亲自指点了鲍旭的重剑团,使得重剑团最是适合在乱战之中与敌军短兵相接,贴身近战。 现今这重剑团,人人皆披重甲,人手一柄丧门大剑,已成是绝对的步兵精锐,足可以一当十,此时甫一出手,便将冲进阵来的官军杀得尸横遍野。 一众官军正被重剑团杀得晕头转向之时,左右两侧又有更多手持大刀的重甲武士冲杀过来,却正是史进亲率的陌刀旅以及杨林率领的朴刀旅到了。 陌刀旅与朴刀旅都是旅级编制,每旅人数更是多达三千之众,战斗力自然更强,结果二旅加入战团不久,便将冲入盾阵的官军尽数歼灭。 此时阵外的数万官军也已经全数压到阵前,史进的步战师虽然战力强悍,但毕竟人数有限,现在已是渐渐有些支持不住,正在步步后退。 第二百二十五章 直取中军 公孙胜在册封台上看得清楚,当即舞动松纹古剑,大阵正北的呼延灼部与正东的杨志部便立即响应,从左右两侧向官军侧翼展开攻击。 呼延灼骑兵师的曹正率领铁甲连环旅冲入官军队中,挥军来回磨动,只几个回合之间,便将官军右翼冲得七零八落,而杨志则率领第五师在官军左侧往来冲突,将官军外围的防御一层层剥掉,使得官军防线越来越是薄弱。 正在进攻的官军见左右各有梁山兵马前来驰援史进步战师,便也立即分兵过来阻挡,陈翥、吴秉彝各率郑州、陈州兵马分别抵住呼延和杨志,段鹏举则率领睢州兵马继续猛攻史进步战师。 梁山军团与官军共计六万大军搅杀在一起,一时间杀声震野,血流漂杵,竟是难分难解。 而童贯早就在等这一时刻,此时见到梁山九宫八卦大阵的东、北两个方向出现空隙,便立即传令,命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以及飞龙大将鄷美,各率本部兵马立即出击。 官军六部兵马分成两队,各是三万人马,韩天麟、李明、王义攻北,马万里、周信、鄷美攻东,分别向着九宫大阵的东、北两处缝隙直插过去。 公孙胜在册封台上见又有两路官军来攻,早明其意,当下长剑挥舞,九宫大阵立时再次变阵,各阵边战边退,同时向内收缩,不多时便已将东、北两处的缝隙渐渐缩小。 但两路官军的来势却是极快,终是在九宫大阵的两处缝隙完全闭合之前插了进来,官军冲进大阵之后,竟然不管两侧渐渐合围过来的梁山大军,而是直向中军所在的册封台杀来,显然是想要擒贼先擒王,只为宋江而来。 公孙胜再次指挥变阵,东南、西北两阵急速汇合,将官军后队截断,阻于阵外,正南、西南两阵则立即上前,配合中军封堵官军大队,只留正西一阵守住后合。 中军守将朱仝见官军已经杀进阵来,便立即传令各部迎战,雷横、穆弘、孔明、孔亮、穆春各率本部兵马齐齐上前,接住官军厮杀。 更有李逵率领一团悍卒,全团将士尽皆脱得赤条条的,每人手持两柄门板大斧,哇哇怪叫着从阵后绕出,着地直向官军卷来,一千对大斧冲入官军阵中,尽奔马腿人脚而去,竟是当者披靡,一时间将官军锐气挫折不少。 鄷美命马万里竭力将李逵所部挡住,不得延缓官军前进速度,鄷美则自率一军直冲册封台。 朱仝早已看见,当即挥刀迎向鄷美,两军主将在册封台前双刀并举,战在一处,左右秦明、孙立也已率部杀到,在册封台前挡住鄷美所部,与官军缠斗在一起。 此时宋江也早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立在台上,看着近在眼前的厮杀,远处的童贯手搭凉棚,也正在看着前方大战。 刘光世则上前说道:“梁山贼寇阵脚已动,现在正可全军压上,一鼓破之,那宋江必成瓮中之鳖。” 童贯点头,刘光世便命擂起战鼓,传令全军出击,但大军刚动,却忽地后军大乱,竟是有一支兵马从官军阵后杀入,直奔童贯中军而来。 官军后阵大乱,童贯与刘光世皆是大惊,等回头看时,却只见一面王字大旗,在官军阵中有如劈波斩浪一般,直向前冲杀过来,正是王伦率军到了。 原来在童贯挥军猛攻九宫八卦大阵之时,王伦便与卢俊义、林冲率领赵云近卫旅以及董平的新编第三旅,从小路绕行到了童贯大军背后。 王伦率军伏在官军背后的隐蔽之处,见童贯不断增兵攻击九宫大阵,直到最后将要发动总攻,王伦见童贯大军已经开动,正是时机已到,便立即率领两旅人马从官军后方杀入,直取中军的童贯。 此时官军大队已经展开攻势,正向前走,不想有人从后方杀来,根本不及掉头迎敌。 而王伦、卢俊义、林冲三人亲为前锋,当先杀入,赵云、董平等众将率军紧随其后,一路势如破竹,转眼便已杀到童贯近前。 童贯大惊,一时被吓得呆住了,竟是走动不得,刘光世连忙喊道:“大人先走,我自率军前去抵挡。” 毕胜也道:“大人快走。” 童贯方才醒悟,急急拍马跟着毕胜就走,刘光世则率部回身迎战王伦,两军对面相迎杀在一处,一时间倒也将王伦挡住。 两军正战,张清率部从斜刺里过来,看见帅字旗下的刘光世,当即掷出一枚飞石,直向刘光世迎面打来。 刘光世正挥军作战,忽见一物飞来,急忙缩头要躲却已不及,这一石直打在头盔之上,只打得盔歪缨折,脑中金钟乱响,刘光世大吃一惊,不由得大慌,再也无心作战,当即拨马便走。 刘光世一走,护卫的亲兵跟着便走,其余众将不知何意,也都随后跟着就跑,一时间,刘光世所部五万兵马已是齐齐后撤,跟随主将向下退去。 童贯见刘光世突然逃走,其部官军也走得一个不剩,自己身边只剩数百亲兵,又见王伦向自己杀来,无奈只得追着刘光世便跑。 王伦也没想到刘光世竟这么快便败了下去,连忙传令赵云、董平率部急追,如此王伦的一万兵马竟是追着刘光世的五万大军,一路向南跑了下去。 而鄷美等众将正率领官军在在九宫大阵之中奋战,却见童贯大军竟然全数退走,不由立时大惊,全军上下也再无战意,眼见就要尽数陷在阵里,鄷美连忙急令各部向自己靠拢,想要等全军聚合在一起后,再突围后撤。 混战之中,马万里迎面遇着关胜,被关胜一刀挥于马下,段鹏举被孙立枪刺咽喉,死于非命,周信率部突围,却被铁甲连环马冲倒,马踏如泥而亡。 鄷美与韩天麟、李明、王义、陈翥、吴秉彝等人率部死命冲突,终是破围而出,但前去攻阵的九万官军,却折了六万在九宫大阵里,只剩三万余人侥幸得走。 公孙胜在册封台上迎风而立,将长剑一指,一时九阵齐动,全线出击,誓要全歼童贯大军,尽得全功。 鄷美透围而出,便去寻找童贯,想与童贯合兵一处,直跑出数十里,也未见童贯踪影,后面梁山追兵又紧,鄷美无奈,只得加速逃亡,正在慌不择路之时,迎面一支兵马却撞了过来,看旗号正是王伦率领的近卫旅和第三旅。 原来王伦率军追击童贯、刘光世,不想这刘光世在交战之时不见战力几何,逃跑时却是速度飞快,王伦追了半天,竟是没有追上,王伦也不由大是赞叹刘光世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有长腿将军之名。 这刘光世在后世被称为南宋中兴四将,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战力,实在是因为这刘光世太过能跑,在之后的对金作战当中,刘光世只要一旦遇到金军,便一战即跑,不战也跑,就连大金的铁甲精骑,也追之不上,王伦此时自然也只能是望尘莫及。 王伦当即决定不再追击刘光世,而是折回围歼鄷美等部官军,王伦率军刚一返回便即遇到了正在狼狈逃窜的鄷美。 而赵云追刘光世不着,正在气恼,见鄷美到来,便立即率领近卫旅冲了过去。 韩天麟想要上前阻挡,却早被赵云一槊从马上挑落,其部立即溃散。 鄷美被两路夹击,无路可走,只得沿河而行,正奔命之间,却忽见河上数百艘快船,沿着河岸一字排开,都扯满了帆,如飞而来。 一众官军正惊疑不定,却忽听河上炮响,那数百艘快船之上,竟然全都装有舰炮,此时众炮齐发,向岸上打来。 官军正逃,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那炮炸得七零八落,待想要远离河岸,前后却又被梁山大军两路围堵,当真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一时死伤无数,李明更是被一炮击个正着,连人带马被炸得粉身碎骨。 鄷美原本也知梁山之上确有战船水师,但据军报所说,梁山军中的水师全都应在梁山水泊之内,却不知竟是何时到了这河中埋伏。 鄷美却不知眼前这条这河名为济河,又名济水,乃是一条上古河流,源自于鲁西、豫东一带的群山之中,之后便一路向东流去,最后在登州汇入大海。 而这济河本来并不流经梁山,距梁山水泊尚有数十里之遥,但等王伦穿越过来上了梁山之后,却觉得梁山形势虽好,但终是一块绝地,对于梁山今后的发展甚是不利。 后来王伦发现了这条济河,便起数万军民人众,费了三年之功,开凿了一条运河将梁山水泊与济河连通,如此一来,梁山便有了一条直通大海的水路。 水路一通,梁山派往海外的通商船队,便可从济河直接出海,费保、倪云、卜青、狄成的四大船队,更是为梁山带来财帛无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败童贯 而水乃为生之门,梁山水泊通过运河与济河连通之后,便等于是为梁山开了一道生门,梁山自此水陆两通,局势又是大为不同。 此时在济河中指挥战船用舰炮攻击鄷美的,正是梁山水军的张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等人,张顺等人奉了王伦之命,一早就在这济河之上埋伏,旦见官军到来,便即开炮轰击。 结果济河一战,鄷美所率官军在济河岸上被杀得尸积如山,济河水为之染红,其中王义被武松一刀削三首,在武松一刀之下,王义人头、马头、枪头三头齐断。 陈翥为护鄷美突围,去与林冲对阵,结果不及三合,便被林冲一矛钉死在河岸上,断后的吴秉彝遇着花荣,被花荣一箭穿心,射死在马上,至此京畿八州兵马都监俱都战死沙场,无一生还。 只有鄷美带着数千残兵败将拼死突出重围,落荒而走,数万官军或死或降,已是全军覆没。 而刘光世则裹挟着童贯一路马不停蹄,只是狂奔向南,却见前方是来时所过的密林,刘光世也知遇林莫入之理,便传令众军绕林而走。 还没走出多远,道路两侧已是伏兵四起,却是梁山水军的李俊、张横、童威、童猛奉了王伦之命,率领水师陆战队在此埋伏,见刘光世败军到来,便立时冲杀出来。 此刻刘光世哪里还敢接战,只是督促各部加速狂奔,在折了数千人马之后,才破围而出,刚走出不到五里,便又见前方数百辆战车一字排开,更有无数支利箭从车后呼啸射来,前部先行的官军登时被射得成排倒下。 却正是马麟奉了王伦之命,率领混成旅在此等候,此刻见功的便是欧鹏、邓飞、李忠三人所率的战车团、机弩团以及辎重团。 前有如飞蝗利箭,后有似猛虎追兵,已是再无它路,刘光世无奈只得率军投林而入,但深入密林不及里许,正探路而行,却突听火铳炸响,上千支火铳一齐鸣放,正是李云率领的突火团在此专等刘光世。 此时刘光世已如惊弓之鸟,在林中乱窜乱走,一路冒烟突火,折损无数,才终是冲出密林,哪里还敢再作停留,只向前奔。 等奔出数里,空中又炮声大作,无数炮弹从天而降,在官军队中炸开,直炸得众官军失魂落魄,亡命逃窜。 正是凌振率领火炮团来为刘光世送行,此时天色已经全黑,数百门火炮齐鸣,炮火将夜空映得通明,以助刘光世长腿将军脚力。 而刘光世所部官军五万之众,在梁山大军的连番追击之下,折损了一万五六千人马,但却已经算是前来进剿梁山的官军之中损失最小的了。 童贯、刘光世趁着夜色大败而走,再不敢回头,一路直奔东京去了。 童贯、刘光世已逃,梁山大获全胜,王伦便即率部清扫战场,押解被俘投降的官军返回梁山。 宋江传令连夜清点战果,结果此一战共阵斩杀伤官军四万余众,俘虏七万有余,缴获战马、粮草、兵器、衣甲、辎重无数,而梁山军团经此一战,却也伤亡将近两万之数,可谓险胜。 王伦将战果呈报宋江,宋江观罢大喜,当即手持战报对田虎、梁兴等人道:“经此一战,方显我绿林梁山威名,此战虽然未能一举捉得童贯、刘光世,稍显遗憾,但也定能使得朝纲震动,直达圣聪,让圣上知晓世间有我梁山,明我宋江报国之心,他日圣上定会早下诏旨招安,到那时,我绿林兄弟也必得出头之日。” 田虎、梁兴等人皆唯唯称是,宋江又对王伦众人道:“此一战,皆是依仗众家兄弟用命,才有此功,他日若得富贵,必与众兄弟同享,永不相弃。” 自王伦而下,以田虎、梁兴、卢俊义、柴进、吴用、公孙胜、林冲、鲁智深等人为首,梁山众将齐声高呼:“皆仗总盟主天威,总盟主威德永胜,天下共尊。” 宋江大喜,便传令加倍犒赏有功将士,凡是立功之人尽皆记入功劳簿,按律论功行赏,随即又命着重抚恤伤亡将士,阵亡者均予以厚葬,同时让安道全率领野战医院的卫生队火速救治伤员。 而这野战医院也是王伦穿越过来之后建立的,因为王伦最是知道,在古代战争中士兵的阵亡率始终是居高不下,向来是历朝历代的统兵将领最为头疼之事。 然而在阵亡者之中,真正当场战死者的所占比率其实并不高,绝大多数阵亡者的死亡原因,都是因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医治,最后因为伤势过重或是感染发炎而死。 有鉴于此,王伦便特意在梁山军团之中建立起了一套完备的医疗体系,并由安道全亲自统领。 王伦效仿后世军队,在连排一级的作战单位设立医务兵,在营团一级建立医疗队,在师旅一级则建立医疗大队,而在梁山军团中更是建立了野战医院。 自从野战医疗体系建立之后,梁山军团但凡作战,士兵的阵亡率便开始大幅降低,而梁山军团的战斗力自然也是随之得到极大的提升。 又过得几日,待等诸事初定,宋江便召见了全数被俘的官军,而在这数日之间,官军之中的伤员因为得到梁山野战医院的救治,也大都伤愈。 所有被俘的官军都被集中到梁山校场,宋江见数万官军在自己面前肃立,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目光之中更是露出深深的惧意,不由甚是满意,当即高声说道:“诸位与我绿林梁山在战时虽是刀枪相向,但毕竟你我同为大宋子民,放下刀枪便就仍是一国之人。 如今战事已结,诸位即可自去,任意回乡,我梁山绝不会再行为难,但有一点,就是绝不可重入官军,否则他日再在战场相逢,定杀不饶,另外如有不愿走者,也可入我绿林梁山,宋某自当待诸位如老旧兄弟一般,一视同仁。” 一众被俘官军本以为此次定是必死无疑,但如今却见宋江竟然要放众人一条生路,无不大喜过望,当即纷纷跪倒在地,叩谢宋江的恩德。 当下有想走的便即自行离去,毫无拦阻,如是便有一半官军散去,而另有一半无家无业者,见梁山军团的粮饷竟然优厚于官军,就都选择留在了梁山。 宋江便命将投降官军全部编入梁山军团,补充各部战损,又将余者编入马麟的混成旅以及董平的第三旅,将这二旅全部扩充为师级单位,马麟部便为梁山军团第七师,董平部则为梁山军团第八师。 又过数日,田虎、梁兴等各路绿林首领皆要返回各盟,宋江便设宴亲自把酒送行,宋江对田虎、梁兴等人都是好生勉励,嘱咐兄弟同心,日后更要一同建功立业,田虎、梁兴等人称谢而去。 而在田虎、梁兴等人离去的前一日,王伦便在小王庄设家宴为二人践行,卢俊义、柴进、林冲、赵云等人皆来相送,宴席之上,田虎却又告诉了王伦关于耶律大石的消息。 原来在耶律大石逃回喀喇汗国之后不到一个月,喀喇汗国的老国王便即去世,随即耶律大石就以驸马身份登上了喀喇汗国的王位。 而耶律大石继承喀喇汗国王位不久,便用雷霆手段,大动刀兵,先是将喀喇汗国原来的贵族势力进行了一番清洗,凡是敢于反对耶律大石的,便尽数铲除。 同时耶律大石又大力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很快便使得喀喇汗国尽在耶律大石的掌控之中,等喀喇汗国国内局势稳定之后,耶律大石便即开始四外征战,在西域燃起战火。 而这耶律大石也确有雄才大略,只用了一年时间,便连灭周边十余国,包括从喀喇汗国分裂出去的西喀喇汗国,自此耶律大石称霸西域,而今又开始远征西方大国花剌子模。 就在不久之前,耶律大石更是将喀喇汗国改了国名为“辽”,也算是为大辽复国,耶律大石则自立为大辽皇帝,建元延庆,号“菊儿汉”,大辽群臣又加尊耶律大石汉号为“天祜皇帝”。 现如今这新辽国的国境北越金山,南连吐蕃诸部以及廊耳国的吐火罗之地,向西直抵花剌子模,向东则与其盟国回鹘接壤,可谓是幅员辽阔,国力强盛,而耶律大石在西域之地的威望也是如日中天。 王伦见耶律大石如今已经成功复国,建立了西辽,更是开始称霸中亚,心中却不由暗想,看来有关于耶律大石的这部分历史,大体还是在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行驶下去。 只是宋朝这边的历史却已经因为自己的穿越而发生了变化,不知自己以后是否还会与耶律大石这位一代雄主再有交集,如果能有机会与其再度争锋,倒真是令人期待。 当夜王伦与田虎等人又谈论了些天下形势,再次约定等今后天下大势有变,必定联手以待,才尽欢而散。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再伐梁山 田虎、梁兴走后,再过得月余,一日宋江、王伦等一众头领正在忠义堂内议事,戴宗忽然来报,却是京中传来情报,朝廷已经决定再此兴兵,要来进剿梁山。 宋江得报,却只点头道:“此也是意料之中。” 其实早在童贯兵败回京之后,梁山便一直在暗中打探朝廷中的动静,这段时间里,每日都有线报从东京通过飞鸽传书送到梁山,宋江、王伦等人对大宋朝中之事可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原来自从童贯逃回东京之后,自觉无颜去见皇上,便暗回自己府内,只是闭门不出,终日惶惶,却又自觉终究不是了局,就到了蔡京府上,恳求蔡京相救。 当时高俅也在蔡京府中,蔡京便请二人到后堂说话,三人坐定,童贯就再次哭拜蔡京,求蔡京成全。 蔡京却只微笑道:“这又是个什么难事,值得童枢密行此大礼。” 蔡京说着将童贯扶起,童贯千恩万谢,起身坐下,蔡京才又道:“此等军国大事,又岂可劳动圣上费心,我等身为臣子,自当要为圣上分忧。 明日上朝,童枢密只需上奏,言明现在正值暑热之时,军士水土不服,不宜远征,为体惜众军辛苦,权且暂时罢兵退军,只待秋凉之时,再行出兵进剿绿林梁山贼寇即可。” 童贯道:“如此自是最好,但只怕朝中有人再进谗言。” 高俅却哼了一声道:“有太师在此,又有哪个敢说半个不字。” 童贯连忙拜谢道:“如此,下官便放心了。” 蔡京却又道:“只是这绿林梁山贼寇还是必定要除,此时虽说可以搪塞过去,但等到上秋之时,却仍是要派兵进剿,童枢密,到时你可愿再次领兵前去啊?” 此次童贯被梁山杀得大败,险些丢了性命,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次出征,当下只得支吾不言。 高俅鄙夷童贯胆小无能,便哼了一声道:“童枢密既然不愿再次领兵进剿,但可否说说此次与梁山交兵,梁山贼寇的战力几何,此番征战不力,却又是失在何处?” 童贯便道:“那梁山三面环水,只有山南一面连通官路,而且梁山四周水泊足有八百余里宽窄,极是易守难攻,此次我大军进剿,只有马步陆军,却不曾备得水师,是以只得与梁山贼寇在陆上交锋。 那梁山贼寇虽然凶顽,但战力却也不见得如何,只是太过狡猾,又在梁山脚下布置了一座九宫八卦大阵,引我军前去破阵,而为不损我朝廷天威,下官便亲率大军破阵,眼见便可将那大阵破除,活捉匪首宋江。 不想那梁山又有一贼首王伦,极是刁猾,却引一军偷袭我大军身后,我军腹背受敌,虽经死战,然终是为贼所趁,致使功亏一篑。” 高俅点头道:“如此说来,那梁山主要是占了地势之力,非是童大人作战不力之过,既是梁山占有水泊之利,那不如便调请朝廷水师参战,想我天朝水师,定要强过他水洼草寇百倍,到时再选派几路精兵强将,水陆并进,必可一举荡平梁山群贼,擒得匪首宋江、王伦。” 高俅言罢,便又向蔡京躬身行礼道:“下官请命,愿于秋后率领大军亲征梁山,擒拿绿林梁山贼寇。” 蔡京笑道:“高太尉为国请命,其心可嘉,我等先定下平贼之策,至于选派哪位大将挂帅出征,还要等面见圣上之后,请圣上亲自定夺。” 高俅、童贯皆俯身称是,当下再无别事,高俅、童贯二人便各自回府。 戴宗向宋江汇报了童贯在蔡京府中与蔡京、高俅密议之事,宋江便问道:“这童贯果真便是如此将进剿我梁山之事上报给了当今圣上吗?” “确是如此。”戴宗道:“到了第二日朝会之上,童贯便将与蔡京、高俅所议之策上报给了皇帝,这道君皇帝也当真是昏聩已极,于童贯之言竟是尽信无疑,当下还对童贯好言抚慰,嘱其安心休养。 皇帝又言,绿林梁山贼患之势日大,进剿之事势在必行,此时天热,何时可再出兵抹平匪患。 高俅便即上言,只待上秋天凉之时便可出兵,只是此次进剿,需得水陆并进,请调朝廷水师参战。 皇帝当即准奏,着令宣调御营水师提督刘梦龙,副将牛邦喜,精选御营水军二万随军剿匪,又命在济河上游,就地伐木砍林,打造战船,再命山东各地州府抽调民船,全都到济河汇齐,只待大军出征之时,以资军用。 而高俅在朝堂之上,也当即请命挂帅出征,皇帝自是大喜,便当廷加封高俅为水陆平匪清患大元帅,天下军马均可任其调配,并由高俅自选吉日,便可出征。” 宋江用手指轻点额头,说道:“如此说来,这次领兵前来进剿我梁山的,便是太尉高俅了。” 戴宗点头称是,一旁的林冲听闻此次竟是高俅亲自领兵,便立即起身说道:“小弟愿请命出战,此一战,小弟定要手刃高俅老贼,献其狗头在总盟主座前。” 宋江笑道:“林教头当真是我绿林第一虎将,听得要上阵厮杀,便要争先,尚请林教头稍安勿躁,安心宽坐便是,此事不急,还需从长计议。” 宋江转头又向戴宗问道:“高俅此次出征,除了抽调御营水师,还征发了哪些兵马?” 戴宗道:“高俅此次领兵,除了抽调京中的御营水师之外,又征发了十方节度使,分别便是河北朔州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颖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琅琊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这十镇节度使各率精兵一万,现今已从各自辖地出发,按线报所说,各镇兵马应会在七月中旬到达济州汇齐。 而除这十镇兵马之外,高俅又抽调了东京御营精兵五万,由太尉府上将党世英,党世雄兄弟二人亲自统领,高俅此次出兵,比之前次童贯的声势更为浩大,总兵力已是达到十七万之多。” 吴用听戴宗说完,却冷笑道:“我当是哪来的什么十镇节度使,却原来是这几个。” 王伦便问道:“军师听说过这十镇节度使?” “他们算得什么节度使。”吴用摇头道:“大宋又哪来的那许多节度使,王焕、徐京这些人的出身我尽知道,他们之前都不过是江湖上的流匪草寇,有些也曾在我绿林丛中打混,虽未真正加入我绿林盟,但却行的是绿林之事。 后来王焕、徐京这些人全被朝廷招安,又都被封了个节度使的虚衔,只是他们这类节度使,可比不得老种经略相公、姚古、梁中书等独挡一面,各统一方的大镇节度使。 王焕、徐京他们所领不过一州之地,手下兵马也不得过万,不过是朝廷为了收编这些人,才给他们个虚名,以慰其心罢了。” “但也不可太小瞧了他们。”公孙胜却道:“王焕、徐京这些人全都是上一代的老江湖,还都有些本事,对我绿林手段也多有了解,还是不要过于大意。” 王伦却又向林冲问道:“林教头久在禁军,对这党世英、党世雄兄弟可有所了解?” 林冲道:“军中同僚,怎能不知,这兄弟二人倒也有些真才实学,与太尉府其他将领不同,不可轻视。” 宋江道:“线报上可说高俅何时自东京出兵?” 戴宗道:“应是在七月初时出兵,也是在七月中旬在济州与其他十镇节度使聚齐。” 宋江沉吟良久,才起身说道:“此次高俅亲自挂帅出征,与前次童贯不可同日而语,这高俅在满朝文武之中,是除了太师蔡京之外,天子驾前的第一重臣,一向被圣上依为股肱之人,在朝中说话极有份量,自与旁人不同。 依我之意,此次同高俅交战,应与童贯有别,此战志不在杀,而是要获高俅之心,我想要他为我向圣上传话,让圣上知我招安之诚心。” 宋江说完,忠义堂内众人皆是沉默不语,王伦便道:“小弟已明总盟主之意,此次与那高俅对阵,并不是要将高俅打成怎样,而是要得到高俅的认可,让高俅为我梁山来日招安铺平道路。” 宋江点头道:“还是伯仁深得我心,贤弟可有何计,能让高俅为我等铺路?” 王伦便道:“总盟主若有此意,那最好就是能将高俅擒获,效仿三国时诸葛丞相七擒孟获之计,先擒后放,对高俅施以恩德,总盟主擒他放他,于高俅便有活命之恩。 随后总盟主再当众说出愿受招安之意,而那高俅为求活命,必定当众应下,如此高俅回京之后,自是无脸反悔,也定会将我梁山愿受招安之事呈报圣上,而圣上知我梁山有效命朝廷之意,定会降下圣旨,以圆我绿林数十万兄弟心愿。”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论策迎敌 宋江大喜,又道:“那如何才能擒得高俅?” 王伦道:“要擒高俅,自然最好是在水上。” 李俊当即起身说道:“若要在水上擒那高俅,小弟愿代梁山两万水军弟兄请命出战,自我梁山水军组建以及来,还未见得什么功劳,此次无论那高俅怎样来,小弟必将其生擒于总盟主座前。” 宋江见李俊请命出战,心中甚喜,便道:“李俊兄弟向有才能,自从执掌我梁山水军以来,尽心竭力,日日演武练兵,使得我梁山水军船坚炮利,战力非凡。 前番大败童贯之时,水军兄弟亦是出力不少,杀伤童贯、刘光世大军无数,无论水师还是陆战队皆有斩获,此皆是李俊兄弟带兵有方之故。 如今高俅又来,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番既已定下水中活捉高俅之策,那便又是李俊兄弟的见功之时,而此次迎战高俅,关系到我天下绿林数十万弟兄的身家前途,是以务要尽得全功,其关键便是只要活高俅,不要死太尉,还请李俊兄弟谨记。” 李俊当即躬身行礼道:“请总盟主放心,此次一战,我水军众兄弟必定抵死向前,决不会折了我梁山威名,也定将高俅那厮全须全尾地交由总盟主处置。” 宋江点头赞许,又道:“高俅发十镇节度兵马,水陆并进,已向我梁山进发,距大战之期也已日渐临近,众兄弟可有破敌计策?” 吴用羽扇轻摇,从容笑道:“所谓十路节度使,分头并进,但若想到得梁山,却终究不过是从北、西、南三路来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别路。 他既只三路来,那我等便可也分三路迎他,只需挑选三员上将,率领三路兵马在来路上巡哨,旦遇官军便上前截杀,管教他未到梁山,先折一半。” 宋江大赞妙计,又道:“不知哪三位兄弟愿领此功?” 忠义堂内众将纷纷起身请战,宋江当即点将,着杨志、关胜、索超三部人马巡哨山北一路,由杨志任三师统帅。 山西一路由花荣、秦明、呼延灼三部人马负责巡哨,则由林冲任三师统帅。 山南一路由赵云、孙立、董平三部人马负责巡哨,由赵云任三部统帅。 林冲等三路迎敌的十员将领全部起身领命,宋江又道:“陆路人马调拨已定,但水上一路却也不可轻忽,此一路该当如何应对?” 朱武道:“自高俅请命出征之时起,便下令在济河上游伐林截木,赶造战船,而那济河上原本就有军船造备厂,厂内也是向来存有半成战船数百艘。 而今朝廷更是征集了民夫数万,日夜赶工,自五月开工至今,已近二月时间,已经打造各式战船近千艘。 又有线报说,高俅不惜花重金请了金陵造船名家,叶氏家主叶春,来到济河船厂,帮助督造战船。” “孟康兄弟。”王伦闻言便转向孟康,问道:“你真定孟家是我大宋造船行的第一大家,你对这金陵叶家及其家主叶春,可有所了解?” “自是知道。”孟康起身说道:“说起这叶家也算是我孟家的老对手了,在我孟家入绿林之前,我孟家便与叶家并称大宋两大造船世家,我孟家在北,他叶家在南,可说大宋造船一业,都被我们两家垄断。 不是小弟夸口,这叶家的造船之技比之我孟家还差着一筹,承办大宋官家船务,我孟家一直占着八成,叶家只有二成,若不是后来小弟率领全族加入绿林,不再为官家做事,又岂有他叶家出头之日。” 孟康说话有些口吃,偏又是个话痨,最爱说话,嗑嗑巴巴说了半天,也未说到正题上。 王伦也不着急,听孟康说完,才又笑道:“孟康兄弟的家族造船之能天下无双,谁人不知,那叶家自是无法相比,只是那叶家既能为大宋朝廷所用,便也必有过人之处,而高俅此次更是将叶春请来,想必这叶春在造船之技上,也应有些本领。” “副总盟主所说不差,这叶春也的确有些过人之处。“孟康道:“虽然他叶家所造的其它船只都没什么特别,无论是海上、江上所用的商船、民船,还是大宋水师所用的楼船、蒙冲、三翼、快马等战船,皆不及我梁山水军现有舰船。 但听说近年来叶家造出了一种名为海鳅的快船,却是有些独到之处,据说这种海鳅船一经发动,便可在水面之上行走如飞,滑似泥鳅,比之我梁山水军的海鲨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江也来了兴趣,便问道:“这海鳅船有何特别之处,竟能比过我梁山的海鲨船?” 孟康道:“这海鳅船的特别之处,就在于这船装有一种驱动水车,这水车布置在船身下部的左右两侧,而在船舱之内则安装有驱动踏板,需要行船之时,便由水手蹬踩踏板,从而驱动水车划水而进。 若水上有风,再辅以风帆,那便端的是乘风斩浪,快如飞箭一般,而且这海鳅船可大可小,大者可置水车二十四架,中者水车十二架,小则八架、四架不等,若论其优势,就是全凭一个快字。” 王伦道:“这用水车驱船前进之法,我梁山水军战船也都使用,为何他叶家的海鳅船却更胜一筹?” 孟康道:“这原理便在海鳅船的传动之法,据说叶家有家传秘术,造出的水车既小又轻,而且极为省力,转速也更快,所以要比我梁山水军的战船快上三分。” 王伦道:“若是有这海鳅船的图纸或是样船,你能否仿造?” 孟康道:“莫说是图纸,但能获得一艘残船,只要水车的驱动装置完整,小弟便能将其拆解临摹,进而造出一模一样的,甚至还要强过于他,只是叶家的海鳅船向来都是只供大宋水师专用,不得外传,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一直未得其法。” 王伦笑道:“这个不难,手到擒来而已。” 宋江便问道:“贤弟可是有妙法得到这海鳅船的图纸?” 公孙胜在一旁笑道:“副总盟主定是想派人潜入济河船厂,施展妙手空空,盗取那海鳅船的图纸了。” 王伦也笑道:“一清先生知我。” 宋江便道:“何人可去?” 王伦道:“自然是军情处八大密探出马,再有时迁兄弟施展妙手空空绝技,要取这图纸还不是探囊取物。” 孟康道:“小弟也愿一同前往,小弟识得那造船图纸,免得拿错。” 王伦道:“如此最好不过,有孟康兄弟同往,更可保万无一失。” 公孙胜却又道:“你们现在便即动身,等到了济河船厂,就化装成入厂做工的民夫,顾怜惜与孙小静则扮成送饭的妇人,一同混入厂内,待等夜深人静之时,便四处放起火来,到时船厂内必然大乱,时迁与孟康兄弟就可趁乱动手,取那海鳅图纸。” 王伦也道:“如此即可得到图纸,又能毁他战船,此一行关系我梁山此战胜败,你等务必小心在意,不容有失。” 当下时迁、孟康、孙新、顾怜惜、张青、孙小静、李立、施恩、杜兴、朱富十人齐齐起身领命。 迎敌之策既已定下,宋江便命众将各去准备,只待张网等那高俅。 而时迁、孟康等人出了忠义堂,便聚在一起商议如何盗取那海鳅船的图纸,这些人无一不是常走江湖,艺高胆大之辈,入这船厂取一张图纸,对这几人来讲,不过是玩笑一场。 不一刻,众人便已经议好在哪里放火,由何人放风,又如何盗那图纸,正议之间,孙小静却忽地说道:“诸事皆宜,却只有一事还不妥善。” 众人便问何事不妥,孙小静掩口笑道:“就是似我这等千娇百媚,婀娜身姿,又如何扮得寻常村妇,定是要让人认出来的呢。” 众人哈哈大笑,顾怜惜却偷偷从鞋底上抹了两手污泥,又忽地擦在孙小静脸上,孙小静一张白净无暇的小脸上立即污黑一片。 孙小静顿时暴怒,四下追打顾怜惜,顾怜惜却边跑边笑道:“任你美如妖,打扮打扮也是乡下人儿。” 众人笑闹之间,已是到了水寨,向李俊说明了缘由,便征得一条小型海鲨船放下水去,驶出了梁山泊,再经梁山运河直奔济河而去。 时迁、孟康等十人乘坐海鲨船沿着济河而行,这艘海鲨船属于小型快艇,装有四架水车,并有一支风帆,时迁等人轮流掌舵踏车,又值正有北风初起,便车帆并用,逆流而上,直奔济河上游。 在船上也不只一日,已是到了济河上游,再行数十里,便已遥遥望见那济河边上好大一座船厂。 时迁等人当即靠岸下船,又藏住身形,只在山林掩映之间,向着济河船厂摸去,等到了船厂近前,时迁等人便上到高处,向那船厂望去。 只见那船厂跨着济河两岸,河两边都有造船的作坊,占地方圆足有数十里之广,作坊里尽有半成之船,遍布在河岸边上,又有更多待用木料堆积如山。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密探船厂 而在济河之中还有百十艘船只在来回游弋,显然是正在试航,作坊外又有运送木料的马车来回出入,作坊、码头、厂房里更是人头攒动,忙碌非常。 再向那船厂之外望去,却见有数千间民房围聚着船厂而建,形成了村落,现在时值正午,村落里的民房内已是炊烟四起。 再过得一刻,村落内便走出无数妇人,提篮挑担,排着队伍将食物送入船厂,显是为自家男人送饭糊口的。 时迁看得分明,便对孟康等人道:“看来要想进这船厂,就需着落在些民夫村妇身上了。” 张青道:“时迁大哥可是要摸进这些造船民夫居住的村落之中,再扮作造船的工人,混进船厂。” “正有此意。”时迁点头道:“只是现在天时尚早,等天黑之后,我们便即摸进村去,再伺机动手。” 时迁等人就在村外林中一边观察船厂形势,一边等待天黑,等到三更一过,却是星月无光,时迁将手一挥,众人便各自施展轻功,潜入村内。 时迁等人在村外之时便已经查探清楚,在这村东一角有几处草房挨在一起,黄昏时分便有十几名村民从船厂出来回到这里,时迁就决定将入厂的途径着落在这几户村民身上。 时迁等人趁着夜色摸到那几座草房,又悄无声息地进到房中,此时屋里的村民早已睡下,时迁使个眼色,孟康等人便立即上前将一众村民全都拍醒,又将这些村民全部驱赶胁迫着集中到一间大屋之内。 这十几个村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明晃晃的刀剑架在脖子上,哪个又敢不从,只得任由时迁等人摆布。 时迁见一众村民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便嘻嘻一笑道:“大家不必害怕,爷爷们是这济河上黑龙寨的好汉,此番前来不为别事,实是因为这济河船厂坏了爷爷宝寨的风水,使得我寨内的弟兄个个印堂发黑,所以今日特来要烧了这鸟船厂,也好改改风水。 此事与尔等无关,你们只需告诉爷爷如何能进得这船厂就是,等爷爷烧了船厂便即离开,你们也自可再如往常一样生活,但是若有哪个嘴滑的,漏了爷爷们的行踪,那就要让他领教领教我黑龙寨的手段。” 时迁话音一落,施恩手中单刀一挥,便已将屋内的一个木墩劈作了两瓣,众村民吓得拢在一团发抖,一时没一个敢说话的,过了好半晌,终是一个年纪稍长的村民,壮着胆子爬到时迁身前。 那村民先给时迁磕了个头,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好汉爷在上,小人等都是这船厂内的民工,在这厂里做活也有十数年了,这船厂原来只是造得一些渔船、渡船,虽然也造军船,但数目并不太多,只在这近两个月的时间,突地来了大批官军,将这船厂征用,说是要打造战船。” 孙小静问道:“你可知官府要打造战船何用?” 只因孙小静等人现在都是蒙了面的,所以一众村民便以为这伙好汉爷都是男的,此时孙小静突然说话,才知这伙位好汉爷里竟然还有女子。 那村民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孙小静,顿了一刻,才道:“好汉奶奶在上,小人也不知道官家打造战船何用,只是最近厂里都传,说是造这些战船,是为了要去剿灭梁山上的绿林好汉,小人也不知真假。” 时迁道:“那你们平日是如何进出船厂的,厂里盘查得可紧?” 那村民道:“原先官军未来之时,根本无人查验,只是近来才严的,现在我们出入船厂做工、送饭都要凭借腰牌,而且厂内厂外的官军岗哨极多,查得也严,在厂内也不可乱走,我们早上进厂,晚间出来,或是晚上进厂,早上出来,下工时间任谁都不得在厂内逗留。” 时迁又道:“把腰牌拿来我看。” 那村民颤颤巍巍地从怀里取出一面腰牌递于时迁,时迁接过一看,却见也只是一块普通木牌,两面削平了,一面刻有济河船厂四个字,一面刻着船工的名字。 时迁便让一众村民将腰牌全部交出,又使个眼色,孟康等人便一齐动手,将所有村民全都点了昏睡穴,再用绳索捆绑起来,关在一间屋内。 随即时迁等人便都扮成了村民的样子,在屋内坐等天明,天一放亮,村落中各家船工也都起来,排着队到船厂开工。 时迁、孟康、杜兴、李立、朱富、施恩便从村民家中出来,混入船工队伍,准备进入船厂,张青、孙小静、孙新、顾怜惜则留下看管那些村民。 时迁六人分散了夹杂在船工队伍中,时迁走在最前,到了船厂门口,时迁便学着其他船工的样子,将腰牌一举,而船厂门口负责盘查的官军却连眼皮都未抬得一下,便放时迁进去。 很快几人已是全部混进了船厂,随后便即分开,四下查看厂内形势,而这船厂分为南北两部,两边都有造船作坊,时迁等人进入的便是南岸船厂。 船厂内到处堆放着造船需用的材料,众多船工穿梭来回,异常的忙碌,更有官军士兵在四处守卫,并督促船工加紧赶工。 不一刻,时迁便已摸清在河南岸上不远处的一带房内,就是叶家家主叶春所住之所。 等到了午时,孙小静、顾怜惜扮作送饭的村妇也混到厂里来,二人都穿着肮脏不堪的衣服,脸上用草灰抹得不见本来面目,孙小静更是在衣服里塞进些填充之物,使得原本娇小玲珑的身材,显得臃肿一些。 时迁等人与孙小静二人汇合之后,便按照之前商议的计划,各自寻找隐匿之处藏身,只待天黑再出来动手盗图,这几人无不是个中高手,要想藏起身形,任谁也是找寻不到。 渐渐天色转暗,白班的船工已经出厂回家,夜班的船工也已开始进厂做工,船厂内人声渐息,除了厂房作坊里灯火通明,其它地方都已是漆黑一片,护厂的官军也大都回营,只有少许官军仍在厂内巡逻驻守。 等到了三更时分,时迁等人便从藏身之处出来,当即分作两路,孙小静、顾怜惜、朱富、李立、施恩等人去四处放火,时迁、孟康、杜兴三人则摸到了叶春住处。 时迁三人到了叶春所住的小院之外,闪在窗后向房内看去,却见叶春房内仍是亮着灯,灯光摇晃之下,有一名中年人正在伏案看着什么。 时迁、杜兴看向孟康,孟康点了点头,示意那人正是叶春,杜兴便低声道:“夜已这般时候,这厮怎的还不睡?” 孟康道:“想是造船之时遇到了什么问题,这叶春正在研究解决之策。” 时迁却问道:“这叶春的武功如何?” 孟康道:“我未曾与叶春交过手,但我们两家世代为敌,对叶春多少也有些了解,据说这厮的武功不低,可算当世一流高手。” 时迁哦了一声,说道:“那就再等等。” 三人又枯等了半个时辰,那叶春才终是熄了灯,回到卧房睡下,再过得一会儿,已听见屋内传来轻微的鼾声。 时迁三人对视一眼,便即闪身出来,时迁将峨嵋刺插入房门缝内,轻轻拨开门栓,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又伸一只手进去扶住门栓,才将房门推开,让孟康、杜兴进来。 时迁先到叶春卧房,轻轻将卧房门掩上,又在房门把手上栓了一条丝线,时迁拉着这丝线直到书房,再将丝线挂在书房门上,而丝线的这头却坠着一只铃铛。 三人进到书房,点燃火折照亮,只见这书房之内摆满了书架,正中一张长条大桌,桌上铺着几张图纸,孟康连忙过去查看,时迁、杜兴则去搜索那几个书柜。 孟康翻看桌上的图纸,却见虽然都是造船用的图纸,但却没有水车制造的部分,想是被叶春放在了别处。 正在搜索书柜的杜兴忽地咦了一声,轻声道:“你们过来看看,这柜子有蹊跷。” 时迁、孟康走了过来,却见是一个与其它书柜一般高的一个大柜子,只是这柜子双门紧闭,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时迁用手摸了一下那柜子,说道:“这柜子是铁铸的。” 孟康道:“试试能不能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时迁便去弄那门锁,孟康也过来帮忙,二人皆是这方面的大行家,孟康本为神机八大家传人,最擅机关消息,而时迁是空空门的得意弟子,溜门撬锁更是拿手不过。 只眨眼功夫,二人便已将那锁弄开,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咔之声,那铁柜的门已是缓缓地自动打开。 孟康向柜子里一看,只见这柜子里分了三层,上下两层放的都是些金银珠宝,值钱之物,只在中间最小的一层里,放了两个卷轴。 孟康取出一个卷轴展开一看,立时面露喜色,笑道:“这就是海鳅船水车的制造图纸。” 而杜兴也已将另一个卷轴取出,展开看了一眼,却惊呼了一声,说道:“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二百三十章 木牛流马 时迁、孟康凑近一看,却见那卷轴上画着很多已经分解了的各类机构部件的图形,图形之外还标注着尺寸和说明,在卷轴的上方写着“木牛流马推解图”几个字。 时迁、孟康一见之下,立时便呆住了,要知道这木牛流马的构造图纸在梁山上也有着一份。 梁山上的那份木牛流马构造图,是王伦在江南诸葛家带回来的,是因为王伦曾对诸葛家族有着大恩,诸葛家主诸葛明风为了表示感谢,才赠予王伦的。 王伦将木牛流马图带回梁山之后,却并未独自藏珍,而是拿了出来交由当时在梁山上的欧鹏、邓飞、孟康、侯健等人一同研究,包括后来上梁山的凌振、汤隆、樊瑞三人也都是看过的。 但这木牛流马图却太过奥妙精深,所记载的内容更是繁复如海,孟康等七大神机传人,却无一人能够看懂,往往是想通了头,却又对不上尾,等对上了头尾,但中间部分却又出了岔子,弄得孟康这七大神机传人大呼惭愧。 王伦自己也曾经研究过这份木牛流马图纸,但同样是看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害得王伦也不由大呼自己真是枉称两世为人的特战精英。 但任谁也想不到的是,有一日萍儿见王伦等人苦解木牛流马图不得要领,便偶尔翻看了一下,却在不经意之间指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萍儿这看似随意的一指却有如一言惊醒梦中人,王伦等人立时明白了这图中的许多诀窍,诸多不理解的地方立时便即明白,很多原来阻塞的地方也瞬间便觉通畅。 但饶是如此,梁山木牛流马图被破解的部分也只有十分之一,王伦便又去问萍儿,想看看萍儿能否再指点出其它关键诀窍。 可萍儿却再不向那木牛流马图看上一眼,只是说自己不过是胡乱碰巧撞上了,又怎懂得如何破解这等精奥高深的机关密术。 王伦虽然无奈,但也未多想其他,便只让孟康等人将那些已经破解的部分,用在了制造各种机关器械之上。 有了木牛流马图相助,再加上王伦的现代科学知识,使得梁山的各类机关消息以及兵器机械的制造水平得到了大幅提高,使用效果与实战威力更是远超同代。 而今在这叶春的书房里,竟然还有一份木牛流马图,而且孟康见这卷轴中所绘的图形以及注解说明,显然是已经将木牛流马制造的一部分关键之处解了出来,并且与梁山破解的还不是同一部分,若是将此图带了回去,与梁山木牛流马图相互映正,必定可以解锁更多的奥秘。 孟康又去看另一个卷轴上的水车制造图,一看之下,果然发现这水车的制造原理正是来自于木牛流马推解图,显然是叶春受了木牛流马推解图的启发,才造出了海鳅船的水车,只是不知道是叶春自己推解开这木牛流马图的,还是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 时迁见孟康看得入神,便道:“不要再看了,等回了梁山有的是时间看。” 时迁话音未落,就听吱呀一声,房中的一个书柜竟然不启自开,露出了一间密室,更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时迁三人立时大吃一惊,杜兴离那少年最近,当即一个箭步过去,抽出短刀架在那少年颈上,低声喝道:“不要出声,不然宰了你。” 那少年看到这书房中竟然有三个外人,也是吓了一跳,一时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那少年定了定神,便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时迁却走了过来,将峨嵋刺在那少年面前比划,说道:“不要问我们,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叶春的书房里?” 此时那少年似是已经不再害怕,而是从容说道:“我是叶春的书童,负责给他看守这间书房,你们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偷叶春的东西,这里防备很严的,你们就不怕脱不了身吗?” 时迁冷笑道:“这天底天下还没有爷爷我不敢去的地方,莫说是这里,便是皇宫大内,爷爷我也去过几个来回了,也没见谁能抓得住我。” 那少年眼珠一转,却忽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是绿林梁山的人,来这是要偷叶春的水车图纸。” 杜兴一咬牙,狠声说道:“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但你既然已经看破我们的身份,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杜兴说着便要动手,那少年急忙说道:“不要杀我,我也是被叶春抓来的,叶春让我为他破解木牛流马的制造之法。” 那少年话音未落,孟康已是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别动手,我有话问他。” 杜兴也听出那少年的话里有蹊跷,就将手中短刀停住,孟康便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是你为叶春破解的这木牛流马图?” 那少年点头道:“没错,就是我。” 孟康道:“看你小小年纪,可不要说大话。” 那少年哼了一声,说道:“这有何难,这些机关消息以及机械制造之术,我自小就学了,我阿爹就常夸我,说我在这方面的造诣,当世无人能及。” 孟康不想听他吹牛,便继续问道:“你说你精通机关之术,那这木牛流马你能解得几成?” 那少年面孔微微一红,说道:“虽然还不能尽数破解,但解个五六成还不在话下。” 孟康对那少年脸红倒不在意,在意的却是这少年说他能将木牛流马破解五六成,要知孟康等神机七大家的传人,再加上王伦,众人耗费了数年之功,也未能解得这木牛流马半成,后来还是靠着萍儿的误打误撞,才解开了一成,而这少年竟然说他能解开五六成,这又怎能不让孟康震惊。 孟康见那少年的神情不似有假,便又道:“你说你能解得五六成,但我看这图上所解部分,也就只有一成而已。” 那少年哼了一声道:“我自然是不能尽数解给叶春,我若是将我所知道的破解之法全部告诉了叶春,只怕现在我早已是死人一个了。” 孟康道:“你为叶春破解难题,便是对他有恩,他怎么会杀你?” “你当那叶春是什么好东西。”那少年对孟康的话嗤之以鼻,哼了一声说道:“我十二岁时就被叶春抓来做奴仆,至今已有六年,这六年来我受尽欺压打骂,几次更是险些被他打死。 后来叶春偶然发现我懂得机关术,便拿出这木牛流马图,逼着我为他破解,我当然知道叶春根本没有安得什么好心,便装作尽心竭力的样子为他解图。 后来我用了三年之功,只为叶春解了一成,不想这老混球却甚是高兴,对我也不再打骂,但我心里明白,一旦我将这木牛流马的奥秘全部解完,也就是我的死期到了。 而这次朝廷派大军要攻打梁山,找叶春打造海鳅船,他不放心留我一人,怕我逃走,便将我也带了来。” 孟康与时迁对视一眼,心中都想这少年如此年纪便能破解木牛流马,其来历绝不简单。 孟康心中一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林。”那少年话未说完,挂在书房门上的铃铛却突地响了起来,铃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不好,被叶春发现了。”时迁低声说道。 那林姓少年更是急急说道:“那叶春的武功很高,你们怕不是他的对手,快跑。” 不用他说,时迁早已奔到窗边,一掌将书房的窗户拍掉,随即纵身跳出窗外,孟康与杜兴也跟着跃出。 林姓少年跑到窗边,喊道:“带上我!” 时迁与孟康当下也不犹豫,各伸一手抓住那少年,纵身跃上房顶,杜兴跟着跃上,又抬手一挥,一枚信号弹呼啸着飞到空中。 时迁几人刚刚越上房顶,就听书房内一声怒吼,显是那叶春已经发现了图纸被盗,接着人影一晃,房顶上便已多了一名身穿睡袍的中年人,正是叶春追到了。 时迁等人见叶春追上了房顶,当即转身就跑,叶春见偷图纸的贼要逃,便立时大喝一声道:“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打我的主意,快将图纸留下。” 叶春说罢拔足便向时迁等人追来,而时迁几人头也不回,只向前跑,几人你追我赶,狼逐兔奔,在这船厂内赛上了脚力。 只是那林姓少年不会什么武功,时迁几人带着他根本跑不快,眼见叶春已是渐渐追近,杜兴跑在最后,听得叶春的脚步声已到身后,便猛地转身挥刀向叶春斩去。 “找死。”叶春冷笑一声,闪过杜兴一刀,随即伸手如爪向杜兴抓来,杜兴急忙侧身躲过,又还了一刀,二人转瞬之间已斗了十几个回合。 正斗之间,叶春招式忽地一变,一掌直向杜兴当胸拍到,而且这一掌的角度甚是刁钻,杜兴竟是避无可避,只得横掌于胸硬接了这一下。 这叶春也当真厉害,杜兴立时被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也幸好杜兴下落的时候正对着时迁等人奔逃的方向,时迁和孟康连忙转身将杜兴接住,却见杜兴的嘴角已经渗出鲜血。 第二百三十一章 荒林恶斗 孟康见杜兴受伤,便即问道:“怎么样?” “死不了。”杜兴嘿地笑了一声,却又道:“但这厮确实厉害,打不过,还是快跑吧。” 时迁、孟康搀扶着杜兴,那林姓少年也跑过来帮忙,三人半抬半拖着杜兴撒腿就跑。 “你们谁也走不了。”叶春在后高声喊喝,抬脚正要继续再追,却忽地一声巨响,竟是有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叶春寻声望去,只见竟是船厂内存放油料的仓库着火,此时已是火光冲天。 接着船厂内爆炸之声接连响起,各处都有大火燃起,火头竟不下十余处之多,船厂内也登时大乱,人影乱窜,厂内的留守的船工、官军纷纷都从住所之中跑出,有的救火,有的逃命。 这自然是朱富等人接到杜兴的信号,正在四处放火,制造混乱了。 而叶春见盗取自己图纸之人竟然还有同伙,心中更是怒极,当下却不顾厂内大火,只向时迁等人急追而去。 时迁几人则尽挑阴暗之处钻去,叶春哪里肯放,便在后穷追不舍,七拐八转之又间,已是到了船厂边缘的一片荒林之中。 时迁几人投入林中,叶春立即紧随而进,但叶春刚一进林,便立觉左右两侧各有恶风袭来。 叶春已知必是有人埋伏在此要偷袭自己,但叶春却是不退反进,竟是向前跨出一步,那两道恶风便已从叶春的脑后急掠而过,接着有两人从树后显出身形,却是张青、孙小静。 叶春怒哼一声,说道:“早知你们还有同伙,还有多少人,都出来吧。” “老小子,还有几分本事,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接着从林中又走出五人,与张青、孙小静一起将叶春围在当中,正是孙新、顾怜惜、朱富、李立、施恩,而说话的自然便是顾怜惜。 之前孙小静等人埋伏在船厂内各处,接到杜兴的信号之后,就开始到处放火,制造混乱,然后便立即撤走,赶到汇合地点等候时迁等人,张青、孙新也从村民家中赶了过来。 张青几人在荒林中等了片刻,就见时迁等人跑来,但却多带了一名少年,而且杜兴还受了伤,便知肯定是出了岔子。 张青连忙招呼让时迁等人先行过去,然后便与孙小静等人留下阻挡追兵,但没想到这叶春的武功如此之高,张青、孙小静在暗中偷袭,竟然没能成功。 而叶春见这荒林之中竟然埋伏着有七人之多,但却也丝毫不惧,只是仰天大笑道:“此时能到这船厂内盗取图纸的人,必是梁山贼寇无疑,我听说真定孟家的人也投了绿林梁山,不知此次可有跟了来?” “我就是孟康。”孟康让时迁照看杜兴,自己走了过来,站在叶春对面,喝道:“叶春,你甘为朝廷鹰犬,助纣为虐,还枉想要灭我梁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叶春怒道:“小奴才,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投身为贼,今日我便一并将你们除了,取下尔等的狗头,献于高大人,也算为剿灭梁山立下首功一件。” 孙小静早已听得不耐烦,娇喝一声道:“还和他啰嗦个什么,一起动手,弄死他。” 孙小静话未说完,就已双刀一摆,便向叶春攻去。 孙小静已经动手,张青等人更不迟疑,各自抽出兵刃齐向叶春冲去。 叶春见众人来攻,却凛然不惧,大声狂笑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便让你们做了我的垫脚石。” 叶春狂笑声中,已经闪过孙小静一刀,身子一转,却向施恩踢出一脚,这一脚劲力极大,施恩不敢硬接,只得急向旁边一躲。 但叶春这一脚却是虚招,叶春一招未见用老,便立即收脚换招,忽又一掌拍向李立,李立连忙舞剑护住面门,向后退去,不过叶春这一掌仍是虚招,此时却早已换招伸手抓向了朱富。 朱富料定叶春这一抓也定是虚招,当即不管叶春抓来的一爪,只挥刀合身斩向叶春。 叶春却手腕一探,已是自上而下将朱富的刀背抓住,内力一吐,朱富便如遭电击,浑身巨震,单刀也脱手而出。 叶春随手将朱富的单刀扔掉,再伸手一抓,却是已经擒住朱富手腕,另一手便拍向朱富头顶。 孙新见朱富遇险,急将手中短枪掷出,直射向叶春,叶春侧身一闪,已是让过短枪,但却已无法再掌拍朱富。 朱富得空立即双腿一并,身子腾空踢向叶春,叶春随手一挥,便将朱富一个胖胖的身子向着张青、顾怜惜砸去,张青、顾怜惜忙伸手去接朱富,但叶春这一掷力量奇大,张青、顾怜惜托着朱富,连退了十几步方才站稳。 只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春已经分别与孙小静、施恩、李立、朱富、孙新、张青、顾怜惜七人交手,而张青等七人围攻叶春一人,却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都是吃了点亏。 张青等人当下再也不敢大意,互视一眼,便各擎兵器开始围着叶春转圈,想要寻机下手,叶春却不管许多,忽地一声长啸,身形一闪,却是一掌向孟康攻到。 孟康将牙一咬,当即舞刀迎战,张青等人也都聚拢过来,一起围攻叶春,众人立时混战了在一起,而叶春在八人围攻之下,却是身影飘忽,来去如风,西出一拳,东踢一脚,一时间竟将张青等人打得手忙脚乱。 再过得片刻,只听叶春一声大喝,接着有人一声闷哼,却是孟康中了叶春一掌,已是口吐鲜血,身子倒飞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紧接着哎呀连声,张青、孙小静、孙新、顾怜惜几人接连中招,或中拳中掌,或被点了穴道,孙新更是被叶春一掌打断了右臂,张青几人纷纷倒地,已经无力再战。 现在场上只剩朱富、施恩、李立三人,但也是只剩下招架遮挡,毫无还手之力,朱富三人的形势已是岌岌可危。 张青挣扎着想要起身再战,却是一下牵动了胸口伤势,一口鲜血立时喷了出来,忽地人影一闪,一人来到张青身边,却是时迁。 时迁在张青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张青当即点头,取出一物交于时迁。 此时朱富、施恩、李立三人也已各自中招,被叶春打倒在地,叶春哈哈大笑道:“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忽地人影一闪,一对峨嵋刺已经刺到叶春眼前,正是时迁到了。 而时迁知道叶春武功高强,远在自己之上,便不敢与于叶春正面对抗,当下便施展绝顶轻功与叶春缠斗。 时迁的轻功身法一经展开,当真是如同鬼魅,只见空地之上人影重重,围着叶春乱转,仿佛便有十几个时迁在同时攻向叶春,叶春接连出了数招攻向时迁,但时迁的身法快如闪电,却无一招见功。 叶春不由大怒,骂道:“无胆鼠辈,就只会藏头藏尾吗,有胆便与我正面一决。” 时迁却一边闪展腾挪,一边嘻嘻笑道:“谁说非得正面迎战,小爷我就爱暗中偷袭,你能将我怎样。” 时迁嘴上说得痛快,但心中却是有苦自知,时迁知道这叶春的武功比自己高出太多,现在看似叶春一时还奈何不了自己,但自己也根本无法攻击叶春,只能仗着轻功与叶春缠斗,而一旦自己出手攻击,就必会被叶春抓住破绽出手反攻,到那时自己定会被叶春重创。 转瞬之间时迁与叶春已经斗了数十个回合,叶春招法之中的威力已经开始逐渐显现出来,叶春的内劲也随着出招在不断地增强,更是将时迁的身法带得越来越是迟滞。 “你给我在这吧。”二人又斗了片刻,却忽听叶春一声大吼,叶春一爪猛然抓出,竟是将时迁直接锁喉擒住,并把时迁提在半空,而时迁已是丝毫动弹不得。 叶春狂笑道:“今日你就是第一个死的人。” 叶春说罢抬掌便要拍向时迁脑门,而时迁看起来甚是委顿,只能闭目等死,但此时时迁却突然张口一吐,将一物向叶春面门射去。 叶春正在张口狂笑,那物便直接射进叶春口中,叶春顿时气息一窒,竟是将那物咽了下去。 叶春不知将何物吞进腹内,心中大惊,手上不由一松,时迁却早已一个跟头倒翻而去,飘出一丈多远。 叶春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却并未发现自己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又见时迁脱逃,以为是时迁向自己口中吐痰,不由又是恶心,又是愤怒,便大吼一声向时迁冲去。 哪知刚走了几步,叶春却忽地停了下来,眼中尽是惊恐之色,更是伸出双手抓向自己的头颈之处,不断地用力扣挠,似是要将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挖出来。 这叶春刚才还势如猛虎,打得众人毫无还手之力,但只在片刻之间便像疯了一般,狠命地抓挠自己,而且此时叶春的脖子上、脸上已经被抓得满是鲜血。 顾怜惜见叶春如此形态,便向时迁问道:“你刚才怎么他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林家士远 “我给他吃了摄魂丹。”时迁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时迁见叶春的武功太过高强,自己几人根本不是叶春的对手,又见张青被打倒在地,却忽地想起张青身上有摄魂丹,时迁也曾听孙小静说过这摄魂丹的功效,虽然不知孙小静说的是真是假,但不管怎样今日也只能拼死一试。 当下时迁便向张青要了一枚摄魂丹,暗藏在手中,而在与叶春交战之时,便用指甲将摄魂丹外部的蜜蜡封皮剥掉,然后再将摄魂丹含在自己口中。 随后时迁便故意让叶春将自己抓住,趁着叶春自以为大获全胜,心神放松之时,瞧准时机将摄魂丹吐入到叶春口中。 这摄魂丹的外皮已被时迁剥掉,丹内的蛊虫就只剩一层薄薄的丹膜包裹,融化极快,叶春将摄魂丹吞下,丹膜立即便被胃酸溶解破损,蛊虫也随即爬出。 而张青早已在一旁盘腿坐下,凝神以待,用操蛊秘术控制着那蛊虫,顺着血液向叶春脑部爬去。 等叶春发现不对,便开始用力抓挠自己,想要将进入自己身体里的异物挖出,却是为时已晚,又怎能将早已深入体内的蛊虫弄出来。 此时叶春已经不在抓挠,而是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是因为张青已经控制着蛊虫进入了叶春的脑部。 张青看向时迁,示意要如何处置叶春,时迁目光一冷,抬手横着一抹,张青当即会意,右手抬起在胸前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却见叶春猛然抬起右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叶春这一掌的力量极大,在场众人均能清楚地听到叶春头骨碎裂的声音,只见叶春瞪大了双眼,目光之中尽是惊恐万状以及不可思议,随即叶春七窍流出血来,尸身也慢慢栽倒在地上。 众人见叶春已死,无不长声出气,瘫倒在地,想起刚才的一场恶斗,险些丢了性命,都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再看叶春的死状,更觉心头发毛,无不觉得这摄魂丹太过阴毒霸道,众人看着张青的眼神也都有了些惊恐。 时迁也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手脚够快,及时将摄魂丹吐给了叶春,不然自己只怕要与叶春一个下场。 张青看到众人望向自己的古怪眼神,便苦笑道:“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放心吧,咱们是自家兄弟,我又怎能将这东西用到你们身上。 我也知道这摄魂丹太过歹毒,王总盟主早就与我说过,不到迫不得已之时不得使用,今日我也是被逼得没招了,才出此下策,今后恐怕也不会再用了。” 张青又看向时迁,笑道:“迁哥也不必担心,即使你中了蛊毒,小弟也有解药。” 众人听张青如此说,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仍是有些后背发凉,朱富却自我安慰道:“这么大一颗摄魂丹,又不是看不见,还能当糖丸吃了不成。” 众人听了都是苦笑,李立不愿再提摄魂丹之事,便问道:“想不到这叶春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怕不是个顶尖高手吧?” “就凭他,还差得远呢。”施恩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说道:“这要是换成武二哥在此,就凭我们几个人,早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时迁却道:“不要闹了,大家看看伤势要不要紧,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再说。” 众人互相查看了伤势,还好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便都起身都包扎了伤口,那林姓少年也没逃走,而是站在远处看着时迁等人。 时迁走到那林姓少年身边,问道:“你还要随我们回梁山吗?” 林姓少年看了一眼叶春的尸体,点了点头,时迁当即一挥手,众人纷纷展开身形,翻过船厂围墙,回到藏船之处。 众人上了船,再不敢耽搁,直接扬起风帆,踏动水车,顺流而下直向梁山驶去。 在路上,时迁等人也问了那林姓少年的来历,那林姓少年便说自己名叫林士远,家中原本也是个大富之户,家里有房有地,衣食无忧。 据林士远的讲述,他家中本有父母双亲以及一个姐姐,而在林士远三岁的时候,便跟着父母学习机关之术,按他父亲所说,林士远学习机关术的天分极高,只怕当世无人能及。 但就在林士远八岁时,家中突遭变故,一天夜里竟有大批蒙面人闯入林家,将林士远的父母家人全部杀死,林士远在几名忠心仆人的拼死保护下,才得以逃脱性命。 林士远虽然逃得性命,但保护他的那几名仆人却都因伤重而死,最后只剩下林士远一人。 林士远不得以只能孤身一人流落江湖,靠着乞讨为生,没过多久便被一群奴隶贩子抓住,被弄到奴隶市场,卖给他人为奴。 但林士远命运不济,所遇买主极是恶毒,几年内遭尽虐待,林士远不堪受辱,便设法逃了出来,继续在江湖上流浪。 一次林士远饿得极了,便去偷人钱包,不想那被偷之人正是叶春,结果被叶春抓住,后来就被叶春带回家中为奴。 这叶春对林士远也是时常打骂欺凌,直到三年前,叶春偶然看见林士远竟然解开了家中的九解连环锁。 这九解连环锁本是叶家训练族中子弟学习机关术所用的器具,林士远在打扫房间之时看见,因为少年心性,便玩了起来,谁知只在抖手之间便被林士远解开。 而这一幕却被正巧路过的叶春看见,叶春立时惊异不已,后又经过几番试探,终是发现林士远竟然是机关术方面的天才。 叶春如获至宝,便装作和颜悦色,与林士远探讨机关消息之学,结果这一次探讨,更是让叶春大为吃惊,想不到这林士远小小年纪,机关之学的造诣竟然远在自己之上。 叶春便将家中珍藏的木牛流马图取出,让林士远破解,这木牛流马图是叶家祖上从他人处巧取夺来,藏在叶家已近百年,但叶家却无一人能将其破解半成。 林士远一看木牛流马图,便立即指出了一些破解之道,见解之高强过叶家中人百倍,叶春顿时欣喜若狂,就让林士远继续破解。 但林士远人小鬼大,早已看出叶春对自己根本没安好心,知道自己若是将木牛流马图尽数解了,这叶春必要杀了自己,独占木牛流马图。 当下林士远便假意帮助叶春解图,实则却时刻准备着寻机逃跑,但这叶春对林士远的看管也是极严,从不让林士远离开自己左右。 林士远逃跑不成,就只得为叶春继续解图,但三年来也只为叶春解开了一成,直到这次随叶春来到济河船厂帮高俅打造海鳅船,碰到时迁等人夜闯船厂盗取图纸,又在荒林之中杀了叶春,林士远才得以脱身。 孟康等人听林士远讲述身世,却都是越听越惊,这林士远十几岁年纪就有如此高超的机关术造诣,而且还是姓林,孟康等人立时便怀疑这林士远很有可能就是神机八大家中,最为神秘莫测的通天林家的传人。 孟康向时迁使了个眼神,时迁便问道:“小兄弟你可听说过神机八大家族吗?” 林士远却茫然摇头,孟康更是直接问道:“那你与‘通天’林家有什么关系?” 林士远道:“我虽然姓林,但却不知你所说的什么‘通天’林家,我小时候父母也从未对我说起过。” 时迁等人相顾无语,只能猜测可能是林家在突遭大难之时,林士远年纪尚幼,对自己家族之事还所知不多,所以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通天林家的人。 但当今天下精通机关之术,又是姓林的,能有几人,林士远虽然对自己的身世不甚了解,但他与通天林家肯定有着莫大的关系。 时迁与孟康等人悄悄商议,虽然现在问不出什么,但也一定得将这林士远带回梁山,交于宋江、王伦定夺,若这林士远当真是通天林家的传人,那可真是捡到宝了。 当下时迁等人也不再多说,只驾着海鲨船乘风破浪向梁山驶去,不日梁山已到,时迁等人带着林士远在金沙滩水寨上岸。 刚到岸上,便遇到王伦正带着赵云、武松、小虎等人巡视各寨,小舞也在其中。 王伦见是时迁等人回来,便过来讯问船厂一行的情况,时迁便如实讲述了盗取海鳅船和木牛流马图纸,火烧济河船厂,以及最后杀死叶春的经过。 时迁又将林士远带到王伦面前,王伦一见林士远,却是忽地一愣,只觉着这林士远怎的看着如此眼熟。 时迁将海鳅船及木牛流马的图纸交给王伦,又在王伦耳边低语了几句,王伦心中更是一动,当下也不动声色,吩咐时迁等人先将此行情况如实去向宋江汇报,然后就去找安道全治疗伤情。 时迁、孟康等人领命而去,王伦却也不再继续巡视,而是带着林士远直奔小王庄。 小舞奇怪王伦为何要带着林士远回小王庄,便跑到王伦身边,悄声问道:“哥,你带着他干什么?” 第二百三十三章 姐弟重逢 王伦却一直都在沉思,又忽然对小舞说道:“你去问问他家中的情况。” 小舞满腹狐疑地来到林士远身边,与林士远攀谈起来,林士远见小舞明朗爽利,人长得又美,当下也是毫不隐瞒,便将自己的身世又说了一遍。 林士远此次所言与对时迁所说的一般无二,没有什么差别,小舞问不出什么,便回到王伦身边,向王伦摇了摇头。 王伦却忽地说道:“你不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吗?” 小舞向林士远看去,便是一愣,当即一步来到林士远面前,急急问道:“你刚才说你还有一个姐姐,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林萍儿。”林士远随口说道。 林士远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林萍儿这三个字,却将小舞惊了个目瞪口呆。 赵云、武松、小虎等人也听见了,便都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林士远,倒将林士远看得心里发毛,心想这梁山上的人当真奇怪,怎么都是这样看人的。 小舞用手捂着嘴巴,眼看王伦,却用手指着林士远,只道:“他、他、他。” 王伦点了点头,小舞便道:“你早看出来了?” 王伦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在想,看来这林士远应该就是萍儿的弟弟无疑了,只是按时迁所说,这林士远竟然十有八九便是江湖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通天林家的传人。 不过这林士远如果要是通天林家的人,那么萍儿自然也是,怪不得这小丫头如此的心灵手巧,而且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也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比如那三枚梁山令上带字的坠子,就是萍儿用了王伦、小舞、萍儿三人名字中的伦、舞、萍三字,然后用丝线将这三个字编出来的。 那坠子的编法之复杂,样式之精美,纵是王伦两世为人也不曾见过,王伦自己也想试着编一个出来,但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后来王伦也曾让孟康、欧鹏、候健等神机传人去试,却无一人能够成功。 再有破解那木牛流马图之事,聚合了神机七大世家传人之力,也不能破得半成,而萍儿一次误打误撞,便解开一成,任谁说也是太过巧合了,实在是太不合常理,要知这木牛流马图在世上已经流传了上千年,也无一人能够破解得了,怎的到了萍儿这,就解得开了。 可如果萍儿真是通天林家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林家家学渊源,在江湖上号称有通天之能,能够解开木牛流马图,确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萍儿小丫头跟在自己身边这许多年,竟然一直都在隐瞒她真正的身世,从未对自己说过她是通天林家之人,当真是有够可恶。 另外上次为了李青青的事,害得自己给萍儿跪地赔罪,颜面尽失,而且还被迫侍候了萍儿与金翠莲二人一天一夜,累得腰都快断了。 这次萍儿终于有把柄落在了自己手中,自是绝对不能放过,一定要借此机会好好整治整治这小丫头,也让萍儿反过来侍候侍候自己。 王伦心中想着如何报复萍儿,正自得意,脸上便不由带出了笑容。 小舞看得奇怪,便问道:“哥,你傻乐什么呢?” 王伦连忙咳嗽了一声,收拾起面容,正色说道:“没什么,先回小王庄再说。” 等到了小王庄,王伦在正堂主位上就座,同时让人去请萍儿过来,不一刻,王伦的四位夫人,萍儿、金翠莲、花月儿、李青青便一齐都到了。 王伦见萍儿到了,便起身下座,拉着萍儿的手,笑眯眯地道:“萍儿,今日我给你带回来一个人,你看看认不认识?” 萍儿不知有他,也笑道:“是谁啊,弄得如此神秘?” 王伦便向着林士远一指,萍儿顺势看去,却忽然如遭电击一般,身子不住发颤,直盯着林士远看。 萍儿又忽地疾行几步,来到林士远身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士远,林士远也怔怔地看着萍儿,萍儿抬手抚摸着林士远的脸庞,林士远也未抗拒。 “士远?”萍儿声音发颤,问道:“是士远吗?真的是士远吗?” “姐!”林士远呆呆地看着萍儿,忽地一声大叫,随后便一头扎进萍儿怀里,大哭起来,萍儿更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姐弟二人抱头痛哭。 王伦轻声问道:“真的是你弟弟吗?” 萍儿看向王伦,眼中满是泪水,也尽是感激,向着王伦连连点头。 王伦与萍儿心意相通,自是知道萍儿此刻的心情,当下拍拍萍儿,又向堂内众人一挥手,领着众人都到堂外等候,让她姐弟二人述说亲情。 过了好一会儿,萍儿拉着林士远的手从堂中出来,姐弟二人来到王伦面前,一齐向王伦跪倒叩拜。 萍儿脸上仍有泪痕,向王伦上拜说道:“多谢大哥,让我姐弟得以团聚,萍儿心中感激不尽,只是之前萍儿未向大哥说明真实身世,隐瞒了大哥,还请大哥责罚。” 萍儿说着又向王伦行礼,林士远口称姐夫,也跟着下拜,王伦连忙将二人扶起,又对萍儿道:“你我夫妻之间还说什么谢字,将士远找回,本就是我这个当姐夫的应做之事,至于说道歉的话,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说吧。” 萍儿又岂能不明白王伦的意思,当下不由羞得面孔发红,而王伦却早已转向对林士远道:“既然已经找到了姐姐,那今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只管放心在这里住下,有姐夫在,从此就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林士远此次机缘巧合随着时迁等人上了梁山,不想却在这里碰到失散多年的姐姐,只觉是在梦中一般,实在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士远又见王伦让自己将这里当家,对自己更是真心真意,不由极是感动,再想到自己幼小之时便被迫流落江湖,受尽欺凌,今日终得与姐姐相聚,心中喜不自胜,一时实在禁不住,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士远边哭边向王伦道:“谢谢姐夫。” 王伦见林士远此刻真情流露,也算是真心认下了自己这个姐夫,又见林士远确实是个真性情的人,心中也不由得大为高兴。 当即王伦便传命在小王庄内大排酒宴,庆贺萍儿、林士远姐弟团圆,同时也派人去请宋江等人前来赴宴。 小王庄内大摆宴席,庄内自姚秀清、姚秀静姐妹以下,全数都到,宋江也亲率梁山上所有大小头领,全到小王庄取齐,同贺萍儿姐弟重逢。 而宋江得知萍儿与林士远姐弟两个竟是通天林家的传人,更是对二人另眼相看。 此次聚会人来得甚齐,就连好长时间没有露面的扈冰心也来了,此时的扈冰心已经做了妇人打扮,扈冰心与哥哥扈成等人长时未见,此时见了自是相谈甚欢,但王伦却似是看见在扈冰心的笑颜之中,总是含有一丝愁容。 当夜小王庄内热闹非凡,人人喝得痛快,林士远也非常开心,只觉得这梁山上的人对自己都是非常的尊重,更是轮番向自己敬酒,而且这里的年轻人也多,也都愿意跟自己交朋友,与在叶春家中相比,真可说是天壤之别了。 王伦与萍儿坐在一起,萍儿将头依偎在王伦肩上,看着林士远开心的样子,心中更是欣慰,只觉此生能够得遇王伦,真是夫复何求了。 此时萍儿也早已向王伦讲述了自己真正的身世,原来萍儿确实就是通天林家之人,是林家当代家主林玄机的长女,其下只有一弟,便是林士远。 而林家祖上在唐朝之时曾为大唐立下过不世战功,但后来大唐朝廷却深忌林家之能,便行兔死狗烹之事,设计要将林氏家族屠戮殆尽。 只有林玄机这一脉的林氏族人有幸躲过大难,逃到了乡下隐居,延续至林玄机这一代时已有数百年。 这几百年里林家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直到萍儿十一岁那年,不知大宋朝廷从何处得知了林家的隐居之处,便派遣官员来到林家,想要请林玄机出山,为朝廷效力。 但林玄机牢记林家决不可再为官府卖命的祖训,同时也更是怕官府再行卸磨杀驴之事,便断然拒绝,而那官员也是当即拂袖而去。 林玄机也知此次得罪了官府,必然会被官府记恨,甚至是报复灭族,便决定立即举家搬迁。 哪知那官员此次前来林家其实已经奉了密旨,林家若肯听命出山还则罢了,若是推诿拒绝,便要立即派兵剿灭,以防林家为他人所用,而此时朝廷的大军早已将林家的隐居之处四面包围起来。 当天晚上,朝廷大军便攻入了林家,将萍儿的父母以及家眷数十口人尽皆杀害,只逃出萍儿姐弟二人。 不过林家也不愧是有通天之能,虽然只有数十人,但在面对朝廷数万大军不断的猛攻之下,硬是凭着机关陷阱之利,誓死不降,节节抵抗,最后竟然杀伤官军数千人之多。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女中豪杰 但毕竟众寡悬殊,林家终是被官军所灭,萍儿也是在父母及家人的拼死保护下才得以侥幸逃出,但也只剩孤身一人,无家可归。 好在萍儿运气不错,在外流浪了一年之后,就在莱州遇到了一对好心的老夫妇,将萍儿收养为了义女,萍儿才得以免遭许多苦难。 后来那对老夫妇带着萍儿到洛阳投亲,结果在路过梁山之时,便被原来梁山上的土匪所劫,那对老夫妇不幸被害,而萍儿却得王伦救下,自此便跟了王伦。 不过萍儿在初跟王伦之时,对王伦还不是十分的信任,便没有将自己真实身份相告,虽然后来与王伦两情相悦,对王伦以身相许,但萍儿又怕自己林家传人的身份会拖累到王伦,所以更是没敢将实情告诉王伦。 再后来与王伦结为夫妻,生活和谐美满,日子一久,萍儿便将这身世之事淡忘了,直到这次王伦将林士远找到,才让萍儿又记起了往事。 王伦听着萍儿向自己讲述身世,自然也是高兴,但心中却还是在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报复萍儿。 此时萍儿若是知道王伦心中所想,就不知要在王伦的脑袋上弹几个爆栗了。 王伦今天甚为开心,便频频举杯,与一众头领痛饮,小舞今天也是喝得高兴,不一刻就已经喝得半醉,便开始挨桌敬酒,等到了武松一桌,便要与武松拼酒。 武松却道:“我现在已是出家之人,早就不再饮酒了。” “放屁!”小舞呸了一声道:“谁不知道你是个假和尚,再者说了,你打老虎、打蒋门神的时候,哪次不是喝了酒的,不行,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陪我喝。” 同桌的鲁智深、李逵、雷横等人更是大声地叫好起哄,武松实在拗不过,只得陪着小舞喝酒,但这一喝可就收拾不住了,结果二人都是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王伦便命人将武松和小舞抬到空房休息,其余众人则是一直喝到半夜,才终是尽兴而散,林士远也是喝的大醉,被抬到房里睡下,最后就只剩下王伦夫妻几人。 王伦见左右再无闲杂人等,便逗萍儿道:“大胆萍儿,竟敢对为夫隐瞒身世,该当何罪,你自己说,应该如何惩罚于你?” 萍儿早料到王伦会有这么一出,当即娇媚一笑道:“萍儿知道错了,夫君想要怎样,便是怎样,萍儿愿意以身赎罪。 只是若只有萍儿一人给夫君赔罪,却显得太过没有诚意,萍儿便将姐妹们都叫了来,一同服侍夫君如何?” 萍儿说完,便向着金翠莲、花月儿、李青青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即会意,都掩口娇笑着过来,将王伦四面围住。 王伦顿时吓了一跳,什么意思,要四个人一起来,这还不得要了我的老命。 王伦吓得面如土色,转身要逃,却早被萍儿几个提领拽脚,拖进了卧房,按倒在床上再也起身不得。 不知王伦是否能消受得了这齐人之福,只是第二日梁山的忠义堂内,却遍寻不到王伦的身影,直到了下午时分,王伦才从萍儿房中出来。 杜迁、宋万、郝默、阿奇、铁木华、纳牙阿六大侍卫早在房外等候,几人见王伦面色发白,脚步虚浮,都是不由的想笑,却又不敢,只得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终是杜迁最为稳重,便上前说道:“宋总盟主已经多次派人来请大哥到山上议事。” 王伦点了点头,便带着六人向小王庄外走,没走得几步,却见小舞一蹦一跳地从远处过来。 王伦见小舞兴致颇高,便问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昨晚又喝美了吧。” 小舞却忽地面孔一红,随即又将腰身一挺,说道:“怎样,就是喝高兴了,而且我还把武松给睡了。” 王伦正向前走,闻言惊得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杜迁等人也全部愣住,都张口结舌地看着小舞,小舞却是抬头挺胸,一脸的骄傲。 王伦咽了一口唾沫,喝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怎么了,说就说。”小舞白了王伦等人一眼,才又说道:“昨天晚上武松喝多了,还吐了,弄得哪儿都是,我便将他的衣服都脱了,然后我们就……” “闭嘴!”王伦立即大喝道:“不要说细节。” 王伦以手击额,心想昨晚喝得太多,又尽是想着要如何整治萍儿,竟然忘了怎么将小舞和武松弄到一个屋里去了。 “去把武松给我叫来。”王伦对宋万喊道,宋万一脸坏笑,转身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却有一大群人从院外涌了进来,除了武松和宋万以外,还有卢俊义、柴进、林冲、赵云、小虎、史进、马麟、朱武等好几十个头领,就连孙小静和顾怜惜也在其中。 原来宋万去找武松之时,正赶上卢俊义等人进了小王庄,只因卢俊义等人在忠义堂议事之时始终不见王伦,议完事后便都到小王庄来看王伦,结果却遇到了要去寻找武松的宋万。 宋万跟卢俊义说要去找武松,卢俊义等人以为王伦要单独见武松,本不想跟来,却见宋万神情古怪,看着站在最后面的武松,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便觉得有热闹可瞧,就都跟着宋万、武松一起来见王伦。 等武松被众人前呼后拥着来到王伦面前,武松那张原本刀削斧刻一般的脸上,此时竟然满是尴尬之色,再见到小舞也在,更是变得扭捏起来。 王伦一看武松的脸色,便知道小舞所说的昨晚之事十有八九不假。 王伦看了一眼武松,问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松一时语塞,竟是说不出话来,而四周围观众人可都知道昨晚武松与小舞喝得大醉,最后双双被抬了下去,但是被抬到了哪里却无人知道了。 不过现在见王伦追问昨晚之事,武松又是神情古怪,众人立时察觉昨晚必定有事情发生,所以无不是一张好奇的八婆脸,围在那里谁也不走,就连卢俊义这样的老成持重之人,也是两眼放光。 而小舞见武松不出声,便想要开口说话。 “你不要说话。”王伦立时喝道:“让他自己说,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武松定了定神,看了看四周满眼小星星的众人,又见王伦丝毫没有让众人退去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得说道:“大哥,昨晚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放屁!”武松话未说完,顾怜惜就在一旁哼了一声,又道:“鬼才信你。” 武松极是尴尬,想要分辨,却张嘴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原来昨夜武松与小舞斗酒,结果都是喝得大醉,被人抬到房中之后便沉沉睡下,等到今天早上武松酒醒,却忽然觉得怀里搂着一个温润光滑的身体。 武松顿时大吃一惊,连忙睁眼看时,却见竟然是小舞躺在自己怀中,而此时小舞正睁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己。 此刻武松已经感觉到小舞身上应该是没穿衣服,再伸手一摸自己身上,竟也是不着片缕,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武松顿时脑中一片迷糊,不知道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武松躺在被窝之中,一动也不敢动,同时努力地回想着昨晚的经过,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心中难受,喝得烂醉,又被人抬走,再之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武松正自瞎琢磨,忽地却听小舞扑哧一声轻笑,武松不由寻声看去,只见小舞眼中尽是狡黠之色,武松猛然明白过来,是这小丫头在捉弄自己,但小舞竟敢光着身子与自己躺在一个被窝里,也真是胆大至极,武松心中一时已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的酒量可不怎么样啊,喝了那么一点就醉得像一滩烂泥一样。”小舞见武松一副呆傻的样子,却忽然说道:“我还有事呢,不和你闹了。” 小舞说着竟然嗖的一下便从被窝中钻了出来,赤身在床边,早晨的阳光从窗外映在小舞的身体上,越发突显出小舞的健美窈窕,武松却吓得赶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还打虎英雄呢,就这点胆色。”小舞手脚麻利地穿上衣服,见武松窘态可掬,便道:“看你怕的那个样子,放心吧,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小舞说着却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武松,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面上竟是一红,便转身跑了出去。 武松犹自怔愣,却忽地看见被子上隆起了一个大包,立时更觉无地自容,急忙起身穿上衣服,匆匆出房。 随后武松便又赶到梁山忠义堂与众头领议事,但心中却始终忐忑不安,一个上午议了什么竟是全然不知,就连自己是怎么跟着卢俊义等人去的小王庄也不记得了,直到王伦派宋万来找。 但此时被王伦问起昨晚之事,武松虽然知道自己昨晚烂醉如泥,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但这种事又怎么能说得清楚。 武松实在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哥,我昨晚醉成那个样子,真的什么都没做。”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成吉思汗 周围顿时吁声四起,众人无不鄙夷至极,都觉得武松绝对是占了便宜还要赖账。 王伦却见武松不似作假,也向来知道武松的为人,便道:“我不管你到底做没做,但昨夜一整晚你与小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是事实,小舞一个清白女孩儿,发生这等事情,让她今后如何做人,无论如何,此事你必须要负起责任。” “我负责、我负责。”武松连忙说道:“但我现在是个出家之人……” “滚一边去。”王伦立即打断武松,又道:“少跟我拿你那假和尚的身份说事,我看你还是趁早把你那身头陀装扮换了,看着让人别扭。 我也不会过分逼你,但此事终究不能就此了结,你总得给我个说法。” 武松实在无奈,只得道:“是,大哥,请容我想想。” “好。”王伦点头道:“我给你时间,等你想明白了,便来找我,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武松再不敢抬头,慢慢退了出去,武松虽然走了,但围观的众人却仍是没散,还都在傻看着王伦和小舞。 小舞没好气地挥挥手,大声说道:“没戏唱了,还看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昨天晚上到底什么情况,跟我说实话。”众人一哄而散,小舞也想要走,却被王伦叫住。 小舞一拧身子,只道:“昨晚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王伦自是不信,便再次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舞见躲不过去,便使劲扣着手指,又过了半天才道:“昨晚武松喝多了,回到房里就吐了一身,我便给他脱了衣服,但又没有衣服给他换,就让他那样睡在床上,他睡得像头死猪,叫都叫不醒,我也累了,便靠在床边睡着了,只是今天早上,我看他快醒了,才钻到他被窝里的。” 王伦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便道:“你个姑娘家,怎能做出这等事,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小舞却忽地流下泪来,哭道:“我就是要吓唬吓唬他,谁让他对我不冷不热的。” 王伦心中一痛,轻轻将小舞搂在怀里,抚摸着小舞的秀发,轻声说道:“哥知道你喜欢武松,但武松是个心里有伤的人,对他不能逼得太急了,不过你放心,有哥在,哥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称心如意。” “我不要你帮。”小舞却抬起头来,抹去脸上的泪水,坚定地说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办,他有伤,我就给他治,他心里就算有块铁,我也要把他给捂化了。” 小舞说完便秀发一甩,大步走了,王伦看着小舞的背影,心中却是暗叹,这情之一事最是折磨人,看来古今皆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等小舞走远,王伦只觉脑仁生疼,索性也不上山了,只让杜迁去找宋江为自己告假,便回到房中躺下休息,也好消化一下今天的这许多事。 等到了黄昏时分,铁木华在房外咳嗽了一声,王伦知道肯定有事,只得起身,铁木华听到动静,知道王伦醒了,便道:“宋总盟主又派人来请了,让大哥速到忠义堂议事。” 王伦叹了口气,推门出来与铁木华向梁山走去,路上王伦忽然想起铁木华部落的事,便问道:“给你们部落的物资都送过去了吗,路上可还顺利?” 铁木华道:“都已经送到部落里了,截至目前一共送了三批物资,都是由纳牙阿亲自押运的,虽然金国人查得很严,但纳牙阿知道数条秘密通道,所以一路上都还算顺利。 部落里的族人收到这些衣甲、兵器,还有粮食、种子等物资,无不是欣喜若狂,都将大哥当做天神一般敬仰,只因大哥是长生天派到我们部落的使者,所以部落里的族人们还给大哥上了尊号,称大哥为‘成吉思汗’。” 王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口结舌地问道:“什么,成吉思汗?” 铁木华道:“是的,在我们蒙古语中,成吉思的意思就是上天降下的甘霖雨露,也代表水的意思,因为我们蒙古最缺的就是水,所以水在我们蒙古人心目中是最为珍贵的圣物,而汗是王者的意思,成吉思汗就是润泽万物,造福百姓的王,也是阔有四海,宽广无边的意思。” 王伦又怎么能不知道成吉思汗这四个字的含义,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称号竟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原来自己还怀疑身边的这个铁木华会不会就是铁木真,也就是将来的成吉思汗,没想到现在自己反倒被蒙古人尊称为成吉思汗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正的成吉思汗那样的本事,当真能够做到广有四海,润泽万民吗。 王伦稳定了一下情绪,又问道:“现在部落里的情况怎么样?” 铁木华道:“自从收到大哥送去的物资,我们乞颜部的实力立即便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族长哈撒儿也按照大哥的意思开始整军备战,先是吸收吞并了周围的十几个小部落,使乞颜部的实力进一步变强。 然后便与我们乞颜部的宿敌塔塔儿人干了一仗,一战就将塔塔儿人彻底击败,尽斩其部落贵族,其余塔塔儿部众万余人全都归降了乞颜部。 之后哈撒儿又连续征战,打败了扎答阑部、朵儿边部、篾儿乞部等数个大部落,现在的乞颜部在蒙古草原上,已经是除了克烈部以外最强大的部族了。” 王伦听铁木华说到克烈部,不由想起历史上非常有名的王罕,王罕是蒙古草原上最大的一支部族克烈部的首领,克烈部本是属于突厥一族,突厥帝国覆没以后,克烈部便成了蒙古草原上众多的部落之一。 后来克烈部逐渐强大起来,特别是到了王罕成为部落首领之后,实力更是达到了巅峰,是众多蒙古部落之中最为强大的一支。 王罕还曾是成吉思汗铁木真与扎木合的义父,只是因为铁木真所在的乞颜部日渐强大之后,王罕害怕会被乞颜部吞并,后来又受了扎木合的挑拨,遂与铁木真为敌。 但王罕又岂是铁木真的对手,几番暗中坑害铁木真不成,兵戎相见又大败亏输,最后只落得个部族覆灭,自己也被小兵杀死的悲惨结局。 王伦想到此,便问铁木华道:“那克烈部如此强大,可是有什么原因?” 铁木华哼了一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他们甘愿做金国人的走狗,只因为得到了金国的扶持,才让克烈部在草原上称王称霸。 而且这些克烈人无耻的很,不但自己甘心给金国人为奴,更是经常帮着金国人欺负我们蒙古人,抢夺我们的牲口和族众去献给金国人,草原上的人都恨死了他们。” 王伦道:“既然克烈部背后有金国人撑腰,以乞颜部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于之为敌,传信给哈撒儿,让他先不要去招惹克烈部,乞颜部现在的首重之事,还是要增强自身的实力,等不久之后金国南下攻宋,无暇北顾之时,再寻机灭了克烈部便是。” “是。”铁木华点头道:“我已经与哈撒儿通过信了,哈撒儿也是这个意思,哈撒儿还想就此请示大哥的意见。” “很好。”王伦点了点头,心想这哈撒儿还算有点谋略,到是个可用之才。 “给哈撒儿去信。”王伦便道:“告诉他,现在乞颜部部越来越庞大了,部众族人的成分也越来越复杂,一定要注意各个部落之间的利益均衡。 尤其是要处理好自家兄弟之间的关系,切记不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要尽量避免将来部族内部出现裂痕。” 王伦之所以这样说,其实还是在担心那个扎木合,虽然现在的历史已经改变,不知道扎木合是否还会像原来的历史中那样做了蒙古人的叛徒,但王伦仍是对扎木合不放心,所以还是想要叮嘱哈撒儿,防患于未然。 铁木华虽然还不太明白,但仍是点头领命,王伦二人说话之间便已到了忠义堂,此时忠义堂内一众头领已经聚齐,就连刚刚上山的林士远也被请了过来。 一众头领见王伦进来,都是起身相迎,宋江摆手请王伦坐下,便道:“这么晚了再次将众位兄弟请来,却是因为刚刚接到线报,朝廷的多路大军已经抵达了山东地面,现在要请兄弟们商议一下对策。” 王伦便道:“朝廷大军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按前些时日商议下的,派出三路兵马,先行剿杀他们一阵。” 宋江却道:“陆上这边自不用说,依计行事便可,只是水路这边却是关键所在,今日济河船厂也传来消息,前几日时迁兄弟等人在船厂放火,又杀了叶春,但对于朝廷水军的损失却是并不太大。 只因朝廷所造的海鳅船大多早已打造完毕,而且全都放在了济河里,被火烧毁的多是半成之船,如今已经造好的海鳅船足有四五百艘,现已顺济河而下,直向梁山而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初次领兵 “而今日特地将士远小兄弟请来。”宋江说着便转向林士远,又道:“就是因为林兄弟曾经帮着叶春为朝廷打造海鳅船,如此便想要请教林兄弟,这海鳅船可有什么弱点以及破解之法。” 林士远有生以来头一次被人如此尊重,也是第一次在这许多人面前讲话,不免显得有些兴奋。 林士远稳定了一下心神,才起身说道:“感谢众位头领及大哥对小弟的信任,小弟我自是知无不言,不瞒众位哥哥,这海鳅船明面上说是出自叶春之手,但实则却是由小弟一手设计打造的。” 宋江闻听不由大喜,便道:“林兄弟大才,这海鳅船既是出自林兄弟之手,想来必是知道如何应对。” 林士远笑道:“其实要破这海鳅船极是简单,只因小弟深恨叶春为人,所以我在设计这海鳅船时,便早已在船上做了手脚,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漏洞。” 宋江问道:“什么漏洞?” 林士远便道:“这海鳅船之所以快过当今世上任何船支,原因便在于这船的水车传动机构胜人一筹,而这水车的维护保养就最是至关重要,由此我便设计了一个总枢开关,用于方便拆卸水车。 这水车的总枢开关是海鳅船的核心部件,最是紧要,本应设在极其隐密之处,严加防护,但小弟却将这总枢开关设计在了船底,只需将船底的木板撬开,再将把手顺向扳动,便可启动开关。 总枢开关一经启动,水车传动机构的各个部件便会立即脱开,任你如何踩踏蹬轮,水车也不会转动分毫,海鳅船再想移动,便只能依靠风帆之力,其速度就没有任何优势,就只能做了水面上的活靶子。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我和叶春,如今叶春已死,朝廷方面便无一人知晓,等两军交战之时,梁山只需派出擅长水性之人,寻机潜到海鳅船船底,撬开木板扳动总枢开关,那海鳅船便不攻自破了。” 宋江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有了林小兄弟,当真是胜过十万雄兵。” 忠义堂内众人也纷纷起身相贺,大赞林士远之能,宋江更是当即传令,请林士远入军机阁,执掌督造处,总管绿林一切军务造办之事,林士远也是大喜过望,当即叩谢领命。 宋江再令梁山军团立即全军进入战时状态,林冲、赵云、杨志三人各率兵马分三路出击,迎战来犯官军,必要大战未起,先折高俅锐气,众将当即领命而去。 赵云也领命而出,随即又汇合了孙立、董平,三部人马齐出梁山,巡哨山南一路。 而赵云此次领兵出战,实是王伦向宋江力荐,只因王伦想要给赵云一次历练的机会。 只是此次毕竟是赵云头一回独立领军作战,虽然兴奋不已,但心中却仍是有些忐忑,便向王伦问计。 “别来问我,我啥也不知道,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结果却被王伦一顿白眼,直接将赵云怼了回去。 赵云被王伦噎了个半死,又不得要领,只得私下去问卢俊义和柴进,但二人却均是关门谢客,让赵云吃了个闭门羹。 赵云无奈,便再去问林冲,可林冲更是痛快,只道:“没功夫搭理你。” 赵云实在没办法,只好去与孙立、董平商议,孙立、董平眨了眨眼,便齐声说道:“一切听从赵将军所命,我二人必当竭力向前。” 赵云仰天长叹,看来这次是谁也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了,赵云当即再也不做他想,只是下定决心,率军出征。 赵云率军在梁山南路一连搜巡了三日,这一日前部先锋张清派探马来报,前方已经发现朝廷大军的踪迹,看旗号应是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的人马。 赵云大喜,便命张清立即率部迎敌,并叮嘱张清接战之后便寻机回撤,且战且走,务必要将王文德部拖住,张清接到军令,当即便麾军向前,准备迎战王文德。 张清所在的新编独立第三旅,自从大败童贯后便扩旅为师,董平任了师长,张清也跟着升为旅长,下辖五个营共二千五百兵马,全旅将士尽是轻甲快马,长枪短弓。 此次赵云命张清为前部先锋,就是取其部机动迅捷,来去如风,一旦发现敌踪,利则即战,不利即走之便。 张清督军向前,行不多久便已望见官军旗号,张清当即传令吹响号角,全军出击。 而前方官军正是王文德率领的京北弘农镇兵,此时王文德也已发现了张清率部来攻,便立即传令擂鼓迎战。 张清所部先是一营向前,等冲到官军近前,就是一拨箭雨射了过去,而官军前部也尽是弓骑,见梁山兵马放箭,便也一边向前挺进,一边放箭还射过来。 张清的一营三轮连射之后,便立即后撤,接着二营再上,却也是射了三轮箭后便即撤走,如是五个营轮番出战,但又决不恋战,都是一与官军稍有接触,就立即脱离后撤,在且战且走之间,一步步引着官军向后退去。 王文德在后面督军,见梁山兵马并不与官军实战,只是一味后退,便已然觉出必是诱敌之计,当即冷笑道:“小小草寇,也敢班门弄斧。” 王文德便命中军传令,全军收势慢行,凝聚成阵,缓缓向前压进。 张清见官军已有收聚之意,当即亲率一营轻骑,直接冲向王文德中军,等距着王文德几十步时,张清抬手便是一石飞出,直射王文德面门。 王文德见张清冲来,正要舞刀迎战,却突见一物迎面打来,便急忙举起大刀一搁,那一石却正打在刀面上,只激得火星四溅。 张清哈哈大笑道:“这次算你命大,下次这石头打的便是你的门牙了,正好让你做个无牙门将。” 张清说完拨马就走,王文德却气得暴跳如雷,再不顾得其它,当即催马便追,身后众军只得一齐跟进。 而张清在前见王文德渐追渐近,又是手起一石向王文德射来,王文德急向旁边一闪,那石便擦身而过。 随后张清接连数石射出,却皆是不中,王文德在后哈哈大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现眼,我看你们梁山也当真是没人了。” 当下王文德催军追得更紧,而张清率部疾走,越过一处高岗之后,便直向一大片洼地奔去 王文德率军上了高岗,看见前面洼地,尽是高低不平之处,立时觉察不对,当即便要传令收住兵马,停止追击,却突地后军大乱,竟是有一队兵马从官军背后杀来。 却是孙立率部杀到,原来孙立早已奉着赵云之命,率领全师人马伏于岗下低处,只等张清引着王文德到来。 王文德率军刚到,孙立便立即全师齐出,攻击王文德后军,王文德全军当即收势不住,被从高岗上推到了洼地之中。 王文德收拾不住兵马冲进了洼地,却见前面张清的兵马已是一分为二,向着官军左右两翼围拢过来。 此时却是尽显张清一旅马快箭疾,只见马去如风,箭来似蝗,压迫得王文德左右冲突不得,只能催军向前。 等王文德全军尽数进入了洼地,洼地前方尽头的高地上却又现出一支兵马,正是董平率部在此久候。 董平手舞双枪一马当先冲下高地,董平身后宣赞、龚旺、丁得孙几个各自率部冲下,与孙立一前一后将王文德的一万兵马夹在中间。 此时王文德见全军身陷洼地,又四面被围,已是心神大乱,部下众将中尚有清醒的便连忙提醒道:“大人莫慌,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大人所率兵马,正在我军身后相距不远,之前也已向杨大人传信,让杨大人率部赶来会战梁山贼寇,相信杨大人不刻便会率军赶到,到时我两镇节度大军,自可将这些许梁山贼寇荡平。” 王文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便即传令全军就地布阵,固守待援。 也确如王文德部将所说,零陵节度使杨温正率领本镇的一万兵马在向此处疾进,之前杨温确实得到了王文德的传信,说有梁山贼寇在前,请他前去会战,杨温为要见功,当即便催军赶了过来。 走了半日,便已能听见前方两军的厮杀交战之声,杨温急令全军加速向前,等越过几个高岗,就见前面一片洼地之中,王文德所部已被梁山军四面围住,双方激战正酣。 杨温当即大呼道:“前方王节度正与梁山贼寇拼战,我军正可与王节度合兵一处,里应外合,剿灭这股梁山贼寇,值此为国效力之时,也是建功立业之机,望众将士用命向前,待灭了梁山贼寇,得胜还朝之时,本官必定在圣上面前为诸君请功。” 众将轰然领命,杨温将马鞭一挥,全军一齐前冲,直向洼地扑去。 孙立与董平率军在前围攻王文德,后军却是由扈成指挥,扈成早有准备,此时见官军的援兵到了,扈成便让中军传令,命留守的栾廷玉、苏定、解珍、解宝四个团立即回身布阵,迎击杨温。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旗开得胜 栾廷玉四人所率的四个团皆是重装步兵,其装备虽然不如史进步战师那般过分精良,但也相差不多,战力更是不弱。 此时四个团混合编队,布成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尽是弓弩射手,第二道防线支起大盾长矛,第三道防线则皆为手持斧盾的悍勇之士。 弓弩射手张弓搭箭只待官军上前,等官军刚一进入射程之内,便立即以三排轮射的方式开弓放箭,以保持连续不断的打击力。 杨温麾下官军一边向前猛冲,一边也放箭还射,但梁山硬弩的射程远在官军弓箭的射程之上,冲在前面的官军当即纷纷中箭倒地,一时死伤甚重。 等官军冲得较近,而梁山弓弩手已在官军弓箭的射程之内,弓弩手便立即全部撤回到盾墙之后,再从盾墙后面向外进行吊射。 杨温在后方督军,也不顾梁山弓弩厉害,只是急催众军向前,但有后退者,皆令处斩,一众官军只得拼死向前,终是冲到盾墙之外。 而盾墙近战却最是惨烈,双方士兵都以大盾前顶,长矛扎刺,双方死伤人数立即大增。 见久攻梁山军盾墙不下,杨温军中便派出数十队兵勇,手持巨木冲击梁山军盾墙,这巨木每根都是由十人联手拉抬,在长枪手和盾牌手的掩护下冲向盾墙,冲击力甚是巨大,瞬间便将梁山军盾墙冲开数个缺口。 见官军已经从缺口之处冲了进来,解珍、解宝便立即率领斧盾勇士上前,斧盾上下飞舞,上以厚盾抵挡兵器砍劈,下以钢斧剁砍官军下三路。 随后更有数百身披重甲,手舞钢叉的勇士加入了战团,这些持叉勇士都是解珍、解宝的亲兵,个个武艺高强,钢叉刺出便定有官军毙于利刺之下。 此时双方已经陷入混战,杨温部拼命向前,王文德部死力外突,孙立一师的压力已是越来越大,好在孙立与扈成守得极是稳健,背靠背守在高岗之上,任凭杨温、王文德如何冲击,也是岿然不动。 正在战局陷入焦灼之时,杨温所部却是一阵大乱,竟是有数支兵马从四面同时向杨温部发起攻击,杨温军阵瞬间便被冲乱,正是赵云率领的近卫旅适时杀到。 其实赵云早就伏在战场之外,只在等待时机,此时见杨温全军都已经投入了战场,几番冲击扈成所布防线却均未得利,而士气却已经开始滑落,进攻的势头也是越来越弱。 赵云见时机已到,便立即下令近卫旅五个团分成五队同时展开进攻,杨雄率龙骧团自东南杀入杨温军阵,石秀率虎贲团自西北杀入,小虎率警卫团自东北杀入,焦挺率善扑团自西南杀入,赵云则和武松亲率侍卫团插向杨温中军,直冲杨温的帅旗而去。 赵云所率近卫旅的战力之强,实为梁山军团各部之冠,无人可及,此时分作五队,便如五只出闸猛虎扑入羊群,转瞬之间便将杨温军阵搅得四分五裂,溃不成军。 赵云、武松率军冲击杨温中军,赵云、武松皆是当世顶尖高手,此时二人联手,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与之一搏,更别说这些普通官军。 赵云、武松如入无人之境,长槊、双刀之下已经不知又添了多少亡魂,只片刻之间,便已杀到了杨温近前。 杨温哪曾见过如此勇猛之将,早吓得心胆俱裂,急忙拨马向后便退。 赵云、武松又岂能容他走脱,赵云大喝一声,虎胆金风槊脱手飞出,的如同长虹贯日一般,射向杨温,杨温还未走出几步,便已被一槊从后背直透胸前,死在马上。 在赵云飞槊射向杨温的同时,武松却是腾身而起扑向杨温,几乎与虎胆金风槊同到,武松人在空中,只将左手刀一抹,杨温人头早落,武松抬脚便将杨温的尸身踢下马去。 武松立在杨温马上,将杨温人头向空中一举,两军同声齐呼,只不过一是欢呼,一是惊呼,杨温麾下众军见主将已死,立时再无战意,当即崩溃,四散而逃,腿快的逃了性命,脚慢的就只得伏地请降。 杨温部溃败,王文德部也登时军心大乱,再不敢恋战,王文德在亲军护卫之下,拼死突围而走,其余被围者皆降。 而赵云第一次独自领军作战便旗开得胜,也是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传令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此一战,王文德、杨温两部二万人马,被阵斩三千余人,降者六千余众,其余全部逃散,而赵云、孙立、董平三部伤亡近一千人,可说是大获全胜。 此战从部署到作战皆是出自赵云的谋划指挥,赵云更是亲自上阵,力斩官军大将于战阵之中,战后孙立、董平等众将都来向赵云祝贺,言语之中已是敬意十足。 战事已了,赵云便传令全军撤回梁山,向宋江、王伦报捷献俘,赵云率部返回梁山,宋江、王伦得知赵云大胜而回,也是亲自下山相迎。 宋江拉着赵云的手,好生勉励,更是大赞赵云将军当真是世之虎将,不亚于三国常胜赵子龙,又命裴宣记下赵云头功一件。 赵云躬身称谢,却也是有礼有节,恭敬周到,王伦见赵云经此一战,竟是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心中也是高兴,看来这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才行。 等交割了战俘,又督统三部兵马各自回营,赵云才随王伦回了小王庄。 等到了庄内,赵云便向王伦深施一礼,躬身说道:“多谢师兄信任,委云以重任,云幸不辱命。” 王伦赞许地拍拍赵云,点头说道:“这一仗围点打援用得不错,第一次领军便能全胜而归,实属难得,而且行军布阵,设伏指挥以及战机把握等各方面,都算得上有方有度,见你能有此进步,我这做师兄的也甚感欣慰。” 赵云难得受到王伦夸奖,竟然有些脸红,双手连搓了两下,才道:“让师兄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伦扫了赵云一眼,忽然又道:“但有一点做得不好。” 赵云一听还有不好之处,脸立时垮了,苦着脸道:“哪儿不好啊。” 王伦一见赵云脸色,立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忍住了笑,侧过脸去说道:“就是身为大将者,却放弃指挥位置,亲自上阵厮杀,这就是犯了兵家大忌。” 赵云见王伦脸色甚是严肃,不由一吐舌头,低声说道:“哦,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王伦见赵云的态度还算老实,便叹了口气,将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身先士卒,为全军将士起到表率作用,也好在军中树威。 但今后这样的事还是要少做,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再轻易以身犯险,要记住你的身份位置,我要的是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三军统帅,而不是冲锋陷阵的一勇之将。” 赵云知道王伦对自己的期望甚高,当下立即肃容称是,王伦又道:“这一战只是开始,对于你来说,也只是练练兵而已,你要借着此次与高俅之战,尽快历练成长,以后还有无数恶战在等着我们呢。” 赵云也知今后只怕再无宁日,战事必将连延不绝,不知还要有多少恶仗要打,当下也是默然点头。 再过几日,林冲、杨志两路人马接连返回,这两路也都是各有斩获。 先是杨志率军巡哨山北一路,杨志出征之时,便已将北路一军分作三部,杨志、关胜、索超三人各率本部兵马,各部之间相距百里,分别巡查各处关防要道。 只在数日之前,杨志一部便与河北朔州节度使王焕所率官军相遇,杨志立即挥军而上,迎着王焕部大战。 关胜、索超得信后立即赶来围攻王焕,但这王焕久经战阵,甚是机警,见势不妙便当即撤出了战场,更是从关胜与索超两部夹击的空隙之中逃了出去。 再过一日,索超探查到琅琊节度使项元镇所部官军的踪迹,便主动出击迎战项元镇,这一次截击项元镇,杨志、关胜行动迅速,适时赶来,再未让项元镇全身而退,终是将项元镇一部彻底围住。 项元镇率军苦战一日一夜,在折了一半人马之后,才趁着夜色突围而走,逃去了济州,杨志则大胜而回。 赵云、杨志两路皆是得胜归来,而林冲所率西路一军,却是遇到的官军最多,先后发现三镇节度使兵马相接而来。 先是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后是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再是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三镇节度的大军各自相距不过十里,次递而进。 林冲得报便当即决定将花荣、呼延灼、秦明三部人马合在一处,然后亲率大军潜行绕到三镇节度使大军身后,再突然发动攻击,直插汉阳节度使李从吉后军。 林冲当真不愧有破军之名,一战便将李从吉部击穿,李从吉军心大乱,率领残军一路溃逃,结果李从吉的溃军反将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部冲乱,林冲则乘胜追击,又击穿了韩存保部,两路官军一时皆溃。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兵出济州 处在最靠前位置的太原节度使徐京得报两镇节度使尽皆溃败,便回师来救,但又怎是林冲对手,被林冲一鼓作气,打得大败而走,此战林冲竟以一部兵马,追得三镇节度使狼狈逃窜。 而后林冲更是直追到济州城下,绕着济州城耀武扬威跑了三圈,城中竟无一兵一卒敢出城迎战,林冲遂大胜而回,此一战林冲率部阵斩三镇官军共一万有余,却只因是击溃战,各军全程都在快速追击,所以反倒没有战俘。 此次三路大军出击,皆是大胜而回,宋江自是大喜,当下大排筵宴犒赏三军,给林冲、杨志等人都记了战功。 再过几日,已是七月十五,军情处得到线报,高俅亲率京畿御营兵马已到济州,与十镇节度使合兵一处。 又有御营水军提督刘梦龙率领两万御营水军在济河上游登船,随后一路顺流而下,现在已经到了济州与高俅会齐,另外济河船厂新造的战船也已经全部运到了济州码头,只等兵发梁山。 随后高俅便在济州检阅三军,祭旗誓师,更是夸下海口,必在八月之前荡平梁山,中秋节时得胜还朝,要以煌煌战功作为面见圣上的贺礼。 梁山忠义堂内,宋江、王伦等人听戴宗讲读线报,宋江听完却是连声冷笑。 吴用便起身说道:“这高俅不过是一届弄臣出身,胸无点墨,腹少良谋,只靠着奇淫巧计才得了圣上欢心,如今位极人臣,却从不知为圣上为忧,为百姓谋福,就只会阿谀奉承,粉饰太平,欺上瞒下,扰乱圣心。 此次又劳民伤财,擅动刀兵,竟然枉想要剿平我绿林梁山,纯属好大喜功,大言不惭,不思自己从未经过战阵,却尽想捞取军功,只要给自己面上贴金。” “不只如此。”公孙胜也起身说道:“据这几日军情处的线报,自从高俅出京之后,这一路之上尽是恣意妄为,不但厚颜无耻盘剥所过州县财物,更是纵兵劫掠沿途百姓,却美其名曰朝廷为百姓除贼,百姓自当要出钱犒赏三军。 另外高俅还在军中立下了功劳榜,说是要论功行赏,实则竟是在公然受贿,凡是托人使钱者,便可在中军帅府留守,没钱的便尽都派到前军出战。 更有甚者,这高俅军中竟然还携带着官妓歌女无数,每日里纵酒听歌,到了夜间更是聚众宣淫,直弄得满营乌烟瘴气,沿途百姓早已民怨沸腾。” 宋江听罢连连摇头,长声叹气道:“想我大宋本是天朝上国,理应受各邦敬仰,万国来朝,但如今却国势衰颓,尽受番邦小族欺凌,此皆是因有高太尉这等奸佞之辈为祸国家所致。 但却又偏偏是这等人把持着朝纲,蒙蔽圣聪,堵塞言路,使得忠良之士不得寸进,而我等虽空有一身强国之才,一腔报国之心,如今想要为国效命,却还要去阿谀逢迎高俅这等小人,想想都觉汗颜。” 宋江说罢又是叹息不已,王伦便劝道:“总盟主不必郁闷伤怀,现在虽是高俅、蔡京等一众佞臣当道,我等也不免要一时受他们的闲气。 但只要此次能够战败那高俅,逼高俅为我们招安铺路,待等总盟主建功立业,得了圣上赏识,身有荣勋,就必会有扫尽君侧宵小,还天下清平之时。” “还是伯仁深知我心。”宋江闻言面容逐渐舒展,随后又打起精神说道:“众将听令,此一战众家兄弟定要尽力,擒那高俅,以清君侧。” 王伦等人当即起身领命各去准备,只待迎战高俅。 梁山这边严阵以待,高俅那边也已兵出济州,水陆并进,直向梁山扑来。 而水上行船,自是快过陆地行军,御营水军提督刘梦龙率领两万水军,再加两万御营精兵乘坐战船,已是先于陆军一步抵达梁山水域。 刘梦龙此次所率水军共有各型海鳅船五百余艘,加上其它各类战船以及征调民船总计一千三百余艘,一千多艘战船在济河之上一字排开,扬帆而进,绵延数十里。 其中一艘最大的海鳅楼船被刘梦龙作为此次出征舰队的旗舰,刘梦龙站在舰首,迎风而立,眼见千帆争渡,气势如虹,不由一时豪情万丈,只觉经此一役,自己的军功马上就要再升上一级了。 船队正向前行,副将牛邦喜来报,有马船传信,前方已近梁山水泊,只是却有水闸拦住了河口。 刘梦龙手持千里镜,自镜中望去,只见前方水道尽头,在水雾缭绕之间,一座水寨跨河而建,一道巨大的木闸横于河上,此时水闸早已落下,封住了河口。 “没见识的水洼草寇,就凭这小小闸门,竟想阻我大军。”刘梦龙一声冷笑,吩咐牛邦喜道:“牛将军,速派禁军登陆,给我拆了这座水寨。” 牛邦喜领命而去,当即派了十余艘车船过去,而那水寨中驻守的梁山士兵见官军战船过来,却立即弃寨而走,车船载着的数千官军得以顺利登陆上岸,随即便下船去拆寨墙、闸门,只半日间,就已尽数拆碎。 刘梦龙见河口水寨已破,便以号旗传令,众舰齐动,尽数冲过河口,向梁山水泊深处驶去,等船队过了河口,却只见这梁山水泊烟波浩渺,竟似无边无际,水面之上又芦苇丛生,沟岔密布,而且时近黄昏,水上生成雾气,影影绰绰,一时竟是不知身在哪里。 刘梦龙连忙传令全军警戒,保持队形,以远处梁山山体为标记,立即寻岸登陆。 船队正行,却忽听一声炮响,在刺耳的呼啸破空声中,一发炮弹正落入船队中心位置的水里,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刘梦龙还在发愣,却听上百门火炮同时作响,无数炮弹呼啸着向船队飞来,立即就有数艘官军战船被炮弹击中,随即中弹的战船便开始燃起大火。 刘梦龙大惊,急向炮声来处望去,只见前方雾气散开,一百余艘战船一字排开,正向着官军船队直冲过来。 刘梦龙举起千里镜,向对面船队望去,只见那一百余艘战船的舰首及船舷两侧都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炮?”刘梦龙心中大惊,不由脱口而出道:“船上怎会有炮?” 刘梦龙从军多年,可谓是久经战阵,又最是擅长水战,对古今水战之法无不了然于胸,然古今水战,却从来都是以弓弩先行,双方船队对射,待两船靠近之时,便船舷相抵,随后再互搭跳板,接舷白刃而战。 水战之时虽也常用火攻,但也不过是以火箭远袭,或用小船载着火油等易燃之物暗中偷袭大船,寻机焚毁对方船支,可却从未见过有谁将火炮放到船上的。 而用火炮作战原也并不稀奇,大宋军中便多有炮队,宋军常年与大辽、西夏作战,凭得就是弓强弩劲,火器犀利,才能与大辽、西夏铁骑抗衡。 但当世火炮无不是体积庞大而笨重,动辄重达数千斤,运移甚是不便,每逢行军,皆要以数匹骡马拖拉方可成行,更不要说搬移到船上。 即便能将火炮装到船上,也必会因炮身太过沉重而压沉船只,就算不沉,也定会使船速变慢,一旦被敌船靠近,就只能束手就擒。 但刘梦龙又怎会想到,如今这个时空的梁山上可是有着王伦这个两世为人的怪胎,因为王伦的存在,已经使得梁山军团武器装备的科技水平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 单以军用火器为例,王伦自然知道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将火药应用于战争的国家,而有宋一代为了对抗游牧民族的骑兵,更是大规模的使用火器。 王伦穿越过来之后,便一直想着该如何升级改造梁山的武器装备,弓弩车船,兵器铠甲以及其它机关消息完全可以交由欧鹏、邓飞、樊瑞、侯健、孟康、汤隆等人,凭着这几个神机传人的本事,再加王伦的从旁指点,这些武器装备的升级改进自是不难。 但唯有火器一项让王伦为难,王伦虽然有着丰富的后世现代兵器理论知识,但却不会制造,直到凌振上山以后,才让王伦的知识有了用武之地。 王伦便将自己知道的兵器理论提了出来,并与凌振、汤隆等人一同探讨研究,对梁山的枪炮火器进行升级改造。 凌振原本就是火器制造使用的天才大家,凌振所研制出来的许多火器本就是这个时代的巅峰,再经过王伦的指点,顿时便让凌振想通了许多过去一直困扰他的难题。 凌振得到的王伦指点,便立即与汤隆等人着手研制新式火器,又听取王伦的建议,先从相对简单的火炮开始。 首先便是要将原来的前膛炮改为后膛炮,要知道中国古代的火炮,在明朝之前全部都是前膛炮,不但射速低,射程近,还容易炸膛。 但是因为有了王伦的启发和指点,结果费了一年之功,终于让凌振和汤隆成功地研制出了后膛炮,只是后膛这炮虽然有了,但是炮弹以及炮弹击发装置的研发却又遇到了极大的障碍。 第二百三十九章 船坚炮利 只因中国古代的炮弹都是只有弹丸没有弹壳,而弹丸也都是圆球形,不似现代炮弹的锥形弹头,并且多数都是实心弹,即便在宋朝之时已经出现了可以爆炸的开花弹,但也因为制造难度太大而数量极少,并且威力也不大。 现在凌振等人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光是研制爆炸弹丸便用了近两年的功夫,才算是初有成效,不过弹丸虽然有了,可最难的却是炮弹的弹壳和击发装置。 限于这个时代的金属冶炼以及铸造水平,即便是有王伦的存在,也无法从根本上完全改变现状。 王伦、凌振、梁隆等人绞尽脑汁,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更是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失败,当然同时也总结了丰富的教训和经验,又经过不断的研究改进,终于研制出了金属弹壳、弹壳底火、击发装置,以及轮式炮架、驻锄、复进器等辅助装置。 只是新式火炮虽然已经研制成功,但要想成批量地制造出来,却仍是极为困难,在这毫无现代工业基础的北宋时期,一切都要依靠手工人力,最后穷尽梁山之力,也不过才造出各式新型火炮二百余门。 而炮弹的制造更是费时费力,带有金属弹壳的炮弹数量更是少得可怜,王伦在不得以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大部分的炮弹弹壳只能暂时用纸制弹壳替代,以解燃眉之急。 好在这些新式火炮体积小、重量轻、移动灵活,杀伤力较原来的老式火炮更是提高数倍不止。 特别是在射程方面,因为王伦在新式火炮的炮管内刻上了螺旋膛线,使得新式火炮的平均射程可达四五千米之远。 新式火炮研制成功后,就进行了试炮,宋江也曾亲临观看,等新式火炮一响,宋江立时便被这新式火炮的威力所震惊,连连称赞我梁山得此神器,只怕这天下再无敌手。 而新式火炮列装之时,王伦便将这二百余门新式火炮分作两处使用,其中一百门中型飞鱼炮,就被装配到了梁山水军的新型蒙冲炮船上,其余的则全部装配给马麟的混成师火炮旅第一营。 新炮数量有限,其它部队就只能装备经过改造的老式火炮,但这些老式火炮也都被改成了后膛炮,只是简化了的版本,使用的也是更加省钱省力的纸弹,不过威力也是不俗。 而为了配合新式火炮上舰,王伦还特意在蒙冲炮船上加装了滑轨,以减轻火炮的后坐力,从而使蒙冲炮船不会因为火炮开火形成的震动而导致船身不稳。 在对火炮进行改进的同时,王伦又带领凌振等人改进火铳等单兵火器,因为火铳、鸟枪这类火器的体积更小,制造工艺也就更加复杂,所以改造的难度更大,而且与火炮一样,最难便是火铳子弹的制造。 还是受时代工艺制造水平的限制,王伦等人虽经无数次的试验,但最终总是失败,直到王伦从塞外归来之后,新式火铳的研制才算有所突破。 但也同样因为工艺太过复杂,制造难度太大而无法批量生产,凌振、汤隆等人率领督造处日夜赶工,也不过造出新式火铳一百余支,新式子弹千余发。 这种新式火铳的样式很像后世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非常常见的“三八大盖”,而且只能单发,不能连射,每放一铳,便需重新装弹,但好在射程远,穿透力强,杀伤效果也是没的说。 王伦将这种新式火铳命名为独龙铳,同时在铳上装配了刺刀,在子弹打光之后便可当做长枪来用,使得火铳兵也具备一定的搏杀能力。 其实王伦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毕竟只凭王伦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完全改变一个时代的,许多事物终究还是要按照它原来既有的轨迹发展下去。 不过王伦对此也并不气馁,更是早有准备,在研制新式火铳的同时,王伦又将后世明朝的许多火器制造方法搬了过来,毕竟明朝在中国古代可是创造了使用火器的巅峰时代。 王伦按照明朝火器的制造方法,再加上自己的一些改进,从而批量研制生产出了三眼铳、七星铳、子母铳、一窝蜂等各式新型火器。 王伦照样将独龙铳配备给了马麟的混成师突火旅,但也因数量实在太少,只装备了不到一个营,剩下部队的自然只能装备其它低一档的火铳。 梁山军团配备了新式火器之后,第一次出手,便是面对童贯的大军,立即就让童贯吃够了苦头,尤其是装备了新型火炮的蒙冲炮船。 在对抗童贯大军之时,梁山水军的蒙冲炮船负责在济河上伏击鄷美所率的京畿八州溃兵,结果沿河一战,数万官军或死或降,全军覆没。 而鄷美带着数千残兵退回东京后,为了掩盖兵败之丑,竟未上报梁山有炮船一事,才使得刘梦龙在见到梁山的蒙冲炮船时,便当即大吃一惊。 此次刘梦龙率领御营水军再次进犯梁山,刚入梁山水泊,便被梁山水军的蒙冲炮船予以迎头痛击,蒙冲炮船众炮齐发,官军船队之中立时便有十余艘战船中炮起火,更有几艘因为损毁严重而沉入水中。 好在刘梦龙毕竟久经战阵,初时虽然有些慌乱,但随即也是镇定下来,便下令船队各舰散开,后队减速,前队海鳅船则分成两翼,向梁山船队左右包抄过去。 官军船队一经散开,便立见成效,中炮者当即变少,而海鳅船的速度优势也立即显现出来,梁山蒙冲炮船虽是炮火犀利,但毕竟装有重量极大的火炮,船速变慢,转向也不如海鳅船来得灵活。 在几轮炮击之后,虽然又击伤击沉了十余艘官军海鳅船,但大多数海鳅船还是凭借速度优势包抄了过来,而刘梦龙见海鳅船已经对梁山战船渐成包围之势,也立即指挥其余战船一齐压上。 此时指挥蒙冲炮船的正是张顺,张顺见官军海鳅船已经渐渐压近,便传令所有蒙冲炮船立即分散后撤。 各蒙冲炮船得令便开始分散并且掉头转向,而在船队的缝隙之间,却又有数百艘战船冲了出来,正是阮小二率领的三翼船队。 这些三翼船上都装有三支风帆,同时也装有脚踏水车,在水面上如飞而来,向着官军海鳅船队对冲过去。 梁山三翼船队与官军海鳅船队很快便迎面相撞并搅在一起,三翼船上并没有装备火炮,稍一接近便与官军海鳅船展开弓弩对射,更有数艘双方的战船挤在一起,开始接舷跳帮白刃作战。 梁山水军三翼船的速度虽然没有官军海鳅船快,但也不遑多让,更是依仗对水面熟悉,一时间与官军海鳅船打得难分难解。 刘梦龙见海鳅船与梁山战船搅在一起,便要传令其它战船快速上前助战,却忽听响箭四起,只见从四周水泊的芦苇丛中冲出来无数条小船。 这些小船船小速度快,数量又多,在水面之上便有如飞蝗一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却正是阮小五、阮小七指挥的海狼战队。 阮小五、阮小七指挥海狼战队驾乘小船在官军船队之中到处乱窜,并不断地将火箭向官军船上射去,不多时便有数十艘官军战船起火。 刘梦龙见四面八方都在乱战,知道此时混战之势已成,现在就要看哪方的意志坚定能够挺在,谁能挺过这一刻,谁便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刘梦龙当即传令各舰擂鼓为全军助威,而梁山军中也同时擂响战鼓,震天鼓声之中,数艘高大的楼船从梁山船队之中驶出,却是梁山水军军长李俊亲自率领主舰参战。 李俊与童威、童猛各率一艘楼船冲向刘梦龙旗舰,刘梦龙也是不惧,当即传令迎敌,立即便有数艘官军楼船转向过来,与刘梦龙旗舰汇合,一同迎战。 此时的梁山水泊已经再无往日平静,八百里水面上杀声震天,敌对双方上千艘战船搅混在一起,已是分不得彼此,混战之中,随时都有战船沉没,有士兵落水,水面之上也早已是一片血红。 此时宋江、王伦等人都在岸上高处观战,王伦抬头看看天时已经不早,便起身向宋江请示道:“总盟主,天色已晚,该让水军的兄弟们歇歇了。” 宋江笑道:“这等水战,人生又能几回得见,倒真是热闹,也罢,既已是这般时候,便让兄弟们都撤回来吧,只是便宜了刘梦龙这厮。” 王伦躬身而退,传令升起号旗召梁山水军回撤,李俊在旗舰上激战正酣,却见岸上升起撤军令旗,李俊当下也不犹豫,直接传令命全军后撤。 而刘梦龙见梁山水军已经开始全线后撤,立时狂喜不已,当即高声大呼道:“梁山贼寇已疲,无力再战,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众将听令,荡平梁山水寇只在此一鼓作气,全军务必用命,与我一同向前杀贼,擒拿宋江、王伦。” 第二百四十章 泊下水鬼 官军船队再次擂响战鼓,众舰齐出,跟在梁山船队之后,直向梁山岸上扑来,但梁山水军虽然后撤,但却并未靠岸,而是直接绕山而走。 刘梦龙催督众舰向前,正要展开全线追击,忽地炮声炸响,却是从梁山岸上又有无数炮弹呼啸射来,而且比梁山战船上的炮更密更多。 刘梦龙大惊,脱口呼道:“这梁山到底是有多少炮?” 刘梦龙有所不知,此时在梁山岸上开炮的正是张横指挥的岸防炮队,王伦在给马麟的混成师更换了新炮之后,便将淘汰下来的老式火炮调给了梁山各处的守城部队,其中水军所得却是最多。 而此时向刘梦龙开炮的还不只岸防炮队,王伦更是将马麟的混成师火炮旅也尽数调了过来,火炮旅可是装备了梁山军团最新式的火炮。 其中威力最大的二十门天雷炮,最大射程更是可达八九千米,口径也是更大,一炮下去,但有中炮者,小一些的战船立即便被击沉,就是大型战船也要重伤。 梁山岸上数百门火炮齐射过来,官军船队立即便有上百艘战船中弹起火,被击沉的更是不在少数。 刘梦龙怒极,正要催军死命向前,副将牛邦喜急忙过来劝道:“大人息怒,今日我军已经胜了一场,军士鏖战半日,也已甚是疲累,况且此时天色已晚,我军初来,形势不熟,实是不宜夜战,现在既已大胜在手,高太尉那里也尽可交待过去,不如等明日高太尉的大军到了,再议攻山之事。” 刘梦龙强压怒气,传令收兵后撤,所有战船全到水泊河口处扎下水寨,再布好防线,只等高俅大军到来。 刘梦龙扎下水寨营盘,便立即派人给高俅送信,上报水军首战告捷,大败梁山水贼,击伤击沉梁山战船三百余艘,杀死杀伤贼寇无数,但却只字未提追击中伏,自损战船百余艘之事。 高俅得报大喜,立将刘梦龙战报传阅全军,又记下刘梦龙水军头功一件,同时勒令全军星夜兼程,务必在明日拂晓之前赶到梁山,与水军会师。 而刘梦龙初战即获大胜,便觉梁山军的战力不过如此,不由志得意满,遂再不将梁山放在眼里,当夜就于水寨之中大摆酒宴,与众将同乐。 官军水寨之中灯火通明,彻夜饮宴,刘梦龙及军中众将无不喝得大醉。 当夜三更刚过,本是明月高悬,星朗风清的天气,不知怎地却突然狂风大作,乌云漫卷,瞬间便将星月尽都遮住了,水泊四面已是漆黑一片。 而此时官军水寨内的将校士卒都已入睡,巡守的兵丁也已是睡眼稀松,却不知水泊芦苇丛里正有数百艘小船悄然掩出,摸进了官军海鳅船队的停泊之处。 这些小船分作八队,每队各有一员将领统率,等到了海鳅船队近处,便纷纷潜入水中,向海鳅船船底游去。 却正是梁山水军的八大头领,李俊、张顺、阮小二、张横、阮小五、阮小七、童威、童猛八人,率领一千“水鬼”前来破坏海鳅船的总枢机关。 而这些水鬼皆是梁山水军中的精锐之士,无不是水性娴熟,惯能在水下穿行的高手。 李俊等一千余人,都闭住了气沉入水下,个个身如梭鱼,顷刻之间便摸到了海鳅船底,也很快就找到了林士远所说的总枢开关的所在位置。 那遮蔽总枢开关的木板与船底其它木板连在一起,若是无人指点,还当真是不好找到,但那木板却未用榫卯联结,只是用胶粘在了一起,一众水鬼便用尖刀将胶皮划开,再将木板撬掉,便可摸到总枢开关的扳机。 李俊伸手将那扳机顺着方向一扭,只听一阵轻微的咔咔之声,直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显是总枢开关已经启动,其余水鬼也都一一将扳机扭动。 见所有海鳅船的总枢开关都已扳转,李俊便打个手势,一众水鬼立即悄然退走,又在水中潜行一段,才各回小船,可说是鬼神不惊,来去无踪,而此时刘梦龙等一众官军却还都在睡梦之中。 李俊等人乘船向梁山岸上驶去,张横站在小船上,甩了甩身上的水珠,看着身后影影绰绰的官军战船,却向李俊问道:“俊哥,刚才为何不直接一把火烧了那些鸟船?” “是啊,费这个劲干啥。”阮小七也道:“这大半夜的整这么大阵仗,一千多个弟兄摸进敌营,却只是扭了个扳机,哪有放把大火来得痛快!” 阮小二拍了下阮小七,笑骂道:“你这小兔崽子,就知道痛快,这许多战船打造出来,不知费了多少钱财人力,若真是一把火烧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李俊笑道:“二哥说得对,宋、王两位总盟主也是此意,这些战船打造实属不易,不可轻易焚毁,等战败了高俅,这些战船可就都是咱梁山的了。” 阮小五便道:“要这么说,这些战船其实是咱梁山的啊,那还真不能烧。”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而后再无他事,自然是回山向宋江、王伦复命,然后再去补个回笼觉,养足精神只待明日大战。 第二日天色大明,刘梦龙还在酣睡之中,却被亲兵唤醒,刘梦龙正自不耐烦,亲兵却上报高太尉率领大军已到梁山脚下,现正传令刘梦龙火速到中军帅帐聚将议事。 刘梦龙猛然清醒,连忙起身披挂了,急急赶往中军帅帐,等到了帅帐,满营众将俱已到齐,正在排列听宣。 高俅居中高坐,见是刘梦龙到了,便立时大笑着起身,亲自过来拉着刘梦龙的手好生夸奖勉励,刘梦龙受宠若惊,连连躬身拜谢,已是喜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而高俅兴致颇高,便在众将面前高谈阔论,只言天兵水军已获首胜,全军众将更要用命,看来昨日虽是连夜行军,但高俅高卧华车,倒是睡得不错。 高俅发表完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便转身走到帅案之前,抽出大令,向众将道:“即刻出兵,水陆并进,必要一鼓攻下梁山。” 众将轰然领命,也顾不得连夜行军的疲倦,当即各回本部催督兵马,准备进军。 水上一路仍是由刘梦龙统率,高俅又命党世英随刘梦龙同去,督率随水军参战的御营禁军,陆上一路则由高俅亲自统领,党世雄及各镇节度使共同督军,尽起大军十余万,直向梁山正南关而来。 高俅率军来到梁山正南关城之下,只见正南关城极是高大巍峨,城墙高近四丈,城楼更是耸入云端,关前地势开阔平坦,关城两端便是水泊,水泊上又有两座水寨左右拱卫。 此时正南关城门紧闭,城墙上早有梁山军团士兵来回穿梭,手持兵器严阵以待,更有各类守城的弓弩器械早已架设完毕,当真是枪刀如林,利刃如麻,在晨光下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而在城楼之上站着两员大将,浑身上下顶盔贯甲,正居高临下看着高俅大军。 高俅不认得是谁,便在众将护卫之下,来到距关城两箭之外,高俅端坐马背,手挥马鞭,向城上高声喝道:“宋江、王伦何在?速速出来见我!” 正南关上二将正是史进和马麟,史进、马麟对视一眼,史进便上前一步,向城下喝道:“我家二位总盟主昨晚彻夜饮酒,如今仍在高卧未起,对面来的是何处兵马,到我梁山何干,若是无事,便请速速离去,这里可不是尔等随意玩耍之处。” 高俅闻言直被气的怒火冲顶脑门,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恶贼无礼,竟敢戏耍本官,朝廷天兵已到,还不速开城门出来受死。” 官军众将见高俅已是怒不可遏,便都连忙过来劝解,党世雄道:“大人不必与此等水洼草寇一般见识,待未将与他们说话。” 党世雄转身向城上喊道:“本将知你二人做不得主,速去报知宋江、王伦,就说当今圣上天恩浩荡,念尔等本皆为我大宋子民,特允尔等乞降。 高大人也已颁下将令,限尔等今日午时自缚出城请降,还可饶过山上老少性命,但若迟得一刻,便要麾军攻城,到那时必将你这小小梁山夷为平地。” 史进、马麟听了只是冷笑一声,并未回答,却是向后退了一步,而随后便有炮队士兵上前,五人一组,推动火炮来至垛口,炮筒前出城墙,炮口直指着高俅等人。 马麟将手一挥,一名士兵立即点火发炮,随着一声炮响,一枚炮弹呼啸着向高俅等人飞去,高俅及众将突见一炮飞来,一时全都吓得呆了,竟是无人能动。 这一炮在高俅身前数丈之处落地炸开,但爆炸引起的气浪却猛然将高俅从马背上掀了下去,高俅四脚朝天摔落在地,直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在地上乱爬。 高俅身旁众将回过神来,都急忙过来相救,手忙脚乱地将高俅抬到马上,向后便退,直退到大军阵中,却仍觉不够安全,高俅又命全军退了五里方才安心。 第二百四十一章 水陆皆败 其实史进和马麟根本就没想要了高俅性命,二人早已得了宋江、王伦的命令,不可伤了高俅,这一炮不过是吓唬一下高俅而已。 而高俅如此狼狈,也是因为太过大意,高俅本已是站在正南关外两箭之地,便以为此处足够安全,城上弓弩肯定无法射到,但哪想到这城上竟会有炮。 要知在宋代之时虽然早已将火炮用于作战,但都是用在野外,从未有人将炮搬到城上,而这让大炮上城,凭城用炮自然也是王伦的创举。 在梁山军团装备了新式火炮之后,王伦便将一些淘汰下来的老式火炮用来守城,其中大部分给了水军用作岸防炮,其余的则全部搬上了各座关城,此时这正南关上便有火炮五十门。 其实刚才马麟是特意让炮兵只瞄在高俅身前数丈之处开炮,即便如此,也仍是将高俅吓得没了魂。 高俅被马麟一炮吓退五里,等高俅回到营中缓过神来,却立时恼羞成怒,随即传令全军再进,猛攻正南关城,必要在日落之前攻下正南关,而且定要捉住那放炮之人。 史进、马麟见官军去而复返又再次反扑过来,便传令全力还击,一时间正南关上各式城防武器,火炮、弓弩、滚木、雷石、火油、毒汁火力全开,如暴雨倾盆狂泻而下。 正南关城左右的两处水寨,本就是与正南关互为掎角之势,此时也发炮放弩对官军进行夹攻,使官军三面受敌,很快便将官军的第一波进攻击退。 官军在梁山犀利炮火的猛攻之下吃了大亏,便也想要用火炮还击,只是在第一次进攻之时,官军的炮队尚未到达战场,进攻正南关的官军便已败下阵来,此时炮队已到,高俅便命炮队立即上前,复攻正南关。 炮队得了高俅将令,哪敢不从,当即在第二波进攻官军的掩护之下抵近正南关下。 但官军在用的火炮都是老旧型号,射程威力有限,而正南关上虽然同是老式火炮,但却全都已经被王伦、凌振等人升级改造过了,不论射程还是威力都要远超官军火炮,再加梁山守军是凭城用炮,居高临下更具优势,官军火炮推上前来,还未放得几炮,便被梁山火炮尽数炸毁。 高俅怒极,便下死令命官军各部轮番攻城,不拿下正南关誓不罢休,但史进、马麟二人稳坐关城稳扎稳打,又指挥得当,调度有方,任凭官军如何猛攻,只是岿然不动,直到日落时分,正南关城仍然寸土未失。 正南关城之下已是尸积如山,官军死伤极重,众将皆劝高俅不可再战,今日权且收兵,待商议了良策之后再行攻城。 高俅望着正南关城,不由捶胸长叹,心中也知急切之间定是无法见功,无奈之下只得传令收兵。 高俅回到中军帅帐刚刚坐下,就有军报来到,却是报刘梦龙率领的官军水师被梁山水军杀得大败,五百艘海鳅战船也尽数被梁山俘获,刘梦龙无法在梁山水泊之内立足,现在已经率领残部退出了梁山水泊河口。 高俅闻言大惊,忙问原委,原来刘梦龙与党世英领了高俅将令,回到水寨便即传令全军出动,再攻梁山。 但官军战船得令之后一齐发动,离寨出战,却唯有五百艘海鳅鳅战船呆在原地不动,任由船上官军如何踩踏蹬轮,那水车就是毫无动静。 刘梦龙得报五百艘海鳅战船无法动弹,立时大怒,便当即派人查验,但此时叶春已死,再无人知道这海鳅船的底细,更不知道海鳅船早已被李俊等人动了手脚,所以查了半天,也是毫无头绪。 但大军出战在即,片刻耽误不得,刘梦龙无奈,只得传令所有海鳅船升起风帆,想要靠着风力前进,可偏偏今日又风平浪静,即使有帆也是于事无补,刘梦龙只得让海鳅战船全部留在水寨之中,自率其它战船出战。 刘梦龙率领其余官军水师战船驶出水寨不远,梁山水军也早已出兵迎战,双方水军再次在梁山水泊内展开大战,正自战得焦灼万般,难解难分之际,停泊在官军水寨内的海鳅战船却又忽然不启自动,随后竟然更是向着官军后方袭来,立时将刘梦龙打得措手不及。 刘梦龙心中大慌,却哪知是李俊见官军水师全军出战,留在水寨看管战船的官军所剩无几,便立即派童威、童猛率领一部水军绕道而行,偷偷潜进了官军水寨。 童威、童猛率军闯入官军水寨,便立即杀散守船官军,登上海鳅战船将总枢开关扳回,随后就驾驶海鳅战船向官军船队身后杀来。 官军船队被两面夹击,不多时便已抵挡不住,党世英见官军战船被击伤击沉无数,士兵更是死伤惨重,即使有识得水性逃脱性命的,也尽数被梁山捉去。 党世英便劝刘梦龙速速撤军,若是再战下去,必有全军覆没之险。 刘梦龙也是早已无心再战,便当即率领残余战船死命突围,终是带着战船七百余艘,官军两万余人,闯出了水泊河口,顺着济河向济州逃去。 李俊却也并未派兵追击,只将官军被俘战船驶回梁山水寨,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分到水军各个师旅使用,又将所俘官军近万人全都押到后寨看管,由宋江、王伦决定去留。 高俅闻听刘梦龙兵败而逃,立时大怒,当即传令刘梦龙不得返回济州,只在济河通往梁山的运河河口处驻扎,暂且休整,待后援官军到了,再作定夺。 强攻正南关不克,而今水军又是大败,五百海鳅战船更是被梁山全数掳去,使得高俅大为郁闷,坐卧不安,只在中军帅帐内来回乱走。 随后高俅终是稳定心神,便一边发信催促后续建造的战船速来梁山,一边勒令山东、河南、河北各处州府征集民船,但凡是船,无论商船、渔船、渡船、花船尽数征调,俱来梁山参战,若有不从,一律按军法惩处。 一时间军骑四出,到处搜掳民船,抓捕船夫,稍有不愿者,轻则痛殴一顿,重则就地打死,哪管百姓死活,生业无着,直闹得三地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而之前高俅在济州誓师之时,曾夸下海口,要在旬月之内拿下梁山,但首攻正南关便即不下,水军又败退而走,让高俅颜面扫地,便不顾众将反对,执意继续猛攻正南关。 哪知连攻了数日,徒费军资器械无数,伤损官军数千,却仍是毫无进展,寸土未得,更有颖州汝南节度使梅展率军攻城之时,贪功冒进,结果被飞炮击中,只炸得人马俱碎,死无全尸。 连日攻城,关城未下反倒损兵折将,高俅无奈只得暂停进攻,等待援军到来,而梁山见高俅不再来攻,竟也毫无动静,既不出城挑战,也未在暗中偷袭,直如无事一般。 如此又过了数日,高俅终是盼来援军,其中京畿御营再增发三万精兵,又有新造战船及各地征调民船共二千余艘,都到梁山取齐,刘梦龙也回师梁山,重入水泊扎寨。 高俅见众军到齐,不由大喜过望,便再次斩马祭旗,发愿定要一战攻下梁山,一雪前耻。 只因正南关城太过险峻,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高俅便决定此次进攻只以水路为主,陆上只留党世雄率领三万御营兵马驻守大寨,其余各军全部登船,于水路攻打梁山。 众军分拨已定,便各自上船,三千余艘船舰俱扬风帆,齐齐向前,一时间梁山水泊之上又是千帆舞动,万桨乱摇。 高俅又命各船擂鼓,以壮声势,直惊得飞鸟尽绝,鱼虾沉底,高俅只觉志得意满,眼见大功唾手可得。 官军船队首尾相连,左右相接,组成庞大船阵向梁山驶来,一路顺风顺水,眼瞧着梁山渐近,却未见一艘梁山战船前来迎战。 刘梦龙颇觉蹊跷,便向高俅道:“我军大队已至,梁山岂能不知,而此时竟无一船迎战,甚是奇怪,这梁山贼寇向来狡诈,绝不可能毫无防备,定是设下了什么诡计,还请大人传令众舰缓行,再派马船上前打探虚实,再行定夺,以免中了贼人圈套。” 高俅却甚为不耐,哼了一声道:“这梁山贼寇连日来不敢露头,只知龟缩于关城之内,不见一兵一卒出城作战,我军这几日虽然尚未将梁山攻下,但我大军每日猛攻不断,在气势上早已将贼寇尽皆压住。 观现在形势,这梁山贼寇必是已被我大军的军威镇慑,心破胆寒,只盼能多拖延些时日苟延残喘而已,不过是妄想着我大军早退,哪里还敢有什么诡计。 反倒是你,前些时日玩忽职守,致使被梁山贼寇盗走了海鳅战船,让我大军战力折损,你又懦弱畏战,不敢向前,最终败于贼寇之手,使我大军丢尽颜面。 而本官之所以还未将你治罪,不过是想你也是御营老人,天子近臣,给你留了几分面子,允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却又来聒噪,还不速速退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瓮中之鳖 刘梦龙羞愧无地,面红耳赤,再也不敢言语,只得唯唯而退,高俅随即便命全军奋勇争先,拼力向前。 船队正行之间,却忽见前面水泊上顺水漂过来数十只大木箱,那些木箱在水中浮浮沉沉,直漂到官军船队中来。 众人无不奇怪,却见远处又有无数箱柜篮笼之物顺水漂来,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残破船只,而那些船上载的竟然全是金银钱财,有些木箱破损开来,露出的也都是此物。 那些木箱以及破船为数极多,几乎遍布水面,更有甚者,在这些杂物中间,竟还有着数百具浮尸,而且浮尸之上尽是血迹,显然是在与人搏杀之后不敌惨死,却又不知怎地落到了水泊之中顺水漂来。 水面上杂物太多,官军船队不得不放缓速度,船上众人都看着水上漂浮之物,不明所以,党世英便向高俅道:“大人,看这情形诡异得很,莫不是梁山上出了什么变故。” 河北朔州节度使王焕也道:“能否是梁山贼寇见我大军来攻,自知抵敌不过,便想要逃跑,结果却在分敛财物之时分赃不均而起了内讧,以致互相残杀。” 高俅大点其头,沉吟了片刻,便道:“速速清理水中杂物,开辟水道,加速行船登上岸去,莫要让梁山贼寇逃了去。” 众军领命,都去清理那水中的杂物,随便捞取箱笼中的钱财,一名官军士兵正在搬动一具浮尸,突地一声惊呼道:“这人还没死!” 话音未落,却轰然一声巨响,那浮尸身边的一个木箱突然爆炸,一个木箱爆炸之后,接着水面上所有的木箱、破船便开始连着爆炸起来,而那些浮尸却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些箱笼之中似乎都装满了易燃之物,此时随着爆炸四处乱飞,瞬间便将四周的船只引燃,而这些箱笼、破船遍布水泊,此时全部爆炸起火,已将整支官军船队陷入火海之中。 随着爆炸之声不绝于耳,已经不断有官军船只被大火点燃,高俅所乘楼船的两侧船桨也尽被炸碎,好在这楼船甚是高大坚固,主体还未受什么损伤。 高俅在船上被爆炸声震得仰面摔倒,身旁众将连忙扶住,此时高俅早被吓得傻了,只呆立在那里已经不会言语,好在刘梦龙、党世英等人尚还清醒,便急忙传令众船分散,各自突围,先冲出这片起火的水域。 而官军之中尚能行动的船只未曾得令便已经开始四散逃窜,只是高俅所乘楼船没了桨,只得摆动风帆驱船前进,但速度实在太慢,船上士兵便手脚并用,刀枪齐上当作桨使,拼命划水向外突围。 幸存的官军战船好不容易驶离火海,还未来得及喘上口气,却早听水泊之上响箭炸空,水泊四周的芦苇丛中飞出小船无数,如狼群一般遮着水面冲将过来,纷纷将火箭向官军战船射来。 梁山山阴一侧的水泊之中又驶出千艘各式战船,其中也包括那被俘获的五百艘海鳅战船,一路乘风破浪,炮弩齐发,向着官军残存船队攻来。 官军船队有近半数战船都陷在了火海之中,逃出来的船只也尚未结成阵势,所以很快就被梁山船队冲乱,只得各自为战,处于四面受敌之中,战不多久,官军船队便即支撑不得,开始全面溃败。 而这回再次大败高俅,也正是用的王伦之计,这些时日梁山只是凭关自守,龟缩不战,为的就是让高俅以为梁山惧怕官军势大不敢出战,要以此来慢高俅军心。 王伦也算准高俅最是好大喜功,虽然之前已经吃了一次败仗,但现在再得数万援军,千艘战船,高俅必然会信心大增自以为得势,再加高俅急于建功,肯定要全力进攻。 但正南关城实难攻克,高俅前次在正南关吃过大亏,此次定会弃了陆路,依仗水师战船从水路来攻,王伦便定下这“火海”战术等着高俅自投罗网。 王伦命梁山水军的所有战船全部藏匿起来,却将大量的木箱竹笼以及一些破船投到水泊之中,又在这些箱笼破船里装上些金银之物,再让数百水军的精锐之士扮作死尸,也都漂在水面之上。 如此伪装成梁山不敢与官军敌对,山上的人也再无战意,只想要四散逃命,结果为抢夺财物又起冲突,以致自相残杀的假象,以此来蒙骗高俅。 其实那些箱笼以及破船只是在面上装有少量的金银财宝,内里却装满了水雷、炸药、火油等易燃之物,那数百名扮作浮尸的水军勇士,在混进官军船队中间之后,就立即引爆水雷,以火海战术将官军战船焚毁近半,然后那些水军勇士便潜入深水之中,从水道遁走。 而高俅果然上当,还未与梁山交战,便已损失了近半战船,等高俅所乘楼船好不容易逃出火海,高俅被扶进船舱,也仍是惊魂未定,哪里还有刚才的心气威风,只管坐在那里筛糠,而船上官军则拼命划水,直向着水泊河口之处逃去。 此时水泊上官军船队早已前队变做后队,此前押后的船队现在已经驶出河口,进入了梁山运河河道之中,而高俅所乘楼船距河口尚远,但后面的梁山战船却已是越来越近。 官军众多溃逃的战船都要进运河河道,但河口之处又窄,众船争先恐后,立时拥挤不堪,已有多艘战船因为互不相让撞在了一起,以至船只倾覆,船上官军尽皆落水。 而更有甚者,很多官军士兵为得活命,相互之间竟然已经开始自相残杀,统军的将官呼喝不住,也就由他们去斗,却自顾自的寻路逃命去了,一时间水泊河口之处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眼见得官军战船已有大半驶出河口,却忽地异变突生,在那河口之处竟有一道巨大的水闸,从水底升了上来。 那水闸全由粗比人臂的铁柱铸成,水闸上端都是锋利的尖刺,而水闸升起之时,正有两艘官军战船要通过河口,却被水闸从船底穿入,直将两艘官军战船从中间折成了四段。 此时官军战船已经被分成了两部分,困在水泊内的有三成,高俅所乘的楼船也在其中,驶进运河河道的占有七成,而已经进入河道的官军战船哪还管得其它,直接扬起风帆,摇动船桨,争先恐后地顺着梁山运河河道便跑。 逃出水泊的官军战船在河道内一字排开正行,但还未驶出几里,却忽听岸上炮响,从两侧岸上无数炮弹呼啸着飞出,直奔河上的官军战船砸来。 船上官军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官军将校想要指挥还击,但只听炮响,却看不见梁山炮队的人影,显然这炮是从极远处打来,根本无从还击。 众官军无奈,只得拼命划船,不想还未驶出多远,便即停滞不前,原来在前方不远处的河道内又升起一道巨型水闸,将官军船队生生堵在河道之内。 岸上的火炮又不断轰来,河道内官军战船沉毁无数,船上再待不得人,有会水的官军便跳下船来,浮水向岸边游去,可等游到岸边,却发现上不得岸。 原来这段河道的两岸甚是陡峭,再加湿滑,极难攀爬,有身法灵敏武功高强的费力爬了上去,却又发现早有梁山士兵手持刀枪在此等候。 爬上岸的官军尽皆做了俘虏,而河内船上的官军更是没有多坚持一刻,随即也都缴械投降。 梁山运河河道一战,近十万官军尽都受俘,更擒得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三员大将,而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琅琊节度使项元镇二人却随战船沉入河中,做了水鬼。 而梁山水泊之内,高俅在船舱中觉出战船已经停住,便问情由,亲军告之水泊河口处升起巨型水闸将船队截断,如今已被困在水泊里了。 高俅心中更慌,便出舱来看,却见水泊河口上立着数十根参天铁柱,已将河口彻底封死。 高俅心中大惊,前次刘梦龙进入水泊之时,明明已将梁山所立的水寨、船闸尽皆拆毁,这大铁闸又是从何而来。 高俅又怎会知道,王伦当初在修建连通济河与梁山水泊之间的运河之时,不但建了水寨及船闸,更是让樊瑞在河道水底建了巨型水闸。 这本来不过是王伦的突发奇想,只是想要做个试验,也没想定要成功,而这樊瑞却不愧是神机传人,接到王伦命令后便极是上心,先是研究了数月,又反复进行试验,终是被他将这水闸造了出来。 而且还建造了不只一个,却是分别在梁山水泊河口,济河河口,以及距离梁山水泊河口十里处的运河之中,共建造了三个水闸。 这水闸建好之后还不曾用过,今日也是第一次升起,就立了大功一件,成功的将官军船队一分为二,不但尽数擒了运河河道内的官军,更是将高俅也困在了水泊内,让高俅做了瓮中之鳖。 第二百四十三章 邦喜行凶 高俅抬眼望着水闸不由发傻,只知呆立不动,却听四周已是杀声震天,梁山大军从四面杀上船来,高俅身边亲兵前来保护高俅,却都被梁山军士兵砍翻踢下水去。 刘梦龙鼓足勇气,舞刀冲上前去,早被李俊接住厮杀,只十几个回合,便被李俊一剑断刀,二剑断腕,三剑断首,一代御营水军提督,终是落得个身首异处。 河北朔州节度使王焕与张横放对,却被张横撕扯着拉下水去,这到了水下,王焕又岂是张横对手,被张横灌饱了水,拉着头发擒上岸去。 党世英双战童威、童猛,这党世英倒是武艺不弱,童威、童猛原本不是对手,但党世英却不谙船上作战,此时这船又不住地倾斜摇晃,党世英站立不稳,被童家兄弟瞧准机会将党世英掀翻在地,生擒活捉。 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二人被阮氏三雄围攻,几个回合之后便做了这水泊中的死鬼,从未见得有何吉处,倒也算是尽了忠。 李俊等人杀尽高俅亲军,便来捉拿高俅,高俅直吓得步步后退,却不想已经退到船边,一个失足跌落水中。 李俊等人见高俅毫无胆气,无不大笑,张顺却纵身一跃,跟着跳入水中,却见水花翻处,张顺已从水中将高俅拎起,再以脚打水,踏着浪直上岸去了。 李俊等人皆摇头大笑道:“这头功又被这小子给抢了。” 随后李俊又传令向官军喊话,高俅以及官军主将已经尽皆被擒,官军士兵卒但有降者,一概不杀,一众官军闻言,便都早早抛下兵器,伏地请降。 李俊率领梁山水军大获全胜,便传令打扫战场,收拢船只,押送俘虏到后寨看管,随即就率张横、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童威、童猛等水军将领回山,向宋江、王伦报功。 宋江、王伦在忠义堂内等待消息,各路战报也早已呈了上来,先是在高俅统率官军船队兵发梁山水泊的同时,林冲便早已率领花荣、呼延灼、秦明三部人马兵出正南关,与党世雄所率御营兵马对阵。 党世雄知道林冲的厉害,当下不敢出战,只命全军谨守大营,林冲却也不去进攻,只堵在官军来路的必经之道上。 再是赵云率领近卫旅以及孙立、董平两部人马,与杨志、关胜、索超三部人马,一起护着马麟的混成师,紧随林冲之后出兵正南关。 赵云、杨志数万大军出了正南关后,便即赶到梁山运河两岸布阵,等到官军船队从梁山水泊逃出,就立即放炮轰击,官军船队被堵在梁山运河的河道之内进退不得,又受不住梁山炮火轰击,一众官军只能弃船上岸,随即便尽被赵云、杨志俘获。 赵云、杨志押解投降官军回山,却特意从官军的大营前路过,等到了正南关,将官军俘虏交由史进派人看管,赵云、杨志又亲率大军回身,与林冲一起将官军大营彻底围了。 党世雄在营内得报高俅大军已经全军覆没,只得一声长叹,当即便解剑出营,向林冲投降。 林冲念及旧日同僚之情,对党世雄也是好生礼待,准其全军解甲缴械之后,便可留在营中,不必上梁山请降,党世雄自是感激不尽。 最后水军回报,已将官军余部困在水泊之内,更是生擒了高俅,其下官军皆降,现在高俅已由张顺押送上山,向宋江、王伦请功。 宋江得报大喜,立即传令将一众官军俘虏,包括高俅在内,全都押到校军场上,宋江要亲自面见高俅。 宋江又让山上所有头领全部都到忠义堂聚齐,而且人人都要全副披挂,装扮整齐,必要尽显梁山威风。 宋江见众头领都已齐了,便与王伦当先并肩而行,其余一众头领则分作两列,跟在后面。 宋江尽率梁山全数头领出了忠义堂,列队向校军场走去,当真是威风八面,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等宋江率众到了校军场上,却见数万被俘官军俱都背缚着双手,黑压压地跪了一片,高俅、党世英、王焕、徐京、王文德、韩存保、牛邦喜等一众高级将领跪在最前面,只是现在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无往日威风。 宋江看见高俅,却连忙快步奔来,王伦落后半步紧随其后,宋江奔到高俅身前,伸手将高俅扶起,又亲手解了绑缚,随后便拜伏在地,向高俅行大礼参拜。 王伦等梁山众将也都跟着在宋江身后跪倒,宋江伏地拜道:“太尉大人在上,绿林宋江率梁山众位兄弟拜见高大人,宋江见大人率天兵到来,本意是要恭请大人上山,不想手下兄弟鲁莽,竟对大人无礼,此皆宋江教管不严之过,宋江特来请罪,还请大人宽恕。” 高俅兵败被擒,又被弄到了这绿林悍匪的老巢之内,本觉此次定是再无活命机会,心中也早想了不下一百个死法,正不知哪种死法能少遭点儿折磨,但现在却见宋江对自己行大礼参拜,高俅不知宋江要搞什么花样,一时不禁有些愣怔。 直过了好半晌,高俅终是回过了神,又见宋江始终跪地不起,言辞也甚是恳切不似有假,才壮着胆子开口说道:“宋义士快快请起,既是下属莽撞,又与义士何干,何必行此大礼,岂不是折煞了本官。” 高俅说着伸双手将宋江扶起,宋江顺势起身,拉着高俅双手道:“还有一事好叫大人得知,此次与朝廷大军对抗,也非是宋江本意,宋江虽是身在绿林,但心中只有家国百姓,宋江虽然啸聚江湖,但一直期盼朝廷能早日降旨招安,以圆宋江拳拳报国之心。” “宋义士既有招安之心,却为何不早说?”高俅哎呀了一声,又道:“是了,必是有朝中小人阻塞了言路,才使义士报国之心不达天听,宋义士但请放心,本官此番回朝之后,必会在圣上面前为义士陈情,定要请得圣上降下招安圣旨,以全义士报国之心。” 宋江见高俅当众应允了梁山招安一事,心中自是大喜,便再次对高俅大礼参拜,千恩万谢不已。 此时高俅心中稍定,已是自如了不少,受了宋江一拜,才将宋江扶起,又是好生勉励,宋江便请高俅到忠义堂,设宴款待压惊。 宋江又命去了被俘官军的绑缚,更是请一众官军的高级将领同到忠义堂用酒。 宋江、王伦等人陪着高俅向忠义堂走去,却突地一道人影闪过,竟是有人手持一柄短刀,猛地窜上前来向着宋江背心便刺,而这一刀又快又狠,一刀从宋江后腰刺入,刀尖竟从前胸透了出来。 此时王伦等人正陪着高俅走路,都是说说笑笑,任谁也没想到竟会有人要刺杀宋江,虽有王伦、卢俊义等数位当世顶尖高手在此,但事发太过突然,却是谁也来不及出手阻止。 而王伦离着宋江最近,见宋江中刀,立即一步跨了过来,挥掌拍在那刺客头上,只打得那刺客头骨尽碎,七窍喷血,直到了此时,众人才看清那刺客竟然是与高俅一同被擒的官军将领牛邦喜。 “誓不降贼!”牛邦喜嘶声喊道,但话未说完便已是瘫软在地,气绝身亡,手中那柄短刀也掉落在地,只是不知他这刀是藏在了何处,又是如何躲过盘查搜身的。 而宋江中刀,艰难地转过身来,一手捂着胸前伤口,一手指着牛邦喜,张口欲言,却只说了个“你”字,便口中吐血,仰面摔倒。 王伦扶着宋江慢慢躺下,口中连声呼唤,但宋江早已气息全无,没有丝毫反应。 安道全快步过来,伸手搭向宋江手腕,反复搭了数次,却终是一声长叹,向王伦摇了摇头。 宋江突然遇刺身亡,在场众人无不惊得呆住了,梁山一众头领一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官军将领更是一个个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高俅此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身抖如筛,双手乱摇,口中只喃喃而道:“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高俅老贼!”众人都还在发愣,却突听人群之中一声怒吼:“我哥哥诚心诚意请你上山,还指望着你弄什么狗屁招安,你却竟敢派人刺杀我哥哥,还不还我哥哥命来。” 却是李逵在人丛中跳将起来,向着高俅便冲了过来,只因手中没有板斧,就从旁边一名梁山士兵的腰间抽出刀来,向着高俅便砍。 燕青在旁边看见,连忙纵身过去拦腰抱住李逵,又在李逵脚下一拌,已将李逵放倒,杨雄、石秀也都过来帮着燕青按住李逵,李逵被按倒在地,口中却仍是大骂不止。 那边李逵刚被按住,这边宋清、朱仝、雷横、刘唐、孔明、孔亮、郁保四、阮氏三兄弟等人却又向高俅冲了过来。 林冲、鲁智深、赵云、武松、杨志、史进、马麟、小虎等人连忙上前拦住,朱仝等人奋力挣扎,一时间几人撕扯在一起,形势大乱。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可无主 “住手!”只听一声大喝,却是王伦站起身来,用目光一扫朱仝等人,沉声说道:“你们想要干什么,都不记得总盟主的遗愿是什么了吗? 你们现在若是杀了高大人,总盟主的遗愿谁来完成,难道你们想让总盟主的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吗?” 众人见王伦发怒,便都不敢再闹,但却仍是怒视高俅,只有李逵趴在地上,还在不停地咒骂。 “将这黑厮给我拖下去。”王伦喝道:“找个地方关起来,不许他再闹事。” 王伦一声令下,立时便有十数名亲兵侍卫过来,将李逵绳捆索绑,抬了下去,王伦又命人将宋江的尸身也抬了下去,暂时先停在忠义堂内。 王伦看着被抬走的宋江尸身,又叹了口气,转向朱仝等人道:“朱仝贤弟,你一向是最明事理的,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刺杀总盟主之人是那个牛邦喜,与高大人没有关系,你也知道总盟主生前最盼望的是什么,如今总盟主尸骨未冷,却要让他先寒了心吗!” 王伦话未说完,便已是流下泪来,王伦一哭,梁山一众头领无不大哭起来。 朱仝也哭道:“此间的事,自请王总盟主做主便是,小弟要去给宋总盟主守灵。” 朱仝说完,便奔向忠义堂去了,而宋清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便由雷横等人扶着跟了过去,高俅却站在原地,极是尴尬,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王伦挥手抹去眼泪,转身向高俅行礼道:“兄弟们见宋总盟主突然遇害,一时性急,竟让高大人受惊了,还请高大人恕罪。” “不敢,不敢。”高俅连忙还礼道:“还要请王义士多多斡旋才是。” “自然、自然。”王伦道:“只是现在这事出得太过突然,众家兄弟们的情绪还甚是激动,实在不宜再留大人在山上,依在下之见,这就便请大人下山速回京去,其它在山上的官军将校也一并随大人回去,大人以为如何?” 高俅巴不得马上就走,实不愿在梁山上再多待一刻,见王伦要放自己回京,立时乐得心中开花,当下也管不得别人,转身便要下山。 王伦却忽地面色一沉,伸手将高俅拦住,高俅不知王伦何意,吓得满脸喜色全都僵在面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颤声问道:“王义士还有话说?” “高大人何必如此性急。”王伦扫了高俅一眼,说道:“在下说了送大人离开,自然不会食言,只是大人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高俅一脸愣怔,茫然说道:“不知义士所说何事?” 王伦哼了一声,才道:“刚才高大人可是在众人面前亲口应允宋总盟主招安之事,怎的转眼便即忘了。” 高俅身子一颤,连忙以手抚额,说道:“未忘、未忘,如此大事怎会忘记,请王义士放心,本官回京之后,当即便会面见圣上,言明绿林梁山众位义士期盼招安,拳拳报国的忠义之心,圣上也必会降旨招安,义士只管安心在寨中等候本官佳讯便是。” 王伦笑道:“如此就好,那在下亲送大人下山。” 高俅如蒙大赦,偷偷扶去额上汗水,跟在王伦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下山去,其他被俘官军,也在梁山士兵的看押之下一同下山。 高俅下了梁山,又到官军大营汇合了党世雄,再不敢稍待片刻,便立即拔寨起营,如丧家之犬一般急急赶回东京。 然而高俅此番回京却再无出京之时的威风,兵败被俘不说,一应旗号、军械、马匹、铠甲、兵器全都被留在了梁山,众军回程便只得袍衣步行,唯有高俅才得了一辆牛车,一众高级将领只分得几匹瘦马,回程粮草也只有十日之用,可谓凄惨至极。 但王伦此时可顾不得高俅,送高俅下山之后,王伦便立即赶到忠义堂,哭拜宋江。 宋江突然遇刺身亡,梁山之上,绿林之中,便只有王伦最是位高威重,山上众位头领商议之后,便由卢俊义、柴进、吴用、公孙胜、林冲、鲁智深等人出面,恭请王伦主持大局。 王伦只得强忍悲痛,亲自出来主持操办宋江的大丧之礼,又颁下绿林令,通报各路绿林兄弟总盟主宋江亡故之事,着各路首脑速回总盟治丧。 宋江的丧礼直忙了数日,方才落定,天下绿林各路首脑都到梁山聚齐,吊唁宋江,田虎、梁兴等人路远,来之不及,便只得飞鸽传书送来唁信。 田虎、梁兴等人送信吊唁,在表示深痛欲绝的同时,也都提到当此乱世之时,一切均要以绿林前途为重,以众兄弟生计为先,还需早日选出总盟主,以安天下绿林兄弟之心。 田虎、梁兴等人更是在信中直言,现今天下数十万绿林兄弟之中,唯有王伦才德威望堪配总盟主之位,不做第二人想,所有兄弟理应共请王伦早就总盟主之位,以主持天下绿林大势。 王伦看了田虎、梁兴等人的书信,却当即便将书信掷之于地,更是骂道:“这田虎、梁兴好不晓事,宋总盟主尸骨未寒,这个时候怎可就选什么总盟主,这般作法,岂不是要叫天下绿林兄弟笑我王伦暗藏私心,觊觎总盟主之位吗?” 王伦说罢拂袖而去,自回小王庄闭门谢客,盟中事物一概不管。 王伦一走,绿林盟中无人做主,各种事务物堆积如山,不得总盟主批复,何人敢擅自行事。 卢俊义、柴进、吴用、公孙胜、林冲、鲁智深等人商议之后,便叫山上所有头领以及各路绿林首脑,都到小王庄会齐,众头领跪于堂前,叩请王伦出山。 一众头领跪了多时,也不见王伦出来,万般无奈之下,还是小虎、王英二人到内堂去请了萍儿出来,让萍儿去请王伦。 萍儿去请王伦,又过了良久,王伦才终是来到堂上,王伦见卢俊义等人尚还跪着,便忙让众人起身就坐。 卢俊义等人如何肯起,都是再次恭请王伦出任总盟主之职,但王伦仍是不肯,任众人如何劝说,王伦终是不肯点头。 众人轮番苦劝王伦不果,公孙胜却早已不胜其烦,忽然起身大声说道:“王伦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兄弟在这跪着,我跪得腿都麻了,也算给足了你面子,你差不多就得了啊,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可是清清楚楚,别让我当着众家兄弟的面,说出你的小九九。” 王伦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高声喝道:“你这该死的牛鼻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心里想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你若是胡诌,看我不拔光你的胡子。” 公孙胜却也是毫无惧色,当即梗着脖子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任这总盟主之位,就是因为怕别人说你藏了私心,说宋总盟主刚死,你王伦就急着想要早登大位。 但你现在拒不受这总盟主之位,看似是在自证清白,想向天下人证明你没有争位之心,可其实你就是自私自利,沽名钓誉,毫无担当。” 王伦怒道:“我如何自私自利,沽名钓誉,毫无担当?” 公孙胜道:“你还不自私,你为了保住你自己的名誉,却眼看着数十万绿林弟兄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将来必定分崩离析而不管。 还有这当今的天下形势会如何发展,你心知肚明,你现不出来主持大局,将来大乱一生,朝廷又指望不上,天下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生灵涂炭之中。 如今为了你一个人的面子,致我数十万绿林弟兄的前途,天下千万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你不是自私自利,沽名钓誉,毫无担当,又是什么?” 公孙胜骂完王伦,却似仍未消气,只站在那里瞪着王伦。 王伦看着公孙胜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不由心中好笑,便道:“你看着我干什么,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找个地方呆着去,别站在那里碍眼。” 公孙胜哼了一声,却也不跪回原位,而是直接提了把椅子,自去坐下,继续生气。 卢俊义见王伦并无怪罪公孙胜之意,便与柴进对视了一眼,二人起身来到王伦身前。 卢俊义便道:“王总盟主请息怒,一清道长向来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今日虽是言语上有失尊重,但所说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想我绿林数十万弟兄遍及天下,盟中事物更是多如牛毛,确不可一日无人做主,这几日王总盟主不在,就有诸多盟中要事堆在那里无法处理,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怎生得了。 再有,近些时日北边的线报已如雪片般飞来,金国侵宋已成定局,数月之内必会南下牧马,到那时我们若还是一盘散沙,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遭殃的便只能是天下的百姓。 而如今绿林之中,论威德能够服众,振臂一呼能够四方响应,能统领绿林兄弟对抗大金的,唯有王总盟主一人,还请伯仁为天下百姓着想,勉为其难任了总盟主之位。”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重整旗鼓 柴进也劝道:“个人荣辱是小,家国百姓为大,还请王总盟主三思。” 王伦听卢俊义、柴进二人说完,一时沉吟不语,卢俊义向柴进使个眼色,二人转身回到原地跪下,齐声说道:“请大哥为家国百姓计,早就总盟主之位。” 堂内其他头领都跟着卢俊义、柴进齐声高呼,连呼了三次,公孙胜也跪回了原处,跟着高呼。 王伦见再也推托不得,只得起身将众人扶起,又叹了口气,才道:“看来是我心胸狭窄了,我也确有思虑不周之处,一时只想着不可枉争虚名实利,却忘了众家兄弟与天下百姓。 罢了,为了众家兄弟的前途,天下万民百姓的福祉,我王伦又怎能再计较个人的脸面荣辱,即使背负上这天下骂名又如何,众位兄弟既然如此以诚心待我,我又怎可不戮力向前,说不得,就从了众位兄弟之请,就任这总盟主之位。” 卢俊义等人见王伦同意就任总盟主之位,无不大喜过望,当下纷纷上前,也顾不得其他,只将王伦前呼后拥,出了小王庄,直至梁山忠义堂。 梁山忠义堂内一切应用之物早已准备齐全,王伦一到,便被众头领推至居中高位就座,随后便以卢俊义、柴进为首,率领绿林一众头领首脑站立堂内,向着王伦行大礼参拜,尊呼总盟主。 王伦受了礼,也起身向众兄弟还礼,而后卢俊义居左,柴进在右,二人一齐上前,卢俊义平举太阿剑,柴进手托绿林令,请王伦受领剑、令。 王伦接了剑、令,便即礼成,王伦也终成绿林总盟主,掌管天下绿林,再也无人可以掣肘制约。 王伦手抚太阿剑,朗声说道:“这太阿剑乃是军威武道之剑,主杀伐征战,唯有军中魁首,武功绝顶之人方可配之。” 王伦转向卢俊义,微笑道:“绿林之内,能配此剑者只俊义一人,今日我便将此太阿剑赐予你,任你为绿林梁山军团长之职,同时掌管军机阁。 自今日起,天下绿林武备尽由卢俊义执掌,但凡军机之事,有独断专行之权,不必问我。” 卢俊义知是王伦委大任于己,又岂能推托,当即大步上前,接过太阿剑高举过顶,明示众人。 王伦又拿起绿林令,而这绿林令已经不再是原来晁盖、宋江所用的,由碧玉所制刻有青竹图形的绿林令牌,而是换成了王伦的那枚伦字梁山令。 王伦轻轻掂着手中的绿林令,向柴进郑重说道:“古来凡成大事者,必是上下一心,令行禁止,以律令为先,也只有纪法严明,奖罚有道,方能成就一番事业。 所以必要有一德威望重之人掌管律纪之事,才不致乱了法度,而绿林之中,也唯有柴进柴浩然之品德才行可当此位,浩然,今日我将此绿林令赐予你,由你执掌绿林法度,但有违法乱纪,触犯令律者,你便依法惩处,不论何人,也有独断专行之权,不必问我。” 柴进也上前接令,将绿林令示于众人,众人尽皆拜服,王伦就任绿林总盟主大礼已成,遂在忠义堂内摆下大宴,梁山上下共同庆贺。 此后接连几日,王伦便在绿林盟内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布置,调整各阁人员,军团配置。 从今而后,在绿林盟内自总盟主王伦以下,分为政务、司法、军事三大系统,这三套体系之间即是相互独立,不相统属,但却又互有制约,互为监督。 绿林政务系统由政务阁负责管理,现时政务阁暂不设阁正,由王伦亲自执掌,政务阁内设立书记、财务、农渔、掌印、医务、发丘、外事、刑铭八处, 书记处:专管行文纪要,由萧让任统领。 财务处:专管钱粮账目,由蒋敬任统领。 农渔处:专管农渔林畜,由陶宗旺任统领。 掌印处:专管印信令符,发号施令,由金大坚任统领。 医务处:专管诊病治伤,由安道全任统领。 发丘处:专管探墓寻陵,由石勇任统领。 外事处:专管迎来送往,接待宾客,由宋清任统领。 刑铭处:专管刑铭牢狱,按律执法,缉捕违法乱纪之徒,维护公共安全,由蔡福任统领。 绿林司法系统由明镜阁负责管理,由柴进任阁正,这明镜阁是王伦此次特意新成立的一个组织机构,与军机、政务两阁平级。 只因这几年梁山势力发展得过于迅速,人员构成更是日渐庞杂,不免良莠不齐,违法乱纪,贪污腐化,作奸犯科之辈累出不绝。 晁盖、宋江在时,虽然也曾不断地进行过惩治,但却始终收效甚微,原因便在于法制不全,有着诸般管理漏洞,总是会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乘虚而入。 有鉴于此,王伦便效仿后世现代中国的纪委监察系统,设立了明镜阁,并建立起相应配套的法律,以维护绿林梁山的纲常法纪。 而在王伦身边的所有人中,只有柴进最为正直无私,公平公正,在一众头领当中又素有威望,王伦便想用柴进的一身浩然正气,杀一杀绿林中的歪风邪气。 明镜阁内暂时设立审判、督察、执法三处。 审判处:便是模仿后世的法院,行使审判之责,由裴宣任统领。 督察处:便是模仿后世的纪委、检察院,专司查察各类违法乱纪之事,由蔡庆任统领。 执法处:专职抓捕违律犯纪之人,由李忠任统领。 绿林军事系统由军机阁负责管理,由卢俊义任军机阁阁正,同时并任梁山军团军团长。 林冲任军机阁副阁正,兼任梁山军团总教习。 鲁智深任军机阁副阁正,兼任梁山军团副军团长。 吴用任梁山军团左总军师长,统管军机阁参谋处。 公孙胜任梁山军团右总军师长。 军机阁内设立参谋、军情、演训、武选、军纪、驭马、督造七处。 参谋处:专责参赞军机,推演军情,由朱武任统领之职,扈成、朱贵、燕青、乐和、铁木华为参赞军师,朱贵仍兼任小王庄总管。 军情处:专责打探军事情报,刺查敌情,由时迁任统领,白胜为副统领。 演训处:专责军团各部的操演训练,由周通任统领。 武选处:专责选拔任用将校官士,招兵扩军,由薛永任统领。 军纪处:专责军中执法,奖惩维纪,由曹正任统领。 驭马处:专责军马饲选、培育,由皇甫端任统领。 督造处:专责督造各类军械用器,由林士远任统领,欧鹏(兼任)、邓飞(兼任)、孟康、侯健、凌振(兼任)、汤隆、樊瑞七人为分路统领。 梁山军团也进行了重新改组整编,由卢俊义为军团长,林冲为军团总教习,鲁智深为副军团长,吴用、公孙胜为左右总军师长。 梁山军团下辖五个军,以及四个军团直属独立师。 第一军由梁山军团总教习林冲兼任军长,下辖两个师,分别为花荣第一师,以及呼延灼第二师。 第二军由赵云任军长,下辖两个师,分别为原孙立独立第一师,现改为梁山军团第三师,以及原董平第八师,现改为梁山军团第四师。 第三军由梁山军团副军团长鲁智深兼任军长,下辖两个师,分别为原秦明第三师,现改为梁山军团第五师,以及索超第六师。 第四军由杨志任军长,下辖两个师,分别为原杨志第五师,现改为梁山军团第七师,并升调原第八师旅长张清任师长,以及原关胜独立第二师,现改为梁山军团第八师。 第五军即是原来的梁山水军,现仍由李俊任军长,下辖两个师,分别为原阮小二水军第一师,现改为梁山军团第九师,以及原张顺水军第二师,现改为梁山军团第十师。 梁山军团直属的四个独立师,为军团直管部队,由军团总部直接指挥。 第一、第二独立师由原王伦近卫旅、史进步战师混合扩充改编而成,其中第一师为“龙骧”师,由史进任师长,第二师为“虎贲”师,升调原宋江亲卫师旅长雷横任师长。 第三独立师为原宋江亲卫师,仍由朱仝任师长。 第四独立师为原马麟混成第七师,仍由马麟任师长。 王伦又在全军团中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了独立宿卫师,宿卫师在名分上隶属梁山军团,实则独立于梁山军团之外,属于王伦的贴身卫队,由王伦亲自指挥。 宿卫师由武松担任师长,参谋处军师扈成为军师长,小虎为副师长,下辖十四个团,共一万四千人。 并在军团各部之中,抽调焦挺、黄信、鲍旭、杨春、郑天寿、郁保四、解珍、解宝、吕方、郭盛、项充、李兖、孔明、孔亮等十四人为宿卫师各团团长。 杜迁、宋万、郝默、阿奇、铁木华、纳牙阿仍为王伦贴身护卫,铁木华同时兼任参谋处参赞军师,燕青、乐和也以参赞军师身份兼任王伦的贴身护卫。 而与此同时王伦又组建了一支特殊部队,名为影密卫,专职打探天下各路情报,舆情消息。 第二百四十六章 背信弃义 影密卫由戴宗任总长,段景柱为副总长,另有张青、孙小静、孙新、顾怜惜、施恩、朱富、李立、杜兴八人为分路影密卫长。 影密卫由王伦亲自直辖管理,影密卫每日将从各处获得的情报进行收集、汇总、分析之后上交王伦,再由王伦与绿林众位首脑商讨定夺。 王英、王定因为是王伦亲弟,为避嫌疑,王伦便未派二人实职,只让王英二人挂了个听风使的虚衔,每日只在王伦身边,参赞学习军机政务。 王英之妻扈冰心一直未在绿林中司任职务,此次王伦便应萍儿之意,就让扈冰心去了小王庄,任小王庄内堂总管,协助萍儿管理小王庄。 绿林上下各部职司均已安排妥定,唯有小舞又是未得职务,使得小舞大为不满,便来找王伦理论。 王伦被缠得没法,便让小舞也去做个听风使,但小舞哪里肯干,只是扯着王伦吵闹,王伦问小舞到底想做什么,小舞却又偏是不说。 后来还是萍儿找到王伦,王伦才明小舞之意,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让小舞去了宿卫师,挂了个副师长的虚名。 但王伦也正告小舞,她这副师长只是虚职,决不可擅自参与干扰军中之事,小舞欢天喜地,当即满口答应,但王伦却总觉得这小丫头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 小舞得了王伦同意之后,当即便率领自己的一百护卫直闯宿卫师师部。 宿卫师刚刚成立,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宿卫师师部之内,武松、扈成、小虎正在与十四位团长议事。 小舞大大咧咧地进了师部,也不管其它,直接搬了把椅子便坐在武松身边,武松等人早已得了王伦的招呼,也只能听之任之。 武松等人继续议事,小舞听了一会儿,觉得甚是无聊,便开始没事找事,插科打诨,一会儿问吕方、郭盛谁的戟法厉害,一会儿问解珍、解宝是不是双胞胎,过一会儿又问鲍旭、黄信,二人用的都是双手大剑,但却为何一个叫丧门剑,一个叫镇户剑,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小舞一阵捣乱,武松等人的议事便再也进行不下去,气得武松当场就要和小舞吵架,扈成连忙将武松拉出屋去,小虎却不管那许多,只哈哈大笑着看热闹。 过了片刻,武松与扈成回来,却也不再议事,只陪着小舞说笑,但没过多长时间,小舞就也闹得够了,便起身即走,到别处玩去了,武松等人长出一口气,才得继续议事。 此后武松等人议事之时,小舞仍是常来捣乱,但武松等人也都由着她,只是便不再说正经议题,只等小舞闹够了,众人再议军中之事,或是另寻时间再议,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小舞是个最爱指手画脚,发号施令之人,每次到宿卫师师部议事,均要发表一番宏论,安排些事情要众人去办,扈成等人也都唯唯称是,可等小舞走后,便只当小舞没来过。 其实众人也都知道小舞要得只是嘴上说个痛快,至于众人是否照办,她才赖得去管,过后早就忘了。 小舞虽然实在调皮了些,但也最是个纯真烂漫之人,性格又洒脱爽利,从无坏心,是以与宿卫师内的一众将士关系都是处得极好,众人也都将她当做自家妹妹一般,只有武松每天头痛得很。 梁山各部职司分拨渐定,王伦又提议建立一座“忠魂祠”,祠内供奉历年来为创建绿林梁山基业而牺牲将士的灵位,将晁盖、宋江的灵位也供奉在内,忠魂祠内派有专人进行日常管理,每日清扫上香,每逢年节之时,王伦便要率领绿林一众头领前往祭拜。 王伦又命在忠义堂内虚设晁盖、宋江二人座位,让盟中众人不忘两位前任总盟主的创业奠基之功。 待诸事皆定,梁山运行再回轨道,却是已近八月中旬,这一日,王伦与一众头领正在忠义堂内议事,便有影密卫总长戴宗上报,已经探得高俅回京后的消息。 线报上说,自从高俅兵败回京之后,却只向天子禀报因为今年秋汛水大,济河洪水泛滥,导致无法行船,虽有众将用命,于陆路上与梁山战过几场,但终是未有胜败,既是天时不予,便只能暂时罢兵,只待来年择机再战。 自此高俅便不再上朝,只回府中闭门不出,却绝口不提绿林梁山招安之事。 王伦听完线报,不过是一声冷笑,说道:“高俅此举,早在意料之中,这厮原本就是小人一个,我绿林招安之事,原也没想指望于他。” 吴用道:“高俅背信弃义,虽不意外,但现在没有了高俅为我们铺路,绿林再想招安,只怕就更难了。” 王伦看了看吴用,笑道:“吴学究向来计多谋广,辅佐晁、宋两位总盟主之时,便常有妙策无穷,此次可有什么好计教我?” “不敢、不敢。”吴用连忙起身向王伦行了一礼,又沉吟了一下,才说道:“高俅虽已指望不上,但朝堂之上也还尽有忠贞之士,如御营右军兵马指挥使张叔夜,督察御使李纲,殿前副太尉宿景,此几人皆为老成谋国的肱骨之臣。 我们不若就此改换门庭,派一位机警聪慧,又沉稳练达之人,到京中再去走走门路,如能将我绿林的招安之意上呈到这几人面前,争取得到他们的认可,我绿林招安之事便还尚有几分机会。” 王伦听完却是一声冷笑,说道:“学究所说的几人倒也确是忠义之臣,但现在的朝野上下早已被蔡京、高俅之流把持,当今的皇上也只听信蔡京等人之言。 李纲、张叔夜等人即便同意我绿林招安之事,呈报到了皇上面前,但有蔡京几个在旁进献谗言,其结果也只能是功亏一篑,毫无希望。” “这招安之事,谁也指望不上。”王伦忽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又道:“说不得,我要亲自到东京走一趟,去见见我们这位道君皇帝,当今的天子,与他面谈招安之事。” 忠主堂内众人见王伦竟然想要亲自去东京面见当今皇上,无不惊得目瞪口呆,也都站起身来。 卢俊义便连忙劝道:“这京畿重地,防备何等森严,我们又是绿林中人,到了那里便如同进了龙潭虎穴一般,此行太不安全,还望总盟主三思。” 柴进也道:“那皇帝身居九重,常年只在深宫内院之中,我等在东京即便不考虑安危之事,但又如何能够见得到皇上。” 其他众人也是纷纷劝阻,但也有不怕事大的,李逵便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声说道:“东京便怎地,有什么了不起,俺铁牛保着大哥去,定要让那皇帝老儿来见大哥。” 小舞拍了李逵一巴掌,笑道:“你怎么让我大哥见到皇上,难道就直接站在皇宫门口喊,喂!皇上,你在家吗,快点出来,我大哥要见你!” 小舞说完,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李逵却是一脸认真地道:“那便怎的,我就这样喊,那皇帝老儿要是不出来,我便一斧子劈开他家的门,把他揪了出来。” 小虎笑道:“你知道皇上他们家的门朝哪儿开吗!” 众人又是大笑,王伦笑着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说道:“我此次去东京,只是想寻机在暗中与皇帝见上一面,并不是要刺王杀驾,虽然说确是也有几分凶险,但想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将皇帝从皇宫中引诱出来,再有一隐匿之地,让我与皇帝见上一面,将我绿林招安之意当面说清,然后我们便立即离京,想来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于皇帝是否愿意接受我等招安之意,便只在他一念之间,我等心意在此,他若不受,也不要怪我不尽臣民之事。” 卢俊义等人终觉此事不妥,还要再劝,王伦却是心意已决,当即摆手制止。 吴用见王伦已经打定主意,这东京是非去不可了,便道:“即便去了东京,却又如何能见到皇上呢?” 王伦笑道:“要见他倒也不难,我听说我们的这位道君皇帝厌倦了宫中粉黛,总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便经常背着宫里的皇后妃子们,偷偷溜出皇宫,去干那寻花问柳之事。 坊间传言,汴梁城内有位名妓,叫做李师师,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就是这道君皇帝的姘头,道君皇帝在宫中待得烦了,便会到李师师处与之幽会。 我等此去东京,只要设法将那李师师控制起来,等皇帝来与她私会之时,便由我去见他,给皇帝一个惊喜,只是这李师师与皇帝之间的事都是坊间传闻,不知是否确实,如若做实了确有此事,那此计便可行了。” 戴宗笑着上前说道:“总盟主所说不假,当今皇上与名妓李师师偷情,还真是确有其事。” 众人听戴宗说当今皇帝与李师师确有偷情之事,立时来了兴致,都围了上来,几个性急的便催促道:“快说,快说。” 第二百四十七章 风流皇帝 王伦在一旁看得好笑,心说这古代人原来也和现代人一个德行,都这么八卦。 戴宗也是笑着说道:“影密卫派在京中的暗探兄弟早将此事打听清楚,这道君皇帝与李师师确实有染,我们这位当今皇帝治国理政方面不见得有什么建树,但吃喝玩乐,吟风弄月倒是个中翘楚,朝中那几位奸佞之辈更是投其所好,整日里带着皇帝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又有现今的皇宫大内给事中杨戬,到处为皇帝物色美人,养在宫外,专供皇帝出宫游玩时享乐,而皇帝又是个喜新厌旧的主,这些野花也渐渐玩得腻烦了,这杨戬便想着法地为皇帝寻找新宠。 正巧那时李师师在京城的勾栏瓦舍之中声名鹊起,更是夺得了当年的花魁称号,从而名声大噪,被坊中浪子冠以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 杨戬得知后,就在暗中为皇帝与李师师搭桥,而这二人一见面便立即如胶似漆,你侬我侬,再舍不得分开,也不知这李师师有何手段,竟然迷得皇帝再也无心其他女子,只单恋她一人。 后来只因皇帝贪恋李师师,时不常就想要与李师师见面私会,为了解皇帝的相思之苦,杨戬便命人在皇宫之中挖了一条密道直通李师师住处,以便皇帝与美人暗中幽会。” “什么,皇宫之中竟然有密道?”小虎听说皇宫里有密道,立时觉得好奇,便大声喊道:“大哥,我要去东京,我要到皇宫里去看密道。” “这李师师能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一定很漂亮。”小舞也大喊道:“大哥,我也要去东京,我要去看李师师。” 众人一听小舞、小虎要去东京,也都吵着要去,一时间哄闹不止。 “都吵什么!”公孙胜大喝道:“即使要去东京,也要先定下何时去,怎么去,都谁去,这般吵吵嚷嚷怎么去得成!” 王伦笑道:“怎么,一清道长有主意了?” 众人一听公孙胜有主意,便立时不吵了,都把目光望向公孙胜。 “当然。”公孙胜拂尘一摆,双目微眯,拖着长音拿腔作调地道:“山人自有妙计。” “就你这牛鼻子最能装。”小舞小嘴一撇,冲着公孙胜做了个鬼脸。 公孙胜也不理会小舞,只摇头晃脑地说道:“再过数日,便是中秋佳节,而按照往年的惯例,汴梁城里都要举办巡城灯会,到那时京城之内必是游客云集,人多眼杂,也正是我等混进城去的大好机会。” 小舞却皱眉说道:“现在离着八月十五已经没几天了,东京又那么远,还能来得及吗?” “走陆路自然是来不及。”公孙胜笑道:“但是我们可以走水路啊,我们只需乘船沿着济河逆流而上,日夜兼程,两日内便可到达济河上游,下船之后再乘快马,再有一日一夜必可赶到东京。 我算了下时日,若是明日出发,只在八月十四日,定可赶到东京,但再迟就来不及了,过了八月十四,东京便会封城,只许出不许进了。” “那就走水路。”王伦点头道:“时间紧迫,现在我们就定下去东京的人选。” “我去、我去、我也要去。”王伦话音未落,忠义堂内一众头领都争相报名要去东京,小舞、小虎、李逵三人更是挤在最前面。 “铁牛,你不能去。”吴用却在一旁连连摇头。 李逵瞪着一双牛眼,大声问道:“为啥俺不能去?” 吴用用鹅毛扇在李逵头上轻轻一拍,说道:“你平日最是粗鲁,又最爱喝酒闹事,你若去了东京,不将东京闹翻了天才怪。” 李逵又哪里肯依,只是大声叫嚷,死命的要去东京。 王伦实在吃缠不过,便道:“算了、算了,就让你去,但有一样,此去东京,来回全程都不许你喝一口酒,而且还要听话,不得生事,让你往东不得向西。” “你这是两样,不是一样啊。”李逵见王伦同意让自己跟去东京,立时乐得咧着大嘴傻笑,又见王伦眼神不对,便又连忙说道:“依得、依得,不喝酒,要听话,铁牛记下了。” “但还有一样。”吴用却又道:“铁牛性子太野,现在答应的好,只怕出了门便要全然忘在脑后,需得有一人时刻看着才行,总盟主事忙,自然是没空理你,依我看,不如就让燕青兄弟跟着,可保铁牛不敢随意闯祸。” “什么!燕青!”李逵一听吴用想要让燕青跟着自己,立时撅起大嘴,老大地不乐意。 燕青过来拍拍李逵的肩膀,笑道:“怎么了铁牛哥哥,有我陪着你,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吗?” 李逵一见燕青就立马傻眼,连忙笑嘻嘻地道:“有小乙哥陪着,俺还有啥不满意的,俺铁牛最是愿意和小乙哥在一处的了。” 众人见李逵窘态可掬,无不哈哈大笑,原来李逵最是个浑不吝的人,在梁山众人之中,除了原来的晁盖、宋江,便只听王伦的话,剩下的其余人等,却对谁都是不服。 这李逵还最爱与人比武,常是兴致所到,不分地点场合,便要与人放对,当然李逵虽憨,却也不傻,若是遇到林冲、赵云、鲁智深、武松、杨志等人,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自也是不敢招惹。 但是对其他人,李逵可是一个也没放过,这梁山之上,可说是被他打了个遍,而山上的一众头领,要么是看在王伦等人的面上让他几分,要么不愿与他一般见识,所以李逵在梁山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 当然李逵不知道是众人相让,还真以为是自己武功高强,便越发的无法无天,直到燕青上山,李逵见燕青人长得漂亮,看着又有几分腼腆,就像个大姑娘,以为又有得欺负,便要与燕青放对。 哪知刚一搭上手,就让燕青施展相扑神技,将李逵摔了个狗吃屎,李逵不知是自己武功不济,还以为是一时失手,心中不服,便爬起身来还要与燕青厮并。 结果李逵在燕青面前根本走不了一个照面,直被燕青连摔了十几个跟头,摔得李逵七晕八素,站不起身来,只能趴在地上喘气。 其实燕青也是早得了王伦的指使,要教训一下李逵,只因李逵虽然是个真情真性的质朴之人,但性子实在太过顽劣,若不严加管教,将来必要闯下大祸,所以王伦便让燕青寻机收服李逵。 而自从与燕青一战之后,李逵是彻底被燕青摔得怕了,也确实收敛了许多,所以只要有燕青在侧,李逵便再不敢胡闹生事。 王伦见李逵表示一路听话,又有燕青跟着,自是放下心来,也就点头同意了,随后便又与卢俊义等人商议去东京的其他人选。 此去东京非同小可,随行人员自然是要精挑细选,最后定下由柴进、武松、小舞、小虎、燕青、李逵、戴宗、杨雄、石秀、时迁、张青、孙小静等十二人陪同王伦进京。 其他人去不了东京,都不由得大声抱怨,王伦便答应众人,以后若再有机会,一定让众人轮流去玩。。 进京人选既已定下,王伦便当即传令,让戴宗、时迁、张青、孙小静四人先行一步,即刻出发,早到东京打个头站,探听京内消息,同时再由戴宗来回传递消息情报。 戴宗等四人领命,时迁却笑道:“小弟我也好久未到那皇帝老儿的皇宫里转转了,这次去东京也算是回家,定要到皇宫里搅扰一番,不知总盟主可有兴趣到宫里看看,若是想去,小弟倒是可以为总盟主引路,那地方我熟得很。” 王伦不由想起自己与时迁在东京城外相遇,时迁偷背包被自己擒住,后来时迁又将从皇宫中盗出的七星宝刀与玉蟾珠献给自己和萍儿的事。 王伦便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到时看看有无机会,若是时机得当,自是不可错过。” 戴宗四人走后第二日,王伦便与柴进、武松、小舞、小虎、燕青、李逵、杨雄、石秀,一行九人在梁山水泊乘坐一条海鳅快船,离了梁山,扬帆起航直奔济河上游。 而在王伦等人从水路离开的同时,赵云便率领梁山军团第二军以及扈成所率的宿卫师也一起开拔,一军一师共三万多人马全部扮成百姓,暗藏兵器化整为零,又每人都乘快马,从陆路赶奔东京汴梁城。 王伦一行九人乘坐海鳅船,日夜不停扬帆而进,终在第二日晚间于济河上游码头登岸,再换乘了快马赶奔东京,此时王伦骑的自是那匹“月照玉狮子马”。 王伦等人一路马不停蹄,正如公孙胜所算,在八月十四日黄昏时分到了东京汴梁城。 王伦在这一世已经是第三次到东京了,上一次是来看望林冲,又遇到了时迁、徐宁、鲁智深等人,结果遭逢高衙内调戏林娘子,致使林冲蒙冤受辱刺配沧州,最终引出王伦火烧高衙内,鲁智深大闹野猪林又二龙山落草,徐宁为助林冲而被罢官不得以上梁山等一系列故事。 第二百四十八章 暗影密卫 而王伦此次进京并未让林冲、杨志、徐宁等人跟来,也是怕林冲等人回到故地触景生情,徒增伤怀无益。 王伦此番到东京是故地重游,但小舞、小虎等人却是第一次来京城,虽说之前跟着王伦也算得上是走南闯北,但又何曾见过如此都城,其它城市又怎能与这天下第一城相比。 小舞、小虎几个刚一进城,便被这东京汴梁的繁华热闹震住,只是哇哇连声,不停惊叹。 而李逵也是第一次来到东京,称得上是土老帽儿进城头一回,刚进城门就瞪着一双牛眼,四处乱看,更是张着大嘴半天合不上,几次看见新鲜事物便呆站着不走,都是被燕青扯着衣领提回,惹得东京百姓直笑。 武松倒不是第一次来东京,但上一次之时,武松还是山东阳谷县的都头,在东京更是遇到了周侗,又得周侗指点,成为周侗的记名弟子,哪知以后却突逢变故,弄得武松家破人亡,身陷囹圄,而等此次再到东京,武松却早已是绿林好汉的身份了。 不过此时的武松已经不再是一身头陀装扮,因为在离开梁山之前,为了不引人注意,王伦便让武松除去了僧衣头箍,又将头发束起,换回了俗家衣服。 只是武松本是被刺配过的人,面上原有金印两行,之前所以要装作头陀打扮,也是为了掩遮面上被刺的金印,所以才将头发披下,好便于在江湖上走动,不过后来武松面上的金印却早已被拔了去。 却原来是王伦见武松、林冲、杨志等人脸上都有因被发配而刺下的金印,这金印留在人的脸上,终身不会消褪,实是一辈子的耻辱。 王伦便让安道全设法为武松等人将金印拔除,安道全乃是当世第一国医圣手,这些许小事又岂能难得住他。 安全道便调了密药,先将武松等人面上的金印点去,只留下红疤,再用良金美玉,碾成粉末,混合安道全的密药,教武松等人每日涂搽,只数月功夫,便渐渐消磨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与原来肌肤一般无二,而此法正是取自“美玉灭斑”之意。 其时武松面上金印已除,再换回俗家装扮,在忠义堂上一站,更显雄姿挺拔,英气勃发,众人看了,无不啧啧赞叹。 而小舞也作了男装打扮,又特意换了与武松一样的青色长衫,与武松并肩站在一起,神情气质倒是真有几分贴合。 “般配!般配!”众人见了都是立时大声起哄。 小虎更是大笑道:“小舞姐,我看你还是不要和武松大哥结婚了,你们还是先结拜为兄弟吧。” 气的小舞在小虎头上狠狠敲了一下,笑骂道:“小浑蛋,谁要和他做兄弟。” 当时忠义堂内的小舞笑靥如花,美目流转看着武松,武松心中莫名一动,面上竟也似有些红了。 此刻王伦等人进到了汴梁城内,戴宗、时迁、张青、孙小静即刻过来相迎,又将王伦等人接到事先已经安排好的客栈住下,随后戴宗便向王伦汇报近日探到的消息。 戴宗四人是早于王伦等人一日到的东京,在与京中的影密卫暗探接头后,也立即得到了东京城内的各路消息。 按照朝廷惯例,每年八月十五之时,东京汴梁城都会举办中秋巡城灯会,今年也不例外,这巡城灯会从八月十五日开始,直到八月十七日结束,连续举办三天,而从今日八月十四晚间起,这东京汴梁便要封城,只许出不许进了。 当今的皇帝赵佶更是会在八月十五日当晚,登上五凤朝阳楼,与民同乐共赏花灯,到时五凤朝阳楼前的龙虎大街上将会千灯齐燃,万民汇聚,最是热闹不过。 而另据可靠消息,只在八月十六日,皇帝赵佶便会偷出宫来,到李师师处与之相会,要想见赵佶便只能在那一日。 现在东京的梁山影密卫暗探已经将李师师的住处四面围住,宫里宫外也都安排了人,正在时刻打探赵佶的消息,王伦随时都可到李师师处,根本不用担心行踪暴露。 王伦对戴宗的安排甚是满意,便当下点头,就定在八月十五日先去观灯,等到了八月十六日再去见赵佶。 面见皇帝之事已经定下,便再无别事,小舞等人就先想到汴梁城内逛逛。 王伦想想也是,小舞等人好不容易来一次东京,怎能不游览一番,当下也便同意,又吩咐众人今晚可以自由活动,但要切记断不能惹是生非,以免暴露行踪,坏了大事。 小舞等人欢呼雀跃,当即分成几伙各自出去游玩,小舞自然是要与武松一路,小虎也想要跟着,却立被小舞一个眼神杀退。 燕青哈哈一笑,将小虎拉了过来,又叫上李逵,三人一路去街上闲逛,李逵更是笑话小虎好没眼色。 至于其余人等,则是张青与孙小静夫妻一路,杨雄与石秀一路,戴宗却是趁着尚未封城,连夜出了汴梁城,去联络后续赶来的赵云、扈成。 而王伦便与柴进、时迁一路,三人出了客栈沿街闲走,一路看这汴梁城内景致,果然是冠绝天下,无与伦比,说不尽的繁胜,道不完的奢华。 只不过现在这东京满城的繁华看在王伦眼中,却早已是另一番景色,因为王伦知道,只怕过不了多久,这偌大的东京汴梁城就化为一片断壁残垣,破败废墟。 王伦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穿越,会对这个时空的历史轨迹造成怎样的改变,虽然现在金国还未南下侵宋,但根据如今的天下形势分析,金国南下攻宋之事早已成为定局,终是不可改变,最多再过几个月,东京汴梁这座举世名都,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只是王伦此时心中所想,柴进和时迁自然不会知道,三人一路沿途看景,等走到青龙大街之时,却都已经有些饿了,便随意找了家名为“忘忧楼”的酒店进去,歇脚吃酒。 王伦三人随着店伙计上了二楼,寻一雅间坐了,一边吃酒谈天,一边看着楼下街景。 王伦临窗而坐,却见街上不时会有身着制式紫袍,腰盘玉带,头戴青纱高帽,鬓边插有一朵翠叶金枝珠花的人来往穿梭,但这些人却又从不看街上景致,只用目光盯着路上行人,有时还会将过往的路人拦下盘问一番。 王伦便向时迁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时迁探头一看,便道:“这些人是暗影卫,皇宫大内的密探,也是当今皇上的贴身侍卫,专一替皇上打探观察官员百姓的私下密事,同时搜集各路情报,再报于皇上。 这些人虽然都官职不高,但因为是皇上身边的近臣,所以极有权势,文武百官也都要巴结于他们,所以个个嚣张跋扈得很,可没少做坏事,不知坑害了多少百姓,百姓也恨透了这帮家伙,又因暗影卫都身着紫衣,百姓们就叫他们做‘紫皮鼠’。 只因如今中秋已到,汴梁城内要举办巡城灯会,城内人多杂乱,这些暗影卫便就都到街上巡查,防止有作乱之人混进城来,危及皇上的安全。” 柴进笑道:“那防得可不就是我们了吗。” “可不就是。”时迁也笑道:“这些暗影卫每人头上都戴有一朵金枝翠花,另有金牌一面藏在腰间,这些都是暗影卫身份的证明,而有了这珠花、金牌,暗影卫便可随意出入皇宫,甚至直达大内。” 王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心道这不就是后世明朝的“ 锦衣卫”吗,看来这历朝历代的皇帝老儿们,都是要为自己在官员百姓之中安插耳目,只是名字不同罢了,而这些皇帝如此作为,自然也都是为了不让下边的人随意蒙蔽自己,不想做个睁眼瞎子。 时迁却又道:“总盟主、进哥,想不想到皇宫里玩玩,若是想去,我这就去弄几朵珠花、几面金牌,我们也扮作暗影卫,去到皇宫里转转。” “行啊。”王伦笑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去弄几个过来,我们到宫里看看。” 王伦刚刚说完,忽地眼角余光一扫,却是看到了一个熟人,只见街上有三名暗影卫走到楼下,居中的一人竟是久未谋面的何涛。 当年这何涛在山东探察晁盖等人盗取生辰纲一事,并发兵围剿红叶庄,想要捉拿晁盖,而晁盖却也借机将绿林总盟移师梁山。 这何涛便尾随而来,又想进剿梁山,结果却被杀得大败,最后还丢了一只耳朵,才被放回。 后来这何涛进剿梁山不成,不敢回京复命,便又设计陷害宋江,致使宋江被刺配江州,再后来何涛也算因此立了功得以返回东京。 而宋江上了梁山之后,几次想找何涛报仇,却均不得便,不想今日竟在这里被王伦撞见。 王伦看那何涛现在果然已经变成了是一只耳,而那支珠花便插在少了耳朵的左边鬓上。 柴进、时迁见王伦盯着楼下看,就问可是有事,王伦笑道:“我看到了何涛。”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夜闯禁宫 柴进便道:“可是当年围剿晁天王,又陷害宋公明的那个何涛?” “不是他还有谁。”王伦微微一笑说道。 时迁便问道:“总盟主可是想要弄他?” “嗯。”王伦点头道:“今晚进宫的事就要着落在他的身上。” “得咧。”时迁答应一声,随即便转身下楼去了。 时迁到了楼下,便立时迎上何涛,向何涛抱拳行礼,又用东京口音说道:“何大人有礼了。” 何涛一愣,却不认得时迁,便随意还了个礼,问道:“你是何人?” 时迁笑道:“何大人为保我京城百姓平安,日夜巡察,真是辛苦了,我家主人正在忘忧楼上,看见何大人,便想请何大人到楼上小坐,吃杯水酒,解解疲乏。” 何涛见时迁一身穿着衣衫亮丽,打扮非俗,虽然人长得猥琐了些,但言语便利,一看便知是个练达通透之人,而又自称为仆,那其主人定是更不简单。 当下何涛也不敢怠慢,便问道:“却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位尊上?” 时迁笑道:“是何大人的一位故人,大人上楼一见便知。” 何涛在街上巡察了半日,早已走得甚是疲累,正想寻处酒楼吃酒休息,此时见有人请,虽然不知是谁,但在这天子脚下,东京城里,多个朋友便是多条路子,多得罪一人便是多添一堵墙,有人相请,若是不去,只怕会平白得罪人。 何涛当下不及多想,向两个同伴使个眼色,三人便即跟随时迁上楼。 何涛三人来到王伦所在的雅间,见有二人临窗而坐,其中一人确是十分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何涛快步上前,向王伦、柴进行礼道:“二位尊客在上,何涛有礼了,只是请恕小的眼拙,一时未能想起二位尊客的名姓,还望恕罪。” “无妨,无妨。”王伦起身哈哈大笑,说道:“何大人贵人多忘事,你我二人又是数年未见,何大人想不起来了,也属正常。” 王伦又忽地上前一步,直看着何涛,沉声说道:“我叫王伦,何大人可还记得?” 何涛听王伦自报姓名,初时一愣,接着便猛地脸色大变,显然已经想起王伦是谁,何涛刚要张口大呼,脑后却突然一阵剧痛,接着双眼一翻,便即晕倒在地。 却原来是时迁在后面突然出手,一记掌刀切在何涛后颈之上,立时便将何涛打昏。 与何涛同来的二人见何涛被时迁打倒,顿时大吃一惊,刚想有所动作,柴进当即出手如电,早已点了二人穴道,这二人便也如何涛一样,双双萎顿在地,人事不知。 时迁看向王伦,王伦微一点头,时迁也不费话,立出重手,用暗劲将何涛三人一一震死。 枉这何涛心机如海,狡诈似鬼,害人无数,今日却死得无声无息,做了这汴梁城内的游魂一只。 时迁杀了何涛三人,又转身出去,不一刻已经带着数人进来,这几人都是影密卫派在东京的暗探,现在都是随时跟在王伦等人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王伦、柴进、时迁将何涛三人的紫袍、纱帽剥下,自己穿上,再将珠花、金牌一并取了,扮作了暗影卫的模样。 王伦又吩咐那几名影密卫暗探,只管继续留在此处吃酒,等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便装作喝醉了酒,将何涛三人的尸体抬走,寻一偏僻之处挖坑埋了。 从此世上再无何涛三人,再想重见天日,怕是要等到千百年后,被人当作文物挖出来才行了。 王伦、柴进、时迁三人却信步下了忘忧楼,大摇大摆地向大宋皇城紫微宫而去。 王伦刚才所处的忘忧楼在青龙大街上,距着紫微宫宫城的东华门不远,王伦三人便转到东华门来。 时迁让王伦、柴进将金牌取出,挂在腰上,便直向东华门走去,门禁上的执戟御林军见是三名暗影卫到来,也不讯问,只是低头行礼,王伦三人已是昂首而入。 等进了东华门,王伦向着宫内看去,只见凤阙龙楼,碧瓦金砖,殿宇巍峨,气象万千,果然是一派盛世皇家的煌煌之气。 王伦在后世现代之时,也曾游玩过北京的故宫,对那明清时期的皇宫紫禁城也是映象深刻。 只是后世的紫禁城早已变成了平民百姓日常观光游览的休闲之地,城中也早已没了什么皇帝嫔妃,平时只有一些专家学者在研究文物,各个宫室皆是疏于打理,虽然不至破败,但也早无往日情景。 而此刻在这徽宗时代,大宋王朝不论是经济还是军事,都是正值顶峰之时,而这皇家宫苑更是无限奢华,恨不能穷尽天下之精华集于一身,但又有谁能够看到这盛世背后的隐忧,愿意直面月满则亏,物极必反的道理。 王伦三人在紫微宫内四处闲走,而时迁对这宫里的路径、布置极是熟悉,便边走边为王伦、柴进介绍,哪个是紫宸殿,哪个又是文德殿。 三人走了一会儿,时迁便问王伦还想去什么地方看看,王伦便道:“就到皇上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瞧瞧吧。” 时迁便带着王伦、柴进绕过几处宫殿,再转过凝晖殿,却有一座偏殿,殿门金匾上写着“睿思殿”。 时迁道:“皇上每日散朝回来,便在这里处理政务,闲时也在这殿里看书作画。” 王伦嗯了一声,只道:“进去看看。” 此时睿思殿前无人值守,时迁便纵身来到殿门前,见殿门只是虚掩,时迁先是侧耳听了一下,再将殿门推开一道缝隙,向内张望了一眼,确定无人之后,才向王伦二人一挥手,将殿门推开。 王伦、柴进闪身进了殿内,时迁又将殿门重新掩上,自己则留在殿外把风。 王伦、柴进进到殿内,借着皎洁月色,却只见这殿内正面铺着皇帝御座,座前的桌案上摆放着象管、花笺、龙墨、端砚等文房四宝,两侧书架上则尽是群书。 四面墙上都挂满了字画,皆是徽宗赵佶亲笔所箸,王伦无论前世今生都见过赵佶的字画,要论其书画的艺术造诣那是绝对精深,实可称为一代宗师,文坛大家。 王伦看着赵佶的字画,心中却是感叹,这赵佶的皇帝做得不怎么样,搞起文艺来倒是挺有水平,也许这赵佶真的不适合生到这帝王之家,不但误了自己,更是害了天下百姓。 而在殿内大堂正中还有一架白玉屏风,向外的一面绘着山河社稷混一图,昭示着祖宗基业,大宋的万里江山。 王伦转到屏风背面,但这背面却没见任何图画,全是素白一片,只有赵佶亲笔题写的山东绿林、江南方腊、燕云故地、陇右通贸这十六个字。 王伦看着屏风上赵佶的亲笔题字,心中却道,看来这赵佶也不是完全糊涂,竟也自知忧国忧民,更是将这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四件大事写在屏风之上,时刻提醒自己。 这排在最前面的山东绿林就不必说了,正是自己的绿林盟日渐做大,已成割据一方之势,而且现在又屡败官军,虽然蔡京、高俅等人为了一己私利多有遮蔽,但想来这赵佶心中其实肯定早已有如明镜一般,知道如今的绿林盟实是已经成为威胁到皇家统治的一大隐忧。 而第二位的江南方腊虽然现在已经兵败投降,也已去了国号不再称帝,但想必赵佶心中也是清楚,这不过是方腊的缓兵之计,而赵佶封方腊为王也只是为了暂时稳定江南局势,留下宗泽、刘锜、韩世忠三路大军虎踞江北,也正是为了防止方腊的再次背叛反扑。 还有第三位的燕云故地十六州,是在大宋开国之前便已经落入了大辽之手,而此次大宋联金灭辽,表面上大获全胜,燕云故地也得以收回,但实际上却是宋军在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辽国面前一败涂地。 最终还是靠着大金铁骑才将大辽灭国,后来又经与金国几番谈判,才勉强收复了燕云之地,可真正收回的也只有燕西六州而已,并且还都是已经被金人掳掠一空的废城。 而现在大金国虎踞北境,随时都会南下来攻,到那时莫说什么燕云故地,便是这东京汴梁,怕也会变成金人恣意纵横的牧场,只是不知你这当朝皇帝是否想到了这一层。 至于排在第四位的陇右通贸,想来应是江南这块大宋的财赋之地被方腊占据,虽然现在方腊已降,但朝廷想要顺利收得江南赋税却是绝无可能,如此一来便定会使得国家财富大减,所以必须要另开财路。 而陇右之地已在大宋西军的连年征战之下得以收回,河西走廊也已打通,这赵佶必是想要借此机会重开丝绸之路,再次复起西北这条生财之道,用以增加朝廷的财赋收入,只不过这个机会也怕是不会再有了。 看着屏风上的题字,王伦也是暗自点头,这赵佶虽然算不得什么明君,但也总还知道要为家国基业忧心。 第二百五十章 太子赵恒 只是这赵佶虽有才德,却终究是欠缺了治国之道,又误于嬉戏,听信谗言,最后终要落得个国破家亡,自身被掳,受尽屈辱,客死异乡的悲惨结局,也当真是个既可怜又可恨之人。 王伦看着屏风正自出神,却忽地心中一动,已是察觉到殿外正有多人向这里走来,果然随即便听到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高声喝道:“太子驾到,闲人闪避。” 随后就又听见时迁在殿外跪倒,高声说道:“小臣恭迎太子殿下。” “嗯。”一个很是年轻的声音淡淡地道:“父皇正在大庆殿召见回鹘国进京朝贡的使臣,你们暗影卫不在那里侍候,来这里做什么?” 王伦心道这年轻的声音应该就是大宋当朝太子赵恒了,只是这大晚上的他跑到这睿思殿干什么来了。 “回禀太子殿下。”又听时迁答道:“小臣等是奉了皇上御旨,到睿思殿来找玉蟾珠的,听上峰说是皇上要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外国使臣们看看我天朝宝物。” “玉蟾珠?”赵恒却有些疑惑地说道:“这玉蟾珠前几年不就已经丢了吗,这时上哪里去找?” 只听时迁啊呀了一声,又道:“小臣可不知道玉蟾珠丢失之事,这要是找不到玉蟾珠,耽误了皇上的事,皇上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啊?” 王伦与柴进在殿中对视一眼,心中都想这时迁可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玉蟾珠明明就是你偷的,这会儿却还敢拿来说事,蒙骗太子,真是胆大包天。 又听时迁在殿外连连叩头,竟是哭出声来,边哭边道:“求太子救小臣一命啊!” “瞧你吓那样。”只听赵恒扑哧一笑,说道:“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是父皇事忙,忘了这事,回头我与父皇说一声就是,不会怪罪你的。” 时迁又是连连叩头,说道:“多谢太子救命之恩。” “起来吧。”赵恒道:“这殿里还有什么人?” 时迁道:“是小臣的两位同伴,正在殿里找玉蟾珠,小臣这就叫他们出来。” 赵恒道:“这睿思殿是父皇办公要地,闲人不可在此久留,开门,我进去看看,可莫要少了什么东西。” 时迁当即将殿门推开,赵恒抬步走了进来,王伦、柴进早已上前跪下,迎接赵恒。 赵恒扫了王伦、柴进一眼,点头道:“都起来吧。” 王伦、柴进起身在一旁肃立,便有太监进来将灯火点起,殿内瞬时明亮起来,王伦也看清了这位当今太子爷的面貌。 只见太子赵恒的相貌倒甚是英俊,身材高挑,行止之间自有一股身居上位者的高贵之气。 而王伦自然也知道这太子赵恒在不久之后,就将会继位称帝,也将是北宋的最后一位皇帝,在将来更是还会跟着他爹一起到黄龙府和五国城去免费旅游一圈,只不过这次旅游却是买的单程票,此一走便是有去无回了。 现在的赵恒当然不会知道他未来的命运会是怎样,此时赵恒在殿内转了一圈,最后却来到山河社稷屏风前,站在那里看着屏风背面的题字,竟是一时沉吟了良久,最后更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王伦知道在历史上的这位钦宗皇帝赵恒,是要比他老子赵佶强上不少的,赵恒继位之后,便立即罢免了蔡京、高俅等一众奸佞之辈,而后开始重用李纲、种师道等忠义之臣。 而赵恒在抗金之初也算是颇有建树,更是在李纲、种师道等人的全力支持之下,取得了第一次东京保卫战的胜利,击退了金兵,使得北宋朝廷得以续命将近一年时间。 只是这赵恒后来又犯了跟他老子一样的毛病,开始信任一干小人佞臣,听信了李邦彦、唐恪、吴敏、耿南仲等一众投降派的谗言,罢免了李纲、种师道等人,从而导致在金军第二次南下侵宋之时大宋国都沦陷,二帝被俘,也让中原王朝蒙受了千百年来从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 而赵恒称帝后的年号“靖康”,更是成为了屈辱的代名词,后世国人也皆以“靖康之耻”来训诫子孙,切莫学徽钦二帝,以致误国误民,更误了自己。 王伦见赵恒在屏风前发呆,却一时忍不住轻声问道:“殿下可是在为屏风上的四件事忧心?” “是啊!”赵恒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忽又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王伦一眼,苦笑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暗影卫也在谓我何忧。” 王伦却并不在意赵恒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又追问了一句道:“敢问殿下,以当今的天下形势而论,这四件事中应以哪一事最为紧迫?” 赵恒转过身来饶有兴致的看着王伦,心中也是有些奇怪,这个暗影卫怎地如此大胆,竟然敢问这种家国大事。 但赵恒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当下也没有生气,便仍是笑道:“你不过是个闻风奏报的小吏,怎么竟也关心起这等国家大事来,也好,那你倒说说看,这四件事中哪一件最是迫在眉睫?” “回禀殿下。”王伦向赵恒行了一礼,才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小臣奉命观察天下民情,为圣上奏报风闻,是小臣的职责所在。 而殿下所问的这四件事,虽然都是关系到我大宋国本以及江山基业的至要之事,但凡事皆有轻重缓急,就以当今天下形势来看,能动摇大宋根基的就只有一事。” “哦?”赵恒见王伦对答如流,立时有了兴趣,便问道:“那你到说说看,最急的是哪一件?” 王伦道:“这四件事中的第一个是山东绿林,如今这绿林梁山虽然日渐势大,又屡挫王师,然据小臣探听民情所得,这绿林梁山虽然占了一方水土,但却也从未做过任何害人扰民之事。 而且绿林梁山的两任首领,宋江、王伦皆有招安之意,也都想为国家出力,只是因为朝中有人阻塞言路,使得绿林梁山的人报国无门,所以这山东绿林不但不会为祸国家,如果朝廷举措得当,反倒会得一大助力。” 赵恒点了点头道:“这绿林梁山的事,我也多听手下人于我说过,据说现在梁山上的绿林总盟主,已经换成了王伦,而且这王伦一早便是那梁山的大头领,也确实未曾听过此人有过什么恶行。 若这王伦当真是有意招安,且有为国报效之心,我倒是可以在父皇面前为他说几句话,也算为国家觅一良材,嗯,你再说第二件。” 王伦与柴进对视一眼,道了声是,又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件陇右通贸,不外乎是为了补充江南赋税的损失,而这西边的财路能否起到作用,却是要看大宋的国势如何。 若大宋国势强盛,西域诸国便自会望风而来,商路也就自然通畅,但若大宋国势衰落,无法震服四夷,那即便商路通了也是无用,也必会被沿途各国把持,大宋又能从中获利几何,所以陇右通贸之事,只能作为远图,当务之急仍应是发奋图强,振兴大宋国势。” 赵恒点头道:“继续说。” 王伦道:“至于江南方腊与燕云故地其实是一件事,此二者皆是能够威胁到大宋国本的要害之处,虽然现在方腊已降,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必定是不肯真心臣服,如今方腊看似偃旗息鼓,其实不过是想要以退为进,观望形势变化而已,一旦天下有变,那方腊便必会再次兴兵反叛。 而方腊所观望的形势便是燕云之地,而燕云之地真正的意义并不在于是否收能够回故汉十六州,实是在于大金国会有何等动作。 大宋与金国之间虽有盟约,但金国新兴,绝不会只甘心于固守北境苦寒之地,早晚必定是要寻找借口撕毁盟约,进而南下攻宋,夺取大宋江山。” 王伦说着,抬眼看了一下赵恒的脸色,见赵恒只是凝神聆听,未见什么异常,便又继续说道:“而大宋若能将大金一战击退,甚至一鼓败之,则必可国威大涨,形势日强,由此那方腊也定不敢再生造次之心,那时方腊不服也得服。 至于其余山东绿林以及陇右通贸二事,到时也自可水到渠成,迎刃而解,所以现在最紧要之事,便是大宋能否抵敌得住大金的攻击,而要做到这一点,却是需要圣心决断,采纳忠言,使得上下一志,万众一心方可。” 王伦说完,赵恒却已是眼中放光,竟是不自禁地轻轻鼓起掌来。 随即赵恒便大笑道:“真是看不出来,一个基底小吏,竟然能有这般见识,让你待在暗影卫当真是太过屈才,你叫什么名字,等中秋节时一过,我便要向父皇举荐你,也算为国求才。” 王伦向柴进使了个眼色,随后便躬身答道:“小臣名为王进义。” 王伦随口胡诌,将自己与卢俊义、柴进三人的名字合在一起,报了个假名。 赵恒嗯了一声,却是并未在意,只是又转向柴进问道:“我看你相貌气质也是不凡,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百五十一章 金枝玉叶 柴进连忙行礼答道:“小臣王进忠。” “进义、进忠,原来你们是兄弟。”赵恒笑道:“好啊,兄弟一心,同为国家效力,我大宋的臣民百姓要都如你们兄弟一般,又何愁国运不兴,国势不强。” 王伦、柴进齐向赵恒躬身行礼道:“多谢太子栽培。” 赵恒点了点头,但眼中的神采却慢慢暗淡下去,进而竟是叹了口气道:“其实你所说的道理,我又岂会不知,早些日子,我便与父皇谈起过要提防金国之事,想请父皇调集重兵沿黄河一线布防。 但父皇却只是听信蔡京、高俅、童贯等人之言,只道我大宋既然已经与金国设立盟约,便不可再做背信之事,况且金国也依约归还了燕地诸州,还答应其它几州也皆可商量,此时又怎能再调派重兵布防,没得使金国生了疑心,误了燕云之事。 现在父皇又听信蔡京之流所言,便只将关注重心放在江南与山东两处,时刻想要寻机先将这两处隐患抹平,说是攘外必要先自安内。” 赵恒频频摇头,口中更是喃喃说道:“失策、失策。” 王伦与柴进见赵恒越说越涉及到他父子之间的皇权矛盾,知道不能再听下去,柴进也连忙向王伦使个眼色,二人立时躬身行礼道:“太子殿下若再无旁事,小臣等便告退了。” 赵恒也察觉到自己失言,便咳嗽了一声,点头道:“好,去吧,你们的事我记下了,得空时必向父皇言及。” 王伦、柴进躬身而退直到殿外,而时迁早已等得急不可耐,额头冒汗,见王伦、柴进从殿中出来,才长出了一口气。 王伦向时迁使个眼色,三人再不敢有所停留,向大庆殿方向走了一段,瞧着四下无人,便立即绕道走向东华门,三人又不敢在人多处走,尽挑暗处快行,正走时,忽地迎面有两个小太监急急走来。 这两个小太监走得甚疾,到了王伦三人面前也不知避让,王伦三人只得向旁一闪让开道路,就在几人擦身而过之际,却忽有一股幽香从那两个小太监身上飘来,那香气甚是好闻,只觉沁人心脾。 两个小太监走过王伦三人身旁之时,又低声说了几句话,虽然声音极低,但王伦内力精深,却是早已听得清楚,只听一个小太监说道:“七姐,都这么晚了,就咱们两个出宫去能行吗,我有点害怕。” 另一个小太监嗯了一声,说道:“九妹,我也有点害怕。” 王伦听那两个小太监的声音都是极为娇嫩,绝不是平常太监那种又尖又细的公鸭嗓音,而且二人又以姐妹相称,这明明便是两名少女,只是这两名少女为何要装扮成太监。 要知在这皇宫大内,也只有皇帝的皇后、妃子、公主还有宫女才会是女人,而如果这两个小太监确是女子装扮的,那这两个女子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王伦正想之间,却又听一名少女低声说道:“就咱们两个出宫确实太过危险,以我看不如找几个侍卫保护我们。” “可是,若要找侍卫保护,父皇就会知道我们出宫的事,定要责骂我们的。”之前说话的少女听声音似乎年纪稍大一些,而这回话的少女则明显年纪更小。 “怕什么。”年纪大的少女却道:“父皇知道了不过是骂我们一顿罢了,可我们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宫呢,这次趁着中秋节前,宫里的人都在忙,我们到宫外玩一趟,去见见世面,就是被父皇责骂也尽是值了。” “父皇!”王伦心中却是一惊,这天下什么人能有使用这两个字的资格,恐怕只能是皇帝的孩子才可以,如此这两名少女的身份可就十分明显了,那就只能是当今皇帝的女儿,大宋国的公主。 “你们三个站住。”王伦正在琢磨这两个假扮小太监的少女的身份,却忽听一声娇喝,那两个假太监已经转身向王伦三人走来。 柴进和时迁都是身子一震,时迁更是看向王伦,目光之中已经在暗示,是否要将这两个小太监灭口,王伦向时迁一眨眼,摇了摇头,随后便转身向那两个假太监躬身行礼。 此时两名少女太监已经来到王伦三人面前,王伦也已看清了二人的相貌,竟然都是眉目如画,极其娇美,年纪也不大,只在十四五岁左右。 左首那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少女太监先开口说道:“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王伦立即躬身说道:“小臣参见公主殿下。” 柴进、时迁目瞪口呆地看看王伦,又看看那两个小太监,但也都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王伦躬身行礼。 那假扮太监的公主被王伦说破了身份,但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点了点头,又道:“本公主今日有一件事要让你们去做,你们谁也不许推托。” 王伦道:“请公主示下就是,小臣必当竭尽所能。” “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公主继续端着架子,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颐指气使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们带我们出宫一趟,然后一路随行保护我们,这件差事若是办得好,本公主必定重重有赏。” “公主要出宫?”王伦故作惊讶道:“敢问公主这个时辰出宫,可有皇上的御旨?” 公主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本朝规矩,公主除非下嫁,否则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本公主哪儿来的旨意。” 王伦又故作为难地说道:“既无皇上御旨,请恕小臣不敢从命。” “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不听本公主的话。”公主围着王伦转了一圈,狠声狠气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喊叫起来,就说你们三个要非礼我和九公主,只凭本公主这一句话,就管叫你人头落地,诛连九族。” 王伦连忙跪下叩头,柴进、时迁无奈也只得跟着跪下,王伦更是连声求饶道:“请公主饶命。” 王伦做戏做全套,装作害怕跪在地上不住地向那公主叩头,但这公主却似乎很是有些意犹未尽,仍是冷着脸不断地训斥王伦等人。 而那小一些的九公主却显得颇为善良,见王伦三人已经跪下求饶,便道:“七姐,不要吓他们了,吓坏了他们,谁带我们出去玩啊。” 这七公主见王伦三人确实是怕了,当下也自我感觉甚是满意,便道:“你们也不用害怕,我和九公主只是想出宫去玩一会儿,不会耽搁太长时间,天明之前必定回来,之后你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本公主保证不告诉父皇。” 王伦见这两位小公主年纪不大,却偏偏要装作大人的模样说话,心中不由好笑,又想这二位公主肯定是常年呆在这深宫之内,实在是闲极无聊,便想要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不巧自己三人却被她们给缠上了,这便当真是麻烦之极,可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主,要是就此杀了灭口,又实在下不去手,需得想个办法搪塞过去才行。 当下王伦便道:“若说带二位公主出宫去倒也无妨,只是这宫中门禁森严,宫中侍卫又都认得二位公主,又如何出得去,小臣斗胆相劝,还是等明日请了皇上御旨,再出宫吧。” “放屁,能请我不早就请了。”七公主见王伦还在故意推脱,一时情急,竟然爆了粗口。 七公主自知失了仪态,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过去,又道:“至于怎么出宫,本公主自有办法,我知道一条可以出宫的密道,我们偷偷从密道出去,再悄悄回来,任谁也不会发现,而你们只要一路随行保护我们的安全就可以了。” 王伦一听有密道,心中不由一动,如果能从密道出宫却也不错,也可免了暴露身份的风险,只是出去容易回来难,如何再将这二位公主送回来却是个麻烦事,总不能再来个二进宫吧,这皇宫又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但现在也顾不了这许多,最要紧的还是先混出宫去再说,不然一旦被这两位姑奶奶缠住,若是再一不小心惹恼了她们,喊叫起来,定要暴露了身份,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王伦看了看柴进,柴进咬牙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此意,王伦便道:“小臣等谨遵公主之命便是。” 两位公主见王伦同意带自己二人出宫,当即喜不自禁,都是掩口而笑,一时女儿姿态尽显。 而七公主尚未忘记自己的身份,只笑了一下便又立即正色说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这就随本公主出宫。” 七公主说完便拉着九公主的手,蹦蹦跳跳地当先引路,王伦三人则在后跟随,一路兜兜转转,过了数处宫殿,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宫女、太监乃至大内侍卫。 但显然这些人对这二位公主的打扮都已经习以为常,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遇见之后也只是躬身行礼,从不多问一句,看来这两位公主在平日之时也定是经常如此打扮。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宫中密道 在路上王伦又偷偷向柴进问了这两位公主的情况,柴进是大周皇族后裔,柴家自有宋一朝向来得享尊荣,与大宋皇族之间也甚是亲近,柴进虽然从未曾亲自进京面圣,但对大宋皇族之事也是多有了解,自然也知道一些关于这二位公主的情况。 这位七公主本名为赵嬛嬛,得徽宗皇帝赵佶御赐尊号柔福公主,九公主本名为赵珠珠,获御赐尊号为惠福公主,而且这二位公主在赵佶的众多女儿之中却是最为得宠,也最得赵佶喜爱。 也正是因为有着皇帝老子的宠爱,这二位公主在宫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极高,就是一般的嫔妃也都要对二人高看一眼,二人在这宫中各处更是来去自由,所以也才有如此胆量敢于私自出宫玩耍。 王伦三人陪着两位半夜出逃的公主一边向前走着,一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两个公主都是天真烂漫,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儿,但王伦三人可都是老江湖,更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没说得几句,便将两位公主逗得开怀大笑,心情舒畅。 二位公主也无不觉得王伦三人可是要比宫中那些只知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强多了,不但言语幽默,又面目可亲,一时竟然觉得与王伦三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但这两个天真的小女孩儿又哪会知道,此刻陪在她们身边的却是三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巨擎。 几个人又走了一段时间,最后竟是来到了皇帝赵佶的寝宫之中,王伦与柴进、时迁对视一眼,都是心道不差,这赵佶与李师师私会的密道果然便在他自己的老窝里。 此时赵佶尚在大庆殿召见外国使节未归,这寝宫之中也没什么人,四处都是黑沉沉的一片,两位公主便带着王伦三人径直走到宫殿后部的一座小花园里。 这花园也不甚大,当中有一座假山,几人钻进假山,转了两个弯,前面山石壁上便出现了一个小门。 九公主蹦跳着过去拉门,一拉之下,却忽地哎呀一声,说道:“糟了,这门被锁住了,打不开呀。” “让小臣试试。”时迁嘻嘻一笑,上前只用手在那锁上轻轻一抹,那锁便立即开了。 九公主看得甚为惊奇,又呀了一声,问道:“你是怎么打开的,好厉害呀!” 时迁笑道:“是这锁没有锁严,小臣用力一拉就开了。” 九公主信以为真,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小的缘故,便道:“快把门打开,我们进去。” 时迁将门拉开,几人鱼贯而入,这密道中甚是黑暗,但两边的墙壁上却插有未点燃的火把,王伦三人各取一支,又都从怀中取出一物,只听嚓嚓几声,王伦三人手中便立即各自出现了一支火苗,随后再用手中火苗将火把点燃,密道中顿时亮了起来。 两位公主见王伦三人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火苗,更觉神奇,不由齐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啊。”时迁笑道:“这叫打火机。” “打火机?好奇怪的名字。”七公主赵嬛嬛好奇地道:“不过这个东西倒真的是很实用啊,比宫里用的火折子可强多了。” 这打火机自然是要比火折子强,这可是王伦来到这个时空后的又一发明,自从王伦来到这个时代后,就觉得在生活上有着很多的不便之处,这用火便是其中一项。 在这个处于北宋时期的古代,寻常人家要想用火,就得一早备下火种,并且还要保持常年不息,等需要用火时便取来火种生火。 好一点儿的可以用火刀火石,再高级一些的,比如官家贵族或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也会用到火折子,而这火折子其实就是涂有磷粉的一种生火装置,利用磷粉遇到空气便会燃烧的原理来生火。 但无论是哪种生火方式都是太过麻烦,不易操作,王伦想到后世现代的点火器具,便想要制造打火机用来生火。 只是这打火机虽然看似结构简单,毫不复杂,但王伦也是只懂得原理,却不会制作,莫说是现代社会最为普遍的电子打火机,就算是老式的浸油火机,虽然只需火油、棉絮、砂轮、火石,再加个机壳便行,但想要做出实物来可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后来汤隆上了梁山,王伦便将要制造打火机的想法说与汤隆,又告诉汤隆打火机的原理以及所需要的材料。 而汤隆不愧是神机传人,领了任务后,没用几天时间,就研制出了打火机的样品,只是这样品却太过夸张笨重,足有二尺见方,根本就是一个大铁箱子。 不过这北宋时代的第一个打火机虽然样子难看了些,但功能原理却是一样不差,汤隆亲自出手,用力转动砂轮与火石摩擦,只见一点火星闪过之后,打火机上立时腾起一尺来长的火焰,这初次试验也算得成功。 其后王伦又让汤隆不断改进,使得打火机的尺寸逐渐变小,最后终是与现代的打火机相差无几,只需要一只手便能掌握操作得过来。 打火机研制成功之后,王伦便让汤隆大批量生产,然后直接装备给一线的火器部队,虽然梁山军团的新式火器已经不再需要用明火点放,但是对于老式火炮、火铳的点放,用了打火机后,却是极大地提高了发射速度,所以打火机装配部队后,使得梁山军团的战斗力又再一次直线提升。 打火机这种好东西,王伦也自是不能忘了绿林盟中的一众高层,这些人当然是人人有份,而盟中众人一见这打火机小巧别致操作简单,打着火后风吹不灭雨浇不息,立时个个爱不释手,无不争着抢着找王伦讨要,王伦只得让汤隆加紧制造,好不容易才算满足了这些大爷的好奇心。 而这打火机也分了几个档次,普通士兵用的自然是最低的一档,火机的机壳用白钢制成,壳身上也没什么图案,只是光板一个,高级一些的便用黄铜、紫铜,甚至真金白银都有,机壳上也会雕刻或镶嵌一些图案。 王伦与卢俊义、柴进等最高层所用的自然也是最高级的,像现在王伦手中所用的这支打火机便是以铂金为壳,壳身上镶金嵌玉,雕绘着精美的图案。 现在王伦三人将打火机拿出来使用,这两位公主又哪里见过这等新奇事物,立即便大感兴趣,而此时两位公主也已经与王伦等人混得熟了,九公主赵珠珠便向时迁道:“时迁大哥哥,能把你的打火机给我看看吗?” 时迁看向王伦,王伦点了点头,时迁便将打火机交给九公主,九公主接过后立即好奇地摆弄起来,时迁也从旁指点,只听嚓的一声响,一支小火苗便从九公主手中升起。 九公主看着手中的火苗,禁不住呀的一声叫了出来,一张娇嫩的小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竟是兴奋得有些发红。 而七公主却看了一眼王伦,便道:“王进义,把你的打火机给我看看。” 王伦一笑,便将手中的打火机递给七公主,七公主接过火机借着火把的光亮细看,只见这打火机的外壳竟是由铂金打造,壳身的一面以金玉镶嵌着关山明月,另一面却是一条金龙盘成一个圆圈,圆圈的中间嵌着一个伦字。 王伦现在冒充暗影卫,以他一个小小密探的身份,却拥有以铂金打造的如此贵重器物,本来甚是可疑,但七公主自小长在皇家,向来的吃穿用度无不是珍贵之物,自然以为天下人皆是如此,所以对此竟是毫无怀疑。 七公主摆弄着打火机,却忽地问道:“这上面的伦字是什么意思?” 王伦道:“我们暗影卫日常在民间行走,查探情报,多在夜间做事,所以便特意为每名密探派发了这打火机,而我隶属暗影卫伦字科,所以这打火机上便有个伦字。” 九公主在一旁插话道:“那时迁哥哥的打火机上怎么没有字,就只绘了一只小猫?” “那不是小猫,是猎豹。”时迁被九公主逗得一笑,又介绍道:“进义大哥是们伦字科的头头,所以就只有他的打火机上有字,我们的都没有。” 两位公主也并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把玩打火机,幸好她们没有要看柴进的打火机,柴进的打火机上却是嵌着个进字,若是要看,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或者再胡编个进字科出来。 王伦见七公主全无要将打火机还回来的意思,更是一脸的爱不释手,便笑道;“二位公主若是喜欢,小臣等便将这两只打火机送于二位公主,当个玩物。” “真的?”九公主大为高兴,眉开眼笑地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谢谢。”七公主却只道了声谢,便毫不客气地将王伦的打火机收到了怀里,随即又淡淡地道:“继续走吧。” 七公主说罢抬脚就走,王伦自是不会在意,当即一笑跟在七公主身后,时迁则快走几步当先引路,几人举着火把向密道深处走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夜游汴梁 这密道修造得甚为宽敞,地上皆用青砖铺路,走起来毫不费力,想来也是为了能让皇帝在私会情人之前省些力气。 王伦几人在密道之中走了近半个时辰,两位公主已是走得有些气喘,将要坚持不住,在前面探路的时迁却回头说道:“这密道已经到头了,前面有个门户。” “噤声。”王伦忽道:“密道外面有人。” 时迁轻轻一纵,悄无声息地掩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看了一眼,便又立刻回来,轻声说道:“这门没有上锁,门外是个小院,院里确实有人,是八个宫中的侍卫。” “外面有人?”九公主一听门外有侍卫看守,立时急了,便道:“那怎么办呀,我们岂不是不能出去玩了。” “公主不要着急。”王伦连忙说道:“我们自有办法,二位公主只要跟着我们出去便是,一会儿我们无论做什么,二位公主都不要觉得奇怪,更不要惊叫。” 王伦说完,与柴进、时迁向外便走,两位公主将信将疑,但也只得跟在后面,时迁伸手将密道门一把推开,王伦当先而出,跨步来到小院之中。 这小院中正在值守的八名侍卫忽见密道的门突然打开,不由得全是一愣。 这些侍卫奉命在此守卫,最是清闲无比,只是等着皇帝隔三岔五过来一次,平时便再无别事可做,每日里又都有好酒好肉招待,实是天下最美的差使。 而且皇帝每次来之前都会先行派人通知,众侍卫也都知道皇帝这次是要在八月十六日才会过来,这期间肯定不会再有人来,所以这几日的值守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但今日这密道的门却突然打开,而且还从里面走出三名暗影卫以及两个小太监,院中的八名侍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都怔在原地。 王伦扫了一眼面前的八名侍卫,咳嗽了一声,说道:“圣上口谕,接旨。” 众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皇上有旨意下来,都连忙放下兵器,伏身跪倒。 王伦便道:“奉圣上口谕,尔等值此中秋佳节之期在此间守卫,不得与家人团聚,可谓尽心竭力,为国尽忠,念尔等用功,今特赐每人白银五十两,以慰辛劳,钦此。” 那八名侍卫见竟是皇上派人赐赏,立时喜不自胜,都连忙伏地叩头,口称谢主龙恩。 可王伦又哪来的银子给他们,只见王伦、柴进、时迁身形闪动,早已扑到一众侍卫身前,各自施展点穴手法,瞬间便将八名侍卫全部点倒,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王伦三人的动作极快,刚刚跟进院来的两位公主还未反应过来,院中的八名侍卫便已经横躺竖卧,不知生死,两位公主立时被吓得用手掩住嘴巴,瞪大了双眼。 七公主强自镇定下来,向王伦问道:“你杀了他们?” 柴进、时迁到小院中各房内查看是否还有其他侍卫,王伦则来到两位公主身边。 王伦见二人吓得不轻,便道:“不用害怕,他们都没死,只是被点了穴道,几个时辰后便会醒过来,两位公主想要出去游玩,有他们在此,必然会碍手碍脚,要是让他们认出公主的身份,公主可就玩不成了。 一会儿我让人过来看着这些侍卫,我们先出去游玩一番,等我们回了宫,再将这些侍卫的穴道解开,到时这些侍卫虽然可能会有所怀疑,但又什么都不知道,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谅这些侍卫也不敢乱说话,只会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七公主看着王伦,眼波流转,轻声说道:“看不说来,你这人的胆子倒真是大得很。” 很快柴进、时迁便已经查看完各个房间回来,柴进便道:“各房中还有八名侍卫,都被我们点了穴道,这小院应该就是李师师家宅邸的后院,前面有门可通前宅,另外在东墙边上还有一道小门,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我们也不必惊动李师师。”王伦点头道:“我们就从那小门出去。” 王伦又向时迁使了个眼色,时迁当即会意,身形一退便消失在暗夜之中,而那两位公主却根本没发现时迁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王伦与柴进则带着两位公主推开东墙边上的那道小门走了出去,等一出小门,却发现院外竟是一片竹林,这竹林郁郁葱葱,甚是茂密,面积也是极大,看来竟是将李师师家的宅院整个包裹在内。 竹林中有青石小径,蜿蜒向前,林中也甚是安静,王伦几人漫步其中,除了鸟叫虫鸣,竟是不闻一丝人声,几人都想不到在这汴梁城内的繁华闹市之中,居然还有如此清逸幽静之所。 行不多时,便即出了竹林,眼前却豁然开朗,却见前面灯火辉煌,房屋林立,人影穿梭,竟是到了西城的闹市之中。 再走得几步,便已是进入到了街道之上,此时两位公主置身于闹市之中,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叫买叫卖,沸声喧嚣,一时竟都呆住了。 这两位公主常年久居深宫,又何曾见过这等热闹,直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由是一声欢呼,便投入到街市之中,东瞧西看,只觉一切都是如此新奇。 王伦与柴进见两位公主高兴地欢蹦跳跃,却是相视一笑,便自后跟上。 王伦几人走了一会儿,时迁便赶了过来,告知王伦已通知了隐藏在李师师家附近的影密卫兄弟,影密卫也已经进入到那个小院,将原来的那些侍卫全部替换掉了,现在那小院中已经全是梁山的人。 王伦点了点头,也不说其他,只是继续陪着两位公主在街市中信步闲逛,同时也为二位公主提着刚刚买的一大堆小玩意儿,当然这钱也自是由王伦来出。 正走之间,却忽听前面有人在放声高歌,但这几人明显是喝醉了酒,口里拌蒜,根本听不清唱的什么。 王伦听着声音耳熟,便转头看了柴进一眼,却见柴进满脸的哭笑不得,似是已经听出是谁的声音, 王伦回过头,就见前面摇摇晃晃地走来三个人,三人勾肩搭背,东倒西歪,唱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酸曲,路上的行人见这三人醉了,全都纷纷避让。 此时王伦已然看清这三人是谁,正是燕青、李逵还有小虎,李逵在中间,燕青和小虎却是一边一个架着李逵,三人每人手里还拎着一只酒瓶,正在边走边喝。 燕青三人走到王伦近前,燕青和小虎醉得还不甚厉害,猛然看见王伦黑着脸站在路旁,立时吓得不敢再走,当即站住不动。 李逵却不知燕青和小虎为何不走,便道:“干啥呢,咋不走了,看见美貌小娘子了?瞧你们那点出息。” 李逵又向王伦看了一眼,却早已醉得认不出人,只傻笑道:“你们是啥眼神,这明明是个大老爷们,有啥好看。” “把他放开。”王伦哼了一声。 燕青、小虎连忙放手,不再架着李逵,而李逵少了支撑,当即一屁股摔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便在地上哼哼唧唧地骂燕青、小虎不够意思。 王伦见李逵实在醉得厉害,便道:“把他送回去,这几日不许他出门。” 时迁一挥手,立时便有几人从暗处出来,将李逵架起抬走。 两位公主也来到近前,却正看见李逵,都被吓了一跳,九公主更是妈呀一声躲到王伦身后。 七公主定了定神,问道:“这些人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是。”王伦吸了口气,才道:“是我的朋友,有点喝多了,我已经让人送他回家去了。” 九公主见李逵被人抬远了,才慢慢地从王伦身后探出头来,但仍是抓着王伦的胳膊,颤声说道:“这人长得好吓人,就像是太庙里的金刚。” 燕青和小虎见王伦身边跟着二人,衣服的样子甚是古怪,偏又长得极其美丽,竟不知是男是女,直到二人说话,方知是两名少女。 小虎见九公主模样俊俏,又与自己年龄相仿,便趁着酒劲上前搭话道:“小妹妹,你不要害怕,刚才那人是我朋友,就是样子长得丑了些,其实他胆子很小的,而且最是怕我,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九公主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小虎,见小虎年纪不大,虎头虎脑,相貌也甚是老实忠厚,便去了戒心,从王伦身后出来与小虎说话。 九公主天真烂漫,不一刻就与小虎熟络了起来,二人叽叽咯咯说个不停,小虎更是不断地拍着胸脯,显然是在向九公主保证,只要有他在,定会保得九公主周全。 王伦看着小虎的德行,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小子学坏了。 柴进也悄悄跟燕青说了两位公主的身份,燕青也是一惊,但随即便不动声色,只装作无事一样。 王伦等人又带着两位公主游玩了一阵,却已是到了深夜,王伦便劝二人回宫,两位公主正玩得开心无比,实是不愿回宫,王伦又劝若是太晚,必会引起怀疑,两位公主也知再不回去就要闯祸,无奈只得唉声叹气,点头同意。 第二百五十四章 巡城灯会 随后王伦等人便又返回到李师师家的后宅小院,将两位公主从密道送回宫去,两位公主恋恋不舍,与王伦约定以后若有机会还要带她们出来玩,王伦自是满口答应。 而小虎却提出要亲自送九公主回宫,当下便由王伦、小虎二人送两位公主回去,柴进等人则在小院中等候。 不多时,王伦、小虎从密道回来,随即便与柴进等人返回客栈,路上小虎却将一物抛给了时迁,时迁接过一看,却是之前自己送给九公主的那个打火机。 时迁立时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道:“小虎子你可以啊,是不是将你自己的打火机当成定情信物送人了?” 小虎一脸的骄傲得意,嘻嘻笑道:“珠珠说了,我的打火机可比你的漂亮多了。” “呦!还珠珠呢!”燕青笑道:“叫得好亲热啊!” 柴进却将小虎拉到身边,正色说道:“小虎,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小姑娘了,但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啊。”小虎眨着大眼说道:“大哥刚才都跟我说了,她是当今皇帝的九公主。” 柴进便道:“既是知道,那就不要太过认真,免得到时伤情费神。” 小虎却停下脚步,一脸坚定地说道:“她是公主又怎么了,谁说我就不能娶个公主了。” 几人听得都是一愣,燕青瞪大眼睛看着小虎,问道:“你要娶九公主?” 小虎却全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当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小虎的想法也太过异想天开,无不是暗自摇头。 但王伦心中却另有他想,小虎说得有什么错,公主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不能娶,我就偏要给小虎娶个公主回来。 王伦等人回到客栈已是过了子时,杨雄、石秀、张青、孙小静几人也早都已经回来,正在房中等候王伦,就只有李逵在房中酣睡,但小舞与武松却仍未回来。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小舞与武松才施施然回到客栈,却见小舞挽着武松的胳膊,满脸的笑容,等一进门看见王伦等人都在,武松立时大为尴尬,想要让小舞松开,小舞却不管那许多,只将武松抱得更紧了。 王伦看了小舞和武松一眼,咳嗽了一声,沉着脸说道:“很晚了,都休息去吧。” 众人答应了一声各自回房,小舞却还要跟着武松,王伦立即喝道:“小舞,回你自己房间去。” 小舞一跺脚,拧身回房去了,武松却又向王伦行了一礼,才回去自己房中,而王伦又与柴进商议了一下明日的计划安排,才各自回房睡下。 一夜即过,八月十五已到,王伦众人都已早早起身,李逵也醒了酒,李逵知道自己私自喝酒,违了誓言,一大早便主动来到王伦房中请罪。 王伦见李逵一副偌大的身躯,一大坨跪在地上,满脸堆笑着向自己赔罪,心中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但面上却黑着脸要将李逵赶出城去,押回梁山。 李逵当即大声讨饶,更是干脆咧开大嘴哭哭咧咧,弄得王伦实在没招,便罚李逵今日不得出门,更不可饮酒,只许在客栈中呆着,李逵当然是满口答应,随后便自去回房补觉。 王伦也未出去,只在客栈房中与柴进等人闲聊,将近午时,戴宗却已从城外潜回,赶到了客栈。 戴宗上报,赵云、扈成率领的三万人马已到汴梁城外,虽然因为现在全城戒严进不得城,但也已全部化整为零,分散于城外各处,一旦城内有变,便可立时前来接应。 这一日白天再无别事,小舞等人又在城里闲逛了一日,到了晚饭时才回来,专等夜幕降临之时,巡城灯会开始便去观灯,小舞、小虎几个年轻的观灯心切,更是只盼天黑,连晚饭也吃得不安生,几个人在房里来回转磨。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暗下,外面街市上人声渐起,城中百姓都从家中出来,去到各处观灯,王伦等人也从客栈中出来,向朱雀大街走去,只见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人欢声笑语,当真是热闹非常。 李逵偷偷从客栈中出来,一路躲躲闪闪跟在王伦等人身后,奈何身躯实在太过显眼,早被王伦发现,但王伦只是一笑,也不去理他,李逵便如得了圣旨一般,当即加入众人之中嬉笑同行。 王伦之前早就听时迁讲过,汴梁城每年在中秋、上元两节之时都会举办观灯大会,全国各处州府均要进献花灯,到时各路花灯云集京华,各地百姓汇聚汴梁,端的是天下盛况,无与伦比。 各处进献的花灯还要在汴梁城中进行巡城汇演,巡城花灯将会分成三条路线,分别自朱雀、青龙、白虎三条大街同时行进,直至紫微宫宣德门前的五凤朝阳楼汇合。 而当今皇帝更是会亲率满朝文武、王公贵族登上五凤朝阳楼,与民同乐共赏花灯,接受万民朝拜,同时也会在五凤朝阳楼下沿街摆布应时瓜果、糕点无数,任民自取,以彰显皇家爱民之心。 王伦等人一路沿着朱雀大街观赏花灯,王伦在这一世时,也曾在清风寨看过花灯,但又怎能与此时相比,只见这满街的花灯争奇斗艳,精工巧思,每一盏灯都是极尽工艺之精绝,当真是观不尽的精彩,看不完的妙处。 王伦不由在心中感叹,也深深佩服古人之能,竟然能够制造出如此精湛绝妙的灯具,有些花灯制造之繁复,工艺之精妙,便是后世的现代社会也不见得能够造得出来。 而中国自古观灯便有猜灯谜的习俗,有灯便必有灯迷,王伦等人一路走,也一路猜那灯上谜语,小舞、小虎最爱打灯迷,但腹中墨水又实在有限,往往十个灯迷猜不出半个,便又只好来问王伦、柴进。 柴进自幼饱读诗书,素有大才,小小灯迷自是难不住他,而王伦更是两世为人,见过灯迷无数,又比别人多了上千年人类社会发展所积攒下来的知识,所以这宋代灯谜在王伦看来就已是相当的浅显。 王伦一路走,一路破解灯谜,当真是势如破竹,所得打赏之物无数,到了后来众人已经拿不过来,索性得了赏物便当即派发于沿途百姓。 如此一来,却使得王伦等人身后跟了一大群人等着领赏,人越聚越多,王伦不想招摇,只得不再猜谜只是观灯,跟随的人群见无利可图,才渐渐散去。 王伦等人一路观灯赏景,却是已近朱雀、青龙、白虎三条大街的交汇之处,五凤朝阳楼高大巍峨的门楼赫然在望,此时五凤朝阳楼上也是灯火辉煌,装饰一新,楼上人影重重,不知那徽宗皇帝是否已到楼上。 而就在前面不远处还搭了一座高台,那高台四周竟然围了不下数百人,台下众人都望着台上,欢呼叫好鼓掌喝彩,煞是热闹。 王伦向那台上看去,只见那台有一丈多高,更是十分的宽阔,而此时台上却正有两人在交手比武,这二人都是强悍高大之辈,又都赤着上身,尤其是左首之人,竟是雄壮至极。 王伦看那人的身形,应是在杜迁、宋万之上,而身躯之庞大,只怕还要胜过鲁智深,而与其放对过招之人虽然也是极为悍勇,但显然不是对手,此时早已败象尽显,已经不敢正面交手,只得满场游走,苦苦支撑。 看这情形,这里就应是一座擂台无疑了,王伦便又向擂台两侧看去,却见台侧两根立柱之上贴着一副对联,左首写着“横推三山五岳谁人能与争峰”,右侧题着“截断五湖四海可叹独孤求败”,在横梁之上更是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天下无敌”。 王伦与柴进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无不在想这是个什么人,却有如此大的口气,夸下这般海口,竟然敢说自己天下无敌。 王伦在这一世也算见过不少武林高手,诸如卢俊义、诸葛明风、萧剑芳以及方腊等人,而最强者莫过于江湖公认天下第一的周侗。 但即便是周侗,也从不敢称自己天下无敌,仍常自谦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更是经常教导王伦等人,天下武学高手不知凡几,习武之人最忌骄傲狂妄,只有虚心向学,方可取长补短,得以寸进。 此时王伦与柴进不由相视摇头,都觉写下这幅对联的人不但狂妄之极,脑子肯定也有毛病,是个痴人无疑。 但小舞等人可不管王伦心中想些什么,见有热闹可瞧,自是不能错过,当即便向人群之中挤了过去。 而李逵自是当仁不让,走在前方开路,只见李逵将双膀晃开,直把周围的百姓向两旁挤去,众百姓又怎抵得过李逵这一身蛮力,只得纷纷避让,闪开一条道路,王伦等人便跟在李逵身后来到擂台近前。 王伦等人挤到擂台跟前,却见旁边不远处有一顶青衣软轿,轿子四周围着十数个人,显然是在护着这轿子,此时前面的轿帘已经挑开,只是不知轿子里坐的什么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燕青打擂 王伦抬眼向擂台上看去,却见台上比武的二人胜负已分,此时那极其雄壮的大汉已将对手打倒在地,但却并未就此饶过,而是上前一步,一脚踩住那人右手,再一脚踏在那人手臂之上。 只听那倒地之人一声闷哼,一条右臂立时软了下来,不过这人倒也硬气,竟未出声惨叫,而是想要自己爬起身来走下擂台,哪知对手却还不放过他,被一脚踢在肚腹之上,只被踢得飞起半空,大口吐血,摔在台下。 这人从地上艰难爬起,捧着自己的右臂向台上看了一眼,才分开人群,不回头的去了。 王伦却见这人的手臂扭曲变形,显然是臂骨已经断为数截,伤势极为严重,即使将来断臂能够接上,只怕也要落下残疾,一身武功也定会折损大半。 但擂台下的观众却无人可怜那落败之人,只是大声欢呼叫好,为那得胜之人庆祝,而台上那人胜了一场也甚是得意,便在台上来回走动,耀武扬威。 王伦等人却是眉头紧皱,都想这人下手怎地如此狠毒,比武获胜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残人肢体,实在是太无江湖道义,小舞更是忍不住出声喝骂,但人声鼎沸之中,谁又听得见她说什么。 “大哥。”石秀却来到王伦身边,低声说道:“刚才我到周围转了一圈,已经从百姓口中打听到了这摆擂之人的底细。” 不等王伦说话,小舞便过来插话道:“这厮是谁,如此狂妄,敢称自己天下无敌不说,下手竟还如此狠毒,待我上去揍他一顿。” 石秀笑道:“说起这摆擂之人倒也有些名气,此人姓任名原,本是太原府人氏,自小便得名师传授,学了一身相扑本领,在当地从未逢着敌手。 而这任原也确有奇异之处,其身高一丈有余,雄壮非常世所罕见,前两年更是曾在泰安州摆过擂台,两年间无数武林高手江湖好汉上台打擂,却无一人是他对手,由此在江湖上得了个‘擎天柱’的名号。 今年却不知怎么竟然被太尉高俅看中,遂被招入了太尉府,而高俅也似是有意要抬举这任原,便在此处设了擂台,每日晚间开擂比武,至今已是连开了三日,在这三日间任原更是已经连胜十余场。 但这任原下手却是极为阴毒,这十几场比武当中,凡是与他交手之人无不是非死即伤,在这三天里,更是已有八人死在他手上,其余的最轻也是个终身残疾。 而今日已是最后一次开擂,等过了今日,如果任原还能全胜,高俅便要将他举荐给皇上,保他做个将军,任原今日已经连赢五场,却是一直没有遇到什么高手,都是赢得不费吹灰之力,一会儿还有最后一场,若是再胜,还真就要让他得了这天下无敌的称号了。” 王伦一听“擎天柱”任原,便不由想起水浒故事中燕青打擂,智扑擎天柱的故事,只是水浒传中燕青打擂是在泰安州,如今这擂台却摆到了天子脚下的东京汴梁城。 王伦想到此处便向燕青看去,却见燕青也正望着台上出神,随后燕青便忽地转过身来,向王伦道:“大哥,我想上擂台,与这任原比试一番。” 王伦沉吟了一下,才道:“我看这任原身高形壮,必是力大之人,而且我看他也确是有着几分真实本领,你身形与他相差太多,而这相扑又是较力之技,此战你可有把握?” 燕青却道:“相扑之术向来是有力用力,无力使智,而且真正的相扑高手从来是重智不重力,我已经看了任原刚才的那场比武,任原的相扑之术虽然也有几分火候,但却仍是未得其中的真髓奥义,小弟想要胜他,倒也不难。” 武松也过来说道:“燕青自小与我同在少林学艺,一身相扑之技本就不凡,近几年又拜在卢俊义大哥门下,得了卢大哥亲自指点,燕青的相扑之术更是出神入化,依我看,燕青要赢这任原,当有十足把握。” 王伦见武松也如此说,当即放下心来,便道:“既如此,定要小心在意,不要伤着自己。” 燕青笑道:“大哥尽管放心便是。” 此时台上的任原已经回到座位上喝茶休息,却有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走到台前,向着台下围观的百姓高声说道:“今日,任大官人已经连胜五场,再加上前几日的,就已是连胜了十七场,现在只待最后一场比试结束便要封擂,不知可还有哪位武林朋友想上台来与任大官人比试一番?” 那管事连问了三遍,台下却是无人回答,那管事便冷笑了一声道:“任大官人走遍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从未遇到过对手,近日到了这东京汴梁,已是连比了三日,手下也未有一合之将,可见这东京汴梁也和其它地方一样,没的什么英雄好汉。 现在我再问最后一遍,可还有人敢上台与任大官人比试,如若没有,我便即宣布封擂,这天下无敌的称号可就要归属任大官人了。” 这管事的话说得极其狂妄,台下的东京百姓立时大为不满,当即嘘声四起。 “休得猖狂,让我来会会这只大马猴儿。”却忽听一声喊喝,台上台下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接着一道身影闪过,擂台之上便已经多了一人,正是燕青要登台打擂。 任原见有人上台,便立即站起身来,那管事刚要说话,却忽然有无数紫衣之人从各处涌上街来,正是巡街的暗影卫,这些暗影卫手持铜锣,一边敲响铜锣,一边高声喊道:“圣上驾临五凤朝阳楼,军民百姓肃静,跪迎圣驾。” 街上一众百姓听说是皇上驾到,当即不再喧闹,纷纷转身面向五凤朝阳楼伏身跪倒,山呼朝拜。 王伦向柴进等人使个眼色,众人便随王伦一起跪下,隐身于百姓之中。 过了片刻,五凤朝阳楼那边忽地欢声动天,众百姓高呼万岁,谢主隆恩,应是皇上不知说了什么好话令众百姓欢欣鼓舞,但想来也终究不过是与民同乐,国泰民安之类。 “起!”过了片刻,随着暗影卫一声呼喝,街上百姓便又纷纷起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伦等人也站起身来,但王伦却发现那青衣小轿中的人竟是始终没有出来过。 擂台之上的燕青也早已起身,面向任原而立,那管事上下打量着燕青,不由一脸的鄙夷之色,冷笑一声道:“打擂之人,报上名来。” 燕青当即操着一口京片子,笑着说道:“打擂就打擂,报得什么名,我若输了,我自会去,用不着你管,我若赢了,你们却要摘了这副牌匾,自此滚出东京,永不再来。” “好大的口气!”那管事咦了一声,又道:“那也随你,不过咱们事先说明,这擂台规矩可是比武过招下手便是无情,若有生死各安天命,绝不纠缠。” “啰嗦!”燕青一声轻喝,接着随手一挥,便将上身衣服扯掉,露出一身雪白的皮肉。 台上台下顿时同声惊呼,原来燕青除去上衣,却显露出了满身的刺青花绣,只见那雪白的皮肤之上满刺着云海春梅,雪山飞鹰,当真是花团锦簇,耀眼生辉。 燕青又做了个深吸吐纳,一身极其精壮而又匀称的筋肉便立即律动起来,身上的花绣更似活了一般,只见云翻浪涌,梅花吐蕊,雄鹰展翅,冲天欲鸣。 众百姓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的花绣,一时齐声惊呼,小虎、李逵几个更是撮起嘴唇吹响口哨,大声地带头起哄。 王伦却听到那青衣小轿中有人呀了一声,声音极是娇美动听,原来这桥中之人竟是一位年轻女子。 而台上的任原见燕青吐纳之时气息悠长,连绵不断,显然内功极其深厚,便知今日遇到了高手,也是不敢怠慢,当下凝神应战。 燕青双臂展开,随意摆了个架式,又用手向着任原一钩,让任原先行出招。 但任原不知燕青底细,也是不敢贸然出手,便只围着燕青转圈,等绕了三圈之后,却见燕青浑身上下竟无一丝破绽,任原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任原一时不敢出手,台下百姓却早已吁声四起,正是小舞等人带头起哄,小虎更是大骂任原草包,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只会占着茅坑不拉屎。 任原在台上听得分明,直气得满面通红,终是忍耐不住,大吼了一声,使一式泰山压顶,直向燕青扑来。 任原这一扑倒是极有声势,双足蹬踏之间咚咚作响如敲巨鼓,整座擂台都随之晃动,便似要倒塌了一般。 燕青见任原扑来,却是不慌不忙,将身躯一摆,腰随步转,脚步错落之间,人在原地,只是轻轻一个转身,便已将任原让过。 任原一扑不中,已是与燕青擦身而过,只因身躯太过沉重,又向前冲了三步,方才收住势子,当即转回身来再向燕青狠狠抓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智扑任原 但任原几次扑抓,却都被燕青轻轻闪过,如此几回,燕青便已知这任原在身形步法上与自己相差甚远。 任原数击不中,早已是恼羞成怒,当下并力一拳直向燕青打去,而燕青此次却是不再躲闪,竟然双手张开立在身前,如抱圆球,作势要接任原一拳。 “找死!”任原见燕青要与自己对拳,立时大喜,当即一声大吼,拼尽全力一拳向燕青打到。 这一拳正打在燕青双掌之间,只听嘭的一声大响,燕青立如脱弦之箭一般向后倒飞出去,竟是从擂台中心飞到了擂台边缘。 眼看燕青就要被击出擂台,却见燕青身在空中伸出一脚踏在擂台的边沿之上,另一脚向后踢出,身子前伏,双臂展开呈现飞雁之势,竟已是稳稳地立在擂台的边沿之上。 燕青接了任原一拳,便已试出任原本力虽大,但内力却是不强,所用不过是外家功夫。 而任原见这一拳虽然未能将燕青打下台去,但燕青也已退到了擂台边缘,便又是一声大吼,当即纵身过来,飞起一脚向燕青踢去,想要将燕青踢下擂台。 燕青见任原一脚踢来,却是单足一点,身子贴地飞起,已是让过了任原一脚,接着用手一揽,挂住任原手臂,随后又在空中一个翻身,竟是伏在了任原背后。 任原见燕青贴在自己背上,心中不由恼怒,便伸手抓住燕青,想将燕青扯下摔死在擂台上,哪知燕青却如附骨之蛆一般粘在任原身上,任凭任原如何撕扯也是甩之不掉。 只见任原刚将燕青从背上扯下,便又被燕青缠在了手臂之上,等再将燕青从手臂上拉下,却又被燕青抱住了大腿,任原几番撕扯,却都被燕青或是搂脖抱腰,或是拉手拽腿,直如狗皮膏药一样牢牢粘住。 任原始终摆脱不掉燕青,自己却早已累得一身臭汗,心中更是气极,不由怒吼连连。 燕青与任原纠缠在一起,又僵持了一会儿,却终是让任原抓住机会,一把抓住了燕青腰带,任原双膀用力,猛然将燕青举过头顶,接着大吼一声,奋力将燕青向擂台上掼去。 眼看燕青就要被摔在台上,却见燕青在空中一个翻身,单手在台上一撑,接着忽地向任原踢出一脚,这一脚踢出的角度极为刁钻,速度又快,竟是正踢在任原的下巴上,而燕青也借着这一脚之力,早已飘出一丈多远。 任原本以为这次定能将燕青摔死在台上,不想燕青却在此时突如其来地踢出一脚,任原毫无防备,被燕青一脚踢得满口是血,牙齿都震得松了,脑中更是嗡嗡作响。 而燕青施施然站在远处,却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任原,又向任原招了招手。 任原不由更怒,一边挥起双拳捶打自己胸口,一边大步向燕青奔去。 而燕青此次竟也不再躲闪,而是迎着任原对撞过去,瞬间二人冲了个对面,任原忽觉眼前一花,却早已没了燕青的人影,紧接着便觉得右腿被人拽了一下。 原来却是燕青依仗身法轻灵,瞬间闪过任原,接着抓住任原的右腿拉了一下,此时任原奔跑正疾,左腿大力迈出,而右腿却突然被拽,立时便在空中劈了个大叉。 任原一声惨叫,双腿前后分开摔倒在台上,而燕青这一下实在扯得狠了些,任原只觉得自己大腿上的筋肉都已经被撕裂开来。 任原疼痛难忍,一时竟然站不起身来,但燕青也不趁机进攻,只是站在原地斜眼看着任原。 任原几番挣扎,终是爬了起来,但两条腿却都已使不上力,心中也早是怯了。 燕青见任原起身却再不容让,当即出招向任原攻去,此时任原腿上带伤,心里又早已有了惧意,哪里还是燕青的对手,被燕青连摔了数跤,便再也起身不得,只趴在台上喘气。 燕青见任原已经站不起来,便不再理会任原,转身就要下台,台下观战的百姓见燕青胜了任原,立时大声欢呼叫好,小舞、小虎等人自然是更加起劲。 但王伦却看见趴在台上的任原眼中寒光一闪,立时觉得不好,当即张口大喊道:“小心!” 却见任原猛地跳起身来,而且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向着燕青背心便刺,而燕青得了王伦的提醒,反应也是极快,立即向旁一闪,任原这一下偷袭便落了空。 任原一击不中,便伸臂将燕青自背后搂住,同时匕首向着燕青颈中抹去,却不想燕青竟是身如滑鱼,身子只是一缩,就已从任原的臂弯中滑了下去,任原一下搂了个空。 燕青身子下滑,却是飞一脚,使了个倒踢金钟,一脚踢在任原握着匕首的手腕上,那匕首被踢得倒转了回来,正刺在任原自己的咽喉上。 任原咽喉中刺,鲜血当即喷出,任原瞪大双眼,似是不敢相信这匕首竟然会刺在自己的喉咙上,只不过片刻,任原便已气绝,尸身轰然摔倒在台上。 燕青见任原身死,也是吓了一跳,一时愣在台上,王伦却在台下大喊:“快走!” 燕青这才反应过来,立即纵身跳下台去,而台下百姓见死了人,也顿时一阵大乱,王伦等人则趁乱向外便走。 擂台上那管事之人也看得愣住,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大喊道:“快来人,那些人竟敢杀太尉府的人,必是反贼无疑,快快抓住他们。” 擂台上下本来就有太尉府的人在维持秩序,此时也都回过神来,纷纷向着王伦等人跑走的方向追去,街上巡视的暗影卫以及开封府的巡防衙役也都跟着追了下去。 王伦等人向着暗处跑去,直到没人的僻静之处方才站住,柴进便道:“我们杀了任原,太尉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立即便会开始全城搜捕,客栈也定是不能回了,我们现在去哪里藏身?” 王伦却笑道:“自有地方。” 柴进眼睛一亮,也是笑道:“你说的是李师师家?” 王伦道:“还有哪儿能比那里更安全。” “正是。”武松也笑道:“任谁也不敢搜到皇上的姘头那里。” 小舞等人听说要去李师师家,也都是欢呼雀跃,当下便由王伦带路,直奔李师师家的方向而去。 王伦等人正走,却忽听身后五凤朝阳楼处一阵大乱,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五凤朝阳楼上不知何故竟是燃起大火,街上百姓见着了火,无不四散奔逃,立时乱成一片。 而皇上此时正在五凤朝阳楼上,不知安危如何,追捕王伦等人的暗影卫一见,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放下王伦等人,都向五凤朝阳楼奔去,开封府的巡防衙役也全都跟了过去,就只有太尉府的人还在追王伦等人。 王伦见有机可乘,当即招呼众人快走,忽地一道青烟飘过,却是时迁赶来与王伦等人汇合,刚才王伦等人看燕青打擂之时,时迁就不在近前,不知去了何处。 柴进见时迁过来,便问道:“五凤朝阳楼上的火是你放的吧?” 时迁嘻嘻一笑道:“你们看擂之时,我听说皇上到了五凤朝阳楼,我就摸了过去,想着能不能趁机顺点利物,可等我刚刚爬到楼顶,还不曾下手,却见擂台这边乱了起来,我想定是出了事,便踢翻了一盏花灯,点了那五凤朝阳楼,给他们添点乱,好助你们脱身。” 王伦早已想到这火定是时迁放的,心中对时迁的胆大心细也是甚为佩服,武松等人也都对时迁大是赞赏。 小虎却凑了过来,一把抓住时迁,急急问道:“你没把我老婆给烧了吧?” 时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虎说的老婆就是那个收了他打火机的九公主,时迁便哈哈大笑道:“放心吧,你的珠珠公主根本不在楼上,自然没事,而且就连你的老丈人也早被一众侍卫护着下楼去了,毛也没烧着一根。” 小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口中却道:“什么老丈人,我只要珠珠,可不想认什么皇帝老子做丈人。” 小虎说得众人无不哈哈大笑,王伦也笑着催促众人快走,众人脚下不停冲出闹市,一路七拐八绕,又走了几个弯路,终是甩脱了太尉府的追兵,再行不多时,便已到了李师师家外的竹林。 等众人进了竹林,将近李师师家宅门之时,却忽听林中小路上传来人声以及车轿晃动发生的吱呀声,王伦一挥手,柴进等人皆是机警之辈,便当即闪身隐匿在竹林之中。 过不多时,只见有十多个人护着一顶青衣小轿,从林中小路上出来,王伦看着那青衣小轿,心中却忽地一动,看了柴进一眼,柴进也是点头,二人都已认出这青衣小轿正是燕青打擂之时,停在擂台前的那顶。 这青衣小轿毫不停留,直到李师师家宅门之前,不等叫门,那门早已自开,小轿便直接抬进门去了。 王伦等人闪身出来,柴进便道:“那轿子里的人会不会就是李师师?” 第二百五十七章 第一美人 “很有可能。”王伦点了点头。 “轿子里是李师师?”小舞呀了一声,却又忽地说道:“哎呀,在擂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向那轿子里看上一眼,白白错过了看天下第一美人的机会。” 武松却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潜到大哥之前曾去过的那个小院中藏身吗?” 王伦笑道:“那院子小得很,我们这许多人藏在那里岂不憋气,李师师家的宅子可是广有房屋,自然是住在她家里舒服。” 王伦又转头向时迁、张青、孙小静几人吩咐道:“你们知会一下四周埋伏的兄弟,守住这片竹林,只许进不许出,任人不得靠近李师师家。” 时迁等人应声领命而去,王伦整了整衣服,便昂首阔步出了竹林,径直向李师师家宅门走去,柴进等人则左右相随。 王伦刚到门前,还未等说话,门内却早已有人出声问道:“何人造次,速速退去。” 王伦知这院里必有暗哨能够看到自己,便从怀里取出暗影卫的令牌在身前一晃,说道:“五凤朝阳楼失火,城内纷乱,圣上担心姑娘安危,特传旨意命我等前来照看。” 院内顿时静了下来,再无声息,王伦也不再说话,只是站立等待,过了半晌那门终于打开,门内显出十几个人来,其中一人说道:“久等,姑娘有请。” 王伦点了点头,与柴进等人迈步进院,只见这院内布置得甚是清雅,遍植花木,一入院中便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王伦等人随那几人穿过二进院落,进了内堂,那待客之人又请王伦等人入座用茶,才道:“姑娘稍后便到。” 王伦等人坐了片刻,便听得珠佩声响,已有一年轻女子从后堂步入,这女子刚一进来,王伦等人立时觉得堂中一亮,满堂的烛光都似乎有些暗淡下去。 只见这女子一身淡素长裙,一头长发便只用一支玉簪束起,面上竟是未施一丝粉黛,但那容颜之美却足以令这世上万物在其面前失色。 而自从这女子进来之后,堂中便传来数声吸气的声音,显然在场众人无不被这女子的绝世美貌所震撼,小舞更是脱口而出道:“怎么会有人能这么美!” 便是以王伦的定力,也要强自收敛心神才能镇定下来,王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直看着这女子。 那女子袅袅婷婷缓步来到王伦等人近前,轻声开口说道:“小女子李师师,见过各位尊客。” 李师师的声音娇媚入骨,闻者皆酥,堂中顿时又是几声抽气声传来。 王伦看了李师师一眼,却问道:“我们是圣上身边的暗影卫,你为何称呼我等为客人?” “尊客说笑了。”李师师掩口一笑,轻声道:“圣上身边的暗影卫可不是诸位这般做派,尊客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刚刚才见过面,怎么转眼便不记得了呢。” 李师师眼波流转,在王伦等人面上一一扫过,微微一笑道:“再说,哪有圣上的暗影卫跑去和人家打擂台的呢。” 王伦与柴进对视一眼,看来在擂台之时,李师师就身在轿中,咱们看不见她,她可把咱们看了个够。 王伦哂然一笑道:“姑娘慧眼,是在下失礼了,今日来的唐突,还望姑娘未怪。” “何妨。”李师师笑道:“诸位尊客气宇不凡,定然不是常人,能到小女子家中做客,便是小女子的荣幸,只是还未请教诸位尊客的大名。” 王伦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山东王伦。” 李师师丝毫也不回避王直视伦的目光,淡然而道:“可是当今绿林盟总盟主,白衣秀士王伦王大官人?” 王伦微一点头,李师师倒是镇定自若,但站在李师师身后的那十几个人却早已是大惊失色,而且立时便有几人要向堂外冲去。 杨雄、石秀却早已等在门口,见有人想向外闯,便同时拍出一掌,那向外冲的几人立时便被震了回来。 另外几人见门口冲不出去,便互相看了一眼,当下一齐向王伦冲来,显然是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武松却跨步过来,挡在王伦身前,伸手同时抓住冲在最前面二人的胸襟,轻轻向外一送,这二人便当即倒飞出去,又将后面的四人撞倒,六个人立时摔作一团倒在地上,一时竟然挣扎不起来。 剩下的几人见武松如此神勇,竟然只在呼吸之间便即打倒了六名好手,一时都吓得呆住了,再不敢稍动。 “张头,不要再动手了。”李师师却忽然说道:“绿林盟高手如云,岂是你们几个能应付的,再者王总盟主既已亲临,便必然已是做了周全准备,你们再做什么都是徒劳,你们就只回房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那张头却仍是有些犹豫,便道:“我等受人所托,在此照看姑娘,岂能让姑娘落入他人手中,今日出了这个岔子,我等丢了性命事小,姑娘又如何向人交待?” 李师师轻声一笑,却道:“张头的好意,我心领了,王总盟主侠名远播,世人皆知,料来不会对我一个小女子如何,张头尽可放心就是。 至于那边,我也自有交待,不劳张头费心,倒是你们几个,回去后要好好想想今日之事,看好你们自己的嘴才是自保之道。” 张头神色一凛,情知今日之事要是泄漏出去,让那人知道了,自己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是必死无疑,不过谅她李师师自己也不敢将此事说出去,否则她也是死路一条,只要李师师自己不说,我们就全当今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张头打定主意,便向手下兄弟使个眼色,几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人便向堂外走去。 杨雄、石秀得了王伦示意,也就不再阻拦,但仍是随后跟着,眼见着张头等人都进了一间大屋,自有影密卫的人看管,杨雄、石秀才转身回来。 王伦却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师师,心中也不由觉得这李师师果真不是个简单之人,在这许多强人面前仍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这份气度魄力倒是着实让人佩服。 李师师对王伦的目光毫不在意,仍是微笑着道:“王总盟主来小女子家中作客,可否为小女子引见一下诸位尊客。” 王伦一笑,为李师师一一引见柴进等人,李师师也是一一见礼,毫无羞怯之色,便是见了李逵这般凶神恶煞,也是神色如常。 等介绍到小舞时,李师师更是拉着小舞的手,亲热地道:“妹妹这身男装,真是俊俏得很。” 小舞竟是难得的脸红了一下,待等到了燕青之时,李师师却是目光如凝,只在燕青面上不曾挪动,燕青是何等机灵乖巧之人,当即也以目回视李师师,二人四目相对,竟是良久。 李逵在一旁看得不耐烦,哼哼叽叽地道:“真是王八瞅绿豆,对了眼儿了。” 李师师却根本不理会李逵的粗鲁,只向燕青问道:“敢问燕青兄弟今年贵庚几何?” 燕青道:“虚度二十一个春秋。” 李师师呀了一声,笑道:“那便是弟弟了!” 燕青道:“敢问姐姐芳龄?” 李师师叹道:“长了弟弟三度梅开。” 小虎挠了挠脑袋,问小舞道:“他俩说的是啥意思?” 小舞拍了一下小虎的大头,骂道:“笨蛋,这你都听不出来,李师师比燕青大了三岁。” 小虎哦了一声,说道:“女大三,抱金砖啊。” 李师师却忽地转过头来,竟是向着小虎一笑,直把小虎弄了个莫名其妙,又见李师师笑得实在太美,一张小黑脸不由立时变得通红。 李师师与众人见礼已毕,便命侍女传上酒宴,请王伦等人入席,王伦等人自然也不怕李师师会做什么手脚,当下欣然落座。 随即酒菜布上,李师师与王伦等人边吃边谈,落落大方,毫无拘泥之态,更是频频劝酒,对于王伦等人的回敬也是从不推托,无不是酒到杯干。 几巡酒过后,李师师便站起身来,举杯向王伦等人敬酒,又道:“王总盟主大驾光临,想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见我李师师吧,小女子也虽自信尚有几分颜色,但王总盟主是做大事之人,自是不会将我这等俗脂庸粉放在眼里。” 王伦笑道:“师师姑娘太嫌了,姑娘若是俗脂庸粉,那我等便只能是酒囊饭袋了。” 柴进也笑道:“师师姑娘是冰雪聪明之人,不防猜猜我等此行何意。” 李师师轻轻抿了一口酒,慢声说道:“王总盟主,柴大官人皆是人中龙凤,我虽然身陷在这黄金软窟之中,但也听闻过江湖上的不尽传说,都说绿林梁山屡挫王师,连败童贯、高俅数路朝廷大军,如今更是称霸太行山东,占据一方。 在这汴梁城内,又有谁人不知王总盟主和柴大官人的威名,便是当今圣上,也要将山东绿林的名字刻在睿思殿的屏风之上,日夜苦思消解之道,费心劳神不知几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师师所请 “他们两个这么有名吗!”小舞见李师师把王伦和柴进夸得跟什么似的,却撇了撇嘴道:“我却没感觉他们俩有啥了不起,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也不比别人多了什么。” “小舞妹妹身在绿林。”李师师嫣然一笑,说道:“又是王总盟主和柴大官人身边最最亲近之人,已然习惯了,自然不知道两位哥哥在外面的名声有多响亮。” “是吗?”小舞仍是不以为然,又道:“我怎么不觉得。” “日后小舞妹妹自然会知道的。”李师师一笑,又转向王伦等人说道:“这京城里的官家人都说绿林梁山祸国殃民,为害天下,但民间的百姓却只说王总盟主扶危救困,造福一方,而小女子我倒更是愿意相信老百姓的话。 而今王总盟主进京,又是到了我这里,依小女子拙见,想必是绿林梁山有招安尽忠之意,但却因为朝中奸佞当道,言路被阻,王总盟主有志难伸,报国无门,便想要借小女子这块贱地见见当今圣上。” 王伦、柴进哈哈大笑,柴进便道:“师师姑娘果真见识不凡,我等也正有此意,想我绿林梁山上下数十万兄弟从未做过为祸百姓家国之事,啸聚山林也只为躲避官府陷害,实是逼不得已,众兄弟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得朝廷降旨招安,也好为国家出力。 但当今朝堂尽被蔡京、高俅等一众贪官污吏把持,听不得忠言,容不下干臣,只知在圣上面前粉饰太平,却置强敌虎视在外于不顾,更是反要来剿灭我等忠良之士。 而我等今日此来,便是想要借姑娘这方宝地面见圣上,向圣上进言我绿林梁山的忠义之心,也想劝圣上切不可再听信奸小馋言,定要早下决断,整军备武,务以抵御外辱为首任,我们也打听得圣上明日便会来姑娘这里,便想请姑娘行个方便,借姑娘一方宝地,以了心愿。” 柴进侃侃而谈,王伦也是频频点头,但王伦心中想的却是,我来这里可不是向皇帝赵佶这老小子表忠心的,我只不过是好奇这位名传后世,误国误民又误了自己的艺术家皇帝,到底长了个什么鸟样子,想见他一面罢了。 至于说劝赵佶采纳忠言,外御强敌,那纯粹就是扯淡,赵佶要是个有道明君,又何用人劝,早就自己奋发图强了,否则即便是劝了,也只能是费力不讨好。 再说当今的朝堂之上虽然奸臣当道,但忠良之士却也不少,像种师道、李纲、张叔夜、宿景等人,哪个不是国家之干成,忠言进的还少吗,可又何尝起到了半点作用。 王伦心中暗自摇头,那边柴进也已经说完,又向李师师敬了一杯酒,李师师露出一丝浅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伦便道:“如此,姑娘是答应了?” 此时李师师饮了几杯酒,已是面添红晕,更增几分姿容,在浅笑嫣然之间,吐气如兰道:“为何不答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王伦刚要称谢,李师师却又道:“答应自是答应,但小女子尚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总盟主与柴大官人允可。” 王伦道:“姑娘但说无妨。” 李师师忽地面露凄容,目光转动看向四周,最后却是定在了燕青脸上,叹息道:“我住的这个地方,这座宅院,这里面的每一样物什无不都是价值千金,吃穿用度更是锦衣玉食,贵不可言。 这些东西在旁人看来也许是求之不得,但对于我来说却不过是只真金打造的笼子而已,现今依仗着尚有几分容颜,还能得点宠幸,但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终究会有倦怠之日,到了那时恩宠不再,而以我之身份,会是个什么结局也不消说了,只怕即便能老死在这笼中,恐也只是奢望。” 李师师话未说完已是潸然泪下,王伦等人也均知李师师所说不假,现在皇帝对她恩宠有加,李师师也看似风光无限,但伴君如伴虎,终有一日皇帝玩腻了,她的下场只怕比谁都要惨。 李师师轻轻拭去腮边泪水,又向着王伦拂了一拂,才道:“小女子知道王总盟主有通天彻地之能,今日斗胆恳请王总盟主,能否在见过圣上之后,待此间事了,便将小女子带离这片苦海,小女子今生今世愿意为奴为婢,侍奉王总盟主终身。” 王伦还未说话,小舞却已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不必问他们,我答应你了!” 李师师感激地向小舞点了点头,却将目光望向了燕青,燕青抬头与李师师目光对视,却忽地说道:“不行!” 李师师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看着燕青的目光,随即便又释然。 燕青起身来到李师师身前,与李师师相对而立,轻声说道:“我大哥此来,身负我绿林数十万兄弟的前途大业,此事只许成不许败,而姐姐若是在我大哥见过皇帝之后便即离此而去,那皇帝必会有所怀疑,进而也定将迁怒于绿林,恐要使我绿林大业毁于一旦,所以姐姐暂时还不能走。 而我现在最担心的就只是姐姐让我们在这里与皇帝见面,是否会让皇帝怪罪于姐姐,使姐姐的安危受到威胁,所以我决定留在此处,保护姐姐,若是那皇帝敢伤害姐姐,我便拼了性命,也要将姐姐带了出去。” 李师师见燕青情真意切,心中感动,不由伸手轻抚燕青面庞,笑道:“傻弟弟,不用担心我,那人的性子我最是了解,他现在还伤不了我,我自有办法应对。” 燕青还要再说什么,李师师却已经转身面向王伦说道:“青弟说得有理,我现在确实还不能走,但王总盟主可愿在大事成后,等时机合适之时助我一臂之力。” “师师姑娘深明大义,在下佩服。”王伦起身说道:“我王伦在此起誓,待我见过皇帝,不论事成与否,只要时机合适,多则一年,少则数月,王某必会再临京师,亲迎师师姑娘莅游梁山。” 李师师见王伦答应得如此痛快,而且不论绿林的事成与不成,都会带自己离开,心中不由也是一动。 当下李师师便向王伦盈盈下拜,王伦连忙伸手虚扶,李师师却又忽地说道:“师师还有一事相求,望王总盟主答应。” 王伦不解李师师何意,便道:“且说无妨。” 李师师眼光转动,笑道:“师师想拜王总盟主为义兄,不知可否?” 王伦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李师师的意思,这小娘儿们与燕青相互看对了眼,一心想着要与燕青双宿双飞,但又见我是绿林总盟主,是燕青的主上,这李师师是担心我会觊觎她的美色,坏了她与燕青的好事。 切,我就那么好色吗?也太小瞧人了吧,王伦心中不禁有些郁闷,转眼看向柴进等人,却见柴进等人的目光之中明显就是确实如此这四个字。 王伦心中有气还不能撒,只得哈哈大笑道:“能得师师姑娘为义妹,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有不应之理。” 李师师见王伦答应,便立即跪下向着王伦拜了四拜,就此礼成,王伦也多了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妹妹。 柴进等人都过来祝贺,小舞最是高兴,拉着李师师有说有笑,当夜众人继续饮酒畅谈,直至夜深方散。 到了第二日,王伦等人便再未离开,全部都留在李师师家中,只有戴宗再次潜出城去通知赵云、扈成,只等王伦今晚见过皇帝之后,便会连夜离京,并要赵云二人做好万全准备,若是有事也好迅速接应。 戴宗走后,王伦等人便都聚在一处,只等皇帝赵佶到来,时迁、张青、孙小静三人进来上报,李师师家方圆十里之内已经遍布影密卫暗探,一切响动尽在掌握,李师师的保镖张头及其手下,还有后院的那几个侍卫,也都已被下了药,分在两处看押,王伦点头挥手,时迁三人自去继续监控。 王伦几人静坐闲谈,过不了片刻,小舞却早已是老大的不耐烦,便吵嚷道:“这样干坐着也太过无聊,那皇帝老儿什么时候来啊?” 小舞见王伦等人都不理她,便只得又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却忽地说道:“咦,怎的不见燕青和李师师?” 李逵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燕青这小子太没义气,绝对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一大早就和李师师藏在房中,不知道在搞什么猫腻。” “什么?”小舞瞪大眼睛,问道:“燕青和李师师在一起,你怎么知道的?” 李逵道:“俺来这厅中时,从燕青的房间门前路过,就听见燕青和李师师两个在房里说话,俺便去推门,那门却被从里面插住了。 俺就喊燕青,可这小子竟然让俺先走,只说他随后再来,但这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你们说说,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插上了门,能在里面做什么好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琴萧合鸣 王伦心中偷笑,暗道燕青这小子行啊,这么快就给赵佶戴上绿帽子了,艳福不浅,也着实令人敬佩。 小舞、小虎两个却早已跳起身来,满脸的八卦之色,更是嚷着要去燕青房间探听虚实,还要拉着王伦等人一同去。 柴进、武松、杨雄、石秀几人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却见王伦早已第一个蹿出厅去,几人当下也再不迟疑,都是争先恐后地向燕青房间跑去。 等众人离得燕青房间渐近,却听见阵阵乐声传来,王伦侧耳一听,立时听出是二人合奏,而且应是一人吹萧,一人抚琴,那琴萧之声悦耳动听,吹奏之人的技艺也甚是高超,琴萧合奏更是极为默契,起承转合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乐声之中尽显浓情蜜意,爱意绵绵。 王伦知道燕青向来精通各类乐器,尤其擅于品萧,技艺也极是高超,在梁山时就总与马麟、乐和几人合奏取乐,王伦自然也是经常是有耳福,而李师师身为京城名妓,又怎会不通音律,想来这抚琴的便肯定是李师师了。 王伦几人被乐声之中的爱意之情所感,都是不由驻足静听,可听了一会儿,王伦便即觉出不对,只因燕青平常品萧之时,那萧声之中总是英气勃勃,尽有侠骨之姿,但此时这萧声之中,却尽是意深婉转的女儿之情,而再听那琴声,才有着铮铮铁骨之意。 王伦随即明白,想必是此时燕青与李师师二人颠鸾倒凤,反转了过来,由燕青抚琴,而李师师却是在吹萧了。 又听了一会儿,已是乐声渐止,但却仍有余音袅袅传来,徘徊萦绕,久久未散,王伦等人一时出神,竟是都留在原地无人稍动。 终是李逵不耐烦,大声喝道:“听得什么鸟乐,几个人都傻瓜似的站着,再不过去,人家都完事了,可就什么热闹都看不到了。” 几人被李逵当头棒喝,才算是清醒过来,王伦咳嗽了一声,瞪了李逵一眼,又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把手一挥,便当先放轻脚步向燕青房间摸去。 等到了燕青房外,就听里面传来说话之声,正是李师师说道:“青弟,你这衣服怎么破了?” 却听燕青一声轻笑,说道:“想是昨日与那任原打擂之时撕扯破了。” “既是破了,怎么还穿在身上。”李师师又道:“还是脱下来,我与你缝补上,免得出去让人笑话。” “如何麻烦的姐姐。”燕青倒似是有些犹豫。 “怎么,害羞了!”李师师一声轻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浪子燕青竟也有脸红的时候。” “倒让姐姐见笑了。”燕青哈哈一笑道:“只是怕累着了姐姐。” “这又算得什么。”李师师道:“快脱下来吧。” 接着便是悉悉索索的衣物褪却之声,李逵听得入巷,熊一般的身躯便用力向房门挤去,扒住门缝向房内观望,还不停向后招手,让众人都过去。 小舞、小虎又岂能错过这大好机会,也都挤在门前,可这门又怎能抵得住这许多人的推压,不多时便轰然一声向内便倒,李逵几人收不住势子,都摔趴在了房间里。 李逵等人一倒,倒是让站在后面的王伦等人将房内的情形看了个清楚,只见燕青站在当地,上身衣服尽去,露出一身绝美的花绣。 而李师师手持针线,正在给燕青缝补衣服,但眼睛却全然不在手中的活计上,只向着燕青身上看。 房门这突然一倒,燕青、李师师二人都被吓了一跳,与王伦等人面面相觑,一时双方都是愣住,不由甚为尴尬。 还是王伦心理素质最好,反应也快,立即就向趴在地上的李逵骂道:“你这黑厮,让你敲门叫燕青出来吃饭,你使那么大的劲干什么,还不快些起来,找人将房门修好。” 李逵连声答应,与小舞、小虎站起身来,却又全都不走,只站在那里看。 “叫人吃饭,也要用得上这许多人吗?”李师师手中穿针引线不停,美目流转,向着王伦等人一扫,随即便板着脸道:“义兄此来,怕是想看什么风景吧!” “没有、没有。”王伦连连摆手,陪笑道:“纯粹就是吃饭,我听说今天中午有炒饭,香得很,便想叫燕青兄弟和师师妹妹亲自尝尝。” 李师师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手上却是不停,片刻之间就已将燕青的衣服缝补完了,又亲手为燕青穿上。 而王伦几人站在原地,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头大之时,却见扮作侍女的孙小静快步过来,向王伦汇报道:“大哥,皇上到了。” 王伦心中一震,按李师师所说,这赵佶应该是今日晚间才会来,怎么提前到了。 李师师也是一惊,当即站起身来,看了燕青一眼,便向王伦道:“官家不知为何提前到了,还请义兄等人在此稍候,我先去迎他,等时机合适,我便传信,请义兄见他。” 王伦点头,李师师便与孙小静快步出房,李逵等人也当即将破了的房门立起扶好,王伦又看了看燕青,燕青却是神色如常,只坐在案前,手抚瑶琴沉默不语。 过不多时,便听脚步声碎,王伦等人从窗缝向外看去,只见数十人前呼后拥着一人向堂上走去。 当先的是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身材消瘦,相貌倒也颇为英俊,只是双眼之中倦意甚浓,不用问,这位就定是当今的天子,大宋皇帝赵佶了。 李师师浅笑嫣然,走在赵佶身旁随侍,而时迁、张青、孙小静都混在仆人堆里跟着侍候,时迁路过燕青房间之时,还向王伦等人的隐身之处使了个眼色。 王伦又向人群中望去,却看见了两个老熟人,正是高俅和童贯,与高俅、童贯并肩而行的还有两人,其中一人是个老太监,而另一人却是个胖老头。 那老太监想必就是大内总管杨戬,但那胖老头与高俅、童贯一样,身着便装,却不知是谁,不过此人竟能与高俅、童贯并肩,也肯定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只是此时王伦还不知道,那胖老头正是当朝太师蔡京。 而赵佶今日之所以来得这样早,却是因为昨晚五凤朝阳楼失火,可是把赵佶吓了个半死,赵佶回宫之后,便一夜不得好睡,等到今日一早起来,更是觉得心火焚身,坐卧不安,什么事都做不成,只在殿中转圈。 总管杨戬久在君侧,又岂能不知赵佶心中所想,当即便请旨意,可否出宫巡幸一番,以解心火。 赵佶赞叹还是杨爱卿深知朕心,自是欣然准奏,正巧蔡京、高俅、童贯三人进宫请安,赵佶心情舒畅,便让三人都换了便装,随他一同出宫临幸,也正好在此时到了李师师家。 王伦看着赵佶等人都进了明堂,便从燕青房中出来,让燕青、杨雄、石秀、李逵四人到院中守候,自与柴进、武松、小舞、小虎摸到明堂后门,屏息听那堂中动静。 王伦听了多时,却见赵佶等人不过谈些风花雪月,诗词音律,竟是没有听到半句正事,不过这赵佶也当真有些才华,说起这些东西倒也头头是道。 而在赵佶等人的谈话之中,王伦也已知道那个与高俅、童贯同行的胖老头便是蔡京,而这蔡京却是学问颇深,说起话来侃侃而谈,一副大家风范,不似高俅、童贯二人那般粗鄙不堪,只会说些俗曲俚语,极是不雅。 但赵佶似乎却是非常受用,往往是高俅、童贯二人说得越是粗俗,赵佶就笑得越是欢畅,而李师师在一旁也是妙语连珠,在几个男人之间应对自如。 王伦微一沉吟,心中已是打定主意,便向柴进使个眼色,柴进立时会意。 王伦、柴进当即推开房门昂首而入,武松、小舞、小虎三人在后跟随。 赵佶等人相谈正欢,却忽见从堂后屏风处转出五人,而且这五人来到堂中一站,也不行礼,更是不知何意。 赵佶立时吓了一跳,满心疑惑,正要动问,高俅、童贯却是猛然站起身来,高声惊叫道:“王伦!” 蔡京、杨戬听到王伦二字,也是大惊失色,站起身来不知所措,赵佶表现得倒还镇定,但也只是坐着不动,却说不出话来。 高俅终于回过神来,立时大声喊道:“来人护驾,捉拿反贼!” 高俅连喊了三声,却根本无人应答,高俅又哪里知道,此次跟随赵佶前来的侍卫亲随早被杨雄、石秀等人拿下,并且控制起来,任凭高俅喊破喉咙,也不会得到半句回音。 高俅直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丝毫动静,便知今日又是落在了王伦手中,不由吓得面如土色,只得颤着声音问道:“王伦,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伦轻轻一笑,向高俅抱拳行礼道:“高大人,别来无恙?” 高俅嘴唇颤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王伦也不理他,只上前一步,面对赵佶。 第二百六十章 招安之意 “草民王伦,见过圣上。”王伦双手抱拳向着赵佶行了一礼。 “你就是王伦?”赵佶的神情倒也镇定,只淡淡地看了王伦一眼,却转向李师师问道:“他如何会在这里,你与他相识吗?” 李师师刚要说话,却见王伦向自己使了个眼色,李师师便不再言语,只是摇了摇头。 赵佶见李师师摇头,便又转向王伦道:“朕听说过你,是绿林盟继晁盖、宋江之后的第三位总盟主,也是如今的梁山之主,你的名声倒是大得紧啊!” 王伦笑道:“些许虚名,倒让圣上记在心上。” “朕怎会不知。”赵佶身子前倾,目光直视着王伦,说道:“你山东绿林这四个字,可是刻在睿思殿中朕最喜爱的屏风之上,朕每日都要看上几次,当真是费了不少心神。” 王伦却是不卑不亢,只道:“能得圣上费心,草民倒是深感荣幸。” 赵佶不再理会王伦,却是看向王伦身边的柴进等人,问道:“你身边这几人个个仪表不俗,气质非凡,可否与朕说说,都是些什么人啊?” 王伦见赵佶动问,便将柴进、武松等人一一介绍了一遍,赵佶都是微微点头,到了小舞时,还面露微笑,但等介绍到柴进时,赵佶却是神色一变。 赵佶看着柴进,轻声问道:“你就是柴家的大公子柴进?” 柴进点了点头,却未说话。 赵佶看了高俅一眼,高俅正死盯着柴进,而柴进却一眼也没看向高俅。 赵佶轻轻叹了口气,向柴进道:“你柴家的事朕已经知道了,这其间却是有些误会,处置之时也确有欠妥之处,终是成了个不解之局。 朕知道此事之后,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你柴家,如今你既然已经到了朕的身前,你若有心,朕便可下一道旨意,为你柴家重建门楣,再立宗堂,你可愿意?” 柴进上前一步,向赵佶行了一礼,面色却是平静如水,只道:“多谢圣上美意,我柴家现在过得很好,就不必再劳烦圣上费心了。” 柴进说完,便后退一步,垂手而立,再不言语。 赵佶见柴进的态度甚是坚决,便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又转向王伦道:“你费此心机,布置得如此周密,不会只是单为要见朕一面吧,你有何事想要告知于朕,就请直说吧。” “倒也不费什么心思。”王伦洒然一笑,抬手行了个虚礼,又道:“今日草民等人贸然来见圣上,惊扰了圣驾,也确有唐突之处,还望圣上恕罪。” 赵佶却是面带微笑,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王伦,又向王伦点了点头,示意王伦继续。 王伦道:“草民的身份圣上既已知道,草民便不再多费口舌,也不想多做什么解释,只是想告诉圣上,草民等人虽然啸聚山林,占有一方水土,但却从未做过祸国害民之事。 在绿林梁山之中,虽也多有触犯法纪,脱刑避罚之人,但这些人无一不是蒙冤受屈,无处申诉,也都是为了苟活性命,不得以之下才逼上梁山。 而我绿林盟中更多的却是被贪官污吏、奸匪恶霸迫害,被人强夺了家业土地,生计无着才铤而走险之人,以及因为天灾人祸失了家园的流散灾民,这些人到我绿林梁山,不过是为了谋得一口饭吃,为了填饱肚皮,也为了不再受人欺压,不再被人凌辱,想要寻得一方清静之地避世求活而已。” “哦?”赵佶手捻胡须,目光直视着王伦,沉声说道:“如你这般说,你绿林梁山倒是守境安民,保一方水土的世外桃源了,只是朕听到的,怎么与你说的不一样呢?” 赵佶说着,却看了蔡京、高俅、童贯三人一眼,高俅、童贯都是默然不语,蔡京却咳嗽一声,说道:“圣上明鉴,切莫听这王伦一面之词,此人牙尖嘴利,擅能强辩,早已世间闻名。” 蔡京说着便又转向王伦说道:“王伦,你说绿林中人都是蒙冤受屈,不得以才被逼上梁山,但是否真的受了冤枉,自有朝廷法度裁决,岂容你私下评判,而你梁山私设公堂,判人功过,视国家法纪如无物,这便是罪。 再有,你绿林收容无家可归之人,给这些人划拨土地田产,让其得以安家立命,看似出于一片好心,但你绿林如此收纳流民,几达百万之众,你可知如此行事又置朝廷脸面,天子威严于何地,你等此举纯属是收买民意,包藏祸心,其罪二也。 而最为重要的是,你绿林梁山私下招兵买马扩军备战,更是屡抗王师,朝廷法令在你绿林便形同废纸,这等隐患却与京畿重地近在咫尺,便如猛虎酣卧睡榻之侧,使得朝堂不稳,天子不安,这就是天大的重罪。” 赵佶轻轻一笑道:“王伦,蔡太师所言,你可信服?” 王伦也是一笑,说道:“蔡太师国之重臣,老成谋国,所说之言自然句句在理,草民自是信服,而草民刚才也说过,今日冒死面见圣上,不是来解释什么的。” 赵佶道:“哦,那你想说什么?” 王伦道:“我绿林中人虽然加入绿林的原因各异,但目的却只有一个,便是暂时留得性命,然后等待一个机会。” 赵佶道:“什么机会?” 王伦道:“我绿林兄弟虽然大多行事乖张,不服管教,但却人人皆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知为国为民,舍生取义,更是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洗掉身上冤屈,以清白之身为国效力。 这些年来,自晁盖至宋江两位盟主直到草民,无不日夜期盼能以有用之身报效国家,为此也常与官府接触,屡屡表达想得朝廷招安之意,然而换来的却是朝廷对我绿林想要招安之意非但不理不睬,反而更是数次派兵围剿,我等为保活命,才不得以对抗天兵。 便是今年高大人率领朝廷大军兵发梁山,我等也是躬请高大人与官军将领上山,当着数万朝廷大军以及梁山子民之面,向高大人诚请了绿林梁山盼望招安之意。 而高大人也是当场同意,说是班师回京之后,便会当即向圣上请旨,只让我等静候佳音,然而高大人回京已有月余,却是音信全无,草民等人实是出于无奈才行此险招,甘愿冒死前来面见圣上。” “什么?”赵佶站起身来,神情甚是惊讶,连声问道:“你绿林梁山有招安之意,想为国家效力?” 王伦一躬到地,高声说道:“我绿林数十万大宋子民的拳拳报国之心,天日可签。” 赵佶哼了一声,向高俅、童年贯问道:“高大人、童大人,此事朕怎的不知,你等数次率兵征讨梁山,但每次都只说绿林势大,不服王化,且凶顽成性,屡教不从不思悔改,唯有剿除一途,却为何从不曾听你等说过绿林梁山有想要招安之意?” 高俅、童贯心中有鬼,本是想要狡辩一番,但一时却又不知如何措辞,只得支支吾吾,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蔡京起身向赵佶行礼道:“启禀圣上,此事高、童两大人与老臣是说过的。” “太师知道?”赵佶便向蔡京问道:“那太师为何不与朕说?” “圣上容禀。”蔡京道:“非是老臣有意隐瞒,确是因为绿林为众过多,又良莠不齐,实是忠奸难辩,而且多有违法乱纪,凶残成性之人,所以老臣不得不慎。 而自从高、童两位大人与老臣说过绿林梁山招安一事之后,老臣便一直在暗中对绿林梁山进行察查,之所以未向圣上说起此事,实是想等将绿林梁山的情况核查清楚之后,再向圣上呈禀。” 赵佶见是蔡京起身说话,神色不由缓和,便道:“太师年事日高,但仍日夜操劳于国事,朕心甚尉,只是不知太师对绿林梁山察查的如何了?” 蔡京转头看了一眼王伦,王伦当即微笑点头,蔡京便转身向赵佶说道:“依老臣之见,这绿林盟自王伦以下,拳拳报国之情却是出自真心,可当得义士二字,若能招安,使其众能为国家所用,实是我大宋之幸,百姓之福。 本来老臣已经准备将此事寻机呈报于圣上,只是因为诸事繁多,还未来得及说起,不想这王伦如此性急,今日竟然就不请自来了,看来这性子还是躁了些,尚是需要磨炼啊。” “有太师之言,朕便安心。”赵佶听罢哈哈大笑,又向 高俅、童贯问道:“二位大人以为如何?” 高俅、童贯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臣等附议,愿托保绿林梁山招安之愿,以全其报国之心。” 赵佶点了点头,又笑着转向王伦说道:“王伦上前来。” 王伦迈步上前伏地跪倒,柴进等人见王伦叩拜赵佶,便也跟着下拜叩头。 赵佶见王伦等人向自己叩拜,而且态度诚恳,执礼甚恭,也不由觉得甚是满意,随即展颜而笑道:“起来吧,这里不是朝堂,不必拘泥于这些礼数。” 第二百六十一章 春秋大梦 待王伦等人礼过起身,赵佶又道:“王伦,太师等三位大人都愿为你绿林做保,已足可见你等也是真心许国,这件事朕已经记下了,等来日上朝之时,朕自会与众臣商议尔等招安之事,如今你自回梁山安心等待便是。” 赵佶又看了看王伦,笑道:“王伦,你可想让朕封你个什么官职啊?” 王伦道:“草民对这官职大小倒未放在心上,只是想让圣上知道我绿林上下数十万生死弟兄的为国为民之心。” 赵佶眯着眼睛,却未说话,王伦便又道:“草民还有一事,想要禀呈圣上。” “还有事么!”赵佶见王伦还有话说,便道:“尽管说来就是。” 王伦道:“草民近日得到可靠信息,金国对大宋河山觊觎已久,早已背弃与大宋订下的盟约,而今更是在厉兵秣马蓄势待发,迟则年底,近则旬月,那金国便定会南下侵略,望圣上早日整军备战,以防不测。” 赵佶斜眼看着王伦,问道:“这消息你是从何得来?” 王伦道:“草民久在江湖,自有渠道,总能得到些消息。” 高俅已经许久没有说话,此时却站了出来,喝道:“江湖人终究是脱不了一身的匪气,这朝堂之事又岂是尔等所能知晓,大金与我大宋早就立有盟誓,相约一同征辽,功成之后也如约交还了河北六州,现在宋金两国比邻相居,今后更将世代交好,又何来毁约之事。” 童贯也起身说道:“当初我大宋与金国朕手伐辽之时,耗费了多少钱粮,又用了多少将士性命,才换来如今的和平局面,而你却在这里信口雌黄,枉议朝局,你是何居心,难道想要破坏宋金两国和谐,重燃战火,好从中取利吗?” 蔡京哼了一声,更是训斥道:“小儿幼稚,简直是杞人忧天,如今我大宋国运昌隆,蒸蒸日上,平西戎、剿方腊,现在又征灭大辽,可说是开创了我大宋自立国建基以来从未有过之大好局面,此皆因圣上圣明,雄才大略,才建此不世之功。 而你却不知在哪里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竟敢在此胡说八道,扰乱圣心,枉我三人还在圣上面前保举于你,但现在观你言行,真是好生让人失望。” 蔡京三人一唱一和,在赵佶面前尽情表演,王伦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自冷笑,我不过是担心金宋开战之后定要使得百姓受苦,才一时忍不住说了几句真心话,本是想好心好意给你们提个醒,可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叨叨起来没完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王伦看着蔡京三人的嘴脸,越发觉得恶心,虽然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但也仍不免心灰意冷至极,此时更是懒得说话,任由蔡京三人唾沫横飞,只是置之不理,一言不发。 王伦不说话,却早已气着了小舞,小舞当即大步上前,便要与蔡京等人理论,柴进连忙伸手将小舞拉住。 小舞忍了几忍,终是受不住气,大声骂道:“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老糊涂蛋,老窝儿都快被人端了,还在这里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听你们说话就只会让人恶心!” 小舞说完转身便走,却将赵佶、蔡京等人都吓了一跳,蔡京、高俅、童贯三人对视了一眼,想起现在处境,便立即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赵佶也是一愣,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大的脾气,一时间堂内的气氛十分尴尬,只有李师师偷偷别过脸去,掩口而笑。 武松一直没有说话,只冷着脸站在一旁观望,此时见小舞生气离开,便向王伦行了一礼,转身与小舞并肩向外走去,而小舞见武松过来与自己同行,立时大为高兴,当即伸手搭着武松肩膀,大步走出堂去。 小虎左右看看,忽地向着赵佶做了个鬼脸,转身追小舞和武松去了,只剩王伦、柴进二人留在堂中。 大堂之中一时无人说话,缓了好一会儿,赵佶才道:“三位大人言重了,王伦虽是年轻,不懂这许多朝堂之事,但也正因如此,方才显出王伦胸怀社稷的忧国忧民之心,实属难能可贵啊。” 蔡京三人连忙齐声附和道:“圣上所言极是。” “但是王伦啊。”赵佶又向王伦道:“刚才三位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你毕竟身在草莽,还不知这国与国之间相交的诀窍,日后等你与几位大人同殿为臣,可要向几位大人多多请教才是啊。” 王伦心中冷笑,但赵佶的面子还是要给足,当下连忙称是,又向蔡京三人都道一句受教了。 赵佶见王伦如此的孺子可教,不觉甚是满意,便又道:“如今我大宋国力日强,国运更盛,又有万里疆土、亿兆黎民,又岂是他金人一个新起之国可比,即便那金国有了狼子野心,但要想动我大宋根基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 况且近来又有原属金国的故辽汉将张觉思恋故土,念我大宋威仪,已经率领麾下数万将士去金归宋,此不正是说明金国失德,而我大宋有道,才得上天眷顾吗!” 王伦心中叹息,这张觉之事王伦自是知道,这张觉本为辽将,但却是汉人,在辽国覆灭后便降了金国,但张觉终是汉人,心中思念故土,也早有归宋之意,随后便寻机率领本部几千汉兵逃出金国,回归了宋境,大宋朝廷自是大为满意,对张觉也是立时许于了高官厚禄。 然而张觉归宋,却使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大为震怒,立即派兵前去捉拿,而张觉当时已经身在燕州府,金国便向大宋要人,两国边军之间为此还发生了数次冲突,但却都是以宋军大败溃输告终。 而大宋朝廷被金国打得怕了,便不顾廉耻,背信弃义,竟然将张觉斩首送于金国,以图息事宁人。 但金国见大宋朝廷如此软弱,又怎会就此放过,立时不依不饶,随后便以大宋私藏金国叛将为由,大举兴兵讨伐大宋,前后只不到二年时间,就攻破了大宋国都东京汴梁城,擒得徽钦二帝至五国城,致使北宋灭亡。 王伦知道这段历史,所以现在虽然见赵佶君臣如此昏庸无道,本也不想再费唇舌,但终究还是心中不忍,便开口劝道:“金国起于蛮荒之地,尚未经过华夏王化,更不知诺信守约,所以极有可能反会以张觉之事为借口乘机出兵,圣上若不早做准备,一旦两国交兵,只怕大宋会要吃亏。” 而赵佶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耐着性子等王伦说完,便道:“好了,你的心意,朕已知道,日后自会与朝中大臣们商议,你就不用再费心了,今日你能犯险前来见朕,已足见报国之心,朕心甚慰,你现在只需回返梁山,静待佳音便是,不日之间,就会有旨意到了,若无他事,就退下吧。” 王伦心中早有定数,与柴进对视一眼,又向赵佶行了一礼,便转身退出堂外。 武松、小舞等人都在堂外等候,王伦向小舞等人使个眼色,众人便立即向李师师家院外走去。 王伦边走边说道:“叫兄弟们撤去布防,我们立即出城,返回梁山。” 小虎却不解地问道:“那皇帝不是已经答应我们招安的事了吗,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急着走?” 王伦摇头道:“这赵佶懦弱无能,耳朵根子又软,最听蔡京等人的话,虽然现在他答应了招安之事,但难保随后被蔡京等人几句话相劝,就又会改了主意。 而且即使赵佶不改主意,一心想要招安我们绿林梁山,但蔡京、高俅等人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现在蔡京等人被我们控制在这里,自然是顺着我们说话,但只要他们得以脱困,便会立即设法拿住我们,以报今日受辱之仇,所以我们现在不走,只怕就走不成了。” 小虎挠着大脑袋点了点头,但脸上神情却好像仍是有些不甘心。 时迁知道小虎在想什么,便打趣道:“小虎子,你不想走,是不是因为还想再见见你的珠珠公主啊?” 小虎被时迁说中心事,不由得黑脸一红,却也没有否认,王伦自然也知道小虎的心思,便现在时间紧迫,哪里还顾得许多,当下便带着众人向城外赶去。 而赵佶、蔡京等人见王伦出去,却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又等了一会儿,见外面再无动静,童贯才壮着胆子出来查看,见王伦等人早已消失无踪,君臣几个便再顾不得其它,当即撇下李师师,就急急钻进密道,回宫去了。 王伦所料不差,赵佶、蔡京等人脱困之后,赵佶自回宫去任事不问,蔡京、高俅、童贯三人却早已计议定了,高俅从宫中出来后便立即赶到太尉府调集军队,开始满九城地围捕王伦等人。 王伦等人离了李师师家,寻机偷出城去,又汇合了在城外守候的影密卫,便立即上马,向梁山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边报如雪 王伦等人还未走出多远,高俅便已派党世英、党世雄兄弟二人领率太尉府禁军追出城来。 王伦等人见后面尘烟大起,知是追兵到了,当下也不管其他,只是纵马狂奔,党氏兄弟则率军在后穷追不舍。 等党氏兄弟追出数十里地,王伦没有追上,官道两侧的林中却忽地冲出无数兵马,呈半月之形将官道拦腰截断,挡住了去路。 又有一员大将分众而出,横槊立马阻于官道之上,向着党氏兄弟高声喊道:“党家兄弟,可还记得梁山赵云吗!” 党世英、党世雄见竟是赵云拦路,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当初梁山一战,朝廷十余万大军被梁山军团杀得肝胆俱裂,而梁山诸将之中最令官军胆寒者,莫过于赵云。 梁山一战党氏兄弟二人死里逃生,苟活了性命,又怎会不知道赵云的威名。 此时赵云将前路截断,党氏兄弟哪里还敢再追,二人在马上向着赵云遥遥一拜,便立即传令命众军前队变作后队速速回城,等进城之后更是直接将城门关了,再不出来。 而赵云、扈成则立即率军退走,赶上王伦等人之后,也是马不停蹄,直接回奔梁山。 等众人赶回梁山之后,小舞、小虎几个便将东京之行添油加醋地讲给山上众人听,听得众人无不羡慕非常。 而王伦此时却已再顾不得其它,只因金国南下侵宋已是指日之间的事,大宋朝廷可以继续做梦,但王伦可不想坐以待毙,所以自从回到梁山之后,王伦便开始日夜加紧整军备战,同时又联络田虎、梁兴等绿林各路,传命天下绿林时刻做好大战准备。 王伦也派人联系了麒麟门,麒麟门却是送回消息,麒麟门这段时间也在积极联络中原武林各派以及招募民间乡勇,全力组建抗金义军,现在已经募得中原义军数万人,一旦金宋开战,便会由史文恭亲率义军,配合绿林盟北上抗金。 王伦在整军备战的同时,也在等待东京的消息,但多日过去,却是毫无音信,不过这一切本也在王伦的意料之中,所以王伦也没放在心上。 东京虽然没有消息,但北边的情报却如雪片般飞来,先是金国威逼大宋朝廷交出叛将张觉,如若不交,便要挥兵南下,而宋廷软弱至极毫无骨气,竟以维持宋金两国和平大局为由,要求张觉回去金国自首。 张觉悔恨万分,自己一腔为国之心,换来的却是如此下场,张觉郁愤难平,一怒之下横剑自刎,一代名将报国无门,却只落得身首异处。 张觉自尽之后,宋廷便派人将张觉的首级送去了金国,但金国却未就此罢手,而是依旧以宋国不讲信誉为由,当即发兵南下,正式开启侵宋之战。 金国大军兵分东西两路南下攻宋,西路以完颜宗翰为主帅,完颜娄室为副,猛攻大宋北境重镇晋阳,东路则以完颜宗望为主帅,完颜宗弼为副,统兵十万直扑燕幽。 完颜宗望兵锋直指燕州,大宋河北节度使梁中书亲率河北禁军兵发大名府北上抗敌,随后宋金两军在燕州相遇。 亏得之前曾有周侗传信,使得梁中书早有准备,而河北禁军之中也多有能征贯战之将,宋金两军在燕州城外一场大战,竟是难分难解,平分秋色,一时未有胜败。 两军正自焦灼之际,金军副帅完颜宗弼突率一军从河北禁军背后杀来,河北禁军腹背受敌,顿时措手不及,虽经殊死拼杀,却终是不敌,最后防线崩溃,全军大败。 完颜宗弼本是率领一支偏军攻打幽州,以牵制幽州的宋军兵力,而完颜宗弼之所以能在此时赶来燕州参战,却是因为宋军幽州守将郭药师不战而降,开城投敌。 而这郭药师原也是故辽汉将,辽国覆灭之后便即归宋,郭药师本也是一心想要为大宋镇守边疆,却因为有了张觉的前车之鉴,不由心生悔意,只怕自己会跟张觉一般下场。等完颜宗弼率军来攻幽州,郭药师几番思量之后,遂决定开城降金,完颜宗弼也才得以穿过幽州,直插燕州参战。 梁中书败于燕京,十万河北禁军折损大半,不得以只好弃了燕幽二州,率领河北禁军残部退回大名府,而后梁中书便立即传令坚壁清野,关闭大名府城门,准备凭城死守,同时向大宋朝廷发回八百里加急军报,让朝廷速派援军。 大名府军报刚到东京,山西节度使姚古的军报也几乎同时到了,姚古上报金军大将完颜宗翰亲率十万大军猛攻晋阳,幸得晋阳总兵大将王禀骁勇善战,甚能用兵,率领晋阳军民以一当十,将金国西路大军阻在晋阳,致使金军连攻数日,竟是寸步未进。 两份军报同日送到,赵佶顿时大惊失色,急召众臣商议对策,但朝中多是昏聩无能之辈,又能有什么计策,不过都是妄议而已,有提迁都避祸者,有提割地赔款者,有提献书请和者,一时众说纷纭,大宋朝堂之上已是一片大乱。 终是太常少卿李纲及御营右军兵马指挥使张叔夜二人出班请奏,迁都、割地、请和等皆是祸国之论,当处以诛心之罪,现在国难当头,必得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以倾国之力与金人一战,方能保在江山社稷,救万民于水火。 赵佶闻得李纲、张叔夜二人之言,心中方才镇定,便向高俅道:“高爱卿执掌太尉府,还应速速调拨军马,北上抗金才是。” 高俅却支吾不言,殿前副太尉宿景便出班奏道:“李、张二位大人所言极是,现在确是唯有誓死一战方能保得江山不失,只是近年来朝廷多方征战,京畿中原之地的兵马早已抽调一空,东京御营兵马也已经不足三万,而且还要拱卫都城京师,切不可轻动,如今实已是无兵可用。” “这便如何是好?”赵佶又惊,见蔡京、高俅等人皆是垂首不语,便只得再问张叔夜道:“张爱卿可有良策?” 张叔夜却是镇定自若,只道:“现在金国分了两路大军来攻,我也自以两路军兵迎他便是,至于说到兵马,我大宋国富民丰,戴甲百万,又岂能说无兵可用。” 赵佶又喜,连忙问道:“既是有兵,就请爱卿调配,只是不知爱卿所说的是哪两路兵马?” 张叔夜便道:“这西面一路,有山西节度使姚古麾下大将王禀镇守晋阳,现在已将金军势头阻住,可保暂时无忧。 不过金军兵锋正锐,实非山西一镇兵力所能抵敌,唯今之计,只有抽调甘陕经略府的兵马往援山西,此举虽然会造成甘陕边地防卫空虚,恐为西夏乘虚而入,但为解燃眉之急,暂且也只能如此。 至于东边一路,虽然京畿中原之地的兵源不足,但却仍有两处兵马可用,其一便是前次进剿梁山后返回的刘光世一部,现在刘光世所部五万人马正在移防江南,离京只有数日,尚未走远,可传旨刘光世令其停止南下,立即还师北上,直奔河北抵挡金军。” “刘光世所部只有五万人马,恐不足用。”赵佶又问道:“那另外一路人马又在何处?” 张叔夜道:“这另外一路便是绿林王伦的梁山军。” “王伦!”赵佶猛然醒悟,大喜道:“朕怎么将他忘了,这王伦前些时日还来过东京,朕与他也尚有一面之缘,这人虽然身在江湖,但却心悬国家社稷,确也算得个可用之才。” 张叔夜与李纲对视一眼,李纲便上前道:“既是圣上已经见过王伦,又觉得其才可用,便可传下一道旨意,晋封王伦官职,让王伦为国效命,同时命王伦即刻出兵,与刘光世部左右并进驰援大名府,以助梁中书。” 赵佶连声称好,当即便道:“传朕旨意,晋封王伦为山东节度使,总领山东兵马,即刻出兵增援河北。” 赵佶金口一开,门下中书便当堂拟旨,赵佶却又道:“只是现在虽然东西两路都已有兵马驰援,但西军东进,西北防御必定空虚,若战事绵延日久,那西夏定会生事,此事也不可不虑啊。” 张叔夜道:“此事臣也已有所考虑,在东西两路兵马北上驰援的同时,可传旨正在江北驻防的宗泽、刘锜,以及新近受诏的淮西节度使王庆,命这三镇各自抽调一部兵马进京勤王,只待勤王兵马到达,便可替换甘陕西军,让西军返回辖地驻防,如此西北之忧自解。” 赵佶大喜道:“张、李两位爱卿皆为谋国之臣,实是我大宋的肱骨臂柱,有此良臣忠心于国,朕心甚慰,今日所议之事,朕皆准奏,即刻发旨,依令而行,任人不得掣肘。” 朝议已毕,众臣散去尊旨而行,只有蔡京、高俅、童贯等人面如土色,散朝之后也未各自回家,而是都聚到蔡京府中商议对策。 至于商量什么,无外乎是如何重获圣心,保住自己一伙在朝中的地位,但他们又哪里知道,任凭如何垂死挣扎,在不久的将来,等待他们的仍就只有穷途末路。 第二百六十三章 节度山东 大宋朝廷忙着调兵遣将,乱成了一锅粥,而王伦也在梁山整军备战,忙得不亦乐乎,不日却有朝廷圣旨送到了山上。 那朝廷御使奉旨上山,等到了忠义堂上,一见梁山众将威势,只吓得战战兢兢,浑身筛糠,竟已是无法宣读圣旨。 却早有公孙胜大步过去,一把抢过圣旨,当堂诵读,那旨意中明示道:“现有绿林首脑王伦,虽身处江湖草莽,但心在家国百姓,虽占山据水,然律下有方,从无恶行,且扶危济困,安置灾民,此忠君爱国之心,实属难能可贵。 值此外敌寇边,百姓罹难,国家渴用人才之际,蒙圣上恩准,特许王伦招安之请,着允全体绿林人众复为我大宋良民,绿林群首王伦素有报国之志,亦有治国之才,今特赐封王伦为山东节度使,总领齐鲁之地军事民情。 节度使治所设于济州府城,节度使府一应人员职办,均由王伦自行裁夺任免,王伦接旨之后,当立即兵出梁山北上抗金,为国靖难,望依旨立行,不得延误。” 公孙胜读完圣旨,王伦便率领梁山众将接旨谢恩,随即又赏了那御使纹银千两。 那御使见了钱便立时转惊为喜,同时也着实没想到王伦这等绿林巨寇,待人竟是一团和气,而且这赏钱一出手就足有千两之多,想自己颁旨多年,可也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赏赐,等回京之后,自是要在圣上面前为王伦好好美言几句。 御使又交接了印绶官凭,吃了水酒,才担了银钱,欢欢喜喜地下山去了。 那御使自去回京复命,卢俊义、柴进、吴用、公孙胜等人则都为王伦贺喜,又请王伦高坐受礼,众人齐声高呼道:“恭贺总盟主就任山东节度使。” 王伦哈哈一笑,随即传命大摆宴席,与众人同庆,吴用却起身说道:“如今我绿林已受朝廷招安,总盟主也就封节度使之职,总领这山东齐鲁大地,便已为封疆大吏,身份更是不同往日,而我等众人自也算得朝廷官员,今后在称呼上就要有所改变,不可再行旧事了。” 王伦虽然觉得无可无不可,但卢俊义、柴进等人却都赞同吴用的提议,王伦便也只得随了众人,所以今后王伦也要被人尊称一声“大人”了。 酒席宴上,王伦便与卢俊义、柴进等一众“节度使府”首脑,商议出兵北上抗金以及迁节度使府于济州之事。 北上抗金之事已经不用多议,梁山上下无不同意,唯有迁出梁山一事,却是多人持有异议,只因众人在梁山生活日久,早已习惯,这忽然要迁到济州,实是故土难离,很多人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了。 但王伦、卢俊义、柴进几人却都深知,虽然梁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最是利于屯兵蓄势,然而梁山毕竟只是一洼之地,终是格局有限,若是留在梁山便只能做困兽一只,只有跳出梁山水泊,放眼天下,将来才能有更好更大的发展。 第二日,王伦在忠义堂大聚众将,当堂宣布三日后便即兵出梁山,北上大名府抗金,同时迁节度使府治所于济州城。 王伦一声令下,自是全山齐动,而梁山军团早已备战多日,三日内开拔自是没有问题,但要迁节度府治所于济州却是谈何容易,其间牵扯的事务实在是太多。 要知水泊梁山方圆八百里,不仅有十余万兵马的梁山军团,更有数十万平民百姓,而且梁山又是绿林盟总部的所在之地,想要迁移又岂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商议后,便决定由王伦与卢俊义率领军机阁及梁山军团先行北上抗金,而柴进则带领政务、明镜两阁暂留梁山处理迁府事宜。 而梁山四周所居百姓在梁山生活多年,已是土熟人安,自是不能轻动,王伦便叮嘱众百姓不必随节度府一同迁移,只仍旧在梁山生活就是,又因梁山地界本归济州管辖,王伦便将梁山一众百姓全部登记造册,送交济州府,由济州府派出地方官吏负责管理。 至于梁山之上,则能迁尽迁,却唯独只留下了梁山书院未动,梁山书院开办至今已近六年,学生子弟数千人,校舍房屋千余间,更是占地数百亩。 而王伦对梁山书院也是倾注了无数心血,可以说王伦对梁山书院的关注甚至超过了梁山军团,如今的梁山书院已经开办了十余个学科,可谓门类齐全,无所不包,年级数也已经达到了六个,而且今后肯定还会继续增加。 王伦为了增强梁山书院的师资力量,更是在大宋各地高薪聘请名师一百多人,而且这些人全部经由王伦亲自考察,都是真正具有真才实学之人,绝不是那些迂腐酸儒可比。 而最早在梁山书院入学,年龄又稍大的一些梁山子弟,如今已经毕业,这些子弟也都进入了绿林各部供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极具才干,能力非凡。 现在这些书院子弟分别从军从政,各显其能,都已成为绿林梁山的中坚力量,无论是在梁山总部三阁,还是梁山军团各部,其中都有书院子弟在担任要职,有的甚至已经因功升到了副统领、旅团长之职。 而王伦之所以要将书院留在梁山,也是因为梁山总部迁走之后,梁山便是难得的清静之地,正是读书励志的大好地方,而且王伦还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就是以后要将整个梁山都建成一座书院,要让梁山书院成为全大宋,乃至全天下最大最好的最高学府。 当然这都是后话,目前这段时间,等梁山总部迁到济州之后,梁山便先暂时作为山东节度使府的一处别院,山上的一应建筑设施以及城楼堂舍也全都保留,并留下一个千人团在此驻守。 而生铁佛崔道成本是二龙山宝珠寺的出家僧人,后来随鲁智深归了梁山,崔道成加入梁山军团之后,随军征战,也是多有战功,现在已经积功升至旅长之职,但崔道成终究仍是出家人心性,不愿再行杀戮之事,近来更是一心参佛,不问战事。 此次绿林盟总部迁出梁山,崔道成便向王伦请示想要留在梁山,而王伦正愁留守的人选,见崔道成自愿留下,便也欣然同意,就任命崔道成为梁山留守,率领一个团的兵力驻守梁山别院。 另外在接到朝廷任命的圣旨之后,王伦便也派人知会了济州知府,命其先行为节度使府选择府址,而现在的济州知府就是原郓城知县时文彬,只因时文彬官声清明,治理有方,积得政绩,又得李纲保举,终是升任了济州知府。 而时文彬也早就接到了朝廷旨意,自是不敢怠慢,提前便为节度使府选好了府址所在,所选之处却是前朝大唐玄宗皇帝在济州的一处行宫。 这行宫规模宏大,占地极广,便是比之当今诸般藩王的王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历经朝代更迭,年代久远,虽有朝廷下旨保护,但也终是不免有所损毁。 尤其在行宫外围,早已被一些无居散民以及行商走贩偷偷占据,当成了居住之地,更有心思机巧之人在此处开办勾栏瓦舍,客栈酒肆,用以谋生。 所幸行宫主体尚且保存完好,而时文彬在接到新任节度使要将府址设在济州的旨意后,便立即着人将占据行宫外围的散民尽数迁走,再派人对行宫进行清理修缮,虽是时间太短,成效有限,但也总算能将就着住人,至于其他的也只能待日后再慢慢修整了。 这几日梁山上下都在忙着总部迁移之事,王伦更是不得一点空闲,这一日王伦忙完公务已是深夜时分,便未回小王庄,就在山上住下。 王伦在房中伏案查看梁山账目,房外轮值守卫的铁木华却进来上报道:“军师吴用求见。” 王伦心中一动,暗道正要找你,你却自己上门来了,便道:“请军师进来。” 吴用进到房中,先是向王伦行了一礼,王伦也当即起身相迎,请吴用落座看茶,铁木华则立即退出房外,屋内只剩王伦、吴用二人。 王伦便道:“学究深夜来访,可是有事?” 吴用却道:“小生早在等候大人召见,只是一直不曾见召,小生是个性急之人,所以今日便不请自来,实是有些唐突,还望大人莫怪。” 王伦呵呵一笑道:“确实早想与先生长谈,只是近来俗事缠身,总不得空,今日既然先生来了,我也正好无事,先生有话请讲就是。” 吴用喝了口茶,又沉吟了一下,才道:“大人前次西行太行,又自大名府回归梁山,历时将近一年之久,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曾头市晁天王中箭,大名府卢俊义落难,后来大人回归,却在攻破曾头市时又有史文恭通金被捕,以及李逵杀降等许多事,想必这些事在大人心中都存有疑问。” 第二百六十四章 推心置腹 “哦!”王伦微微一笑道:“那就还要请先生为我解惑了。” “不敢。”吴用连忙向王伦行了一礼,才道:“当初大败高俅之后宋江总盟主不幸遇刺身亡,大人得以执掌天下绿林,小生便想大人必会问我这些事情的原委,但大人一直未曾动问,而小生却不愿留此心结,所以今日便主动前来向大人解答。” 王伦见吴用开门见山,也就不再藏着掩着,便道:“学究主动前来找我,足见诚心,那我也有事论事,学究说的不错,我心中确有疑惑之处想问学究。” 吴用当即便道:“今日大人问的任何问题,小生我知无不言。”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王伦点了点头道:“就是现在我军即将北上抗金,我最关心的便是在我绿林梁山之中,是否有人与金国暗通款曲?” 吴用眉头一皱,似是没想到王伦竟会有此一问,不由抬头看了王伦一眼,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要说天下绿林数十万兄弟之中,有没有金国暗插进来的细作,小生确是不敢保证,这些自有戴总长察查,想来也不会有漏网之鱼。 而小生敢保证的,就是宋总盟主肯定没有与金国私相串通,并且当时与宋总盟主走得较近的那些人之中,包括小生在内也绝对没有,另外曾头市本为金国暗探之事,我与宋总盟主在事先并不知晓,也是在史文恭与晁天王取得接触之后方才得知。” 王伦点了点头,示意吴用继续。 吴用见王伦已经相信自己所说,立时松了口气,便又继续说道:“那一段时间大人不在盟中,盟中确是发生了许多事,先是郁保四来梁山献马,后来被曾头市劫去,结果惹恼了晁天王,使得晁天王兵发曾头市,最后却被人用刻有史文恭名字的毒药暗箭射成重伤而死。 其后又有乐和、杜兴假扮算命术士,到大名府卢俊义家中题写反诗,还有卢俊义的管家李固卖主求荣,使得卢俊义被陷大名府,最后大人你北还大名府之时,为了救卢俊义,更是险些一同落难。 而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出自小生的谋划,那郁保四本是宋总盟主故旧,是小生让他在献马途中故意经过曾头市,并引得那曾家兄弟前来夺马。 而射死晁天王的那支箭也当然不是史文恭所发,其后的谣言就更不必说了,自是小生让人故意散播出去的,至于那真正箭射晁天王的人,现在也早已彻底消失了。 另外乐和、杜兴的大名府之行,也是小生所派,不过他二人却并不知道内情,一切都只是按照小生的意思行事。 还有卢俊义的管家李固,也是小生在暗中买通指使,小生本以为此次谋划天衣无缝,定可计出功成,却未料到大人自有天助,竟然在大名府化险为夷,全身而退。” 吴用说到此处却是偷看了王伦一眼,见王伦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听着,便一咬牙继续说道:“一计不成,小生便又生二计,在二次攻打曾头市之时,小生便暗中联系了曾家的人,表示有要联金反宋之意,同时也将大人很可能会与史文恭私下联络的事告之了曾家。 而曾头市城破人亡在即,曾家人为求活命,也只得与我们内外配合擒下了史文恭,随后便献城投降,至于后来的李逵杀降,他这个混人又知道什么,不过是借他之手,灭了曾家之口而已。 至此宋总盟主率军攻破曾头市,生擒史文恭,为晁天王报得大仇,在盟中的威望日高,地位也是更加稳固,而大人却因念及兄弟情谊无法与宋总盟主争位,宋总盟主自然顺理成章的得以上位。 之后的事就不必再说了,任凭小生机关算尽,却终究敌不过天意,也是小生太过执迷不悟,自蔽双目,看不清大势人心,只想着要一展胸中报复,才一心辅佐宋总盟主做下了许多悖逆之事,更是多次要对大人行不义之举……” “不必再说了。”王伦忽地一摆手,打断了吴用的话,又是一声轻笑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学究为主筹谋,并没有错,而且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再者宋江总盟主也已经仙逝,所以这一切根本就不重要了。 至于当初还有什么人参与其中,目的为何,我也不感兴趣,你更不必说与我知,过去我们是绿林兄弟,现在又同为国家效力,肩负抗金大业,身后更有着万千黎民百姓,我们今后还要一同戮力前行才是。” “大人心胸如海,宽大为怀,小生诚感敬佩。”吴用见王伦竟然既往不咎,不再追责过去之事,不由大出意外,当即伏地跪倒,向王伦叩拜道:“这些事的原委,小生俱已讲明,至于如何论处,但凭大人作主。” “学究何必如此。”王伦俯身将吴用扶了起来,正色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这些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那便让它如烟散去就是,以后我王伦也绝不会再翻什么旧帐,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 至于学究却是当今天下不可多得的大才,今后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仰仗先生,还望先生不要心存芥蒂,一意助我完成心中夙愿才是。” 吴用见王伦对自已推心置腹,绝不是虚言搪塞,更是对自己以先生相称,心中不由也是感动,便要再次拜谢王伦,却被王伦抻手扶住,两人携手而起,相视而笑。 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事情既已说开,兄弟之间就再无什么隔阂,王伦便请吴用重新坐下,二人喝茶闲谈,已是言语投机,相得益彰。 闲谈之中,王伦却忽然笑道:“还有一事想要请问先生,不过这次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想与先生交心。” 吴用道:“大人请问。” 王伦便道:“当初我与宋公明同为绿林副总盟主,先生为何选择了辅佐宋公明,而未选我呢?” 吴用一笑,却是说道:“这很简单,只因为宋公明更好控制。” “哦?”王伦也有些讶异,问道:“愿闻其详。” 吴用笑道:“宋公明为人城府极深,心思也够,又善于笼络人心,更兼手段狠辣,此皆是可取之处,只是有时过于急功进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越是这样的人,目的性就越明确,也就越好控制,小生只要投其所好,替宋公明出谋划策,如此几番下来,他便会越来越离不开小生。 而大人与晁天王在这些方面却都与宋公明不同,晁天王一身正气不假,但有时却刚愎自用,过于自信,听不得旁人的不同意见,此实不足成就大事。 至于大人,小生初与大人相识之时,虽然早知大人也是腹有良谋,胸怀雄才大略,但行事却总有些妇人之仁,心肠手段也都不够狠辣,实为小生所不喜。 但与大人认识的时间长了,小生却又发现大人心思如海,若渊难测,小生猜不透大人心中所想,便不知该从何处发力,甚至有时看着大人的眼睛,都会心升畏惧之感,跟在大人身边竟是常有惴惴不安之感,所以小生就只得投向宋公明一边。” 王伦微微一笑道:“那现在又如何?” 吴用也笑道:“事实证明,大人的心思手段胜过晁盖、宋江百倍,才志更如九天烁日,小生不跟在大人身边效犬马之力,岂不是浪费了小生这一身可用之才?” 吴用一番肺腑之言,外加恰到好处的马屁,拍的王伦甚是舒服,王伦不由哈哈一笑,只觉心情舒畅,二人又清谈了一会儿,吴用才辞谢而去。 吴用一走,李青青便从内室一摇三摆的走了出来,依在王伦身边,娇声说道:“这吴用唠唠叨叨的这许久时间,真是有够烦人。” 王伦轻笑道:“你对这吴用怎么看?” 李青青笑道:“依我看呀,这吴用的一双眼睛贼光四射,只怕这心思深得很呢,今后你若要用他,还是要多留几个心眼才好。” 王伦忽地伸手将李青青揽在怀里,放在自己膝上,李青青一声娇呼,就势瘫软在王伦胸前,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王伦用手轻轻刮着李青青的鼻子,调笑道:“你个小丫头,眼光到是毒得狠!” “忽然觉得神清气爽,今夜也不想睡了,定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王伦猛然起身,抱着李青青向内室走去,李青青痴痴一笑,却是将王伦搂得更紧了。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出征北上的前一天,王伦再一次来到小王庄看望母亲、姨母以及萍儿等一众家眷,当然更有将满一岁的儿子王晟。 小王庄内摆下家宴,上至姚秀清、姚秀静姐妹二人,下至王伦、王英、小舞、王定、小虎、王萌等一众王家子弟亲眷,乃至卢俊义、柴进、林冲、赵云、鲁智深、武松、史进、马麟、朱武、燕青等王伦至亲好友,以及杜迁、宋万、郝默、阿奇、铁木华、纳牙阿等几大护卫,都齐聚小王庄。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出征在即 此次绿林梁山总部迁移,姚秀清、萍儿等一众家眷都将要跟随总部迁到济州节度使府。 而王伦则要率领梁山军团北上作战,且此次作战的对象是大金铁骑,此一战已经绝不同于往日的江湖拼杀或是与官军对阵,众人也都知金军势强,兵甲之威更是冠绝天下,实是梁山从未遇过的强敌。 此一战胜负难测,生死不知,今日一别很有可能性便是永诀,是以酒宴上的气氛颇有些沉重。 好在王伦、卢俊义、柴进等人无不是久经风浪之人,心中自有定数,只几句话间便使得酒宴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更有王英、小舞、小虎等人从中插科打诨,酒宴终是尽欢而散。 宴席散后,王伦本想到萍儿房中休息,但因明日分别在即,所以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三人同样舍不下王伦,也都想与王伦在一处。 王伦也是左右割舍不下,只得去请示萍儿,萍儿一笑,便让金翠莲三人都到自己房中,夫妻五人大被同眠,一床而卧,反正早已不是第一次几人同睡,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不过是王伦辛苦一些罢了。 很是折腾了一番之后,夫妻五人躺在床上休息,却是谁也没有睡意,想起天明之后王伦便要领兵出征,四名女子心中都是恋恋难舍,柔弱如金翠莲已是嘤嘤哭泣,李青青、花月儿也是流下泪来。 王伦只得一一贴心安慰,而萍儿作为家中女主,此时也只得忍住心中不舍之情,反要劝抚几位姐妹,直劝了好一会儿,金翠莲三人才算是心情平复。 萍儿思量了一下,却道:“大哥此次北上抗金,迎战前所未有之强敌,战事一起必定时日不短,而军旅之中皆是些粗鲁汉子,大哥的饮食起居无人照顾指定不行,所以我们姐妹之中需得有一人随时跟在大哥身边侍候才行。” 金翠莲三人一听便是眼睛一亮,当即便都要跟着王伦出征,但王伦却不想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人跟在身边,军中生活不便不说,这身边时刻有人看着,哪里还能自由,只是此时又岂有王伦说话的份,只能听着四女争论。 四女都想跟在王伦身边,不由一时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萍儿拍板,因为花月儿自小长于军营,又是武艺高强,跟在王伦身边行军不会有所拖累,便让花月儿随着王伦出征。 花月儿自是眉开眼笑,金翠莲、李青青却是心中不甘,便一左一右在被窝中狠掐王伦,但萍儿既已定下人选,王伦又怎敢反驳,只得闭嘴忍痛。 夫妻几人一夜无眠,第二日天色刚明,王伦便即起身,萍儿等人服侍王伦洗漱更衣,花月儿却自回房中收拾,不一刻回来,却已是顶盔贯甲,佩剑持枪,专等王伦。 随后王伦收拾完毕,也是全身甲胄,腰悬家传奔雷宝刀,又与萍儿等人依依惜别,再亲了亲尚在睡梦中的儿子王晟,才与花月儿并肩出了内宅。 王英、小舞、王定、小虎几人早已在院外等候多时,见王伦出来,便都过来围在王伦身边。 王伦看着身前的几位弟弟妹妹,心中感慨,王家子弟之中,除了最小的王萌年纪尚幼,不能出战之外,其余的便都要上阵杀敌了。 几个弟弟妹妹之中,二弟王寅现在江南方腊军中,不知具体情形如何,真降假叛也是难分。 但据影密卫查探的情报所示,方腊现在虽然已经表面上臣服于大宋,不再对大宋用兵,可近来却忽然掉头南向,出兵进攻交趾,还美其名曰是为大宋征讨不臣,收复汉唐故土,而方腊此次南征交趾所派的领军大将正是王寅。 另外三弟王贵多次跟随岳飞从军,如今已是久经战阵的沙场悍将,在江南征讨方腊之时,更是刺杀敌方主将,立下大功。 再有四弟王英更不必说,自幼便在军中打混,身经百战,死人堆里求生,早已能征惯战。 至于六弟王定,却是王伦想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经历一些磨炼,毕竟现在王定已经成年,将来也必定要独当一面,作为王家儿男,又怎能不知战事。 而小虎久在王伦身边,时日已经不短,大小战阵厮杀也是经过无数,早已算得上军中骁将一名,而且小虎看似粗心大意,然则实是粗中有细,领军作战更是颇有天赋,王伦对小虎这个四叔唯一的子嗣,也是期望甚高。 只有小舞,毕竟是女孩子,王伦本不想让她随军出征,但小舞却说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宿卫师副师长,全师将士都要出征作战,她这个副师长又岂能躲在家中享福,王伦拗不过小舞,也只得随她,但暗中却又叮嘱武松一定要看紧了小舞,切不可让她任性出头。 王伦看着围在身边的弟弟妹妹们,知道此时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便只是将众人拢到一起,互攀臂膀,相互鼓励。 王伦长出一口气,接过小虎递上来的霸王枪,便带着几人去向母亲、姨母请辞,但到了姚秀清房外,却见大门紧闭。 王伦几人只得在房外静立等候,王伦刚要出声请安,忽见房门打开,却是王萌从房中出来。 王萌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大哥哥,大伯母说了,不必过来辞行,只管出征杀敌便是。” 王伦一愣,随即明白母亲心意,便道:“母亲可还有话吩咐?” 王萌道:“大伯母只说‘早去早回’四字。” 母亲所说虽只四字,但字字饱含殷殷期盼之情,实是胜过千言万语,王伦心中不由难过,已是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当即带着王英等人在院中跪下,向着母亲的房间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去。 王伦等人出了小王庄,便上马直奔梁山校场,等到了校场之上,卢俊义、柴进、林冲等人早已率领梁山军团四大独立师及宿卫师五万大军列阵以待。 王伦大步登上校场点将台,卢俊义等众将环列在王伦身后,台下众军见王伦登台,立时全军肃立敬礼,目视王伦。 王伦扫视着台下数万梁山军团将士,心中竟是不禁有些激动,回想自从穿越到这北宋末年以来,两世王伦合二为一,历经无数波折磨砺,结识得众多英雄豪杰,又汇聚天下英才在这水泊梁山之上。 至今数年已过,自己一步步走来,当初梁山还是一个只有一二百人的小小山寨,现在却已拥有梁山军团十数万大军,天下绿林数十万兄弟,再加梁山四外还有无数百姓,而且梁山之上更是粮满财丰,已经富可敌国,这数年间创下如此偌大的基业,回首往事便如在梦中一般。 而为创建梁山基业,可谓历经艰难险阻,无尽关隘,不知经过了多少次恶战,牺牲了多少梁山子弟的生命,才换得今日局面。 在这期间也是山头王旗变幻,梁山之上更是换了三次主人,到如今才终是完完全全地将梁山、绿林牢牢掌握地在自己手中,再也无人能够干涉制约。 今日更是要踏出这梁山水泊,北上与大金作战,而这次与大金交锋,却是不同于往日和大宋官军对抗,可算是梁山军团第一次与敌国之军交手。 虽然在王伦的心中,这金国的女真人也算不得什么外国人,因为在后世之时,女真人也早已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与所有华夏儿女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 但现在毕竟是北宋之时,金宋两国终是敌国,先不论谁是谁非,两国交战就必是你死我活,没得情分可讲,而且如今的大金国国运正盛,国力日强,可反观大宋虽然国富民丰,但却兵甲羸弱,朝廷腐败,又有早已发生的历史摆在那里,如今面对大金铁骑,谁胜谁败似乎已是太过明显。 所以自己此次率军出征迎战大金,能有胜算几何,到底能不能凭借自己的两世所学,改变历史,扭转乾坤,王伦心中也是没底,不由得竟是一阵惴惴不安。 王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终是稳定心神,驱走心中不安,现在出征在即,再想这些又有何用,面对着即将出征的全军将士,自然还是要讲些漂亮话,以壮军威。 “将士们!”王伦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开始训话,王伦内力深厚无比,话音以内力送出,竟是声传数里,校场之上的五万多梁山军团将士人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伦见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望向自己,心中更加笃定,当即朗声说道:“兄弟们,想必大家都已知道,金国人背信弃义,擅毁盟约,悍然发兵侵我疆土,如今大金兵锋已至河北,大名府更是岌岌可危。 而金人向来残暴,更是如狼似虎,如若任其攻入国境,必有无数百姓陷于水火,我与众兄弟及天下百姓同为华夏儿女,又岂能眼见我等的父母妻小,兄弟姐妹,任由金人宰割,受金人欺凌。 我王伦此次受了朝廷招安,不为荣华富贵,不为高官厚禄,我王伦率领众家兄弟出兵抗金,更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皇帝,我王伦此番出征,只为护我家国百姓,只为佑我大好河山,只为保家卫国,佑我中华!”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金兵威 梁山校场上数万将士都被王伦的话语所感,一时群情激昂,王伦话音一落,数万人便同时振臂,齐声高呼道:“保家卫国,佑我中华!” 数声高呼过后,王伦目视卢俊义,卢俊义当即大步上前,将太阿长剑出鞘,向着北方一指,大声吼道:“出征!” 随即鼓角争鸣,号炮震天,旌旗招展之间,武松、史进、雷横、朱仝、马麟等众将各率本部兵马,依次列队出发。 王伦率军下山,在山下汇合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梁山军团五军主力,十五万大军同时开拔,向北挺进。 梁山军团此次北上抗金,却是水陆并进,水上一路由李俊统率两万水军,再加船载而行的五万步军,千帆争渡,万舸齐发,先顺济水东进,到济州后便沿会通运河北上进入黄河,最后由黄河入永定河,直至大名府。 而陆路则由卢俊义为统率,八万余步骑沿着梁山山北官道,一路向西北而行,直上大名府,王伦则亲率军机阁、宿卫师坐镇中军,并由索超所部任前部先锋,先行出发,为大军开路。 兵行数日,梁山军团已出山东,进入河北地界,再向前渡过黄河,便是大名府。 这一日大军扎营休息,王伦与卢俊义等众将正在中军大帐议事,却有军情处统领时迁时进帐来报。 王伦见时迁脸色甚是难看,心中一惊,便道:“可是大名府出了状况?” “嗯。”时迁点头道:“前方得报军情,金军统帅完颜宗望、完颜宗弼率领十万大军围攻大名府,河北节度使梁中书亲率大名军民凭城死守,激战半月有余,终是在三天前被金军攻破城池,大名府陷落。” 王伦等人都是大惊,想不到金军竟然如此厉害,只在半月之间,便攻下了铜墙铁壁的大名府。 王伦沉声问道:“后续军情如何?梁中书在哪里?” 时迁道:“金军攻破大名府,梁中书为了避免河北禁军全军覆没,便下令全军突围,而梁中书则自率亲军断后,为大军突围争取时间。 金军进城之后,梁中书便率军与金军展开巷战,据派在大名府城中的军情处探马回报,这一战极其惨烈,在大名府留守的河北禁军有死无降,尽皆战死,河北节度使府自梁中书以下,包括大将李成、闻达在内,俱都以身殉国。” 王伦想起当初在大名府,梁中书叮嘱梁山众人要担负起保家卫国之责时的情景,不由心中也是甚为沉痛。 杨志听说梁中书已经以身殉难,更是拍案而起,立即便要率军兵发大名府,迎战金军,为梁中书报仇。 王伦却沉着脸没有说话,而是起身来到沙盘之前,这种最新式的军事沙盘也是王伦按照后世从军所学,教给参谋处众人,让参谋处制造出来的。 此时大帐内的沙盘之上,显示的便是大宋河北、河南、山东等地的山川地形,所绘极为详尽,而梁山众将也早已学会使用新式沙盘,此时便都聚到沙盘周围。 王伦看着沙盘,沙盘上插着代表敌我两军位置的各色旗帜,梁山军团所在的位置上插着一面红旗,王伦拿起一面代表金军的蓝旗插在了梁山军团北方不远处的一座山谷中。 王伦指着那面蓝旗,说道:“金军三天前突破大名府,而以金军的行进速度,那金军的骑兵现在就应该已经到达了这个位置。” 卢俊义看了一眼沙盘,忽然问道:“前锋索超到了什么位置?” “就是这里,破釜峪。”燕青上前说道:“探马报回信息,索超部今日午时正好赶到破釜峪。” 王伦与卢俊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已经深有忧色,帐中众人也都是沉默不语,白胜却冲进帐来,高声报道:“前锋索超部在破釜峪与金军遭遇,索超部不敌,大败而回。” 王伦沉声问道:“索超何在?” 白胜道:“就在帐外。” 王伦道:“传。” 索超闻令进帐,却见索超浑身是血,衣袍战甲早已尽被鲜血浸透,肩上还插着两只断箭。 索超进帐之后,立即扑倒在地,向王伦拜道:“末将无能,遭遇金军不敌,溃败而回,请大人治罪。” 王伦坐在帅案之后,只道:“讲述战事经过。” “是。”索超叩了个头,开始讲述此战经过。 原来索超率领本部兵马作为前锋一路先行,而在行军之时,索超又将麾下的一师人马分作两队,自己亲率三千轻骑在前,七军步军则为后合,两队相继而行。 当索超率领三千轻骑行至破釜峪时,便与完颜宗弼的两万“铁浮屠”重装骑兵相遇。 两军相逢,索超便知不可抵敌,但此时情形却又不能立即后撤,只因峪外还有七千步军,要是现在撤退,金军必将尾随而来,定会冲击到后面的步军。 但若就此迎战金军,以金军铁浮屠的战力,索超所率的这三千轻骑只能是全军覆没之局。 索超当机立断,马上令人给后面的步军传信,命步军立即后撤与梁山军团主力汇合,并上报遭遇金军之事,索超自己则亲率三千轻骑迎击金军,希望能给步军争取些时间。 而金军此时也已发现大宋梁山军团的旗号,便当即发起冲锋,两军立时冲撞在了一起。 只是索超没有想到金军的铁浮屠竟然锋锐无比,两军刚一接触,索超的三千轻骑便被击溃,更是被金军推着向下败散,根本收拾不住。 等索超退到破釜峪外,那七千步军还未及退走,瞬时便被赶上的金军淹没冲散。 索超无奈只得率部死命突围,幸好金军的铁浮屠人马俱披重甲,奔行速度不快,耐力不长,索超才得以率领残部突围而走,但也折损了一半兵马。 “此战之败,非索将军之过。”王伦长叹了一声,说道:“面对金军铁浮屠尚能保得一半兵马回来已是实属不易,索将军已经尽力,快些下去治伤要紧。” 索超见王伦并未怪罪自己兵败之责,不由感激涕零,再次向王伦叩谢之后,才由医务兵搀扶着下去治伤,王伦又命安道全立即组织医疗部队为索超部退下来的伤兵治疗。 索超下去治伤,杨志却又再次请战道:“金军先破大名府,又败索超,其心必骄,必已对我军起了轻视之心,那此时便正是攻其不意的好机会,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前去追击,趁金军不备,定可有所斩获,也好重振我军军威。” 王伦看了卢俊义一眼,卢俊义便道:“金军此次来犯,所率十万大军尽是骑兵,来去如风,势如闪电,要想前去追击,也需必是骑兵才行。 但我军却比不得金军,现在军团之中除了呼延灼的骑兵师,与史进的龙骧师所属全是骑兵外,其余各部都只有少量骑兵,便是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三万多骑。 而且金军骑兵战力之强,实是远在我军之上,我们即使将全部骑兵压上,但若是后续步军无法跟上配合,面对金军的铁浮屠我们也是根本没有胜算。” 杨志道:“与索超交战的这支金军骑兵只有两万,而且全是重装骑兵,机动灵活不够,只要给我三万骑兵,采取疲敌战法,只要等到金军兵乏马累,再分兵攻其两翼,便必可聚而歼之。” “也罢。”王伦此时也起了争胜之心,便道:“我梁山军团自组建之日起,向来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此次对金作战,这头一战就出师不利,实在是有挫大军锐气,于今后之战不利,确应寻机灭灭金军的威风。” “杨志听令。”王伦当即向杨志传令道:“现在便将全军骑兵抽调于你,凑整三万,由你率领三万铁骑立即出战,寻找这支金军骑兵。 这支金军骑兵的速度不快,应该还未走远,定可追上,但你也要切记,追到金军之后,能战则战,若是不能战,便要尽力将金军拖住,待我后续大军赶到,再将其围而歼之。” 杨志大喜,当即便与呼延灼、史进等人领命而去,兵贵神速,王伦也随即传令全军连夜开拔,跟在杨志三万骑兵之后追击金军,同时又命军情处侦骑四出,随时打探金军动向。 等到黎明时分,军情处探马侦骑来报,杨志所率骑兵已与金军接触,现正在前方二十里处激战,王伦立即传令,全军火速前进,支援杨志。 大军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已能听见前方的厮杀之声,王伦当先纵马驰上高地,便见前方旷野平原之上,正有两支军队在奋力拼杀。 却见拼杀双方俱是骑兵,而且人数相当,都是在三万左右,此时正杀得难解难分,但此时已有一方渐渐不支,开始慢慢败退下来,王伦看得分明,那败下阵来的,却正是杨志率领的梁山骑兵。 但王伦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首先这支金军骑兵的人数就对不上,据索超所说,他遭遇的金军骑兵只有两万,而现在与杨志交战的骑兵却足有三万。 第二百六十七章 知耻后勇 而且这支骑兵的装束也不像是金军的重甲骑兵铁浮屠,这支金军骑兵虽然也是人人皆着重铠,但骑兵跨下的战马却都没有披甲。 索超纵马驰到王伦身边,看着前方战场,忽地说道:“这不是我们遇到的那支金军铁浮屠。” 王伦一惊,心道果然不是,而此时杨志所部已经彻底支撑不住,正在全线败退,而跑在最前面的便是从梁山军团各部抽调出来的散骑,正在纵马向回狂奔。 散骑之后是呼延灼率领的骑兵师,但骑兵师后撤的速度并不快,显然是在前后照应,不让后撤的各部脱节,而留在最后则是史进率领的龙骧师。 此时龙骧师自然是在负责断后,而龙骧师不愧是百战精骑,若论战力可说是丝毫也不弱于大金的铁甲重骑。 但同来的其他两师却是战力不足,尤其是从梁山军团各部临时抽调来的散骑,实在不是金军对手,龙骧师孤掌难鸣,为了不致陷入重围,不得以下只好随军后撤。 不过龙骧师虽退,但阵型丝毫不乱,只是步步为营向后缓缓而退,金军铁骑数次发起冲锋,想要冲垮龙骧师,却是始终无法攻破龙骧师的防线。 不过金军主将在发现前军攻击受阻后,便立即命令两翼骑兵加速赶上,现在已有要将龙骧师包围之势。 卢俊义在高地之上早已看见,便立即太阿长剑一指,传令全军压上,解救龙骧师,杨志见梁山军团主力已经赶到,也当即与呼延灼约束众骑,回身再战。 此时金军也已看见是梁山军主力到了,金军阵中立时响起号角,正在追击的金军铁骑便立即停止了进攻,当即抹马而回,只待三声号角响过,全部金军便已是脱离战场,奔腾呼啸而去。 金军这一退,当真如追风逐电,只在片刻之间,刚刚还是杀声震天的战场之上,便只剩寒风瑟瑟,遍地蹄印,等烟尘四散,却哪里还有金军铁骑的踪影。 王伦与梁山众将立于高地之上,眼见金军退走,心中却都是暗自感叹,金军骑射之精,兵甲之锐,实在是冠绝天下,林冲、关胜几个曾与大辽铁骑交过手的将领,也都直言金军战力实是强过辽军百倍。 金军撤走,王伦与卢俊义等人却都心知现在追之不宜,因为金军俱是骑兵,而梁山军团则是步骑混合,步骑一同追击,在速度上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金军,但若是只用骑兵去追,却又必定会被金军反身一击,到时只能是重蹈索超的覆辙,得不偿失。 王伦当下传令不再进军,全军就地扎营,随即又命擂鼓聚将,召集众将都到中军帐内议事。 首先便由杨志、史进、呼延灼等人汇报战役经过,原来杨志与史进、呼延灼率领三万骑兵连夜追击完颜宗弼的两万铁浮屠,只在四更之时便即追上。 杨志当即便要率军追上去开战,却忽见完颜宗弼所部前面烟尘大起,竟是又有大批金军骑兵赶到,这些金军骑兵绕过完颜宗弼率领的两万铁浮屠,又让完颜宗弼部先行退走,随后便分成两翼呈犄角之势向杨志所部直插过来。 杨志当即督军迎战,这支金军骑兵与杨志所率骑兵数量相当,也是三万,但战力却要强出太多,两军接触不过片刻,杨志亲率的各部散骑便即抵挡不住,开始败下阵来,紧接着呼延灼部骑兵师也顶不住被左右夹击的压力,阵脚渐乱。 只有史进的龙骧师仍是斗志昂扬,与数倍之敌战得旗鼓相当,但饶是龙骧师再如何骁勇,也毕竟是独木难支,又要掩护其他两部友军后撤,终是抵不住金军的攻势,只能且战且退徐徐后撤。 而此时刚刚退走的完颜宗弼却已率领两万铁浮屠开始回军,即将赶来参战,若不是王伦率领梁山军团后续大军赶到,金军见再战下去未必会占到便宜而主动退走,杨志所率的三万骑兵当真会有全军覆没之忧。 经此一战,梁金两军的战损比例是为二比一,金军战死一千五百左右,而梁山军团的伤亡人数竟多达三千之众,再加上之前索超部损失的五千人马,两战下来,梁山军团的战损已经超过了八千人之多,实在是自梁山军团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最大挫折。 杨志讲述完战斗经过,便是长叹一声道:“今日方知金军战力之强,当初真不该存有轻视之心。” 杨志说完,自王伦以下梁山众将皆是点头,众将多年以来因为连战连捷,从未尝过败绩所养成的骄傲自满之心已是尽数褪去。 王伦见帐中气氛甚是沉闷压抑,便敲了敲帅案,高声说道:“怎么都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这么就蔫巴了?不过就是吃了两次败仗而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依我看吃两次败仗也没什么不好,正好借此机会刹一刹咱们军中的骄兵之气,也让大家知道知道,我们现在还不是天下无敌,前面还有着无数恶仗等着我们去打。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把精神提起来,吃了败仗并不可耻,重要的是要知道知耻而后勇,如此方能败中求胜,并最终立于不败之地。” 王伦说完,梁山众将无不是振奋精神起身领命,王伦却又传令将阵亡将士的名字登记在册,等班师之后按律从优抚恤,将士遗骨就地火化,骨灰送回梁山灵园供奉祭奠,其余伤者则交由野战医院抓紧时间治疗,至于受了重伤一时难以痊愈的便立即派军护送回节度使府进行安置。 安排完伤亡将士的善后之事,王伦才又问杨志道:“可知此次与你交手的是哪位金军将领?” 杨志道:“从旗号上来看,应该是金军东路主帅完颜宗望的铁甲亲军。” 王伦熟读史书,当然知道这完颜宗望便是大金开国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的第二子,而且这完颜宗望在大金国的诸位皇子之中最为骁勇善战,用兵有方,实是大金开国之初的头号战将。 只是这完颜宗望却是个命短之人,据历史记载完颜宗望在攻破东京汴梁,灭亡北宋的第二年便因病去世,也是在完颜宗望死后,其四弟完颜宗弼才崭露头角,逐渐崛起,后来更是凭借战功成为大金第一名将,而完颜宗弼也就是在后世传说之中大名鼎鼎的金兀术。 在历史中的完颜宗望还素有仁贤之名,史书记载完颜宗望为人仁慈善良,崇信佛道,侵宋之时虽然攻城略地,但却常自约束军兵不得随意杀戮。 每每攻下一地之后,完颜宗望却多将所占土地归还给当地百姓,是以被大金军民称为“菩萨太子”,只是不知在这个时空之中的完颜宗望,是否还会像历史记载中的那样短命。 王伦正在算计如何应对完颜宗望,时迁却又进帐,向王伦上报道:“朝廷送来军报,南下回防江南的刘光世已经停止前进,现在正率军北返,准备参与对金作战,目前刘光世所部已经行至滑州驻防。” 众将一听是刘光世回来了,都是大笑长腿将军竟然也有胆量回来与大金作战。 “不管刘光世战力如何。”王伦却道:“但只要刘光世回来了,有他的五万兵马放在那,对金军就是一种威慑。” “另外。”王伦随即又指向沙盘上滑州所在的位置,说道:“两日前文恭也送来了消息,文恭率领的三万中原义军已经集结完毕,现在也正向滑州方向快速挺进,算计时日,预计三五日内便可赶到滑州,到时我军实力必然又会大为增强。 只不过如今大名府失陷,金军长驱直入大宋中原腹地,现在的战局形势已经与我们兵出梁山之时大为不同,看来我们的布局也应该相应的有所变化了。” “大人所言极是。”吴用羽扇轻摇,起身说道:“金军东路这十万大军,自从攻陷大名府后,便一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现在更是已经渡过黄河,深入到大宋国境近数百里,只是金军看似纵横捭阖,所向无敌,但以金军现在所处的形势来看,却早已是孤军一支。” “没错。”公孙胜拂尘一摆,也起身说道:“金军兵分两路侵宋,其西路完颜宗翰率部进攻晋阳,但却被咱们大人的二叔王禀将军以一城之力所阻。 从西边传送的军报来看,山西节度使姚古已经率领山西禁军主力挺进到了晋阳一带,现在更是将西路金军牢牢拴住,到如今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西路金军被阻晋阳竟是寸步未进。 而东路金军失去西路的支持,便如一条闯进别人家院子里的疯狗,一开始确实有些吓人,但只要主人家醒过神来,众人同心,乱棍齐下,早晚会将这条疯狗打死。” 众将见公孙胜将金军比作了疯狗,无不哈哈大笑,卢俊义也笑道:“二位军师分析的不错,完颜宗望这条疯狗既然已经闯进了我们家里,那就绝不能让他全须全尾地退走,我们现在只要将完颜宗望的退路截断,便定能要了他的狗命。”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兵进滑州 “关门打狗!”王伦抚掌而笑,随即向着沙盘一指,说道:“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大名府便是我方门户,只要将大名府重新夺回,就等于是关上了金军北还的大门,而完颜宗望这条疯狗也便成了瓮中之鳖。” 朱武也当即上前一步说道:“据军报来看,东路金军一路南下,虽然气势如虹,攻无不克,但受其兵力所限,便只在大名府留下一万精兵驻守,其余城池却均未分兵把守,如果此时去夺大名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杨志、关胜、张清听令。”王伦点头,也是再不迟疑,当即对杨志三人道:“现命你等立即率领梁山军团第四军兵发大名府,并沿途收拢散溃的河北禁军,此战不论付出何等代价,也要拿下大名府。” “杨雄听令。”王伦又转向杨雄道:“现着你为梁山军团第四军军师长之职,协助杨志,共参军机。” 王伦目光如炬,看着杨志、杨雄、关胜、张清四人,沉声说道:“从即刻起,大名府便交在你们手中,不论将来形势如何变化,大名府这道门户必须要牢牢掌握在咱们手中,不容有失。” 杨志等人大声领命,接过令箭后便再不耽搁,当即回营整束兵马,起寨北上。 王伦又命时迁上前,吩咐道:“立即飞鸽传书给李俊,其所运五万步军不再北上,让李俊用海鳅船将这五万步军按原路运回,再顺济河运往河南,并在滑州与大军主力汇合。 而李俊所部两万水军行程不变,仍按原定计划前进,行至永定河后,便立即沿河建立水寨,与大名府呈掎角之势,协助杨志守城。” 时迁领命而去,王伦则看着沙盘又道:“再派出两路斥候,分别给史文恭和刘光世送信,告之二人,我梁山军团正尾随金军向滑州方向前进,让他们都向滑州靠拢并与我军汇合,再寻机与金军决战。” 王伦看了一眼帐中众将,将手一挥道:“今日大军在此扎营,明日一早出发” 众将领命出帐,王伦口中却喃喃而道:“刘光世,这回你不会再跑了吧。” 第二日清晨,梁山军团便已拔营起寨,直向滑州挺进,一路之上更是不断有军情报来,这段时日金军所向披靡,破城无数,金军沿途所经之地,竟无一城能有一战之力,不是当日即破,便是望风而降,各处州府百姓的钱粮财物也尽被金军劫掠一空。 梁山众将得知军报,无不大为愤怒,人人都是急于追上金军,想要为百姓报仇,但梁山军团步骑同行,速度实在快不起来,接连追了数日,竟连前面金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林冲、鲁智深、赵云等人皆来向王伦请战,都想要率一军先行去阻击金军,但王伦却是一概不允。 大军一路疾行,昼夜不停,终是赶到滑州地界,而前方探马也送回军报,金军正在猛攻滑州城,已经攻打了一日一夜,只是尚未破城。 王伦也是松了一口气,紧赶慢赶,终于是将金军追上了,现在金军受阻滑州,正好可以在此与金军进行决战,从而使得战火不致延绵更广。 王伦随即传令擂鼓聚将,布属与金军决战事宜,王伦将金军受阻滑州的情况通晓梁山众将,众将无不欢呼雀跃,终是可以吐出多日来郁结在胸中的这一口闷气。 “金军在滑州受阻,对我们来说正是大好机会。”卢俊义则当即进行战前布置,卢俊义指着沙盘说道:“我军正可攻击金军背后,同时再与城内的刘光世部里应外合,内外夹攻,争取毕其功于一役。 另外史文恭率领的中原义军,以及我军五万步军现在距离滑州也只有一日路程,等这两路大军一到,云集滑州的我方兵力便可达到二十万之众,已是两倍于金军。 如此就算金军战力再强,现在我们无法将其一鼓全歼,但只要我们能将金军困在滑州一日,等后续两路大军赶到,到时集我军三方之力,必可将东路金军围而歼之。” 众将见有机会可以一战歼灭金军,无不大是兴奋,李逵更是哈哈大笑道:“俺看这回完颜宗望这条疯狗还能跑到哪儿去,这次定要把完颜宗望炖成一锅狗肉汤。” 卢俊义却不管李逵的疯话,只沉声说道:“滑州北依黄河,西临白马河,而滑州城则正处在两河的夹角之中,此一战我军便从东南两面同时发起进攻,将金军堵在这两河之间,让金军插翅难飞。” “众将听令。”卢俊义手持令箭,发布命令道:“林冲率梁山军团第一军,攻击金军左翼,封住金军北退之路,鲁智深率第三军攻击金军右翼,堵住金军南下之路,赵云率第二军攻击金军中路,消灭其中军主力。 宿卫师负责驻守我军中军,四个独立师则四方拱卫,马麟部混成师居前,史进、雷横的龙骧、虎贲二师为左右翼,朱仝第四师为后合,同时中军作为此次进攻的总预备队。 此一战,以中路赵云第二军为主攻,采用掏心战法,务要破其中军,摧垮金军斗志,左右两军则要全力封堵金军退路,力求以一战尽灭金军主力,扬我梁山军威。” “即刻起,全军开拔。”卢俊义微一停顿,又道:“中途不再停留,午饭由各部在行军途中自行解决,全军各部务必要在午时之前到达攻击位置,不得延误,若有迟滞,军法惩处。” 卢俊义传令已毕,帐中众将尽皆肃立,卢俊义看向王伦,王伦也不说话,只一挥手,众将轰然领命出帐,各回本部督促兵马即刻行军。 即近午时,王伦率领梁山军团终是赶到滑州城外,远远便已望见滑州城火光一片,烽烟大起,城外四野遍布金军,战场之上更是杀声震天。 王伦见滑州已经岌岌可危,当下再不迟疑,便将马鞭一挥,梁山军团也顾不得长途奔袭的疲累,全军齐声发喊,立即进入各自的攻击位置。 梁山军团全军鼓噪,一齐向前,最前面林冲、赵云、鲁智深三人所率的部队更是已经与金军接触上了,而正在攻城的金军不防有敌人忽然从背后来袭,当即抵挡不住,开始向下溃败。 林冲、赵云、鲁智深三部兵马则以半圆阵形逼迫金军,将金军一步步向滑州城方向压缩,眼见就要将金军全部封堵在滑州城下。 正在这时,滑州城却忽然四门大开,城下的金军蜂拥而进,随后城门便立即关闭,而城上更是万箭齐发,外加滚木擂石俱下,竟是迎头盖脸向着正在追击的梁山军团打来。 林冲等人率军追击正紧,却突然遭到来自滑州城的攻击,立时措手不及,冲在最前面的梁山军团士兵更是纷纷中矢倒地。 林冲、赵云、鲁智深也是当即觉察不对,便连忙约束各部停止追击,同时向后撤退,但此时梁山军团后续众军正加速赶来,前后相撞,梁山军团的阵形不由已经有些混乱。 王伦与卢俊义、吴用、公孙胜坐镇中军,也是忽然看见金军进城,滑州城上更是有无数箭矢倾泻而下,将正在进攻的梁山军团被打得晕头转向,而且此时滑州城的城楼之上也已经竖起了金军大旗。 王伦与吴用等人无不大吃一惊,时迁却忽然领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梁山军团斥候来到王伦身前。 那斥候身负重伤,已是支撑不住,不由扑倒在王伦面前,却仍是嘶哑着嗓子上报道:“禀报大人,卑职奉命联络刘光世所部,但卑职赶到滑州之时,刘光世部却早已撤退,滑州城也已是空城一座。 卑职本想立即回营向大人报信,但却被金军所阻,直至今日才得以摆脱金军追击,报信来迟,还请大人治罪。” 那斥候未等说完,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倒在地,王伦连忙命安道全派人救治。 梁山众将见刘光世竟然置大局于不顾,擅自撤离滑州,当即无不大怒,更是纷纷出声大骂刘光世未战先退,实是无胆鼠辈。 王伦也是气得咬牙切齿,虽然早知道刘光世这家伙不靠谱,但也实在没想到刘光世竟然这等没有骨气,真不愧他长腿将军之名。 王伦心中更是苦笑,只因看现在金军的这番作为,必定是有意为之,想来是金军见梁山军团在其身后穷追不舍,便在滑州城设饵,来个以逸待劳,要打梁山军团一个措手不及,而金军为了让梁山军团上当,竟然还利用这滑州城搞了个假的军事演习。 王伦在心中可笑自己还想着要毕其功于一役,想将金军尽数歼灭在此,如今却一头撞进了人家的圈套里,而且看金军这架势,必然还会有更厉害的杀招在后面等着。 王伦想到此,便立即传令命林冲、赵云、鲁智深马上回撤,以免坠入金军圈套。 王伦的命令刚刚发出,便听得四面炮响,梁山军团左右两侧竟是伏兵尽起,各有一路兵马直向王伦所在的中军杀来,而这两路兵马都是金军重甲骑兵,皆有数万之众,呼哨呐喊着卷地而来,直插梁山军团中军两肋。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战到底 王伦早已料到金军必有后招,当下也不惊慌,立即传令中军各部变化阵型向内收缩,拱卫中军的四大独立师随之而动,马麟混成师所有战车行至中军阵地外围,部成环形防御阵型,工事之后满布强弓硬驽,火铳重炮。 雷横虎贲师则架起盾阵,所有重装步兵俱持大戟长矛,盾锤刀斧,掩身于盾阵之后,同时其余各师步军掘土筑壕,构建第二道防线,武松、小虎率领宿卫师居于核心,紧护中军阵地。 而史进与朱仝却率领所有骑兵冲出了环形阵地,向南北两个方向奔驰而去。 突袭而来的金军骑兵速度极快,转眼之间便已逼近梁山军团中军阵地,马麟将手一挥,混成师所有火炮率先发威,数百门各型火炮一轮齐射,隆隆炮声震天而起,而各型火炮射程不一,炮弹落点也是远近不同,一时间大小不等的炮弹当即在金军骑兵队伍中炸开。 两路金军骑兵立时一阵大乱,一众骑兵或被炮弹炸开的弹片所伤,或被爆炸引起的气浪冲击,纷纷落马,更有战马受到炮声惊吓,嘶鸣着到处乱窜,不受约束。 只是金军骑兵有数万之多,虽有不少骑兵中创落马,但毕竟数量太多,其余骑兵仍然继续向前猛冲,距离梁山军团中军阵地也是越来越近。 马麟再一挥手,突火旅的数千支火铳同时开火,一众火铳手或隐于大盾之后,或藏身在战车之内,同时向着冲锋过来的金军骑兵开火射击,数千条火蛇呼啸而出,铳声大作之间,已有更多的金军骑兵落马。 火铳过后,便又是强弓硬驽连番轮射,而在梁山军团之中,除了火器、机械以及后勤部队之外,其他几乎所有的士兵都配有弓箭,这时人人引弓放箭,一时间万箭齐发,密如飞蝗,遮天蔽日,天空都为之一暗。 不过金军骑兵的精湛骑术却也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金军骑兵或以骑盾掩体,或伏身马背躲避,有骑术精湛者,竟然倒挂于马腹之下,更是人人悍不畏死,直扑向前,等冲到了弓箭射程之内,便纷纷从背上取下弓箭,开始放箭还击。 金军骑兵的冲击速度极快,梁山军团混成师的各类远程攻击武器还未来得及发射第三轮,金军骑兵便已经一头撞在梁山军团中军环阵外围的盾牌以及战车之上,立时轰然大响,战场之上当即人仰马翻,战车破碎,盾牌倒塌,双方士兵已是绞杀在一起。 梁山军团的中军位置处于一片高地之上,王伦端坐马上,看着四周杀作一团的战场,自从穿越到这一世以来,王伦也经历过不少战阵,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但今天的金军士兵给王伦的震撼却是最深。 王伦在心中历数以往遇到过的所有对手,无论是江湖武林中的各种帮派教会,还是朝廷官府的禁军厢军,乃至于耶律大石的西辽军,方腊的江南叛军,这些对手之中虽然也不乏骁勇善战之将,敢于亡命之徒,但若与今日的金军相比,却都是大为不如,甚至可以说相差甚远。 这些金军士兵人人骑术精湛,而且箭法奇准,梁山军团的远程打击何等厉害,在以往的作战中可说是无往不利,但今日面对金军时却是威力大打折扣。 这些金军士兵在纵马狂奔的同时,还能采用各种战术躲避迎面而来的枪炮箭矢,使得梁山军团远程打击的杀伤力竟然不足往常的一半。 而且这些金军士兵更是个个悍不畏死,一往无前,在纵马冲锋之时,面对梁山军团重炮火铳的狂轰滥炸,竟是毫无畏惧,即使被掀翻马下,只要不死,便又会立即爬上马背,再次冲锋,而一旦冲到自己弓箭的射程之内,就立即开弓放箭,梁山军团虽有战车盾牌遮掩,但却仍被杀伤甚重。 等到金军士兵冲至梁山军团阵前之时,面对枪戟如麻的环形防御工事,也是毫不退缩,竟是直接纵马而上,有的更是连人带马撞向大阵,虽然人马俱被刺死,但却也已经为后续冲过来的其他金军士兵开辟了生路。 更有骑术精湛者,竟是提马跃过战车、盾牌,跳入梁山军团的环形阵内,而这些金军士兵一旦进入环阵之内,便立即显现出高超的作战能力,普通的梁山军团士兵根本不是对手,只有虎贲师的士兵才能与之对敌,但往往也要和几人之力才能将这些金军士兵斩落马下。 而让王伦感触最深的便是这些金军士兵决死无前的战斗意志,有些金军士兵已经身负重伤,但仍是死战不退,有的身上插着数支箭矢,有的断臂折腿,更有甚者肚子已被剖开,肠子都涌在外面,浑身浴血,却还是嘶吼着扑向身边的梁山军团士兵。 王伦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想起了自己上一世所处的那个时代之中,那一场无人不知的世界性大战,那一场发生在距离自己出生数十年前的战争。 当时自己的先辈们面对的就是凶残无比,悍勇无敌,武器装备又比自己先进太多的强大对手,但自己的先辈们却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靠的就是顽强不屈的战斗意志,以及血战到底宁死不降的民族精神。 现在的情形与当时的那场战争又是何其相似,此时的战场之上已经陷入相持焦灼的态势,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就看谁的战斗意志更加顽强。 不过令王伦无比振奋的却是梁山军团的士兵并没有被金军的悍勇凶残吓倒,反倒被激起了无尽战意,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表现出了丝毫不弱的斗志。 梁山军团的士兵个个敢于拼死一战,即使身披重创,也要濒死一击,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所以战场上经常会出现面貌相似但言语不通的两个人,互相咒骂着双方谁也听不懂的语言,最后互砍而死。 另外梁山军团的士兵也不似金军士兵那般只会死打猛冲,而是更加的富有战斗技巧,以及更加的注重组织与相互配合,梁山军团的士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之下,一直保持着己方的阵型不乱,同时也在逐渐消耗着金军的战力。 此时梁山军团的中军各部已经伤亡惨重,王伦虽然无比心痛,但也知道现在必须挺住,决不能有丝毫心软,如果自己一旦表现出软弱的一面,那立即便会影响整个梁山军团的战斗意志。 王伦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向小虎喝道:“擂鼓!” “是!”小虎一声大吼,当即转身亲自擂响战鼓,随即梁山军团中军阵上数百面战鼓同时擂响,鼓声震天,梁山军团的气势顿时为之一振,战意高涨,众军一齐发力,将本已有些后缩的战线,立时向外推进了一步。 就在梁山军团战鼓擂响的同时,金军阵上也是响起号角,滑州城四座城门大开,从城内冲出数万金军,向正在后撤准备支援梁山军团中军的林冲、赵云、鲁智深三军背后杀来。 原本林冲等人见王伦所在的中军被围,正在向后急撤要为王伦解围,不想又有金军从滑州城中杀出,而且兵力足有数万之多,若是置之不理,只怕全军都会有被冲散的危险,林冲等人不得以只能回身接战。 从滑州城里冲出来的这伙金军攻势甚猛,林冲等人初一回身接战,竟然立时被冲得阵脚散乱,林冲、赵云、鲁智深当即挺身而出当先迎战,北冥玄蛇矛、虎胆金风槊、降魔宝杖三样兵器齐举,纵横挥舞,只见三人在万马军中来回驰骋,所向披靡。 金军虽然悍勇,但又岂是这三人的敌手,更是无人能在林冲三人手下走过一个回合,有几员金军大将见林冲、赵云、鲁智深三个人便将金军阵脚冲得七零八落,不由大是愤怒,都是呐喊着冲将过来,哪知交手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林冲三人一一挑落马下。 林冲三人斩将夺旗,很快便将梁山军团的阵脚稳住,随后又立即变阵,由林冲、鲁智深师兄弟二人率领第一、第三军继续抵挡金军的进攻,赵云则率领第二军抽身出来,立刻回马救援中军。 王伦也已看见林冲等人被金军拖住,无法及时回援,但王伦却也并不着慌,而是转头向金军背后望去,只见有两支骑兵已经绕到金军身后,向着金军的两翼之处直插过去,正是史进率领的龙骧精骑以及朱仝率领的其他各师骑兵。 史进、朱仝率领两队骑兵刚一参战,战场形势便立时一变,此时金军腹背受敌,攻势也立即变弱,而梁山军团这边的战鼓却是响彻云霄,众军气势大振,随即便开始发动反攻,攻势更是一浪高过一浪,硬是将金军一步步向外逼退。 此时金军阵中忽地号角之声大作,战场之外的一处高坡后竟然又冲出一支金军骑兵,看旗号却是金军帅旗,旗下两员大将并肩而出,二人均是金甲黄袍,双马并骑奔驰,当先向梁山军团中军冲来。 第二百七十章 大杀一场 王伦看见金军帅旗,便知定是金军主帅亲自出战了,而帅旗下的那两员金军大将,想来就必是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兄弟二人,这支骑兵也肯定是金军最后的一支预备力量了。 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率领亲军从西面冲杀过来,金军阵中再次响起号角,围攻梁山军团的金军便立即让出了一条通道,完颜宗望二人则率军顺着通道直向梁山军团中军冲去。 “哟嗬,这是要给我来个擒贼先擒王啊!”王伦看着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亲自率军向自己冲来,心中却不由冷笑,好啊,既然你们敢来,那咱们就兵对兵、将对将,看看谁更厉害。 王伦随即传令马麟,让混成师让开一条通道,自己要亲自率领宿卫师与金军主将决战。 马麟会意,当即手中令旗连挥,混成师弓驽火铳立时一轮齐放,先将金军逼退一步,随后面对金军主将来路方向的防线便左右移动,露出一条缝隙通道,同时立即用大盾将通道两侧护住,防止金军借机破阵。 王伦轻轻一挥手中的破阵霸王枪,向卢俊义笑道:“怎么样,咱哥俩儿会会他们哥俩?” 卢俊义也一摆手中的神飞龙牙槊,哈哈大笑道:“好久未曾上战,正自手痒,当要大杀一场。” 王伦与卢俊义话音未落,竟早有一马奔出战阵,直向金军冲去,却是武松手舞双刀抢先出战。 “混蛋!”王伦见让武松抢了先,立时气得大骂道:“武松,你给我慢点,别想抢了我的功劳。” 小虎在一旁哈哈大笑,将霸王枪舞得飞快,也早率宿卫师冲了出去,而小舞也是身背秋泓宝剑,手持玲珑绣春刀,跟着大队向外便冲。 “小舞,等等我!”花月儿本是跟在王伦身边,现在却见小舞冲了出去,立时急得大喊。 “你要来就快点,没人等你。”小舞头也不回的喊道。 花月儿见小舞不等自己,气得哼了一声,随即提起手中的赤焰绿沉枪,跟在小舞马后冲了出去。 而王伦本不想让花月儿也跟着厮杀,刚要伸手去拉,花月儿却早已纵马跑远了,王伦也只得无奈摇头。 王英与王定兄弟两个在一起,王定今日是第一次上阵与人厮杀,不免心中忐忑,之前梁山军团虽然已经与金军有过两次交战,但是第一次时王定没有赶上,第二次赶上了却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但这次却是真正地与金军面对面的厮杀,看着眼前数万人绞杀在一起,鲜血飞溅,尸横遍地,铳炮声、喊杀声、嚎叫声盈贯四野,似要震破耳鼓,王定不由只觉心跳如鼓,面色更是一片惨白。 王英提马过来,拍了拍王定的肩膀,笑道:“老六,别怕,一会儿就跟在四哥身边,四哥护着你,保证没事。” 王英又看了看王定的脸色,说道:“你要是觉得害怕,就跟哥学。” “杀!“王英说完,便将大枪一横,猛地一声大吼。 “杀!”王定虽是心中害怕,但眼神之中依旧坚定,便学着哥哥的样子,也是横枪大吼,与王英并骑向外冲去。 王伦见王定跟着王英冲出杀敌,心中也觉安慰,不愧是我王家儿郎,但却见人人都要抢在自己前面,又不由被气得直翻白眼。 “大人,咱们上吗?”郁保四率领护旗团上前,向王伦请示道。 “废话!当然要上。”王伦正没好气,便大声喝道:“将‘保家卫国,佑我中华’的大旗竖起来,随我出战。” 郁保四答应一声,手下护旗团的士兵立即将两面绣着‘保家卫国,佑我中华’的大旗竖起,迎风展开,立在“梁”字与“王”字两杆大旗旁边。 梁山军团众军见‘保家卫国,佑我中华’的大旗竖起,战意更盛,无不呐喊着奋力向前冲杀。 而武松早已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直奔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完颜宗望兄弟二人见梁山军团阵中竟有一将手舞双刀向自己冲来,不由都是冷笑,在这万马军中冲锋陷阵之时,竟然手持短兵,又与找死何异。 完颜宗望二人当即各挺兵器迎向武松,完颜宗望手中一杆开山大刀,完颜宗弼手中却是一柄车轮大斧,兄弟二人刀斧并举,齐向武松劈来。 武松冲势不减迎刃而上,双刀左右一分,便将那刀斧拨开,随即刀锋一转,双刀便已贴着刀柄斧杆直向完颜宗望二人划了过去。 武松这一刀何其之快,完颜宗望二人只见光华一闪,武松的双刀便已经急削而至。 好在完颜宗望二人也都是久经战阵的悍将,经验丰富,反应也是极快,二人立即同时将刀斧下沉,避开手指被削之危,再将身躯急向后仰,又让过刀锋,那双刀便贴着二人的鼻子划过,只是刀虽躲过,但刀锋上的寒意,却仍是让二人刮面生疼。 三马错镫之间,三人已是对冲而过,武松一刀不中,当即变招,双刀转而向下,一带一抹之间,划在完颜宗望二人所乘战马的后腿之上。 那两匹马的腿筋立断,顿时跪倒在地,此时完颜宗望二人正仰躺在马背之上,这一下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当即摔落在马下。 完颜宗望二人身边的亲军见自家主将落马,再顾不得向前冲锋,都急忙回身相救,将二人扶起,又重新换过备用马匹骑上。 金军主将落马,一众亲军都忙于抢救主将,攻势便不由为之一顿,而此时小虎却已经率领宿卫师杀了过来,金军只得由攻势转为守势,抵挡宿卫师的冲击。 扈成在军中看得分明,又岂能放过这等机会,便立即挥军向前猛攻,两军顿时绞杀在一起,同时也遏制住了金军骑兵的冲击力。 此时小虎冲在最前,小虎身后的宿卫师也是同时向金军展开猛攻,项充、李衮率领团牌手滚滚向前,又从背后取下标枪、飞刀,如雨点般向金军投射过去,解珍、解宝率领二千钢叉手隐身于盾牌之后,叉尖雪寒,叉叉夺人性命。 吕方、郭盛率领两团重甲骑兵自两翼而上,马上尽使长戟,直向金军侧翼插进,孔明、孔亮率领两团重甲步兵陌刀赛雪,如墙而进。 杨春、郑天寿率领的两个射手团更是强驽、火铳齐发,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黄信、鲍旭则率领两千重剑士跳荡出来,冲进金军阵中,大剑挥舞,收割人命如同草芥。 焦挺率领一千长大雄壮之士,手持钢盾重锤,拥着王伦、卢俊义、吴用、公孙胜、朱武等人向前直撞,郁保四护旗团守卫着梁山军团大旗迎风而进,杜迁、宋万、郝默、阿奇、铁木华、纳牙阿、燕青、乐和等护卫更是不甘人后,随在王伦身侧,各逞本领,大杀四方。 小舞则与花月儿两骑并行,刀枪飞旋,左右拼杀,不多时,便已有数十金兵丧命在刀枪之下。 王英、王定兄弟两个更是不甘示弱,两条大枪并举直冲进金军阵中。 王定头一次真正上阵与人厮杀,初时还有些胆怯,但等亲手刺死一名金兵之后,双眼便已被鲜血染红,再也想不起其他,只知有刀枪砍刺过来,我便枪扎回去,在王英的左右维护之下,竟也连挑数名金兵。 宿卫师一轮猛冲,完颜宗望的亲军立时站不住阵脚,被迫向后退去,而武松却被裹在了金军队里,但见武松在金军阵中冲突如飞,来去纵横,双刀过处直是人头乱滚,竟杀得身遭方圆十丈之内,无人敢于靠近。 而王伦见众将士奋勇向前,将完颜宗望的亲军杀退,可自己身前身后却尽都是人,竟不得亲手杀敌,不由大是气闷。 “都给我让开!”王伦大吼一声,一催跨下的月照玉狮子马,撞开前面挡路的宿卫师士兵,手挺破阵霸王枪,纵马出阵,卢俊义自是紧随其后。 王伦、卢俊义双骑并出,枪槊同举,甫一出手便连挑数名金军战将,梁山军团将士见王伦、卢俊义都已亲自上阵杀敌,士气更是暴涨,无不跟着王伦、卢俊义向前猛冲。 马麟、雷横见王伦率领宿卫师已经杀到了环阵之外,便也立即变阵,传令众军一齐冲向金军军阵的缺口,将缺口越撕越大,而史进、朱仝率领的两队骑兵也已穿透金军阵形,靠到了中军两侧,并护住中军两翼。 与此同时赵云也终于率领第二军赶了过来,与中军大队汇合到一起,随后林冲、鲁智深率领第一、第三两军且战且退,步步向中军靠拢,而金军已是阻拦不住,梁山军团各部终是合兵一处。 此时金军的包围圈已经被彻底破开,梁山军团也由原来的四面被困,突围作战,变成了与金军两军对垒。 而完颜宗望、完颜宗弼此时也已率领亲军退回到本军大阵之中,完颜宗望见梁山军团已经破围,便传令吹响号角,召唤各部收拢,回归本队,同时面对梁山军团排列军阵。 第二百七十一章 孤军不孤 王伦与卢俊义率领梁山众将缓缓而出,来到两军阵前,此时已能看清对面金军帅旗下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的长相。 只见这完颜宗望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倒甚是斯文秀气,而一旁的完颜宗翰年纪略轻,却是相貌粗豪,满面虬髯,威猛已极,确实很符合后世传说中那位赫赫有名的大金四太子金兀术应有的样子。 王伦与卢俊义率众驱马上前来到金军阵前,对面的完颜宗望、完颜宗弼也率领一众金将纵马过来,与王伦、卢俊义相对而立。 现在双方虽是敌国,两军也正在交战之中,但王伦也不愿少了礼数,便在马上抱拳行了一礼,随即高声说道:“二位王子亲临,本应远迎,但二位王子不请自来,却是不合两国交往之道,难道临行之前,你家国主没告诉你们,到别人家做客是要先敲门的吗?” 王伦虽然礼数周全,但话却说得极不客气,完颜宗弼顿时大怒,双眼一瞪,当即便要发火。 完颜宗望倒是甚为沉稳,丝毫不理会王伦话中的嘲讽之意,摆手制止完颜宗弼,又向王伦说道:“近来听闻大宋朝廷收编了绿林盟,并封其首领王伦为山东节度使,看你军中旗号,想来尊驾就是王伦王将军了?” 完颜宗望说话不急不慢,汉语发音也是极为纯正,竟是听不出丝毫口音。 “不才,正是在下。”王伦一笑,又道:“想不到二王子对大宋朝廷的事,知道的倒是不少。” 完颜宗望也是一笑说道:“小王在金国之时,便早已听闻过王将军的大名,于王将军麾率绿林群雄对抗大宋官军,护佑地方百姓的事迹,也是悠然神往。 但是却不知王将军因为何故归顺了大宋朝廷,适才两军交锋之际,王将军指挥若定,调度有方,将军麾下将士更是骁勇善战,王将军不愧为大将之才,然而如今竟是甘做大宋朝廷的鹰犬,着实让人可惜。 宋国朝政腐败,君庸臣昏,早已是日薄西山,终究逃不过覆灭一途,而我大金却如朝日初升,蒸蒸日上,我主更是英明神武,一代天骄,又最是爱惜人才。 王将军身有大才,小王实是不忍眼见将军随着大宋一起沉沦,依小王之见,不如今日你我就此罢兵休战,握手言和,小王这里更是想诚请王将军赴我大金,以将军之才,将来必可成为我大金擎天一柱,小王此话真心实意,绝无欺瞒,还望王将军三思。” 完颜宗望说完,便在马上向王伦行了一礼,但同时也是目光如炬直视着王伦。 王伦同时也在看着完颜宗望,却见完颜宗望目光诚恳,绝无丝毫虚伪作假之态,说话之时也是斯文有礼,气度更是不凡,王伦心中不由叹息,若不是两国交战,这完颜宗望倒真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多谢二王子美意。”王伦也在马上还了一礼,却当即正色说道:“宋金两国原有盟约在前,如今又比邻而居,本应和睦相处才是,但大金却毁约背誓,不守诺言,竟是悍然出兵侵略宋境,而所寻借口就更是可笑之极,便是小儿老翁也不会相信,在此不说也罢。 至于我王伦此番受了招安又出兵迎战,本就不是为了给大宋朝廷卖命,我为的只是要护佑一方百姓,使我故土家园不被战火所毁,我王伦为国为民,却不为皇帝,如此而已。 今日二王子邀我赴金,我自然相信二王子是出自诚心实意,但请恕王伦不能从命。 不过二王子说愿意休战言和,我倒是可以同意,如若真能就此罢战,便绝对是两国百姓之福,要是二王子肯就此止住兵锋还军北上,我王伦愿亲率梁山军团众将士夹道欢送。 此外我也有一言想要说与二王子,华夏热土,广阔无垠,足够宋金两国共居其上,我们完全可以互通有无,和平共存,两国百姓也自可安居乐业,又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王伦此言发自肺腑,还望二王子思量,二王子若能以天下百姓民生为计,免却万民刀兵之苦,待天下太平之时,王伦愿在梁山设宴,亲置酒菜,与二王子把酒言欢。” 完颜宗望听王伦说完,低头沉思了片刻,却终是抬头一声长叹,说道:“王将军如此盛情厚意,小王铭记五内,他日倘若真有天下太平之日,小王必定亲上梁山,与将军煮酒对酌,不醉不归。 刚才王将军言道希望金宋两国能够和平共居于华夏热土,小王又岂能不知其中道理,但我身为女真王子,又是大金的将军,作为军人,便必须要服从军令,小王既然已经领军出战,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今日你我二人言尽于此,你我心中也都明白无法说服对方,既是如此,也就无需多言,至于将来谁人能够成为华夏共主,那便要看天道轮回,花落谁家了。” 王伦知道多说无益,也就不再说话,只与完颜宗望相视而笑,二人心中竟都起了英雄重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意。 王伦不再说话,卢俊义便道:“既然两位王子执意不肯退兵,那我们便在战场上用刀枪说话,只是卢某有句话要提醒二位王子。 你等这一路兵马深入宋境,现在看似通关闯隘,无人能敌,但其实早已犯了兵家大忌,你们一路南下,进军速度不可谓不快,但贵军缺少补给,虽然也可以战养战,然而只要大宋采取坚壁清野之策,你们再想要获得给养,便是难上加难,到那时你们又能坚持多久。 再者,你大金原本是分兵两路攻宋,但你们的西路军却兵困晋阳,至今也未能前进半步,现在你这东路军已是成了孤军一支,只待大宋各路勤王大军云集,再将你等北归之路封死,到时等待你们的便只有覆灭一途,请二位王子听我好言相劝,还是早日北还方为上策。” “孤军!”卢俊义话音未落,完颜宗弼便高声喝道:“孤军又怎样,今日便让你们见见我们这支大金孤军是如何将你大宋搅得天翻地覆,看你谁人能奈我何。” 完颜宗望却忽地向完颜宗弼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再说,而完颜宗弼似乎甚为敬服自己的这位二哥,当下便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完颜宗望却是轻轻一笑,向卢俊义说道:“卢将军说我们是孤军一支,此话倒也不假,但卢将军可知,我们这孤军其实不孤,在这大宋境内,却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完颜宗望说完,便颇为玩味地看着王伦、卢俊义二人,王伦与卢俊义对视一眼,心中却是都知完颜宗望此言确实不假,大宋朝廷里的那些贪官污吏一味消极畏战,只知割地赔款息事宁人,只想用天下百姓的福祉去换得他们的享乐,这些人岂不正是金国最大的助力。 还有那个临战脱逃的刘光世,心中只想着如何保存自己的实力,却白白放过大好战机,更是根本不管战区内百姓的死活,有这样的文官武将在,金军自然可以在大宋的国土之上来去自如。 王伦与卢俊义相对叹气,默然无言,完颜宗望见王伦二人不再说话,便向滑州城一指,说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便已是空城一座,这是你们的城池,你们自可入城休整,而现在就请恕小王不再奉陪,今日我们还要连夜行军,赶去东京汴梁,去与你们的大宋皇帝亲自谈谈,如此后会有期,我们汴梁城下见。” 完颜宗望说完,也不等王伦和卢俊义回话,便与完颜宗弼拨马回归本阵,随即金军大营中响起号角,金军大队直接开拔,竟是绕过滑州城,一路向南而去。 见金军已走,林冲、赵云、鲁智深等众将都围到王伦与卢俊义身边,赵云便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还能怎样?”王伦眼望金军远去的烟尘,摇头叹道:“现在的形势于我军不利,金军的兵力本就多于我们,又尽是骑兵,在援军未到之前,我们根本拦不住他们。” “进城。”王伦看了一眼滑州城,沉声说道。 梁山军团开进滑州城,果见城内空无一人,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军队百姓,都是早已跑得一个不剩。 王伦传令大军在滑州城内驻防,又派探马尾随金军,随时传递金军消息,再派人去与史文恭以及从水路而来的梁山步军联系,同时发出檄文,昭告四散躲藏的滑州百姓,现在金军已走,已可放心回城居住。 当日夜间王伦在中军帐中与众将议事,但大帐的内气氛却甚是压抑,众将无不觉得今日之战打得太过窝囊,本是满怀希望而来,满以为可以在滑州里应外合,将入侵的金军一举消灭,哪知刘光世竟然畏敌而逃,反使梁山军团中了埋伏,要不是众将士用命,险些就要全军覆没在此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进京勤王 “怎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王伦却呵呵一笑,说道:“都不要灰心嘛,虽然说今日的战局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但经此一战,便已经足可证明,我梁山军团的战力丝毫不弱于大金铁骑。 兄弟们也不用太过心急,金军虽然依仗着马快,速度占优,跑到了我们前面,但终会有被我们追上之日,因为金军此次攻宋的目标已经十分明确,便是要直取东京汴梁,只要我们行动迅速,就肯定能在东京追上金军。 而且想必完颜宗望也已看出,仅凭他这东路的一军之力,一战之机,是绝不可能将大宋一举攻下的。 而完颜宗望之所以仍然执意要兵发汴梁,不外乎就是想要在大宋君臣面前一显他大金的军威,从而达到震慑大宋朝廷并且屈人之兵的目的罢了。 当然肯定还要外加向大宋朝廷提些条件,捞取点儿好处,最后再让他能够体面地返回大金,如此而已。 而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汇合我军主力,集中我军优势,全速开赴东京汴梁,再在汴梁城下,当着全东京百姓的面,与金军决死一战,让汴梁城里的百姓知道还是有人愿意为了他们拼死一战的。 若是汴梁城里的皇上以及那些官老爷们,还能有点骨气的话,到时东京一战,我们就会有极大的机会扭转战局,从而打掉金人的嚣张气焰,让其再不敢轻易觊觎我大好河山。” 王伦说完便即传令今日全军俱在城内休整,等明日各路援军到达,大军汇聚之后便立即开拔直奔东京。 第二日天色大明之时,史文恭率领的中原义军,以及从水路而来的梁山军团五万步兵已经先后到达滑州城下。 王伦当即率领众将亲自出城相迎,自从曾头市一别,王伦等众兄弟与史文恭已是许久未见,此时再见,王伦已经身为大宋朝廷赐封的山东节度使,而史文恭也成了中原义军的首领,兄弟再次相会,自是又有一番亲热。 当初史文恭背负射杀天王晁盖的恶名,一直无法洗脱,不得以只能返回麒麟门暂避风头,而对于此事,王伦心中也一直怀有愧疚,始终在想办法为史文恭正名。 直至梁山军团北上抗金之前,吴用主动向王伦交代了过往的一切种种,也算还了史文恭的清白,王伦便立即让吴用在绿林盟以及江湖上放出风声,只说经过查正,已经证实当初箭射晁盖的确实另有其人,便是曾家五子中的曾升。 只因史文恭当时在曾头市担任教师,而这曾升一直跟随史文恭习武,便常用史文恭的弓箭练习,晁盖攻打曾头市那晚,就是曾升用史文恭的箭在暗中射伤了晁盖,而且曾升心肠歹毒,更是在那支箭上浸了毒药,才致使晁盖毒发,不治身亡。 同时王伦又将曾头市其实是金国安插在大宋的暗探之事公诸于世,也将史文恭本是麒麟门派在曾头市的卧底,专为查探曾头市通金卖国证据的事公布于天下,也算是为史文恭彻底正名,洗刷了罪责。 而王伦的一番操作,将一切罪名都推到早已做了鬼的曾升身上,但其中却只字未提宋江之事,这也是为了保全绿林梁山的名声。 随后王伦又写信告知了史文恭,但史文恭却毫不领情,在给王伦的回信之中只写了四个字:“多此一举。” 王伦看着信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气得直翻白眼,但王伦也知道史文恭就是这个脾气,对于这些虚事一向都不放在心上,王伦心中对史文恭的心胸气度却也是更加敬佩。 今日史文恭率领中原义军到达滑州,便与梁山军团合兵一处,现在梁山众人都已经知道当初之事与史文恭无关,对史文恭也就不再心存芥蒂,随后王伦便设下盛宴,专为史文恭接风,众人自是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梁山军团众军汇齐,从水路而来的那五万步兵也各回本部归建,史文恭却又来找王伦,说中原义军新近组建,人员繁杂,不成系统,士兵的组织与训练也都非常不到位,难以形成战斗力,想请王伦从梁山军团中拨几员沙场老将加入中原义军,帮着带兵。 史文恭相请之事,王伦自是欣然同意,况且中原义军这三万多人马可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虽然现在看起来不过是杂牌军一支,但这些义军却是聚合了中原武林各门各派之中年轻一代的精英。 这些武林精英只要稍加训练磨合,便必能打造成一支中坚铁军,王伦又岂能轻易放过。 王伦当下毫不犹豫,便命花荣、秦明、石秀三人立即转到中原义军,辅助史文恭领军,花荣、秦明原来的职位则由刘唐、徐宁顶替。 而后史文恭又更是要求,想要将中原义军划归至梁山军团建制,交由王伦统一指挥。 这等送上门来的好事,王伦又怎会不同意,王伦当即便任命史文恭为梁山军团中原义军军长,石秀、秦明为副军长,花荣为军师长,中原义军下辖三个师,总共三万人马,由花荣、秦明、石秀三人各领一师,其余多出的几千人马,则补充编入到兵力受损的梁山军团其他各部。 梁山军团只在滑州休整了一日,便未再多做停留,第二日就立即开拔,而此时已有滑州百姓陆续返回,远远看见梁山军团的旗号,无不喜极而泣,一众滑州百姓纷纷牵牛担羊,赶来劳军。 王伦率领大军离开滑州之时,众百姓依依不舍,伏在路旁哭泣相送,尽其所有以资军用,但滑州百姓本已贫苦至极,王伦又怎舍得再耗费百姓钱粮,本待不受,但实在难却百姓的拥军之情,便只得百中取一,以慰众人之心。 梁山军团离了滑州,一路疾行,日夜兼程之下,已距东京不远,王伦传令大军扎营休整,便即有军情送到中军大帐。 王伦在军报上匆匆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在地上,吴用俯身将军报拾起,念道;“金军已经兵抵汴梁,皇帝赵佶惧战退位,传皇位于太子赵恒,改年号为‘靖康’,而已是太上皇的赵佶则逃出东京,避祸南京应天府。 赵恒登基为帝之后,便随即罢免太师蔡京,太尉高俅,大将童贯等重多前朝权臣,而原太子府班底,如李邦彦、李悦、吴敏、唐恪、耿南仲等人则俱被启用,并委以重任。 同时为加强京城防御,赵恒又任命李纲、张叔夜为汴京守御正副使。 其后金军前锋兵临汴梁城下,赵恒却不听李纲、张叔夜凭城坚守,待兵勤王之策,偏信李邦彦等人之言,派遣由临时在京畿附近征调的厢军以及民夫拼凑成的两万禁军,外加三万御营亲军,共计五万大军出城迎战金军。 结果被金军大将完颜昌所率的一万前锋一战击溃,五万禁军当场折损大半,其余侥幸败回城内,而御前领军大将党世英、党世雄、鄷美、毕胜等十余人尽皆战死。 现在金军已将汴梁城四面围住,日夜攻打,幸有李纲在汴梁城内发放檄文,号召全城百姓共同守城御敌,又有张叔夜用兵有方,指挥得当,率领全城军民誓死抵抗,才不致被金军攻破城池。” 吴用读完军报,帐中众将无不破口大骂,骂老皇帝赵佶毫无骨气,为保自己性命,竟然弃东京万千百姓的死活于不顾,外逃南京避祸,也骂小皇帝赵恒偏听偏信,不纳忠言,跟他爹一样是个糊涂蛋。 “骂人顶个屁用。”王伦等众人骂得够了,便来到沙盘前,看着沙盘上聚沙而塑的东京汴梁城,说道:“多说无益,痛快痛快嘴就得了,唯今之计,只有尽快赶到东京,无论如何也要解了东京之围,东京汴梁一战,我们不为皇帝,只为汴梁城中的万千百姓。” “今日全军驻扎休整,养精蓄锐。”王伦将手中的小红旗往沙盘上的汴梁城头一插,沉声喝道:“明日兵发东京,与金军决死一战!” 汴梁城外,十万金军早已将汴梁城围得水泄不通,更是已经接连攻打了三日,但这东京汴梁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城,城高池阔,墙厚关坚,城里的宋军也是守城有方,又极有韧劲,绝不似前几日在城外野战之时那般废物,三日来竟连城头都未登上过,反倒是折损了不少士兵。 这两日金军帅府忽又传下军令,全军停止攻城,围而不打,各部诸军只在原地待命,所以金军士兵也是难得轻闲,便都在营中休整,每日不过是喝酒吃肉,溜马练箭。 这一日,在大营外巡哨的金军斥候巡完了营,人马俱闲,便躺在草地上休息,正在无聊之时,却忽然感到身下的大地震颤不已,这些金军斥候都是从军多年的老兵,经验极是丰富,立即便判断出这是有大队人马正在行军,而且人数众多,绝不下数万之众。 第二百七十三章 会师东京 金军斥候大吃一惊,立时从草地上爬起来,飞身上马,又向东方跑了几步,便见前方尽头之处烟尘遮天,旌旗蔽日,正有数万大军向东京疾驰而来。 这支向着东京疾速而来的军队自然就是王伦率领的梁山军团,王伦纵马飞驰,奔在最前,身后大军滚滚相随,广阔雄浑的汴梁城已经映入眼睑。 而汴梁城外四周已经尽是金军旗号,金军的营盘更是一座连着一座,此时却正有几名金军斥候打马狂奔向着金军主营跑去。 王伦将马鞭向前一指,进军的号角立时响起,梁山军团众军齐声呐喊,鼓噪而进,眼见距离金军大营已是越来越近,忽然听见金军营中也是吹响号角,但金军却并没有出营迎战,而是拔营而起,随后便向着北方缓缓退去。 王伦见金军忽然不战而退,不知金军主帅完颜宗望此举何意,王伦心中也是没底,便抬手示意命全军缓行。 卢俊义、林冲等人都聚到王伦身旁,众人正自疑惑之时,却见汴梁城的城西方向扬起大片烟尘,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之声,竟是又有一支军队赶到了东京。 王伦等人立时明白,这是又有勤王的大宋军队赶到了,金军为防两面受敌,被内外夹击,才故而退去。 当下王伦再不犹豫,立即麾军划了个半圆将汴梁城的东部围住,而那支从西边过来的军队,也同样以一个半圆的阵势将汴梁城的西部围住,随后两支军队汇合,终是将整个汴梁城围在当中。 王伦率领梁山众将赶到汴梁城北陈桥门外,早见对面也有数十员大将簇拥着一人来到近前,王伦一见不是别人,却正是大宋甘陕经略使,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而站在种师道身旁最近的一人正是王伦的四叔王进。 种师道与王进也看到了王伦等人,便大笑着迎上前来,小虎远远看见是自己的父亲来了,早已飞奔过去,一把抱住王进,大说大笑,欢喜无限。 王进手抚小虎的大脑袋,将小虎拉到身前细看,却发现小虎早已长得比自己都要高了,需得高抬手才能摸到小虎的头顶,王进看着眼前的儿子,比之几年前离开自己之时,已然成熟了许多,身躯也是更加强壮,心中不由大是安慰,父子之情却尽在不言之中。 王伦率领众将全都下马参见种师道,史进也上前拜见师父王进,小舞更是跑了过来抱着种师道的胳膊嘘寒问暖。 种师道多时未见王伦等人,此时见到,只见王伦等人无不是更加的成熟稳重,个个身具大将风范,小舞也是长成了大姑娘,不觉老怀甚慰,哈哈大笑着与众人一一寒暄。 鲁智深也过来拜见种师道,种师道见鲁智深如今已是一介僧人打扮,心中不免感慨,但见鲁智深现在王伦这里已是别有一番成就,又觉安慰,当下与鲁智深执臂相谈许久。 众人正在说话,却见陈桥门大开,吊桥放下,随即从城内走出百余人,当先二人远远看见种师道,便高声呼道:“种老将军千里勤王,远来辛苦,下官等特奉皇命前来迎驾。” 王伦寻声望去,却见是一文一武两位大宋高官,左首的文官一身大红官衣,五十余岁年纪,长须飘洒,相貌清雅,右首武官年纪相仿,却是顶盔贯甲,全身甲胄,身材更是高大挺拔。 种师道一见这二人,便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李大人、张大人,多年未见,别来无羔?” 种师道说着便迎上前去,王伦等人也都跟了过来,种师道又为王伦做了引见,王伦才知这二人就是李纲与张叔夜,便连忙上前以子侄之礼相见。 只因李纲与张叔夜除了是大宋朝廷的高官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一层特殊身份,那就是周侗的同门师弟,鼎鼎大名的纵横七之一,又怎能不知道王伦,现在见王伦以子侄之礼参拜,二人自是高兴,便也连忙上前将王伦扶起。 卢俊义、史文恭、林冲、武松等人也都过来拜见李纲、张叔夜,而此番相见实是麒麟门的晚辈在拜见前辈,只是李纲、张叔夜二人纵横七子的身份从未有外人知晓,所以众人都是心照不宣,只以官职相互称呼。 寒暄过后,李纲、张叔夜便接着种师道、王进、王伦、卢俊义等数名主要将领入城,进京勤王的两路大军则在城外驻扎,以防金军。 众人进了汴梁城,便直奔皇宫大内,等到了大庆殿上,新皇赵恒得了通传早已是降阶而迎,对众人进京勤王之举自然也要一番好生安慰。 等赵恒见到王伦之时,却是忽地一愣,王伦立即伏身跪倒参见赵恒,叩拜道:“臣王伦统率山东节度府兵马前来见驾,大军来迟,还望吾皇恕罪。” 赵恒亲自伸手将王伦扶起,却忽然在王伦耳边轻声说道:“王进义,你好大的胆子。” 数月之前王伦与柴进、时迁曾经假扮暗影卫夜探皇宫大内,更是在睿思殿与当时还是太子的赵恒见了一面,那时王伦谎称自己叫做王进义,柴进叫做王进忠。 现在与赵恒再次见面,不想这赵恒竟是记性极好,一眼便将王伦给认了出来,此时王伦无从辩驳,只能报以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过。”赵恒却是哈哈一笑道:“也正是有如此胆魄之人,方能成就大事,朕看好你。” 王伦连忙低头谢恩,但心中却暗自冷笑,现在你是用得着我才这般说,这回若不是我带着十多万大军前来,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赵恒返回御座,便传命设宴,为种师道、王伦等人接风洗尘,众人谢恩落座,王伦环顾殿内一众朝臣,却见如蔡京、高俅、童贯等一般老臣早已没了踪影,想来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人早就换了旧人。 赵恒想是因为已有两路大军进京勤王,心中便有了底气,所以兴致颇高,频频举杯劝酒,席间更是谈笑风生,君臣皆欢。 等酒席宴后,众臣散去,赵恒却命种师道、王伦等进京勤王诸将以及几位近臣留下,要召开御前军议。 赵恒起身来到种师道身前,躬身说道:“种老将军乃我大宋擎天柱石,此番千里率军进京,朕这心里便是有了主心骨,现在形势如此,种老将军可有退敌良策教朕?” “老臣身为大宋军人,保家卫民,趋赴国难,乃是臣之本分。”种师道连忙起身,躬身答道:“虽然现在金军兵锋正盛,但依老臣看,要想退敌却也不难。” 赵恒闻言立时大喜,亲自为种师道斟了杯酒,向种师道敬酒道:“老将军快快讲来。” 种师道连忙谢恩,站着把酒喝了,才道:“金人起于东胡蛮荒之地,其国初立,尚未受我华夏王化,更不知兵法为何物,臣观金人的用兵之道仍然殊为原始,不外乎是效仿狼兽的猎食之法而已。 而且此次金人远来,已是深入我大宋国境数百里,要知自古孤军深入者少有能保全身而退,现在金军又处于我坚城之下,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其势必不可久持,只待金军粮尽便自会退兵。 另外吾弟师中现已率领三万秦凤精兵,正日夜兼程向东京赶来,山西节度使姚古将军又力阻西路金军于晋阳,其势甚稳,现在更是派其子姚平仲率领七千太行铁骑自山西而来,不日便会进京,除此之外,留守江北诸军也正在向北驰援,想来用不了多久,我各路大军便可云集京城。 只待我大军齐聚,金人见事不可为,就定会退走,而我军便可尾随而击,金军必溃,若其不退,如今我军兵力已经数倍于敌,也定可将金军围而歼之。” “老将军之言,深合朕意。”赵恒听完已是容颜尽展,又转向王伦问道:“王爱卿可还有得高见?” “种老将军所言句句至理,臣真心钦佩。”王伦也是躬身答道:“城外金军现在虽然大张其势,十万大军也看似强不可敌,但金军大部却是由奚族、契丹、渤海等东胡部落组成,成员甚是复杂,各部之间的指挥调度更是不能做到协调统一,其中漏洞颇多。 而且此次金人孤军深入,好比猛虎不居山林,却要自投罗阱,如此我们便不必与他们争夺一城一地之得失,只需扼守各处关隘,同时坚壁清野,断其粮道,再分兵收复京城四周郡邑,猎杀金军游骑,并以重兵迫近金军大营,围而不战,就象汉时周亚夫困毙七国一般,待其粮尽力疲,军心必乱。 而金军统帅完颜宗望若不想让他这十万兵马尽数丧命于此,就唯有投降一途,我们便可就此先逼迫完颜宗望签订城下之盟,允其北归,而后再于中途击之,如此我军必可获得全胜。” 王伦讲完,赵恒更是频频点头,种师道、李纲、张叔夜等人对王伦之策也都是大为赞许。 “不可。”坐于赵恒阶下的李邦彦却起身说道:“金人即已投降,又与我方签了誓书,我方又岂可再趁人之危,中途击之,如此定会坏我大宋威仪,使我天朝上国失信于人,此等行事,断不可为。” 第二百七十四章 御前军议 王伦扫了李邦彦一眼,知道这李邦彦原来便是太子府中的幕僚,赵恒登基为帝之后,李邦彦便也跟着鸡犬升天,入朝为官,如今更是已被拜为丞相,而在历史上这李邦彦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人,与李悦、吴敏等一帮人,尽在赵恒面前出馊主意,后来北宋被灭,二帝遭擒,其实这李邦彦就是罪魁之一。 王伦自是不愿与这种人争论,当下只是举杯饮酒,不再说话。 张叔夜咳嗽了一声,插话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如今各路勤王大军云集京城,当务之急便是要早日定下退敌之策,再选任一名三军统帅,统一指挥各路兵马,使各部兵马协调一致,方能共同抗敌。” 王伦与种师道对视一眼,便都起身说道:“张大人所言极是,现在确需将各路兵马进行整合,进行统一指挥,以做到如臂使指,我等皆推举李纲李大人统领各路勤王兵马。” 赵恒刚要点头同意,李邦彦、吴敏等人却是一阵窃窃私语,吴敏随即起身说道:“李纲大人久在中枢,于京城防务甚为熟悉,本是统领全局的最佳人选。 但如今种老将军已到阵前,种老久经战阵,戎马一生,若要论作战经验,当今天下也是无人能及,而且又是诸公之中最为年长者,如此屈居人下,殊为不妥。 依下官之见,不如就此组建御驾亲征营,请种老将军为亲征营宣抚使,统领各路兵马征伐金人,而李纲大人则仍为汴京防御使,与种老将军一同总领京畿防务,毕竟军国大事,还是要多方协商才最为妥当,此乃下官浅见,到底如何,还请圣上御裁。” 吴敏说完,种师道、王进、卢俊义等人无不眉头深皱,王伦心中更是冷笑,这吴敏与李邦彦都是一丘之貉,必是因为前次金军初犯东京,吴敏与李邦彦等人力主出城迎战,结果五万御营禁军被金军先锋杀得大败,以致损兵折将,最后只得龟缩于城内,再也不敢冒头。 而其后由李纲出面主持京城防御,却是成效显著,金军连日攻城,均被李纲、张叔夜设法击退,由此便抢了吴敏等人的风头,使得吴敏他们这些原太子府人马的颜面尽失。 如今各路勤王大军汇聚京城,兵力已达二十多万,若再让李纲总领全局,统率全部兵马,就会更加威胁到吴敏等人的地位与势力,吴敏等人也自然绝对不会让李纲独掌军权,所以吴敏便出此分权之策,好从中制衡,为己谋权。 种师道又岂能不知分权的危害,当即起身说道:“两军对敌,最忌分权,必得政令统一,上令下达,方能齐心协力,步调一致,否则各军之间互不统属,又令出多门,必会造成条例混乱,军心不稳,此绝非良策,还望陛下三思。” 赵恒尚在犹豫,李邦彦便在赵恒耳边低语了几句,赵恒立时眉头一皱,说道:“种老爱卿不必太谦,大敌当前,更应勇挑重担才是,值此国家危难之际,众位爱卿也都定要同心协力,为国御敌,为朕分忧。” 种师道还想再说什么,李纲却向种师道使了个眼色,示意多说无益,而赵恒却已经起身,高声说道:“众位爱卿听旨。” 种师道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便也只得与王伦等人一道跪拜接旨。 “即日起。”赵恒一字一句地道:“组建御驾亲征营,由种师道任亲征营宣抚使,王伦任都统制,李纲、张叔夜仍为汴京防御正副使,望诸位共谋良策,携手抗敌。” 等种师道、王伦等接旨归座之后,赵恒扫视了众人一眼,又道:“大好河山,祖宗基业,天下万民之福祉,以及朕之身家性命,就皆指望诸君了。” 赵恒说完,便向着王伦等人深深行了一礼,王伦、种师道等人连忙再次起身离座,来到玉阶之前,一起伏身拜倒,高呼万岁,跪迎圣旨。 王伦等人接了圣旨,便退出大庆殿,但刚到殿外,种师道却猛烈地咳嗽起来,脚下虚浮,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王伦一惊,连忙抢身过来,与王进一起扶住种师道,王伦便问道:“种老哪里不舒服?” “老了,不中用了。”种师道站稳身躯,嘿地一笑,说道:“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赶了几天路,还真有些顶不住了。” 种师道口中叹息自己年老体弱,但身板却仍旧挺得笔直,不过此时的种师道也是有苦自知,因为刚才在大庆殿之时,种师道便已经觉得胸口憋闷,几次想要咳嗽,可君前对答,又怎能失礼,所以只得一直强自忍着,直到军议过后走出殿外,就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咳嗽出来。 而王伦听种师道咳嗽的声音甚是瘀堵闷塞,便知情况似乎不是很好,但现在也别无他法,只得与众人一起护着种师道出城回营。 等到了城外,王伦便立即让人去将安道全请到种家军大营,为种师道诊治。 安道全匆匆赶到,为种师道把了脉,又沉思了片刻,便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老将军为国操劳,经年征战沙场,以致积劳成疾,累下了诸多隐忧,又长年不得系统治疗,才终成病灶。 再加近日长途奔袭,太过劳累,从而引发了症状,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小生开得几付药方,只要老将军长期服用,再安心静养,不可操劳,如此数年,其病自愈。” “不愧是圣手神医。”种师道哈哈大笑道:“老夫这病早已非只一日,师中他们也曾遍请名医为老夫诊治,但无人敢说能治,唯有安神医一人担保可愈,如此,有什么药方尽管开来便是,老夫愿意一试。” 王伦心中却是叹息,安心静养,不可操劳,这话说来容易,但值此多事之秋,倾国末日之际,又怎能容得这位老人静心养病,不去操劳,王伦想到此,只觉心中无比难过。 种师道要重赏安道全,安道全又哪里肯受,开了药方交于王进,便告辞出帐。 王伦跟着出来,与安道全并肩而行,走到没人处,王伦便问道:“刚才你说种老这病能治,可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安道全道:“种老将军若能按我所说,安心养病,我敢保他痊愈,但当今形势如此,只怕……” 安道全欲言又止,王伦又怎能不明白,心中不由一痛,又问道:“还能有多少时间?” 安道全道:“不用我的药,只在旬月之间,用了我的药,如果没有意外,可保一年。” 王伦回头望向中军大帐,不由仰天长叹,只觉人力真是太过渺小,即便是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在面对生老病死之时也是无能为力。 安道全走后,王伦便与李纲、张叔夜等人继续在种家军大营商议军机,而赵恒却又派下唐恪、耿南仲二人为监军,同理亲征营军务,王伦、种师道等人虽然心中不愿,但圣旨已下,也是无可奈何。 王伦、种师道等人商议过后,也是决定便如御前军议之时所讲,先是采取坚壁清野之策,随后各路大军齐向金军大营所在的孟阳进发,以重兵压迫金军,步步逼进,使金军不敢稍动。 同时再派出几路精兵,收复各处被金军攻占的城池,猎杀金军游骑,使金军不得外部讯息,同时断绝金军粮道,让金军不得补给。 只是在军议之时,唐恪、耿南仲二人也在座参会,却又都一言不发,只做冷眼旁观,不知打得什么主意,但种师道也不管二人心思如何,议定了对金作战之策后,便立即传令各军齐动,兵发孟阳。 七日之后,各路勤王宋军已经进抵孟阳,并与金军大营对面相持,但金军却也甚是稳健,只是坚守营盘,拒不出战。 再过一日,种师中率领三万秦凤军与姚平仲所率的七千太行铁骑同时赶到京城,赵恒得报大喜,便急召王伦、种师道等人回京进行再次军议。 王伦、种师道等人快马疾驰赶回东京,再到大庆殿,却见种师中、姚平仲早已在殿中与赵恒相谈多时了。 对于姚平仲,王伦已经是第二次见面,前一次是王伦参加梁兴任职北路绿林盟主的册封典礼,在荒丘客栈被耶律大石围困,姚平仲曾率山西节度府兵马给王伦解过围,当时王伦还是以王禀侄子的身份与之相见,与姚平仲也只是匆匆一会,并未及多谈。 而对于种师中,王伦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王伦当年到陕西寻找四叔王进,曾在种师道府上小住,只是那时种师中领兵在外,所以一直无缘得见。 此次王伦与种师中、姚平仲在东京相见,身份却早已是大为不同,现在王伦与种师中、姚平仲已经份属同僚,二人对王伦也是甚为客气,都是起身相迎。 不知道刚才姚平仲对赵恒说了什么,赵恒表现得甚为高兴,一边大赞姚平仲,一边招呼王伦等人落座,姚平仲满面春风,而种师中却是面带忧色。 第二百七十五章 平仲劫营 等众人坐定,赵恒喜形于色,当即端起酒杯劝酒,又道:“众位爱卿到来之前,姚平仲已经又献了一计破敌良策,可一举大破金军,朕心甚尉,当与众卿同饮此杯。” 种师道便问道:“敢问是何破敌良策?” “端的是好计策。”未等赵恒讲话,一旁的李悦却已起身说道:“适才姚将军说,金军远来,孤军在此已是旷日持久,其锋锐早尽,正是踌躇不前之时,现在我各路勤王大军又与金军抵营相持,其军心必然已乱,此时我军正可趁机前去劫营,定能一战败之,尽逐贼寇。” “万万不可!”种师道闻言大惊,连忙起身说道:“金军退守孟阳,看似偃旗息鼓,尽成守势,然据老臣数日观察,金军虽退,但军容严整,气势不坠,大营防御更是甚为严密,不曾见有丝毫疏漏,我军若是此时前去劫营,必会被金军察觉,万难成功。” “叔父所言极是。”姚平仲先是起身向种师道施了一礼,才道:“但叔父也不必太过担心,金军大营防守严密确实不假,但也正因如此,金人才绝不会料到我们竟敢前去劫营。 我们也正可利用金军的骄傲自满,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而此番前去劫营,我只带本部七千铁骑,便定可踏破金军大营,斩落完颜宗望首级,献于陛下玉阶之前。” 种师道、李纲、张叔夜等人哪个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都早已看出姚平仲此举纯是好大喜功之言,不切实际,便纷纷出言相驳。 王伦也觉姚平仲的此番作为纯属贪功冒进,但想来也并不奇怪,只因种姚两家虽然同为大宋西军,在表面上也自是相安无事,波澜不惊,但暗地里的派系之争却早已十分激烈,而种家又向来是大宋西军几大家族之首,不论实力地位都要高出姚家甚多,姚平仲年轻气盛,自然心中不服。 而此次各路兵马进京勤王,种师道被任命为亲征营宣抚使,统领数十万大军,便又是稳稳压了姚家一头,再有现在对金作战的形势一片大好,此战已是必胜之局,等战事结束,种家在新皇赵恒心中的地位自然会再次拔高。 但今后姚家要想出头,就只会变得更加困难,由此姚平仲为了给自己的家族争功,不惜兵行险招,虽是已经犯了兵家大忌,却也是可以理解了。 当然姚平仲去劫金军大营能否成功,是死是活,王伦根本就不关心,让王伦觉得有些可惜的是那七千太行铁骑,这些骑兵可都是当世少有的精锐部队,要是就此没了不免太过浪费,再加姚平仲贸然劫营,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抗金大局,所以王伦便也从旁不痛不痒地劝了两句。 “好了,都不要再争了!”李邦彦却忽地起身,高声喝道:“诸公所言皆是有理,但诸位可曾想过,金人十万大军近在京畿之侧,圣上为此日日操劳,夜夜忧心,无一日能够得以成眠,长此以往,圣上龙体如何得安。 再者现今各路勤王大军二十余万屯聚于此,每日耗费钱粮无算,此皆要依仗京城百姓供给,各路大军每多拖延一日,京城百姓便要少一日吃食,诸公可知现在汴梁城内每日都有百姓因为缺衣少食以致冻饿而死。 还有最为重要的是,金人侵我大宋,毁州破府,戕害我百姓无数,且至今仍在大宋国土之内耀武扬威,如还似你等这般采取坚壁不战之策,将致我大宋国威于何在,又致吾皇爱民如子之心何在,依本官之见,唯今之计,必得要寻机与金军一战,大获全胜,才能扬我国威,安我民心。” 李邦彦说得振振有词,王伦等人却无不心中大怒,坚壁围战之策,本就是上次军议之时定下的,这时却被李邦彦拿来诋毁众人不战之过,如此反复无常,当真是小人之极。 只是再看赵恒脸色,却显然对李邦彦的这番话甚为受用,众人想要驳斥,但心中也都知道赵恒已是偏信李邦彦等人,看现在形势,再说什么也是没用。 “好了!”赵恒也看出种师道等人脸色难看,便道:“种老将军及众位爱卿的忠君护国之心朕是知道的,为抗金大计也是多有操劳,诸公皆是我大宋的有功之臣。 但姚爱卿有胆有识,不愧为我大宋军中年轻一代之魁首,将来也必是我大宋梁柱,江山代有才人出,朕要的就是这份朝气蓬勃的气势。 至于说劫营一事,姚爱卿觉得近日可有恰当时机,能见此大功?” “三日之后。”姚平仲立即上前一步说道:“便是历数三十之日,当值星月无光,正是劫营的大好时机。” “好!”赵恒大喜道:“现即诏封姚平仲为御驾亲征营都统制之职,全领三日后攻取金军大营之事,种师道、王伦两位爱卿必得全力配合,需各出一部兵马接应姚平仲,不可使其孤军深入。” “姚爱卿。”赵恒随即又转向姚平仲,展颜笑道:“此番出征,朕盼殷殷,朕愿效仿三国孟德典故,在这大庆殿内,温酒静待卿之大功。” 姚平仲见赵恒对自己如此器重,立时感动得涕泪横流,当即伏身跪拜,领旨谢恩。 而王伦、种师道、李纲、张叔夜、种师中几人虽然明知姚平仲此举太过冒险,成功率极低,但事已至此,再无他法,也只得跟着领旨。 五日之后,至夜三更,但见乌云满天,月黑风高,孟阳金军大营以南七十里的宋军大营之中却已有三支队伍依次而出,各队之间相距十里,直向金军大营而去。 这第一支队伍便是姚平仲率领的七千太行铁骑,其后是两万铁甲骑兵,领军大将正是王进,而最后一支队伍却是林冲率领的梁山军团第一军。 此次夜劫金军大营,虽然明知万难成功,但种师道仍是不忍眼见姚平仲孤军犯险,便派出了麾下最为得力的大将王进,率领自己的两万亲军一同前去。 王伦也是派出梁山军团之中战力名列前茅的第一军配合姚平仲行动。 而在大军临行之前,王伦却是亲自叮嘱林冲,此番劫营绝不可能成功,之所以要派兵参加,一是因为圣旨已下,梁山军团不有所动作不好交待,二是因为虽然姚平仲贪功冒进,不计后果,但一众西军将士却是无辜,第一军此次的作战目的就是要尽最大所能挽救参战西军将士的性命,减少我方的军力损失。 对于此次劫营必败之事,林冲又怎能不知,只因这次的作战行动本身就是个笑话,原本早就定好的劫营日期,却又突然临时改变,而原因竟然是皇上找人算了一卦,说是原定的出征之期不吉,需得另选他日。 原来赵恒在御前军议之后,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中没底,便让李邦彦找来了一位“真人”进行占卜,想要推算出劫营的最佳时机。 而这位真人名叫郭京,据说乃是天师道掌教天罗真人门下的掌门大弟子,贯能通天彻地,洞察先机,一身法术玄妙高深至极。 这郭京得了圣旨之后,便在汴梁城内搭下一座高台,然后披发赤足,裸身涂面,登坛作法,据说郭京作法之时,汴梁城内彤云遮日,电闪雷鸣,云端之上更是有金甲神人现身,唬得东京百姓无不信服。 郭京作法后推算出劫营吉日乃是五日之后,赵恒便当即传旨至前军大营,责令将劫营日期改为五日之后。 圣旨传至宋军大营,登时满营皆哗,既定之事朝令夕改不说,竟然还在全汴梁城的百姓面前设坛作法推算劫营日期,这与当面告诉金军,我们要来劫营,你们要做好准备有什么两样。 而公孙胜听说郭京竟然自称是天师道的掌门大弟子,更是气得跳脚大骂道:“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敢顶着我师门之名招摇撞骗,我大师兄又什么时候改了姓郭了。” 众将也皆说此次劫营断不可行,劝姚平仲放弃此次行动,但这姚平仲却不知被什么冲昏了头,偏是执意要去,更是强词夺理正是因为郭京作法,金军便更加不会相信有人要前去劫营,正乃是虚虚实实之计,此去劫营,定可大胜而归。 林冲想到此处也是不由摇头叹气,呼延灼与刘唐纵马过来,刘唐便道:“林教头,还想着劫营的事哪,你说这姚平仲发的什么疯,现在连城外的小儿都知道我们要去劫金军大营,他还偏是要去,这不是去找死吗?” 呼延灼却道:“此时说这些又有何用,现在还是想着该如何能将我军的损失降到最小,多抢回些兄弟们的性命才是真的。” 呼延灼话音未落,就听金军大营方向传来数声炮响,接着便是杀声大作,火光四起。 林冲一听炮声,便立时觉察出不对,喝道:“这是金军的炮,姚平仲定是中了埋伏,传令各部,急速前去救援。” 第二百七十六章 层层遇伏 呼延灼、刘唐立即拨马回归本队,促督人马加速前进,但前行不到数里,便突听数声炮响,随即杀声四起,竟是有无数金兵自四野杀来。 林冲心中一震,看来金军果然对今晚的劫营之事早有准备,并且在此处也设下了埋伏,那前面的王进与姚平仲也肯定遭到了金军的伏击。 林冲当即传令,各军不可恋战,全力向前冲锋,并以呼延灼部铁甲连环马阵为前驱,冲破金军的埋伏圈,赶到前面与王进部汇合。 林冲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只没行几步,便已有无数利箭迎面射来,林冲当即挥舞北冥玄蛇矛拨打箭雨,虽是箭如飞蝗,但林冲却是片羽不曾沾身,而林冲身后的连环马阵更是人马俱披重甲,金军羽箭概不能伤。 林冲率军向前猛冲,再奔出不远,便与埋伏的金军迎头撞上,呼延灼大声传令,一万铁甲连环马军便俱将长槊提起,槊尖向前,列阵如墙,卷地向前。 铁甲连环马阵冲势一起,便无可抵挡,当先迎战的金军骑兵立即被冲得人仰马翻,而铁甲连环马阵余势不停,又继续在金军阵中往来冲突,直将金军搅得混乱不堪。 林冲更是在两军阵中纵横驰骋,长矛如电,将无数金军骑兵挑于马下,同时若是遇有铁甲连环马军被金军围攻,奔势变缓,便立即上前解救,而林冲所到之处更是无人能敌,蛇矛所至,其围立解。 此次领军在此设伏的金军大将完颜著吾,眼见已方军阵被冲得七零八落,林冲更是如虎跃羊群,似入无人之境一般,立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即拍马而上,舞起铁柄狼牙棒,便向林冲杀去。 完颜著吾冲到林冲近前,操着生硬的汉话,大声喝道:“尔乃何人,敢冲吾阵?” 林冲寻声望去,却见是一员金甲大将,长了满脸的大胡子,手中一柄特大号的狼牙棒,比之秦明也是不遑多让,而此时这员金将正向自己猛冲过来。 林冲拨转马头,将北冥玄蛇矛一挺,便向完颜著吾对冲过去,同时大声喝道:“林冲在此!” 林冲话音未落,二马已经冲到对面,林冲手起一矛便向完颜著吾刺去,矛长棒短,完颜著吾未及出手,那矛尖就已刺到身前,完颜著吾不及躲避,只得挥起狼牙棒想要将林冲的长矛拨开。 矛棒相交,完颜著吾顿时只觉从棒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竟是势不可当,直震得双臂酸麻,胸口更是如遭雷击,自己这一棒也未能将长矛拨开,而那矛尖去势也是丝毫不缓,已是直向自己面门刺到。 完颜著吾心中大惊,但此时双臂无力,更是不及换招,急切之间只得缩颈藏头,想要躲过这一击,但终是慢了一步,被这一矛正刺中头上铁盔,立时便将铁盔击飞。 此时二马早已对冲而过,直奔出十余步才又兜转回来,而完颜著吾第一回合便即落败,心中大怒,更是不服,当即拨过马头,又向林冲冲去。 林冲又岂会惧他,自是挺矛迎战,不过这一回完颜著吾再不敢有丝毫大意,更是留了万分小心,竟然也与林冲斗了十余个回合,尚未分出胜败。 完颜著吾不由心中暗喜,正想寻机将林冲一棒挥于马下,却忽听林冲突地一声大吼,一矛分心直进,已向完颜著吾心口刺到。 这一矛有如电光火石,来得太快,完颜著吾根本来不及作任何反应,那矛便已刺到胸口,但好在完颜著吾也是常年征战,久经沙场,在万分危机之中,已是本能的含胸拔背,扭腰转身,只盼能让过一矛。 完颜著吾一番紧急操作,竟是躲过了要害,林冲这一矛便擦着完颜著吾的胸甲而过,直刮得铁甲火星四射。 完颜著吾虽是避开了要害,但却也被林冲这一矛刺入了肩胸之间的甲缝当中,而矛尖上分作蛇牙的小叉又挂住了甲片,林冲随即手腕一抖,便将完颜著吾挑落马下。 林冲本待过去补上一矛,结果了完颜著吾性命,却得完颜著吾的亲兵舍命上前,将完颜著吾护住,随即向后退去。 金军主将完颜著吾战败落马,余下金军立时再无战意,当即全线向后退去。 林冲长矛一挥,第一军将士齐声呼喝,奋力冲锋,一举突破金军防线,继续向前冲去。 林冲督军疾行,寻找王进的部队,等奔出数十里,却见前面火光大起,竟已是到了金军大营所在之处,此时金军大营之中杀声一片,人影乱窜,激战正酣。 林冲当即将长矛向前一指,麾军向金军大营冲去,等冲到近前,却见一支宋军部队正被无数金军铁浮屠围在当中,看旗号正是王进的部队,此时王进的部队被数倍之敌困在当中冲突不出,已是伤亡惨重,形势岌岌可危。 林冲再不敢迟疑,立即率军向包围圈冲去,围困王进所部的金军见是宋军的援军到了,却是吹起号角,也不与林冲交战,竟自撤围而走。 林冲顾不上追击金军,当即赶到近前查看被困的王进所部情况,却见王进所部原有的两万人马此时只剩不足五千,而且多是身负重伤,四周地上到处是死亡士兵的尸体,其中大多是王进麾下。 林冲遍寻王进不见,便一边命人为受伤士兵治疗,一边继续寻找王进,这时却有王进的一员副将过来向林冲上报道:“王将军带人到前面救援姚平仲去了。” 原来王进率军跟在姚平仲之后,相距十里向金军大营挺进,眼见就要抵近金军大营之时,却忽听前面金军大营内传来喊杀之声,王进知道定是姚平仲已经冲进金军大营,便命各部加速进军。 等王进率部冲进金军大营,就看见姚平仲率领的七千太行铁骑已经尽被金军重兵围困,便知姚平仲中了埋伏,王进急忙率军前去解救,刚冲到近前,却忽地两侧又有伏兵四起,更是将王进的部队截成了两段。 王进此时若是回身与后军汇合,前面的姚平仲部必然便要全军覆没,王进无奈只得命自己的副将率领后军采取防守阵势牵制金军,王进自己则率一万前军去解救姚平仲,等救了姚平仲再与后军汇合。 但王进一去便再无消息,王进的副将只得率部与金军激战,但在此埋伏的金军却是完颜宗弼率领的三万铁浮屠,战力极强,王进后军的一万兵马鏖战多时,早已不支,士兵更是伤亡大半,若不是林冲及时率军赶到,必然要全数做了金军的刀下之鬼。 林冲听说王进仍在前面,心中不由一惊,因为此时前方早已没了厮杀之声,林冲心中不安,便立即向前方奔去,等到了金军大营的中心位置,却只见遍地尸骸,血流成河,根本不见一个活人。 林冲急忙传令搜寻是否还有幸存之人,更是要找寻王进,正忙乱之间,却忽听南面有大队人马向这里疾驰而来,而且人马极众,竟是数以万计。 林冲当即传令各部戒备,布阵以待,却听对面有人大喊道:“前方可是破军?” 听喊话之声竟是王伦,林冲连忙传令点燃火把,亮出旗号,对面也是亮起风灯,却正是王伦与种师道亲率大军赶到了。 原来王伦与种师道都知此次劫营必是凶险万分,实是放心不下,便亲率大队人马前来接应。 王伦与种师道赶到近处,一见眼前情景,都是大吃一惊,看来金军果然确有准备,一早便设好了埋伏,只待宋军前来,今夜的劫营之计已是大败亏输。 小虎从军中冲出,只去寻找自己父亲,却是遍寻不着,忽地一名士兵大喊道:“找到王将军了。” 小虎立即飞奔过去,王伦等人也急忙赶了过来,却只见层层叠叠的死人堆中,王进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足有数十处之多,手中的霸王枪也断成两截,早已气绝身亡多时了。 小虎一头扑到王进的尸身上,放声大哭,史进也奔了过来,跪地痛哭。 王伦、赵云、王英、小舞、王定几个王门子弟,都过来跪在王进身前,无不痛哭失声。 种师道痛失心腹爱将,不由也是老泪纵横,自王进投到甘陕经略府以来,就一直追随在种师道身侧,而王进的为将之才更是远超经略府其余诸将。 种师道对王进也是最为依重,不但让王进统领自己最为精锐的亲军卫队,只待日后还想再加提拔重用,哪知今日竟然一战身亡,又怎能不让种师道心痛如绞。 而种师道本就有病在身,此时又被牵动心绪,突然只觉心口一痛,一大口鲜血便立时喷了出来,种师中等一众种家军将领急忙上前相扶。 王伦更是痛彻心扉,自从二十年前王家遭遇大难,一众亲人尽数离散,天各一方,直到十余年后才好不容易将所有在世的亲人全都找到,本想将来王家再度兴旺,定要再与至亲共享天伦,哪知今日四叔竟然战死疆场,王伦一时只觉五内欲焚,几要昏厥。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反戈一击 王伦心中痛苦难当,但脑中却忽地一动,猛然想到此处乃是金军大营,怎的却不见一个金兵,之前伏击王进、林冲等人的那些金军,此时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而此次来犯的金军足有十余万众,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见,现在金军不在大营,那又会去了哪里。 王伦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连忙起身来到种师道身边,急急说道:“种老,金军全数不在营中,而我军主力却都到了这里,现在我军大营空虚……” 王伦还未说完,种师道便即明白,失声叫道:“不好,我们中计了,这金人也真是好算计,必是早已知道今日我军要来劫营,便将计就计,不但在此设下圈套,伏击我军前来劫营的部队,更是又将我军主力引来,使得我军大营防备空虚,而金人现在肯定已是趁机反去劫我军大营了。” 种师道说完,众人便即明白今日不但偷营计划彻底失败,反倒是自家的大营却要被金军给劫了,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众人对于造成这种结果的始作俑者,也就是赵恒君臣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种师道却再顾不得许多,立即传令全军转身,速回大营,王伦也是毫不耽搁,当即便命朱仝率部协助安道全的野战医疗队救治伤兵,其余各部火速回援大营。 王伦与种师道率领大军主力回防大营,而小虎却仍抱着王进的尸体呜咽痛哭,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王伦看着小虎的样子,心中更痛,但此时又不能任由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便让史进将小虎拉开。 小虎却猛地推开史进,抓起霸王枪一跃上马便要冲出,王伦自然知道小虎是要去追杀金军,为父亲报仇,但现在小虎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这样前去必然出事,便忙让众人过去阻拦。 赵云纵步过去,将小虎从马上抱下,小虎挣脱不开,急得一边哭叫,一边用大枪狠狠向地上扎去。 “小虎子。”王伦抓住小虎的肩膀,直视着小虎的眼睛,大声喝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想要给四叔报仇,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能再去杀敌,要是你再出了什么事情,让我如何向四叔交待。 你放心,我们与金国之间的战争绝非一日之事,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报仇,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将四叔带回去,好生安葬,等四叔的后事了了,我第一个派你上阵。” 小虎愣愣地听着,却终是不再挣扎,赵云才慢慢将小虎放开,小虎抛下大枪,跌跌撞撞地走到王进的尸体旁边,又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随后抱起王进的尸体放到马上。 王伦又让王英、小舞、王定、花月儿几人看着小虎,时刻不得离开左右,跟在大军后面回营。 王伦、种师道率领大军急速回返,将近走到一半路程,忽地从路旁林中跑出一支队伍,却是宋军装扮,只是个个浑身血污,披创带伤,竟是姚平仲劫营时所带的太行铁骑,但人数只有三五百人,而领队之人王伦倒也认得,是姚平仲的副将张俊。 张俊被带到王伦与种师道马前,王伦便问劫营过程,张俊强忍伤痛讲述了经过。 原来当时姚平仲率领七千太行铁骑一路先行,直奔金军大营,等到了金军大营之时,却见金军大营并无任何异常之处,营中灯火通明,各处也都有士兵在巡逻查哨。 姚平仲便即认为金军定是没有料到宋军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前来劫营,姚平仲觉得时机已到,当即传令全军从金军大营东南角杀入,再直奔金军帅帐,务要一举击杀金军主将完颜宗望。 姚平仲率军撞破金军营盘,营中金军立即上来迎战,但当即便被杀退,姚平仲一路冲杀也是极为顺利,挥军直透进去,很快就冲到了金军帅帐,然而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金军帅帐竟是空的,里面根本没有一兵一卒。 这时姚平仲终是发现不对,但刚要退时,周遭却早已是伏兵四起,登时就将姚平仲七千兵马尽数围在当中,姚平仲知道中计,便想率队突围,可这金军帅帐四周尽是罗坑陷阱拌马索,人马冲突不得,当即被困。 姚平仲几番冲杀,但四周尽是金军伏兵,且兵力众多数倍于己,厮杀多时,姚平仲的七千铁骑已经折损大半。 眼见就要全军覆没之时,王进终是领军杀到,王进当即杀入重围,与姚平仲合兵一处,随后王进率军来回冲突,竟是硬生生地将金军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缺口。 王进便让姚平仲先走,自己留下断后,姚平仲实在无力再战,只得率领残部突围而出,而张俊也跟着姚平仲一起跑了出去,但后来王进是否冲得出来就不知道了。 王伦四下看去,但在这些残兵之中,却未见到姚平仲的身影,便向张俊问道:“姚平仲在哪?” “不知道。”张俊喘着粗气道:“我们冲出重围后,又遇到了几股金军,几经厮杀才冲了出来,在半路上便不见了姚将军,也不知是生是死。” 王伦心中暗骂姚平仲混账王八蛋,若不是因为他贪功冒进,只想着与种家争功,一心撺掇皇帝执意要劫取金军大营,又怎会中了金军的埋伏,以致损兵折将,将原本的大好形势搅得一团糟,更是还搭上了自己四叔的性命。 王伦心中恨极,只想今后若是再有机会见到这姚平仲,定要寻机弄死,以解心头之恨。 但王伦心中也在骂自己,骂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竟然忘了在历史上这姚平仲就是因为贪功,冒险去劫金军大营,结果自己全军覆没不说,还因此连累了种师道与李纲被剥夺了军权,使得大权落入了李邦彦等一众小人手中。 从而导致第二次开封之战时宋军大败,汴梁城破,二帝被掳,北宋历史也由此被划上了句号。 王伦越想越恨,张俊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王伦脸色铁青,神情不善,便吓得缩了缩头不敢再说。 王伦看了张俊一眼,也不再多说,只让他下去疗伤,张俊连忙抱拳行礼称谢而退。 王伦看着张俊的背影,心中却是冷笑,这个张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历史上陷害岳飞的,就有他一个,不过这张俊倒也算得有些真本事,在与金军的作战之中也曾多有军功,更是与岳飞、韩世忠、刘光世三人一起被后世评为大宋中兴四将。 然而后来张俊嫉妒岳飞功高,又为了一己私利,便投靠了赵构、秦桧,成为保皇派的一员,其后更是参与构陷岳飞,害得岳飞惨死狱中。 而在王伦心中,对岳飞可是最为欣赏和喜爱的,所以这张俊虽然也算得上是为国有功,但他既然胆敢谋害岳飞,那便是该死,今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将其除了,以绝后患。 王伦与种师道率军急速赶回大营,离着营地尚远,就已望见种家军大营方向火光一片,二人便知不好,看来还是回来晚了,现在大营已经遭到了金军的攻击。 王伦与种师道急忙赶到大营,就见马麟带着梁山军团以及种家军的守营士兵正在救火,却不见金军的踪影,王伦便急召马麟过来询问情况。 原来就在王伦与种师道率军离营不过一个时辰,金军便即杀到,金军直接冲破种家军大营,杀散守营士兵,然后便开始四处放火。 营中粮草辎重大部都被焚毁,其余则皆被金军掠走,而且大营中最为重要的火药库也被金军洗劫一空,那库中所存火药、炮石极多,种家军此次的损失当真不小。 所幸的是,此次金军劫营似乎只是为了透营而过,虽然纵火劫掠,但对营中士兵却未做太多杀伤,所以种家军人员损失倒是不大。 只是金军的攻击速度极快,攻破营盘后也不做停留,竟是直接透营而走,等马麟率领梁山军团留守部队以及种师中的秦凤军一部赶来救援时,金军早已跑得没了影子,而马麟兵少无法追击,便只得先行救火。 宋军的三座营盘并列而设,种师道的大营居中,王伦与种师中的军营则分列左右,金军此次劫营却是从种师道的大营穿过,种师道大营被毁严重,而王伦与种师中的营盘倒是未受什么损失。 王伦见金军只从种师道的大营透营而过,却没有攻击梁山军团与秦凤军的营盘,便已知道金军的此次进攻,其主要的攻击目标并不在宋军大营,而是要穿过宋军大营,直奔南面的东京汴梁城。 种师道从军经验何等丰富,也立即想到了这一节,与王伦、种师中对视一眼,三人心意相同,当下各自回营,督促本部兵马一齐拔营,赶奔东京。 三营大军同时开拔,齐向东京赶去,等到了汴梁城外,却见早有一座金军大营驻扎在城北。 王伦与种师道督军向前,已近金军大营,却见金军营门大开,竟有数骑直向大军驰来,等那数骑来到近前一看,当先之人却是张叔夜。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为国殉难 王伦与种师道迎上前去,未待闲话,种师道便直接问道:“张大人怎地自金营中来,莫不是京城中有了什么变故?” 张叔夜勒住马,长长叹了口气,才道:“皇上已经下旨与金人议和了。” “为什么要议和?”王伦等人都是一惊,种师道连忙问道:“虽说我军一时疏忽,被金人反戈一击冲坏了大营,但并未伤及我军根本,现在大军已经回防,而且数倍于金军,定然能保京师安全,大好形势尽在我手,又怎可议和?” 张叔夜却摇头说道:“昨日金军连夜突袭汴梁,其势极猛,不但撞破三座城门,更是扬言要血洗东京,由是圣上大恐,便听从李邦彦等人之言,下旨与金人议和了。” 原来金军在冲破种家军大营之后,便日夜兼程杀向东京,于昨日晚间赶到了汴梁城下,当即开始攻城,更是利用在种家军大营中得到的火药炮石轰城,不到一个时辰便将陈桥、卫州、大梁三座城门炸塌,随后金军就杀进城内。 幸得李纲与张叔夜率领城中军民誓死抵抗,最后终于是将已经攻进城的金军赶了出去,并又重新封堵了倒塌的城门,但赵恒却被金军的威势给彻底吓破了胆,害怕金军再次攻城,伤了自家性命。 而李邦彦、吴敏等人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就一再撺掇赵恒乞和,赵恒自也是再无战心,随即便同意了李邦彦等人之策,传下旨意只要金军不再攻城,即可议和,而且可以答应金人所提一切条件。 今日一早,赵恒便下旨命其九弟,康王赵构为谈和使,以少宰张邦昌为副使,并由张叔夜护送至金军大营,与金人进行和谈。 种师道强压心中怒火问道:“议和的条件是什么?” “说来真是让人无地自荣。”张叔夜摇头叹气道:“条件便是大宋对金国称臣,每年向金国纳贡岁币,并割让太原、河间、中山三地给金国。 且在金军北还之时,大宋所有军队不得攻击,同时必须有大宋皇族子弟及辅政大臣赴金营为质,待金军离了宋境之后,才得放还。” “丧权辱国!”种师道听罢大怒,但话音未落,却忽地双眼一翻,竟是一时极怒攻心昏了过去,接着身子摇晃,从马上直接摔落。 王伦等人急忙伸手相扶,将种师道从马上抱下,王伦立即让安道全为种师道诊治,同时传令大军就地扎营。 安道全针药并用,抢救了半个时辰,种师道又吐血数口,才醒转过来。 种师道苏醒过来,刚一睁开双眼,便立即问道:“旨意中还说了什么?” 张叔夜本想让种师道先安心静养,但见种师道眼神坚决,只得说道:“皇上下旨,种、王二位将军率大军返回后,需距金军大营五十里外扎营,全军没有旨意不得私自出营,且不得与金军发生任何冲突。” 种师道越听越怒,大骂道:“这是什么旨意,如今我勤王大军云集京城,不日还将有各路兵马陆续到来,现在虽然中了金人奸计,微有小挫,但我方军力数倍于敌,形势依然对我军有利,此时怎能妄议和谈,拱手放弃如此大好局面,李邦彦、吴敏等人蒙敝圣上,误国误民,当真该杀。” 种师道气愤难当,原来本就病重,此时再一动怒,竟又是昏了过去。 安道全急忙过来查看,看了半晌,只摇头道:“老将军再动不得怒了,若再如此下去,只怕是,哎!” 安道全已是无法再说,种师中见安道全说兄长命不久矣,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仍是不免伤心落泪。 而张叔夜要回宫向赵恒复命,不能多留,便起身告辞,王伦亲自相送。 王伦与张叔夜并肩而行,张叔夜见左右无人,便道:“当今圣上生性懦弱,从未经过风浪,昨日东京一战又受到惊吓,现在已是畏惧金人如虎。 再有李邦彦等人在潜邸之时便跟随在圣上身侧,所以圣上对他们也最是信任,与这些人相比,我们终究是外人,圣上对于我们自然是处处设防。 现在来看议和之事已成定局,此次议和虽能换得暂时和平,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深藏隐患,而金人通过这一战,就只会对大宋更加瞧之不起,再次南侵只是迟早的事。” “如今天下的形势崩坏至此。”张叔夜又向左右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说道:“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大宋也必是国将不国,而你现在所做之事,我与几位师兄全是知道,我们几个老家伙也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就是。” 王伦自是知道张叔夜与李纲都是周侗的师弟,名震天下的纵横七子之一,无不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旷世奇才,而现在张叔夜更是将话挑明,愿助自己成事,若能得这几人相助,又何愁大事不成。 王伦心中感激,便立即向张叔夜拱手行礼说道:“多谢师叔真心相助,我定会尽心竭力,不让几位前辈失望。” 张叔夜点了点头,又道:“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不论是听周侗师兄所讲,还是近来我亲自对你的观察,相信你都不会让我失望。 但有一事,我仍要提醒于你,相信你也看到了,金军的战力之强,就是你的梁山军团与其相比,也要差上一二。 你现在的力量仍是不够,但时不我待,以如今的天下形势,留给你的时间可是不多了,等此间事了,你就立即返回山东,定要尽一切所能提升实力,整军备战。” 张叔夜一番肺腑之言,王伦自是心中感激,当下频频点头,但王伦仍是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走金军,便又道:“只是现在就这样放金军北还,却是太过窝囊,不如等金军回撤之时,我便派军‘护送’,寻机杀杀金人的威风。” “只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张叔夜却摇头道:“以现在朝中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为了保住他们的即得利益,必定不会允许你们中途截杀金军。 要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其实并不是金人,而是朝中那些小人,现在有金军兵临城下,皇上又是刚刚登基,还不会将你们怎样,可一旦金军撤走,他们要对付的必定就是你们这些军中的实权人物。 你还好些,手中有大军在握,他们一时奈何你不得,而种家这次只怕是要倒霉了,种家功高盖世,威震西北,这全都依仗种老在军中的威望。 但种老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而种师中和种闵的能力又尚不足以服众,只要种老有任何不妥,朝廷就必会寻机收回种家的兵权。” 见王伦有话想说,张叔夜知道王伦要说什么,便挥手阻止,又道:“这个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管,一旦金军撤兵,东京解围,你便立即返回山东,继续韬光养晦,积蓄力量,时机未到之前,绝不可强行出头。 至于朝廷的旨意,能尊便尊,能拖就拖,大不了听调不听宣,你远在山东,又兵多将广,谅他们也不敢逼得过甚,你只要不与他们撕破脸就是。” 张叔夜言中含意,王伦又岂能不知,当下便在马上向张叔夜抱拳行礼,说道:“师叔之言,弟子谨记。” 眼见前方距汴梁城已是不远,张叔夜将马停住,说道:“好了,不必再送了,想来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张叔夜说罢便打马向城中跑去,王伦目送张叔夜进了城,才返回大营。 其后数日朝廷再无任何旨意下达,王伦便日日到种家军营中探望种师道,而种师道的病情却是越发的深重,现在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不醒,就是安道全也束手无策。 又过了几日,朝廷终有旨意传下,与金人的和谈已经达成,果如张叔夜所说,和谈中答应了金人的所有要求,宋向金称臣,割让太原、河间、中山三郡之地给金国,并每年向金国交纳贡币二百万两。 另外再以康王赵构、少宰张邦昌为质,随同金军起程,并于七日后恭送金军北还,而各路宋军皆不得相送,更是在黄河边竖起大旗,晓令宋军一兵一卒不得绕旗而过,否则便以抗旨论处。 王伦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自是毫不在意,原本也不想让种师道知晓,但偏在御使来营中传旨之时,种师道却醒了过来,御使宣读圣旨刚讲了一半,种师道大吼一声,从床上坐起,瞪目怒视,却就此不动了。 王伦、种师中等人急忙上前查看,却是一缕忠魂早已升天去了,众人无不大悲,种师中更是哭昏在地。 王伦眼见种师道端坐不动的身躯,想起这位老种经略相公一生为大宋征战,立下不世之功,年登七十高龄,仍要为靖国难,不辞劳苦,千里奔袭,而今眼见即将破敌于前,却终是功亏一篑,落得出师未捷,魂断军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康王赵构 王伦想起种师道的风采神情,为国为民的胸怀,只觉心中难过无比,也知道种师道一死,就是预示着大宋王朝覆灭的开端。 种师道病故军中,满营皆哀,全军举孝,消息传到宫中,赵恒也是立即下旨,对种师道的过往功绩大加赞扬,更念种师道为国殉难,特加赠少保之衔,谥号忠宪,又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对种家子弟也是好生安慰,并着令由种师中暂时统领种家大军。 七日之后,金军依约北还,王伦率领梁山军团众将出了大营,远远望着金军开拔,完颜宗望率军正行,却是看见王伦,便与完颜宗弼引着百余骑过来相见。 完颜宗望兄弟二人来到王伦近前,都向王伦抱拳行礼,完颜宗望便道:“王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王伦还礼道:“听闻两位王子北返,特来相送。” 完颜宗望看了看王伦,却是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即说道:“小王曾经说过,我大军虽是孤军深入,但却孤军不孤,此次小王也已经用事实证明,而宋国腐朽透顶,早已无可救药,之前小王与将军说过的话永远算数,还望将军三思。” 王伦也笑道:“我也曾说过,神州大地辽阔无边,足以让宋金两国共居其上,休养生息,你我同为华夏儿女何必自相残杀,此话也请二王子思量。” “看来我们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完颜宗望笑容不改,却又道:“不过,你的话我会记住的,但愿将来真的能有那么一天,所有的华夏儿女都不再相互仇视,能够共聚一堂,和睦相处。” 完颜宗望说完,向王伦一拱手,完颜宗弼也向王伦抱拳一笑,竟不似初见之时那般的剑拔弩张,不知是否是完颜宗望教育得当,让这小子忽然转了性。 完颜宗望兄弟二人转身回归大队,率军继续北上,王伦眼望十万金军滚滚而行,却在其中看见了两个本不应属于金国的人。 其中一个是位五十多岁,身材发福,身穿大宋官衣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则身着黄袍,头戴金冠,却是一位英气勃勃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看这二人情形,王伦便已猜出这二人必定就是张邦昌与康王赵构,而在这个时代,王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未来的皇帝。 张邦昌就不必说了,历史上有名的倒霉蛋之一,在大金灭了北宋之后,也许是因为胜利得来的太过容易,战争结束的太快,大金国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治理如此之大的一个国家,后来为了能够维持故宋汉地的稳定,便建立了一个带有过渡性质的伪楚国,并扶植这个张邦昌做了傀儡皇帝。 但张邦昌却还心念故宋,一心只想还国于大宋,所以他这皇帝做的也是战战兢兢,结果没当几天皇帝,就去了大楚国号,退却帝位,恭奉在宋州登基的赵构为皇帝。 而张邦昌本以为自己有功于大宋,必当受到奖赏才是,不想却反被赵构寻了个理由赐死,可说是冤得不能再冤了。 至于赵构,王伦对他的感觉却要更加复杂一点,历史上对于这位南宋的开国皇帝,也是争论颇多,而且赵构先强后弱,判若两人的行事作风,更是着实让人费解。 要论这赵构在登基称帝之前的表现,真可说是当时大宋皇族子弟之楷模,绝不似他老爹和哥哥那般没有骨气,宋金和谈之时,金人要求以宋国皇子为人质,大宋诸位皇子无不胆怯畏惧,没人敢去,赵构却主动请缨入金军大营进行和谈。 而等赵构进了金营之后,面对金军主帅完颜宗望也是毫无惧色,于大金军威更是不为所动,竟然使得完颜宗望误以为赵构根本不是皇子,而是一位将军,从而对赵构甚是敬重,礼待有加。 但令人奇怪的是,自从汴梁城破,赵构逃出东京,又以“泥马”渡江,跑到南京称帝之后,就仿佛是被换了个人,不但畏金如虎,丝毫不敢抵抗,更是只知一路南逃,陆路逃不了,就走水路,宁肯在海上漂泊,也不敢回身一战,甚至还有传言说赵构被吓出了毛病,导致终身没有子嗣。 其实无论历史上的赵构是胸无大志也好,还是没有骨气也罢,王伦也都不觉着怎样,但最让王伦生气的是,这赵构为了自己能够苟且偷生,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竟然联合并且指使秦桧、张俊等一众奸佞谗臣,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了岳飞,这是王伦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王伦望着赵构随金军远去的背影,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我王伦既然已经穿越到了这个时空,那么无论你这个赵构将来是否还能像原来的历史中那样,当上南宋的开国皇帝,也无论现在的历史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由你而引发的那些悲剧,我就绝不会让它再次重演,更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去加害岳飞。 金军已经尽数北返,东京再无战事,王伦便命梁山军团各部做好随时开拔的准备,一旦朝廷下旨各路勤王兵马解散,就要立即回转山东。 如此过了几日,朝廷的旨意还未下来,岳飞和王庆却是同时到了东京,与之同来的还有韩世忠和刘锜。 只因江北距离东京路途遥远,得到金军入侵的消息也晚,所以岳飞等人虽是率部日夜兼程,但等赶到东京之时,金军却早已撤走了。 而王伦得到岳飞、王庆等人赶到的消息,便与种师中各率部将绕过汴梁城前去迎接,在城南五十里外接上了先到的王庆。 王伦与种师中前脚刚到,与王庆寒暄了没几句,朝廷的御使便也随后赶到了,传下赵恒旨意,南路勤王诸军不可再行,只就地驻扎,领军诸将也暂时不要入朝觐见,稍后还会有旨意下来。 在北上的四将之中,王庆现今已是一镇节度使的身份,反而官职最高,王庆便通晓后到的岳飞、韩世忠、刘锜三部就地扎营,四座营盘一字排开,首尾相连,随后王庆又让众将都到他的中军大帐会齐。 岳飞率领麾下众将最先到了王庆军中,王伦与岳飞阔别已久,此时再次相见,自是格外亲热,又见王贵也是越发的成熟稳重,心中更是觉得安慰,岳飞、岳翔、岳翻三兄弟也请问了自己母亲及姨母安好,得知两位长辈俱都康健,才是放下心来。 王庆也问了王萌的情况,知道小王萌现在跟着伯母生活,每日都是开心玩耍,一切都好,终觉安心,但等得知王进已经战死的消息,却又不免伤心难过。 王庆本来以为借着这次驰援东京的机会,能够与失散多年的兄弟得以重聚,谁曾想兄弟尚未见到,却已是天人永隔,王庆心中痛彻,只得把小虎拉过来,紧紧抱住,小虎更是痛哭流涕,伤心不已,王伦、岳飞等人都连忙劝慰。 劝了多时,众人才宁定下来,岳飞便为王伦等人引见自己麾下的将领,岳飞从军之时,岳家庄中有十余位好友跟随岳飞一同出征,这些人王伦大都见过,只不过这时岳家军中又添了些新人,如高宠、牛皋、严成方、何元庆、狄雷、曹宁等人,皆是岳飞此次南征方腊时新收的兄弟。 王伦又哪能不知道这些人,在历史上哪个不是大名鼎鼎,现在这些人或许还是籍籍无名的普通将领,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人便肯定都会成为名震天下、独当一面的当世名将。 而在这许多人中,最让王伦感兴趣的莫过于杨再兴了,杨再兴是杨家将后人,也是杨志的亲弟弟,在历史上更是赫赫有名,手中一杆杨家枪,勇贯三军,在后来的对金作战之中,还曾经率领数百勇士突击十万金军大阵,差点生擒了金军主将完颜宗弼。 在传说中,杨再兴还曾在阵前斩杀了岳飞之弟岳翻,而王伦就是怕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在岳飞南征之前,还特意嘱咐王贵要看好岳翔、岳翻,绝对不能让这哥俩儿与杨再兴交手。 不知是自己的叮嘱起了作用,还是这件事本身就只是个传说,反正现在岳翔、岳翻两个倒是安然无恙。 再有据史书记载,杨再兴在后来的征战中为了追击金军,误入了小商河,致使马陷淤泥无法脱身,又被金军包围,结果杨再兴身中万箭,英勇战死,每每想到此节,都让王伦觉得实在太过可惜。 此时王伦看着面前英气勃发,而且还显得有些稚气的杨再兴,心中不禁暗想,在这一世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要让这个悲剧发生才好。 另外王伦也告诉了杨再兴,其兄杨志已经从金军手中夺下了大名府,现在正率军镇守河北各郡,以后有机会定会安排他们兄弟见面,杨再兴也是大喜,当即谢过王伦,并托王伦帮忙给杨志带去书信。 众人叙话,不多时便有王庆的亲兵来报,韩世忠、刘锜扎营完毕,已来中军报道,王庆忙命请进,同时与王伦、岳飞、种师中等人一齐起身出迎。 第二百八十章 中兴名将 王伦也终于见到了这两位名符其实的大宋中兴名将,只见韩世忠身材高大魁梧,神情潇洒,相貌也甚为英俊,而刘锜则是短小精悍,面容清秀,但一双眼睛却是清洌如渊,一见便知是个甚有头脑,而且做事极为冷静果断之人。 对于韩世忠、刘锜二人在历史上的功绩,王伦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其中刘锜可说是最为“名不符实”的一个了,若论真实战绩,刘锜绝对可以与所谓的“中兴四将”比肩,虽然比之岳飞、韩世忠尚有不如,但肯定远超张俊之流,更是比那个最擅逃跑的长腿将军刘光世强上百倍。 只不过刘锜为人刚正,不愿阿谀奉承,又是长年带兵在外,远离朝廷中枢,也从不与朝中权臣套近乎,所以功劳虽大,但其名却始终不显,当然也就无缘什么“中兴四将”之评,可见历史有时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至于韩世忠,不论名气,还是抗金所立功勋,都要比刘锜大得多,坚守赵州城,夜袭金军大营,刺杀金军主将,大战黄天荡,兵伏金山龙王庙,生生困住十万金军,更是差点生擒活捉完颜宗弼。 此等战功,在有宋一代的名将之中,能与韩世忠并驾齐驱的也就是在和尚原大败完颜宗弼的吴阶、吴麟兄弟,而能胜之一二的也唯有岳飞。 而且在历史上,真正扫平方腊叛乱,并且生擒方腊之人也正是韩世忠,只是在小说“水浒传”中,被施耐庵老爷子给嫁接到了梁山宋江的头上,更是将擒住方腊的人也变成了鲁智深,在后世又有人给改成了武松,反倒让世人不知灭方腊的正主其实就是韩世忠。 再有韩世忠与其妻子梁红玉的爱情故事,更是家喻户晓,而梁红玉虽是出身红尘,但却胸怀侠烈之心,常年跟随在丈夫身边征战,出谋划策,出力颇多,韩世忠的军功章怕是当真有一半应该属于梁红玉。 而此时梁红玉正跟在韩世忠身后,王伦也有幸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女中豪杰,只见梁红玉身材甚高,全身戎装,一头长发高高束起,只以一根红绳扎住,手捧头盔,大步而行,说不出的英姿飒爽,望之令人心折。 王伦与王庆将韩世忠等人迎进了中军大帐,此时王伦身为山东节度使,论官职已经高于韩世忠以及刘锜,是以二人都以下官之礼参见王伦。 但王伦又怎能居大,自然是满口谦逊,热情招呼,使得韩世忠、刘锜都对王伦大有好感,之前因为王伦起身草莽绿林而稍有的不屑之心,也都尽去了。 而梁红玉看见王伦身边竟然也有两员女将,立时颇感好奇,便盯着小舞与花月儿看,以为是王伦在军中豢养的军妓,王伦见梁红玉的眼神中似是有些误会,便连忙过来介绍引见,梁红玉才知是王伦的亲妹及妻子。 小舞与花月儿也早看见了梁红玉,之前就曾听王伦讲过韩世忠有一位起自风尘的妻子,甚有自古侠女出红尘的气概,可称得是帼国英雄,二人早就心生仰慕,此时见了,也是立时过来与梁红玉说话。 小舞和花月儿都是欢脱爽快,爱说爱笑之人,梁红玉更是潇洒大方,不一刻功夫,三女就已混得十分熟稔,又嫌帐中男人太多,气息不好,便自到帐外说话。 王庆在中军大帐设下酒宴款待众人,王伦与岳飞、韩世忠、刘锜、种师中等人把酒畅谈,纵论当今天下形势,各抒己见,几人观点不谋而合,均觉甚是投机。 等说到此次各路义军千里勤王,但实打实的仗却一场也没打上,最终落得个宋金和谈之局,和谈倒也罢了,只是这和谈的条件太过丧权辱国,众人身为大宋军将,又怎能受得如此奇耻大辱。 再说到种师道病死军中,为国捐躯,种老一生征战,从无败绩,临终之时竟眼见与敌国签下如此屈辱和约,可说是死不瞑目,众人酒入伤怀,更添郁闷,无不是潸然泪下。 王庆见酒局气氛不好,便连忙端酒劝解,只说些山川风月之事,众人方自展颜,正说之间,忽报有朝上御使来军中传旨,王庆忙令撤下酒宴,与众人恭迎接旨。 前来传旨的正是赵恒身边的当红之人耿南仲,耿南仲来到中军帐内,见王伦和种师中也在,便笑道:“王大人和种大人也在,如此甚好,圣上也有旨意给二位大人,二位大人就请在此一并领旨,也省着下官来回跑路。” 耿南仲随即当堂宣旨:“诸卿千里进京,兴师勤王,不惧征尘,无畏劳苦,足显忠君爱国之情,朕心甚慰,现金人退却,也皆仰仗诸卿军威震慑之功。 然贼酋即已遁逃,京畿诸郡又亟待恢复,东京百姓更需休养生息,但诸卿众军云集京城,耗费钱粮颇巨,汴梁民众本已贫苦,实是不堪重负,望诸卿体念朕之苦心,怜悯众生疾苦,着令除种师中所率西军暂住京师外,其余诸部即刻回军各返驻地, 诸卿回返之后,应恪守司职,约束本部军马,不得朕之旨意不可私自率军出境,更不得擅入京畿,各自守境安民,护佑地方即是为朕分忧,望诸卿共勉,钦此。” 耿南仲宣读完圣旨,帐内众人却是面面相觑,都觉这圣旨当中虽也有勉励众将千里远来勤王的辛苦之情,但除了让种师中一部暂留之外,竟是命其余众将全部即刻返回,不得稍驻,也没有让众人入宫觐见之意,就是连汴梁城都不可进入,今后更是非旨不得随意率军外出防区,等于是要将各诸藩镇都拘在驻地,这防备外军之心已是再明显不过。 韩世忠等人立时大为不满,刘锜面色阴沉默然不语,岳飞看了一眼王伦,便叹了口气,也是懒得说话,韩世忠却是猛然起身,一脚踢翻身前案几,立目怒视耿南仲。 梁红玉立即过来扶住韩世忠,向耿南仲道:“我家将军今日饮酒有些过量,站立不稳,耿大人莫怪。” 耿南仲又怎能不知韩世忠的不满之意,但此时自己身在这大帐之中,四周尽是沙场悍将,又敢说些什么,只得尴尬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王庆却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耿大人放心,圣上旨意我等已经尽知,明日便即拔营起程,返回各自驻地,耿大人自请回去向圣上复旨便是,却也请耿大人向圣上言明我等忠君为国之心。” 耿南仲如释重负,一刻也不愿多待,当即连忙起身告辞,王庆与王伦等人都是出帐相送。 朝廷既然已经下旨命令各镇兵马全都即刻返回原郡驻扎,这京师之地便非可留之处,王伦当即与王庆、岳飞、韩世忠、刘锜、种师中等人作别。 众人此次相聚时间虽短,但早已有惺惺相惜之意,都是不愿就此分离,只是不能违背圣旨,只得依依分别。 王庆、王贵、岳飞等人又都托王伦代为向姚秀清、姚秀静二人问好,王庆更是给王萌备了许多礼物,让王伦带回。 王伦率领梁山众将返回大营,当即传令各部,明日起程返回山东,众将依命而行,却忽有亲兵来报,李纲与张叔夜二人到访,王伦心中一动,忙命快请,随即起身亲自出迎。 王伦还未出帐,李纲与张叔夜已是大笑着进来,王伦连忙传令看座上茶,卢俊义、史文恭、林冲、武松、戴宗、燕青等麒麟门一众弟子,以及鲁智深、赵云、史进、小舞、小虎等人都过来相陪。 众人落座,王伦便向李纲、张叔夜问道:“二位师叔到小侄营中可是有事?” 李纲与张叔夜相视一笑,李纲便道:“我们的饭碗丢了,想到你这混口饭吃,不知节度使大人是否愿意收留啊。” 王伦忙问何故,张叔夜便道:“上次被金军攻破了汴梁城门,使得圣上受了惊吓,便论了我二人的失职之罪,由此我们就都被罢了官,丢了汴梁守御使的差事。 如今我们两个老家伙没有地方可去,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到你这打打秋风?” 王伦其实早就知道李纲与张叔夜迟早会被罢官,但也没想到李邦彦等人竟是如此猴急,城外的各路勤王大军尚未全数撤走,就已经开始抢班夺权了,不过这样更好,有李纲、张叔夜这两位当世大才到节度府相助,又何愁大事不成。 王伦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起身行大礼相迎,当即便要请李纲、张叔夜入节度府执掌政务、军机二阁,卢俊义更是要将梁山军团的军团长之职相让。 李纲、张叔夜却连连摆手,李纲又道:“这可使不得,我们已经老了,可不想再去操那个心,我们就是来混饭吃的。” 李纲看了看王伦与卢俊义众人,随即正色说道:“你们都是当世英杰,无不身有匡扶天下的才干,现在已经是属于你们的时代了,正需要你们在前面大施拳脚,一展抱负,而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在后面为你们出谋划策,铺路驾车,你们尽管放开手脚去干便是。” 第二百八十一章 凯旋而归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见李纲和张叔夜将大任尽皆托付,而二人却退居幕后,甘愿为众人保驾护航,无不大为感动,当即纷纷起身肃立,向李纲、张叔夜行大礼拜谢。 王伦随即在大帐设宴为李纲、张叔夜接风,酒席宴上,王伦又请示了二人之意,便在节度府内设置敬贤院,专为招揽天下各路英才,并由李纲、张叔夜担任院长。 今后但凡节度府招贤纳士,必须先由敬贤院进行把关,等敬贤院审核后,若其确有才德,方可进入节度府各部供职,如有不愿出仕者,也可就在敬贤院中,许以高禄厚薪,聘为顾问、供奉。 此后李纲、张叔夜二人便凭借着自己的才德威望以及江湖人脉,为王伦广招天下英杰人才无数,而敬贤院为王伦出谋划策,助力极多,也成为王伦最为重要的智囊团之一。 当夜众人尽兴酒散,王伦又为李纲、张叔夜单设营帐休息,第二日跟随梁山军团一同开拔。 梁山军团起程返回山东,只是此番大军回程不同往日,已经不再是回去梁山,而是直到济州府,路上也再无别事,只是迤逦而行,等到了济州城外之时,却已是早春节气。 梁山军团返程的消息也早已传回了节度府,柴进便当即率领留守节度府的三阁各部留守人员,以及山东境内各州郡官吏,齐出济州城外三十里相迎。 而济州城中的百姓得到消息,也是奔走相告,众百姓无不想要一睹梁山军团的风采,都是自发出城迎接。 王伦率领大军到了济州城外,远远便已看见官道两旁长长的欢迎队伍,当先二人快步走来,正是柴进与济州知府时文彬,其后便是蒋敬、萧让、陶宗旺等节度府三阁各部留守人员以及山东各地官员。 等王伦骑马来到近前,前来迎接的官员百姓便都伏地跪倒,齐声高呼道:“恭迎节度使大人得胜凯旋!” 眼见一众官吏以及百姓全都跪拜于身前,王伦身后的梁山众人却都是不胜感慨,数月之前梁山众人还是被朝廷要通缉剿灭的绿林贼寇,而今日竟已是成了受众官百姓跪迎的功臣,这前后形势变化之快,真如在梦中一般。 王伦却连忙跳下马来,大步上前将时文彬等人扶起,又挥手示意百姓起身,众人又是拜了三拜,才起身站在路旁,躬身敬礼请王伦进城。 时文彬更是过来亲自牵着王伦的那匹月照玉狮子马,跟在王伦身后,王伦也是连声称谢,随后又命梁山军团暂在城外驻扎,只各部众将进城入府,而后便与卢俊义、柴进二人并肩进城。 等进了节度使府,王伦便在节度府开衙大堂再次召见梁山军团众将,以及山东各地官员。 自从王伦被封为山东节度使以来,便一直在外征战,还从未到过自己的府邸,只有柴进率领梁山三阁各部留守人员以及梁山众人的家眷先行入驻。 柴进到了节度府后,便着手对这座已经破败不堪的旧唐行宫进行重新修缮,而山东各地官员为了巴结新任的节度使大人,更是出钱出人,不遗余力,到现在几个月过去,这节度使府早已是焕然一新,可谓金碧辉煌,气势恢弘,比之梁山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王伦在大堂召见山东各地官员,王伦新官上任,对于一众官吏的政绩官声还不甚了了,当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着意勉励了几句,不外乎是让一众官员勤政爱民,造福百姓,不负国恩等等,众位官员也都唯唯称是。 王伦又查看了官员名录,见各地主要的主政官员俱都到齐,却只有宁海州水师都统制刘豫未到。 王伦随即面色一沉,扫了堂上站立的众官一眼,将官员名录在桌案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大响,满堂官员无不一凛,都连忙躬身肃立,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得一个。 柴进立即上前一步说道:“现察宁海州水师都统制刘豫,在任期间渎职枉法,营私舞弊,虚报军队员额,冒领军饷,宁海州水师原应有官兵五千,然实有士兵不足八百,而且名为朝廷士卒,实为刘豫私兵。 另外刘豫私卖宁海州水师战船军械于倭国海盗,宁海州水师原应有各式战船五百艘,但实际却只有不足五十艘,且多为老旧破损之船,根本不无法下海航行,从而致使宁海州海防空虚,盗匪横行,沿海百姓为海盗所扰,家园被毁,产业尽失,百姓死难者甚巨,已是民怨滔天。 经明镜阁督察处察实,刘豫所犯之罪证据确凿,按大宋律法,当处罢官流放之刑,然刘豫之罪虽定,但宁海州地方官员惧怕刘豫威势,不敢将其法办,之后由节度府派出亲兵才将刘豫缉拿归案。” 王伦听柴进讲述缉拿刘豫之事,心中却只是冷笑,只因王伦早就知道这刘豫是何许人也,这刘豫在历史上也可算得是大名人一个,甚至还当过几年的皇帝,只不过他这皇帝的名声可实在是不怎么样。 就王伦所知,刘豫,河北阜城人,进士及第出身,曾经任过大宋河北西路提刑官等职,但官阶一直不是很高,而刘豫起家却是在金国第一次南下侵宋之后,当时金军退走,刘豫便被钦宗皇帝赵恒封为济南知府,统领山东之地。 后来在金国第二次攻宋之时,金军兵发山东,刘豫却惧而不战,竟然直接献城投降,更是极尽谄媚之事,从而得到了金人的赏识,被委以重用。 后来因为北宋灭亡得太快,张邦昌的伪楚国又旋建即废,金人在故宋汉地一时无法建立有效的统治,便又建立了“伪齐国”管理原宋境之民,就由刘豫任了“伪齐皇帝”。 只不过刘豫的皇帝做了没有几年,就被岳飞率领的岳家军屡次打得大败,金人见刘豫实在没用,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便将刘豫废掉,同时也废除了所谓的伪齐国,而刘豫最后也是死于金国上京。 但这个时空的历史却因为王伦的穿越,使得原来的历史轨迹走向发生了改变,绿林梁山在王伦的带领下强势崛起,没有走上宋江的那条先被招安而后任人驱使四处征战,等实力消耗殆尽后再被覆灭的老路。 而是让梁山按照王伦设定的计划,先是不断在暗中积蓄力量,然后再一步步壮大起来,等有了与大宋朝廷分庭抗礼的势力之后,便凭实力割据一方。 虽然王伦最后还是受了招安,被封为山东节度使,但那只是王伦为了顺势而行,不过早地暴露实力,而采取的韬光养晦的策略罢了。 如今王伦已经将原本应该姓刘的齐鲁大地,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更是让刘豫变成了阶下之囚,再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但王伦是个做事必须做绝的人,现在只是抓了刘豫显然还是不够,必须要让刘豫彻底在这个时代消失,永绝后患才更为稳妥。 王伦随即便道:“刘豫现在何处?” “让他给跑了。”柴进却叹了口气,说道:“就在一个月前,在从宁海州押解刘豫来节度府的途中,被刘豫手下的一些死党杀散了解运差人,将刘豫救了去,现在更是已经不知刘豫的去向。” 王伦心中不由一怒,让刘豫这家伙跑了,就肯定会留下隐患,谁知道这个刘豫将来还会不会再闹出什么事情,只要刘豫一天不消失,就极有可能再次节外生枝,就更不知道今后的历史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但这事也不能怪得柴进,柴进又不知道这刘豫是个什么东西,柴进只以为刘豫不过是个一般的贪官污吏,又怎会对他上心。 但王伦仍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甚为恼火,忽地想起刚才查看官员名录之时,发现宁海州的知府名叫赵明诚。 王伦心中一动,如果自己记得不差的话,这个赵明诚应该是宋代有名的金石之学大家,最擅研究各类鼎器铭文、碑刻墓志,曾著有《金石录》一书,也可以说是中国古代考古学的奠基人之一。 而赵明诚还有一个比他更为出名的老婆,就是中国最伟大的女词人李清照,李清照的诗词“别是一家”,另辟蹊径,语言清丽,最是善用白描手法,而又强调协律,崇尚典雅,素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 赵明诚、李清照夫妇才子佳人,琴瑟和鸣的爱情故事,也被千古传唱,令无数后世之人为之羡慕。 只是赵明诚的性格之中却有着很大的缺陷,便是赵明诚为人甚是懦弱胆小,只知著书做学问,却无士大夫所应有的风骨。 金人南侵之时,赵明诚也是只知一味避祸逃跑,从不想拼死一战抵抗外辱,但李清照却是女中丈夫,巾帼豪杰,向来立志抗金,后来也是发现丈夫性格上的弱点,从而与赵明诚有了矛盾,夫妻之间也不再和睦。 而赵明诚也自感羞愧难当,最后郁郁寡欢,竟是得了重病,四十九岁之时便即病故。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代表大会 王伦向来最讨厌这种没有骨气的书呆子,便挥掌在案上重重一拍,喝道:“赵明诚何在?” “下官在。”随着一声答应,一名相貌清秀,四十余岁的官员出班来到王伦案前,向着王伦躬身行礼。 “赵明诚。”王伦看了赵明诚一眼,只见赵明诚面色惨白,身子竟然在不住的发抖,王伦心中更气,李清照怎么嫁给了这么个窝囊废。 王伦不想再看他,便翻看赵明诚的为官履历,沉声说道:“赵明诚,在你治下出了刘豫这般贪赃枉法,祸国殃民的腐败赃官,你身为一州知府,律下不严,有恶不查,你可知罪?” “下官知罪。”赵明诚将腰弯得更低了,颤声说道:“刘豫诸多违法之事,下官其实早就知晓,也曾多次劝诚,但刘豫却从来都是置若罔闻。 下官也一直想要将刘豫绳之以法,为此更是多次上书朝廷进行弹劾,但却都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下官实在无法,最后只得听之任之。 但刘豫既归下官节制,所以刘豫屡犯国法,祸国害民,而下官身为刘豫上司,却不能将其查办,以致流毒于此,便是下官失职之责,恳请大人治罪。” “嗯。”王伦嗯了一声,见赵明诚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便也放缓语气说道:“你还知道有自己失职之罪,尚不算糊涂到家,但本座观你性格,实不足再做这一府之长。” 王伦沉思了一下,便道:“也罢,我也不去治你的罪,你自己主动辞了官,回家安心做你的学问去吧。” 赵明诚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向王伦拜谢道:“多谢大人恩德,下官这就回去写好辞呈,请大人过目。” 王伦不愿再与他多说,便挥了挥手,让赵明诚回班站立,又向众官说道:“本座承蒙圣上恩典,就任山东节度一职,齐鲁之地物丰人杰,诸位也都是国家栋梁,朝廷干诚,更是百姓的衣食父母,还望诸位为国为民,为国出力,为民谋福。 本座初临驻地,尚有多事不明,日后还要仰仗诸公辅佑,望诸公不要让本座失望,今日府中略备了些酒菜,以敬诸公,以表本座绵薄之意。” 一众官员见王伦不再盘查各人履职之事,无不大大松了一口气,又见王伦设宴相请,更是受宠若惊,人人争相高呼大人英明,体恤下属,我等必要肝脑涂地,为国尽忠,为民尽力之云云。 王伦哪有功夫听他们胡说八道,早已与柴进大步出厅去了,宋清却是过来传令,便在大堂之上设办酒宴,招呼一众官员入席吃酒。 王伦则与柴进来到节度府内新建成的山河大厅,梁山军团众将以及节度府三阁各部成员,还有众多留守的家眷早已在厅中等候,见王伦进来,便立即全部起身相迎。 此时山河大厅之中再无外人,都是自家兄弟,王伦也不多说废话,便直接传令立即上酒,与众家兄弟痛饮。 梁山军团众将从战场上下来,死战存生,平安归来,自然是要不醉不归,酒宴从中午一直开到晚上,才尽兴而散,众将也都各自去到柴进早已安排好的府宅中休息。 王伦也是回到节度府内宅,拜见母亲与姨母,萍儿等人也早已在此等候,内宅之中便又摆下家宴,为王伦、王英、小舞、王定、小虎等人接风,赵云、武松等几个尚未成家的,也都随王伦参加家宴。 席间王伦也说了三叔王庆以及王贵、岳飞的消息,姚秀清姐妹知道王庆与王贵、岳飞等人都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只是得知王进战死,却又悲痛不已,不免伤心落泪,众人都是连忙相劝,才慢慢平复。 而王伦此次率军出征,历经数月之久,更是与前所未见之强敌金军作战,期间也是曾遇极大凶险,这时家人重聚,自是有无尽的话要说,所以众人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散去安歇。 只因现在王伦已经身为一镇节度使,身份较之从前已是大为不同,更是执掌着齐鲁之地,过千万的人口,不再是过去只有梁山一隅之地,自然也不能再用过去管理绿林梁山的方法,去管理这一省之境。 所以王伦在府中休息了两日,便请卢俊义、柴进、李纲、张叔夜、林冲、鲁智深、史文恭、赵云、吴用、公孙胜等人进府,召开节度使府高层首脑会议。 会议的第一项议题就是要重新选拔任用治理地方的人才和官员,而绿林梁山的人才虽多,但大多却都是领兵打仗的将领,治下管民发展经济可指望不上这些人,起码现在还不行,所以近期内主要还是得依靠山东现有的官员。 王伦便让柴进对山东各地官员的执政情况进行勘查,而柴进在王伦出征的这几个月之中,早就已经对山东各州郡府县官员的官声政绩进行过一番彻底的查访,而且早已编辑成册,此时见王伦动问,便直接取了出来,让王伦过目。 王伦大喜,对柴进彻查的结果自然也是最为信任,当即就让柴进按照查证情况,对山东官场进行整治,有贪赃枉法渎职无为者就地罢免,依法论处,有履职不力者,便予以惩戒,再留职查看,以观后效,而勤政爱民,政绩斐然者,则论其功绩升赏重用。 王伦又授予柴进全权之便,凡事不用请示,只管尽全力去做,同时也请李纲出面从旁协助柴进,务要扫清腐败之徒,还齐鲁百姓一片澄净之地。 而后王伦便问柴进,原来的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为何不在任上,柴进笑道:“这厮早在听说你要来山东任节度使之时,便一早就卷铺盖跑路了,听说现在已经到了东京,投他那做贵妃的妹妹去了。” 王伦暗自冷笑,算你慕容彦达这次跑得快,只是不知等到金军再次南下,攻灭汴梁之时,你小子还能往哪儿跑。 而对于大金卷土重来,再次南下攻宋,王伦更是早就心中有数,不出意外的话,只在今年之内,最迟秋后,大金灭宋的决战便会打响,而现在已经是开春节气,时日无多,必须要立即加强战备,准备迎接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战。 而且通过这次与金军的交手,使王伦对金军的战斗力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也让王伦深刻地感觉到了金军的战力之强,无论是金军将领的指挥调度能力,还是金军士兵的个人作战素养,都可说是当今天下之冠。 以梁山军团现在的战力与金军相比,或许可以与金军打成个平手,但要想一战而胜之,却是有相当的难度,必须要想办法尽快提升梁山军团的战斗力才行。 为此王伦便与卢俊义等人商议,想要对军机阁以及梁山军团再次进行改编重组,众人一拍即合,都觉已是时不我待,需要立即进行。 经过王伦与卢俊义、柴进等人数次商议,多番研讨,终是定下了整改方案,随后王伦便传令召集节度府各部官员以及梁山军团所有高级将领,召开山东节度府第一次代表大会,就是身在大名府的杨志、李俊、关胜、杨雄、张清等人,也必须全部赶回节度府参加议事。 等各部参会人员全部到齐之后,大会正式召开,会议地点便设在节度府山河大厅,并当众宣布整改方案。 首先改组的便是军机阁,军机阁仍由卢俊义任阁正,林冲、鲁智深为副阁正,吴用为总军师长,同时聘请张叔夜为军机总顾问,军机阁内原设有参谋、军情、演训、武选、军纪、驭马、督造七处,现在则扩充为十三处。 军情、演训、武选、军纪、驭马五处不作变动,仍是由时迁、周通、薛永、曹正、皇甫端五人分任统领。 参谋处统领调原军情处副统领白胜担任,原统领朱武另有任用。 原督造处所担负职能过于庞杂,系统混乱,条理不清,现将督造处一分为三,分别为后勤、装备、军科三处。 后勤处专司后勤保障,给养供补,由侯健任统领。 装备处专司打造各类兵甲军械,由汤隆任统领。 军科处专司研究开发各种军事先进武器及技术,相当于后世现代的军事科研单位,由孟康任统领。 原督造处统领林士远及欧鹏、邓飞、凌振、樊瑞四人另有任用。 另外再新增总务、职方、审计、军法四处。 总务处专司军机阁各处之间的协调运作,日常运维,是为军机阁的总管部门,由赵永明任统领。 职方处专司军中将校官士任用,人员编制分配,退伍安置,抚恤优待,由尹大力任统领。 审计处专司军中各类钱物使用情况的审查考核,由张德民任统领。 军法处专司各级军校触犯军纪的审判裁决,相当于后世的军事法庭,由李义辉任统领。 赵永明、尹大力、张德民、李义辉四人原都是梁山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就进入军机阁任职,几经历练之后,已是越发的成熟,此次军机阁扩编改组,王伦便让他们担任了新建四处的统领。 第二百八十三章 节度亲军 在军机阁扩编改组的同时,也对梁山军团进行改编,梁山军团之名保持不变,军团长之职仍由卢俊义担任,林冲、鲁智深分任军团总教习及副军团长,吴用任总军师长,增补朱武、朱贵为副总军师长。 而原军团右总军师长公孙胜不愿受俗事牵绊,对于担任任何职务都已厌烦透顶,就找到王伦要辞去军师长之职,王伦拗他不过,也只得同意,只是又请公孙胜如张叔夜一般,挂个军机阁副总顾问的闲职。 这回公孙胜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有个条件,便是他要出去云游,等什么时候再次与金国开战,他再回来,这期间任谁也不得前去寻他,王伦实在拿公孙胜没有办法,只好同意,由他任性来去。 梁山军团各部也重新进行整编,军团原来下辖的五军四师,外加新近并入梁山军团的史文恭部中原义军全部重组,混合改编为六大兵团。 第一兵团由原梁山军团林冲所部第一军改编而成,由林冲任兵团长,刘唐为副兵团长,董平为军师长。 第一兵团组建之后,随即渡黄河北上,只因自从金军南下劫掠之后,河北之境已是残破不堪,留下空城无数,第一兵团北上之后便要立即占据沧州,并以沧州为基础,兵锋前指燕州,镇守山东北方门户。 第二兵团由原梁山军团鲁智深所部第三军改编而成,由鲁智深任兵团长,孙立为副兵团长,徐宁为军师长。 第二兵团组建之后,立即西进,进驻菏泽地区,屯军于黄河两岸,直抵汴梁东部,镇守山东西部门户,一旦中原形势有变,便可择机西向进军应援。 第三兵团由原梁山军团杨志所部第四军改编而成,由杨志任兵团长,呼延灼为副兵团长,关胜为军师长。 第三兵团组建之后,仍然驻军于北京大名府,扼守中原咽喉之地,与林冲第一兵团互呈犄角之势,共抵抗金一线,绝不容失。 第四兵团由原史文恭部中原义军改编而成,由史文恭任兵团长,石秀、秦明为副兵团长,花荣为军师长。 第四兵团组建之后,立即南下进驻琅琊,暂时屯军观望,日后得机便可兵出山东,潜入徐埠之地,监视江南动静,并与淮西王庆部取得联络。 第五兵团由梁山军团第五军,即李俊所部水军改编而成,由李俊任兵团长,张顺为军师长,下辖四大舰队,由费保、倪云、卜青、狄成分任舰队长。 第五兵团组建之后,李俊亲率费保所部舰队进驻宁海州水师防地,收编宁海水师,清剿海陆盗匪,拱卫海防。 张顺率领卜青所部舰队回防大名府,跨永定河建立水寨,与杨志第三兵团形成门户之势,镇守黄河以北水陆要冲。 狄成所部舰队则走海路随史文恭第四兵团南下,游弋于东海之上,从海面方向对第四兵团形成支撑之力。 改编后的五大兵团均为梁山军团野战部队,而在五大野战兵团之外,再行组建节度府本部近卫兵团,由赵云任兵团长,史进为副兵团长,调原宿卫师扈成为军师长,下辖龙骧、虎贲、朱雀、玄武四个军。 龙骧军由索超任军长,纳牙阿为副军长,铁木华为军师长,下辖前锋、骁骑、玄甲、陷阵四个旅,分别由韩涛、彭玘、邹渊、邹润为旅长。 虎贲军由雷横任军长,李逵为副军长,穆弘为军师长,下辖先登、善扑、锐健、破阵、神锋五个旅,分别由陈达、燕顺、李云、龚旺、丁得孙为旅长。 朱雀军由张清任军长,凌振为副军长,宣赞为军师长,下辖火、云、风、雷四个旅,分别由魏定国、欧鹏、邓飞、杨林为旅长。 玄武军由阮小二为军长,张横为副军长,阮小七为军师长,下辖神威、驱逐、巡卫、陆战四个旅级舰队,分别由阮小五、单廷珪、童威、童猛为旅长。 节度府近卫兵团抽调梁山军团各部精锐组成,总计八万兵力,驻扎节度府本部,由军机阁总部直接指挥,是为梁山军团的中坚力量,其中包含马军、步军、水军、铳炮、战车、攻城等作战部队,可谓兵种丰富,配置齐全。 而在六大兵团之外,直属王伦的宿卫师也进行了改编扩建,由原来的师级建制提升为兵团级,由武松任宿卫兵团兵团长,小舞、小虎为副兵团长,马麟为军师长。 宿卫兵团下辖十四个旅,共计兵员二万八千人,由焦挺、黄信、鲍旭、杨春、郑天寿、郁保四、解珍、解宝、吕方、郭盛、项充、李兖、孔明、孔亮等十四人分任旅长。 除去六大主力兵团及宿卫兵团,又再建立两支特殊部队,用以执行秘密任务。 第一支特殊部队由一个万人师的兵力组成,以朱仝为统领,朱仝领军长之职,在蒙古乞颜部牧民的引领下,秘密穿过金国之境,潜入漠北草原,藏身于金国背后。 现在金国正在全力准备第二次南下攻宋,暂时无暇北顾,漠北草原上已经出现权力真空,借此大好时机,朱仝率部到达漠北草原后,便要立即全力协助乞颜部首领哈撒儿,一统草原各部,等金军主力南下之时,就从金国背后进行攻击袭扰,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而等宣布组建第二支特殊部队之时,王伦便起身走到山河大厅墙壁上悬挂着的巨幅地图前,这幅地图是王伦是按照自己前世从军之时所学的知识,命人绘制出来的中国全境地理图。 图上将中国的山川地形,以及各处险要之地尽绘其中,极是详细,而除了中国之外,更是将周边邻国也都包含在内,只是图中地名皆以宋时名称为主,至于外国地名有一些不知道古称的,王伦便以后世现代的名称标注。 “杨雄听令。”王伦用长杆指着地图上辽东外海,高丽国所在半岛之下的一座小岛说道。 杨雄立即起身听令,王伦点了点地图上的小岛,又道:“这座小岛名为皮岛,现属高丽国管辖范围,之前我已经让倪云登岛查看过了,这岛上只有原著百姓近千人,高丽国也未在此驻军,可说是无主之岛。 杨雄,现在我给你一个师的兵力,也领军长之职,并将倪云的舰队归你统辖,由倪云舰队运送你部登岛,而你的任务就是牢牢地将皮岛掌握在手中,屯兵以待,一旦我方与金国开战,你便可从皮岛出兵,登陆金国境内,骚扰攻击金军侧后,使其后方不宁,从而不能全力攻宋。” 杨雄走到地国之前,看着皮岛的位置,忽地眼睛一亮,笑道:“这个地方好啊,进可攻,退可守,金国人要是出去打仗,我就跑到他们家里去打秋风,金人回来,我便再退回到岛上,金人骑马打仗或许还行,但要说这海上行船,恐怕他们就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而且这皮岛的位置地处要冲,介于宋、金、高丽三国交界之地,距离倭国日本也不算太远,完全就是个三管三不管之地,要是在这岛上收聚流民,囤积货物,再进行中转,倒卖于周边各国,可是能赚不少钱啊。” 王伦看着杨雄,心想这家伙还行,算是有点眼光,不但能看出这皮岛位置的重要性,还能想出利用地理优势的生财之道,是个人才,自己没有看错人。 “大人。”杨雄继续看着地图,目光却是一路向上越过高丽,看向位于日本诸岛之上的一座大岛,向王伦问道:“这座岛叫什么名字?” 王伦扫了一眼地图,便道:“这座岛名为苦叶岛,又称库页岛或是黑龙屿,在盛唐之时也曾属于我国,只是后来被渤海国给占了去,现在又归属了金国。 不过这苦叶岛处于苦寒之地,又孤悬海外,岛上更是丛林密布,鸟兽众多,荒无人烟,但也正因如此,这苦叶岛虽然名属金国,然而金国人却从未实施过真正的管辖,倒也算得上世外桃源。” “大人。”杨雄看着地图沉思了一下,才道:“我有个想法,我可不可以在先占据皮岛并且立稳脚跟之后,再乘船北上,占了这苦叶岛。” “为何?”王伦看了看杨雄。 杨雄道:“皮岛虽然好,但还是有些过于靠近金国腹地,现在这皮岛隶属于高丽,我们偷袭金国尚能进退有据,但以金国现在的扩张形势来看,征服高丽肯定也是迟早的事,等金国再得了高丽水师,到那时距皮岛就只有一水之隔,我们要想守住皮岛便必是万分艰难。 而苦叶岛远离海岸,距苦叶岛最近的陆地上也尽是崇山峻岭,野莽森林,无处可建码头,舰船不得下海,金人若想从他处来攻,便必要涉海远洋,费时费力,到那时无论攻守就都由得我们做主。 另外苦叶岛上各种资源丰富,地广人稀,我们只要先行占据此岛,建立城关码头,屯兵于上,再开荒种田,同时又可以以皮岛作为支点,将各种给养源源不断地送上苦叶岛,如此在岛上养兵数万也是毫无问题。”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机构改组 杨雄越说越是兴奋,而后更是用长杆在地图上的苦叶岛与金国本土之间来回比画,大声说道:“等到时机合适之时,我们就可横跨海峡,运兵上岸,潜伏于崇山密林之中,然后自上而下直捣金国首府,到那时,就真的叫骑在金国人头上揍他,保管打得金国人没有脾气。” 杨雄说完,厅中众人都觉得这个计划绝对是妙计一条,无不纷纷叫好。 杨雄潇洒地一回身,微笑着向众人抱拳行礼,又瞄了王伦一眼,才道:“只是若要行此计划,只有一个万人师的兵力,却是稍显不足。” “你给我打住。”王伦横了杨雄一眼,说道:“你这个计划是不错,我也可以批准,但想找我要人,门都没有,你刚才不是说了么,可以利用皮岛生财有道的吗,既然有了钱,那想要什么没有,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杨雄见王伦用话将自己堵死,无奈只得坐下,但心中却早已在盘算如何利用皮岛的地理优势,倒买倒卖,闷声发财,然后再招聚四处流民,扩充自己的实力。 王伦扫了一眼厅中众人,将众人纷乱的议论之声压下,又道:“这次军机阁以及军团改组的方案便是如此,大家可还有什么建议?” 大厅之中却是一片沉闷,赵云、武松的近卫、宿卫两个兵团兵强马壮,自不必说,二人也都是笑眯眯的不吱声,林冲、鲁智深等其他几个军团长却都面无表情不说话。 “大人。”杨志刚从大名府回来,就见自己麾下的部队被抽调一空,心中甚是不爽,又见别人都不说话,便起身说道:“我们兵团驻守的大名府位处中原咽喉要地,非得重兵才可维持,现在大人却将我们兵团的精锐尽数抽走,而金军不日便将南下,到时让我们如何应对?” “你给我坐下。”王伦没好气地看了杨志一眼,才道:“我还不知道你,自从你北上大名府以来,这一路之上你收拢了多少河北禁军余部以及逃亡的流民,没有八万也有五万了吧,现在几个兵团当中就顶属你们第三兵团最是兵强马壮,你还敢跟我这哭穷。” 杨志被王伦一下说透了家底,立时青脸一红,无言以对,怕王伦再说出什么来,便连忙摆手闭嘴乖乖坐下。 “众位兵团长大人。”王伦看了看林冲、鲁智深、杨志、史文恭、李俊几人,笑道:“我知道大家都有所不满,这次军改确实是将各位手下的兵力抽调了不少,充实到了近卫兵团和宿卫兵团,除了这两个兵团以外,现在其他兵团的平均兵力都不过万人左右,有的兵团可能还不足万人。 但咱们梁山军团有多少家底,大家都心里有数,满打满算也就十八万,这还要加上文恭的中原义军,根本不可能给每个兵团都配满员额。 不过我王伦也不是不讲道理,我也绝对不会抠门,除了近卫、宿卫两个兵团,其余的五大兵团,我都会按照满额三万人的标准,为每个兵团配备钱粮、衣甲、兵械,绝不克扣。 至于说到人,那我就没办法了,这得你们自己想招儿,但我想现在兵荒马乱的,恐怕最不缺的就是人,只是能不能弄来,可就只能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明,将来你们要是超员了,可别找我要钱,虽然说这几年凭着小王庄和费保他们的四大商队,咱们也攒了点钱,可也经不住你们可劲造的。” 几位兵团长见王伦虽然说不肯给人,但答应给钱给物资,便也就都放下心来,只要有了钱,什么都好办,至于人根本就不是事儿,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 众人再都没有异议,只在各自心中盘算如何招兵买马,壮大自己的实力,王伦见无人说话,便大手一挥,宣布散会,同时命众将立即各自归建,依令行事。 梁山军团改编牵扯到上上下下,范围极广,绝非一日之功可成,等各大兵团改组初具规模,陆续起程开赴驻地之时,已然到了六月时节。 王伦更是忙得茶饭不思,除了军团改编的事,还要关注各地方官员履职的察查情况,幸好卢俊义、柴进等人都是具有大才能之人,又有李纲、张叔夜两位军政经验丰富的老将帮衬,才得以忙而不乱,各项事务也是有序展开。 柴进每日将官员的履职评估情况向王伦汇报,王伦再召集节度府的几位首脑进行商议,惩处腐败怠政官吏,任用廉洁奉公,勤政爱民的好官,几个月下来,山东地面官场上的污浊尽祛,风气也是为之一清,山东百姓无不感谢王伦恩德,人人呼为王青天。 这数月以来,柴进也是衣不解带,日夜操劳,辛苦至极,带领明镜阁各部整肃官场,只是虽然成效显著,但在明镜阁的运行过程中却也发现了诸多的不完善之处,如明镜阁各处机构设置过于简单,职责分配不清,人员不足,法律条文不明确等等。 柴进为此便找王伦等人商议对明镜阁也进行一番整改,王伦在了解了实际情况后,也觉得明镜阁的改组势在必行,就决定在明镜阁运转的同时进行机构改革。 整改后的明镜阁在原来审判、督察、执法三个处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书记、听风、审计、立法四个处,从而使明镜阁的机构配置更加合理完善。 审判、督察、执法三处保持不变,仍由裴宣、蔡庆、李忠三人分任处长。 而新增设的书记处专职各类公事行文的收集、整理、编辑,也是明镜阁的中枢之地,由高谪芳任处长。 听风处专职打探民间对一众官员的风评,明查暗访,听风而报,由孙光杰任处长。 审计处专职对节度府各层级部门的财物使用情况,以及各地方官吏的个人财产进行审计考核,由崔兆东任处长。 立法处专职对节度府现行的各项法律、制度、规定进行编撰、修改,让明镜阁的各项执法有律可依,有凭可行,由刘伟任处长。 高谪芳、孙光杰、崔兆东、刘伟四人也都是梁山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便在明镜阁跟随柴进做事,如今已是越发的成熟干练,此次明镜阁改组,王伦便让他们担任了新建四个处的处长。 这其中的高谪芳本是高丽人,在高谪芳幼年之时,辽国攻打高丽,便将其掳走,并被投入了王英、燕顺、郑天寿等人曾在的铁血少年营,年满十二岁后就被编入到王英的队伍中,后来王英率队逃出大辽,高谪芳便也跟着王英来到了清风山。 再后来王伦路过清风山,巧遇王英调戏花荣,才使得兄弟重逢,王英也就此认祖归宗,上了梁山。 而王伦见到高谪芳后,见高谪芳年纪幼小,就让他到梁山书院读书,高谪芳学成之后便进了明镜阁,柴进发现高谪芳确实是个人才,此次明镜阁改革,便让他任了一处之长。 明镜阁经过此次改组,成效立显,但主事之人却仍只有柴进一个,实在忙不过来,而李应向来威严刚正,在节度府众人之中也素有德望,柴进在与王伦商议后,便请李应做了明镜阁副阁正,辅助柴进一同执掌律法查察之事。 节度府各部改革在即,人人都忙,王伦更是每天忙得没日没夜,就也想着给自己找几个帮手,又与卢俊义、柴进等人商议后,便决定开设内书房,调燕青、乐和、李青青、花月儿、王英、王定、王萌几个过来,帮着王伦处理一些公文,也好给王伦减轻一点儿负担。 连续忙了几个月,王伦、卢俊义、柴进等人都是疲累不堪,又正逢炎炎夏日,天气炽热难耐,更让人透不过气来,这一日,一场豪雨降下,燥热之气一扫而空,令人神清气爽,王伦便提议放假三天,让众人忙里偷闲,都出去游玩一番。 这些时日节度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人人心力憔悴,今日节度使大人给大家放假三天,自是群情响应,个个积极,不到一刻时间,节度府内便已是人去楼空,都是呼朋唤友,三三两两各去休闲度假。 节度府入驻山东也有数月时间,但王伦每日忙于军政之事,还从未得空游览过各处名胜,这几日既是放假,王伦便请上母亲、姨母两位长辈,以及萍儿、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四位妻子,再带着岳云、王晟一同出游散心。 王英、扈冰心夫妻二人,王定、林士远、王萌等人也都跟着,只是遍寻小舞不着,想来是不愿与众人掺和,与武松单独出去玩了。 王伦在前一世之时,便听说过济南趵突泉有天下第一泉之称,只是虽经两世,但却是一次都没去过,由此王伦便提议到趵突泉一游,众人也都没有去过,自是没有异议,就都扮作普通百姓,出了节度府,骑马乘车,向趵突泉而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易安居士 趵突泉与千佛山、大明湖并称为济南三大名胜,乃是泺水之源,又因泉边建有祭祀娥皇、女英的娥英庙,所以也俗称为娥英水,位居济南七十二泉之首,更被后世大清朝的乾隆皇帝钦点为天下第一泉。 王伦一行到了趵突泉所在,只见游人如织,三五成群,都来看泉,王伦混在人群之中,穿过泺源堂,走到泉池边上,却有唐宋八大家之曾巩所题“槛泉”二字的石碑,再见泉眼之处,出水汩汩,奔腾汹涌,比之在后世电视里看到的水量可要大得太多了。 王伦众人四处浏览,萍儿等一众女眷也是多日不曾出得节度府,此时得闲游玩,自然是心情舒畅,岳云、王晟两兄弟走在一起,王晟尚在蹒跚学步之时,而岳云已有四岁,正是欢蹦乱跳之时,便牵着王晟的手四处疯跑。 林士远与王定站在趵突泉边,却是在研究这泉水经年不断,永不干涸的原理。 而林士远现在也已经不在军机阁任职,是王伦效仿后世“中科院”、“社科院”的模式,特意组建成立了一所“神机院”,并由林士远担任领院,好让林士远一展胸中“神机”之学,更是将神机八大家族中的精英汇聚于神机院,专职研究各类前沿科学,以提升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扈冰心此时已是节度府的大总管,帮着萍儿与金翠莲,主管节度府的内外之事,而扈冰心自从与王英成婚之后,却是至今尚没有子嗣,扈冰心平时也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此次出游原也不想跟来,还是被萍儿硬给拉了来。 扈冰心本是与王英走在一起,但却不知为何两人似乎忽然有了争执,扈冰心脸色一沉,便将王英一个人撇下,自去找花月儿等人说话去了。 王英被凉在一边,甚是尴尬,但却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只得挠了挠头,去找王定和林士远,王伦将一切看在眼里,也只能无奈摇头。 王伦与萍儿相依而行,走走看看,只觉心情渐好,多日来的满身疲惫之意尽去,二人正自观赏回廊中前朝名人所题碑刻,却见一男一女迎面走来。 那男子正是赵明诚,而赵明诚身边的女子三十六七岁左右年纪,不施粉黛,容颜甚为清丽,二人神态举止很是亲密,王伦心中一动,这女子莫不就是天下第一才女李清照吧。 此时赵明诚也已看见了王伦,便哎呀了一声,连忙快步向王伦走来,那女子挽着赵明诚的胳膊,也跟了过来。 赵明诚来到王伦面前,当即躬身行礼,刚要叫声大人,王伦却挥了挥手,制止了赵明诚,示意此处百姓太多,若是暴露身份,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又见观澜亭中无人,王伦便引着赵明诚二人走到亭中,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人则立即过来占据亭子四角,又转身向外,负责警戒。 赵明诚见四下再无他人,便要再次向王伦行礼,王伦伸手将赵明诚扶住,笑道:“此处非是官场,明诚兄不可如此多礼,明诚兄当世大才,金石之学更是无人能及,小弟早已闻名久矣,今日有幸偶遇,当要倾心畅谈才是。” 赵明诚见王伦此时和蔼可亲,完全没有一丝在节度府时的慑人官气,又称呼自己为兄,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王伦则道:“不知明诚兄身边这位是?” 赵明诚连忙介绍道:“此是拙荆清照。” 王伦心道果然,便道:“竟是易安居士,真是失敬、失敬。” 王伦说着便向李清照行了一礼,李清照也连忙还礼,萍儿一直跟在王伦身边,见竟然是李清照到了,心中不由大喜,只因萍儿平时多读诗书,于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之中,最佩服的便是李清照。 此时见是李清照真人到了,又怎能不喜,便立即过来给李清照行礼,王伦自是将萍儿引见给赵明诚夫妇,夫妇二人见是节度使大人的夫人,也都连忙还礼。 王伦招呼众人坐下说话,李清照谢过坐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却直看着王伦,说道:“常听拙夫提起大人,说大人自从就任节度使之职以来,整饬吏治,惩治腐败,肃清山东官场,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直夸大人是青天在世,实是这齐鲁大地百姓之福,妾身心中也是着实佩服。” “嫂夫人过誉了。”王伦笑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是为人民服务而已。” 李清照从未听过“为人民服务”这个新鲜名词,不由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王伦。 王伦却又忽地说道:“我有一事想请明诚兄及嫂夫人帮忙,不知能否答应?” 赵明诚与李清照见王伦突然有事相求,都连忙说道:“大人请讲,但能做到,必当尽力而为。” 王伦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二位今后不要再称呼我为大人,二位皆是当世大才之人,我自心中钦佩,更是想实心相交,以后在私下之间,可否称我为弟,或称伯仁亦可。” 赵明诚、李清照都是一愣,实在是想不到王伦所说之事竟是这个,又见王伦神态诚恳,目光真挚,没有丝毫虚伪之色,心中不由甚是感动,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便一齐称了一声“伯仁”。 一声伯仁瞬时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至此已是再无隔阂,随即开怀畅谈,说古论今,气氛极是融洽。 赵明诚做官实在是不怎么样,但要谈起学问来,可是滔滔不绝,金石之学当世无人能够及得上他,便是说起天文地理,山川人物也是头头是道。 李清照则更不必说,千古第一才女,诗词歌赋又有谁人能比得上,便是萍儿虽然年龄最小,但胸中自有才华,这些年跟着王伦,得两世才学,虽不尽全,但也足已惊世骇俗。 而王伦更是两世为人,学贯古今中外,头脑之中知识储量之丰富,又岂是赵明诚、李清照这两个受时代限制的古代人所能想象,随便说出几样,便让赵、李二人惊诧不已。 赵明诚、李清照原本以为王伦不过是一界莽夫出身,靠着打打杀杀,双手沾满鲜血,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二人因为王伦的官职身份,虽然表面上对王伦无比尊敬,但内心之中多少还是有些蔑视之意。 可经过与王伦一番畅谈,却早被王伦胸中浩如烟海一般的学识所折服,对王伦的印象也由一开始的轻视,逐渐转变为惊讶,直到最后衷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人谈谈说说,又四处游览,不觉越发的投机,也都觉还未尽兴,王伦便提议邀请赵明诚夫妇二人到节度府做客,二人也是欣然同意。 赵明诚、李清照随王伦等人回到节度府,王伦便传令在山河大厅设宴,款待赵、李二人,卢俊义、柴进、吴用、赵云等游玩回来的人,也都过来相陪。 赵明诚一进山河大厅,便被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吸引,当即快步走了过去,上下瞧看,再也挪不开眼睛。 赵明诚少年时曾经遍游大宋各地,于宋境之内的各处风物也是极为熟悉,但又何曾见过如此详尽至极的堪舆之图,更别提宋境之外他国的山川地形。 赵明诚已是看直了眼,不由拉着王伦问这问那,王伦也是耐心的一一解答,直到王伦答应送一幅一模一样的地图给他,赵明诚方才心满意足,不再追问,而王伦在暗叹赵明诚真是书呆子一个的同时,倒也佩服他这股做学问的真诚劲。 随即酒宴摆上,众人入席落座,把酒言欢,相谈更是畅快,卢俊义、柴进等人知道赵明诚与李清照都是当今名士,便也纷纷起身敬酒,如此几轮下来,赵明诚与李清照都已是喝得醉了。 随后众人又谈到抗金之事,王伦便问赵明诚、李清照对此有何看法,赵明诚只是摇头叹气,李清照却大不以为然,愤然拍案而起。 李清照此时已经有了八分醉意,走路都有些摇晃,萍儿连忙起身相扶,李清照向着萍儿一笑,便由萍儿扶着来到中华地理全图之前。 李清照眼望图上绘着的九曲黄河,微一沉吟,便脱口而出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这首五言绝句一出,满厅众人无不大声喝彩,大赞李清照英雄气概,不让须眉。 王伦更是长身而起,向着李清照深施一躬,说道:“当今人人都说金国势大,诚不可与之争锋,唯有求和方能保住祖宗基业,而朝野上下那些权臣,更是无不畏金如虎,只知一味委曲求全。 殊不知正因如此,才更令那金国瞧大宋不起,才更会坚定金国灭宋的决心,而我世人若能皆有易安姐这般破釜沉舟,决死而战的意志,以我泱泱中华之力,千万百姓之众,又何惧一个小小金国,更何愁强虏不灭,华夏不兴。”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政务改革 卢俊义、柴进等人被王伦的话语所感,一时全都起身,或以掌拍案,或振臂高呼:“保家卫国,佑我中华。” 李清照却只是轻轻一笑,转身回到座位坐下,叹了口气道:“我不过一届女流,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吴用仰头干了一杯酒,摇头晃脑地道:“却不知易安居士的一句话,令多少男儿汗颜无地啊!” 赵明诚此时已是满面愧色,王伦不想让他太过难堪,便有意岔开话题,又说些别事。 众人也都会意,便继续喝酒谈天,再饮了几巡酒过后,众人又渐渐谈起了为官之道,赵明诚酒入愁肠,叹气说道:“看来我是真的不适合做官啊。” “这话说得太过绝对。”王伦见赵明诚甚是惆怅消沉,便道:“你不是不适合做官,而是没有找到合适你的位置。” 赵明诚听不明白,便问道:“伯仁此话何解?” 王伦没有说话,却向柴进使了个眼色,柴进便道:“明诚兄乃当今名士,著书立说自是不在话下,然而对于治理地方百姓,奉上驭下之术却是不甚了解,要做州牧郡守之类的主政官员确实不太合适于你。 但明诚兄精通金石之学,又对山川地理,风土人物之学极为擅长,要是做堪舆地理,考查调研各类矿脉,整理汇总物产资源之类的技术官员倒是最为合适。” 王伦点头道:“浩然所说不错,明诚兄应该也听说过节度府中设有三阁,其中军机、明镜二阁都已进行了整改重组,而政务阁也正在进行改组。 我想在政务阁中增设资源管理一处,正愁没有合适的主事人选,不知明诚兄可愿进入政务阁任个主事?至于这官阶嘛,就与现今朝廷上各部之中的主事官衔差不多,明诚兄意下如何?” 赵明诚见王伦竟然要请自己进政务阁做事,不由大喜,这官阶大小倒是无所谓,关键是王伦与柴进所说的这资源处所管的事,正是自己最为喜欢以及擅长之事,又怎能不想做。 赵明诚心中一百个乐意,当下立即起身,向着王伦深施一礼,拜谢道:“大人有意栽培与我,我怎能不尽心竭力为大人做事。” 王伦哈哈一笑道:“你看你又来了,不是说了么,现在又不是在官场上,不要叫大人,还是叫伯仁。” 赵明诚笑着连连称声,王伦却知道以赵明诚的才学能力,执掌资源处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现在见赵明诚同意出任资源处主事,心中也是十分的满意。 而其实在军机与明镜两阁改组的同时,王伦也在着手对政务阁进行改革,政务阁与军机、明镜两阁面临的问题一样,都是急需进行扩充重组。 政务阁原有书记、财务、农渔、掌印、医务、发丘、外事、刑铭八处,现在经过改组后,原书记、医务、外事、刑铭四处保持不变,仍是由萧让、安道全、宋清、蔡福四人分任主事。 掌印处则更名为文化处,其职责也不再是专管印信令符,发号施令,而是负担起了将梁山的文化、理念向外推广,教化世人的责任,也仍由金大坚任主事,原来掌印处的职责已转交给了内书房。 发丘处则更名为兵情处,只因绿林梁山现在已经不同往日,好歹也是一方大镇节度,发丘之名是再也叫不得了,不然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起码得将名字改一下。 而今后的兵情处则兼着政务阁与军机阁以及梁山军团之间的联络沟通之职,仍由石勇任主事。 农渔处仍是专管农渔林畜等各项相关产业,由拓跋奎任主事,原主事陶宗旺另有任用。 王伦向来对农渔林畜之事极为重视,所谓无农不稳,历朝历代为何多有农民起义,就是因为有人吃不饱肚子,人都快要饿死了,为了活命,自然便要去抢去偷,挨饿的人多了,也就肯定会逐渐发展成起义造反。 而老百姓吃不饱肚子的一大原因,就是古时候粮食作物的产量太低,土地中产出的粮食不足以养活太多的人,风调雨顺之时还好,百姓节衣缩食,尚能勉强度日,一旦赶上天灾人祸,田中产出不足,百姓肚中无食,饿殍遍野之时,自然就是揭竿而起,造反有理之日。 而在宋朝之时,中国尚没有玉米、土豆、地瓜等等这些高产的农作物,那时这些东西还未从海外传到中国,为此王伦原来还在梁山之时,便曾经交待费保等人的四大海外商队,在海外行商之时,如果发现了什么中国没有的奇异植物种子,不管是什么,都要尽数带回来。 这些年费保等人也没让王伦失望,确实从海外带回了诸多农作物的种子,其中便包括玉米、土豆、地瓜,另外还有棉花、花生、辣椒、番茄等等。 这些外来物种到了梁山之后,王伦立即便让陶宗旺等人按自己所教授的方法种植,效果也是极为显著,梁山农作物的产量立时向上翻了十几倍,梁山的粮食更是多到吃不完。 另外棉花的种植也得到了大力推广,因为有了棉花,便可纺布做衣,而且棉花又是最好的御寒之物,又轻又暖,所以冬季的梁山虽然也是天寒地冻,却无一人因寒冻而死。 百姓身上有衣,肚中有食,自然就会安心度日,又有谁会铤而走险去造反,而这诸多的好处又吸引了无数各地流民,更是源源不断地都向梁山涌来,所以梁山仅以一隅之地,却养活了数十万的人口。 等到绿林梁山总部移师山东节度府之后,王伦又让农渔处的人将梁山的种植经验在齐鲁大地进行推广,现在第一批玉米、土豆、地瓜、棉花等作物的种子已经种下,等到了秋天,便又会是一个丰收之年。 另外财物处也作了变动,只因政务阁一直未设阁正,而王伦遍观节度府众人,却只有柴进一人可称阁正之职,但柴进还要执掌明镜阁,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政务阁一直以来都是由王伦亲自兼管。 后来有了李纲,其才自是足可担任政务阁阁正之职,但这老爷子却只答应代管一段时间,等有了合适人选,便立即让贤,而现在节度府机构改革正在进行,李纲一个人也根本忙不过来,王伦便让财物处原主事蒋敬任了政务阁的副阁正,协助李纲。 而现在的财物处由沈陶任主事,专职管理节度府钱粮账目,一应开销营算。 现在政务阁在书记、财务、农渔、文化、医务、兵情、外事、刑铭八处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建设、安保、科技、吏职、工坊、商务、交通、水利、资源、教育十个处,总计十八个处。 建设处专职城乡建设,修筑城垣,建造房屋,为百姓修缮居所,由樊瑞任主事。 安保处专职节度府治内各级政府以及各行各业的安全保密工作,防止外部眼线探子窥伺机密,由穆春任主事。 科技处专职与神机院合作,一同进行科学研究,并负责将研究成果向民间推广,使之真正发挥作用,由高超任主事。 吏职处专职节度府治下各地各级官吏的选拔、任免、升迁、调转,由娄敏中任主事。 工坊处专职管理各类工业生产,由许贯忠任主事,王伦知道在宋朝时代的中国还谈不上有什么工业,不过是在各个城市中有一些小型的手工业作坊罢了,虽然还不甚发达,但发展的势头却也是非常可喜。 王伦便想在属于自己的这个时代创建起初步的工业体系,当然要想发展大型的工矿企业是不可能了,但从小处着手,建立起一批小型的工矿企业还是有可能的,比如纺织、制衣、产盐、采矿、冶炼、车船制造,乃至武器生产等等,都可以实现简单的工业化,先发展起来再说,后续的完善可以慢慢来。 商务处专职管理各种商业活动,由毕其斯任主事,要说商业在宋代可是十分发达的,宋代之所以可以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就是得益于高效而且自由的商业运营环境。 宋代海运发达,与周边多个国家都有商贸往来,而宋代的商人又极具商业头脑,所以宋代之富,可谓冠绝天下,当时世上没有任何国家可以比拟。 王伦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梁山初建之时,便成立了小王庄和四大海外商队,四处行商,给梁山带来了巨大的利润和财富,而现在节度府已经统辖整个山东地面,王伦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发财的大好机会,所以便立即组建了商务处,统一管理节度府的各项商务活动。 交通处专职负责节度府治下各地水旱两路的道路建设以及运营管理,由沈寿任主事。 要想富,先行路,这可是王伦在前一世之时听到过的最多的一句致富名言,前一世现代社会的山东为什么富甲全国,就是因为路好。 有了路,老百姓种植生产的东西才能卖得出去,有了路,增加了便利,才能使各项商业活动真正地活起来,所以说“道路”就是“活路”。 而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这些道路可不单单是商业活动和日常交通用的上,将来行军打仗,运送兵员物资更是离不开通畅发达的道路,所以在这一世,王伦就是要大修、特修道路,更是要在大梁建设四通八达的交通网,让大梁处处皆是坦途。 第二百八十七章 潘氏金莲 政务阁最后一个组建完成的是水利处,水利处专职负责兴修各处水利工程,治理洪涝灾害,变害为宝,造福百姓,由李宝任主事。 兴修水利可是中国人的传家宝,从最早大禹治水的传说,到良渚文化的拦湖大坝,再到历经千年仍然造福一方百姓的都江堰,无不是凝聚了中国先民利用水利改造自然的无上智慧。 王伦历经两世,可是无数次听说了因为各种天灾人祸,致使黄河改道或是溃堤决口,而给黄河流域百姓带来无尽灾难的故事,而今黄河的中下游这一段就在山东节度府的地面上,所以在这一世,王伦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兴修水利,治理水患,绝不能让因为黄河泛滥而造成的悲剧再次发生。 政务阁改革重组到现在,十八个处中已有十六个处组建完毕,也都确定了主事之人,其中新增各处的这几位主事:高超、娄敏中、许贯忠、毕其斯、沈寿、李宝、沈陶、拓跋奎等八人也全都是出自梁山书院,从书院毕业之后便到政务阁做事,几经历练,又经过王伦、柴进等人的选拔,最终出任了新建各处的主事。 其中毕其斯本是波斯人,而拓跋奎是鲜卑族人,二人与高谪芳一样都是出身自大辽铁血少年营,后随王英归宋,再入梁山书院,直至现在成为政务阁的一处主事。 而目前政务阁十八处中,就只剩资源、教育两个处还没有合适的主事人选,此次巧遇赵明诚、李清照夫妇二人,王伦就请赵明诚任了资源处的主事,便还剩下教育处主事一个空缺。 王伦忽然端起酒杯,笑嘻嘻地转身向李清照,说道:“易安姐,小弟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姐姐能够答应。” 李清照看着王伦的那副嘴脸,心中不禁一跳,也连忙举杯说道:“伯仁有话请讲,只要力所能及,清照决不推辞。” 王伦便道:“以易安姐之才,实是古今难有,但现在却只能屈身在裙帏之中,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只做得个玉在匣中叹,金钗土里埋,他日任由雨打风吹,随那落花流水而去,岂不叫人痛惜。 而今节度府政务阁要新建教育一处,立意教书育人,开办书院学校,有教无类,使天下寒门之子尽可学我中华文化之璀璨,知我华夏文明之绵延,斯之大任,天下唯易安姐之才学方可担之。” 王伦说着便向李清照躬身行礼拜道:“小弟诚请易安姐,为天下万千学子之前途,扶华夏根基之幼苗,就任教育处主事一职。” 李清照没想到王伦竟是如此重视兴学育人之事,更是这般高看自己,心中不由大为感动,面上已是动容,便立即起身说道:“伯仁如此看重于我,我又何敢推辞,只是我朝吏治,向来是女子不得为官入仕,我若就职,岂不是触犯了朝廷律例。” 王伦却是哈哈大笑,只道:“大宋律例,我若是看重那些条条框框,当年我也就上不了梁山,数十万绿林兄弟也不会共聚一处,也不可能有与朝廷说话的本钱,而我更不会有今日之局面。 朝廷那边,姐姐尽可放宽心,自有小弟维持,任谁也找不到姐姐头上,再说就以当今天下形势,朝廷自顾尚且不暇,他们的手可伸不到我山东来。” 李清照看着王伦,心中却是不由大为震动,要说王伦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也确实是有些大逆不道,但其所做之事,却又都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就只凭这兴学一事,便足以造福万世,他王伦既有此心为了教书育人,而不怕朝廷律法,我又何惧,莫要让他小瞧了我。 李清照想到此,便立即正色说道:“既然伯仁有志兴学,且不惧世间俗法,我李清照又何惜一己之身,我答应便是了。” 王伦见李清照答应,心中大喜,当即大呼痛快,便命继续上酒,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当夜赵明诚、李清照二人俱都大醉,无法再走,萍儿便亲自安排客房,请二人在节度府住下。 王伦等人送赵明诚、李清照二人回房休息,又回到山河大厅继续坐下闲谈,却见小舞从厅外大步进来,板着面孔,进厅之后也是一言不发,端起桌上的酒碗便喝,却发现已是空了,便喊道:“酒哪,快拿酒来!” 宋清连忙命人送了一坛酒上来,刚要亲自为小舞倒上,小舞却早已一把抢过,举起酒坛,直接对着坛口,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萍儿看出情形不对,便将小舞手里的酒坛抢下,问道:“你不是与武松一同出去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武松去哪儿了?” 小舞哼了一声道:“被潘金莲给拐走了。” “什么情况?”王伦一听武松竟然被潘金莲拐走了,心中大是诧异,难道武松当初真的没有杀死潘金莲,可就算潘金莲没死,却又怎会到了济州,并且这么巧就撞见了小舞和武松,还将武松给拐了去,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想到此,王伦便起身来到小舞身旁,问道:“你们在哪里遇见的潘金莲,那潘金莲都和你们说了什么?” “别问我,我不知道!”但小舞却犯起了倔,什么都不想说,只去萍儿手里抢酒喝。 “来人!”王伦见小舞闹小姐脾气,知道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心中也是有气,便高声喝道:“去把武松给我找回来。” 厅内值守的一众亲兵侍卫当即答应一声,便要出府寻找武松。 “不用找,我回来了。”众侍卫还未动身,却见武松已从厅外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女子。 厅中众人都向武松身后的那名女子看去,只见这女子一身素布衣衫,身形甚是瘦弱,看相貌也并不十分美丽,但却有着一种别样的气质,竟让人不自觉地从心底里想要去呵护、怜惜于她,一时间厅上众人全都默不作声,只定定地看着那女子。 旁人或许尚不知这女子是谁,但王伦却早已猜出这女子必是潘金莲无疑,王伦也终于见到了这位论名气丝毫不亚于水浒众英豪的传奇女子。 只是这潘金莲在现实中的样子,却实在与王伦心中固有的印象对不上号,在王伦的心中,潘金莲应该是千娇百媚,顾盼生姿,一个眼神便能让天下所有男人神魂颠倒,不知所以的天生尤物才对。 而面前的这个潘金莲,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清纯质朴,虽然也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但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能给自己的老公戴绿帽子,而且甚至不惜为了与姘头长相厮守,去谋杀亲夫的狠毒女人。 王伦心中正自寻思,潘金莲已经来到众人面前,见王伦居中而坐,便知王伦身份尊贵,当即向王伦下拜行礼道:“小女子潘金莲,见过节度使大人及诸位大人。” 王伦摆了摆手让潘金莲起身,又看了看小舞和武松,只觉这其中的情由颇为复杂,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问话。 卢俊义等人都知道小舞和武松的事,也多多少少听说过武松与他这位名为潘金莲的嫂子之间关系有些微妙,而此时这潘金莲竟然到了节度府中,更是与小舞面对面撞上,这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此地可是不能再待下去。 卢俊义何等聪明,立即向赵云等人使个眼色,众人又哪能不知趣,全部纷纷起身,各找理由请辞离去,王伦也不挽留,只是挥手让众人自去。 卢俊义等人散去,大厅之中便只剩下王伦、萍儿、小舞、武松以及潘金莲五个人,宋清命人将桌上的酒菜全都重新换过之后,也带着众人退出厅外。 赵云临走之时,还拍了拍武松的肩膀,原本赵云还因为小舞喜欢武松,而对武松心存隔阂,但赵云向来就是豁达大度之人,后来见小舞的心只在武松一人身上,随即便也释然,从此不再纠结。 而后赵云又与武松有过多次合作,更是在战场之上并肩浴血奋战过,且二人又都是性格豪迈,心胸坦荡之人,这点儿女之事自是早已不放在心上,后来更是成为生死与共的过命兄弟。 此时赵云走到武松身边,小声叮嘱道:“你小子心里有点数。” 武松又怎能不知道自己兄弟的心意,当即沉着地点了点头,等众人都出厅去了,武松便上前一步,向王伦说道:“大哥,请容我细说此事缘由。” “还是我来说吧。”潘金莲却是抢上一步,轻声说道:“我今日本是要来寻武松的,我有事要对武松说,说过之后我便会离开。” 王伦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又道:“潘姑娘请坐下说话。” 潘金莲见王伦称呼自己为姑娘,面上竟是显出一抹绯红,却是更添楚楚动人之色。 “多谢大人。”潘金莲侧身坐下,又微微沉吟了一下,似是要梳理一下思路,过了一会儿才道:“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是我对不住大郎,今日我要当面向二郎赔个不是。”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了结往事 潘金莲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武松面前盈盈拜到,向着武松磕了三个头。 武松却是侧过身去,并不受潘金莲这三个头,同时沉声说道:“我哥哥不是你害死的,当年哥哥死后,你便去了投案自首,并揭发了西门庆毒害我哥哥的事,反倒是西门庆买通了官府,将所有罪名都安在了你的头上。 当时我审问了王婆,这老母狗已经全都如实招了,我杀西门庆时,那厮抵赖不过也尽数招了,左邻右舍更是为你打了证言,所以此事与你无关。 那时你还在狱里,我杀了西门庆和王婆之后,便将他们的口供全都呈到了阳谷县大堂,想用来换你清白,只是尚不知结果如何,我便被刺配到了并州牢城,后来才听说你并未脱罪,仍是陷在狱中,但那时我身处牢城,却是无力救你。” 武松说到此处,又叹了口气道:“等我从并州牢城出来之后,却又听说你已被免罪,从狱中出来了,再之后就听说你已经离开了阳谷县,我见你已经平安,便未再去寻你,本以为此生再无见面机会,想不到却在这里遇见。” 潘金莲见武松没有怪罪自己之意,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大郎之死虽非我亲手所为,但我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我经不住那西门庆的引诱,背叛了大郎,大郎也不会死。” 潘金莲说着却是看了武松一眼,面上忽地一红,而眼中泪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而武松却是面色铁青,更是转过头去,但眼中却似有愧意。 王伦将武松与潘金莲二人的神态全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想,后世人读水浒,总说武松与潘金莲之间定有情意,今日看这二人神色,只怕这话也不全都是胡乱猜测。 武松是这世间少有的奇男子,潘金莲钦慕英雄,喜爱武松也是人之常情,而武松对潘金莲也不见得就毫无动情,只是武松敬重兄长,恪守心中原则,无法接受潘金莲的这份不伦之情罢了。 此时潘金莲已不再看向武松,但面上神色却更是黯然,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大郎撞破了我与西门庆的事,大郎一时怒极,便要去报官,我心中愧悔莫及,便跪地苦求大郎,发誓再不与西门庆来往,只想盼着能得到大郎的谅解。 而西门庆初时也是跪地求饶,赌咒发誓再不敢胡为,只求大郎不要宣扬,但大郎却不肯轻饶,只是执意报官,西门庆便怒极翻脸,一脚将大郎踢得昏了过去,随后就趁机逃了出去。 其后大郎就因伤重卧床不起,我便四处求医问药为大郎诊治,而那西门庆却主动送药过来,说是想要求得大郎的原谅,可自从大郎用了西门庆送来的药,非但不见好转,反而病势更加沉重,我那时便已起了疑心,立即不再用西门庆的药,只是为时已晚,大郎终是不治而亡。 后来大郎火化入葬之时,我发现大郎的骨质竟然发黑,才认定必是西门庆毒害了大郎,我便向阳谷县衙投了案,状告西门庆投毒,至于我与西门庆之间的事也并未隐瞒,不想西门庆却早已买通了县衙上下,我不但告他不成,反被定了不守妇道,谋害亲夫之罪,当日就被下到了牢中。” 潘金莲讲述往事之时,面上的神情极为平静,竟是没有丝毫被蒙冤入狱的悲伤之情,也没有背夫偷人的羞愧之色,反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厅中几人都听得入神,王伦也是第一次听到与水浒传中所说不同的版本,但看潘金莲此时神色,王伦也分辨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尤其是给武大用药一事,实在是无法证明她是否与西门庆串通。 而看武松神色,却应该是相信潘金莲所说,也许是武松后来有所查证,已经证明了潘金莲确实不曾害过武大,而且当初若真的是潘金莲与西门庆共同谋害武大,那后来潘金莲既然已经从狱中出来,就该应远走高飞才是,又怎会主动来找武松。 但也有可能是潘金莲为了坐实自己没有害过武大,也为了彻底消除武松的疑心而故意现身,以此取得武松的信任,为自己免却后患,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潘金莲的心机就未免太深了些。 王伦心存疑惑,小舞却是睁着一双大眼看着潘金莲,忽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武松的哥哥,是他哥哥很凶,对你不好吗?” 潘金莲被小舞问得一征,面上又是一红,踌躇了一下,似是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给小舞听。 小舞却又道:“你总是脸红什么,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嘛。” 潘金莲看了看小舞,忽地笑了,说道:“小舞妹妹真是心思纯朴,性直可爱之人,也是,既然已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大郎是个万中无一的好人,对我更是呵护有加,无可挑剔。”潘金莲将头低了下去,轻声说道:“只是大郎的身子不好,而我却一时糊涂,竟然忘了大郎的好,只是觉得太过寂寞,再加那王婆收了西门庆的好处,从中一味撺掇,我又相信了西门庆的甜言蜜语,经不住他的诱惑,从而做了错事,至今想起,仍是追悔莫及。” 虽然潘金莲说的还是有些隐晦,但王伦已经明白,想是这武大必定患有隐疾,不能与潘金莲行得男女之事,而潘金莲正值青春年少,虽然武大对她有百般好,但也终是难耐闺中寂寞。 又有西门庆风流潇洒,有颜有钱,最能撩拨女子欢心,再加上那个专门好为登徒浪子引诱良家妇女,进而从中谋利的王婆里外穿针引线,潘金莲终是抗拒不得,便与西门庆做下了苟且之事。 潘金莲在这件事情上确是有错在先,很是有些对不住武大,但若让潘金莲终生守着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却也太过委屈。 可是在宋代这样的旧时社会里,潘金莲一个柔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而且莫说在古代,就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又有多少家庭有着这样的难言之隐,又有多少女人为了种种原因而暗自默默忍受,最后报恨终生。 王伦在心中也是叹息,这潘金莲自有她的可怜之处,又所遇非人,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小舞却仍是没有听懂,便向萍儿轻声问道:“武大身子不好是什么意思,是有病吗?有病治就是了,潘金莲为什么要背着武大跟别人?” 萍儿被小舞问得一愣,犹豫了一下,才在小舞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小舞终于听懂,脸腾地红了,啐了一口,却道:“要是这样,那也怨不得你,谁让他自己没本事。” 小舞话一出口,萍儿立时造了个大红脸,武松更是瞪了小舞一眼。 王伦刚喝的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这疯丫头真的什么都敢说,这种事情毕竟涉及个人隐私,心里知道也就算了,但小舞口没遮拦,却当着众人之面讲了出来,而且还有替潘金莲鸣不平的意思,只是小舞性格如此,王伦也只能摇头。 潘金莲却是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舞,目光之中已有感谢之意,只因小舞是这许多年来,唯一一个能够同情理解自己的人。 王伦赶紧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道:“那后来你是怎么从狱中出来的,又是如何到了济州?” 潘金莲道:“那时二郎杀了西门庆和王婆,又被刺配并州,而阳谷县令因为收了西门家的贿赂,不肯改判,我就只能继续困在狱中,只待来年问斩。 我心中本已不存任何希望,只是等死,也是天可怜见,到第二年时,阳谷县却换了县令,那新来的县令将以往的旧案重新审核,发现了此案的漏洞,便将案子提交刑部重审,后来历经半年时间,终于查清是西门庆与王婆合谋害死的大郎,我才得以脱罪。 我从狱中出来之后,不愿再留在阳谷,昔日的左邻右舍便为我凑了些盘缠,我举目无亲,也不知该到哪里去,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几经辗转之后,终是来到了济州。” “你到济州多久了?”小舞却又问道:“怎么才来找武松?” 潘金莲道:“我到济州也有一年多了,初来之时,我无处可去,就住在客栈之中,但住了没有几日,便生了一场大病,很快盘缠也都用尽了。 那时我病得很重,整日倒在床上已是不能起身,心中便只想着,今生怕是就要如此结束,等到了阴间,定要去找到大郎,与他在一起,好好待他,再也不分开。 偏是这家客栈的老板是个好人,他见我病重,非但未将我赶出去,反而找来医生为我诊治,我本是一心求死,不想治病,也是他多方劝导,才终是让我打消了轻生之念。 很快,我的病就治好了,我为了报答他的相救之恩,便留在了客栈里,每日帮他料理些日常事物,直到现在。” 第二百八十九章 碎心寄情 “而客栈里常有江湖豪客来往。”潘金莲说着却又看了一眼武松,才继续说道:“近日便听有人提到当年的打虎英雄武都头,如今已在山东节度使王伦大人麾下办差,现在更是随节度府入驻济州,我听到这个消息,想将当年之事做个了结,就寻了来。” 潘金莲说完看了看小舞,又道:“来时正巧在府外遇到二郎与小舞妹妹,我也看出小舞妹妹对二郎有意,我便想着随二郎入府,将过去的事情都说清楚,也好了无牵挂。” 潘金莲又转向武松说道:“小舞妹妹心思纯净,不染尘泥,是这世间少有的好女子,二郎你要好好珍惜。” 小舞原来早听江湖传言,说武松与其嫂嫂潘金莲之间关系微妙,更有传说二人其实早已两情相悦,只是因为二人之间有着武松的兄长武大,武松不肯违背兄弟之情,才使得两人无法走到一起。 后来潘金莲心投武松不得,便转而移情西门庆,结果导致武大被害,更使武松家破人亡,也才引出后面的一系列之事,而武松却也是因此导致性情改变,不再复有往日明朗,变得郁郁寡欢。 小舞本想现在武大已死,而潘金莲又此时来寻武松,必定是想对武松再有所企图,但今日却见潘金莲此来并不是要搅局,反有撮合自己与武松之意,小舞竟是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舞踌躇了半天,却是忽然冒出一句,大声说道:“你住的那家客栈在哪儿,那老板叫什么名字,他真是个好人,应该好好报答他。” 潘金莲一笑,说道:“那家客栈名叫抚馨客栈,老板姓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该说的已经都说了,我也该走了。”潘金莲说完便即起身,向着众人微施一拂,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再过七日,我就要成婚了。” “什么,你要结婚了,你要嫁给谁,你不是喜欢武松的吗?”小舞一愣,又转向武松说道:“你不是也喜欢她吗,你怎么能让她嫁给别人?原来因为有你哥哥在,你们不能在一起,但现在你哥哥已经不在了,你就应该娶她。” 武松立时被小舞说得怔住,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但终是鼓足勇气说道:“那怎么可以,她是我嫂子,即便我哥哥不在了,也是不行。” “怎么不行!”小舞却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和他在一起,至于她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跟我说,你不喜欢她。” “喜欢又怎么样!”武松被小舞逼得急了,只得大声说道:“谁说我喜欢她,就一定要娶她?” “当然要!”小舞却毫不退缩,也大声说道:“就像我喜欢你,我就一定要嫁给你,我也不在乎你身边是否还有其他女子,我只要能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就足够了。” “武松。”小舞又看了看潘金莲,却是异常坚定地说道:“她人这么好,你就娶了她吧,我不会生气的。” 武松想不到小舞竟然会有这种想法,顿时愣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摇头。 王伦与萍儿也都怔怔地看着小舞,萍儿更是已经落下泪来,而王伦也想不到自己的妹妹竟然想要让武松娶潘金莲,这还是自己原来那个处处争先,毫不让人的妹妹小舞吗? 潘金莲也是被小舞的话语震动,但随即便宁定下来,走过来拉住小舞的手,笑道:“好妹妹,我与武松是没有缘分的,况且我马上就要嫁做他人之妇,新郎就是那位救过我的李老板,而你与武松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一定要珍惜这段缘分,千万莫要错过了。” 小舞却道:“那个李老板真的值得你嫁给他吗,他真有那么好吗?” 潘金莲点点头道:“他真的非常好,我将我的过往经历全都讲于他听,他却毫不介意,也不在乎我曾是待罪之身。 而我在狱中之时,受了些折磨,已是不能再有子嗣,他却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李家香火自会有人传承,他想娶我只是因为喜欢我,并不是让我给他家延续子嗣的,他这般对我,我能得如此良人眷顾,又有何奢求。” “这李老板倒也有些心胸。”小舞也是点头,忽地又道:“为什么你说在狱中受了些折磨,便不能再有子嗣了?” 潘金莲突地面色一片惨白,身子更是一颤,似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痛苦之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摇了摇头。 王伦与萍儿对视一眼,心中却都知道潘金莲所说在狱中受的折磨是什么意思。 只因自古以来,凡是女犯入狱,其下场往往都会十分凄惨,那牢中的看守狱卒对待女犯可是要比男犯凶残百倍,只要有女犯进了牢房,不论有无姿色,均会遭到强暴蹂躏,被沦为汇欲工具。 按那狱中规矩,女犯入狱之后,便会被以容貌进行分等,然后按照等级由狱中看守轮番淫乐,更有甚者,那些狱卒会将女犯投入男监之中,由男犯出钱竞标,但凡出钱者就可有女犯供其享用,女犯容貌越好的,下场自然就会越惨,而狱卒们却是用这些女犯的贞节性命为他们换取钱财。 而像潘金莲这样的待死女囚,又是这般容貌,其在狱中的境遇如何,自然是可想而知。 这些女犯在狱中受尽各种非人的折磨与屈辱,但却又求生不得,求死更是不能,那些狱卒为了不断自己财路,平时对女犯的看管都是极严,日夜均有人看守监视,防止女犯自杀,女犯要想不活了,就只有被折磨至死一途, 所以狱中女犯大多的结局都是受尽折磨而死,最终能够活着走出监牢去的,往往十中无一,即便是活着出去的,也有很多人因为在狱中的遭遇,从而无颜再存活于世上,最终选择自杀了却残生。 而潘金莲虽是落下了终身残疾,但能有幸保得性命,并且在出狱之后,又能遇到像抚馨客栈李老板那样的好人真心相待,从而打消了轻生的念头,重拾活下去的信心,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到潘金莲在狱中的遭遇,王伦与萍儿也不禁心中凄然,而武松更是双拳紧握,虽然已在极力克制,但显然心中愤怒已极。 潘金莲面上凄色一闪而过,却随即正常,又向着众人一一行礼,才转身向外走去,王伦等人都直送到府门之外。 望着潘金莲远去的背影,小舞便向武松说道:“你应该去送送她。” 武松却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王伦向身后的郝默使了个眼色,郝默当即会意,身形一闪,已然隐没于黑暗之中。 等潘金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王伦等人才转身回府,重回山河大厅坐下,几人相对而坐,均在回想着潘金莲今日入府所讲述的过往之事,一时竟都是无话可说。 武松却忽地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碎心双刀,径直走到小舞身前。 萍儿见武松竟然拔出双刀,不知武松何意,便要出声阻拦,王伦却轻轻拉住萍儿,示意看看再说。 小舞却已经站起身来,也不见丝毫慌张,只是定定地看着武松。 武松与小舞面对面站着,互相对视了良久,武松忽地单膝跪下,将双刀一摆,横着托在小舞面前,碎心双刀在月光之下闪着耀眼的青光。 王伦曾经见过武松的这对碎心双刀,但今日再见这刀,却似乎有了些不同,王伦仔细向刀身上看去,却见那双刀的刀身之上竟是比原来各多出了一个字。 王伦眼力极佳,已能看清刀身上分别是“武”和“舞”两个字,王伦知道武松的这对刀乃是天下罕见的宝刀,到现在王伦也看不出这刀是用何种金属打造而成的,质地极是坚硬,任是何等宝刀利刃也难在其上留下一丝划痕,而今这刀身上竟被刻上了两个字,也不知花了武松多少功夫。 武松手捧双刀,单膝跪在小舞面前,但却只是低头看刀,那刀光映在武松脸上,过了良久,武松面上的神色才终是渐渐坚定。 “小舞。”武松豁地抬起头来,沉声说道:“我武松不是个呆子,你对我的心意,我又岂能不知,可我是个不祥之人,我身边的亲人都是因我而遭受劫难,哥哥被害,嫂嫂入狱,玉兰更是那般下场。 每每思及这些往事,我心中都是悔痛至极,你对我的好我自是心知,但你对我越好,我心中就越是害怕,只怕也会给你带来伤害。” “我不怕!”小舞伸手遮住武松的口,轻声说道:“不要再说这些,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心中的顾虑,但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分担心中的苦闷,你若也喜欢我,便将那些苦处分一半给我,我们一起承担。” 武松抬头看着小舞,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声音竟是有些哽咽,终是大声说道:“我喜欢你!” 第二百九十章 得遇良人 小舞身子一颤,双手捂住嘴巴,只感到面上发烧,心内却是狂跳,他说他喜欢我,我就知道他是喜欢我的。 小舞心中激动无比,更是欢喜无限,只觉天下再没有什么能抵得上此时的开心,又见武松手捧双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却忽然心生顽皮。 小舞眼睛忽闪,小嘴一撇,却是说道:“那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是想做什么啊?” 武松知道小舞又要调皮,但武松心中却只觉得这世上最令人高兴的事,莫过于能日日看到小舞的胡闹,武松不由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而这一笑便如春回大地,冰雪消融,那个如九天烁日的武松又回来了。 武松将“武”字碎心刀递向小舞,高声说道:“我要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哪个要嫁给你!”小舞嘴里尤是硬得很,脸上却早已红了,不等武松站起,便一把将那柄刻有“武”字的碎心刀抢了过来,抱在怀里,再不撒手。 武松站起身来,拉着小舞的手说道:“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其他一切都不重要,现在我知道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今生我便要和你在一起。” 小舞怀抱宝刀,抬头望向武松,眼中的泪水却已是不住地流下,武松心中尽是爱怜痛惜,当即抬手轻轻地为小舞抚去脸上泪水。 小舞却突然破涕为笑,忽地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去入洞房吧!” “啊!”武松想不到此时此刻小舞竟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饶是武松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也不禁窘得满脸通红。 武松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才道:“我为哥哥服孝三年期限未满,待明年我孝期满了,我就马上娶你过门,我们即刻便完婚,你看可好?” 小舞合身投到武松怀中,嘻嘻一笑道:“看你吓的那样,我逗你玩呢,还打虎英雄呢,一点也不识逗。” 武松这个能打猛虎的当世顶尖高手,此时也只能是咧嘴傻笑。 小舞手抚怀中的“武”字碎心刀,幽幽说道:“这两柄刀是一对,还是不要分开的好,就放在你那里,替我保管,可不能受了折损。” 武松紧紧抱着小舞,默默点头,只觉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刻。 “成婚?”王伦忽地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来到小舞与武松身后,沉着一张老脸,阴阳怪气地道:“你们两个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可曾问过我,你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兄长吗?” 小舞与武松互诉衷肠,此时此刻二人的眼中心中尽是对方,哪里还顾得别人,直到王伦说话才想起王伦和萍儿就在旁边,不由都是大窘,连忙后退分开。 “哥!”小舞一个箭步冲到王伦身边,抱着王伦的胳膊,撒娇道:“你之前总是说我性子太野,怕将来没人敢娶我,现在你妹妹终于有人要了,你不开心吗!” 小舞嘴上撒娇,手却伸到王伦腋下,狠狠地掐了一把,王伦身上吃痛,心中却是无比高兴,小舞爱恋武松多年,用情极深,更是立誓非君不嫁,但武松却一直心有郁结,对小舞的态度也始终不够明朗。 今日武松能够打开心结,敢于面对自己与小舞的感情,而二人历经磨难也是终于走到了一起,王伦又怎能不喜。 王伦再也装不下去,便哈哈大笑,小舞却恨王伦刚才装蒜吓唬自己,又在王伦身上狠狠掐了几下。 萍儿过来抱住小舞,小舞到了萍儿怀中,才终是安静下来,泪水却又再次流下,萍儿又怎能不知小舞此时的心意。 萍儿与小舞在还是十几岁的少女之时便即相识,当时的梁山之上,就只有她们两个年龄相当的女孩儿,萍儿与小舞日夜便在一起,又性情相投,这许多年下来,二人之间的感情早已胜过亲生姐妹。 小舞平时大大咧咧,性子又野,看似心直口快,不知愁事,但只有萍儿知道小舞这些年心中的苦楚,多少次在夜深人静之时,小舞都会偷偷地溜到萍儿房中,向萍儿倾诉心中苦闷,也只有萍儿能安抚小舞,让小舞让自己身边安静睡去。 今日小舞与武松有情人终成眷属,最为小舞高兴的其实就是萍儿,萍儿手抚小舞的秀发,口中轻声安慰,小舞抬起头来看着萍儿,二人相视一笑,一切自是尽在不言之中。 武松则走到王伦面前,向着王伦深施一礼,王伦点了点头,男人之间的信任,自也不必再用言语表明。 第二日一大早,武松跪地托刀,当场向小舞求婚的事便已经在整个节度府传开,节度府上下人等皆来向武松道贺,更是拉着武松请大家吃酒,武松又怎会拒绝,于是武松一个月的俸禄便全都化成了酒钱。 忽一日晚间,郝默却来向王伦回报,影密卫已经将潘金莲这几年的经历查实清楚,也确如潘金莲所说,潘金莲在阳谷县的大狱中坐牢一年,本来只能等死,幸得阳谷县新任县令桓逸查核旧案,发现武大一案确有冤情,在重审之后,便还了潘金莲清白。 而潘金莲出狱之后,没过几日就离开了阳谷县,并于去年四月初五日到了济州,此后便一直住在城南的抚馨客栈。 但潘金莲在狱中九死一生,落下一身隐疾,刚一到济州便即病发,病倒在了抚馨客栈,幸好那抚馨客栈的老板李诚是个良善之人,不但未将重病之中的潘金莲赶出去,反而四处求医,为潘金莲治病。 潘金莲受过太多苦难,本已不存生望,所以根本就不配合治疗,期间更是多次想要自杀,也是多亏李诚心细,潘金莲几番轻生,却都被李诚给救了回来。 而这抚馨客栈的老板李诚,其家世代居于济州,抚馨客栈也是济州城中有数的百年老店,李诚本人更是向有善名,平常便多曾慷慨救助受难之人,左右邻舍街坊对李诚也都甚是敬重。 李诚本有一原配妻子,却于三年前病故,只留下一个五岁独子,而这孩子自从母亲亡故之后,便得了抑郁之症,从此再不与任何人讲话,性格极是孤僻。 偏是潘金莲到了抚馨客栈后,这孩子见到潘金莲却忽地性情转变,竟然只与潘金莲一人说话,性格也是渐渐开朗。 潘金莲对这孩子也是极为喜爱,时间一久,便如母子一般,而潘金莲之所以能够接受治疗,并最终活了下来,除了李诚的悉心照顾之外,这孩子也是起到了极大作用。 后来潘金莲的身体逐渐恢复,便也未再离开,就在抚馨客栈住下,李诚早有迎娶潘金莲之意,潘金莲见李诚不介意自己的过往之事,其心甚诚,又有那孩子在其中,几番思量之后,便即答应下来。 现在潘金莲在抚馨客栈就如老板娘一般无二,而四天后便是李诚与潘金莲的成婚之日。 王伦见已经查实了潘金莲这几年经历之事,便也放下心来,潘金莲若能就此安度一生,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王伦又调阅了阳谷县令桓逸的履历,发现桓逸是宣和元年进士出身,而且虽然桓逸为官出仕的时间尚短,但是不论在何处做官,却均是政绩斐然,且清廉爱民,官声极好,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王伦不由便起了爱才之心,让柴进着意观察,若这桓逸确能始终如一,初心不改,便对其重用提拔。 又过几日,城南抚馨客栈的老板李诚大婚,李家的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皆来庆贺,李家更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李诚与潘金莲二人身着大红喜服,行了天地之礼,已是正式成为夫妻。 刚刚礼毕,却忽听街面震动,人声鼎沸,更有人疯跑进来,报是节度府来人庆贺李家大喜。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李诚更是大惊失色,实在不知节度府怎会来人为他这个小小的客栈老板庆贺新婚,正自魂不守舍之时,却是潘金莲拉起李诚的手,李诚才强自镇定下来,随着潘金莲与众人一起到院外迎接。 等到了院外,才知道竟然是节度使夫人及节度使大人的亲妹妹二人亲来庆贺,一众百姓更是震惊,纷纷跪地拜迎。 节度使夫人及妹妹均是美若天仙一般,那夫人更是极为和善,下了轿后,便亲自将伏地百姓一一扶起,温言细语,又与百姓聊起家常,一众百姓恍惚之间,竟以为是观音菩萨下凡,不由得再次跪地膜拜。 而那位节度使大人的亲妹妹却是拉着李诚妻子潘金莲的手,二人有说有笑,便如亲姐妹一般,在场百姓无不惶恐,不知这李家何时竟然与节度府攀上了亲戚。 而节度府送来的贺礼直装了二十辆大车,金银珠宝已不稀奇,又有多少是众百姓几辈子也不曾见过的东西,更让人震惊的是,随贺礼一同送来的还有一面镶金嵌玉的匾额。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各路消息 匾额之上写有“抚馨客栈”四个烫金大字,而那匾额上的落款却分明写着王伦二字,这匾额竟然是节度使大人亲笔所题,这下百姓更是炸锅,实在想不明白,这李诚究竟何德何能,竟能让节度使大人亲自为他题词。 百姓们不明白,李诚更不明白,但李家的抚馨客栈却是就此名声大振,满山东地面无人不知,自此之后,抚馨客栈财源滚滚,日渐壮大,日后更是将分店开遍各地,李家也成为了山东首屈一指的大富之家。 李诚与潘金莲的婚事,对于王伦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王伦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节度府的各项事务。 这些时日节度府各机构的重组改革顺利推进,山东的官场吏治也大有好转,各大兵团也都在不遗余力地充实各自的实力,纷纷招兵买马。 只短短数月之间,据派驻在外的五大兵团回报,各兵团均已超额完成部队员额的配置任务,现在都在抓紧时间操练士卒,整军备战。 同时其他各路的消息也纷纷送回节度府,现在杨雄兵团已经进驻皮岛,并在岛上建立了基地营盘,开始收聚海上流民,并打击收编各处海盗,而今杨雄兵团的人数早已超过两万,只等将皮岛的根基扎稳之后,明年春天便要进军苦叶岛。 而杨雄更是在皮岛上做起了贸易,在宋、金、高丽、日本各国之间倒买倒卖,生意甚是兴隆,可谓是闷声发大财,等杨雄将大把的赋税上交到节度府时,看得节度府其他众人无不大为眼红。 另外漠北的朱仝兵团也已深入草原,与蒙古乞颜部汇合,趁着金国大军西进夺取辽国故地,又要平定旧辽诸多反叛残余,同时还要整军待战准备再次南下攻宋而无暇北顾之际,朱仝便率领本部兵团以及草原各部落的蒙古勇士大举进攻位于草原西南的克烈部。 朱仝极会用兵,在攻打克烈部之时,朱仝先是示敌以弱,初次与克烈部交战便即大败,以骄克烈部大汗王罕之心,更是如此连败七阵。 接连得胜的王罕便已是狂傲不可一世,立誓必要尽灭乞颜部,更是扬言只有他王罕才是获得长生天认可天选之子,是这万里大漠草原真正的主人。 而朱仝连败连退,直退兵二百余里,最后更是只剩下一万兵马,困守于合兰真沙陀的荒山之上,王罕不由大喜,当即亲率克烈部主力五万大军将朱仝团团围住,誓要一战将乞颜一族斩尽杀绝。 却殊不知朱仝早已派扎木合率军三万,长途奔袭,迂回而进,直接进攻克烈部王罕的王帐所在,克烈部老营毫无防备,被扎木合一战攻陷,斩杀万余人,俘获部落族众、奴仆数万,牛羊、马匹无数,王罕之子桑昆以及孙子都史也都死在乱军之中。 王罕得知老营遇袭,王帐被毁,立时知道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不由大悔不迭,只得回身去救,却在半路之上被早已埋伏多时的哈撒儿中途截击。 王罕大军被截成两断,首尾不能相顾,战不多时,便即全面溃败,王罕率军急走,却又被从克烈部老营杀回来的扎木合堵住,一场大战下来,克烈部主力已被消灭殆尽,而王罕亡命逃窜之时,朱仝与哈撒儿却又同时率部杀到。 朱仝、哈撒儿、扎木合将王罕三面围住,王罕四下冲突而不得出,便再不顾得部族民众,自己穿上普通牧民衣服,只率数十亲兵,趁着夜色向西逃去,而克烈部族人见王罕已逃,自是再无战意,便都归降了朱仝。 随后朱仝便派博尔术率军一路追杀王罕,而王罕慌乱之中逃入了乃蛮国境,身边亲兵也全都离散而去,只剩王罕孤身一人,却被乃蛮巡防的哨兵抓住。 王罕便说自己是克烈部的大汗,与乃蛮国主是朋友,想要求见乃蛮国主。 乃蛮哨兵见王罕灰头土脸,破衣烂衫,以为他是个疯子,王罕便取出身上的金子想要贿赂哨兵,但乃蛮哨兵却见财起意,当即乱刀将王罕杀死,刮分其财而去。 王罕一代枭雄,草原霸主,最终竟然死于几个小兵之手,死后更是暴尸荒野,沦为野兽口中之食,可谓凄惨至极。 而朱仝在收服克烈部后,便留下巴特儿镇守西境,防范乃蛮人,随后自率各部落联军胜利班师。 朱仝用兵如神,一战而败草原最强霸主克烈部大汗王罕,草原各部无不敬仰,又因朱仝红面长须,神威凛凛,更被草原子民尊奉为赤勇天神之将。 朱仝横扫漠北,整合草原各部,激战正酣之时,大宋这边也不太平。 先是方腊派兵部尚书王寅南攻交趾,王寅自去年七月出兵,至今年五月,只用不到一年时间,便大破交趾、占城、暹罗、吴哥四国联军。 随后王寅便率大军灭交趾、平占城,又打残暹罗,逼迫暹罗王割让大半国土,更是使得暹罗王避难大理,而今王寅大军的兵锋已经直指吴哥王朝,不出意外,也是指日可下。 而金国第一次南下攻宋虽然战绩不显,但结果却是不胜而胜,不但让大宋称臣纳贡,并且还得到了宋国割让太原、河间、中山三郡之地的承诺。 但等金军还师北返之后,大宋朝廷一见金军尽数撤出国境,却竟然立马反悔,不想如约交出太原三地。 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得知自是大怒,便命完颜宗翰立即回师继续兵围晋阳,拒不撤兵,而宋廷见金军只有西路一支兵马,便以为有机可乘,遂命暂留东京的种师中率领种家军,汇合姚古的山西禁军去解晋阳之围。 种师中得令后,便立即率军进入山西,一路与金军大小三十余战,每战皆胜,先后收复定军、寿阳、榆次诸镇,眼见距晋阳已经不足百里,但姚古所率的山西禁军却始终拖沓延误,按兵不动,失约不至,致使种师中孤军深入,四面被围。 种师中兵陷重围,又不得支援,只得转战而走,等行至杀熊岭时,却是已被金军围死,无路可退,金军敬重种师中威名,便派人劝降,但俱被种师中喝退。 种师中见已是身处绝地,不忍让身边追随自己多年的一众将士尽皆丧命于此,便命各部分散突围,种师中自己则率誓死不愿离开的一百余名亲兵死守中军。 金军终是攻上杀熊岭,种师中与一百死士立战不退,最后尽皆战死,无一人投降,种师中身负四处重伤,饮恨疆场,而种师中死后,则被大宋朝廷诏赠少师,谥曰庄愍。 种师中战死,种家军便如流云四散而去,姚古则率军退回驻地,再不出头,而晋阳却已被围将近一年之久。 晋阳城中,大将王禀率领一支孤军在此苦守,已经不知打退了多少次金军的进攻,更是不知有多少次眼见即将城破,却又凭着合城军民的拼死一战,终将城关夺回。 而晋阳之所以能够支撑到现在,也是幸得绿林北路盟主梁兴,率领数万绿林豪杰协助守城,才不致城破人亡。 而梁兴早在金军进攻山西之前,就已得王伦之令,北路绿林务必要全力协助王禀父子保卫晋阳。 梁兴得令之后便先入晋阳与王禀取得了联系,再让数万绿林子弟进驻晋阳城,又散巨资购得粮草无数,囤积于晋阳城内,同时派梁义、梁英率领其余绿林兄弟隐藏于太行山中,只待金军来攻时,便扰其后方,以分其心。 王伦更是曾分数批运送大量的兵甲器械到晋阳,帮助王禀、梁兴守城,而王禀等人见到王伦送来的各种精锐军器无不啧啧称奇,等到试验了这些武器的威力之后,晋阳诸将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王源也是不禁大呼,王伦大哥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神兵利器,莫不是从天兵天将那里偷来的。 晋阳城也正是因为得到了王伦、梁兴的大力相助,才能在金军的数月围攻之下屹立不倒,直到如今。 大宋境内战火不息,种师道、种师中兄弟二人尽皆战死的消息也已传到了西夏,西夏王庭上下立时大喜过望,自以为有机可乘,随即便决定出兵攻击大宋陇右以及已被金国占去的河套之地。 而早在大金侵宋之前,西夏与大金之间便因争夺辽国故地有过冲突,两国几次交锋,却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最后只能暂时罢兵讲和,共同瓜分辽土。 等西夏与大金讲和之后,金国便即南下攻宋,种师道、种师中兄弟所率的西北边军也被陆续抽调回援东京,那时西夏便想趁机分一杯羹,但却仍是惧怕种家兄弟的威名,不敢贸然出兵,此时得知种师道兄弟确实已经尽皆战死,便觉大宋再无可惧之人,随即分兵两路,侵占宋土。 哪知西夏的一路军队刚刚进入大宋陇右不到四十里,便遭到了迎头痛击,而且这支军队攻势极猛,人数众多,竟是不下十万之众,且战力之强,也是丝毫不弱于老种经略相公麾下的种家西北军,西夏军队与之相持不过片刻,便被击溃。 第二百九十二章 海外来客 西夏军主帅赫连铁树大惊失色,见形势不利便立即率军退回西夏境内,同时派人打探这支军队的底细,而通过这支军队的衣甲旗号判断应该不是宋军,而且这支军队中的士卒竟然多是西域胡人。 赫连铁树正自摸不着头脑之时,那支军队却已派人送来书信,信中自称乃是绿林盟总盟主王伦麾下,西路绿林盟主田虎所率的人马,今奉绿林总盟主王伦之令,守卫陇右之境,不得王伦之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关陇河西半步。 赫连铁树立即将进军受阻的情况才上报西夏王庭,西夏国主李乾顺就与众臣商议对策,当朝太子李仁孝提出建议,既然大宋已经有所准备,攻宋之事便暂不可为,如今只能待金宋两国再次兵戎相见之时,才可寻机行事。 李乾顺虽然满心不愿,但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得采取太子李仁孝之议,暂时收兵回国,屯军于宋夏两国边境,观望事态发展。 西夏进军陇右不成,攻击河套也不顺利,西夏进攻河套的军队刚一渡过黄河便被金军所阻,更是险些被金军大将完颜银术半渡而击,不得以只好还军于黄河西岸驻守,至此西夏的两路攻伐计划全都半途而废。 而大宋朝廷得知有西路绿林的田虎兴组义军,自发守卫陇右河西之地,反应也是极快,便当即加封田虎为陇右安抚使,允其永镇河西,田虎欣然受命,更是立即改旗易帜,也已成了一镇诸侯。 至于田虎此番东进陇右,其实也是早就与王伦商定下的计策,只要田虎能够占据河西之地,进而在此发展巩固起自己的势力,便可与王伦所占的山东、王庆所据的淮西,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等金军再次南下之时,便能从东西南三面对金军呈现包围态势,再有梁兴率领北路绿林潜伏于太行山中,游击金军背后,就可使金军腹背受敌,首尾难顾。 此次便是田虎瞧准时机,率领西路绿林大举东进,打了西夏一个措手不及,进而完全占据了河西陇右之地。 另外田虎东进的同时,也带来了西辽耶律大石的最新消息,在去年之时耶律大石便率领大军西征花剌子模,结果在雷翥海大败花剌子模及其宗主国塞尔柱突厥汗国的联军,更是迫使花剌子模转向西辽称臣。 而就在今年,西辽的盟国回鹘国内局势突发巨变,回鹘国主毕勒哥突然暴亡,其弟吉尔斯继承汗位,但却有毕勒哥的亲信逃到西辽,向耶律大石上报,说是吉尔斯谋害其兄毕勒哥,然后篡位自立为王。 耶律大石得报大怒,当即发大军十万东征回鹘,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彻底击败回鹘叛军,生擒吉尔斯,并将吉尔斯斩首于毕勒哥的灵位之前。 而毕勒哥、吉尔斯兄弟二人全无子嗣,回鹘王族中人也尽皆死在了此次叛乱之中,回鹘王位已是无人继承。 耶律大石便应回鹘百姓之请,将回鹘国并入西辽,成为西辽的东部行省,至此西辽的东部国境,就已经与大宋、大金、西夏相接,而耶律大石的威名更是如日中天,如今西辽的国力之强,比之大金也可说是毫不逊色。 王伦对于耶律大石以及西辽国的强势崛起,其实早就心里有数,只是西辽国崛起的速度却要比历史记载中的快出太多,而之所以这样应该也是因为自己的穿越,使得历史的进程发生了变化所致。 再有派去大金的影密卫以及军情处暗探,也都发回了消息,金国刚刚征伐高丽结束,高丽王已经投降,并向大金称臣,现在金军早已整军完毕,最迟秋后便会再次南下攻宋。 而此次的进攻路线依旧是分兵两路,东西共进,也仍是由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兄弟二人分任主帅。 金军进攻之期已经迫在眉睫,王伦也是连发数道军令,命令各大兵团抓紧一切时间操练队伍,以备大战,同时传令鲁智深所部兵团停止休整,立即西进,赶赴山西。 因为王伦知道在历史上金军第二次攻宋之时,晋阳之战打得最为惨烈,被金军围困长达十四个月之久的太原城终被攻破,守城的王禀父子等人尽皆战死,城中军民或战死、或饿死,或在城破之后被金军泄恨杀死,全城十数万人无一生还。 大宋朝廷虽然也曾派过援军前去解救晋阳,但所派援军之中,种师中身陷重围力战而死,姚古、张灏畏敌避战,龟缩不前,置晋阳军民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使得晋阳城始终处在金军的层层包围之中。 王伦不想让历史上这惨烈的一幕重演,更何况这一世的王禀可是自己的二叔,还有王渊、王源兄妹,都是自己在这一世的亲人,又怎能不救。 为解晋阳之围,王伦便命鲁智深、孙立、徐宁以第二兵团为主组建西进兵团,即刻开拔,于路之上也不必管什么朝廷禁令,只是直奔山西,先期进驻五台山,等扎稳脚跟之后,便寻机解救晋阳之围。 王伦同时又命田虎的西路绿林兵团进行分兵,留下大部兵马继续镇守河西陇右,另派一部精骑翻过六盘山,进军关中,伺机向河套攻击前进,牵制金军围攻晋阳的兵力。 而在山东王伦则采取坚壁清野之策,将山东外围周边的百姓全部都向山东腹地迁移,以济州、青州等十余座大城为基,让樊瑞在这些城市的城内城外修建大量民房,用来安置百姓,并且统一派发粮食、衣物以及生活用品,同时又为众百姓安排就业,使其能够自力更生。 等各项军事部署大体完成,天时已入九月,却又已到了秋收季节,为了抢在金军南下之前储备足够的粮食,也为了防止金军劫掠,王伦便让赵云率领近卫兵团分散到农户家中,帮助农户收割粮食。 王伦更是带着节度府上下人等,亲自来到田间地头,与众百姓一同劳作,便是王晟、岳云等一众少年子弟,也都被带到田地里,让王晟等人了解民间疾苦,也让他们知道每日吃在嘴里的食物都是从何处而来。 而此时按照梁山标准推广种植的新型农作物,也已经开始收获第一批成果,看着这些新型农作物的产量比之以前提升了数倍不止,广大农户的喜悦之情已是溢于言表。 王伦看着田地里硕果累累的庄稼,也是心中高兴,自己的理论与经验得到了证实,此后山东百姓便可衣食无忧了,同时王伦也不由感叹,要是没有这场战争该有多好。 王伦正在田间挥汗如雨,杜迁却过来报告,第五兵团的费保有军情上报,现在人已经到了节度府。 李俊的第五兵团重组之后,原来梁山水军的大部分战船便划归给了近卫兵团,现在第五兵团的战船,多是以原来费保、倪云、卜青、狄成四人的舰队为主组成。 而费保舰队自从入驻宁海州之后,便收编了原来朝廷的几十艘破船,再加上王伦命孟康新建成的船厂日夜赶工生产的战船,现在费保的舰队已有战船二百余艘,又收编流民、海盗扩充实力,舰队员额已满万人。 这些时日舰队的建设进行的有条不紊,诸多军情也都是费保派人来回传递,紧急军情便用飞鸽传书,但今日又有什么事竟会让费保亲自到节度府来汇报。 王伦心中奇怪,便问杜迁道:“费保可说了是什么事吗?” 杜迁道:“费保说前几日第五兵团舰队在海面上巡逻时,发现了一只船队,有十余艘之多,而且都是战船,费保便派舰队将其围住。 而那只船队也没有反抗,等费保登船询问之后,才知道竟然是故辽太子耶律梁材所率的辽国旧部,说是要来求见大人,费保不敢擅自做主,便暂时将那些辽国旧部留在宁海州,派人看管,费保则亲自带着耶律梁材等十数人到了节度府,请大人当面定夺。” “耶律梁材来了!”王伦心中一动,随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轻声一笑,说道:“走,咱们去见见这位大辽太子爷。” 王伦招呼了还在挖土豆的卢俊义、柴进、赵云、武松等人,一同转回节度府。 王伦等人回到节度府,进了山河大厅,就见李纲、张叔夜、费保正陪着十几个人在喝茶闲谈,而在这十几个人当中,却还有两个老熟人,正是耶律梁材和白山勇。 只是厅中的其他人都在座上用茶,却单有一个身着白衣之人一手负在背后,独自站在大厅一侧,抬头看着墙上的那幅中华地理图。 王伦迈步进了大厅,李纲等人都立即起身相迎,耶律梁材与白山勇等一众辽国部属也都站起身来,唯独那个白衣人依然自顾自地看着墙上地图,十分的投入,似乎根本不知道王伦已经到来。 王伦一进大厅,便已觉察出这些辽国人竟然无一不是高手,最起码也是一流高手,而且其中至少有七八个人都已达到了顶尖高手的境界,尤其那个面壁看图的白衣人更是深不可测,王伦直觉这人的功力必在自己与卢俊义之上。 第二百九十三章 故辽旧部 王伦与卢俊义对视一眼,卢俊义眉头一皱,显然也是早有察觉,二人都想不到今日竟然会有绝顶高手来到府中,现在节度府中的众多高手大都随着各大兵团驻扎在外,府内能够达到顶尖之境的没有几人。 而这伙辽国人到节度府的目的到底为何还不清楚,是敌是友更不明朗,但现在的形势已然如此,在外的高手根本来不及调回,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了。 不过虽然对方有绝顶高手坐镇,但现在毕竟是在节度府里,在自己的地盘上,府内宿卫兵团精兵数万,又岂惧他这区区十几人。 王伦心中有底,当即哈哈一笑,向耶律梁材抱拳说道:“自从山西荒丘客栈一别,已是两年有余,不想今日竟是再次有幸得见耶律太子,只是不知太子大驾来此,可有要事?” 耶律梁材却是不卑不亢,只是微微一笑道:“亡国之人,还说什么太子不太子,倒是节度使大人如今不同往日,已然独据一方,堪称一镇诸侯,着实另人敬佩。” “梁材兄太过谦了,请坐下说话。”王伦回到主位就坐,又道:“与梁材兄同来的诸位皆非凡者,还烦请梁材兄引见。” 耶律梁材也不推辞,当下便为王伦一一引见,与耶律梁材同来的共有十六人,其中七人是黑龙会的长老,另外八人则是原来辽军中的领兵大将。 黑龙会是辽国圣教,与麒麟门、逍遥派并为武林八大门派之中的上三门,实力之强仅在麒麟门之下,而其总舵主独孤一方更是当世少数几位绝顶高手之一。 只不过在大金灭辽之战中,黑龙会为保大辽江山,与金国大军交战,黑龙会虽然高手如云,但毕竟敌不过金军的数十万精兵,以至损失惨重,会中高手战死者极多。 而在辽国都城中京府一战中,黑龙会总舵主独孤一方,为了保护耶律梁材能够顺利逃脱,更是亲自断后阻挡追兵,结果被金国数十位高手围攻,独孤一方在斩杀了十余位金国高手之后,终是力竭而亡。 而黑龙会十二大长老之中,更是有五位死难,黑龙会经此一战,实力已是大为损耗。 关于黑龙会的情报,影密卫早就已经打探详实,并报知了王伦,王伦对黑龙会诸位长老的排名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比如曾经与耶律梁材一起突袭大王庄的白山勇,原来在十二大长老之中应是排名第七,不过在刚才耶律梁材介绍之时,却是第四个说的白山勇,可见排名在白山勇之前的六大长老之中,已有三位战死。 另外那八位辽国大将,王伦也早就知道,辽国覆灭之后,幸存下来的战将本已不多,又有一部分跟随耶律大石去了西域,现在耶律梁材身边已经不剩什么人,刚才耶律梁材的介绍,也不过是让王伦将这些辽国将领的名字与他们本人对上号而已。 耶律梁材介绍完了十五人,便只剩下那个还在看地图的白衣人,耶律梁材轻声咳嗽了一下,用手向那人一指,说道:“这位是我大辽圣教黑龙会的新任总舵主,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这个名字一说出来,节度府这边自王伦已下都是一愣,卢俊义等人是惊讶于这人真是狂得可以,竟然以求败二字为名,众人也都是一个想法,就是这人的名字一定不是他父母所取,天下哪有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种如此遭人忌恨的名字。 而王伦的惊讶却是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一世遇到传说中的独孤求败,要知道独孤求败可是后世著名的文学大家金庸先生小说里的人物。 在金庸的小说里,独孤求败自号“剑魔”,武功极高,也是金庸小说中唯一被真正提及过无敌于天下的绝世高手,毕生只求一败而不得,最终只能是埋剑于剑冢,郁郁而终。 小说中的独孤求败好武成狂,弱冠之年便持剑与天下英雄争锋,四处找人比武,却从未尝过败绩,后来更是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求败二字。 独孤求败四十岁时已是横行天下,再无敌手,其后更是悟到了无剑胜有剑的境界,但纵观天下江湖武林,竟无一人能与之谈武论道,不由得心生寂寞萧然,看透世间凡尘,最终归隐于深谷之中。 独孤求败埋剑归隐山林之后,在剑冢留下墓碑,碑上刻有“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即是纵横天下一生不败的豪情,更有无处可觅知音的悲凉萧索。 独孤求败的故事虽然精彩无比,但那也只是小说家之言,最多也只是属于另外一个系统里的人,怎么会与水浒传这个系统掺和到一起,而且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王伦仔细一想,便觉得倒也并不奇怪,因为如果按照金庸小说里的描写,独孤求败生活的年代也就应该是这段时期,只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历史上竟然真的确有其人。 而且之前也完全没有在这个时代里听说过独孤求败的事迹,影密卫探查黑龙会时,也没有查到过有独孤求败这个人,虽然独孤求败与前任的黑龙会总舵主独孤一方同姓,而独孤一方也确实有个儿子,但名字却是叫做独孤信,难不成这独孤求败就是改了名字的独孤信。 这时站在地图前的独孤求败已经转过身来,王伦也终于看见了这位传说中无敌于天下的第一高手的真正面容,只见独孤求败四十岁不到的年纪,相貌倒甚是普通,一身白衣,长发披肩,双手拄着一柄长剑。 独孤求败手中的那柄长剑没有剑鞘,四尺多长,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但奇怪的是这剑竟然没有开锋,看着更像是一根烧火棍。 王伦看着那柄长剑,却是心中一动,暗道这柄剑莫不就是独孤求败四十岁前横行四海,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埋入剑冢被神雕大侠杨过所得,其后更是被大侠郭靖、女侠黄蓉夫妇铸成了“屠龙刀”、“倚天剑”的那柄“玄铁重剑”! “你就是王伦?”王伦还在看剑,独孤求败却已开口,声音甚是低沉。 王伦回过神来,见独孤求败正在看着自己,只是独孤求败的目光之中却似没有任何感情,毫无波澜,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正是。”王伦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道。 然而独孤求败的目光却早已掠过王伦,看向了别处,独孤求败对王伦的回答视而不见,显得甚为无礼,而赵云、武松早就对独孤求败的名字感到不愤,觉得此人太过狂妄,此时见独孤求败竟然又对王伦无礼,不由都是大怒,便同时上前一步,对着独孤求败怒目而视。 但独孤求败却跟没有看见赵云、武松二人一样,而是转向了卢俊义,问道:“你是谁?” 卢俊义向独孤求败抱拳行了一礼,说道:“麒麟门弟子,卢俊义。” 独孤求败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眼之中,竟是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便如在大厅之中亮起了一道闪电,虽是晴天白日,但厅中众人却竟然都有被太阳的光芒直射,而被晃得睁不开双眼的感觉,都是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周侗可在?”独孤求败突然显得甚是亢奋,便像是为了寻觅某种宝物,费尽千辛万苦找了许久,终于就要得到的那种既兴奋又期盼的激动样子。 “恩师不在这里。”卢俊义却轻轻摇头。 独孤求败一听周侗不在,眼中的光芒便立即隐没不见,接着又叹了口气,神情竟是大为失望。 “你不错。”独孤求败向着卢俊义点了点头,之后就再也不向别人看上一眼,而且随即便又恢复了那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显然是在这大厅之中,也就只有卢俊义一人能够当得上他一句还不错的评语,至于其他人,竟是一个字都懒得说。 一时间大厅之中的气氛极为凝重,节度府众人无不被独孤求败的狂妄无礼惹怒,众人全都看向王伦,只要王伦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将独孤求败当场拿下。 耶律梁材也不由甚是尴尬,起身向王伦抱拳行了一礼,说道:“独孤先生的脾气向来古怪,行事不按常理,还望节度使大人莫怪。” “无妨、无妨。”王伦呵呵一笑道:“独孤先生乃是当世高人,自然与常人不同,我辈钦佩都还来不及,又何来怪罪之说,梁材兄还请坐下说话。” 等耶律梁材坐下,王伦又道:“早闻梁材兄猕狩于高丽王国,不知为何却又到了小弟这里?” 其实王伦这是明知故问,在辽国被灭之后,耶律梁材被迫出逃,后来又一路东逃至了原来辽国的属国高丽,而关于耶律梁材的行踪,也早就被王伦派在高丽国的影密卫探查得一清二楚。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复国之志 原来耶律梁材逃到了高丽之后,便开始召集辽国残余旧部,以谋复国,但大金又岂会对耶律梁材置之不理,就在今年春天便即兵发高丽,而出兵的理由就是高丽私藏辽国余孽,企图对抗王师。 高丽弹丸小国,兵微将寡,虽然也做了抵抗,但又怎是大金虎狼之师的对手,只数月之间,便即兵败投降,而且高丽王不但向大金乞和称臣,更是为了自保要将耶律梁材等辽国旧部献出。 幸亏耶律梁材早就知道高丽王是个靠不住的墙头草,更是早就在暗中买通了高丽王的身边之人,而那探子也算给力,及时给耶律梁材偷偷地报了信。 耶律梁材料到早晚会有这一天,也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当即杀退前来捉拿自己的高丽军队,随后便率领旧部三千余人乘船逃亡于海上。 关于耶律梁材这段时期的经历王伦早就知道,但是王伦也确实没想到耶律梁材会不顾与自己的灭庄毁家之仇,竟然主动前来投奔。 王伦想不到耶律梁材会来,而耶律梁材也确实不想来,但自从逃出高丽之后便已是前途茫茫,无处可去,等接连在海上漂泊了十余日之后,随行的队伍之中便已经开始出现人心惶惶的现象,更有人在私下商议想要出逃,自谋生路。 耶律梁材不由担心若是长此下去,别说将来的复国大计,就是眼前仅有的这些旧部也要分崩离析,而且大海之上风云莫测,一旦遇上风暴海啸,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为此耶律梁材便与黑龙会诸位长老以及属下众将商议对策,便有人提议现在大宋国内形势有变,山东一地已由王伦任了节度使,如今王伦割据齐鲁之地,实力极是强大,不如前去投奔王伦,暂作栖身。 此计一出,众人便立时议论纷纷,多数人都是不同意投奔王伦,耶律梁才也是颇为顾虑,怕王伦会因家仇怀恨在心,从而借机报复。 但黑龙会大长老金永海却力排众议,直言既然王伦能够创下如此之大的一番基业,便必定是胸怀大志之人,决不会因为私仇而坏大计。 而且如今大辽虽灭,但分散在天下各处不愿受金国统治的辽国贵族以及辽军余部仍然为数众多,而耶律梁材以故辽太子的身份前来投奔,王伦便可以借助耶律梁材的名义,从而获得一众辽国故旧势力的支持。 而有了故辽势力的支持,将来王伦无论是要对抗大金,还是想要自立为王,对王伦来说就都只有好处,这个道理王伦不会不明白。 另外最重要的是,辽国旧部也可以在王伦庇护下,逐渐恢复自己的实力,等将来时机成熟,便可与王伦商谈复国之事,所以投奔王伦不过是与王伦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而已,大不了等将来复国之时,多给王伦些好处罢了。 耶律梁材权衡利弊之后,终是决定冒险一试,便当即率众登陆宋境,求见王伦,此时见王伦主动问及此来原因,耶律梁材便道:“确实有事想与王大人商议,可否请大人屏退左右?” “不必。”王伦笑道:“此厅之中皆是小弟的心腹之人,梁材兄有话请讲便是,不用避讳。” “好,既然如此,我便有话直说。”耶律师梁材也不犹豫,当即便道:“我等此来,便是想要寻求与节度使大人合作,请大人助我复国。” “助你复国?”王伦面显惊讶之色,说道:“这谈何容易,现在大辽故地已经尽为大金所占,早无片土可作立锥之地,而且金国实力之强有目共睹,如今更是即将南下侵宋,我能否自保尚未可知,又怎有余力助你复国?” 耶律梁材道:“我也知此事千难万难,然祖宗百年基业被毁,我辈子孙又岂能只因畏难而无所作为,纵使百死也要竭力向前,所以不管最终如何,也不论大人是否帮我,这复国之事,我势在必为。” “其志倒是可嘉。”王伦沉吟道:“且不论你复国能否成功,单只凭你的这份志向,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起码保你契丹一族延续还是不成问题,只是我若帮你,所耗人力物力不知凡几,成自不必说,若是不成,空自劳心费力,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耶律梁材见王伦言语之间已有松动之意,便立即起身说道:“只要大人肯真心助我,此事无论成与不成,我大辽千万子民皆会感激大人的相助之情,若能复国,我大辽便自愿为大人藩属,永不相叛,即使不成,我契丹一族也愿追随大人,尽己所能,为大人建功立业助一臂之力。” 王伦轻轻一笑道:“照你所说,这倒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此等好事,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呢,当今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就如江南方腊,现在已经占有大宋的半壁江山,如今又征伐南海诸国,灭交趾,平占城,夺取暹罗大半国土,近来更是战败吴哥王国,逼其割地求和。 现在方腊如日中天,要论实力,比之大金也是不遑多让,你何不去投奔与他,即使不投方腊,你也可扬帆南海,寻一小国,以你现在的实力,将其攻下做为落脚之地,想来也不困难,然后便可以此为基础,慢慢恢复元气,徐图复国,岂不是更为稳妥?” 耶律梁材却摇头道:“方腊其人众所周知,不但狼子野心,而且又猜忌多疑,与方腊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而南海诸国更不足取,无不是国窄人稀,地薄物贫,难成大业,现在更是都已成了方腊的嘴边之肉,早晚必被方腊所吞,此途已是死路一条。” 耶律梁材看了王伦一眼,又道:“而在下在辽国之时,便早已听闻过大人的仁德之名,大人尚在绿林之时,便收留各处流难灾民,为其安家置业,活人无数。 现今大人身为一镇节度,更是清治官场,厉惩腐败,推广新法,只一年时间,便令齐鲁之地焕然一新,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此等功业,当今天下又有何人可比。 而且不但如此,大人更有胸怀天下之志,起家之时便曾立下守境安民,护佑一方净土的宏图大义,如今又是竖起‘保家卫国,佑我中华’的大旗,一力抗金。 在金军南下侵宋之时,大人更是亲率山东子弟血战滑州,解围东京,迫使十万金军偃旗北遁,纵观当今天下英雄,唯大人之德、之才、之志、之力,方能助我成事。” “梁材兄过誉了!”王伦哈哈大笑,被耶律梁材一顿马屁拍得甚是舒服,但老脸却是不红不白。 “只是!”王伦的目光突地变得凌厉起来,沉声说道:“你难道忘了,你与我可还有毁家灭族之仇吗?” 耶律梁材却是面不改色,只道:“如今我已是穷途末路,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大辽太子,现在我就在大人面前,大人若是想要报当年之仇,就请大人即刻将我斩绝于此,在下毫无怨言。 但在下确信大人乃是志向远大之人,又岂会因为一家之私仇,而废国家之大事,而且既然大人已经听在下说了这么许多,想必大人心中自有想法,在下言尽于此,到底如何,还请大人决意裁夺。” 耶律梁材一番话不卑不亢,而且还很是有些光棍气质,王伦也不由佩服耶律梁材的胆色,目光也恢复了平静。 “还有一事。”王伦思索了一下,又道:“你从高丽离开之时,为何不东渡倭国日本,我听闻那里的什么所谓国主天皇势力衰微,反而各大武士家族纷纷崛起,与天皇争权,如今的日本局势极为混乱。 而那倭国又距高丽甚近,你何不趁此机会率众登岛,扶植起一方势力,并与其合作,等坐大之后便寻机一统日本诸岛,而后再率领岛民反攻辽东,岂不也是不错的选择?” 耶律梁材却是哼了一声,高声说道:“我华夏儿女,又岂可与倭贼苟合!” “哦!”王伦心中一动,刚才为了确定耶律梁材的诚心,便多问了一句,却没想到这一问竟然问出耶律梁材这份自认华夏,不与倭奴同流的觉悟,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好!”王伦忽地一拍座椅扶手,哈哈大笑道:“你的事我应下了。” 耶律梁材也是一愣,刚才与王伦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见得到王伦的确切答复,怎么只说了一句不愿与倭国苟合,就让王伦如此痛快地答应了。 但耶律梁材此时大喜过望,根本无暇细想,便立即向王伦称谢,黑龙会大长老金永海也率其余长老及一众辽将向王伦躬身道谢。 王伦答应帮助耶律梁材复国,却让赵云、王英、小舞、小虎等王家人大为不解,众人均觉怎可如此轻易便放过这个大仇人,当下便都要起身说话,却被王伦用眼色制止。 “等等。”王伦嘴角一撇,又道:“要我帮你自是没有问题,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第二百九十五章 以武定位 耶律梁材早就料到王伦必会有所要挟,心里也是早有准备,便道:“大人请讲,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不推托。”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王伦嘿嘿笑道:“我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在我山东节度府治下,设有政务、军机、明镜三阁,分管民政、军事、司法之事,现在军机、明镜二阁已经各有主事,却唯独政务一阁尚无阁正主持,我有意烦请梁材兄执掌政务阁,不知梁材兄意下如何?” 耶律梁材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你是想让我在你手下为你做事?” 王伦笑道:“在我手下不假,但却不是为我做事,而是为山东数百万父老百姓谋福。” “绝对不行!”黑龙会二长老萧厉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等与你节度府只是合作关系,并无上下尊卑之分,再者我家太子何等身份,又岂能屈从于你这一镇节度使之下。” 王伦面色一沉,并不向二长老看上一眼,只是看着耶律梁材。 耶律梁材向二长老萧厉使个眼色,大长老金永海也过来挡在萧厉身前,又向萧厉说道:“太子与王大人说话,又岂有我等插话的余地,还不退了下去。” 此时萧厉也自觉失礼,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发不得脾气,只得向着王伦一拱手,退后一步站在旁边,不再言语。 “梁材兄不要误会。”王伦懒得理会萧厉,又见耶律梁材仍是沉默不语,知道耶律梁材还有顾虑,便道:“我之所以想要请梁材兄屈就政务阁阁正一职,实是因为早闻梁材兄才德非凡,当年在故辽之时,梁材兄便以太子身份监国理政,业绩斐然,小弟心中着实的钦佩。 而今梁材兄一心想要复国,然建国易,治国却难,辽国前车之鉴不远,将来宋国也必定重蹈覆辙,两国如此结局,要论缘故都不是因为作战不利,究其缘由,皆是施政不当,诸般弊端不除,以致积重难返,终成亡国之祸。 不治一地,又岂能治一国,我山东之地虽不甚大,但也有子民数百万之众,我请梁材兄为山东主政,也是想让梁材兄以此作为磨炼,若是将来复国得成,不也正好学以致用。” 未等王伦说完,耶律梁材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已经明白王伦之意,原来王伦竟是想要借山东之地磨炼自己将来的治国之道,耶律梁材心中对王伦已是不由生起感激之情。 “说得好!”耶律梁材刚要答应王伦所请,就任节度府政务阁的阁正,但还未说话,却早已有人抢先搭言,正是一直面壁思过的独孤求败。 “王大人说得有理,梁材太子若能在此磨炼治国之道,倒也确是大有益处。”独孤求败转身走到王伦身前,以长剑拄地,又道:“不过梁材太子毕竟身份不同,若就如此屈居于他人之下,不免要让世人笑我大辽无人。 而且王大人的话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你这节度府是否真的确有过人之处,还需抻量抻量才能知道。” “哦?”王伦见半天不曾说话的独孤求败竟然想要抻量节度府,不禁好奇,便问道:“不知独孤先生要如何抻量我节度府?” 独孤求败道:“自然是要比试一番才知。” “如何比试?”王伦问道。 独孤求败道:“文可治国,武能强国,我是个习武之人,不懂得什么文治之道,咱们就以武论胜负,也让我看看你这节度府有没有争夺天下的能力。” 王伦一笑,便道:“还请独孤先生划下道来。” “就比三场。”独孤求败道:“你我双方各出三人,一对一进行比武,三局两胜,若是我方输了,便一切听从王大人的安排。 不但梁材太子入节度府政务阁任主事,黑龙会以及辽国旧部也皆听王大人调遣,但若是节度府输了,梁材太子同样可以任政务阁主事,只不过与此同时,还请王大人在你的座位旁边摆张椅子。” 独孤求败此话已是再明白不过,他们要是输了自不必说,但要是赢了,耶律梁材便要与王伦平起平坐,若真是如此,那节度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节度府众人无不觉得独孤求太过狂妄,如今他们这些辽国旧部已然是寄人篱下,需得仰人鼻息才能过活,但现在却竟然想要与主人分庭抗礼,众人一时不由都是怒不可遏。 “就依独孤先生。”王伦挥挥手拦下激愤难当的节度府众人,又向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笑道:“只是无论比武结果如何,将来我们都还要在一起合作,所以为了不伤和气,今日就只比拳脚不动兵刃,点到为止如何?” “哼!”独孤求败却是将头一扬,大声说道:“既是动手比武,便必须用得全力,否则岂不是成了小孩子过家家了吗,莫不是王大人有所顾忌,害怕一旦输了,会有损你这节度府的颜面吧?” 独孤求败此言一出,立时激怒了节度府众人,赵云、武松更是再也忍耐不住,当即双双抢出,一人出掌,一人挥拳,齐向独孤求败攻去。 独孤求败哈哈一笑道:“这就要开始了吗!” 独孤求败说着将长剑横过,向外一封,赵云、武松二人的一掌一拳便离着独孤求败的长剑尚有一尺的距离停住不动,竟是再也近不得半分,而在长剑与拳掌之间似乎有着一道无形气墙,将三人分开。 此时赵云、武松与独孤求败相对而立,却是已经成了比拼内力之局,但只过了片刻功夫,赵云、武松的身上便已是白气蒸腾,二人脚下的青石地板更是碎得如同蛛网一般,显然二人都已经尽了全力。 而赵云、武松心中都是震惊不已,只觉对面长剑上传过来的力道如同排山倒海,强大无比,而且连绵不绝,无休无止,越来越强,二人拼尽全力竟也只是堪堪抵住。 节度府在场众人也都是大为惊骇,谁人不知赵云、武松都是当世顶尖高手,而且二人自从出道以来,无论与何人动手,都是无往不利,从未有过败绩,但今日面对独孤求败,竟然需要二人联手方才能够勉强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只是赵云、武松明显已经用了全力,现在更是在咬牙苦撑,而反观独孤求败,却是单手持剑,只是身上的白袍被三人的内力激荡,鼓涨而起,面上神色却是丝毫不变,显然还大有余力未用。 此时明眼人都已看出,独孤求败的武功高出赵云、武松太多,现在的平手局面,只是因为独孤求败尚未真正发力而已。 再过片刻,独孤求败微微一笑道:“你二人能支持到现在也算不错,你们节度府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独孤求败说完,右手抬起,在长剑上一推,喝了声:“去!” 赵云、武松顿时只觉一股强横无比的大力传来,再也无可抵挡,不由同时腾腾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方才站稳身形,但却已都是双臂酥软无力,连半分也抬不起来。 小舞等人都过来查看二人是否受伤,赵云、武松面色惨白,但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受伤。 “好!”王伦哈哈大笑,鼓掌道:“恭喜独孤先生,这第一场比试是你们赢了。” 独孤求败一愣,想不到王伦将刚才的比试算做了第一场,但王伦已经承认败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承让。”独孤求败当即转身走到一旁,又道:“那就请准备第二场比试吧。” 严格来说刚才赵云、武松与独孤求败动手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比试,节度府众人都是不解王伦为何如此痛快地认输,卢俊义和柴进也是疑惑地看向王伦。 王伦却偷偷向卢俊义和柴进眨了眨眼,表示心中有数,因为王伦心中对于比武之事已经早有算计,别人或许不清楚,但王伦却最是知道,独孤求败的武功实在太高,绝对是当世绝顶高手,当今天下或许只有周侗能与之比肩,现在节度府这边任谁也不是独孤求败的对手。 赵云、武松输了虽然十分可惜,也使节度府少了两位顶尖高手,但同样也使得独孤求败不能再次出手,而节度府一方剩下的人手之中,以卢俊义的武功最高,现在卢俊义已经跨进绝顶境界的门槛,完全能够胜过黑龙会几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人,可保得一场胜利。 另外还有李纲、张叔夜这两位麒麟门前辈坐镇,这二人都是麒麟门上一代的纵横七子之一,武功卓绝,比黑龙会众长老只强不弱,赢面也是极大。 “你们远来是客。”王伦算计已定,便道:“就请先决定第二场比试的人选吧。”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目视黑龙会大长老金永海,金永海立即上前一步,来到大厅中间。 这位大长老须发皆白,却是一身黑袍,看年纪少说也有七八十岁,手中持着一根纯黑拐杖,这拐杖制成了一条黑龙的样子,杖首便是龙头,那黑龙张口怒目,甚是威猛,而这拐杖看样子颇为沉重,应是精钢打造。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太阿剑芒 王伦一看是黑龙会大长老出场,心中便已知独孤求败之意,这金永海贵为黑龙会的第一大长老,必然是除了独孤求败之外的武功最强者,看来独孤求败这是想趁着已经赢了第一场,再来个乘胜追击,连赢两场,一举拿下比赛。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正中王伦下怀,这一场自己一方就由卢俊义出场,以卢俊义的武功,当能胜过金永海,赢下这第二场。 之后便是最为关键的第三场比试,这最后一场必须要胜才行,自己一方没有出场的人当中,武功最强的便是李纲、张叔夜,还有自己,而耶律梁材一方应该就是黑龙会的第二、第三长老,想来以己方三人的实力,虽然不敢说必胜,但也绝不至于败北。 王伦算计好出场人选,便向卢俊义看去,卢俊义当即会意,大步走到大厅中间。 卢俊义面对黑龙会大长老,也是丝毫不敢托大,立即将腰间的太阿剑解下,抽剑出鞘,大厅之中立时响起一阵啸吟之声。 “太阿!”金永海见卢俊义长剑出鞘,立时认了出来,也是一惊,脱口说道:“想不到这上古神器竟然在节度府中。” “黑龙宝杖,黑龙会圣物,也非凡品。”卢俊义向着金永海施了一礼,又道:“后辈卢俊义,向大长老请教。” 金永海将手中的黑龙杖一横,沉声说道:“卢大人不必客气,请进招吧。” “得罪了。”卢俊义太阿长剑向下斜指,礼数丝毫不差,随即长剑一抖,直刺金永海前心,正是麒麟门纵横剑法中的纵剑第一式“大直若拙”。 金永海将黑龙杖一圈,封挡太阿剑,而卢俊义不待剑杖相交,就已变招,手腕轻颤之间,太阿剑瞬间便已化成九道剑光刺向金永海身上九处大穴。 “好!”金永海喝了一声,却将黑龙杖当作长枪来使,也不管卢俊义的九重剑影,杖尾尖处直击卢俊义面门。 太阿剑只有三尺,但黑龙杖却长及八尺,自然便有先手的优势,金永海就是想要利用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不论你剑招如何精妙,但我兵器比你的长,你的剑尚未刺到我,我的黑龙杖就已经在你身上捅出个窟窿来了。 这等道理卢俊义又怎会不明白,当下也是立即变招,身随剑走,动作快如闪电,瞬间让过黑龙杖,太阿剑擦着黑龙杖身,逼近金永海,贴身而战,正是所谓一寸短一寸险。 金永海掌中黑龙杖变刺为扫,搅起一团黑气,意图迫开卢俊义,但卢俊义既已近身,又岂会轻易便退,当下展开纵横剑法,身形飘忽如幻如魅,而太阿剑寒光吞吐,在一团黑气之内,便似在暗夜深空之中亮起万点星光。 转瞬之间二人已经斗了百余个回合,仍是不分胜负,旁观众人却无不被卢俊义、金永海二人的精湛武艺折服,场上斗的激烈,场外更是喝彩之声不断。 忽地众人齐声惊呼,却是场中二人已经罢斗,只见卢俊义与金永海相对而立,金永海的黑龙杖直指卢俊义前胸,而龙头已被卢俊义握在手中,黑龙杖就停在卢俊义胸前,距着卢俊义胸口只有半寸,但已进不得半分。 而卢俊义右臂展开,太阿长剑前指,剑身之上光彩大盛,亮如骄阳,在剑尖之处竟然吐出三尺多长的光芒,众人惊呼便是因此,在场众人无不是武功高手,也都知道卢俊义太阿长剑上所吐出的光芒是为何物。 “剑芒!”已是有人大声脱口而出。 厅中众人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剑芒为何物,只要武学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并且内力极为深厚之人都可发出剑气或是剑芒,而在运用之时便是要将极高的内力贯注到刀剑之上,再以刀剑为媒发出剑气或是剑芒,用以加强手中兵器的攻击力度与距离。 至于剑气和剑芒却也还有所区分,剑气虽然和剑芒一样都是由武学高手的内力凝聚而成,但剑气一般是瞬间发出,随着剑式挥出,劲气便也会离剑而去,可以进行远距离攻击,相对于剑芒来说要容易一些,凡是内力达到顶尖境界的高手均可做到,不过是因内力强弱,而有攻击威力的大小以及攻击距离远近之分。 剑芒则要更难,因为剑芒发出之后,并不会离开剑身,而是以剑为基,以芒伤人,威力极强,是刀剑本身攻击威力的数倍不止,也更要强于剑气。 但要维持住剑芒的存在,却需要剑手以极其深厚的内力进行不断输出,以保持剑芒的威力,所以即便是顶尖高手,其所能发出的剑芒,也不过是几分长短而已。 内力深厚者所发剑芒能达到寸余,便已是极限,就算是顶尖高手中的至强者也不过最多能发出尺许长的剑芒,却也会因内力消耗极大,而变得很不稳定,使得剑芒会显出吞吐闪烁之像。 但此时卢俊义太阿剑上所发剑芒,竟然长达三尺有余,而且凝如实质,光芒耀眼,更是不见丝毫飘忽不稳之意,便似卢俊义手中握着一把长度超过六尺的长剑一样。 而现在距离卢俊义发出剑芒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那剑芒却不见有丁点减弱之势,反而越发的明亮,可见卢俊义的内力是何等的精深。 此时太阿剑芒直指金永海眉心,金永海被剑芒晃得睁不开眼,只得将上身极力后仰,想要避开锋锐,但那剑芒的寒光却是仍映得金永海脑中疼痛万分,仿佛被无数根金针刺入颅内一般。 而金永海心中更是惊骇无比,万想不到卢俊义年纪如此之轻,但功力竟会这般深厚,身上更是不敢有半分稍动,生怕一个不稳,便会触碰到剑芒。 “好深厚的内力!”独孤求败却是鼓掌大笑,又道:“不愧是麒麟门掌门大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这第二场比试,是卢兄弟赢了。” 卢俊义眼中光华一闪,太阿剑上的剑芒随即消失,而大厅之中的光线也仿佛瞬间变得暗淡下去。 “大长老承让了。”卢俊义将太阿剑入鞘,同时松开黑龙杖,又向金永海行了一礼。 “多谢卢大人手下留情。”金永海此时已是汗透重衫,长出了一口气,才道:“卢大人武功高深莫未测,高出老朽太多,老朽输得心服口服。” 金永海说完又向卢俊义行了一礼,才慢慢退回到已方众人之中。 两场比试过后,双方各有一胜一负,已是打成了平手,接下来的第三场比试便是决胜之局。 李纲与张叔夜来到王伦身边,张叔夜轻声说道:“两场过后,现在辽国人剩下的高手就只有黑龙会的二长老萧厉以及三长老耶律长空,这二人原本都是大辽皇族,多年前我与他们有过交手,知道他们的深浅,这第三场比试便由我来上场,可保七分胜面。” “最后一场由我来比。”王伦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忽听耶律梁材一方有人高声喊话,但听声音却竟是一名女子,接着便有一人迈步来到大厅中央,正是黑龙会三长老耶律长空。 王伦等人都是一愣,这耶律长空明明是个男人,却怎么会是女子声音,而刚才介绍黑龙会众人之时,这耶律长空身披大氅,以帽兜压脸,看不见面目,也未说话。 但此时已将兜帽放下,又抬起头来,竟然真的是一名年轻女子,二十岁左右年纪,容貌甚是美丽,双眉如剑,更显英气勃勃。 张叔夜一愣,问道:“你不是耶律长空,你是何人?” 那女子眉头一皱,说道:“我又没说我是耶律长空,耶律长空是我父亲,我叫耶律惊鸿。” 刚才耶律梁材介绍众人之时,确实没有说过这耶律惊鸿的全名,因为耶律惊鸿排在第三个被介绍,耶律梁材又只说是耶律长老,而黑龙会众长老之中姓耶律的就只有一位,所以王伦等人便想当然地把耶律惊鸿当成了耶律长空。 “你是黑龙会的三长老?”王伦见耶稣律惊鸿如此年轻,竟然以黑龙会三长老自居,不由心中大是奇怪。 “怎么,不可以吗?”耶律惊鸿说着便瞪了王伦一眼。 眼见第三场比试马上就要开始,却出了这样的变故,现在耶律长空变成了耶律惊鸿,而且还是个年轻女子,若再由张叔夜与她对阵,就显得太不合适。 张叔夜是武林前辈,与耶律惊鸿一个后辈女子动手,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更是难堪,王伦看了看张叔夜,张叔夜也是一脸的尴尬之色。 王伦一时也是甚觉挠头,心中暗忖这耶律惊鸿能够接替其父成为黑龙会的长老,想来必是因为耶律长空在辽国被灭之时战死,便由耶律惊鸿接替了长老之位。 只是这耶律惊鸿能够成为黑龙会的三长老,而且排名甚至还在白山勇之上,可见耶律惊鸿的武功必有过人之处,最起码也得是顶尖高手的境界。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契丹规矩 而耶律惊鸿身为女子,按理说节度府一方也应由女子出战才是,但节度府中会武功的女子虽然不少,可能够达到顶尖之境的却是没有,节度府这边武功最高的女子莫过于扈冰心与小舞,只是要想胜过耶律惊鸿恐怕也是极为困难。 “你想够了没有?”王伦还在思索,耶律惊鸿却早已等得不耐烦,大声喊道:“你们要是再派不出人来,可就算你们输了。” 王伦叹了口气,心道看来只好由自己厚着脸皮出战,用自己的脸皮来换节度府的颜面了,便挥手制止了跃跃欲试的小舞与扈冰心,随即站起身来。 “第三场比试便由我来与你对阵。”王伦向着耶律惊鸿微微一笑。 “你?”耶律惊鸿一愣,不由脱口问道:“你这当官的也会武功?” 这叫什么话,王伦一愣,心道我这节度使的官儿绝对是凭着本事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可不曾掺得半点水分。 王伦当下嘻嘻一笑,说道:“耶律姑娘贵为故辽太子堂妹,契丹郡主,身份非同一般,岂能让旁人与姑娘动手,但遍观我这节度府中,也只有我勉强可与姑娘相配,说不得也只能由我贸然出手,希望能使姑娘尽兴。” “油嘴滑舌!”耶律惊鸿哼了一声,喝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与你过上几招,但咱们有言在先,既是比武,就有输赢,待会儿要是节度使大人输了,可不能恼羞成哭鼻子。” 王伦走到大厅中间,与耶律惊鸿对面而立,笑道:“姑娘放心,我这人脸皮厚得很,从来都不在乎输赢,但若是姑娘一不小心输了,也请姑娘不要生气,免得伤了身子,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少废话,看招!”耶律惊鸿身形一转,红色大氅骤然飘起,便如平地升起了一朵红云,耶律惊鸿脚下一错,竟是极速旋转起来,而大厅之内则立时卷起一阵红色旋风,贴地向着王伦冲去。 王伦也是不敢大意,当下凝神接战,只见耶律惊鸿以身作轴,旋转速度极快,便如龙卷狂风一般,等那风近到了身前,王伦更是只觉割面如刀,就连气息竟然也是为之窒塞。 耶律惊鸿冲到王伦身前,悠忽一腿踢出,而后一腿未落,一腿又出,双腿盘旋飞舞,竟是无休无止,快若疾风,正是黑龙会绝技“狂龙旋风腿法”。 耶律惊鸿身材甚高,几近与王伦相等,一双玉腿更是又细又长,此时舞动起来,只见漫天皆是腿影,再加鲜红大氅飘飞,晃人眼目,厅中众人无不看得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这双大长腿真是太给力了,王伦也是看直了眼,但也不由被激起了争胜之心,当即展开家传的迅雷腿法,以腿对腿,迅如闪电,劲赛崩雷,与耶律惊鸿战在一处。 不觉二人已经翻翻滚滚斗了上百回合,耶律惊鸿忽地跃起空中,身子斜飞,转如陀螺,双腿旋踢而出。 王伦则是身子打个半旋,使一式“罡星会极”,右腿甩踢出去,却正与耶律惊鸿的脚对上,毕竟王伦功力较深,又是男子,本力也大,只听嘭的一声响,耶律惊鸿闷哼了一声,竟是被王伦一脚震起一丈多高。 耶律惊鸿身在半空,一个空翻,已是头下脚上,化作一朵红云自上而下向王伦当头扑来,而在这红云之间,却竟有一道光华闪过。 王伦抬头看着从半空中向自己扑下来的耶律惊鸿,却早已看清耶律惊鸿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闪烁的月弯短刀。 耶律惊鸿刚才被王伦一脚震得痛了,心中怒极,便从腰间抽出“飞鸿”宝刀,迎面向王伦劈来,势要将王伦斩做两段,以解心头之恨。 耶律惊鸿扑到王伦头顶,一刀斩出,犹如红云之中划过一道闪电,却突地一声鸣响,接着便又是一道火光闪过,激起点点星光,王伦与耶律惊鸿一触即分,而此时王伦手中也多了一柄短刀,正是那柄曾经刺杀过董卓的七星宝刀。 王伦抽出七星宝刀与耶律惊鸿对了一招,两刀相撞直激得火星四射,王伦担心宝刀受损,便连忙退开查看,却只见七星宝刀锋锐如初,丝毫未损,才放下心来。 耶律惊鸿落地之后也是立即退开,看了一眼手中的飞鸿宝刀,随后长出了一口气,看来飞鸿刀也是没受什么损伤。 王伦见宝刀未损,便脚下一蹬,揉身而上,手中七星刀也立即向耶律惊鸿斜划而至,而王伦此时所用的招法却已是后世现代特种部队专有的贴身搏杀之术。 王伦将七星宝刀暗藏于手腕之后,划、挑、刺、抹,招招直奔双眼、咽喉、手腕等人身要害,动作又快又狠,出招更是极为隐蔽,而耶律惊鸿从未见过这等招式,一时间措手不及,竟被王伦攻了个手忙脚乱,只得连连后退。 耶律梁材一方的众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功,都是大为惊异,独孤求败更是看得两眼放光,但是见耶律师惊鸿已被逼得招法渐乱,耶律梁材等人却又都是大为担心。 而节度府众人却都曾经见过王伦施展过这种武功,像卢俊义、赵云等人更是得到过王伦的教授,也都知道这种武功的厉害之处,乃是真正的战场杀人之技,此时见王伦用出这些招式,竟是也都不由为耶律惊鸿担心起来,生怕这个漂亮姑娘会伤在王伦手中。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就听耶律惊鸿一声惊呼,随即二人便骤然分开,王伦向后退去,但手中却已经多了一柄弯刀,正是耶律惊鸿的那把飞鸿刀。 原来刚才王伦施展近身搏击之术,逼得耶律惊鸿招法渐乱,王伦便寻机用七星刀将耶律惊鸿的飞鸿刀格到外门,接着手腕一翻,用指甲在耶律惊鸿握刀的手腕上划了一下。 而耶律惊鸿以为手腕中刀,心中大惊,不由得惊呼出声,握刀的手也禁不住松了,王伦便趁机用擒拿手法将飞鸿刀轻轻夺过,然后抽身退开。 “这场我们输了!”耶律梁材见耶律惊鸿捂着手腕,呆立当场,以为她受了伤,便连忙出声认输,接着急忙过来查看耶律惊鸿的伤势,却见耶律惊鸿的手腕上只有一道白印,并未受伤,知道是王伦手下留情,才放下心来。 “哥!”耶律惊鸿却是满脸通红,眼中更似是要落下泪来,直向耶律梁材道:“他夺了我的飞鸿刀,怎么办?” 耶律梁材也是一愣,一时似乎竟是有些不知所措,独孤却走了过来,呵呵笑道:“那能怎么办,只能按照咱们契丹规矩,嫁给他好了。” 耶律惊鸿却是面色更红,急道:“啊!总舵主,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嫁给他!” 耶律惊鸿说着掩面就要向厅外跑去,独孤求败却一把抓住耶律惊鸿的手腕,喝道:“回来,谁让你走了,不许乱跑,就站在我身后,别让人家看了咱们的笑话。” 耶律惊鸿挣扎不得,只得忍气含羞站在独孤求败身后,但是却背过身去,不再面对王伦。 王伦也听到了耶律梁材几人的对话,心中也是不由大为惊异,什么情况?我夺了她的刀,她就要嫁给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王大人。”王伦正自怔愣,耶律梁材却咳嗽了一声,来到王伦面前,说道:“按照我们契丹的规矩,我们族中的每名女子在小时候便会由其父母赠予一件信物,这信物会伴随这女子长大成人,绝不容失。 等到了该是婚嫁之时,女子便会将那信物送于自己心爱的男子,若是那男子接下了信物,就表示已经同意了女子的示爱,两人便要结为夫妻,永生不得相叛。” 王伦挠了挠脑袋,说道:“可是这刀并不是她送给我的,而是我抢的,这不能算吧。” “当然算。”耶律梁材却点头道:“按照我们契丹规矩,只要女子的信物到了男子手中,无论是送的还是抢的,那男子都要娶女子为妻,除非是那男子杀了女子,或是女子杀了男子,才算是解除婚约。” “啊!这是什么规矩?”王伦更是惊讶,嘟囔了半天,才又说道:“要不我把这刀还给耶律姑娘,咱们两相作罢,就当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也免得耽误了耶律姑娘的终身,你看如何?” “王大人!”耶律梁材面色一白,沉声说道:“请王大人尊重我们契丹人的规矩,我契丹一族虽是落难于此,但也决不能甘受此等侮辱。 王大人若是不收此刀,我们合作之事便就此作罢,也请王大人将我等就地诛杀,如若不然,我等也必会终生与大人为敌,日夜追杀于你,不死不休,我契丹一族现在虽是人少力孤,但绝对言出必行。” “别!别!别!”王伦只觉头大如斗,想不到一场比武,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事,只得道:“梁材兄莫急,容我考虑一下。” 耶律梁材哼了一声道:“请王大人尽快思量,我就站在这里等你的答复。”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契丹兵团 此时王伦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奔过,这都是什么事啊,不过是抢了把刀,就要娶个老婆,这是哪门子的破规矩,王伦偷偷看了一眼耶律惊鸿,按说这小姑娘长得倒是没得说,能娶这么个大美人回来,也是美事一桩。 只是现在自己家中已经有了四个老婆了呀,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又一个比一个能作,早就已经让自己疲于应付,忙活不过来,这要是再有这么个武功高强的耶律惊鸿掺和其中,还不得要了自己的老命。 而且今日自己一场比武,便招回来个小老婆,又该如何向萍儿几人交待,跟那几个母老虎解释说什么契丹规矩吗?骗鬼去吧,萍儿大度或许还能容肯几分,但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三人却肯定不会信。 尤其是花月儿最为小心眼,忌妒心也最强,平时自己与其他几位夫人行房之时,无论自己到谁的房中过夜,这花月儿都要跟着,即使是身上不方便,也要在旁边帮着忙活,此等恶趣味,也真是没谁了。 王伦想着便已觉有两道寒光射在自己背上,王伦偷眼望去,却见正是花月儿在冷眼看着自己,眼见这小妮子哼了一声,便转身出厅去了,不用问,肯定是向萍儿打小报告去也,想想萍儿的“刑罚”手段之狠,王伦已是不由背上冷汗直流。 耶律梁材见王伦犹自傻站着,眼睛东瞄西瞧,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提高声音说道:“王大人思量得如何了,我们契丹一族的身家性命可就掌握在大人的手中了!” “啊呀大人。”还未等王伦说话,吴用却手持羽扇一摇三摆地走了过来,说道:“不能再耽搁了,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节度府能否与契丹一族共同联手抗金的大事,若是因此毁了盟约,使双方化友为敌,那就要牵扯到节度府与契丹族数百万人的性命,这要是出了差池,我等的罪过可就大了。 再者依小生之见,惊鸿姑娘玉质兰心,慧外秀中,实是世间少有,大人能娶此等佳人,可是天造地设的姻缘,是何等美事,大人还犹豫什么呢。” 卢俊义、柴进等人也都笑嘻嘻地过来劝说,小舞更是哈哈大笑道:“大哥,你就娶了惊鸿姑娘吧,我可又多了一个嫂子了。” 王伦听着众人叽叽喳喳地乱成一锅粥,心中不由恨极,这吴用近来越来越是不着调,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定要寻个机会好好整治一番。 还有卢俊义、柴进等人竟然也都跟着凑热闹,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家中还有四只母老虎吗,你们痛快痛快嘴就答应了,可知我回家要受怎样的折磨和惩罚,全都是些没良心的。 又见耶律梁材的面色越来越是难看,而独孤求败更是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手按长剑,手指在剑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将自己劈成两半。 这别人倒也罢了,任你契丹族人数再多,谅也奈何不了自己,但若是让这个独孤求败给缠上了,以他的武功,自己只怕要倒大霉。 “好了!”王伦越想越是心里发虚,终是一咬牙,提高声音说道:“承蒙惊鸿姑娘看得起,竟肯屈尊降贵,愿与在下结成连理,在下心中成惶成恐,欣喜若狂,敢不从命, 故此也请梁材兄、独孤先生以及在场诸位,为在下做个见证,我王伦愿按契丹族规,求娶惊鸿姑娘为妻,永生永世,绝不相叛。” 王伦说着便将耶律惊鸿的飞鸿刀收起,却平托七星刀走到耶律惊鸿身后,单膝跪下。 “漂亮!”独孤求败哈哈大笑道:“王大人果然心胸宽广,诚信守约,像个男子汉。” 什么叫像个男子汉,老子就是男子汉,王伦心里嘟囔,但口中却向耶律惊鸿道:“这七星刀随我多年,是我珍爱之物,今日便将它作为信物交于姑娘,请姑娘收下。” 耶律梁材见王伦已向耶律惊鸿求婚,才长出一口气,又见耶律惊鸿还没有回头,怕太过失礼让王伦难堪,便连忙轻声喝道:“鸿妹!” 耶律惊鸿回过身来,却见王伦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登时吓了一跳,脱口说道:“这是你们汉人的规矩吗?” 王伦心道,这是我们汉人的规矩,只不过不是现在的,而是一千年之后的。 王伦将七星刀高举,又道:“请姑娘收下。” 耶律惊鸿满面羞红,身子都有些发颤,又犹豫了半晌,终是一咬牙,一把将七星刀抓过,抱在怀里。 王伦见耶律惊鸿收了七星刀,便站起身来,耶律惊鸿却忽地胸脯一挺,与王伦面对面站着,大声说道:“今日你打败了我,夺了我的飞鸿刀,按照我们契丹族的规矩,我便要嫁你为妻,我自是无话可说,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服了你,等到成婚之日,我还要与你大战一场,一决雌雄。” 大战一场,怎么大战,在床上大战么,王伦心中暗笑,面上更是已经带出戏谑之情。 耶律惊鸿也立时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由大窘,但话已出口,再也无法收回,直羞得连连跺脚,只得用大氅的帽兜遮脸,躲到黑龙会一众长老身后,再不敢出来。 在场众人却都是哈哈大笑,一场因为小误会引起的危机却已经消弥于无形。 耶律梁材与独孤求败对视一眼,二人便一起来到王伦身前,耶律梁材抱拳说道:“今日的比试,是我们输了,我愿依赛前所约,入节度府政务阁,听从大人调遣。” 独孤求败也道:“我黑龙会上下也愿听从王大人宣调,任有驱使,绝不推托。” 王伦笑道:“二位兄长说哪里话来,刚才已经说过,咱们仍是合作关系,又何来调遣驱使一说,而且诸位在节度府也非是为我王伦一人做事,实是为了华夏子民谋福。” 耶律梁材面色不变,不置可否,但独孤求败却是面露鄙夷之色,显然是觉得王伦的话太过虚伪。 独孤求败当即哼了一声,将头一扬,大声说道:“我向来说话算话。” 王伦心中暗乐,行,你牛,你武功高,你说的都对,当下也不与独孤求败争执,只是请众人重新落座吃茶。 等众人坐定,王伦便向耶律梁材道:“梁材兄入主政务阁之后,这山东的经济民生可就全都交给你来作主了,凡是民政之事也全都由你自行裁决,千万不要来问我,当然日常之事可以询问副阁正蒋敬。” 蒋敬立时起身向耶律梁材行了一礼,耶律梁材也连忙起身还了一礼。 王伦又向李纲一指,介绍道:“梁材兄,这位李纲李大人,曾官拜大宋朝廷的丞相,现为节度府敬贤院院长,政事上你若有不明之处,可向李大人请教。” 耶律梁材又怎能不知李纲的大名,早在辽国之时,耶律梁材便早已听说过李纲的贤臣之名,更是素知李纲能谋善断,理政有方,乃是大宋朝的名相之一。 而此次初进节度府,便是由李纲亲自相迎,等耶律梁材得知迎接自己的人就是李纲之时,当即大吃一惊,实在不明白大名鼎鼎的名相李纲怎么会出现在王伦的节度府中。 而此时耶律梁材见王伦让自己有事可向李纲请教,不由心中大喜,要知以李纲之才,若是能得到他的亲身教导,可是要胜过自己十年苦研,当下耶律梁材连忙起身,向着李纲深施一礼,李纲也是手捻长须,点头微笑。 “另外。”王伦又道:“你可以现有的故辽旧部为基础,着手组建一支兵团,我给你三万人的装备和给养,外加战船一百艘,只是这兵团的人嘛,就只能是你自己去招了,我可不管,这支兵团便由你自任兵团长之职,而其他的统军将领,也是你说了算,你自行指派就是。” 耶律梁材万万没想到王伦竟然会如此慷慨,心中不由大是感激,只得连声称谢,随后又指着两位故辽将领,向王伦介绍道:“这两位是耶律颜光、耶律得重将军,俱是我契丹族的勇士,也是原来辽军骁将,在下想让他二人就任兵团统领,还请大人定夺。” 耶律颜光、耶律得重连忙起身向王伦行礼,王伦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笑道:“那就有劳二位将军了。” 耶律梁材又道:“还请大人为兵团赐名。” 王伦也是不假思索,便道:“就以契丹为名,称为契丹兵团吧。” “梁材兄。”王伦却又道:“现在节度府第二兵团已经西进太行山区,其原来的驻地荷泽防守空虚,我想让契丹兵团驻防荷泽地区,不知可否?” 到了这个时候,耶律梁材还能再说什么,当即连声称是,而独孤求败以及黑龙会一众长老也无不是面面相觑,都想不到王伦竟是如此的大手笔。 不但一上来就送了三万人的装备给养,还允许耶律梁材自行组建兵团招兵买马,而且兵团统领也是由耶律梁材自己以及契丹族人担任,如此气度胸怀,怎不让人心折。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兵抵大名 耶律惊鸿在一旁偷偷看着王伦,眼睛也是越来越亮,对王伦的映像,在不知不觉之间已是大为改观。 王伦忽又转向独孤求败,笑道:“我还有一事,想要托付独孤先生。” 独孤求败道:“王大人有话尽管直说便是。” 王伦道:“我想请独孤先生率领黑龙会群雄,潜入辽东,深入大金敌后,不知先生能否答应。” “这事不需你说!”独孤求败当即大声说道:“我正要打算如此去做,我黑龙会早晚必回大辽故地,钻进大金国的肚子里,搅他个天翻地覆。” “好!”王伦哈哈大笑,与独孤求败同时起身,抬手互击了一掌,算是立誓盟约,只是这一掌震得王伦手心好疼。 诸事均已定妥,王伦便命摆宴,欢迎耶律梁材率领的契丹一族加入节度府。 酒席宴上,两族兄弟共聚一堂,几杯烈酒下肚,便已再不分什么彼此,卢俊义、赵云、武松敬佩独孤求败的武功,都来向独孤求败敬酒,而独孤求败兴致颇高,对卢俊义几人的武功也是大加赞赏,对于敬来的酒更是杯杯见底,毫不推托。 金永海等一众黑龙会长老佩服卢俊义的武功,也都过来向卢俊义敬酒,卢俊义自是奉陪,只是金大长老等人的武功胜不过卢俊义,但这酒量却当真如海一般,大有要在酒桌上摞倒卢俊义,找回场子的架势。 而王伦与耶律梁材也商议了王伦和耶律惊鸿的婚期,就定在九月二十八日。 耶律惊鸿得知自己与王伦的婚期已定,倒是一点也不扭捏,还大方地过来向王伦敬酒,王伦自是酒到杯干,而耶律惊鸿看向王伦的眼神也早已与比武之时大为不同。 当晚众人豪饮尽兴,酒宴直到深夜方散,又自有宋清为耶律梁材等人安排住处,至于王伦回到内宅之后如何向萍儿等人交待今日招亲之事,就无人知晓了。 只不过其后数日,王伦在与节度府众人议事之时,却总是显得无精打采,哈欠连连,而且据小虎爆料,曾经看见安道全偷偷给王伦送了几个小药瓶,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又过了几日,独孤求败与黑龙会众人便即告辞离去,赶奔辽东,而耶律颜光、耶律得重二人则率领契丹众将跟随费保前赴宁海州,汇合留在那里的其余契丹旧部。 费保也按王伦之命将一百艘战船交付于耶律颜光、耶律得重验收,其后耶律颜光、耶律得重便率众登船,先回济州取了装备军械,再入黄河,又直进菏泽,组建契丹兵团。 而耶律梁材则正式就任节度府政务阁阁正,并且很快便进入了角色,只十几日时间,就将政务阁治理得井井有条,上下通顺,不论何种事务均是处理得稳妥得当,表现堪称完美,政务阁上下无不敬服。 李纲更是多次在王伦面前大赞耶律梁材之能,直言耶律梁材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品行能力俱是极佳之选,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名相。 耶律惊鸿也随着耶律梁材一同住进了节度府,而这耶律惊鸿更是个闲不住的人,每日里没什么事做,便在节度府内四处乱窜。 而耶律惊鸿又最爱与人聊天闲扯,不论和谁都能说上几句,又因耶律惊鸿身上特有的东北姑娘豪爽大气、快人快语的性格,只几日间便与萍儿、小舞等一众女眷打成一片,情如姐妹。 王伦偷眼瞧着,见耶律惊鸿与萍儿等人相处得甚为融洽,没有什么隔阂,也是暗松了一口气,终是放下心来,看来形势尚可,不至于后院起火。 很快便到了九月二十八,这一日节度府中自然是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大摆酒宴,庆贺王伦迎娶第五位夫人。 热闹了一天过后,众人却仍然惦记着当初耶律惊鸿要在成婚当日与王伦大战一场的事,等到第二天早晨,便都来向昨夜负责值守的宋万打探消息。 “好家伙!”宋万咧着大嘴嘿嘿一笑,连说带比划地道:“那可真是一场大战啊,地动山摇,惊涛骇浪,整整折腾了一夜,直到今天早上才消停。” 众人听闻无不咋舌,皆叹服而去。 王伦新婚,但蜜月尚未过完,边报却已送到了节度府,林冲、杨志分别从沧州、大名府送来军情,金国已经兵分两路再次侵宋 金军东路统帅仍是完颜宗望,又以完颜宗弼、完颜宗庆、完颜昌、完颜著吾等人为大将,以汉人时立爱为军师,统大军二十万,现在已经兵出榆关,进驻燕幽二州。 对此王伦自然已是早有准备,随即便传令林冲、杨志务必坚守城池,力保沧州、大名两地不失,同时又传令其他各大兵团将领,要做好大军随时开拔的准备,只待朝廷传下勤王圣旨,便立即西进增援。 其后的军报更是如雪片般不断飞来,先是林冲上报,金国幽州守将,原宋、辽叛将郭药师已经率军进抵沧州,在沧州城外三十里扎下大营,但现在却只是凭营固守,并不攻城。 林冲随即便明其意,郭药师一军此来只是要将沧州兵马阻住,使得林冲不能前去增援大名府,而金军的意图与上一次攻宋一样,都是要经过大名,然后直取东京。 林冲当即率军出城,主动向金军发起进攻,试图突破郭药师的大营,然而这郭药师虽是几经易主,其志不明,但用兵却也真有独到之处,直将大营守得坚如磐石一般,林冲连续猛攻三次,均是无功而返。 林冲攻营不成,便在营前叫阵,大骂郭药师朝秦暮楚,摇摆不定,明为汉人却甘愿做金人鹰犬,如此背逆祖宗,有何颜面去见郭家先烈。 林冲之所以要如此辱骂郭药师,并提及郭家祖上,却是因为郭药师本是前朝大唐一代名将郭子仪的后人,郭子仪在唐朝安史之乱中,力挽狂澜,平定叛逆,挽救大唐江山与即倒,延续大唐国运百余年,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在宋时更是入选武庙七十二名将,可说是世代武人之楷模。 而郭药师却先入仕于辽,辽灭之后则投宋,但随着金国崛起,势力大涨,却又转投了金国,郭药师为保一己之身而数易其主,观其所为,确实是丢尽了祖宗颜面。 但郭药师任凭林冲如何挑衅,却只是坚守不出,更是连面都不露,现在沦州两军对峙,已成相持之局。 沧州兵戈不交,平静如水,大名府却已是白刃相加,激战正酣,在杨志给王伦送出第一份军报之后的第三天,金军前锋便已抵近大名府城下。 此次领兵的金军先锋大将仍是完颜昌,完颜昌率军刚刚到达大名城外,正要准备安营扎寨,便忽听雷声动地,烟尘遮日,却是已有大队重甲骑兵从侧翼冲杀过来。 这支骑兵正是呼延灼率领的铁甲连环马军,原来早在完颜昌未到大名府之前,杨志就已经算准了金军行程,当即便命呼延灼伏兵于城外,现在见金军初到,呼延灼便趁金军立足未稳之时,立即率军杀出。 完颜昌见伏兵四处,不由大惊,立即传令全军结阵,向呼延灼部发起反向冲锋,但呼延灼所率铁甲连环马军俱是重装骑兵,而完颜昌部先锋都是轻骑,铁甲连环马阵冲突起来势如雷霆,又怎可阻挡。 完颜昌所率轻骑先锋虽然弓箭犀利,未曾接敌便已开弓放箭,但铁甲连环马军人马俱有重甲护身,普通弓箭根本无法伤及,只待两军稍一接触,完颜昌部便已抵挡不住,立即溃败下去,所幸完颜昌部皆是轻骑,便仗着马快,直退出一百里外,等遇着后续金军大队,才算止住溃势。 而呼延灼见金军大队人马已到,又有铁浮屠已经压上前来,便立即传令收兵,退回大名城内,升起吊桥,关闭四门。 呼延灼进城后登上城头,杨志、关胜早已在城楼上观战,关胜见金军先锋退走,便以掌拍击城墙垛口,大笑道:“打得好,也算是为索超兄弟报了去年的一箭之仇。” 杨志却未说话,只是举起王伦发明的“望远镜”看着远方,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旌旗蔽日,金军的主力已经抵近大名城外,而金军士兵的兵器、铠甲更是映着太阳,发生烁烁寒光。 “擂鼓!”杨志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当即大声传令,随后大名府的四面城墙之上顿时鼓声大作,惊天动地,城头上的第三兵团士兵也立即行动起来,将城防炮、守城弩推向垛口,同时准备灰瓶、滚木、雷石、火油等守城器物。 此时大名城内的第三兵团也是刚刚组建完成,如今的兵力已有将近五万人,其中一多半都是原来河北节度使梁中书麾下的河北禁军。 而且大多参加过第一次的大名府之战,曾经与杨志在校场比过武的周谨、于春、吴成等人也都在内,现在这几人都站在杨志身后,冷眼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金军。 第三百章 以炮代言 就在去年,河北禁军在燕州与金军一场大战,眼见将胜,却被完颜宗弼从背后偷袭,不得以只能撤回大名府。 而在大名府守城战中,河北禁军虽经殊死拼杀,却终是不敌,结果大名府陷落,自河北节度使梁中书以下,包括大将李成、闻达在内的数万河北将士战死,其余则全部溃散,四处逃亡。 后来杨志率军奔袭大名府,趁着金军守城兵力空虚,一举将大名府夺回,本是四处流散的河北禁军残部便纷纷来投,其数已达三万余众。 如今这些原来的河北禁军,现在的梁山军团第三兵团将士,心中早都憋着一口气,恨不能立时冲下城去与金军厮杀,为当初死难的弟兄报仇,也为自己洗刷战败溃逃的耻辱。 周谨、于春、吴成等几个原河北禁军将领,更是在城墙上来回巡视,大声呼喝,督促手下的将士加快备战速度。 过不多时,金军大队已到大名城外,随即却是停了下来,接着号角响起,金军各部开始整束队伍,结成阵势,随后阵门大开,上百员战将缓缓而出,中间帅字大旗之下,现出两员金甲大将,杨志、关胜、呼延灼在城楼上看得清楚,正是完颜完望与完颜宗弼兄弟二人。 完颜宗望抬头看着城上,却是将手一挥,便立有一将纵马而出,飞速奔到大名城下,却又不在城下停留,而是拨转马头,在大名城下横向掠过,同时引弓放箭直向城上射去。 那箭直向杨志射来,杨志也不躲闪,只等那箭到了身前,才微一侧身,那箭便擦身而过,直钉在城楼的廊柱之上。 呼延灼哼了一声,回身将箭拔下,只见箭身之上缠着一张羊皮,呼延灼将羊皮解下,展开一看,却是一封书信。 “念。”杨志头也不回。 “杨、关、呼延三位将军敬启。”呼延灼读道:“近闻三位将军率军进驻大名府城,不胜欣喜,又知三位将军皆为名门之后,当世英杰,更是大宋军中骁将,而今能与诸君会猎于这大名城下,小王深感荣幸。 然大宋朝廷腐朽没落,已是尽失天道,必将难逃覆没之局,以诸位之大才,何苦甘为宋廷陪葬,而我大金如日中天,蒸蒸日上,我主更是雄才大略,早晚定能一统华夏。 如今我主正是求才若渴,用人之时,如若几位将军不弃,尽可入我主麾下,以诸君之能,他日必是我大金国之栋梁,小王心诚意切,绝无虚言,还望几位将军思量。” 呼延灼信未读完,周谨、于春、吴成等众将便早已是怒不可遏,纷纷上前请命,想要率兵出城与金军决战。 杨志却是不动声色,只道:“让完颜宗望知道一下我们的态度。” 关胜点了点头,随即回身将手一挥,大名府城头之上便立时一声炮响,随即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直向完颜宗望等金军众将所在之处射去。 金军众将眼见有炮弹飞来,立时便有人心生惧意,更有数名金军将领想要拨马向后退去,却见完颜宗望端坐马上纹丝不动,镇定自若,而完颜宗弼更是怒目向那几个想要后退的将领看去,那几员金将立觉羞愧难当,急忙回身站稳,再也不敢稍动。 那炮弹声势惊人,但却并未真正射向完颜宗望等人,而是在距离完颜宗望等人身前十多米之外便即落地,随后轰然炸开,直将地上炸出一个大坑,一时气浪翻涌,土石四射,虽是距离尚远,但扬起的尘土仍是溅了完颜宗望等人一身。 等烟尘散去,完颜宗望却是不发一言,只是拨转马头退回到金军大阵之中,完颜宗弼也率领其余众将跟着退去。 不多时,金军阵内升起将台,完颜宗望已是率领众将登上将台,随即号角之声响起,金军士卒大声呼喝,阵形随之发动,齐向大名城下推进。 杨志在城上看得清楚,只见金军将投石机、弩炮等攻城器械推上前来,而且其中竟然还夹杂着百余门火炮,只是金军向来长于骑射,每每作战之时,也皆是以骑兵野战争雄,很少见其用过火器,如今这些火器想是来自于灭辽之战中的缴获,以及前次东京之战中偷袭种家军大营而得来的。 杨志见金军渐渐推近,已经进入到已方炮火的射程之内,便立即传令开火放炮。 而大名城上的火炮都是梁山军团中最为新式的型号,是王伦考虑到大名府位于抗金的最前线,便将五十门新近研制出来的最新型火炮配给了杨志的第三兵团。 此时大名城上五十门火炮同时开火,五十发炮弹呼啸而出,瞬间便在金军队中炸开了花,而此时金军的火炮与投石机等攻城器械还未到达攻击位置。 金军现有的这些火炮都是得自宋辽两国,但宋辽两国的火器性能又怎能与梁山军团最先进的火炮相比,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要差得太远。 震天的炮声之中,金军队伍已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而那些火炮、投石机、攻城弩等大型器械更是成为被重点照顾的对象,不多时就已有数十架攻城器械被炸毁报废。 金军阵中的号角再次响起,金军士兵知道是中军在督促加快进攻速度,便奋勇将攻城器械向大名城下推去,等好不容易到了射程之内,但却未等发出一击,大名城上射来的炮弹就又已经如雨点般落下,金军的攻城器械立时便被纷纷摧毁,变成了一堆废物。 金军的中军阵上号旗再次摇动,金军前军立即加快速度向大名城下冲来,却是完颜宗望见攻城器械已经无法发挥效用,便命令步兵进行攻城。 金军步兵向大名城下蜂拥而来,虽然也有不少金军步兵在半途之中就被梁山第三兵团的火炮、火铳以及箭弩击中,横尸于野,但大多数金军步兵还是冲到了城下。 等金军步兵到了大名城下之后,就立即架起云梯、楼车,随后便如蚂蚁一般向着大名城墙攀援而上,更有金军士兵推着攻城车撞击大名城门。 大名城上的第三兵团也早已严阵以待,弓弩、火铳齐发,滚木、雷石、火油、灰瓶更是倾泻而下,一时间,大名府城上城下杀声震天,硝烟弥漫,鏖战不休。 一场激战直到日落,金军虽然攻势如虹,但大名城上第三兵团的气势也是丝毫不弱,金军已经在城下扔下了无数尸体,但却终究没有一人能够攀上大名城头。 金军阵中号角低沉,已是发出了收兵的信号,金军攻城的部队立即如潮水般退下,也有金军士兵在搬运受伤的同袍,清理尸体。 杨志传令不得攻击,只等金军全部撤净之后,才命人吊下城去,将第三兵团坠城死难的将士尸体运上城来,收殓安葬。 杨志、关胜、呼延灼站在城头之上,见金军虽然已经缓缓退去,但同时却也开始向大名城两侧移动,不多时便已将大名城彻底围住,随即开始扎营。 关胜便道:“金军开始围城了,看来不攻下大名是绝不罢休了。” 呼延灼则道:“刚刚盘点了军用器械,消耗颇大,弓弩箭矢倒还足够,只是炮弹用量过大,若照今日这般用法,库存的炮弹怕是支撑不了十日。” 关胜道:“从今日金军的攻势来看,若只以我们一个兵团之力,要想守住大名府实在难度太大,能不能传信回节度府,请大人派援兵来?” “不行。”杨志却摇头道:“大人给我们的军令便是坚守大名府不得有失,而其他兵团都各有职责,近卫兵团更是驰援东京的主力,不可轻动,现在大人手中已经无兵可派了,大名府就只有靠我们自己。 不过金军攻势虽猛,战力也算不弱,但要想攻破我大名府的城墙,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就算万一真有城破之时,让金军进了城,那我们也要让金军知道,这大名城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间房屋,都将是他们的地狱,每踏出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而且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在临来大名府之前,大人就曾对我有过交待,金军此次进攻的主要目标绝不会是大名府,也肯定不会为了一城一地与我们死磕,从而延误了他们进攻大宋的最终目的。 所以,我们打得越猛、越狠、越不要命,金军就反倒越不会与我们拼命,而是会越早地离开大名,因为此次金军分兵两路南下,对他们来说,这次攻宋就是一场比赛,完颜宗望这个战场上的老狐狸,又怎会为了一个大名府,而耽误了他的大事。 等明日再战之时,不要吝啬那些什么箭弩、炮弹,还是坛坛罐罐的,尽管给我撒开了打,只有打得他们越痛,完颜宗望才会跑得越快。” 关胜、呼延灼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杨志又道:“飞鸽传书节度府,上报大人,金军已经兵抵大名府,我第三兵团誓与大名共存亡,绝对确保大名不失,请大人放心。 另外,传书给张顺、卜青,命他们立即率领水军战船沿永定河北上,会战大名府,夹击金军,送完颜宗望上路。” 第三百零一章 血战孤城 关胜、呼延灼领命而去,杨志看着大名城外落日余晖之下连天接地的金军大营,眼中却是光芒闪烁,心中更不平静,刚才当着关胜、呼延灼的面,杨志显得信心百倍,但金军战力有多强,杨志太是深有体会,这次大名府能否守住,杨志心中也当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二日天色刚明,杨志一到帅府,就有亲军来报,金军已经再次攻城,杨志急忙登城督战,这一日金军的攻势更猛,金军各部轮番进攻,自太阳初升,直至日落,竟是毫不停歇,期间更有数次攻上大名城头,幸好被关胜、呼延灼亲率决死队拼命顶住,才保城头不失。 而大名城上第三兵团的各式守城器械也是火力全开,炮弹就如不要钱一般地发射出去,后来因为炮弹发射得太过密集,竟是导致十余门火炮炸膛,而火铳更是打废了上百支。 到了中午时分,张顺、卜青终是率领水军战船赶到,沿河将战船布成一字阵列,向陆上的金军开炮,金军腹背受敌,又没有水军,只得将城西之围解掉,张顺、卜青便得以率领水军屯驻城西水关,与大名守军汇合。 等到日落之时金军再次撤退,杨志等人却早已经累得瘫倒在城头之上,但几人都明白此时还不能休息,便又立即爬起身来,组织士兵修补城墙,补充弹药,更换守城器械。 其后数日,金军又是连续发起猛攻,金军的火炮与投石机虽因受到第三兵团炮火压制,损毁不少,但终究是多于第三兵团数倍,最后终是显出数量上的威力,使得大名城墙受到重创,城墙上已有多处出现裂缝。 而四座城门更是全都被金军的攻城车撞碎,好在每座城门内都装有铁栅栏加强防护,这铁栅栏都是由粗如儿臂的铁柱焊铸而成,坚固无比,金军的攻城车撞不碎也砸不烂。 金军士兵攻破城门,眼见大名府破城在即,却又被这铁栅栏所阻,顿时怒不可遏,竟然想要用手中的刀斧去劈砍铁栅栏,只是这铁栅栏本就坚硬无比,寻常刀斧又怎能砍得动,但金军士兵已经打得发了疯,千百人不要命地砍下去,竟是真的将铁栅栏砍断了数根铁条。 大名城里第三兵团的士兵也急了,就用长枪大戟向外捅刺,但却被金军士兵隔着铁栅栏抓住,双方士兵互相撕扯,相持不下,后来第三兵团士兵突发奇想,便将枪戟放入火中烧得通红,然后再向外刺去,外面的金军士兵还要来抓,却立时被烧得皮焦肉糊,惨叫连连。 随后第三兵团士兵又推出了“赤焰火龙”,其实就是“火焰喷射器”,当然也是王伦发明的,这赤焰火龙以赤铜为罐,罐内装有火油,罐前支起一丈长的喷嘴,并置于车架之上。 在使用时则由五名士兵操作,先用活塞给罐内加压,在点火之后,再骤然释放,便能喷出近十米长的火焰,其燃烧之烈,火势之强,金石皆化。 赤焰火龙一经参战,便立显神威,城门之处顿时陷入一片火海,金军士兵被烧死无数,哀嚎惨叫之声,摄人心魄,等金军退走,城门洞内已是积尸成山,尽成焦炭,就是那铁栅栏也被化成了铁水,杨志便立即传令将四座城门全都用碎石堵死。 再过几日,第三兵团的炮弹、子弹已是全部耗尽,火炮、火铳也都哑了火,大名城外的金军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便立即集中炮火攻击大名府北城一角。 而大名府北部城墙在经受了数十轮的狂轰烂炸之后,终是支撑不住,随着一声震天巨响,轰然倒塌,更是露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金军一见大名城墙出现了缺口,便立即号角齐鸣,无数金军士兵如蚁群般向着破损的城墙冲去。 等那豁口上爬满了金军士兵,却听一声炸响,那豁口之处竟突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豁口内外四周的金军士兵立被炸死无数,更有众多金军士兵被震得昏倒在地。 原来却是杨志早有准备,知道破损的北部城墙早晚会被金军攻破,到那时金军必定会一拥而上,不会给自己留下修补城墙的时间。 杨志便预先准备了数百个炸药包,等城墙一塌,而金军还尚未冲上来之前,就立即抓紧时机将炸药包埋在城墙的豁口处,等金军冲进豁口之时便立即引爆,来个你炸我也炸,炸个痛快。 爆炸过后,金军的攻势也立时为之一顿,周谨、于春、吴成等人则立即率领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碎石、土方向豁口处填去,也不管豁口里的金军是死是活,俱都埋在里面。 同时豁口两侧的第三兵团士兵弓弩齐发,阻止其余金军的进攻,几经拼死争夺,终是将豁口生生堵住,金军见攻城无望,也只得缓缓退去。 而在这一次进攻之后,金军已是接连两日不再攻城,等到第三日早上,杨志率领众将登上城楼,向金军大营望去,却见金军大营之中号角响起,随后竟是拔营而起,向南退去。 “金军退了!我们赢了!”周谨大声高呼,大名城头上的第三军团士兵也都跟着一起大声呼喊起来,于春、吴成等一众原河北禁军更是泪流满面,终是将金军击退,报了当年兵败之仇。 关胜、呼延灼、张顺、卜青等人却是聚到杨志身边,呼延灼便道:“我们要不要乘胜出城追击?” 杨志却摇了摇头,并将手中的一张纸条递给呼延灼,呼延灼知道这是昨日节度府飞鸽传书送来的王伦军令,只是杨志却还没有给众人看过。 呼延灼将纸条展开,关胜等人也都凑上前来一起看纸条上的内容,却见纸条上只写了“大名”两个字,就再无其他,呼延灼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都不再说话。 杨志随即传令全军进行休整,并立即开始修补城墙,维修军械,救治伤员,抚恤安葬死难将士,同时又严命全军将士不得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而等金军进攻大名府受阻,最后不得不绕城南下的消息传到节度府,王伦也是松了一口气,心中更是暗赞杨志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不愧是杨家将的后人,没有让自己失望。 只是金军虽然没有攻克大名府,但却并未就此停止南下的脚步,而是在绕过大名府之后,竟是再未遇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其后更是一路攻州克府,势如破竹,现在全军主力已经渡过黄河,大军前锋距离东京只有百里之遥。 眼见金军就要再次兵临东京,围攻汴梁,但朝中命令各路兵马进京勤王的圣旨却一直迟迟未到,节度府众人都是大为不解,难道这汴梁城中的皇帝就不怕被金人给捉了去。 王伦召集节度府各部首领到山河大厅议事,此时公孙胜也已自外云游归来,今日是第一次参加对金作战议事,见众人对皇帝迟迟不下圣旨之事议论纷纷,却是不由连声冷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公孙胜当即起身说道:“朝中的那群蠢货,还有皇帝那老小子,一定还在认为金人此次南下不过是与上次一样,只是又缺钱缺粮了,想要过来劫掠一番而已。 现在朝中的那些笨蛋们还以为只要关闭汴梁城的大门,再任由金人在中原各地劫掠一番,等金人抢得够了,心满意足之后自然就会退回北地,而金人一走,他们这些笨蛋当然也就可以高枕无忧,继续过他们的舒服日子。” 耶律梁材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年轻道士,心中更是大为奇怪,这群人还算是大宋的臣民吗,不但对皇权毫无畏惧之心,而且竟然敢将皇帝称为老小子,将朝中大臣称为蠢货笨蛋,毫无尊重之意,想要造反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王伦也在看着公孙胜,王伦有时真的觉得公孙胜这家伙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是从后世的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因为现在公孙胜所说的一切与历史上曾经发生的事情,竟然完全是一模一样。 历史上的钦宗皇帝赵恒,以及他手下的那批糊涂虫,就是认为金军再次南下的目的仍是只为劫掠,抢够了就会走,认为金国和辽国一样,都只是一群未曾开化,只知抢钱劫物的蛮夷之辈,并没有覆灭大宋之心。 而真正让赵恒君臣一心想要防备的却是曾经率军进京勤王的各路大宋将领,赵恒君臣整天就只怕这些将领拥兵自重,会趁勤王之机,赖在京城不走,从而进入朝纲,把持朝政,架空自己,甚至是谋朝篡位,夺了自己的皇帝宝座。 王伦心中冷笑,有这样的皇帝和臣子,这大宋的天下要是不亡那才是真的怪了,王伦看着大厅中议论纷纷的众人,却只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其实王伦根本就没将汴梁城里的皇帝放在心上,现在真正让王伦担心的是远在山西晋阳的战事,因为晋阳城里可是有着王伦的至亲家人以及数万绿林兄弟。 第三百零二章 西线军报 如今晋阳被金军围困已经历时一年之久,虽然王伦早就派人送去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并派出了田虎、鲁智深两路人马前去救援,而这已经是王伦现阶段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但历史上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那场晋阳恶战,仍是让王伦放心不下,王伦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努力是否能够起到作用,而从最近田虎与鲁智深发回的军报来看,晋阳那边的形势依旧很不乐观。 王伦沉思不语,正自心中惴惴不安之时,却忽见戴宗从厅外匆匆进来,王伦见戴宗眉头紧锁,不由心头一跳,厅中众人见戴宗面色难看,也都立时安静下来。 戴宗来到大厅中间,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大人,西线绿林兵团和第二兵团的军报到了。” “念。”王伦沉声说道。 戴宗应了声是,便道:“田虎大哥率领西路绿林兵团前出陇右之后,便即兵分两路,一路由田虎大哥亲率大军坐镇河西,另一路由田彪、田豹兄弟二人率领精兵三万,翻越六盘山,挺进河套地区,一路向东攻击,准备增援晋阳。 田彪、田豹一路进军,初时颇为顺利,数次击溃前来阻截的金军,等行至陕北之时,便准备攻下早前已被金军占领的延安府,就可与黄河东岸的晋阳形成相互呼应之势,牵制围城的金军,以减晋阳之危。 驻守延安府的是金军大将高庆裔,这高庆裔极为狡诈,见田彪、田豹兵到,便用诈降之计,说他自己本是汉人,之前便有归宋之意,如今更是愿意就此献城投降,便请田彪入城纳降。 结果田彪轻敌中计,在入城之时被高庆裔所设伏兵击杀,随后高庆裔又派兵在半路截杀前来救援的田豹,田豹不敌,大败而退,高庆裔则乘胜追击,田豹抵挡不住,只得退回萧关固守。” “什么!田彪战死了?”王伦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是已经有些发颤。 戴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厅中众人也都吃了一惊,立时议论纷纷。 王伦只觉心中一痛,田彪、田豹是田虎的亲兄弟,都是豪爽直率的好汉子,当年自己从西路绿林东归之时,正是由田彪、田豹两兄弟率领西路绿林群豪一路同行。 而这一路之上田彪、田豹陪着自己穿沙漠,过草原,千里护送,后来又跟随自己帮助蒙古乞颜部与塔塔儿部恶战,数月时间相处下来,田彪、田豹便已如自己的亲兄弟一般,但现在田彪却为了救自己的亲人而战死沙场,又让自己如何向师兄田虎交代。 王伦心中大感愧疚,见戴宗站在那里,知是尚有军报未曾说完,只得收敛心神,又再问道:“鲁智深那边怎么样了?” 戴宗看了王伦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鲁大师上报,晋阳城已被金军攻破,守将王禀将军战死,以身殉国,王禀将军的一双子女王渊、王源,则与绿林北路盟主梁兴率领城中军民分成两路突围。 梁兴盟主一路幸有梁义、梁英率军前来接应,最后成功退入了太行山中,准备收聚溃散人马,再作他图,而王渊、王源这一路突围之时,却遭遇金军众兵围困,结果全军覆没,王渊、王源兄妹二人生死不知。 金军统帅完颜宗翰率军进入晋阳城后,便即下令屠城,除去工匠等有手艺之人被充军听用,年轻女子配给披甲人为奴外,其余数十万晋阳父老百姓,尽被屠戮一空。” 戴宗话未说完,王伦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中轰轰作响,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胸中又突然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要夺口喷出。 王伦急运内息,硬是将这口血强行压了下去,但脸上却已是被憋得惨白一片,而嘴角更是已有一丝鲜血流下。 卢俊义与柴进众人见王伦脸色不对,嘴角流血,都是大吃一惊,急忙纷纷起身过来查看,小舞更是被吓得哭了出来,与小虎一左一右抱住王伦。 “鲁智深在干什么?”王伦坐直身子,挥了挥手,向众人示意自己没事,又伸手抹去嘴边的血痕,才开口说道:“上次鲁智深送来的军报之中,不是说他的西进兵团已经距离晋阳不足百里了吗,如今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他就给我送来这样的消息吗?” 王伦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小舞便轻轻拍抚着王伦的后背,为王伦顺气,卢俊义等人也纷纷过来劝王伦不要动气,以免伤了身体。 王伦缓了口气,又向戴宗道:“将鲁智深西进兵团的进军过程详细报来。” “是。”戴宗当即答应一声,向王伦汇报了鲁智深西进兵团挺进山西的过程。 原来早在数月之前,鲁智深接到王伦命第二兵团进入山西的军令后,便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即召集孙立、徐宁等兵团主要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兵团开拔事宜。 孙立、徐宁等众将自是没有异议,当即决定全军动员,整装待发,三日后第二兵团便即起程,西渡黄河,挺进山西。 数日之后,鲁智深就已率领第二兵团渡过黄河,进入了河北境内,而后便沿着太行山东部山麓向北挺进。 第二兵团一路疾行,沿途所过州府一见是山东节度府旗号,又听说第二兵团是要北上抗金,解救晋阳之围,无不纷纷放行,路上必经的黄泽关、黄榆关、固关、娘子关、倒马关等数座关城,也均是关门大开,让第二兵团顺利通过。 沿途各地的官员百姓也无不是高迎远送,更有无数百姓自发担粮挑酒前来劳军,一路之上络绎不绝,也有百姓听说这支北上抗金大军的统帅是一位大和尚,更是大为好奇,便都要来看个新鲜。 待等见到鲁智深威风凛凛,有如天神一般的仪态气势,立时惊为天人,都说莫不是降龙罗汉下凡来解救众生疾苦的,众百姓便自觉于道边设下香案,纷纷顶礼膜拜。 不日之间,第二兵团已经兵出倒马关,翻越太行山,进入到了五台山境内,而五台山位于晋阳东北方向,已经非常接近金军的势力范围,现在第二兵团也可算是快要深入到金军的背后了。 而第二兵团之所以要绕路进入五台山,也是王伦一早定下的计划,王伦就是想要在金军的背后侧翼方向插上一根楔子,五台山就是最适合钉楔子的位置。 第二兵团一旦进入五台山,就会威胁到金军的后方,让金军如芒在背,不敢全力进攻晋阳,如此便能减轻晋阳守军的压力,而等鲁智深在五台山扎稳脚跟以后,便可寻机从金军背后杀出,配合西线的田虎,一同解救晋阳之围。 鲁智深按照王伦的计划,率领第二兵团日夜兼程,一刻不敢耽搁,这一日已是到了五台山脚下,却远远看见山上浓烟滚滚,火光四起,而看方向正是文殊院的所在。 鲁智深大惊,料想定是文殊院中出了事情,鲁智深心忧师兄智真长老的安危,便当即传令全军火速前进。 到了半山之时,便已能听到阵阵喊杀之声,鲁智深不由心中更急,待等赶到文殊院外,却见有大批人马正在围攻文殊院,看衣甲旗号竟是金军。 此时文殊院的寺门已被撞碎,更有数处院墙倒塌,已有大队金军正呼喝着冲进寺中。 鲁智深顿时大怒,将降魔禅杖一挥,传令全军立即进攻,孙立、徐宁当即各率一师兵力从两侧包抄过去,鲁智深则亲率中军大队向前直进,将进攻文殊院的金军反向包围起来。 正在进攻文殊院的金军突然遭到来自背后的攻击,立时大乱,刚要转身迎战,却被第二兵团的火铳、弩箭成排地放倒,而院内的僧众知道寺外来了救兵,也纷纷操起戒刀、铁棍冲了出来,与第二兵团一起反杀金军。 此次进攻文殊院的金军应是一个万人队,而第二兵团却有四万大军,而且都是生力军,又有火器利箭助阵,金军抵抗不过一刻,便即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鲁智深见金军已经溃败,便即传令不得放走一个,全军得令更是奋勇上前,不到一个时辰,一万金军便已全军覆没,被斩杀三千有余,俘虏六七千众。 而鲁智深担心院内情况,当下再不管其他,立即大步进寺,却见一路之上血污遍地,到处都是残兵断刃以及寺中僧众还有金兵的尸体,鲁智深越发的担忧,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第二兵团的士兵也进到寺中,帮着救治受伤的僧众,有的僧人认得鲁智深,能动的便都来与鲁智深打招呼,鲁智深自是一一点头示意。 等鲁智深来到方丈之外,只见里面围着大群僧人,有原寺中的监院、知客见是鲁智深来了,也顾不得身上带伤,都上前来向鲁智深见礼,感谢鲁智深救寺之恩,鲁智深顾不得其他,只问智真长老在哪里。 第三百零三章 佛门蒙难 监院叹息一声,带着鲁智深来到禅床之旁,鲁智深急忙上前,却见禅床上盘坐着一名老僧,月白僧袍已被鲜血浸透,面色更是雪白如纸,此时双目微闭,已经闻不到气息,正是智真长老。 鲁智深扑倒在地,拉起智真长老的手,手指搭在智真长老腕脉之上,只觉智真长老的脉博极是微弱,显然是身受重伤,而且已经到了灯枯油尽之时。 鲁智深心中大痛,想起当年自己在文殊院时,屡犯寺中清规,都是智真长老一力回护,又传自己少林绝技,更将降魔杖、斩妖刀相赠,才使自己的武功得以突飞猛进,智真长老对自己实有再造之恩。 而今眼见智真长老伤重不治,性命只在顷刻之间,鲁智深再也支撑不住,张口欲呼,却又怕惊到了智真长老,但泪水却早已如雨落下。 智真长老却是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微动,面上竟已露出笑容,声音极是微弱,轻轻说道:“可是智深回来了?” 鲁智深连忙爬上一步,轻声说道:“是,是,师兄,是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智真长老慢慢睁开双眼,看着鲁智深,又点了点头,才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鲁智深见智真长老的气息已是越来越弱,便道:“师兄,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话,等治好了伤再说不迟。” 智真长老却摇了摇头,微笑说道:“我的伤已经治不了了,我有几句话要交待于你,说完了,我也好放心的走。” 鲁智深知道智真长老现在已是命若游丝,再要说话必定耗费气力,只会走得更快,鲁智深心中痛如刀绞,但又不忍打断,只得含泪点头。 智真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忽然泛出光彩,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此次入晋是为解救晋阳之围而来,但如今金国方兴,国运正起,兵甲之锐势难抵挡,三晋之地实是不宜再守,而晋阳更早已是个死局,希望渺茫,无论解与不解,已于天下大势无益。” 智真长老说着看了鲁智深一眼,又道:“我知道晋阳之行你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但你要记住,晋阳能救则救,若不能救,你就要立即南下,脱离山西这块死地。 这次南下侵宋的金军西路统帅仍是完颜宗翰,此人极会用兵,他必会吸取上次被阻晋阳,使东西两路金军无法合击东京,反让大宋西军能够东进入关驰援汴梁,从而使第一次侵宋未能一战功成的教训。 此次完颜宗翰必然会在围攻晋阳的同时兵发潼关,占领关中通往中原的门户,如此一是可以将大宋西军主力阻断在潼关以西,使大宋西军不能东进中原施救,二来又可占据关中险要,打通金军日后西进南下的通道,为大金将来经略西南做准备。 另外我已得到消息,小种经略相公种闵已经回到关中,正在召集西军子弟,重建种家军,现在正日夜加紧操练士卒,整军待战,随时准备率军东出潼关进入中原。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南下,抢在金军之前占领潼关,并与种闵合兵一处,依托关中四塞之地,借助山川形势之险,已尽可与金军周旋,只待金军锐气耗尽,便可率兵出关,与天下英雄会猎于中原,以我大宋千万百姓之众,财力物力之厚,将来必能驱逐胡虏,复我河山。” 鲁智深又怎能不明白智真长老的用意,智真长老是想让自己保存实力,不要与金军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采取迂回之术,暂避金军锋芒,并不断积聚力量,蓄势待发,等金军疲惫之后,再发全力与金军决一死战,恢复汉家河山。 鲁智深看着智真长老眼中越来越暗淡的光彩,当即深深点头。 智真长老看了看周围的僧众,又道:“早在前次金军攻宋之时,我便已召集这五台山上的一众寺院,挑选了各寺中的青壮僧侣,组建了一队僧兵,只为保寺护法,也为庇护左右百姓,总有三千余众。” 智真长老说着看了一眼监院,监院会意,立即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今日护寺一战,三千子弟僧兵,伤亡几近两千,现在只余一千二、三百人了。” 监院心念这些子弟僧兵皆是昔日同门道友,今日却伤亡惨重,血洒佛门净土,不由悲从中来,泪水已是打湿僧袍,周围僧众也都低诵佛号,超度死去的道友。 “为国护民,死得其所。”智真长老却是点了点头,又转向鲁智深道:“还要烦你将这山上一众僧侣尽数带走,以续我佛门香火,待他日故土得回,再让众僧还寺,弘我佛法。” 智真长老说完,便即双目闭上,再无声息,却是已然魂往西天极乐世界去了。 鲁智深及众僧无不大悲,纷纷跪倒在地,一齐诵读佛号,为智真长老超度。 诵经已罢,监院等执事要操办法事,安葬智真长老以及一众死难的僧众,鲁智深便让他们自去布置,自己则抹去了泪痕,起身来到院中。 却见孙立、徐宁等众将押着一批金军俘虏来到院中,孙立提着一名金军俘虏扔到鲁智深面前,说道:“今日攻打文殊院的不是金国人,其实都是汉人。” “什么?”鲁智深不由大怒,将眼一瞪,喝道:“你们不是金国人,却为何要助纣为虐,杀害本国同胞,更还要攻打这佛门净地?” 看那金军俘虏的服色应是一名副将,这副将本来还想在自己的属下面前装得硬气一点,但被鲁智深虎目一瞪,立时就吓得没了魂,撅着屁股爬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哆哆嗦嗦地如实说了进攻文殊院的缘由。 而这副将本就有些口吃,此时又被鲁智深吓到,更是口齿不清,直废了半天劲才说明白,原来这副将所在的这支万人队是隶属于西路金军统帅完颜宗翰麾下大将韩常的部队,只因探查到在五台山文殊院中藏有一支抗金队伍,韩常便派了这支万人队前来剿灭。 “韩常?”鲁智深哼了一声道:“你说的可是真定府韩家庄的韩大马棒?” 那副将见鲁智深似是认识韩常,便连忙说道:“正是韩家庄的韩庄主。” 鲁智深道:“洒家当年在小种经略相公府上时,也曾听说过这韩大马棒,算得上是一方豪强,那时听闻他还有些好名声,虽然称霸一方,但也从不欺害周边百姓,也是个人物。 怎得这金人来了,就这般没了骨气,不但投降了敌国,竟然还敢助敌杀害自家同胞,玷污佛门净土,依洒家看,这韩常也是个混账东西,待日后见了,定要敲碎他的狗头。” 那副将见鲁智深生气,吓得立时不住磕头说道:“大师容禀,小人等当初随韩庄主投金,也是有说不得的苦衷。” “哦?”鲁智深扫了他一眼,便道:“你们投降了金人还有苦衷,你到说说看,如果真有几分道理,洒家便饶了你等性命,若敢说谎欺骗洒家,当心你的狗头。” “是、是、是。”那副将连声答应,又急急说道:“去年朝廷割了真定府给金国,那真定知府便要开城投降金人,但韩庄主不愿投降,便杀了真定知府,自率真定府全城军民百姓抵抗金军。 奈何金军势大,我们坚持了半年有余,但真定府终被金军攻破,金军破城之后便逼迫韩庄主投降,不然就要屠尽全城百姓,韩庄主无奈,为了保住全城百姓的性命,只得忍辱投金。” “若真是如此倒也情有可原。”鲁智深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只是此次韩常派兵攻打文殊院,却仍是罪责难逃。” 那副将道:“此次攻打文殊院也实非韩庄主所愿,是金军统帅完颜宗翰得知文殊院内藏有抗金队伍,便亲自下了命令,逼着韩庄主率兵进剿。 而且还派了监军监视我们的行动,并严令若是打不下文殊院,韩庄主及我们这些老兄弟就都要受连坐之责。” 那副将说着便向一众俘虏中的几个人一指,说道:“那几个人就是宗颜宗翰派来的监军。” 孙立将手一挥,立即有亲兵过去,将那几个监军提了过来,一问之下,果然都是金国人,只会说简单的几句汉话,那几个监军也不隐瞒,当即实说了此次攻打文殊院的缘由,与那副将说的大致一样。 而这几个金国人倒也甚是硬气,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说完之后也不求饶,都挺着脖子,大声喊着金国必胜,大金无敌之类的口号。 鲁智深懒得听他们叫唤,便向孙立使个眼色,孙立一抬手,众亲兵立即手起刀落,几名金国监军登时人头落地。 鲁智深起身来到一众汉人俘虏跟前,扫了众人一眼,一众俘虏立时吓得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你们放心。”鲁智深却道:“看在同为汉人的份上,洒家暂且不杀你们,你们只需在这里再呆上几日,便可自行离去,你们回去之后告诉韩常,就说俺鲁智深已经到了山西,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第三百零四章 潜行太行 鲁智深说完便再不理会这些俘虏,而是大步向院外走去,孙立与徐宁对视一眼,让亲兵将一众俘虏押走监管,二人跟着鲁智深走向院外。 一众俘虏见鲁智深竟然放了自己一条生路,无不大喜过望,有的更是喜极而泣,都纷纷跪地连连磕头。 孙立与徐宁跟着鲁智深走到院外,孙立便道:“这些俘虏都是投降过金国的人,说的话也不见得为实,若就这般将他们放了,他们定会回去告密,只怕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鲁智深却摇了摇头,说道:“放与不放,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徐宁道:“大师说得对,攻打文殊院是完颜宗翰亲自授意的,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有所关注,我们即使将这些俘虏尽数杀了也是没用,这一万大军消失无踪,肯定会引起完颜宗翰的怀疑,也必然要派人彻查,我们四万大军在此,目标太大,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但若是将这些俘虏放回去,却也算是给了韩常一个人情,不论是领了我们这份人情也好,还是为了掩盖兵败之责也好,韩常都会设法遮掩,而且不管他遮不遮得过,都会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也可避免我们过早的暴露。” “有道理。”孙立点头道:“那我们还可以将那三千多死掉的韩常手下士兵,全都剃了头发,再换上僧袍,让他拿回去请功,就算我们给韩常备上一份厚礼,堵堵他的嘴。” 孙立说完,徐宁哈哈大笑道:“真有你的。” “好了。”鲁智深却拍拍孙立、徐宁的肩膀,说道:“这些剩下的事,就让韩常自己去操心吧,我们还是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进山打游击了,我们藏得越久越隐秘,潜入得离晋阳越近,晋阳解围的机会才会越大,但这一路过去肯定不会容易,咱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孙立、徐宁自然知道此次第二兵团深入金军腹地,潜伏于敌后,随时随地都要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与金军遭遇,而且前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道难关要闯,可谓千难万险,危机重重。 孙立、徐宁都是深深点头,与鲁智深并肩大步而行,召集各自部下将领,时刻做好行军准备。 三日后,被关在文殊院中的韩常部俘虏忽然发现没人给他们送饭了,都是大感奇怪,但又都不敢出去查看,又不敢问,只得忍饥挨饿一日困坐。 直等到了晚间,见外面实在没有动静,众人大声呼喝,也不见有人答应,这才有人壮着胆子撞破了牢门,冲了出来。 等一众俘虏冲出牢房,却只见文殊院内早已空无一人,鲁智深及第二兵团的四万大军,还有院里的和尚,竟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知梁山大军已经撤出了文殊院。 见梁山大军已走,一众俘虏不由胆气恢复,便在文殊院内搜索了一圈,竟然发现寺中堆放着三千多具和尚的尸体,但仔细辨认之下,却发现这些尸体全都是之前被梁山军团杀死的金军,一众俘虏不由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又有俘虏发现之前被梁山军团缴走的马匹、衣甲、兵械竟然全都被放在了后院之中,众俘虏更是迷惑不解,不知鲁智深是何用意。 几个军衔较高的俘虏一合计,终是决定先不管那许多,只将那些“和尚”的尸体都带回去再说,一切交给韩常大人定夺。 等一众俘虏返回军营,面见了韩常,将文殊院内发生的事情如实上报,韩常听说梁山军团竟然到了五台山,而且还是鲁智深统领的第二兵团,顿时大吃一惊。 但韩常毕竟是久走江湖之人,细思之下,马上就明白了鲁智深的用意,韩常便当即传令犒赏三军,奖励攻打文殊院的部队。 同时又派快马去见金军统帅完颜宗翰,上报此次攻打文殊院大获全胜,已经尽剿寺中叛乱僧逆,只因一众僧逆负隅顽抗,不肯归降,遂尽数杀绝,未留活口,共斩首三千有余,随后车载奉上。 而韩常在向完颜宗翰报捷的同时,却又在暗中调配人手,悄悄将军中损失的士兵补齐,反正现在到处都是流民,只要给钱,有的是人愿意拿饷当兵,谁能分得清此兵已非彼兵。 因为有了韩常自觉不自觉的配合,鲁智深却得以率领第二兵团顺利下了五台山。 鲁智深随即又命令第二兵团全部化整为零,四万大军分作数十个小部队,多者几千人,少则数百人,或装成逃难的灾民,或扮为马匪流寇,分散行军。 而且各部的给养全部都要自行解决,是偷是抢,是借是买,听凭自便,但有一样,就是只许捡富户下手,不得祸害穷苦百姓。 各部之间也只以飞鸽传书进行通信,且非紧要之事不得联系,潜行匿踪,逢城不进,遇关不开,只在太行山的崇山峻岭之中穿行,悄悄向晋阳方向靠近。 只是尽管第二兵团一路暗中行军,不露踪迹,但在行进途中仍是多次与金军遭遇,所幸遇到的都是金军的小股部队,皆被第二兵团尽数歼灭,不留一个活口,只是在通过平型关时遇到了一支规模较大的金军。 这一日鲁智深率领近卫旅行至平型关左近的乔沟,部队正在休整之时,前方的探子来报,发现有大队金军向乔沟方向移动,距此不过五十里。 而且这股金军应该是一支押运辎重粮草的后卫部队,只有五百马军,其余皆是步军,大约三千人,另有大车三百余车辆,车辙很深,看来不但有粮草,还应有许多贵重之物。 鲁智深得报,立即便意识到这是一次成建制歼灭金军的大好机会,此战若胜,不但能有效消灭金军的有生力量,而且还能给早已物资匮乏的部队获得大量的补给。 鲁智深当机立断,立即传令通知距此二十里,由孙立、徐宁所率的另外两支近卫旅,迅速向乔沟靠拢,在乔沟设下伏击阵地,寻机歼灭金军。 孙立、徐宁得令后,也是毫不迟疑,都立即向乔沟赶了过来,孙立、徐宁与鲁智深汇合后,便依令进入伏击阵地,三支近卫旅共一万大军,在乔沟东西北三个方向布成了口袋阵,只等金军入套。 三支部队进入伏击阵地,刚刚将本已拆散的火炮组装架起,炮弹还未入膛,便远远看见金军的旗号已经转过了山坳,正在进入乔沟。 鲁智深在望远镜中看得更是清楚,直等金军大队全部进入口袋阵后,当即将手一挥,立刻便有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乔沟三面山上同时响起杀声,接着金军后方两侧的山坡之上便滚下无数巨石,将山口封住,随后又有燃着大火的火球,从山坡上翻滚而下,将金军的后路彻底堵死。 正在行路的金军突然听到四面喊杀之声,立时大惊,队形也为之一乱,金军带队的将领立即大声呼喝,急令部队转向,向来路退去,却见后路已被巨石与大火封住,便又转头,想要从前方突围。 而此时四面山上却已响起震天炮响,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威,炮弹呼啸而至,在金军队中炸开了花,金军被炮火覆盖,立时死伤惨重,再也保持不住队形,金军士兵也已经不听指挥,开始四散奔逃,到处躲藏。 等三轮炮击过后,金军已被炸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侥幸活着的全都纷纷躲到大车底下,而鲁智深为了节省炮弹,也为了车上那些辎重少损失一些,便当即下令停止炮击。 炮声一停,山谷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谷内的金军将领便急忙督促士兵从车底下爬出来,布成防御阵形,准备负隅顽抗。 鲁智深又岂会给他喘息之机,降魔禅杖一挥,第二兵团的士兵立时喊杀着冲下山坡,等冲到一半之时,火铳之声便已响起。 谷底的金军本已张弓搭箭,只待第二兵团士兵冲到射程之内,便即迎射过去,哪想到第二兵团火铳的射程远远超过他们的弓箭,随着火铳的轰鸣,成排的金军士兵被打倒在地,或死或伤,山谷之内顿时哀嚎四起。 第二兵团迅速冲下山坡,当即便与金军撞在一起,第二兵团参战兵力足有万人之多,数倍于金军,而金军不但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更是早已被第二兵团的大炮、火铳打得心胆俱裂,早无战意,所以根本形不成像样的抵抗,瞬间便被冲垮,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即结束,其实已经说不上是什么战斗,只不过是单方面的屠杀而已,鲁智深又下了不留活口的命令,等鲁智深、孙立、徐宁三人走下山坡之时,山谷内已经没有一个能喘气的金军了。 鲁智深传令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清点缴获的战利品,通过查验,才知那三百辆大车之中,有一半装的是粮食以及腌肉等粮草物资,另外一百辆大车上都是衣甲兵械,另有四十辆车是金军的军饷,皆是成贯的铜钱。 第三百零五章 晋阳城破 而最后十辆车却是满载的黄金白银、奇珍异宝,数不尽的贵重之物,想来应该是给金军高级将领准备的。 鲁智深随即将粮草、军饷尽数分给兵团各部,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品则按杀敌数量分给立功的将士,而那一万套金军衣甲则让三支近卫旅穿戴起来,全部扮成金军,正可隐藏身份,一路闯关。 等战场打扫完毕,鲁智深便即传令各部归建,迅速撤离,继续分散向晋阳进发。 第二兵团一路秘密行军,虽是隐藏得极好,始终未被金军发现,但行军速度却也因此变得极是缓慢,一直走了数月时间,才前进到距晋阳百里之地。 而且离着晋阳越近,遭遇的金军便越多,再想要隐藏踪迹也是愈加的困难,压力也越来越大,终是在一场遭遇战之后,未能将金军全歼,被少数金军逃了出去,也致使第二兵团彻底暴露了形迹。 金军统帅完颜宗翰得知竟有数万宋军已经深入已方腹地长达数月之久,也是大吃一惊,随即便派麾下大将完颜银术率军围剿,严令必须要将这支宋军消灭在晋阳城外。 完颜银术得令后,立即便率五万大军出发,漫山遍野寻找第二兵团的踪迹。 而鲁智深也自是知道既然第二兵团的行踪已经暴露,再隐藏下去也是没了意义,便传令兵团各部立即集结,全速行军,力求突破金军防线,增援晋阳。 第二兵团全部集结之后,再不隐藏行迹,立即全力向晋阳方向突进,等赶到距晋阳五十里处时,终是与完颜银术率领的金军迎头撞上。 鲁智深当即传令,发起全军冲锋,必要一举冲破完颜银术的军阵,两军轰然对撞,鲁智深手舞降魔禅杖,一马当先,带头冲锋,直奔完颜银术中军。 降魔宝杖卷起一团黑气,挡者无不披靡,金军众将无人能在鲁智深杖下走上一个照面,但凡鲁智深到处,金军兵将无不纷纷落马,只在顷刻之间,鲁智深就已经冲到距完颜银术中军帅旗不过一箭之地。 完颜银术大惊不己,急令身边亲军上前阻挡,而鲁智深左右又冲出孙立、徐宁,孙立、徐宁两条大枪齐出,神出鬼没,完颜银术的亲军根本抵挡不住,被孙立、徐宁一一挑落马下。 鲁智深、孙立、徐宁三人搅得完颜银术中军阵脚大乱,完颜银术无奈,只得传令中军稍退,同时调两翼之兵收拢过来合围第二兵团。 鲁智深自是知道完颜银术的意图,当即传令全军急进,压着完颜银术的中军向前直推,完颜银术的中军受不住压力,立时收不住阵势,阵形已乱,完颜银术更惊,急忙传令中军收缩,边战边退。 而第二兵团死命向前,一直向前推进了三十里,完颜银术的中军终于抵挡不得,已经显出败退之像,完颜银术知道若再这般下下去,必定要全军溃散不可收拾,只得传令命中军左右分开,让第二兵团过去。 等第二兵团全军冲过,完颜银术左右两翼的部队才堪堪赶到,完颜银术当即传令全军集结,向第二兵团身后追去,只是截击战却已经变成了追击战。 而第二兵团突破完颜银术的防线之后,却是一刻不停,直奔晋阳城而去,等到日落时分,终是赶到了晋阳城外。 鲁智深、孙立、徐宁三人并马疾行,远远已能望见晋阳城头,只见晋阳城四处火光冲天,浓烟蔽日,城外更是遍布金军营盘,将整座晋阳城围得水泄不通,此时金军正在四面攻城,而战场上的喊杀之声,便是离着数里之遥,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鲁智深正要传令全军再次发起冲锋,却忽然望见晋阳城南北两座城门大开,各有一支宋军部队从城中冲出,都有一两万人,这两队宋军刚一出城,便立有金军上前围攻,看样子是城内宋军见晋阳城已经无可再守,正在弃城突围了。 从城北方向突围的那队宋军似乎比较顺利,而城北金军也应该不是主力,那队突围的宋军接连发起几次冲锋,终是有一半人成功破围而去,之后便即四散而去冲进了太行山,隐没于群山之中。 而在城南方向突围的宋军却是遇到了大麻烦,城南的金军应是主力部队,人数也是数倍于这队突围的宋军,这队宋军刚一出城,便即陷入了重围,虽然几经冲突,却是终不得出,眼见就要全军覆没。 鲁智深看得真切,知道过不多时这队宋军就会被金军彻底消灭,当下再不敢耽搁,急令全军向前,解救那队被困的突围宋军。 第二兵团前来解围,正在围攻突围宋军的金军也早已看见,当即便分兵过来阻截。 第二兵团直接迎头撞了过去,经过几番奋勇冲杀,又连续突破数次阻击,终是冲到了那队突围宋军的被困之地。 此时围攻这支突围宋军的金军足有十余万人,第二兵团虽然已经冲到阵前,但几番冲击,却仍是破不开金军的阵型,而在激战之中,竟有一支数十人的宋军破围而出,鲁智深立即派人接住,直送到中军来。 等这些晋阳守军被带到鲁智深面前,却只见个个衣甲破碎,面黄肌瘦,形削骨立,全都虚弱的不成人形,显是受了诸多磨难。 鲁智深顾不得其他,急问城中情况,这些晋阳守军垂泪言道,晋阳城已经被围长达一年之久,坚持到现在早已是弹尽粮绝,死城一座。 晋阳城不得任何补给,也无援兵,弹药、兵械也早已全部消耗殆尽,只能拆解民房,以木棍、砖石御敌,断粮也已有数月时间,能吃的全都吃尽,战马、牲畜,乃至草根、树皮全都卷尽而食,现在已经开始以死人尸体为粮,甚至有人易子而食,晋阳城内早已不是人间,更似炼狱。 晋阳统军大将王禀见已实在无力回天,便命全军分成两路弃城突围,由绿林北路盟主梁兴率领一部人马从城北方向突围,若能成功,便潜入太行山中,分散游击作战,再与金军周旋。 另一路则由王禀之子王渊与其妹王源率领一部人马,从城南方向突围,若能成功便立即南下,投奔山西节度使姚古,而王禀则亲自率领绝死队为两路突围人马断后。 但从城南突围的这一支军队出城后便遭到金军的重兵围困,王渊、王源兄妹率部拼死冲突,却终不得脱困,现在只有这数十人幸运冲出,被第二兵团所救,而王渊兄妹尚被金军围在核心,生死不知。 鲁智深得知王渊与王源就被围在前方不远之处,心中更急,便命众军全力进攻,务必要将被围的晋阳守军救出。 但此时晋阳城四周的金军已经开始向城南集结,尾随第二兵团而来的完颜银术所部也已经赶了过来,眼见第二兵团也要被金军合围困住。 鲁智深尤在挥军冲杀,徐宁纵马过来拉住鲁智深的马缰绳,大声喊道:“大师,不能再冲了,金军即将合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不然定会被金军包围。” 鲁智深道:“那也不能就此放弃晋阳守军的兄弟们,我们若走了,他们就再无生还机会。” 徐宁叹气道:“大师,现在我们已经无力再救他们,此时若不走,我们兵团的四万弟兄也要跟着葬身于此了。” 鲁智深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金军,忽地仰天一声大吼,大声喝道:“撤!” 徐宁当即传令全军撤退,与孙立一左一右护着鲁智深,率领第二兵团向南撤走,终是赶在金军彻底合围之前,冲出了包围圈,而完颜银术率军追了一程无果,才最终放弃,引军还攻晋阳城,分夺战利成果去了。 而此刻山东节度府的山河大厅之中鸦雀无声,众人都静静地听着戴宗念读军报。 戴宗将军报轻轻合上,说道:“第二兵团解救晋阳之围不成,自身反有被金军合围歼灭之险,只得立即突围南下,赶奔潼关,准备抢在金军之前夺下潼关天险,闭锁金军从关汉南下的道路,同时也可凭借关中平原富庶之地物,关西勇烈之民风,继续与金军相抗。” 厅中众人都没想到晋阳之战竟会如此惨烈,听完军报之后都是默默无言,而王伦心中更是伤感不已,虽然自己凭借着穿越者的身份,又有着知道历史走向的优势,而且已经为此做了许多事情,想要保全一些人或事,但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有些历史轨迹虽然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发生了变化,但有些事情却依旧没有改变,看来只凭一个人的力量,与历史这架庞然巨车比起来,还是显得太过渺小。 厅中众人都在看着王伦,但王伦却仍在出神,众人便也只能都不说话,干等着王伦,卢俊义见此便咳嗽了一声,轻轻唤道:“伯仁?” 王伦一下回过神来,心志也在瞬间便即坚定下来,心中暗道个人的力量太小又如何,力量小,那就想办法让自己的力量变得强大,直至强大到足以让历史都要随着自己的意志而改变,进而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而这个时代的历史也必须由我王伦来书写。 第三百零六章 架锅起火 王伦想到此,不由胸中豪气顿生,随即将身体坐直,点头道:“鲁智深做得没错,以当时第二兵团的处境来看,再去解救晋阳之围已非明智之举,不但救不了晋阳,反倒还会连累第二兵团自身,使我方实力受损。 而南下潼关却是一步妙棋,潼关乃是关中门户,天险雄关,易守难攻,又背靠着关中的千里沃土,足以与金军周旋,以鲁智深之能必可阻住金军经略西南之路,也可拖延金国继续南侵的步伐,为我们将来的彻底反击赢得时间与先机。” “传令田虎、梁兴、鲁智深三部。”王伦站起身来,在厅中慢慢踱步,又道:“西、北两路绿林兵团,以及第二兵团,立即以陇右、太行、关中为基,收拢三地民心,巩固发展自己的实力,形成对西路金军三足鼎立的包围之势,拴住完颜宗翰这条疯狗。 但同时也要告知三人,现阶段只可严守,不许进攻,绝对不能与金军进行大规模作战。” “妙计、妙计!”吴用起身轻轻鼓掌,羽扇摇动,笑道:“大人此策思虑周详,谋划长远,实在是谋国之策。” 公孙胜却手摆拂尘,起身问道:“妙在何处,还请吴学究详细说之。” 吴用见公孙胜一脸笑嘻嘻的,知道公孙胜其实也早已经猜到了王伦此计的用意,此时起身动问,不过是配合自己罢了,当下便笑道:“一清先生才智向来在小生之上,想必早已知晓大人的谋划,不过既然先生动问,小生就抛砖引玉,说的若有不尽详实之处,还请先生赐教。” 王伦看着吴用与公孙胜一唱一和,知道就凭这两个人精,必是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当下也不说话,只笑着看这二人唱戏。 吴用一步三摇地走到中华地理全图前,用羽扇在地图的西部方向一指,说道:“依大人之计,田虎、梁兴、鲁智深三人在占据陇右、太行、关中三地之后,便可将完颜宗翰的西路金军牢牢拴死,使其不敢有所稍动。 现在的完颜宗翰看似攻势如虹,兵锋不可阻挡,占据了宋国大片土地,但其实早已成了笼中之犬,他要是敢有妄动,不论攻击田、梁、鲁三人任何一方,另外两方就都会对其形成夹击之势,便是那西夏,到时只怕也会过来踢上一脚。 另外完颜宗翰若是想东进配合完颜宗望的东路军攻击汴梁,那他原来所占的山西、河套等地便会立即被各方势力瓜分吞并,其数年努力经营之地,就会立时化为泡影。 而完颜宗翰若是不思进取,只想固保既有之地,守成不进,那只要田、梁、鲁三方羽翼成熟,实力大张之时,等待完颜宗翰的就只有覆灭之局。 如今田、梁、鲁三足鼎立之局已布,关门打狗之势渐成,但据小生枉自猜度,西部之地只是小三足而已,在大人心中必然还有一个大三足的布局,这西部也只是这大三足其中的一足,而另外两足分别应是淮西节度使王庆大人的南部之足,以及我山东节度府的东部一足。 如今随着西部三子落稳之后,这大三足鼎立之势便也已成形,而金国这只东北虎,别看他现在还能欢蹦乱跳,其实不过是锅中待煮的羔羊而不自知,早晚难逃肉酥骨烂,尽为大人口中之食的命运。” “说的好!”公孙胜抚掌大笑道:“吴学究这巨鼎煮虎之说大妙,为了让金国这只虎熟得再快点,我再给他来个铁锅炖大鹅,扣盖加把火。” 吴用将金国比作东北虎,而公孙胜更将金国比作了大鹅,还要煮来吃了,逗得厅中众人无不大笑,卢俊义也笑道:“那就请一清先生说说,如何给这只大鼎扣盖加火。” 公孙胜手中的拂尘乱摆,摇头晃脑的道:“这盖子吗,想必大家也都能想得到,就是漠北草原的蒙古诸部,现在蒙古乞颜部在朱仝及其族长哈撒儿的率领之下,已将蒙古草原大部统一,如今正在征讨漠西的乃蛮部。 根据传回的军报来看,通过数次交锋,朱仝已经连克乃蛮部数十城镇,现在朱仝大军的主力正在逼近乃蛮汗帐,年内必可获得全胜,明年初就能回师,到了那时,金国人头顶上的这口大锅盖可就要扣得严严实实了。 这锅盖既然已经扣上了,后面自然就是需要加火烧汤了,要说这火可还不是只有一把,而是三把。 这第一把火,就是史文恭的第四兵团,现在的第四兵团已有大军五万,如今已经兵出琅琊,进入了徐埠之地,正伏兵于京畿之南,只要金军入侵中原,第四兵团便可随时兵发河南腹地,起火热灶,而史文恭第四兵团的这把火可称为釜底之火。 再有这第二把火就是岳飞,如今的岳飞可是早已今非昔比,现在岳飞已是宗泽的副帅,官至江淮招讨副使,手下猛将如云,更有精兵八万。 虽然说岳飞现在的首要任务仍是提防江南的方腊,但是如果金军再次兵临东京,危及大宋根基,无论朝廷是否下旨,以宗泽的脾气,即使他因职责所在不能统兵亲临,也必定会派岳飞进京勤王。 而岳飞是谁,自然不用我来多说,所以岳飞的这把火自然也离不开咱们大人的这口炉灶,所以岳飞的这把火可称为飞来之火。 至于这最后一把火,说起来确实有点远,便是南面的大理国,大理虽然地处彩云之南,与我们相隔万里,但其实也早与我们建立了联系,早在王庆大人入主淮西之时,就曾与咱们大人订立了盟约,而那盟约之中就有着大理的一份。 大理皇帝也早已看出方腊野心极大,志在天下,对方腊一直都在提防,方腊自从撤消帝号之后,便即以恢复汉唐故土之名入侵中南,先后灭了交趾、占城、暹罗等国,一个月前更是攻下了吴哥王朝,而今兵锋已经直指大理边境。 大理皇帝深感忧惧,已经多次通过王庆大人来节度府重申盟约之事,言明不论大金还是方腊都同为虎狼,皆是天下万民之敌,大理愿与我们互为砥柱,共御强虏,若是金国南下侵宋,大理愿倾全国之兵相助抗金。 当然了,若是大理受到方腊侵犯,我们也要出兵助大理保家卫国,所以这大理虽然离得远,但却也算得一把火,可称其为隔岸之火。 现在这三把火已经全部聚齐,只要将来再一同烧起来,便成了三昧真火,任他金国是何等的滚刀肉,也必定将它烧得滚瓜烂熟。” 公孙胜说完回到座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却忽地看了看旁边正襟危坐的朱武,便嘻嘻一笑道:“小武子,你可还有什么补充吗?” 朱武白了公孙胜一眼,却是说道:“吴学究、一清先生既然已经架起锅灶,升起炉火,那看来我就只能是再吹上一股风,以助火势了。” 朱武起身走到中华地理全图前,手持长杆在地图的东西两处各点了一下,说道:“既然是要吹风,自然就不能只在一个方向吹,免得吹得偏了,火力不够,需得两路通风,阴阳互济,形成旋风,才能使那火势得借风力,扶摇直上,来个烈火焚天。 而我所说的这风便分为东西两路,东边那风,是为阴风,其实这股风早就已经吹起来了,这吹阴风的就是已经进驻皮岛的杨雄,杨雄自从到了皮岛之后,平日除了忙于发财之外,便一直在寻找机会对金国进行骚扰。 此次金国大举南下侵宋,杨雄便趁金国内部军力空虚之际,屡次扮作海盗登陆,更是深入金国腹地,采取抢了就跑,跑完回来再抢的策略,四下劫掠,扰乱金国治安。 金国狼主虽然也曾数次想要派兵围剿杨雄,但均被杨雄设法脱身,然后反过头来又更加变本加厉地袭扰不停,搅得金国本土终日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杨雄又已提前一步派人登陆了苦叶岛,并在岛上建立起了秘密基地,同时派遣暗探偷渡进入大陆,探明了金国第一大河“黑水”的出海口所在。 现在杨雄已经查清了黑水上可以行船的航线,只待来年就可组建一支舰队,从黑水出海口溯流而上,进入黑水河道,而通过黑水的支流戊子江,便可直达北琴海。 之后从北琴海弃船登岸,再经密山恤品山口,就能直通金国上京会宁府,如此杨雄便可似一股阴风,吹进金国这头猛虎的脑袋里,管要搅得他头痛欲裂,中枢大乱,而杨雄的这股阴风则可称为瘫头风。 另外前些时日,独孤先生率领的黑龙会群雄,在杨雄的护送下,已经顺利登陆,并且混进了上京。 而在黑龙会进入上京以后,就立即召集了会中旧部,开始策动民众信徒,四处煽风点火,聚众闹事,现在的上京会宁府已经是民变频发,混乱不堪,可说是在杨雄的这股阴风之中又加入了一股邪风。” 第三百零七章 气吞天下 朱武说的这些,在杨雄送回节度府的军报上都已经汇报过,众人已然知道,当下都是点头,柴进便问道:“这东边的风我们已经知晓,那西风又从何而来?” 朱武道:“这东边的阴风,是我们自己刮起来的,而那西面的烈阳之风却是不请自来,而这西风便是近年来刚刚崛起,雄踞西域,由故辽皇子耶律大石所建的新辽国吹来的。 按照咱们大人的说法,这新建的辽国可以将其称为西辽,而西辽国主耶律大石甚有才能,也极富勇略,逃到西域不过几年时间,便创下了西辽这份偌大的功业,平心而论,也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王伦在朱武提到西辽以及耶律大石之时,便偷偷扫了耶律梁材一眼,只见耶律梁材面上怒气一闪,但随即隐没,马上就恢复如常。 但朱武可没去看耶律梁材的脸色,而是继续说道:“辽国被大金所灭,这耶律大石也从不曾忘记亡国之恨,始终都在寻机复仇,耶律大石在西辽就曾多次发愿,要反攻大金,夺回辽国故地,重建大辽盛世。 而今西辽已经尽占了回鹘国境,现在已与大金的国土接壤,近段时间以来,辽金两国之间更是爆发了数次冲突,虽然尚未形成大战,但已是互为仇敌,早晚必有一场恶战。 如今金国正在全力攻宋,其西线的防御力量必然会有所减弱,以耶律大石的秉性,肯定会趁火打劫,借机侵略金国西疆,到时西风凛冽,必可大量牵制金国兵力,而西辽的这股风就可称为缠足风。 现在有了东西这两股风,想来一清先生的三昧真火就可以烧得更旺些了。” 小虎听着吴用、公孙胜、朱武三位军师分析当今天下形势,觉着每个人说的都极有道理,不由听得入神,忽地开口问道:“那要是西辽不派兵来呢?” 坐在小虎身边的朱贵笑道:“我们想要让他们来,他们就必须得来。” 小虎心中不免奇怪,便又问道:“西辽人为什么会听我们的话,难道耶律大石也与我们定下盟约了吗?” “盟约当然是没有。”朱贵道:“但有你田虎大哥在,西辽人自然就来了。” 小虎啊了一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让田虎大哥派西路绿林的兄弟们扮成金国人,去攻打袭扰西辽边境,引诱西辽人出兵?” 朱贵哈哈大笑,大赞小虎聪明,一点就透,王伦见小虎已能如此之快的想通其中道理,心中也是甚觉安慰,小舞更是高兴的在小虎背上赏了一巴掌,把小虎拍的呲牙咧嘴。 小虎揉着被拍痛的肩膀,又道:“刚才听朱武大哥说到西风,可我记得还有西夏和吐蕃这两个国家也在西边,怎么不见说呢?” 朱贵道:“吐蕃早已不具当年能与大唐争雄的吐蕃帝国之盛况,现在的吐蕃已经分裂成了上百个小国,而且内斗不止,彼此之间相互攻伐,混乱不堪,根本无暇他顾,更是早晚必会被其他势力席卷而灭。 而西夏也好不到哪儿去,西夏国境本就处于百战之地,被大宋、大金、西辽、吐蕃等国从四面包裹在内,其中西辽、大金更是虎顾狼行,对西夏国土早已垂涎三尺,恨不能将其一口吐之。 当今的西夏国主李乾顺又昏聩无能,只知守成,不思进取,而西夏朝中的权贵大臣更是各自为政,乱象早生,西夏太子李仁孝虽然颇具才略,但却没有实权,根本无力回天,西夏想要自保都尚且难能,又能有何作为,观其国运,也是难逃覆灭之局。” 小虎听得懂了,当下也是深深点头,公孙胜却忽然起身大声说道:“还有谁有话想说?” 王伦与卢俊义、柴进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李纲、张叔夜,而这两尊大佛却只闭目捻顺,老神在在,就是不说话,王伦三人的目光便都看向了扈成。 节度府中现有的几大军师之中,吴用、公孙胜、朱武、朱贵都已经先后发言,而马麟在外办事,不在府中,就只剩扈成一人尚未说话。 扈成见轮到了自己,当下微微一笑,慢慢起身,缓步走到大厅正中,向着王伦行了一礼,王伦也是微笑点头,而扈冰心见是自己的哥哥要发言,更是坐直了身子,仔细聆听。 公孙胜却早已不耐烦地说道:“哎,我说大成子,你要说话就说话呗,还摆什么造型啊。” 公孙胜说着拂尘一甩,潇洒地一个转身,道袍飘飘,衣带当风,摆了个自认为更酷的造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扈成也不理公孙胜,只是缓缓开口说道:“几位军师大才,已将这天下形势分析得鞭辟入里,再清楚不过,在下再说什么都是显得多余。 只是在下还有一个疑问想要请教,据刚才几位兄长所言,咱们大人已经设下三足巨鼎,而几位兄长更是填了三昧真火,又要加盖吹风,那可否请问,这巨鼎之中到底要烹煮些什么?” “切!”公孙胜将嘴一撇,说道:“刚才不是都说了么,自然是要煮金国这条老狗。” 扈成却丝毫不理会公孙胜的调侃,只正色说道:“大人以天地为洪炉,汇聚当世英雄一同举火,布下如此大局,若只是为了烹煮金国这一条老狗,岂不是太过浪费。” 公孙胜听扈成如此一说,也立时来了兴趣,便道:“那依你说,这鼎中还要煮些什么?” 厅中众人也都感到好奇,都想看看扈成能说出什么来,扈成袍袖一挥,便道:“山川日月,天下万物为稷,神州大地,亿兆黎民为水,尽可入此洪炉巨鼎,再取万民之心为火,烘焙熔炼,只待汤沸糜熟,便尽可一气吞之。” “气吞天下!”公孙胜长身而起,大声喝彩道:“好大的气魄,可以啊,大成子,想不到你小子还能有如此气度,原来还真是小瞧你了。” 厅中众人都被扈成的气势所感染,纷纷起身鼓掌喝彩,李纲与张叔夜微闭的双眼也全都张开,眼中更有光芒闪过,李纲更是轻声说道:“治国如烹鲜,大有道理。” “好一锅大乱炖!”张叔夜则大声说道:“香得很哪!” 耶律梁材看着兴奋的节度府众人,面上虽然平静如水,但心中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这些人好大的野心,竟然想要将整个天下一口吞之,这王伦的志向如此远大,如今自己在他身边,还想着借他之力复国,是否是在与虎谋皮,王伦这口天下大鼎之中,又能否容得自己分上一杯羹。 耶律梁材想着便向王伦看去,却见王伦一脸笑嘻嘻地,竟然只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似乎丝毫没有沾沾自喜之意,耶律梁材不由对王伦的城府大感佩服。 其实不是王伦对扈成等人的话不受用,而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因为王伦太了解自己手下的这帮谋士们都是些什么货色,这群家伙最大的特点,就是太能吹牛,而且是一个比一个能吹。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因为自古以来,所有身为谋臣者要想获得顾主的青睐,让自己能有个出头之日,那其安身立命的看家本领,就是要靠着一张嘴。 只要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自己的主子,让主子按照着自己的计策行事,并且能够取得胜利或者成功,那么作为谋士,就是体现了自身存在的价值,即便最后行事不成,也尽可用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应付过去。 反正主意我是出了,大方向也没有错,至于能不能实现既定目标,那就是作为主子的你执行能力的问题了。 王伦两世为人,学贯古今,又岂能不明白这里面的小九九,别看现在吴用、公孙胜这帮家伙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把那张饼画得又圆又大,但其实说穿了,都只不过是在坐而论道,纸上谈兵而已。 一百个谋士可以提出一万条建议,然而最终做决定、拿主意的,就只能是作为主子的自己一个人,自己要从这一万条建议当中挑选出几条,甚至可能只有一条有用的建议去进行实施,但好不好使还不一定。 而且即使是再正确巧妙的计策建议,放到现实之中能否成功,也仍然是个未知数,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做事的魄力,把握机会的能力,以及还要看老天爷能赏下几分运气,天时、地利、人和,这些因素缺一不可。 所以王伦脸上不惊不喜,只是看着手下这几大军师演戏,等几人表演结束,王伦自然是还要再做一番总结陈词,以示对众人卖力演出的鼓励。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王伦站起身来,众人见王伦起身,便都不再喧闹,静听王伦讲话。 王伦则缓缓说道:“这天下本来太平无事,虽然说当今朝廷君庸臣昏,天子无德,不知自强为国,也不知谋福为民,但这世上的百姓却也能乐得不受管束,逍遥自在地过活,尽可安然度日,不过是自生自息而已。” 第三百零八章 国之栋梁 “偏是金国不尊天道。”王伦说着又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金国自持国运方兴,兵甲锐利,便为了一自私利,意欲灭辽吞宋,妄想独霸天下,从而擅动刀兵,致使神州陆沉,百姓遭灾,生灵涂炭。 而我辈身为华夏儿女,又岂能视若无睹,任其为恶,自当应是以身相抗,何惜一躯。 至于几位先生说的所谓气吞天下之论,王伦又何敢当之,只不过这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某一家一姓的私产,有德守道,天下共拥之,无德失道,天下共讨之,此是万古不变之理。 几位先生说得不错,这天地本就是一座洪炉巨鼎,我辈皆也是这鼎中之人,自是要受天道之火锻炼,而天道轮回无时无尽,只会因势而运,当今天下纷乱不堪,却是正值熔铸重塑之时。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王某有幸,能与诸君同生于此翻天覆地、日月使更之际,我王伦愿立志捐此身躯,与诸君一道,保家卫国,佑我中华。” 王伦说完,便当即向着厅中众人长身一揖,而众人则以卢俊义、柴进二人为首,都是纷纷躬身肃立,齐声高呼:“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不惜一躯,砥砺向前,保家卫国,佑我中华!” 山河大厅之中众人大声呼喝,群情激昂,小舞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一个个说得这么齐,肯定是练过的。” 小舞边上的花月儿早已听见,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怕被王伦看见,连忙低下头去,与小舞两个人互相捅捅咕咕,低声笑闹。 耶律梁材与卢俊义、柴进并排而立,也跟着众人相和,又暗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耶律惊鸿,却见耶律惊鸿两眼放光,只是看着王伦,耶律梁材心中叹息,也不知自己将妹妹嫁给王伦是对是错。 王伦摆了摆手,让众人重新落座,却见一人快步走进厅来,将一张纸交给时迁,又在时迁耳边低语了几句。 时迁在纸上扫了一眼,脸色立时一变,连忙起身说道:“大人,东路金军副帅完颜宗弼,率领大军十万向山东而来,现在已经兵渡黄河,进军菏泽,兵锋直指济州。” 大厅之中顿时一乱,众人都是议论纷纷,吴用起身说道:“完颜宗弼应是随同完颜宗望一路进军东京汴梁,怎么会又突然转道向山东而来?” 时迁道:“据军报上说,完颜宗望进攻大名府不克,便立即绕行南下,等行至黄河北岸之时就与完颜宗弼分兵,完颜宗望自率金军主力仍是南渡黄河向东京进发,而完颜宗弼则秘密东渡黄河,进军山东。” 公孙胜道:“此次大金倾全国之兵南下,虽说兵马比之前次翻了一倍,东路金军也已达二十万众,但若分兵攻取山东、汴梁两处,金军兵力便会立显不足,完颜宗望用兵向来老成,怎会行此险招?” 卢俊义道:“完颜宗望既敢分兵攻取两地,便必是有所依仗,想来不过是两条,一是将原宋国投降的官军、地方豪强等武装充实到金军之中,二则是西路的完颜宗翰很有可能已经兵出山西,如此两路金军齐聚东京,自是兵力足够。” “不错。”时迁道:“军报上说,完颜宗望兵过大名府后,就再未遇到像样的抵抗,各地宋军以及地方豪强都是望风而降,只短短数月之内,降者已达数十万众。 而据这份最新的军报来看,西路的完颜宗翰也确实已经率领大军离开了山西,先是攻克函谷关,进而占据西京洛阳,兵锋已经逼近东京,现在东西两路金军对汴梁城的合围之势已成。” 吴用道:“既然完颜宗翰已经兵出山西,后防必定空虚,正可乘此机会,让田虎、鲁智深、梁兴等人攻其侧后,使之首尾不能相顾,断他归路。” 卢俊义却摇头道:“只怕没那么容易,这完颜宗翰也是极会用兵之人,他也必是如完颜宗望一样,大量招降了宋国官军以及地方豪强,扩充自己的实力,便如曾经袭击过五台山文殊院的韩常之辈,此外完颜宗翰也定会派遣得力大将镇守要冲,以防各方势力趁机作乱,扰其后方。” “军团长所料丝毫不差。”时迁道:“完颜宗翰自从占据山西、河套等地之后,便招纳各处降者无数,现在西路金军的兵力已与东路相差无几。 同时完颜宗翰已经派麾下大将完颜娄室率军南下,与鲁智深的第二兵团抢夺潼关,又派高庆裔据守河套,防备田虎以及西夏,还有完颜银术率军兵阻太行山,进剿梁兴的北路绿林兵团。 而山西节度使姚古因为兵败盘陀岭,已经被解除了兵权,并被贬置岭南,其手下大将张灏以及焦安节则率山西禁军全数撤回东京。 但张灏、焦安节刚到东京即被以假传军情、贻误军机之罪论处,双双斩于琼林苑,现在山西禁军已由原山西节度府大将解潜统领,尽归京畿御营节制。” 只在短短一日之内,两份军报的内容却相差甚巨,可见现在军情变化之速,更可见金军在面对形势变化之时的应变能力之快、之强。 山河大厅之中不由再次响起乱哄哄的议论之声,但王伦却似乎并不觉得如何惊讶,只是淡淡地道:“用不着大惊小怪,完颜宗望攻击大名府不利,虽然金军的既定目标不变,仍是要南下进攻汴梁,但大名这根钉子不除,对金军来说终究是极大的隐患。 而且又有我山东这一镇兵马居于侧翼,将来金军不论是想占据中原,还是要北还故地,都会有被中途截击的危险,所以完颜宗望早晚都会对山东动手。 而此次完颜宗弼率军进攻山东,其目的便是想要拔掉我们这颗钉子,只待山东一地即平,完颜宗弼便会立即挥师北上,从后方进攻大名、沧州,扫清一切障碍,以稳固金军在宋地的局势。” 王伦说完看了耶律梁材一眼,又道:“菏泽等地百姓的迁徙之事进展得如何了?” 耶律梁材起身答道:“今年秋收之后,各地州县便依大人的坚壁清野之策,开始将百姓陆续内迁,如今历时两月时间,济州以西的百姓已经尽数迁移至济、青、衮、德、琅琊、宁海及沿海各州,现在各州兴建简易民房五十余万处所,各地粮仓也已囤积至满,尽可供百姓今冬明春居住用度。” 耶律梁材确有才能,刚刚就任政务阁阁正不过数月时间,便将内迁百姓这件难之又难的头等大事办得如此圆满,足见才堪大用,厅中众人无不向耶律梁材投去敬佩的目光。 “好!”王伦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产 道:“梁材兄自任政务阁阁正以来,兴水利、办农桑、架桥铺路、修城筑堡、开矿建厂、通贸经商,可谓殚精竭虑,日夜操劳。 这才使得我山东百姓安居乐业,休养生息,更是为节度府储备作战钱粮物资无算,也让我们对抗金军侵略有了十足的底气。 梁材兄为国为民,尽心竭力,实乃是我辈之典范,国之栋梁,诸君皆要以梁材兄为楷模,实心为民办事,只要我等众人同心协力,又何愁大业不成。” “梁材兄劳苦功高,请受王伦一拜。”王伦说罢便起身离座向耶律梁材深施一礼,长揖到地。 王伦细数耶律梁材自任节度府政务阁阁正以来的各项功绩,节度府众人无不是有目共睹,人人钦佩,便是当初心存疑虑,或是有瞧耶律梁材不起之人,此时也都态度转变,对耶律梁材真心敬服,现在又见王伦拜谢耶律梁材,也都立即起身跟着行礼。 耶律梁材见王伦率众当面拜谢自己,也连忙起身还礼,说道:“大人过誉了,梁材既已答应加入节度府主持政务阁,所做一切便皆是梁材份内之事,理所应当,谈何功劳。 倒是大人率领山东千万子民,不惧艰险,力抗强敌,才真的是为国为民,大人之志、之能、之德,古来少有,当世更是无人能及,梁材对大人才是真心钦佩,更愿与大人一道共创大业,扶佑华夏。” 王伦哈哈大笑,当即扶起耶律梁材,众人见王伦与耶律梁材情义相投,互诉衷肠,也都是跟着大笑。 此时厅外忽地下起雪来,那雪花洋洋洒洒,漫天飘落,不过一刻功夫,节度府内外便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瑞雪兆丰年,倒是个好兆头。”王伦迈步走到厅外,站在檐下看雪,众人也都跟着走出厅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王伦抬头仰望漫天大雪,忽道:“赵云、武松听令,近卫、宿卫两兵团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时刻准备迎战金军,完颜宗弼既然来了,我们自当要好生迎接,不能让他白来一趟。” 近卫、宿卫两大兵团众将以赵云、武松为首,一齐出列,轰然领命,王伦见天色已近黄昏,便让宋清摆下宴席,与众人吃酒赏雪。 第三百零九章 接战菏泽 其后十余日间,西线军报便接连送来,完颜宗弼的大军进入菏泽之后,驻守菏泽的契丹兵团自是首当其冲,已与金军相遇接战。 完颜宗弼率领大军进入菏泽之后,便即直奔济州,这日大军正行,便有探马来报前方有宋军迎战,只是这支军队虽是俱着宋军衣甲,但却是尽打契丹兵团的旗号。 “亡国之种,丧家之犬。”完颜宗弼不由大笑,对麾下众将道:“这些辽国余孽被我大金铁骑追得无处可逃,原来竟是投靠了宋人,如今还要为宋军来打头阵,为他人做了嫁衣仍不自知,当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这块肥肉既然已经送到咱们嘴边了,又岂有轻易放过之理,如此便送他们一程,也好让他们魂归故里,与他们的死鬼皇帝相聚去吧。” 完颜宗弼随即传令各军一齐向前,而在契丹兵团的队列之中,耶律颜光、耶律得重早已严阵以待,见金军漫山遍野冲杀过来,二人却是目光如冰,脸上也尽是冷笑。 耶律颜光将手一挥,军中便即响起号角,契丹铁骑立即骤然而出,迎头向金军发起冲锋。 契丹兵团组建的时间尚短,进驻菏泽也没有多少时日,虽然也是抓紧一切时间招兵买马,汇聚辽军旧部,然而到现在却仍是不满万人。 但契丹兵团的将士大多都是原来的辽国故民以及辽军老兵,几乎每个人都有亲人父老死于金军之手,所有将士心中无不深藏着亡国灭族之仇,对金人更加是恨之入骨。 而此时见到金军就在眼前,契丹兵团的将士不由个个血红了眼睛,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与金军拼命,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冲锋的号角响起,契丹兵团所有将士齐声怒吼,立时挥舞兵器催马迎着金军冲去。 两军彼此对冲,在相距还有两箭之地时,金军骑兵就已在马上张开搭箭,只待放箭吊射,却忽地从契丹兵团之中传来一阵巨响,竟是几百支火铳齐鸣,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骑兵一箭尚未射出,便已是成排地从马上倒撞而下。 后面的金军骑兵见前面的战友落马,却没有丝毫犹豫停留,而是越发地催马加速向前,只等突入弓箭射程之后便开弓放箭,但契丹兵团的火铳却再次发威,已经开始第二轮射击,当前的金军骑兵又是被轰倒一大片。 眼见两军将要冲到弓箭射程之内,后续赶上的金军骑兵已经开始放箭,但契丹兵团的前锋却不再前冲,而是忽地左右分开,向两侧横向奔驰,马上的契丹骑兵更是全部将火铳调转方向,侧身而放,开始进行第三轮射击,冲到近前的金军骑兵再次被打落下马。 而契丹兵团现在所用的火铳,正是王伦根据后世明朝军队普遍使用的三眼神铳进行改良过的三眼马铳,这种新式的三眼马铳与明朝的三眼铳一样都有三根枪管,也是事先便已装填好三颗子弹,可以连续发射三次。 但与明代火铳不同的是,契丹兵团所用的新式三眼铳的点火方式已由火绳点火改进为了由燧石撞击发火,在发射之时,只需勾动扳机,联动撞锤捶击燧石,从而发出火星,然后引燃枪膛内的火药,便可推动子弹发射。 而且新式三眼铳的枪膛内还刻有膛线,子弹发射之后,就会快速旋转,所以新式三眼马铳的射程以及弹道的稳定性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另外新式三眼马铳的撞锤前部与铳管之间装有齿轮机构,可以使铳身旋转,在进行了一次射击之后,只需转动铳尾的手柄,便可让撞锤对准另一支铳管,然后再勾动扳机捶击发火燧石,就能再次发射,由此可以连发三铳。 只是因为这种三眼马铳有三支枪管,若要做成后膛装弹,工艺结构就会太过复杂,制造难度也太高,根本无法大规模装备部队,所以仍是采用了旧式的前膛装弹方式。 而在梁山军团装备新式火铳过程中,王伦原本想给骑兵部队也都用上最新型的后膛针击式火铳,为此便让凌振、汤隆等人去做实验。 凌振、汤隆就让骑兵手持新式火铳发起冲锋,等到进入火铳射程,骑兵便开始发射第一铳,但由于弹夹还没有研发出来,梁山军团现有的火铳仍然都是单发,所以在打完第一铳后,就必须得打开弹仓,退出弹壳,再重新装填第二发子弹,然后再进行发射。 然而骑兵骑在马上,又是在急速冲锋的过程中,时刻都是处于极为颠簸而且起伏不定的环境里,根本无法做到从容装填子弹。 往往是还没等开第二铳,就已经冲到了敌军弓箭的射程之内,甚至是已经要开始与敌军进行短兵相接了,即便是操作最为熟练的老兵,在冲锋的过程中最多也只能打第二铳,根本没有机会开第三铳。 而新式三眼铳的操作则相对较为简单,骑兵在马上不需要重新装填子弹,只需旋转一下铳尾,使撞锤对正枪管,便可连续发射,后来经过测算,使用新式三眼铳的骑兵从发起冲锋进入射程开始发射,到进入敌军弓箭射程之前,刚好可以连发三铳。 而且由于三眼马铳的长度超过两米,枪管又为精钢所铸,枪管外部还有一层钢制套管,所以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无牙的狼牙棒,而等三铳全部打完,在与敌军进行近战之时,这三眼马铳便又可以当作铁棍来使,舞将起来,又重又烫人,威力倒也十足。 由此王伦便将这种三眼马铳全部装备给了梁山军团中的骑兵部队,目前每个兵团都装备了八百支。 而单装纸壳弹后膛针击式火铳则装备给了各大兵团的步兵,当然最新型的金属定装弹火铳,由于制造难度过大,就只配发给了近卫兵团朱雀军的火字旅,又因数量太少,也只是装备了两个营。 此时契丹兵团的八百支三眼马铳连续三轮射击,正在冲锋的金军骑兵还未冲到弓箭射程之内,便已有千余人被打落马下,而契丹兵团的八百火铳先锋队在打完三铳之后,也不与金军展开近战,就立即如波浪般分开,拨马从两侧撤走。 随后契丹兵团的队伍中又闪出三千轻骑,人手一支连环劲弩,分作三排,当先第一排抬弩便射,一弩十箭,上万支弩箭激射而出,密如飞蝗。 而等第一排骑弩手射完十支弩箭,也是立即向两旁分开,第二排骑弩手则立即跟上再次发射弩箭,接着又是第三排,一时间两军阵前数万支弩箭如同疾风暴雨,密不透风,那些仍在向前冲锋的金军骑兵立时便被射成了刺猬。 此时金军骑兵也终于冲到了自己弓箭的射程以内,便立即开弓放箭,无数支狼牙利箭直奔契丹兵团射去,契丹兵团立时也有大量骑兵落马,但现在两军阵前已经堆积了人马尸体无数,金军骑兵冲锋受阻,已是再也前进不得,只能抽出兵器准备近战。 但契丹兵团阵中却又忽然响起号角,契丹骑兵便不再向前,而是当即拨转马头,竟然开始向后撤退。 完颜宗弼在中军阵内看见金军前锋骑兵死伤惨重,又见契丹兵团已经开始后撤,明显是占了便宜就想跑。 完颜宗弼不由大怒,立即传令吹响进攻号角,命令全军追击,定要全歼这支契丹骑兵部队。 但契丹骑兵俱是轻骑,速度极快,等金军绕过成堆的人马尸体,重整队形想要展开追击之时,契丹兵团却早已跑出数里之外了。 耶律颜光与耶律得重率领契丹兵团脱离战场之后,便立即纵马狂奔向东撤退,而完颜宗弼为报一箭之仇,却是穷追不舍,两支军队在你追我赶之间,一路向东而去。 余下接连数日,契丹兵团便引着金军直向济州方向而去,而这也是王伦事前早就给耶律颜光与耶律得重布置好的任务,此次契丹兵团的行动目标就是要设法将金军主力吸引到济州来,再以济州的高墙深壑为依托与金军展开决战。 完颜宗弼率军一路追赶契丹兵团,沿途只见所过州府竟然皆是一座座空城,根本不见人烟,而契丹兵团却始终在前方数十里处不疾不徐地坠着,而且时不时还会回身袭扰一番,生怕金军跟不上似的。 完颜宗弼略一思索,便即明白这定是王伦的坚壁清野、诱敌深入之计,想必王伦也早已在前方布下战场,专等自己到来展开决战。 完颜宗弼心中冷笑,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又如何,自己此番率领大军进攻山东,目的就是要寻机与王伦决战,力求一战消灭王伦的梁山军团,荡平山东地面,然后再还师北上攻取大名、沧州,为进攻大宋都城东京汴梁,彻底平灭宋国扫清后方隐患。 自己之前还有些担心王伦会避而不战,再利用战略纵深与自己四处打游击,从而将自己拖在山东,使自己不能参加东京会战。 然而现在王伦却主动送上门来,想要引自己过去决战,如此岂不更好,也省了自己到处寻他,凭着自己手中的十万百战精兵,灭了王伦这伙梁山草寇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三百一十章 城外首战 完颜宗弼想到此已是信心十足,毫无畏惧,当即传令全军,梁山军团的主力就在前方,只要一战灭了梁山军团,擒下王伦,便允全军各部在山东任意劫掠一个月,而所得尽归各部,不必上缴。 山东乃是大宋最为富庶之地,天下皆知,完颜宗弼下了任意劫掠之令,金军各部众将立时倍受鼓舞,只觉无数的金银财宝与南国美女就在前方等着自己,更是全军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唯恐落了在后面。 金军一路狂追,数日后便已能远远望见前方的济州城,而原本一直相在前面不到二十里的契丹兵团,此时已经接近济州西城外的民房区,随即契丹兵团便从西南角一头扎进大片民房之中,再无踪影。 金军前锋领军大将完颜宗庆率领一万精骑紧随其后,见契丹兵团已经逃进济州城外的民房区域,便立即传令全军加速跟进,绝不能让契丹人跑了。 济州城本是山东地面上首屈一指的大城,虽然尚不如当今天下第一的东京汴梁城,但在大宋国内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而且山东靠海,自古便经贸发达,宋时又广开海隅,通过水路与海外诸国往来通商,由此招引得商贾云集,各地百姓也从四处汇聚而来,便使得山东越来越是富庶,济州城也更是日渐繁华。 而济州城内也早已是人满为患,容不下这众多人口,便只得在城外兴建房屋,从大宋开国时起,至今百余年下来,济州城外的各类建筑、房屋已经接连成片,街市纵横,密密匝匝,其面积之大甚至超过济州主城。 而在城外居住的百姓数量更是已经多过了城内,现在济州城内城外百姓的总数已达五十余万。 只是此次金军大举来犯,王伦早已将济州城外的百姓全都迁入了城内,现在济州城外的大片民房区域内已是空无一人,便如一座巨大死寂的迷宫,而此时完颜宗庆的一万大军,就已经一头扎进了这座迷宫之中。 等完颜宗庆率军进入民房区域,还没走出多远,便已经迷了路,只见眼前尽是房屋街道,鳞次栉比,层层叠叠,不知凡已,而契丹兵团也早已经消失不见。 完颜宗庆只觉得一阵阵的头大,早已不再管什么契丹兵团,只想着离开尽快这里,直接去济州城下,但完颜宗庆数次派人探路,却眼看着济州城便在前方,可就是找不到出口。 正在慌不择路之时,却突听一声铳响,一名金军骑兵的胸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顿时鲜血喷出,接着身子晃了两晃,便在目瞪口呆之间栽落马下。 紧接着四面铳声大作,无数子弹呼啸而来,射进了金军队伍当中,更多的金军骑兵被从马上击落,金军登时大乱,完颜宗庆急忙大声呼喝,让手下骑兵散开,寻找掩体隐蔽,金军骑兵便立即四处乱窜,各自找寻藏身之处。 但这四周的民房之中,却处处都有子弹射出,房顶上、窗户里、门边上、墙后面,还有水井、地窖、杂物堆,甚至是地面上都时不时会开个口子,伸出一根根铳管,露着黑黝黝的铳口,喷射出一支支火舌,不论金军骑兵藏到哪里,总是会被一支火铳对准,等着在他身上打出几个透明窟窿。 而且这些射击点还在不停地变换着位置,常常是一名金军骑兵刚刚被打死,其他的金军骑兵怒吼着向开铳之处扑去,想要为同袍复仇,但等他们冲到近前,却早已不见了开铳之人的踪影。 这些四处埋伏的铳手,真的是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随着一声声铳响,越来越多的金军骑兵被打死在地,济州城西的大片民房区域内,铳声与惨叫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让人闻之心颤。 完颜宗庆心中也早已慌到不行,眼见再这样下去,必是要全军覆没于此,便急忙传令众军向一处集中靠拢,再以盾牌相护,等集结成了阵势后,就掉头向着来路跑去,想要凭着人多,抱团冲出这片死亡之域。 哪知金军跑得虽快,但那些铳手移动的速度却更快,不多时便已将金军四面围住,铳声也更加的密集起来,而且已经不再是分散的点射,而是成排的齐射,此时金军骑兵更是成排成堆地倒下。 完颜宗庆不由大急,下死令让众军舍命突围,其实此时根本不用他说,所有金军骑兵就已经全都在拼命了,经过几番惨烈冲突,已不知用了多少人命,终是找到了一条出路。 金军骑兵齐声呐喊,头顶盾牌,拥着完颜宗庆冲了出去,但同来的一万前锋大军,此时能够逃得性命的,就只剩下三四千人,其余的则全部折在了那片民房区域里。 完颜宗庆夺命而逃,夜色也早已降临,而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的民房区域里,却有一只队伍在悄然撤出,正是由魏定国率领的近卫兵团朱雀军火字旅的五千精英战士。 原来在契丹兵团成功地将金军引来济州的同时,王伦便将迎击金军的首战任务交给了魏定国的火字旅,而魏定国领命之后,一早便即率领火字旅五千精兵埋伏在了济州城西的民房区内。 等到将近日落时分,契丹兵团已到,魏定国便让契丹兵团立即穿过民房区,撤回济州城,而等金军的前锋到了,火字旅则立即发威,痛殴金军。 现在的朱雀军火字旅可是装备了整个梁山军团最为先进的新型火铳,而且全部都是后膛定装弹针击式的,更有整整两个营装备的是金属定装弹后膛火铳,其性能之先进,威力之强大,可以说早已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 而处于同时代的金军,虽然也装备了部分火器,但全部都是从辽军处缴获来的老式火炮、火铳,性能与梁山军团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此次城西民房区一战,金军前锋与火字旅刚一交手,便吃了大亏,六千余金军死在火字旅犀利的火器之下,也就是仗着金军前锋都是骑兵,而且马术精湛,逃跑的速度也够快,剩下的那三千多人才得以侥幸逃生。 完颜宗庆率领残部逃回金军大营,当完颜宗弼见到完颜宗庆败得如此之惨,不由眉头深皱,心中更是大感忧虑,记得去年与梁山军团交手之时,梁山军团的火器虽然厉害,但也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怎的只短短一年时间,梁山军团竟然精锐如斯。 完颜宗弼却不知道,自从去年与金军有过交锋之后,王伦便深感金军马快弓疾,兵甲犀利的威力,知道以梁山军团现在的实力,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想要与金军正面争雄,都是占不到上风,唯有火器一途,才可胜过金军。 所以这一年以来,王伦投入了无数人力、财力,全力研发各种新式火器,一旦研制成功,并且实验定型之后,便立即批量生产制造,配发部队。 为此王伦还建设了这一时代的第一座标准化兵工厂,所有武器的生产过程全部执行标准化操作,而且工厂各部门各司专职,明确分工,建立流水线生产模式。 而为了降低成本,杜绝浪费,所有军械零配件的生产要全部达到标准化,同类军械的零件必须可以互拆互用,如此一来也使得生产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只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兵工厂便生产出各类火器数以万计。 同时王伦还重新规定了度量衡,摒弃了宋时丈、尺、寸的度量方式,全部改为后世普遍使用的米、分米、厘米、毫米来计量长度,并以公斤、千克、克来替代市斤、分、两来计算质量,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后王伦便将新的度量衡以及标准化管理制度在节度府辖区内的各个相应行业进行推广,使得山东一地各行各业的生产效率全都得以快速提升。 但完颜宗弼又哪里会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必将是一块十分难啃的硬骨头,而现在大军主力已经尽到济州,自是不能因难而退,无论如何也要全力一战,只能相信百战百胜的金军将士,这次也不会让他失望。 完颜宗弼便让完颜宗庆及其手下将士回营疗伤,同时又传令全军休整,养精蓄锐,只待明日一早,便兵发济州。 第二日天色大明,完颜宗弼擂鼓聚将,传令全军开拔,进军济州城,而路过昨日交战的城西民房区时,已早有探马查明了官道所在,大军便当即绕过民房区,顺着官道而进。 等过了民房区,前面再到济州城的数里之内,便已是大片空地,再无任何建筑,却是王伦一早便命人将济州城墙外数里之内的建筑尽数拆除,只留白地,王伦可不想在与金军作战之时,金军还能有躲藏的地方。 完颜宗弼也不犹豫,当即传令吹起号角,大军散开,将济州城合围在中间,眼见各军已经四下合拢,却忽听济州城内传来二十一声炮响,原本紧紧关闭的四面城门,此刻竟然全部同时大开。 第三百一十一章 出城而战 随即在四座城门之内已是各有一支队伍缓缓而出,等过了吊桥之后,便背对护城河开始排列军阵,而军阵身后的吊桥却又重新升起,城门也再次关闭。 完颜宗弼静静地看着眼前渐渐成形的梁山军团军阵,却已有探马跑到近前,完颜宗弼便问道:“王伦可出城了?” 那探马报道:“已探知宋军主将王伦已经亲自率军出了济州城北门,现在正在城前列阵。” “走。”完颜宗弼冷笑一声:“去会会他。” 完颜宗弼说罢一提马缰,当先冲出,身后众将以及亲军大队紧紧跟随。 王伦此时也确实是亲自领兵在济州城北门外列阵,而对于这次是否要出城迎战金军,节度府内还曾有过一场辩论。 当时的山河大厅之内,一众谋士各自出谋划策,吴用、公孙胜等人都是建议要以逸待劳,凭城固守,等金军锐气耗尽之后,再出城反击,便必可将金军一鼓而败。 但王伦却不同意,王伦道:“我梁山军团自建立之日起,历经大小百余战,从不曾畏敌示弱,龟缩不前,此次与金军对阵,金军虽有十万之众,但济州城内也有我梁山军团十万健儿,兵力并不差于金军,又岂能只是凭城而战,先输了自家锐气。” 王伦扫了一眼众人,又道:“况且今日之战,乃是梁山军团第一次在山东地面与外敌相抗,我们身后的济州城内便是万千山东父老,他们都在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我们又怎能退守城中,让金军的炮火伤到城中老幼。 今日这一战,我们打的不是仗,打的是士气民心,此一战,没有败,只有胜,此一战,必要歼敌于城外,不得有一矢一箭落入济州城内。” “大人所言极是。”卢俊义起身说道:“金人两次南下劫掠,毁州破府,烧杀抢夺,视我大汉百姓如草芥,而当今朝廷上下却畏金如虎,贪生怕死,不敢与金军抵死相战,从而使得金人的气焰更加嚣张。 现在我们太需要一场彻底的大胜,来提升我汉人的士气民心,就请大人示下如何应战,我卢俊义愿第一个率军出城,与金人死战。” 王伦、卢俊义这节度府与梁山军团的两大首脑都赞同出城与金军决战,其他人自然是再无异议,当即齐声附和,表示愿意一同出城与金军决一死战。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商议后,便当即拍板,济州城四门齐开,近卫兵团与宿卫兵团所有将士混编成四支战队,同时开到城外列阵迎敌。 而这四支战队则由王伦、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现在节度府的四大首脑分别统领,其中柴进与史进率领近卫兵团龙骧军出东门,镇守东城,卢俊义与扈成率领近卫兵团朱雀军出南门,镇守南城,耶律梁材与赵云率领近卫兵团虎贲军出西门,镇守西城,而王伦则与武松亲率宿卫兵团出北门,镇守北城。 济州城内则由李纲与张叔夜负责镇守,梁山军团只留郁保四的军旗护卫旅,再加节度府各部的护卫,以及衙役、差人等一些非准战斗人员来协助守城。 而等四大战队出城之后,则立即关闭济州城四门,李纲、张叔夜率队登上城头督战,在金军败退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打开城门,违令者立斩不赦,同时城外的战队若有临敌怯阵,脱队擅逃者,就于城上就地射杀,绝不容情,此战不胜,任何人不得进城。 王伦军令即下,四大战队便立即依令各自出城,在城外排列军阵。 而此时金军也已将济州城四面围住,完颜宗弼率领亲军奔到北城,远远看见宿卫兵团背靠护城河,在震耳的鼓声之中,已经列队完毕,正在严阵以待。 完颜宗弼提马向前,却发现远处的宿卫兵团似乎有哪里不一样,记得去年与王伦交战之时,梁山军团旗号鲜艳,盔明甲亮,甚是威武雄壮,气势非凡。 可今天看起来,虽然梁山军团血红的旗帜依然高高飘扬,济州城头上“保家卫国、佑我中华”的大旗更是夺人二目,但除此之外,眼前这两万多人却尽是灰蒙蒙的一片,竟好似已经浑然成为了一个整体。 而在这无尽的灰色之中,似乎还掺杂着其它一些颜色,而且这些色彩还给人一种旋转移动,飘忽不定的感觉,只多看了一会儿,便不由得让人只觉眼花缭乱,头昏目眩。 完颜宗弼甩了甩头,驱逐了这种让人难受的感觉,再次提马向前,待等到了近前,才发现梁山军团竟然全军未着铠甲,全部将士都是身穿布衣。 而这种布衣以灰色为主,其中又掺揉着许多杂色,此时离得近了,那种令人目眩的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 但在那身灰色布衣之下,似乎里面还包裹着什么东西,使得梁山军团的将士看起来全都粗壮了一大圈,而在一众将士的头上倒像是应该戴有头盔,只不过那头盔之外也是用同样的灰布包裹,另外这些士兵还都戴着一种套头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显得甚是奇怪。 完颜宗弼大感困惑,心说这王伦莫不是疯了不成,竟然让手下将士身着棉布之衣出城作战,真是拿人命不当钱吗。 只是完颜宗弼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现在梁山军团将士身上穿的,其实是王伦最新研发出来的新式铠甲,这种新式铠甲就是模仿后世现代军队的防弹衣,同时为了能够适应古代的战争环境,又进行了改良后而研制出来的。 王伦在前一世的时候便对中国古代的铠甲十分感兴趣,穿越到这一世后更是有机会亲身体验,深感中国古时的扎甲不但外观精美华丽,而且防御能力也是极强,可以说丝毫不弱于世界上任何国家同时代的铠甲。 但只有一点让王伦有些不太满意,就是中国古代的扎甲无论是穿戴还是拆卸都太过繁琐,往往一个将军在穿拆铠甲之时,都会需要数个士兵帮忙辅助才能完成,实在是费时费力,太过影响作战效率。 王伦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便一直在想办法研制新型的战斗铠甲,经过与侯健、汤隆等人的几番研讨以及实验试行,又将后世现代军队的作战服理论与宋时实战铠甲相结合,终于研发出了一系列新型战斗铠甲。 这种新型铠甲古今结合,注重实战效用,将防护甲片内置,外部则是罩以布棉,在外形样式上也不再采用古代军队常用的明甲光铠,而是与明清之时的棉甲、布甲类似,也更像现代军队的防弹作战服。 新型铠甲里外总共分为三层,外层会因季节不同而采用或布或棉制成,并染成迷彩之色用以伪装,当然这种所谓迷彩的伪装效果还不能与后世现代军队真正的迷彩服相比,但当一定数量身着迷彩铠甲的士兵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能让人产生目眩神迷的效果。 而新型铠甲的中层则是嵌以合金甲片,甲片以鱼鳞蛇甲的形式进行排列相连,再以铆钉固定,在需要重点防护的部位,还可加装大块板甲,用以增强防护效果,并且这些甲片在受到外力冲击,造成损坏之后,还可以随时进行拆解更换,操作步骤也非常简单便捷。 这种合金甲片也是王伦与汤隆等人经过无数次的实验研究,将多种金属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熔炼而成的,这种新式甲片又轻又薄,但防御能力却丝毫不弱于原来的明光重铠。 新型铠甲的最里面一层,则是根据实际需要,或是以棉纱丝绸,或是以软链甲、软皮甲为衬里。 同时在铠甲的关节部分也有特殊设计,关节外侧加以可伸缩变形的硬甲,关节里侧则是以软甲相连,使得各个关节部分都能活动自如,极大地增加了士兵穿着铠甲的舒适度。 另外新式铠甲的穿用方式也得到了极大改进,不用再像过去一样,将铠甲分成数个部件分别进行穿戴披挂,最后再用布带皮条绑扎固定。 新式铠甲的各个部分已经连结成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衣服裤子一样,而在穿戴之时,只需像穿衣戴帽一般操作即可,只要一个人就能完成,只在腰部、膝盖、手腕、脚腕等特殊部位,用皮带扣或是粘扣收紧即可,极是方便。 新式铠甲研制出来后,经过实验证明,无论是比之大宋的重装步人甲,还是大金的铁浮屠,新式铠甲的防御能力都是成倍数的增长,尤其在防御火器方面,效果更加明显。 而最重要的是,这种新型铠甲的重量只有步人甲或者铁浮屠的一半不到,可以极大地节省士兵的体力,提高士兵的行军速度,当然更能使士兵的作战效能得到大幅提高。 新式铠甲研制成功后,王伦便让兵工厂进行批量生产,现在已经制造出了十余万套,全部装备给了近卫兵团与宿卫兵团,其它兵团在以后也会陆续换装。 第三百一十二章 虎贲迎敌 另外除了新型的战斗铠甲,王伦还为梁山军团将士量身定做了新式的军人制服,战斗铠甲也只是新式制服的其中之一而已,梁山军团的军服按照用途、环境,以及任务需要,分为常服、礼服、作训服、战斗铠甲四种。 又依照季节不同,为每名梁山军团的军人配备了春秋、夏、冬三个系列的制服,现在新式制服也正由军服厂加班加点地抓紧赶制,预计在明年春天,便可以为全军团所有将士配备上全新的军服。 现在的梁山军团,早已和在梁山之时大为不同,不论是编制建设,还是训练与作战的模式,都已经越来越接近于后世的现代化军队,但完颜宗弼这个距离现代社会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又怎会知道这中间的诸多变化。 现在的完颜宗弼只知道,他面前这支沉默如渊的军团,已经给了他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使得完颜宗弼很不舒服,宗颜宗弼强自抑制住心中的这种不适之感,又提马向前走了几步,便已能看清对面就在最靠前位置的王伦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完颜宗弼也看见了王伦旁边的武松,完颜宗弼心中立时一怒,去年就是这个家伙,只在一合之间,便将自己击落马下,使自己丢尽颜面。 好在完颜宗弼毕竟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只瞬间便即压下心中怒火,面上也是丝毫不动声色,只是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王伦。 完颜宗弼勒住战马,在马上向王伦抱拳说道:“王大人,好久不见。” 王伦也抱拳笑道:“原来是四王子,自从在东京与四王子匆匆一别,至今已近年余,四王子不在塞北草原牧马射猎,吟风赏雪,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山东地面闲游,莫不是想我王某人了。” “四王子要是想我了。”王伦瞄了宗颜宗弼一眼,又嘻嘻笑道:“自可派人送封书信来,王某必定千里出迎,打扫庭院,备下羊羔美酒,尽情款待,只是如今四王子不请自来,使得王某毫无准备,无以待客,当真是失礼之极啊。” 完颜宗弼心中暗骂王伦啰哩啰嗦,废话真多,还拐着弯地骂人,我干什么来你还不知道吗,但现在身处两军阵前,自是不能失了自己大将的身份,便只得笑道:“王大人说笑了,小王此次前来,并不为吃酒游玩,而是我大金国主眼见宋主无德,弃天下百姓于不顾,已经失道于天,早处众叛亲离之境。 而王大人才俊非凡,若仍屈居在这宋主小儿之下,实是天大的浪费,我主求贤若渴,为此特命小王前来,诚请王大人与小王一道,会猎于中原,拯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哎呀。”王伦一脸的诧异,故作惊讶地道:“记得去年之时,你二哥宗望兄便说过与你一样的话,当时就我已经答复于他,只是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记性却如此之差,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今日你若还是这套说辞,没有什么新鲜的,那就请你早些回去吧,赶紧用些好药补补脑子,好过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完颜宗弼见王伦又在转着弯子骂人,心中已是恨极,身旁众将也早都怒不可遏,完颜希翼、完颜希尹两员大将更是同时挥舞兵器,便要冲出去教训王伦。 完颜宗弼将马鞭一挥,制止二将,却是一言不发,拨转马头便走,众将只得跟上,完颜宗庆过来低声问道:“大帅,今日王伦亲自出城,为何不就此机会拿了他这个贼首,王伦若是被擒,其军必乱,这济州城不也指日可下了吗?” 完颜宗弼摇头道:“王伦既然敢亲自出城迎战,便必是有所依仗,他亲自镇守的北城也定然防御极严,绝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攻下。” 完颜宗庆又问道:“那王伦既然分为四军列阵,我们是否也要四门同攻,一举拿下四城?” “四门齐攻,我才不会那么傻。”完颜宗弼冷笑道:“王伦今日不凭高城固守,而是分兵驻于城外,同守四门,造成兵力分散,便是他最大的败笔。 我不管王伦分兵几路,我却只取一路去攻,只要破其一路,占据一门,其余三处便必定动摇,军心不稳,到时我们就可逐个击破,今日也必能一战而定乾坤。” “大帅高见。”完颜宗庆便道:“那我们攻哪一路?” 完颜宗弼道:“自然是西门,我观西门守军尽是步兵,而我军俱为骑兵,正可发挥铁骑优势,一鼓摧之。” 完颜宗弼说罢马鞭一挥,当先向西方门方向奔去,身后十万大军卷地而起,尽皆跟随而去。 武松在阵上见金军都向西门而去,立感忧虑,便向王伦道:“金军尽往西门而去,那里只有赵云的两万虎贲军,兵力与金军相差太过悬殊,以寡敌众,甚是凶险,不如让我率军前去支援。” “不用急。”王伦却道:“完颜宗弼这是想给我们来个各个击破,这我早就想到了,你放心吧,赵云的虎贲军可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再者完颜宗弼虽有大军十万,但碍于这里的地形所限,他也只能一波一波的展开攻击,不可能全军尽数压上,你就看着吧,西城一战,完颜宗弼这只小老虎,肯定是要崩掉他满嘴的狗牙了。” 武松将信将疑,但王伦既已如此说了,必是心中有数,武松只得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保持队形。 济州西城门外,虎贲军的先登、善扑、锐健、破阵、神锋五个作战旅早已列阵完毕,并以旅为单位分成五个方阵,布成前三后二的阵形,赵云与耶律梁材站在大阵最前方,雷横、李逵、穆弘三人分列左右。 赵云等人今日都未骑马,与虎贲军的所有战士一样,都是步战,赵云也没带自己的虎胆金风槊,而是手盾配钢刀,成了一名刀盾兵。 耶律梁材也同样手持刀盾,身上穿着与虎贲军将士一样的新式铠甲,这身铠甲是专为虎贲军特制的,是全梁山军团所有制式战斗铠甲当中防御性能最强的一套,此时穿在身上,耶律梁材立即觉得自己魁梧了不少。 耶律梁材曾经亲自验证过虎贲军铠甲的防御力,任是刀劈斧砍,枪扎箭射,都是无法破开虎贲铠甲的防御,就是梁山军团最为犀利的火铳,也要在很近的距离上,才能将虎贲铠甲穿透,但也不会给铠甲后的士兵造成太大的伤害,除非是在一同位置连续射击多次,才能达到致命的效果。 耶律梁材低头看看手上由钢丝编织而成的手套,又摸摸头上戴的头盔,这虎贲铠甲真是将防御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头盔将脑袋整个都罩在里面,只在眼睛部位开了两个洞,但又在纵向上有三根钢条相护,却又不会过于影响视力。 耶律梁材摸着身上的虎贲铠甲,心中对王伦却越发的感到不可思议,这王伦到底是个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许多的奇思妙想,又怎么能够发明出这么多让人闻所未闻的新鲜东西,真是太过神奇的一个人啊。 耶律梁材又同时感叹,当初自己的大辽将士,若是也能拥有这样的装备,是不是就不会败在金人的手下,而自己的母国是否也能够得以延续。 耶律梁材正在胡思乱想,旁边的赵云却大声喊道:“老材,想什么呢?别害怕啊,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耶律梁材却哼了一声道:“不要小瞧人,我也是上过战场的,我也曾亲身与金军交过手,待会儿打起来,还不一定谁护着谁呢。” 赵云哈哈大笑道:“那就好,那等一会儿你我兄弟就并肩上阵,一同杀敌。” 耶律梁材见赵云称自己为兄弟,心头不由一暖,刚要说话,忽见前方烟尘大起,却是金军已经杀过来了。 “全体准备!”赵云刀盾互击,发出当的一声大响,旁边的李逵更是挥舞着一对硕大的板斧,哇哇怪叫,身后的五旅方阵也是立即齐声呼喝响应。 而金军骑兵也正在快速靠近虎贲军阵地,前排骑兵忽地张弓搭箭一轮齐射,但却并未射向五旅方阵,而是射向方阵前方的地面,这些箭都结结实实的钉在地上,箭羽也在微微地颤动。 金军的这一轮齐射,其实是在试探虎贲军前方的地面上是否挖了落马坑一类的陷阱,见这些箭都是钉在了实地上,金军便大胆加速冲来。 金军骑兵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已到了近前,赵云却忽地一声大喝:“撤!” 赵云说完掉头就跑,耶律梁材等人也跟着向后撤走,五旅方阵也是同步向后撤退。 虎贲军极速向后撤退了一百米,随即又开始重新列阵,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看着金军冲锋。 金军一路平安无事,眨眼便已冲到虎贲军刚才站立的地方,却突然人仰马翻,只在尘土飞扬之中,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骑兵竟然纷纷掉进了陷马坑中。 第三百一十三章 西门大战 原来刚才虎贲军五旅方阵前三旅所站立地方的前半部分就是陷马坑,而方阵前面几排的士兵其实都是站在搭在陷马坑上面的木板上。 等方阵向后撤退时,便由后排的士兵抽动木板,将前几排的士兵拉回,离开陷马坑,这些动作极是隐蔽,金军骑兵正在冲锋,根本发现不了。 等金军骑兵冲到原来虎贲军所站的位置,踏破铺在陷马坑上面的茅草浮土,就立即掉进了陷马坑中。 此时金军前排骑兵已经掉进陷马坑,但后面的骑兵措手不及,冲势不减,便也都跟着坠入,而陷马坑里全都是削尖了的木刺,金军骑兵落入坑中,立时连人带马都被扎死,一时间陷马坑附近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不过这陷马坑虽然大,但金军骑兵的数量却是太多,不多时,掉入坑中的金军骑兵就已将陷马坑填满了,后续的金军骑兵便踩着坑中金军人马的尸体一越而过,直向虎贲军冲来。 等约有数千金军骑兵冲过陷马坑,虎贲军的阵地上便忽然射出数百支火箭,这些火箭越过金军骑兵头顶,落入了陷马坑中,陷马坑却立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原来在陷马坑的内外附近早都已经浸满了火油,火箭一到,火油立即便被点燃,烈焰腾空而起,只见济州西城之外,以护城河为基,竟是向前突出来一堵巨大的半圆形火墙,这堵火墙宽有十米,高也有数米,已是将尚未冲过来的金军骑兵阻隔在外。 金军后续骑兵冲到火墙之外,只见那火冲天而起,金蛇乱舞,热浪扑面,火势极大,稍一靠近便被烤得须发皆燃,而马匹又最是怕火,哪里还敢上前半步,当即纷纷倒退,直退出数十米远还仍是收拾不住。 而在火墙之内,虎贲军各旅却已经开始变阵,神锋旅旅长丁得孙挥舞令旗,发出命令,神锋旅四千士兵立即跑上前来,然后自动分作两排,第一排士兵每人手中持着一张大弩,向着冲锋而来金军骑兵便是一轮齐射。 此时神锋旅士兵所用的弩并不是普通的手弩,而是单发的踏弩,这种弩的张力极大,单手根本无法上弦,需要士兵双脚踏住弩臂,再用双手扣住弓弦,借助腰腿之力,方能搭箭上弦。 而这踏弩的威力及射程也是极强,冲上前来的金军骑兵但有中箭,便是人马皆透,一时死伤甚众。 神锋旅第一排士兵射完第一箭,便立即后退一步,踩弩扣弦装箭,准备第二次射击,而第二排士兵则上前一步,抬弩进行第二波射击,如此两排士兵便可相互交替,不断射击。 不过金军骑兵的速度太快,虽然有不少骑兵死在了冲锋的路上,但剩余骑兵却仍是亡命冲来,此时神锋旅已经来不及进行第二轮射击,不过神锋旅士兵也不慌乱,而是从容放下手中的踏弩,又从背上摘下一支火铳。 只是神锋旅的火铳与朱雀军火字旅所用的火铳不同,不但短了许多,也没有装备刺刀,而且是双管的,这便是王伦为神锋旅专门打造的双管猎铳。 这种双管猎铳说白了就是后世的双管猎枪,制造和使用的原理也都是一样,发射的也同样是散射霰弹,射程虽短,但是一经开火,便可以进行扇面攻击,杀伤范围很大,同时又火光四射,响如雷鸣,声势甚是惊人,确是近战杀敌的不二选择。 四千支双管猎铳同时鸣响,便如将九天惊雷引了到地上,只见火光崩现、烟气弥漫之间,又是大量金军骑兵被打落马下,马匹受惊,死尸遍地,而此时金军骑兵的冲锋已经受阻,终于停滞了下来。 神锋旅见金军受阻,便立即后撤,而早就埋伏在两旁的锐健、破阵二旅则立即冲了过来,李云、龚旺亲自带队,一头扎进金军队中,四千陌刀手,四千长枪手,刀枪并举,下斩马,上挑人,与金军展开白刃战。 此时锐健、破阵两旅士兵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剩余金军的数量,往往是三四名虎贲军士兵对付一个金军士兵,金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片刻功夫,战斗便已结束,锐健、破阵两旅也随即撤出了战斗。 接着便听齐声呼喝,却是先登旅在陈达的率领下,手举盾牌,迈着整齐的步伐过来,查看是否还有未死的金军士兵,有没死透的就过去补上一刀,结果了性命。 而先登旅在虎贲五旅之中却是属于比较特殊的一支部队,先登旅同时肩负着首发攻城以及阵地防守两项作战任务,先登旅士兵人手一面长度超过一米的方盾,在执行防守任务时,可以将盾牌两两相连,组合成两米多高的盾墙,也可将盾牌联结成一片,组成密不透风的铁甲方阵,要论防守能力之强,先登旅在整个梁山军团之中也是首屈一指。 而在执行攻城作战任务时,先登旅就会头顶盾牌,背插钢刀,率先发起攻城的冲锋,先登旅士兵不但个个力大过人,且又都是身手敏捷之士,在梁山军团的历次攻城战中,第一个登城的部队往往都是先登旅。 所以在以往的作战中,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先登旅都是首当其冲,最先与敌接战,但今天还没等先登旅出手,战斗便已经结束了,结果先登旅只捞到了个打扫战场的差事。 许多先登旅士兵心中甚是不满,有的已经开始骂骂咧咧,而在寻找未死的金军士兵之时,便也不管是死是活,都要过去砍上两刀,以泄心中怨气。 先登旅这边还在发牢骚,而另一边的善扑旅却已经开始放羊了,如果说先登旅在虎贲五旅中作战任务最特殊,神锋旅最擅长远程攻击,锐健、破阵二旅最擅长近战攻坚,不分伯仲,那善扑旅就是最散漫的一个。 之所以落得个最散漫的名声,却是因为组成善扑旅的人都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江湖武林中各门各派的高手。 这些人原本也是分散在梁山军团的各个部队之中,但这些家伙都自恃武功高强,便不听管教,不受约束,从而常常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更是屡禁不止,所以各部队的长官都是大为头痛。 之后各部的长官便常常到王伦面前告状,一开始王伦还下了力气整治过一番,但这帮人屡教不改,改了又犯,从无长进,后来王伦也是不厌其烦,便将这些人全都集中到了一起,组成了善扑旅。 又让平时打架最狠的燕顺去做了旅长,燕顺当了旅长之后,凭着在铁血少年营练就的一身过硬功夫,打遍全旅无敌手,最终使这帮家伙彻底服气,都认了燕顺做老大,此后虽然还是经常闯祸,但毕竟收敛了许多。 善扑旅组建之后,也经过了几次战阵,但善扑旅这帮人虽然个个武功高强,但组织性、纪律性却实在是太差,进行阵地战时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但后来王伦却发现善扑旅虽然打阵地战不行,但只要两军交战进入焦灼状态,处于一片混战之时,若是将善扑旅投入进去,却总是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善扑旅这帮人在混战之中,三一群,两一伙,经常凭着个人的高强武功,突袭敌方大将,斩将拔旗,往往会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甚至能够扭转战局。 此后王伦对善扑旅也就不作太多管束,军纪什么的守不守也无所谓,只要不太出格就行,甚至是装备兵器也皆可自行选择,只要趁手就行。 所以便经常能看见善扑旅的人身上穿着奇形怪状的铠甲,手执五花八门的兵器,嗷嗷叫着冲进乱阵之中,一气乱战之后,又在一片闹哄哄中结束战斗,当然大多数战斗最后都是以胜利告终。 现在善扑旅看到又是无仗可打了,便就自行散开,四处闲逛,有在护城河边聊天打屁的,有三五成群喝酒赌钱的,更有拔刀亮剑比试武艺的,而燕顺也根本不去管,倒是自己也找人喝酒去了。 此时西城的战斗已经结束,冲到火墙内的数千金军骑兵全军覆没,没冲进来的也只能望火兴叹,完颜宗弼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墙,脸色也是一片铁青,但这火势实在太大,根本无法穿过,任谁也是没招。 金军众将面面相觑,都看着完颜宗弼,完颜宗弼沉默良久,终是恨声说道:“走,去南城。” 南城之外,卢俊义与扈成、张清、凌振、宣赞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刚才西城那边打的热闹无比,而南城这里就只能干看着,张清等人便都向卢俊义请战要去增援西城,卢俊义却只让众人严守阵形,不得稍动。 而朱雀军的火、云、风、雷四旅由魏定国、欧鹏、邓飞、杨林四人率领,早已在城前布好大阵,欧鹏云字旅的三百辆铁甲战车结成环列,居于阵前,在战车之前又布置了拒马、鹿角、铁蒺藜等防御骑兵之物。 第三百一十四章 转战南城 现在云字旅的战斗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所列装的战车根据作战需求的不同,已经发展出了十余个种类和型号,如专门用来运兵的兵车,破门毁墙的撞车,冲锋陷阵的冲车,攻城登高的楼车,坚守阵地的盾车等等。 而且这些战车经过多次改进,各方面性能都已经得到了极大提高,其中一大特点就是所有战车即可由外力拖拉移动,也可由车内的士兵用人力驱动。 一般一辆普通的中型战车,只需五人便可驱动,其中一人掌握车辆行驶的方向,另外四人在车内踩踏驱动踏板,战车便可自行前进,而那个掌握车辆行驶方向的人,便被王伦命名为驾驶员。 而这些战车最为先进的地方便是在于传动机构,经过林士远、欧鹏等人的不断改进之后,在操作这些战车之时,只需施加一个很小的起动力,然后通过传动机构便可使这个力被不断的放大,最终实现驱动整架战车的效果。 在操作之时也是极为省力,不需耗费多大力气,便可让战车奔行甚速,甚至超过寻常的马车,就是大型战车最多也只需十几个人操作,而小型战车只要一至三人即可。 另外还有一个极大的改进,就是所有战车的车轮,都已经用上了充气的橡胶轮胎,而作为制造轮胎最为关键之物的橡胶,可是王伦花了大力气才搞到的。 由于受地理条件所限,中国大部分地区都是不产橡胶的,而且在宋代之时,世界上也还压根没有发明橡胶这种东西,生长在东南亚地区的橡胶树,也不过是一种会产生粘稠液体的普通野生树木罢了,根本无人问津。 但橡胶的用途与好处,王伦却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早在数年之前,王伦便已经让费保等人在暹罗、吴哥等国购置了大片土地,用以种植橡胶林,再雇佣当地土著进行管理,等收获了橡胶之后再运回国内。 而后王伦便与林士远等人研究如何炼制以及使用橡胶,自然也是几经周折,终是取得了初步成果,也成功地制造生产出了诸多的橡胶制品,比如胶管、胶圈、水袋、气囊等等。 这充气轮胎也是最近刚刚研制成功的,便给了云字旅的战车试用,果然效果非凡,加装了充气轮胎的战车,无论是在行驶速度、载重能力,还是乘坐的舒适性等方面都得了到极大的提高。 不过后来暹罗、吴哥等中南诸国都被方腊所灭,王伦不得以之下只好派人将那些橡胶园尽数烧毁,免得被方腊所获,好在节度府内早已经储备下大量的备用橡胶,足够数年之用。 而在获得橡胶的同时,王伦也想到了石油这种应用更为广泛的神奇液体。 这石油说起来好像是近现代才出现的工业化产物,但其实在先秦两汉之时,中国便已经有开采并使用石油的历史记载,在四川、西域等多地也都有石油的发现,当地的人们早就将石油用以生火、取暖,或是稍加提炼用于其他用途。 而在中国唐代之时,就已经有人发明出了石油的提炼之法,有些方法更是类似于后世现代提炼石油所用的蒸馏、重整、裂化技术,而当时的石油经过提炼之后所产生的各种衍生之物,也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其中最多的便是被应用在战争之中。 大唐军力之强无敌于天下,而在唐军攻城略地之时,便经常会用到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火油所制成的炸弹,这种炸弹威力极大,一经引燃,火势爆烈,水浇不灭,所过之处尽为焦土,被焚之人,皆成枯骨。 而王伦在穿越过来之后,便时常留意寻找有关石油的线索,后来更是通过田虎等人从四川、西域等地购得了大量的石油,并秘密贮存于梁山,然后再与林士远等人研究石油的提炼之法。 不过石油的炼制可要比橡胶难上太多了,好在林士远是通天林家的嫡系继承人,更是天赋异禀,天纵奇才,在结合了林家秘法以及唐时前人所著的有关提炼石油的古法古籍之后,终是被林士远研究出了几种独有的炼制之法。 这些石油经过林士远等人的提炼后,便生产出了许多的衍生产品,诸如燃油、润滑剂、石蜡、沥青、溶剂等等,当然还有所谓的“塑料”。 这些石油衍生品被研制出来之后,王伦便开始在小范围内进行应用,比如润滑剂用来为各种车辆、机械进行润滑保养,石蜡可以用来制作“肥皂”,溶剂可以清洗火器使用过后产生的污垢。 而沥青可以用来修路,王伦为此更是在节度府内铺了一条“柏油路”,与后世真正的沥青公路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王伦也是非常满意。 另外经过提炼石油得到的“塑料”,虽然还不能与后世真正的塑料相比,但也是用处多多,比如梁山军团军服上用的粘扣,使用之后便极受军团将士的喜爱,被军团将士们称之为“神仙贴”。 而当王伦看到经过提炼,已经非常接近于后世现代燃料的火油时,不由萌生了想要制造一辆属于这个时代的汽车的想法,不过随即王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汽车这种玩意儿实在太过复杂,就只是一个发动机想要制造出来,在这个时代便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伦虽然是个穿越者,有着古人所不具备的现代知识,但王伦也只是一名军人,而不是科学家,更不是万能人,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不是什么事情都只凭借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就能实现或是改变的。 不过王伦在无聊时也曾与林士远等人提到过诸如汽车、飞机、电视这些超越时代的高科技产物,也说过一些王伦知道的简单原理,但林士远等人就像在听天书,根本只当王伦说的是个神话。 王伦也只能自嘲的一笑,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只是带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过来,尽己所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但能改变多少,却不是自己能够说得算的。 自己现在能做的,便是埋下一颗火种,一颗知识改变命运的火种,至于以后的事,就交由后来人,让他们自己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吧。 此时完颜宗弼率领大军已经到了南城,朱雀军也早已严阵以待,大阵最前方是一大片黑压压的战车,这些战车便如同一尊尊钢铁巨兽,身上闪着幽幽的乌光。 而在云字旅的战车阵之后,便是火字旅,这支曾经重创金军前锋的火器部队,现在也早已列好了阵势,数千支各式火铳一齐向前,黑洞洞的铳口,随时都会喷出致命的火舌。 火字旅之后是风字旅,而风字旅排列的军阵占地面积最大,军阵前部遍布着数百架床弩、盘弩、车弩、蜂窝弩等各类机械强弩,已是全部搭箭上弦。 而在弩阵之中还间杂着上百辆大车,每辆车上都有一个大罐子,车辆前部又支出去一支丈余长的大管子,并有胶管与罐子相连,车上还坐着几名士兵。 弩阵之后则是射石车,射石车之后是抛石机,这些射石车与抛石机的个头都非常的大,而且发射架上放的也都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的罐子。 完颜宗弼看着这些罐子,却不由想起了西城外的大火,心道这些罐子里装的不会就是那种能引起大火的火油吧,而西城外那场大火的火势之猛,金军士兵被烧时的情状之惨,完颜宗弼竟是忽然感到背后有些发凉。 完颜宗弼再向远处看去,却见护城河之后便是雷字旅的炮队,此时数百门各型火炮的炮口已经全部高高扬起,梁山军团火炮的威力可是天下闻名,与梁山军团交战过的军队,哪个不是被这些火炮蹂躏得一塌糊涂。 完颜宗弼想到自己军中的那些老旧炮铳,不由心中叹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必能一战平定山东,若不胜便自裁以射天下,而皇上还亲口许下了若能攻占山东,便封自己为亲王的承诺。 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些,到现在也才算真正明白,当时二哥劝自己不要来山东的深意,亲王这顶铁帽子还真是不太好戴啊。 完颜宗弼还在沉思,完颜宗庆却靠上前来,低声说道:“大帅,镇守南城的是梁山军团的朱雀军,这朱雀军的火器甚为厉害,之前我们可是吃了不小的亏,我们若是在南城与他们硬磕,怕是胜算不大。” 完颜宗弼回头瞪了完颜宗庆一眼,完颜宗庆立时被吓得一缩脑袋,不敢再说,完颜宗弼面如冰霜,终是说道:“去东城看看。” 完颜宗庆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当即大声传令,全军掉头,转攻东城。 眼看着金军在南城外晃了一圈,却又转向东城去了,朱雀军的将士都甚感奇怪,张清、凌振、宣赞几人也都凑到卢俊义身前,凌振便道:“军团长,这完颜宗弼是啥意思,怎么走了,是不是不想打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决战济州 卢俊义不动声色,扈成却是冷笑一声,说道:“完颜宗弼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我朱雀军火器之威,天下无敌,完颜宗弼之前已经吃过大亏,用咱们大人的话讲,这完颜宗弼现在只怕是心里已经有了阴影了。” 此时的完颜宗弼心里是否有阴影谁也不知道,但完颜宗弼的脸色却是阴沉的可怕,因为还没等他转到东城,前方却已有大队人马迎面而来,看旗号正是负责镇守东城的梁山军团龙骧骑军。 完颜宗弼心中冷笑,这龙骧军倒是胆子不小,竟敢主动前来迎战,以为有了几匹劣马,再有几个农民骑在马上就自以为是骑兵了,就想与此我大金铁骑争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论马上作战,我们女真人可是祖宗。 不过既然有不怕死的,那就正好成全了你们,让你们这些南蛮子见识一下我女真儿郎是如何在马背上纵横天下的,也可出一口在西城作战不利的恶气。 完颜宗弼将马鞭一挥,完颜宗庆等众将立即大声呼喝,督促各部众军加速向前,准备接战,而对面来的龙骧军见金军加速前进,竟也是吹响号角,对撞过来。 龙骧军一马当先的正是韩涛率领的前锋旅,纵马狂奔之间,韩涛将手一抬,全旅五千轻骑立即平端起三眼马铳,转眼已是进入马铳射程,韩涛将手猛地向下一挥,五千支马铳齐声鸣响,对面冲在最前的金军骑兵立时纷纷应声落马。 “又来这一套!”完颜宗弼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时就冲上前去,将对面的龙骧军全部斩于马下,但现在还未到己方骑兵的弓箭射程之内,根本无法还击,完颜宗弼只得咬牙命令骑兵拼命冲锋,一旦进入弓箭射程便立即还击。 前锋旅士兵放完第一铳,便立即扭转铳尾,韩涛再次挥手,五千支三眼马铳第二次齐射,又将大批金军骑兵掀下马来,等第二铳放完,韩涛又一次举起手来,但这次举的却是双手。 韩涛双手一分,前锋旅立即变作两队,向左右两个方向奔去,同时侧端马铳,放出最后一铳。 此时金军士兵已经有了经验,知道前锋旅三铳放完之后,后续的便会有连弩骑兵冲上来释放弩箭,便都立即将盾牌前举,虽然手中的盾牌防不了火铳,但防弓箭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而且金军骑兵或是藏身马首之后,或是蹬下埋身,纷纷施展避箭动作。 金军骑兵各逞其能,尽显马术之娴熟,但向前奔行了几步,却未见有一箭射来,完颜宗弼抬起头来,却看见前锋旅的士兵竟然全部掉头向北跑去,而后面的其他龙骧军骑兵跑得更快,早已去到数里之外了。 “一群懦夫!”完颜宗弼大声喝骂,随即传令全军追击,不可放走一个梁山军团士兵,金军见龙骧军畏战退却,也顿时信心大增,无不全速向前,紧追龙骧军不放。 金军眼见已经绕到城东,离着龙骧军的后卫部队已是较近,忽地从东城方向斜刺里冲出一支队伍,直接撞向金军中部,这支队伍旗号鲜明,却正是王伦与武松率领的宿卫兵团。 原来在金军绕城跑圈寻找战机的同时,王伦也已经率领宿卫兵团绕到了东城,并让柴进与史进率领龙骧军主动出击,将金军引来东城,王伦自己则率领宿卫兵团突然冲出,截击金军中路。 完颜宗弼见王伦亲自率军冲击己方大军中路,便即明白王伦的意图,知道王伦是想将金军大队从中间截断,使金军首尾不能相应,然后再逐个击破。 完颜宗弼久经战阵,自是不会慌乱,当即传令变阵,让前后两军拉开距离,放王伦进来,随后又命前军不必再去追击龙骧军,而是立即转向掉头,回身冲向王伦的宿卫兵团,给王伦来个反包围,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将王伦拿下,其他兵团便不足为虑。 金军四下包抄过来,宿卫兵团随即陷入重围,王伦却传令全军站定,列阵而战,同时升起中军帅旗,王字大旗在战场中心高高扬起,前方的柴进早已看见,便立即率领龙骧军返回,攻击金军后队。 完颜宗弼见龙骧军返身来救王伦,便也立即分兵阻击,同时命令向王伦中军发起强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宿卫兵团防线,至于王伦本人,不计死活,或擒或杀,但有得王伦者就地封为万户长。 金军各部为争封赏,无不鼓噪大进,都是争先恐后地冲击宿卫兵团防线,完颜宗弼更是登上高地,亲自督战,却见从西、南两面又有三支军队赶来,正是城南的朱雀军,城西的虎贲军,以及那支一直卧薪尝胆的契丹兵团。 此时完颜宗弼已经知道这必是王伦的中心开花之计,王伦是想以自己亲率的宿卫兵团为诱饵,将所有金军吸引过来,然后便让其他梁山兵团在外面反向围住金军,内外夹攻之下,力求一战全胜。 完颜宗弼暗笑王伦异想天开,现在两军的实力大体相当,论军队数量金军还要多于梁山军团,只凭这点兵力就妄想将金军一举歼之,当真是痴人说梦。 完颜宗弼再不管其他,只传令猛攻王伦中军,只要王伦一死,其他梁山兵团群龙无首,必定大乱,大势可定矣。 决战终起,济州城外的战场之上杀声冲天,枪炮轰鸣四野震动,号角之声此起彼伏,令旗挥舞之下敌我两军往来冲突,绞杀在一起,只在顷刻之间,便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一场大战,从日出之时开始,直是杀到日落,却依旧焦灼相持,仍是不分胜败。 而在乱军之中,王伦的中军只是岿然不动,帅旗更是殷红如血,屹立如山,金军已经发起了无数次冲锋,但终都是无功而返,只留下遍地的残破尸躯。 完颜宗弼眼望天色,心中却已是越发的焦躁,自己劳师远来,所带给养本就有限,王伦又采取坚壁清野之策,一路之上未能得任何补充,现在大军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 而此战若是不能将济州城一举攻下,一旦与王伦形成相峙之局,消耗必将更巨,等军中给养用尽,军心定会不稳,到那时莫说平定山东,只怕是想要全身而退都难了。 完颜宗弼正自心急,突见西南方向烟尘大起,竟又有大队人马急速向济州而来,而看那扬起的烟尘,这队人马足有数万之众,且全军尽打红旗,又皆是红衣红甲,便如一片巨大的火烧云,铺天盖地压顶而来。 完颜宗弼大惊,虽然还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军队,但绝不会是自己一方的,完颜宗弼心中一凉,已知今日之战再无取胜的机会,现在已经与梁山军团交战了将近一天之久,还未分出胜负,但三军将士却早已都是疲惫不堪,此时若再让这支生力军加入进来,自己一方必败无疑。 完颜宗庆纵马冲了过来,急急喊道:“大帅,梁山军团的援军到了,若再战下去,我军怕是有全军覆没之险。” 完颜宗弼仰天长叹,心道自父皇兴兵开国以来,我大金铁骑纵横天下,未尝一败,不想却有今日之挫,而且竟是始自我手。 完颜宗弼只觉羞愧难当,恨不能立时拔剑自刎,忽又看见仍在奋战的金军将士,又觉不能就这样便把这些将士抛在此处,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们带回去。 “传令全军。”完颜宗弼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收拢各部,立即向北撤退。” 而此时的梁山军团虽然已经将金军四面围住,但毕竟因为人数所限,并没有能够将金军彻底围死,更是在北部有着一个很大的缺口。 完颜宗弼也早已发现这条唯一的生路,当即亲自率军数次死命冲锋,终是在那支后来的军队马上就要将缺口彻底堵死之前冲了出去,向北逃遁而去。 而这支后赶来的人马,正是史文恭率领的梁山军团第四兵团,原来王伦早就知道若是只凭节度府现有的近卫、宿卫两个兵团,要想战胜完颜宗弼的十万大军,实在是难度太大,便一早就通知史文恭率领第四军兵回援。 史文恭得信之后,便立即率领第四兵团日夜兼程赶奔济州,终是在决战之日赶到,也才最终将完颜宗弼击退。 史文恭拍马来到王伦身前,石秀、秦明、花荣也都过来与王伦等人相见,史文恭便道:“伯仁,我来晚了,让完颜宗弼这小子跑了。” “来得正正好好,一点不晚。”王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笑道:“我本来也没想一战就能全歼完颜宗弼,这完颜宗弼也绝非等闲之辈,手下的金军士兵也都是悍勇非常。 若真是将他们彻底围死,断了后路,这完颜宗弼必要困兽犹斗,垂死挣扎,到那时即便我们能够取得全胜,也定会损失惨重,所以根本没那个必要。” 第三百一十六章 百姓民心 史文恭点了点头,又道:“那要不要我派兵追击,送完颜宗弼一程?” “不必了,自会有人送他们。”王伦却笑道:“走,我们回城喝酒去。” 王伦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而听声音却是来自济州城的方向。 王伦与史文恭等人回身望去,只见济州城的城头之上已经站满了人,全部都是济州城内的百姓,此时众百姓正在城头上欢呼雀跃,庆祝胜利。 王伦与卢俊义、柴进等人相视一笑,只觉今日一切的流血牺牲,已经全部都值得了。 今日一战,济州城上的百姓全都是有目共睹,更是亲眼看着梁山军团的将士们是如何为了保护他们而舍生忘死,浴血奋战的,也是直到这一刻,济州的百姓才算是真正地接纳了梁山来的人,把梁山军团当成了自己的子弟兵。 接着城下的梁山军团也都跟着欢呼起来,城上城下一片沸腾,而这其中却是就属契丹兵团最为振奋,当年的亡国之仇,兵败之耻,终在今天得以报仇雪恨,不少契丹老兵更是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向着北方哭拜,告慰家乡那些死在金军刀下的亲人。 此时的王伦可顾不上欢呼,而是立即让安道全带人救治伤员,收敛战死者的尸骨,同时看押俘虏,清理战场,等战后的这一系列工作已经有序开展之后,王伦才传令各部收拢队伍,准备回城。 济州城四门大开,李纲、张叔夜亲出北门,迎接王伦得胜回城,城中百姓更是蜂拥而出,拜伏于道路两旁,叩谢王伦及梁山军团的守城护民之恩。 王伦跨上月照玉狮子马,与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一起率队进城。 而王伦自从得了这月照玉狮子马后,也是极为喜爱,小舞更是特意给这马取了名字,只是小舞的文化水平实在有限,想来想去,也只取了“玉狮”两字,王伦自是一笑了之。 玉狮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跟随王伦出战,今日更是驮着王伦在两军阵中往来冲突,所向披靡,此时玉狮一身雪白的皮毛已经尽被染成了血红之色,身上也带了几处伤,但依然昂首挺胸,步履稳健。 王伦伏身拍了拍玉狮的脖颈,安慰这位无言的战友,玉狮也是昂首一声长嘶作为回应,一人一马在万千瞩目之中,当先进城。 梁山军团进城之后,节度府内宋清早已备下庆功大宴,犒劳全军将士,众将士百战存身,自当醉酒狂歌,是以当夜人人痛饮美酒,无不大醉。 到了第二日,王伦便在山河大厅召集节度府各部,商讨战后事宜,清点战果,抚恤战死将士。 大会刚一开始,时迁便即上报,昨日完颜宗弼逃遁之后,却在行至城北大明湖时,突遭驻守大明湖的玄武军炮船轰击,由于天黑,金军又不识路径,只是胡乱逃窜,结果被玄武军重创,伤亡了数千人后,才夺路北去。 时迁说完,厅内众人无不大笑,史文恭也大笑道:“怪不得伯仁不让我率军追击完颜宗弼,原来是还有阮小二的玄武军在等着护送他们。” 时迁汇报之后,耶律梁材便即上报济州之战的战果,昨日一战,共阵斩金军一万六千余人,俘虏三万余人,缴获军马兵械、粮草物资无数,梁山军团自身伤亡一万二千有余。 耶律梁材在诵读战报之时,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昨日之战,他可是亲眼见证了梁山军团的战力之强悍,更见识到了梁山军团将士顽强不屈、视死如归的战斗意志,心中的震撼已是无以言表。 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战胜金军那样的强敌,而曾经大辽的军队,哪怕是在最为强大之时,若与梁山军团相比,这之间的差距也只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而对于梁山军团的灵魂人物王伦,耶律梁材的敬畏之心也已是越来越强了。 其后军团各部也开始上报各自的战果以及战损情况,经此一战,各个参战兵团均是大有斩获,但也都各有不同程度的损失,而有的部队战斗减员较大,便已经有人吵闹着要求补充兵员。 公孙胜却将拂尘一摆,喝道:“都吵吵什么玩意儿,也没点大将之风,不就是少了点人吗,我向你们保证,不出三日,便可将你们损失的兵员尽数补充回来,就怕到时候人多得你们收不下。” 众将见公孙胜既然已经打下了保票,虽然不知道公孙胜的信心从哪里来,但也知公孙胜向来说话算数,便都不再吵闹,而王伦、卢俊义等几位首脑则开始商议战后节度府及梁山军团的下一步工作安排。 柴进便道:“济州一战,俘虏的金军士兵总计达三万余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都是金国人,非我族类,无法像以前一样收编补充到军团各部之中,但现在又不能放,需得想个稳妥的办法处理才是。” 这事确实有些麻烦,这些金军俘虏不同于以往那些曾与梁山交过手的其它势力,以往的那些对手毕竟都是本国之人,兵败被俘之后,愿意留在梁山的,只需就地收编就是,不过是换个山头,一样的拿饷吃饭,不愿意留的,也尽可发放盘缠路费,任其自去。 但金军乃是敌国之人,现在两国正在交战,若是收编这些俘虏,却很难保证这些战俘会不会临阵反水,隐患实在太大,可也不能全部杀了,毕竟是三万多条人命,尽数屠戮太过残忍,更不能直接放掉,这些金军战俘全都是百战老兵,一旦放了回去,必然会再次随金军入寇中原,残害百姓。 只是若就这样养着,这三万多人白吃白住,又未免得不偿失,好不容易有了一场大胜,俘获甚众,本该是件高兴的事,不成想却了烫手的山芋。 卢俊义等人也都觉得是个大问题,只是一时都无良策,王伦却不动声色,只看着众人议论,却见耶律梁材似是有话想说,但又有些犹豫。 王伦便笑道:“梁材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耶律梁材见王伦问话,便连忙答道:“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但却不知成不成。” 公孙胜不耐烦地道:“有了主意就快说,都是自己人,说错了也没人笑话你。” 耶律梁材现在早已经了解了公孙胜的脾气禀性,知道公孙胜虽然口黑脾气臭,但却从不嫉贤妒能,最是个古道热肠之人。 所以耶律梁材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一清先生莫急,其实这事倒也甚是简单。” “哦?”王伦笑道:“那就说来听听。” 耶律梁材道:“这些金军俘虏杀不得,放不得,干养着又浪费粮食,看似没用,但若利用得当却也有大好处。” 吴用也来了兴趣,便问道:“什么好处?” 耶律梁材道:“我节度府自开衙以来,助农扶商、开矿建厂,又兴修道路、水利、城池房屋,一力为山东百姓谋福,但所做的这些事,却每一样都需要征用大量人力,以往都是抽调军团将士参与劳动,或是临时征召百姓民夫辅助劳务。 但不管是用军团士兵也好,还是征召百姓也罢,均是需得支付酬劳,所耗银钱数目不少,对于节度府来说实是一项极大的支出,而且既耽误军队训练又影响百姓生产,对节度府的运作也是极大的浪费。 由此我便想如果能让这些金军俘虏作为劳力,去进行各个项目的建设工作,不但不用再抽调军团士兵和百姓,也可省下大笔的开支,只需管顿饭就行了。” “好计、好计!”公孙胜抚掌大笑,王伦与卢俊义、柴进等人也是相视点头,都觉着耶律梁材这个主意不错,省钱、省人,又不用出力,确实可行。 既然大家都是同意,王伦便当即拍板,采纳耶律梁材的建议,在济州南城外建立一座军改营,所有金军战俘全部送往军改营安置,军改营的建设也由金军战俘自行完成,只需派人进行指点即可。 毕竟这些金军战俘刚刚放下刀枪,肯定一段时间内还不能适应自己的民工身份,总得有个过程,正好趁此机会,让这些金军战俘练练手,收收心,等军改营建成,再让这些金军民工投入到各行各业的建设中去。 王伦同时强调,对于金军战俘绝不可以虐待,也不可无故责罚打骂,要给予人道主义的关怀,要让金军战俘吃饱穿暖,甚至比在金国时的待遇还要好,要让这些金军战俘感受到我山东节度府的宽宏大度和仁爱之心。 当然了,如果这些金军战俘有不听管教,蓄意闹事,甚至有想要逃跑的,那就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绝不手软,而能积极主动配合改造的,便要给予嘉奖,以示鼓励,但若是偷奸耍滑,逃避劳动,那就要让他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安置战俘的事情定完,王伦便要宣布散会,李纲却又睁开双眼,起身向王伦行礼说道:“大人,老夫还有话要说。” 第三百一十七章 骄兵必败 王伦连忙起身还礼道:“师叔有话还请坐下说。” 李纲也不再客气,当即坐回椅子,说道:“济州一战,完颜宗弼虽然兵败而走,但其必定还会返回中原,与其兄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汇合,参与围困东京之战,现在金军两路大军合围东京,汴梁城已是岌岌可危。 而汴梁若是城破,东京百万民众必会惨遭涂炭,但是朝廷至今也没有勤王的旨意下来,所以还要请示大人,我们是否要自发出兵,以解东京危局。” 王伦点了点头,转向戴宗问道:“东京那边的探子可有情报送回来?” 戴宗起身说道:“现在汴梁城已经被金军彻底围死,什么情报也送不出来,只知道完颜宗望数次催促宋廷派遣人质到金军大营谈判,而宋廷也已经先后数次派皇子入金营商谈,想来还是在幻想着用割地赔款来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 只是完颜宗望似乎对已经两次到金营谈判的九皇子赵构甚不满意,好像是说在上一次东京之战时,这赵构进金营便毫无惧色,与金人谈判之时也是慷慨激昂,对金人提出的苛刻条件更是一一驳斥,态度极是强硬,最后也是换了其他皇子,才有了第一次宋金和谈的结果。 而这一次赵构再进金营谈判,完颜宗望更是怀疑这赵构根本不是皇子,可能是个将军假扮的,完颜宗望便想要试探赵构,就命人取弓让赵构射箭,不想这赵构当真是拉弓就射,不但能开得铁胎硬弓,更是连中三元。 由此完颜宗望更加确信赵构是由将军假扮,便将赵构礼送出营,又命宋廷重派其他皇子前来谈判,宋廷无奈,只得又派了七皇子进去金营,据说这回完颜宗望比较满意,现在宋金双方已谈了将近一个月,只是还不知道最终是个什么结果。” 王伦当然听过关于赵构入金营与完颜宗望谈判的故事,现在看来还真有其事,不过王伦更关心赵构从金营出来之后,渡江南逃建立南宋小朝廷的事,便问道:“那赵构出了金营,可是回了汴梁城?” “没有。”戴宗笑道:“这赵构很是奇怪,从金营出来以后,却并未返回汴梁城,而是用完颜宗望给的令箭,直接穿过金军的包围圈,在原来姚平仲手下副将张俊的陪同下,向南逃奔相州去了。” 王伦点了点头,心中已经知道赵构去相州是为了什么,但现在自是不能点破,便又问道:“南边的形势怎么样?” 戴宗道:“南边到是没什么太大的动静,方腊在灭了中南诸国之后,也开始进行休整,现在只是屯军于大理、川蜀边境,按兵不动,似乎也是在观望这边的形势。 而王庆、韩世忠、刘锜、刘光世等镇南诸将,依旧是扼守苏、淮、赣、鄂等地,未见变化,另外川黔节度使张浚与方腊军对峙边境,川汉节度使折可求屯兵于汉中,坐望关中事态,但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只有江淮招讨使宗泽,留下副使岳飞继续镇守江淮,而宗泽自己却亲率大军北上中原,现在已经兵驻相州,并数次派人进京请旨勤王。” “宗泽来了。”吴用道:“看来,这位九皇子赵构是要去投奔宗泽了啊!” 公孙胜道:“赵构这小子聪明得很,知道宗泽乃当世名将,一片忠心为国,又手握兵权,他去投奔宗泽,一是可以使自己处于安全之地,二是也可以坐观东京态势,一旦东京变了天,这赵构便可以顺势而行,为所欲为了。” 王伦端坐在帅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心中却想到了远在东京皇宫之中的那位七公主,那个名叫赵嬛嬛的小姑娘。 去年的八月十五,王伦假扮暗影卫,曾经护着赵嬛嬛从密道逃出禁宫,又陪着她夜游皇城,小姑娘玩得十分开心,王伦现在还记得赵嬛嬛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有自己送给她的那个打火机,不知道她是否还留着吗。 如今东京已被金军重兵围困,汴梁城更是指日便破,她一个柔弱女子,必是要遭无妄之灾,若是被金军掠去,其下场之惨可想而知。 想到此,王伦便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虎,却见小虎竟然也在呆呆出神,这傻小子是否也想到了他的珠珠姑娘,这一对姐妹与汴梁城内的众多百姓,可都是无辜之人,汴梁城破不破无所谓,这些姑娘们可不能落到金人手里。 王伦回过神来,挥手制止众人的议论,沉声说道:“东京,自然要救,不为皇帝,只为百姓。” 众人见王伦发话要救东京,大多数都是没有异议,只是点头而已,柴进却皱眉说道:“现在两路金军齐聚东京,总兵力已达四五十万之众,而我们梁山军团的各大野战兵团大多驻守在外,能去东京的也就是近卫、宿卫、契丹,以及文恭的第四兵团,加起来总计也不过十几万人,与金军相比,兵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 而且东京非比济州,现在京畿周围的州府郡县都已经被金军攻陷,已经没有百姓能为我们提供军需粮草,我们若是出兵东京,那后勤补给就全要靠我们自己,从济州到东京路途遥远,其中变数太多,困难可想而知,只怕此次东京一战的艰难危险,要比我们想像的大得多。” 柴进此言一出,立时便有众多将领表示不服,索超、雷横、李逵几个更是跳将起来,大声叫嚷。 索超第一个说道:“昨日济州一战,我们将完颜宗弼打得屁滚尿流,狼狈而逃,可见金军也不过是一群纸糊的老虎,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啊。”雷横附和道:“我们能在济州打败金军,就同样能在东京暴揍他们,别看金军有四五十万,但要我说,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李逵更是哇哇大叫道:“进哥,怕他们个鸟甚,金人的脑袋瓜子也没见得就比别人的硬,还不是被俺铁牛一板斧一个,排头砍了下来,只是昨天杀得太不过瘾,这次我定要到东京去,再砍他个痛快。” 王伦见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军中就已经开始有了目中无人,骄傲自满的风气,若是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定会扰乱军心,已是相当的危险,必须及时制止。 王伦立时瞪了索超等人一眼,索超几个立即一缩脖子,都乖乖地坐回原位,再不出声。 王伦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沉着脸说道:“看来,是时候要给大家泼一泼冷水,让大家冷静冷静了,骄兵必败的道理不用我多说,想必没有人会不明白,只是现在我不想给大家讲什么大道理,我只说我亲眼看到的事实,你们自己分析分析,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所有人都知道,济州之战,我们战胜了金军,将完颜宗弼率领的十万金军赶出了山东,但这样就能认为我们已经有了完全压倒金军的实力了吗?” “我认为还没有。”王伦扫视了厅中众人一眼,顿了一下,才又道:“此次完颜宗弼率领十万大军劳师远征,长途跋涉,一路上又因为我们的坚壁清野之策,使金军得不到补给,不能以战养战。 等到了济州之后,金军的给养已经所剩不多,为了降低消耗,稳定军心,完颜宗弼在不得以之下只能不顾士兵疲惫,急于与我们决战,这才有了此次之败。 而我们之所以能够战胜金军,却并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其实只是因为我们占了以逸待劳的便宜而已。 另外,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此次我们与金军作战之时,也只是在凭阵固守,又是靠着武器精良,火器犀利的情况下,才勉强能够对金军取得一定的优势。 而当两军真正进入焦灼相持,决战胜负的时候,在两军人数相当,我军的武器装备又远远强过对方的情况下,我们竟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金军,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平手罢了。 而且昨日之战,若不是文恭率领第四兵团及时赶到,使得完颜宗弼受惊而走,那最后的结局如何,究竟鹿死谁手也仍未可知。 我说这些,就是要让大家知道,金军仍然是我们目前最为强大的敌人,金军的战斗力依然强悍之极,我们还没有取得对金军完全压倒性的优势。 而在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兵发东京,会再次与金军主力交手,到那时我们更是将要面对数倍于我们的强大敌人,形势只会比现在更加困难,也更加危险,我希望在今后的对金作战之中,大家务必要小心谨慎,切不可骄傲自满。” 王伦见众将都是默默点头,显然是都已经听进去了,觉得甚为满意,便笑道:“好了,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抓紧时间回去与家人团聚,好好过个年。” 随即王伦面色一肃,又道:“等过了年,便即整军备战,正月十六日,兵出山东,会战东京。” 第三百一十八章 除夕之夜 王伦说完便一挥手,让众将尽皆散去各自归建,只留下军级以上的高级将领,继续商讨进军中原的具体方案,到晚方散。 等到了第二日一早,节度府各部刚刚开门办公,府外便聚集了大批民众,竟是数以万计之多,一众百姓都围在节度府门前,吵嚷着要加入梁山军团,军机阁武选处一时应接不暇,竟然被挤烂了门槛。 武选处的人向百姓解释现在用不了这么多人,想让百姓先回去,但一众百姓群情激昂,怎么劝就是不走,非要加入梁山军团不可。 薛永实在没招,只得来请王伦亲自出面,王伦一到便亲口许诺能招尽招,但凡身体测试合格者皆可加入梁山军团,一众百姓欢呼雀跃,当即便在节度府门前排下数里长龙,报名参军。 王伦又随即下令,在新近参军的人员之中挑选精壮武勇之士,立即补充到各个兵团之中,余者则暂时编入预备队,先进行训练,等日后再择机正式加入梁山军团。 而结果也正如公孙胜所说,不出三天时间,各大兵团中人员受到损失的部队,所缺兵员便已全部补充到位,各部长官一个个喜上眉梢,都说公孙胜当真料事如神。 再过得几日,新年已到,节度府中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过年氛围,王伦一大早便与萍儿、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耶律惊鸿几人,带着王晟和岳云去给母亲及姨母请安。 回来之后又带着小舞、小虎、王定、王萌,以及岳云、王晟几个贴春联,写福字,又有节度府各部众人轮番过来请安拜年,直忙了整整一天,到了晚间才稍微得空。 而赵云、武松、燕青、林士远等一些尚未成家的,也都到王伦家中,聚到一起搭伴过年,又见耶律梁材身边无人,王伦便也将他请了过来,节度府内亲友团聚,热闹非凡。 这时金翠莲、李青青二人都已经怀有了身孕,再有三四个月便是产期,但是现在正赶上过年,府内事务繁多,萍儿与迎儿两个实在忙不过来,金翠莲和李青青就挺着大肚子过来帮忙。 但萍儿又怎么忍心让她们受到劳累,便想让花月儿和耶律惊鸿进来帮忙,但这两位姑奶奶又哪里是管事的料,来了不到一天,便将这府里弄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气得萍儿将这二人通通赶了出去。 原本萍儿身边还有个扈冰心,最是个能管事的人,上上下下也都尽是敬服,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王英非要吵嚷着搬出去单住,任谁也劝不住,最后终是闹到了姚秀清处。 只是当时正值节度府初至济州,诸事太多,姚秀清便将这事暂时压了下来,拖着未办,扈冰心也仍是帮着萍儿管事,但等第一次东京之战结束,王伦回归节度府没多久,扈冰心与王英二人却又闹了起来。 而王伦想着一家人就应住在一起,便不同意扈冰心与王英搬出去单住,但过了一段时间,姚秀清却忽然传话让王伦在节度府外给王英夫妻置办宅子,让他二人出去单过,王伦无奈只得遵循母命照做。 等王英二人搬出节度府后,扈冰心也就渐渐交搁了节度府内宅总管的差事,其后更是很少在节度府露面,只是现在年节将近,萍儿实在累得不行,便亲自登门拜访,请扈冰心过府帮忙,扈冰心虽然仍是有些犹豫,但终是答应下来,所以这段时日王英夫妇就又重新住进了节度府内宅。 除夕之夜,节度府内宅大摆家宴,以姚秀清、姚秀静姐妹为尊,其次王伦、萍儿夫妻几人,王家一众兄妹,以及耶律梁材、赵云、武松等至亲好友,数十人济济一堂,共度新年,同享余庆。 值此金人进犯,时局动荡,天下大乱之时,一家人能够欢聚一堂,共享天伦之乐,已是殊为难得,虽然年后正月十六,王伦等人便要再次出征,使得新年气氛不免有些伤感,但却也更加让人珍惜眼前的一切。 席间众人开怀畅饮,只谈天说地聊些家事,都是有意不提将来的战事,等到渐渐夜深,姚秀清与姚秀静姐妹便都道了乏,由王伦等人恭送回房中休息。 长辈一走,王英、小舞、小虎等人的本性便即流露出来,几个又开始斗起酒来,喝不多时王英便败下了阵,更是已经醉得坐不住椅子。 扈冰心眉头一皱,便要送王英回去,王伦想跟过去帮忙,却被扈冰心拒绝,王伦只得叫了几个侍卫过来,帮着扈冰心将王英抬了回去。 王英虽走,但小舞等人的酒兴却仍是未尽,小舞更是撸起袖口,脚踩酒坛,与几个还能喝的继续高呼酣斗。 而金翠莲与李青青却因怀了身孕,受不了酒气吵闹,便都要回房休息,王伦和萍儿又起身相送。 等将金翠莲和李青青送到房中,萍儿便让王伦回去陪耶律梁材等人,这边自有她来照顾。 王伦却从背后将萍儿抱住,在萍儿耳垂上亲了一口,夫妻之间这种亲昵动作虽是常事,但萍儿仍是面上一红,在王伦手上轻轻拍了一下,让王伦快些回去,免得冷落了众人。 王伦无奈只得离开萍儿重又回宴会厅来,走到回廊之时,却见耶律梁材站在檐下看雪,便问道:“外面冷,怎么不回厅里去?” 耶律梁材见是王伦回来,笑道:“里面闹的很,到外面透口气。” 王伦也笑道:“也是,小舞他们几个确实是太能胡闹了,小舞如今这样大了,也是该收收心了,等过段时间战事稳定之后,争取年内找个好日子,就让她和武松成婚,省得她每天闹个不停。” 耶律梁材道:“小舞妹妹与武松兄弟,到真是一对良配。” 王伦却道:“梁材,你应该是比我小一岁吧,弟妹过世也已经有数年时间了,你就没想过再娶一房夫人吗?” 耶律梁材一声叹息,心头却是不由一痛,他的原配夫人,或者说曾经的大辽太子妃,早在数年之前便已因病故去,而耶律梁材对这位妻子深爱极至,本就无心续娶,再加上这几年大辽国势遭受巨变,更是没有了这份心情,所以这事也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王伦见耶律梁材皱眉不语,知他不愿提及这事,便也岔开话题说道:“厅里确实太闹,我们就在外面走走如何?” 耶律梁材展颜笑道:“大人有命,敢不相陪。” 王伦道:“现在不是在节度府办公事,你我又已是亲家,论礼我还要称你一声大舅哥呢,你我年龄相当,就不要再这么见外了,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吧。” 耶律梁材笑道:“好,那以后我便如王英等人一般,称你为大哥。” 王伦微笑点头道:“这就对了。” 二人在雪地中闲走,说些当今天下形势,等说到年后出兵中原,解救东京之围时,王伦便道:“年后我就要和俊义领兵出征,这节度府的事就交给你与浩然了。” 耶律梁材道:“大哥放心,浩然兄久在大哥身边,才干无双,德高望重,又有李纲、张叔夜两位老大人从旁掌舵,小弟也定会尽心相助,节度府中的诸般人事更是早已步入正轨,运行无碍,各项军资也都已经准备妥当,必能为前线战事提供有力保障。” “不。”王伦却摇头道:“浩然执掌司法律纪,责任非常,分不得身,况且政、法两权不可混淆,浩然也不可能越权代管行政之事,而李、张这两尊老佛,也只是起到辅助之能,让他们给出出主意还行,但要让他们操心管事,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了。 所以,在我出征之后,节度府的运维管理还是要以你为主,你现在是政务阁阁正,山东的财政民生皆系于你一身,这副担子无论如何你也是要挑起来的。 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自从你来节度府后,所作所为功劳业绩有目共睹,上上下下都是服气的,纵使有小肚鸡肠之人,你也不必担心,我走之前自会留下话来,哪个若是胆敢暗中使坏,我肯定会让他后悔。” 耶律梁材笑道:“大哥言重了,府中众兄弟对政务阁的事都是支持的,些许小事,小弟也自能处理,又怎能事事都要劳烦大哥。” 王伦点了点头,又道:“节度府的事有你在我自是放心,也是不必再说了,倒是此次我率军去解东京之围,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耶律梁材迟疑了一下,终是说道:“很难。” “难在哪里?”王伦停下脚步。 耶律梁材一字一句的道:“一是实力差距,此次济州之战,我们虽然胜了,但从以往我们与金军几次交手的过程来看,正如大哥前些时日所说,我们并没有比金军强到哪里去。 我们几次与金军交手,在军力相当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是个平手,而此次是去东京与金军主力作战,现在东京周围金军的总兵力已达将近五十万众,我军却只有十几万,军力相差实在太大,若是与金军正面迎战,实是胜负难料。” 第三百一十九章 斯人憔悴 “二是主客易位。”耶律梁材说着却看了王伦一眼,见王伦正在凝神静听,脸上也没有什么异样表情,才继续说道:“此次的济州之战,我们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其关键便在于我们是主场作战,而此去东京,形势便大为不同,现在的中原已经完全落入金人之手,东京汴梁更是孤城一座。 现在金军已将中原财赋尽收囊中,千万中原百姓也尽受金军驱使征用,如今的中原已经成了金军的主场,我们此时去救东京,反倒成了远道而来,客场作战了。 三是军资消耗,此去东京我军长途跋涉,客场征战,一旦进入中原便再得不到军需补给,一切的粮草物资都要从山东运往前线,消耗甚巨。 而且现在的节度府早已不同往日,梁山军团扩张的速度过快,各大兵团也全都在招兵买马,扩充实力,自然又个个都在向节度府伸手要钱。 另外自从节度府入主山东以来,兴修水利、筑桥铺路、开矿建厂,近来又为内迁百姓建造房屋,如此种种,这每一样都是大耗钱财之事,与此同时还要给梁山军团研发制造生产海量的军械衣甲,以保证军需供应。 除此之外,节度府还要支援漠北草原的蒙古诸部,以及西、北两路绿林军团,北路绿林虽然有梁盟主的大王庄能给予一定的财力支持,但自从山西沦陷之后,大王庄便早已断了财源,这段时间也一直是靠着节度府的持续输出,才能得以维系下来。 而西路绿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自从西辽建国之后,西路绿林的财源“丝绸之路”,便已经尽被西辽把持,虽然现在西路绿林已经占了关中,但毕竟时日尚短,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还是需要节度府的援助。 现在节度府每日的支出都要以百万来计算,虽然我们一早便已经积攒下了殷实的家底,更是大力发展通商贸易,开矿建厂,积累财富,积极为将来做准备,然而这其中的很多项目在短时间内并不能看到成效,需要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有所收益。 但眼前的问题却是消耗太大,支出远远超过收入,现在节度府的帐面上已经是入不敷出,一旦东京之战旷日持久,节度府的财政便很难再维持下去。” 耶律梁材说的这些,王伦又岂能不知道,但今日耶律梁材能说出这番话,就已足见是真正的在为节度府的前途和未来而操心担忧,看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耶律梁材已经对这里有了归属感。 所以王伦非但没有忧心,反到觉得有些安慰,便问道:“那以你之见,东京之战该怎么打?” 耶律梁材忽地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王伦一眼,见王伦目光直视自已,便道:“也就一个字,快。” 王伦道:“怎么个快法?” 耶律梁材笑道:“大哥是行军打仗的大行家,怎么个快法,当然不用我说,我的意思是,此去东京,只要达到了目的,便不要再多作无谓的耽搁,只应立即收军撤回,然后休养生息,以图后进。” 王伦哈哈大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与耶律梁材继续向前走,走得几步,却是路过了王英的住处,站在房外都能听见王英酣睡的呼噜声。 王伦与耶律梁材不由相视而笑,却忽见房门打开,一名女子从房中出来,而那女子想不到房外竟然有人,便转头看了过来,正是扈冰心。 三人都是一愣,此时正值年节,节度府内到处点着灯笼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王伦却看见扈冰心脸上似是有着泪痕,而扈冰心也是呆在原地,看着王伦有些出神。 耶律梁材立即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大哥,小弟觉得有些寒冷,想回厅中喝杯热酒,就先走一步了。” 耶律梁材说着,便飞也似的走了,留下王伦与扈冰心面面相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初扈冰心迫于形势不得不嫁给王英,实非心甘情愿,这些王伦自是知道,而在与王英成婚之前,扈冰心更是对王伦表露过心迹。 只是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往,扈冰心与王英成为夫妻也已有将近两年的时间,现在王伦与扈冰心的关系也已经是大伯哥与弟妹了。 而且在王英与扈冰心成婚后,王伦便很少再与扈冰心接触,王伦每日又忙于公事,也只是在逢年过节家人团聚之时,才能与扈冰心见上几面。 但王伦也或多或少听说过王英夫妻的关系并不和谐,二人经常吵架,也一直没有孩子,扈冰心每日都是郁郁寡欢,而王英也总是借酒消愁,且每每喝得大醉。 后来更是不知什么原因,这夫妻二人非要闹着搬出去单过,王伦还是从母亲姚秀清口中才得知此事,王伦为此还去问过王英,王英却又支支吾吾的不愿多说。 王伦实在无奈,又赶上第一次解救东京之围,出征在即,便拖着没管,王伦本想着先冷处理一下,说不定过段时间这夫妻二人也许就会回心转意。 但等到王伦出征回来,王英与扈冰心却闹得更凶了,后来姚秀清又亲自传下话来,王伦才只得在节度府外置办了宅地,让王英夫妇搬出去单过。 其后王伦更是很少见到扈冰心,直到这次过年,萍儿请扈冰心过府帮忙,才又再次见到,但却见扈冰心容颜憔悴,眉头深锁,仿佛心中有着万千化解不开的愁烦之事。 而今晚正值除夕之夜,府中众人都在庆祝新年,一片欢声笑语,但扈冰心却一个人在偷偷地流泪,王伦心中不由一痛,想要上前安慰,又觉太不合适,一时间竟是满腹踌躇,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又是相顾无言了半晌,终是王伦咳嗽了一声,说道:“这王英真是太不晓事,又喝多了。” “要你管!”扈冰心却忽地瞪了王伦一眼。 王伦被噎的够呛,过了半天才又憋出一句:“没事不要总和王英吵架。” “我们夫妻的事用不着你来管。”王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怼了回来,扈冰心冷着脸道:“你还有没有事,没事就请快走吧,免得让人说闲话。” 王伦见扈冰心发怒,就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得低声下气地道:“我不是怕你总生气,对身子不好吗。” 扈冰心却忽地落下泪来,哽咽道:“我身子好不好,又关你什么事,你有那么多老婆,还是去关心她们吧。” 王伦见扈冰心句句不饶人,知道扈冰心是心里难受,但王伦自己也不好受,却又没法劝解,只得叹了口气道:“过几天我就要出征了,你还是要爱惜自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了心中也是难过。” “你!”王伦说完便转身要走,扈冰心却不由自主上前了半步,喊了一声,但又忽然停下,住口不言。 王伦立时停了下来,却不敢转身,只听扈冰心在身后轻声说道:“早些回来。” 接着便听见扈冰心转身回房,又将房门关上,过了半晌,王伦才慢慢转过身来,却看见另一间房内亮起了灯光,扈冰心淡淡的身影映在窗户纸上,随着灯光轻轻摇动。 王伦呆呆地看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扈冰心房内的灯光熄了,方才惊醒,王伦低头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向宴会厅走去。 王伦走在路上,脑子里却在不断地回想着扈冰心留在窗上的身影,心中竟是忽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这个时代真是太落后了,连块像样的玻璃都没有,隔着窗户纸看人太过费劲,今后一定要想办法将玻璃研究出来,好看得清楚些。 王伦回到宴会厅,小舞等人的斗酒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小虎、燕青、林士远、王定几个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只有赵云、武松还在陪着小舞喝酒,但赵云也明显快不行了,耶律梁材则在与耶律惊鸿、花月儿几人说话。 王伦怕小舞喝得太多伤了身体,便向武松使了个眼色,武松苦笑着将小舞拉住,不让她再喝,王伦也连忙宣布宴席结束,让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小舞还未尽兴,却被武松半托半抱着哄了出去,小舞挣扎了一下,也不知武松在小舞耳边说了些什么,小舞面上一红,便依偎在武松怀里再不吱声,至于此后他二人去了哪里,王伦可就管不了了。 送走了众人,王伦也打算回房休息,却见花月儿与耶律惊鸿二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王伦心中一突,心说又来了,真是没有一天消停时候。 特别是这个花月儿,越发的变本加厉,天天缠着自己,不管自己晚上是去哪位夫人的房间,她都要跟着,而且索求无度,弄得自己现在都有点害怕见她。 不过王伦细想之下,随即便也明白了,花月儿这小妮子是有些心急了,眼看着萍儿、金翠莲相继怀孕,都在为王家延续子嗣,便是和她同日出嫁的李青青,如今也早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却唯独她的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第三百二十章 形势有变 而以花月儿不甘人后的脾气,自然是急得不得了,看着花月儿猴急的表情,王伦心中暗笑,也罢,既是这丫头有这份心,自己当然也不能辜负了她,看来今晚只得再受点累,满足一下她的要求。 当然也不能冷落了耶律惊鸿,王家的传统向来是雨露均沾,说不得今天晚上又要付出双倍的力气。 只是耶律惊鸿这丫头也是够能疯的,自从这耶律惊鸿进了门,又与花月儿一起尝了鲜之后,就变得和花月儿一样,总是喜欢与别人一起来对付自己。 但这耶律惊鸿的嗜好却又尤其地与众不同,而且更加的特殊,经过几次房中秘事之后,王伦便忽然发现耶律惊鸿对花月儿等几个女子的兴趣,竟然要比对自己这个男人大得多。 可奇怪的是花月儿等人对耶律惊鸿的这种特殊嗜好竟然也从不拒绝,常常是她们在一起忙得不亦乐乎,反而是自己受了冷落,真不知这些女人是什么心理。 而且这耶律惊鸿又不知从哪儿倒腾来一些让人看了都脸红的东西,枝枝杈杈、疙疙瘩瘩的,竟然还拿来给花月儿等人享用,可这几个丫头不但不觉得羞耻,反而喜欢的不得了,每次都玩得乐此不疲。 现在就连萍儿也不学好,跟着加入了进去,常此以往下去,岂不是反要让自己没得玩了。 王伦不由暗暗咬牙,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耶律惊鸿这小丫头,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我王伦才是唯一的男人,有些事情,只有我才能做。 一夜无话,新年过后,王伦便开始忙于大军出征之事,直到正月十六这日,梁山军团近卫、宿卫两大兵团,以及第四兵团齐聚济州城外,召开誓师大会。 这一日济州百姓也全都涌到城外,齐来欢送梁山军团大军出征。 王伦、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将台,先是王伦训话鼓舞军心士气,再由卢俊义点将颁发军旗,等誓师仪式完毕,在雄壮的鼓乐声中,梁山军团十五万大军一同开拔,赶赴中原,解困东京之围。 大军起行,以史文恭第四兵团为前部先行,王伦与武松率领宿卫兵团坐镇中军,居中而行,卢俊义则与赵云率领近卫兵团为后合,殿后策应。 梁山军团此次出兵却并未直向东京而去,而是先行向南,从琅琊地界出山东,再走豫鄂边境,等绕到了东京南面,才转而北上。 梁山军团十五万大军此番出境,直是连天接地,绵延数十里,车马奔腾,烟尘滚滚,更有军情处探马来回往驰,传递军情战报。 这一日梁山军团已到豫鄂两地交界之处,大军扎下营盘就地休整,王伦在中军帐内与卢俊义、吴用、公孙胜、赵云、武松、史文恭等人商议军情,时迁进帐来报,却是带来了鲁智深第二兵团的消息。 当初第二兵团解救晋阳之围不成,为避免自身也陷入金军重围,便只得突围南下,而鲁智深率领第二兵团脱离山西战场之后,进军目标就是潼关,意在闭锁关中,使金军不得从关汉之路继续南下。 但完颜宗翰乃是沙场老将,对中原更是图谋已久,又岂能不知关中之地的重要,所以也是早已派麾下大将完颜娄室,率领数万大军直取潼关,力争在鲁智深之前抢占进入关中的门户。 第二兵团远来之师,路途多艰,终是晚了一步,完颜娄室已经抢先一步赶到了潼关,正时值小种经略相公种闵率领新近组建的种家军兵出关中,却是奉了新皇旨意,着调种家军并入京畿御营,以加强东京防御,由此两军便在潼关城下遇上。 潼关激战数日,种闵凭借潼关之险,与完颜娄室相持,虽不能胜,但也无虞,不想却有种闵妻兄常确德贪生怕死,被完颜娄室以重金收买,竟然偷偷开了关城,私放金军入关。 结果潼关被破,新建种家军数万将士大部死战殉难,种闵却因是自己妻兄叛降投敌,以致兵败城破,不由羞愧难当,遂拔剑自刎,以谢天下。 常确德自己也没落了好,有种家军兄弟发现了其私通金军的秘密,结果被悲愤的种家军将士乱棍打死于军中。 而正在完颜娄室即将彻底攻占潼关之即,鲁智深率领第二兵团终是赶到,便立即从背后向完颜娄室发起猛攻。 完颜娄室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潼关内的种家军也趁势反攻,又得报有西路绿林兵团正在向潼关挺进,完颜娄室知道此时已经无法在潼关站住脚根,若不及时撤走,反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完颜娄室当机立断率军撤退,而鲁智深也不追赶,随即占领潼关,不到半日,田虎也率领西路绿林兵团主力赶到,两大兵团终是在潼关会师。 田虎与鲁智深会师潼关之后,便立即商议如何掌控关中,结果田虎与鲁智深一拍即合,决定由鲁智深亲自率领第二兵团主力镇守潼关,孙立、徐宁分兵去守东南面的武关、紫荆关。 田虎则率领西路绿林兵团主力镇守萧关,同时带控河西陇右,而田豹则立即南下开赴大散关,震慑西南,如此田虎与鲁智深便已是将关中大地尽数收于囊中。 王伦得知田虎和鲁智深已经控制了关中地区,使得西部局势稳定,也是放下心来,只是又想到种闵殉难,不觉也是心中难过。 王伦便叹道:“可惜种氏一门忠烈,如今竟然尽数死于国难,想来真是让人可佩可叹。” 卢俊义等人也都是唏嘘不已,卢俊义便问时迁道:“种家可还有后人留下吗?” 时迁道:“鲁智深鲁大师得知小种相公种闵殉难,也是万分难过,当即便联络种家军余部,寻找种家后人,终是查到种闵尚有一子种启,今年还只八岁,住在凤翔老家。 鲁大师便立即派人将种启寻到,并从凤翔接到了潼关,现由鲁大师亲自教导抚养。” 王伦等人见种家有后,也觉欣慰,时迁却又取出第二份军报,嘻嘻一笑道:“当今皇帝赵恒亲入金军大营谈判,现在已经被金人软禁,大宋朝廷危矣。” 帐内众人都是一愣,大宋皇帝亲入敌营谈判,这是什么操作,是大无畏的奉献精神,还是脑子糊涂了,公孙胜更已是大声骂道:“这赵恒是缺心眼吗,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吴用道:“不管是谁出的主意,赵恒这一去就别想再回来了,金人肯定会将赵恒扣为人质,然后再以这个大宋皇帝为要挟,赚开汴梁城门。 大宋开国一百多年积聚下来的财富国本,也必然要尽为金人所得,而汴梁城中的百姓,则更会惨遭屠戮洗掠,一场浩劫已是在所难免。” 吴用说完只是摇头,又一声长叹道:“大宋,怕是要就此亡国了,而赵恒也必将成为亡国之君,千古的罪人。” 帐内众人心里也都不是滋味,虽说早就对当今朝廷的堕落腐朽充满了怨怼与愤懑,恨不得大宋早日灭亡,但大家毕竟都是宋国人,自己的国家就这样被外族所亡,一众百姓更是要沦为亡国之奴,任是谁的心里也不会好受。 大帐之中一片沉闷,众人都是铁青着脸不说话,小舞却早已看不下去,起身大声说道:“一群大男人,怎么一个个地都低着头不吱声,大宋亡不亡我不管,但那汴梁城里可是还有着数十万的老百姓,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被金人烧杀抢掠而不理不睬吗?” 李逵更是跳将起来,从腰间拔出两把板斧,在大帐里来回挥舞,大吼道:“直娘贼,这些金人欺人太甚,你们还等什么,就应该直接杀入东京,将那些金狗尽数杀绝了,以解老子心头这口恶气。” 卢俊义点手让李逵坐下,又转向王伦问道:“现在形势有变,我们是否还要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王伦点头道:“形势虽然有变,东京也破在旦昔,但金军势大,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与之硬拼,不然不但救了东京百姓,我们自己也难逃覆没之局。”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慌乱。”王伦手扶帅案,继续说道:“仍然要按原定计划行事,只是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再加快一些,一定要在汴梁城破之前赶到,才能最大限度地解救东京危局。” 王伦随即向卢俊义使个眼色,卢俊义点了点头,起身说道:“赵云听令。” 赵云立即起身接令,卢俊义便道:“你率近卫兵团即刻起程,急速行军赶至东京,到达东京之后,便立即寻找金军主力,并且务必要将金军主力吸引过去,离开东京越远越好。” 赵云大声领命,王伦却又嘱咐道:“子虎,你此次行动的任务最是重要,东京之局是否可解,就要看你是否能将金军的主力在成功引走。 同时一定要切记,绝不可与金军硬拼,虽然近卫兵团战力无双,但毕竟金军过于势大,一旦陷入围困,咱们这点家底可就要报销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分路进京 赵云手持令箭,轻声一笑道:“请大人放心,我知道此次作战责任重大,近卫兵团绝不会与金军做无谓的纠缠,我们这次的战术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保证搞得金军晕头转向,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现在的赵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再有王伦、卢俊义等人着意的传授培养,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不说武功,单论军事谋略,临阵指挥之能也已不在林冲、史文恭、杨志等人之下。 王伦也是放心地点了点头,卢俊义则拿起第二支令箭,发令道:“武松听令。” 武松也是起身听命,卢俊义便道:“近卫兵团出发之后,你的宿卫兵团就立即化整为零,以旅为单位,散入京畿周围各处,袭扰金军,此次宿卫兵团的作战任务便是要让金军搞不清我们来了多少人,主攻方向在哪里,要让金军变成没头的苍蝇,越乱越好。” 武松大声领命,王伦对宿卫兵团以及武松、马麟等人是一百个放心,另外小虎这几年成长的速度也是极快,已能单独领兵作战,王伦也不担心,唯一让王伦不放心的就是小舞。 小舞这些年除了武功见长,其他的可说是毫无长进,仍是最爱胡闹闯祸,冲锋陷阵倒也是把好手,但若论行军布阵,指挥打仗,跟她可就毫不沾边。 而且宿卫兵团此次的任务又是深入金军腹地,进行敌后作战,可以说是危险重重,王伦本不想让小舞跟着去,但小舞的性格却又强悍无比,咬死了一定要去,谁也劝不动,所以王伦对小舞甚是担心。 当下王伦便特意叮嘱小舞道:“此次任务切不可擅自行动,一定要跟在武松身边,听武松的话,知道吗?” 这回小舞倒甚是乖巧,竟然没有反驳,而是拉着武松的手臂,说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和他寸步不离,再不分开。” 王伦见小舞难得听话,才稍稍放下心来,卢俊义又抽出第三支令箭,大声道:“史文恭听令。” 史文恭起身接令,卢俊义便道:“第四兵团分作两路,一路由你亲自率领一师人马作为先头部队,随我与节度使大人暗中靠近汴梁城,相机行事。 第二路由秦明、花荣、石秀率领第四兵团其余大部人马,保护军团总部,距离先头部队十里之后跟进,随时接应。” 史文恭与秦明等人立即接令,王伦又转向戴宗问道:“东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戴宗道:“燕青兄弟已经抢先一步出发,秘密潜入东京,去与大人的义妹李师师姑娘取得联系,只待我大军一到,便按计划行事。 另外张青、孙小静、孙新、顾怜惜、施恩、朱富、李立、杜兴八人,也已易容化装,分头潜入了汴梁城,与城内的暗探兄弟联络,只等我大军到来。” 王伦见各项准备工作都已完成,也是点头,李逵却咧着大嘴道:“小乙哥就会以公谋私,他又不是影密卫,进东京联络哪用得着他,我看小乙哥就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去见他的小情人李师师。” 燕青与李师师之间的事本就不是秘密,节度府所有人都知道,早在前年中秋佳节,王伦等人大闹东京,在李师师家中会见当时还是皇帝的赵佶之时,燕青便与李师师一见钟情,二人更是随即山盟海誓,定下了终身。 后来李师师又拜了王伦为义兄,王伦也多了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妹妹。 只不过李师师拜王伦为兄,其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防备王伦见色起意,霸占自己,阻了她与燕青的好事,而由于被李师师当成了色狼,王伦为此还郁闷了好久。 后来王伦离开东京之时也曾与李师师约定,等时机合适便会将李师师接回梁山,从此李师师便与王伦、燕青常有书信往来。 然而李师师却觉得若是有她留在东京,凭她与皇帝的关系,反而能帮助梁山取得许多有关朝廷方面的机密之事,所以李师师便主动要求先暂时不去梁山,就留在东京为梁山打探朝中情报。 由此李师师便一直留在了东京,后来李师师的家更是变成了梁山设在汴梁城里的秘密联络地点之一,有诸多的第一手密报都是经由李师师之手传送回的梁山。 然而燕青身处梁山,李师师远在东京,两个有情人之间却远隔着千山万水,为解相思之苦,燕青与李师师便常以鸿雁传书的方式互寄爱恋之情,这近两年以来,二人写下的书信已是成百上千。 为此王伦还大为吃醋,只因这两年来李师师写给王伦的书信不过三封,而且还都是官面文章,不过请安问好而已,王伦不由慨叹女生外向,眼中只有情人,哪有兄长,这个妹妹算是白认了。 但在王伦心中其实对李师师还是十分敬佩的,要知道在东京这个处处皆是陷阱埋伏,步步都是机关算计,人人精似鬼的万丈漩涡之中谋得生存,是何等的艰难。 而李师师却能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不但令大宋的百官群臣乃至当朝天子都主动自觉地将各种私密情报送交她手,而又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怀疑,就凭这份心机手段,真是不知要比后世谍战剧中的那些间谍密探强出多少了。 李逵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燕青与李师师的私密事,众人也都跟着哄笑,小舞却道:“铁牛哥,现在你在背后说小乙哥的坏话,你就没想过等小乙哥回来,他会怎么收拾你?” 李逵平时最怕燕青,刚才只图一时痛快,却是忘了这样做的后果,此时经小舞一说,不由大为后悔,当即腾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们就当俺铁牛刚才放了个屁,啥也没说,你们啥也没听到,啥也不要同小乙哥说。” 李逵说完又向着众人连连作揖行礼,众人见他前恭后倨,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无不哈哈大笑。 王伦等众人闹够了,将手一挥说道:“事态紧急,不能再做耽搁,众将各回本部,立即整装出发。” 众人轰然起身领命,转身出帐,各自率队开拔,近卫、宿卫两大兵团率先出发,王伦、卢俊义、史文恭率领第四兵团第一师也随后登程,一路偃旗息鼓,潜行匿踪,只在夜间行军,白天便隐藏于山林之中,慢慢向东京靠近。 时迁的军情处探子也是不断地将前方近卫、宿卫两个兵团的消息送回。 此时赵云率领近卫兵团已经突入京畿,随即便于金军遭遇,但近卫兵团锐不可当,连败完颜昌、刘彦宗、萧仲恭等金军各部。 金军统帅完颜宗望也是大惊不已,以为是大宋各地勤王的军队到了,便派下十余万大军去围剿近卫兵团,但赵云用兵神速,一战即走,从不与金军纠缠,连日之间转战数百里,所过之处挡者无不披靡,现在已经吸引金军主力二十余万,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而宿卫兵团也已经到了东京周边,更是化整为零冲州撞府,四处点烟放火,但却又从不强攻,都只是打了就走,现在已经将京畿一带搅得天翻地覆,乱成了一锅粥。 完颜宗望不得不再次派兵进剿,由此又分去了金军不少兵力,现在围困东京的金军兵力已经被吸引走了将近一半,但经过这么一闹,完颜宗望怕再生意外,对汴梁城的围困却也是更加的严密了。 王伦也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当下毫不犹豫,立即传令全军各部加速向东京靠近,更是直接突进到了距离汴梁城不到百里之地。 当日王伦正率军全速前进,时迁又再次送来情报,这次却是时迁亲自潜入东京,带回了汴梁城中的最新消息。 此时因为有人在京畿地区闹事,金军已经加强了防守,再想进汴梁城早已没有之前燕青等人那般容易。 当初燕青等人进城之时,因为东京被围日久,大宋朝廷又丝毫不敢抵抗,所以金军对汴梁城的看守便十分的懈怠,而燕青等人也得以轻易地混进了城。 而现在的形势已然不同,金军的防守也是骤然升级,但时迁艺高人胆大,终是凭借绝顶轻功,直穿金军大营,爬城而入,等时迁潜进汴梁城,见到了燕青、李师师等人之后,又再次越城而出,带回了最新情报。 时迁上报,李师师得到可靠消息,赵恒已经彻底向金国投降,并且递交了国书降表,两日后便会在汴梁北城外举行正式请降仪式。 而等到了正式的献城出降之日,汴梁城将大开城门,大宋皇族勋贵以及文武百官皆要出城,到金军大营叩拜金军统帅,京畿御营所有官军也必须全部缴械,同时尽出北城交由金军看押。 王伦等人听完情报无不是大摇其头,这赵恒当真是窝囊废一个,竟然如此轻易便不战而降,要知汴梁城里尚有百万民众,京畿御营也还有数万兵马,若是上下一心,抵死一战,未必就不能将金军击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夜闯汴梁 前不久赵恒不知深浅,亲入金营谈判,结果被金军软禁,就已经是蠢的可以,如今又不经一战直接缴械投降,皇帝当成他这个样子,也算是丢人丢到了家,真是不知这赵恒还有何面目去见他赵家的老祖宗赵匡胤。 “这赵恒定是上了金人的当。”卢俊义叹气道:“金人在与赵恒谈判时,想来必是给了赵恒承诺,允许赵恒投降之后仍然可以继续做宋国的皇帝,而赵恒也早已被金人吓破了胆,虽然举国投降丢尽天子颜面,但只要能保住皇位性命,便是做了人家的儿皇帝也是心甘情愿了。” “愚蠢至极!”史文恭却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金人的承诺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相信的,一旦赵恒开城出降,京畿御营又尽数缴械,那整座汴梁城就会立时成了被放在案板上的肥猪,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而这赵恒竟然还想继续当他的小皇帝,简直就是在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大宋地广人稠,更有千万民众,又占据着全天下最为富庶之地,这等已经到手的花花江山,金人又怎么可能弃而不取。 再者,金人也更不可能给大宋休养生息,积蓄实力,再次强盛的机会,这等巨大的隐患金人又怎能不除,等到赵恒出降之日,便即是大宋亡国之期,金人此次即使不杀赵恒,赵恒也必将沦为阶下之囚,永无再见天日之时。” 对于赵恒的结局是否会和历史上一样,被掳异国客死他乡,王伦倒是一点都不关心,王伦现在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要设法救出赵嬛嬛和赵珠珠两位公主,并且尽己所能最大限度地解救东京百姓,至于其他的不是王伦不想管,而是想管也管不了。 当然这种心理活动自是不足以对他人道哉,等史文恭说完,王伦便只是淡淡的道:“现在留给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我们距离东京还有近一百公里的路程,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我们必须要在今日晚间赶到汴梁城下。” 史文恭下去传令,王伦等人也是毫不停留,当即继续赶路,王伦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又向时迁问道:“近卫、宿卫两兵团现在情况如何?” 时迁道:“赵云将军率领近卫兵团已经北渡黄河,现在正与我们的老冤家完颜宗弼率领的二十多万大军隔河对峙,虽是一时尚未交战,但赵云将军已经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而宿卫兵团在京畿各处一番搅扰之后,也已经全部撤离,四散而去,没人知道他们藏在哪里,现在东京周围已经安静下来,金军也已不如前段时间那般紧张了。” 王伦再不说话,只是马鞭虚扬,跨下玉狮立明其意,当即四蹄腾空,向前狂奔。 大军一路疾行,终是在当晚接近子夜时分赶到了汴梁城外十里之处,王伦传令全军进入山林之中隐藏,随后便率领众将登上高处,远远望着汴梁城楼上的灯火。 王伦望着远处的汴梁城只是出神,卢俊义便命全军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上三点便会再次出发。 全军将士都已扎营休息,此时王伦与卢俊义、史文恭等人却又钻进用行军帐篷搭成的临时中军帅帐,商议明日行动的细节。 按照时迁送回的情报,由于近卫、宿卫两大兵团的袭扰,使得金军只能分兵进剿,所以东京周围的金军已经被派走过半,现在汴梁城外的金军只剩下二十余万。 而明日的受降大典将会在汴梁城的北城外举行,届时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金军统帅肯定都要齐聚北城,接受大宋皇帝的投降,所以金军主力也必定会部署在北城。 另外由于大宋京畿御营的数万官军也要出城请降,虽然这些大宋官军已经全部缴械,但毕竟是近十万之众的军人,所以为了防止发生兵变,金军又准备将围困汴梁城东西南三面的军队全部调往北城,用来看守大宋降军,而就在明日一早,汴梁城东南西三面的金军便会撤围,开赴北城。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王伦看着微型沙盘上的汴梁城模型,用手指点道:“等城南的金军一撤,我们就立即赶到南城,南城外有大片的民房区域,现在那里的百姓早已逃得一干二净,我们正好可以用来藏身,然后再伺机进城。” 卢俊义与史文恭等人也都没有异议,接下来众人便又商量了一下行动细节,却已是到了后半夜,索性也都不去睡了,全在帐中盘膝打坐,养精蓄锐,只待明日行动。 转瞬凌晨三点已到,但天色仍是漆黑如墨,王伦却早已经率领大军起程,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向汴梁城摸去。 等走到距离城外金军大营不远处,王伦便传令全军隐蔽,观察金军动静。 却见金军大营之中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随着几声号角响起,金军便即离营而去,不多时金军大营已成一座空营,而这些城南金军又分作两队,缓缓绕城向北而去。 王伦将手一挥,当即带头飞身跃起,直扑金军大营,在大营中留守的金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连警讯都未发出,便已在瞬间就被消灭干净。 王伦率军冲过金军大营,便直向汴梁城奔去,等到了城外的民房区域,王伦让众军全部隐藏其中,自己则与卢俊义、史文恭、时迁以及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带着一百名贴身护卫,摸到南城门外的护城河。 此时护城河里的河水早已结冰,众人一掠而过,都来到城门下,时迁四处看了一下,又学了三声喜鹊叫,城楼上立时有人也跟着叫了三声。 接着吱呀一声,城门便已开了一道缝隙,从里面探出两个头来,正是李立和杜兴,李立、杜兴见是王伦到了,立即招手让王伦众人进城,随即又将城门关上。 原来早在半夜时分,孙新、顾怜惜、施恩、朱富、李立、杜兴等人便带着手下的密探,悄悄摸到了汴梁城东南西三座城门,并将三座城门尽数控制下来。 汴梁城已被金军围困了数月之久,皇上及朝廷里的大臣们也早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现在更是只等明日出城投降,如今这城守与不守根本已经没有区别。 现在的汴梁城早就已经是金人嘴里的一块肉,再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而守城的宋军部队就更像是个摆设,早已是士无战意,军心涣散,谁都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如何,又哪里还有心思去尽忠职守。 多日之前便已不知有多少宋军官兵偷偷脱下军装,私逃回家,只不过这些逃兵的想法却是非常单纯,就是哪怕将来城破了,宁可与自己的家人死在一起,也强过死在城上,为那些不管百姓死活的官老爷们白白丢掉性命。 所以今夜汴梁城的城头之上已经没有多少官军值守,就是剩下的几个,也都因为无处可去,一顿闷酒将自己灌得烂醉,然后各找地方呼呼大睡去了。 等李立、杜兴几人率领影密卫摸上城来,却是没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已经睡着的大宋官军尽数点倒,再换上守城宋军的衣袍,从而顺利占据了汴梁城的各座城门。 现在王伦已经进城,李立、杜兴等人都是连忙再次见礼,王伦将众人一一扶起,当即道声辛苦,但也不及多说,便直问城中情况。 李立便道:“受降大典就定在今天上午九点,而七点汴梁城北门便会打开,到时太上皇赵佶就会带着城中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以及御营降军都会一齐出城请降,到那时这东京汴梁城便会是空城一座。 现在孙新、顾怜惜、施恩、朱富四人已经分别控制了东西两座城门,张青和孙小静则与燕青兄弟去了李师师姑娘家,正等着大人过去。” 此刻李立说出的几个时间节点的方式,已经不再是中国古代常用的“辰巳午未”的报时方法,而是后世现代社会所常用的计时规则。 这是因为王伦觉着古代用时辰卯刻的计时方法太不方便,就将后世常用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以及年、月、日、时、分、秒的计时方法教给了节度府众人,现在山东节度府管辖区域内已经全部采用了新式的计时方法。 而听李立说到受降大典时间,王伦便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却是一块怀表,这怀表采用的也正是二十四小时的计时方式,此时正好是早上五点整。 王伦看了一眼怀表,便道:“时间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就去李师师家。” 当然这怀表也是王伦的小发明,其实早在宋代之时,中国就已经有了钟表,便是哲宗时的宰相苏颂主持建造的水运仪象台,这仪象台能报时打钟,其结构已与现代钟表十分相似,不过是体积较大罢了。 王伦也只是将自己知道的现代钟表知识告诉给了汤隆等人,汤隆等人结合宋代计时器具的结构理论,稍加改进便制造出了与后世现代一模一样的钟表。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再入禁宫 汤隆等人先是制做出了大型的报时钟,后来几经改进,又研究出了现在王伦所用的这种怀表,虽然还不能制造出更加精密的手表,但这种半个巴掌大的怀表,在那个时代就已经是太过先进了。 现在的节度府以及梁山军团的高级干部已是人手一块,至于普通的座钟、立钟则更是普及,几乎家家都有。 王伦又将新式钟表以及计时方法进行大力推广,立时就受到山东官员百姓的欢迎,新建钟表厂生产的各式先进钟表一经面世,便被抢购一空,早已卖断了货。 此刻时间紧迫,王伦叮嘱李立、杜兴看好城门,便与卢俊义、史文恭等人赶往李师师家。 王伦等人穿行在东京街头,只见这昔日无比繁华热闹的汴梁城,如今却如同一座死城一般,家家关门闭户,不见人烟,街上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静得可怕,也根本不见有半个兵丁巡逻。 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王伦等人的行动,当下众人全力飞奔,不多时便已赶到了李师师家外面的竹林。 时迁上前叫门,对了暗号之后,院门当即打开,正是张青、孙小静出来迎接,王伦等人进了院子,燕青与李师师得信也赶了过来。 李师师立即上前给王伦施礼请安,王伦看了看李师师,只见这李师师却是越发的明媚亮丽,美艳不可方物,王伦心中不由暗暗叹气,也不知燕青这小子到底是哪点儿好,这李师师怎么就是看上了他。 此时已来不及多说,王伦与李师师打过招呼,就直奔后院的那条密道,此时密道口已经打开,有几名影密卫在此看守,见王伦来了,都是躬身行礼,王伦点了点头,便直接快步走进密道。 王伦知道这条密道的出口就在原来的皇帝,现在的太上皇赵佶寝宫的一座假山之中,而要想去赵嬛嬛和赵珠珠的公主寝宫,就必须要从这里过去。 王伦走在密道之中,不由想起了当初护送赵嬛嬛和赵珠珠这两小公主,私自出宫夜游汴梁城的情景,还有自己送赵嬛嬛打火机时,赵嬛嬛脸上惊喜的样子,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还叫王进义,也不知后来赵嬛嬛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再过不到两个小时,他们赵氏皇族就要出城向金人投降了,不过赵嬛嬛和赵珠珠作为公主,应该还不会在这个时候就跟着赵佶一起出宫,现在一定还留在宫里。 只不过等到金军进了城,开始奸淫掳掠的时候,她们这些公主、妃子可就要倒霉了,所以还是要抓紧时间将她们救了出去才行。 王伦不由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已经到了密道出口,出口处也有几名影密卫在此守着,王伦便问道:“宫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名影密卫躬身答道:“太上皇赵佶已经离开了寝宫,正在出宫请降的路上,现在这寝宫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赵佶也是昏君一个,在金军第一次兵困东京之时,就怕得要死,忙不急地将传皇位传给了太子赵恒,自己当了太上皇,然后就立即逃出东京,到宋州避难去了。 现在这赵佶刚从宋州回来没几天,金军便又第二次围困东京,结果赵恒还未与金军交手便投降了,而赵佶却被完颜宗望亲自点名,要他必须也到城外,与其子赵恒一同请降,此等结局,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在密道中换上暗影卫的制服,又等了一会儿,外面已经完全没了动静,不用王伦示意,宋万已经上前一步,以钢盾护身,用钉锤推开密道门,抢先走出密道。 过了片刻,便听宋万低声说道:“大人出来吧,外面已经没人了。” 王伦等人鱼贯而出,只见外面的花园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王伦不再耽搁,立即便向赵嬛嬛的寝宫赶去。 而早在王伦上次从东京回来之后,便曾派影密卫再次潜入皇宫,将紫微宫内各处宫殿的位置尽数画了下来,王伦现在已经对紫微宫各处的布局了如指掌,更是知道赵嬛嬛的寝宫所在。 王伦等人在皇宫中快步急走,但这一路之上,在这座偌大的紫微宫里,竟是没有见到过几个人影,便是碰见几个宫女太监,也都是神色惶恐,慌里慌张,只知低头走路,根本不向旁人看上一眼,更是连半个侍卫也没看见,想是全部陪着太上皇赵佶出城投降去了。 此时王伦也顾不得那许多,只快步赶到赵嬛嬛的寝宫,时迁过去叩开宫门,时迁一句皇上有旨,那开门的宫女不由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已被时迁点中穴道,瘫倒在地。 卢俊义、史文恭以及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等人上步抢入,院内的太监、宫女还在怔愣之间,就被卢俊义等人全部放倒,人事不省。 王伦大步走到卧房门外,侧耳倾听房内的动静,却听见有女子的哭泣之声,就听一个女孩儿抽泣着说道:“七姐,金人不会打进城里来吧,我好害怕啊。” “不怕。”而另一个女孩儿则轻声安慰道:“金人进不来的,皇兄不是说了吗,这些金人只是一群强盗,只要给了他们钱,他们就会走了。” 王伦立时听出这两个女孩儿正是赵嬛嬛和赵珠珠两位公主,看来是因为金军破城在即,姐妹二人心里害怕,所以便聚一起壮胆。 王伦先是咳嗽了一下,随后轻声说道:“臣王进义求见公主殿下。” “谁?”房里应了一声,随即又啊了一声,显是十分惊讶,接着便是一阵安静,又过了一会儿,却只见一个身影慢慢靠近了门边。 “你是王进义?”一个声音问道,正是七公主赵嬛嬛。 “是我。”王伦立即答应一声。 “你来做什么?”赵嬛嬛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不是王进义,你叫王伦,你原来是什么绿林的总盟主,现在又是山东节度使,我皇兄和我说过的。 不过,虽然你现在已经是朝廷大员,但外臣也不得进入内宫,你怎么到了这,这是死罪,你还是快走吧。” 王伦道:“我是来接你的,快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儿?”赵嬛嬛一愣,却又问道:“是我皇兄让你来接我的吗?” “是的。”王伦顺嘴胡说道:“再过一会儿,金人就要杀进城来了,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抓,皇上让我立即将你和九公主带出城去,走的越远越好。” 房门嚯地打开,赵嬛嬛站在门前,躲在她身后的正是九公主赵珠珠,赵嬛嬛现在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赵珠珠更是浑身发抖。 赵嬛嬛急切地问道:“皇兄不是说,金人不会进城的吗,怎么又要杀人抓人的?” 王伦道:“金人不讲信用,反悔了,现在已经把你皇兄抓起来了,过不了一时半刻金军便会进城,到那时想走也走不成了,现在快跟我走。” 赵嬛嬛吓得险些昏了过去,但却仍是强自打起精神说道:“我还有许多姐妹和兄弟,要带他们一起走,还有我皇兄怎么办?” 王伦心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功夫想着别人,便道:“我只奉命接你,其他人自有旁人去接,至于你皇兄,等金人抢够了,杀够了,自然就会放了他。” 赵嬛嬛将信将疑,王伦可没时间和她废话,拉起赵嬛嬛的手就走,时迁过来拉赵珠珠,赵珠珠见是时迁,便道:“时迁大哥,你也来了。” 时迁嗯了一声道:“请公主快跟我走。” 赵珠珠倒是痛快,跟着时迁就跑,一行人出了公主寝宫,直奔密道花园,路上也遇到几个太监宫女,但见百余名暗影卫护着两位公主,自是无人敢有异议,都是纷纷行礼让路。 王伦等人赶到密道入口,赵嬛嬛见要走密道,甚是奇怪,便问道:“为什么要从这里走?” “从这里走最快。”王伦也不管赵嬛嬛的反应,直接就进了密道,赵嬛嬛没有办法只得跟着。 不多时王伦等人已是冲出密道,又汇合了燕青、李师师等人,便立即向南城奔去,现在已经快到上午九点了,北城外的受降大典就要开始,必须快些出城才行。 王伦等人赶到南城门,李立、杜兴等人早已等得急不可耐,见王伦等人到了,便立即打开城门,放众人出去。 众人出了城,赶到民房区域,汇合了等待接应的那一师人马,便立即飞身上马,王伦与赵嬛嬛同乘一匹,时迁则带着赵珠珠,众人策马狂奔一路向南。 但刚刚冲出民房区域,就见汴梁城东西两侧城外各有一支金军千人马队包抄过来,原来金军虽然撤去了汴梁城三面围困的军队,但仍怕有汴梁城内的百姓私逃出城,便派了数个千人队在四城外往来巡逻。 等两队金军骑兵巡视到南城外,竟发现有大队人马正在向南狂奔,巡逻的金军虽然不知道这是哪路人马,但多半就是汴梁城内逃出来的宋国百姓,便立刻包抄了过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落难公主 两队金军骑兵见逃跑的人数竟有过万之多,便当即吹响了号角,向其它部队报信。 王伦见有两队金军骑兵追来,便向时迁示意,时迁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取出信号枪,向天连放两枪,两颗黄色信号弹腾空飞起。 信号弹还未落下,就忽听汴梁城东西两侧喊声震天,却是东西两座城门同时大开,竟有无数城中百姓蜂拥而出,四散奔逃。 这当然也是王伦等人早就定好的计划,在王伦溜进皇宫营救两位公主的同时,孙新、顾怜惜、施恩、朱富等人便在东西两城敲锣打鼓,制造混乱,放言金军受降是假,马上就要进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东京百姓被困城中数月,本就早如惊弓之鸟,日日担心害怕金军进城,此时又怎能再受得住吓,立时就引起了大乱,城中百姓当即便携家带口纷纷向东西两座城门涌去。 等王伦救了两位公主出城之后,时迁便发出了信号,孙新、顾怜惜、施恩、朱富就立即打开汴梁城东西两座城门,放城中百姓出城。 汴梁城数十万百姓一齐涌出,就如洪水溃坝,势不可当,而北城外的金军正在接受大宋两位皇帝以及百官众臣的跪拜请降,正是洋洋得意之时,却忽然得报汴梁城内有大批百姓冲出城外,竟是发生民变了。 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金军将领都是大吃一惊,本以为大宋皇帝已经投降,京畿御营数万大宋禁军也已缴械,大局便是已定,大宋江山更是唾手可得,哪成想这汴梁城里的老百姓竟然造反了。 完颜宗望不由大怒,立即宣布停止受降大典,将赵佶、赵恒等大宋君臣以及御营降军押走严加看管,防止军队哗变,同时又传令金军各部即刻前去镇压外逃百姓,逼其回城,如有不听,就地斩杀。 而在派兵镇压东京外逃百姓的同时,完颜宗望也亲率大军进了汴梁城,金军这一进城,城内百姓更乱,不只是东西两城在逃,北城的百姓也开始向南城逃,而南城的百姓早已撞开城门,不顾生死地向城外逃去。 此时王伦等人仍在快速撤退,王伦见那两队金军骑兵已是追得较近,便将马鞭向左右一挥,卢俊义、史文恭立即各率五千骑兵转身迎了上去。 那追过来的两队金军,都只是千人骑兵队,卢俊义、史文恭各率五千骑兵迎上前去,一阵火铳轰鸣之后,这两支金军千人队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全军覆没了。 但火铳的响声却也引来了更多的金军,立即便有数支正在镇压百姓的金军部队听到铳声赶了过来,更有三支万人队也闻声而来。 王伦见追过来的金军越来越多,便传令卢俊义与史文恭不要恋战,立即后撤。 等再奔行一段,只见前面扬起大片烟尘,却是吴用、公孙胜与秦明、花荣、石秀等人率领第四兵团主力赶到了。 花月儿与耶律惊鸿立即冲上前来迎接王伦,却见王伦的马背上多了一个漂亮女孩儿,而且还是靠在王伦怀里,显得甚是亲密。 二人立时瞪着王伦,要让王伦说个明白,王伦赶忙以目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场合,等回头再说。 此时第四兵团已经让过王伦等人,并立即开始设立防线阻挡金军追兵,火铳、弩箭一时齐发,金军也不客气,强弓利箭纷纷还射过来。 卢俊义让王伦先走,自己与史文恭断后指挥,王伦叮嘱卢俊义二人见好就收,随即便纵马疾行,花月儿、耶律惊鸿等人在后紧随。 王伦等人一直跑出了近百里,才停下休息,等待卢俊义的大部队。 花月儿和耶律惊鸿从马上跳下来,便立即并肩来到王伦身前,两双眼睛一齐瞪着王伦。 此时二人只有一个心思,都是心说好你个王伦啊,这兴师动众的,十几万人千里奔驰,突袭东京,闹得天下震动,结果你就从汴梁城里救出来几个小妞,现在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伦又哪能不明白花月儿和耶律惊鸿的意思,但此次夜入东京营救赵嬛嬛和赵珠珠之事,只有卢俊义、戴宗、燕青和李师师等少数几个人知道,此时也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将此行的目的告诉她二人。 王伦不由有些发窘,一时不知该如何向花月儿和耶律惊鸿解释,李师师却是上前一步,说道:“两位妹妹不必有所疑心,王大人此次来东京,主要的目的确实是要解救汴梁城里的百姓,至于这两位公主,只因为她们是我的朋友,是我央求王大人将她们从宫里救出来的。” 花月儿却是一撇嘴,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替他说话,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耶律惊鸿则大为惊讶地问道:“什么,她们是公主?” “我叫李师师。”李师师笑道:“这两位姑娘便是当今皇上赵恒的亲妹妹,七公主嬛嬛和九公主珠珠,她们和我本是朋友,这次汴梁城被金人攻陷,我便请王大人将她们救了出来,带着她们一同离开东京。 至于说我和王大人,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你们将他当成个宝,可在我眼里也没觉得他好在哪里,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王伦在一旁听着,却立时被李师师的话给气了个倒仰,心说之前还义兄长阿哥短的叫得亲热,这怎么刚离了东京,我就成了王大人,你为了和我撇清关系倒也可以理解,但这也太没义气了。 赵嬛嬛和赵珠珠来到李师师身边,她们与李师师原本也确实认识,李师师在东京手眼通天,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无不有所交往,皇上身边最受宠的七公主和九公主又怎能不结交一番。 赵嬛嬛和赵珠珠长在深宫,不经世事,又年纪幼小,天真烂漫,怎能抵得过李师师的手段,几次交往下来,便已与李师师姐妹相称了。 花月儿一听李师师自报家门,便立即上前一步拉住李师师的手,亲热地道:“哎呀,原来是师师姐姐,怨不得这么漂亮,早就听小乙哥说过你,却总是见不到,今天见了你,真是比传说中的还要好看。” 花月儿知道李师师本与燕青是一对,跟王伦没有关系,最多是义兄义妹之情,便立时放下心来,拉着李师师有说有笑,着实亲热,这态度转变得也当真是快。 耶律惊鸿也是眼睛一亮,走上前来拉着李师师的手,身上身下的看个不停,只是那眼神却有些过于热情,久经风浪的李师师竟然脸红了一下,更是忽然觉着心里有些发毛。 王伦看着耶律惊鸿的神情,就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这肯定是将李师师当成了下一个目标,王伦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燕青,竟忽然觉得燕青的头上真的有点发青。 而另一边花月儿与七公主赵嬛嬛却是四目相对,斗上了气,赵嬛嬛天皇贵胄,身上自是带有上位者的华贵气质,而花月儿自小长在军营,又曾亲身上阵杀敌,身上已经浸有凛冽的杀伐之气,此时两种气质撞到一起,竟是不分上下。 王伦立觉头痛无比,而李师师却只站在一旁,乐得看热闹,王伦正不知如何解劝,忽听马蹄声响,已有大队人马赶来,却是卢俊义与史文恭率领第四兵团赶回来了。 王伦立时松了一口气,花月儿与赵嬛嬛也不再斗鸡,等卢俊义与史文恭等人到了近前,王伦便问道:“那边情形如何,金军退了吗?” “退了。”卢俊义道:“我们阻挡金军追兵,边战边退,后续赶过来的金军也越来越多,已总有五六万之众,我们为了避免过大的伤亡,便加速后撤,好在我们这次出来的都是轻骑快马,金军追了一段,见追不上,就撤军返回汴梁城了。” 公孙胜却道:“这些金军不是不想追了,只是因为追我们实在没有什么油水,而那汴梁城里可是钱财遍地,美女无数,有多少好东西等着他们去抢,这些金军是怕回去晚了,财宝和美女都被别人抢光了,追我们不过是做做样子,当然是回汴梁城抢掠来得过瘾。” 王伦道:“汴梁城的百姓逃出来多少?” 卢俊义道:“由于我们的阻击牵制了不少金军,汴梁城内的百姓又多,一下子从城里冲出来,也让金军有些措手不及,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总有几十万人逃走,剩下的则又被金军赶回了城里。” 王伦叹了口气道:“那也有几十万百姓要遭金人的毒手了。” 王伦见数十万东京百姓落难,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由心中甚是难过。 吴用过来劝道:“大人不必太过伤心自责,大人此次已经尽了力了,能做到大人这般,使数十万东京百姓逃离金人魔爪,得以活命,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德。” 王伦望着东京汴梁城的方向,只是现在距离汴梁已远,其实王伦什么也看不到,王伦又是沉默良久,终是咬了咬牙,沉声喝道:“走!”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安置难民 赵嬛嬛却忽地面朝汴梁城方向叩拜下去,眼中已是流下泪来,赵珠珠也跟着跪在旁边,更是哭出声来。 王伦看着伤心哭泣的二人,现在她们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国家已经灭亡,她们的身份也不再是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的公主,而是与汴梁城逃出的其他百姓一样,不过是两个无家可归的落难之人。 王伦叹了口气,心中也是为二人难过,但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得将赵嬛嬛扶起来,花月儿却走了过来,把赵嬛嬛拉到自己身边。 花月儿刚才见到赵嬛嬛哭泣跪拜,知道赵嬛嬛突逢大难,逃离居住了十余年的家园,家中亲人又不知命运如何,但多半会被金人所掳,其下场如何也是可想而知,心中不由对这个落难的公主忽然多了几分怜惜之情,也就不想再与赵嬛嬛斗气。 花月儿将赵嬛嬛扶上马背,但还是不忘回头瞪了王伦一眼,以示警告,让王伦少动弯心思。 王伦心中苦笑,只得转身去扶赵珠珠,却早有耶律惊鸿过来,提前一步将赵珠珠抱上了马。 得了,王伦一看这下彻底没自己什么事了,那就走吧,王伦当即飞身上马,将手一挥,率领众人向着山东方向疾驰而去。 王伦率领大军马不停蹄回返山东,但一路之上却又遇到从东京逃出的难民无数。 王伦便命第四兵团发放军粮,收留难民,若有想随大军去山东的,就跟着大军同行,又派戴宗先行赶回节度府,让柴进派人接应,同时也准备接收难民。 王伦一路收容东京难民,最后竟是多达三十余万众,好在路上倒也平安,金军忙着在汴梁城里劫掠分赃,根本没功夫来管这些逃难的穷苦之人。 只是难民人数毕竟太多,没过多久食物便已告急,第四兵团所带军粮虽多,但也不够这许多人吃的,等走到山东边境之时,已经断粮三天,幸亏节度府的接应队伍及时赶到,带来了大量物资,才算解了燃眉之急。 前来接应王伦的是赵云率领的近卫兵团,当初为了配合王伦暗入汴梁的计划,赵云率领近卫兵团突入京畿将金军主力引走,并北渡黄河,与完颜宗弼隔河对峙。 随后赵云便向大名府方向移动,卜青也率领第五兵团舰队沿黄河前来接应,而完颜宗弼在又跟了一程之后,见实在事不可为,就收兵自回东京去了,赵云见完颜宗弼已走,便也率领近卫兵团返回了山东。 等得知王伦已从东京返回,随行又带有大批从汴梁城逃出来的难民,而且食物早已紧缺,耶律梁材便让赵云率领近卫兵团携带大量物资前来接应。 王伦见了赵云,担心武松、小舞、小虎等人的安危,便问赵云道:“宿卫兵团的情况怎么样,都回来了吗?” “大部分都已经回来了。”赵云却忽然有些迟疑,皱着眉头说道:“就只有小舞、小虎、马麟以及吕方、郭盛还有焦挺率领的三个旅尚未返回。” “还没回来?”王伦一听小舞等人尚未返回,不由大为忧心,又急忙问道:“什么情况,可有与小舞他们取得联系,派人出去接应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赵云道:“武松回来后见小舞等人还未返回,便立即派人到四外接应,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取得联系,武松已经亲自出去寻找了。” 王伦知道现在着急也没用,只得压下心中的担忧,让赵云督促大军起程,先回节度府再说。 在路上又是多日时间,王伦率领十数万大军和数十万难民,终是回到了节度府,留守的柴进、耶律梁材等人率领节度府上下人等以及济州百姓出城迎接王伦。 王伦自然又是一番应酬,等忙完了,已是入夜时分,王伦便在议事厅召见柴进、耶律梁材等人,了解这段时间节度府内的情况。 此次王伦率领大军出征东京,耶律梁材与柴进坐镇后方,却绝对是治理有方,保障有力,各种后勤物资也是源源不断到送到前线,有力地保障了前方各大兵团的作战。 而除了为前方大军提供后勤补给外,节度府正在做的另一件大事便是保障今年的春耕,现在已近春分时节,各类作物的种子、新式农具等都已经准备完毕,只等播种。 但现在节度府又将面临一大难题,就是从东京来的这三十多万难民,这么多的人一下子涌进山东,一个处理不当就会造成大问题。 就在刚刚,耶律梁材已经派人将难民带往各处州府分散安置,但各地现有的民房根本不够住,只得为难民另寻住处,现在各地州府郡县的衙门、馆驿、寺庙、军营都已经腾空出来,用来安置难民,便是节度府里也都住进了近万的难民。 现在让难民住下来问题还不算太大,府库中的粮食也尽够用的,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这数十万人将来的生活。 好在王伦出兵东京之前,便与耶律梁材等人商量过这个问题,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制定了相应的对策以及计划方案,现在王伦便宣布正式启动难民安置计划。 计划方案由耶律梁材亲自起草,王伦等节度府首脑集体研究讨论决定后,由政务阁用印,各部遵照执行,计划内容也是极为详尽。 比如已经预留出大片土地,难民中有愿务农者便可分地耕种,又在新建的各座工厂之中预留出了大量的工作岗位,愿做工者可以进入工厂务工,而若有愿意参军的也可以加入梁山军团预备役。 另外在应对完颜宗弼入侵山东,执行坚壁清野之策时,有大量济州以西的百姓内迁,如今金军已经撤走,这些百姓即可随时迁回原郡,便能空出许多原本为了安置内迁百姓所建的民房,现在这些民房就可以给拨给东京难民居住。 难民安置计划策已经开始实施,王伦便又叮嘱耶律梁材一定要思虑周全,严格落实执行,如有问题要及时纠错,但也不必有什么顾虑,只管放手去干便是。 众人还在谈论难民安置的具体细节,杜迁进厅上报,小虎和郭盛回来了,王伦大喜,连忙唤进,王伦话音未落,小虎与郭盛便已经进到大厅,而且二人身后还跟着数十个人。 小虎进到厅中便大声道:“大哥,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王伦向小虎身后看去,只见小虎身后的数十人全部顶盔贯甲,全副武装,还都带着面甲,而当先一人身材高挑,比其他人要高出一个头。 那人上前一步,摘下面甲,一张熟悉的面庞呈现在王伦眼前,却正是晋阳之战后不知所踪的王源,王源身后的数十人也都摘下面甲,全部是王源手下的那些女兵。 “王源?”王伦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王源身前,王源却立即单膝跪下向王伦行礼。 晋阳沦陷之后,王渊、王源兄妹率部突围,结果被金军重兵围困,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如今几个月过去,今日终得与王源相见,王伦心中自是大喜,连忙伸手将王源扶起,却见王源早已是泪流满面。 王伦以为王源是因为苦守晋阳抵抗金军一年之久,艰苦卓绝,突围之后这数个月以来也必是遭受了不少磨难,等今日终于见到亲人,心中激动方才落泪,就想安慰几句,忽又觉得不对,便连忙向王源身后看去,却没有见到王渊的身影。 王伦心中一惊,问道:“渊弟呢?” 王源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扑在王伦怀里,大声哭道:“我哥为了掩护我们突围亲自断后,结果陷在里面没能出来,一同突围的数万将士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王伦心中不由大痛,二叔一家以一支孤军苦守晋升阳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无粮草,外无援军,虽然自己也曾几番努力多次送去物资,又让鲁智深与田虎率部支援,想要改变历史挽回自己的亲人,但却终究无力回天,结果仍是二叔父子双双殉难,而今二叔一家就只剩下王源孤女一人。 王伦将王源拥在怀里,泪水也是不住地流下,卢俊义等人都过来相劝,过了半日,方才止住,王伦收拾了心情,便问小虎与王源如何相遇。 小虎与王源抹去泪水,讲述了他们相遇的经过,原来王源在晋阳城破之后,便与王渊一起率部突围,但在晋阳城外遭到金军围困,王渊率领死士经过无数次冲锋,终是将金军的包围圈冲破了一个缺口。 王渊为保妹妹能够逃走,又亲自断后,阻拦追兵,王源才得以突破重围,而王渊却再无机会出来,最终力战而亡。 王源想要回身去救兄长,但却因身负重伤,已经昏厥了过去,被手下亲兵放在马上,逃进了太行山。 其后王源便一直在太行山中,一边养伤,一边逃避金军的围剿,直到数月之后,王源的伤势才渐渐痊愈,而这时王源领着手下数十名女兵为了躲避金军的追捕,已经翻过了太行山,到了河北境内。 第三百二十六章 贵人入府 王源原本想要去找梁兴,但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北路绿林总部已远,王源就决定不如直接赶赴山东,去投奔王伦,又因金军第二次围困汴梁城,大部分金军主力都到了东京,河北之地反倒是兵力空虚,王源便当即取道河北去往山东。 而小虎率领宿卫兵团郭盛部在东京地区一番搅闹之后,也准备返回山东,只因被金军追得紧,小虎便也北渡黄河到了河北,却正巧遇上了王源,姐弟二人相见也是喜出望外,当即结伴前往节度府来见王伦。 王伦虽然伤心于二叔父子罹难,但王源能够得以幸存,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王伦也是欣慰,便让王源先到内宅去见萍儿和母亲姚秀清,同时在府中休养,以后凭她喜欢,尽可在府中做事。 其后几日,王伦便与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忙于安置难民之事,虽然繁忙无比,问题多多,但好在终是没出什么太大的纰漏,一切也算顺利。 再过几日,小舞与马麟等人还是没有消息,出去寻人的武松也没有信息送回,王伦只觉心急如焚,坐卧难安。 这一日王伦正在府中闷坐,忽地小虎狂奔进来,大声喊道:“武松大哥把小舞姐找回来了!” 王伦立时大喜,急忙向外便走,却见武松、小舞、吕方等人已经进府,而且除了他们的本部人马之外,竟还带回来百余辆大车。 小舞大步进到府中,向着王伦大声笑着说道:“大哥,我回来了。” 王伦担心小舞,一把将小舞拉到身边,仔细打量,只见小舞虽然添了不少风霜之色,但精神抖擞,也未见受什么伤,这才放下心来。 萍儿等人也都赶过来看小舞,萍儿更是心疼地问道:“死丫头,这么长的时间,你跑到哪儿去了?都要急死我了。” 王伦也道:“不是让你跟着武松吗,怎么一个人乱跑?” 小舞却嘻嘻一笑道:“也没去哪儿,就是河南河北的逛了一圈,好玩得很。” “哎呀,差点忘了!”小舞说着,忽然又一惊一咋地道:“快把那些大车打开,让她们都下来吧,可别憋闷坏了。” 小舞手下的亲兵过去将那些大车的车门打开,王伦等人不知小舞搞什么名堂,都围过去看,却见车门开处,竟是从车里下来一群女子,有老有少,总有数百人。 王伦等人正自奇怪,却听一声惊呼,有两人快步奔向那些女子,正是赵嬛嬛和赵珠珠。 只见赵嬛嬛和赵珠珠奔到那些女子身前,扑地跪拜,口称母后、皇后,那些女子一见二人也是惊呼起来,立时便有数十名女子围了上来,聚在一起失声痛哭,剩下的那几百个女子也都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节度府内尽是莺莺啼啼的女子哭泣之声。 王伦等人顿时一脸懵圈,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王伦看向武松,武松却摇头叹气,向着小舞一撇嘴,意思是你去问你妹。 王伦又看向小舞,小舞却哈哈一笑,说道:“我把你们皇帝的老婆以及太上皇的老婆,还有一大堆的妃子、公主、宫女,都给救了回来,怎么样,我历害吧。” “哎!大哥。”小舞见王伦还在傻站着,便又道:“你这当今的朝廷命官,堂堂的节度使大人,见了皇后和皇太后,怎么还不赶快去行礼参拜!” 王伦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这个小舞怎么将这些太后、皇后、妃子、公主都弄到这来了,这些人来了,你让我怎么处理,又往哪儿放她们。 王伦正在迷糊,李纲和张叔夜一左一右过来,李纲在王伦耳边小声说道:“太后、皇后既已在此,就不可失礼,还应速速见驾。” 王伦看向卢俊义和柴进,二人也是点头,王伦心中叹气,只得快行几步,带着节度府众人来到那些女子身前,王伦当先跪拜在地,卢俊义等人也在王伦身后跪成一片。 王伦叩首上拜道:“臣山东节度使王伦,率节度府上下人等叩见皇太后、皇后。” 皇太后郑氏微一颔首,问道:“你就是王伦?” 王伦道:“臣是。” 郑皇太后与皇后朱氏对视了一眼,朱皇后便上前一步,抬手虚扶,柔声说道:“王大人快请平身,起来说话。” 王伦再次叩首道:“谢过皇太后、皇后。” 王伦率领众人站起身来,便即垂手站在一旁,朱皇后却叹了口气道:“金人入寇,攻破京畿,我大宋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等也尽皆沦为强虏之囚。 而值此国破家亡之际,各镇带甲节度数十上百,却竟无一人入京勤王,真是可哀可叹人心不古。 但唯有王大人亲率山东子弟,千里进京,趋赴国难,解救汴梁数十万百姓,又派下令妹小舞将军亲冒矢石,不惧艰险,救得我等脱出虎口,免遭金人凌辱,此等恩德,真是无以为报,便请王大人受我等一拜,以表谢意。” 朱皇后说着,便带头向着王伦福了一礼,身后一众嫔妃、公主、宫女也都跟着行礼,郑皇太后虽似有些不愿,但见众人都已行下礼去,也只得跟着行了一礼。 “不敢、不敢!”王伦连忙躬身还礼,又道:“扶保社稷,抵御外辱,皆是为臣子者之本分,臣只恨未能即挽狂澜,驱逐外敌,竟使得国本动摇,圣上北狩,太后、皇后及众位贵人遭受苦处,如此臣已是惶恐不安,又何敢再当个谢字。” 朱皇后见王伦谦逊有礼,毫不倨傲,也是甚觉满意,点了点头道:“王大人太谦了。” 王伦又道:“太后、皇后及众位贵人一路劳顿,定是乏累了,臣这就安排住处,只是现在从东京来的难民颇多,便是节度府中也住了不少,所以为众位贵人安排的住处只怕是简陋了些,还望众位贵人见谅。” 朱皇后叹息道:“王大人言重了,经过此番磨难,我等能不受折辱,保得残躯,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何人又能再挑三拣四。” 王伦连声称谢,让萍儿与扈冰心派人将节度府后园收拾出来,以供朱皇后等人居住。 只是后园虽大,但一下子住进去数百人,也立时显得局促,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节度府中住着近万的东京难民,总不能将他们赶了出去。 现在只能等到山东本地百姓迁回原郡之后,倒出房屋,让东京来的难民住进去了,空出节度府的地方,才能让这些宫里来的贵人们住得宽敞些。 或是再等过段时间,将节度府后面的两条街买了下来,改造一下,扩建成一座行宫,给皇后等人居住,但这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就只能先将就着住了。 等送走了这一大群宫中贵人,王伦便将武松和小舞叫了过来,问道:“这都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把这些人接到节度府来了?” 卢俊义等人也都围了过来,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武松却是一脸无奈,叹气道:“这事儿真的不懒我,我们宿卫兵团执行搅乱京畿金军的任务,等目的达到之后便即回撤,我与小舞本来一直在一起,只是在即将撤到河北边界之时,却得到了解珍、解宝两兄弟的部队被围的消息。 我便让小舞和吕方在原地等我,我率人去解救被围的解珍、解宝,但等我将解珍、解宝两个旅救出来,再回到原地之时,小舞和吕方却不见了。 我以为他们等不及先走了,便一边率军往山东赶,一边派人去寻他们,可等我到了节度府,却见他们仍未回来,我就又返回去找,至于后面的事,你们就听小舞自己说吧。”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小舞,小舞却道:“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谁敢说我小舞姐做错了。”小虎嘻嘻笑道:“我们就只是想听听你是如何不畏艰险,突破万难,将这些宫中的娘娘们救回来的。” 小舞被小虎一夸,便立时来了精神,当即眉飞色舞地讲述起了救人的经过。 原来在武松回身去救解珍、解宝之后,小舞和吕方也确实留在原地等待,只是等了一段时间之后,武松未见回来,却等来了别人。 当时小舞和吕方让本部兵马就地休整,却忽听有大队人马的赶路之声,吕方立即传令全军隐蔽,并派探子前去查看,等探子回来上报,却是发现了金军的大批车队。 那金军的车队足有上千辆大车,总共分成了四队,每队相距十里,绵延数十里远,押运的金军大约有一万人,四个车队之中以第一个车队最大,有三四百辆,车辙极深,看样子装的都是金银财宝。 而其余三个车队,却都是载满了人,前面两个车队载的都是男人,最后一个车队载得却都是女子,不知是什么来路。 小舞和吕方一商议,吕方便立时判断出来,这支金军车队所装载的必定是从东京劫掠来的财物,以及汴梁城里投降了金军的那些达官贵人还有皇亲国戚,搞不好什么皇帝、皇后、皇子、公主们也都在其中,看样子金军这是要将这些人全部运回金国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雾夜劫囚 小舞一听车队里都是被金人掳去的宋国人,便要立即过去搭救,吕方连忙拉住小舞,说道:“押运车队的金军足有上万人,我们却只有两千人,绝对不能硬拼,最好是等兵团长回来,我们人手够了再去救人。” 小舞却急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武松他们回来了,这些金军早就跑没影了,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这些人被掳到金国去吗?” 吕方知道小舞性急,要是不顺着她,她能自己一个人冲过去救人,便只得解释道:“不是不救,而是不能硬来,而且就凭我们现在的人手,也不能全部都救,要救也只能救一部分。” “行。”小舞想想也是,便道:“那你说,怎么救,救谁不救谁?” 吕方便道:“以我们现有的实力,最好是救最后一个车队里的那些女子,我们现在先悄悄地跟着这些金军,等到晚上金军安营休息时,我们再寻机动手救人。 到时候我先率领一部人马冲过去,进行偷袭,解决掉押运车队的金军,你再带一部分人过去牵了那些大车便走,但是一定切记,千万不要弄出太大的响动,以免惊动了前面的几队金军。” 小舞与吕方商量完后,当即便一路尾随金军车队,一直跟了三天,这一日晚间忽然起了大雾,吕方就决定今夜动手,等到金军车队开始安营扎寨,吕方、小舞等人便埋伏在金军营地外等待机会。 到了半夜时分,金军大部都已睡熟,吕方见时机已到,便将手一挥,率领一千人马向金军营地摸去,先是用强弩将值夜巡哨的金兵射倒,再一拥而上,冲进金军营地,将还在梦中的金军尽数杀死。 小舞也领着另外一千人扑向那百余辆大车,牵马就走,车上的人正睡得迷迷糊糊,大车忽然开动,不知道金军又要干什么,一个个吓得不敢吱声,只能任凭摆布。 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眼见便要成功,谁知竟有一名金兵没有死透,挣扎着拿起腰间的号角,尽力吹了起来,这号角之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极为刺耳,声传数里。 吕方大急,一步赶将过去,将那名金兵一戟刺死,又让小舞赶着车队快走,吕方则留下断后。 前面几个车队的金军果然被号角惊动,立即便有大队人马赶了过来,吕方当即率队迎上,一阵火铳过去,一时打了金军个措手不及,死伤甚众。 但金军毕竟人数众多,吕方却只有一旅人马,渐渐已是抵挡不住,只能且战且走,而小舞又不愿意将那些车队放弃掉,还说什么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人,又怎么能让她们再入金军的虎口。 吕方无奈,只得死命保着这些大车向着东面急退,但马车行走缓慢,很快就被金军追上,眼见便要陷入重围,正在危急之时,却忽有一支人马从斜刺里冲了过来,将金军挡住。 吕方大喜过望,马上率队过去与那支人马汇合,才知是马麟和焦挺率领的重装步战旅到了,马麟简单向吕方了解了情况,便让吕方和小舞率部先走,他与焦挺负责掩护。 吕方和小舞突围而走,直到天明,见后面再无追兵才停下休息,吕方又派人回去查看马麟、焦挺的情况,但等探子回报,竟是昨夜的交战之处早已经没了金军和马麟所部的踪影,金军的车队也已消失不见了。 吕方分析可能是马麟为了掩护他们撤退,便将金军引去了别的方向,只是现在带着这么多大车和车上的女子,已经不可能再去找马麟他们,只得先回节度府,再派人去接应马麟等人。 吕方和小舞又查问了车上一众女子的身份,果然便是被金军从东京掳走的皇族女眷,当朝太后、皇后及两位皇帝的嫔妃、公主都在其中,而太后、皇后等人得知是山东节度府的人马救了她们,无不是喜极而泣,对小舞更是千恩万谢。 吕方和小舞此时哪有心情去感受她们的谢意,只是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奔节度府,又在半路上遇到前来寻找他们的武松,便和武松一同回来了。 小舞一番添油加醋讲完事情经过,周围的听众无不大为配合,纷纷鼓掌喝彩捧臭脚,称赞小舞机智勇敢,胜过我们这些大男人何止百倍。 众人将小舞夸得眉开眼笑,沾沾自喜,乐得合不上嘴,但王伦却在担心马麟与焦挺的安危,马麟与焦挺掩护小舞撤退,随后便失去了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却仍是音信全无,又怎能不令人忧心。 另外王伦想想那些已经住进节度府后园的女人,就觉得头疼,小舞将这些皇后妃子、公主宫女救了下来,虽然是一片好心,免得让她们被掳往金国受那非人的羞辱折磨。 但有这些人留在节度府中,对于自己来说,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自己现在做的很多事,可不是为了他赵家皇朝,更有许多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现在小舞带回来这么大一个烫手的山芋,头上又顶着太后、皇后的名头,而自己在名义上还是她们的臣子,今后许多事情做起来就会大为不便,但是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赶了出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后数日,王伦便是忙于安置这些宫里的贵人们,虽然在居住上局促了些,但对于吃穿用度方面,王伦却是极尽所能,专拣最好的供奉,更是将一些新发明的新鲜玩意儿送于皇后和公主等人,这些宫中之人又哪里见过这许多如此奇异的东西,个个都是惊奇的不得了。 而后山东本地百姓开始陆续迁回原郡,节度府中的东京难民也跟着搬走,倒出了房屋,宫中的贵人们也便住得宽裕了不少,而等到春天过后,王伦又真的将节度府后身的两条街尽数高价买下,兴建起了一座行宫,供皇后等人居住。 而且此后王伦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要时常去给太后、皇后请安,但王伦其实并不想去,就总以外臣身份不便为由推托,平时也只让萍儿代替自己前去请安,奈何朱皇后却偏偏时常要召见王伦。 这两位太后、皇后,郑太后是个佛性的人,只要吃好、住好、伺候好,就任事不问,只管在佛堂里上香诵经,而朱皇后却似乎对王伦以及节度府的一些事情极为感兴趣,便常常将王伦召到后宅,问一些节度府的事情。 王伦实在推托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见驾,朱皇后更是每次见着王伦,都要问东问西的说上几个小时,王伦也只得细心应对,拣一些能说又新鲜的事儿,讲于朱皇后,而朱皇后便像个小学生上课一样听王伦神聊。 好在朱皇后对王伦以及节度府所做之事倒是并不反对,反而十分的支持,而且更曾数次颁布下懿旨,说王伦忠心体国,劳苦功高,所做之事皆是为国筹谋,为民取福,上下人等皆应以王伦为表率,宫中对于节度府之事也必是全力支持,不得掣肘,让王伦放心做事。 朱皇后这旨意有用无用暂且不论,但王伦却必需得感恩戴德,对于朱皇后的召见更是不好意思推辞,是以王伦平均每周都要奉召三四次。 但去的次数多了,这朱皇后年轻貌美守活寡,而王伦的名声又向来不太好,所以难免有人说闲话,弄得节度府上下都以为王伦与朱皇后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萍儿等人更是数次拷问王伦,王伦只能大呼冤枉,没处说理。 且不管王伦到何处说理,节度府的各项事务却在紧张有序地开展,先是因为防备金军入侵而内迁的山东本地百姓开始陆续返回原郡,逃难到山东的东京百姓也得到了更加妥善的安置。 农垦者尽有土地供其耕种,从商做贾者有大好的免税政策为其助力,愿做工的各个工厂矿山正是大缺人手,家有适学子弟的也都可进入各所学院读书明理,有志参军的,梁山军团的大门更是永远敞开。 而梁山军团在第二次东京之战结束后,除了马麟和焦挺的那一旅人马还是没有消息之外,其余大部都已归建。 自此王伦退回山东,在观望天下事态发展的同时,节度府以及梁山军团也开始重新休养生息,再次积聚实力。 王伦退守山东,只着力发展节度府的各项事业,对外大力推行自由通商,拓展海外贸易,对内兴建各类初具现代化雏形的新式工厂,全力生产各种军民物资,同时建校劝学、筑城修路、兴农治水、晒盐炼钢,整个节度府上下一心,养精蓄锐,正在不断壮大自身的实力。 梁山军团也不再对外征战,各大兵团镇守四方关隘要冲,预备役则负责对新兵进行操练,达标后便补充到各大兵团之中,现在算上契丹兵团,梁山军团本部已经拥有八大军团,而且都已齐员满额,另外还有西、北两路绿林兵团,盘踞关中、太行等地,与山东遥相呼应,共成鼎足之势。 第三百二十八章 内外不宁 而新建的数座兵工厂,也正在日夜全力生产各类新型军事装备,并第一时间配发到各大兵团之中,现在的梁山军团要论武器装备的先进性,早已超过同一时代的这个世界上所有强国不知多少倍。 王伦又新建了一所军事院校,专门培养军事人才,由卢俊义担任第一任院长,王伦更是亲自主持,结合古今中外各种军事理论,取其实用之处编撰成军事教材,并由林冲、杨志、史文恭、李纲、张叔夜等人担任教授。 同时王伦又命各大兵团的各级将领全部到军校中回炉再造,重新学习,这帮人领兵打仗都是把好手,但军事理论知识却大多等于文盲,所以急需二次学习。 王伦率领节度府众人上下一心,埋头苦干,发展生产,山东地面也是太平无事,仿若世外桃源一般,但当今天下却早已乱成一片,大事频发。 金军攻破大宋国都东京汴梁城之后,擒得了徽钦二帝、赵家皇室宗亲以及文武百官数千人,并全部押回北地囚禁,用以彰显大金的无敌军功。 另外从东京汴梁搜刮来的财帛钱物更是无以为算,也全部车载驼运送回大金,从大宋东京去往大金国都上京的一路之上,运输的车队绵延千里,络绎不绝,直费了数月之功,方才运完。 大宋就此亡国,而金军在东京纵情玩乐了数月之后,却发现大宋虽亡,但留下这偌大的一个国家该如何治理,竟是一个让人无比头疼的问题。 金人原本是以游牧渔猎为生,在建国之前还尚处于半原始的部落氏族状态,从未真正的接触过什么先进文化,而天降一代英主完颜阿骨打如奇迹般崛起,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灭辽亡宋,更是建立了大金国,但金人却实在没有成熟的治国经验。 金国新建不久,灭辽其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但直到现在辽地也还没有完全实现有效的统治,旧辽势力也仍是不时地在叛乱造反,而今又亡了大宋,对这故宋汉地又该如何统治,一众金军将领更是毫无头绪。 其实此次灭宋的金军统帅完颜宗望对于当今的现状已是早有所料,便上书大金国主,故宋汉地,民情迥异,风俗语言不通,与金辽均不相同,殊难治理,且汉地新归,人心不稳,最宜采取以汉治汉之策,徐图缓治,收拾民心,方可长治久安。 完颜宗望的上书传回大金,当今的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起初却并不同意,还想催促完颜宗望乘胜出击,继续进兵攻取关中、江淮等地。 但是现在金国的形势却并不乐观,已然处于内外不宁之局,先是西辽进犯大金西部边陲,起因却说是有一支金国军队私自进入西辽国境,突袭了西辽多处边疆重镇,杀死西辽百姓,抢夺财物。 而西辽国主耶律大石本就对大金怀有灭国之恨,这次便以此为借口,打出誓报国仇,复兴大辽的口号,亲率十万大军出关,攻入大金国境,更是一路势不可当,接连攻下大金西部边疆十余城。 其后原辽国圣教黑龙会又在暗中作乱,蛊惑各处百姓入教,煽动民众闹事,诸多旧辽降将也纷纷响应黑龙会的号召,在关东河北等多地复叛造反,仅一年之间,便已反了数十处。 同时又有沿海各岛上的海盗入寇,这些海盗往往乘坐小船在荒僻之处登陆,然后便化整为零,三五成群,分散作案,到处杀人放火,抢劫富户,金国朝廷虽然也曾多次派兵进剿,却非但屡禁不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再有北方草原也出现了异动,蒙古乞颜部突然崛起,侵吞其它部落,只在短短数年之间,竟将草原上数百部落尽数吞并,现在已经一统蒙古诸部,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一时间,大金国边声四起,内外交困,本是新国初建,国运正盛之时,却突然间竟是形势急转直下,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不由忧心如焚。 完颜吴乞买又忧又愤,随即下旨出兵御敌平乱,首先便是应对西辽入侵一事。 而攻宋金军西路统帅完颜宗翰,早就对耶律大石这个西逃的旧辽皇子怀有戒心,等耶律大石建立西辽之后,完颜宗翰便曾数次向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请旨,想要远征西辽,剿灭这股辽国余孽 此次完颜吴乞买要对西辽用兵,完颜宗翰就立即请命出征,完颜吴乞买也是当即准奏,命完颜宗翰率军出征西辽,完颜宗翰便率领二十万大军兵出山西,一路西进准备迎击耶律大石。 但完颜宗翰这次远征却并不顺利,西辽位处西域,路途遥远,二十万大军长途跋涉所耗补给极是巨大,又因通往西域必经之路的河西走廊,现在已被西夏和田虎分割占据,所以完颜宗翰不得不在荒原沙漠之中行军。 完颜宗翰率领大军一路西进,沿途遭遇狂风沙暴无数,又有众多士兵水土不服,尚未经有一战,竟已折损数万人马,等金军好不容易赶到了金辽边境,却得知耶律大石早已经收兵回去了。 完颜宗翰骑虎难下,但又不甘心就此无功而返,遂决定冒险一试,便率军突入西辽境内,想要寻找辽军主力决战,争取一战攻灭西辽。 耶律大石又岂能不知完颜宗翰的意图,所以此次根本就是故意收兵回去,其意便是要将金军引进西辽腹地,再寻机一鼓歼之。 金军深入西辽境内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却根本没有找到辽军主力,自己反倒迷了路,而且军中补给已经告急,完颜宗翰不得以之下,只得寻路撤军返回金国。 等金军经历九死一生,终是找到出路撤退到金辽边境之时,耶律大石却已亲率大军尾随而至,眼见金军就要陷入重围,处于死地。 好在完颜宗翰也是久经沙场,早已料到耶律大石必会趁机追杀,便也预先设下了埋伏,等到西辽大军追杀过来,当即伏兵四起,截杀辽军,完颜宗翰也亲率大军主力回身而战,终是将辽军击退。 而耶律大石见金军仍然有着很强的战力,不可能被一战全歼,便也就此放金军出境,只是经此一战,金辽两军却都已经感觉到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得各自收兵,保持两国边境态势不变,依旧维持现状。 而完颜宗翰这次远征西辽劳民伤财,耗费军资无数,最终却无功而返,并且折损金军精锐十万余众,使得西路金军的实力大打折扣。 也正是因为这次西征的失败,使得完颜宗翰在金国诸将之中的地位大为动摇,不再受到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的重用,又被其他金国勋贵排挤,完颜宗翰更是由此郁郁而病,最终不到一年时间,便病死于军中。 完颜宗翰西征不利,同时金国国内的平定旧辽叛乱之战也是大受挫折。 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先是派三王子完颜宗辅率军平叛,初时也还算顺利,完颜宗辅率领十万大军,连克被叛军盘踞的州府城池十余座,眼见关外诸叛皆平,不想原本已经投降金国的高丽却又突然复叛。 高丽国本是派军跟随完颜宗辅平叛,哪知就在完颜宗辅率军攻打一座被旧辽叛军占领的府城时,高丽军却突然反水,从背后向金军进攻。 而城内的叛军也趁机反攻,金军腹背受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完颜宗辅也死于乱军之中,原先已被完颜宗辅平定的那些叛军更是再次造反,大金国内一时烽烟四起,叛乱不息。 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大为震怒,当即下旨命尚在东京的完颜宗弼火速回师,剿灭叛乱,完颜宗弼领旨后,便立即率领二十万大军,马不停蹄赶回国内,进行平叛。 而完颜宗弼果然不愧为大金战神,立即便判断出叛军虽然声势浩大,占据州府无数,但山头林立,互不统属,其内部也并不团结,便采取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之计,将各处叛军逐一蚕食剿灭。 最终完颜宗弼耗时一年之久,将关东、河北等地的各处叛乱大部平定,最后兵发高丽,又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将高丽九道尽灭,更将高丽王围困于平壤孤城之内。 高丽王惶恐不可终日,忧惧成疾,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出城请降,完颜宗弼便请旨完颜吴乞买定夺,但完颜吴乞买深恨高丽人反复无常,拒不允降,并下旨平灭其国,尽诛高丽一族。 完颜宗弼领旨后便立即猛攻平壤城,然而高丽王得知请降无望,被逼之下竟然决定绝死一战,便率全城军民拼死抵抗,金军竟是一时无法攻克坚城。 完颜宗弼见攻城不利,便放弃强攻之策,改成死围之计,断绝了平壤城的水路粮道,任其城内之人自生自灭,结果围城数月之后,平壤城内几无活人。 随后完颜宗弼麾军攻城,平壤城不攻自破,金军进城之后便尽屠高丽王族,随后更是将高丽所有贵族大姓不分男女老幼全数杀绝。 第三百二十九章 蒙古崛起 完颜宗弼一战将高丽一国亡国灭种,再无延续,就此沦为大金一郡,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便恢复高丽在汉时的古姓,命名为乐浪郡。 然而在完颜宗弼平定各处叛乱的同时,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却又在深忧北部边患,担心草原上的蒙古人势力壮大之后会为祸北疆,便派大王子完颜宗干出兵草原,执行犁庭减丁之策。 但这几年大金内外征战到处用兵,所有的精锐部队都已派往各处作战,现在早已是无兵可调,完颜吴乞买只得东挪西借,七拼八凑,甚至征调奴隶囚徒,好不容易聚集了五万兵马交到完颜宗干的手中。 完颜宗干接了圣旨,领着这五万兵马,却只能是心中苦笑。 北方草原上的蒙古乞颜部崛起,一统草原各部,这事在金国朝野早已人人尽知,只是这几年大金忙于征伐大宋,要取大宋的花花江山,早就忽略了北方草原这块苦寒之地,才致使蒙古乞颜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任其恣意驰骋,如今更是将整个草原都变成为了乞颜部的牧场。 其实早在乞颜部的势力逐渐做大,开始不断征伐吞并草原上其他部落的时候,便已有被灭部落的族人逃到金国,向金国朝廷上报了乞颜部的情况。 而据这些部落的人说,这乞颜部原本只是草原上蒙古诸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还时常受到其他强大部落的欺压,但不知怎地,却就在数年之前突然崛起。 而且乞颜部的崛起过程也非常奇怪,好像突然之间就获得了无数十分犀利的军械武器,这些军械武器,草原上的人连见都没有见过,而乞颜部就是凭借着这些先进武器称雄草原,将众多部落打得落花流水,没有几个部落能与之抗衡。 而后乞颜部更是好像又来了一支汉人军队,这支汉人军队的统领是一位红脸大胡子将军,这大胡子将军极会用兵,自从这大胡子将军来了之后,乞颜部在他的指挥之下便更是再无敌手。 原来草原上那些最为强大的部落,竟然一一败在这大胡子将军的手下,便如塔塔儿部、克烈部等等,最近又灭了位于草原西部的乃蛮部,而这大胡子将军现在更是已被草原子民尊称为赤勇天神之将。 完颜宗干整理了关于乞颜部的情报,发现如今的乞颜部控弦带甲者已达十余万之众,已经强大到足以令大金脊背生寒的地步。 完颜宗干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五万杂牌军,不由头疼欲裂,但圣旨已下,谁又敢抗旨不尊,说不得也只能硬着头皮到草原上走一遭了。 完颜宗干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强打精神率部挺进草原,却没想到刚刚进入草原不久,便遇到了乞颜部的人,而且竟然是乞颜部的族长哈撒儿,亲自率领部众前来迎接完颜宗干。 完颜宗干不由心中一惊,看来自己的这次草原之行,一早就已经被乞颜部给探知了,人家已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现在自己还能平安的走出这片草原吗。 但哈撒儿却以草原上的最高礼仪隆重地接待了完颜宗干,言语上也是极为谦逊,不住口地自称大金属民,更是亲自为完颜宗干牵马,直到乞颜部中心大帐。 到了大帐,哈撒儿便请完颜宗干居中高坐,哈撒儿则是率领草原一众部落的首领向完颜宗干跪拜叩首,口称蒙古诸部愿永为大金属民,为大金镇守北疆,防御极北山林蛮族,并恳请完颜宗干赐予封号,以彰显大金皇帝爱惜蒙古草原诸部子民之心。 完颜宗干哪有这个准备,只得信口胡说了个“札兀惕忽里”的官职,也就是蒙古招讨使的意思,哈撒儿却是大喜过望,连连顿首,又在帐中设下大宴,款待完颜宗干。 等酒宴过后,哈撒儿便又请完颜宗干检阅蒙古军阵,哈撒儿请完颜宗干出了大帐,走上一块高地,却只见远处草原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五支万人骑兵马队。 哈撒儿一挥手,便立有亲兵吹响号角,那五支万人骑兵马队也立即行动起来,竟是直向着高地奔来,待等到了高地近前,却又忽地集体转向,在高地前面横掠而过。 完颜宗干看着这五万由远及近的骑兵队伍,只见这些骑兵全部身着灰绿色的布衣铠甲,而那铠甲上的色彩却好像已经与草原的绿色融为一体,竟在恍惚之间让人有种这片草原也变成了骑兵的感觉。 等那些骑兵奔得近了,便已能看清骑兵手里的弯刀、长枪、重槊与强弩,以及一支支闪烁着寒光的各式火铳,还有马后拖拉着的一门门崭新的火炮。 完颜宗干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这支乞颜部落为何会变得如此强大,也知道了那位到现在也没有露面的,红脸大胡子的汉人将军是谁派来的,也更加明白哈撒儿今日所做是为何意。 完颜宗干只觉得遍体生寒,一刻也不想再在这片已经不属于大金的草原上多待,立即便向哈撒儿辞行,哈撒儿却哪里肯放,定要留完颜宗干多住几日,以尽蒙古人的地主之情,完颜宗干实在推辞不得,只得勉强住了三日。 但这三日当真比三年还要难熬,完颜宗干日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等三日一过,完颜宗干便立即向哈撒儿请辞,哈撒儿苦留不成,只得亲自相送,直送出百里方回。 而完颜宗干返回大金国都之后便立即上报完颜吴乞买,直言已经查实蒙古乞颜部确是得到了山东王伦的暗中资助,现今乞颜部人强马壮,兵甲锐利,已经拥兵多达十余万众,其势已成,以金军现有之力,绝难剿平。 但完颜吴乞买得报后却是勃然大怒,当廷责骂完颜宗干怯懦畏战,更是立即便要再次兴兵开赴草原剿灭乞颜部,然而此际所有金军精锐全部在外征战,大金国内实在已无可用之兵,完颜吴乞买在群臣的劝谏之下,也只得暂行忍下心中之气。 直到完颜宗弼剿平各处叛乱,又攻灭高丽班师回朝之后,完颜吴乞买便立即下旨命完颜宗弼即刻率军北上,务要一战扫平蒙古乞颜诸部。 完颜宗弼领旨后,便人不解甲,马不停蹄,立即率领大军北上,进入草原寻找乞颜部。 但乞颜部在得知完颜宗弼率领二十万大军前来进剿之后,却并不与完颜宗弼交战,而是在族长哈撒儿的率领之下,将所有蒙古部族全数迁移而走,退入了大漠深处。 完颜宗弼在草原上扑了空,自是不能就此善罢甘休,当即便又率军挺进大漠,结果完颜宗弼率领大军深入沙漠数千里,却始终没能搜寻到乞颜部主力,反而耗费军资无算,折损士卒数万,不得以只能收兵回撤,无功而返。 至此大金北部的蒙古乞颜部之患始终未除,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虽然忧心不已,但却已经无力再行征讨,只得作罢。 大金四处用兵,连续征战,却是让留在中原汉地的兵力变得明显不足,众将之中也只剩完颜宗望在汴梁镇守。 而宋地新得,民心不稳,已经呈现出了乱像,为保中原安定,完颜吴乞买无奈只得采用完颜宗望之策,扶植傀儡政权,以汉治汉。 而完颜宗望心中也已经早有了人选,便是故宋少宰张邦昌,完颜宗望对张邦昌也是颇为熟悉了解,这张邦昌曾经数次陪同宋国使者入金营谈判,为人忠厚老成,在故宋旧臣之中也是很有威望,但是性格却又胆小懦弱,没有主见。 所以在故宋之地建立傀儡政权,由张邦昌做这伪国之主,便最是合适不过,也最容易控制。 只是这张邦昌的性格虽然软弱,但对故宋却仍是十分忠心,竟然拒不同意做这背主建伪之事。 对此完颜宗望也早已料到,便威胁张邦昌,若不同意,就会派兵尽屠东京百姓,使中原之地变成牧场,张邦昌惊惧不已,无奈只得同意,完颜宗望便建大楚政权,立张邦昌为帝,仍是定都汴梁,并更名为开封,管辖中原汉地。 而张邦昌虽然迫于形势建楚称帝,但心中仍是忠于赵氏故宋,所以在称帝之后,却不敢面南而坐,只在东向拱立,会见群臣之时也从不称朕,所下旨意也皆不称为圣旨,只说手书,而每每念及被擒往北地的二位故宋皇帝,更是伤心不已,涕泪横流。 结果张邦昌登基称帝不足一月,就传来原大宋九皇子康王赵构在南京宋州称帝的消息,张邦昌得报后大喜过望,随即便宣布退位,自去大楚帝号,遥奉赵构为帝。 由此自张邦昌称帝之日起,到其退位,前后总共不过三十三天,大楚政权也随之不复存在。 而赵构早在汴梁城沦陷之前,就已逃离东京,直接赶奔了相州,并汇合前来勤王的宗泽,随后便又在宗泽与张俊等人的护送下去往宋州。 第三百三十章 赵构称帝 不久之后金军攻陷东京,汴梁城破,两皇被擒,大宋就此灭亡,宗泽便以先皇北狩,然皇家苗裔犹在,且帝位不可空悬,国不可一日无主为由,与张俊等人在宋州扶保赵构登基,继承帝位,延续大宋国脉。 赵构称帝之后,却仍以开封暨汴梁为国都,只以宋州为行在,并封宗泽为东京留守,张俊为御营兵马指挥使,又因张邦昌还政有功,特赐封张邦昌为检校太傅、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王。 但赵构对张邦昌曾经称帝之事其实始终怀有戒心,不久之后便以张邦昌称伪帝之时与宫中旧妃李氏从往过密为由,将张邦昌罢官夺爵,贬至潭州,随后更是下旨赐死,结果张邦昌在潭州天宁寺平楚楼自缢而亡,可谓冤枉至极。 而赵构自得宗泽等人拥立,又收聚各方兵马数十万,不由一时意气风发,立誓要驱逐鞑虏,收复失地,迎还二圣,其后更是锐意进取,便命宗泽立即领兵北上,反攻金军。 同时赵构又以皇帝名义下旨,召告王伦、方腊、王庆、岳飞、韩世忠、刘锜、刘光世、折可求、张浚、田虎、梁兴等各镇诸将,命众将立奉新皇旨意,出兵北伐,平灭金寇,而王伦等人领旨后也都是上表称臣,皆愿奉旨出兵讨金。 随即宗泽便率领大军兵出相州,兵锋直指开封,意在收复东京故地,而后宗泽大军一路势如破竹,与金军接连一十三战,竟是每战必胜,不出数月便已经攻占滑县,更是对大宋故都开封形成半围之势。 而此时张邦昌已死,伪楚政权也不灭而亡,完颜宗望大为失望,但以汉治汉之策自是不能轻易废弃,便又再建了伪齐一国,立河北阜城人刘豫为帝,又因开封已被宗泽重兵围困,无法为都,就将洛阳定为了伪齐国都。 宗泽一军攻势如虹,兵困开封,大有一举收复故宋国都之势,但此时其余诸镇伐金兵马却全都迟迟未到,竟使宗泽一部渐成孤军深入之势。 而完颜宗望与刘豫率领金齐两国联军却已经抵近开封,宗泽随时都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宗泽见已经事不可为,无奈之下只得撤军,回到相州之后,宗泽便即郁郁而病,终是在一年之后,病死于军中,临终之前也仍是念念不忘收复故土,高呼“过河”而亡。 而宗泽病倒,赵构也仿佛一下子没有了进取之心,从此之后便闭口再也不提北伐之事,只是传旨各镇,让诸将谨守各处关隘,严防金军再次南侵。 宋军南退,完颜宗望便也引军北还,不想却因天气炎热,完颜宗望竟然中暑,而且病势极猛,只在旬月之间,就病死于军中,大金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完颜宗望既死,金军在中原便再也无人能够总领全局,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也只得偃旗息鼓,传旨汉地众将各守关口,不兴战事。 宋金之间这一次短暂的交战之后,大金便开始依靠伪齐管治汉地,同时又忙于平定内乱,再也无暇南顾。 而赵构偏安宋州,也是只知守成,一时宋金两国之间倒也太平无事,只是一波虽平,却一波再起,江南的方腊又生起了事。 方腊一面向赵构上表称臣,一面却又派方貌、方天定、王寅率领三路大军,从北东南三个方向,突然向大理国发起进攻。 虽然早就知道方腊对大理的觊觎之心,大理方面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奈何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大理军民虽经殊死搏杀,却终是抵挡不住方腊大军进攻的脚步。 方貌、方天定、王寅又均是极会用兵之人,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势不可当,连续攻克大理数十城,只在数月之间,便已经会师于大理国都城之外。 方貌、方天定、王寅三人合兵一处,随即就以箭书射入大理城内,劝大理国主开城投降,并自去国名帝号,归顺方腊,否则就要全力攻城,而一旦城破,便定是鸡犬不留,尽灭大理皇族。 大理国主段正严却是誓死不降,不但回书大骂方腊一代妖人竟敢自立为王,为害江南,惑乱天下,堂堂大理皇族又岂能与乱臣贼子为伍,更是直言大理皇族有死无降,愿与大理军民共存亡,尔等想战便战,又何来这许多废话。 方貌看了大理国主段正严的回书,立时怒火攻心,随即决定全力攻城,务求一战而灭大理国。 方腊大军将大理城团团围住,四面攻打,日夜不停,接连强攻了半个月,大理城城墙损毁倒塌多处,军民死伤无数,城内粮食、军资更是消耗殆尽。 眼见破城在即,方貌定下明日便即发起总攻,定要不计一切代价拿下大理城,而在破城之后就立即屠城,不论男女老幼一概不留。 谁知当日深夜却竟有一僧人飘然来到方腊大军之中,直入方貌的中军大帐,当时方貌、方天定、王寅三人正在帐内议事,突见那僧人来到帐中,无不大惊失色。 要知在这大理城外的方腊大军足有数十万众,这僧人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都已经到了中军帐内,帐外的亲兵侍卫竟仍是浑然不知,方貌三人立即知道是有绝世高人到访。 “什么人?”方貌刚喝了一声,那僧人却身形一晃,便直向坐在主位上的方貌冲来。 帐内的亲兵侍卫直到此时才刚刚反应过来,便想要上前拦截,但腰刀尚未拔出,那僧人早已经冲到帅案之前,王寅离那僧人最近,当下不及多想,立时长剑出鞘,直刺那僧人左肋。 王寅这一剑已经灌注了真力,剑锋未到,剑气却已透刃而出,眼见便要将那僧人刺个对穿,那僧人却忽地转过头来向着王寅微微一笑。 此时王寅已能看清那僧人四五十岁年纪,相貌甚是英俊,竟是美男子一枚。 但在剑气如虹之中,那中年僧人却似视而不见,只是抬起左手向着王寅遥遥一指,王寅一愣,不明这僧人何意,随即发觉不对,立时手腕一动,长剑回挑,凭空去挡那僧人的一指。 只听噹的一声轻响,王寅手中的长剑竟是立时断为两截,王寅又急忙歪头向旁边一闪,一道劲气擦着王寅耳边划过,直击在帐中的立柱之上,而那立柱当即便凭空多了个透明窟窿,王寅鬓边也有几缕发丝落下。 那僧人又向王寅遥遥一指,王寅见那僧人以指发出的劲气无质无形,威力却又强横无比,不敢硬接,只得立即抽身向后退去,不想这一指竟是虚招,并无劲气发出,而那僧人迫退王寅,却是一刻不停,继续向着方貌逼近。 方天定却是一声大吼,拔刀向那僧人劈去,方天定一刀出手即用全力,刀势更是快如闪电,连环劈出,转瞬之间已经连出十三刀。 那僧人却对满天刀光不理不睬,脚下一动,也不知用了什么步法,身影晃动之间,竟是出现片片幻影,方天定的十三刀,便即刀刀落空,无一能中。 那僧人的身形快如鬼魅,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连续突破王寅、方天定两道防线,瞬间已到方貌身前,轻轻向方貌拍出一掌。 方貌见在王寅、方天定两大当世顶尖高手的联手围攻之下,都未能那将僧人拦住,便知那僧人的武功绝对远在自己之上,肯定已达绝顶之境,但方貌也是丝毫没有惧怕,当即低喝一声,双掌齐出,两手相互叠加,运起全部功力向那僧人的一掌迎去。 两人三掌在空中相撞,竟是无声无息,方貌与那僧人也都是身形凝住,一动不动,似是打了个平手,未分胜负,但随即方貌的脸色却已大变。 方貌只觉自己的内力有如洪水泄堤,滔滔而走,竟是急速向着与那僧人对掌之处流去,一发不可抑制,方貌心中大惊,想要撤回手掌,但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竟似已经与那僧人的手掌长在了一起,根本无力收回。 只在转瞬之间,方貌便已大汗淋漓,身躯颤抖,眼见就要支撑不住,王寅与方天定都瞧出不对,立即再次双双抢上,想要解救方貌。 “都不要动。”那僧人忽然开口,声音却甚是清朗动听。 “你们要是再上前一步。”那僧人又轻声说道:“我就立即将他毙于掌下。” 王寅、方天定心知那僧人武功太高,要杀方貌只在其一念之间,当下都是不敢妄动。 而方貌却已经支持不住,慢慢萎顿下去,若不是手掌还与那僧人相连,现在早已瘫倒在地了,但也是一半身子下垂,无力起身,显得甚是狼狈。 方貌现在全身功力已经尽失,丹田之中空空如也,胸口更是有着说不出的憋闷欲呕,但方貌仍是强自挣扎着,声音嘶哑的说道:“化功大法,你是什么人,竟然会此等邪门害人的武功?” “化功大法?”那僧人却不屑地一笑,又道:“这种下三滥的功夫,我怎么会用。”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世外高人 “还请大师手下留情。”王寅见那僧人似乎并没有要将方貌置于死地的意思,便连忙抱拳行礼说道:“大师世外高人,武功绝顶,我等佩服之至,只是大师既然深夜来访,必是有事,这事若是我等能够办到,我等定会全力以赴。” 那僧人点了点头,但却并未放手,只道:“贫僧确是有事相求,此事原也不难,只不过是想请你们手下留情而已。” 方天定便道:“大师何意,莫不是想要让我们就此罢兵,不再进攻大理城吧?” 那僧人还未说话,方貌却已经嘶声说道:“此事绝不可能,我等奉王命而来,若是只凭你一句话便罢兵撤军,回去也是死罪,还不如就此死在你的手里。” “你倒是嘴硬。”那僧人面色一凝,也不见有任何动作,方貌却似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大师且慢。”王寅见那僧人生气,连忙说道:“我等皆是军人,本不畏死,大师虽是武功高强,要杀我三人自也是易如反掌,但我大军在此数十万将士,仅凭大师一人又能杀得几人,我三人虽死,但军令尤在,大军明日也仍是会奉令攻城,此乃王命,恕我等不能遵从。 那僧人忽然笑道:“谁说让你们撤兵了。” 王寅也是一愣,问道:“那大师何意?” 那僧人叹了口气道:“我原是出家之人,本不愿再管这尘世间的纷争,只是不忍见到大理百姓受到战火蹂躏,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惨状,不得以才坏了清规,插手此事。 我本意也不是想要让你们撤兵,只想请几位将军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能饶过大理全城百姓的性命,放他们一条生路,不要屠城。 至于大理皇族,我自会去劝说他们开城投降,将这大理国让给你们就是,不过也请几位将军放过大理皇族,让他们平安离开大理国即可。” 方天定哼了一声道:“这大理国主硬气得很,我们四面围城攻打了半个多月,也不见他说出半个降字,他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那僧人微微一笑,却并不答言,王寅摆手制止方天定,又道:“大师如此武功身份,自是言出必行,既然大师答应劝说大理国主开城投降,便定是可成,若是真能如此,那我等也必会信守诺言,等大理国归顺之后,一定会善待百姓,维计民生。” 那僧人又看了方貌一眼,方貌也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就如大师所言。” 那僧人见方貌已经答应,便收回了手掌,方貌却立时瘫倒在地,王寅与方天定连忙过去将方貌扶住。 那僧人扫视了王寅三人一眼,却忽地笑道:“你三人的武功都是不错,若是正面交手,我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局势,刚才也不过是占了突然袭击的便宜。 只是三位如此大好身手,却甘愿在方腊手下做事,为方腊干这些有违天理之事,当真是可惜了。” 王寅三人都是沉默不言,那僧人却双手合十,低低诵了声佛号,随即便道:“告辞了。” 那僧人说罢腾身而起,只抬手向上一挥,以牛皮做顶的大帐便如宣纸一般被破开一个大洞,而那僧人的身影也立时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寅上前一步,高声问道:“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了尘。”夜空中传来一句回答,便再无声息。 “了尘?”王寅在心中历数当世高人,却只觉这名字太过陌生,不记得有哪位高僧法号了尘,但也或许这僧人成名之时尚未出家,这了尘是出家后改的名字。 方天定也是十分疑惑,便道:“这和尚武功高得离谱,可怎么从未听过哪座名刹大寺之中有这等高手。” 王寅却忽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难道是他?” “谁?”方貌与方天定齐声问道。 王寅道:“可还记得三十多年前,大理国段氏皇族之中出了一位绝世高手,凭借一手绝顶武功‘六脉神剑’,纵横天下,从无敌手,江湖上更是曾经盛传,其武功之高,足以与当今的麒麟门掌门周侗一较高下。 只是此人在江湖武林中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只有几年而已,随即便回到大理继承了皇位,之后就再未在江湖上走动过,而后又有传说,说他在十几年前为情所伤,从而厌倦了红尘俗事,便将皇位传于其子段正严,而他自己则退位避世到大理天龙寺出家为僧了。” 方貌与方天定听王寅如此一说,便都是点头,均觉有理,若真是当年那位大理国的传奇高人出手,今日三人能与他有此一战,也算的是虽败犹荣了。 王寅与方天定又查看了方貌的伤势,见方貌只是内力消耗过大,并无其它什么内伤,休息几日即可复原,才算放下心来,方貌也是随即传令,明日不再攻城,并且撤去城西方向围城的部队,若是有人出城,也不得阻拦伤害。 第二日一早,方貌便命放炮出营,率领众将齐聚城西,等待大理国主出降,过了片刻,只见大理城西门缓缓打开,从城里出来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只有一万多人,当先者正是大理国主段正严以及段氏皇族,其后便是大理朝廷的文武官员,数千御林亲军还有一些大理百姓。 段正严率队出城,却是未向方貌大军看上一眼,也不过来投降,而是径直向西南而去,方天定见段正严已是亡国之人竟然仍是如此傲慢无礼,不由立时大怒,便要过去将段正严擒了过来。 方貌却是挥手阻止方天定,等段正严率队走得远了,才将马鞭一指,传令大军进城,接管大理国都。 方腊突袭大理,灭亡其国,使得令天下震动,却也无人真正对此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便是已在宋州称帝的赵构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就只惹恼了一人,便是淮西节度使王庆。 王庆得知方腊出兵攻伐大理之后,不由当即大怒,随即便从淮西出兵,并向刘光世借道,在赤壁横渡长江,攻击方腊所据江南州郡,意欲逼迫方腊撤军。 不想却有方腊麾下大将石宝、邓无觉、庞万春三人率领大军迎战,王庆接连数战,皆是不利,不能寸进,不得以只能引军而走。 而后王庆率军转向西行,绕行蜀地,借川黔边道迂回向大理前进,但如此一来却多走了上千里路,等王庆赶到之时,大理已经全境陷落,大理国主段正严也已率领部分忠于他的臣下子民退入到了蒲甘境内。 王庆一到大理,方貌、方天定、王寅便引军迎战,王庆孤军在此,实是争执不得,又担心段正严以及自己妻子段嫣然的安危,所以王庆与方貌稍一接触便即退走,直向蒲甘寻找段正严等人去了。 王庆兵发大理,退出淮西,淮西之地便立时出现了权力真空,各方势力无不闻风而动,都要来抢占这块无主的地盘,最先动手的便是离淮西最近的刘光世。 王庆前脚刚走,刘光世便率大军进驻淮西,并立即上表赵构,请封为淮右节度使,赵构为了收买人心,便即同意,但赵构的赐封诏书还未送到淮西,却早已有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而这位不速之客便是伪齐皇帝刘豫,此时刘豫刚刚登基称帝不久,正想在其宗主大金国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现在王庆退出淮西,却正好给了刘豫一个大好机会,刘豫便当即发兵南下,与刘光世争夺淮西之地。 此时刘豫手下的军队大多都是当初大宋京畿御营的兵马,而且其中大部还是原来甘陕种家军以及山西姚家军的旧部,所以战斗力仍然甚是强悍。 刘豫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当即便与刘光世迎头撞上,刘光世也不愧为当世名将,更是充分发挥了其长腿将军的本色,与刘豫刚一接触便即后撤,一路狼奔兔逐,奇快如风,刘豫在后全力猛追,却也只能是望尘莫及。 刘光世淮右节度使的屁股还没坐热,便即退走,淮西大部已尽被刘豫占据,但刘豫却并未就此打住,而是随后不久便再次西进南下,兵锋越过荆湖直指江北诸镇。 江北是刘光世的大本营,刘光世已是退无可退,终是奋起反抗,但为时已晚,刘豫攻势极猛,数月之内,江北诸镇便尽皆陷落,刘光世站不住脚,只得又向东退走,刘豫自是紧追不舍,大有要将刘光世赶尽杀绝之势。 幸得有淮北刘锜、淮南岳飞联合出兵,采取围魏救赵之计,进军至寿春、合肥,佯攻洛阳,刘豫怕自己后方有失,只得回身来救,刘光世这才逃过一劫。 其后岳飞、刘锜、刘光世三镇兵马合军一处,终是将刘豫击退,迫使刘豫让出淮西一半之地,只因刘光世没了根基所在,一番交易之后,便让刘光世占据淮西东部落脚,所以刘光世这淮右节度使倒也不算完全名不副实。 第三百三十二章 喜事连连 而刘豫虽然未能尽得淮西之地,但一战拿下荆湖北路,却也是从未有过之功,更是使得金国的势力瞬间便已推进至长江一线,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得报之后大喜过望,对刘豫大加赞赏,盛誉刘豫为大金柱国。 北宋灭亡之后的短短三年之内,天下形势变幻不定,各方势力你争我夺,各自割据,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时间热闹非凡,就只有山东一地却是异常的平静。 这三年间天下风云激荡,混乱不堪,但山东之地却是独享太平,且是喜事连连。 先是金翠莲、李青青先后产子,为王伦生下了两个儿子,前后只差一个月的时间,王伦喜不自胜,为这两个孩子分别取名为王晴、王明,寓意这两个孩子将来的生活能如晴空明月,坦荡无暇。 为了庆贺得子之喜,王伦更是遍撒喜贴,大摆宴席,邀请天下亲朋共汇一堂,同沾喜气。 一时间天下英豪齐聚山东,梁山军团各大驻外兵团的首脑全部返回节度府总部,远在关中、山西、蒙古以及海外的田虎、梁兴、鲁智深、朱仝、杨雄等人也都万里迢迢赶回山东。 除了节度府所辖众人之外,王庆、岳飞、韩世忠、刘锜等人也皆从驻地出发,亲临山东为王伦贺喜,宗泽、张浚、折可求等人虽未亲到,但也都派专人送来厚礼,便是方腊、刘光世也遣使到场,以为祝贺。 而当时刚刚登基不久的赵构,更是派张俊携圣旨赶赴山东,庆祝王伦得子,并且御笔亲封给王伦的三个儿子赐予爵位,封王伦长子王晟为车骑都尉,封二子王晴、三子王明为轻骑都尉,王伦自是大喜,当即率领全府众人叩谢皇恩。 天下各方势力都来为王伦贺喜,就连大金的两位王子完颜宗望、完颜宗弼,以及伪齐国主刘豫也派人送来重礼,而等金齐两国的使者一到节度府,前来庆贺的各方众人无不大为惊异。 但王伦却毫不在意,只道两国虽是交战,却也不能失了礼仪,当下照单全收,而且亲笔回书相谢。 而王伦得子之后不过两月,镇守沧州的林冲便又为王伦送来一大喜讯,却是幽州守将郭药师率部起义,举全城军民投诚,并与林冲合兵一处,攻下了燕州。 林冲也立即将第一兵团的防线前移,率领兵团主力进驻燕州,郭药师仍是镇守幽州,至此山东节度府的统辖之地已经向北拓展了数百里,并且控守燕山要冲,彻底锁住了中原东北方向的门户。 林冲在军报上也详细说明了此次收复燕幽二州,以及郭药师归降投诚的过程。 原来在金军第二次南侵大宋之时,完颜宗望率军猛攻大名府,郭药师便奉命率军进抵沧州,用以牵制梁山第一兵团,意图阻止林冲分兵去救大名府。 后来完颜宗望久攻大名不克,只得绕道南下直取东京,而郭药师为防大名府杨志出兵与林冲夹击自己,便也立即退兵,但在退兵之前,郭药师却在暗中给林冲送去了一封信。 郭药师在信中言道:“昔日金宋伐辽之时与将军初识与燕州城下,至今匆匆数年悠忽而过,今日再见,早已物是人非,你我也皆分属不同阵营,然将军气概更胜往昔,不由令人心折,药师有一言常郁心中,愿与将军一吐为快。 药师生于幽州,长于幽州,三十年受幽州水土养育,学成一身本领也皆是受幽州百姓所赐,此间山水百姓在药师心中,实重于身家性命,后药师长成,而为一方镇守,更是立誓要护佑这一方水土百姓平安。 然幽州百战之地,各方势力无不争相觊觎,都欲得之而后快,幽州以一城之力,十余万百姓,势孤力薄,于夹缝之中求得生存,何其之难也,药师身单气弱,为保一方,无奈之下只求百姓平安,何论天下归谁。 但药师终为汉人,自幼读得汉家诗书,受汉家祖宗教诲,又怎能不明春秋大义,故辽覆没之时,药师欣喜万分,即率全城军民百姓诚心归宋,而宋廷待我等降将如何,却着实令人心寒。 药师反复如此,本也不愿再作分辨,只因此次与将军重逢,却见将军气势更盛,尊兄王伦创业事迹更是早有耳闻,令药师神往已久,若将军能信药师未忘根本,只待时机合适之时,药师愿率众诚心再次归汉,永不相叛。 此乃药师肺腑之言,听言观行,望将军明察,若将来事有所成,幽州百姓必皆感恩于将军,药师亦愿投身于将军麾下,不计荣辱,只为前驱。” 林冲看罢郭药师的书信,沉吟了良久,当即手写了一封书信密奏于王伦,之后林冲便日夜操练士卒,磨炼军阵,整军备战。 而等郭药师退回幽州不久,东京便被金军攻破,徽钦二帝被擒北狩,大宋就此亡国,金军统帅完颜宗望采取以汉治汉之策,扶植张邦昌建立伪楚政权,而后赵构在宋州称帝,延续大宋国脉,张邦昌便即退位还宋,完颜宗望则又再扶植刘豫建立伪齐。 与此同时大金国内忧外患,外有西辽寇边,内有河北、关东多地叛乱频发,一时间烽烟四起,大金国主完颜吴乞卖到处调兵遣将平叛堪乱,本是强盛至极的大金国却突然成了多事之秋。 沧州临近大金国境,林冲对大金国内局势自是极为关注,各路情报更是不断的送到林冲面前,这日却又有郭药师密信送到。 郭药师在信中言称大金内乱已生,锋锐不在,完颜宗弼等众将疲于奔命,平堪定乱,现在已是无暇南顾,正是收回燕幽二州,恢复汉家故地的大好机会,现诚邀将军北上,会猎于燕州城下,自此之后,永归汉土,生死不弃。 林冲看信之后大笑而起,当即传令第一兵团立即北上,目标直指燕州城。 燕州始建于北魏年间,孝文帝时分恒州东部、幽州北部置为燕州,其后北魏未年杜洛周兵变于燕州,致使燕州毁于战火,燕州城被废。 唐初之时又重建燕州,治所寄于幽州城内,天宝年间改为归德郡,乾元时复称燕州,直至建中时又被废入幽都县。 其后唐未五代十国之时,后晋皇帝石敬塘献幽云十六州于辽,自己也做了契丹人的儿皇帝,辽太宗耶律德光便于幽州以西五十里再建燕州城,使得燕、幽二州成为北方游牧地区进入中原的门户,但同时也让中原腹地失去了防御北方入侵的要塞屏障,而终宋百余年,再未使燕、幽二州回归汉地。 此时林冲率领第一兵团兵犯燕州,燕州金军守将完颜宗彦得报不由大怒,当即便与副将刘彦宗率军出城迎战,并传令幽州,命郭药师速率大军赶来燕州,共同御敌。 林冲率大军在燕州城下列阵,完颜宗彦也出城列队布阵,两军对峙,完颜宗彦提马来到阵前,林冲与董平、刘唐也催马上前。 完颜宗彦见第一兵团军容严整,兵强马壮,而且军中装备的火器极多,各式火铳密如麦林,一门门火炮更是令人望而生寒。 完颜宗彦心中不由暗想,都说山东王伦的势力近来极是强盛,称霸一方,更是两次奔赴东京解救大宋危局,而金军也曾与梁山军团数次交手,却皆不能胜,今日只看这林冲的第一兵团,便可知王伦名不虚传。 “林冲!”完颜宗彦知道今日林冲既已兵临城下,现在多想已是无用,便高声说道:“你山东节度府与我大金各据一方,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却为何率军进犯燕州,掠我大金疆土。” “大金疆土?”林冲一声冷笑,高声喝道:“这燕州自有史以来便是我汉家故地,延续千年,其后不过是石敬塘小儿背祖忘典,将燕幽之地献于契丹,使得汉家百姓骨肉分离,百余年不得重聚。” 林冲说着便用长矛点指完颜宗彦,又道:“而后宋金联兵伐辽之时,两国本有盟约,灭辽之后便将燕幽还于汉家,但你金国擅毁誓言,借由吞并二城,割我汉土,实是背信弃义之举。 今日林冲便是前来解放燕州,迎我汉家百姓回归祖庭,你身为金人,我劝你立献关城,速回本国,免得战事一开,枪炮无眼,最终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埋骨他乡。” “解放?”完颜宗彦的汉语水平有限,听不懂这林冲从王伦处学来的新名词,便向旁边的刘彦宗问道:“啥是解放,是你们汉人的新词吗?” 刘彦宗也是一脸懵圈,不知道解放是什么意思,只得说道:“不必纠结于一词,林冲此来的目的不过是要夺燕州而已,与他多说无益,速速将其击退便是。” 完颜宗彦想想也是,但话还是要说明白,便咳嗽了一声说道:“林冲!你休得猖狂,虽说当年金宋曾有盟约,但大宋无能,十万宋军竟然攻不下一座燕州城,反而被辽军打得大败,更是未能按约定在白沟与我大金会师,这便是你大宋先没有遵守两国盟约。” 第三百三十三章燕幽归汉 “后来。”完颜宗彦自觉心中有底,不由提高了语气声音,又道:“是你们大宋来求我大金出兵,这才攻克燕州,这燕、幽二州都是我大金将士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大宋却无半点功劳,现在凭什么让我们拱手送出。 再说,现在大宋早已灭亡,这盟约也就自然毁弃,而且你这梁山军团的旗号之上也不见有大宋字样,依我看,我大金与你山东节度府还是各守一方,咱们彼此互不相犯,岂不相安无事。” 林冲听完颜宗彦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早已不耐,便高声喝道:“少说废话,既然你不愿献城,但此城我又必取无疑,如此多说无用,那就由战场胜负来决定此城归属。” 林冲说罢便将长矛向前一指,刘唐早已等得急了,便当即传命中军升起令旗,排列在阵前的上百门火炮更是同时开火,直射金军大阵。 完颜宗彦见第一兵团开炮,心中也是来气,我说了这么多,你一点面子也不给,说打就打,那好,打就打,还怕了你不成,完颜宗彦也将马鞭一挥,便与刘彦宗亲率重甲骑兵当头而上,直向第一兵团冲去。 董平在阵前早已看见,便将双枪向空中一举,亲自率领骑兵师纵马而出,迎着金军展开对冲。 眼见两军前锋就要接触对撞,金军后队却突然一阵大乱,竟是已有两支兵马从东西两个方向冲进金军阵后,立时将金军阵形冲乱,金军后队不防背后有敌来袭,未等转身应战,便已被刀枪夹颈,动弹不得。 而完颜宗彦正在率军向前猛冲,猛听身后大乱,心中不由大惊,正待回身看时,却忽地脑后一痛,立时只觉天旋地转,当即便从马上栽落下来。 却是完颜宗彦身旁的刘彦宗用短锤将完颜宗彦击晕,而等完颜宗彦刚一落马,便立有刘彦宗的亲兵过来将完颜宗彦绳捆索绑,牢牢按住。 “停止冲锋!”刘彦宗振臂高呼,在前部冲锋的万人重甲骑兵队本就是由刘彦宗统领,此时见主将发令,便都立即勒马停住。 有完颜宗彦的亲军想要来解救自家主帅,却立时被刘彦宗的部下用刀枪指住,其余各部金军见主帅落马,没了指挥,又见军中发生内乱,一时不知所措,只得呆立不动。 林冲见完颜宗彦已被制住,金军也已停止冲锋,便率军上来,与另外两支兵马一起将金军四面围住,刘彦宗则传令所有金军放下兵器,就地投降,一众金军见已经四面被围,抵抗无益,便即纷纷抛下兵器,束手就擒。 刘彦宗立即过来面见林冲,另外两支兵马的主将也都赶了过来,东面来的正是幽州守将郭药师,而西面的却是梁山军团第三兵团的呼延灼。 原来郭药师早已与林冲约定,趁着现在大金国内局势不稳之时借机攻取燕州,而燕州副将刘彦宗本就是郭药师多年兄弟,当年与郭药师一同降金后,却仍是不忘自己的汉人身份,一心想着归汉,此次便与郭药师一同定下阵前反水之计。 而林冲接到郭药师计取燕州的信后便立即出兵,同时为了稳妥起见,林冲又给杨志去信,请杨志派兵相助,杨志自是同意,就让呼延灼率领铁甲连环马军前来助阵,结果三路人马会师燕州,只在兵不血刃之下,便夺取了燕州城。 林冲见郭药师、刘彦宗信守诺言,计取燕州得成,使燕幽二州重回汉家祖庭,实是功在千秋万代,对二人也是大加赞赏,更是言明定会将二人的功绩上报王伦,为二人请下收复燕幽二州的首功。 郭药师、刘彦宗二人大喜,皆是落泪称谢,并言此番献城绝不是为求封赏,只求燕、幽二州能重归汉土,两城百姓能再复汉姓,便是此生志愿足矣,再无他求,林冲大为感动,更是勉励不已。 林冲随即率军进入燕州城,燕州百姓受辽金欺压已久,今日终得回归汉土,翻身作主,无不喜极而泣,都自发夹道欢迎林冲大军进城,更是纷纷挑酒担肉犒劳三军。 林冲安抚了百姓,便又传令将完颜宗彦及金军俘虏暂时押在军营看管,待日后再送回节度府交由王伦定夺去留。 燕州城内本有守军三万,其中只有一万是金国人,其余两万倒是尽为汉人,林冲便仍让刘彦宗统领这两万汉军,命其移师内迁去沧州驻扎,燕州则由林冲与刘唐、董平率领第一兵团亲自镇守。 郭药师则仍率本部两万兵马镇守幽州,而呼延灼自是率领铁甲连环马军回防大名,临行之前,林冲又特意备了厚礼,交由呼延灼带回,分赏于大名府第三兵团将士。 林冲不费一兵一卒计取燕州的消息传回山东,节度府上下无不欢欣鼓舞,王伦更是大喜,燕幽二州这块丢失了已经一百多年的汉家故土,终于是在自己的手中得以回归,又怎能不令人振奋。 王伦当即传令,对郭药师、刘彦宗二人大加封赏,其麾下将士也一并赏赐,又命将二人所部皆划归林冲的第一兵团统辖,郭药师、刘彦宗则同授副兵团长之职,军械装备以及粮饷与其他兵团一般供应。 同时林冲又派人将完颜宗彦及一万金军俘虏送回节度府,而当王伦看到押运金军俘虏的将领名字时,不由又是大喜,只因这两员将领竟然是马麟和焦挺。 当初马麟、焦挺为了掩护小舞撤退,亲自断后抵挡金军,但之后便音讯全无,再无消息,至今匆匆数月已过,王伦本已不报希望,认为马麟、焦挺极大可能已经战死疆场。 但今日却又重新得到马麟和焦挺的消息,而且还是从燕州押运金军俘虏回来,王伦又惊又喜,便连忙派人去通往燕州的路上接应。 不只一日,马麟、焦挺终是赶回节度府,王伦、卢俊义、柴进等人亲自迎出府门。 马麟、焦挺押解金军战俘直到节度府外,见王伦竟然亲自出迎,便连忙跳下马来,过来参见王伦。 王伦伸手将马麟、焦挺扶起,只见二人均是大为消瘦,神色也是极为憔悴,显然这数月以来受了不少磨难,但好在最终平安归来,王伦心中激动,立时便给了马麟二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马麟和焦挺对于王伦这种不合礼仪的过分热情早已习惯如常,但此时久别重逢,却仍是不免心中激动,都已双双流下泪来。 而这一幕倒是让站在一旁的完颜宗彦看得一愣,心说这王伦怎么不行汉礼,这副做派倒是与我们女真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回来就好!”王伦眼中含泪,大力拍着马麟与焦挺的肩膀,却忽地看见马麟身边站着一位少年。 只见这少年十一二岁的年纪,英气勃勃,甚是英俊,手中提着一对短枪,往那一站,竟也是威风凛凛,气宇不凡。 王伦不由甚是奇怪,便问道:“这位小朋友是哪家将门之后啊?” 未等马麟说话,那少年便自动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我叫陆文龙,是潞安州守将陆登之子,听马麟叔说王大人胸怀天下,志在驱逐金人,复我河山,为大宋百姓报仇,所以今日特来投奔大人,愿在大人帐前效犬马之劳。” 王伦心中一动,双枪陆文龙,这在后世可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只是在传说中这陆文龙应是在潞安州城破之后,就被擒到金国去了,怎么会到了这里? 马麟见王伦有疑惑之色,便道:“文龙这孩子很了不起,潞安州失陷之后,他一个人只身逃出城来,又一路辗转,万里奔波,竟是横跨太行山,最终到了燕山。 而后文龙便在莽莽燕山之中,结草建庐,以山林为家,竟然一个人在山中活了下来,后来我们回程之时路过燕山,也是被文龙所救,是文龙为我们采摘草药治伤,才使我们得以活命。 我也给文龙讲了节度府的事,文龙知道我们一直在与金军作战,便大感兴趣,后来我们要回归节度府,文龙又主动要求跟着过来,我便将他带回来了。” 王伦想不到这陆文龙还有这样一段传奇故事,也是甚感惊异,便问道:“你一个人在大山里独自生活,不会觉得害怕吗?” 陆文龙道:“不怕,我隐居深山,就是要练好武艺,将来好为父母和潞安州的百姓报仇。” 马麟道:“文龙可不简单,别看他只有十二岁,可这一身的武功比起当今高手却是一点不差。” 王伦对这等小英雄自是万分喜爱,当即便拉着陆文龙的手好生安慰,又特意让萍儿将陆文龙领去后宅,让他与岳云、王晟等人住在一处,也同节度府众人的子弟一起生活学习。 王伦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宗颜宗彦,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完颜宗彦将军了?” 完颜宗彦倒也既来之则安之,毫不怯场,当即上前一步,向王伦行礼道:“败军之将,见过王大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兄弟之争 “果然有几分大将风范,不愧为大金名将。”王伦呵呵一笑,又道:“今日宗彦将军既已到了我节度府,便是我们的客人,就请入府内吃杯水酒,以去征尘。” 完颜宗彦倒也不含糊,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王伦先行,随后才跟在卢俊义等人身后一同入府,至于那一万金军战俘,自会有人押去军改营参加劳动改造。 王伦在宴会厅摆下酒宴,为马麟、焦挺接风洗尘,对完颜宗彦也是礼遇有加,没有半点怠慢之处,并以客人身份,请完颜宗彦与王伦等人同桌而坐。 完颜宗彦却也毫不客气,坐下之后便开始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对于王伦的祝酒词根本充耳不闻。 等到吃饱喝足,完颜宗彦便站起身来,打了个饱嗝,向王伦抱拳行礼道:“王大人,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就是死了也不用再做那饿死鬼,现在就请王大人处置我吧。” “哦?”王伦正与卢俊义等人闲聊,见完颜宗彦起身说话,便有些好奇的问道:“那我应该如何处置宗彦将军呢?” “自然是杀了我。”完颜宗彦抹了抹嘴,抬头挺胸慷慨激昂地说道:“我乃败军之将,现在既已落入敌手,便不外乎或死或降两条路。 但要我投降绝不可能,而且我身为大金皇室宗亲,即便是降了,你们也不会真心信我,那我自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既如此,还请快些动手吧。” 厅中众人见完颜宗彦性格憨直,竟然主动请死,无不哈哈大笑,王伦也笑道:“宗彦将军心直口快,视死如归,着实令人佩服,不过将军就没想过还有第三条路吗?” “第三条路?”完颜宗彦大眼一瞪,问道:“难道你们还能放了我不成?我们可是互为敌国,而且正在交战,你们就不怕放了我回去,我会再领兵前来与你们作对吗?” 王伦起身走到完颜宗彦身边,拍了拍完颜宗彦的肩膀,让他坐下,才又说道:“现在你我互为敌国,相互征伐这确是不假,但依我看来,你我两国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如今之所以连年恶战,不过是都想为本国子民多争取一些生存空间,让本国百姓过得更好一些罢了。 我汉家子民世代生活在中原之地,而女真、契丹、蒙古乃至之前的东胡、匈奴、鲜卑诸族长于北国牧区,居所虽然不同,但土地相接,水系相连,其实原本就是同属华夏大地,不分彼此。 而且要论你我几族的渊源,其实本来也是一祖同宗,你们女真人的先祖东胡、匈奴、鲜卑各族不也是我汉家夏、商之遗民,万里北国在汉、唐之时不也曾同属一家之国,可以说我们早就已经是一家人了,现在也不过是原来同一个家里的几个兄弟分家单过而已。 再者,近些年来大金强势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吞辽灭宋,四下征战,但从大金太祖完颜阿骨打起兵之时算起,再至当今的大金国主完颜吴乞卖,大金两代狼主的目的不也是要一统华夏,使得天下归一吗。 这就好比是一个大家族中的几个兄弟相争,争来争去的目的也不过就是要争由谁来当这个家,但既然是兄弟之间有了误会,拿起刀枪相向之时自是变成了敌人,可只要是放下刀枪,那我们就依然还是自家兄弟,就还是要坐在一处喝酒吃肉的。” 完颜宗彦听得云里雾里,半懂不懂,只得挠了挠头问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是兄弟,不是仇人?” 王伦笑道:“不是仇人,是兄弟。” 完颜宗彦道:“那你会放我走吗?” “当然。”王伦便道:“你随时都可以走,不过也不用这么着急,你先在我这游玩一段时间,等你玩得够了,跟我说一声,我自然便会送你回去。” 完颜宗彦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王伦,想要再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不明白,只好继续低头吃喝。 王伦又看了看完颜宗彦,却忽地正色说道:“我刚才的这番话,也曾与你家宗望、宗弼两位王子讲过,两位王子对我的拙见倒是颇为认同,你若有什么不解之处,日后见了他们可以一问。” 完颜宗彦不由眉头一皱,深思不语,而李逵等人见完颜宗彦酒量甚豪,好像很有两下子,就过来将完颜宗彦拉走拼酒,完颜宗彦自是不能怯场,当即欣然前往,与李逵等人高呼酣斗,喝得不亦乐乎。 王伦回身坐下,便又询问马麟这数个月来的经历,怎么这长时间才得回来,马麟便放下酒杯,讲述了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 原来那日马麟与焦挺率部断后抵挡金军,掩护小舞和吕方撤退,等小舞他们走得远了,马麟便率部边战边走,将金军引向别处,直到退出百里之外后,马麟才率部脱离战场。 马麟与焦挺率领的这一旅人马原本都是重装步兵,但此次却也是全员配备快马,行军速度极快,所以马麟率部七拐八绕,终是得以将金军甩掉,其后便准备赶回山东。 这一日马麟率部正行,却忽有探马来报,前方发现金军车队,车上押运的也都是从东京劫掠来的宋国人,而且在车队休息之时,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身着龙袍,说不定可能就是被金军俘虏的两位大宋皇帝。 马麟也是震惊不已,焦挺便问道:“如果前面车队里真是被擒的皇帝老儿,我们救是不救?” 马麟也是犹豫不决,虽然说赵佶、赵恒这两位皇帝都不是什么明君,而且一个比一个糊涂,都是不纳忠良,却尽是听信小人谗言,没有他们大宋江山也不会亡得这么快,论理真不该救,就应该让他们被金人捉去,受些磨难,也好知道百姓的苦处。 但若是真的不救,良心上却又说不过去,不论这赵佶、赵恒是不是皇帝,终究都是本国之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外族人掳了去,而到了那北国更是肯定会遭到百般折磨,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见死不救。 马麟终是咬了咬牙,便道:“不管怎样,他们总是和你我一样的汉人,不能就这么看着不理,说不得只能勉力一救,我们先跟着金人的车队,等有了合适时机,便出手救人。” 当下马麟等人便尾随金军车队而行,又探得金军车队必会经过一处密林,便加速绕道过去埋伏于密林之中,专等金军车队过来时,便杀出救人。 金军车队缓缓而行,这支车队并不大,只有十辆马车,但负责押解的金军却竟有五千之多,而车上被押之人,也正是已被灭国的大宋皇族中人,包括太上皇赵佶与当今的皇帝赵恒都在其中。 国都被破,神庙被毁,江山社稷祖宗基业尽都落于外族之手,自己更是沦为阶下之囚,赵佶、赵恒二人从高高在上不可一视的皇帝,瞬间便跌落到被塞入铁笼,形同牲畜一般的境地,二人都已是心丧欲死,欲哭无泪了。 赵佶、赵恒自从汴梁城破被擒之时起,便被直接锁入囚车运往北地,这一路之上受尽金人的欺凌折辱,但赵佶、赵恒父子此时早已心如死灰,如同行尸走肉,只是任由金人摆布,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这一日似是走到一处密林之中,赵佶、赵恒正在车内昏昏欲睡,却突然从车外传来几声爆炸发出的巨响,接着便是人喊马嘶,杀声四起,竟似是有人向着车队冲杀过来。 赵佶、赵恒都被惊醒,一起爬到车窗边,向窗外看去,只见外面林中倒处起火,整个押运车队已被截成数段,又有无数身着灰色布衣之人,手持着火铳、弓弩,一边放铳射箭,一边向车队冲来。 这些灰衣人极是勇猛,战力更是强悍,冲到车队近前便与金军绞杀在一起,只片刻之间,就将押运的金军杀得死伤殆尽,又有十多个灰衣人在一名手持双刀之人的带领下,奔到车队里,向着各辆车上喊着什么。 那双刀灰衣人来到赵佶、赵恒所在的车前,大声问道:“车上的可是当今圣上?” 此时赵佶、赵恒已经知道是有人前来营救自己,立时惊喜不已,都是扑在窗边,赵恒更是急急说道:“我是皇上,我是皇上,车外的是哪位将军?” 那车外的双刀灰衣人正是马麟,马麟立即抱拳行礼道:“未将马麟,是山东节度使王伦大人麾下,今日特奉王大人将令前来搭救圣上,请圣上向车内靠一靠,待未将劈开车门,救圣上出来。” 马麟挥起御风刀,一刀劈向车门,却听当的一声响,马麟这一刀非但没能将车门劈开,反倒被弹了回来,原来这车身的外面是一层木板,而在木板之下,竟还铸有一层铁板,且这铁板的厚度足有将近二三厘米,用刀根本劈不开。 马麟见这马车整体都为铁铸,刀劈不开,便立即大声喝道:“拉着马车走。”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御笔丹书 立有马麟手下亲兵过来,牵马便走,而此时寻声前来增援的金军,也已经突破马麟布下的火墙,冒烟突火冲了过来。 马麟一声呼哨,传令全军撤退,边战边走,直向密林外退去,只是那些马车皆为铁铸,极为沉重,行走速度太过缓慢,走出密林没有多远,便已被金军追上。 金军一边追赶,一边吹响号角,显然是在招呼附近其它金军过来支援,马麟等人护着十辆马车,拼命向外冲突,但金兵却是越聚越多,不多时就已达万人之众,很快便将马麟等人彻底围住。 现在已是退无可退,马麟等人只能在马车外面围成圈子,准备拼死一搏,步战旅将士的火铳子弹打光了,就用弓弩,箭射光了,就抽出兵器与金军肉搏,一时间杀声震野,一场血战就此开始。 赵佶、赵恒在囚车之内,眼看着步战旅的将士迎战数倍于己的金军,却仍是气势如虹,死战不退,已经杀死杀伤金军无数。 但金军数量终究太多,步战旅的伤亡也是越来越重,战士们纷纷倒下,然而每个倒下的步战旅将士的身边,都要躺着好几个金军士兵的尸体。 再战得一刻,两千步战旅将士已经剩下不足一半,但仍然战意高涨,没有一人退却投降,赵恒在车内看着,早已是热泪盈眶,他从未见过如此舍生忘死的战士,可这些战士却都是在为救他一人而流血牺牲。 随着越来越多的步战旅战士倒下,赵恒再也看不下去,便扒着车窗高声喊道:“马麟将军,不要再战了,快带着将士们撤走,不要再让他们做无畏的牺牲了。” 马麟一直护在车边,咬牙说道:“未将奉军令而来,不救出圣上,绝不撤退。” 赵恒见马麟仍是死战不走,急得哭了出来,哭喊道:“今日我指定已经无法脱困,又怎可再让这许多将士白白为我牺牲,马麟将军速走,我还有事要你去办。” 赵恒说着便从车窗抛出一物,马麟伸手接住,却见是一块黄布,看质地颜色应该是从龙袍上撕下来的一角,而那布上竟然用鲜血写着“梁王”两个大字。 而这块黄布正是赵恒从龙袍上撕下来的,又咬破手指,用鲜血在布上写了梁王两个字。 赵恒扒在车窗边,向马麟喊道:“现在朕封王伦为梁亲王,命王伦总领天下兵马,整军备战,只待时机合适之时,便引军北上,救朕与太上皇南归。” 马麟捧着赵恒的亲笔血书,不由有些发愣,想不到赵恒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封王伦为亲王,还要让王伦总领天下兵马,北上救驾。 想来是这赵恒也终于看明白了,金人两犯东京,各地藩镇却全都只是隔岸观火,竟无一人出兵相救,只有王伦两次入京勤王,将来最有希望北上救他的,可能也只有王伦了。 这时焦挺冲到马麟身边,大喊道:“军师长,兄弟们的伤亡太重了,再不走,就要全折在这了。” 马麟看着手中的血书,忽地向着赵恒所乘的马车躬身一拜,沉声说道:“末将尊旨!” “撤!”马麟将双刀一挥,大吼一声,带着剩余的八百多步战旅战士向外便冲。 马麟率众突围,几番冲杀,终是突破了金军的包围圈,但步战旅的战士也只剩下三百余人,而金军仍是穷追不舍,马麟只得且战且退,一路奔逃。 途中马麟又与焦挺商议,西、南、东三个方向都有金军重兵把守,根本无法逾越,所以现在只有出其不意,向北而行,深入金军占领区的腹地,也许还有机会能够脱身。 马麟与焦挺又商议了撤退的路线,随即便转而向北,一路之上还要不断摆脱金军的追击纠缠,直到马麟等人一头扎进了燕山之中,才算是彻底甩掉了尾随的金军。 但此时马麟身边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个弟兄了,战马也已全数战死,众人只能步行,而且马麟等人身上也无不带伤,有不少人更是伤得极重,行走不得。 后来幸亏在燕山之中遇到了陆文龙,陆文龙在得知了马麟等人的身份后,便将马麟等人带回家中,又采摘草药为众人治伤,由此马麟等人便藏身于燕山之中,一边养伤,一边观察山外形势。 直到一众兄弟身上的伤痊愈得差不多了,又赶上林冲计取燕州府,马麟便与焦挺带着幸存的陆战旅将士,还有陆文龙从燕山中出来,赶到燕州投奔林冲。 林冲见到马麟和焦挺都还活着,自是喜出望外,便将马麟等人接进燕州府,林冲又立即给王伦写信,并让马麟亲自押解金军战俘返回节度府。 等马麟讲完前后经过,宴会大厅之中却是悄无声息,众人都是感叹马麟、焦挺等人当真是九死一生。 马麟却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块黄布,呈递给王伦,王伦接过一看,果见那布上用血写着“梁王”二字,下面还有一个血色手印,只是现在时间已久,那血迹已经变作暗红色了,想来这便是那什么御笔血书了。 王伦却只看了一眼,便将这份赵恒作为皇帝的最后一道“圣旨”扔在地上,苦笑了一声道:“为了这么一块破布,竟然害了我步战旅近两千兄弟的性命,要它又有何用?” 李纲连忙俯身将血书拾起,仔细看了一眼,才道:“果然是赵恒的亲笔,绝对假不了。” “是真的又能怎样。”王伦却是不屑一顾,冷笑道:“难道我还真的要受赵恒之命称王不成?而且现在赵构已经登基称帝,他还会认这份血书吗?” 吴用从李纲手中接过血书,看了一眼,却道:“按照二帝被擒去往北国的时间来看,马麟救驾,赵恒写下血书的日期肯定是在赵构登基之前,而这份血书就可算是赵恒的最后一道圣旨,即便现在赵构已经登基,那这份血书也是遗诏,先皇的遗诏遵是不遵,可就要让赵构费上一番思量了。 再有,马麟能得血书遗召,此乃便是天意,而天意即是民心,大人向来遵奉天道民心,既是天授,那就请大人遵从天意,受封为王。” “对!”公孙胜也道:“天授不取,必受其咎,老天爷给的东西怎能不要,至于说赵构那小子同意还是不同意有谁在乎,他同意了,我们也不过是多了一张名叫圣旨的废纸,他不同意,我们连废纸都省下了,就直接自封为王。 但这事儿还必须要让赵构知道知道,而且这封御笔血书也要送到赵构面前,反正这血书确实是真的,至于遵不遵先皇遗召,封不封大人为王,那就是赵构的事了,但怎么招也得恶心恶心他。” 公孙胜说完,众人都是哈哈大笑,王伦摆了摆手道:“我无所谓,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完颜宗彦一直伸着脖子看向王伦这边,心想这王伦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真的假的,给他封王他都不在乎。 完颜宗彦不知道王伦不在乎封王是真是假,但过后不久,此事便已在天下疯传开来,坊间都说先皇赵恒北狩之时,曾经留下一封亲笔血书,要赐封山东节度使王伦为梁亲王,同时命王伦掌管天下兵马,一时间,金宋两地各处州府郡县的街头巷尾到处传开,世人皆知。 没过几日,赵构就有旨意送到节度府,让王伦将那封赵恒的御笔血书送往宋州,交由赵构过目。 吴用当即便携带御笔血书前往宋州,面呈赵构,赵构看过血书之后,却是沉吟良久,终是下旨,御笔丹书确为北狩先皇亲笔所写,既是先皇遗召,自当遵循,特加封原山东节度使王伦为梁王,享郡王俸禄。 不过赵构虽然下圣旨封王伦为梁王,但也只是享了郡王俸禄,并未按赵恒所说封王伦为亲王,而且更是只字未提加封王伦天下兵马总管之事。 吴用自是不会去争这些虚名,领了圣旨后便立即返回节度府复命,并奉命宣旨,就此王伦已是晋升为了梁王,而山东节度府也要摘牌换匾改为梁王府了。 另外王伦交由吴用同时带去宋州的一份奏折,赵构也给了批复,王伦在这份奏折中请示赵构,现在住在节度府的一众宫中贵人是否也应一并送往宋州,由他赵构接盘。 但赵构的回批中却表示,现在时局动荡,朝廷新立,国本不稳,一应宫室也皆未建成,所以一应宫中贵人便暂时仍是居于梁王府中,只待时局稳定,新宫建好之后,再接一众贵人还朝。 王伦接到圣旨之后,却立时被气歪了鼻子,心中暗骂赵构太过狡猾,这小子肯定是因为他自己的亲妈被金人给掳走了,就不愿意收留其他小妈和嫂子们了。 同时也一定是这赵构想到一旦将这些女人们接了回去,这些女人就必然要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求他去救被掳走的两位先皇,到时候这小子肯定无法应对,所以就将这天大的麻烦甩锅给我王伦,让她们在我这白吃白喝,他自己倒落得个耳根子清净。 第三百三十六章 姑娘大了 王伦越想越气,心中暗暗咒骂,好你个小赵构,你给我等着,我梁王府可不是白白让你蹭吃蹭喝的地方,这么一大堆人我可不会白养着。 这些什么公主、宫女可都正值青春年少,我也还有很多兄弟都单着身呢,等我看着合适,我就把这些小娘儿们全都给你嫁了出去,省着在我这干吃饭不干活,要不是你那死鬼老爹和老哥都还活着,我把你那些小妈和嫂子们也都给你嫁出去。 现在就先拿那个赵珠珠开刀,这小妮子自从来了节度府之后,就和小虎两个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显然是原来在东京时的旧情复燃了,如今这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只是小虎这小子太过怂包,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帮帮他。 还有那个赵嬛嬛到了府中之后,也总是有事没事的对老子暗送秋波,搞得老子心中痒痒的,也应该找个机会收了她,只是要想收这赵嬛嬛还得过萍儿这一关,萍儿知书达理,倒也不难,难的是花月儿和耶律惊鸿那几个小妖精,说不得又要受她们一番折磨。 王伦心中盘算着如何进行拉郎配,但那都是后话,现在的梁王府中,倒还真有一件喜事,便是武松和小舞的婚事。 武松现在为其兄长武植服孝三年的期限已过,而小舞自从东京回来之后,便整天在王伦身边转悠,一脸的猴急模样,王伦又怎能不知道小舞的心意,便让吴用和公孙胜选了良辰吉日,为武松和小舞成婚。 武松和小舞的婚讯传出,却又急坏了另一对有心人,便是燕青与李师师。 燕青与李师师早在东京之时便已私定终身,只是因为一直两地分隔,未能终成眷属,此次听闻武松即将与小舞完婚,燕青就立时来找王伦,想要在同一日与李师师成婚。 燕青与武松本就是同为少林俗家弟子,二人出师少林之后,又分别拜入麒麟门下,武松成了周侗的记名弟子,燕青则成为卢俊义门下首徒。 虽然二人的辈分已经有所变化,但燕青与武松的兄弟之情却依然如故,最为亲厚,所以燕青便想与武松在同一日成婚,王伦自然是没有意见,当即同意。 等到了两对新人成婚当日,梁王府中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各方亲友欢聚一堂,便是朱皇后也带着赵嬛嬛、赵珠珠以及其他一众公主、嫔妃前来祝贺。 两对新人同时行礼、拜堂,又双双送入洞房,之后便是欢庆喜宴,王伦向花月儿使个眼色,花月儿立即便与耶律惊鸿一起拉着赵嬛嬛、赵珠珠开始拼酒。 赵珠珠不胜酒力,几杯过后便已经挂在了小虎身上,做昏迷不醒状,也不知是真是假,王伦可不管那许多,向着小虎比画了个加油的手势,意思是哥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小虎红着大黑脸,鼓足勇气将赵珠珠扶了出去,至于去哪儿,那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了。 不过王伦却忽地发现赵珠珠的嘴角怎么好像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呢,王伦暗自摇头,现在的女孩子可都真是不简单啊。 随后王伦便又以家长的身份挨桌敬酒,等敬到赵云这一桌时,却猛然想起赵云至今还尚未婚配,原来赵云也是喜欢小舞,但小舞的心思就只在武松一人身上,好在赵云也是明白事理的大度之人,见小舞心有所属,便也就此放手。 只是现在小舞与武松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但赵云却还是老哥儿一个,王伦不由对这个小师弟心生一丝愧疚之意,看来得想个办法,给赵云也觅得良配才是啊。 王伦便在赵云身边坐下,搂着赵云的肩膀说道:“小舞都结婚了,你就别再单着了,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姑娘,哥给你去说说,没有也没关系,哥保证给你找个比小舞好的。” 赵云竟忽然脸红了起来,扭捏着说不出话来,王伦一看,这是有情况啊,立时来了兴趣,便连忙追问道:“有相好的了,快跟我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赵云看了王伦一眼,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师兄,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王伦甩了赵云一巴掌,笑骂道:“你小子有了相好的,我高兴还不及呢,我生什么气呀!” 但赵云还是支吾着不说话,可眼神却向一旁飘去,王伦忽然察觉不对,也向一旁看去,却瞧见一双美目也正向赵云看了过来,竟是小王萌嘴角含笑,情意绵绵地看着赵云。 王伦噗的一声,把一口刚喝进去的酒全都喷了出来,回手一把抓住赵云,骂道:“你他妈的浑蛋,王萌才多大啊,你竟然敢打她的主意,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还想老牛吃嫩草啊?” 赵云立时面红耳赤,挣扎着说道:“我不想说,你又非让我说,我说了你又生气。” 王伦见赵云还敢顶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打赵云,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住手,不许你打他!” 王伦回头一看,却正是王萌,王伦抬起的手也立时定在了半空。 王萌大步走到王伦面前,将胸脯一挺,高声说道:“大哥,我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的事不要你管。” “十六?”王伦一愣,随即又磕磕巴巴地道:“你啥时候十六了,你不是才十三吗?” 王萌气得俏脸通红,大声抗议道:“我十六了,我只比小虎哥小一岁!” 王伦顿时尴尬无比,萍儿却走了过来,拍了王伦一下,笑骂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自己妹妹几岁都记不住了,快上别桌喝酒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王伦顿时老脸通红,咳嗽了一声,才道:“十六了啊,那你们谈,你们谈。” 王伦说着便要逃离现场,却忽又回头对赵云瞪眼说道:“对我妹好点,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云嘻嘻一笑,随即正色说道:“是,师兄,保证完成任务。” 王伦摇了摇头,心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王萌却忽地扑到王伦怀里,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王萌仰头看着王伦,哽咽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王伦叹了口气道:“是哥不好,竟然忘了我们的小王萌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赵云是个好样的,他会对你好的,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哥,哥替你揍他。” “好的,大哥。”王萌破涕为笑,却又道:“不过你可得轻点,莫要打坏了他。” 王伦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小丫头,现在就开始向着别人了。” 随后王伦与萍儿又到别桌敬酒,与众人痛饮,当夜王伦大醉,由萍儿扶着回房。 赵嬛嬛却靠在朱皇后的怀里,一直看着王伦的背影,竟是痴痴落泪。 王伦由节度使晋升为梁王,身份虽较以前大为不同,但该做的事却仍是一件不少,梁山军团、王府三阁,以及梁王府所辖各行各业的生产建设,每一样王伦都得操心,每日都是忙得昏天黑地,脚打后脑勺。 而完颜宗彦自从到了梁王府后,王伦便以贵客之礼相待,也从不限制他的自由,任其各处走动,完颜宗彦初时还觉得自己身份特殊,不宜四处乱走,免得让人怀疑自己有刺探王府机密之嫌。 但时间久了,完颜宗彦便发现真的没有人来限制于他,完颜宗彦也曾在暗中试探了数次,终是肯定确实没人跟踪盯梢,也就索性放开手脚,在王府所辖之地到处闲逛,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完颜宗彦被安排在王府客房居住,刚一入住,便觉着处处都透着新鲜,更是有着太多从未见到过的奇异事物,比如那宽敞又透亮的大窗户,而且那窗户上竟然没有窗纸,全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透明片片,梁王府的人都管这东西叫做什么玻璃。 还有能将人照得清晰无比的大镜子,完颜宗彦第一次进这客房之时,还被吓了一大跳,竟然发现屋子里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等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面镜子。 只是那镜子也太清楚了,竟然连自己脸上没洗干净的污点都照得一一清二楚,自己活了三十来年,还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长什么模样。 其他的新奇物件就更多了,什么点火用的打火机,洗脸的香皂,看时间的怀表,好吃的小糖块,柔软轻薄的棉布衣服,还有专门在房间里穿的那种橡胶做的拖鞋,踩在脚下软软的,别提多舒服了 而这像这样的新奇事物林林总总,简直不要太多,很是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完颜宗彦才算是习惯下来,习以为常。 等完颜宗彦在梁王府住了一段时间之后,还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就是每天早晨跟着王府里的人出早操。 每天早上六点,房间里的自鸣钟便会准时将完颜宗彦叫醒,然后换上量身定制的运动服、运动鞋,跟着王伦、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一起跑步。 第三百三十七章 所见所闻 在梁王府中还有一座巨大的场馆,被人们称为“体育馆”,每天王府里的男女老少都会到这里进行各种活动,可以沿着跑道跑步,也可以在场地上习练武艺,体育馆里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运动器械,名字也很怪,叫什么“单杠”、“双杠”、“杠铃”、“哑铃”等等之类的。 另外还有各种球类,什么排球、篮球、乒乓球,手球、网球、羽毛球,其中有一种用脚踢的球,完颜宗彦倒是听说过的,应是叫做蹴鞠,但梁王府里的人却称之为“足球”,二十几个人争抢一个球,然后向对方防守的一个带网的大门里踢,十分的有意思。 而在一番运动之后,还可以去洗个热水澡,但洗澡的方式却不是在一个大桶里放上水,然后人坐在桶里面洗,而是要站着“淋浴”。 在浴室里有一个连着水管的大喷头,一扭开关就会有热水喷出,而且这热水什么时候都有,随时可以洗澡。 除了洗澡用的热水,还有一种扭开一个小闸门就能流出来的“自来水”,可以用来洗衣做饭,盥洗泡茶,极其的方便,另外据王府里的人说,等到了冬天,房间里还会有“暖气”,更是让完颜宗彦惊掉了下巴。 完颜宗彦便问这什么自来水和暖气都是从哪来的,梁王府里的“服务员”却是一副看见土乡下老帽儿的神情,白了完颜宗彦一眼之后,才告诉完颜宗彦,这水是从城外的济河里用水车和地下管道运送到城里的水厂进行过滤,再通过输水管道送到每家每户,而且还有“水塔”蓄水,别管多高的楼,都能有水送上去。 只不过洗澡和暖气用的热水还要经过“锅炉”进行加热之后再送过来,洗澡水送到卫生间,暖气则是用铜管盘在房间的地底下,等到了冬天开始供暖的时候,热水就会流入到盘在地下的铜管里,随后便有热气会从地下升起,屋子里就不冷了。 完颜宗彦听得只吐舌头,想到滴水成冰、冰天雪地的塞北辽东,要是也能用上这样热乎乎的自来水,还有冬天都不用穿皮袄的暖气,家乡的孩子们就不会再被冻坏耳朵和手指、脚趾,饲养的牲畜也不会大批大批的被冻死了。 梁王府中诸如此类的新鲜事物简直数不胜数,早已让完颜宗彦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而完颜宗彦最喜欢的,却是一种可以一个人骑行的小车子,这种小车只有前后两个轱辘,外加一个车座和一副车把,看起来非常简单,完颜宗彦经常能看到梁王府里的人骑着这种小车来回穿梭。 王伦也送了完颜宗彦一辆,完颜宗彦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摔了无数个跟头,才学会骑行,也知道了这种小车的名字叫做“自行车”,从此之后,梁王府内外,就经常能看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彪形大汉,骑着一辆自行车到处转悠。 梁王府里处处透着新奇,完颜宗彦就想将自己每日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便找王伦去要纸笔。 王伦便送给完颜宗彦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这笔记本就像是一本书,百十页纸钉在一起,外面再包个封皮,有两个巴掌大,用起来十分方便。 而那钢笔最是神奇,完颜宗彦会写汉字,也会使用毛笔,但这钢笔可要比毛笔强上太多了,不用醮墨水,却是用吸的,吸好的墨水就储存在笔筒内的一个胶皮管里,吸一次墨水可以用好长时间,而且可以将钢笔放在上衣内侧的口袋里,随身携带,太是便利。 由此完颜宗彦便骑着他的自行车,到处走,到处看,而且一边看,一边就用笔记本记录下来,王伦为此还特意下过命令,梁王府所辖的任何地方,全部都对完颜宗彦开放,完颜宗彦想去哪里,想记什么都不得阻拦。 完颜宗彦去过忙忙碌碌的田间地头,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日夜开工的工厂矿山,宏伟壮丽的拦河大坝,人满为患的市场商会,书声朗朗的各级学院,梁山军团的营房校场,甚至是最为机密的兵工厂和神机院,完颜宗彦也是畅通无阻,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在兵工厂里,完颜宗彦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流水线”和“标准化”的生产方式,数个生产车间连在一起,每个车间都会分别生产出各种统一标准的零配件,而一排排的工人则有顺序的坐在“传送带”两侧,将那些零件组装成一件件的武器,再由其他工人收走装箱,最后配发到梁山军团各部。 完颜宗彦也看到了已经是成品的各类新式武器,其中以各式火铳最多,而有一种最新型的连发火铳让完颜宗彦十分好奇,这种火铳配备了一种被称为“弹夹”的东西,这种弹夹根据大小的不同,可以在里面压入数量不等的金属子弹,等将弹夹与火铳主体连接在一起之后,便可连续发射。 完颜宗彦更是亲手尝试了这种连发火铳的威力,完颜宗彦轻轻扣下扳机,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过后,百米外那个身披铁甲的假人便已经被打成了一堆破烂。 完颜宗彦看得头皮发麻,就向陪他参观的汤隆问道:“这种连发火铳的威力如此强大,梁山军团要是能人手一支,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想什么呢。”汤隆白了完颜宗彦一眼,又道:“你知道这种连发铳的制造起来有多难吗,说多了你也不懂,简单点跟你说吧,像这样的一座兵工厂,一年的时间,也就只能生产二百支这样的连发铳。 这其中最难的就是这种金属子弹,梁王府辖下的所有兵工厂卯足了劲,日夜赶工,一年也就能造出一万发,所以现在这种连发火铳也只能配发给特种部队使用。” 完颜宗彦却挠了挠头,问道:“啥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嘛,顾名思义,当然就是执行特种作战任务的部队。”汤隆切了一声说道:“比如什么渗透、侦察、搞情报、定点清除、暗杀敌方首脑等等,梁山军团的每个兵团里都会有那么几支这样的部队,人数在几十人到千人不等。” 完颜宗彦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很快就又被其他的新式武器吸引了目光。 有炮筒能塞进一个人的巨型火炮,比城墙还高的楼车,能喷出数十米长火焰的突火器,浑身是铁却能跑得飞快的装甲车,扔出去就炸的手雷,埋在地下踩上一脚就能把人炸上天的地雷,还有每个士兵人手一套的新式铠甲、战袍、头盔、手套、面罩、作战靴,以及“工兵铲”。 完颜宗彦对工兵铲极感兴趣,这小玩意儿看起来就是一把小号的铁锹,既坚硬无比又锋利非常,能刺能砍还能锯,还可以当做盾牌来用,而且还能折叠,挂在腰上十分方便。 完颜宗彦当即便向汤隆要了一把,汤隆甚是大方,告诉完颜宗彦,喜欢什么尽管拿去,反正这些小东西有得是,也不值钱,完颜宗彦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毫不客气,整整装了一大车,却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其后完颜宗彦又去了神机院,而等进了神机院,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神机院里面的人都穿着一种连体的衣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上都被一个透明的东西罩着,见人也不说话,显得即冰冷又神秘。 而神机院里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闻所未闻,更是有着成百上千间的房屋,那些穿着连体服的人进进出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完颜宗彦随便走进一间房间,只见房间里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放着用玻璃做的各式各样的器皿,有的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有的则装着一些粉末。 完颜宗彦看了半天,却完全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陪同的林士远见完颜宗彦似乎对那些银色的粉末很感兴趣,便用一个小匙取出一小撮粉末,用一个盘子盛了,放在一张巨大的金属桌子上。 林士远又示意完颜宗彦站得远一些,随后便用一根长长的杆子指向那撮银色粉末。 也不知道林士远在哪儿按了一下,那根长杆的头上便忽然冒出一串火星,而盘子里的银色粉末却瞬间便被点燃,并且立即开始剧烈的燃烧,火焰极是明亮猛烈,但却没有产生多少烟气。 “这是火药?怎么不是黑色的?”完颜宗彦吃了一惊,完颜宗彦见过梁山军团的火药,不过那些火药都是一些黑色的颗粒,并且在燃烧之时还会产生极大的浓烟,可是这种银色的粉末状火药不但燃烧之时要比黑色火药剧烈的多,而且只产生了极少的烟气。 “这是我新发明的。”林士远一脸的骄傲。 林士远挥了挥手,又领着一脸震惊的完颜宗彦走到一处宽敞的院子里,在这院子里的地上摊开铺着一个巨大的皮囊,皮囊的一端开有一个圆口,又用绳索连接着一个大篮子。 第三百三十八章 融入生活 篮子里还有两个人,此时有一个人正在操作着一个什么器械,那器械竟然喷出一股桔红色的火焰,火焰又正对着皮囊的圆口,而另一个人似乎是在给那个器械加气打压。 不一刻的功夫,那个大皮囊便慢慢地鼓了起来,就像一个大皮球,而后那个大皮球又飘了起来,再过一会儿,这个大皮球竟然带着那个大篮子和篮子里的人飞到了半空中,飞起的高度竟然达到十几米。 “这是什么?”完颜宗彦已经目瞪口呆。 “这叫孔明灯。”林士远轻描淡写地道:“这也不算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三国时就有了,我只不过是将它做得大了一点儿。” “大了一点儿?”完颜宗彦心里直翻个,这都把人带上天了,还叫只大了一点儿? “走吧,再带你看点儿别的。”林士远似乎对这孔明灯不太感兴趣,便领着完颜宗彦又去了另一个院子。 在这个院子里,完颜宗彦看见了一头牛和一匹马,此时那头牛正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完颜宗彦不明白林士远带他看这些干什么。 但等完颜宗彦仔细一看,便发现那头牛并不是真的牛,而是一头用木头做的牛,那匹马也不是真马,也是用木头做的,只不过那匹马却没有马腿,取而代之的是四个轱辘。 而且那头木牛也并没有人去推拉,竟是自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完颜宗彦被惊得差点儿把眼睛掉在地上,指着那头木牛,结结巴巴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它怎么自己会走?” “这叫木牛。”林士远又一指旁边的木马,说道:“那个有轱辘的叫做流马,这些也都是三国时就有的东西,只不过后来制造技艺失传了,现在又被我给复制出来了。” 林士远向着流马一努嘴,便立即过来一个工作人员,在流马的身上按了一下,那流马就忽然动了起来,在院子里向前飞驰,又因为它装了轱辘,速度却是比那木牛要快了不少。 完颜宗彦张大了嘴看得直接呆住,林士远却叹了口气道:“相传三国时的诸葛丞相所制造的木牛流马,可以日行几百里,一次驱动便可前进数千米之远,而我造的木牛流马,驱动一次,就只能行走不到百米,还相差甚远,想想诸葛丞相之绝世才学,当真是让人佩服啊。” “这还不满足啊!”完颜宗彦不由心中暗想,有了这木牛流马,运送粮草物资得省去多少人力物力啊,完颜宗彦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心,便问道:“这东西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怎么能告诉你。”林士远瞪了完颜宗彦一眼,冷着脸道:“这可是我神机院的最高机密,别说是你,就是王伦来了,我照样给他怼回去。” “你是他小舅子,也就你敢怼他。”完颜宗彦心里嘀咕,口中却是唯唯称是。 林士远训了完颜宗彦一顿,好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便道:“跟我来,送你一件礼物。” 完颜宗彦跟着林士远来到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里都是一排排的大柜子,林士远拉开一个柜子的抽屉,取出一样东西交给完颜宗彦。 完颜宗彦接过来一看,立即认出这是一支手铳,但这支手铳与梁山军团的军官们使用的那种单发手铳却不太一样,这支手铳的中间部分多了一个圆鼓鼓的“大肚子”,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林士远见完颜宗彦不明白,便解释道:“这是我新发明的转轮式手铳,我设计了一个转轮式供弹装置,转轮里面可以装填六发子弹,发射之时转轮会自动旋转,依次将子弹传送至击发位置,如此便可以连续射击,因为有了这个转轮,我就给这种手铳起名为‘林一轮’,当然也可以叫它转轮铳。” “可以连续发射的手铳,这也太先进了。”完颜宗彦在心中暗叹,立时便爱不释手,拿在手里反复把玩观看。 林士远见完颜宗彦十分喜欢,也是高兴,便道:“这是最新研制出来的,还没有正式配发部队呢,你也是算是第一个正式使用它的人,就送给你了,拿去玩吧。” 完颜宗彦千恩万谢,林士远又送了完颜宗彦一条腰带,腰带上有一个固定手铳的铳套,以及可以放置十二颗子弹的弹套,另外还有一个装满三十六发子弹的盒子,在完颜宗彦临行之前,林士远还不忘嘱咐,子弹有限,可要省着点用。 完颜宗彦从神机院出来后,隔天又去了济州城外的军改营,这里可是关着数万原来的金军士兵,完颜宗彦想去看看这些金军战俘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等完颜宗彦进了军改营,却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完颜宗彦本以为军改营应该与监狱大牢一样,阴森恐怖,冰冷潮湿,到处都是审讯拷打犯人的各种刑具,还应该处处充斥着犯人们痛苦绝望的惨叫声。 但现在完颜宗彦看到的却是整齐宽敞的营房,明亮干净的宿舍,各类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并且住在这里的金军俘虏也没有一个愁眉苦脸的,反倒是个个神采奕奕,笑容满面。 完颜宗彦便深入到这些金军俘虏当中,与战俘们聊天,问问战俘们在是否习惯这里的生活,有没有受苦,想不想早日回到金国去。 而这些俘虏却全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完颜宗彦,更是纷纷表示回金国干什么去?在这里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一样都要比在金国时强上百倍,也从来没有上级长官来欺辱打骂,而且不用出去打仗。 在这里每天只需要工作八个小时,中午还有休息时间,干的活儿也不累,不过是修路、种地、盖房子,到了晚上还有许多娱乐活动,可以踢球、打牌、唱小曲,完了还能洗个热水澡,一觉睡到大天亮,不必担惊受怕会有人拿刀来砍来杀,这样的好日子到哪里去找。 还有最为重要的,就是如果能在这里娶了老婆成了家,梁王府就会给分房子,然后就可以搬出军改营单住了,而且在这里成了家之后,每月再做工就有饷银可以拿了。 “啥?还能娶老婆?还给钱?”这回完颜宗彦被彻底惊着了。 “这有啥好奇怪的。”一名战俘笑道:“我们经常会帮这里的老百姓种地做工,有的是机会接触这里的姑娘,而且每周我们还有一天的轮休时间,可以到城里自由活动,要是有本事,就可以自己找姑娘。 另外还专门有媒婆给我们介绍姑娘认识,只要双方同意便可以成婚,成了婚就有饷银拿。” 完颜宗彦已经完全无语,想了半天,才又问道:“难道你们就不想家乡的父母家小吗?” “想,咋不想!”另一名战俘说道:“可梁王殿下说了,让我们先安心在这里住着,等将来两国不打仗了,就可以让我们回到家乡,将家人尽数接来这里,梁王殿下给房子给地,让我们过上太平日子。” “这王伦太会收买人心了!”完颜宗彦已经彻底服气了,在与一众战俘吃了一顿丰盛的集体午餐后,便打道回府了。 自此之后,完颜宗彦便在梁王府中长住了下来,不知不觉之间已是冬尽春来,又到了阳春三月时节,完颜宗彦在梁王府中也住了大半年的时间。 而完颜宗彦也已经彻底习惯并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变得和梁王府中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王伦还给完颜宗彦安排了一项工作,主要就是负责协助刑铭处管理济州城内的日常治安,处理百姓之间的各种民事纠纷,完颜宗彦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锻炼,倒也干得有模有样,每个月还可以领取一份相当于刑铭处副主事的薪水。 而且完颜宗彦还学着王伦等人的样子,将一脸的大胡子刮了个干净,想不到完颜宗彦这胡子一刮,倒还是大帅哥一个,引得梁王府里的一众大姑娘小媳妇们,见了完颜宗彦都不自觉地娇羞脸红,弄得完颜宗彦都开始对自己的容貌引以为傲了。 忽一日,梁王府中摆宴,宴席中间,王伦却忽问完颜宗彦是否想回金国去了。 完颜宗彦一愣,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梦到家乡了,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跟自己的家乡比起来,这里就像是天堂,现在也真正明白了汉人那句“乐不思蜀”成语的含义,可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离家这么久,也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完颜宗彦便起身说道:“回王爷,我是该回去了。” “宗彦兄弟想家了。”王伦挥了挥手,让完颜宗彦坐下,笑道:“好!明日你来书房找我,我们谈谈。” 第二日一早,完颜宗彦便来到王伦的书房,但王伦却不在房中,王伦的贴身侍卫郝默给完颜宗彦上了茶,并告之完颜宗彦,王伦临时有事要办,过一会儿便到,让完颜宗彦稍待片刻,郝默说完便退出了书房。 第三百三十九章 宗彦还乡 完颜宗彦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王伦的书房,对这里并不陌生,既然王伦不在,完颜宗彦便起身四下走动,观赏房中的书画,打发时间,正感无聊之时,却忽然发现王伦的书桌上有一封已经写完但还未装起的书信。 完颜宗彦忍不住扫了一眼,可这一眼却让完颜宗彦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这封信竟是王伦写给大金四王子完颜宗弼的回书。 完颜宗彦急切之间不及细看,只看了个大概,信中的大致意思是上次的消息已经收到,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颇为艰难,完颜吴乞买疑心日重,对太祖一系的众位王子诸多猜忌,时常打压非难,我心中也是感同身受,为你不平。 只是现在时机尚不成熟,我这里各方面也还没有准备妥当,望你暂且忍耐,只待时机合适,我必挥师北上,直捣黄龙,与你里应外合,联手一击,解除完颜吴乞买父子,助你上位,其后你我便可共分天下,你我两国也可永息干戈,万世交好,共享太平。 完颜宗彦越看越惊,想不到这王伦竟然在暗中与完颜宗弼相互勾结,而且还要联手合谋对大金皇帝不利,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头等大罪啊。 完颜宗彦还待细看,却听书房外传来脚步之声,想是王伦回来了,便连忙撤步回身到椅子上坐下,王伦已经推门进屋,完颜宗彦便立即起身向王伦行礼。 “来了。”王伦向完颜宗彦点了点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刚才临时有点儿事,处理了一下,耽误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不敢。”完颜宗彦笑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还得空喝了杯好茶。” 王伦走到书案处坐下,随手将那封写给完颜宗弼的书信装进信封,收了起来,又对完颜宗彦道:“你在府中也有大半年的时日,这日子久了,有时我竟然也忘记了你已经离家很长时间了。 你离家这么久了,想必对家乡还有亲人都是十分想念,是该让你回去看看家人了,只是你在府中这许多时候,我已当你如兄弟一般,你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这心里还当真是有些不舍。” 王伦说这话时真情流露,毫不作假,眼中满是依依不舍之情。 完颜宗彦心中也是十分感动,在梁王府的这大半年时间里,王伦及梁王府众人对自己向来厚待有加,从无半点傲慢轻视之意,相反更是处处优待重视。 自己在这里也从未被限制过自由,来去自如,与众人相处也都是极为融洽,更与李逵、雷横、索超等人处得像兄弟一样,时常相约喝酒聊天,醉了还常在一张床上酣睡。 昨天王伦提到让自己回家之时,思乡之情一时涌上,恨不能立即便走,但等到了真要走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对这里有了太多留恋,竟是变得犹豫不决起来,有时真想就像军改营中的那些战俘一样,干脆就在这里成家长住下去算了。 但自己终究是大金皇室宗亲,身份不同,若真是就此成为宋人,可就要背负上叛国之名,不单是自己,便是自己身后的家族都要成为罪人,这个罪名自己可是承担不起。 完颜宗彦想到此,只得强自收拾心情,起身向王伦行礼,说道:“宗彦是兵败被俘之人,本已应是该死之身,然蒙王爷胸怀如海,宽仁以待,使宗彦保得残躯,宗彦心中实是感激不尽,无以言表。 其后王爷又让宗彦留在王府之中,放任自由,使宗彦得以见识到王爷治下之太平盛世,始知天下竟然还有这样一方乐土,更知百姓安宁,持家乐业方是人心向背。 宗彦此番归金,必会将宗彦在王府中的所见所闻告知大金国人,劝说大金国主以及朝中众臣,天下思定,万民求安,力争能使两国和平共处,永息干戈。” 王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你能有这份见地,足见是个有心之人,也不枉我一番苦心,我也是这句话,我汉家之人向来崇尚和平,不愿与人纷争,万事只求以和为贵。 此等想法我与贵国宗望、宗弼两位王子都曾有过共识,只是如今宗望兄不幸离世,使王伦又失一交心知己,着实令人痛心不已。 好在宗弼持重稳健,又是贵国擎天柱石,向来为大金国主所依重,在大金军中更是威望极高,不做第二人选,将来大金国运命势也皆要依仗宗弼,实是不可或缺。 而宗彦兄弟家族向来为大金太祖嫡系,为大金屡立战功,在大金朝中也是举足轻重,是以盼你归国之后,也当力劝汝主,以和为重,你我两国皆为华夏子民,正应休戚与共,同享太平才是。” 完颜宗彦连连称是,王伦又道:“可想好何日回程?” 完颜宗彦道:“想明日就走。” “也好。”王伦点头道:“那明日我就不送你了,我这人最受不得离别,就让俊义代我率全府众人为你送行,今天晚上便在府中设宴,大家吃一杯践行酒。” 完颜宗彦连声称谢,起身告辞,王伦亲自相送直至书房门口,站在门口又是好生一番安慰,才放完颜宗彦离去。 第二日一早,卢俊义便率梁王府上下人等齐聚王府门外,为完颜宗彦送行,王府众人皆有礼物相送,直装了满满二十辆大车。 王伦还特意在军改营中挑选了五十名在金国有家室的金军高级军官战俘,陪着完颜宗彦一同返回金国,卢俊义等人与完颜宗彦在王府门外挥手告别,索超、雷横、李逵几个更是将完颜宗彦送出百里之外方回。 其后再无他事,忽一日却有圣旨从宋州传来,旨意上说是宋州新建的行宫已经初具规模,赵构甚是思念太后、皇嫂以及众位公主,想让王伦将暂住在梁王府的那些宫中贵人们送到宋州去。 王伦接到圣旨却是心中偷乐,这一年多来,住在梁王府后院行宫之中的公主和宫女们,可是有不少都已经嫁人了,而且多是嫁给了梁王府将领以及其他各部司职人员,便是李逵、雷横等人也都各自领回去一个千娇百媚的漂亮宫女,耶律梁村更是娶了一位才貌双全、聪慧可人的长公主。 而在王伦的一力撺掇之下,只要年龄合适,双方满意,便全力促成这些宫中贵人出嫁,到现在已经嫁出公主二十一位,只剩下赵嬛嬛、赵珠珠及赵恒的三位年纪尚小的公主还未婚配,而那三百多个宫女,已有一多半让王伦给嫁了出去,剩下没嫁的,也大多有了中意之人。 现在的行宫之中,就只剩郑太皇、朱皇后、赵嬛嬛、赵珠珠,三位小公主以及数十位嫔妃,还处在空窗期中,但赵嬛嬛和赵珠珠的窗户外头却早已架好了过墙梯,被人惦记也不是一日两日,迟早也定是要烂在梁王府这口锅里。 而且据王伦的观察,行宫中的那些个嫔妃们可也都是不怎么老实,似乎也都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只是碍于身份,不能挑明罢了。 这些事在梁王府早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人人都晓得,只是不说而已,而郑太皇也只管吃斋念佛,整日都在佛堂里,对外事充耳不闻。 但奇怪的是朱皇后对此竟也不管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甚至是曾经有人向朱皇后打过小报告,揭发那些嫔妃们妇德有亏,败坏宫规,但最后被告的人未见怎样,那个告人的却从此消失不见了。 如此种种不合情理之处,看似不可理解,但据王伦猜测,想必是朱皇后也知道这些妃嫔们的苦处,她们的老公被人捉了去,怕是这辈子也没机会回来,现在等于是在守活寡,谁知道将来的命运会是如何。 即便以后被宋州的那个新皇帝接了去,但是作为前任皇帝的妃子,又能得到什么好待遇,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圈禁深宫,老死大内,坏的就不用说了,索性还不如豁了出去,趁着梁王府割据一方,新皇帝也管不到这里,而这位梁王殿下又还算仁义,干脆就在这梁王府找个值得依靠的人,托付了下半生。 朱皇后能够如此设身处地地为这些妃子们着想,又能有这般人性化的心思,在这个年代也当真是难能可贵了,王伦对此也甚是佩服。 而赵构在这个时候下旨要将郑太后等人接到宋州去,想必也是因为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怕过于有损皇家的威严脸面,才不得不费些钱粮也要将这些麻烦接回去。 不过王伦却早有算计,当初是你赵构不管不问,将这些人扔在了梁王府,现在你想接走就接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那还得看这些人愿意不愿意走,愿意走的我王伦自然是不会拦着,但要是不想走的,可还得留着给当梁王府的大龄中青年们解决终身大事呢。 而且按照王伦的计算,最晚不过这一二年之内,等金国平定了内忧外患,腾出手来,便必定会再次南下,去找赵构这个南宋小朝廷的麻烦,到时让这些女人跟着你赵构,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第三百四十章 何来太平 想到这些,王伦还真是有点不忍心让那些宫中的女人们去跟着赵构遭罪了。 当下王伦也不耽搁,便直接赶到行宫,将这些贵人们召集到一起,并当众宣读了圣旨,结果便立时炸了锅,无论是嫁没嫁人的,绝大多数人都表示不愿意走,更有人当场赌咒发誓,就是冒了抗旨的死罪也不去宋州,之后却又是哭哭啼啼地求王伦做主庇佑。 此时此刻王伦自是要尽显大男人的气概本色,当场便即表态,愿意去宋州的绝不阻拦,梁王府自会立即派人护送前往,若有不愿意去的,也尽可安心留下,一如既往便是,梁王府将是众人永远的家。 有了王伦的承诺,一众贵人立时有了主心骨,当即纷纷表示死也不离开梁王府,王伦便让众贵人自己报名,愿意去宋州的便起身站在一边,不愿去的就坐在原处不动。 结果只有郑太皇,以及几十个年老色衰的嫔妃和宫女表示愿去宋州,其他的几百人却都是低头不语也不动,便是朱皇后也是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众人便不由都是看向朱皇后,朱皇后却只是淡淡地道:“近来常感身子不适,已经请了安神医诊治,安神医说是虚热之症,最是不宜移动,所以现在就只能暂且在梁王府养病,待好些了,再前往宋州见驾。” 其他人一听朱皇后如此一说,立即纷纷表示愿意留下来照顾皇后,等皇后身子康健了,再随皇后一同去宋州。 王伦也不多说,随即便给赵构复了旨,只说朱皇后近来凤体违和,不宜远行,现暂时留在梁王府养病,待病势稍好之后便即恭送回朝,现礼送太皇鸾驾及妃嫔、侍女三十六人还宫,请圣上做好接驾事宜云云。 随后王伦便让耶律梁材率领吕方、郭盛两旅人马护送郑太后等人上路,前往宋州。 之后的日子对王伦来说可算是太平无事,虽然天下仍是纷乱不堪,军阀割据,混战不止,但王伦却专心建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除了梁王府直辖的山东一地之外,其它几处被王伦掌控地区的局势也是甚为稳定。 田虎、鲁智深占据的关中陇右,依靠着关中的千里沃土,数百万民众,已是大力开展生产建设,王伦又派出了诸多门类的技术人员,去帮助田虎、鲁智深开矿建厂,兴农助商,现在的西路绿林兵团以及第二兵团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不再需要梁王府提供补给。 而在太行山打游击的梁兴虽是艰难了些,但好在金军主力大部已经用在他处,对太行一带的压力也是大为减轻,现在的北路绿林兵团在山东、关中两地的支持下也已经逐渐恢复元气,如今更是越发地壮大,并且冲出太行山,进入了山西、河北各地,正在不断地给齐国刘豫制造麻烦。 另外在宗泽死后,镇守淮南的岳飞虽然在名义上归属宗泽的继任者杜充统领,但杜充为人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对岳飞十分排挤,所以岳飞也早与杜充离心离德,现在是既不听宣也不凭调。 而岳飞与王伦的关系向来特殊,虽然互不统属,但来往却是最为密切,王伦对岳飞也是倾尽全力资助,要钱给钱,要炮给炮,兄弟二人一南一北,早已是互相呼应,守望相助。 现在最让王伦忧心的便是王庆这一系,自从王庆率军南下救援大理之后,王伦就一直在关注南边事态的进展情况,在此期间王庆也是不断地向王伦通报战况。 据王庆新近送来的战报,王庆的淮西兵团已经到达蒲甘,汇合了大理国主段正严,也亏得王庆及时赶到,才使得段正严等人免去了一场大难。 原来自从大理国被方貌大军所灭之后,段正严在不得以之下,只能率领部分臣民南下进入蒲甘国境,而蒲甘王初时对于段正严等人的到来,还是表现出了十分热情的态度,予以段正严最高规格的接待,更是特意腾出一座行宫,请段正严一众臣民居住,一应日常供应也从未有过不妥怠慢之处。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方貌便率领大军直扑蒲甘边境,攻击蒲甘边城,蒲甘边陲小国,国力衰弱,兵微将寡,又岂是方貌的对手,只十几日间,便被攻陷城池数十座,边报警讯如雪片般送到蒲甘王宫之中。 蒲甘王召集朝臣商议对策,众臣皆言必是因为蒲甘收留了大理国主等一众亡国之人,才导致方腊派下大军,兴师问罪,而方腊野心似海,已经灭国无数,蒲甘又岂能是其对手,唯今之计,只有交出段正严等人,再纳降表,称藩臣,或许还能免遭灭国之灾。 蒲甘王懦弱无能,胆小怕事,便听信了朝臣所言,立时翻脸,派兵突袭了段正严等人所住的行宫,将一众大理臣民尽数擒住,准备交与方貌,用以换取本国苟活。 正当蒲甘王亲自率人押送段正严等大理君臣去往方貌大军的途中,王庆率领淮西兵团及时赶到,王庆又岂能容下这等背信弃义之人,当即便一举击杀了蒲甘王及其随行臣军三千余人。 王庆救下段正严等人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率军回师蒲甘国都,攻下了王城蒲甘城,王庆在盛怒之下更是便要屠城,幸有段正严与段嫣然极力劝阻,才算作罢。 而此时方貌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已经攻占了蒲甘大半国土,如今更是逼近王城,段正严与王庆商议之后,便决定率军抵抗方貌入侵。 王庆当即率领淮西兵团在蒲甘城外沿伊洛河岸布阵,背水死战,等方貌大军一到,淮西兵团便率先出战,主动迎击方貌大军。 淮西兵团的兵力虽然不及方貌大军一半,但却个个奋勇拼杀,死战不退,伊洛河边一场血战,尸积如山,伊洛河为之断流,两军整整鏖战了七天七夜,却仍是未分胜败。 但淮西兵团的血勇,却是激起了在蒲甘城上观战的蒲甘军民的同仇敌忾之情,城内的蒲甘军民冲出城外,加入了战斗,淮西兵团得到助力,更是勇猛,终是一鼓作气将方貌大军击退,随后又是连续作战,将方貌大军彻底赶出蒲甘国境。 蒲甘臣民感激段正严的救国活命之恩,又因蒲甘王独子在蒲甘之战中便已死于乱军之中,无人继承蒲甘王位,蒲甘一众臣民百姓商议之后便一致推举段正严为王。 段正严几番推辞不得,只得就了蒲甘王位,而后段正严选贤用能,但是有利于国家,便不拘一格提拔人才,新臣故吏并重,同时又请王庆为监国,并掌控军权,总督蒲甘全国兵马,是以只在短短数月之内,蒲甘一国便已是上下归心,万民敬服。 现在段正严已经初步控制住了蒲甘国内局势,虽然为了稳定民心,暂时还未正式恢复大理国号,但以段正严的才德能力,大理复国也必是早晚之事。 这一切本在王庆、王伦叔侄的算计之内,毫不稀奇,也不意外,但是却有另外一件事让王伦感到震惊。 据王庆不断送回的情报来看,方腊一方军队的战力竟是突然大涨,军中更是出现了许多极为先进的武器装备,其中尤以火器最为犀利,便如梁山军团一样,配备了大量的火铳、火炮,并且威力极大,绝不在梁山军团火器之下。 除此之外最为令人诧异的,便是方腊的大军之中竟然出现了一支能够飞行的部队。 这支会飞的部队全是乘坐一种飞行装置,士兵藏身其内,在进攻之时往往是从高处飞起,然后在空中滑翔,等飞过敌军部队上空之时,便从空中投下炸弹。 那炸弹的威力也是极大,爆炸之后,方圆十几米内人马皆碎,非死即残,因为这种飞行装置有着两个长长的大翅膀,所以淮西兵团的战士都称这支飞行部队为“鸟人”部队。 淮西兵团已经多次遭到过这支鸟人部队的攻击,每次都是伤亡惨重,对部队的心理打击也是极大,王庆想尽办法予以还击,但那些鸟人的飞行速度极快,飞得又高,枪炮弓弩都是奈何不得,所以收效甚微。 后来有一个鸟人似乎是飞行装置出了问题,从空中坠落下来,淮西兵团的战士便立即过去将其捕获。 当时那名鸟人士兵已经摔死,飞行装置也摔成了两半,但王庆知道王伦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有研究,便派人将那个鸟人飞行装置给王伦送了过来。 王伦一看到那个飞行装置,便一眼认了出来,这分明就是一架三角翼滑翔机,是后世现代社会一种非常常见的飞行器,王伦原来在特种部队服役时,也常会用到这种滑翔机。 而这种滑翔机的制造原理其实非常简单,王伦虽然不会制造,但对这种滑翔机的工作原理以及使用方法还是非常熟悉的,只不过王伦一时还没有想起来制造而已,只是一门心思去琢磨那个“孔明灯”热气球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委身投敌 不过让王伦感到惊异的倒不是这架滑翔机,而是能够制造滑翔机的人,眼前的这架滑翔机与后世现代社会的滑翔机相比,可以说没什么两样,只是风格有点复古而已。 但是要想制造出这样的一架滑翔机,却非得具有一定的现代物理学、构造学,以及空气动力学的知识才行,而这架滑翔机制造得如此精巧,结构又简单合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所能具备的能力。 王伦看着眼前的这架滑翔机,心中却是在想,难道竟然是有人和自己一样,从现代社会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并且投到了方腊一方,正在帮方腊做事。 而且看这架滑翔机的制造水平,似乎这个人所拥有的现代科学知识,应是远在自己之上啊,但这个人现在却是在帮助方腊做事,那就必定会使方腊的实力大为增加,这对自己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需得尽早想个应对之策才是。 王伦这边还在苦思冥想如何消除这个可能是由另一个“穿越者”带来的隐患,那边林士远、汤隆等神机八大家的人可不管那许多,早已一拥而上,将那架滑翔机拆成了零件,一边仔细研究,一边已经开始进行临摹绘图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林士远一脸的兴奋,大声说道:“这玩意儿是谁发明出来的,这人可真是个天才,想不到方腊那边还有这样的人物,这东西结构简单,非常容易制造,我这就着手进行仿制,用不了几个月,咱们梁山军团就也能拥有一支鸟人部队了。” “这是谁起的名字,这么难听?”王伦暗中嘀咕了一句,便任由林士远等人去研究那架滑翔机,自己却信步走开,因为王伦还有一份绝密情报要看。 而送这份情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投靠了方腊的王寅,当年江南武林尽毁,诸葛家族被灭,王寅也投降了方腊,当时王伦便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以王伦对王寅的了解,王寅绝对不是那种贪生怕死,变节投敌之人。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封密信从江南而来,正是王寅所送,王寅在信中详细说明了当初事情的原委。 原来当年方腊势力席卷江南,诸葛明风与萧剑芳率领两大武林世家以及江南武林人士,镇守江宁孤城,抵抗方腊大军,结果城破人亡,诸葛明风、萧剑芳等一众江南武林人士以身殉难,诸葛家长子诸葛梨柱失踪,萧家少族长萧嘉穗则率领幸存地江南武林中人远走川蜀。 而诸葛家族自四大长老以下,包括诸葛梨双、诸葛梨川兄弟在内的精英高手尽皆战死,最后只剩下王寅与诸葛梨晴夫妻二人困守内宅,保护着诸葛家族十几个未成年的孩子。 方腊大军攻破诸葛家内宅,方腊见到王寅夫妻,在知道了二人的身份后,便以诸葛家族一众幼子的性命相要挟,逼迫王寅投降于他。 王寅又岂能不明白方腊的真实意图,方腊对诸葛家诸子都毫不容情,反而唯独要留下自己的性命,其目的不过就是要以自己为人质,掣肘自己的兄长王伦,为将来与王伦争锋提前做好准备。 但形势所迫,已经由不得王寅不从,王寅毫不犹豫,当即答应了方腊的条件,但王寅也同时提出,诸葛家族的这些孩子必须与自己生活在一起,今后不得以任何借口妄加伤害,方腊倒也大方,立时点头同意。 而方腊收降了王寅之后,初时对王寅并不重视,不过是将王寅当作一个普通的人质而已,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王寅展露出来的才华和能力却立即让方腊刮目相看。 方腊也觉得王寅这等人才若是放任不用,未免太过可惜,便在对王寅严加防范的同时,也试着让王寅帮助自己做事,结果这一试之下,却让方腊更是惊喜不已。 王寅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不论是军事、理财、施政等各个方面,均是远远超过了方腊麾下群臣,乃至方腊身边的一众义子、义女,方腊不由得如获至宝,暗自窃喜。 其后方腊对王寅也是越发的器重,更是让王寅独当一面,甚至让王寅自统一军,征伐中南诸国,而王寅也没让方腊失望,王寅率领大军所到之处,中南诸国无不望风披靡,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荡平了中南之地,为方腊拓地千里。 其后方腊又让王寅配合方貌、方天定,统率三路大军共征大理,结果也是一战而下,占了大理全境,并将大理国主段正严逼入蒲甘避难。 只不过方腊在重用王寅的同时,却也从未放松过对王寅的控制与监视,王寅的身边更是遍布方腊派下的暗探眼线,方腊还下了密令,若是发现王寅旦有反心,不论真假,均可就地斩杀,永除后患。 对于这一切,王寅自是心如明镜,所以处处小心应对,不露一丝马脚,而王寅为人胸怀宽广,真诚和善,又极具才能,所以王寅身边的人无不对王寅敬佩有加。 诸如方天定、邓元觉、石宝、吕师囊、庞万春等人都与王寅成了至交好友,对于王寅所受的种种不公,众人也都在心中为王寅鸣不平。 而王寅却根本不计较这些,只是一味尽心做事,数年来为方腊立下了大功无数,但又从不争名夺利,令方腊属下众臣越发地佩服,便常有人在方腊面前为王寅说好话,常言王寅此等人才,又能尽忠办事,且不可过分疑心,以免寒了天下归来的士人之心。 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王寅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表象而已,其实王寅早已经在暗中与王伦秘密联络,将方腊一方的很多重要情报传递给了王伦。 当然王寅也知道方腊对自己绝对不可能完全信任,更是时刻都在暗中监视着自己,所以王寅也极少与王伦联系,除非是事态紧急,或是有重大情报,才会给王伦送信。 而此时距离王寅上次给王伦送信,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所以王伦知道王寅此次所送的情报必定十分重要。 王伦当即拆开王寅的密信细看,却见王寅在信中说,近来方腊对他的防范越加地严密,所以这信过了一年之久,才寻得机会送出。 而此次冒险送信,却是因为在一年多前,忽然有两个人来到了方腊身边,也正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到来,竟是使得方腊的实力陡然大涨。 这二人是一男一女,那男子颇为古怪,样貌甚是奇异,一头焦黄长发,满脸尽是伤疤,看起来应该是被烧烫所毁,已经根本无法看清其本来面目,而且声音嘶哑,极是难听,但观其身形举止,年纪应该不会太大,只在三十多岁。 这人自称名叫公输柱,据这公输柱自己所说,其乃是春秋时匠工始祖,号称机关术天下第一的木圣鲁班的后人,此次特来投入方腊麾下,愿将一身冠绝天下的机关密术献于方腊,助方腊成就一番霸业。 方腊及手下众臣自是不太相信,怀疑这公输柱是个招摇撞骗之徒,但公输柱却是早有准备,当即亮出了自己的左手,当时众人都是奇怪,不明何意,等细看之下,却无不大惊,原来这公输柱的左手竟然不是正常人的肢体。 当时在方腊永乐王宫的大殿之上,数百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公输柱的左臂自肘以下竟然是一截假肢,那假肢连臂带手全由金属所制,竟是能伸屈翻转,极是灵活,便如真人的手臂一模一样,众人无不看得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此时方腊众人已经信了七分,而这公输柱又向众人展示了一辆车子,那车子有寻常两辆马车大小,颇是高大,形状也极为怪异,就像一只巨大的山龟,车身上更是枝枝杈杈伸出数根管子,不知何用。 而那车也不见有牲口拖拉,全车涂以黑漆,更不知是由何种材质所制,众人见到时只是孤零零地停在宫门之外。 众人在宫门外看着公输柱拉开车门进入车内,初时也不见怎样,但过了片刻,那车却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前驱后退,左右奔驰,行走如飞,极是快捷。 那车没有外力牵引,却竟能行动自如,在场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那车里又忽然传出公输柱的声音,要让众人都到校场去,说是还有技能展示,此时众人早已信服,就都跟着那辆车子向校场而去。 等到了校场之上,公输柱便让人竖起一面靶墙,又将那车就停在靶墙百米之外,众人都静静看着,却突听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数十支弩箭从那车上射出,急速射向靶墙。 那弩箭的劲力极大,竟然将靶墙一穿而过,又飞出十数米后方才落地,如此连续射箭三次,已将靶墙射出无数孔洞。 射了三次弩箭却还没完,那车又调转了个方向,以车身一侧面向靶墙,又是三次连射,接着再是车身另一侧以及车尾,这车竟是四面皆能发射弩箭。 第三百四十二章 九天玄女 此时靶墙已被射成了筛网,那车却也不再射箭,而是忽地动了起来,竟然一头撞向靶墙,那靶墙乃是用四根大木为柱,外面包裹着数层牛皮,极是坚固,却被那车只一下便轰然撞倒,如碾枯草。 那车将靶墙撞倒后又退了回来,车身前面的两支细管忽地射出两股黑水,喷在靶墙之上,靶墙立时升起浓烟,酸臭难闻,中者欲呕,而那靶墙连皮带木竟然立即腐烂殆尽。 就在众人掩鼻后退之际,却听一声炮响,竟是从那车顶上最为粗大的一支管子里射出一发炮弹,那炮弹落在靶墙倒塌的位置上便立即炸开,声若巨雷,一时间火光四射,烟雾弥漫,待烟雾散尽,那被炮弹炸过之处,已经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 “靠!这不就是坦克吗!”王伦看到这里禁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王伦骂完又继续看信,只见信中写道,其后公输柱又让众人随他去防城河,等到了护城河,公输柱却直接将那车开到了河里,而那车竟然不沉,便如舟船一般,在护城河的水面上破浪而行,其速甚快,不逊快艇。 “我去!还是水陆两栖的!”王伦又嘀咕了一句。 但这还不是最奇异的,只见王寅继续写道,方腊见公输柱展示的那辆车如此神奇,便问其名,公输柱曰为“霹雳车 ”,方腊不由大喜,如获至宝,立时便将公输柱收入麾下,并封公输柱为督造总管,专一为方腊大军打造各式攻城略地的杀人利器。 而这公输柱也确实没有让方腊失望,自从公输柱执掌督造之事后,便立即制造出了诸多极其先进的军用器械,便如战车、战船、机发连弩、攻城塔、投射器等等,种类繁多,不胜枚举。 而其中最为神奇的,便是这公输柱会制造一种“机关兽”,这机关兽的形状各异,或狼或虎、或熊或象、或马或牛、或龟或蛛,各式各样,大小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能自发行走,不用外力牵引。 这些机关兽也各有用途,有的能够驼载重物,用来运输物资,有的可以配置机弩,飞矢杀人,更有的可以在内部装入炸弹,用来冲入敌阵,然后在敌军阵内引爆炸弹,给敌军造成极大的杀伤。 王伦越看越是心惊,这个公输柱似乎是已经掌握了诸如“木牛流马”之类的神秘机关术,而且以王寅提到的那些机关兽的制作水准来看,这公输柱在机关术上的造诣竟似还在林士远之上,难道这公输柱真的是鲁班传人不成? 而王寅对公输柱的介绍还没完,王寅说这公输柱不但精通机关之术,其武功竟然也是奇高,公输柱曾在不经意间展露过几手惊人绝技,据王寅观察,这公输柱的武功之高,应该是在他与方天定、邓元觉以及石宝等人之上,怕已是自方腊以下第一人了。 方腊知道公输柱武功绝高之后,不但让公输柱掌管军械督造,同时还兼任了方腊的贴身保镖,现在这公输柱便时刻跟在方腊身边,寸步不离。 王伦对公输柱的身份也是越发地感兴趣,这公输柱到底是什么人,不但机关术的造诣如此之高,更有一身顶尖高手的武功,绝对可称得上是世外高人,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主动去投身于方腊,心甘情愿地为方腊卖命。 王伦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也是毫无头绪,只得继续再看王寅的信,在王寅的信中说到,与公输柱一同为方腊效命的那名女子,却是比公输柱更为奇特。 据王寅所说,这女子却并不是如公输柱一般属于外人前来投效,而这女子原本便是方腊早年所收的十个义子义女之中,唯一的义女方秀儿。 只是这方秀儿却在一年多前忽然得了一种怪病,虽然方腊遍请名医多方看诊,然终是不治身亡,但令人万分惊异的是,就在方秀儿已经死去的三天之后,这方秀儿竟是突然死而复生了。 当时为方秀儿守灵的人,听到棺材里突然传来声响,以为是诈尸了,无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向方腊报告,方腊得知也是被唬了一大跳,连忙去灵堂查看情况。 等方腊赶到灵堂,却见方秀儿已经推开棺盖,在棺材里坐起身来,在场众人哪里见过这等事情,都惊得呆住了,无人敢于靠近,最后还是王寅及方天定、邓元觉几人陪着方腊上前查看。 但方秀儿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都颇为陌生,只是茫然看着周遭的景象,等方腊几人来到近前,方秀儿看着方腊,却又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唤了声父王。 方腊心中一动,便壮着胆子靠前细看,只见方秀儿面色红润,呼吸平顺,却与活人无异,但方腊仍是不放心,又探了探方秀儿的脉搏,见也是再正常不过,才敢确定眼前的方秀儿是活人一个。 方秀儿死而复生,虽然太过奇诡异常,但现在的方秀儿怎么看也是一个正正常常的大活人,自然不能将她再按回棺材里去,方腊虽是仍然心存疑惑,但也只能是对方秀儿好生安慰一番,便让方秀儿先回到自己的住处休养。 而方秀儿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却是接连七天七夜未曾出过房门,期间只让人将一些生活用品送到房间里去,便再不露面。 但永乐王府之中却早已炸开了锅,对于方秀儿死而复活之事议论纷纷,各种谣言更是满天乱飞,或言借尸还魂,或言妖媚缠身,一时间人心惶惶,弄得方腊也是心神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而就在七日之后,方腊正在王府大殿之中与一众臣下议事,方秀儿却忽地来到大殿,说是有事要向众人宣布。 殿中之人不知方秀儿要说什么,都只呆呆地看着她,不想方秀儿却是语出惊人,竟然自称是九天玄女的分身下凡,在场众人立时大哗,不知这方秀儿要干什么,但方秀儿却毫不在意众人惊诧的目光,只是侃侃而谈。 方秀儿言道,自有九重昊天上帝早知下界凡尘动荡,大宋一朝气数已尽,又有北方女真异族入侵,致使神州陆沉,华夏逢劫。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昊天上帝不忍见凡间百姓遭灾,生灵涂炭,又知神州江南之地有圣人方腊,乃是西天弥勒大佛转世,受如来佛祖指派转世人间,率领天下百姓建立新朝。 是以昊天上帝便命西瑶池王母派遣九天玄女分身下到凡间,借方腊义女方秀儿之躯转世来到人间,拯救凡间百姓疾苦,同时协助方腊成就新朝大业,并以十年为期,十年之后方腊皇朝大业必成,只待功成之后,方秀儿则要回转瑶池,不得有误。 方秀儿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是真是假,但方腊却已是面露喜色,更有方垕、祝彪等人借机上前恭喜方腊,直言我主德行感动上天,有道自有天助,必可上应天数,下承民心,成就千秋万代不朽之功业。 方腊由是大喜,便谓方秀儿道,我儿既出此言,自是不会有假,只不知是否能有什么佐证可令万民信服,方秀儿却是嫣然一笑,只叫众人随她出城。 在睦州城外有一座徊梦山,山上有一万丈绝壁,名为落梦崖,方秀儿飘飘然登上崖顶,方腊等人皆不知方秀儿何意,便都在崖下看着,睦州城中百姓闻讯也都赶来,一时间,落梦崖下已经聚集了数万人。 方秀儿一身白衣高临绝顶,当真有翩然若仙之感,众人正在赞叹之时,却见方秀儿忽地飞身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从落梦崖上纵身跃下。 落梦崖下数万人不由同声惊呼,都以为这方秀儿疯了,但众人呼声未落,却见方秀儿竟然凭空飞了起来,只见方秀儿双肋之下似是生出了翅膀,在高空中之中盘旋飞舞,悠忽来去,真如九天仙女降落凡间一般。 方秀儿在天上飞了一会儿,便缓缓下降,就在将要落地之时,竟忽地自她背后又升起一朵五彩祥云,托着方秀儿慢慢落在地上。 方秀儿当众显此神迹,落梦崖下这数万人无不信了方秀儿真是九天玄女下凡,一众臣民百姓纷纷跪拜在地,齐呼仙女,方腊更是大喜过望,大呼天助我也。 其后方腊便封方秀儿为白莲圣女,又特意建了一座圣女宫,供方秀儿居住,而方秀儿更是言称其自昊天上帝之处请下天书三卷,专一用来制造神兵利器,以助方腊成就大业。 方秀儿此言却也确实不假,真的就在她的指导之下,造出了各种神兵利器,其中尤以铳炮等火器最为犀利,这些火器制造之精,威力之强,绝不在梁山军团所用之下。 此外还有几种利器也甚是神异,其中一种是能够让人飞翔的装置,被称为“飞翼”,其形就像一对巨大的翅膀,人置其中,从高处跃下,便能在空中滑飞,可行数十里远近。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又得一子 另一种是用流水作为驱力的装置,可以锻压切割数百斤重的铜铁之物,也能将熔化的铜铁制成任意形状,最是适合打造各种兵器、护甲。 再有一种以火力驱动的神奇之物,这物形状怪异,极其庞大,以火为源,启动之时声如牛吼,并能喷出炽热水汽,只是这东西至今尚未完全制成,但据那方秀儿说,若是此物制成,便用处极广,其中一途是可以制造一种巨车,一次可载运数以万斤之物。 此外方秀儿与公输柱相见之后,竟然似是大有惺惺相惜,相互敬佩之意,这二人经过一番探讨,就又制出了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有一种机械战甲,可由士兵披挂于身上,穿上这种战甲之后,士兵便能力气大增,可身负数百斤的重物行走如飞而不觉得疲累,只是这种机械战甲也尚未制造完成,只在试用之中。 王寅在信中最后说道,方腊自从得了方秀儿与公输柱这两位当世奇人相助之后,便是如虎添翼,实力更是大涨,近年来方腊凭借着这些利器四处征战,确可说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而方腊野心之大,志在四海,如今又得此等助力,观其今后态势,必成最大隐患,希望王伦早做应对之策。 王伦看完了王寅的密信也是无比的头疼,这两个大能人怎么就都跑到方腊那边去了呢,那个公输柱倒还好说,看起来也就是个懂得古法机关术的奇人,只是这个人无缘无故地跑到方腊身边,主动为方腊效力,其目的绝对不会如此单纯,这公输柱背后必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那个方秀儿,从她种种的所作所为来看,这方秀儿十有八九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家伙,而且看方秀儿研制的那些东西,又是翼装飞行,又是降落伞,还有什么水力锻压机,机械外骨骼的,已经可以判断出这方秀儿理工科的知识远在自己之上,应该是专业出身。 现在方腊的身边有了公输柱,还有这个很有可能同为穿越者的方秀儿,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已经研究出了这么多超越时代的东西,如果再给他们点儿时间,很有可能都要造出蒸汽机、电灯泡了。 若是任由他们这么发展下去,方腊的实力早晚会超越自己这边,以方腊的野心志向,等他的实力强大到足以一统天下之时,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割据一方,将来必然要将自己一口吞掉。 如今为了自保,也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大隐患,对于公输柱和方秀儿这两个人,最好是将他们挖了过来,变为己用,要不然就只能想办法除掉他们,永绝后患。 但王伦也知道,公输柱和方秀儿二人对于方腊来说就是天赐的宝贝,必定是重点保护的对象,不论是要想将这两个人挖过来,还是设法除掉,都绝不会那么简单,也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可能。 那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利用一切时间以及可能性,尽快的壮大自己一方的实力,毕竟两国交战,决定胜败的因素有很多,科技水平高的一方并不一定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在这个世界上以弱胜强的例子可是多了去了。 而且从王寅对公输柱以及方秀儿的描述来看,这两个人都应该是属于典型的技术型人才,但却似乎并不太精通军事,而自己一个两世为人的军事高才生,即使是在技术上弱了一些,难道还能这么轻易地就输给两个不懂军事的门外汉吗。 经过一番自我安慰之后,王伦立时觉得信心大增,随即便让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等人分头通知王府各部司职人员,都到山河大厅聚齐,开会商讨今后的发展大事。 此后王伦便只管埋头苦干,撸起袖子加油干,大力发展梁王府的各项事业,不断积蓄力量,增强实力,再不问别事。 当然也要时常抽空陪伴家中的几位夫人,按时交纳公粮,耕耘自有收获,随即喜讯传来,就是萍儿竟然再次怀孕,王伦自是大喜,连忙去到祠堂,向王家列祖列宗祷告,王家又得开枝散叶,添丁进口。 王伦家庭事业两不误,梁王府的经营建设也进入了快车道,无论是经济、军事、政务、文化等各方面都在飞速发展,梁王府的实力已是空前强大。 而在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天下也似乎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各方势力都是谨守自己的地盘,除了有过几次小规模的边境摩擦,竟然再无大战发生。 但在这看似安静的水面之下,却早已是暗潮汹涌,而各方割据势力也都知道这种平静必定不会保持太久,更大的乱象随时都会发生,所以无不都在尽力的增强自身实力,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时日匆匆,转眼一年已过,就在惊蛰之时,王伦又得一子,王伦为此子取名王阳,寓意春雷乍动,阳气初升,大地回暖,天下太平。 王伦喜得第四子,梁王府中自然又是一番热闹,亲朋挚友云集而来,阖府上下同贺新生,也为庆祝在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太平日子。 在王阳满月之时,梁王府宴会大厅之中大排宴席,山珍海味,佳肴美酒应有尽有,高朋满座,推杯换盏热闹非常,众人正在庆祝之时,戴宗却从厅外匆匆而入,面带一丝愁色,要将一张纸条交于王伦。 王伦正与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李纲、张叔夜等人同桌饮酒,见戴宗到来,便也不接那纸,只道:“这儿又没外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是。”戴宗应了一声,说道:“据派在大金上京会宁府的影密卫兄弟回报,探得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已经下旨,要再次兴兵南下,大有一举尽得天下之势。” “我当是什么事。”王伦却将手一挥,说道:“今天是我家老四的满月喜宴,不要说这些招人烦的事,这事儿等明天议事之时再说,现在还是喝喜酒要紧。” 王伦说着便起身向众人敬酒,戴宗见王伦不愿再说此事,也只得作罢,卢俊义却将那张军报接过,与柴进、耶律梁材几个梁王府首脑相互传看。 王萌悄悄走到王伦身边,此时的王萌已经做了妇人打扮,就在今年年初之时,便在王伦的主持之下,让王萌与赵云正式成婚了,而小虎与赵珠珠也跟着凑热闹,急不可耐地在同日成婚,也算圆了小虎发誓要娶公主的伟大梦想。 而现在已经成为人妻的王萌,却是越发显得明媚亮丽,容光焕发,更胜往日,显然是与赵云夫妻和睦,幸福美满,王伦也是甚感欣慰。 “大哥。”王萌来到王伦身后,却是轻声对王伦道:“皇后娘娘请你过去一下。” 王伦听是皇后有请,自然不敢怠慢,便连忙放下酒杯,与王萌一起来到皇后朱莲儿与一众女眷所在的雅间。 王伦在雅间外告了声进,得请之后才进到房内,这雅间之中,皇后朱莲儿与萍儿、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耶律惊鸿等梁王府有头有脸的首脑夫人俱都在内。 “外臣王伦,参见皇后。”王伦向居于正位的皇后朱莲儿躬身行了一礼。 现在的朱莲儿已经明显比初到梁王府之时发福了一些,可能是梁王府的伙食要强过皇宫大内,格外养人。 朱莲儿扫了王伦一眼,抿嘴笑道:“王大人快请平身,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想听听你的意思。” 王伦连忙躬身说道:“皇后有事直接吩咐下来便是,又何用商量,臣必然照做就是。” 朱莲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王阳这孩子看着真是招人喜爱,本宫自打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与这孩子有缘,想收他为子,不知王大人能否答应?” 王伦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朱莲儿身边的萍儿,萍儿微微一笑,向着王伦轻轻点了点头。 朱莲儿却道:“本宫刚才已经与萍儿妹妹商议了,萍儿妹妹没有意见,只是还需你这当爹的来做这个主。” 王伦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说道:“皇后能看上王阳这小子,要收他为子,是王阳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臣欢喜还来不及,又岂有不同意之理,一切就听从皇后安排。” 这时迎儿已将刚刚满月的王阳抱了过来,朱莲儿立即满脸喜色,将王阳接过搂在怀里,喜笑颜开地道:“从今往后,阳儿便随本宫在奉阳行宫居住,由本宫亲自扶养。” “当然。”朱莲儿又看了王伦等人一眼,又道:“阳儿习文练武之时仍是要与他的几位兄长在一处,你们也可以随时到行宫来看他。” 朱莲儿说完便不再理会王伦,只是抱着王阳逗着玩儿,萍儿等人也都陪着说笑。 王伦见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行礼退出雅间,王伦回到大厅之后,自是当即向众人宣布王阳已被皇后收为义子之事,大厅之中顿时欢声雷动,众人也是纷纷来向王伦道喜。 第三百四十四章 金齐兴兵 第二日,王伦在梁王府山河大厅,召集王府各部人等商议金军即将再次南下的应对之策。 戴宗当众宣读了线报,山河大厅之中立时一片议论纷纷,各大兵团的首脑都是纷纷起身请战,个个立誓此次定要让金军有来无回。 王伦挥手制止众人的议论,向戴宗问道:“金军此次南下以何人为统帅,攻击的首要目标可否探知,有没有想要再和我们过过招的意思?” 戴宗道:“金军此次南下,共起金国本部兵马共计二十万,由大金四王子完颜宗弼为统帅,同时伪齐刘豫也发齐军三十万,配合金军作战,而刘豫的兵马则尽归完颜宗弼节制。 另据线报所说,大金此次兴兵,起因便是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想要让赵构上表称臣,使南宋成为大金属国,但却遭到赵构的断然拒绝,完颜吴乞买大为震怒,就以征讨不臣,一统华夏为名兴师伐宋。 而据影密卫从金国最高层人员那里探到的最确切消息,此次金军并没有要进攻我梁王府辖地的意图,并且还有意绕开了我们,金军主力全部向开封集结,而金军的首要攻击目标就是南宋小朝廷的行在宋州。” 王伦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曾探明金军何时南下?” 戴宗道:“应是在五月中旬。” “五月中旬?”此言一出,厅中众人却都是一愣,张叔夜便道:“五月之时已到夏季,天气炎热,根本不宜行军打仗,况且金军久居塞北,更是不耐酷暑,往常南下劫掠也都是选在秋冬之时,此次这完颜吴乞买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节出兵?” 吴用道:“完颜吴乞买为何要在五月出兵,我们已经无从得知,但想来南下进犯总是定局,而对于我们来说,现在的关键是金齐联手讨伐赵构,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帮助赵构一同抵御金军。” 公孙胜道:“帮自然是要帮,毕竟同为汉人,自然不能看着金人入侵而不闻不问,但关键在于怎么帮,什么时候帮,而且不能白白地帮,总是要捞点好处才行。” 李纲捻须笑道:“一清先生想来必是已经有妙计在胸了,那就请一清先生一展对敌之策如何?” 公孙胜先是向李纲行了一礼,又转身走到中华地理全图前,摇头晃脑地道:“也说不上什么妙计,不过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 以现在金齐两国的态势,抛去早被金国占了的故辽之地不说,如今潼关以东的中原各郡,以及包括荆湖北路在内的淮西大部都已尽为金齐所得,而赵构所在的宋州,此时已是三面受敌。 此次完颜宗弼统率金齐两国五十万大军征讨赵构,也必会从北、西、西南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现在镇守宋州的是原来宗泽的旧部,但是宗泽死后,以新任东京留守杜充的那点儿能水,肯定不是完颜宗弼的对手。 宋州这个临时行在肯定是保不住的,赵构也必然会向南逃跑,而在宋州南面就是岳飞、刘锜、刘光世这三股势力,但两淮之地显然离着金军更远,所以赵构肯定会选择向岳飞和刘锜靠拢。 而完颜宗弼在最初攻打宋州的阶段定会十分顺利,可一旦进入两淮撞着岳飞等人恐怕就要碰钉子了,岳飞和刘锜可都不是吃干饭的,到时候在江淮之地,必将会有一场恶战,谁胜谁负可就在所难料了。” “到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朱武起身接话道:“一清先生说得不错,江淮不比中原,各方势力割据,错综复杂,且皆为一时强人,完颜宗弼若入江淮,便必会陷入苦战。 而我们在金军初战之时却不必理他,只任其纵横,等到完颜宗弼战于江淮,不论他是胜是败,我们皆可断他后路,截而击之,必可毕其功于一役。” “小武子,你小子又抢我的词。”朱武话音一落,厅中众人都是齐声喝彩,大赞妙计,公孙胜却哼了一声,但公孙胜也不生气,只飘身回到座位上,继续饮酒。 王伦与卢俊义、柴进几个对视一眼,卢俊义等人都是点头,王伦便道:“如此,就依几位军师所言,我们也来个坐山观虎斗,让岳飞他们先和完颜宗弼过上几招,等到金军锋锐不在,士疲卒乏之时,我们再去打他的秋风,若是有机会,说不得还要请这位大金战神来我梁王府坐上一坐。” “不过。”王伦顿了一下,又道:“我们也要加强各处边境地区的防御,虽然说目前金军尚没有要进犯我们地盘的意思,但也不得不防,让驻防各地的各个兵团都把门给我看紧了,要时刻防备完颜宗弼给我们搞突然袭击。 再有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总还是得给大金国制造点麻烦,也好给岳飞他们减轻一些压力,传令朱仝、杨雄,命他二人分别从漠北和苦叶岛两处出兵,东西对进,袭扰金国北境,力争在今年内占据内外兴龙岭,建立前进基地,将金国头顶上的这颗钉子钉实了。 同时,林冲、鲁智深、杨志、史文恭、耶律颜光等各大野战兵团,以及田虎、梁兴两路绿林兵团,都要伺机而动,各出驻地,寻找战机进攻金齐两国辖地,不需大战,只要遍地开花,让金齐两国疲于应付,首尾不得兼顾。” 议事已定,众人便即散去,依照大会所定决策自去准备,梁山军团辖下各大兵团都是厉兵秣马,只待大战。 梁王府所辖各部齐动,调兵遣将,侦骑四出,而天下其它各方势力似乎也都得到了金军即将再次南下的消息,无不望风而动,各自做着大战前的准备,一时间神州大地战云密布,形势骤然紧张。 等到了五月,边报传来,金国果然再次兴兵,确由完颜宗弼亲任大军统帅,以时立爱为谋主,宗颜娄室、完颜宗庆为副帅,尽起关东金军精锐二十万出关南下。 五月十六日,完颜宗弼兵渡黄河,进驻汴梁开封城,同时刘豫在洛阳誓师起兵,与完颜宗弼遥相呼应。 五月二十日,完颜宗弼与刘豫在开封、洛阳两地同时出兵,兵分两路直扑宋州,南宋东京留守杜充随即率领十万御营兵马前出宋州迎战金齐联军。 杜充率大军前出宋州五十里,即与齐军前部先锋遇上,齐军前锋的统军之人正是原大宋山西禁军降将解潜,杜充撞着解潜,立时大骂解潜贪生怕死,叛国投敌,解潜顿时羞愧难当,不由踌躇不前。 随后金军先锋也已赶到,而金军的前部大将正是完颜昌,完颜昌见解潜临敌不战,不由大怒,便自率金军前锋冲击杜充阵脚,同时呵斥解潜心神不定、昏聩不明,非是为臣为将之道,不若早退。 解潜心中有愧,自是争执不得,只得率军随完颜昌一同向杜充进攻,杜充认为宋军人数占优,又是以逸待劳,正可给予金军迎头痛击,遂也立即率军接战。 双方大军立时混战一处,金军虽是勇猛无比,但宋军兵力两倍与金齐联军,解潜又是战心不决,所以两军厮杀半日之久,竟是一时不分胜负。 就在鏖战正酣之际,宋军后方却传来军报,竟是赵构突然弃了宋州而走,并由张俊护着逃往江淮去了。 此信一出,立时全军大哗,宋军各部见自家皇帝竟然弃三军将士于不顾,只知自己逃命,当即再无战意,纷纷避战后退,杜充约束不住,只能仰天长叹。 完颜昌看见宋军忽然阵形大乱,知道必是宋军内部出了问题,便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出击,而此时宋军的军心却已早乱,不一刻便即全线崩溃,四散而逃。 完颜昌率军追击,以金齐联军五万前锋,一战尽败十万宋军,阵斩两万余级,俘虏三四万众,其余星散而去,宋军主将杜充也死于乱军之中。 完颜宗弼与刘豫率领大军随后赶到,完颜宗弼得报大喜,记下完颜昌首功一件,对解潜也并未怪罪,同样记了军功,完颜宗弼又命刘豫派人将宋军俘虏尽都押回洛阳看管,随后便率大军进驻宋州。 而赵构逃离宋州之时甚是匆忙,只有张俊等近臣亲军数千人随行,其余臣民百姓却全都留了在宋州,即便后宫一众嫔妃也只带走数十人,余者尽皆被金军所俘,来到宋州刚刚两年的郑太后也在其中。 完颜宗弼进驻宋州,便即下令全军禁止劫掠,同时安抚城中百姓,一如往常过活,只将南宋朝廷文武百官、嫔妃宫女,以及宋国国库财物搜刮一空,尽数装车运回大金。 完颜宗弼在宋州休整数日,得知赵构已经逃往刘锜驻防的淮北,便当即分兵三路,由完颜宗庆、完颜娄室、解潜三人各带一部兵马,从北、西、西南三面向淮北进军。 完颜宗弼自与刘豫坐镇中军,并起誓定要活捉赵构,彻底覆灭南宋小朝廷。 第三百四十五章 鲸吞江淮 金齐三路大军合攻江淮,北面一路由解潜统领,结果刚入淮北之境,便遇上了刘锜麾下大将王彦率领的“八字军”。 这八字军本是金国攻伐北宋之时,河北、河东等被金军占领区域内的百姓不堪忍受金人的残暴统治,而自发组织起来的一支义军,只因义军中所有将士的脸上皆刺有“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个字,因而得名八字军。 八字军在太行山以东一带抵抗金军,转战千里,屡挫金军锋锐,更是曾经攻下新乡、共城等多处金军重兵防守的大城,使金军大为头疼,而八字军也得以名扬天下。 其后八字军的声势越发浩大,又有傅选、孟德、刘泽、焦文通等十九寨义军竞相来投,使得八字军的兵力一度壮大到十几万人,而王伦在山东也听到过八字军的威名,更是也曾送给八字军大量的资助。 在晋阳陷落之后,王彦也曾想率领八字军西越太行收复晋阳,却因宋廷已经向金军乞和,又正在与金军谈判,便严令各地武装不得与金军开战,八字军孤立无援,独木难支,不得以只能退军撤走,继续在中原一带抗击金军。 后来金军统帅完颜宗望调派重兵围剿八字军,八字军渐渐不敌,几番与金军交战皆是失利,部队损失极大,最后只剩下一万多人,王彦不得已只好率军突围南下,而后王彦便带领八字军残部投奔了正向相州赶来的宗泽。 宗泽扶保赵构登基称帝建立南宋之后,便兴师北上意图收复东京,王彦也带领八字军参与了北伐,再之后北伐失利,宗泽病死军中,王彦却因不满新任东京留守杜充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便率部转投了刘锜。 此次大金再次兴兵攻伐南宋,赵构逃离宋州投奔淮北刘锜,刘锜便让王彦率领八字军兵出徐州迎战金军,王彦率军行至沛县一带,却正遇上解潜率军来犯,王彦便趁解潜远来,地域不熟,立足未稳之机,立即挥军猛攻,一战将解潜击退数十里。 随后完颜宗弼与刘豫率领中军大队赶到,见解潜全军败退,完颜宗弼不由大怒,立即亲率大军与八字军交战,但八字军作战极其勇猛,竟是死战不退。 两军正在焦灼之时,刘锜又率淮北大军主力赶到,刘锜更是亲自领军冲击完颜宗弼的中军,完颜宗弼竟是一时抵挡不住,只得一退再退,而刘锜见金军虽退,但阵形不乱,气势不坠,也知难以将金军一战而败,便也收军退回沛县、徐州两地坚守。 刘锜退军撤走,完颜宗弼便又整军再战,重新来攻,刘锜与王彦却凭借沛县、徐州两座大城,互为犄角,遥相呼应,与完颜宗弼鏖战周旋,竟是将金军拖在原地一个月之久,不得前进淮北半步。 金军连攻一月,皆是不利,天气却已越发炎热,金军士兵耐不得暑气,已经多现水土不服之症,生病者甚多,刘锜坐镇徐州,见金军已有数日不曾来攻,便判定金军疲惫,早晚必定退兵。 正当刘锜准备向赵构报捷之时,却突有军报传来,竟是有金军从淮西方向攻入,淮北多地郡县已被金军攻克,现在金军兵锋已经直指赵构所在的宿迁。 原来金齐联军分三路进兵,北一路由完颜宗弼亲自率领刘豫、解潜的齐军进攻徐州,而另外两路则是由时立爱与完颜娄室、完颜宗庆率领金军主力分攻淮西之地。 而镇守淮西的刘光世,竟然再次发扬长腿将军的威名,与金军初一交兵,便即一战而溃,大败溃退,时立爱当即挥军猛进,只在旬月之间,便自西向东将淮西之地击了个对穿。 刘光世知道金军的主攻目标必是赵构所在的淮北之地,所以便不敢东进,只率部一路南逃,时立爱让完颜宗庆继续追击刘光世,却自与完颜娄室尽占淮西全境,随后便从淮西出兵,直接进攻赵构所在的宿迁。 完颜宗庆率军对刘光世穷追不舍,但饶是大金铁骑,也难比刘光世的长腿,只能是望尘莫及。 刘光世一路狂奔,直到长江北岸,随后更是一刻也不停留,直接便向镇守长江南岸的方腊麾下大将司行方投降。 等完颜宗庆率军赶到长江边上,刘光世却早已渡过长江,向方腊纳贡称臣去了,完颜宗庆不由望江兴叹,对刘光世能有这般行军速度,也是不得不服。 而当刘锜得知刘光世败逃江南,淮西之地已经尽属大金,现在淮北腹地失去西部屏障,已是彻底暴露在金军面前,刘锜便知淮北之地已无可再守,不由大骂刘光世误国。 刘锜为免落入金军的三面包围之中,无奈之下只得弃守徐州,同时派王彦率军阻击东进的金军,刘锜自己则率部极速南下,准备到宿迁去保护赵构,然后再带着赵构向岳飞和韩世忠靠拢。 而等刘锜星夜兼程赶到宿迁,却发现赵构早已弃城而走,一路向南逃去,随后又自洪泽湖渡过淮河,竟是奔着长江而去,刘锜立时大急,当即又弃了宿迁,向南去追赵构,同时派人去给驻军淮安的岳飞送信,让岳飞寻找赵构踪迹。 完颜宗弼见刘锜退走徐州,便知分进合击之计已成,随即便率军占下沛县、徐州,然后挥师大进,鲸吞淮北各郡,并与东进的时立爱、完颜数室、完颜宗庆等部汇合。 尽占准北之地后,完颜宗弼便命刘豫率领齐军兵渡淮河,攻击牵制淮南的岳飞,同时分兵北上,直抵山东边界,切断山东与两淮之地的联系,将山东转成一座孤岛。 随后完颜宗弼又命时立爱等人率领金军主力继续南下,完颜宗弼自己则亲率两万精骑先行一步搜检赵构。 而赵构从宿迁逃出之后,便一路拼命狂奔向南,片刻也不敢停歇,已经不知连走了几日,这些时日吃住都在车上,只有在解手之时才敢下车片刻。 现在赵构早已是疲惫至极,只想要好好睡上一觉,只是这车子颠簸得厉害,让赵构无法安睡,却也让赵构不由想起之前听人说过的,在王伦的梁王府中有一种车子,那车上不知设置了什么机关,行起路来又快又稳。 据说乘坐这种车子赶路之时不颠不颤,十分的舒适,人卧其内更是可以安心大睡,只是王伦却从未向朝中进贡过一辆,赵构想到此便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咒骂,这王伦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但赵构实在太过疲倦,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之中仿佛又回到了宋州城。 当时身处宋州的赵构君臣已经知道了金军攻占淮西,完颜宗弼正率领金齐联军南下的消息,宋州城内立时一片大乱,赵构便召集百官商议退敌之策,大殿之中群臣议论纷纷,混乱不堪。 杜充等一众武将主张出城迎敌,而文臣们却认为金国兴五十万大军来犯,以宋州现有兵力绝不可能是金军的对手,便纷纷建议与金军讲和,甚至可以上表请降称臣,以慢金国军心,等金军退了,再议后计不迟。 赵构也知道只以宋州现有的兵力绝无可能击退金军,但其它各藩镇到现在却都只是拥兵自重,竟无一人肯出兵入京勤王。 而杜充自从接任东京留守之后,军权在手,便越发的骄横跋扈起来,又好大喜功,更是放弃凭借坚城固守之策,执意要出城与金军决战。 这在赵构看来无疑是自寻死路,但若就此向金军投降,上表称臣,又实非赵构心中所愿,赵构本想通过与金人谈判,维持当年的北宋对辽之策,金宋两国互以兄弟相称,大不了多纳岁币就是,只是大金国主却坚决不允,言明宋对金只能与齐国一样以大金属国的身份存在。 虽然赵构知道以目前南宋的实力,能够向大金称臣,留得偏安一隅,保住自己一国之君的皇位,已经是实属难得,但赵构心中却总觉太过不甘。 此时大殿之中群臣为了是战是降吵得不可开交,赵构只觉得头疼无比,不由看向一旁的御营副统领张俊,但张俊只是冷眼看着众臣吵闹,却是一言不发。 赵构看着张俊,心中却是暗想,当年自己到金军大营谈判之时,就是张俊主张不可再回东京,而是应该去投奔相州的宗泽,从而使自己免却了与父皇、皇兄一样被擒受辱的凄惨命运,之后这张俊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后来更是多次出过良策,是个可用的人才,而且也算得忠心耿耿。 杜充还在喋喋不休地要求出战,将赵构的思路打断,赵构刚想说话,却忽见张俊向自己使了个眼色,赵构立时会意,就命太监传旨,朝会暂停,明日再议,随即便宣布退朝回到宫内。 众臣退朝之后,张俊便入内宫求见,赵构早已等心急难耐,见张俊进来,便连忙问道:“金军就要兵临城下,如今这等局势,爱卿可有应对良策?”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战不降 张俊却似是早就胸有成竹,只道:“不可战亦不可降。” 赵构不解,便问道:“何为不战不降?” 张俊便道:“宋州位处中原腹地,历来是百战之地,但却又无险可守,而杜充志大才疏,眼高于顶,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如今大金名将完颜宗弼亲率大军来袭,就凭杜充那点本事,绝不是完颜宗弼的对手,杜充如此贸然出战必定难逃全军覆没之局。” 战我们自然是战不过,但我们也不能如此便降,虽然大金应运而起,金军更是横扫天下无有敌手,大金一统环宇已成定局,以我大宋现有国力绝难与之抗衡,更不能与之硬拼,不然圣上就会陷入手中无兵无地之困境,如此将来必会为金人所轻,以后也难保勋位。” 赵构一听战不得也降不得,心中不由大是惶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唯今之计。”张俊却看着赵构的脸色说道:“如今只有走为上计。” 赵构连忙问道:“走去哪里?” “江淮之地。”张俊道:“江淮现有岳飞、刘锜两镇兵马,这二人拥兵二十余万,且都是忠君为国之人,能力更是远胜杜充之流,况且江淮之地北有山东王伦,西有淮右刘光世,南有镇守焦山的韩世忠,还有江南的永乐王方腊,这几方势力圣上皆可依为回旋屏障。 而且江淮之地湖泊遍布,江河纵横,金军北人,最擅马上争锋,但到了江淮这万里水乡便再无用武之地,若以江淮为基与金人周旋,纵使不胜,总也不致大败,到时便有了与金人谈判的本钱,凭此足能保有一隅之地,以承基业。” 赵构恍然大悟,当即采信张俊之策,第二日便下旨命杜充率军出宋州迎战金军,而等杜充前脚出城,后脚张俊便打开宋州南门,率领数千近臣亲军,保着赵构以及数十位嫔妃逃离宋州,直奔江淮。 而刘锜听闻赵构到了淮北,倒是极为恭敬,更是谨守君臣之礼,亲率大军出迎百里,将赵构接入宿迁,安置在自己的帅府之中。 赵构到了宿迁原以为可以就此安顿下来,不想却又传来金军大破刘光世,尽得淮西之地的消息,现在金军更是已经横穿淮西直接向东逼近宿迁。 局势败坏得如此之快,让赵构措手不及,一日数惊,只得急召张俊等人商议,张俊倒是毫不犹豫,直言现在淮北已经无法驻足,只能再走。 赵构便问还要去到哪里,张俊便道:“唯今之计,只能是南渡长江,到江南去投永乐王方腊,方腊坐拥江南半壁,麾下谋臣武将无数,带甲之士不下百万,又有长江天险可守,足以与金军对峙。 况且近年来方腊锐意进取,征伐中南,平定大理,恢复汉唐故土,为大宋立下功勋无数,其间更是多次上书恭请圣上迁都江南,延续国脉,其意甚诚。 现在形势危急,江淮必然不保,圣上只能临安江南,而江东历来豪杰涌现,又是财赋之源,圣上若能在江南建立基业,再有方腊等一众英雄干臣辅佐,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只待实力渐积,羽翼成形之时,圣上再择一良将率军挥师北上,收复故土也未可知。” 赵构此时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同意张俊之策,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不告而别,连夜逃出宿迁,一路乘船坐车,只是向南。 梦中的赵构正自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之时,却忽听人声喧哗,不由猛然惊醒,赵构睁开眼睛四下一看,发现自己仍在车内,但车子已经停下,外面天色也已全黑。 赵构将身子挪到车边,慢慢挑开车帘向外看去,只见车队前方似乎有一支队伍拦住了去路,那支队伍人数不少,只是天色太黑,看不清是什么服色,而张俊正在与那支队伍的两位带头之人讲话。 过了片刻,张俊便带着一男一女二人来到赵构的车驾之前,张俊见赵构已醒,便道:“禀告圣上,这二位是韩世忠将军麾下的将领,奉了韩将军之命,特来迎接圣上移驾到焦山大营。” 赵构听是韩世忠的部下,又见二人都是穿着宋军服饰,才稍稍放下心来,便向那二人道:“两位将军远来辛苦了,这里可是距韩将军的驻所不远了?” “末将秦棣、刘玉玲见过圣上。”那二人齐齐上前一步,向赵构躬身行礼,秦棣又道:“这里距长江北岸已经不足百里,韩将军已在岸边备下船只接应,圣上与张将军现在就可赶去江边,上船后便能去往焦山大营,等圣上走后,末将自会设法阻击金军,为圣上争取一些时间。” 赵构见这里距离长江北岸已经不足百里,现在又有韩世忠备船接应,心中不由大定,便点头道:“如此多谢韩将军与两位将军了。” 赵构话未讲完,便听车队后方人喊马嘶,竟是有大队人马冲了过来,赵构以为是金军追上来了,顿时吓得魂不附体,险些晕厥过去。 张俊等人也是大惊,正要过去查看情况,却有一名亲兵跑了过来,上报道:“是刘锜将军赶来护驾了。” 那亲兵身后跟着十数员将领,当先一人正是刘锜,刘锜大步来到赵构车前,行礼道:“末将救驾来迟,请圣上恕罪。” 赵构惊魂稍定,声音都还有些发颤,只道:“原来是刘将军,有刘将军在此,朕就放心了。” 刘锜看了一眼张俊,又道:“末将在徐州迎战金军,后来听闻金军攻破淮西,兵犯宿迁,末将担心圣上安危,便立即撤军回师宿迁护驾,不想圣上已经离开。 末将猜测圣上应是移驾南下,便率部赶来护送,一路之上与金军接战十余场,部卒折损甚多,所幸圣上仁德自有天佑,今见圣上安然无恙,末将终是可以放心。” 赵构见刘锜提及自己在宿迁不告而别之事,不由面露愧色,只得说道:“当时形势紧急,朕不得以而离开宿迁,来不及告之将军,让将军来回奔波,是朕思虑不周,还望将军见谅。” 刘锜见赵构自责,连忙称罪不敢,赵构又道:“金军追得甚紧,不知刘将军此来,带了多少兵马?” 刘锜道:“末将一路与金军交战,突破数道金军阵线,但金军势大,已经渐成合围之势,末将便让各部分散而走,现在末将带了两万亲军前来护驾,不过末将也已知会了其余各路将领,命各部俱向这里靠拢,想来很快便能赶到。” 赵构见刘锜只带了两万人马,仍觉心中不定,便道:“刘将军可愿率部随朕南下,到焦山与韩世忠将军汇合,共同抵御金军。” 刘锜也知道江北之地已经站不住脚,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去淮南汇合岳飞,要么渡江去找韩世忠,而现在所处之地距韩世忠最近,便也只能暂时赶奔焦山了。 刘锜也是毫不犹豫,当即便道:“圣上有命,末将自是遵从,末将这就传令各部,齐向长江北岸集结,随圣上渡江。” 赵构见刘锜愿保自己渡江,而自己身边又能多了数万兵马,不由心中大喜,便不停地催促众人速速赶路。 刘锜也与秦棣、刘玉玲相见了,知道他二人是奉韩世忠之命前来接应赵构,并且还要北上阻击追赶的金军,便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交于秦棣。 秦棣接过令牌,刘锜便叮嘱道:“自去向北二十里,有一座伏牛镇,甚是险要,易守难攻,是金军南下追击的必经之路,你二人可率军去那里阻击金军。 这是我军中令牌,见令如见本帅,你们持有这面令牌,便可征召附近所有我部将士助你守城,莫敢不从,另外伏牛镇距岳飞将军驻守的辖地不远,你们也可与岳将军联络,岳将军必定会派兵相助。” 秦棣忽的神色一变,刘锜却并未在意,又道:“只要你们能在伏牛镇挡住金军一天一夜,圣上便可安然过江,只是金军势大,伏牛镇虽然险峻,但终不可守,若是危急之时,索性就直接炸毁关城,用以阻挡金军,你们也立即撤回到焦山与我们会合。” 秦棣与刘玉玲对视一眼,二人的神色都是十分坚定,又向赵构、刘锜等人行了一礼,便率部趁着夜色向北而去,赵构也在刘锜、张俊的保护之下,急急忙忙赶往长江北岸。 而距此不足百里之处,完颜宗弼已经亲率两万精骑紧追而来,与此同时,远在山东的王伦也早已率领大军出发,一路南下,深入江淮腹地。 其实早在完颜宗弼率领大军兵犯宋州之前,王伦便一直在观望局势的变化情况,影密卫及军情处探得的情报,更是不断地送到王伦面前。 等到金军荡平淮西,刘光世南逃投靠方腊,刘锜放弃徐州而走,完颜宗弼也已挥师南下之时,早已做好准备的王伦,便立即率领梁山军团的近卫、宿卫以及第四兵团兵出琅琊,挺进淮北。 第三百四十七章 突生变故 而等王伦率军进入淮北之后,便即兵分两路,一路由史文恭率领第四兵团直接南下,攻击已被刘豫占据的淮北诸城,同时阻击封锁山东边界的齐军,为王伦开路。 王伦自己则与卢俊义率领近卫、宿卫两个兵团绕行到淮西、淮北的交界之处,跟在完颜宗弼的大军之后,一路尾随,伺机而动。 王伦率军一路南下,所过淮北淮西的多处州郡,却见全都是由齐军在城中驻守,而金军主力却是一刻也不停留,竟是全力向南进军。 对于完颜宗弼此次率军南下的作战目的王伦是再清楚不过,根本不在于要占据多少城池,完颜宗弼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擒住赵构这个赵宋皇族的最后一位嫡系血脉。 只要抓住了赵构,宋境之内的其它各方割据势力就会立时群龙无首,必然会相互攻伐,乱成一团,再也形不成合力,而大金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将大宋王朝彻底灭亡。 不过王伦可不管完颜宗弼能不能捉得住赵构,王伦的目的便是要断了完颜宗弼的后路,然后再伺机从完颜宗弼的背后捅上一刀,让完颜宗弼这次南下之行无功而返,如果有机会,能将这位大金战神一举成擒才是最好。 王伦便让卢俊义、赵云、吴用、公孙胜等人分别率领近卫兵团各部攻击沿途被齐军占领的城池,清除进军障碍,王伦则与武松率领宿卫兵团全速行军,寻找完颜宗弼的踪迹。 因为王伦知道,在历史上完颜宗弼此次搜山检海捉赵构,便是一直追到了江南,更是将赵构逼得无法在大陆上立足,而是直接逃到了海上,不过完颜宗弼也终究没能将赵构擒住,最后在江南劫掠了一番之后,也只得北返而回。 但就在完颜宗弼回军之时,会路过一个地方,在那里却有一个人在等着他,而就在那个地方,完颜宗弼的十万大军,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劫,那个地方就是“黄天荡”,而等他的人就是韩世忠。 在历史上,完颜宗弼的大军就是被韩世忠困在了黄天荡的大片浅滩之上,十万大军寸步难行,眼见就要全军覆没,最后还是靠着收买汉奸,找到并掘开了老灌河故道,连通了秦淮河,才得以逃出生天。 而王伦现在想做的,就是要赶到黄天荡,提前一步彻底堵死那条老灌河,再与韩世忠南北夹击,让完颜宗弼无路可逃,灭了大金这颗最亮的将星。 而大金若是没有了完颜宗弼,就再无能够统领三军的帅才,且历史上也早已证明,没有了完颜宗弼的大金国,此后便再也无力南侵,南宋也才得以能够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王伦此次南下的目的非常明确,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完颜宗弼,至于帮赵构的南宋小朝廷续命,根本就不在王伦的如意算盘之内,所以王伦一路之上尽量避免与金军交战,只是急急赶路,争取尽快赶到黄天荡。 这一日正在行军之时,前面探路的郭盛派人回报,前方发现金齐联军主力,足有不下十万之众,看旗号领军的应该是时立爱与解潜。 王伦知道这是遇上了金军主力,这支金齐联军必定是完颜宗弼为了防备其它各路宋军前来解救赵构,而特意留下的阻击部队。 王伦立即传令全军停止前进,等待后面的近卫兵团赶上来,过不多时卢俊义与赵云率领近卫兵团已到。 之前卢俊义与赵云率领近卫兵团一路攻击前进,势如破竹,沿途被齐军占领的城池无一不是随攻即克,行军速度也是极快,距离王伦的先头部队不过数十里,所以很快便赶了过来与王伦会合。 王伦与卢俊义、吴用、公孙胜、赵云、武松几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仍由卢俊义、吴用、公孙胜、赵云率领近卫兵团留下与金齐联军对峙,王伦则与武松率领宿卫兵团绕道而行,继续去追完颜宗弼。 商议已定,卢俊义当即率领近卫兵团前出,在金齐联军正面摆开阵势,金军首席谋主时立爱也早已得报有山东王伦麾下的大批兵马进入淮北参战,时立爱判断王伦此番也必是为了解救赵构而来,当下便与解潜率军迎战。 两军接上自是不会客气,随即便展开大战,等大战一起,王伦与武松便趁机率领宿卫兵团向西绕过战场继续南下。 王伦率军一路疾行,却在途中得报岳飞也已经从淮南出兵,正在赶来与王伦汇合,一同堵截完颜宗弼。 王伦早在出兵之前,就已经与岳飞有过联络,王伦将自己要堵住金军后路,并且要在黄天荡设伏截击完颜宗弼的计策告之了岳飞,岳飞当即同意,并也立即从淮南出兵,一路向西南而行,准备与王伦会师黄天荡,共歼金军。 而此时岳飞麾下已经拥有五大兵团,总计十余万兵马,此次与王伦会战金军,岳飞便将五大兵团分作两路,一路由张宪、杨再兴、岳翔、岳翻率领背嵬、游奕、踏白、胜捷四大兵团北上,与史文恭的梁山第四兵团一同夹击刘豫。 另一路则由岳飞与王贵亲率岳家军中军主力,一路西进,与王伦配合共同截击完颜宗弼。 王伦得知岳飞已经出兵,现在正如约赶往黄天荡,便也传令宿卫兵团全速前进,务必抢先一步赶到黄天荡,布置截击阵地,同时回信岳飞两军之间随时保持联系。 随后王伦便兵渡淮河,直向黄天荡进军,这一日大军择地扎营休息,王伦也已就寝,时迁却匆匆而来,王伦知是必有紧急军情,便唤时迁进帐。 时迁进帐也顾不得王伦衣衫不整,便直接上报道:“岳飞出兵淮南之后本也是按照与我们的事先约定赶往黄天荡,但就在昨日之时却突然掉头转向,竟是向北而去,而且是全军火速前进,就像是非常急于要赶去什么地方,甚是奇怪,绝非岳飞往日的行事风格。” 王伦心中一动,暗想以自己对岳飞的了解,岳飞决不是不守信约之人,岳飞此次突然改变行军路线,必是因为有了什么变故,而这变故竟能让岳飞放弃已经既定的作战计划,且又这般的全力赶路,看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岳飞都放不下的事情。 王伦连忙披衣起身,卢俊义等人闻讯也都聚拢过来,众人全都聚到沙盘之前,王伦看着沙盘上代表岳飞部队位置的那面小红旗,随后又再看向沙盘北部,只见在岳飞所处位置的正前方,却是一座高山。 这座高山的形状甚为奇特,山势呈现为东西走向,就像一头巨牛横卧在南下长江的必经之路上,而这座形如巨牛的高山却在牛颈之处被一分为二,变成了一大一小两座山峰,在这两座山峰之间还建有一座关城,一条官道正从这两座山峰之间的关城之下通过。 王伦自是知道这座山,这座山因其形状而得名,便被称为牛头山,山下的那座关城则被称为伏牛镇,而在之前王伦就已经得到情报,正有一支金军在向伏牛镇进军,想必是要通过伏牛镇,然后南下与绕道前行的完颜宗弼汇合。 而据军情处探报,这支金军共有五万兵力,由金军大将完颜娄室率领,王伦原本也想就在伏牛镇利用牛头山的险峻地势,与岳飞南北夹击,消灭这支金军。 只不过无论是梁山的近卫兵团还是岳飞的淮南军团,现在所处的位置都距伏牛镇过远,而以这支五万金军的实力,必定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便能攻克伏牛镇,到时只怕是不等王伦与岳飞两下合围,这支金军早就已经通过伏牛镇而继续南下了。 不过据王伦判断,这支金军在攻克伏牛镇后,为了尽快与主帅完颜宗弼汇合,一同捉拿赵构,也必定不会留下太多的兵力在此驻守,所以王伦便想先暂时跟在这支金军身后,等这支金军的主力走后,就趁机攻下伏牛镇,之后再与岳飞一起寻机在这支金军行进的途中将其歼灭。 这一计策王伦也早已与岳飞商量过了,但现在岳飞却未按照商定的计划向黄天荡进军,而是急速向着伏牛镇的方向前进,岳飞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王伦不明白岳飞的意图,正自沉思,武松却道:“岳师兄向来用兵老道,又极是沉稳持重,断不会轻易更改作战计划,此次岳师兄忽而转向进军伏牛镇,必是事出有因,依我看,不论岳师兄此行为何,我们都要极力给予配合,也应尽早向伏牛镇进军。” 王伦也是如此考虑,当下点头,刚要传令全军起营出发,却忽见施恩快步进帐,上报道:“岳飞将军有紧急军情送到。” 王伦见是岳飞的军报,便连忙接过,一看之下立即明白了岳飞改变行军计划,转向伏牛镇的原因,但王伦却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第三百四十八章 恩情爱情 小舞见王伦神色有异,便道:“阿飞的军报上都说什么了?” 小舞说着便伸手接过岳飞的军报,却见也并不算得什么正式军报,而是岳飞写给王伦的一封信,只见信上写道:“表兄尊启,自与兄长商定共诛金贼之计,愚弟便即率军出关,日夜兼程不敢稍怠。 本想与兄长会师于黄天荡,截击贼寇,却于行军途中忽得线报,金将完颜娄室欲过伏牛镇与完颜宗弼合兵,而驻守伏牛镇统兵之人便是世忠部将玉玲与秦棣将军。 秦将军夫妇二人统兵八千拒守伏牛镇,而来犯金贼却有五万之众,众寡悬殊,实难抵敌,弟便擅作主张回师往救,临敌变阵恐误战机,特请兄长恕罪。 然弟尚有不情之请,愚弟所率之军距伏牛镇路途过远,恐不能及时赶赴,而兄长所率大军正在伏牛镇左近,还请兄长发兵救援,弟不胜感激,弟岳飞拜上。” “救,自然要救!”小舞看完信,立即便道:“玉玲姐虽然已经改嫁,但毕竟还是岳云的亲生母亲,怎能不救。” 帐中众将都知道当年秦棣夺妻之事,所以对秦棣都没什么好印象,立时便有人为岳飞鸣不平,认为像刘玉玲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去救。 但也有人认为不管刘玉玲如何,那伏牛镇却终是该救,并且有了岳飞的配合,说不定当真能将那五万金军尽数歼灭于伏牛城下。 只有小虎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那个秦棣不是在京畿御营之中当差吗,怎么又跑到韩世忠将军的麾下去了,这不会是金军为了引我们上钩,放出来的假消息吧?” “应该不会有假。”戴宗却摇头说道:“根据影密卫搜集到的情报,这秦棣之前确实是在御营之中充任领军之职,只是在后来童贯征讨方腊之时,秦棣便也随军南下作战了。” “哦。”小虎哦了一声,又道:“童贯征方腊之时,秦棣也跟着去了?” “没错。”戴宗点头说道:“只是等童贯得胜还朝之时,秦棣却主动向童贯请求,调在了韩世忠麾下,之后便再没有回过东京,而金军根本不可能知道当年秦棣与岳飞之间的事,也就更不可能利用这一点,设下什么埋伏吸引我们过去。” 小虎听了点了点头,却又向王伦问道:“大哥,那我们救是不救?” 小舞见王伦似乎还有些犹豫,便急道:“大哥,快下令吧,迟了就怕来不及了。” 但王伦此时却是在心中感叹,这自古以来,情之一物便是最为折磨人,就连岳飞这样名扬千古的大英雄,也不免要为之所扰。 岳飞与刘玉玲本是和睦夫妻,且已育有一子岳云,但数年前变故陡生,随着刘玉玲少年时失散的相爱之人秦棣的到来,便打破了往日的平静,刘玉玲为了坚守自己的爱情,不惜背负一身骂名,抛家弃子,跟随秦棣而去。 而岳飞一家对刘玉玲曾有着莫大的恩情,刘玉玲此举看似忘恩负义,抛夫弃子,只为一己之私而不念亲情,可追其缘由,终究是她与秦棣有情在先,这恩情与爱情之间,孰对孰错,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其实在王伦心中,对于刘玉玲的这份勇敢,也还是有着几分敬佩的,只是这事对于岳飞来说,确实是太不公平,也是岳飞心中极难愈合的伤痛。 这许多年来岳飞更是一直未曾再娶,而此次得知刘玉玲困守孤城,以八千士卒对抗五万金军,定是凶多吉少,岳飞便不顾一切赶去救援,可见岳飞对刘玉玲仍是念及往日的夫妻恩情,从未稍忘。 王伦自然也解不开这其中的情结,只能摇头叹息,而王伦现在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尽全力帮助岳飞去救伏牛镇,去救伏牛镇中的人。 而此时王伦所处位置距离伏牛镇尚有将近百里的路程,王伦知道现在已是时间紧迫,便立即传令全军取消休整,即刻起程,全速前进,务必要在明日黎明之前赶到伏牛镇。 王伦率军疾行,但行至半夜之时,却又下起雨来,并且雨大如泼,道路湿滑难行,行军速度大受影响,王伦虽是心急,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让全军竭尽全力赶路。 等到了黎明时分,大雨终是停了,乌云散尽,旭日早已东升,王伦在官道之上向前望去,却只见前方一座如巨牛横卧的高山巍然耸立,牛头山已到。 等再转过一个弯道,伏牛镇便已赫然出现在眼前,但此时的伏牛镇关城之上却已是杀声震天,火光四起,无数金兵凭借楼车、云梯正在登城,伏牛镇的北门也已破碎倒塌,众多金兵蜂拥而入,看来伏牛镇已经陷落了。 王伦勒住跨下的玉狮,歇了口气,小虎跟在王伦身边,喘着粗气道:“大哥,金军已经攻进城了,我们上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武松也道:“从战场的形势来看,金军必是连夜攻城,所以我军虽然彻夜赶路,远来疲惫,但金军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借此机会突然发动进攻,在金军背后捅上一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伦自然也知道现在伏牛镇危在旦夕,再迟得片刻,等到金军全部进了城,占据了关城,到时再想从外面攻城,可就要大费周章了。 王伦将霸王枪向前一指,随保四当即会意,便命鼓乐营吹响冲锋号角,王伦纵马挥枪当先冲出,武松、小虎一左一右紧随而上。 宿卫兵团的战士见王伦亲自率先冲锋,立时精神大振,再顾不得连夜行军的疲惫,当即齐声呐喊,奋勇向前冲杀。 而金军经过连夜作战,终是在天明之时攻下了伏牛镇关城,此时都在麾军向前,准备进入伏牛镇,不想竟有大批兵马从背后杀来,顿时出现一阵混乱,金军后阵的统军将领连忙整束队伍,停止前进,返身迎战。 但宿卫兵团两万多战士却皆乘快马,虽然经过一夜行军,已是十分疲累,好在距离金军后阵已是极近,一鼓作气之下,便即冲到近前。 而金军返身而战,阵形尚未排列整齐,宿卫兵团就已经冲到了火铳的射程之内,立时万铳齐发,在震耳欲聋的铳声之中,金军士兵已是成排倒下。 宿卫兵团是王伦的贴身护卫,所有最先进的武器肯定是要可着宿卫兵团先用,所以宿卫兵团的武器装备在整个梁山军团中自然是最为精良。 此时跟着王伦冲在最前面的是吕方、郭盛率领的两支轻重骑兵旅,装备的都是最新型的五眼转轮马铳,四千支火铳连射五轮,金军负责阻击的后队就已经没剩下几个能站着的了,只在瞬间便将金军后阵撕开了一道口子。 王伦一催玉狮,当先率队冲击金军的中军大阵,金军统兵大将完颜娄室没想到后阵这么快便被突破,连忙传令中军转向迎战,强弓硬弩齐向宿卫兵团射来。 宿卫兵团此时已经冲到了金军弓箭的射程之内,不少宿卫兵团战士也是纷纷中箭落马,王伦将霸王枪挥舞得风雨不透,一头撞进金军阵中,宿卫兵团各旅跟着冲到。 两军短兵相接,此时远程武器已经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现在拼的就是意志和勇气,宿卫兵团武器装备之精,士兵战力之强,实为梁山军团之冠,但这支由完颜娄室率领的金军,也是金军的主力部队之一,跟随完颜娄室征战多年,向来也是难逢敌手。 现在两强相遇,都是毫不退缩,宿卫兵团依仗装备精良,战法超前,正在步步推进,而金军虽然武器稍显落后,但兵力却是宿卫兵团的两倍,金军士兵也是悍不畏死,敢于搏命拼杀,此时更是半步不退。 两军在伏牛关前鏖战死拼,却终是宿卫兵团的武器装备占有优势,渐渐取得了上风,将金军的阵线一步步向后推去,但要想将金军一举击溃,一时却也无法做到。 正在紧要关头,伏牛镇的北门之处一阵大乱,之前已经冲进关城的金军竟忽然从城中败退而出,随后一支军队从城门内冲出,当先一面大旗,上绣一个大大的岳字。 王伦知道是岳飞的部队赶到了,也已看清岳字旗下的领军将领正是自己的二弟王贵。 王伦见王贵到了,便立即传令吹起号角,宿卫兵团再次发起冲锋,猛攻金军的中军大阵,王贵也同时率军向金军发起冲击。 此时金军腹背受敌,形势立即急转直下,不多时便已抵挡不住,几次想要突围而走,但伏牛关前地域狭窄,前后又全被堵死,已是无路可退,只得将阵线不断向内收缩,准备负隅顽抗。 王伦见金军困兽犹斗,若是如此僵持下去,虽然最终仍然能将金军尽数歼灭,但己方的伤亡必定也会很大,现在只有寻机擒杀金军主将,让金军群龙无首,才能令金军彻底丧失战斗意志,结束这场战斗。 第三百四十九章 玉玲玉玲 王伦向武松、小虎使个眼色,二人立即明白王伦的意图,便将宿卫兵团交由马麟指挥,武松和小虎却过来与王伦并骑而立,王伦将霸王枪一挺,三人齐声大吼,向金军的中军大阵冲去。 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大护卫见王伦发起冲锋,便连忙过来护住王伦三人侧翼,小舞、花月儿、耶律惊鸿、王源、扈冰心五员女将也一齐上阵,跟在王伦身后,外加王英、王定,十数人组成一支小型突刺阵,直接突进金军阵中,向前猛进。 马麟怕王伦等人有失,便派焦挺率领重甲步战旅随后跟上,保护王伦周全,又将宿卫兵团其他各旅分成两路,冲击金军左右两翼,为王伦减轻压力。 突刺阵攻击速度极快,阵尖位置的王伦、武松、小虎三人刀枪并举,更是无人能挡,就如刀切黄油一般,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突进到距离完颜娄室中军帅旗不足百米之地。 完颜娄室也已看见王伦等人向着自己冲杀过来,不由激起胸中血勇,又见王伦冲在最前,便不顾身边亲兵护卫的阻拦,拍马舞刀向王伦冲来。 王伦看着完颜娄室冲得较近,忽地将手一抬,随着一声铳响,完颜娄室应声落马。 王伦用嘴一吹转轮铳冒烟的铳口,哈哈一笑道:“正愁抓不着你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武松、小虎二马齐出,去抢完颜娄室,完颜娄室的亲兵护卫见主帅落马,也都死命向前,想要抢回自家主帅。 武松在马背上飞身跃起,纵到完颜娄室落地之处,双刀挥舞,逼退冲过来的金军,小虎也已冲到近前,俯身抓起完颜娄室,又立即驰马而回,将完颜娄室交与王伦。 此时完颜娄室肩头中弹,血流如注,已是昏厥过去,被小虎走马活擒过来,不一刻又忽然醒转,却见自己已经被钢刀夹颈,做了俘虏,不由出声怒骂,想要反抗。 王伦抓住完颜娄室的手臂,将奔雷刀倒转,用刀柄在完颜娄室脑后一磕,完颜娄室立时再次晕了过去,而一众金军也都看见自家主帅被擒,怕被伤了主帅性命,只得驻足不前。 王伦将完颜娄室提起,刀架其颈,高声喝道:“完颜娄室已经就擒,尔等再战无益,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我王伦保证不伤尔等性命。” 王伦这几句话用深厚的内力送出,声震关城,数里之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两军闻声竟是停止厮杀,整个战场之上也立时变得安静下来。 此时金军被困死地,早已没了脱身之望,不过死战而已,现在又见主帅被擒,无人发号施令,更是不知如何是好,而金军也都听说过王伦的名头,知道王伦是大宋的王爷,现在见王伦保证不伤众人性命,便立时无心再战。 一众金军将士相互观望,终是有人第一个抛下兵器,后续便有更多的人将手中的武器放下,不一刻的功夫,数万金军便已全部缴械,放弃抵抗。 王伦让武松派人将投降的金军收拢在一处,看管起来,这时王贵也率军过来,与王伦会合。 王贵跳下马来,跑到王伦身边,王伦与王贵也是多时未见,此时见王贵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领军大将,心中自是最为高兴。 王伦不见岳飞,便问王贵道:“岳飞呢?” 王贵道:“岳飞在伏牛镇城里。” 王伦知道岳飞肯定是去寻刘玉玲了,便道:“我们也进去看看。” 王伦与王贵等人纵马进城,只见城内房倒屋塌,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死去的宋金两军士兵的尸体,污黑的血渍汇聚成河,可见之前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王伦登上城头,却见城墙上的死尸更多,这里的战斗自是更加的激烈,等走到城楼附近,便已看见岳飞一个人站在那里。 王伦快步过去,便见墙垛之下躺着两个人,正是多年不曾见过的秦棣与刘玉玲,此时秦棣气息全无,显然是已经死去多时。 而刘玉玲靠在秦棣身边,有几名岳飞麾下的士兵正在为刘玉玲治伤,但刘玉玲似乎伤势极重,仍是昏迷未醒。 王伦注意到有一名女兵伏在刘玉玲身边,正在呜咽哭泣,想来是刘玉玲手下的女子护卫。 此时安道全正跟在王伦身边,在王伦的示意下快步走到刘玉玲身前,查看了一下刘玉玲的伤势,便立即取出金针,开始进行施救。 岳飞看见王伦过来,向王伦行了一礼,沉声说道:“多谢兄长不辞辛劳前来救援。” “你我兄弟说这些做什么。”王伦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又道:“玉玲姑娘伤得重吗?” 岳飞面上肌肉一颤,摇了摇头,王伦知道刘玉玲必是受了致命伤,也不由叹了口气。 安道全在刘玉玲身上数处穴位施了几针,刘玉玲身子一颤,竟是慢慢苏醒过来。 王伦与岳飞见刘玉玲醒了,都上前一步查看,安全道却走到王伦身边,低声说道:“秦夫人的伤势过重,我也只能为她续命片刻,再就无力回天了。” 王伦点了点头,岳飞却只是看着刘玉玲,对安道全的话好像全没听见。 刘玉玲眼皮微颤,慢慢睁开双眼,却见竟是岳飞守在自己身边,苍白的面上忽然有了一丝血色,眼中也亮起光彩,又看到王伦也在,便向王伦点了点头。 刘玉玲勉力抬起手来,伸向岳飞,岳飞微一迟疑,随即将刘玉玲的手握住,王伦却看到岳飞的手竟已有些颤抖。 “今生还能再见鹏举哥哥一面,也算无憾了。”刘玉玲面上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已能开口说话,但声音却已是极为微弱。 岳飞面色惨白,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刘玉玲又道:“云儿好吗?他今年应该已经九岁了,身子壮实吗?” 岳飞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云儿一直在兄长家中,个子已经很高了,就是顽皮得很。” 刘玉玲欣慰地一笑,转向王伦道:“多谢兄长照顾云儿,小妹来生一定报答。” 王伦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头,刘玉玲却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将一直守在身边的那名女兵拉了过来,向岳飞道:“鹏举哥哥,我让你见一个人。” 那女兵抬起头来,只见这女兵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竟然与刘玉玲有着十分相似,王伦与岳飞都大感惊奇,这世间怎会有人如此相像,竟如孪生姐妹一般,但王伦与岳飞都知道刘玉玲的身世,刘玉玲在这世上根本没有姐妹。 刘玉玲见岳飞仍在发愣,便将那女兵的手交到岳飞手中,轻声说道:“这位妹妹与我有缘,姓李,名字也叫玉玲,是我几年前结识的,我们一见如故,便以姐妹相称,我现在已经不能再照顾她了,我想将她托付给你,也让她代我……” 刘玉玲的声音越来越是微弱下去,话未说完,便已再无声息,一缕香魂随风散去,那名叫李玉玲的女兵扑过去放声痛哭。 岳飞终是落下泪来,握着刘玉玲的手良久,又将秦棣的手拉过,与刘玉玲握在一起。 岳飞又将李玉玲扶起来,才让手下亲兵过来将秦棣和刘玉玲的尸身抬走。 李玉玲仍是在低声哭泣,却忽地抬起头,直看着岳飞,轻声问道:“你就是岳飞?” 岳飞点了点头,李玉玲又道:“姐姐常常提起你,受伤之时还说让我去寻你,让我跟在你身边。” “好吧。”岳飞叹了口气道:“今后你就跟着我,我会将你当做亲妹妹一般的。” 李玉玲面上忽然红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但王伦耳朵甚灵,早已听见李玉玲说的是:我才不要做你妹妹。 此时伏牛镇的战斗已经全部结束,此一战虽然不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的,但因为军情变化而临时改变作战行动,在历来的战争中也均属常事,而且这场战斗的结果也绝对算得上战果显著。 伏牛镇一战,在王伦、岳飞两大军团的联手合击之下,杀伤金军近两万人,俘虏金军大将完颜娄室以下三万有余,缴获军械、马匹、粮草无数,可谓大获全胜。 战后王伦与岳飞分别传令,两军在伏牛镇休整两日,第三日再发兵南下,至于完颜娄室等金军俘虏则由岳飞派人押送到淮安看管。 而这两日间也不断有军情自南北两线传来,先是卢俊义与赵云率领近卫兵团击败时立爱、解潜的金齐联军,而此次能够顺利击退时立爱兵团,却还是因为得到了王彦的八字军的援助。 原来在王伦率领宿卫兵团走后,近卫兵团便与金齐联军接战相峙,两军大战七日,虽然各有伤亡,却也一直未能分出胜负,但等到了第八日之时,王彦却率领八字军忽然从金齐联军背后杀出。 金齐联军两线作战,渐渐支持不住,时立爱不得已之下,只得率军退走,卢俊义则联合王彦乘胜追击,将金齐联军赶回了淮西,现在双方正在淮西边境对峙。 第三百五十章 无双小舞 另外史文恭率领第四兵团与岳飞麾下的四大兵团联手,南北夹击刚刚占据淮北的刘豫,现在也是接连获胜,正在步步紧逼,争取早日将刘豫赶出淮北。 最后南线传来消息,赵构在刘锜、张俊等人的护送下横渡长江,随后完颜宗弼便率领两万精骑紧追而至,但却为时已晚,赵构早已到达了韩世忠的焦山大营。 不过奇怪的是,完颜宗弼擒赵构不着,但他这两万兵马却也就此消失不见,竟然不知去了哪里。 此时王伦、岳飞两军的主要将领都在王伦的中军大帐之中议事,听到完颜宗弼消失无踪的情报都是大感惊异,这两万兵马不在少数,难道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岳飞沉吟了一下,便问道:“可有金军完颜宗庆部的消息?” 时迁翻看了一下军报,摇头道:“完颜宗庆率领八万金军本来也在淮南境内,但现在也不见了踪迹。” 王伦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看向沙盘上的长江中下游流域,岳飞等人也都聚拢过来,岳飞看着沙盘,却忽地眼睛一亮,说道:“江宁!” “对,江宁。”王伦点了点头道:“从镇江至长江出海口,这一段皆是世忠的辖地,世忠在此段长江的两岸遍布防线,完颜宗弼绝不敢轻易在此处渡江。 而完颜宗弼要想越过长江继续追击赵构,距此最近的渡江地点便是江宁,完颜宗弼若是能够攻占江宁,就可自上而下直扑世忠的焦山大营,如果完颜宗弼速度够快,必能将赵构一举成擒。” 王伦又转向戴宗问道:“镇守江宁的是方腊手下哪位将领?” “是厉天闰。”戴宗道:“另外,现在的江宁知府是黄文炳。” “黄文炳?”王伦不由笑道:“这厮怎么又跑到江宁去了,当年要不是他,江州也不会那么快就落到方腊的手里。” 马麟道:“那我们应该立即派人通知韩世忠将军,让韩将军早做准备。” 岳飞道:“只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完颜宗弼善会用兵,我要是他必定会做两手准备,想来完颜宗弼应是早已经派完颜宗庆先行一步攻取江宁,一旦完颜宗弼这一路抓不住圣上,完颜宗庆便可从江宁出兵,顺长江而下,在背后突袭焦山,现在就要看江宁的厉天闰能否挡得住完颜宗庆了。” “鹏举说得对。”王伦道:“完颜宗弼用兵最擅长途奔袭、迂回包抄,现在已经过去不少时日,只怕江宁城早已落入完颜宗庆之手,看来我们还是算晚了一招,不过无论如何,都要知会世忠,希望我们的消息能早到一步,让他有些准备。 另外依我估计,完颜宗弼若是突袭焦山大营成功,赵构即使能够逃出生天,想必也不敢再留在江南,说不定就会一路东逃,甚至避难于海上。 立即通知史文恭,让他传令给狄成,命狄成的舰队在东海沿岸巡弋,时刻注意江南陆上的动静,同时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王伦说完众人都是点头,武松却道:“那我们要不要出兵江南,帮赵构一把。” “江南?还是算了吧。”王伦嘿嘿一笑道:“江南可不是我们的地盘,赵构是皇上,他可以去,我们却去不得,我们要是去了,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其实也根本不用我们帮什么忙,方腊盘踞江南多年,带甲百万,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完颜宗弼这支东北虎,抓赵构抓到了方腊的地盘上,方腊又怎会坐视不理,我们还是隔江而望,看着他们上演这场龙虎斗吧。” “既是如此。”岳飞道:“那我们便仍按原定计划,兵发黄天荡,完颜宗弼若是突袭焦山大营,我们也好给世忠做个接应。” 王伦当即点头同意岳飞的建议,其他人自是没有异议,王伦便即传令,宿卫兵团与岳飞的中军正锋兵团合兵一处,一同向长江北岸进发。 大军临行之前,王伦又陪着岳飞到秦棣、刘玉玲夫妻的墓前祭奠了一番,而那个原来刘玉玲身边的女兵李玉玲此时已经成了岳飞的亲兵护卫,时刻跟在岳飞身边。 岳飞原本是想让李玉玲跟随押解金军俘虏的队伍回去淮安大营安置,但李玉玲却说什么都不同意,就是要跟在岳飞身边,岳飞便想以行军打仗身边有女子跟随多有不便为由推托。 但李玉玲却说王伦身边也有数员女将,一同跟随大军出征,也未见有什么不便,况且她也有武艺在身,不需要他人照顾,绝不会拖累大军行程,岳飞却仍是不愿,李玉玲便请来了小舞这尊大神。 只因自从李玉玲在岳飞身边做了亲卫之后,却与小舞、花月儿几个甚是投缘,就在这几日里便与小舞等人成了知心姐妹,小舞对李玉玲这个小妹妹也是十分的疼爱,这时李玉玲有事相求,小舞自是一万个同意。 小舞当即摆出大师姐的架势,直接闯到岳飞的大帐之中,当着岳家军众将的面将岳飞劈头盖脸一顿臭训,更是指着岳飞的鼻子训斥道:“小阿飞,你竟敢瞧不起女子,要知历朝历代为国建功,为民舍命的巾帼英雄多了去了,这女子有哪里不如男子,今天这李玉玲你阿飞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岳飞惹不起小舞这位大师姐,被小舞训得额上冒汗,只得连连给小舞赔不是,又立即当众表示决无瞧不起女子之意,只是担心李玉玲的人身安全,但是现在经过师姐提醒,便如醍醐灌顶,已明大义,今后必定时刻将李玉玲留在身边重用,敬请师姐放心,最后更是恭恭敬敬地将小舞礼送出营才算了事。 岳飞是何等样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指挥千军万马如臂使指,平时更是杀伐决断,军令如山,在岳家军中便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而今岳飞却被一个小女子训得抬不起头来,而且不敢回得半句嘴,这可是说破大天都不会有人相信的事,岳飞麾下满营众将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心中对小舞的敬畏更是便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由此小舞的大名便在岳家军中传开,而等消息传到王伦军中,梁王府众将却都早已习以为常,不觉怎样,而且还反过来忽悠岳家军的人,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们小舞姐的英雄事迹可海了去了。 岳家军众人自是更为好奇,便不住打听根苗,小虎、花月儿等一众好事者,便将小舞的种种英雄壮举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扬开来。 甘陕经略老种相公熟悉吧,被小舞捏着鼻子灌过酒,打虎英雄武松听说过吧,被小舞扒光了衣服,堵在被窝里不敢出来,天下第一高手周侗周老前辈都知道吧,那胡子都被小舞拔掉了好几根。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自是不必一一细说,但这每一样也确实都是小舞所为,算不得冤枉,而这些事儿哪一件拿出来都足够惊世骇俗,旁人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岳家军众人更是个个惊得掉了下巴。 此后小舞便被岳家军众人冠以了“无双上将军”的雅号,小舞的名气更是得以极速提升,甚至超过了王伦、岳飞,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玉玲现在有了小舞的威名护身加持,自然便可顺利地留在岳飞身边,而岳飞也只得按照小舞的意思,让李玉玲做了自己的贴身护卫,跟随大军前往黄天荡。 王伦、岳飞两大军团休整两日之后,便即起程赶奔黄天荡,而王伦事先就早已经派人探明了老灌河所在,现在王伦与岳飞正是沿着老灌河的河道向南而行。 这老灌河也不见得如何宽阔,不过是一条普通河流而已,只能勉强行船,而且在流至距离长江还有三十里之处时,老灌河中的河水便已干涸不见,河中尽是淤泥,将河道彻底堵死,再向前行,便到了黄天荡。 王伦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黄天荡,只见这黄天荡是在长江的一个分支江岔之内,但却不见滔滔江水,只有茂密的芦苇丛布其上,一眼望不到边际,而芦苇丛中的许多地方已经露出陆地烂泥,只有少数地方还有水面,但也水深不够,根本行不得船。 王伦看这黄天荡的地形,便知这里其实就是一处冲击平原,是由长江水中带来的泥沙逐渐堆积而成,虽然现在这平原尚未成形,仍是一片沼泽,但在千百年后,这里必将成为广阔的陆地,到那时人们便会在此聚集成落,栖居其上,筑起高楼大厦,建立一座繁华城市。 不过这些都需在遥远的未来才会发生,而就在这个时代,却会在不久之后,黄天荡便会成为一座杀戮的战场,不知会有多少人要葬身于这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中。 王伦与岳飞视察完黄天荡的地形后,便寻了一处开阔平整之地扎下营盘,又传令将黄天荡附近的百姓以及闲杂人等全部暂时迁走。 第三百五十一章 穷追猛打 王伦此举一是为了避免不久之后的战事一起,会伤及无辜,二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为一己之私做了汉奸,去给金军通风报信。 三是因为虽然已经抢先一步封住了老灌河这条金军的逃生之路,但黄天荡这片区域大小河流密布,沟壑纵横,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什么河道可通外界,而且不知道金军什么时候就会到来,现在也已经没有时间再对这些百姓进行盘查,所以便索性全部迁走,用坚壁清野之策防患于未然。 王伦又命人就地取材,伐林截木,制造木排竹筏,用以在黄天荡中来回穿行,探查地形,寻找布置伏兵的最佳阵地,也为在与金军交战时,可以用木排竹筏向金军发起攻击。 诸事大体准备停当,只等完颜宗弼入套,这一日王伦与岳飞等人正在帐中议事,时迁与戴宗同时进帐,时迁上报道:“已经探得江宁军情,确如王爷所料,金军果然突袭了江宁,而统军的正是完颜宗庆, 就在数日前,完颜宗庆夜渡长江,偷袭江宁城,驻防江宁的方腊守军措手不及,虽然有厉天闰率军奋力抵抗,但不想却被江宁知府黄文炳暗中开了城门,放金军进城,结果一夜之间江宁便被攻克,黄文炳投降,厉天闰死战得脱,率军退往江州去了。” “嘿!”小虎一拍大腿,高声骂道:“怎么又是这个黄文炳,上次就是他开门放的方腊大军进城,让江州落入了方腊之手,这次又将江宁拱手让于金人,这黄文炳如此下作,他还算是个人吗?” 王伦道:“黄文炳这种人坏事做尽,早晚不得好死,自会有人收拾,现在也不必去管他。” 王伦说完又转向时迁问道:“江宁城破之后如何?” 时迁道:“完颜宗庆攻占江宁之后,同时也夺下了江宁守军的数百艘战船,随后完颜宗庆便立即率军乘船顺长江而下,在中途又接上完颜宗弼,直扑焦山。 驻军焦山的韩世忠将军没有料到金军会从背后杀来,只得仓促应战,又为保赵构安全,韩将军便让刘锜、张俊护着赵构离开焦山,撤往了杭州。 而韩将军则亲率士卒断后掩护,奈何金军有备而来,兵力又数倍于韩家军,经过一夜拼杀,终是被金军攻破焦山大营,韩将军不得以只好率部后撤,金军在放火焚毁焦山大营之后,又继续南下追击赵构去了。” 岳飞道:“世忠现在何处,可有消息?” “韩将军无恙。”戴宗道:“过江给韩将军送信的杜兴,已经找到了韩将军,今日杜兴送信回来,说是已经与韩将军一起渡江北上,想来今日便可到达此处与我们见面。” 戴宗话音未落,便听帐外有人高声说道:“末将韩世忠,拜见梁王殿下。” “快请。”王伦、岳飞见是韩世忠到了,都连忙起身,王伦说着便和岳飞一同率领众将出迎,却见杜兴陪着韩世忠、梁红玉以及数十员战将立于帐外。 王伦连忙上前拉住韩世忠,亲热地说道:“世忠渡江北上,一路辛苦,快请帐内说话。” 王伦与岳飞陪着韩世忠进帐,小舞、花月儿等几个女将也过来拉着梁红玉说话。 众人进帐重新坐下,韩世忠便叹了口气道:“末将一时失察,竟被金军从背后偷袭,丢了焦山大营,更是折损万余名将士,又使得圣上再次移驾南迁,说来当真是惭愧无地。 未将本已无颜来见梁王殿下与诸位将军,只是个人荣辱为小,家国之仇是大,所以未将今日过江来见梁王殿下,便是想请梁王殿下与鹏举相助,一同设法还击金军,报此一箭之仇。” “胜败乃兵家常事。”王伦却笑道:“世忠切莫过于自责,我辈领军为将者又岂能计较一城一地,一时一刻之得失,况且此战不利,实是因为完颜宗弼太过狡猾,用兵也不可谓不快,便是我与鹏举,也是未曾料到完颜宗弼竟会突然转向攻取江宁,此战实是怨不得世忠,我等只需汲取此次教训,设法寻机给予金军迎头痛击,扳回一城也就是了。” 韩世忠见王伦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倒为自己开脱,心中也是宽慰了不少,便起身向王伦行礼道:“能得梁王殿下谅解,未将心中感激不尽,末将现已谋下一策,若是行动得当,想来定能打掉金军的嚣张气焰,一雪此前兵败之辱,只是尚要得到梁王殿下与鹏举首肯,出兵相助方能成功。” 王伦与岳飞对视一眼,王伦便道:“世忠既有筹谋,必是良策,快请说来听听。” “是,那末将就现拙了。”韩世忠走向沙盘,边走边说道:“完颜宗弼在攻下焦山之后,必定会立即率军南下,直取杭州,而以金军的行进速度之快,再加兵锋之强,仅凭杭州现有的方腊守军,肯定无法抵挡。 不过金军毕竟是孤军深入,总兵力也只在十万左右,江南的方腊军虽然一时不敌,但江南终究是方腊的大本营,方腊也绝不会看着金军在他的地盘上如此折腾而不管不顾,必要大举反扑,夺回被金军占据的各处州郡。 现在江南各地的守军过于分散,才让金军一时占了便宜,可等方腊缓过手来,调集大军前来围剿,以方腊的实力,虽然说不见得能将金军尽数歼灭,但金军也肯定无法在江南立足,到那时完颜宗弼就只能是率军北返。” “而金军北返之时。”韩世忠指着沙盘上黄天荡南部的一段长江水域说道:“这一段水面是金军渡江的最佳路线,等金军一到,末将便率水军前去迎战,然后佯装败退,将金军引入黄天荡。 只要金军一进黄天荡,未将就会立即派人堵住江口,封住金军退路,而梁王殿下与鹏举便可在黄天荡外设下伏兵,利用地势将金军困住,随后我们双管齐下南北夹击,定能毕其功于一役,管教完颜宗弼成了瓮中之鳖。” 王伦哈哈大笑,岳飞也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之前我与兄长便商议过此事,也正有意要与世忠兄联手,在黄天荡截击金军,既是世忠兄也想到了一处,如此我们三路兵马齐心协力,必定能让那完颜宗弼死无葬身之地。” 韩世忠见与王伦、岳飞意见相合,也是大喜,王伦便道:“既然我们三人都想到了一起,那便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定下行动计划。” 当下王伦三人便与三军众将一同商议定下迎战之策,由韩世忠率领麾下水军巡防于长江水面,只待金军渡江北返之时,便与金军接战,之后再诈败佯输,引金军来追,并将金军诱入黄天荡。 同时再由梁红玉率军封锁江口,而王伦与岳飞则各自率军伏于黄天荡两侧,将金军彻底困死在黄天荡内。 迎战之策定下,王伦便又命军情处与影密卫各派侦骑立即过江,深入江南之地,时刻探听金军动向。 过了几日军情处与影密卫便开始不断地将江南战况送回,自从金军离开焦山之后,便立即直扑赵构所在的杭州,这些时日金军的攻势甚猛,进军速度也是极快。 但赵构的反应也是毫不逊色,早已抢在金军到来之前就已撤出杭州,移驾明州,随后完颜宗弼攻下杭州,却发现赵构已经逃走,便在一怒之下,放火烧了杭州城,然后又继续穷追不舍。 而赵构知道完颜宗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便让刘锜、张俊等人凭借江南诸城断后阻击,赵构自己则一路拼命狂奔,最后竟是逃到了海边,准备登船避难于海上。 完颜宗弼也早料到赵构的意图,更是加紧追赶的步伐,一路攻击前进,势如破竹,只在数月之间,便连克明州、越州等十多座江南大城,刘锜、张俊等人皆不能挡。 赵构在海边见金军渐近,更是心急如焚,便不顾一切征调船只,只想渡海远遁,等好不容易调集了千余艘大小船只,但就在将要登船之际,却险些发生了兵变。 原来跟在赵构身边随行的大臣、军队本就有数万人,再加上这些官员军人的家眷亲属,总人数已达二三十万,而船只却太少,根本载不下这许多人,赵构便下令每个随行人员只能携带两名家人随同登船,余者不得上船。 此令一出,立时哗然,任谁又能抛下亲人不顾而自己逃生,再有位高势重者,更是以权谋私,挟带多名家属上船,甚者竟有一人带百人的恶行发生。 而底层将士无权无势,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为保家人能够上船逃命,也顾不得许多,便向上抗诉,却又遭到层层打压,概不应允,这些底层将士们实在气不过,便聚众哗变闹事,进而围攻赵构行在,要求惩治私带人货的官员。 赵构得报有人造反,不由大怒,与张俊等人商议后,就假意答应哗变的将士及其家人尽可登船,随后便让这些将士全都集中在一处报名登记上船。 第三百五十二章 畏敌遁海 这些参与哗变的将士不知是计,便全都带着家人聚在一起,只是等待登船,不想却有御营亲军突然包围上来,将这些哗变的将士及其家人尽皆射杀,而且据传说,赵构还曾亲自出手,射死了两名带头闹事的哗变将士头目,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构处理完哗变之事,就立即登船出港,逃亡海上,赵构前脚刚走,完颜宗弼便即率军赶到。 好在完颜宗弼也没将那些未能登船的百姓怎样,只是驱散了事,随后便征发战船入海,继续追赶赵构。 赵构乘船远遁,本以为金人最不善于水战,而自己现在已经到了这大海之上,看来金人此次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了,但赵构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却又突然听闻金军仍是追了上来,一时吓得魂不附体,竟然晕厥过去,并且由此得了心悸之症。 不过也另有传闻,说是赵构得到金军已经跨海追来的消息之时,正在船舱之中与嫔妃行事,突闻如此军情,竟是被吓出了毛病,更是当场晕厥过去,救了半天方醒,但也由此身患隐疾,极是难治。 时迁说到此处时,脸上却贼兮兮的一阵奸笑,还举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忽然弯倒的手势,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中军大帐之内谁人不懂,众将顿时哄堂大笑。 王伦、岳飞、韩世忠身为领军将帅,自是不能嘲笑自家主上,但也都憋得甚是难受,扈冰心、李玉玲等几个女子却不由羞红了脸,不过别人可不顾忌这许多,尤其是小虎、牛皋等人更是纵声狂笑。 而小舞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武松,眼中满是欣赏之意,气得武松向小舞翻了个白眼,反倒惹得小舞开怀大笑。 花月儿则借着给王伦倒酒之机,在王伦腰里狠狠地掐了两把,王伦自是明白花月儿的潜台词,意思便是今天晚上你可得加倍努力,老娘我到现在可还没儿子呢。 王伦心中叹气,又赶忙避开耶律惊鸿冒着绿光的眼神,同时忍着腰间的剧痛,咳嗽了一声,让众人安静下来,继续听时迁汇报军情。 时迁也笑够了,便继续说道:“赵构得知金军追到了海上,便再顾不得其它,急忙远避而走,甚至想要跑到琉球去,但正在仓皇逃遁之时,却有狄成率领舰队赶到接应。 狄成率领舰队从侧面冲撞金军舰队,将金军舰队一分为二,又以炮舰轰击,使得金军损失甚重,完颜宗弼便命完颜宗庆分兵去战狄成,自己则率军继续追击赵构。 另外方腊方面也终于派出水军前来助战,阻截金军,在赵构逃至舟山群岛之后,便被方腊手下的水军都督张公裕率领舰队接住,据目前探到消息来看,现在赵构应是已经被张公裕送到了福州。 随后狄成与张公裕联起手来,一战击退了金军舰队,现在金军已经退回了岸上,正在向北而回,想来完颜宗弼也知道此次怕是再无机会捉住赵构,准备引军北返了。” 王伦听了时迁的军报,便在心中算计,完颜宗弼自从去年五月出兵南下,到如今已经有八个多月的时间,在这八个多月的时间里,完颜宗弼率领大军纵横来去数万里,破城无数,虽是无人能敌,但也终是到了强弩之末,人马俱疲之时。 而现在完颜宗弼已经率军北返,便正可趁此机会,给予半途击之,也算是为完颜宗弼横行中原大地数月之久,劫掠钱财利物无数而收点利息。 王伦看向岳飞与韩世忠,二人也都是点头,终是到了与金军决战的时候了。 王伦、岳飞、韩世忠当即下令,三大军团立即全部进入备战状态,各自严守阵地,时刻准备与金军决战。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严密封锁消息,不能再让汉奸出卖情报,导致金军逃出生天的历史重演。 为此王伦早在刚一进入黄天荡地界之时,便已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泄露有关大军进入黄天荡的信息,而且封闭黄天荡一带,只许进不许出,敢有违令者,立斩不赦。 王伦更是传令近卫兵团向淮西一线移动,并且主动进攻时立爱的金齐联军,而岳飞也将淮南军团主力尽数派到淮北,与史文恭一起继续猛攻刘豫,目的便是要迷惑完颜宗弼,造成现在长江两岸就只剩下韩世忠的残部,而没有其他宋方军队防守的假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战的气氛也是越加的强烈,打探江南金军消息的军情线报更是每日数次送回。 根据情报,方腊调集了二十万大军,进攻各处被金军占领的江南州郡,现在已经尽数收回,而且也与北返的金军主力有过数次交战,不过双方似乎都未尽全力,只是稍一接触,便即各自退开。 金军则继续向北而退,而方腊大军也只是在金军后方不远不近地跟随,却并不出战追击,看来方腊现在仍是不想与金国彻底交恶,只要金军能退出他的地盘即可。 另据消息,就在方腊收回江宁之时,本来已经投降金军的黄文炳,却又再次大开城门,跪迎方腊进城,只是这次黄文炳可就没了好运气,当场被方腊一脚踢翻在地,随后更是被施以剐刑,惨死于市曹之中。 江宁百姓无不恨透了黄文炳,便将其被剐下的碎尸烂肉尽数抛于江宁城外,任由野兽啃食,而黄文炳临阵投敌,数易其主,毫无做人的良知与读书人的骨气,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再过数日,时迁来报,金军终是退到了长江南岸,开始登船渡江,只是因为船只不够,渡江的速度十分缓慢,而方腊方面非但没有趁其半渡而击之,反而却是以数百艘大船相赠,帮助金军渡江。 王伦与岳飞、韩世忠三人相视苦笑,都是明白方腊此举的用意,便是任由你大金在江北折腾,只要不过长江,就与他方腊无关。 而方腊如此做作的目的无外乎就是想让金国继续与江北的诸多势力相互攻伐,彼此消耗,他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而且在方腊与金国之间,只怕早就已经有了什么私下之约也说不定。 只是现在金军已经渡江北上,所以即使明知道方腊的险恶用心也是没用,韩世忠话不多说,便立刻向王伦与岳飞辞行,当即率领水军战船南下,前去迎击金军,王伦则与岳飞一同登上北岸高地,隔江观战。 北岸上的这块高地林木茂盛,极是隐秘,且又视野开阔,身处其上,便可将长江两岸的形势尽收眼底,江上往来的船只也皆能看得清清楚楚,王伦更将此次黄天荡之战的前沿指挥阵地设在了这里。 王伦与岳飞取出望远镜,向长江南岸望去,只见金军已经尽数登船,上千艘各式船只在江面上排成三列纵队,正自西南向东北方向而来,而在距长江南岸数里之外,却另有一只军队在列阵观望,想来必是方腊方面的大军了。 等金军船队过了江心,几近江北之时,却从江北的湾岔之中忽然驶出数百只战船,且皆为小船快艇,都扯满了帆,借着风势,快如飞鱼,直向金军船队冲去,正是韩世忠亲率水军出阵截击金军。 金军船队前方的马船早已发现,便立即向已方旗舰发去信号,金军旗舰也当即鸣响号角,升起红旗,通知队中各舰准备战斗,各船收到信号,便立有百余艘战船从两侧驶到船队前方,排成雁翎阵式,迎向韩家军水军战船。 韩世忠率领的三百艘快船,速度奇快,攻势迅猛,刚一冲到金军船队前方,便立即分作两队,向着东西两个方向转去,擦着金军船队阵前掠过,同时两支船队上弓箭、火铳齐放,向着金军船队射去。 金军船队旗舰之上彩旗摇动,金军各舰也是同时以强弓硬弩还射回去,对射之中,因为双方都有火器,交火之下,便立即各有船只着火,而江面之上也是顿时杀声大作,两方船队绞杀在一起,乱成一团。 王伦、岳飞站在北岸高地之上,江面上的战场看得一清二楚,便是那喊杀之声也顺着江风飘了过来。 双方船队厮杀了一阵,两支韩家军船队已经从金军船队阵前掠过,但冲出不远便又随即掉转船头重新杀了回来,这次却是两支船队相对而行,在金军船队阵前交错驶过,再次向金军发动攻击。 此时金军船队也已开始变阵,后面的战船快速向前面赶来,从左右两侧向韩家军船队包抄过去,意图将韩家军船队围在中间,予以歼灭。 王伦在望远镜中看得清楚,只见韩世忠亲率数十艘快船,顶在最前方,向着金军旗舰发动猛攻,而金军旗舰仗着船身巨大,船体坚固,更是毫不示弱,弓弩火铳火力全开,向着围在周边的韩家军船队倾泻而下。 而韩家军船队却也依仗船身小巧,速度快捷,机动灵活的优势,围着金军大舰往来穿梭,四下打转,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三百五十三章 诱敌封江 但此时金军两翼的战船却已经渐渐合围过来,眼见就要将韩世忠率领的数百艘快船包裹在内,便在这时,韩家军船队突然转向,后队变作前队,极速向着金军两支船队即将合围的北面缺口处冲去。 金军见韩家水军船队不敌想要逃跑,自是不肯放过,便立即加速赶来,但韩世忠率领的皆是小船快艇,速度奇快,终是在金军船队的包围圈将要合拢之前冲了出去,驶向江岔之中。 金军见韩家水军船队进入江岔,虽然对这处水域并不熟悉,但也知江岔之中大多都是死路,不会通往别处,驶入江岔便等于是进了绝地,金军旗舰上当即令旗摇动,号角齐鸣,整个金军船队蜂拥而上,一齐追进江岔之内。 王伦见金军船队跟着进了江岔,知道韩世忠的诱敌之计已成,便当即传令各军按计划行事,同时两颗信号弹腾空而起,发出刺眼的红光,飘在天际。 武松、王贵、梁红玉等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信号弹升空,便立即率领本部人马从藏身之处潜出,冲向预先设好的阵地,准备迎击进入埋伏圈的金军舰队。 而黄天荡所在的江岔,便如一个南北走向的巨大而且狭长的三角形,武松、王贵的两部人马分别埋伏在三角形的东西两条边线上,看见出击的信号弹后,便立即同时冲向黄天荡两侧岸边。 韩世忠率领船队冲进黄天荡之后,便立刻分作两队向东西两岸驶去,更将快船直接冲到岸上,所有士兵也全部弃船登陆,武松、王贵的两部人马早已等候多时,当即过来接应,又将所有船只全都拉上岸去。 此时金军船队也已发现韩家军的人全都逃到了岸上,便立即向岸边追来,几近靠岸,却忽见两侧岸边的高地上伏兵四起,早已凭岸列阵以待。 未等金军有所动作,黄天荡两侧岸上就已同时响起炮声,此时金军战船距离岸边尚远,还未进入弓箭射程,但那些炮弹却早已落入金军船队之内,立时便有多艘金军战船中弹起火。 原本王伦与岳飞的两个兵团此次行军都是轻装简从,也都没有携带重炮、床弩等重型武器,不过王伦军中却装备有另一种新型火炮。 这种新型火炮便是由原来的双雷炮改进而来的,只是将原来的炮筒直径变细,长度变短,炸药包也改为了炮弹,若是看其外形,其实就是后世现代军队中常用的迫击炮。 这种新型双雷炮,外形小巧,重量也轻,携带十分方便,此次出征,宿卫兵团便随行带了三百门,等与岳飞会师后,王伦就分了一百五十门给岳家军。 此时这三百门双雷炮分列于黄天荡两岸,向着金军船队同时开火,虽然炮弹数量有限,只有三千枚,每门双雷炮只能分得十枚,但王伦却下令将这三千枚炮弹全数射出,目的便是要一次就将金军打得胆寒。 果然三百门双雷炮十轮齐射,水面上千余艘金军战船倒有将近一半被炮弹击中,随后便燃起大火,纷纷倾倒在江中,沉于水下,一时未沉的,大多也是行动不得,只在水面打转。 金军船队突然遭受到铺天盖地的炮击,登时乱作一团,中伤船只上的金军士兵纷纷跳水逃生,不会水的只能淹死在江中,会水的则挣扎着游向黄天荡内侧的沼泽滩涂。 此时金军旗舰也已中弹,好在船身甚是坚固,损坏也不太严重,还能航行,便立即指挥还能行动的其它战船都向江口方向撤退,但金军船队尚未到达江口,便见江口处出现数百艘大型战船,已经将来时的江岔水面彻底封死。 这数百艘战船正是梁红玉率领的韩家军水军主力舰队前来阻截金军船队,并且此时梁红玉率领的已经不再是小型快艇,而是真正的大宋水师战舰,船身巨大,坚固异常,远超金军所用战船。 此时金军船队为了逃生,已是顾不得许多,只是拼命向江口冲去,因为只要能够突破梁红玉这道防线,便可逃出生天,而黄天荡一战是否能够彻底全歼金军,关键也在于梁红玉能否将金军堵在黄天荡里。 金军船队已经距江口渐近,梁红玉的旗舰之上忽然响起鼓声,却正是梁红玉亲自率领一队女兵在擂起战鼓,为参战的将士打气助威,便是小舞、扈冰心、李玉玲等人也在其中,同众女兵一起奋力击鼓。 在隆隆的战鼓声中,拦在江口的韩家军战船一齐转向,全部将船身放横,露出甲板上一尊尊黑洞洞的炮口,等金军船队进入射程之内,梁红玉的旗舰上便立即升起令旗,数百门舰炮同时怒射。 而这些火炮也都是王伦之前便送于韩世忠的,总共有二百门,外加两千枚炮弹,王伦同时也派人教授了韩家军操炮方法,韩世忠便将这些火炮全部用到了战舰之上。 现在这二百门舰炮同时发出惊天怒吼,炮弹如天女散花一般落向金军船队,而这二百门舰炮可不同于那些双雷炮,都是名副其实的重型火炮,不但声若巨雷,威力更是数倍于双雷炮,金军战船只要中上一炮,小一些的战船当即便被击沉,就是中型、大型的战船,中了一炮也是伤重难行。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金军战船首先遭殃,一连中了三炮,船身顿时被炸开几个大洞,江水随即倒灌而入,桅杆、船舵也被炸断,当即行走不得,只在水面上转了几圈后,便随着一阵轰鸣巨响,沉入了江底,船上的金军士兵纷纷从船上栽落,却只能在水中挣扎。 随后越来越多的金军战船中弹起火,或沉或伤,不多时便已经损毁了将近百艘,金军士兵中弹落水更是死伤惨重,但此时金军为了能够逃得性命,也是杀红了眼,根本不顾伤损,只是夺命向着江口冲去。 金军船队不顾伤亡,只是向着江口冲击,同时放下无数小船,意图利用小船的快捷冲进韩家军舰队之中,并且这些小船冲到半途,又突地着起火来,显然船上都装了易燃之物,想要用火海战术烧毁韩家军舰队的战船。 眼见着这些小船已经快要冲到江口,江口的水面上却是忽然荡起一阵波纹,接着在水面之下竟是升起十数道铁索,这些铁索自东向西,横贯整个江口,金军小船行速正猛,已是一头撞进铁索阵中。 这些锁链上还附有无数根铁钩倒刺,金军小船冲进铁索阵,未等冲出多远,就被铁索上的钩刺挂住,而这些小船冲速又快,一时停不下来,受到拖拽便纷纷歪倒沉没,船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金军旗舰见纵船放火之计不成,便又立即传令变化阵形,金军旗舰上升起发动总攻的旗语,金军剩余的所有战船当即一齐发力,冲向江口。 而江口上的阻拦铁索虽能挡住小船,但对金军的大船却是无能为力,终是在损毁几艘战船之后,被金军战船撞断锁链,金军所有战船也尽数冲到了江口。 现在金军战船已经与韩家军舰队撞在了一起,火炮等远程武器也已失去了作用,况且炮弹早就打光了,就是想用也用不上。 此时的金军为了活命,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双方战船撞在一起之后,便立即接舷而战,金军士兵嘶吼着跳过船帮,与韩家水军展开了白刃战。 梁红玉的旗舰之上再次响起战鼓声,梁红玉更是甩掉战袍,亲自擂鼓助战,韩家军舰队各船上的将士也知今日之战的胜败只在此一举,听闻鼓声顿时士气大振,纷纷抽出兵刃迎上前去,怒吼着与冲上船来的金军绞杀在一起。 王伦与岳飞站在对岸的高地上,看着江口的厮杀,只见原本就并不宽阔的江面上,此时上千艘战船挤压交错在一起,已是将江口彻底堵死。 水上交锋,近战一起,就已经没有什么阵型队列、战法战术可言,只是一片混战,几乎每条船上都有战斗在发生,不时就会有被击落的士兵从船上掉入水中,片刻之间江口的水面就已被血色染得通红。 而江南岸上的方腊大军,也正在向北移动,此时已经到了岸边,只是全军扎在岸边不动,只观望着这边战场上的形势,不知作何意图。 王伦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已经入夜,星月无光,但江口的战场上却是火头四起,正是无数战船在起火燃烧,火光之中,两军仍在搏命拼杀,人影乱窜,杀声震耳。 武松与王贵奔上高地,王贵高声叫道:“大哥,红玉姐他们打得太辛苦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支援一下?” 王伦没有说话,却是看向一旁的韩世忠,今日之战是韩世忠的复仇雪耻之战,也是韩家军的士气血勇之战,今日若胜,韩世忠与韩家军便必定会士气大振,名扬天下,而从此之后韩家军也就会成为抗金队伍之中最为坚定的一支。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战功成 另外在开战之前,王伦、岳飞、韩世忠三人便已经定下了作战计划,江口阻击战本就是韩家军的任务,王伦、岳飞两军的任务则是阻击战之后的围歼战。 而且这里是韩世忠的主场,王伦、岳飞只是客军,是否要改变既定的作战计划,提前派兵支援,最终还是要看韩世忠本人的意思。 韩世忠的面色却是极为平静,只是关注着前方江面上的战场,过了片刻,才沉声说道:“不用,再等一等。” 王伦与岳飞对视一眼,也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江面,时间不长,江口战场上的形势却忽然发生了变化,金军屡次冲击韩家军的防线都是不能成功,现在已经渐渐显出疲态。 而韩家军却是士气更盛,已经开始反扑回去,此时正压着金军步步后退,再过片刻,金军终是支撑不住,已经开始全线回撤,并迅速脱离战场,向着黄天荡方向而去。 韩家军守住了江口防线,击退金军舰队,立时大声欢呼起来,梁红玉旗舰上的鼓声也是更加的响亮。 而后韩家军也并未撤走,仍是死死封住江口,同时开始重新布置防线,而长江南岸的方腊大军却已悄然退去。 韩世忠长出了一口气,嘿了一声,终是面露喜色,岳飞也笑道:“世忠兄指挥若定,大将之风着实令小弟钦佩,红玉姐亲自率军迎战,击鼓助威,一举将数万金军逼入死地,堪称女中豪杰,此战功成,世忠兄与红玉姐不但可以名扬天下,更是为我中原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王伦也道:“自金军南下侵略以来,攻城略地,无往不利,我中原豪杰虽然从未屈服,抗争不息,但终究仍是败多胜少,使得大片国土沦丧,无数百姓成为亡国之奴。 唯有今日一战,大获全胜,更将金军围困于此,而这黄天荡堪称绝地,这数万金军也早已成了待死鱼虾,此一战尽扫我汉家往日颓废之气,皆为世忠伉俪之功。” “梁王殿下与鹏举太是过誉了。”韩世忠连连摆手,谦逊道:“今日一战功成,又岂是我一人之力,此皆是依仗梁王殿下与鹏举不畏艰险,鼎力相助,才使世忠能够报得兵败受辱之仇,世忠实是感激不尽。 再者,今日之战还尚未尽得全功,虽然现在金军已经败退进了黄天荡,但毕竟金军还有数万之众,定要将这数万金军尽数全歼,才算是功德圆满。” 王伦、岳飞见韩世忠毫不居功自傲,极是谦逊,都是微笑点头,韩世忠又道:“金军既已入彀,未将这便再去加上一把力,彻底断了他们的退路。” 韩世忠说罢,向王伦、岳飞行了一礼,便奔下高岗,投入到茫茫夜色之中。 金军船队退入到黄天荡,但两岸以及江口却全都不能停靠,便只得将战船停泊在黄天荡沼泽外围的滩涂边上,船上士兵也都弃船登岸,寻找平地安营扎寨。 金军鏖战一日,早已是疲累至极,安营后便各自胡乱睡去,到了入夜三更时分,停泊在滩涂边上的战船却突地着起火来,数十处火头并起,很快便连接成片,结果数百艘战船无一幸免,竟是尽被焚毁。 却原来是韩世忠趁着夜色,亲率数百小船,满载火药水雷,偷偷潜入了金军船队,杀死守船的金军士兵,然后四处放火,将金军剩余战船全部付之一炬。 火光与爆炸之声将仍在沉睡中的金军惊醒,但大火已起,所有的金军战船已经全部陷入冲天烈焰之中,救无可救,数万金军只能站在地上傻看,个个呆若木鸡。 黄天荡三面临水,一面全是烂泥沼泽,金军战船尽数被毁,无法渡江而走,数万人马困于滩涂之上,又值冬春交替之际,夜间寒风刺骨,而粮草物资又大半都在船上,此时也都随着大火化为灰烬。 金军在黄天荡里被冻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开始组织突围,金军分成多个批次,分别向黄天荡东西两侧岸上展开进攻,却当即便遭到了梁岳联军的阻击。 武松与王贵率领梁兵联军在黄天荡两边岸上,居高临下对金军予以迎头痛击,火铳、弓弩万矢齐发,密如暴雨飞蝗,打得金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由于受地形所限,金军只能自下而上进行仰攻,河岸之上又尽湿滑烂泥,放在平时想要爬上都是千难万难,更何况现在还要冒着枪林弹雨,是以金军连攻了三日,却未踏上河岸半步,只留下无数尸骸,遍布在黄天荡两侧岸下。 金军见突围不果,只得又退回到黄天荡里,如此数万金军被困黄天荡,又是数日过后,便已渐渐支持不住,金军也自是不愿坐以待毙,便开始向北探路,寻找脱困之道。 但这黄天荡本就是一大片沼泽,里面到处都是酱坑烂溏,没人的陷阱,金军几次探路,路未寻着半条,却已有不少士兵陷于沼泽之内,丢了性命。 又过了一段时日,金军终是想出一条计策,便是收割黄天荡内的芦苇,编成草席,铺在沼泽之上,专门用来探路,倒也颇见成效,费了半月之功,总算是摸出了黄天荡,来到了老灌河河口之处。 金军大喜过望,便想再以芦苇铺路,直接冲出老灌河河口,但王伦又岂会让其得逞,已是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王伦事先便已派人将老灌河河道内淤积的泥沙挖除,又引水过来,却只余河口处数米长的一段淤泥未清,现在见金军要从老灌河逃走,王伦便立即传令掘开河口处的淤泥,引老灌河河水倒灌入黄天荡内,使得黄天荡北部变成了一片汪洋,将正要通过河口的金军冲得七零八落。 而且王伦事先还命人将黄天荡最北端一片区域内的淤泥清走,换成了大量的石灰,又在石灰上面盖以浮土,此时经河水一冲,河水与石灰相混,立即便沸腾燃烧起来,只见沸水漫灌,烟气弥空,整个黄天荡北部尽成火热毒汤。 正在逃命的金军士兵躲避不及,不是被石灰水烧得骨肉俱烂,就是被烟气熏坏了五脏六腑。 金军见黄天荡北面仍是逃生无门,只得再次退回到黄天荡深处,如此已是彻底断绝了金军的北回之路。 不久之后金军粮草渐渐耗尽,士兵冻饿致死者日多,金军统帅终是支撑不住,便派遣使者来与王伦谈判,表示愿将此次南下劫掠所得财物尽皆献出,只为换得一条北归之路。 王伦却当即严词拒绝,王伦直言,金军南下所得不义之财,本就是我中原百姓血汗,岂可用来作为谈判筹码,这些财物我王伦自会去取,不用尔等相送。 而今摆在数万金军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或死或降,若要顽抗到底,一心求死,地狱之门已然敞开,听凭自便,若是投降,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中原百姓也从不滥杀无力反抗之人,只要真心来降,必可保得性命,将来也有机会再回家乡与妻儿老小团聚。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王伦不但没有难为金军使者,反而让那金军使者吃了顿饱饭,才让其回营并带去王伦的谈判条件。 金军谈判不成,随即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再未派人过岸谈判,但等到金军被围的第四十八天头上,金军营中终是升起白旗,金军自统帅以下,六万余人尽皆抛下刀枪,自缚出营,全部跪倒在地遥向岸上拜降。 王伦、岳飞、韩世忠得报金军已经出营投降,都是大喜,王伦便派人用木筏将金军的统军将领接上岸来,到王伦的中军大帐当面请降。 王伦摆布开三军仪仗,自与岳飞、韩世忠稳坐于帅帐之内,只静候金军入帐投降,不多时,只听帐外号炮连天,数十员金军将领在武松、王贵等人的押送下,进了中军大帐。 一众金军将领进帐之后,当即跪倒在地,王伦向下一扫,却没有看到完颜宗弼的身影,地上当先跪拜的竟是金军副帅完颜宗庆。 王伦不由看向岳飞和韩世忠,岳飞二人也是面露疑惑之色,完颜宗庆却已开口说道:“败军之将完颜宗庆见过梁王殿下,以及岳、韩两位将军,兵败被俘,技不如人,此皆宗庆一人之责,愿任凭梁王殿下处置,宗庆无话可说,但麾下将士都只是听命而为,罪不致死,还望梁王殿下宽宥。” 王伦不动声色,只是微笑说道:“如今宗庆将军率众来降,能明大义,免去两国交兵,更使数万将士得以活命,就已是立了大功,本王又岂会怪责。 宗庆将军既已放下刀枪,你我就不再是敌对之人,现在又进到本王帐中,便是本王的客人,还请宗庆将军起身坐下说话。” 王伦说完便命人赐座,让完颜宗庆等金军众将全都落座,完颜宗庆等人没料想还能受到这般礼遇,不由都是一愣,又见王伦神情不似有什么阴险后招,虽不免仍是心中忐忑,但王伦既是以礼相待,自也不能失了礼数,完颜宗庆便向身后众将使个眼色,又率领众将向王伦行礼谢过,方才起身坐下。 第三百五十五章 急转直下 王伦又命在中军帐内设宴,为完颜宗庆等众将压惊接风,同时也派人将黄天荡内受困的金军将士尽数接上岸来,分发衣物酒肉,治疗伤兵,并集中在一处进行安置。 酒席宴上,王伦、岳飞、韩世忠三人谈笑风生,丝毫不提两军交战之事,三大军团众将也都过来陪酒,更是频频劝酒布菜,便如与多日未见的好友相聚一般。 完颜宗庆等人初时还是颇有些尴尬,都觉手足无措,但这段时日确实饿得狠了,面对着满席的酒肉佳肴,终是忍受不得,索性豁了出去,不吃白不吃,当即放开肚皮大快朵颐,吃喝起来。 等到几碗烈酒下肚,金军众将都不由酒酣耳热,性子便也逐渐放开,有些性格豪爽,胆壮气粗之人已经与武松、王贵等人相互敬酒,称兄道弟起来。 酒局渐入佳境,帐内众人都是喝得有些高了,已经开始不分你我,三五成群,高谈阔论,又都是带兵之人,自不免说些行军打仗之事,说到酣畅之时,便有人围着帐内的沙盘相互推演排兵布阵,大帐之内倒也气氛融洽,热闹非常。 王伦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向岳飞和韩世忠使了个眼色,韩世忠当即端碗向完颜宗庆敬酒,完颜宗庆此时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有七分醉了,当下也回敬韩世忠,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岳飞便道:“听闻贵军过江之时,是由大金四王子完颜宗弼亲自领军,但今日赴宴怎么却不见宗弼将军呢?” 完颜宗庆喝得舌头都有点儿大了,含糊不清地道:“宗弼大帅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韩世忠又劝宗颜宗庆喝了一碗酒,才道:“那这么说,宗弼将军是与你们兵分两路了?” 完颜宗庆道:“开始并未分兵,过江的时候,弼帅也一直是和我们在一起的,攻焦山、破杭州这几仗,都是弼帅亲自指挥的,这几仗打得那叫一个痛快,攻城就像拔萝卜似的,一拔一个准儿,追得赵构像狗一样地跑。 只是赵构那小子太过没种,吓得都没了魂,就他娘地知道跑,跑得还真快,最后居然逃到了海上,我们实在没招,也只得跟着下海去追。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女真人最是不惯这水面上的事,那海里又不同于地上的江河湖泊,那叫一个大啊,简直都大得没边了,而且那海上的风也特别的大,还没事老刮风,一刮还就不停。 还有那个船,怎么晃得那么厉害,我刚一上船,还没等开呢,我就觉得迷糊,等船一出海,就更完蛋了,我就开始吐,而且是没完没了的吐,吐得我那叫一个难受啊,连胆汁都快吐干了,在船上的那些天,我愣是趴在床上没起来过,别提多遭罪了。” 岳飞见完颜宗庆太过啰嗦,越扯越远,这要是不管他,还不知道他要扯到哪儿去,便连忙打断完颜宗庆的话头,问道:“在海上你们不也没捉到赵构吗,那你们回来的时候,没和宗弼将军在一起吗?” 完颜宗庆道:“本来马上就要抓着赵构那小子了,那不是因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两只舰队吗,这两只舰队还真是厉害,船上居然有炮。 轰的一炮打过来,打在我们船上,一炸就是一个大洞,然后那船就开始咕嘟咕嘟地漏水,不一会儿船就沉了,就是那炮弹不打在船上,落在海里炸了,可炸起来的水浪,也能把船震得乱晃。 我们本来就已经吐得稀里哗啦的了,连站都站不稳,刀也握不住,根本就没法打仗,再被那大炮一轰,更是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后来一看这仗实在是不能再打了,我们就撤军回来了。” 韩世忠见完颜宗庆又开始跑题,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岳飞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又问道:“宗弼将军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没有。”完颜宗庆晃着大脑袋道:“弼帅让我率领八万不适乘船的将士仍由陆路返回,他自己亲率两万已经适应了海上航行的将士走海路,直接北上了。” 岳飞一听完颜宗弼已经由海路北上,便追问道:“宗弼将军可是由海上直接返回大金吗?” “不是。”完颜宗庆的眼睛已经发直了,迷迷糊糊地说道:“弼帅是到淮北汇合刘豫去了。” 完颜宗庆已经大醉,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毛毯之上,呼呼大睡。 岳飞与韩世忠见完颜宗弼已经去了淮北,心中都是一惊,二人回到王伦身边,岳飞便道:“完颜宗弼北上与刘豫汇合,淮北的局势一定会出现变化,文恭师兄与张宪他们未必能应付得了,看来我们也要早做应对才行。” 王伦自然也听见了完颜宗庆的话,心中却不由苦笑,自己这次布置得如此周密,张开天罗地网,只等守株待兔,本以为此番肯定能够钓到完颜宗弼这条大鱼,想不到却仍是让他给溜了。 说不定完颜宗弼这家伙早就已经预感到从陆路北返会遇到麻烦,才采取了分兵北上之策,这完颜宗弼不愧是大金战神,果然有够狡猾,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轻敌啊。 王伦想到此,便向岳飞、韩世忠道:“事不宜迟,我们明日立即北上。” 第二日,王伦、岳飞便向韩世忠辞行,韩世忠与梁红玉自引本部兵马返回焦山,继续镇守长江天堑,王伦也将完颜宗庆等金军战俘尽数交于韩世忠,正好可以让这些战俘出出苦力,去帮助重建焦山大营。 王伦则与岳飞率军星夜北上,同时兵分三路,岳飞亲率一万精锐骑兵先行,王伦率领宿卫兵团居中,王贵则率岳家军中军主力为后合,日夜兼程,赶往淮北。 在路上没有几日,王伦便已收到军情处从淮北送来的线报,完颜宗弼果然已经到了淮北,完颜宗弼率部在海州登陆,而当时史文恭、张宪、杨再兴、岳翔、岳翻正率领五大兵团在围攻刘豫军团。 史文恭等人将刘豫军团四面合围,步步蚕食,眼见便可予以全歼,不想完颜宗弼却突然从背后杀出,完颜宗弼率军偷袭岳翔率领的踏白兵团,岳翔猝不及防,踏白兵团被金军击溃,岳翔为了挽回败局,便亲自上阵迎敌,结果却中了暗箭,身受重伤。 幸得杨再兴率领游奕兵团来救,杨再兴亲率三百骑兵从侧翼突击完颜宗弼的中军,深入重围,在金军阵中纵横来去,反复冲杀,竟是无人能当,更是数次杀至完颜宗弼马前不足百米之处,逼得完颜宗弼一退再退。 杨再兴率领三百骑兵一战斩杀金军三千余人,杨再兴更是枪挑金军战将十余员,手刃金军士兵百多人,又斩落完颜宗弼帅旗,使金军为之气夺,只得全线后撤。 而杨再兴身披数十箭,却仍率百余将士从容而去,随即救走岳翔,掩护踏白兵团撤退。 只是由于完颜宗弼的突然袭击,破坏了五大兵团的合围之势,完颜宗弼已与刘豫军团合兵一处,随即发起联合冲锋,史文恭等人虽经苦战,终是不敌,只得撤围而走,完颜宗弼则率金齐联军向淮西方向而去。 王伦见完颜宗弼已经到了淮北,并与刘豫会师,而且战败史文恭、张宪等人,现在又向淮西方向移动,王伦不由有些担心正在淮西与是时立爱对峙的近卫兵团。 果然不出几日,淮西军报也到,卢俊义、赵云率领近卫兵团正在淮西边境与时立爱的金齐联军相持不下,完颜宗弼却突率数十万大军杀到,近卫兵团腹背受敌,立时陷入重围。 卢俊义、赵云随即结阵相抗,但终因兵力相差太多,渐渐不敌,无奈之下,卢俊义与赵云只得分兵两路突围,一场血战之后,近卫兵团损失惨重,在付出伤亡两万余人的代价后才得以突破重围,但粮草、弹药也已消耗殆尽,现在近卫兵团已经向山东方向回撤。 本是大好形势如今却突然变得急转直下,淮北、淮西两路皆败,淮北五大兵团溃退,岳翔身负重伤,淮西近卫兵团更惨,竟然一战伤亡了两万多人,这可是自近卫兵团组建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败。 王伦很是有些忧心如焚,现在完颜宗弼已经与刘豫、时立爱两大军团汇合,手中握有三十余万大军,又连败自己的两路大军,若是完颜宗弼在此时挥师东进,突然进攻自己的山东老窝,结果如何当真是不可想象。 现在自己手下最能打的近卫兵团新败,第四兵团又在淮北,山东附近能够参战的就只有契丹兵团,但就凭契丹兵团那几万人,又怎能挡住完颜宗弼的数十万大军。 王伦担心老巢被端,越想越急,当即连下数道军令,传令卢俊义率领近卫兵团速回山东,立即进行补充休整,柴进、耶律梁材务必尽一切可能准备军用物资,接应近卫兵团,同时启用预备役部队,正式加入近卫兵团参战。 第三百五十六章 突袭偃城 在让近卫兵团随时准备再次参战的同时,王伦又命史文恭率领第四兵团立即退出准北,返回驻地布防,契丹兵团严守梁王府西境各处关隘,加紧备战,并时刻关注金军行动,尤其是与第三、第四兵团之间的结合部,要严防金军渗透。 而其他在外的各大兵团则全线出击,攻击袭扰金齐两国各处辖地,采取敌疲则扰,敌退则进之策,制造混乱,以分金军军心。 王伦又通知岳飞、王贵,不惜一切代价加速行军,务必要在金军有所动向之前追上去,拖住金军,为后方其他兵团争取时间进行准备。 而岳飞也同时传令张宪、杨再兴等岳家军所属各大兵团,不得再行观望,务必立即出兵北上,由淮北迂回向开封挺进,并伺机袭扰金齐联军,牵制完颜宗弼北还的速度。 所有军令都已发出,但是否能够见效,王伦心中也是没底,王伦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金军已经连续征战将近一年之久,军队士卒极度疲劳,军需物资、战损兵源也亟待补充,当务之急就是先回开封、洛阳等地进行休整,而后才会再有新的动作,也只有如此才能让自己获得喘息的机会。 但这等想法却太过被动,如此便等于是将战争的主动权交到了完颜宗弼的手里,王伦又岂能不知,只是现在要想扭转被动态势,将战斗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最为关键的因素就是时间。 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金军,并将金军拖住,让完颜宗弼无暇他顾,如此才能有机会缓过手里,寻机与金军进行决战,当然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山东,保住基本盘不失。 王伦与岳飞自是知道时间紧迫,当即率军疾行,日夜赶路,出淮南、过淮北,不日之间,已近河南之地,只是这一路上却始终不见金军的踪影。 直到多日之后,岳飞终是传回军报,在前方偃城发现金军踪迹,约有两万之众,岳飞准备发动突袭,一举消灭这股金军,请王伦加速赶来,以为接应。 而岳飞在将最新军情通报给王伦之后,便立即率领一万精锐亲卫军向偃城赶去,等赶到距偃城十里之处时,岳飞便传令停止前进,全军进入密林之中,稍事休息。 不一刻,前方探马回来向岳飞报告,偃城内的金军已经出城,正在向北而去。 岳飞得报便即明白,偃城的这支金军应该是完颜宗弼北返大军的后卫部队,现在必定也是要返回开封进行休整,而金军后卫既然已经在这里出现,那便说明金军大队主力就应在前方不远。 这些时日自己率军一路北上,连追了几近一月之久,也未发现金军踪迹,如今终于在此处撞见,又岂能放过,必须将其拿下,就此拖住金军北上的步伐。 岳飞当即传令全军分作两队,立刻出发,岳飞与亲卫军军长高宠各领一队,东西并进,以偃城为掩护,绕行至金军前方进行截击,务必将这两万金军全数留下。 岳飞麾下的这支亲卫军,所乘尽是西域快马,衣甲武器也全都是得自梁山军团配发的最为先进的装备,行军速度极快,数十里路转瞬即至,不久便已经超过了金军。 岳飞绕了一个圈,已是先一步赶到前面,便立即找了一处高地,随即便命全军伏于高岗之后。 而金军此时也已行至距离高地不足千米之处,金军领军大将完颜昌正率队缓缓而行,见日头已近正午,便准备过了前面高地就寻一处地方休息用饭,忽一抬头,却猛见前方的高地上竟然出现了一支兵马。 完颜昌大吃一惊,立即传令全军戒备,号令刚出,高地上的那支兵马却早已呼啸冲下,完颜昌急令迎敌,但现在让后面的弓箭手上前已是不及,完颜昌只得传令全军发起反向冲锋,想要利用人数优势,一举冲垮来军。 岳飞又怎能不知道完颜昌的意图,便将手中的沥胆龙泉枪一摆,左右两翼一齐而上,全军五千精骑立即排成一行向前猛冲,五千支三眼马铳更是同时举起。 不足千米的距离,两军对冲,眨眼即过,岳飞的亲卫军不及放完两铳,便与金军撞在一起,但在近万发子弹的密集打击之下,冲在前面的金军骑兵也已经是被成排地从马上击落下去。 两军交错冲在一起,岳飞亲卫军便将尚未打光子弹的马铳当作狼牙棒来用,抡圆了向金军头上砸去,动作快的还能放出第三铳,将迎面冲来的金军骑兵轰下马去,有的干脆将马铳挂在得胜钩上,又从腰里抽出双眼手铳,顶着金军骑兵的脑袋近距离开火。 岳飞亲卫军发动突然袭击,仗着武器装备先进,又是攻其不备,当即打了金军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是将金军队伍冲乱,阵脚也在不断后移。 不过金军骑兵的火器装备虽然不如岳飞亲卫军犀利,但却也毫不示弱,现在两军又已是交叉混战在一团,远程火器能够发挥的作用已经不大,金军骑兵便挥舞弯刀、马槊向岳飞亲卫军劈刺过来。 并且金军毕竟人数占优,与岳飞亲卫军对阵交战的骑兵就有一万,现在两军混战多时,岳飞亲卫军的冲击之势也已变缓,金军便也逐渐将阵形稳住,而后面的一万步兵也正在快速向战场赶来。 眼见金军步兵就要加入战团,忽地战场西侧烟尘大起,在刺目日光的映射之下,却忽有一支骑兵从横刺里冲了出来,斜着插入金军骑兵与步兵之间,正是高宠率领另外五千岳飞亲卫军到了。 高宠率领骑兵兜头撞进金军步兵队里,此时金军步兵正在全速赶往战场,还没有形成防御阵形,在高宠骑兵的冲击之下,立时便溃不成军,已是前进不得,只能向南败退下去。 高宠冲散金军步兵,便又立即回身转攻金军骑兵侧翼,金军骑兵两面受敌,很快就已支撑不住,完颜昌眼见两面被围,再战下去只怕难逃全军覆没之局,又见南面尚有一处缺口没被围死,便当即收拢众军,向南突围。 完颜昌率部搏命狂奔,终是赶在被岳飞、高宠两军彻底围死之前,冲了出去,岳飞、高宠则立即合兵一处,在后猛追不舍。 完颜昌率领骑兵奔出不远,便赶上了前面正在逃跑的金军步兵。 金军步兵逃出战场不远,见岳家军并未追来,本已经准备重新汇聚,再整队形,转身参战,现在却见自家骑兵也败退下来,立时再无战心,当即扭头再次向下溃逃。 而金军骑兵收势不住,又与步兵撞在一起,登时将步兵冲散,两下更乱,再也收拾不住。 但金军现在只知逃命,哪里还顾得其他,正逃之际,忽地前军停止不进,后军不知何事,仍是向前涌去,顿时两下挤做一团,完颜昌夹在军中,行走不得,便抬头看去,却见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大军,正在严阵以待,并将前路彻底封死。 而在金军前方封路的正是王伦与王贵率领的梁岳联军主力,王伦得到岳飞的通报后,便与王贵立即率领联军主力加速赶来,并与岳飞两下默契配合,终是在金军溃逃之时,将其堵住。 此时岳飞也已赶到,便与王伦一前一后将金军团团围住,完颜昌见已经无路可走,也只得收拢残兵,聚集成阵,准备负隅顽抗。 岳飞将后阵交于高宠,自己驰马过来与王伦汇合,王伦便与岳飞提马而上,来到金军阵前。 王伦见这支金军的统军将领竟然是完颜昌,心中不由也是一乐,自己与这完颜昌也算得上是好相识了,自从第一次东京之战时起,便与这完颜昌有过数次交锋。 而这完颜昌每次都是担任金军的前锋大将,在金军众将之中,绝对可称得上是猛将一员,想不到这次竟又充任了金军北返的后卫之责,但也可见完颜宗弼对他的信任。 既然这次已经将完颜昌围住,就自是不能让他跑了,王伦便上前一步,高声说道:“完颜昌将军,可还记得王伦吗?” 完颜昌一见竟然是王伦到了,心中不由立时凉了半截,完颜昌自然是知道王伦的厉害,要知大金自从太祖立国兴兵,吞辽灭宋,横扫天下,不论是契丹的燕云铁骑,还是宋国的几大军门,无不在大金精兵手中吃了败仗。 但唯独就是这个王伦,大金数次南下,曾屡次与之交手,却均是不能占得半点便宜,两次兵发中原,攻打东京,虽是最终攻下了汴梁城,擒了徽钦二帝,但总有王伦从中做梗,使大金未得全功。 第一次东京之战时,被王伦乱中取利,趁金军主力回撤之际,袭取了大名府、沧州等河北重镇,使得大金用数万勇士的鲜血换来的战果,却成了他人的嫁衣。 到了第二次灭宋之战,不但未能将沧州、大名等城夺回,反倒又被王伦策反了幽州降将郭药师,使得燕幽二州千里沃土尽皆落入王伦之手。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连续作战 尤其是山东济州城下一战,虽然有宗弼大帅统领十万大军亲自往征,但最终却仍是兵败而回,数万大金精锐做了王伦的阶下之囚,自此以后,就再未与王伦有过交手。 而此次南下搜山检海捉赵构,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为防出师不利,也是先自避开了山东一地,只让刘豫攻击淮北以为牵制,本待平了江淮之地,剪除中原各方势力,将山东围成一片孤岛之后,再集中兵力回头与王伦决战。 等到江淮之战打响之后,虽然也是知道隶属王伦麾下的近卫兵团已经南下江淮参战,但王伦本人却一直未曾露面,也不知王伦身在何处。 本以为王伦应是坐镇山东梁王府,却不想今日竟在此处与王伦撞上,现在又被王伦数倍于己的兵力四下围死,以王伦的手段,要想从他的手中脱困,当真是比登天还难了。 完颜昌想到此处,不由一声长叹,又看了看身边众将,见众人也都是面如死灰,再无斗志。 王伦见完颜昌深思不语,知他还是有些犹豫,便道:“完颜昌将军,形势比人强,事已至此,你我又何必再做无谓争斗,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王伦也素知将军忠勇,曾为大金国立下功勋无数,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王伦也无丝毫对将军不敬之意,只是两国交战,向来是你死我活,将军既已战败,便应传令麾下众将士放下刀枪,不然有这许多带甲之士在此,就是莫大的隐患,我可断无理由留这两万金军将士的性命。 而将军麾下这两万勇士,本都是大金普通百姓子民,此次跟随将军南下,千里转战,将军也必定视为手足,若是因为将军一人之荣辱意气而枉死于这异国他乡,再无缘得见家中妻儿父老,将军又于心何忍,这其中关键,还望将军三思。” 王伦话未说完,金军之中便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动摇,更是全都抬头望着完颜昌,看完颜昌做何决定,此时两万人的身家性命已经完全系于完颜昌一人身上。 完颜昌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众将士的目光之中,大多都是求生的乞盼,只有极少数人的眼神中有着死志,想起这些人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无不是百战存身,而现在只要自己心头一个念想,便有可能身首异处,完颜昌顿觉心中不忍。 完颜昌咬了咬牙,终是说道:“今日能败于梁王手中,末将心服口服,末将也素闻梁王殿下向以仁义之名著于天下,既是梁王殿下有好生之德,愿意饶过我这些兄弟的性命,末将自是感激不尽。” 完颜昌说完,便当即传令全军放下武器,不得抵抗,一众金军将士开始还有些犹豫,都在相互观望,终是有人第一个放下兵器,随后便有人跟随,不一刻功夫,武器坠地之声响成一片,两万金军已是全部束手投降。 完颜昌见麾下众军已经全部缴械,便即下马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我军尽已交出刀枪,从现在开始便是普通百姓,希望梁王殿下信守诺言,善待他们,至于末将,自知杀戮过重,凡统兵以来,手上已经染过太多鲜血,便是投降,也难抵过往之罪,今日末将愿自刎于阵前,以命相偿。” 完颜昌说完,抽出腰间弯刀,便要向颈中抹去。 “住手!”王伦一声大喝,又道:“谁让你死了,把刀放下,你若是死了,我就将这些降军尽数斩了,而且还要将害死他们的责任全都算到你的头上。” “你!”完颜昌顿时愣住,想不到王伦竟然如此无赖,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莫恼。”王伦快步上前,将完颜昌手中的弯刀取过,哈哈大笑道:“阿昌将军不要误会,刚才不过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而已,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将军世之猛将,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又怎能自贱身躯。 另外王伦也是怕如果将军有了什么差池,这一众金军将士又将如何自处,定是要追随将军而去的,如此岂不反倒是害了他们。” 岳飞、武松等人也都跟上前来,十分自然的便将完颜昌围在中间,若是完颜昌再有任何不妥举动,都能及时制止。 完颜昌见腰刀已被王伦收走,自己又被岳飞等人围住,知道现在想死也死不成了,便叹了口气道:“末将是个粗人,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也请梁王殿下不要误会,末将今日率众归降,只是因为不想军中兄弟无畏枉死。 但末将身为大金皇族,纵使兵败而降,也不过是阶下之囚而已,自是会做好囚犯的本分,不给梁王殿下添麻烦就是,但末将也决不会就此为梁王殿下效力,请梁王殿下见谅。” “不急、不急。”王伦将完颜昌拉了过来,边走边说道:“先不说这些,来,介绍几位我军中骁将与你认识。” 王伦说着便将岳飞、武松、王贵等人介绍给完颜昌,等完颜昌见到只以一万兵马,便大败自己两万大军的岳飞竟是如此年轻,不由大吃一惊,再看王伦身边众将无不是青年才俊,个个朝气蓬勃,心中更是有些惶惶之感。 王伦随即传令,将已经缴械投降的金军战俘全部交由王贵看管,跟随大军一同前进,一刻不得停留,但却让完颜昌跟在自己身边。 到了夜间,大军休整一晚,第二日继续北上,正行之间,时迁飞马来报,已经探知颖昌城有大队金军驻扎,兵力应在十万以上。 王伦在听时迁奏报之时,也不回避完颜昌,等时迁汇报完,王伦点了点头,却向完颜昌问道:“敢问阿昌将军,我军情报可还准确?” 完颜昌哼了一声,却也毫不隐瞒,当即说道:“不错,颖昌确实驻有我十三万大军,且皆为我大金主力的百战之师,由我大金四王子宗弼大帅亲自统领。 而我观梁王麾下,如今不过六七万众,梁王殿下若是想要打颖昌的主意,我劝梁王殿下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免得落个与末将一样的下场。” 小虎、王定等人见完颜昌竟敢讽刺王伦,不由大为光火,都是对完颜昌怒目而视,只等王伦一声令下,便要当场将完颜昌撕成碎片,但完颜昌却也是面不改色,凛然不惧。 王伦挥手制止小虎等人,嘿嘿笑道:“阿昌将军倒真是快人快语,所说也确是实情,颖昌城现有金军十余万,而我军不足七万,若是贸然进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过我这个人却有个毛病,便是最受不得人家的激将法,别人越是说哪块石头硬,我就偏要往哪块石头上去磕一下,到底要看看是那石头硬,还是我的脑袋硬。” 完颜昌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王伦,心道这还是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连宗弼大帅都不是其对手的梁王吗,现在自己面前这个怎么看怎么像个傻子的家伙,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阿昌将军,想什么呢?”王伦斜了完颜昌一眼,又道:“咱们快点儿走吧,你不想看看我是怎么用脑袋磕石头的吗?”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阿昌,听着别扭。”完颜昌非常厌烦王伦叫他阿昌,总觉得这是个南蛮子的名字。 “哎呀,一个名字嘛,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王伦根本没将完颜昌的话听进去,嬉皮笑脸地道:“叫什么还不都是一样,叫着顺口就行了吧,你说是不是,阿昌将军。” 王伦说完也不管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完颜昌,与岳飞相视一笑,二人并骑而行,快马加鞭向颖昌赶去。 王伦此次北上的目的就是要寻机与完颜宗弼决战,虽然明知完颜宗弼率领十余万大军亲自驻守颖昌,若以现在自己手中这几万兵马贸然去攻,确是极难取胜。 但现在的形势变化得太快,如果等完颜宗弼回到开封大本营,将军资、兵源全部补充完毕,兵强马壮之时,便必定会再次卷土重来,到那时就只能是更加难以对付。 所以目前只有趁完颜宗弼的大军尚未休整完成,也还没有回到开封大本营之前,出其不意,给予金军突然的打击,才能有取胜的机会。 其实这个决心还是岳飞帮王伦下的,虽然现在王伦与岳飞的梁岳联军也是经过了连续数月的行军作战,全军战士已经极其疲惫,各种军用物资也不齐全,在这样的条件下再进行一次大战,肯定是困难无比。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岳飞算计完颜宗弼也一定会认为梁岳联军此时肯定不敢去打颖昌的主意,必然会想办法绕过颖昌,各回驻地进行休整,也绝对想不到梁岳联军会在这个时候与他决战,如此完颜宗弼便必然会疏于防范,所以现在正是与完颜宗弼决战的好时机。 王伦又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更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说不得也只能是咬紧牙关,全力一搏,王伦当即决定进攻颖昌,力求一战击败完颜宗弼,同时王伦将此次颖昌之战的指挥权全部交给岳飞,梁山军团各部也皆要听从岳飞的号令。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以步破骑 偃城距颖昌不过百里,指日已到,梁岳联军行至颖昌城外二十里处时,前方探马回报,颖昌城内的金军已经尽数出城,正在南城外列阵。 武松眉头一皱,说道:“看来是偃城侥幸逃脱的金军回到了颖昌,报告给了完颜宗弼,只是现在完颜宗弼已经有所准备,我们想要发动突袭是不可能了。” 岳飞道:“这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偃城距离颖昌这么近,完颜宗弼必定会得到消息,此次的颖昌之战,已经取不得巧,必将是一场与金军的正面对决。” 说话之间,颖昌已到,遥遥便可望见在城外列阵的金军,十几万大军摆布于旷野平原之上,旌旗猎猎,连天接地,一眼望不到边际。 之前王伦便早已将梁岳联军的指挥权交与了岳飞,所有的作战行动也全凭岳飞做主。 岳飞也是毫不顾忌,直接便将梁岳两军进行了混合重编,重新组合为前后两军,前军尽是骑兵,由岳飞亲自率领,后军则尽为步兵,交由王贵统领。 此时见颖昌城外的金军早已严阵以待,岳飞更是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沥胆龙泉长枪向前一指,军中立时鼓角争鸣,号炮连响,三军将士齐声呐喊,奋力向金军大阵冲去。 颖昌城外的金军大阵之中,完颜宗弼正端坐马上,亲自临阵指挥,而完颜宗弼此次之所以兵进颖昌,其实不过是南下北返途中经过的最后一个临时驻地。 完颜宗弼本打算在颖昌休息数日之后便即返回开封,让大军进行彻底的休整,等补充了兵源物资之后,就要再次出兵,扫平淮西以及江淮三地的宋军残余势力,进而将山东一地从三方向彻底包围起来,然后再兵发山东,干掉王伦,以报当年济州城下败逃之仇。 所以这些天完颜宗弼一直在为攻略山东做着准备,也根本没想到在此时此地会有什么大战。 但就在两天前,却突然收到偃城传来的消息,竟然有王伦、岳飞的部队袭击了驻守偃城的完颜昌后卫军,两万后卫军全军覆没,自完颜昌以下尽皆做了王伦、岳飞的俘虏,只有少数残兵得以侥幸逃回,而且现在梁岳联军更是乘胜直向颖昌而来。 完颜宗弼见王伦竟然从自己的背后冒了出来,还偷袭了自己的后卫军,不由大怒,心中暗骂这王伦简直是自己的噩梦和命中克星,之前数次与王伦交手,均是未曾占得半点便宜。 当初自己一时意气,主动请缨兵发山东,本想王伦不过是水洼草寇出身,即使受了宋廷招安,摇身一变成了山东节度使,也不外乎一介地方军阀,大军到处必是摧枯拉朽,哪成想济州城下一战,竟然损兵折将大败而回,并且数万大金精锐至今仍被囚在山东不得还乡。 而此次南下搜检赵构,为了稳妥起见,更是特意避开了王伦,只待扫灭三淮之地的各方割据势力之后再集中精力荡平山东。 可这王伦却不请自来,不但悍然出兵相助赵构,并且还在暗中一路尾随自己,更是在黄天荡与岳飞、韩世忠一齐设下埋伏要截击自己,若不是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从海路北返,只怕现在已经落得与完颜宗庆等人一样的命运。 直到自己在淮北登陆与刘豫合兵一处,先败史文恭、张宪等人的梁岳联军,解救了刘豫军团,后来又在淮西围困卢俊义,迫使王伦的近卫兵团狼狈逃回山东,才总算是出了之前兵败受辱的一口恶气。 而淮西一战之后,自己本是打算先让大军回到开封进行休整,等实力恢复之后便要再次兵发山东,彻底还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却不想这该死的王伦现在竟然又追到了颖昌。 也罢,既然你王伦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今日这颖昌城下便是你王伦的埋身之处。 完颜宗弼想着击败王伦的机会就在眼前,脸上不由露出了冷笑,看着前方铺天盖地冲锋而来的梁岳联军,完颜宗弼将手中马鞭向前一指,中军官立时会意,当即传令升起迎战的红旗。 金军阵上的冲锋号角骤然吹响,前军的三万重甲骑兵“铁浮屠”早已等候多时,得令后便立即齐声呼啸,纵马奔出,迎着梁岳联军冲了过去。 此次跟随完颜宗弼进驻颖昌的皆是金军精锐,总计有十三万兵马,其中步兵八万,骑兵五万,而这五万骑兵之中有三万是具装重甲骑兵铁浮屠,其余两万则为重装骑兵“拐子马”,铁浮屠居于军阵最前,拐子马分作两队,布置在大军两翼,八万步兵便组成中军大阵,拱卫三军主帅完颜宗弼。 此时岳飞率领梁岳联军骑兵已经冲到金军大阵之前,正与铁浮屠迎面对上,两支骑兵部队瞬间撞在一起。 金军铁浮屠人马皆披重甲,而梁岳联军的骑兵却全部只着轻铠,火器也早已耗尽,刚一接触便即不敌,众多梁岳联军骑兵被击落马下,一时损失甚重。 岳飞将沥胆龙泉枪横向一指,骑兵大队立即转向,竟是不再恋战,而是斜刺里向着东北而去。 金军铁浮屠正准备将梁岳联军骑兵一战尽皆歼灭,却见梁岳联军转向而走,铁浮屠领军大将完颜著吾大骂南蛮子没种,将狼牙大棒一挥,率领铁浮屠便追了下去,很快两支骑兵部队就已脱离战场。 完颜宗弼看着渐渐远去的两支骑兵部队,也不招回铁浮屠,却是嘴边泛起一丝冷笑,只将马鞭再挥,军阵两翼的拐子马闻令而动,当即便从两侧冲出,杀向后续赶来的梁岳联军步兵。 而跟在梁岳联军骑兵之后冲锋的三万多步兵,已经是此时梁岳联军最后的力量,包括护卫王伦的中军也在其内,王伦只留下几千士兵,交由与小舞、花月儿等人带着,负责看管偃城投降的那两万金军战俘以及辎重粮草。 现在梁岳联军能够参战的就只有这三万余人,而这三万步兵的指挥官正是王贵,王贵看着卷地而来的金军拐子马,将破阵霸王枪向前直指,传令全军稳住阵形,以正面迎向金军拐子马。 转瞬之间金军拐子马便已冲到近前,梁岳联军步兵阵中立时响起密集的火铳之声,此时的梁岳联军经过多日连续作战,各种军需物资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最后仅剩的一点弹药,现在也是一颗不留,全部发射了出去。 三轮火铳齐射之后,梁岳联军的火器弹药便已经全部消耗完毕,虽然也将不少金军骑兵击落马下,但更多的金军骑兵仍是冲到了梁岳联军步兵阵前。 此时金军骑兵已经冲进了梁岳联军步兵阵中,王贵将大枪一挥,梁岳联军便立即变化阵形,化整为零,四散开去,并将全部金军骑兵放进阵来。 而梁岳联军却三五成群组成散兵战阵,三名士兵为一组,一名士兵双手分执大盾利斧,另一名士兵手持斩马快刀,最后一名士兵则挺着长槊大戟。 三名士兵相互配合,三人组成一个三角形,围攻一名金军拐子马骑兵,手持盾斧的士兵专攻没有铠甲防护的金军骑兵马腿,手持长槊大戟的士兵负责挑落马上骑士,而等金军骑兵落马之后,手持快刀的士兵便立即上前将金军骑兵斩于马下。 金军向来以无敌铁骑纵横于天下,之前灭辽吞宋,皆是无往不利,辽宋军队也都曾在对阵金军铁浮屠、拐子马等骑兵部队之时吃过大亏,无不是损失惨重。 而现在梁岳联军所用的这种专门针对金军骑兵特点,以几名步兵相互配合,各持不同兵器的作战方式,便是由岳飞提出的以步破骑之法。 岳飞将以步破骑之法提出后,王伦又将后世现代中国军队的三三制作战方法融合进去,使得这种作战方式更具实效性,威力也是大增,今天在颖昌城下,便是这种新型作战方式的第一次亮相。 但此时冲进梁岳联军阵中的金军拐子马骑兵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仍是像往常作战一样,准备对梁岳联军的步兵展开碾压式的单方面屠杀。 只是等到金军骑兵冲进梁岳联军步兵阵中之后,便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此刻这些梁岳联军的步兵,竟然不再像之前见过的辽宋步兵那样排成密集的阵列,靠着坚固的阵形进行防守反击作战,而是忽地全部散开,东一团,西一伙,散乱一片。 然而此时的金军骑兵已经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直接便像以往一样,向着分散的梁岳联军冲去,但刚一交手,便立即个个吃了大亏。 一匹匹金军战马被砍断马脚,扑地摔倒,一名名金军骑兵被从马上挑落,随即便在颈上、腋下、腿根等甲缝之处被砍上一刀,结果了性命,即便不是立时就死,但也已经身受重伤,失去作战能力,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双璧对决 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军骑兵被斩落马下,金军的冲势也早已停止,更是逐渐陷入到梁岳联军的包围之中。 而梁岳联军却是越战越勇,后来已经是两三个步兵组合聚成一个更大的组合,一起围攻一名金军骑兵,再过一段时间,金军骑兵的伤亡更是越发地惨重,从刚入阵时的两万骑兵,到现在已经损失接近一半了。而在金军大阵之中,完颜宗弼也早已看见拐子马陷入了苦战,便立即传令中军左部四万步兵齐出,由完颜希尹率领前去解救被围拐子马骑兵。 被围的金军骑兵本已陷入苦战,渐渐不支,此时四万金军步兵加入战场,却使形势立变,金军步兵在外,骑兵在内,反对梁岳联军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王贵当即传令收缩阵形,不再使用三三制的作战方式,而是改为密集环形阵列,大环套小环,小环继续包围着金军拐子马骑兵,大环则阻挡金军增援的步兵。 大小两环的接敌一侧皆以大盾为墙,刀手枪兵守在盾墙之后,从盾牌缝隙之间向外捅刺,弓弩手则居于最中,向环阵内外的金军放箭射击,阻止金军步骑合兵一处。 完颜宗弼见梁岳联军已经被彻底围住,以现在形势,看来用不了多久,便可聚而歼之。 完颜宗弼面上已是不由露出喜色,正自得意之时,却忽见战场东边烟尘激荡,杀声震天,正有一队骑兵直向金军的中军大阵杀来,而看那军中旗号竟然是岳飞率领的梁岳联军骑兵又回来了。 刚才铁浮屠追逐梁岳联军骑兵而去,完颜宗弼其实并不担心,因为自家三万铁浮屠的战力几何,自己最是心中有数,与梁岳联军的三万轻骑对战,决计没有不敌的道理,即使不能取胜,可总也不至于落败。 但现在梁岳联军骑兵去而复返,而且看梁岳联军骑兵的样子,竟似没受什么损伤,完颜宗弼不由一惊,心中更是疑惑,便向梁岳联军骑兵的后方望去,却丝毫没有看见已方铁浮屠的影子。 完颜宗弼现在虽然不知道铁浮屠为什么没有现身,但也立时明白既然梁岳联军已经回来了,而自己的铁浮屠却不见踪影,便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此时岳飞率领梁岳联军骑兵直奔完颜宗弼所在的中军左翼冲来,而原来护卫金军中军左部的四万步兵已经尽数被完颜宗弼派去与梁岳联军步兵作战,现在金军中军左翼无兵防守,已是显出大片的防守漏洞。 完颜宗弼立时大急,当即传令命中军右翼的步兵向东扯动,去补中军左翼的缺口,但梁岳联军骑兵的速度自是远超步兵,眼见就要冲到完颜宗弼的近前,而金军步兵却仍未能将缺口补上。 金军右军步兵统军大将完颜希翼也看出中军已经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一旦要是让梁岳联军骑兵冲到中军近前,以中军现有的兵力绝对无法抵挡,必然崩溃,主帅完颜宗弼更是有被擒的可能,而中军一败,全军无人协调指挥,必定大乱,到那时就将会是一败而不可收拾。 完颜希翼当下一面督促右军步兵不顾一切向前猛冲,去补中军左翼的缺口,一面率领自己的亲卫骑兵加速向梁岳联军骑兵主帅所在位置冲去,想要将梁岳联军骑兵主帅擒下,挽回败局。 此时岳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早已看见有一队金军骑兵向自己冲来,当即便知这队金军骑兵的意图,这是想要给自己来个擒贼先擒王啊,岳飞心中一声冷笑,挺起手中长枪,便要上前接战。 但还未等岳飞出手,一左一右早有二骑并肩冲出,却正是武松、高宠,武松与高宠虽然刚刚认识不久,但早就相互听说过对方在各自军中是数一数二的猛将,而且还都是统领自家主帅亲军的贴身大将,可说是闻名已久。 武松、高宠都是武功卓绝,心高气傲之人,之前虽然在第一次解救东京之围之时见过,但那时只是匆匆一面,不及深交,而这次梁岳两军混编,二人更是同时编在了岳飞麾下,并肩作战,此时便不由起了一比高下之心,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家的部队争些脸面。 武松、高宠既存比试之心,现在见完颜希翼杀来,便不约而同一起纵马杀出,各挺刀枪迎向完颜希翼,都想第一个将完颜希翼斩于马下,为自己的部队立下头功。 此时的完颜希翼又哪里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武松和高宠为了争功而相互抢夺的香饽饽,见有二将向自己杀来,倒也毫不惧怕,挥舞大刀便向武松、高宠冲去。 三马对冲抢到近前,高宠枪快,当先一枪便向完颜希翼刺去,完颜希翼挥起大刀想要拨开这一枪,刀枪一碰,噹的一声大响,完颜希翼只觉得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从刀上传来,立时震得胸口一闷,双臂软麻无力,大刀险要脱手飞出。 完颜希翼承受不住这股大力,被震得一声大叫,两眼更是一阵发黑,大刀也向天撅起,险险就要撒手,忽地眼前一花,却又有一骑从身侧冲到。 正是武松已经冲到完颜希翼身侧,二马错镫之间,武松左手刀一挥,削向完颜希翼手臂,此时完颜希翼手握刀杆,若不撒手,手臂就会立时被削成两截,完颜希翼万不得以,只得撒手扔刀,身向后仰,堪堪避过武松一刀。 武松一刀逼得完颜希翼撒手扔刀,随即脚尖在马镫上一点,纵身而起,又在空中一个横翻,便已从完颜希翼头上掠过,同时双刀交于左手,右手轻舒猿臂,顺手将完颜希翼自马背上扯了下来。 武松提着完颜希翼落地之后又随手一挥,完颜希翼偌大的一个身躯,便如一个破布袋般被抛出十几米远,摔在地上爬不起身来,武松的亲兵早已冲上前去,将完颜希翼横拖倒拽,绳捆索绑,一举拿下。 武松、高宠二人联手,只在一个回合之间,便将完颜希翼生擒活捉,虽然最后是武松将完颜希翼擒下马来,可若没有高宠一枪将完颜希翼震得气息闭阻,反应迟缓,武松想要拿下完颜希翼,虽然也不会费什么太大的力气,但也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 而武松凭借高宠的这一枪之威,就也已看出高宠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对高宠的功力也是好生佩服,重新纵身上马之后,便在马上向高宠行了一礼。 高宠也未料到武松竟会如此轻松地就将完颜希翼从马上擒下,尤其是刚才的那一抛,要知完颜希翼连人带甲少说也得有二百多斤,但在武松手中却便如一只土鸡瓦狗,直若无物一般被扔出十多米远,这要是换成自己,恐也不会这么轻易做到。 高宠对武松也是打心里敬服,便向武松一笑,还了一礼,同时纵马过来,与武松并骑向金军冲去。 武松与高宠很快便将完颜希翼的亲兵杀散,但终是被耽搁了一些时间,而岳飞却早已率军杀到了完颜宗弼近前,岳飞看见正在帅旗下的完颜宗弼,便将手中沥胆龙泉枪一摆,直奔完颜宗弼而去。 而完颜宗弼趁着完颜希翼阻挡梁岳联军骑兵之际,又连忙传令命正在与梁岳联军步兵厮杀的金军步兵立即回撤,过来增援中军,同时再命右翼步兵加速向前,争取堵住中军左面的缺口,但右翼步兵尚未将缺口堵住,岳飞却已杀到面前。 完颜宗弼见梁岳联军骑兵带头冲杀的是一名年轻将领,马快枪疾,左右上前阻拦的亲兵,都被他一枪一个挑于马下,竟是无一人能挡,此时那年轻将领已经冲到距自己不到一马之地,而那枪尖上泛起的寒光更是刺得人耀眼生花。 但完颜宗弼毕竟是沙场悍将,也是全然不惧,见岳飞来到较近,当即一声大喝,挥起战斧,便向岳飞迎头劈下。 岳飞见完颜宗弼挥斧接战,更是精神抖擞,也是一声大喝,一枪迸出,直刺完颜宗弼面门。 岳飞也早知完颜宗弼乃是金军之中首屈一指的勇猛悍将,武功极是高强,虽然之前从未曾与完颜宗弼交过手,但想来完颜宗弼的武功也必定不在顶尖高手之下。 所以岳飞也是丝毫不敢托大,这一枪已经灌注了十成的功力,其势如电,只见空中闪过一道光华,同时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竟是后发先至,直刺到完颜宗弼眼前。 完颜宗弼想不到岳飞对自己劈下的一斧竟然不闪不避,只是一枪刺来,而且这一枪竟然快至如此,再加枪长斧短,若是不回斧招架,首先中招的必然是自己。 完颜宗弼反应也是极快,虽然已经劈出的一斧无法收回,但借着大斧的下劈之势,完颜宗弼只在斧尾上一推,那大斧便立即横了过来,拦腰向岳飞扫去。 岳飞见完颜宗弼变招如此之快,知道今日当真是遇到了高手,立时大为振奋,只将身子一伏,爬在马背之上,但长枪前去之势却是不变,仍然刺向完颜宗弼,而那柄大斧早已在岳飞的头顶飞掠而过。 第三百六十章 颖昌大捷 完颜宗弼见岳飞躲过自己横扫的一斧,但长枪却仍向自己刺来,无奈之下,只得抬头后倒,仰面躺在马背之上,岳飞这一枪便擦着完颜宗弼的鼻尖而过,但这一枪所带的破空劲气,却将完颜宗弼头上的金盔震得发出一阵碎裂之声。岳飞与完颜宗弼一个伏身马背,一个仰躺鞍桥,对冲而过,二马错镫之间,两人还互看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已为之凝固。 岳飞与完颜宗弼各自纵马向前奔出几步,又兜回马来,完颜色宗弼一摸头上金盔,那金盔却立时破成了两瓣。 头上之盔向来是为将者身份的象征,要是头盔被人夺去便是莫大的耻辱,完颜宗弼的头盔虽然未被岳飞夺去,但交手第一回合就被岳飞将金盔劈碎,也当真是太没面子,完颜宗弼不由立时大怒,将破碎的金盔扯下扔在地上,便再次催马向岳飞冲去。 此时正有数名金兵也向岳飞冲来,想要将岳飞围住,岳飞将长枪只一划,那数名金兵便全部咽喉中枪,气绝倒地,此时完颜宗弼也已冲到岳飞近前,岳飞将长枪一抖,甩掉枪尖上的血珠,提马向前迎着完颜宗弼冲去。 此番岳飞与完颜宗弼第二次交手,却是连战了十余个回合,未分胜负,二人正待再战之时,二人身后的双方大军都已赶到,立时绞杀在一起,岳飞与完颜宗弼身为双方主帅,自是不能只顾着自己杀得过瘾,当下只得分开,各去指挥自家军队作战。 而指挥梁岳联军步兵与金军左翼步兵以及拐子马骑兵激战的王贵,见一时无法全歼金军拐子马骑兵,环阵外围受金军步兵攻击,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便将环阵分开一道口子,放金军拐子马骑兵出来。 金军拐子马骑兵借机出围之后,便与金军步兵会合在一起,却早已无心再战,又见中军发令回援,便立即后撤去增援中军。 王贵见金军拐子马骑兵与步兵都在回撤,便立即指挥梁岳联军步兵跟在的金军身后追杀过去,并与岳飞合兵一处。 岳飞长枪挥舞,传令全军向金军发动猛攻,而完颜宗弼见左右步军以及拐子马骑兵已经全部回防,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传令重整军阵,保持队形,与梁岳联军展开大战。 现在金军各部之中,虽然铁浮屠不知去向,但毕竟仍有将近十万大军,在兵力上依然占据着优势,经过几番搏杀之后,此时已经渐渐稳住了阵脚,与梁岳联军拼了个旗鼓相当。 而就在双方大军近二十万人在颖昌城外奋战鏖酣,不可开交之际,城东、东南两个方向却忽地响起战鼓之声,烟尘激荡之中,已有两支军队来到战场之外。 这新来的两支军队旗号鲜明,正是岳飞麾下的踏白、胜捷两大兵团到了,梁岳联军远远望见立时欢呼起来,士气更是大振,而踏白、胜捷两大兵团的主将岳翔、岳翻,各将长枪前指,两大兵团战鼓齐鸣,当即呼啸而起,一起向着金军冲杀过来。 梁岳联军有了这两支生力军的加入,立即使得本就已经疲于应付的金军再也支撑不住,阵形也开始出散乱之象,不多时金军的中军阵上便响起号角,竟是完颜宗弼传令全线收缩兵力。 金军收缩防线向后退却,梁岳联军却趁势向前压进,很快金军的阵脚便开始松动,直至保持不住阵形,出现溃退之势,完颜宗弼见已事不可为,当下也不恋战,随即传令各部将领约束本部人马徐向后退,终是绕过颖昌城往北而走。 岳飞见金军已退,立即传令全军压上,随后追击,务必要一战击溃金军,而在后方押阵的王伦也早已得到消息,便率领后续部队押解金军战俘跟上,一同进军。 王伦让小舞与花月儿、耶律惊鸿等人率军押着金军战俘缓行,自己则带着完颜昌快马赶上前去,与岳飞的大军汇合。 一路上看见金军全线败退,梁岳联军则在乘胜猛追,完颜昌已是面如土色,完颜昌实在是想不到,由完颜宗弼亲自率领的十余万金军精锐,竟然一战便被击溃,完颜昌心中实是震惊无比,对王伦的态度竟是忽然变得恭敬了许多。 王伦对完颜昌心中所想也是猜到了几分,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还不忘调侃完颜昌,大赞金军不愧是天下精兵,便是兵败如山倒之时,也依然能够做到快疾如风,迅捷如此,当真是令人钦佩,而完颜昌的一张大黑脸,竟是忽然变得红润了许多。 好在等到追上了岳飞,王伦便忙着与岳飞、武松等众将说话,不再理会完颜昌,完颜昌的耳朵根子瞬间清净下来,才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脸色也正常了不少。 王伦与岳飞等众将并骑而驰继续追赶金军,于路斩杀俘获甚重,等追出将近二十里时,却忽有大队金军骑兵从东面赶来,汇入到金军大队之中一同向北退去,看旗号却是之前追赶岳飞又忽然消失不见的那支金军铁浮屠。 而在金军铁浮屠之后,却又有两支军队在穷追不舍,正是岳飞手下大将张宪、杨再兴率领的背嵬、游奕两大兵团,这两大兵团率队追赶正疾,见到王伦、岳飞的大队人马,便转向过来会合。 当先一员大将正是张宪,张宪自从在岳家庄追随岳飞从军之后,便一直常伴岳飞左右,四处征战,张宪为人沉稳大度,兵法精湛,颇具帅才,在岳家军中立功最多,现在已经是能够独立领军的方面大将,在岳家军中的威望也是极高,实是除了岳飞之外的岳家军中第一人。 张宪纵马过来与王伦、岳飞等人相见,张宪在马上先向王伦、岳飞行了礼,才道:“禀报梁王殿下、大帅,末将与再兴奉命率领背嵬、游奕两兵团阻截金军铁浮屠,一战败之,现在已经将铁浮屠击退,未将前来上报军情,再兴则率部继续追击。” 张宪言简意赅,将击败金军铁浮屠之事说得轻描淡写,王伦与岳飞等人也个个神色平静,就仿佛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在王伦身后的完颜昌却是心中震撼不已,这都是些什么人,竟然完全不将我大金军铁骑放在眼里,有这些人在,大金还能够覆灭大宋,一统天下吗? 王伦可没闲心去研究完颜昌的心理活动,却对张宪笑道:“张宪兄弟辛苦了,此次大败完颜宗弼,皆是依仗岳家军的众位兄弟不辞劳苦,千里奔袭,浴血奋战,才能有此颖昌大捷,王伦在此代天下百姓谢过众家兄弟。” 王伦说着便在马上向张宪等人行了一礼,张宪等人也连忙还礼称谢。 而此番张宪等人能够及时赶到颖昌参战,其实是早在王伦与岳飞兵出偃城,准备北上追击完颜宗弼之时,王伦便与岳飞定下了破敌之计,传令正在向开封方向前进的张宪、杨再兴等岳家军诸将,立即各自率部火速转向颖昌靠拢,参加颖昌会战。 张宪等人也是不辱使命,日夜兼程一路急行军,终是全部适时赶到,并立即通报了岳飞,所以在颖昌之战中,岳飞便先是用示敌以弱之计,将金军主力铁浮屠引走,再让王贵牵制完颜宗弼的中军,而岳飞则将铁浮屠引到了张宪等人早就设好的伏击阵地。 等铁浮屠一到,张宪、杨再兴便立即率领背嵬、游奕两大兵团杀出,将铁浮屠阻截困住,岳飞则又率部赶回颖昌战场,同时岳翔、岳翻也率领踏白、胜捷两大兵团跟随岳飞到颖昌参战,结果梁岳联军在颖昌城下大败完颜宗弼,张宪与杨再兴也将铁浮屠一战击败,逼得铁浮屠溃退而走。 此次颖昌之战,虽然未能尽灭金军主力,但也一战将金军杀得胆寒心颤,再不复当初锋锐,而此战大胜可说皆是岳家军之功。 王伦与岳飞率领众将登上一处高地驻马停下,眼见前方千军万马铺天盖地,铁甲洪流滚滚向前势不可当,王伦心中不胜感慨,此战之后,对金作战的局势必将彻底扭转,至此之后再与金军对阵,便不再只是一味地被动防守,而是已经到了该绝地反击的时候了。 王伦环顾身边这些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抗金名将,心中更是欣慰,现在这些人都已经尽为自己所用,这天下大定之时看来也应该是为期不远了。 王伦遍观诸将,却忽地想起杨再兴不在此处,不由心中一动,当即脱口问道:“再兴是不是去了小商河?” 张宪闻听不由一愣,不明白王伦为何会知道杨再兴的追击路线,刚才自己也并未曾提及过,但既然王伦问起,便答道:“回禀梁王殿下,再兴确实是率军向小商河方向追击金军去了,当时金军的铁浮屠被我们击溃之后,四下散走,有一路金军逃往了小商河渡口,再兴便率亲军追了过去。” 第三百六十一章 密银宝甲 王伦一惊,只因无论是在历史记载之中还是小说演义当中,杨再兴都是为了给身后的岳家军大部队赢得排兵布阵的时间,从而率领三百亲军在小商河阻击进攻颖昌的金军。 一场血战之后,杨再兴硬是只凭着三百勇士之力,成功地拖住了十万金军前进的速度,为岳家军大部队争取到了赢得最后胜利的战机,但杨再兴自己却马陷小商河的淤泥之中,结果身中万箭英勇战死。 虽然现在的历史轨迹已经与原来不同,杨再兴此去也不再是为了阻击金军,而是变成了追击溃敌,但杨再兴去的那个地方却仍是小商河,这便让王伦心中极为不安,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王伦想到此,便立即大声说道:“不行,此行太过危险,不能让再兴去小商河,立即派人去把再兴给我追回来。” 岳飞等人都是一愣,不过是一场追击战而已,以杨再兴之能,又有游奕兵团跟在身边,怎会出什么问题,都不明白王伦为何会如此担心。 但岳飞等人都知道王伦向来有预判先知的神奇能力,而且每断必中,从无错漏,所以对王伦无不信服,对王伦说的话更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岳飞当下毫不犹豫,立即传令岳翔、岳翻马上率队出发,前去小商河追回杨再兴,岳翔、岳翻大声领命,奔下高地率领亲军疾驰而去。 岳翔、岳翻走后不久,前方率军追击金军的小虎派人回报,发现开封方向有大队金军向南而来,足有十数万之众,并且已经与完颜宗弼部汇合,现在正在退往开封以南四十里的朱仙镇,小虎请示王伦是否继续追击。 王伦知道必是前期已经到达开封的刘豫与时立爱,得到完颜宗弼战败的消息后,便派兵前来增援了,现在两路金军既然已经合兵一处,兵力陡然增强,再追已是无益,弄不好反会中了金军的伏击。 王伦便传令全军停止追击,梁岳联军各路尽数回撤,都向中军靠拢,等大军重新休整之后,再兵发朱仙镇。 梁岳联军就地扎下营盘,王伦与岳飞率领众将都在中军帐内等待前方杨再兴的消息,直到日落时分,才有探马回报,岳翔、岳翻已经救回了杨再兴,此时正在赶回大营的途中,即刻便到。 王伦与岳飞率领众将迎出帐外,却只见岳翔、岳翻走在前面,二人都是面色阴沉,后面又有几名亲兵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全身都被白布包裹,不知是生是死。 王伦等人见岳翔、岳翻神色不善,都是吃了一惊,连忙快步来到担架旁边,岳飞揭开白布,见躺在担架上的正是杨再兴,此时杨再兴面如金纸,嘴角还有一丝鲜血。 王伦连忙伸手搭在杨再兴的脉门之上,却发现杨再兴尚有脉搏,只是甚为微弱,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安道全也连忙过来给杨再兴验伤,过了片刻,安道全向王伦点头道:“再兴将军受了箭伤,失血过多昏厥了过去,但全都是外伤,并未损及到根本,只要用些药剂,不日便可痊愈,王爷尽可放心。” 王伦见安道全说杨再兴没有性命之忧,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看来这段历史终于是被自己改变了。 王伦又转头看向岳翔、岳翻哥俩儿,这两个家伙却立时一扫刚开始的满面阴霾之色,都换成一副嬉皮笑脸的开心模样,原来刚才这二人是故意装成心情沉痛的样子,就是为了要吓吓王伦众人,开个玩笑。 王伦看着这哥俩的德性,故意将脸一板,岳翔、岳翻吓的一吐舌头,立即跑步来到王伦身边,一左一右拉着着王伦的胳膊,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小舞却上前一步,指着岳翔与岳翻的鼻子,气哼哼地道:“你们两个小子,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如今也都是独当一面的领军大将,怎么还都跟个小孩子似的,把我们吓了一跳,很好玩吗?” 岳飞更是气得狠狠地瞪了岳翔、岳翻一眼,喝道:“身为领军之将,军中之事岂能儿戏,如此的不稳重,像个什么样子,自去军法处,各领二十军棍。” 岳翔、岳翻见岳飞真的发火,便不敢再闹,双双低下头去,但却又斜眼看着王伦,一个劲儿地使着眼色,想让王伦说情。 “算了吧。”王伦展颜一笑道:“念在他二人救回再兴,也算得有功,就将功折罪吧,不赏不罚就是了,另外我还想要听他们讲讲是如何救得再兴的。” 岳翔、岳翻见王伦免了他二人的责罚,便又立时笑逐颜开,眉飞色舞地讲起救回杨再兴的过程。 原来杨再兴率领游奕兵团追击金军铁浮屠,由于金军四散而逃,杨再兴当即便也分兵去追,途中得报有一支数百人的金军小队正逃往小商河方向,而杨再兴就在附近,便率三百亲兵前去追赶。 等到了小商河,却见金军刚刚过河,杨再兴见河面上有一座小木桥,便当先冲上桥去,却不知金军为了阻断追兵,已将那桥的桥柱锯断,此时只是虚架在那里。 杨再兴刚冲到桥中间,那桥便即垮塌,杨再兴连人带马坠落桥下,而小商河中早已没了河水,尽是淤泥烂草,杨再兴掉落下去,随即陷入泥中,顿时便被牢牢困住,挣扎不出。 此时已经过河的金军见杨再兴被困,便立即回身,并在岸上向杨再兴放箭射去,杨再兴立时中箭无数,而杨再兴的三百亲兵见主将遇险,当即不顾性命跳河来救,结果全被金军射死在小商河中。 岳翔、岳翻奉了王伦之命来找杨再兴,等寻到小商河边上,金军早已逃得没了踪影,只看见杨再兴与三百亲兵浑身是箭伏在河中,不知生死,而杨再兴也眼见就要沉入河底,河面上就只剩下肩膀和头了。 岳翔、岳翻急忙命人下河将杨再兴等人捞上岸来,但那三百亲兵早已死去多时,无一生还,只有杨再兴虽然身中数百箭,却因身上披有宝甲,绝大多数箭镞都被宝甲所阻,没有透体而入。 但也因为杨再兴中箭实在太多,仍是有数十只利箭从无甲之处射入,好在有宝甲护持,中箭之处都不在要害,从而保住了性命,现在杨再兴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另外也是亏得岳翔、岳翻来得及时,不然纵使有宝甲护身,杨再兴也会沉入河底烂泥之中,窒息而死。 而保住了杨再兴性命的这身铠甲,却是王伦担心杨再兴会像历史记载中的一样出现意外,早就送给杨再兴的,王伦还特意叮嘱杨再兴每逢行军打仗便必须穿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要知道杨再兴所穿的这种铠甲可是王伦费尽心力,遍寻天下各种制甲材料,最后才被王伦找到了一块陨石,而这块陨石之中含有一种地球上所没有的稀有金属,这种金属有着极佳的韧性和延展性,质量又非常的轻,是制造护身甲胄的绝佳材料。 得了这块陨石之后,王伦就立即交给了林士远和汤隆等人,林士远等人便将陨石化掉,并从中提炼出了一种银色的金属,然后再与其他金属进行融合,最后又几经试验,攻克了多重难关,才终于打造出了当世无与伦比的密银宝甲。 只是密银这种金属太过稀少,林士远与汤隆竭尽全力,也不过只打造出了十三副密银宝甲,王伦便将这些密银宝甲全部送给了身边最为亲近的人,比如小舞、萍儿、卢俊义、柴进、岳飞等人,反倒是王伦自己,却没有留下一副。 原本无论杨再兴的职务还是与王伦的亲近关系,都不足以得到这副密银宝甲,只因王伦实在爱惜杨再兴之才,不忍见这颗耀眼的将星陨落,才破例送给杨再兴一副,好在终是保住了杨再兴的性命,这宝甲也算没有浪费。 此时杨再兴被送下去疗伤,王伦便与岳飞等人继续商议军情,散会之后,王伦与岳飞到联军营中巡视,兄弟两个也顺便说些日常闲话,却不觉说到了岳翔、岳翻二人。 “大哥。”说到岳翔、岳翻,岳飞却是不由叹了口气,才道:“岳翔、岳翻这两个小子,在行军打仗上倒是大有进步,从军到现在也都已经是一军之长了,但就是这脾气性格,却仍然太不成熟,时常任性胡闹,我只怕长此以往下去,难免会要吃亏。 平日我也常常管束他们,但却是一个个主意正得很,偏是不听,正好现在大哥你来了,他们又最听你的话,就请大哥好生教训一下他们,也好让他们有些长进。” 岳翔、岳翻二人自小顽劣,向来不听管教,在家中之时便只听其母姚秀静一人的话,等跟王伦到了梁山,又对王伦最是信服,除此之外,便是对岳飞也是听三不听四。 第三百六十二章 展翅高飞 后来岳翔、岳翻兄弟两个跟随岳飞从军,南征北战,虽是屡立战功,更是积功升为了掌控数万人的兵团之长,但也只是在军令上对岳飞言听计从,而在私下平时,却依然是劣根不改,对岳飞的话能听进五分便算不错。 岳飞对这两个从小看到大的兄弟,最是心中疼爱,虽然在军法上毫不容情,一切皆以军令为准,但在日常生活中却是不忍狠辞厉色,有时见岳翔、岳翻太过顽劣,闯祸过了头,岳飞便也想着要严加管教,但事到临头,却又常是于心不忍,往往是随意教训两句完事。 而岳翔、岳翻两个也是早就摸准了岳飞的脾气,在岳飞发火的时候从不与兄长争执,更不顶撞,不论有错没错都是当即认错,态度向来是极好。 但只要事情一过便依然是我行我素,该干什么干什么,仍是四处闯祸,不过好在岳翔、岳翻也自知尺度,从未犯过大错,所以岳飞拿他二人也是毫无办法。 “你呀,过虑了。”王伦听岳飞抱怨,却是哈哈一笑,拍了拍岳飞的肩膀,说道:“其实依我看哪,岳翔和岳翻这两个小子都差不了,他们两个不论是品行、能力、心智,都是上上之选,无不是当今天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不过他们常年跟在你的身边,有你这样一位天下无敌的兄长在前,岳翔和岳翻的才能又怎得展现,在你这只金翅大鹏的一对羽翼之下,岳翔、岳翻便是两只神鹰,又能飞得多远。” “大哥你的意思是要让岳翔和岳翻独立领军,各当一面?”岳飞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王伦意思,却又犹豫了一下,才道:“这倒确实可以让他们得到锻炼,只是我总觉得这两个小子还差点火候,现在是不是还有些为时过早啊?” 王伦哈哈大笑道:“不早了,他们现在都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想想你刚开始从军的时候才多大,岳翔、岳翻这些年一直跟着你四处征战,凭他们哥俩儿的才情意识,早已远超其他普通将领,也该是让他们出去展翅高飞了。 我也知道你这当兄长的心里放不下,生怕岳翔和岳翻离开了你以后会出什么意外,但你也要知道,如果一直让他们跟在你身边,那他们这一生也就再难有寸进,永远也长不大,只会碌碌无为一辈子,你忍心看着他们变成那个样子吗!” 岳飞沉思了一下,终是叹了口气道:“其实大哥的话我之前也早就想过,只是一直舍不得让他们外放出去,但现在看来却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太过溺爱他们了,再这样下去只怕反会害了他们,也罢,就听大哥所言,今后必要寻个机会让岳翔、岳翻各自出去,独当一面。” 王伦点了点头,又与岳飞走到营中将台之上,大军营盘已是尽收眼底,王伦望着满营星火,对岳飞道:“鹏举,颖昌一战之后,抗金形势已经发生逆转,从现在开始,我们便要做好全面反攻大金的准备。 自此之后,各个战区必将全面展开反击,到那时整个天下尽为战场,又何愁英雄无用武之地,也将是咱们一众兄弟,包括岳翔、岳翻在内,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让这些年轻人都出去闯闯吧。” 岳飞看着眼前气势磅礴,恢弘壮阔的三军大营,也是胸中豪气顿生,与王伦相视而笑。 王伦与岳飞巡完了营,信步走回中军大帐,岳飞却又忽地说道:“大哥,小弟还有一事想请兄长帮忙。” 王伦回到帅位坐下,给岳飞和自己都倒了杯酒,举杯一饮而尽,笑道:“说吧,是要物资还是要兵?” 岳飞一口将酒喝干,也笑道:“知我者兄长也,物资自然是要,大哥历来所赐物资不知凡已,其中军械火器更是天下神兵,无可比拟,小弟所属一军之所以能有现在的气象规模,皆是依赖兄长鼎力相助,可以说若是没有兄长的助力,也就没有小弟的今天。” 王伦打断岳飞的彩虹屁,笑道:“想要什么就痛快说,别整这些没用的。” 岳飞摸了摸鼻子,这个习惯本来是专属王伦的,是王伦用来耍帅装酷的,但现在似乎很多人都沾染了这个毛病,也包括岳飞在内,弄得王伦都有点讨厌这个动作了。 岳飞自然不知道王伦在想什么,当即嘿嘿笑道:“我想向兄长要一个人。” “要一个人?”王伦不觉有点儿奇怪,便道:“现在你麾下十数万大军,兵精将勇,人才济济,张宪、再兴、高宠、牛皋等人都称得上国士英杰,又怎会想起向我要人?” 岳飞却道:“我军中的情况大哥最是清楚,虽说也有几个能打仗的,但大多只是领军的主将,却唯独少了运筹帷幄的出谋划策之人。 而大哥手下勇将如云,谋臣似雨,吴用等五大谋主均是天下奇才,好生让人羡慕,反观小弟军中的几个谋士与之相比,便好若萤火对照星汉一般,所以小弟想请大哥划一谋臣相助,还请兄长允恳。” 王伦看了岳飞一眼,已知岳飞心意,便道:“行啊,想要谁?说吧。” 岳飞便道:“吴学究、一清道长两位先生常在大哥身侧,时刻不得稍离,大哥定是不肯相借的了,而小弟与朱武大哥相识多年,对朱大哥的兵法谋略最是佩服不过,所以想请兄长将朱武大哥借于小弟,以增强小弟军中的参谋之力。” “我当是谁。”既是岳飞亲自张口要人又岂能不给,王伦当即便道:“这有何不可,朱武现在与军机阁总部正随近卫兵团行军,明日我便传信过去,让朱武快马赶往朱仙镇,之后直接去你军中便是。” 岳飞见王伦一口答应,也是大喜,又与王伦谈论军情直至深夜,当晚便与王伦同在中军帐内睡下。 此后梁岳联军便留在颖昌进行休整,但一连七日竟是再也没有任何动作,军中众将无不甚为疑惑,都觉如此拖延下去,只会让朱仙镇的金军有了充足的准备,到那时再想打下朱仙镇,岂不是要更加困难。 如牛皋等性急之人,便纷纷跑到王伦的中军帐内请战,却都被王伦给轰了出去,随后王伦更是下了死令,再敢有言战者,俱按军法处置,立斩不饶,这才无人再敢贸然闯帐。 自此梁岳联军驻扎在颖昌多日竟是一步未进,直到一个月后王伦才下令出兵,全军当即拔营起寨,三声炮响之后,大军起程直奔朱仙镇。 朱仙镇乃是开封府也就是原来北宋都城东京汴梁的南部门户,距开封城只有四十余里,也是金军在开封南部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攻克朱仙镇,梁岳联军的兵锋便可直抵开封,收复北宋旧京也是指日可待。 朱仙镇名虽为镇,但却实为一座大城,四门八关,城坚池固,水旱码头,河陆两通,城内城外也有居民百姓一二十万众,而金军自从灭了北宋之后,更是将朱仙镇打造成为继续南下攻略的前进基地,向来都派有重兵驻守。 完颜宗弼兵败颖昌之后,便即退到了朱仙镇,之后又有刘豫与金军第一谋臣时立爱,率领洛阳、开封两地的大军前来驰援,现在的朱仙镇内已经聚集金军三十余万众。 此时王伦、岳飞率领梁岳联军也已经兵至朱仙镇,并以梁王府宿卫兵团与岳家军正锋兵团居于中路,岳家军的背嵬、游奕、踏白、胜捷四大兵团则为左右翼,三军列阵一字排开抵近朱仙镇前。 现在的梁岳联军因为有了岳家军四大兵团主力的加入,总兵力已达近十五万人,此刻大军在朱仙镇前摆开阵式,直是接天连地,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边际。 王伦与岳飞在梁岳联军数十员战将的护拥之下行至军前,却只见朱仙镇四门紧闭,吊桥高高挂起,城上城下不见一兵一卒,竟是没有一丝声息。 岳飞将手一挥,梁岳联军大阵之内顿时鼓声大作,军号争鸣,全军将士一齐鼓噪呐喊,以枪棍杵地,刀盾互击,轰然之声震天动地,正式向朱仙镇内的金军发起挑战。 不过片刻,朱仙镇内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之声,接着四城之内均是号角长鸣,随后四座城门全部洞开,吊桥同时落下,金军分作四队涌出城来,三十万大军全都绕到南城外排列成阵,与梁岳联军对峙。 王伦看着金军阵列渐渐摆布成形,而中军的帅旗之下,完颜宗弼一马当先,身后也有数十员大将辅佑,簇拥着来到两军阵前。 王伦看着缓缓而来的完颜宗弼,心中却是冷笑,这完颜宗弼仍是去不掉游猎一族的血勇之气,只想野战争锋,不愿凭城固守,只知遇强则强,血拼到底,却不知示敌以弱,反败为胜的道理,终究还是脱不掉正面硬刚的骑士之风。 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朱仙镇前的这支金军,早已不是当年大金太祖完颜阿骨打起兵时所率的那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无敌于天下的不世精兵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鸳鸯战阵 而且自从平辽灭宋之后,金国占的地盘越来越大,但最初征战天下的女真精兵就只有那么几万人,靠着这几万人横扫天下或许可以,但想要镇守四方,平叛堪乱,稳固这偌大之国的统治,却立时显得捉襟见肘,兵力不足。 再加上连年征战,当年跟随完颜阿骨打创业建国的的那些百战老兵们,到如今也早已经渐渐消耗殆尽,不得以之下,现在的大金便只能大量征用新占之地的降卒败军,充实到各个部队之中,用来继续征战以及驻守新占的领土。 但这些后来加入金军的各地降军,又有几个是心甘情愿为金国卖命的,不过都是迫于生计,为了活命才违心地参军入伍罢了,而等真正到了战场之上,又怎么能指望这些人去血战到底。 所以现在的金军,虽然兵马越来越多,动辄出兵数十万众,看起来好像声势浩大,强横无比,但真实的战斗力却早已大打折扣,也根本不复最初起兵之时的血气悍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而且自从偃城一战之后,金军一败再败,士气早已受挫,完颜宗弼若能适时改变作战策略,凭借朱仙镇这座坚城,又有数十万大军在手,打一场防守反击的守城之战,倒真有七成把握能够反败为胜。 但完颜宗弼却始终不愿放下心中的傲气,不能正视眼前的事实,仍想利用兵力上的优势,用一场野战对决来获得胜利,用以提升金军的士气,当真是有些痴心妄想。 王伦见完颜宗弼仍是执迷不悟,一味固守着那不知所谓的骑士之风,简直是愚蠢至极,想到此处,王伦也不禁摇头叹息。 岳飞也早已看出这一点,便道:“这完颜宗弼连遭数败,却仍然不知自醒,只是一味想要使强,如此用兵,当真是顽固无知,定败无疑,今日一战,我军必将扭转乾坤,奠定日后胜局。” 王伦点了点头,却向岳飞说道:“今日之战,还是由你来指挥吧,我去后面待着,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王伦说完更是一刻不留,直接带着花月儿、耶律惊鸿、王源几个退到后军,与完颜昌作伴去了。 王伦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岳飞沉稳的目光却是看向前方的金军,随即将手中的沥胆龙泉枪向上一举,身后的梁岳联军之中立时响起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岳飞再将长枪前指,全军一齐发动,直向朱仙镇前的金军大阵压去。 现在两军主力尽显,并且全部已经摆在这朱仙镇前,今日一战便已是决战之局,再取不得任何巧力,所拼的就只能是双方的士气与意志,人数上的优劣也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就看谁拼死一战的决心更加坚定,谁就会成为赢得最后胜利的一方。 此时梁岳联军已经开始发起冲锋,金军阵中也立即响起号角之声,中军令旗一齐舞动,前军兵马出动,向着梁岳联军对冲过来。 此次决战,金军仍是以铁浮屠为前军,当先冲锋,其后便是拐子马等其它骑兵部队,再后是步兵方阵。 而梁岳联军冲在最前面的是背嵬、游奕两大骑兵兵团,背嵬兵团由张宪与背嵬兵团兵团长严成方率领,而游奕兵团因为杨再兴受伤,现在仍在后军休养,便由游奕兵团兵团长何元庆率领。 眼见背嵬、游奕两大兵团便要与铁浮屠撞上,却忽地左右分开,竟是不与铁浮屠交战,而是从铁浮屠两侧冲过,直奔铁浮屠之后的拐子马而去。 但铁浮屠进攻的目标好像也不是背嵬与游奕两大兵团,对背嵬、游奕两大兵团理也不理,而是直接杀向梁岳联军的中军,很明显目标就是坐镇中军的梁岳联军主帅岳飞。 在梁岳联军中军之前列阵的正是武松率领的宿卫兵团,宿卫兵团今天的任务就是拱卫中军,武松、马麟、小舞、小虎四人在宿卫兵团阵前并骑而立,见铁浮屠已是渐近,武松将双刀一分,马麟三人便立即拨马分向左右而去,各率一部兵马散开,同时率领全军缓缓向前迎战。 宿卫兵团总兵力为二万八千人,要论人数在梁王府各大兵团之中是最少的,但宿卫兵团统领的这十四支劲旅却是梁山军团下辖的所有部队之中,武器装备最为精良的一个,宿卫兵团配置的各类武器装备之先进,火力之强尤要胜过近卫兵团, 即便此时宿卫兵团所有的火器军械在之前的战斗中都已消耗殆尽,一时也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补充,但现在的宿卫兵团仍然配备着最为新式的防御战甲,以及各式威力强大的冷兵器,而且兵团各旅的战士也都是万中挑一的勇猛善战之士,战力之强,绝对不容小觑。 此时项充、李兖、解珍、解宝、黄信、鲍旭、杨春、郑天寿、孔明、孔亮、焦挺率领十一支劲旅联合混编,以十一个人为一个小队,组成鸳鸯战阵,而焦挺等十一位旅长更是亲自组阵,挺立在鸳鸯阵群的最前方。 每个鸳鸯战阵都是以团牌手居前,戟叉手隐于盾后,接着便是重剑手、陌刀手,护着中间的强弩手,锤盾手则守住阵尾,十一个旅级单位,二万二千人,总共组成两千个鸳鸯阵,四下散布,摆满战场。 武松、马麟、小虎三人届也各自加入一个鸳鸯阵中,武松便在由焦挺等十一位旅长所组成的第一战阵中。 武松见金军铁浮屠已经冲到强弩的有效射程之内,便将双刀向前一指,两千个鸳鸯阵中的四千支强弩,立时万箭齐发,射向正在冲锋而来铁浮屠。 宿卫兵团所用的强弩都是一矢十发,威力更是极为强劲,便是铁浮屠人马俱披重甲,也不能全然防住,冲在最前面的铁浮屠骑兵当即就被宿卫兵团的破甲箭穿透重铠,纷纷从马上摔落。 但前面的铁浮屠骑兵落马,后续的骑兵却依然冲势不减,继续向着宿卫兵团冲来,武松当即双刀再挥,两千个鸳鸯阵内的二万多人,便立即从各自的行军背包之中取出一些物件,然后用尽全力向阵前抛去。 被宿卫兵团抛出去的那些东西全都是铁蒺藜、四脚刺、破蹄锥等拒马之物,不过另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而这些瓶罐触地便碎,更是从破碎的罐子里腾起股股浓烟,借着南风吹向金军铁浮屠。 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全是石灰、辣椒粉之类的呛人之物,一经散开,便立即弥漫成雾,金军铁浮屠全身重甲,但却防不了这些气体,立时被炝得涕泪横流,双目不能视物,更是痛辣难忍。 铁浮屠骑兵跨下的战马也同样受不了这种刺鼻气味,呛得直打鼻响,而且马蹄下面又没有铁甲防护,很快便被铁蒺藜、四脚刺、破蹄锥刺破马蹄,前进不得,只在原地又蹦又跳,铁浮屠的前冲之势也立即受阻。 但铁浮屠毕竟有三万之众,虽然前面部分的骑兵受阻,但最终还是有更多的骑兵冲过各式障碍,撞进了宿卫兵团组成的鸳鸯大阵之中。 武松见铁浮屠已经进阵,便将双刀一合,两千个鸳鸯阵同时发动,迎着铁浮屠骑兵杀去。 每个鸳鸯阵的十一名战士相互配合,锤盾手居后指挥,协调全阵,而强驽手则率先发动攻击,射人射马,即使不能将铁浮屠骑兵射死,也要进行干扰,使得铁浮屠骑兵不能任意冲击,从而速度也变得缓慢下来。 团牌手则两两配合,钢盾斜举,抵挡铁浮屠骑兵的第一轮冲击,同时戟叉手从盾后用长戟利叉去挑落马上骑士,而且角度也极是刁钻,专拣铁浮屠骑兵的身体一侧下手,都是自肋下刺去,将铁浮屠骑兵横着捅下马去。 重剑手专门对付铁浮屠骑兵的战马,用重剑去斩马腿,铁浮屠战马的马腿上虽然也有铁甲相护,但马的胫骨却是最为脆弱,重剑可能无法斩断马腿,但在重击之下,却能一举将马腿砍折,使战马倒地,无法前进。 而铁浮屠骑兵一旦落马,立即便有陌刀手冲上前去,四千支锋利无比的赛雪陌刀,便如疾风扫过,劈斩刺扎,专挑铁浮屠骑兵的甲缝之间下刀,陌刀过处,只余残肢断臂,不停地收割着铁浮屠骑兵的生命。 在阵中负责指挥的锤盾手也不闲着,在指挥鸳鸯阵作战的同时,也随时准备参加战斗,见有未曾断气或者悍勇难搞的铁浮屠骑兵,便冲过去敲上一锤,管教中锤的铁浮屠骑兵立时没了脾气。 而如果鸳鸯阵中出现了伤亡,锤盾手还要随时过去补位,堵住阵法上的漏洞,如果伤亡过半,锤盾手便会带领自己的队伍,加入别的鸳鸯阵继续作战。 铁浮屠与宿卫兵团这两支双方最强的战队撞在一起,立即便是殊死搏杀,战场之上杀声大作,刚一开战便已经陷入了白热化,铁浮屠甲坚马快,悍不畏死,宿卫兵团阵法巧妙,士气如虹,双方各不相让,直杀得昏天黑地。 第三百六十四章 对决朱仙 此次出战的金军铁浮屠骑兵共有三万,而梁岳联军的宿卫兵团则是出动了十一个旅,总计二万二千人,在人数上铁浮屠占据优势,而在武器装备上,宿卫兵团虽然少了火器,但不论是铠甲还是兵器,却仍是要比金军优良的多。 而且现在这三万铁浮屠,也并不是最初金军第一次南下时完颜宗弼率领的那支铁浮屠,原来的那支铁浮屠部队随着连年的征战,以及伤亡的不断增加,老兵已经是越来越少,而后续补充进来的新兵,却无论是在单兵素质还是战斗能力方面,都要比过去那些老兵相去甚远。 除此之外,在不久前的颖昌之战中,铁浮屠遭遇岳家军背嵬、游奕两大兵团的阻截伏击,更是陷入重重围困,虽然最后终于还是得以突围而走,但那一战却也使铁浮屠损失了数千名的成手骑兵。 而此时朱仙镇战场上的这支铁浮屠,却是完颜宗弼从其它其它部队的骑兵中重新抽调补充进来的,训练时日尚短,新老骑手之间的配合还不够默契,现在只不过是凑足了三万铁浮屠之数,很是有些滥竽充数的味道,至于这支铁浮屠的战力几何,也就可想而知。 所以虽然宿卫兵团参战的兵力只有两万余人,但却仍是与铁浮屠杀了个难解难分,而战到现在,鸳鸯阵则再次发生变化,由数支小鸳鸯阵组成一个大阵,人数从二十多人到数百人不等,这些大鸳鸯阵也不再是在原地与铁浮屠对抗,而是开始四处游走,在铁浮屠骑兵之中来回往复冲击。 再过得一刻,铁浮屠骑兵的伤亡已是越来越大,而且已经彻底被鸳鸯大阵困住,也早失去了刚开始冲锋时的那股锐利之气,陷入了苦战之中。 此时居于阵后的小舞也已看出铁浮屠锐气已失,便将玲珑绣春刀一摆,而一直未曾参战只能旁观的吕方、郭盛早已等得老大不耐烦,见小舞发令,便同时大吼一声,率领两支重甲骑兵旅冲出阵地,杀向已经被困的铁浮屠。 现在鸳鸯阵内的铁浮屠已经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块,一队队骑兵之间无法汇聚,也行不成合力,只能各自为战,而吕方、郭盛却已经率队从两侧杀入鸳鸯阵中,在阵内四下穿梭,马槊、长戟并举,将铁浮屠骑兵一一刺下马去。 吕方、郭盛的两旅骑兵加入战团之后,本就已经处于弱势的铁浮屠,形势更是变得雪上加霜,战马匹匹卧倒,骑士纷纷坠鞍,三万铁浮屠眼见就要全军覆没。 而宿卫兵团中现在唯一尚未参战的,就只剩下郁保四率领的护旗旅,护旗旅站在战场边上,守卫着中军大旗,眼看着其他各旅的战友在大杀四方,不由个个都红了眼。 护旗旅的几位营长便找到郁保四,一起向郁保四抱怨,每次赶上打仗,其他部队的战友都能上阵杀敌,就只有护旗旅在一旁干看着,经常被别的旅那帮家伙嘲笑不说,更重要的是每次分战利品的时候,护旗旅不但分的最少,而且还都是别人捡剩下的,各营中的兄弟们早就有怨言了。 郁保四阴沉着一张大黑脸,偷眼去看小舞,小舞却给了郁保四一个大白眼,随后一磕马镫,竟是直接纵马而出,呼啸着杀进战场去了。 “不管了!”郁保四一咬牙,狠了狠气地道:“拼着被王爷责罚,这回也要大杀一次,为咱们护旗旅找找面子,战后王爷要是责怪下来,都由我一人顶着。 现在传我的命令,护旗旅全体将士,一个不落,全都给我冲上去,谁的手里要是没有一颗金国人的脑袋,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护旗旅的几位营长见郁保四同意出战,无不大喜,立即各自回营传令,全旅出击。 郁保四的命令一下,整个护旗旅便立时炸了锅,所有战士纷纷抛下手中原来的物什,什么号角、战鼓、各式乐器扔了一地,抽出兵器就往上冲,旌旗营的战士则将战旗卷起,当做长戟来用,仪仗营的倒是随手,各类金瓜、斧钺等礼器,此时都已成了实战兵器。 护旗旅冲进战场,竟是个个勇猛无敌,各式奇形怪状的兵器一起向着金军铁浮屠骑兵招呼,其战力之强,丝毫也不弱于任何一支劲旅,只因在护旗旅将士的眼中,此时金军铁浮屠骑兵肩膀上扛着的已经不是脑袋,而是一块块闪闪发光的金砖。 梁岳联军中军阵地前,宿卫兵团与铁浮屠杀得昏天黑地,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边,却有两支骑兵部队也在进行殊死对决,正是岳家军的背嵬、游奕两大兵团,在对阵以拐子马为主力的金军铁骑。 拐子马在金军众多的骑兵部队之中,是仅次于铁浮屠的强大存在,战斗力也是十分的强悍,只因在出军对阵之时,常常被布属在大军两翼,而进攻之时又最是善于运用迂回包抄的战术,在奔袭之中突然转向进攻,袭击敌军侧翼,且是屡战屡胜,故而得名拐子马。 而在前一次的颖昌之战中,金军拐子马骑兵便曾与梁岳联军大将王贵率领的步兵有过交锋,结果大败于梁岳联军步兵的三三制战术之下,最后更是全军陷入重围,若不是有金军步兵及时过来救援,只怕这支拐子马骑兵部队的番号,就要从金军各部之中撤消了。 当然金军向来都是以骑兵为主,拐子马也不是就只有两万人,完颜宗弼从颖昌撤退到朱仙镇,又与刘豫以及时立爱的兵马汇合以后,就对麾下的一众部队进行了一番调整,对拐子马骑兵也进行了整编,抽调各部精兵重新组建了一支五万人马的重装拐子马骑兵部队。 此次与梁岳联军会战朱仙镇,完颜宗弼便命铁浮屠为前军,率先向梁岳联军发起进攻,拐子马则作为第二梯队,次递而进,仍是从大军两侧出动,跟在铁浮屠之后,意图迂回到梁岳联军侧翼,然后寻机向梁岳联军的中军发动突袭。 不过完颜宗弼的作战意图也早被岳飞料知,岳飞便命背嵬、游奕两大兵团率先出战,但又有意却避开了铁浮屠,而是直接迎击铁浮屠后面的拐子马骑兵。 背嵬兵团是岳家军五大兵团之中最为精锐的一支,自从组建以来,历经无数恶战,攻必取,战必克,从无败绩,实是岳飞手中的王牌,全兵团共计两万人马,俱为重甲骑兵,又因背嵬兵团每名战士的背上都负着一面绘有饕餮的盾牌,故而被称为背嵬军。 而游奕兵团比之背嵬兵团也是不惶多让,全兵团也全部尽为骑兵,在作战能力上仅次与背嵬兵团,可与岳飞亲自统领的中军正锋兵团比肩,特别是在杨再兴负责指挥游奕兵团作战之后,游奕兵团更是战力暴涨,连获多次大胜,其实力现在已经直追背嵬兵团。 在之前的颖昌之战时,背嵬、游奕两大兵团就曾联手战败了金军铁浮屠,今日在朱仙镇外,两大兵团又再次合兵一处,并由张宪亲自全权指挥,迎战金军拐子马。 而且岳飞又觉得背嵬、游奕两大兵团虽然已有四万骑兵,但仍显兵力不足,便将踏白、胜捷两个兵团的骑兵临时抽调给了张宪,踏白、胜捷两大兵团都是步骑混合部队,每个兵团只有五千骑兵,此次被岳飞尽数调出,全部加入到张宪统领的骑兵部队之中,参加与金军骑兵的对战。 此时梁岳联军与金军双方共计十万骑兵,在朱仙镇前的广阔战场之上纵横驰骋,展开大战。 双方兵力相当,全都是重装骑兵,一方是北方草原各游牧民族的勇士,自幼便成长于马背之上,骑术精湛,箭法绝准,天下无人能与之相匹。 而另一边则是中原农家子弟中的佼佼健者,在连年的征战之中,也早已练就了一身过硬的不弱于任何人的骑兵战术,而且各骑兵部队之间又最为注重相互配合,协同作战,将团队集体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沙场之上两支骑兵劲旅往来冲突,穿插交错,刀来枪往,箭矢横飞,厮杀得越发激烈,而骑兵作战与步兵对阵又有所不同,不会像步兵那样,双方各自排成阵列,互相冲击,所以步兵作战的区域范围也就终是有限。 但骑兵就大为不同,骑兵一旦奔跑起来,其疾如风,来去只在匆忽之间,所能涉及的范围也是极大,对于战场的要求也就更大,必需要有足够的空间,才能容纳下数万骑兵在其中厮杀对决。 而且骑兵永远都是在移动作战,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动,所以谁也不知道交战之中的双方,会将战场引向何处。 此刻正在对决的这两支骑兵,虽然交战多时,但一时也是难以分出胜负,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战的双方却渐渐偏离了主战场,一路向西移动了过去,此时的主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第三百六十五章 特殊爱好 现在的主战场上,在靠近梁岳联军的中军阵前,宿卫兵团与铁浮屠之间的战斗仍在继续,只是宿卫兵团已经大占优势,距离彻底拿下铁浮屠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两军骑兵之间的较量却已经转移到了战场的西部,另外双方的步兵方阵也正在加速向着战场的中部相互靠近。 完颜宗弼或许也未曾料到,在金军之中素来堪称最为精锐的铁浮屠,竟然会是最先失利的一支,眼见铁浮屠就要陷入全军覆没之局,完颜宗弼也是立即传令派遣其他其它部队前去支援。 只是拐子马现在已经被引到了战场西侧,更是被梁岳联军骑兵死死缠住,一时根本脱不开身,而中军骑兵却又相距铁浮屠所在的战场太远,无法及时赶到,完颜宗弼只得命令已经前出的步兵立即加速,去解救铁浮屠。 金军步兵本是分成左右两队,跟在拐子马骑兵之后向梁岳联军的中军逼近,现在接到救援铁浮屠的命令,便立即分出一队,向铁浮屠与宿卫兵团交战之处赶去,而另一队则仍是继续向梁岳联军的中军挺进。 岳飞在梁岳联军的中军阵内看见金军分兵,便已知道完颜宗弼的意图,岳飞当即传令中军正锋兵团全部上前,与金军步兵接战,而踏白、胜捷两大兵团的所有步兵则向斜刺里冲出,前去截击增援铁浮屠的金军步兵。 此时战场之上双方军队激战正酣,而王伦将战斗的指挥权交给岳飞之后,却信马游缰来到梁岳联军阵地后的一处高地之上,取出望远镜观望着整个战场。 王伦在望远镜中看的清楚,此时梁岳联军所有能够参加战斗的部队,除了看守战俘的三千士兵之外,其余的已经全部被岳飞派了出去,现在岳飞的手里已是再无预备力量。 而金军此次参战的部队总计共有三十万兵马,除了已经参加战斗的八万骑兵以及十二万步兵之外,却还有十万中军部队未曾出动。 现在梁岳联军参战的各支部队之中,必须得有一支部队赶在金军的中军大队参战之前,用最短的时间干掉与之对阵的金军,然后再腾出手来去帮助其他的兄弟部队,从而将优势一直掌握在梁岳联军手中,也才能保证有足够的预备力量可用,不然一旦金军的中部队军参战,胜利的天平最终会到向哪一方,就谁也说不准了。 按照现在梁岳联军与金军对战的形势来看,两军的骑兵斗了个旗鼓相当,而双方步兵则刚刚开始交战,还看不出谁胜谁负,当下有着稳胜把握的就只有宿卫兵团。 眼见宿卫兵团就能将铁浮屠尽数全歼,但这也要看岳翔、岳翻的踏白、胜捷两大兵团能否将过来增援铁浮屠的金军步兵拖住,所以现在的战场之上已经是一环扣着一环,哪一环出了问题,都将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跟在王伦身边的王英、花月儿等人也都看出战场上的形势,王定便道:“现在我们所有的部队都被派了出去,已经是尽了全力,而金军至今尚有大部有生力量未用,岳飞表哥能挺得住吗?” 耶律惊鸿却呲牙咧嘴地道:“想不到岳飞这小子打仗也这么虎,竟然手里一点富余兵力也不留,就敢将所有家底都用上了,很是有点我们北方汉子的尿性啊。” 王伦白了耶律惊鸿一眼,心中更是骂骂咧咧,要论虎,谁能虎过你这个二百五,啥事都敢干。 想起耶律惊鸿干的事,王伦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自从知道了耶律惊鸿的古怪嗜好后,又知道这丫头最是胆大妄为,王伦便时刻注意着耶律惊鸿,生怕她闯出什么祸来。 结果当真是不出所料,这耶律惊鸿可能是与花月儿她们几个玩得腻了,不知怎么又相中了朱莲儿,竟然在大半夜偷偷去爬朱莲儿的床,而朱莲儿向来久居深宫,又哪里见过这个,立时被吓了个半死。 当晚,朱莲儿只穿着睡衣就跑到王伦的卧室告状,而王伦当时正在与李青青做着深入的交流,正是纵意驰骋之时,朱莲儿却不顾阻拦突然闯入,也不管王伦身上不着片缕,便一头扎进王伦怀里嘤嘤哭泣。 而那一时刻王伦还保持着与李青青连在一起的姿势,正在奋力冲刺,朱莲儿这一入怀,立时将王伦吓了一大跳,好在王伦向来心志坚定,没被吓出什么毛病来。 等李青青扭过身来看清来人是谁,却是一声娇笑,当即将身子一缩,抽身而起,竟是裹着锦被跑出房去了。 房中就只剩下王伦与朱莲儿两人,其时正值夏季,朱莲儿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阵阵体香透衣而出,直向王伦的鼻子里钻。 而王伦身上更是连一根布丝儿都没有,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纱,肌肤相贴,王伦的身体也是诚实得很,一直保持着斗志昂扬的状态。 王伦尴尬得要死,想要伸手将朱莲儿推开,但触手可及却尽是一片温暖滑润,王伦又不敢失礼用力甩开朱莲儿,只好傻站着不动,而朱莲儿却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怎么的,反倒将王伦抱得更紧了。 后来经过王伦长时间的抚慰,朱莲儿才终是平静下来,由侍女扶着回房去了,也不再追究耶律惊鸿的失礼,但这事儿一出,却让王伦的名声大为受损,王伦后来不知用了多少心思和财力,才将这事压下。 此后每每想起这事,王伦就恨得牙根痒痒,免不了将耶律惊鸿招来,好好地教训一番,让耶律惊鸿知道她自己是个女人,不要总去做男人该做的事。 再之后耶律惊鸿倒确实是消停了不少,也未再听说她又去勾搭哪家的姑娘,王伦以为是自己的“教训”起了作用,正在沾沾自喜,却又忽然听说耶律惊鸿根本不是转了性,而是遇到了同道中人。 而且据打探消息的郝默所说,耶律惊鸿其实是被另一个女人给征服了,并且据说耶律惊鸿还发了誓,自从有了那个女子之后,便再也不去找别的女人了。 王伦立时大为奇怪,心道这是个什么女人,竟然能让心高气傲的耶律惊鸿倾心相服,郝默支吾了半天,才告诉王伦,那个传说中的神奇女子竟然就是王伦的堂妹王源。 王源不喜欢男人,只美女的这个爱好,王伦是早就知道的,而王源身边的那些女兵其实都是她的同好姐妹,这些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王伦因为二叔家只剩下这王源这一根独苗,王伦心疼这个堂妹,不忍让王源受到任何委屈,所以对王源的这些特殊爱好也就都是听之任之。 而且自从王源到了梁王府之后,王伦便让她担任了王府以及奉阳行宫的内卫长,专职负责梁王府以及行宫内宅的安保一事。 王源倒也尽心尽责,将梁王府守得如铁桶一般,内宅众人对王源的能力也都是十分地信服,时间一久,王伦便忘了王源这个与众不同之处。 直到郝默探查出耶律惊鸿与王源的秘密,王伦才猛地想起这两个人才真的是臭味相投,不过如此一来,王伦却不由得大是头痛,一个是自己妹妹,一个是自己老婆,这算什么,这算不算是自己的妹妹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 而后在王伦还没来得及理清这层混乱关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之时,这耶律惊鸿与王源却已经越发地变本加厉,肆无忌惮,竟是开始公然的出双入对,亲亲我我,如胶似漆,毫不避讳旁人异样的眼神,俨然已经成了梁王府内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王源更是大方,竟然直接找到王伦,拍着王伦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道:“大哥,你也不要难过,我又不是男人,搞不大小鸿的肚子,而且实际上你也没吃什么亏,小鸿仍然还是你那个原装没走样的小老婆。” 这等奇葩言论,竟然还被王源说得如此振振有词,直把王伦气了个倒仰,但王源却丝毫也不考虑王伦的感受,搂着耶律惊鸿大笑而去。 只剩王伦一个人站在冷风里目瞪口呆,越想越是别扭,虽然王源不是男人,自己也不算是真正的被戴了绿帽子,但毕竟是自己的老婆跟着别人去逍遥快活,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任何办法,这也未免太过憋屈了吧。 王伦独自在风中凌乱,气得实在没招,只得在心里发狠,耶律惊鸿,等你回家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一定要让你彻底知道我的厉害,对了,还要把你那些秘密武器全都用回到你自己身上,直到你求饶也不为止。 耶律惊鸿与王源的事在梁王府中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两人也从不背人,时刻粘在一起,而王伦这次出兵南下,因为耶律惊鸿得随军从征,王源舍不得与耶律惊鸿分开,便向王伦死磨硬泡,非要跟了来,王伦被缠得实在没招,只得悉听尊便。 第三百六十六章 无出其右 而此刻这二人并骑站在一起,耶律惊鸿英姿飒爽,王源威风八面,看起来竟然甚是般配,不知道的,还真的会认为这两个人本就是一对呢。 一旁的花月儿看看耶律惊鸿与王源,又看看王伦,却不由一阵嘻嘻坏笑,王伦立时瞪了花月儿一眼,怒道:“今后可再不准你与她们一处胡闹。” 花月儿甜甜一笑,挽着王伦胳膊娇声说道:“放心吧,我才不和她们玩呢,原来跟她们在一起只是图一乐儿,又生不出儿子来,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可是生儿子。” 花月儿说着又瞟了王伦一眼,嘟着嘴道:“萍儿、翠莲、青青三位姐姐可都已经生了儿子啦,惊鸿就不说了,毕竟是后来的,现在就只有我还没个动静,我看哪,问题就是出在你身上,你到底行不行啊,别是有什么毛病吧!” 王伦被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心中暗骂,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来,竟然还要怪到我的头上。 王伦气不过,便将花月儿从马背上提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马鞍上,又在花月儿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王伦一边拍,一边骂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净是胡说八道,老子要是不行,那四个儿子是哪儿来的,你也不用急,老子早晚给你种上。” 其实王伦早就找安道全给花月儿检查过,按照安道全的说法,花月儿的身体好得很,什么问题都没有,之所以至今未曾怀有身孕,只是因为太过急于求成,反而不得遂意,今后只要顺其自然,辛勤耕耘,早晚会有瓜熟蒂落之日。 安道全医术通神,他的话又岂会有假,所以王伦也不着急,此时也只是一味地与花月儿说笑。 但在一旁的扈冰心却早已看不过眼,冷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也是够了,现在金军的中军大队已经有了要出兵的动向,你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 王伦嘿了一声,连忙将花月儿的身子扶正,让花月儿靠在自己怀里,同时举起望远镜向战场上看去,却见战场上的形势果然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现在梁岳联军的骑兵与金军骑兵仍在战场西侧打得不可开交,未见胜负,而双方的步兵也已经开始短兵相接,战在一处。 只是金军步兵似乎战意不是很强,与梁岳联军步兵交战几个回合,初时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倒也攻势甚猛,与梁岳联军步兵打得有来有回。 但等过了一段时间,发现梁岳联军步兵的战斗意志极是顽强,所有将士个个都是死战不退,搏命拼杀,任凭如何冲击也无法撼动梁岳联军步兵的阵脚,而后梁岳联军步兵更是反攻过来,全军齐进,抵力向前,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不一刻,金军步兵的攻势就弱了下来,更是气势全无,阵脚也随之开始松动,而此时已经被梁岳联军的步兵压着,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金军向来是骑兵的战斗力要远远强于步兵,只因金军骑兵部队的组成,大多是来自金国本部的女真勇士,以及在大金故有辖地其他游牧民族之中征调的骑士,如契丹、鲜卑、蒙古、渤海等族,这些骑兵本就出自游牧部落,自小精于骑射,战斗力自然是非常的强悍,所以在与梁岳联军的骑兵对阵之时,不但不弱反而可能更强。 而金军的步兵则大为不同,因为这些步兵绝大多数都是征用的宋辽两地的败军降卒,这些老兵油子在其故国从军打仗之时,便都是些偷奸耍滑的行家里手,从来不肯卖力用心。 现在作为败军之士投入金军,就更不可能出力卖命,在打顺风仗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得势之时,便呼喝喊进,嗓门一个比一个高,但是只要遇到强敌,见势不可为,就会立即原形毕露,只管撒腿就跑,保住自家性命才最是要紧。 所以六万金军步兵对阵四万岳家军正锋兵团,只交战几个回合,就已发觉岳家军这块硬骨头实在是不好啃,绝对不可抵敌,当即便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去。 而去增援铁浮屠的另一支金军步兵则更是不堪,遭遇踏白、胜捷两大兵团的截击之后,只稍一接触,便立即全面溃败,四散奔逃开去。 岳翔、岳翻则立即抓住战机,率领踏白、胜捷两大兵团乘胜追击,赶着这支金军步兵反向金军的中军大阵冲去。 而宿卫兵团对战铁浮屠的战斗,现在也终于有了结果,三万铁浮屠已经尽数被歼,就地阵斩一半有余,剩下的一半则全部投降。 武松便让过足了瘾的郁保四率领护旗旅看守投降的铁浮屠骑兵,自己则率领宿卫兵团大部,前去增援正锋兵团,从侧翼向金军步兵发起冲击。 完颜宗弼作为金军主帅自然也是发现了战场形势的变化,便立即命令中军大队前出,全线压上,与梁岳联军决战。 而梁岳联军经过一番苦战,虽然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但现在也已是疲惫至极,若是这时金军的中军主力部队参战,胜负便仍是未知之数。 王伦在望远镜中也早已看到金军中军主力部队的去向,但也只是看着,却并不为其所动,王英已是有些急了,便道:“大哥,金军的中军大队已经全都出动了,这些可都是金军的正牌部队,绝对的不是伪齐步兵那些杂牌军可比的,我岳飞兄弟不见得能够顶得住啊,你还是赶紧再想点别的招吧。” “别吵吵。”王伦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便仍是端着望远镜,随即又道:“急什么,再等一会儿。” 王英等人不知道王伦在等什么,但又不敢问,都只能是默不作声,而王英更是急得在原地来回转圈,过了一会儿,王伦却将望远镜交给王英,笑道:“你自己看吧。” 王英接过望远镜刚看了一眼,就咦了一声,接着又端好望远镜仔细地看起来,扈冰心等人见王英神情有异,也都连忙取出望远镜向战场上看去。 只见战场之上金军的中军大队正在缓缓而动,向着中心主战场靠近,但就在这时,在金军身后却有数骑快马疾驰而来,并且一头扎进了金军大队之中,直奔中军帅旗而去。 又过了片刻,金军便忽然停止了前进,不多时军中又响起了号角,王英等人与金军多次交战,自是知道金军这时吹响的号角是为何意,竟然是全线撤退的军令。 金军撤退的号角一响,正准备参战的金军各部便立时不再进攻,随即开始主动脱离战场,并向着中军靠拢过去。 而岳飞见金军虽是全线后退,但除了一部分步兵混乱不堪之外,其它的几支主力部队却是虽退不乱,步步回撤,队形也依然保持完整。 岳飞便传令各部,不可过度追击,只需压着金军迫其退出朱仙镇地域即可。 “金军怎么撤了?”王定不明所以,便追着王伦问道。 王伦展颜一笑道:“不用着急,一会儿你们就全知道了。” 王伦说着将马鞭一扬,与花月儿共乘一骑,驰下高地,向朱仙镇前的战场奔去,王英、王定等人都在后跟随。 岳飞与武松等众将见王伦到了,便都过来迎接,岳飞在马上向王伦一抱拳,正色说道:“大哥,幸不辱命,终是将金军击退,只是未能更多地杀伤金军主力,终是有些可惜。” 王伦哈哈大笑道:“十五万对阵三十万,一战而尽败完颜宗弼亲自率领的金军主力,更是全歼金军最为精锐的三万铁浮屠,而且俘缴兵卒、军资无数,此等战功还说可惜。 不是我枉下虚言,即是纵观当今天下名将,又有何人能出鹏举之右,我麾下众将若都能似你这般,平定天下也必是指日可待了。” 王伦心中高兴,更是由衷大赞岳飞之能,而岳飞也确实完全当得起此等夸奖。 要知道此次朱仙镇之战,可是在没有任何先进火器的加成,两军的武器装备也相差无几,并且梁岳联军的兵力又只有金军一半的情况之下,全然凭借岳飞精妙绝伦的战术安排,掌控全局的指挥能力,才取得了如此之大的胜利。 梁岳联军众将对岳飞无不是心悦诚服,然而岳飞向来沉稳如山,静若渊海,即使得到王伦这般盛赞,也只是微微一笑而已。 只是王定仍然不明白,虽然金军已经呈现了败象,但金军的损失并没有严重到无以为继的程度,而且在人数上还仍然占有相当大的优势,再战下去,也未见得就会败得如此之快,却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退走呢。 “大哥。”王定实在不解,便向王伦问道:“只是这金军也未免退得太快了些吧?” 王伦笑而不语,岳飞却道:“六弟,此战之所以能获得如此大胜,真正的功劳可不是我的,我不过是在前线指挥打仗而已,但运筹帷幄,奠定胜局之人却是大哥。” 第三百六十七章 奠定胜局 王定仰脸看向王伦,王伦却抬手向前一指,笑道:“这事你不用问我,去问他吧。” 王定顺着王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朱仙镇城北方向,正有一小队人马疾驰而来,随后又绕过朱仙镇城,直到王伦等人所在之处,而领队之人却正是梁山军团的副总军师长朱武。 朱武跳下马来,快步走到王伦身前,向王伦行礼道:“朱武见过王爷。” 朱武说着又向岳飞、武松等人一一拱手见礼寒暄,王定却早已心急得不行,便拉着朱武问道:“朱武大哥,刚才鹏举哥哥说此次朱仙镇大捷,真正获胜的原因还要问你,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武随即就已明白王定所问何事,便笑道:“那你算是问对人了。” 花月儿等人也都围了过来,催促朱武快讲,朱武便向众人讲述了完颜宗弼撤军的原因。 原来早在王伦与岳飞率军北上但还未与完颜宗弼交手之前,王伦便已传书给梁王府所辖各大兵团,命令各大兵团伺机而动,袭扰金国各地,使其后方不宁,从而牵制金军的前线作战。 梁王府各大兵团得令后便立即开始行动,先是林冲、杨志率领第一、第三兵团兵出燕州、大名,并合兵一处,联手攻城略地,搅乱河北之境,更是一度兵发榆关,大败榆关金军守将萧仲恭,直接威胁金国本土。 其后鲁智深的第二兵团与田虎的西路绿林兵团齐出潼关,猛攻距离潼关只有五十里的函谷关,随后梁兴率领北路绿林太行兵团也赶来参战,在三路大军的强攻之下,旬月之间便即攻克函谷关,兵锋更是直指伪齐刘豫的国都洛阳。 另外卢俊义、赵云率领近卫兵团返回山东之后,便快速补充了兵员军资,同时取消休整计划,立即再次兵出山东,又汇合了史文恭的第四兵团以及契丹兵团,三大兵团挥师西进,直入中原,更是包围了已被金国立为南京的开封城。 而最为重要的是,朱仝率领的漠北兵团与杨雄的海外兵团东西对进,侵占了金国北方的内外兴龙岭以及黑水流域,并且建立了前进基地,在扎稳脚跟之后,两大兵团便即兴兵南下,一路势如破竹,竟是打到了金国首都上京会宁府。 与此同时,倪云率领一支舰队,秘密通过黑水的支流戊子江进入北琴海,随后便偷渡密山恤品谷口,潜入金国腹地,并与朱仝、杨雄配合,从侧面攻击会宁府。 又有黑龙会总舵主独孤求败,率领黑龙会教徒在会宁城中煽风点火,聚众闹事,与梁王府几大兵团里应外合,将大金国都搅了个天翻地覆。 京都遭袭,国本动摇,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惶恐不安,一日三惊,便急召各军进京布防,但金国的各大主力军团却全都跟随完颜宗弼在外征战,现在会宁城内的兵力已是严重不足,完颜吴乞买与群臣商议之后,便立即给完颜宗弼飞书传旨,命其火速撤军,回援京师。 而身在朱仙镇的完颜宗弼,其实早在与梁岳联军决战之前,便已经接到了完颜吴乞买的旨意,但完颜宗弼却不想就此撤军,因为完颜宗弼实在咽不下在偃城、颖昌连续两次败于岳飞手下的这口恶气,现在完颜宗弼只想一战将梁岳联军主力尽数消灭在朱仙镇城下,之后再率得胜之师还朝。 为此完颜宗弼也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将金齐两国在中原各地的所有精兵全部抽调到了朱仙镇,只为与王伦、岳飞一战,誓要毕其功于一役。 却不曾想与梁岳联军一经开战,战局便极为不利,各军之中除拐子马骑兵外,其余各部均显败象,三万精锐铁浮屠更是深陷重围,已有全军覆没之险,完颜宗弼本待将全部兵力一齐压上,尽力一搏挽回败局。 但就在这时,开封与洛阳的两份紧急军情一齐送到,竟是王伦手下的第一号大将卢俊义,已经率军攻下了开封城,端了金国在中原的大本营,同时梁王府麾下的田虎、梁兴、鲁智深也正在率领大军围攻洛阳。 完颜宗弼得信大惊,开封陷落,大金便失去了在中原的根基之地,而洛阳也同样遭到了攻击,若是两城同时失守,就等于是彻底断掉了金军的北归之路,而朱仙镇的金齐联军更会陷入到四面被围的绝险之地。 刘豫更是心急如焚,洛阳是刘豫的老窝,洛阳若失,就没了他的存身之地,所以刘豫连连请求完颜宗弼立即回军洛阳,只要能保住洛阳不丢,也就保住了大金纵贯南北的通道,将来也才有再次南下反攻的机会。 完颜宗弼也知道现在已是犹豫不得,便当即下令全军脱离战场,立即撤退回师洛阳,无论如何也要稳住大金在中原的这最后一块根基之地。 完颜宗弼兵败朱仙镇,退走洛阳,也就代表着这次为时一年之久的金宋之战,最后以金军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而为了朱仙镇这决定全局胜负的一战,王伦也是谋划了许久,同时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泄露军机,在制定这些作战计划的时候,就只有卢俊义、岳飞等少数几个军中高层知晓,现在通过朱武的讲述,众人才知道原来王伦早就在暗中布局,竟然已经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现在金军已经撤走,梁岳联军便即开进朱仙镇,王伦将原来完颜宗弼的帅府作为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论功行赏。 自从在黄天荡全歼完颜宗庆的大军之后,梁岳联军还军北上,一路克偃城,战颖昌,直到在朱仙镇大败完颜宗弼率领的金军主力,可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而且这几场胜仗皆是由岳飞临敌指挥,论功自是以岳飞最高,自岳飞以下,武松、王贵、张宪、杨再兴、马麟、小虎、岳翔、岳翻、高宠、牛皋等人,也都立下大功,王伦便命一一记下,按律赐赏。 论功之后,便是商议梁岳联军下一步的动向,现在完颜宗弼已经率军退回洛阳,其后也肯定是要北返金国本部,回到上京稳定会宁府的局势。 而梁岳联军现在是直接进驻开封与卢俊义会师,随后继续进军洛阳,平定伪齐,还是先各自返回驻地进行休整之后,再考虑攻齐之事,便是此次商议的重点。 帐中众将都是看向王伦,让王伦做决定,王伦沉吟了一下,便道:“此次完颜宗弼大败而走,中原之地就只剩下刘豫这个卖国贼,孤木难支,现在也本应是乘胜追击,一举消灭伪齐刘豫的大好机会。 只是自从去年我们出兵南下以来,已经连续征战了一年多的时间,联军各部都没能得到充足的休整,三军将士已是疲惫不堪,各项军需物资更是匮乏至极,战斗力下降得太过厉害,所以即使我们能够一举荡平伪齐,也必然会受到很大的损失,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另外,虽然这次我们没能一战将金军尽数消灭,但金军通过此战之后,主力精锐部队的损失也是极大,已经很难恢复元气,一段时间之内肯定无力再次南下。 而刘豫那个窝囊废,即使给他再多的时间,他也不会有什么起色,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就让他再多蹦跶几天吧。 至于说这开封府嘛,我看也没有进去的必要,只需留下一支部队在那里驻守就是,依我之见,现在还是应该尽早返回各自驻地进行彻底的休整,让部队恢复实力,以备日后之战。” 王伦说完,众将自是再无意见,而现在已经是岳家军总军师长的朱武,却向岳飞使了个眼色,岳飞当即点了点头。 朱武便起身说道:“我岳家军此次与梁山军团联合作战,从南至北,转战千里,各项军需物资也已消耗殆尽,末将与岳帅商议之后,想让岳家军随梁山军团一同返回梁王府休整,也好补充军资。” 王伦微微一笑,说道:“这有何不可,梁王府与岳家军向来休戚与共,不分彼此,而且此战之后,还将会有更多大战需与岳家军联手抗敌,我也正想请诸位到府中一同商议,既然如此,便请岳家军与宿卫兵团一起回师山东休整,岳家军的一切军需物资皆由梁王府供应补充。” “这岳家军三字,今后休要再提。”岳飞却摇了摇头,起身说道:“这支军队虽是由我而起,但立意向来只是要驱逐金贼,还我河山,是为还天下百姓安定而组建成军,非是我一人一家的部队。” 众人见岳飞有意避讳岳家军这三个字,便都道岳帅实在太过谦了,岳飞却摆了摆手,又道:“此次迎战金军虽有初胜,但天下仍远未平定,金人侵占中原,占我国土实多,而各方割据势力也是自霸一方,如今华夏尚未一统,日后必定战事连绵。 而梁岳两军现在虽然已经联手,但终是互不统属,在作战之时也还未能做到协调一致,毫无间隙,于战仍是不利。” 第三百六十八章 王伦缺钱 “所以我有一事相请。”岳飞说着,却忽然抱拳向王伦行礼,又道:“就是将我麾下所属的淮南军团尽数并入梁王府部队序列,以使梁岳两军合二为一,统一指挥,进而发挥出最大的作战效能,还望梁王殿下允恳。” 岳飞提出要将梁岳两军合并,统一划入梁王府战斗序列,王伦却是有些犹豫,沉吟道:“鹏举麾下的淮南军团向来是独立成军,方面为战,与梁王府本无统属关系,虽然此次组成联军,共同与金军作战,但毕竟仍是分属两家,如果贸然合并,却不知淮南军团的兄弟们能否习惯啊!” 岳飞便道:“淮南军团虽是独立成军,之前也只在两淮之地作战活动,与梁王府分处两地,互不相连,但淮南军团上下十余万众,又有谁人不知淮南军团的军械铠甲、后勤物资,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梁王府的供应。 另外淮南军团的战术训法、军队编成,无不深受梁山军团的影响,与梁山军团如出一辙,可以说,若是没有梁王府以及梁山军团的大力相助,又何来的淮南军团。 况且将淮南军团并入梁王府也不是我岳飞一人之意,而是在与全军团各级将领以及战士骨干共同商讨之后,最终做出的集体决定。” 岳飞说着便即单膝跪下,向王伦抱拳行礼,正色说道:“岳飞代淮南军团十余万将士,恳请加入梁王府梁山军团序列,请梁王殿下恩准。” 王贵、张宪、朱武、杨再兴、岳翔、岳翻、高宠、牛皋等一众淮南军团将领也全部跪在岳飞身后,向王伦行礼,齐声道:“请梁王殿下恩准!” “众家兄弟快快请起!”王伦连忙起身将岳飞等人一一扶起,又道:“众位兄弟为保家国河山,为救天下百姓,不惜自贬身价,入我梁王府中,我王伦何德何能,敢不应允,从今往后,我与众家兄弟一同为国为民,生死与共,共创基业就是。” 岳飞等淮南军团众将见王伦已经应下淮南军团并入梁王府之事,都是大喜起身,武松、马麟、小虎等梁山军团众将也都过来给岳飞等人道喜,自此之后众人便同属一家,关系又进了一层,自是更加的亲热。 岳飞率领淮南军团加入梁王府之事已定,王伦便命大军在朱仙镇休整数日,再返回山东梁王府。 王伦同时传下军令,命在外作战的各大兵团全部返回驻地,继续操练士卒,整军备战,田虎、梁兴、鲁智深解去洛阳之围,派兵镇守函谷关,其余部队则撤回关中、太行。 袭扰金国会宁府的朱仝、杨雄两军也各自撤回,继续控制住漠北草原,内外、大小兴龙岭等关键地区,黑水、戊子江等几条重要河道,以及苦叶岛、皮岛等海外战略要点,从北向南、自东向西对金国本土形成半围之势。 而现在驻守开封的近卫、契丹以及第四兵团三部兵马,只留下史文恭率领第四兵团继续镇守开封府,其余两个兵团在卢俊义的率领下,全部立即回师山东。 王伦在朱仙镇休整了数日之后,便也率大军返回山东,等回到济州梁王府,却已是到了初秋时节,自从去年出兵南下,直至现在得胜回军,已经过去一年之久。 大军行至济州城外,已经先期回到济州的卢俊义便与柴进、耶律梁材、李纲、张叔夜等人,率领梁王府各部上下人等,以及济州百姓出城三十里外相迎。 萍儿也带着梁王府的一众家眷老小前来迎接,王伦的四个儿子更是一个不落地跟了来,王晟老远就经已看见王伦,便一路飞奔向着王伦跑来。 王伦连忙跳下马来,将王晟抱在怀里,心中高兴不已,这小子长得简直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萍儿、金翠莲、李青青将王晴、王明、王阳也都抱了过来,王伦一个一个地接过抱着,看个没够,只觉老怀甚慰。 岳云也跑到岳飞马前,岳飞跳下马来走到岳云身前,却见岳云已经长得甚为高大,比寻常的同龄孩子高出一头不止,身子更是十分的强壮。 父子二人经年不见,本应亲热一番,却又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隔在二人之间,父子二人同时怯步,只是站在那里相互望着,沉默不言。 李玉玲跟在岳飞身后,见岳飞父子仍是傻站着,便走到岳飞身边,想要劝说几句。 而岳云见李玉玲过来,却是一愣,在李玉玲面上看了许久,然后竟是一头扎进李玉玲的怀中,大哭起来。 李玉玲初时吓了一跳,随即便镇定下来,将岳云紧紧抱住,李玉玲自是听说过岳飞就只有岳云这么一个儿子,而且未出襁褓便失去了母亲。 之后更是一直寄养在王伦家中,虽然不会吃什么苦,更不会有人敢于为难,但自幼便没有母亲的这种苦处,却是旁人即使再好,也是代替不了的。 李玉玲想到岳云自小失去母爱,不由牵动心中怜惜,早已落下泪来,却是将岳云抱得更紧了。 岳飞一声长叹,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牵过马来,让二人上马,岳云却要与李玉玲同骑一匹马,岳飞便将二人扶上马背,与自己并骑而行。 过了一会儿,却不知李玉玲与岳云说了什么,岳云竟是忽地纵身跳到了岳飞的马背上,岳飞一愣,随即开怀大笑,岳云也是纵声欢笑。 岳飞顺手将李玉玲的马缰绳接过,由自己牵着,二骑并驰,飞奔进城。 王伦此番出战,大胜而回,自是要大排筵宴,犒劳三军将士,接风压惊,梁王府中宴席开了近千桌,凡是立功之人,不论品阶高低,均可入府饮宴,大军营盘之中,也都送去上等的酒肉,为众将士洗去征尘。 在宴席之上,王伦便当众宣布,从现在开始,淮南军团正式加入梁王府梁山军团的部队序列,至于编号建制,等召开军团会议之时再行定夺。 此令一出,梁王府内顿时欢声雷动,有了岳飞以及淮南军团的加入,梁王府的实力必将再次暴涨,放眼天下,又有何人能一争长短。 宴席直至深夜,才渐渐散去,王伦心中高兴,不免喝得有点高了,便坐在椅子上休息,耶律梁材却来到王伦身边坐下,又看了王伦一眼,似是有话要说。 王伦也看出耶律梁材有事要说,便斜眯着醉眼看着耶律梁材,嘻嘻笑道:“怎么的,我的大丞相,有啥悄悄话要对我说啊?不过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耶律梁材没想到王伦这么没正形,不由俊脸一红,咳嗽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道:“禀王爷,我们没钱了。” “啥玩意儿!”王伦一听没钱了,酒立时醒了一半,坐直身子喊道:“怎么会没钱了,我王伦什么时候缺过钱?” 卢俊义、柴进见王伦声音太大,便向桌上众人使个眼色,赵云、武松等人便立即端起酒杯,到别桌找人喝酒去了,主桌上只剩王伦、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李纲、张叔夜、吴用、公孙胜等几大首脑。 此时王伦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便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才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耶律梁材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开销太大,又入不敷出,再加上这一年来连续征战,耗费太多,所以之前攒的那些家底就都用光了。” 王伦现在已经彻底清醒,叹了口气道:“你之前就曾提醒过我,只是那时我看账面上还好,不论是本地的各项产业,还是海外商贸,都显示有所盈余,我也就没太放在心上,怎的这么快就出现了亏损的情况,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耶律梁材道:“本地产业这一块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各大项目的投入产出都能保持均衡,而且大部分产业都有盈余,现在的问题就出在海外贸易这一方面上。” “海外贸易出了什么问题?”王伦大是奇怪,便问道:“原来这可是我们最为来钱的门路了?”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柴进将话头接过,说道:“原来与我们做生意的海外国家有很多,如日本、高丽、南洋,以及中南诸国,我们均能从这些贸易之中获得大笔的利润。 但现在的形势已经有所变化,高丽被金国吞并,中南诸国尽属方腊,便是南洋的那些小国,现在也都在方腊的势力范围之内,与我们做生意还要看方腊的脸色,如今还能与我们有正常生意往来的,就只有日本和一些极为偏远的小国了,我们利润自然是大不如前。” “另外。”柴进压低了声音又道:“自从我们受封以来,身份已较以前不同,石勇那边负责的发丘之事,便已经全部停止,这也是我们的一大损失。” “是我考虑不周了。”王伦皱着眉头说道:“那现在可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后勤问题 “这办法嘛,倒是有两个。”耶律梁材早有算计,见王伦询问,便道:“一快一慢,这慢的就是开发更远的海外贸易航线,同时继续大力发展与周边各方势力的贸易往来,不要管他是金国还是方腊,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就先做了再说。” “对!”王伦沉声说道:“梁材说得对,只要能赚钱,管他是和谁做生意,金国在北,方腊在南,我们在中间,地域不同,物产、民生就均不相同,大有可以互通有无之处,尽有生意可做。 这事我不管,你们自己斟酌着办,只要是能赚钱,什么生意都可以照做不误,但是有一点,咱们那些不能见人的东西,可不许随便给我显摆了出去,不然要是被人学了去,反过来招呼到我们自己身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耶律梁材见王伦答应与金国以及方腊方面做生意,便当即点头,一一记下。 王伦又道:“刚才你说了慢的,那快的又是什么?” 耶律梁材道:“这快的嘛,就是去借。” “借?”王伦以手抚额,撇着嘴道:“向谁去借,这山东地面谁最有钱?还不就是我吗!” 吴用却笑道:“这齐鲁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商贾云集,天下财富的汇聚之地,有钱人可是有的是,只不过这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抠门,这也是自古以来就不变的道理,想要从这些守财奴的手里挖出钱来,可也没那么容易。” “不碍事!”王伦用力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又不是只借不还,大不了立下字据,等将来咱们有钱了,再加倍偿还便是,不过有钱人确实都抠门得很,得需要找个带头掏钱的,起到表率作用才成,那你们说说,这山东地面,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最有钱?” 卢俊义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吴用笑道:“要说这山东最有钱的人,只怕就要当属孔家了。” 王伦精神一振,问道:“你说的是孔子孔老二他们家?” 卢俊义、柴进、李纲、张叔夜等人都是出身自纵横之家,公孙胜是道家之人,对儒家向来不是十分的敬重,而吴用虽然是儒家弟子,但却最是离经叛道的野书生一个,所以众人听王伦将孔子称为孔老二,虽是一愣,但随即便哈哈大笑,毫无避讳之意。 倒是耶律梁材自幼学得儒家理经之书,对孔老夫子最是崇敬,听王伦言语粗俗,有辱圣贤,立时大为光火,便抗声道:“请王爷慎言,怎可出此有辱至圣先师之语!” “失礼!失礼!”王伦也自觉失言,连忙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又道:“孔家自孔老夫子之后,历朝历代都备受尊崇,而且孔家每代也皆被当朝封为衍圣国公,更是有着天下第一家的美称,可说是尊荣无比,无人能及。 这孔家得享荣华富贵几千年,单是历代皇朝的赏赐,想来就已经不知凡已,他们家自身又有着偌大的产业,这几千年积累下来,只怕就连我这个草头王爷也比之不过,而孔家既有至圣先师之名,又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自是更加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值此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时,孔家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此次我王伦代民请愿,请孔家出点些许身外之物以为军资,用来抗金讨贼,拯救万民,想来孔家也断然不会拒绝,等过几日得闲了,我便亲自登门拜访,与孔家之人畅谈一番。” 卢俊义等人都是大点其头,无不觉得觉王伦所说大有道理,此次借钱之事,确实应由孔家之人来起这个表率作用,只有耶律梁材心有戚戚焉,也不知道自己出的这个主意是对是错。 “还有,去把石勇给我叫来。”王伦顿了一下,又道:“石勇那边发丘的事儿也不能就此搁下,我看只有这个事儿来钱最快,怎能轻易放弃,而且值此非常时期,又岂可沽名钓誉,守那些狗屁虚名,反正将来这些钱财都要用在百姓身上,地底下的那老几位,想必也不好意思怪罪咱们。” 过了一会儿,已经喝得大醉的石勇便被叫到王伦身前,石勇摇摇晃晃地向着王伦行了一礼,口齿不清地道:“王爷唤我来何事?” “兄弟!”王伦搂着石勇的肩膀说道:“你的老本行,还没忘吧?” “那哪能忘,那可是咱看家的本事。”石勇将胸脯拍得啪啪直响,但随即却又有些失意地说道:“只是到了咱王府之后,这一行就再没干过,我那通明铲都有些生锈了。” “你的机会来了!”王伦用力地拍着石勇的肩膀,呵呵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还去干你的老本行,你啥也不用顾忌,只管放手去干就是,挖的好东西越多越好,你大哥我必定重重有赏。” “那可真是太好了!”石勇精神一震,但接着又挠了挠头道:“只是这山东地面之前就都已经被我挖得差不多了啊,再没啥值钱的了。” “笨蛋!”王伦笑骂了一句,又道:“就只知道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你就不能将眼光放得远一点儿,外面可还有着那么多的宝藏,在等待着你去挖掘呢。” 石勇眼睛一亮,立时茅塞顿开,咧着大嘴笑道:“多谢王爷提醒,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召集兄弟们,明日我便带人出发去中原,那里的货多,这次一定要大干一场,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 石勇说完便发觉自己说走了嘴,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头立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后便欢天喜地的走了。 钱的事已经有了对策,王伦心中大定,便又与卢俊义等人喝了几轮酒,才与萍儿回房休息。 王伦在外征战一年之久,梁王府中的各种事务自然是堆积如山,此后王伦便日夜都在府中处理公务,忙得不知白天黑夜,忙忙碌碌之中不觉时光匆匆,竟是又要快到中秋佳节了。 而王伦也利用这段时间,忙中偷闲,将自己不在的这一年之中梁王府的各项事务进行了梳理检查,结果也是非常的满意。 王伦在外征战的这一年,柴进、耶律梁材、李纲、张叔夜等人在梁王府中留守,柴进自是不必说了,无论品行、才能都堪称国士无双,又是王伦最为亲近的兄弟,当然最是放心不过。 李纲、张叔夜两位老前辈,虽然不愿太多过问府中事务,但是只要府中有事,也都是不遗余力,用心帮衬,也是没得挑剔。 倒是耶律梁材的表现,最让王伦感到欣喜,自从耶律梁材加入梁王府执掌政务阁以来,到现在时日已经不短,在此期间王伦更是两次外出征战,而每次都是将后方事务全权交给耶律梁材。 耶律梁材也从未让王伦失望,在王伦不在的时候,耶律梁材将偌大的一座梁王府上上下下处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丝毫错漏之处,同时调配各类军需物资,充足保证前线供给,让王伦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上一前次王伦率军突袭东京汴梁城,解救赵嬛嬛和赵珠珠两位公主以及东京百姓,虽是时间不长,但也充分展现出了耶律梁材的治理才能。 而这次王伦南下征战,更是历时一年之久,耶律梁材坐镇大后方,在梁王府财政已经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却仍然想尽办法满足了前线数十万大军的各项物资供应。 在近卫兵团和第四兵团作战不利返回山东休整之时,耶律梁材更是只在数日之内便将各项军需物资以及后备兵源补充到位,此等理政才能当真是世间难寻,王伦也是不由在心中感叹,这回真的是捡到宝了。 不过通过这次的南下征战,王伦也发现了梁山军团在运转之时还存在着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一旦劳师远征导致战线拉得过长,需要进行长途奔袭作战之时,后勤补给和军需供应便会出现断档的现象。 就像这次南下与金军交战,平时梁山军团作战最为依赖的火器、弹药,便出现了严重的火力不足的状况,尤其是作战部队只能依靠自身随军携带的弹药战斗。 而经过几次与敌军交火之后,随军携带的火器弹药很快就会消耗殆尽,而后续弹药的补充又跟不上来,从而使得梁山军团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也由此造成了梁山军团的伤亡比例大幅度增加。 王伦在前世从军之时,只在前线部队作战,枪支弹药自然有人源源不断送到眼前,所以王伦从未考虑过后勤补给的问题,但现在王伦已经充分地意识到了后勤工作对于一个作战部队的重要性,由此,王伦也下定决心必须要建立一支专业的后勤保障部队。 王伦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之了卢俊义及岳飞等人,而卢俊义等人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几人商议之后,便决定召开军团大会,再次对梁山军团进行一番调整改编。 第三百七十章 大梁军团 梁山军团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召开过全军团级别的大会,此次大会,距离军团总部较近的几大兵团首脑便全都赶回了梁王府参加会议。 只有田虎、梁兴、鲁智深、朱仝、杨雄几人因为驻地实在太远,无法及时赶回外,其他在外的史文恭、林冲、杨志、李俊等人都率领本部兵团的主要将领准时赶回了梁王府。 杨志也终于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弟弟杨再兴,兄弟二人许久不见,此时重逢却都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领军大将,兄弟两个自是有太多感慨。 此次军团会议由王伦亲自主持,大会的第一项议题,就是卢俊义在会上提出邀请岳飞以及淮南军团加入梁山军团一事,并在大会上征求众人意见,这种早已定好的事,自是没人反对,当即全票通过。 随后王伦提出要对梁山军团进行再次调整,首先便是为梁山军团更名,由梁山军团更改为大梁军团。 王伦此言一出,山河大厅之内却顿时一片议论纷纷,梁山军团众将大部分都是出身于梁山,对梁山的感情自不必说,而梁山军团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讲,也具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所以还未等王伦的话音落地,便已经有多人提出反对,李逵更是第一个跳了出来,瞪着一双牛眼,大声叫嚷道:“为啥要改名,咱这梁山军团的大名也叫了好多年了,天下谁人不知,兄弟们叫着顺口,听着顺耳,心里也舒坦,没事闲的,改什么改!” 李逵说完,索超、雷横、刘唐等人便立即跟着起哄,更是搅得很多人随声附和,大厅之中立时喧闹不止。 王伦看着李逵等人在下面胡闹,心中却只是感叹,怨不得在自己前世的那个时代,为了推动社会发展而进行的改革总是会遇到层层阻碍,总会有人或是不理解,又或是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横推竖挡,使得推行改革困难重重。 现在看来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只要是改革,只要是改变了原有的固定格局,就会有人为了种种原因提出反对,王伦想到此也是暗自摇头。 卢俊义却听不下去,便将太阿剑重重地在主席台上一拍,啪的一声大响,李逵等人见卢俊义发怒,无不吓得一缩脖子,全部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不敢出声说话,大厅之中也马上安静下来。 而李纲见会议气氛有些沉闷,便笑着起身说道:“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对军团更名一事感到奇怪,不明白叫了多年的名字为什么要改,更知道大家对于梁山的感情,我虽然不是出身于梁山,但也一样能感同身受。 可是大家也要知道,现在的我们已经不再是聚啸山林的绿林好汉,我们的身份也早已改变,不再只是为了保全一人的身家性命,迫不得已被逼上梁山的苟活于世之人,也不再是不问世事,只想着整日逍遥快活的闲散百姓。 现在的我们之所以要汇聚在此,为的是驱逐强虏,救我河山,为的是消除割据,还这世间百姓一个太平世界,更是为了打下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天下,拼着一腔热血,为自己创立功业,我想这应该是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的愿望。” 李纲扫视了一眼厅中众人,见众人都已听得入神,便继续说道:“既然我们现在身上背负的使命已经不同,那就请大家考虑一下,再用梁山二字给军团命名还是否合适,如今我们的队伍已经越发地壮大,现在的王府诸阁以及军团各部之中,也早已不再只是原来梁山和绿林的老兄弟。 之前就有中原义军的兄弟们加入,后来又有契丹族的勇士,以及漠北草原上的各族部众与我们一同并肩作战,而今,更有岳飞率领十余万淮南军团将士的加入,当然还有我和张叔夜这两个老头子。” 李纲说到此处厅中众人都笑了起来,李纲也喝了口茶,才又说道:“现在我大梁军团麾下的带甲之士已达数十万众,而梁王府辖下的山东、关中、两淮、陇右、河西、河北、太行、漠北数地以及海外诸岛,再加上新近攻下的开封地区,总计已经有着数千万百姓,这时若是仍以梁山二字为我大梁军队命名,是否格局太小了些? 将来,我大梁军团还势必将要踏出现有之境,纵横于这四海天下,就如当初我们离开梁山入主山东一样,而到了那时,梁山与大梁,这两个名字哪个更加响亮,哪个更能显出我大梁人的气势?” 李纲说完便回身坐下,而李纲的身份本就长着众人一辈,在梁王府更是向来德高望重,无人敢不敬服,所说之话又极有道理,所以大厅之中的众人都是点头不已,显然都是已经被李纲说服,便是李逵、雷横几个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伦向李纲投去感谢的目光,又见众人都已经没有异议,便道:“大家思恋故土,不忘初心,这自然是好的,但也不可局限其中,显得太过小气,将来我们必然还会有更大更好的进步与发展,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们的胸怀自然也要更加宽阔才行嘛。 至于梁山,不管到什么时候,永远都是我们心中的圣地,我提议,在梁山之上修建圣庙,由梁山留守崔道成任主持,圣庙之内供奉曾为创建大梁基业而牺牲的所有英灵忠魂,同时设立固定的纪念日期,等到了每年的纪念日我们便都要登上梁山,进行朝圣祭拜。” 王伦提议在梁山修建圣庙,供奉前辈英灵,并设立纪念日,将梁山的地位抬到最高,众人自是再无意见。 王伦见再已无人起刺儿,便正式宣布梁山军团自此更名为大梁军团,仍由卢俊义为总军团长,其他人的职位也保持不变,只是增补了岳飞为副总军团长。 同时淮南军团正式编入大梁军团序列,更名为禁卫兵团,归大梁军团总部直辖,由岳飞兼任禁卫兵团兵团长,张宪为副兵团长,朱武为兵团军师长,淮南兵团先行驻守两淮之地,兵团总部设在淮安。 而赵云所部的近卫兵团也进行了更名,重新命名为羽林兵团,仍是驻守大梁军团中枢总部,同时也是梁王府的直属部队。 最后王伦提议组建专职的后勤供给部队,并向大会提交了组建方案,经过商讨之后,军团大会一致同意通过提案,并决定立即组建大梁“厢卫兵团”。 而厢卫兵团的职责,便是平时负责梁王府各辖地内州府县镇的治安、戍守,以及边境地区的巡逻防卫,替代一部分各大野战兵团的职能,这也是让各大野战兵团专心于训练作战,不必为了驻守各地而分散精力和兵力。 而在战时,厢卫兵团还要兼任为各大野战兵团提供后勤给养,运输装备,以及补充兵源等作战任务。 至于厢卫兵团的兵员编制,则是抽调梁王府以及各大野战兵团的预备役和冗余部队,退役的老兵以及负伤不能参加战斗,但尚能进行体力劳动的伤退战士组建而成。 厢卫兵团的统领人选,则是经过梁王府及大梁军团参会人员投票选举产生,最后决定由王英任厢卫兵团兵团长,王定任副兵团长,扈冰心为兵团军师长,扈冰心同时兼任梁王府大总管之职。 大梁军团的军团大会连续召开了三天,结束这天正值八月十五,王伦便命设宴,邀请所有参会人员共度中秋佳节。 中秋之夜,天气绝佳,皓月当空,明照万里,王伦轮流到山河大厅各个桌上敬了一圈酒回来,因为酒喝得急了点,不由觉得有些气闷,便偷偷溜到庭院之中透气。 王伦坐在长椅之上,仰望空中明月,忽地想起今日竟然已经是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的第十一个年头了。 这时萍儿来到王伦身边坐下,王伦便伸臂将萍儿揽入怀中,二人依偎在一起,心意相通,一同赏月。 王伦轻抚萍儿的秀发,心中对萍儿更有无限怜爱,想起萍儿自十几岁时被自己救上梁山,便一直跟着自己,十多年来不离不弃,又为自己生下长子王晟,让自己在这个时代找到了家的感觉。 这十多年来,萍儿已经从一个青涩少女,成长为一位成熟稳重,端庄大气的梁王王妃,而自己现在也已经三十九岁了,若论虚岁却已是四十岁了,在如今这个时代,也算得上是个中年人了。 这些年萍儿里里外外地帮衬自己,每天处理着那些纷繁复杂的各种关系,现在已是将一座偌大的梁王府治理得有条不紊,里通外顺,而萍儿又最是和善宽仁,使得梁王府上下内外各色人等人人信服,更是让自己毫无后顾之忧,得妻如此,今生又有何求。 王伦心中感动,不由脱口而出道:“萍儿,今生能有你做我的妻子,就是我王伦最大的福分,这一生不论走到哪一步,我王伦决不负你。” 第三百七十一章 绍兴议和 萍儿却是嫣然一笑,将王伦抱得更紧了些,轻声说道:“我不要什么地位、虚名,只要能常常这样依偎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夫妻二人难得有此闲情逸致,心中再无旁人,只说些家长里短,只觉人生最为幸福之事,莫过于此。 “对了!”萍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差点忘记了,有一件事还没与你说呢。” “什么重要的事啊?”王伦嘻嘻笑道:“偏要这个时候说,是不是我的萍儿夫人,想要趁着这无边的月色,与老公做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双人运动啊?” “呸!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萍儿俏脸一红,轻声啐了王伦一口,笑骂道:“整日就想着这些事,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不怕伤着身子。” 王伦伸手在萍儿身上揉揉搓搓,笑道:“什么叫不正经,再说我哪里老了,你老公我可是龙精虎猛的很哪,要不咱俩现在就试试?” 萍儿被王伦揉搓得浑身酥软,都要喘不上气来,便连忙按住王伦的手,说道:“不要闹了,我是有正事要与你说。” “好!好!”王伦手上松了些,但仍是不放开萍儿,口中却道:“什么正事,快说吧。” 萍儿喘着气道:“月儿妹妹有喜了。” “什么时候的事?”王伦这才把手放下,急急问道。 “就是今天。”萍儿终于脱离了王伦的魔爪,松了口气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今天早上我见月儿妹妹的脸色不好,便请安神医过来给瞧瞧,没想到一瞧之下,竟然是月儿妹妹有了身孕。” 花月儿有了身孕,王伦自然高兴,这花月儿想儿子都快想疯了,现在终于怀上了,也总算是圆了她的梦了。 王伦便笑道:“月儿这丫头,怀孕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也不亲自来跟我说一声,今天晚上就没看见她的人影,这丫头跑到哪儿去了?” 萍儿道:“这里这么嘈杂,酒气又重,月儿妹妹好不容易怀上,我怕动了胎气,便没让她来,只让她在房中静养,现在正由七公主嬛嬛妹妹陪着呢。” “也是。”王伦听说是赵嬛嬛在陪着花月儿,又嗯了一声道:“这里的环境确实不好,一屋子的臭男人,你让月儿在房中静养是对的,有七公主陪着也是好的,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看一看?” 萍儿撇了王伦一眼,却道:“怎么一提到嬛嬛妹妹,你的神情就这么不自然,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嬛嬛妹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老早就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有点不对劲儿,有好几次我看见你们在说话,见我来了,却又停下不说了,也不知什么意思,还有,你上次去东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真的只是为了解救汴梁城里的百姓吗,你敢说你没挟带什么私心?” 王伦立时大窘,很有一种小孩子被大人揭穿心中秘密,却又无处辩白的无力感,王伦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大呼冤枉。 “看把你吓的。”萍儿却噗嗤一笑,又道:“好了,不和你闹了,其实嬛嬛妹妹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了,她也已经跟我说过了。” “什么?”王伦大惊失色,一时竟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得磕磕巴巴地道:“她都跟你说了,这个赵嬛嬛,怎么这么没有城府,啥事儿都往外说。”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萍儿白了王伦一眼,才道:“其实嬛嬛妹妹也是很可怜的,别看她贵为公主,但她这个公主当得还有什么意义,国家亡了,又自幼丧母,父亲、兄长还都被金人给掳了去,现在那个当皇帝的哥哥也不要她,她心中的苦楚又向哪里说去。 我便经常看见嬛嬛一个人偷偷地落泪,看着真是让人心疼,我知道嬛嬛心中有你,你若能将她娶了过来,让她终身有个依靠,也算是帮了她了,也能让她少受些苦,这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王伦知道萍儿向来深明大义,此时又见萍儿不反对自己与赵嬛嬛的事,才终是放下心来,便连忙对着萍儿打躬作揖,千恩万谢,萍儿却只是端坐不动,一笑而已。 王伦了却了一桩心事,又偷偷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正准备与萍儿一同去花月儿的房中探视,却见院门处有两个人在那里弄影,进退不是。 王伦连忙站直身子,背负双手,又咳嗽了一声,才道:“是谁呀,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有事过来说话。” 那二人道了声是,随即来到近前,却是戴宗与时迁,戴宗、进迁来到王伦身边,先是向王伦和萍儿都行了礼,又躬身说道:“有紧急军情送到,特来请王爷定夺。” “什么事啊?”王伦不耐烦地道:“我正要去看儿子呢,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不行吗。” 萍儿却拍了王伦一下,说道:“正事要紧,月儿妹妹那边自有我去照顾,你不必担心,还是去忙你的吧。” 萍儿说着便向戴宗、时迁二人施了一礼,才转身离去,戴宗、时迁也连忙还礼躬送。 “有什么事,说罢。”王伦看着萍儿远去的背影,却是有些心不在肝地问道。 “是。”戴宗应了一声,说道:“影密卫和军情处的兄弟送回来消息,朝廷已经准备与金国议和了。” 金宋议和这事其实早就在王伦的意料之中,王伦一声冷笑,心想赵构这小子肯定是见自己和岳飞将完颜宗弼打得大败而逃,又见梁王府兵威日盛,便担心自己的势力太过壮大,更怕自己与岳飞联起手来,迟早会威胁到他的南宋小朝廷。 所以这赵构便想要通过与金国议和,两国罢兵休战,以此来限制梁王府的发展,而且说不定还有要借金人之手,削弱梁王府实力的想法。 另外,江南方腊那个老人妖也肯定没憋什么好屁,自从上次赵构被完颜宗弼追到了海里,又在海上漂泊了数月之后,才最终被方腊手下大将张公裕接到了福州,总算是逃过一劫,而这方腊也是立即瞧准机会,亲临福州朝见赵构,并将赵构接到了杭州。 随即赵构就将杭州定为临时行在国都,更名杭州为临安,同时改年号为绍兴。 而赵构为了感谢方腊的救驾之恩,便加封方腊为永乐亲王,并享三倍亲王俸禄,又赐予临朝摄政之权,此后赵构更是对方腊言听计从,国务政事也均要先向方腊请示,等方腊有了决议之后,赵构才会下旨颁行。 此外如张俊、刘锜等一众保驾功臣,也皆获封赏,并在方腊的授意之下,设立了御林军五大营,用以拱卫京畿,加封张俊为御营前军节度使,刘锜为御营左军节度使。 但御林军其它三营节度使却皆被方腊麾下大将所占,方天定为御营中军节度使,祝彪为御营右军节度使,方腊的另一个义子方杰为御营后军节度使。 自此南宋朝廷的军政大权便皆被方腊把持,赵构这个名义上的南宋皇帝已经被彻底架空,沦为傀儡一个。 如今方腊则权势滔天,在朝中说一不二,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而这次的宋金议和想必也是出自于方腊的授意,只不过也确实符合赵构本人的意愿罢了。 虽然此次绍兴议和的时间比原来历史上记载的要早了几年,但当今天下形势如此,方腊和赵构为了自身利益,与金议和也是大势所趋,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王伦想到此,便问道:“可曾探得议和的具体时间,以及大致的谈判条件?” 戴宗道:“议和的具体时间尚未最终定下,但应该不会晚于今年年底,至于议和的条件,其实大多都是由金国提出来的,而从金宋两边探到消息来看,金国方面所提的条件可是十分的苛刻。 首先便是要求南宋向金国称臣,今后宋为金之藩属,两国以叔侄相称,宋国每年要向金国贡纳岁币,上贡之物与当年北宋无异,但数量却要高出十倍。 其次是金宋两国重新划定边境,两国以长江为界,两淮、河南、河北、关陇等地,包括山东在内,尽数归属大金,宋廷在长江以北的军队要么撤回江南,要么投降大金,若有不从者,便即派大军剿灭。” 王伦好悬没被气乐了,这金国当真是敢狮子大开口,这岂不是把我王伦的地盘也全都划归你大金了吗。 但王伦也知道,这不过是金国为了谈判所开出的价码而已,便又问道:“那朝廷是什么意思?” 戴宗呵呵一笑道:“除了不答应称臣之外,其余的全部应下了。” “嘿!我这暴脾气!”王伦这回是彻底被气着了,当即大骂道:“方腊和赵构这两个浑蛋,简直是恬不知耻,竟然想把我的地盘拱手送人,这不明摆着是要逼我去跟金国人火并吗,而他们却躲在江南看热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哼,别把老子逼急了,老子要是急了明天就去投金,回头便引着金军下江南,端了他们的老窝。” 第三百七十二章 罢兵夺爵 戴宗知道王伦说的是气话,当下只是一笑,接着又道:“金国还提了一个条件,便是可以放回被俘的重昏候赵恒,以及一同被囚在五国城的原北宋官员和皇室宗亲。” 王伦哈哈大笑道:“这帮金国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槽老头子坏得很,他们这是要把赵构放在火上烤啊。” “是啊。”时迁接话道:“自从北宋灭亡,赵佶、赵恒二帝以及大宋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数千人被掳,更是全部被押至五国城囚禁,至今已有四年之久。 这期间北宋君臣受尽欺辱虐待,赵佶、赵恒父子更是被去了帝号,赐了个什么昏德公、重昏候的封号,而所有被囚的大宋臣民还曾不分男女,都被逼着以赤身去行牵羊之礼,可说毫无尊严可言。 而那些妇孺之辈的境遇就更加无比凄惨,无一不被沦为金人泄欲的玩物,包括赵佶、赵恒二帝的妃嫔、公主在内均不能免,有些甚至已为金人诞下了子女。 不少人因为忍受不了这等非人的欺辱而选择自杀,至于冻饿病累致死的人就更多了,就连赵佶也在去年病死,现在能勉强活下来的已经不足五百人。 而金国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赵恒以及被俘之人送回,一是因为还活着的这些人全都病病殃殃的,已经毫无用处,再养着就只会浪费粮食。 二是将赵恒放回来,让南宋双皇并立,就必会引起皇权之争,从而导致南宋朝政不稳,内乱不息,再难恢复国力,也就无法再与大金争夺天下。” 王伦点了点头,也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朝廷怎么说?” 戴宗道:“朝廷方面倒是答应了,只不过提了一个条件,便是不按金国提出的由海路送赵恒还朝,而是改为由陆路回归宋境。” “这个赵构一肚子的坏水。”王伦却哼了一声,说道:“赵恒从陆路回来,就必定要经过我们的辖区,而一旦赵恒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赵构便会将责任全部推到我们的头上。” 时迁道:“这口黑锅我们可背不得,需得想个法子应对才是。” “他娘的,这块山芋确实烫手得很。”王伦咬牙切齿地道:“反正我不接,你们马上给金国人送信,就告诉他们现今两国仍在交战,兵荒马乱的,四处盗匪横行,赵恒从陆路返回太过危险,我们无法保障安全,让他们还是走海路。” 戴宗和时迁直皱眉头,都觉得王伦的这个借口实在太过牵强,金国人又岂会管你路上安不安全,但王伦既然已经说了,却也不好当面反驳。 “另外,金国已经先期放回了赵构的母亲韦贤妃,以及一批官员,并由海路返回。”戴宗便岔开话题说道:“而领队的便是原来北宋的御史大夫秦桧,按路程计算,现在应该已经回到江南了。” “秦桧?”王伦心中一动,秦桧可真是太有名了,两宋三百年来的第一大奸臣,历史上就是秦桧与赵构、张俊等人合谋,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了岳飞,要论中国历史上最招人恨的大汉奸,这秦桧绝对可以排进前三名。 之前这秦桧一直没什么动静,后来又被金人掳走囚禁,所以王伦对秦桧根本没有在意,但现在这个秦桧既然已经从金国归宋,并且开始粉墨登场,那今后对这个小白脸大汉奸可就要多加提防了,只是这消息来得有点晚,不然在海上就应该把这个秦桧干掉,也好永绝后患。 戴宗并未察觉王伦的神情有异,又继续说道:“而这秦桧在起家之时便是赵构的家臣,秦桧当年考中进士,入朝为官,都是赵构从中帮的忙,所以这秦桧也算得上是赵构的心腹之臣。” “另外。”戴宗看了一眼王伦,才道:“据查这秦桧与在伏牛关阵亡的秦棣是亲兄弟。” 王伦不由一愣,问道:“你是说这秦桧是秦棣的哥哥?” 戴宗点了点头,王伦也没想到秦桧竟然还与秦棣有着这样一层关系,便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王伦沉思了一会儿,见戴宗、时迁好像还有事要说,便道:“还有什么事?” 时迁道:“金国传来消息,完颜宗弼要倒霉了。” 王伦又是一愣,连忙问道:“完颜宗弼又怎么了?” 时迁便道:“完颜宗弼败走朱仙镇又退兵回了洛阳之后,没过多久便率军返回了金国,但完颜宗弼刚一回京,便被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以丧师辱国、空耗国力、私通外敌为名罢除了军权,并命完颜宗弼闭门思过不得离家,随后便即又削夺了完颜过弼的王爵,将完颜宗弼彻底软禁起来。 而与完颜宗弼一同遭到罢爵软禁的还有其长兄完颜宗干,完颜宗干的罪名则是镇守上京不力,致使北狄入寇,袭扰京畿,现在这哥俩儿已经被提交大金皇室宗人府论罪。” 王伦一听便乐了,竟然还有这等事,在历史上完颜宗弼可一直都是金国的中流砥柱,肱骨之臣,向来为金太宗所倚重,更是从未遭受过什么软禁论罪,看来这历史是真的改变了,如今的大金国乱像已生,这段历史的主角戏恐怕是再也轮不到大金国来唱了。 不过王伦也知道完颜吴乞买给完颜宗弼定的这些罪名,都只是些欲加之辞,其中定然还有隐情,便问道:“完颜宗弼两兄弟被论罪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时迁道:“据我们派在金国朝中的暗探送回来的消息说,大金国主完颜吴乞买近年来身体日渐不好,便有了立储之心,只是这太子的人选却一直未能定下。 按照完颜吴乞买的本意,似乎是想立其嫡长子完颜宗磐为储君,但却遭到大金太祖一系老臣们的反对,这些大金元老们都只想让金太祖的嫡系子孙继承皇位。 而在金太祖的一众皇子之中,完颜宗干虽为长子,但却是庶出,所以原本的太子人选就应当是二王子完颜宗望,只是完颜宗望在灭宋之后不久便不幸染病而亡,其后三王子完颜宗辅又因平叛而战死在了高丽,最后能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就只剩下四王子完颜宗弼。 完颜吴乞买立储之心一直摇摆不定,朝中的老臣们又一再保举完颜宗弼,由此便引起了完颜宗磐的不满,完颜宗磐更是为了与完颜宗弼争夺储位而在暗中较量了多回。 而完颜宗弼常年带兵在外征战,虽是手中握有军权,但终究是远离朝廷中枢,对大金朝中的形势变化不尽掌握,所以应对起来也就总是慢了半拍。 这次完颜宗弼兵权被夺,身遭软禁,就是完颜宗磐趁着完颜宗弼带兵在外,鞭长莫及,便在朝中布下暗局,先是借着上京保卫战不利之由,囚禁了完颜宗干,除掉了完颜宗弼在朝中的最大助力。 而对于大金朝中那些支持完颜宗弼的老臣,完颜宗磐则是威逼利诱,拉拢打压,各种手段齐上,最后一一剪除,等完颜宗弼回到上京,朝中大局已经早被完颜宗磐完全控制。 此番完颜宗弼又是兵败而回,所以刚到上京便被罢官夺爵,身陷宗人府,而此时的大金朝中已无一人能为完颜宗弼说话。” 时迁分析得甚有道理,王伦也是点头,在历史上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确实有过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金皇位的想法,但最后终是因为以完颜宗弼为首的金太祖一系老臣们的极力反对,而无法实现。 不得已之下,完颜吴乞买只得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虽然没有将皇位传给完颜宗弼,却重立了大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嫡长孙,也是完颜吴乞买的养子完颜亶为储君,算是将皇位还于了太祖一系。 而等完颜亶也就是后来的金熙宗登基称帝之后,完颜宗弼因为拥立有功,便极受金熙宗的倚重,不但官拜都无帅,总领天下兵马,更是又兼太保、太傅、丞相、太师等多职于一身,可谓权倾朝野,尊荣一生,最后也是得以善终,死后更是配享太庙。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一系的子孙却尽被后来弑君篡位的海陵王,也就是完颜宗干的儿子完颜亮所杀,当然这都是后话,而且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完颜亮这个家伙能否还会存在于历史当中都不一定了。 而现在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化,金宋相抗的形势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大金对南宋已不再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完颜宗弼又倒霉催的遇上了王伦这个奇葩,更是在王伦与岳飞手下屡遭败绩,就国连大金国都上京都遭到了攻击,使得完颜宗弼在军在朝的威望都大受影响。 现在完颜宗弼自身的威望不足地位不稳,自然就会有人敢于向其发起挑战,完颜宗磐便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想要一举扳倒完颜宗弼,从而觊觎大金皇位,这新的历史轨迹如此发展倒也在情理之中。 第三百七十三章 称臣纳贡 如今完颜宗弼被废,对于金国自然等于是在自毁长城,但对于王伦来说,却绝对是个大好的消息,正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做些文章,王伦想到此处,脸上便不由挂了相,竟是嘿嘿奸笑起来。 戴宗和时迁却被王伦笑得心里发毛,脊背冒汗,二人连忙咳嗽了一声提醒王伦,王伦也自觉失态,便赶紧重整仪态,瞬间便已恢复了正人君子大宋梁王的堂皇之气。 而戴宗、时迁二人对于王伦的变脸速度如此之快,却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了。”此时王伦已经又是一副正儿八经的王爷做派,当即肃然说道:“这次的消息十分重要,本王明日便与诸位大人商讨对策,但今天是中秋节,却不要因为这事扫了大家的兴致,现在还是共度佳节,与众同乐最为重要。” 戴宗、时迁二人自然连连称是,跟在王伦身后向山河大厅走去。 “对了。”王伦又忽地说道:“刚才忘了告诉你们,月儿怀孕了,我又要有儿子了!” 戴宗、时迁见王伦又要再添子嗣,都为王伦高兴,当即连声向王伦道喜。 王伦回到山河大厅,便当众宣布花月儿怀孕之事,大厅之中顿时欢声雷动,众人纷纷相贺,王爷添丁,大家自然就又多了一个喝酒的理由。 中秋之后,金宋议和之事便已经浮出水面,金宋双方都是偃旗息鼓,兵戈不兴,但两国使者却是来往日益频繁,为两国议和交换谈判意见,最后终是敲定了和谈的各项条件,并定下了签署议和条约的具体日期和地点。 其实和谈条约的大部分内容金宋两国明里暗里早就已经议过,双方也都没有什么出入,只是南宋方面一直不同意以叔侄称谓来确定两国关系,等又经过一系列讨价还价的谈判之后,金宋双方最后终于达成一致的意见,金国不再坚持两国以叔侄相称,也不再强逼南宋为大金属国,但南宋也同意了从此之后向金国称臣,永不相叛。 而签署议和条约的日期则定在了十一月初十,只不过地点却定在了金国,需由南宋派遣当朝大员携带国书降表,亲赴金国上京会宁府觐见大金皇帝,并代表南宋皇帝献了国书降表之后,再举行和约签署仪式。 等举行过和约签署仪式之后,金国便会立即释放已经被赵构尊为太上皇的赵恒,以及当年被掳的宋国臣民,一并交由南宋使者,再随南宋使团一同由陆路返回宋境。 王伦也很快便知道了金宋议和条件已经达成的消息,同时也接到了赵构的金牌圣旨。 赵构在圣旨中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大谈特谈当今天下形势,更是强调宋金两国之间和平来之不易,亿万子民期盼天下太平之心何其殷切,吾等君臣自当顺应天意民心,需得倍加珍惜才是。 赵构又云宋金两国能够息兵止戈,迎来此等和平共处的大好局面,实是皆因梁王等一众肱骨之臣,忠君为国,心怀社稷百姓,不惜自身,率领千万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百战余身才换而得之。 梁王等众臣殚精竭虑,劳苦功高,此中辛劳朕皆尽知,现今已是太平盛世,朕岂又忍心再任由诸公滞留于他国之土,不得归乡,诸公自当卸甲还朝颐养天年,与朕同享荣华之福,共聚人伦之乐,朕殷殷期盼,望公早归,云云。 王伦将圣旨扫了一遍,就扔给卢俊义、岳飞等人,自己在帅椅中一靠,只是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卢俊义等人传看圣旨,立时议论纷纷,公孙胜更是跳脚大骂道:“什么叫他娘的卸甲还朝,颐养天年,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收我们的兵权吗,我才多大岁数,就叫我去颐养天年,直接说卸磨杀驴不就得了。 还什么还乡,老子的家就在这儿,让我往哪儿还,咱们要是真的去了江南,还享个屁的人伦,变成人粪还差不多,反正我不去江南,你们谁爱去谁去。” 在座众人无不出声反对,没有一个同意遵旨而行,李逵、雷横等脾气火爆急躁之人,更是早已抽出家伙,劈桌杵地,当场扬言要带兵杀过江去,掀了赵构小儿的龙椅,扶王伦去当皇帝。 山河大厅之中一时吵闹不堪,乱成一团,王伦忽地睁开眼睛,在厅内扫视了一圈,众人立时安静下来,都看着王伦,等王伦发话。 “都把手中的家伙放下。”王伦摆了摆手,说道:“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个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儿王府重臣应有的仪态,以后开会谁也不许把兵器带进来。” 厅中众人没想到王伦竟只说出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来,都不由大大地吁了一声,随后便将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扔了一地。 公孙胜更是哼了一声道:“憋了半天,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来,却是这样一个闷屁。” 王伦也不理公孙胜,只对耶律梁材道:“回复朝廷的旨意,就说梁王府谨遵圣上旨意,即刻准备收兵迁府,赶赴江南面圣,只是王府员额庞杂,诸事繁多,牵扯太广,回归江南实非一日能成,只待议和使臣自金国回返之时,梁王府便会随途护送太上皇一同回返江南。” 耶律梁材点头记下,王伦却又问道:“朝廷派往金国和谈的使臣是谁,现在到了哪里?” 戴宗道:“此次出使金国和谈的首席使臣便是秦桧,现在秦桧已经率领和谈使团乘船由海路赶往金国,应该会赶在冰冻封海之前到达金国金城港口,然后便直上会宁府,参加议和条约签署仪式。” 王伦听完也不置可否,只道:“行,那就等着吧,等到他们谈完了,什么时候太上皇赵恒出了金国边境,我们就什么时候保着他老人家下江南去。” 王伦说完便即起身,也不理会众人,竟是自顾自地出厅去了,众人见王伦走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柴进与卢俊义互视一眼,便挥挥手让众人散去。 此后便是等待金宋签署议和条约的消息,但却也不见王伦为迁府赶赴江南做什么准备,王伦仍然还是像往常一样,忙于梁王府的各项事务。 转眼十一月初十已过,金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金宋两国的议和条约已经签署完毕,不日南宋使团便会陪同赵恒等人南下归宋了。 而这时岳飞也收到了赵构传下的金牌圣旨,内容与给王伦的大致相同,不外乎也是要让岳飞南下过江,岳飞有些犹豫,便拿着金牌圣旨去找王伦。 王伦刚去花月儿处探望了一下,陪着花月儿聊了会儿天,回到书房正坐在壁炉边的躺椅上准备看书,岳飞就推门进来,兄弟二人也是殊不拘礼,岳飞扯了张椅子便坐在王伦对面。 岳飞将金牌圣旨交给王伦,王伦接过之后却是看也不看,直接就将金牌用圣旨卷了,随手便扔进了壁炉之中,壁炉中的柴火烧得正旺,转瞬之间便将圣旨点燃,那金牌也陷入烈火之中。 岳飞眉头一皱,但随即便平静下来,轻声说道:“烧了也好,反倒干净,省得拿在手里,心里就总是定不下来。” 王伦盯着烧得正旺的炉火,正色说道:“鹏举,你可知我此举何意?” “知道。”岳飞点了点头道:“大哥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江南就如这火炉一般,我若去了,便是投身入火,只能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王伦也点头道:“现在的江南是何等去处,如今朝廷的实权尽在方腊之手,这方腊又是个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得很,我们要是真的去了江南,恐怕就只会被人一口吞了,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再者,我等耗费十年之功,才有了今日之局面,这江北的万里国土,千万百姓,是用多少将士的热血忠魂换来的,怎可如此轻易便拱手让于金人,当我是小孩子不成吗! 而且朝廷里的那帮人,其实一早便已算准我们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就范,老老实实地回江南去任由他们摆布,他们想要的不过是让我们与金人相互厮杀,削弱我们的实力,他们才好从中取利罢了,这些人又有哪个是真心实意为国为民考虑的。” 王伦正说着,却忽然哎呀了一声,随手抓起火筷子,伸进壁炉之中扒拉了几下,从火中将那块已经被烧得有些变形的金牌夹了出来。 王伦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金牌,甚是心疼地道:“还好没全烧化了,可不能浪费了,这玩意儿可是能顶不少军饷呢!” 王伦将金块扔到铜盆之中,又忽地站起身来,叉着腰骂道:“不说这些了,鹏举,跟我到孔家去转转,他娘的,前段时间我下令向山东的富家大户们借款以充军资,所有人都出了钱,就唯独这孔家竟然一个子也不掏。 他孔家不掏钱也就算了,竟然还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几次派人去到孔家,想请孔家族长到王府叙谈,却都被他们推三阻四地给搪塞了回来,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这回我也不请他了,我亲自登门,我看他孔老几还敢躲着不见我。” 第三百七十四章 山东父老 原来自从上次王伦与耶律材等人定下向山东富户借款之事后,耶律梁材便放出了风声,先让山东各界知晓梁王府要借款之事,随后又召集了各大商会以及各地名门望族的主事之人,将借款的缘由和具体条件一一向富户们讲明。 而这些富户们其实也并不像王伦想象的那样抠门,自从王伦主政山东以来,助农兴商,开矿办厂,大力发展经济,使很多人都富了起来,原来的有钱人也变得更加有钱。 所以这些富家大户们对王伦还是非常感激的,一听说是王伦要借钱,立即便有很多人表示愿意掏钱,而且还不是借,而是直接捐款。 其中带头捐钱的不是别人,正是客栈旅店商会的会长李诚,而这个李诚就是当年娶了潘金莲的那个抚馨客栈的老板,但现在的李诚却早已是今非昔比。 自从萍儿和小舞现身参加了李诚与潘金莲的婚礼之后,街头巷尾便都在流传着关于李家与梁王府神秘关系的新闻,李诚和他的抚馨客栈也立即在山东声名鹊起,而也是因为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使得李诚备受尊敬。 后来在王伦的授意之下,梁王府便对李诚大力扶持,着意培养,李诚的生意自是越做越大,只几年功夫便将抚馨客栈开遍了梁王府辖下的各处各地,而李诚也成为了山东客栈旅店行业商会的会长。 后来经过考察,王伦见李诚的为人确实诚实守信,经济头脑也不错,便又将梁王府辖下所有地面的驿站生意,也全部交给了李诚,现在的李诚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红顶子官商了。 这次王伦要向山东的各家富户借款,李诚便第一个站了出来,带头掏钱,而且一掏就是一百万两白银,并且郑重声明,这钱不是借,而是无偿捐给梁王府的,根本不用还。 结果李诚这一带头,立即群情响应,各大富户们纷纷慷慨解囊,踊跃捐款,紧怕被落在了后面。 而且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捐款的事被普通百姓知道了,山东各地的百姓得知王伦要借钱以充军资,北上讨伐金国,便都自发地走出家门,带钱带物,倾尽所有,涌到梁王府来捐款。 梁王府负责收款的工作人员见是普通百姓也来捐款,本待不收,但众百姓群情激昂,纷纷表示不收不行,更是有很多人放下财物便走,还坚决不让记捐款人的姓名。 王伦知道之后,立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实在想不到山东父老竟是如此的重情重义,王伦为此还特意亲自跑到捐款现场,进行了数次感人肺腑的即兴演讲,诚挚致感谢山东老少爷们的深情厚意。 而百姓们则更是激动,都说梁王殿下为保山东父老,亲自率领将士与金国大军浴血奋战,这才有了百姓们现在的好日子,可以说没有梁王殿下,就没有山东百姓的今天,今日梁王府有了困难,百姓们捐这点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众百姓的肺腑之言,让王伦更是感动,当场便向众人施以大礼,一躬到地,百姓也都跪地还礼,王伦与百姓无不落泪,泪水打湿脚下的山东热土。 而山东富户与百姓捐款的速度之快,数量之巨,更是远远超过了王伦的预期,只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所得捐款便数以亿计,最后王伦不得不下令停止收款,但却仍有百姓陆续从各地赶来,看见停止收款的告示,便将财物放在梁王府门口,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王伦感动莫名,不由仰天长叹,乡亲父老如此待我,何敢负之。 王伦现在早就已经不缺钱了,部队的饷银都已足额发放,各种原材料也正在源源不断地送进工厂,加紧生产出各类物资,急用军需更是第一时间装备到了军团各部。 海外商路贸易航线也得到拓展,找到了新的商机与市场,不但继续与吕宋、爪哇等南洋诸国通商,乃至与天竺、大食等西洋诸国也有了贸易往来,便是与金国以及方腊的商贸谈判也都有了眉目。 现在梁王府这架庞大的机器又再次恢复了生机,各项机能也已经开始加速运转,为将来的命运做着充分的准备。 只不过虽然现在一切的进展都是非常的顺利,但王伦心里却仍然有些不痛快,原因便是山东几乎所有的富家大户都捐了款,就唯独这孔家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捐款了,连个露面的人都没有。 王伦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没功夫去找孔家的麻烦,但这个事儿王伦可从未忘记,今日正好得闲,便拉着岳飞一起去撞孔家的山门,问问老孔家到底是几个意思。 至于要为何带岳飞同行,则是为了要抬高一下梁王府的身价和声势,毕竟孔家不比寻常人家,虽然现在王伦已经贵为王爵,孔家不过是个世袭的国公,但是面对这个已经传承了千年的圣人家族,王伦心里仍是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而岳飞在后世可是有着“武圣”之称,在国人心目中的地位不在孔子之下,在民族气节上还要胜出一筹,现在由武圣岳飞亲自出马,对阵“文圣”的后人,那在气势上便绝对是绰绰有余,毕竟孔子他老人家早已经仙逝了几千年,如今的孔家不过都是一些顶着老祖宗的牌位混饭吃的世家子弟罢了。 王伦与岳飞出了梁王府,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李纲、张叔夜、吴用、赵云、武松众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而之所以要让卢俊义等人同去,一则是为了显得重视,梁王府首脑尽出,不要说不给你孔家面子。 二来是因为柴进、耶律梁材、吴用等人精通儒家之学,都是当世大才,有他们在不至于露怯,李纲、张叔夜辈高身贵,又是宋之老臣,凭谁见了也得给几分面子。 而卢俊义、赵云、武松既是当今武林高人,更是抗金名将,誉满天下,有了这个阵容,文武两道,人情礼法,可算一点毛病没有。 此外,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率领四百贴身侍卫一路保驾护航,而郁保四则更是率领护旗旅摆开梁王府全套仪仗,一行数千人敲锣打鼓,前呼后拥,堵街塞道,浩浩荡荡,直奔曲阜孔家而去。 王伦在这一世时还从未到过曲阜,而曲阜的百姓也从未见过梁王府如此兴师动众,大肆铺张地在城中招摇过市,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便都跟着来看热闹,一路随行,早已将街上堵得水泄不通。 等梁王府的仪仗队伍到了孔家门前,王伦端坐在“玉狮”之上,挑目向前看去,却只见孔府大门紧闭,门前更是不见半个人影。 王伦心中顿时有些来气,虽然说这次造访并未在事先跟孔家打过招呼,但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孔家就算满屋子都是死人,也该被惊醒了,怎么着也得出来个人接驾呀。 但现在却是老大一个闭门羹摆在眼前,实在是太过无礼,王伦不由面沉似水,杜迁、宋万见王伦神色不善,便立即一步抢出,来到孔府门前抬手叫门。 但是任凭杜迁、宋万将孔府大门敲得震天响,那门里面竟是一丝动静也没有,宋万不由焦躁起来,抡起硕大的钉锤便要将大门砸碎,偏是这时,孔府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孔府大门四下大开,从门里走出十数个人,当先的是一名青年公子,高冠华服,气质高雅,相貌也甚是英俊,这青年公子从门内出来之后,也不向宋万高举的大锤看上一眼,而是快步向着梁王府仪仗队伍走去。 那青年公子来到王伦马前,先是向王伦深施了一礼,随即朗声说道:“不知梁王殿下大驾莅临,有失迎讶,失礼之极,还望梁王殿下恕罪。” 孔家历来受到各朝各代尊崇,无不特赐礼遇,向来是见官不拜,所以这青年公子也只是向王伦行礼,却未跪拜。 王伦自然也知道这个规矩,也就没有见怪,又见这青年公子相貌清秀,温文尔雅,礼数十分周全,王伦心中的气便也稍稍消了些。 另外王伦见这青年公子步履沉稳有力,双眼之中莹润光洁,呼吸平缓绵长,竟也是有武功在身,而且这功力还应该相当深厚。 看来这个时代的孔氏后人倒是对儒家六艺的御射之术传承有序,不似后世明清那些酸儒们只是一味读书,不知强身健体,最后都落得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王伦此时也不想显得太过失礼,便从马上下来,看着面前的青年公子,问道:“你是孔家何人?” “回禀梁王殿下。”那青年公子躬身答道:“学生孔璠。” “孔璠!”王伦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孔家北宗一支的第一位衍圣公吗,在历史上孔家传至北宋仁宗朝时,仁宗皇帝采用太常傅祖无择的建议,将孔家世袭的封号由“文宣公”改为了“衍圣公”,直至当代的孔家衍圣公孔端友。 第三百七十五章 衍圣公府 而这就在孔端友这一代,北宋被大金所灭,孔端友便也跟随赵构南下,继续传承衍圣公的封号,由此在南宋发展出了孔家南宗一脉,而留在山东未走的孔家人,则成了北宗。 等金国入主中原之后,由于仰慕中原汉家文化,也为了便于对汉地进行统治,便也封了孔家北宗后人为衍圣公,而第一代的北宗衍圣公,就是这位孔家第四十九世孙的孔璠。 孔璠是孔端友之弟孔端操的次子,自幼聪敏好学,极富才华,在孔家当今一代之中最为出类拔萃。 等孔璠成为孔家北宗衍圣公后,其北宗一脉便一直延续下去,直至元代之时,国家再次一统,南北合一,孔家南北二宗分立的局面才得以结束。 而王伦入主山东之后,因为一直忙于战事以及推动山东的经济民生与建设发展,再加上对孔家这种靠着祖上封荫混日子的世家子弟向来甚不感冒,所以对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家,也就从未有过什么关注。 直到这次来孔家造访,王伦才想起当代孔家的衍圣公孔端友很有可能不在家中,如果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这时的孔端友应该已经跟着赵构跑到江南去了。 如果孔端友已经去了江南,而孔家对自己的邀请又推三阻四,拒不相见,对捐款之事也置之不理,现在更是整日大门紧闭,那在这大门背后只怕就有些名堂了。 想到此,王伦一边向孔府中走,一边随口问道:“衍圣公可在府中?” 孔璠落后半步陪着王伦往里走,同时答道:“族伯现在不在家中,前些时日接到朝廷圣旨,族伯已经遵从旨意去往江南了。” 王伦心道果然如此,便又问道:“那现今贵府之中是由何人主事?” “现今府中之事,俱由家父料理。”孔璠偷看了一眼王伦,又道:“前些时日王府筹款之事,学生已经知道,只是家父这段时日一直卧病在床,家中之事无人做主,未能及时完成梁王殿下交办之事,还请梁王殿下谅解。 不过现在家父的病情已经见好,家父也已吩咐学生加紧筹备款项,现已筹措到位,本想近日就送到王府,可巧今日梁王殿下就到了。” 王伦脸上笑嘻嘻地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冷哼了一声,暗道今天我要是不来,你这银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备齐呢,而我一来你就说已经准备好了,果然是小白脸子,都没有什么好心眼儿。 当然这话自是不能说出口的,王伦也根本不提钱的事,只对孔端操的病情嘘寒问暖,孔璠也是连声称谢。 王伦与孔璠说着话便已经进到了孔府内宅,但王伦一进到府内,便觉察出这孔府之内的气氛十分怪异,一路穿堂过院,却只见所有房屋竟然全部都是门窗紧闭,而且除了随同孔璠出迎的那十几个人外,四下里不见半个人影,似乎是有意在躲着什么。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互视一眼,卢俊义等人也都觉得这孔府不大对劲,武松便向郝默使了个眼色,郝默立时会意,随即隐身而去。 孔璠引着王伦等人来到明堂,请王伦等人上座奉茶,又向王伦告了声罪,才转身去了后堂。 过不多时,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之声,孔璠扶着一位老者进入大堂,那老者走到王伦身前,向王伦躬身行礼道:“老朽孔端操,参见梁王殿下。” 王伦也连忙起身,请孔端操坐下说话,而孔端操一边说话,却一边连声咳嗽,听声音确是病得极重。 王伦与孔端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孔端操更是对于未能及时筹足捐款之事不断地向王伦解释,理由与孔璠说的一样,也不过是其兄奉旨南下,他自己又卧病在床,家中之事无人做主,以致有所延误,请王伦谅解之类云云,王伦也只是哼哈答应,不置可否。 过了片刻,郝默悄然进来,在王伦身后低语了几句,王伦便忽然问道:“孔先生近日是要出门吗?” 孔端操闻言立时气息一窘,一口气上不来,竟是猛烈的咳嗽起来,孔璠连忙过来给孔端操拍打后背,揉抚前胸,过了好半天,孔端操才顺过气来。 原来刚才郝默得了武松授意,便带着一众侍卫在暗中对孔府上上下下查探了一番,发现孔府中人竟然全都在收拾金银细软,装箱抬柜,而在孔府的后院之中更是有着已经装满物品的大车上百辆,一副要举家跑路的仓皇模样。 郝默将探到的情况汇报给王伦,而王伦其实也早已猜到了七七八八,便当场问了出来,孔家父子被王伦戳破机密,立时被吓得手足无措。 孔家父子互换了一下眼神,都是知道显然已经被王伦发现了什么,孔端操终是叹了口气,无奈地向孔璠点了点头。 “请梁王殿下恕罪。”孔璠见孔端操已经点头,便来到王伦身前,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孔家确实是想要举家南下,迁出山东。” “哦?”王伦故作奇怪地问道:“孔氏一族绵延数千年,历经朝代更迭,却始终以齐鲁之地为根,从不曾稍离,而曲阜孔家更是我辈读书人心中的圣地,怎的竟要在这时举家南迁,这岂不是要动摇我华夏国学的根基吗?” “故土难离。”孔璠见王伦大言不惭自诩为读书人,不由嘴角一抽,但随即便装作叹了口气掩饰过去,才道:“我孔家又岂愿撇家舍业离开千年祖庭,只是朝中早有圣旨明言,命我孔氏一族举家南下,不得稍留。 前段时日,族伯已经率领一部分族中青壮先行南下,让我们随后赶来,只因家父身染重病,一直未能成行,但近来朝中又数次下旨,几番催促,命我等速行,但家父的身体实在不宜长途跋涉,若是强行南下,只怕……” 孔璠担心父亲的身体,说到此处已是落下泪来,王伦见孔璠伤心落泪,一时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再拿孔璠刚才的微妙表情做文章,只得点了点头,等孔璠心情平复下来,才又问道:“朝中旨意可说了是为何要你们孔家南下的吗?” “旨意中说。”孔璠拭去泪水,继续说道:“朝廷已与金国和谈,自此后江北之地便尽属金人,而我孔氏一族为汉家至圣先师之苗裔,绝不可沦为金蛮治下之民,更不能为金人所用,所以严令孔氏一族必须全族南渡,不得有违。” “另外。”孔璠抬头看了王伦一眼,却是有些迟疑地道:“族伯在朝中听说梁王殿下你……” “听说我什么?”王伦呵呵一笑道:“是不是有人说我王伦要投降金国?” “是!”孔璠一咬牙,鼓足了勇气说道:“据族伯来信说,现在朝中已经遍传梁王殿下表面上愿意遵旨南渡,准备迁府过江,但又总是迟迟不见南下迹象,其实却是在故意推诿迟延,不过是阳奉阴违而已。 更有人说梁王殿下其实根本就不想南渡,因为梁王殿下早就在暗中与金人沆瀣一气,互有往来,并且私自与金国开展贸易,将军械兵甲偷卖与金军,通敌资敌。 而我们孔家若是不走,迟早也必定要被梁王殿下所趁,献于金主,为梁王殿下在金国的晋身铺路。” “你说得没错。”王伦听了孔璠的话不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道:“我确实是在与金国人做生意,而且不光是金国,与我有贸易往来的人多了去了,便是江南的永乐亲王也是我的贸易伙伴,只要是有钱赚,谁的生意我都做。 而我这么做,就只是为了赚钱,因为只有有了钱,我才能生产制造武器弹药,才能将我手下的将士武装到牙齿,才能让他们在与金军的战斗中少受伤害,才能让梁王府数十万大军吃饱穿暖,不然难道要让他们靠喝西北风去打仗吗。 我王伦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我梁王府将士转战万里,与金军恶战不下百余次,我王伦是抗金还是降金,自是不用我说,人在做,天在看,也不需向你解释什么。” 孔璠对于王伦的慷慨陈词却并不在意,只是直视着王伦,问道:“这么说,梁王殿下是定然不会降金的了?” 王伦也看着孔璠,笑道:“降又怎样,不降又怎样?” 孔璠便道:“梁王殿下若是降金,那就不必多说,我孔家是圣人之后,自是明白舍身取义的道理,我孔家三百余口今日便一齐自戕于此,以报国恩。 但若是梁王殿下愿为民请命,一力抗金,我孔氏一族便是背负抗旨不遵的大罪,也誓不南渡,愿舍去身家性命,追随梁王殿下左右,共同驱逐鞑虏,恢复汉家江山。” 孔璠话音刚落,还未等王伦说话,孔端操却又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王伦便道:“先不说这些,我看你父亲的病已是极为严重,还是应该早请良医诊治才是。” 第三百七十六章 无妄之灾 孔璠过去扶住孔端操,却叹气说道:“已经遍请名医问诊过了,只是群医束手,竟无一人能治家父之病。” 王伦道:“我府中倒是有一位名医,专门擅治各类疑难杂症,孔老弟若是信得过我,我这便让他过府来为令尊诊断一番。” 孔璠眼睛一亮,急急问道:“梁王殿下说的可是圣手神医安道全?” 王伦笑道:“不是他还有谁。” 孔璠大喜道:“早就听说安神医现在梁王府中供奉,世人都说安神医有通天神术,无论何等重症,只要到了安神医手里,便定是药到病除,若是真能请来安神医诊治,家父之病必得痊愈。” 王伦却道:“能不能痊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让他试一试。” 孔璠立即跪倒在地,向王伦行大礼参拜,更是以头杵地,又道:“梁王殿下若是能让安神医为家父治病,不论成与不成,孔璠均是感激涕零。” “好了,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王伦抬了抬手,让孔璠起身,又向郝默使个眼色,郝默立即转身飞奔而去。 此时孔端操已是疲惫不堪,再也支持不住,便向王伦告了罪,由孔璠扶着回房休息,王伦等人也是起身相送。 过了一会儿,孔璠回来,王伦便道:“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要是连夜赶回王府也有些不太方便,今晚我就住在你府中如何?” 孔璠想不到王伦竟然会赖着不走,但又总不能拒绝王爷的要求,只得连声称是,随即便让管家给王伦以及一众随从安排房间住处,而此时也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孔璠便又忙着设宴,给王伦接风。 孔府家宴,自是与别处不同,当然另有一番风味,王伦等人都大感新奇,自然是大快朵颐,一饱口福。 只是这些军中糙汉的酒量实在太过吓人,孔家下人将孔府佳酿上了一轮又一轮,却似是没有尽数,好在孔家底蕴深厚,才没将酒窖喝见了底,而在府外围着的那数千大兵,更是喧闹不已,猜拳行令,斗酒比武,直吵到了半夜才止。 而当晚的宴席未散之时,安道全便赶到了孔府,饭也没吃得一口,便去为孔端操诊病,不过片刻功夫,安道全便微笑着出来,孔璠连忙请安道全上座,更是亲自为安道全布菜敬酒,请问孔端操的病情。 安道全三杯下肚,连呼好酒,又连干三杯,才长出了一口气,对孔璠道:“令尊之病已经伤及根本,要想痊愈是不可能了,不过只需按我开的药方用下,再安心静养,延年益寿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要切记,令尊此病,必得居家静心,最忌长途远行,奔波劳顿,否则便是神仙也是难救。” 安道全说完,便再不理会孔璠,只自顾自地吃喝起来,孔璠却是不敢不信,连忙恭恭敬敬地双手接了药方,命人按方抓药,给孔端操服下。 而安道全的药果有神效,孔端操服药之后,当晚的咳嗽便减轻了许多,此后数日内症状也是越发的见好,已是一日强似一日,孔璠大喜过望,对安道全敬若神人,对王伦更是感激不尽。 这几日王伦便也留在孔府未走,每日由孔璠陪着四处游玩,期间与孔璠谈谈说说,倒也甚是投机,对孔璠的学识才能也是颇为欣赏,觉得孔璠是个治世的人才。 王伦也将卢俊义等人介绍给孔璠,卢俊义等人无不是当世英杰,孔璠早已仰慕已久,此时见着,果然都是名不虚传。 而当孔璠知道耶律梁材的故辽太子身份之时,更是赞叹梁王府海纳百川,梁王殿下胸怀广大,用人不拘一格,这种话王伦听得多了,不过一笑了之。 耶律梁材也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哪里还有什么大辽太子,现在的我,就只是梁王府政务阁阁正,契丹族人耶律梁材。” 王伦在孔府一连住了七日,等到了第七日晚间,孔端操父子设家宴为王伦送行,此时的孔端操精神大好,已经不用人搀扶便可自行走路了,孔端操对王伦与安道全的活命之情更是感恩戴德。 酒席宴上,孔璠喝得有点高了,便借着酒劲向王伦问道:“前几日学生向王爷请问的话,王爷还没有答复我。” 王伦一愣,问道:“什么话?” 孔璠道:“便是问王爷到底降不降金?” “你还没忘呢。”见孔璠有些犯轴,王伦也是笑道:“好,现在我王伦就对天起誓,今生绝不降金,若有背誓,万世沦为猪狗,但是,如果是金国投降与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孔璠顿时一愣,想不到王伦竟然会立这样的一句誓言,但随即便拍案而起,大声说道:“好气魄,既然王爷已经立下抗金誓言,那我孔璠也信守承诺,不再南下,自今日起便率孔氏一族追随于梁王驾前,随梁王殿下一同驱逐鞑虏,匡扶华夏。” 王伦却笑道:“你老子的身子骨可还硬朗着呢,你说话能算数吗?” 孔端操立即过来,正色说道:“璠儿所说,便是老朽以及孔氏一族全体族人之意。” “好!”王伦见孔端操已经发话,便也起身对孔璠道:“那自明日起,你便随我回王府,我自有重用,而且今后孔氏一族但有愿为民出力者,也皆可入我梁王府,凭材而用。” 孔璠见王伦答应,便立即以下属之礼参见王伦,王伦将孔璠扶起,又一同入座喝酒,夜深方散。 第二日,王伦便打道回府,孔璠也率领一部分族中子弟,随王伦一同返回梁王府。 王伦回到梁王府,屁股还没坐热,便在山河大厅将孔璠介绍给王府众人,并当众宣布请孔璠就任梁王府政务阁副阁正之职,与蒋敬一同辅助耶律梁材。 王伦还未说完话,却见时迁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山河大厅。 “王爷!”时迁奔到王伦座前,急匆匆地说道:“金国那边出大事了。” 厅中众人都是一愣,王伦便问道:“何事?” 时迁便道:“太上皇赵恒死了。” “什么?”众人闻听都是大吃一惊,王伦也是一震,当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时迁道:“据线报上说,就在十一月初十,金宋和约签署仪式的当天夜里,赵恒等人所住的国宾馆突然起火,结果太上皇赵恒以及当年一起被俘的北宋臣民三百余人,一个没跑出来,全都烧死在里面。” 众人一听包括赵恒在内的三百余人竟然全都被活活烧死,如此之惨,更是大哗。 耶律梁材眉头一皱,问道:“国宾馆是金国招待各国使节以及贵宾居住的馆驿,按理说应是日夜有人看守,各项设施齐备,怎会无端起火,这其中可有什么内情?” 时迁便道:“要说这事儿,却是与完颜宗弼有点关系。” 公孙胜道:“怎么会与完颜宗弼有关系,难道这火还能是他放的不成,再说了,完颜宗弼不是已经被关进宗人府了吗。” 时迁却道:“这火虽然不是完颜宗弼放的,但也确实与他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王伦道:“详细说来。” 时迁道:“自从完颜宗弼遭受完颜宗磬设计,被关进宗人府之后,原来支持完颜宗弼的那些金国老臣,以及完颜宗弼的一众心腹,便在暗中寻机解救完颜宗弼。 这些人一直在寻找机会下手,直到金宋和约签署仪式那天,金国朝野上下都在忙于金宋两国签署和约的大事,对完颜宗弼等人的看守也就有所放松,而完颜宗弼的亲信便在这天夜里趁机动手。 等完颜宗弼等人被救出来之后,却在跑路的过程中被宗人府的看守发现,就立即上报给了完颜宗磬,完颜宗磬大怒,当即便派下重兵在会宁府内四下抓捕完颜宗弼。 而完颜宗弼等人为了脱身,就开始到处放火,制造混乱,但却不知怎么的,竟然将赵恒等人所在国宾馆也给点着了,致使赵恒等人受害。” 众人见赵恒等人竟然是受到了完颜宗弼的牵连而致无辜枉死,都是不胜唏嘘。 赵恒等人被掳到金国,押在五国城那等苦寒之地遭罪,受尽了屈辱,整整熬了四年之久,等好不容易盼到金宋两国和谈,有了活着归宋的希望,也刚从五国城搬到国宾馆不久,舒服日子没过上几天,眼见着就可以跟随南宋使团回国了,却偏偏又发生了这等惨事,当真是死得太过不值。 众人都是摇头叹息,王伦也是沉默了好久,却忽然问道:“那个秦桧呢,秦桧率领的朝廷使团不也住在国宾馆吗,他也被烧死了吗?” 时迁不明白王伦为何会如此关注这个秦桧,但既然王伦问到了,便答道:“秦桧率领的使团并未与赵恒等人住在一起,倒是逃过了一劫,而秦桧曾在十一月初九那天到国宾馆探望过赵恒,据说君臣二人相见甚欢,还谈论了归宋后的一些生活安排问题。” 王伦哦了一声,显得有些失望,却又问道:“那完颜宗弼呢,他顺利逃脱了吗?” 第三百七十七章 初见秦桧 时迁道:“完颜宗弼倒是命大得很,在其亲信时立爱以及完颜宗彦、完颜银术等人的拼死力保之下,顺利逃出了会宁府,不知去向。 但是他的大哥完颜宗干,却是运气不好,在逃跑之时被追兵发现,最后也是为了掩护完颜宗弼撤退,被乱军杀死在了会宁府的城墙之下。” “怎么着,完颜宗彦也参与了营救完颜宗弼的行动?”王伦哈哈大笑道:“这位老兄离开咱们这儿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想他。” 戴宗一笑,上前说道:“说起这个完颜宗彦,倒也真是个趣人,完颜宗弼遭受陷害被关进宗人府,这其中却也有完颜宗彦的一份功劳。 这位老兄从我们梁王府回归金国之后,便曾向完颜吴乞买告过密,说完颜宗弼与王爷您在暗中有书信往来,而后完颜宗弼被抓,完颜吴乞买给完颜宗弼罗列的罪名之中,便有私通外敌一项,想来就是指的这事儿了。 不过这次完颜宗彦能够参与营救完颜宗弼,应该也是后来发现确实是冤枉了完颜宗弼,从而心中有愧,才不惜舍弃自身前程,搏命一救,如此说来,这完颜宗彦倒也算得个至情至性之人。” “不错。”王伦点了点头,又道:“以后若有机会再见到这位老兄,倒要好好待他。” 岳飞却起身说道:“完颜宗弼此次遭受陷害定是因为皇储之争,而这完颜吴乞买父子想必也是早有预谋,就如去年完颜宗弼兴兵南下的时机便有问题。 完颜宗弼是去年五月出的兵,其时正值天气炎热之际,最是不宜北军作战,而完颜宗弼兵至两淮之时,金军之中果然热病横行,士兵多有因为感染瘟病而亡,从而致使金军战力大打折扣,一直未得恢复,这其中缘由也定与那完颜吴乞买父子脱不了干系。 而完颜宗弼此次虽然被其亲信所救,侥幸逃出上京得以活命,但也终会落得个叛国的罪名,只可惜一代名将,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岳飞说完连声叹气,大有英雄惜英雄之意,王伦也叹息道:“若是让完颜宗弼就此流落天涯,沉沦下去,确实是太过埋没人才。” 王伦说完便摆手将戴宗、时迁招唤过来,吩咐道:“让影密卫和军情处的兄弟四处查探一下,一定要找到完颜宗弼的去向,最好是能把他弄到咱们这边来。” 梁王府众人见王伦竟是有想要将完颜宗弼收为已用的意思,众人虽是不敢明言,但大多数人却是都在暗中摇头,无不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 要知宋金两国开战多年,仇深似海,早已互不信任,即使完颜宗弼在迫不得已之下投奔了梁王府,只怕也未见得会真心为王伦卖命。 但王伦即已下令,众人自然也不好反驳,戴宗和时迁当然更加不管这些,只知按照王伦的命令行事,当即领命而去。 此后又过了些时日,出访金国签署和约的南宋使团已自上京返回,现在已到济州,使团领队当朝的御使大夫秦桧便来谨见王伦。 这秦桧也算得上是鼎鼎大名之辈,虽然这名声实在是臭得可以,但也同样另人心生好奇,要知道这秦桧也和赵构一样,在历史上都是属于争议极大的那种人。 秦桧在被金军掳到金国之前,在北宋朝中也算得上是能臣一名,向来素有官声,朝野上下都对秦桧评价甚高,而且当年汴梁城破秦桧被掳初入金营之时,面对大金兵威,也曾正气凛然,坚强不屈。 可就在秦桧从金国回来之后,却立即前后判若两人,自此秦桧再不敢与金国言战,不但只知一味求和不说,更是不遗余力地陷害岳飞等一众主张抗金的将领,所以王伦一直认为这秦桧应该是被金国人给策反了,并派回南宋做了奸细。 对于秦桧这个能排进中国历代佞臣史前三名的大汉奸,王伦自然是讨厌至极,但也正因如此,反倒让王伦对秦桧十分的好奇,而且现在秦桧已经到了自家门口,又是当今朝廷派往金国和谈的首席大臣,怎么着也要见上一见。 王伦当即便命快请,同时也是亲自率众出迎,待等接到秦桧,王伦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天下第一大汉奸,只不过这秦桧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四十余岁年纪,身材高大挺拔,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气质风度俱佳。 王伦不由心中感叹,都说小白脸儿没有好心眼,看来这中年白脸子更不是东西。 王伦以十分的热情将秦桧迎到府中,赐座上茶,又道了辛苦,秦桧对王伦也是恭敬有礼,频频致谢。 寒暄过后,王伦便问及赵恒在金国遇难之事,秦桧也不奇怪王伦为何会这么快能就得知此事,只是一声长叹,随即说道:“自从当今圣上南渡,继承我大宋江山基业以来,励精图治,奋发谋强,以仁德治天下,历经磨难波折,才终是换得今日宋金两国和平之局面。 只是现在虽然已是国泰民安,四海平宁,但圣上心中最为牵挂的却是北狩太皇以及一众落难臣民,以至日夜不寐,寝食难安,每与众臣说及太皇之时都是潸然泪下。 此次下官远赴金国和谈,临行之时,圣上便一再叮嘱,不论付出何等代价,也要换得太上皇南还,圣上更是早已为太上皇修建宫室,选派良人,以为日后供奉,奈何太上皇如此福薄,竟是再无安享天伦之日。” 秦桧说着便已是落泪连连,伤心不已,王伦耐着性子听完秦桧说了这一大堆的废话,见秦桧落泪又只得是好一番安慰。 直到秦桧情绪渐渐平复,王伦才道:“太上皇蒙难于金国上京,于我大宋乃是举国之悲,此等大事,金国必须要为之负起责任,而两国和约之事也应重谈,不可轻易于之。” “不!不!不!”秦桧却连连摇手,又道:“两国和谈,乃是既定国策,岂可轻废,圣上早有明旨,此次两国和约必要签署,绝不可有任何延误,下官已经代表我大宋在和约上签字,即时生效了。” 秦桧看了一眼王伦的脸色,又道:“之前梁王殿下曾经说过,只待宋金和约签订之后,便会随使团一同南下,迁府过江,不知殿下现在准备得如何了?” 王伦却叹了口气道:“秦大人有所不知,我这梁王府内尽是北地中原之人,祖祖辈辈生于斯长于斯,一说要南渡过江,便个个都是故土难离,无人愿走,现在本王也是正在说服劝导。 只是秦大人你也知道,我这梁王府上上下下人员庞杂,更是牵扯到方方面面,实在无法说走就走,总是需要些时日,不如这样,现在年节将近,天气渐冷,实是不易兴师动众大举迁徙,就等过了年,我梁王府必定奉旨过江,南下面圣。” 秦桧面沉似水,不置可否,王伦一挥手,杜迁便立即率领一众侍卫将十个大箱子抬到秦桧面前,又将箱盖打开,露出箱内尽是金银珠宝,明晃晃夺人双目。 王伦笑道:“秦大人为了宋金两国和平,不辞辛劳,万里奔波,为大宋立下不世之功,本王着实敬佩,特备下些许身外之物,以慰秦大人以及使团官员劳苦,还望秦大人笑纳。 另外,秦大人还朝之后,还请在圣上面前为本王陈述梁王府实情,请圣上宽限几日,只待春暖之时,本王必定亲率梁王府合府人等即刻过江。” 秦桧面不改色,对那十箱宝物看也不看一眼,只道:“梁王殿下所说也俱是实情,梁王府的难处,下官也尽都看在眼中,下官回朝之后,自会与圣上言明,只是也请殿下依约早日南下,莫要辜负圣上的殷殷期盼之情。” “那是,那是。”王伦哈哈大笑,随即便命摆宴,为秦桧及一众使团人员接风洗尘。 第二日秦桧满载而行,南下还宋,王伦更是亲率梁王府众人送出五十里外方回。 王府众人都是不解王伦为何对这个秦桧如此高看一眼,岳飞此时也知道了秦桧就是秦棣的哥哥,便对王伦道:“兄长为何对秦桧如此看重,我观此人自归宋以来便一再撺掇皇上与金人求和,从不敢言一个战字,而且又贪图贿赂,毫无气节可言,比之其弟秦棣可差得远了。” 王伦却摇头道:“你千万莫要小瞧了这个秦桧,此人心狠意绝,深沉如海,能量大得很呢,而且这秦桧也并不是什么贪财之人,咱们送的那些个东西还真未必能入得了这位秦大人的眼。 而秦桧之所以收下这些礼物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官场惯例,互相给个面子罢了,这个秦桧很不简单,今后有这个人在江南,我们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岳飞似乎还是有些不解,王伦也不解释,心中却道,你小子这一世运气好遇到了我,要不是我明察秋毫,知头知尾,改变了历史原来的轨迹,提前将你拉了过来,又时刻把你拴在我身边,让你远离了南宋朝廷那个是非窝,要不然就凭你这个一根筋的直肠子性格,再过个几年,你的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秦桧手里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共度佳节 公孙胜却摇摇晃晃地过来插话,说道:“既然知道秦桧这么难对付,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给做了,彻底除此后患岂不是好。” 岳飞闻言却是一皱眉头,王伦也咳嗽了一声,提高声音说道:“靠,你当我是什么人,黑社会吗,我堂堂一代梁王,岂能做那种下三烂的事。 再说了,直接将秦桧除了还有什么乐趣,老子就是要与秦桧还有方腊这样的人斗上一斗,正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公孙胜不愿听王伦自吹自擂,白了王伦一眼便拨马走开,口中还嘟囔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死牛鼻子,你说我什么?”王伦勃然大怒,一边大骂公孙胜,一边催马去追,更是叫嚣着要将公孙胜的胡子全都拔下来,但公孙胜却早已跑得远了。 此时距离年节已近,金宋两国又签署了和平条约,今年可说是金宋开战以来,难得的一个太平年,王伦率众回府之后,便传檄梁王府各大驻外兵团,今年过年,各大兵团的主要将领都要回到梁王府,一同共度佳节。 转眼新年已到,梁王府辖下所有驻外兵团的主要将领都赶了回来,便是最远的朱仝、杨雄也回来了。 由于朱仝等人的驻地远在金国以北,要想从陆路返回梁王府,就必须得穿越金国国境,虽然也有秘密通道可以潜回,但终究是不够安全,朱仝等人便选择由海路回来。 朱仝等人先是在外兴龙岭基地会合了杨雄,然后便沿着封冻的黑水,奔驰在冰河之上,直到出海口,而北地极寒,近海沿岸也早已结冰,朱仝和杨雄等人只得行于海冰之上,一路南下,等到了可以航船之处,就由倪云派小船将朱仝等人接到大船之上,再经水路赶回山东。 而此次除了朱仝和杨雄回归之外,哈撒儿、扎木合也率领一部分族众随朱仝一起来了梁王府。 哈撒儿等人还是第一次离开漠北草原,到这中原繁华至盛之地,之前只是听往来运送物资的纳牙阿说起,中原是如何如何的好,却从未亲眼见过,哈撒儿等人心中早就向往已久,今日终于到了,却发现比之纳牙阿这个笨蛋说的还要强上百倍。 对于哈撒儿等人的到来,王伦更是亲自出府相迎,又以最高规格进行了宴请,场面之大,仪式之隆重,直将哈撒儿、扎木合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哈撒儿看着自己手中给王伦精心备下的礼物,却怎么看怎么觉着寒酸,一时都不好意思拿出手,王伦却毫不在意,接过哈撒儿献上的雪貂大氅,直接便披在身上,倒令哈撒儿激动得满脸通红。 之后王伦又抽时间亲自陪着哈撒儿等人四处游玩,带着一众草原子民去看了各处名胜古迹,以及商会钱庄、学校医院、矿山工厂,乃至水利、道路、城防等各类民生设施。 哈撒儿看得眼都花了,一路上流连忘返,只知啧啧咋舌,除了羡慕再也想不起其他。 “大汗。”哈撒儿看了一圈回来,再也忍耐不得,便向王伦道:“草原上的各部族众都是你的子民,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王伦见哈撒儿都能说成语了,不由一笑,看来朱仝这几年在草原上建校劝学,普及汉语,推行华夏文化,成果还是非常显著的吗。 王伦当即便故作惊讶地问道:“老哈何出此言啊?” 哈撒儿却是未等说话,竟是先落下泪来,边哭边说道:“这里就像是长生天生活的地方,百姓们也像住在天堂里,丰衣足食,无忧无虑,而草原上的各族子民却要逐水草而行,居无定所,四处流浪。 即便是这样,也要赶上风调雨顺才能勉强度日,可一旦遇到冰霜雨雪,天灾人祸,草原上的人畜就都要遭难,轻的成百上千的人没了性命,重的整个部落就此消失,每年都不知要死多少人。” 铁木华等人都是出自草原,想到草原上的种种苦处,无不感同身受,都是泪流不止。 “不要哭嘛。”王伦见哈撒儿等人伤心落泪,便连忙安慰道:“你们的心意我又岂能不知,只待打败了金国人,我就将道路修到漠北,让草原与中土连成一片,然后开矿建厂,兴商助学,定要让草原各部子民都过上与这里同样的生活。” 随后王伦又侃侃而谈,为将来的草原建设勾画了雄伟壮丽的蓝图,哈撒儿等人一时都听得呆了,人人神往不已。 “太好了!”哈撒儿更是精神振奋,当即一跃而起,大声说道:“我这就返回草原召集各部族的勇士,立即挥师南下,一举灭了金国,也好让草原各部的子民都早些过上好日子。” 王府众人见哈撒儿已是急不可耐,都是哈哈大笑,王伦也笑道:“不急在这一时,怎么着也得等过了年再说。” 王伦随即又正色说道:“老哈啊,你也不要小瞧了金国,虽然说金国初起,至今也就只有数十年光景,底蕴还不是十分深厚,但自从大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兴兵之时起,便纵横塞北,无人可敌,之后更是平辽灭宋,大金兵锋之盛,战力之强,确是举世罕有。 虽然这几年金国内部出现动荡,朝局不稳,国力有所衰弱,军威也不似当年之勇,但也仍是带甲百万,能征贯战之将也大有人在,要想灭金,可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所以这事可是急不得的,需得等我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有了万全的准备之后,才能给予雷霆一击,等到了那时,你我南北对进,一战而尽灭之,使金国再无翻身的可能,才算大功告成。” 王伦见哈撒儿点头沉思,知道他已经听了进去,便搂着哈撒儿的肩膀,嘻嘻笑道:“老哈啊,咱们这里还有好多好东西,你可还没见着呢,趁着现在过年有空,我带你再好好转转,保管让你都不想回草原了。” 王伦说着又向哈撒儿一顿挤眉弄眼,哈撒儿初时一愣,但男人之间有一种暗语是不分种族地域的,全世界通用,哈撒儿马上反应过来,立时嘿嘿奸笑起来,接着山河大厅之中的所有男人都变成了同一副嘴脸。 到了腊月三十这天,梁王府内大排盛宴,新朋旧友,各家老小,全都欢聚与一堂,田虎、梁兴、鲁智深三个兵团的主要将领也终于在这日赶了回来,只因路上要穿越伪齐国境,需得绕路,所以田虎等人最后才到。 而鲁智深也将种家最后的骨血种启带了过来,种启上前拜见王伦,王伦见种启气宇昂扬,仪表非俗,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自带一股军人世家子弟所独有的凛凛军威,竟是颇有乃祖种师道的遗风。 王伦不由大是喜爱,便与鲁智深商量后,将种启收入梁王府,让种启与岳云、王晟、陆文龙等人以及一众梁王府子弟一起,进入王府学堂读书,同时加入大梁军团的少年营,学习兵法战策,成为梁王府下一代的预备力量。 王伦宣布宴席开始,梁王府众人难得聚的如此之全,正待痛饮一番,却忽见萍儿引着一位全身喜服,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进了山河大厅。 厅中众人都是一愣,怎么这年夜饭竟然忽地变成了结婚喜宴,更不知道这位新娘子是谁,正在众人胡猜乱想之时,却见王伦大步上前,将那新娘子的红盖头轻轻揭开。 盖头揭开,却只见在盖头之下,满面绯红的美人儿,竟是大宋七公主,当今南宋皇帝赵构的亲妹妹赵嬛嬛,众人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王伦又要娶老婆了,立时开始欢呼叫好,大声鼓噪。 其实王伦与赵嬛嬛之间的那点儿事,梁王府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二人早就在暗中勾搭了好长时间,只是由于王伦和赵嬛嬛的身份都十分特殊,一直没有挑明罢了。 另外,之前小虎就已经搞了一次突然袭击,娶了九公主赵珠珠,之后消息便传到了赵构那里,赵构虽然也下旨表示了祝贺,但据暗中传回的信息却是说,其实赵构对于此事甚为不满,更是在一次酒醉之后,大骂王伦胆大妄为,竟然敢私自将公主下嫁。 虽然王伦对赵构是不是满意根本不在乎,之后更是将所有留在梁王府的那些包括公主在内的宫中单身女眷们,一股脑地给嫁了出去。 但王伦自己毕竟身份不同,还是要顾忌一下影响的,所以就一直没有给赵嬛嬛一个明确的身份。 只是赵嬛嬛一年年的大了,长时间的拖下去也终究不是个事儿,再加上现在赵构已经迁都临安,偏处江南一隅,成了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影响力大不如前。 尤其是萍儿见王伦一再拖延,一直没有个明确的说法,而赵嬛嬛更是整日以泪洗面,愁眉不展,萍儿实在看不下去,就一心想要成全赵嬛嬛,便催促王伦早定婚期。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三喜临门 而王伦有了萍儿的支持,顿时只觉心定胆壮,索性将心一横,再不顾虑其他,当然也更是为了不辜负赵嬛嬛这许多年来的隐忍等待,便选在这新年佳节,在万众瞩目之下,高调与赵嬛嬛完婚。 梁王府双喜临门,自然是要大肆庆祝一番,王伦娶了公主,完成多年夙愿,更是高兴,便干脆宣布整个梁王府放假半个月,诸事不理,喜宴更是从大年三十一直摆到正月十五上元节。 上元节这日,济州城内又举办了巡城灯会,一时万灯齐放,焰火连天,当真是说不尽的热闹繁华。 王伦率领梁王府众人与济州城内的百姓一样,都到街上观灯,直逛到半夜才回到府中,宋清也早已备好了元宵,给众人享用。 王伦端起一碗元宵,刚刚送到嘴边,就听山河大厅外一声长笑,有人朗声说道:“梁王殿下好兴致,这元宵的味道也是香得很啊,可曾想过给在下留上一碗吗?” 话音未落,众人便只觉眼前一花,山河大厅之中已经多了一人,一身白衣似雪,长剑漆黑如墨,正是黑龙会总舵主独孤求败到了。 王伦见独孤求败突然来到,心中不由暗骂,有门不会走,显你武功高吗,老子的元宵还没吃到口呢,但王伦嘴上却是哈哈大笑,起身相迎道:“独孤先生经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独孤求败上前一步,却是走到王伦桌前,端起王伦还没来得及吃的那碗元宵,仰头便吞了好几个,随后长出了一口气,大呼道:“味道好极了。” 王伦见独孤求败不但吃了自己的元宵,还整了这么一句,忍不住又是一阵腹诽,但独孤求败却不管王伦想什么,转身向王伦笑道:“值此新年佳节,又听闻梁王殿下新娶了大宋的公主,在下特来祝贺,当然,这大过年的,咱也不是空手来的,略备了一份薄礼,也算喜上加喜,凑个三喜临门。” 王伦见独孤求败竟然要给自己送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道:“既是独孤先生有所赐赏,必然是意外之喜,只是不知是何奇物,竟能入得独孤先生的法眼,倒是让在下好奇得很。” 独孤求败哈哈一笑道:“我这礼物可绝对非同一般,因为他是活的。” 独孤求败笑声未落,就只见山河大厅外走进数十个人来,正是以金永海为首的一众黑龙会长老以及会中高手。 另外在黑龙会众人之间,竟然还有十几个人,只是这些人却个个神情萎靡,行动迟缓,进了大厅之后,也都是呆立不动,一看就是被封住了穴道,导致全身无力。 而这些人中的大多数,王伦等人竟然还都认识,当先一人正是大金四王子完颜宗弼,而完颜宗弼身旁的却是完颜宗彦与时立爱,之后便是完颜银术、完颜希尹以及一众大金国的军中大将。 厅中众人都是一愣,实在想不到完颜宗弼等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就是独孤求败送给王伦的礼物? “这就是独孤先生送给我的礼物?”王伦看向独孤求败,心中也是大为诧异。 独孤求败哈哈一笑道:“可不是吗,给梁王殿下送礼,自然是得有点儿特别的才行。” 王伦见完颜宗弼等人虽然穴道被制,动弹不得,但个个昂首挺胸,都在尽量地保持着作为军人的尊严,只是这些人原本无不都是曾经叱咤沙场,指挥过千军万马的领军大将,此时却被当作礼物送人,这等羞辱当真不可谓不大。 完颜宗弼更是一脸的不愤之色,王伦看在眼里,心中竟是一时有些不忍,便向独孤求败一抱拳,说道:“独孤先生可是要将这些人送给我吗?” 独孤求败道:“当然,现在他们就是你的了。” 王伦道:“如此,就是可以任由我来处置了?” 独孤求败撇了撇嘴,意思是随你便,完颜宗弼却早已大怒,沉声喝道:“我等既已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给来个痛快的,没的要这样羞辱人。” 王伦却微微一笑,向岳飞点了点头,岳飞早已忍耐多时,当即便大步上前,挥掌向完颜宗弼身上拍去。 岳飞一掌拍在完颜宗弼身上,完颜宗弼没有任何反应,但面上却已是露出感激之色。 原来岳飞曾与完颜宗弼数次交手,对完颜宗弼的用兵之道也是极为佩服,觉得完颜宗弼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而岳飞之前也曾对王伦说过,当今天下,能有完颜宗弼这样的人才做对手,才是足慰平生夙愿,所以岳飞对完颜宗弼也是大有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感。 而今日见到完颜宗弼被当作礼物送人,一代名将竟然受到如此折辱,岳飞心中立时大为不忍,得了王伦示意之后,便立即上前想要为完颜宗弼解开受制的穴道,只是独孤求败武功太高,封穴手法又极其高明,岳飞内力到处,却根本冲不开完颜宗弼被封的穴道。 完颜宗弼也知道到岳飞是在为自己解穴,虽然穴道未能解开,但仍是心存感激,便向岳飞点头致谢。 而独孤求败也不阻止,只是施施然地站在一边,一脸玩味地看着岳飞给完颜宗弼解穴。 岳飞未能将完颜宗弼的穴道解开,卢俊义却已大步过来,双手抓住完颜宗弼的手臂,内力稍凝骤发,完颜宗弼身躯一震,全身被封的穴道顿时尽解。 “多谢。”完颜宗弼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向卢俊义和岳飞行了一礼。 独孤求败见卢俊义如此轻易便将完颜宗弼的穴道解开,不由眼睛一亮,笑道:“多日不见,卢兄弟的功力竟是精进如斯,当真是可喜可贺。” 独孤求败说完,便双手一摆,袍袖挥舞,抚在一众金军将领身上,时立爱与完颜宗彦等十余人的穴道当即全部解开,而独孤求败这一下潇洒随意,翩若惊鸿,比之卢俊义又要高出了不少。 卢俊义向独孤求败行了一礼,说道:“独孤先生的武功神鬼未测,高深无比,在下佩服。” 独孤求败却点了点头道:“你也不差,假以时日,成就一定不在我之下。” “诸位都是当世英杰。”王伦哈哈大笑着过来,又道:“今日是上元佳节,诸位能在此时到我梁王府相聚,便都是我的客人,也是缘分使然。 所以我有个提议,今日我们便不分彼此,同桌而坐,饮酒赏月,共度佳节如何?” 就在几个月前双方还在战场之上厮杀得你死我活,今天完颜宗弼等人更是以俘虏的身份被送了人,但现在竟然又要与礼物的主人同桌饮酒,所以王伦的这个提议一出,众人都是觉得有些别扭。 “好啊!”倒是独孤求败毫不在意,转身便到主桌上坐下,见众人还都站着,便道:“都傻站着干什么啊,不就是一顿饭吗,跟谁吃不是吃。” 完颜宗弼看了一眼王伦,王伦做了个请的手势,完颜宗弼便也不再客气,昂首走到主桌,在独孤求败对面坐下。 “都坐、都坐,大家都入席。”王伦回到首席位置坐下,招呼众人落座,又吩咐宋清重新上酒布菜。 耶律梁材看了一眼完颜宗弼,却终是没有说话,只在王伦下首落座,卢俊义、柴进、田虎、梁兴、林冲、鲁智深、岳飞、吴用、公孙胜等人都在主桌相陪。 李纲、张叔夜却过来陪着黑龙会的一众长老到旁桌落座,李纲对金永海笑道:“走吧,咱们几个老家伙坐一桌。” 金永海哈哈大笑道:“好啊,这次定要来个一醉方休,看我怎么把你喝到桌子底下。” 赵云、武松等人则是将时立爱、完颜银术等金军将领分别请到自己桌上。 完颜宗彦却犹豫了一下,终是来到王伦身前,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宗彦参见梁王殿下。” 王伦笑道:“宗彦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完颜宗彦满面羞愧,还想要说点什么,却早被李逵、雷横等人搂着脖子喝酒去了。 随即酒菜已经上桌,还没等王伦招呼,完颜宗弼便已经开始低头大吃起来,而且看那吃相,只怕在来梁王府的这一路之上,独孤求败也没给完颜宗弼他们什么好待遇。 此时独孤求败却忽地向着耶律梁材眨了眨眼,耶律梁材眼中竟也是难得地闪过一丝笑意。 王伦看在眼中,心中却在暗笑,怎么都跟小孩儿似的,自然也不说破,只是张罗喝酒聊天。 王伦与独孤求败等人谈笑风生,不论国事,只说风月,而完颜宗弼却只管大吃大喝,也不插言。 过了一会儿,完颜宗弼吃得差不多了,却忽地抬起头来,向王伦问道:“梁王殿下,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是们怎么到你这梁王府来的?” “废话!”独孤求败刚喝进嘴里的酒险些没喷出来,咳嗽了一下,才大声说道:“当然是我把你捉来的,难道还是你自己走来的不成!” 第三百八十章 借兵复仇 完颜宗弼却毫不示弱,也大声说道:“我跟你说话了吗!明明是我们自己要来的,我让你捉我了吗!” “啥玩意儿?”独孤求败被完颜宗弼怼得一愣,当即瞪着眼睛说道:“你还有理了,什么叫你们自己要来的,你们几个鸟人从上京城里偷偷摸摸地跑出来,以为躲过了完颜宗磐的追兵就万事大吉了,正要准备开溜。 但是你想不到吧,老子我早就把你们的行踪摸得清清楚楚,怎么样,还不是一出城,便被老子手到擒来,我捉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来梁王府,现在又来说嘴,谁信哪,要不是被老子捉住,谁知道你们会跑到哪儿去。” “当时你问我了吗?”完颜宗弼满脸涨红,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被独孤求败给气的,又恨恨地说道:“我们从上京出来,正要准备寻路赶往梁王府,你们却设下埋伏,暗中偷袭,我们寡不敌众才失手被擒。 之后我们就被你封住了穴道,又蒙住双眼,装在大车之内,一路之上也没人过问一句,直到来了这里,我才知道是到了梁王府,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什么!” “吆嗬!”独孤求败霍地站起身来,喝道:“看起来,你还是不服气啊,怎么的,是想单独和我比画比画吗?” “还怕你不成!”完颜宗弼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立即起身与独孤求败相对而立,两个人斗鸡似的看着对方,互不示弱。 王伦见独孤求败与完颜宗弼像两个孩子一般的斗气,只觉可笑,便连忙站起身来,将二人分开,劝道:“莫吵、莫吵,如此佳节,正应一团和气才对,就请二位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要动怒,有什么事心平气和地说出来就是了。” 岳飞等人也都过来相劝,才将二人分开,独孤求败哼了一声,回身坐下。 王伦便转向完颜宗弼,问道:“刚才你说,你们原本就是要来我梁王府的,却是为何,可是有事找我?” 完颜宗弼没有答话,却忽然单膝跪下,向王伦抱拳行礼,时立爱、完颜宗彦等人也都过来,跪在完颜宗弼身后。 “不错。”完颜宗弼沉声说道:“宗弼此来,确是有事要求梁王殿下。” 王伦伸手将完颜宗弼等人一一扶起,又道:“四王子有什么事尽管说来便是,若是力所能及,本王必不推拖。” 完颜宗弼与时立爱、完颜宗彦几人对视了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才终是说道:“不瞒梁王殿下,我们到此,是来借兵的。” “向我借兵?”王伦也是一愣,便道:“四王子乃是金国皇族,更是大金的三军统帅,麾下精兵百万,即便现在偶遭难处,但想来以四王子在军中的威望,只需振臂一呼,大金国内必是应者云集,又何来向本王借兵一说。” 完颜宗弼却是神色暗淡,摇头苦笑道:“梁王殿下说笑了,我现在早已被罢官夺爵,剥去宗籍,便是在大金国内,也已是平民一个了,更何况是在这里。 至于军中旧部,也早已经被他人掌控,我等能够侥幸逃脱性命,已属大难不死,现在孤身在外,还谈什么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王伦点头道:“那如此说来,四王子向本王借兵的意思是?” “报仇!”完颜宗弼咬牙切齿说道:“完颜吴乞买为了保其子完颜宗磬能够继承皇位,不惜违背当初登基之时许下的将大金皇位归还太祖一系之诺言,竟然父子合谋,陷害我等,为此更是不择手段,太过卑劣。” “是了。”王伦道:“大金的皇位本就是应该由你来继承,所以你此次向我借兵,是想让我助你夺回皇位。” “不。”完颜宗弼却摇头道:“我从来就不曾想过要当什么皇帝,我是个领兵之人,我毕生的夙愿就只是统率千军万马,驰骋于沙场之上,至于做皇帝这种每日都要钩心斗角,平衡左右之事,我做不来。” 王伦笑道:“大金皇位需在太祖一系传承,这事我们也都知道,而且如今大金皇位的合法继承人便只有你一人,大金国皇帝的宝座是何等诱人,你说你不想当皇帝,这话又有谁会相信。” 完颜宗弼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没人会相信,但我真的不想做皇帝,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领兵在外,从不参与朝中之事,就是为了显示我没有觊觎皇位之心,更是数次向完颜吴乞买表明心迹,让他另选贤能继承大统。” “你错了。”王伦却摇头道:“你越是这样做,完颜吴乞买疑你之心就只会越重,要知大金精兵尽在你的麾下,你手握重兵,四处征战,又立下大功无数,早已是功高震主,论军中威望更是无人能及。 而且就算你自己当真没有想要继承大金皇位之心,但太祖一系的老臣,以及你手下众将却未必没有此心,谁又不想做从龙之臣。 另外,最重要的是即便将来你真的退避让贤,让完颜宗磬登上皇位,但只要有你这个人存在,完颜宗磬的皇位能坐得安稳吗。” 完颜宗弼点头道:“梁王殿下说的是,其实后来我也想通了,所以这次被罢官夺爵,囚禁宗人府,我也丝毫没有抵抗,即使最后被剥去宗籍,贬为庶人,我也没有在意。 我原本想正好趁此机会退出朝野,远离这复杂纷争之地,等完颜宗磬如愿登上皇位,心满意足之后,怎么样也会念及骨肉兄弟之情,放我离去,那时我便带着妻小,迎上母后,寻一化外之地,做一世平民,了此余生。 只是没想到完颜吴乞买父子竟是如此狠毒,他们竟然趁我被关在宗人府之际,将我妻儿以及家中老小三百余人尽数鸠杀,便是母后也在宫中病亡,我母后向来身子康健,从未有过什么病症,却突然病逝,也定是他们父子下的毒手。” “还有他们。”完颜宗弼说着早已落下泪来,又向身后的时立爱等人一指,又道:“他们为了救我,也全都受到了牵连,在逃出上京之时,他们的家人被完颜宗磬的追兵抓住,竟然当着我们的面被全数斩杀。 还有我大哥宗干,也是为了掩护我逃走,被完颜宗磬亲手锤杀,我大哥的家人更是无一幸免,全部被害,而太祖一系的子孙也不分老幼尽被屠戮一空,最后就只有我们这十几个人逃了出来。 完颜吴乞买父子与我等仇深如海,不共戴天,今日梁王殿下若能借兵于我,助我复仇,宗弼愿为犬马,终生为梁王殿下效力,绝不相背。” 完颜宗弼说完再次跪倒,向王伦磕头,时立爱等人也都跟着跪下,伏地哭拜。 其实完颜宗弼的事,戴宗、时迁等人早就已经打探得十分清楚,报于王伦了,王伦也早已心知肚明。 此时王伦却是叹了口气,心中感叹这完颜宗弼确实不适合做皇帝,心思也还是太过单纯,竟然还妄想着完颜吴乞买父子会念及骨肉之情,放他一条生路。 要知自古以来,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家之人为了争夺大统之位,向来就只有你死我活,哪里还会顾及什么亲情,在皇权的竞争之中,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是成功上位,要么就是去死,现在完颜宗弼能够有命活着逃出上京,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伦将完颜宗弼等人扶起,当下好生安慰了几句,岳飞等人也都过来劝慰。 独孤求败没想到完颜宗弼等人竟然经历了如此惨事,心中也是过意不去,便对完颜宗弼道:“兄弟,之前对你的事我不了解,多有得罪,现在你要复仇,如果需要我帮忙便尽管开口,只凭你一句话,我就去大金皇宫中刺杀了那完颜吴乞买父子,提头送你。” 完颜宗弼想不到独孤求败竟是如此任意豪侠,真情真性,心中也是感激。 当然完颜宗弼也知道大金皇宫戒备森严,完颜吴乞买父子身居九重,身边精兵侍卫又何止万千,任凭独孤求败武功再高,要想刺杀完颜吴乞买父子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刚才独孤求败不过是出于一时义愤才有此语,但独孤求败能有这话便已足够,所以完颜宗弼也是向独孤求败连连称谢。 而王伦等完颜宗弼的情绪稍稍平复,却又问道:“宗弼兄弟想要借兵复仇,只是这天下手握重兵之人不在少数,便如西辽的耶律大石,或是伪齐刘豫,宗弼兄弟为何不去寻他们,而偏是要来我梁王府呢?” 完颜宗弼却哼了一声,说道:“刘豫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金国养的一条狗罢了,摇尾乞怜之辈,早就已经投靠了完颜宗磬,我又岂能指望于他。 至于耶律大石虽然兵精将猛,国力也强,算是个人物,但我与他有灭国之仇,他又怎会帮我。” 王伦笑道:“我不也与你有灭国之仇吗!” 第三百八十一章 以身请愿 完颜宗弼没有说话,却是看向了身后的时立爱,时立爱立即上前一步,向王伦行礼说道:“学生时立爱,见过梁王殿下。” 王伦还是第一次见到时立爱,之前虽然有过数次交锋,但也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谋面,在座众人之中只有卢俊义、赵云几人见过他,不过王伦对于时立爱能以汉人身份成为大金军中第一谋主,这段不寻常的经历倒是很感兴趣。 此时时立爱已经来到王伦近前,只见时立爱一身书生打扮,三十多岁的年纪,虽然相貌十分普通,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卓而不群的气质。 王伦微笑着向时立爱点了点头,时立爱却道:“梁王殿下与他人不同。” “哦!”王伦一笑,觉得这时立爱果然有点儿意思,便道:“我有何不同?” 时立爱道:“殿下虽为宋臣,但却不是宋人。” 王伦心中一动,不由问道:“此话何意?” 时立爱道:“学生本为汉人,只是因为深觉华夏山河壮丽,物华天宝,十三岁时便立誓要用毕生经历游遍这大好河山,之后学生便用了十余年时间走遍天下各地,并于十年前在北境机缘巧合得遇大金太祖,太祖见学生还有些才能,便将学生收入麾下效力至今。 所以学生虽在金国,但却因是汉人身份,便时常关注汉地之事,当初梁王殿下崛起于山东之时,学生就已经有所耳闻,而后殿下主梁山、掌绿林、封节度、就梁王,一路行来可谓平步凌云。 但这其间曲折却也多有令人匪夷所思之处,至于何事,自是不用学生明言,然殿下经历之奇,运势之强,可说前所未有,这些无不使学生大感兴趣。 由此种种,学生便对殿下更是倍加关注,发觉在殿下崛起的过程之中,似乎从未以宋人自居,也不以宋为国,却时常言及华夏,更曾言华夏之地广阔无垠,宋金各族皆为华夏儿女,理应共居其上,和平相处。 近来,殿下又打出保家卫国,佑我中华的旗号,格局之大,胸怀之广,可谓心在天下,包有四海,使得八方英杰无不望风而来,便是契丹王族也率众来归。 如今梁王府所辖之地,东起大海,西至陇右,北抵河北,南跨长江,梁王麾下更有精兵百万,谋臣良将多如云雨,实力之强,早已凌驾于诸方势力之上。 而梁王殿下心中没有宋金国恨,种族成见,却有华夏万民,此等志向气度,在当今天下更是无人能比,所以学生便向四王子建议,梁王殿下心胸如海,能容四方八众,唯有投奔殿下,才能即报心中夙愿,而又不伤及女真子民。” 王伦看着侃侃而谈的时立爱,只觉这个家伙绝不简单,其身份来历更是非常的神秘,虽也有自我介绍,却又没有说明他到底是来自在哪里,而且明里暗里似乎对自己两世为人的经历有所窥知,看情形竟然和那牛鼻子公孙胜有点类似。 王伦想着便看向公孙胜,却见公孙胜也正斜着眼睛看着时立爱,脸上的神情颇为古怪,而时立爱似乎也有所发觉,竟向公孙胜点了点头。 王伦只觉得一阵头大,心道时立爱这家伙,要么是和公孙胜一样有相面算命的本事,要么就是跟方腊那边的圣女方秀儿一样,也是个穿越者,只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穿越者也未免太多了吧,难道现在穿越也有了绿色通道? 但此时这些都无法证明,只能以后再说,王伦回了一下神,当即笑道:“宗弼兄弟若是信得过我,助你一臂之力倒也不算什么,既如此,我便出兵帮你夺回皇位。” 完颜宗弼却马上摇头说道:“梁王殿下误会了,方才已经说过,我对大金皇位从来就不感兴趣,宗弼此番借兵只为复仇,绝无他想。 梁王殿下助我复仇之后,若觉宗弼还有可用之处,宗弼愿做殿下马前之卒,略尽绵薄之力,若殿下不用,宗弼便寻一荒山老寺,做一方外之人,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别动不动就要去当和尚,这都是跟谁学的。”王伦一笑,但随即便收敛笑容,直视着完颜宗弼,正色说道:“只是你也知道,我与金国交战多年,虽然现在宋金两国已经签署和约,但我却绝不会受此约束,不论是否为你报仇,这金国我都是要灭的。 而助你报仇之时,便是金国覆灭之日,到那时你可就真的成了叛国投敌,自灭祖国之人,也定会终生背负此等骂名,这其中利害你可要想好了。” “这些我早就已经想过。”完颜宗弼却是神色坚毅,当即点头道:“完颜吴乞买父子枉顾人伦,失德失信,残害忠良,冤杀太祖子孙,早就不配再居于人主之位,与我更是仇不可解,今生我必报此仇。 而也正如殿下所说,不论是否为我报仇,殿下将来都要挥师北上平灭金国,以完颜吴乞买父子的能力,绝非殿下对手,按如今的形势发展下去,金国覆灭已是早晚之事。 宗弼才德有限,人微言轻,不堪大用,此番前来投靠,也确是只为报一己之家仇,但宗弼同时也愿以一腔之热血,竭尽已能为殿下效力,用宗弼一人之性命,以身请愿,恳求殿下在与金国开战之时,能够体恤百姓,少作杀伤。 至于宗弼个人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若能以宗弼一人之荣辱,换得金地各族千万百姓免遭战火荼毒之苦,也尽是值得了。” “值得、值得、太值得了!”王伦哈哈大笑道:“能得宗弼一人,胜过雄师百万,我应下你了,将来平灭金国之时,只问首恶,军民百姓但有降者,概不加害。 而且我早就说过,女真、契丹等族百姓与汉家子弟一样都是华夏儿女,现在不过是暂时分隔两地,将来自有骨肉团圆之时,到那时同为华夏子民不分彼此,本王自会一视同仁,善待庇佑。” 王伦说完,便请完颜宗弼等女真众将重新入座,完颜宗弼见王伦答应将来善待女真百姓,当即便与时立爱等人齐向王伦行大礼拜谢,才又再次落座。 王伦又命撤去残席,再摆酒宴,欢迎完颜宗弼等女真众将加入梁王府。 完颜宗弼名帅之才,当今之世能胜之一二的恐怕只有岳飞一人,王伦得此良将,自是高兴无比,当众便即宣布委任完颜宗弼为大梁军团副总军团长之职。 完颜宗弼想不到竟会得到王伦如此重用,心中大是震动,自己以降将身份,刚一入府,便被授予大梁军团副总军团长的职务,职位之高只在卢俊义之下,已然与田虎、梁兴、鲁智深、林冲、岳飞等人比肩,不由担心梁王府众人不服,一时不禁有些惶恐不安。 而王伦早已看出完颜宗弼心中的顾虑,便道:“宗弼不必担心,梁王府用人向来只是选贤任能,从来不拘一格,宗弼之前在金国统兵多年,那时我们虽是份属两方阵营,但宗弼之能却是有目共睹,人人皆知,由宗弼任大梁军团副总军团长之职,实是名符其实。 宗弼若是担心众人不服,尽可日后建功立业,用军功说话,堵上他们的嘴就是,当初梁材来的时候,也是直接便被任命为梁王府政务阁阁正之职,现在梁材政绩斐然,人人敬服,又有哪个敢来说三道四。” 完颜宗弼看向耶律梁材,耶律梁材却别过脸去不理他,完颜宗弼心道,看来这耶律梁材仍是在记恨着当年的灭国之仇,这梁王府中盘根错节,人员复杂,将来要想在此处扎稳脚根,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啊。 公孙胜见完颜宗弼出神,却道:“四王子既已入了梁王府,又立志报仇,想必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破敌的良策,不妨说来听听,也好让我们长长见识。” 完颜宗弼自是能够听出公孙胜话里有话,但却不为所动,只是不卑不亢地道:“公孙先生今后称呼我为宗弼即可,至于说到破敌之策,梁王府人才济济,英杰齐聚,更有梁王殿下高瞻远瞩,想必早已放眼天下,定下良谋无数,又何用我来丢人现眼 不过既然公孙先生问到,我又岂敢藏拙,说不得也只好班门弄斧,权当抛砖引玉了。” 公孙胜嘿嘿一笑道:“成语倒是用得不错,就是不知战策的成色几何,是骡子是马那就拉出来遛遛吧。” “欲要破金,当先灭齐。”完颜宗弼也不理会公孙胜的调侃,只道:“金国攻灭北宋之后,便已将所占的宋国领土大部都交给了刘豫的伪齐统治,现在的伪齐国占据着淮西、山西、河北,以及洛阳等大片土地,拥兵三十万余众,也算得上称霸一方。 不过刘豫虽然地广兵多,但伪齐国却处于四战之地,左右尽被梁王殿下重兵所围,早已是在绝境之中,只需梁王殿下一纸将令,各大兵团东西对进,伪齐之地便唾手可得。” 第三百八十二章 早备精兵 完颜宗弼说着却忽地起身,走向山河大厅一壁之上挂着的中华地理全图,完颜过弼一早便看见了中华地理全图,此时走到地图前,又随手摘下地图边上放置着的长杆。 “攻灭伪齐之后,梁王殿下就可乘胜出兵北上。”完颜宗弼手持长杆在图上指点,同时说道:“从而进逼河套、云州、榆关等金国南部门户,而这几处的守将,都曾随我从军征战,虽然算不得亲信,但也尽多了解,到时我愿亲赴关前,劝其来降,即使不降,我也有十成把握将这几座关城献于梁王殿下阶前。 如此长江以北之境便已尽属梁王殿下,也必将震动金国朝野,以我对完颜吴乞买父子的了解,尤其是完颜宗磬,此人脾气暴躁,性急不忍,必定是要兴兵报复。 然而现在的大金国内实在已经无将可用,完颜吴乞买的病势又越发沉重,已将不久于人世,所以领兵之人必是完颜宗磬,但完颜宗磬好大喜功,却又没有真才实学,由其领兵便注定必败无疑。 而我们只需以逸待劳,张网相候,等完颜宗磐大军一到,只要我们在两军交战之时佯输几阵,步步后撤,以完颜宗磬一味求胜的性格,必定会贪功冒进大举来攻。 之后我们便可趁机将完颜宗磬引入预伏之地,再一举歼之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完颜宗磬一败,金军主力也已尽丧,到时梁王殿下只需东南西北四路兴兵,便可长驱而入,直陷上京。” 王伦与卢俊义、岳飞等人互视一眼,都是心中暗道,完颜宗弼所说之策,与之前大梁军团早已定下的灭齐破金计划如出一辙,可见完颜宗弼此番献策已是没有任何藏私之处。 吴用却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以宗弼兄之见,何时灭齐才是最佳时机?” “越快越好。”完颜宗弼道:“现在完颜宗磬刚刚掌控金国的军政大权,人心尚还不稳,若能尽早灭掉齐国,引得完颜宗磬贸然来攻,我方取胜的几率自然也会大为增加。” “好!”王伦抚掌笑道:“就依宗弼之策,传令各兵团立即整军备战,只等春暖之时,便出兵灭齐。” “只是?”王伦摸了摸鼻子,又道:“现在宋金两国已经签署了和平条约,若要灭齐,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切。”公孙胜拂尘一甩,撇着嘴道:“理由还不有的是,即使没有,随便编一个也就是了。” 公孙胜说罢便嘿嘿奸笑起来,梁王府众人又哪能不知道公孙胜的手段,便都跟着一起奸笑,却让完颜银术等一众刚来的女真将领顿觉背后发凉。 完颜宗弼看了一眼王伦,似是有话要说,但犹豫了一下,却没说出来。 王伦早已看见,便道:“宗弼有什么话只管说,不必有任何犹豫。” “是。”完颜宗弼应了一声,才道:“若是梁王殿下信得过我,可分我一支精兵,由我率军向西挺进,陈兵于洛阳以北,如此一来可以堵住刘豫的北逃之路,二来可以招降北地金国诸将,使其尽归梁王。” “这有何不可。”王伦毫不犹豫,当即便道:“我早已为宗弼备下了精兵一支,只等宗弼前去统领。” 完颜宗弼一愣,不知道王伦要将哪支军队交由自己指挥,便向梁王府众将看去,但众将却都目不斜视,无人与完颜宗弼对视,似乎没有谁愿意受他管辖。 “不是他们。”王伦笑道:“我给宗弼准备的可是真正的女真勇士。” 完颜宗弼又是一愣,但随即便恍然大悟,王伦说的应该是之前数次与梁王府交战,但后来兵败被俘的那些金军战士,自从第一次济州之战开始,到去年的南下追击赵构之战,前前后后被梁王府所俘虏的金军,总共也有十几万之多了,而这些人可都是原来金军的精锐主力部队啊。 完颜宗弼不由精神一振,当即问道:“殿下是想将这些人全都交给我来指挥?” “没错。”王伦道:“去年我就已经让岳飞以及韩世忠将之前几次战役之中被俘的金军将士全部送到了济州,现在他们与济州之战时被俘的金军战俘一起,都在军改大营,正在等着你呢。 只不过现在这些战俘当中,已经有很多人不想再从军入伍,只想过没有干戈的田园生活,你若要征用他们,就要靠你这位大将军自己的本事了。” 完颜宗弼见王伦直接便将十多万原金军战士交由自己指挥,竟是没有丝毫见疑之处,足见王伦对自己的信任,心中不由甚是感激。 完颜宗弼当即起身,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如此信任,宗弼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唯有以此残躯,尽余生之力,为殿下扫平天下,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又谢个什么。”王伦将完颜宗弼扶起,又道:“你既然来投奔于我,我又爱你之才收为己用,自然就要给你充分的信任,任你发挥毕生所学,不然难道还要我干养着你吗,你又不是什么大美女。” 王伦此话一出,顿时将厅中众人逗得哈哈大笑,完颜宗弼却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一下弄了个满脸通红。 岳飞却悄悄走到完颜宗弼身旁,在完颜宗弼耳边轻声说道:“你以后习惯就好了,我大哥就是这么没正形。” 王伦可不在意完颜宗弼的脸红成什么样,又道:“这些原来的金军战士交给你之后,你就立即组建女真兵团,由你自任兵团长之职,时立爱与完颜宗彦可任军师长及副兵团长,其余各部将校军官也由你自行任用。 女真兵团组建完毕之后,你便可以择机出兵,就按你所说的,进军于洛阳以北,封住刘豫的北逃之路,同时招降北地金军,所降金军也尽皆由女真兵团统辖。” 王伦的条件如此诱人,完颜宗弼此时此刻还能说什么,只能是与时立爱、完颜宗彦等人大声领命。 “好了!”王伦将手一挥,笑道:“正事说完了,继续喝酒,今夜不醉不归。” 当夜梁王府内灯火长明,通宵达旦,众人直闹到天亮才散,而完颜宗弼回到王伦为他安排的府邸,只是休息了两个小时,便叫上时立爱等人,在王定的陪同下,直奔军改营。 在路上完颜宗彦便已将军改营的情况说给完颜宗弼,完颜宗弼还不尽信,但等到了军改营,看见偌大的一座军改营,容纳着十几万人,却仍然是井井有条,干净整洁,营中的金军战俘也是个个精神饱满,体态健康,没有丝毫被囚之人应有的颓废之象。 完颜宗弼看着眼前井然有序,忙忙碌碌的金军战俘,不由一时呆住了,直到负责管理军改营的完颜宗庆、完颜娄室、完颜昌等一众原金军将领前来迎接,才回过神来。 完颜宗庆等人一见竟然是完颜宗弼到访军改营,都是大吃一惊,等完颜宗弼讲述了前因后果,完颜宗庆等人无不为完颜宗弼鸣不平,大骂完颜吴乞买父子太过卑劣。 完颜宗弼也当即向完颜宗庆等人明说自己现在已经投奔了王伦,今日也正是奉了王伦之命来到军改营,向营中所有金军战俘宣告,如有愿意重新从军者,便可立即免除战俘身份,并且自动成为大梁军团的正式军人,同时直接加入新组建的女真兵团。 完颜宗庆等人本就都是属于大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一系,与完颜宗弼等几个金太祖嫡子的关系莫逆,此时见完颜宗弼要借兵报仇,无不立时响应,当即恭迎完颜宗弼入营。 完颜宗庆传令营中所有战俘都到校场集合,齐来拜见完颜宗弼,一众金军战俘见竟然是大金四王子亲到军改营,立时群情激动,当即对着完颜宗弼高呼朝拜。 但等完颜宗弼讲明来意,想要征召众人重新参军入伍兴兵复仇之时,却是应者寥寥,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更是有很多人当即转身离开。 完颜宗弼在来军改营之前,根本就没将王伦昨天说过的话放在心上,满以为只要自己振臂一呼,这些困在军改营之中的大金勇士必定会群起响应,立即跟随自己离开这没有自由的囚牢,重新跨马出征,血战沙场。 但看着眼前的情景,完颜宗弼终于相信了王伦的话,现在军改营中的大多数金军战俘已经适应了在这里平静安稳的生活,都不想再回到战场之上,重新去过那种刀头舔血,朝不保夕,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更不愿意为了某人的一己之仇而去卖命。 此时大多数战俘已经渐渐散去,留下来愿意重新从军并追随完颜宗弼复仇的,竟然不足两万人。 完颜宗弼不由心中感叹,这王伦当真非是常人,竟然既能让普通的中原农家百姓随他在沙场上浴血奋战,从而变成攻无不克的铁血战士,又能让大金原本强悍无畏的虎狼之师女真勇士,变成甘心安于平淡生活的忠顺良民,这王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三百八十三章 风卷残云 不过完颜宗弼并不气馁,王伦能让勇士成为顺民,又能使百姓变成战士,那我完颜宗弼为何就不能让曾经的铁血雄狮觉醒,重新唤起女真勇士心中的血性。 完颜宗弼随即便让时立爱等人分头去做金军战俘的说服工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诱之以利,如此一番操作下来,竟然大见成效,在一个月之后,终是成功组建了一支整装满员的女真兵团。 女真兵团组建完毕,又领取了足额的军备器械,衣甲粮饷,完颜宗弼便立即向王伦禀报,王伦与卢俊义等大梁军团首脑也亲到军营检阅,卢俊义又当场授予完颜宗弼虎符将令,完颜宗弼折箭誓师,当即率领女真兵团出发。 而就在女真兵团出师不久,镇守开封的史文恭却发来军报,伪齐刘豫竟然派兵袭扰开封附近州县,不但烧村毁镇,劫掠民财,杀害百姓无数,而且其势越演越烈,更是大有要攻取开封之势。 王伦得报立时大怒,当即广发檄文,指责刘豫不尊宋金和约,违背誓言,枉自擅动刀兵,戕害大宋百姓,破坏和平,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讨刘豫,诛灭国贼。 随即梁王府辖下的各大兵团便几乎在同一时刻出兵,从各个方向攻入伪齐之地,沉寂了将近一年之久的中原大地,终于再次燃起战火。 而第一个发难的便是岳飞的禁卫兵团,岳翔、岳翻兄弟二人分别率领踏白、胜捷两军,从驻地淮安出发,兵分两路,直扑荆湖北路各处伪齐州郡。 此次对齐作战,是岳翔、岳翻二人首次在没有岳飞的干预下独立领军,踏白、胜捷两军自从进入湖北开始,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势如破竹,伪齐各处守军无不是稍触即溃,望风而降。 岳翔、岳翻将岳家军“兵贵神速”的战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已占据湖北大部,并将踏白、胜捷两军总部分别设于襄阳、鄂州两处,掌控湖北全局。 等岳飞接到岳翔、岳翻送来的传捷军报,见两个兄弟终于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已经足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顿觉无比欣慰。 但在给岳翔、岳翻的回信之中,岳飞却仍是频频告诫岳翔、岳翻二人,切忌不可骄傲自满,务必要小心谨慎,稳扎稳打不可贪功冒进云云。 而在荆湖北路频频告捷的同时,庐州各路也是捷报频传,张宪、杨再兴率领背嵬、游奕两军从宿迁出发,同样分兵两路,南北同进,席卷庐州各路。 张宪、杨再兴都是久经沙场的成名大将,背嵬、游奕两军又是禁卫兵团各军之中的最强战力,此番挺进庐州更是无人敢敌,直如风卷残云一般,连克滁州、巢湖、宿州、亳州等地,竟是与先出兵的岳翔、岳翻几乎同时完成此次的作战任务,至此禁卫兵团已是占领了淮西全境。 淮西各路尽皆陷落,身在洛阳的刘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立即派遣重兵谨守洛阳周围各处关隘,同时又派人火速北上,向完颜宗磬求救,恳请完颜宗磬速派驻守北地的各处金军南下增援。 但刘豫没有等到完颜宗磬的援兵,却等来了鲁智深和史文恭,鲁智深率领第二兵团出函谷关,史文恭率领第四兵团出开封,两大兵团东西对进,合围洛阳,旬月之间便将洛阳周边各处城塞全部拔除,八关尽落,洛阳已是一座孤城。 与此同时,田虎率领西路绿林兵团出萧关,进军河套,随即又转而东进,佯攻延安府,迫使高庆裔龟缩城内不敢出头,而梁兴却率领北路绿林太行兵团出师太行山,一路攻州克府,直扑云州。 云州从五代十国之时起,便已脱离中原王朝的统治达数百年之久,而自北宋初年太宗北伐兵败,饮恨而回之后,就再无中原王朝的势力能够到达此地,云州百姓也已经多年未见汉家军旗。 此番梁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云州城下,将云州四面围住,云州守将完颜著吾大惊不已,立即派出斥骑向上京以及附近的金军求援,同时采取坚壁清野之策,四门紧闭,固守待援。 梁王府各大兵团攻打伪齐势如破竹,进展顺利,东北方向的林冲与杨志也没闲着,杨志率领第三兵团自大名府出发,直抵燕州与林冲的第一兵团汇合,两大兵团合兵一处,由林冲统一指挥,大军兵出燕州,疾驰二百余里,再次抵近榆关城下。 榆关守将萧仲恭大为头疼,前次林冲兵袭榆关,萧仲恭狂妄自大,贸然出击,结果被林冲一战击败,导致榆关守军损兵折将,伤亡惨重,更是吓得萧仲恭心胆俱裂,几乎就要弃关而走。 幸好当时林冲只是扰敌作势,目的是为了配合王伦围剿完颜宗弼,并未真正对榆关发起强攻,萧仲恭才算躲过一劫,此次林冲又来,萧仲恭再不敢出关迎战,只是紧闭关城,同时向上京求援。 此番梁王府大举兴兵讨伐伪齐刘豫,伪齐军节节败退,刘豫所占之地也逐一被王伦蚕食,而其它各方势力见有机可趁,无不想分得一杯羹去,也都是立即趁机纷纷出兵,攻击伪齐之地,意图抢占地盘。 先是方腊派大将司行方率军渡过长江,迅速抢占了江陵,待欲再向北进之时,却被岳翔先一步攻下荆州,两军随即发生对峙,司行方不得北进,便一面虚与岳翔谈和,但暗中却又调军西向转攻夷陵。 岳翔头一次单独领军,毕竟经验不足,终是被司行方骗过,等岳翔发现之时,夷陵已经被司行方所占,岳翔大怒,当即便要发兵夺回夷陵,却被岳飞制止,但岳翔吃了暗亏,由是郁闷不已,遂发誓今后定报自仇。 而与此同时川黔节度使张浚也派遣吴阶、吴麟率领川军兵出走马镇,攻占了渝州。 渝州本属四川,原本也算是张浚的地盘,但渝州同时又是大宋皇室宗亲恭王的世袭封地,所以张浚只是虚领,而不能实获,直至当代恭王病逝,而这位恭王却无子嗣继承王爵与封地,宋廷便将渝州封地收回,张浚就想乘机占据渝州,不料却被当时的淮西节度使王庆抢先一步占去了一半。 此后张浚便与王庆暗中较量了几回,但却均是不胜不败,双方只得维持现状,各自占据渝州一部,后来方腊攻伐大理,王庆要去解大理之围,却被方腊所阻,过不得长江,便以答应将所占的半个渝州还给张浚为条件,借道川境去救大理。 这等好事张浚自是答应,却不想竟又被刘豫给劫了胡,王庆走后,刘豫就引金军进了淮西,进而又要侵占渝州,张浚恼怒不已,当下便与金军交手,却仍是不分胜负,东部渝州也就此落入了刘豫与金人之手。 而今各方诸侯讨伐刘豫,张浚又岂会再次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便派吴阶、吴麟攻占了渝州东部州府。 王伦对此却是不闻不问,并且告之岳翔、岳翻,不得与吴家兄弟发生冲突,而吴阶、吴麟占了渝州之后,也未再向东前进一步,与禁卫兵团相安无事。 此时各方势力都已纷纷出手,盘踞汉中的折可求自然也是不肯袖手旁观,早已抢先一步派大军顺汉水出兵,攻占了均州,随后岳翻兵进襄阳,折可求见再无可趁之机,便也偃旗息鼓,不再有什么举动。 各方群起而攻,棒打落水狗,刘豫的伪齐国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便即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刘豫被困孤城洛阳,多次派人向上京求援,但却都是杳无音讯,刘豫心丧欲死,已是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刘豫外无援兵,内部又叛乱频生,各处守军纷纷倒戈投降,众叛亲离,洛阳城内也早已粮草断绝,城内百姓日夜外逃,各营守军更是逃散一空,洛阳已与空城无异。 刘豫也曾想要北上逃去金国,奈何洛阳以北的各处关隘要道早已被大梁军团占据,刘豫多次出逃,却都被打了回来,刘豫实在支撑不住,只得开了城门,向鲁智深、史文恭献城投降。 刘豫投降,献玉玺去帝号,算是正式宣告伪齐灭亡,鲁智深、史文恭率军进驻洛阳城后,便将刘豫暂时收押,只待王伦到了再作定夺。 九月初一日,王伦与卢俊义、岳飞率领大梁军团主力开进洛阳城。 洛阳乃历朝古都,大宋西京,昔日最为繁华不过之处,北宋灭亡之后,洛阳虽然也有经过战乱,但却有幸未受战火荼毒,其后又成伪齐国都,最后刘豫献城而降,也使洛阳城未遭刀兵之劫,反倒得以保全。 王伦进城之后便即命人发榜安民,让洛阳城中百姓如常生活,不必恐慌。 等洛阳城内局势稳定之后,王伦便在城内逛了一圈,只见街道整洁,宫宇完好,百姓生活也未受干扰,直如往常一样,王伦甚觉满意,遂连伪齐皇宫也未进去,就退出了洛阳城,只在大营中住。 第三百八十四章 故土终归 王伦回到梁军大营,便传令将刘豫提来相见,刘豫进到中军大帐,当即伏拜在地,更是膝行向前,痛哭流涕,不住嘴地向王伦哭述,辩解当初建国称帝实是受了金人胁迫,绝非本意,任伪帝期间也从不敢做伤天害民之事。 心中更是日夜只盼梁王天兵早到,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而此次也是主动开城以迎王师,如此种种皆是发自肺腑,绝无虚言,说到情真之处,刘豫更是几度气断欲晕,伏地叩头,直至额头出血,弄得满脸都是,如同鬼画。 王伦看着这个卖国求荣,毫无胆气的汉奸小人,心中早已厌烦无比,不待刘豫说完便即喝止,随后直接下令,刘豫背祖忘典,叛投敌酋,建伪称帝,祸国殃民,本是罪该万死。 只是念其能够献城投降,使洛阳百姓免受战事之苦,又保全西京古城,也算建有微功,才允以法外开恩,特着没收全部私产,赐予终身圈禁,至死方休,刘豫家人子女尽皆贬为庶人,自谋生路,至于伪齐皇宫之中名色人等以及文武官员,全部赦为平民,予以遣散。 刘豫此番能够保住性命,已是意外之喜,哪敢再做他想,不由得感激涕零,当即向王伦磕头谢恩,王伦不想再看到刘豫那副丑态,便立即命人将刘豫押了出去。 随后刘豫麾下统军大将解潜进帐向王伦伏地请罪,王伦知道这解潜原本是姚古的部将,姚古抗金不力,兵败之后被贬岭南,最终客死他乡,而解潜则率领山西禁军归入了当时的北宋京畿御营军中。 其后北宋灭亡,京畿御营不战而降,先归金,再投楚,几经周折,最后又被编入伪齐军中,之后也曾跟随金军四处征战,但却均是毫无建树,每战必败,再也不见往日大宋西军的铁血雄风。 王伦知道其实这也跟解潜不愿给金国卖命,不想助纣为虐戕害汉家百姓,故意出工不出力有关,并且自从解潜统领伪齐军队以来,也从未曾听说有过什么恶行。 而且自从种、姚两支大宋西军相继覆灭之后,种姚两家都是人才凋零,种家只剩种启一个弱冠少年,姚家唯一有可能活下来的姚平仲还不知所踪,解潜已经算是种、姚两门之中硕果仅存的将才。 王伦一声叹息,不忍再加斥责,便和颜悦色好生安慰了解潜几句,又让解潜收聚本部精锐,并入鲁智深的第二兵团,其余齐军将士若有愿从军者,也尽可编入王英的厢卫兵团。 解潜万没想到王伦不但没有将其论罪,反倒留在军中任用,并且还能继续带兵,不由感动得无以复加,当即伏地不住磕头。 又想起这些年自己忍辱负重,苟且偷生,身上背负了无数骂名,苦苦支撑到现在,才终是遇到王伦这样的明主,今后终是可以一展胸中志向,不再受人唾骂,解潜一时控制不住,竟是大哭起来。 王伦又怎能不知解潜心中所想,当下又是一番好言安慰,鲁智深等人也都过来劝导,解潜才渐渐平复了情绪,跟着鲁智深和王英去收编伪齐旧军。 而后解潜便追随鲁智深四处征战,且每战必定争先而行,率领西军旧部屡立功勋,终成一代名将。 又过了几日,完颜宗弼自北地回来,便立刻到中军大帐来见王伦,而王伦知道是完颜宗弼率军回师,也是亲自率众出帐相迎。 完颜宗弼见王伦竟然亲自来迎,连忙疾行几步,来到王伦身前,抱拳行礼道:“幸不辱命,北地诸镇尽皆归梁。” 其实完颜宗弼率领女真兵团巡边北境,收服各镇金军的消息,王伦早就已经知道了。 自从完颜宗弼率领女真兵团出发之后,便一路疾行直接赶到了洛阳,其后就只留下完颜宗庆率领一部兵马驻守洛阳北部关隘,防止刘豫北逃,而完颜宗弼自己则率女真兵团主力,沿着长城南线而行,挨个收服各镇金军。 完颜宗弼在金军之中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威望无人可比,各地金军守将又多为完颜宗弼军中旧部,所以完颜宗弼沿途所过,金军众将无不望旗倒戈,延安高庆裔、晋阳韩常、云州完颜著吾、榆关萧仲恭,皆是开城而降,自此长城以南的广大之地已是尽属王伦。 自唐末以来,直至终宋一朝,中原王朝的势力就从来没有到达过长城一线,数百年间不知有多少汉家将士为了夺回这片故土而血洒疆场,但费数代之功,也终是不能如愿。 此次完颜宗弼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便使长城以南之地尽归中土,可说是立下不世之功,而此等千秋功业,在王伦的手中得以实现,王伦又怎能不喜。 王伦当即拉着完颜宗弼的手进了中军大帐,随后王伦便命就在中军帐内摆下大宴,专为完颜宗弼接风庆功。 王伦更是要请完颜宗弼居于上座,完颜宗弼哪里肯坐,当即坚辞不受,几番推托之后终是被岳飞拉着并肩坐在卢俊义下首,王伦又亲自为完颜宗弼斟酒,完颜宗弼连忙起身相谢,王伦哈哈一笑示意完颜宗弼只管安坐。 王伦手持酒杯,环顾帐内诸将,却将杯中烈酒洒在地上,随后高声说道:“宗弼此番出兵,尽收北地,使得沦丧数百年的中国故土重归华夏,宗弼此功,当数第一,可谓功在千秋,利达万代。” 王伦又将自己杯中倒满了酒,走到完颜宗弼身前,将酒杯高举,沉声说道:“我代万千华夏子民谨以此酒敬宗弼,请宗弼满饮此杯。” 帐中众将见王伦向完颜宗弼敬酒,也都立即跟着起身举杯相敬,完颜宗弼连忙站起躬身接过酒杯。 完颜宗弼心中清楚,王伦此举实是在为自己正名,自己初入梁王府便被王伦授予大梁军团的副总军团长之职,梁王府内必然有人不服,王伦是要凭借此次收回北地国土之功,让自己在梁王府站稳脚跟,堵住众人之口。 “殿下太是过奖。”完颜宗弼心中感激,便手端酒杯向王伦行礼道:“当今天下动荡,神州战乱频发,殿下不忍见华夏子民身处水火而起兵征讨八方乱臣,梁王之名四海盛传,大梁军团的军威更是无人敢与争锋。 宗弼此番能够收复北地诸镇,全是仰仗殿下以及大梁军团的威名,才使宗弼所至各处的金军顺应大势望风而降,宗弼又怎敢贪此大功,只不过是代行其事而已。” 其实完颜宗弼说得也是实情,此番完颜宗弼能够如此顺利地将长城以南各处关城收回,主要还是因为王伦之前便已经派遣田虎、梁兴、林冲、杨志等几大兵团重兵压境,军临城下,驻守北地的各镇金军早已被压迫得不敢稍动。 金国的援军又迟迟不到,弃关而走回去金国也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而且就连完颜宗弼也成了王伦麾下大将,更是亲自前来劝降,金军哪里还有斗志,只唯有纷纷请降一途。 所以即使没有完颜宗弼的劝降,田虎、林冲等人也能将北地各城拿下,不过是多费些时日,损耗些战力而已,完颜宗弼的作用与功绩便是加快了收服北地的进程。 而王伦之所以要将完颜宗弼推为军功第一,也确实是为了稳固完颜宗弼在梁王府以及大梁军团之中的地位,让完颜宗弼安心,再无顾虑,将来也好一展所长。 此时众将见完颜宗弼如此谦逊,毫无争功之意,也不由都是暗自点头,对完颜宗弼的看法也是大有改观。 “宗弼太过谦了。”王伦更是哈哈大笑,随即便让众将归座饮酒。 众人正在畅饮,帐外亲兵却忽然来报,竟是李逵和石勇被人给打了。 自王伦以下众人都是不由一惊,现在大梁军团数十万大军驻扎于此,李逵乃是军中大将,石勇也是梁王府要员,这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将他二人打伤。 随后李逵、石勇进到中军大帐,却只见二人都由亲兵搀扶,头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将半边脸都遮住了,纱布上更是渗出血迹,那模样是即可怜又好笑。 李逵、石勇向王伦行了礼,石勇咬着牙不说话,李逵却哭哭咧咧地道:“大哥,我们被人给打了。” 王伦看着李逵那副熊样,却怎么都想笑,好不容易忍住了,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是谁这么大胆,说出来大哥替你做主。” 李逵张口要说,却又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嘟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个小娘儿们。” 帐中众人本来看见李逵的惨样,就已经险些要笑出声来,等李逵此言一出,众人便再也忍耐不住,立时哄堂大笑。 王伦也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李逵被臊得无地自容,当即大声抗议,但众人哪个管他,只是笑个不停。 等人都笑够了,王伦才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山中有虎 王伦让李逵说,李逵反倒又说不出来了,只是转头看向石勇,石勇却别过脸去,只道:“看我干啥,你自己惹的事儿,你自己说吧。” 李逵见石勇如此不讲义气,立时气得直翻白眼,但石勇就是不理他,李逵实在没招了,只得说道:“今天俺呆着没事干,便出营闲逛。” “什么?”卢俊义却脸色一沉,喝道:“你竟敢未得军令,擅自出营?” 李逵连忙摆手说道:“卢老大,这事儿不重要,擅自出营是俺铁牛不对,过会儿僡就自去领取责罚,关键是后面的事,你听俺说啊。” 王伦也笑道:“俊义,先听听铁牛说些什么,稍后再罚他也不迟。” 卢俊义沉着脸点了点头,李逵又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俺听说石勇兄弟带领着发丘大队,正在这洛阳一带偷坟掘墓挖宝贝,俺从来没见过,觉得好奇,便想去找他玩。” “啥偷坟掘墓!”石勇却一下子急了,急赤白脸地道:“我那是奉命发丘,以助军资,发丘所得也皆是用在大梁军团以及百姓身上的,哪有你说得那么难听。” “是,是,是,俺说错了。”李逵不愿与石勇争执,赶忙转换口风说道:“俺去找石勇玩儿,但到了中午的时候便觉得有些饿了,就想去打点野味,结果却被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众人听说李逵发现了个大秘密,都不由好奇起来,所有人便都静静地看着李逵,听他讲故事,而李逵一见得到了大家的关注,就立时神气起来,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今天的经历。 原来李逵今日不当值,一早起来没什么事情可做,便在虎贲军营地内到处闲逛,不一刻就又觉太过无聊,却忽然想起石勇的发丘大队正在洛阳附近探穴,就想去看个新鲜,索性便偷偷离了军营去寻石勇。 洛阳位处中原腹地,依山傍水,形势险胜,最是名符其实的风水宝地,历朝历代便多有建都于此,所以王陵大墓极多,地下埋藏的宝藏更是数不胜数,由此招引得为盗取墓中财宝铤而走险的盗墓贼蜂拥而至。 特别是唐未的黄巢为筹军资,更是公然率兵大肆盗掘,后又经五代十国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百姓为求活命,便有很多人也干起了这盗墓的营生,而石勇的祖上也是在那个时代以石匠的身份为掩护,暗中做起了盗墓的勾当。 等到了大宋建国,平定乱世,天下逐渐太平,百姓的生活有了着落,盗墓的人自然也就少了,所以虽然中原一带的墓葬已是被盗的十墓九空,但好在洛阳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底蕴,陵墓太多,没有被盗而且保存完整的大墓依然多有繁星。 石勇此次奉了王伦之命重操旧业,率领发丘大队开进中原洛阳一带,凭借着祖传的精湛手艺,已经成功发掘了十多座大墓,其中王陵规格以上的大墓就有三座,所得宝藏甚巨,已是全部被王伦充作军资。 近日,石勇又在邙山之中发现了一座东汉时期的帝陵,便率领发丘大队进行发掘,而且很快就揭开了墓盖,将墓中财物俱都装车运回大梁军团大营。 李逵知道石勇就在邙山之中,就换了便装,腰间插上两柄板斧,又带了弓箭,骑上一匹快马,跟随去帝陵中拉运财物的车队往邙山里走。 等赶到帝陵所在见了石勇,李逵就迫不及待地要到墓里看看,石勇自是不能拦他,便带着李逵下到地穴之中,初时李逵图新鲜还看得津津有味,但时间一长却觉索然无味,又正到中午饭时,李逵肚中饿了,便要到山中去打野味。 石勇也不管他,只由李逵自去,李逵便将马匹留下,步行向山林深处走去,只是找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发现什么像样的猎物,偶有几只山鸡野兔跑过,可李逵的箭法却实在太差,放了几箭,均是落空。 李逵渐渐没了兴趣,肚子又饿得厉害,便想回去找石勇讨些酒肉吃,正待转身要走,却忽听远处传来几声虎叫。 李逵心中一喜,暗想这山中竟然有虎,早前总说武松打虎如何如何,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梁王府的人也皆夸武松之能,当世无人可比。 李逵早就心中不服,今日竟见这山里也有虎,便想打了回去,也好在众人面前夸口,威风威风,而且李逵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尝过虎肉是什么滋味,正好抓来打打牙祭。 李逵打定主意,便寻声向林中找去,等钻过几处树林,拨开长草一看,就见有两只幼虎正在林间草地上打滚玩耍,相互扑咬,闹得正欢。 李逵不由大喜,心想这虎肉可是到了嘴边了,当即张弓搭箭,向着一只幼虎便射,奈何李逵的箭法实在是一言难尽,偌大的虎身没有射到,这一箭却正射在虎尾巴上。 中箭的幼虎突然受疼,猛地跃起,转身就向来箭之处嘶声怒吼,李逵见这一箭未中要害,便立即长身而起,准备再补上一箭。 而那两只幼虎见草中突然站起来一个怪物,甚是凶恶,却被吓了一跳,只嘶叫了两声,便转身就跑。 李逵见两只幼虎要跑,哪能放过,当即拔脚就追,一边追一边放箭去射,但却箭箭落空,不一刻的功夫,箭囊之中便已是空空如也,李逵索性抛掉弓箭,抽出两柄板斧,大吼着随后追去。 李逵追得正急,眼见就要赶上,却忽听前方传来一声虎吼,声震山林,四野回响,却是两只幼虎的虎妈到了。 本来那母虎今日带着两只幼虎出来觅食,将两只幼虎留在林中玩耍,自己去寻找猎物,不想两只幼虎却被李逵发现,此时两只幼虎被李逵所惊,自是去找母虎,母虎听到自己幼崽的求救之声,知道出了事,也立即出声相应,寻了过来。 李逵又哪里知道这些,见前面两只幼虎转个弯就不见了,便立时急了,当即甩开大步向前猛追,不想刚奔了两步,却突觉身侧一阵劲风刮到,已有一大团黑影向李逵扑来。 李逵吓了一跳,急忙就地滚开,躲过了这一扑,等李逵站起身来,却见是一只大虎落在自己身前几米之处,这只大虎可比那两只幼虎要大上太多,而那大虎没有扑中李逵,此时也正转过身来,想要再行扑击。 此时虽是多了一只大虎,但李逵却全没在怕的,管你大虎、小虎,一样炖了吃肉,当即舞起两柄板斧,嗷嗷怪叫着向母虎冲将过去。 那母虎刚一转过身来,却猛然看见一只怪物向自己冲来,立时吓了一跳,心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如此穷凶极恶,心中不由先怯了三分。 李逵可不知道老虎心中在想什么,抡起板斧便向母虎劈去,母虎不敢硬接,连忙向旁边一闪,躲过一斧,李逵却得势不让虎,当下吼叫连连,一斧连着一斧向那母虎砍去。 那母虎连跳带窜,慌忙躲闪,却越斗越是害怕,终是被吓得再无斗志,当即转身便跑,带着两只小虎落荒而逃。 而李逵却是势气大振,心道今日三只老虎都被我打得夹着尾巴抱头鼠窜,可比武松强得太多了,不由胆气愈壮,更是以拳捶胸,拔腿再追。 李逵追得正自过瘾,猛然前方却又传来一声虎吼,而这吼声可要比刚才那母虎的吼声还要大上数倍不止,直震得李逵耳鼓生疼,只觉山摇地动,林木枝叶簌簌落下。 李逵冲得正疾,一个收势不住,已是撞过一丛矮木,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却见那空地之上,竟然又出现了一只大虎,这只大虎比那母虎还要大出两圈,而那只母虎早已带着两只小虎全都躲到了大虎身后,想必是公虎到了。 此时那公虎正向李逵怒目而视,李逵一见立时吓了一大跳,心想这下坏了,这是捅了老虎窝了,一只母虎加两只幼虎还能对付,但再加上这只大公虎可要够呛,弄不好老李今天就要交代在这。 李逵与四只虎对峙了一会儿,却见那几只虎都没什么动静,也没有要冲过来的意思,李逵便一步步向后退去,等退到林木之中,就待转身要跑。 “站住!”李逵还未迈步,就忽听一声娇喝。 李逵一听是人声,便止不住好奇转身去看,却见空地之上竟然出现了几十个人,最前面的是一名少女,手持一杆长枪,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后则是数十个家丁打扮的人。 而那四只老虎却被几名家丁套上绳索牵着走了,李逵心中一动,这几只虎难道竟是这些人养的不成? 那少女提马向前走了几步,用手中长枪向李逵一指,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我家的虎?” 李逵见这少女明眸皓齿,容颜俊俏,十分的美丽,但面上却冷若冰霜,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此时向李逵问话,语气也是极为严厉。 第三百八十六章 帝陵传说 李逵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见这少女跟自己说话就像是在审问犯人,立时心中有气,当下哼了一声,说道:“小丫头脾气还不小,你说是你家养的虎,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再说了,好人家谁会养吃人的老虎,俺看你莫不是这山里的土匪盗贼吧!” 那少女见李逵长得三分不像人,七分竟比鬼还丑,说话又是十分无礼,不由大是气恼,喝道:“看你这副模样,鬼鬼祟祟的,绝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便与山前那些盗墓贼是一伙,说不得要将你捉了去见官。” “呦呵!”李逵见这少女竟然要捉自己去见官,立时哈哈一笑道:“还真让你说着了,老子还就真是刚刚从那个什么王陵那里过来的,还拿了里面不少的好东西,而且老子就是官,本大人倒要看看你想如何捉我。” “大胆的蠢贼!”那少女见李逵竟然自认是盗墓贼,顿时气得柳眉倒竖,高声喝道:“竟敢盗取皇陵,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今日定要将你捉了,送官法办。” 那少女说罢,当即纵马提枪,便向李逵冲来,李逵又岂会惧她,晃动两柄板斧便即迎战。 李逵一斧将少女刺来的一枪拨开,那少女力弱,被李逵震得双臂发麻,心中也是一惊,当下再也不敢大意,凝神舞枪,与李逵战在一处。 那少女骑马,李逵步战,本是那少女占有优势,但李逵却有一身蛮力,又悍不畏死,只知横冲直撞,那少女与李逵无冤无仇,并不想伤及李逵性命,所以十几个回合下来,反倒竟是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向后退去。 那少女见战不过李逵,当即拨马便走,李逵却得势不让人,迈开大步便自后追来,可没等跑了几步,就忽觉眼前光华一闪,一物已到眼前,李逵亟待要闪,但早已不及,正被那物打在李逵脸上,直打得李逵皮开肉绽,鲜血横流,而那物却是一枚石子。 李逵皮糙肉厚,虽然是见了血,却也不觉如何疼痛,但毕竟是吃了亏,立时被气得哇哇怪叫,张牙舞爪向那少女冲去,不想又是数枚石子飞来,而且全都打在李逵头脸之上。 李逵连中数枚飞石,顿时头破血流,再是强壮也支撑不住,只觉脑中如撞巨钟,天旋地转。 “你怎么就可一个地方打啊!”李逵大叫一声,又晃了几晃,板斧撒手,终是轰然摔倒在地。 那少女见李逵倒地,便提马上前查看,见李逵半天没有动静,确实是昏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骂了声蠢货,又道:“来人,将这黑厮绑了,先押回庄里去,等明日送到山下,交由官府处置。” 一众家丁答应一声,便一起动手将李逵绑在马上,又将李逵的那两柄板斧当做凶器带上,随后就向山里走去。 那少女等人带着李逵走了数里山路,已是来到一处山谷之中,这山谷群山环抱,背山望水,景色十分秀丽,山脚之下显出一座庄园,隐于丛林之中,环境甚是优雅。 少女等人正要进庄,忽然身后人声大噪,却是有数百人骑着快马奔驰而来,当先一人大声喊道:“那个婆娘,快快将我兄弟放下来。” 来的这伙人正是石勇率领的发丘考穴军,原来李逵走后,石勇便一直在等李逵回来吃饭,可等了一中午,也不见李逵人影。 石勇便不由担心李逵在这深山老林中出了什么事,就率人出来寻找,找了半天,终是找到了有人打斗的痕迹,随即寻踪而来,正赶上李逵要被那少女带进庄去。 石勇不知那少女等人是什么来头,但既然抓走了李逵,就必是对头无疑,便当即开口要人。 那少女见石勇众人满身土色,手中所持兵器也尽是锹铲镐锄之类,一看就定是盗墓贼无疑,与李逵必是一伙,那少女心中不由更是气恼,当即一声呼哨,便又从庄内冲出百余人,就在庄前列成阵势,拒不放人。 石勇也是个莽撞的,见那少女不放李逵,当下也不愿多说废话,呼喝一声,便率领众上前抢人。 那少女见石勇率众冲了过来,抬手便是一石飞出,石勇冲在最前,这一石正打在石勇头上,石勇啊呀一声,立时倒撞落马。 其余考穴军见石勇落马,都是大惊,冲势也立时一缓,石勇趴在地上,却大喊道:“不要管我,快去救李大哥。” 考穴军得令向前猛冲,这些发丘考穴军本都是大梁军团的精锐战士,久经战阵,虽然现在的主业已经不再是行军打仗,但作战的本事可没丢下,战斗力依然十分强悍。 双方刚一交手,考穴军又人多势众,那少女一方立时抵挡不住,连连后退,那少女一见不是考穴军的对手,便立即将李逵抛下,又指挥一众家丁退入庄内,随即关闭庄门,登上墙头往下放箭,阻挡考穴军。 考穴军将李逵抢回,又见李逵与石勇都受了伤,也就不再恋战,当即呼哨一声,护着李逵、石勇退去,直接回了大梁军团大营。 李逵在回营的路上便醒了过来,向石勇讲述了经过,等回到大营见了王伦等人,又口沫横飞地讲了一遍,众人却都听得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小舞打断讲得正欢的李逵,问道:“你这说了半天,只听见你挨揍了,你说的大秘密呢?” 李逵喘了口气道:“小舞你别着急啊,后面就是大秘密了,不过这段得由石勇来讲。” 众人的目光便又不由都转向了石勇,石勇将脸上的纱布向下拉了拉,露出嘴来,说道:“我发现那少女家的庄子很不简单,那庄子所在的山谷,山势连绵起伏有如龙盘虎踞,河川盘绕更似玉带缠腰,端地是藏风蓄水的腾龙之脉,绝佳的风水宝地。 据我观察,这山谷就应是一座陵寝所在,而这山谷之中的林木土石,也早已被精通风水的高人布置过了,绝对可以确定已经入葬归陵,并且就其形制规格而言,必是帝陵无疑。 另外山谷中那座庄园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龙脉的穴眼之上,也就是帝陵墓道的入口之处,而从那座庄园的建造风格来看,其年代也甚为久远,如此种种,依我判断,那少女极有可能便是这座帝陵的守墓人。” 王伦却并未在意,只道:“洛阳本就是千年帝都所在,邙山更是修建帝陵的首先之处,在这邙山之中发现一座帝陵可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这座帝陵却有所不同。”石勇的神情甚是激动,更是急急说道:“在回来的路上,我便一直在想那处山谷之中的帝陵应是属于哪个朝代的哪位皇帝,后来结合当地的故老传说,以及史籍记载,再加相互印证之下,现在我敢断定,这座帝陵应该就是后唐明宗李嗣源,以及后唐末帝李从珂先后入葬的徽陵。” “徽陵!”公孙胜眼睛一亮,立即起身说道:“若真是李嗣源和李从珂入葬的徽陵,那可就有意思了,据史料所载,当年后唐五代之时,石敬塘在晋阳起兵反唐,并勾结契丹人围攻洛阳城。 当时的后唐末帝李从珂率军迎战,结果却大败而回,洛阳城也被四面围死,李从珂见灭国在即,绝望之下,便将自己的皇后嫔妃以及一众子女,全部锁在玄武楼上,自己则怀抱传国玉玺,引火点燃玄武楼,自焚而死,后唐也随即灭亡。 其后石敬塘攻破洛阳城,收敛了李从珂的遗骸,并葬入了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徽陵,也算是让李从珂入土为安,只是李从珂虽然得以入葬,但传国玉玺却就此下落不明。 之后便有传言,说传国玉玺被石敬塘所得并献给了辽国国主耶律德光,传国玉玺也由此落入了契丹人手中,但现在看来这个传说却应该是假的。 因为辽国百余年来一直在与大宋争夺中华正统,辽国若是有传国玉玺在手,必然会拿出来大做文章,但是终辽一朝,也从未见大辽以传国玉玺示人,可见这个传说不实。 另外也有传说是石敬塘自己将传国玉玺藏匿起来,用以抬高自己的身份,更是妄图将来一统华夏,但纵观石敬塘一生所为,他绝无这等魄力,石敬塘要是真的敢私藏传国玉玺,他的主子契丹人也不会放过他。” “还有一个传说。”吴用也起身说道:“就是传国玉玺随同李从珂一起,被石敬塘葬入了徽陵,传说石敬塘在收敛李从珂遗骸之时,确实发现了传国玉玺。 只是石敬塘却不敢将传国玉玺据为己有,可又不想献给契丹人,因为石敬塘毕竟身为汉人,实在不想让传国玉玺为异族所得,所以在辽太宗耶律德光来讨要传国玉玺之时,石敬塘就谎称传国玉玺已经毁于玄武楼的大火之中,但实际上石敬塘却在暗中将传国玉玺与李从珂一起葬进了徽陵。” 第三百八十七章 传国玉玺 “而且。”公孙胜接话说道:“在安葬了李从珂之后,石敬塘又请高人将徽陵周围的山川形势做了大幅度的调整,使邙山的地貌发生变化,自此之后,徽陵就隐于这茫茫的邙山之中,再也无人知道徽陵的具体所在,传国玉玺的下落也由此成了千古之迷。” “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公孙胜转头看向石勇,吴用也看着石勇,二人齐声说道:“那传国玉玺就很有可能还在这徽陵之中。” 石勇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我们不如就此将那徽陵开了,有没有传国玉玺,还不是一看便知。” 帐内众人听说有可能找到已经消失了数百年的传国玉玺,都是大为兴奋,要知道传国玉玺可是中华正统的象征,谁能够拥有传国玉玺,谁就可以代表华夏正朔,所以历朝历代的君主帝王对传国玉玺无不是梦寐以求,都想用传国玉玺来彰显自己得国之正,以收天下人心。 众人都望向王伦,看王伦作何决定,但王伦却摇了摇头,似乎对传国玉玺丝毫不感兴趣。 王伦自然知道关于传国玉玺以及李从珂的传说,这些传说已经流传了几千年,在后世现代社会的网络上,更是充斥着各种关于传国玉玺下落的流言和争论。 关于传国玉玺的来历,王伦更是耳熟能详,相传是秦始皇灭赵之后,得和氏蓝田玉璧,便命丞相李斯镌刻成玺,玺成之后方圆四寸,其上纽交五爪金龙,玺下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以作为“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之信物,自此之后传国玉玺便成为中国历代正统皇帝显示传承国本的证凭。 在秦之后,历代帝王皆以得传国玉玺为符应,将其看作国之重器,奉为奇珍至宝,得传国玉玺则象征受命于天,失之便被视为气数已尽,建国称帝如无传国玉玺,便会被世人讥讽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 等传国玉玺传至两汉之时,王莽篡位,以新代汉,王莽欲得传国玉玺,便派人入宫讨要,孝元太皇太后愤怒至极,便将传国玉玺掷于地上,致使玉玺崩坏了一角,而王莽得了传国玉玺后,便命大匠以黄金补之。 其后王莽被东汉光武帝刘秀所灭,传国玉玺复归于汉,继续传承于历代王朝,直至唐末天下大乱,传国玉玺先归于后梁,再被后唐所得,后晋石敬塘又灭后唐,而后唐末帝李从珂则携传国玉玺自焚于玄武楼,至此传国玉玺便下落不明。 后世也有传说传国玉玺其实已被石敬塘在玄武楼的废墟之中找到,并献给了他的干爹辽太宗耶律德光,传国玉玺即被大辽所得,金灭辽后,传国玉玺便为大金得获,而等大金再为蒙古所灭,传国玉玺就又到了成吉思汗的手中。 而在成吉思汗死后,传国玉玺便作为陪葬品,被埋进了成吉思汗的陵墓之中,但由于蒙古人的安葬习惯,不建陵园,不立封丘,后世几百年也没人知道成吉思汗的陵墓在哪,所以传国玉玺也随之消失不见。 但按公孙胜所说,这个传说就应该是假的,因为不论是辽国还是金国,任谁得了传国玉玺都不会藏着遮着,必然要大肆宣扬,以显示自己得国是上应天意,传承正统,所以既然辽金都不曾明言得到过传国玉玺,那便证明传国玉玺在后唐灭亡之后并未现世。 而且在历史上,金国也不是被成吉思汗所灭,在金国彻底灭亡之前成吉思汗就已经死了,传国玉玺根本就不可能会在成吉思汗的墓里,所以传国玉玺被成吉思汗带进坟墓的说法也是假的。 此外在宋元明清时期也都曾有过传国玉玺现身的传说,或出于农田之中,或被叫卖于闹市之间,或有人出于种种目的敬献于当朝,但经过验证,这些所谓的传国玉玺皆为赝品,全部都是后人仿造,所以自后唐灭亡以来,这世上便再无真正的传国玉玺。 而对于那位抱着传国玉玺玩火自焚的后唐末帝李从珂,王伦也曾有过了解,这李从珂本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养子,也是后唐赫赫有名的大将。 据史料所载,李从珂为人端谨稳重,沉默寡言,而又勇猛刚毅,为将之时跟随李嗣源征战四方,屡立战功,官拜大将军,凤翔节度使,受封潞王。 唐明宗李嗣源死后,李从珂废黜唐闵帝李从厚,自立为帝,但李从珂虽然作战勇猛,少有敌手,但对于治国理政却甚是无能,又多疑好忌,最终逼反了坐镇晋阳的石敬搪。 石敬塘为了自保,便不惜以燕云十六州为献礼,勾结契丹人联手进攻后唐,而李从珂却志气消沉,不敢领兵出战,只知坐等灭亡,最后竟是带着传国玉玺与曹太后、刘皇后以及儿子李重美等人登上玄武楼,自焚而死,后唐也随之国灭。 李从珂死后,石敬塘将其遗骸收敛,葬在了李嗣源的徽陵之中,但据史料所查,李从珂其实并没有被真正地被葬入徽陵,只是被葬在了徽陵东南的某一处地方,但具体地点在哪,却是谁也不知道。 而石勇发现的那座位于山谷之中的皇陵,到底是不是李从珂的墓,根本就无法确定,并且按石勇所说,山谷中那座陵墓的规格是为皇陵,可石敬塘灭了后唐,能将李从珂入葬就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大兴土木,为李从珂修建一座皇陵,所以那座皇陵十有八九不会是李从珂的墓。 至于传国玉玺是否会随李从珂被一同入葬,就更是没影的事儿,李从珂自焚而死之后,石敬塘为其收敛遗骸,若是真的发现了传国玉玺,就绝不会无声无息,要么献给契丹人,要么自己藏起来,但经过分析,这两种的可能性都不大。 除此之外,最大的可能便是传国玉玺已经被毁于了那场大火之中,化为一堆石粉,从此这世上就再无传国玉玺,当然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将传国玉玺偷偷带走,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使得传国玉玺下落不明。 而任何一种可能都要比传国玉玺随李从珂一起入葬的可能性来得大,再说,就算那座皇陵确实是李从珂的陵墓,并且传国玉玺就在那座墓中,可那又如何,难道还真的要将那座陵墓挖了,取出传国玉玺据为己有吗。 王伦当然知道传国玉玺本身所代表的价值,但也更知道隐匿传国玉玺会带来的种种祸患,一旦传国玉玺现世,并且被人发现是在自己手中,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又该如何处置。 是将传国玉玺留在自己手里吗,那可就等于是抱了一颗炸弹,自己立即便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必要招来各方讨伐,以自己一方之力,对抗整个天下,王伦可没那么傻。 还是将传国玉玺献给赵构吗,给赵构就等于是给了方腊,方腊就会以传国玉玺以及赵构的名义号令四方,到时再搞个什么禅让,从而名正言顺的取得天下,而自己也只能是干看着,这等为他人做嫁衣的傻事自然更不能做。 王伦心中已有算计,见吴用、公孙胜等人还在伸长脖子看着自己,便道:“那座陵墓到底是不是李从珂的皇陵根本无法确定,并且还有人看守,若是贸然出手,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事情搞大了,对我们的名声也是影响不好,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众人见王伦不同意挖掘那座皇陵,也就只得作罢,石勇却仍是有些不甘心,还想要再争取一下,但刚要开口说话,吴用却与公孙胜对视一眼,便上前拉住石勇,一起躬身称是退了下去。 “王爷。”众人再无别事,本待散去,张清却忽然说道:“刚才石勇大哥说到那位与李逵大哥有过冲突的女子会使飞石,却让小弟十分好奇,小弟想要与她会上一会。” “不错,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公孙胜立即过来插话道:“记得以前曾听张清兄弟说过,你这飞石功夫是学自丐帮前代长老,追月神枪项方的独门绝技,项长老平生有两门绝学,双枪与飞石,双枪之技传于了董平,而这飞石秘法就只传给了张清兄弟。 而据张清兄弟说,项长老就只有你与董平这么两个弟子,再无传人,但李逵和石勇却说,那女子的飞石手法与张清兄弟竟是一般无二,如此说来,倒真是有意思了。” “一清先生说的是。”张清点头道:“我也是觉得有些奇怪,或许这女子与我家师门有着什么渊源,所以我想便与她见上一面,探个究竟。” 张清与公孙胜如此一说,却立时又将众人的兴趣勾了起来,谁人不知这飞石乃是张清的独门绝技,天下就只此一份,江湖武林再无他人会用,而今竟然出了个同样拥有飞石绝技的年轻女子,众人不由都是大感好奇。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幽谷山庄 王伦也立时来了兴致,不由想起了水浒传里的女中豪杰琼英,在水浒传中琼英本是田虎手下有名的女将军,美貌绝伦,天资聪颖,冰清玉洁,更是有着一手飞石绝技,江湖人送绰号“琼矢镞”。 水浒传中宋江受了招安之后,率领梁山大军征讨河北田虎,琼英奉田虎之命镇守石盘山,与宋江大军交锋,并以飞石绝技连打宋江麾下林冲、孙立、李逵、王英等数员大将,最后又与张清交手,结果二人却一见倾心,相互爱慕,由此结缘。 而琼英其实原本就与田虎有杀父害母之仇,在田虎手下为将也只是在寻机为父母报仇,只因身单力孤一直未曾得手,正逢宋江征伐田虎,琼英便做了宋江的内应,与张清里应外合,消灭了田虎势力,也报了家仇,更是与张清结为夫妇,了却了一段传世情缘。 只是在这一世,由于王伦的横空出世,使得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田虎已经不再是造反称王的河北巨寇,却成了王伦的师兄,而琼英更是一直不曾露面,直到现在才出现了这么一位擅使飞石的年轻女子,而且还很有可能是李从珂皇陵的守陵人。 王伦对什么传国玉玺不感兴趣,但却想见见这位很有可能是琼英的少女,水浒传中那些有名的人物,王伦几乎都已经有所交集,好像也就差琼英这位女英雄了。 王伦打定主意要看看这位会飞石的少女到底是不是琼英,便对众人道:“既然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这位飞石女将,左右这几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如明日就到那谷中去走一遭,除了明日当值的,其他兄弟一齐都去凑个热闹。” 王伦又看了一眼张清,却笑道:“那女子既然和张清兄弟一样会使飞石,说不定还能与张清兄弟成就一段姻缘哪。” 张清被王伦说得俏脸一红,竟是有些扭捏起来,其他众人却是大为兴奋,这数月以来一直在行军打仗,整日都是呆在军营之中,早就有些腻烦,现在能出营走走,堪比郊游,又怎能不高兴,只不过明日需要当值的那些人就只能是自叹倒霉了。 第二日一早,王伦与卢俊义、鲁智深、岳飞、完颜宗弼等人率领大梁军团众将出了军营,向着邙山而去,只因此次进邙山只为会那会使飞石的少女,所以王伦等人未带一兵一卒,只约了一百多位不当值的各部将领,都换了便装,也不着急赶路,只是骑马缓缓而行,全当散心。 李逵与石勇当前带路,李逵更是指指点点,说着在何处遇虎,追虎追到哪里,又是在哪里遇到那少女,直是兴高采烈,唾沫横飞。 众人行了半日,正沿途欣赏风景,等绕过了一条山道,石勇便停下马来,并用手向前一指。 王伦等人抬眼向前看去,只见云遮雾掩之中,一座山谷闪现在众人眼前,王伦虽然不懂风水之学,但见这处谷地群峰环抱,山清水秀,风景宜人,一看便知是块宝地。 一阵清风拂过,谷中云雾竟是渐渐散去,一座庄园出现在谷中,谷口之处结起高墙,墙后屋宇错落,古色古香,但却不是宋时建筑,远处一条瀑布自山峰上落下,又从谷中流出,绕着庄墙而过,便是一条天然的护城河。 未待王伦等人上前,庄墙之上已经响起铜锣之声,显然是那庄墙上有人发现了王伦等人,便向庄内发出警报,而墙上的庄丁也都是张弓搭箭对着墙外的王伦等人。 王伦示意众人驻马停下不要向前,以免引起误会,只张清一人提马上前几步,高声向庄墙上喊道:“大宋梁王殿下,率领大梁军团麾下众将前来拜庄,烦请通传。” 那庄墙上的庄丁顿时议论纷纷,随即便有人飞奔下墙,向庄内跑去,过不多时,只见庄门大开,从庄内奔出十余骑来到王伦众人近前,当先一骑正是用飞石打翻了李逵、石勇的那名少女。 那少女一到近前,便看见了头缠纱布的李逵和石勇,立时眉头一皱,面显疑惑之色。 “姑娘这边请。”张清提马过来,直看着那少女,又向王伦一指,介绍道:“这位便是梁王殿下。” 那少女在马上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不知是梁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少女看了王伦一眼,又道:“近来听闻梁王殿下率领大军破金灭齐,夺回我汉家故土,立下不世之功,更是拯救万千中原百姓,小女子钦佩之至,只是小女子从未见过梁王殿下,不知这位尊客又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倒难了。”王伦一笑,又摸了摸鼻子道:“今日出门有些匆忙,忘记带了印绶前来,还真不知该如何自证,不过梁王府大梁军团数十万大军就驻扎在邙山脚下,要是在这里冒充王伦,只怕也没什么好处。” 那少女见王伦无法自证身份,但又见王伦等人无不是仪表非凡,气宇轩昂,都自有凛凛的威风大气,心中不免有些犹疑不定。 张清见那少女仍在犹豫,便道:“且不论我等身份为何,我等路过贵庄,想进庄讨杯水喝,可否请姑娘行个方便?” 那少女一咬牙,终是说道:“既然远来是客,就请诸位到鄙庄内稍坐,吃杯水酒,以解疲劳。” 王伦道声多谢,便跟在那少女身后进庄,众人进到庄内,只见这庄内景色更加别致,绿草如茵,流水潺潺,青石铺路,碧竹为桥,栋栋房屋掩映于林木之中,与山水融为一体,行走其间,便如在画中一般。 庄内也有许多男女老少,都躲在远处看着王伦等人,那少女引着王伦等人到了一处厅堂,请王伦等人坐下,又上了清茶待客。 “好茶!”王伦饮了口茶,只觉清香盈盈,沁人心脾,不由脱口而赞,又道:“恕在下冒昧,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仇。”那少女倒也毫不扭捏,当即说道:“双字琼英。” 王伦心道果然如此,又问道:“不知姑娘为何居于这深山之中?” 琼英只道:“世居于此。” 王伦点头道:“世外桃源,倒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琼英却皱眉道:“还不知尊客今日到此,到底所为何事?” “啊,忘记说了。”王伦笑道:“昨日我有两位兄弟冲撞了琼英姑娘,多有得罪,所以在下今日特意将他二人带来,向姑娘赔罪。” 李逵与石勇立即站起身来,李逵虽然老大不乐意,但也只能规规矩矩地与石勇站在一起,向着琼英抱拳行了一礼,又齐声说道:“昨日无意冒犯了姑娘,实出无心,还望姑娘见谅。” 琼英见李逵和石勇两个大老爷们向自己打躬作揖,实在不好不给面子,也只得站起身来,抱拳还礼道:“两位大哥不必多礼,既是误会,说开就是,小妹也有莽撞之处,也请两位大哥不要在意,还请坐下用茶。” 李逵与石勇谢过了回身坐下,琼英却对王伦道:“尊客自称梁王,但尊客手下这两位大哥做的却是盗掘陵墓之事,此等行径,似乎不应是梁王府所为吧?” 王伦见琼英追问盗掘陵墓之事,而这事确实是梁王府干的,自是无从辩驳,不由老脸一红,幸好王伦脸皮够厚,旁人瞧不说来,便想按事先编好的说辞狡辩一番。 “有何盗不得!”未等王伦说话,小舞却已经起身来到琼英身前,与琼英相对而立,朗声说道:“那些历朝历代的皇帝老儿,王侯将相,活着的时候享尽荣华富贵,吃穿不尽,享用不完,到死了还要将无数珍宝带入坟墓之中,任其腐烂,化为泥土,却不知留给这世上的穷苦百姓。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每日又有多少人冻饿而死,我们将那些死鬼带到坟墓里的财宝取了出来,换得钱财和粮食衣物分给穷苦百姓,让百姓吃饱穿暖,得以活命,又有什么不对? 而那些死鬼若是在地下有知,知道那许多对他们来说已经毫无用处的东西,却能救活无数穷苦百姓的性命,他们死后还能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也算功德无量之事,那些死鬼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琼英被小舞一顿强词夺理,竟是一时无言以对,过了半晌,才道:“这位姑娘是?” 王伦道:“这是我妹妹小舞。” 琼英眼睛一亮,问道:“可是江湖上盛传巾帼不让须眉的无双上将军,小舞姑娘?” 小舞将脸一扬,昂然说道:“可不就是我吗!你还知道我的名字?” 琼英便道:“小妹虽然隐居深山,不愿参与世间俗事,但同样也是江湖中人,这天下的事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小舞姐姐的鼎鼎大名又怎会不知。 江湖上都说小舞姐姐自幼立志报国,长大成人后便追随在兄长梁王殿下身边,以女儿之身从军入伍,征战四方,抗金伐齐,屡立大功。” 第三百八十九章 对石较技 琼英说着便向小舞深施了一礼,又道:“而且每逢战阵之时,小舞姐姐均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如今更已是统领数万雄兵的兵团之长,江湖上都将小舞姐姐比作当今的花木兰,小妹更是对小舞姐姐仰慕已久,今日有幸得见,当真是足慰平生。” 小舞见琼英如此懂事有礼,也连忙伸手将琼英扶起,又被琼英一顿马屁拍得甚是舒服,心中自是高兴,便将扈冰心、王源和耶律惊鸿都拉了过来,一一介绍给琼英认识,而琼英听说过扈冰心在江湖上一丈青的名头,也是不由好生敬佩。 待等得知曾经以一支孤军镇守晋阳,对抗金军一年之久的女英雄王源也来到此处,琼英更是敬重,再到知道耶律惊鸿竟然是武林上三门之一黑龙会的三长老,外加故辽郡主的身份,琼英更为惊讶不已。 而一时见了这许多的女中豪杰,琼英顿时大为高兴,与小舞等人相谈甚欢,只不过恍惚间总是觉得王源与耶律惊鸿看人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琼英与小舞等人说了一会儿话,却又道:“刚才小舞姐说得在理,将那些陵墓之中的财物取出救济天下百姓自是好事,小妹也无从反驳,但是盗墓之人往往行事手段过于野蛮粗暴,更在发丘之时毁坏陵园,掘而不覆,不尊墓主,暴尸于野,此等恶行太过伤天害理,却是不可原谅。” “琼英姑娘请容在下解释。”石勇见琼英对于盗墓之事仍是不能释怀,便起身向琼英行了一礼,说道:“姑娘的担心在下十分理解,古往今来的盗墓之人确实有着诸多恶行,手段卑劣,令人发指。 但在下自奉我家王爷之命发丘以来,每逢启陵之时便必先举行祭祀大礼,向天祷告,向墓主言明,擅取陵中财物只为用作军资,抵抗外辱,救济百姓,我等绝不私贪,如有违誓,愿遭天罚。 而且在开陵取物之时,我等也只取墓中财货,却绝不擅动墓主尸身,取物之后,还必须要将陵墓按原样封回,之后再行谢赠之礼,如遇已遭盗抢之墓,更要对其陵寝进行修缮重封,以示敬重。” 石勇说完,又向琼英行了一礼道:“如此种种绝无虚言,姑娘若是不信,在下现正于邙山之中开掘一座汉代帝陵,姑娘前去一看便知真假。” 琼英见石勇言辞甚是诚恳,不似有假,终是点了点头,却忽又转向王伦说道:“梁王殿下,小女子还有一事,想要向殿下请教。” 王伦见琼英称呼自己为梁王,显然是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身份,便笑道:“琼英姑娘不必要客气,有事尽管问便是。” 琼英却忽地面上一红,低声说道:“听闻梁王麾下有一位擅使飞石的张清将军,不知今日可曾跟随殿下同来?” 王伦暗自一乐,心道这琼英果然与张清有些渊源,不问旁人,单只问他,便向张清使了个眼色。 张清立即上前一步,向琼英抱拳行礼道:“小将就是张清。” 琼英一见竟是在庄外向自己介绍王伦的那位青年公子,却见张清英姿挺拔,俊朗帅气,此时站在自己身前,男子的勃勃英气扑面而来,不由脸上又红了一下。 小舞见琼英脸红,便调侃道:“你们这些大姑娘怎么都这么爱脸红!” “张将军。”琼英被小舞说得脸更红了,定了定神,才道:“早闻张将军身负飞石绝技,天下无双无对,请恕小妹冒昧,可否请问张将军的师承来历。” 张清立即正色道:“小将受业恩师的名讳乃是上项下方,江湖人称追月神枪。” 琼英面上悄然露出一丝喜色,又道:“可否请张将军一展飞石绝技,让小妹一饱眼福。” 张清笑道:“小将也听说琼英姑娘的飞石之技堪可通神,能否请琼英姑娘与小将对石?” 琼英面上喜色更显,微微一笑道:“就请张将军到厅外一试。” “姑娘先请。”张清礼让琼英先行一步,才跟在琼英身后来到厅外空地。 王伦等人见张清要与琼英比试飞石之技,此等热闹岂能错过,都纷纷跟着来到厅外,遥遥站住,看二人对石。 张清与琼英面对而站,二人之间相距数米,四目互视,却都没有抢先出手,而是缓缓而动,在空地上打起圈子。 “请姑娘先行赐教。”张清以客人身份到访,自是不能先出手,便请琼英出招。 “张将军小心了。”琼英微笑点头,随即一声轻喝,也不见有任何动作,更不见那石从哪里取出来,却早有一道光华闪过,一枚石子已向张清面门打到。 张清见那石子到了眼前,却是不躲不闪,而那枚石子早已擦着张清左肩外侧飞射而过。 张清之所以不曾闪躲,只因在琼英发石之时,张清便早已看出琼英的这枚石子根本没有真正想要射向自己,而是琼英出于礼节,先让了自己一招。 琼英一石飞出,紧接着又是两枚石子射出,张清却仍是不闪不避,这两枚石子也分别在张清头顶以及右肩处贴身飞过,此时琼英竟已是连让了三招。 “多谢姑娘。”琼英连让三招,张清也是微笑称谢,但张清话音未落,琼英的第四枚石子就已到了,而这一次琼英却再不相让,这枚石子已是直射张清胸腹之间的穴道。 “好!”张清一声轻喝,只是微一侧身,那石子便已擦衣掠过,张清抖手之间,也是一枚石子飞出,同样射向琼英胸腹之间的穴道。 张清的这枚石子后发先至,几乎与琼英射出的那枚石子同时击到,而琼英也是身子微扭,便闪过一石,身法竟与张清一般无二。 此时张清与琼英既然都已出手,便不再停歇,二人在场中四臂连挥,只见颗颗飞石有如流星赶月一般激射而出,满场飞舞,一时已不知有多少石子在空中划过,只听见四周尽是飞石的破空之声。 同时张清与琼英也是各自展开身法,在场中闪转腾挪,不断闪避对方射来的飞石,二人脚步错落之间,只见场中身影翻飞,幻象重重,竟是似有数十人在相对而舞。 而在张清与琼英比试的场地外缘,围着一圈护栏,护栏上扎着藤靶,二人射出的飞石落空之后便全部打在了藤靶之上,一时啪啪之声密如骤雨。 当年张清未上梁山之时,曾在沧州城外与梁山众将对阵,以一身飞石绝技连打梁山十五员大将,后来还是花荣出手,施展箭气神技才胜了张清半招,张清也由此上了梁山。 而今日这场比试与当年又自不同,此时张清早已比之当年长进太多,飞石之技几乎已达随心所欲之境,功力也是更加深厚,飞石射出之时,破空之声有若雷鸣。 此刻张清的飞石神技再现,而对面的琼英竟也丝毫不落下风,此刻二人已是对战多时,却仍然是平分秋色,不见胜败,王伦等人站在场外只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都是大声地喝彩不迭。 张清与琼英石来石往,互射不断,虽然二人随身所带石子都是极多,但终有用尽之时,此时二人便已经开始施展接石还射之法,接住对方射来的石子再反射回去,而二人的接石手法竟也是一模一样。 再战片刻,二人的石子均已用尽,都只剩手中最后的数枚石子。 “小心了!”张清忽地一声清啸,双手同挥,将手中石子尽数射出,只见七枚石子在空中排列出北斗七星的形状,向着琼英极速飞去。 而这七枚石子或直射,或回旋,或击地,或跳跃,竟是用了七种不同的手法与劲力发出,同时由这七枚石子排列而成的北斗七星竟是忽然旋转起来,在空中划出七道流光射向琼英,正是张清的独门绝技“运转七星”。 “好!”琼英娇喝了一声,双手连挥,将手中最后剩下的几枚石子掷出,竟也是七枚石子齐出,以同样的手法射出了运转七星。 王伦等人只觉眼前光华大盛,空中的两组北斗七星,十四枚石子竟是同时对撞在一起,啪的一声炸响,如同惊雷,而空中的两组北斗七星却已经消失不见,只见一大团细若灰尘的石粉飘落在地。 围观众人见这场比试精彩绝妙,无与伦比,又见张清与琼英战成了平手,便正要喊好,却忽听琼英哎呀一声,手抚肩膀后退了一步。 琼英后退一步便即站住,好像也没有受伤,等琼英将手摊开,却见琼英手中竟然有一小枚碎石。 原来却是张清与琼英同时以运转七星手法射出飞石,两组飞石在空中对撞,化为齑粉,看似斗了个平手,但张清的运转七星却与琼英的有所不同。 张清在发出运转七星之时,却用暗劲将其中一枚石子分成了一大一小两块,并将这枚小块的碎石隐藏在后,所以当七枚石子布成北斗七星时,那枚碎石便成了暗星。 第三百九十章 天作之合 这颗暗星就是左辅星,却是隐在了天旋星之后,而在两组北斗七星全部对撞成了石粉之时,左辅星便早已射到琼英的肩头之上。 不过张清在射出这枚左辅星之时,却是用上了巧劲,石子打在琼英肩上,已经毫无力道,而琼英之所以后退一步,只是没有想到张清竟然还留有后手,被石子打到之后,吓了一跳而已,其实并没有受伤。 此时琼英手握石子,面上却是一片绯红,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才向张清走去,而张清更是紧张琼英是否受伤,便也快步向琼英走来。 张清走到琼英身前,立即关心地问道:“小将鲁莽,不知姑娘是否受伤?” “多谢将军关心,我没有受伤。”琼英微微一笑道:“将军神技果然非同凡响,小妹佩服。” “姑娘过奖了,姑娘的飞石之技实是不在我之下,刚才不过是侥幸罢了。”张清连忙谦逊道:“只是我见姑娘的飞石技法,与我所学应属同宗,可否请问姑娘的师承?” 琼英将手中的石子交在张清手上,二人肌肤不由相接,都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琼英急忙缩回手来,却忽地向张清躬身行礼道:“小妹见过师兄。” “英妹快快请起,你我果然师出同门。”张清又惊又喜,连忙伸手将琼英扶起,又道:“只是恩师从未与为兄提起过还有其他同门之人,却不知英妹这飞石之技是从门中哪位前辈处学来?” 琼英抬头看着张清,轻声说道:“我的飞石之技是从我母亲处学来的,我母亲名讳叫做项菲,是你师父的亲妹妹。” 张清心中一动,自己当年与师兄董平拜在恩师项方门下学艺之时,恩师很少提及他自己的身世来历,就连恩师曾是丐帮第一长老的一些往事,也是在遇到王伦等人之后才弄清楚的,也才知道恩师之前在江湖上的名头竟是如此响亮,更是直到今日,方才知道恩师还有个妹妹,而自己还有琼英这个师妹。 张清想到此便问道:“实不知恩师还有亲人在这世上,今日终能得见,真是天赐的缘分,只是不知英妹又是如何来到这山谷之中?” “说起来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琼英轻叹了口气,说道:“当年舅父争夺丐帮帮主之位不成,便负气离了丐帮,连家也不曾回过,当时我母亲年纪尚小,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只能与外祖父母留在家中。 后来我的外祖父母相继故去,母亲也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便不愿再留在丐帮,就独自外出闯荡江湖,几年之后,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同样在外游历的家父,两人情投意合,母亲便随家父回到了这‘烂柯谷’中的‘守和庄’。 再之后就有了我,我自小就跟随母亲学了这飞石之技,其它武艺都是跟父亲学的,等我长大之后,母亲便也告诉了我关于她的身世经历,我也知道在这世上还有其他亲人。” 张清道:“那师叔与令尊是否也在谷中,为兄也好拜见。” 琼英却是神色一黯,面露悲伤之情,轻声说道:“家父家母在三年前便都已经相继亡故了。” 张清见琼英的父母早亡,怕她伤心,便连忙岔开话题说道:“那师妹又是如何知道我在梁王府中的呢?” 琼英道:“自从知道还有亲人在世之后,小妹便时常留意江湖上是否还有会使飞石之人,终是在几年前听说有一位姓张的将军,曾在沧州城外以飞石神技连打了绿林梁山的十五位好汉,从而闻名天下。 又听说这位张将军也加入了梁山,与绿林群豪一同反抗官府欺压,保一方百姓,后来梁山受了招安,张将军便跟随梁王征战四方,抵御外辱,保家卫国,创下了极大的基业。 那时我便猜测这位张将军可能是我舅父的传人,而近来又听说梁王攻陷洛阳,灭了伪齐,我就在想不知那位张将军是否也跟了来,要是能见上一面才好。 也是缘分使然,可巧今日师兄就到了庄上,小妹为了验证师兄身份,便提出比试飞石技艺,端的是有些鲁莽,还望师兄见谅。” 琼英说着便向张清施了一礼,张清连忙伸手相扶,张清、琼英二人本是同属一门,虽然之前从未见过面,但却因诸般巧合今日得以相见并且比武切磋,二人心中都是佩服对方的武艺,又年龄相当,更是郎才女貌,不由同生情愫,此时四目对视,竟是良久不曾分开。 忽然一声咳嗽,打断了这美好的气氛,却是王伦等人见张清与琼英比武结束,本待上前说话,却见这二人竟是相互瞧对了眼,目中再无旁人,只知你侬我侬,公孙胜这个不知趣的便忍不住出声咳嗽。 张清与琼英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分开,却见四周早已围满了人,都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 琼英立时羞红了脸,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倒是张清久经阵仗,便向王伦抱拳行礼,又道:“末将方才得知,琼英姑娘竟是我恩师之妹的女儿,今日得与师妹相见,真是天赐的缘分。” “那倒是要恭喜二位这天作之合的姻缘了。”王伦嘿嘿一笑,又见琼英已经羞得抬不起头,便道:“琼英姑娘,不如我们还是到厅中说话吧。” “是、是。”琼英连声说道:“还请诸位到厅中用茶。” 众人都回到厅里重新落座,一时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公孙胜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琼英近前,拂尘一摆,说道:“贫道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琼英姑娘。” 琼英也起身说道:“一清先生有什么事,尽管请问便是。” 公孙胜便道:“贫道略通些风水之学,贫道观这谷中山川地形的走向局势,以及谷内树木土石的布置,此处应乃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是修建皇陵的不二选择。 而据贫道的观测,这守和庄背后的主峰之内,就应建有一座规格极高的帝王皇陵,琼英姑娘的家族世居于此,不知琼英姑娘以为贫道说得可对?” 琼英眉头一皱,却是一阵迟疑,但终是说道:“一清先生乃是大家,所说自是不差,在这烂柯谷的主峰‘天承峰’中确有一座皇陵,而我仇家世居在这守和庄中,便是这座皇陵的守陵人。” 琼英此言一出,梁王府众人立时议论纷纷,石勇更是大为兴奋,已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王伦看着公孙胜,心中却不由暗骂,这该死的牛鼻子,我都已经说过不要打这座皇陵的主意了,你这家伙竟然还是不甘心,追着琼英问东问西,搞得好像是我在觊觎人家皇陵中的宝物一样。 不过公孙胜的话已然出口,王伦也不好当着众人之前驳公孙胜的面子,另外王伦本人也确实对这座皇陵是否就是李从珂的墓十分感兴趣。 尤其是关于传国玉玺的传说,如果传国玉玺真的就在这座墓中,而今日又已经到了这里,若是就此当面错过,不得而见,实在太过令人不甘,所以王伦也就不再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 而公孙胜已经继续追问道:“那琼英姑娘可否告之,这座皇陵是属于历朝哪位帝王所有,仇家又为何在此守陵?” 琼英既已说了,便不再有所隐瞒,当即说道:“不瞒诸位,天承峰内的皇陵乃是后唐末帝李从珂的陵寝。” 公孙胜与吴用、石勇等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果然不出所料的眼神。 而琼英则继续说道:“至于我们仇氏一族的先祖,本就是李从珂麾下的大将,在李从珂入葬之后,仇氏家族便在此地守陵,不问世事,至今已近两百余年,传承了十数代人。” 公孙胜道:“那这么说,李从珂的这座皇陵就是由石敬塘所建,并且李从珂死后也是由石敬塘收葬于此了?” 琼英却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并非如此,我家祖上相传,这座皇陵是在李从珂登基之初便已经开始修建,直到后唐国灭也未建完。 而李从珂死后,也不是由石敬塘送葬归陵,而是由我家祖上以及后唐一众群臣发送安葬的,当然这也是我家代代相传的说法,具体情由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琼英说完却忽然转向王伦,对着王伦深施了一礼,说道:“我仇家历代幽避谷中守陵,从不问世间凡尘之事,也不管王朝更迭之变,只知谨守祖宗誓言,不敢有违,今后也必将永居在此,亘古不变。 今日梁王殿下大驾到此,小女子素知梁王殿下为民请命,率领义师抵抗金国入侵,更是一举攻灭助纣为虐的伪齐之国,拯救天下万民,此等功劳善莫大焉。 我仇家虽然避世隐居,但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我仇家累代积存,也算有些祖产,小女愿散尽家财,以资王师,用此绵薄之力,助梁王殿下成就大业,还望梁王殿下成全。”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天选之人 王伦一听琼英的话,便知道琼英已经有所误会,以为自己不怀好意要打这皇陵的主意,又见自己一方势力太大,硬拼肯定是没有希望,所以不惜掏光家底,也要遵守祖训,力保皇陵不失。 王伦心中暗骂公孙胜害人不浅,刚要开口解释,吴用却已经起身说道:“琼英姑娘误会了,我家殿下贵为大宋亲王,又岂会随便觊觎他人之物,我梁王府为国为民竖旗起兵对抗大金,自有法子筹措军资,也不用琼英姑娘散财而助。 而一清先生也不过是醉心于风水之学,见此处天才地宝,风水绝佳,一时心痒难耐,忍不住出口向琼英姑娘询问罢了,断不是要打这皇陵的主意,还请琼英姑娘不要在意。 况且琼英姑娘与我家张清兄弟乃是同门师兄妹,如此说来,我们也算得上是一家人,又怎么会害琼英姑娘违了祖训,琼英姑娘尽可放心便是。” 琼英看了看张清,张清便点头示意让琼英放心,琼英又将信将疑地看向公孙胜,公孙胜却摇头晃脑地道:“可不是吗,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琼英点了点头,厅外却忽地吹进一股清风,随后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清风细雨一来,厅中的空气也为之一新,众人精神一振,不由都是转头向着厅外看雨。 众人正在观赏谷中雨景,突然远处山中传来一阵巨响,声音极大,竟是震得人心口发颤,而听那巨响却似是发自于山腹之中,响动虽大,但却十分沉闷。 王伦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正自迟疑,却紧接着便感到大地起伏震颤,房屋也开始剧烈摇晃,竟似是发生了地震。 众人见有地震发生,都是吓了一跳,连忙从厅中跑出,等众人都跑到厅外,那震动却又停了,随之雨也不下了,这山中的天气变化当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看那山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不由抬头向山上望去,却只见守和庄后的天承峰半山腰处冒起一股青烟,直冲云霄,山峰之上又泛起七彩霞光,映满了半边天空。 众人都没见过如此异象,无不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众人正在呆看之时,却有一名守和庄的家丁急急冲进院来,直奔到琼英身前,显然是有事要说,但看见有王伦这许多外人在场,又不知该不该开口。 琼英便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那家丁便道:“山上守陵的兄弟来报,刚才地震之后,皇陵突然塌陷,封土裂开,竟是露出了墓道,并在陵中涌出大量青烟,还有七彩霞光布满天际。”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琼英被惊得后退一步,手抚胸口,口中喃喃说道:“这难道是天意不成吗!” 那家丁又道:“是否要前去查看,还请小姐定夺。” 琼英还在犹豫不决,公孙胜却问道:“刚才听见琼英姑娘说什么天意,不知是为何意?” 琼英看了看公孙胜,又看看王伦,犹豫了一下,才终是说道:“据我家祖训相传,这皇陵地宫之中随葬有一件秘宝,有改天换地之功,若是有缘便可得之,得之可安天下。” 公孙胜道:“何为有缘?” 琼英道:“天选之人便是有缘,祖训中说若是有天选之人至此,皇陵地宫便会自动开启,奉秘宝而献有缘,但却不可强取,若是强夺豪取便会遭受天谴。” 公孙胜道:“今日这等景象,琼英姑娘以为可是有天选之人到了?” 琼英又犹豫了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 石勇早已等得不耐烦,便道:“琼英姑娘,不管是否有天选之人到了,但这皇陵确实已经开启,墓道已现,总不能置之不理,不如过去查看一番,再作道理。” 事到如今,琼英也只好点头同意,石勇见琼英答应,立即便道:“我先去查看一下,若是这陵中有什么机关消息,也好破去为大家开路。” 石勇说着便拉了欧鹏、邓飞等神机家族的一伙人跑出院外,直奔天承峰而去,琼英则带着王伦等人随后跟上。 王伦跟着众人走在一起,但王伦可不相信什么天选之人,什么祖训之类的说法,在中国的漫长历史之中,这些糊弄人的胡说八道多了去了,可又有哪一个是真的。 还有那什么青烟、霞光之类的所谓异象,怎么看都像是人为的,说不定就是公孙胜和吴用这帮家伙做的手脚,又或是某种自然现象,碰巧在这个时候发生,被众人看见而已。 王伦想着便向公孙胜、吴用等人的脸上看去,却见这几个家伙个个面上不红不白,不见丝毫异常,这等涵养功夫可绝对算得上是一流水平。 当然王伦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便与众人一起向天承峰走去,一路之上只见不少碎石泥土散落在各处,很多树木也倒翻在地,而那青烟与霞光此时却早已消失不见了。 王伦众人走不多时便已到了天承峰的半山腰处,只见山体塌下去一大块,在塌陷的中心地带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深坑,大坑的最深处又有一个大洞,而洞口边缘以及坑的底部都能看见用青色玉石修成的墓道。 先行一步的石勇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是已经下到洞里去了,而大坑边上却围着数十个人,正在搭建探穴专用的架子,同时摆弄着发丘专用的各类工具设备,而这些人正是石勇手下的发丘考穴军。 见到王伦等人过来,这些考穴军士兵便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向王伦行以军礼。 王伦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工作,只见这些考穴军士兵极为专业,手脚更是麻利,不一刻的功夫便已经搭建起一座塔架,覆盖住整个深坑,塔架下方还悬挂着两副吊车。 此时又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数百名考穴军士兵,运送过来大批发丘探穴的工具,放入到吊车之中,再传送到洞里。 一名考穴军的队长过来请示王伦,是否要下到陵墓内看看,既然已经来了,又怎能望而却步,王伦当下点头同意,便通过跳板进入到一副吊车之中。 这吊车甚是宽敞,足能容下十多个人,吴用、公孙胜、琼英、张清等人便与王伦同坐一辆吊车先行下去,其他人后续跟着再下。 有考穴军士兵摇动绞盘,放下吊车,直下了十米左右才到洞底,而这里已经是陵墓地宫的墓道,此时墓道内早已点起探灯,将墓道照得通明。 墓道内欧鹏、邓飞正在等候,待王伦等人乘坐的吊车停稳,便打开吊车门,请王伦等人出来。 王伦还是第一次进入到古代帝王陵墓的地宫之中,也是倍感新奇,只见这墓道全是由巨大的青石构建而成,极为宽阔,人站在里面丝毫不会觉得压抑。 墓道两侧的墙壁以及顶部绘制着很多彩色的壁画,都是一些行军打仗、歌舞宴饮的内容,想来不过是描述李从珂的生平经历。 这墓道很长,在探灯的照射下,一直倾斜向下往前延伸,竟不知深有几许。 王伦等人在欧鹏、邓飞的引领下,顺着墓道往前走,在墓道两侧还有左右对称的几个耳室,里面摆放着很多的坛坛罐罐,应该都是些随葬品,此时已有考穴军的士兵正在清理。 走了片刻,前面便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此时已经被分作两半打开了,孟康、侯健二人在此守候,见王伦到了,就立即过来迎接。 孟康向王伦行礼说道:“启禀王爷,这墓道内共有三道石门,现在已经全部打开,各类机关消息也已尽数破解,十分安全,王爷只管放心前行便是。” 王伦点了点头,却忽地说道:“你们动作很快嘛,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侯健瞄了一眼吴用和公孙胜,嘿嘿一笑道:“石勇兄弟的考穴军正巧就在附近,工具啥的也都是现成的,得信儿就赶了过来,所以方便得很。” 王伦撇了撇嘴,不想理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忽听墓道深处传来爆炸的声音,声音不是很大,墓道虽然被震得有些晃动,但并不剧烈,应该是有人在用炸药进行定向爆破作业。 孟康看了一眼此时还完全处在懵圈状态的琼英,便道:“在墓道尽头就应该是皇陵地宫前殿所在,但却被放下万斤巨石挡住了入口,这巨石属于死关,是在内部被人启动机关落下,而这巨石一旦落地,便再也无法移除,所以石勇和凌振等人正在用定向爆破的方法炸掉巨石。” 小舞凑上前来,问道:“你是说有人在陵墓里面启动机关,落下巨石,那他自己岂不也被封在了这墓室之中?” “没错。”孟康点了点头说道:“这巨石是为了防止盗墓而设计的一种机关,从外部无法开启,在历朝历代的古墓之中也是很常见的,而启动机关的人本就是这些陵墓的殉葬之人,这些殉葬之人启动机关之后,便将自己封在墓室之中,给墓主人陪葬。” 第三百九十二章 传世至宝 小舞听得一吐舌头,王伦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示意众人继续前进,期间不断听到有爆炸声传来,想是那石头太过巨大,石勇等人需要采用层层爆破的方法才能将巨石炸穿。 连续穿过三道石门之后,已经到了墓道的尽头,只见一块无比巨大的石头堵在入口之处,但此时石头中间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可由数人同时通过,考穴军士兵正在清理散落的碎石,石勇、凌振、汤隆、樊瑞等人都在。 几名考穴军士兵先行穿过石洞,架起探灯,将石洞后面的空间照亮,王伦等人跟着进入,过了石洞便有一个很大的平台,站在平台上就可以看见这里的全貌。 只见这里本应是一处位于山腹之中的天然洞穴,后来被人改造成了皇陵地宫,这地宫的空间极为广大,四周的山壁上有许多利用天然山石雕刻而成的巨大佛像,探灯形成的光柱向周围照射过去,佛像的影子倒映下来,显得光怪陆离,竟然给人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而在地宫的中部,前殿、主殿、后殿,三座大殿依次排列,而后殿的后半部分已经与山体连在一起,这些殿堂都是唐代的建筑风格,规模也极是宏伟壮丽,王伦这数百人站在殿前显得甚为渺小。 石勇率领考穴军当先进入前殿探路,排除危险,确定安全后才招呼王伦等人进入。 王伦等人顺着平台边上的阶梯下来,再沿着陵道走进前殿,只见这前殿内设有一处高大的祭坛,祭坛共分三层,依次摆放着许多供品,想来这前殿应是一处祭祀的场所。 前殿里除了这些供品也没什么特殊之处,而这些陪葬品自有考穴军去处理,王伦对这里也不感兴趣,便向主殿走去。 主殿比前殿更加高大广阔,其规模起码是前殿的两倍以上,殿内四排粗大高耸雕绘着盘龙的玉柱直通殿顶,周围摆放着各种皇家器物,在大殿的最深处设有皇帝专用的高台御座,看这殿内的布局,应是按照李从珂生前所住皇宫大殿的样子复制而成,不外乎是侍死如视生的惯例。 王伦在主殿内转了一圈,便走向后殿,按照正常皇陵地宫的布局,后殿便应该是存放墓主人棺椁的地方。 王伦等人走进后殿,没有看见棺椁,但却看见了人,而且是一百多个人,只不过却是一百多个死人。 后殿的规模与前殿相似,但这里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棺椁和陪葬物品,只有那一百多个死人,这些死人全部盘坐在地,分成数排,面向着后殿的尽头。 而看这些死人的服饰,应是后唐皇朝的文武大臣,只是服饰虽然还在,但他们本人却都已经化为了一堆枯骨。 安道全与石勇上前将这些死人挨个检查了一遍,安道全回来便对王伦道:“这些人都是中毒死的。” 石勇也道:“这些人生前应该都是李从珂手下的臣子,李从珂死后,他们给李从珂送完了葬,便在这里集体服毒自尽,为李从珂殉葬。” “发现李从珂的遗体了吗?”王伦点了点头问道。 石勇摇了摇头道:“后殿里的这些人应该都是陪葬的文武官员,李从珂本人不在这里。” “这里有道暗门!”正在后殿尽头检查的樊瑞忽然高声喊道。 王伦等人寻声过去,又在樊瑞的指点下,才在后殿尽头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道石门。 这石门分作两扇,也不如何高大,但却十分的隐蔽,如果不仔细查找,几乎看不见什么缝隙,并且显然是由机关控制被关得死死的,不过在樊瑞等一众神机家族中人的面前,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便即打开。 石门打开之后,樊瑞又经过一番检查,确定再没有其它什么机关,考穴军的士兵便立即将几只探灯照了进去,只见这石门后面是一间密室,这密室十分狭小,不过七八平米见方,里面不见任何物品,只在地上坐着一具死尸,死尸身上穿着龙袍,背对着石门,盘膝而坐。 王伦看着这间小小的密室,却只是伫立不动,吴用与公孙胜对视一眼,吴用便在卢俊义耳边低语了几句。 卢俊义点了点头,向后一挥手,身后众人会意便立即退出了后殿,只留鲁智深、岳飞、完颜宗弼、赵云、武松、史文恭几个梁王府首脑,以及琼英在此,其他便如小舞、小虎、张清等人也都退了出去。 后殿之中再无他人,赵云、武松拿过两个探灯,当先一步进入密室,吴用与公孙胜一左一右陪着王伦进去,卢俊义等人随后而入。 王伦等人绕到那死尸正面,却见这死尸虽然已经化为枯骨,但不知为何却仍是抬头挺胸坐得笔直,双手置于双膝之上,手中还托着一黑一红,一长一方两个漆匣。 这具死尸身着五爪龙袍,头戴皇冠,看情形就应是后唐末帝李从珂无疑了,琼英当即伏身跪下,向李从珂的遗骸行以大礼参拜。 王伦等人也都躬身行礼,众人虽然不是后唐臣民,但李从珂毕竟也是前代帝王,又早已逝去,不论如何对于逝者还是要给予相应的礼敬。 王伦站在李从珂遗骸之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在皇陵地宫之中的这一路上,王伦也想过有可能李从珂真的就是葬在这里,但想来总应该是葬在棺椁之中,却没想到竟是现在这样一幅情景,而李从珂手中托着的那一长一方两个漆匣,里面是否真的有传国玉玺在内。 在场众人静静伫立,也都在盯着那两个匣子,一时竟是没人说话,史文恭最是性急,见其他人都还在傻站着,便上前一步,要将那两个漆匣拿起。 “不要动。”王伦忽然出声,制止了史文恭,史文恭闻言停步,却突见李从珂的遗骸竟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李从珂托着两个漆匣的手臂忽然动了一下,随即十指松开,那两个漆匣便顺着李从珂身上的龙袍滑落到地面,却正好滑到王伦的脚前,而李从珂本是挺直的身躯也忽地垮塌下去,缩成了一团,已是不见人形。 众人一时全都愣住,不知该如何应对,琼英却忽然转身向王伦叩拜,磕头说道:“‘天选有缘,国宝自献’,今日情景已经印证仇家祖训,梁王殿下便是天选的有缘之人,琼英躬请梁王殿下奉天承意,缘得国宝。” “这!”王伦却一下子犹豫起来,摇头道:“或许这只是个巧合吧,可能是这两个匣子刚好落到我面前而已,我王伦何德何能敢擅得国宝。” 吴用见王伦还在矜持,便立即上前说道:“天赐不予,必受其咎。” 公孙胜也立刻跟着说道:“今日的种种情景已经完全应验了仇家的祖训,而且此时这国宝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爷脚下,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它怎么不落在我身前,所以必是天意无疑。 既是天意如此,就不得不受,否则便必有灾祸降临,恐会殃及世间无辜,为天下百姓计,还请王爷顺应天命,速领国宝。” 公孙胜说完当即跪倒在地,卢俊义等人也都跟着一起跪下,齐声说道:“请王爷顺应天命,速领国宝。” 王伦看着眼前众人,只见这帮家伙大有要是自己不取国宝,他们就要跪死不起来的架势,王伦实在无奈,只得伸手将那两个匣子拾起,众人见王伦取了匣子,才欢天喜地的跟着站起身来。 王伦手捧漆匣,轻轻抚去匣上覆盖的灰尘,却见这两个匣子的漆色竟是光亮如新,上面都雕刻有精美的纹饰,线条简洁古朴,似乎年代甚为久远,而且匣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竟然是以沉香紫檀木刻制而成,光凭这两个漆匣,便已是价值连城的古物。 王伦将上面那个红色的方匣打开,在方匣开启之际,便有一道霞光迸出,等匣盖大开,一方玉玺已是呈现在众人眼前,那玉玺在探灯的照射之下,更是光彩夺目,令人竟有不敢直视之感。 王伦将玉玺取出,只见玉玺上部盘旋纽交着一条五爪金龙,而玉玺的一角应是曾经有过破损,后来再以黄金进行了镶补,王伦将玉玺翻转过来,却见玉玺的着印一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一出,这间小小的密室之中立时传出一阵惊呼,众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传国玉玺之上。 王伦的心中也是激动不已,想不到传国玉玺竟然真的就在这里,更想不到竟然是由自己令传国玉玺重现人间,而传国玉玺代表了什么,自是再不用任何赘言。 王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将传国玉玺轻轻放回玺匣,又扣好盖子,交给了身边的岳飞。 岳飞赶紧伸双手接过,侥是以岳飞的心性定力,竟也手指轻颤,将玺匣稳稳捧在胸前,不敢有丝毫大意。 王伦又将黑色的长匣捧起,在红匣之中存放的是传国玉玺,已经让众人激动不已,那这黑匣之中又会有什么,更是将众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三章 龙吟虎啸 王伦将匣盖轻轻打开,这回却没有丝毫光芒出现,只见匣中静静地摆放着一柄长剑。 王伦将长剑从匣中取出,把剑匣交给鲁智深,王伦只觉这长剑入手甚是沉重,加鞘带柄长逾一米,样式古拙,看形制应该是出自先秦时期。 王伦双手分别握住剑鞘与剑柄,轻轻一拉,将长剑自鞘中抽出半截,登时红光乍现,一声龙吟随之而起,充斥于密室之中,紧接着又一声虎啸响起,与龙吟之声相合,激荡回旋,经久不息。 王伦手中长剑发出龙吟之声,而虎啸之声竟是发自卢俊义身傍,众人寻声看去,却见卢俊义腰间的太阿剑已经自行弹出半截,正在震颤鸣响,仿佛要跃鞘而出。 卢俊义连忙将太阿剑摘下,与王伦手中的长剑并排而列,此时两柄剑发出的吟啸之声更加响亮,相互响应,竟似是两个久未相见的老朋友,如今久别重逢,聚在一起开心畅聊一般,直过了好一会儿,吟啸之声方才止住。 王伦将手中长剑从鞘中全部抽出,放在眼前细看,却见剑身之上篆刻着“赤霄”二字。 王伦心中一动,赤霄这个名字可是太熟悉了,在后世现代社会的网络世界之中,有人将中国历代的名剑做了一个排名,评选出中国十大名剑,赤霄与太阿两剑尽皆上榜,太阿剑排名第四,而赤霄剑则排名第二,仅在排名第一的传说中黄帝所用的“轩辕”剑之后。 在历史上,相传赤霄乃是大汉开国皇帝太祖刘邦的佩剑,当年刘邦在丰西芒砀山执剑斩白蛇,所用的就是这柄赤霄剑,随后刘邦率众起义抵抗暴秦,又与项羽楚汉争霸,开创了大汉五百年基业,而赤霄剑也被后世誉为“斩白蛇,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的帝道之剑。 之后随着刘邦去世,赤霄剑便也跟着消失不见,而关于赤霄剑的下落更是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有说是被刘邦带入了陵墓之中,也有说赤霄剑一直就在大汉皇宫之中,只是有一次皇宫失火,存放赤霄剑的剑阁也被大火殃及,而赤霄剑竟然在大火中自己冲破阁顶飞出,直上九天,自此再无踪影。 总之关于赤霄剑的传说多如牛毛,后世更是有诸多的牵强附会之说,将其编入野史话本,影视小说,各种演义,但千百年来却终是再也无人见过赤霄剑的真面目。 现在赤霄剑竟与传国玉玺一同重现人间,而赤霄剑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和价值,可说丝毫不亚于传国玉玺。 “赤霄!”吴用等人也都看清了被王伦握在手中的长剑,竟然就是传说中已经消失了千年之久的赤霄宝剑,不由同声惊呼,众人无不大为兴奋,都围过来细看。 王伦与卢俊义将赤霄、太阿两柄宝剑交叉并立,高高举起,密室内顿时光华大盛,将那几支探灯显得暗淡无光。 吴用等人当即再次跪在王伦身后,吴用便道:“今日传国玉玺与赤霄宝剑同时重见天日,实是天意要让这两件传世至宝经由王爷手中传承,此乃天降大任,王爷理应承继天命,抚堪定乱,创立不世之功。” 随后在吴用的带领之下,众人更是齐声高呼道:“请王爷承天顺命,建功立业。” 众人连呼三声,王伦却不为所动,只将赤霄剑归入鞘中,交于了鲁智深,一时竟是默然不语。 吴用与公孙胜对视一眼,吴用便起身上前说道:“王爷可是还有所顾虑,担心传国玉玺与赤霄宝剑问世,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必将引起各方势力的争相觊觎,也定会有人想要巧取豪夺,梁王府也会因此成为漩涡中心,” 王伦叹了口气道:“现今抗金大业尚未完成,一旦让这两样宝物贸然现于世间,便定会引起群雄侧目,人人欲得,到时争端一起,天下必会再次大乱,而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怕就会因为这两件东西而功亏一篑了。” 公孙胜点头道:“王爷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也确实不是让传国玉玺和赤霄宝剑面世的最好时机,看来这两件传世至宝还得要再忍耐一段时间啊。” 王伦看向身后众人,卢俊义等人也都是点头,王伦便道:“传令下去,严密封锁信息,所有人不得透露关于这座皇陵的任何事情,违令者必斩。” 王伦死令一下,众人凛然领命,随后王伦便带领众人全部撤出皇陵,石勇则立即率人将皇陵地宫的入口用巨石铁水彻底封死,又将天承峰山体重新修整,不留一丝痕迹。 众人回到守和庄,便再无人提及皇陵之事,琼英在张清的提醒下也不再说及天选有缘之事,只在庄内设宴款待王伦等人。 席间王伦便问琼英今后可有什么打算,琼英却忽然脸红起来,低声说道:“琼英现在已经完成祖上所留遗命,这守和庄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倒是想去外面走上一走。” 琼英说完,却偷偷地瞄了张清一眼,张清便立即过来,走到王伦身前,向王伦躬身行礼道:“王爷,末将想迎娶琼英师妹为妻,恳请王爷为末将做媒。” 琼英心中其实早已属意张清,也盼着张清能找人做媒迎娶自己,但想不到张清竟然如此直接,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便提了出来,琼英立时羞得满脸通红,转身便要跑开,但却被小舞、王源几个女孩儿四面围住,脱身不得。 “此等好事,我又岂能不成人之美。”王伦哈哈大笑道:“今日便由本王亲自为媒,替张清兄弟向琼英姑娘提亲,不知琼英姑娘是否答应啊?” 琼英被小舞几人围在中间正自扭捏不已,又见王伦当面提亲,立即羞愧难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又走不得,便只好低下头不吱声。 “好!”王伦却大声说道:“既然琼英姑娘没有反对,就是答应了,那便由本王做主,定了这门亲事,而依本王之见,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可让张清兄弟与琼英姑娘完婚,成全这对天作之合,大家看如何啊?”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自是轰然叫好,琼英万没想到王伦身为王爷竟然也是这么随心任性,今日便要让自己与张清成婚,虽然心中欢喜无限,但面上却实在是挂不住,只得将脸埋在小舞怀里,再不敢抬头,不过琼英嘴角的笑意,众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王伦也不管他那许多,便立即传令布置喜堂,当下众人一起动手,也是人多好办事,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守和庄变成了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 虽然事出仓促,没有现成的喜服,但有侯健在此,这又是什么难事,只见侯健飞针走线,顷刻之间便缝制了两件大红喜服,给张清、琼英二人穿戴上身。 当晚守和庄内大排宴席,庆祝张清与琼英大婚,守和庄所有男女老少以及梁王府进庄众人全部参加,端的是热闹非凡,王伦也是高兴,当即便给守和庄内每家每户都打赏了纹银一千两。 王伦身上自然是不能带着这许多现银,此时给众人发放的都是“大梁钱庄”的银票,只要拿着这银票到天下任何一间大梁钱庄,立即便可兑换现银,并且在梁王府所辖的地域之内,也可用这银票直接购买任何商品。 而这大梁钱庄却由梁兴创立的,初创之时还是叫做“大王钱庄”,当年梁兴与王伦相见之后,就提出要将大王钱庄交给王伦,但王伦又岂能白占便宜,便提议与梁兴联合经营。 王伦虽然不是什么金融高手,但对后世的金融银行业务多少也有些了解,便将一些银行经营的理念告之了梁兴,梁兴是何等人才,一点就透,当即便将这些理念融入到大王钱庄的运行管理之中。 不久之后具有后世现代经营理念的大王钱庄一经面世,便立即大见成效,钱庄的业务也是蒸蒸日上,很快就已成为行业内的翘楚,而其它钱庄根本不是对手,要么破产倒闭,要么就只能选择与大王钱庄合并共同经营。 后来王伦又将大王钱庄更名为“大梁钱庄”,同时为了避免大梁钱庄因一家独大而造成垄断,破坏市场,王伦便授意梁兴又独立开设了“绿林钱庄”,此后大梁、绿林两大钱庄既有合作,也有竞争,从而促使钱庄行业有了良性循环与信誉保证。 此后又在梁王府的大力支持之下,只短短几年时间,大梁钱庄与绿林钱庄就遍地开花,运营网点遍布梁王府所辖之地,便是漠北、西域、海外诸国等偏远之地也有两大钱庄的铺面,而这两大钱庄也成为梁王府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现在大梁与绿林两大钱庄已是天下尽知,便是守和庄这等隐世之地的人也都听说过,此时守和庄众人手中捧着大梁钱庄的银票,心中自然是乐开了花,又见王伦如此慷慨大方,都是感激不尽,当即便向王伦磕头谢恩。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双雄争锋 这点钱对于王伦来说当然是毫不在意,便让守和庄众人不必多礼,只管饮酒欢闹就是,当夜自然也是尽兴方归,至于张清与琼英,则早早就被双双送入洞房,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第二日王伦便率领梁王府众人返回了大梁军团大营,而张清、琼英夫妇则带着守和庄所有老少人等,随王伦一同前往梁军大营暂住,等王伦班师之时,再随大军迁回梁王府安置。 至于守和庄,却是由吴用派遣心腹之人驻守,更是将整座邙山彻底封锁,设为军事禁区,任何人没有王伦亲自签署的命令均是不得踏入半步,违者立斩不赦。 而等王伦刚一回到大梁军团大营,留守的戴宗、时迁便来上报,从金国探得准确消息,现任金国太子完颜宗磬为了要夺回长城以南的失地,已经集结了三十万重兵准备南下,并将出兵的日期定在了九月十五日。 其实早在王伦刚开始攻伐伪齐刘豫的时候,金国方面便已经得到了消息,金国国主完颜吴乞买自是大为震怒,但完颜吴乞买本就有病在身,这时气怒交加,竟是大口吐血,使得病情加重,乃至一病不起,连日常朝政也无法处理。 而完颜宗磬则趁机以太子监国的身份接管了金国的朝政大权,完颜宗磬上位之后,当即便要兴兵南下帮助刘豫对抗王伦,但完颜宗磬初掌大权,不论在大金朝廷中枢还是金军各部之中,完颜宗磬的势力都还不是十分稳固,根本不可能集结重兵南下征战。 直到数月之后,等完颜宗磬终于稳固了自己在朝在军的势力之后,便立即了集结三十万大军,当然这已经是现在的大金国能够征调到的所有的也是最后的武装力量,但此时的完颜宗磬却早已顾不了许多,等到了九月十五日,便要亲自率领大军誓师出征。 而洛阳城外大梁军团的中军大帐之内,王伦等人看完了情报,却都是大摇其头。 “我说老弼!”公孙胜更是一脸的轻蔑之色,对完颜宗弼说道:“这个什么完颜宗磬跟你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吗,怎么蠢得像头驴一样,现在的金国国力日衰,良将尽失,军中精锐也早已消耗殆尽,哪里还有一战之力。 在此等不利的形势之下,这个完颜宗磬不知凭关自守,保存实力,日后再图东山再起,怎么竟然还要强行出兵,这不是送上门来找死吗?” “我跟他可不是一个师父教的。”完颜宗弼哼了一声道:“完颜宗磬向来骄傲自大,好大喜功,现在更是以太子身份监国,又初掌大权,当然想要立下一场军功为自己树威,也好巩固他在金国朝中的势力。” “梁王殿下。”完颜宗弼忽然起身向王伦行礼说道:“完颜宗磬不学无术,不通兵法,此番劳师远征,又立功心切,必然大意冒进,只要施以小计,便定能让他全军覆没,有来无回。 而末将与完颜宗磬有国仇家恨,所以恳请殿下能命末将率军出征迎战,末将愿立下军令状,必能一战尽败完颜宗磬,提其头献于殿下驾前。” “我不同意!”完颜宗弼话音未落,王源却已起身并大声反对道:“要说国恨家仇,谁又能比得过晋阳的数十万军民百姓,当年晋阳一战,持续一年之久,我晋阳军民顽强不屈,誓死抗争,结果城破人亡,几十万百姓惨遭屠戮,此等血海深仇岂可不报。 当日晋阳城破之时,我父兄尽皆战死,以身殉国,而我之所以苟活到今天,就是只因我曾对天发誓,今生不报此仇,我王源誓不为人。” 王源说着便跪倒在王伦面前,高声说道:“请大哥看在我战死的父亲以及兄长的情分上,将这次作战的指挥权交给我,让我为父兄以及晋阳城死难的数十万百姓报仇。” 王源心中恨意已极,止不住全身颤抖,泪水更是在眼眶中打转,但王源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竟是将嘴唇都已经咬出血来。 王伦见完颜宗弼与王源一时争执起来,心中却不由大是为难,王伦的本意是想让完颜宗弼率军出战,就此让完颜宗弼与完颜宗磬兄弟二人兵戎相见,决一死战。 如此一来,便可令完颜宗弼与金国彻底决裂,再无回头之路,从而将完颜宗弼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此后完颜宗弼就只能陪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但此时王源却突然出头请战,想要为死难的父兄及晋阳百姓报仇,这个理由让王伦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拒绝。 但又不能让完颜宗弼与王源二人全都领兵,若是由他二人各自领兵两路作战,如此没有统一指挥,必将令出多门,从而造成号令混乱,却是犯了兵家大忌。 王伦权衡利弊,心道实在不行就只有让卢俊义出马统一指挥,再让完颜宗弼与王源各领一军,但如此一来又怕这二人互不服气,暗中掣肘,于战也是不利。 王伦一时无法下定决心,只能皱眉不语,完颜宗弼见王伦不说话,便看向王源,王源却立即回目瞪视,毫不退让,完颜宗弼终是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完颜宗弼低头沉思了片刻,却又忽地抬起头来,似是下定了决心,向王伦抱拳说道:“末将同意让王源姑娘担任此次作战的总指挥,但末将也有一个条件,希望殿下答应。” 王伦心中一动,还未说话,王源却已经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完颜宗弼道:“此次作战可以由王源姑娘全权指挥,但我也要参加,我要以王源姑娘副手的身份率军参战。” 王伦眼睛一亮,王源则是有些疑惑地道:“你要给我当副手,你能听我的话?” 完颜宗弼正色说道:“梁王殿下曾经说过,军人的天职便是服从命令,我对这句话深为认同,我身为军人,既已答应做你的副手,自然就要服从作战总指挥的命令,不过我要是有什么建议,也希望你能够采纳。” 王源仍是不敢相信,便看向王伦,王伦却是笑着点了点头,王源便大步走到完颜宗弼面前,与完颜宗弼四目对视,就像是两只斗鸡一样互不相让。 二人对视了一会,王源终是咬牙切齿地道:“你要是有好的建议我自会接受,但你也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完颜宗弼则冷着脸地道:“大丈夫言出必行。” “好!”王伦鼓掌大笑道:“就这么定了,此次迎战完颜宗磬,就由王源担任作战总指挥,完颜宗弼为副总指挥,二人授北路行军正副大总管之职,吴用、公孙胜、朱贵为参谋军师,由你几人共同组建前线作战指挥部。 王源为作战指挥部第一负责人,执掌帅印令牌,授先斩后奏之权,军机阁及大梁军团各部皆必须听从作战指挥部调遣,不得有误。” 王伦又向卢俊义、岳飞等人道:“俊义、鹏举,咱们几个就不要去凑热闹了,不然只会让人家不自在,咱们就在这中军大帐等待他们的消息如何?” 卢俊义等人都是笑着点头,王源与完颜宗弼则率领众将起身领命,取了帅印令牌,各自下去备战。 此后王伦便任事不管,每日只在中军大帐设宴与卢俊义、岳飞等人饮酒聊天,自有戴宗、时迁将前线军报送回。 先是完颜宗磬于九月十五日准时自上京出兵,随即率军南下,不日之间便已赶到长城一线。 而完颜宗磬一到,长城沿线各处关隘那些本来已经投降大梁的原金国守军,便立即再次反叛,包括榆关守将萧仲恭在内,全部倒旗归顺了完颜宗磬。 而驻扎在榆关城外的林冲、杨志,见完颜宗磬大军已到,便也立即收兵退回燕州、大名驻守。 完颜宗磬初次领兵出征,结果未经一战,就收复了大批失地,此后便采纳萧仲恭之策,避开有大梁重兵防守的燕州、大名一线,而是沿着长城北麓自东向西,一路高歌猛进。 沿途各处城关也是无不望风来降,完颜宗磬不由志得意满,便即扬鞭立誓要在三个月之内消灭大梁军团,踏平洛阳,活捉王伦。 完颜宗磬率领大军一路东进,畅通无阻,其势极速,十月初时,大军前锋便已通过武城大境门关口,兵临云州,云州守将完颜著吾不敢迎战,直接弃城而逃,一路丢盔弃甲,遗落军械辎重无数,溃军直退到晋阳方止。 完颜宗磬随即占领了云州,之后便在云州城设大宴七日,以庆祝收复长城以南失地,并刻碑立传以述功绩,直到七日之后,完颜宗磬才又亲率大军直扑晋阳。 而在云州之时,完颜宗磬便已获得情报,现在的晋阳守将就是当年曾经在此镇守的大宋总兵王禀之女王源。 完颜宗磬得知后竟是越加狂妄,更是酒后无行,嘲笑当年完颜宗翰围攻晋阳旷日持久,却徒劳无功,如今他要破晋阳就只在旬日之内,之后又再扬言,只待晋阳城破,便要擒获王源做他的侍婢奴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再战晋阳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浏览军报,看到此处却无不是面面相觑,众人谁不知道王源是何等的脾气,要是让王源知道完颜宗磬竟敢发如此狂言,不知要怎样的暴跳如雷了。 过了几日,军报又到,却是王源调遣大梁军团各部主力进驻晋阳,同时派遣完颜宗弼率领女真兵团出城,当先迎战完颜宗磬,而女真兵团行至晋阳城北三十里处,便与完颜宗磬亲自率领的金军前锋相遇。 完颜宗磬一见竟然是完颜宗弼领军前来迎战,便破口大骂完颜宗弼叛国投敌,丢尽女真勇士的脸面,而完颜宗弼则是大骂完颜宗磬为了篡夺皇位,不惜残害同宗手足,如此黑心歹毒,枉称为人。 完颜宗磬与完颜宗弼仇人相见,自是分外眼红,话没说得两句便当场动手,两军也随即展开混战,激战了半日之后,女真兵团却终是因为兵力不足而渐渐不敌,完颜宗弼见败势已成只得引兵退走。 完颜宗磬则亲率大军穷追不舍,而等完颜宗弼率军退到晋阳城外之时,却被王源责骂心怯畏敌,作战不利,更有通敌之嫌,便不让女真兵团进城。 完颜宗弼勃然大怒,当即大骂王源女流之辈,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又不知兵机,枉为名将之后。 二人由是争吵不休,但王源终是不愿开城,此时完颜宗磬追兵渐近,完颜宗弼无奈只得率军绕城而走,竟是不知去了哪里,目前尚未探得女真兵团的具体所在。 完颜宗弼怀怒而走,完颜宗磬却已率领金军前锋赶到了晋阳城下,在等得知完颜宗弼被王源所疑不得入城,结果只能逃往他处时,完颜宗磬不由大喜过望,直言梁军将帅不合,已是军心涣散,此战必败无疑。 而王源见完颜宗磬大军到了,便派原金军晋阳守将韩常出城迎战,韩常倒是勇猛,一战竟将金军前锋击退,但随后韩常却又轻敌冒进,孤军前出,结果被金军主力四面围住,韩常激战多时终是不敌,最后韩常见实在无法脱身,便率部投降了完颜宗磬。 得知韩常首战不利,折了大军锐气,王源大为愤怒,到第二日便又派完颜箸吾出战,哪成想这完颜箸吾根本不敢与完颜宗磬交锋,出城之后不经一战便即临阵倒戈,全伙归降了完颜宗磬。 如此三次败阵,晋阳城中已是无兵可派,王源迫不得已只能坚闭四门,再不出战。 而完颜宗磬连胜三阵,不由大是骄狂,第三日便命全军猛力攻城,谁想却甚为不顺,接连攻打了十余日,竟是未能攻下半城。 现在晋阳城四面被围,已与金军陷入鏖战相峙之中,而这已经是晋阳第二次被金军围困,并且此次围城的金军总兵力达到三十万众,且又连胜了三阵,使得金军气势大盛,如今的晋阳形势比较数年之前更加凶险。 此份军报一出,大梁军团的中军帐内顿时大哗,众将议论纷纷,便有人向王伦请示是否应该派出援军往救晋阳,更有人直言王源女流之辈,现今却得以统率大军,实是犯了兵家大忌,应该立即罢免王源的兵权,另选干将前往晋阳统兵。 王伦闻言却是怒形于色,当即掷杯在地,喝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已经将晋阳之战的指挥权交给了王源,那么这一仗该怎么打就全由王源说了算,由不得别人废话,现在不过是初战稍见不利而已,却有人想要临阵换将,这岂不更是犯了兵家忌讳。 而王源虽为女流,但也曾随其父兄镇守晋阳与金军恶战一年有余,要论与金军作战意志之坚决,战斗经验之丰富,大梁军团之中也不见得能有几人敢与之相比。 我意已决,晋阳战事仍由王源全权负责,大梁军团各部必须全力配合,听从王源指挥,不得怠慢,今后但有妄议晋阳战局,意图调换主将,或是无故拖延懈怠,贻误战机者,皆按扰乱军心之罪论处,定斩不赦。” 王伦说罢便喝令众将退出大帐,众人见王伦发怒,无不大为惶恐,当下再不敢乱言,皆是唯唯而退。 之后连接几日军报送到,却都是晋阳之战不利的消息,现在晋阳战事已是十分焦灼,金军连日强攻,其势极为猛烈,晋阳的城防设施损毁严重,四座城门更是已有三座被彻底撞毁,只能暂时以巨石堵死。 而且金军已经几度攻上晋阳城头,外城也是数次易手,虽然最后都被王源组织敢死勇士奋力将进犯的金军击退,但晋阳的形势仍是大为不利,已是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但王伦对这些军报却看也不看,每日只与卢俊义等人在中军帐内设宴饮酒,还时常还与众人讨论武艺,兴之所致更是亲自下场与卢俊义、岳飞等人较量一番。 忽一日,王伦却突然下令,大梁军团各部立即从驻地开拔,全军赶赴晋阳,不得有误。 军团众将接到命令,不由都是迷惑不解,前些时日王伦还命各部谨守营盘不得擅动,更不许妄议晋阳战事,今日却又突然传令全军赶往晋阳,莫不是晋阳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但军令如山,无人胆敢违背,众将只得接令各去准备,督促部队即时开拔。 王伦率军全速前行,等行至杀熊岭时,中军却又传下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大军各部忙着扎营,王伦却率领大梁众将出了军营,登到杀熊岭上,寻到当年种师中率领种家军与金军进行最后决战之地。 王伦命人在杀熊岭上立起一块石碑,篆刻种家军事迹,彰显种家军功绩,又在碑前摆下供品,亲自率领大梁众将祭奠种家军将士的英灵,直到了晚间才洒泪拜别回到大营。 然后王伦却又不走了,只在杀熊岭下驻军,到了第七日,忽地从晋阳传来军报,竟说是王源在晋阳城外大破完颜宗磬的三十万大军,来犯金军已是全军覆没。 现在王源与完颜宗弼已经率领得胜大军自晋阳回师,要亲至大营向王伦献俘请功,大军明日便可到达。 忽闻前线捷报,杀熊岭下顿时一片欢腾,全军皆知此战大破金军,使得金军主力尽没,金国已再无可战之兵,攻灭大金一雪国耻已是指日可待之事。 但全军将士也都大感疑惑,明明前些时日晋阳城还在金军的重兵围困之下,几欲陷落,眼见就要重蹈当年城破人亡之覆辙,现在怎的竟又突然反败为胜,更是将三十万金军打了个全军覆没,这等反转却也太过出人意外。 全军各营将士止不住好奇之心,便都围到各自主将身前,听主将讲述晋阳之战的过程。 原来晋阳之战初时看似不利,其实不过是王源与完颜宗弼早已设下的骄兵之计,目的便是要轻慢完颜宗磬的军心。 而金军连战连胜,捷报频传,完颜宗磬已是日渐骄狂,自以为即可建下不世功业,却不知早已落入了王源与完颜宗弼的罗网之中。 在金军兵围晋阳之后,王源便故意将军团主力收缩,大部兵力置于内战之中,只将少量疑兵布在外城,如此虽是被金军数度攻下外城,但每次等金军眼见就要拿下全城之时,王源便会派军团主力出手,一举将金军击退。 如此往复吊着金军,让完颜宗磬眼看着大功就在面前,晋阳城也明明早已是唾手可得,却又总是在即将得手之时功亏一篑。 而完颜宗磬贪功心切,根本不知是计,便只令全军日以继夜连续猛攻,只是如此时间一长,各项军资消耗已是极巨增长,完颜宗磬便命人去后方促督粮草物资,不想接连派了数批人马,却总是石沉大海,毫无音信。 又过数日,军中粮草已经快要见底,完颜宗磬更加焦躁,一日夜间完颜宗磬正在帐中自饮闷酒,却突然得报粮草大营失火,所余粮草尽数被毁,颗粒皆无。 完颜宗磬得报自是震怒已极,当即下令彻查是何人失职,定要夷其三族,结果一查之下,才知道粮草大营应是由韩常所部负责看管,完颜宗磬便传令将韩常提来问罪,而去传令的亲兵回来之后,却说韩常已经率领本部人马逃出大营,不知去向了。 完颜宗磬心中大惊,不过片刻就又觉察不对,便又连忙命人去查看完颜箸吾所部的动静,等派去的亲军回报,果然完颜箸吾也已率部逃走多时了。 完颜宗磬此时方才醒悟,终于明白了韩常与完颜箸吾都是诈降,怪不得前几次派他二人率部攻城,却都是无功而返,原来不过是在演戏给自己看,今日这二人又烧了大军仅余的粮草,叛逃出营,当真是罪该万死。 完颜宗磬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全军出动追击韩常与完颜箸吾,但大军刚一出营,却忽然起了大雾,再加又是夜间,根本不能视物,追击部队分不清东南西北,直闹了大半夜,也只是无功而返,完颜宗磬虽然怒极但也是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忍气睡下。 第三百九十六章 铜墙铁壁 完颜宗磬一夜不得好睡,竟是噩梦连连,好不容易挨到几近天明之时才算睡着,哪知睡得正沉之时,却又突然被警报之声惊醒。 完颜宗磬被惊出一身冷汗,猛然坐起,推开身边还在沉睡的侍女,披衣起身来到大帐门口,大声喝问道:“哪里传来的警报?” 帐外的金军众将早已等候多时,见完颜宗磬已经起身,便都涌进帐来。 完颜宗磬见众将进帐,才想起自己仪容不整,便命侍女为自己更衣,穿戴整齐后坐于帅椅之上,又端起金杯喝了口酒,才道:“何事惊慌?” 金军众将等完颜宗磬走完了流程,一员与完颜宗磬最为亲近的大将才趋步上前说道:“今早浓雾散尽之后,哨兵巡防之时竟突然发现我军大营周围已经尽是梁军营盘。” 那员大将抬头偷看了一眼完颜宗磬的脸色,又犹犹豫豫地道:“现在我军已被梁军四面彻底围住了。” “什么?”完颜宗磬被惊得险些滑落帅椅,更是手中金杯跌落,杯中酒水洒了一地。 完颜宗磬强自稳住心神,再顾不得其它,当即冲出帐外,快步登上箭楼,向大营四外望去。 此时夜霾散尽,晨光初现,余雾缥缈之际,只见金军大营的四面八方已经扎满了大梁军团的营盘,铺天接地,一座连着一座,将整个金军大营围得密不透风,而且各个营盘之内人喊马嘶,军士往来奔驰,正在进行晨起的操练。 而这些梁军军营便似从地里长出来的一般,突如其来,恍惚之间竟让人觉得大梁军团似乎早就已经在这里驻扎很长时间了。 完颜宗磬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头痛欲裂,忽然传来一阵军号之声将完颜宗磬惊醒,完颜宗磬寻声望去,却见大营南面的晋阳城北门大开,号炮齐放,鼓乐争鸣之中,一支大军已从晋阳城中涌出,直到金军大营之前列开了阵势。 完颜宗磬迷迷糊糊地从箭楼上下来,脚步都已有些虚浮,急问众将梁军从何而来,众将又哪里知道,一个个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低头不语。 完颜宗磬不由大怒,正待呵斥众将无能,军营外的大梁军团却已经擂响战鼓,竟是在向金军发出挑战。 完颜宗磬受不得激,当即传令出营应战,却不曾想此次前来挑战的竟是大梁军团之中最为精锐的羽林兵团,羽林兵团在兵团长赵云的亲自率领之下,只一个突刺,便将出战的十万金军击垮,阵斩一万余级,余者更被打得魂飞魄散,大败而走逃回营去,再也不敢露头。 之后接连十余日,大梁军团各部竟是轮番向金军发起挑战,完颜宗磬心高气傲,又如何能受得这等刺激,只以为前次败于羽林兵团不过是大意轻敌所致,当下便尽遣主力出营再战。 却不想此后连战十余阵,竟是每战必败,而且阵阵丢盔弃甲,损兵折将,三军士气更是一蹶不振,完颜宗磬郁闷不已,不明白晋阳城内守军的实力为何会突然提升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直到又过了几日之后,完颜宗磬才弄明白,晋阳城内根本就不是一支孤军,大梁各路援军其实早就已经陆续赶到,只不过都是驻扎在别处,不曾露头。 现在却是全数汇集过来,将金军四面围住,只是大梁各路援军的行动全都十分隐秘,不曾被金军发现而已。 而这几日轮流向金军发起挑战的就是大梁军团第一到第四这四大主力兵团,以及西、北两路绿林兵团,还有女真和契丹兵团。 而且就连属于水战部队的大梁军团第五兵团也弃船登岸,向金军发出挑战,结果更是以一个漂亮的三叠突刺阵,便将出战的金军打得落花流水,大败而回。 大梁军团中的诸多名将,只要是到了的,也都是悉数登场,便如田虎、梁兴、林冲、鲁智深、杨志、史文恭、李俊等人都已赶到了晋阳,端的是将星璀璨,可与日月争辉。 而且每与金军交锋一战,便会换一名统军大将临敌指挥,更是每战必胜,直视三十万金军如同儿戏一般。 近日就又有一支大军刚刚赶到战场,却是大梁军团禁卫兵团的中军主力正锋军,而领军大将正是王伦的三弟王贵,王贵一到,便也同其他大梁军团各部一样,立即向金军发起挑战,但现在的金军哪里还有人能够出来应战。 自从大军粮草被韩常和完颜箸吾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之后,金军已经断粮半个多月了,营中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吃得精光,下层的军官以及士兵饿得连路都走不动。 现在完颜宗磬也终于知道自己中了王源的诱敌入彀之计,而如今的形势已是万分危急,再待下去就只能是全军覆没,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保命要紧,完颜宗磬无奈之下,只得传令各部突围。 可是四周的大梁军团早已将金军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完颜宗磬几次率部拼死冲突,但除了徒然损兵折将,扔下大批金军士兵的尸体之外,却未能冲出包围圈半步。 突围不成,营中又早无粮草,完颜宗磬为防士兵哗变,便想狠心下令杀马给士兵充饥,谁曾想梁军却突然发动了夜间袭营,而袭击的目标正是军马营。 而且这伙梁军对去军马营的路线也是熟悉的不得了,偷袭的梁军直接闯入军马营,冲破马厩,然后便四下放火,使得军马受惊,狂奔乱走。 而就在一片大乱之中,却有一名大胡子梁军将官似是会用什么法术,竟然能让数百匹头马不用牵扯驱使,就如同种了邪一般随他而去,数百匹头马一走,其它那十多万匹军马便全数跟着就跑,奔出大营不知去向。 军马被劫,粮草用尽,四面又被梁军围得水泄不通,毫无生路,金军大营立时陷入一片绝望之中,军心涣散一发不可收拾。 而梁军却在金军营外支起锅灶,每日煮肉烹饭,梁军士兵更是在金军营外喝酒吃肉,肆意欢闹,酒肉的香气随风飘入金军营中,直将金军士兵馋得眼冒绿光。 一众金军实在受不得这等诱惑,很快便有金军官兵趁乱出逃投降梁军。 刚开始还是三五一伙结伴偷偷溜出,零零散散不成气候,但时间不长,便已经是成队成伍的金军集体外逃,到最后更是成百上千整营的士兵明目张胆弃营而走,不过几日之间,三十万金军就已经散去了七成还多。 而等到被围一个月后,金军大营之中就只剩下数万完颜宗磬的忠心死士。 完颜宗磬枯坐帐中,看着面前那碗清澈见底的杂米粥,只觉心丧欲死,大悔当初不该贪功心切,贸然南下,妄图要以一己之力重振大金雄风,到如今却只落得个四面被围,身陷绝域,生不如死的境地,也算是切身体会到了数年前晋阳被围时城中军民的感受。 完颜宗磬将杂米粥一饮而尽,勉力站起身来,走到中军帐外,仅余的数万金军已经在帐外集合,等待自己的主帅来决定大家最后的命运。 完颜宗磬看着面前瘦骨嶙峋,眼中毫无生气,身体摇晃,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要靠着手中的兵器支撑,才能勉强站立的金军将士,竟是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完颜宗磬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转过身去,不让身后的金军将士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又猛地抬起头来,迈步向大军营外走去,数万金军在后默默跟随。 金军大营之外,大梁军团早已等候多时,数十万大军排开军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三军将士衣甲鲜明,士气如虹,军阵最前有数百员战将端坐马上,都冷冷地看着完颜宗磬与一众金军残兵败将一步一趋向前走来。 梁军军阵之前,王源全身戎装,被大梁军团众将簇拥在中间,田虎、梁兴、林冲、鲁智深、杨志、史文恭、李俊、王贵等人在左右相陪,完颜宗弼也在其中。 之前完颜宗弼不敌完颜宗磬,率败兵撤回晋阳,又被王源所阻不得进城,这一切当然都不过是完颜宗弼与王源联手演给完颜宗磬看的一场好戏,只是为了造成梁军将帅不和的假象,好让完颜宗磬上当而已。 而完颜宗弼实则早就已经率领女真兵团绕道北上,迂回到金军后方,封住了完颜宗磬的退路。 此时完颜宗磬看见完颜宗弼出现在梁军阵前已是毫不奇怪,只是摇头苦笑了一下,完颜宗弼却铁青着脸,不向完颜宗磬看上一眼。 完颜宗磬挺了挺了身子,努力使自己站得直一些,又觉得有些费劲,便干脆解下腰刀,双手扶刀支撑着身体,抬头看向马上的王源。 “败军之将完颜宗磬,依约来降。”完颜宗磬开口说话,却已是声音嘶哑,但仍是尽力提高了声音说道:“只望王源将军信守诺言,留我营中众将士一条生路。”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一战功成 大梁军团阵前的王源却是面沉似水,用作战靴上的马刺轻轻一磕马镫,提马上前几步,来到完颜宗磬面前,居高临下直直地看着完颜宗磬。 “早在数月之前本帅便已发出檄文劝尔等归降,而你偏就执迷不悟,直到此等地步才有苦自知。”王源盯着完颜宗磬,终是一声冷笑,沉声说道:“今日大金太子既是如约来降,本帅又岂会做背信弃义之事,而你这营中将士若是真心请降,且自此立誓再不敢与汉家子民为敌,本帅自可给他们一条活路”。 “不过。”王源直盯着完颜宗磬,冷冷说道:“但身为大金太子的你,该何去何从,想必已是心中有数了吧。” “多谢王源将军成全!”完颜宗磬面色一暗,却又立即变得坚毅下来,也再不说话,只向王源抱拳行了一礼,随即抽出腰刀,回手便在颈中横向一抹,立时鲜血喷出,身子晃了一下,慢慢栽倒在地。 完颜宗磬自尽而亡,三十万金军全军覆没,大金最后的荣光也已消散殆尽,再无往日雄威,一众金军将士无不悲从中来,已经有人开始伏地哭泣,更有勇烈之人受不得这等屈辱,竟是当即抽出兵刃引颈自戗。 看着往日同袍的尸体不断地在身旁倒下,却有越来越多的金军将士都是心中萌生死意,当即纷纷拔刀自尽,原本已经准备投降的金军将士竟是成排成排地倒下。 对面的梁军也是始料未及,想不到已然落到此等境地的金军竟然还能有如此血性,也是大为动容,田虎、梁兴等众将全都望向王源,看王源是否会下令阻止。 而王源却是面如寒霜,目光冰冷如刀,更是不发一言,仿佛在她面前倒下的根本就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过是一棵棵枯草而已。 转眼之间,便已有数千金军将士尸横在地,完颜宗弼却再也看不下去,当即纵马奔到金军阵前,用女真语大声喝道:“浑蛋,一群懦夫,这就么想死吗!你们死了倒是容易,但你们可曾想过家中的父母妻儿,你们一死,家里的人又靠谁来养活庇佑,难道想让一家老小都因为受到你们的牵连而死无葬身之地吗!” 一众金军被完颜宗弼骂得一愣,随即便有人抛下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而完颜宗弼麾下的女真兵团却都纷纷上前向着金军将士喊话,呼兄道弟之声不绝于耳,金军将士被呼声所感,立即便有更多的人抛下兵器,不再寻死。 “还有没有想死的了。”王源冰冷的声音却忽然响起:“有想死的就快点儿,我可没时间等你们,若是不想死的,就放下兵器站到一边,等着接受整编,等战事结束之后,发放钱粮任其自回家乡。” 王源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出奇的响亮,数万金军立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仿佛中了魔法一般,全部呆立不动,都是抬头仰视着王源。 王源哼了一声,再不向投降的金军看上一眼,当即拨马转身自回晋阳城去了,田虎与林冲等大梁军团众将也都跟随王源而去。 王源一走,完颜宗弼便连忙率领女真兵团上前,劝说金军接受整编,一众金军将士也都不再执拗,纷纷放下兵器,在女真兵团的协助下排成队列赶往战俘营,与前期已经从金军大营中逃出的其他金军看押在一起。 此次晋阳之战大破金军三十万,堪称自金国南下侵宋,王伦兴兵抗金以来战绩最为辉煌的一战,此战金军伤亡数万,降者二十余万,而大梁军团自身损失却是极小,伤亡总计只不到三千人。 而晋阳之战皆是出于王源的谋划,王源先是命长城沿线的各关守将放弃抵抗假意归降完颜宗磬,让完颜宗磬骄傲自满,自以为天下无敌。 王源又让萧仲恭告知完颜宗磬,燕州与大名一带有大梁名将林冲、杨志镇守,实难攻克,而西线的晋阳却因王源与完颜宗弼早有嫌隙,以致将帅不和,相互掣肘,防御上多有漏洞,尽可一鼓而下。 另外大梁首脑王伦就在洛阳,只要一举攻下晋阳,便可长驱南下直进洛阳,擒王伦如探囊取物,只待王伦授首,大梁势力自会分崩离析,天下自是指日可定矣。 而完颜宗磬心高气傲志大无谋,早已入套却不自知,只见大好形势在前,便相信了萧仲恭的说法,当即亲率大军直扑晋阳与梁军决战。 等完颜宗磬一到,王源便命韩常、完颜箸吾等人接连输阵,让完颜宗磬认为梁军不堪一击,随后王源又故意赶走完颜宗弼,做实了梁军将帅不和的假象,而在后来的晋阳城攻防战中,更是一味吊着完颜宗磬的胃口,将三十万金军牢牢拴在晋阳城下。 王源随后又布下十面埋伏之计,用王伦的将令传檄四方,调梁军各大兵团主力分别向晋阳赶来,再算计好时间,让各大兵团不分远近只在同一天赶到,并将金军大营彻底围死,使得完颜宗磬成为瓮中之鳖。 随后王源便采取围而不剿之法,只让梁军各大兵团轮番出阵挑战金军,消磨金军的士气,完颜宗弼则率军截断金军粮道,又对金军大营进行夜袭,更命皇甫端趁乱盗走金军战马,使金军彻底陷入绝境,最后逼不得以只能投降,而完颜宗磬也终落得个自尽谢罪的结局。 此次晋阳之战王源杀伐决断,指挥数十万大军如臂使指,一战消灭金军最后的有生力量,建下头等大功,使得梁军众将再不敢对王源有轻视之心。 而王源心硬如铁,绝意果敢的行事手段,更是令众将心生敬畏,私下里都称王源为铁娘子,与无双上将军小舞齐名。 王源大胜而回,到杀熊岭大营向王伦献俘请功,王伦自是高兴,当即率领众将出大营三十里外亲自迎接,又在营中设宴相贺,王伦更是亲自把盏为王源、完颜宗弼以及参战众将庆功。 庆功宴上,王伦大肆表彰王源与完颜宗弼二人的功劳,完颜宗弼倒是极为谦逊,言道此战皆是因为王源调度有方,指挥若定,才能建此大功。 而王源也毫不贪功,明言晋阳之战,诸多计策都是出自完颜宗弼之手,长城一线的各关守将,也是在完颜宗弼的授意之下才假意投靠的完颜宗磬,另外让完颜宗磬放弃从燕州、大名一线南下,而是选择西进转攻晋阳,更是完颜宗弼亲赴榆关面授机宜,督令萧仲恭向完颜宗磬献计,所以晋阳之战能有此大胜,有一半的功劳实是应属完颜宗弼。 王源与完颜宗弼在开战之前,还在为了谁任主帅之事而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却又相互谦逊起来,反倒一个劲儿地在为对方争功,彼此之间的钦佩欣赏之情已是溢于言表。 王伦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哈哈大笑道:“此战功成,皆因你二人将帅同心,配合默契,可说不分彼此,所以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功劳。” 王伦说罢便命人取个铜鼎过来,又在鼎内注满美酒,让王源与完颜宗弼共饮鼎中之酒。 王源毫不避讳,举起酒鼎仰头痛饮,直将鼎中的烈酒喝下去了一半,然后便随手将酒鼎交于完颜宗弼。 而完颜宗弼接过酒鼎却忽地犹豫起来,只因这酒是王源已经喝过了的,完颜宗弼有些不好意思,抱着酒鼎竟是发起呆来。 完颜宗弼正在犹豫该不该喝酒,旁边看热闹的众将却早已经开始大声起哄,众人一起鼓噪,催促完颜宗弼快些喝酒。 王源见完颜宗弼还在犹豫,却忽地撇了撇嘴,大声说道:“你到底喝不喝,犹豫什么,是不是个男人啊!” 完颜宗弼闻言顿时大脸一红,哼了一声,便举起酒鼎大口喝下,不一刻功夫酒鼎就已见底,众将见完颜宗弼将酒喝完,都是大声叫好。 王源刚才酒喝得有点儿急,酒劲上涌,不觉脸上已经有些发红,却忽然转身给了完颜宗弼一个大大的拥抱,最后竟然还在完颜宗弼满是大胡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王源这个拥抱外加一吻,突如其来,完颜宗弼被吓了一大跳,顿时愣在那里,手足无措不敢稍动。 而众将见王源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前亲了完颜宗弼,却是哄闹的更加起劲了,口哨和叫好之声便如山呼海啸,几欲要将中军大帐的帐顶掀掉。 王伦回到帅座之上,笑看着众人胡闹,无意中却瞧见身旁的耶律惊鸿撅着小嘴,更是一脸的不高兴,显然是因为王源与完颜宗弼的亲密动作让她有些不是滋味。 王伦嘿嘿一笑,心中暗道,死丫头片子,你还吃上醋了,忘了你和王源两个当着我的面胡作非为的时候了,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这次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戒。 王伦看着王源拉着完颜宗弼的手,还要继续与完颜宗弼斗酒,心中却想,要是王源能够就此转性,喜欢上男人,与完颜宗弼成了一对,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第三百九十八章 四路伐金 当日梁军大营之中彻夜狂欢,天亮方散,王伦却又让众人休息了一日,到了第三天才擂鼓聚将,召开军事会议。 在会上林冲、鲁智深、岳飞等众将便纷纷提议,应该趁金军主力尽丧,大金国内兵力已经极为空虚之际,立即发兵北上,一举荡平金国,统一华夏北境。 而王伦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以来,啸聚梁山,收拢各路英雄豪杰,不断壮大实力,起兵抗金,历经无数磨难,到如今已是十数年过去,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又怎能不同意。 王伦在与卢俊义等人商议之后,便随即宣布大梁军团即刻出兵北上,反攻大金,并且兵分四路直扑大金国都上京会宁府,攻下上京城,灭亡大金国。 大梁军团四路大军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进军,东路军以李俊第五兵团的倪云舰队以及杨雄的海外兵团为主,从苦叶岛和皮岛两处发兵,并以各处前进基地为跳板,攻占金国关东诸镇,之后便由东线向上京发起进攻,同时防止金国权贵自海上出逃。 北路军为朱仝的漠北兵团,从漠北草原出兵,翻越兴龙岭,攻占上京北部诸镇,之后便由北线向上京发起进攻,同时防止金国联络极北蛮族。 西路军为王贵率领的禁卫兵团正锋军,从武城大境口出兵,沿长城北线一路东进,直插上京侧翼,同时防止金人效仿故辽耶律大石向西逃窜。 南路军为林冲的第一兵团及杨志的第三兵团,自榆关出兵,以辽西走廊为通道,由南向北,攻略沿途州郡,直抵会宁府,与其它三路大军会师合攻上京城。 四路大军以林冲的南路军为正面主攻方向,西路军为侧翼奇兵,东、北两路则为策应,并由卢俊义任平金行军大元帅,全权指挥四路大军,四路大军即刻出兵,向金国发起全面进攻,卢俊义与赵云率领羽林兵团及梁军总部随后跟进。 除了这四路大军之外,王伦对大梁军团其它各路兵团也作了相应的布署,禁卫兵团辖下各部,由张宪、杨再兴、岳翔、岳翻率领,分别驻扎于南北两淮以及淮西等地,时刻提防江南方腊有何异动。 田虎率领西路绿林兵团主力西出关中,驻军于河西陇右,占据甘凉诸州,从东到西自南向北对西夏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防备西夏趁梁军北上伐金之际寻机作乱。 而田豹则率领西路绿林兵团一部,前出至河湟谷地,之前田豹就曾与占据此地的吐蕃部落有过交锋,已经攻下了河湟谷地东部的大部分地区,此次再次出兵,便是为了彻底收回这片被吐蕃侵占了数百年的汉唐故土。 鲁智深率领第二兵团自萧关出兵,扫荡金国西部国境,消灭金国在西部的残余势力,之后便自北向南,与田虎的绿林兵团一起用囚笼政策将西夏彻底围死,同时将兵团主力部署于靠近西辽东部边境一线,与西路绿林兵团南北相联,形成犄角之势,共防西辽。 王源与完颜宗弼则率领女真兵团、契丹兵团以及北路绿林兵团北越长城,扫平金国中部以及漠南草原上胆敢反抗的金国残余分子,之后便立即挺进漠北,并在漠北建立总督府。 王源见王伦要让自己在漠北建立总督府,不由一愣,便道:“哥,漠北那么大,这总督府要建在哪里啊?” 王伦让乐和取出一幅地图,指着图上北部地区的一条山脉,向王源说道:“这座山名为肯特山,又名狼居胥山,就是当年西汉大将,冠军侯霍去病‘封狠居胥’的所在,在此山以东有大片的平原,你便可在处寻地筑城建立总督府。 要知自两汉的卫霍、窦宪,直至大唐李靖之后,数百年来还未曾再有我汉家英雄建功于此,而你就将成为继汉唐先烈之后,我汉家第一位在此建城刻功的女英雄,以你之赤心勇烈,这座城便可名为赤勇城。” “自此以后。”王伦用手指点着地图,又道:“长城以北,瀚海以南,东至大兴龙岭,西达金山,这大片广阔的区域,便都归属于你的总督府管辖,我取你名字中源字的谐音,将这片区域命名为元州,亦是大哉乾元之意,而你就是元州的第一任总督。 你就任总督之后,便要在元州兴学助业、筑城修路、开矿办厂、通商经贸,此前几年,朱仝已经开展了相应的布置,各方面也都了相当坚实的基础,你要在此基础之上更进一步,将各项经营建设全面铺开。 你的首要任务,便是要让元州的百姓过上与我梁王府辖下其他地方百姓一样的日子,要让草原百姓丰衣足食,不再受天灾人祸之扰,更要将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千万子民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永世不得分割。” 王源见王伦将如此之大的一片疆域交给自己,又让自己做了元州的第一任总督,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由得愣在当地,完颜宗弼却拍了拍王源的肩膀,以示鼓励,王源立时回过神来,向着完颜宗弼抿嘴一笑,表示感谢。 王伦瞄了这小动作不断的二人一眼,便将地图合上,又对王源道:“元州地域广大,民族众多,情势极为复杂,而且当地之人又大多不知华夏,不服汉化,虽然前期已有朱仝打下了一定的基础,但仍是困难重重,要想将这里治理好绝非易事。 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自会给你最大力度的支持,不论是要钱要物还是要人,我都会竭尽所能给你开绿灯,另外宗弼和朱仝也会全力助你,你更不要有任何顾虑,尽可恩威并施,不惜手段,身后自然有我为你撑腰,你是我王家第一个独立封疆之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王伦说着便将手中的地图交给王源,王源见王伦对自己如此信任,一时感动莫名,竟是说不出话来,只得单膝跪下,接过地图,拜领王伦之命。 王源领了信印,在军议结束之后,便即便率领女真、契丹以及北路绿林太行兵团出发,三大兵团越过长城,直向漠北草原挺进。 北路绿林太行兵团跟随王源北上元州,而北路绿林太行兵团的统帅梁兴却没有一同前往,更是辞去了太行兵团的兵团长之职,并将太行兵团全部交于王源指挥。 而梁兴之所以要交出太行兵团的军权,其实却是因为梁兴原本就不太着意于行军打仗之事,之前只是为了帮助王伦建功立业,才率领北路绿林的兄弟组建了太行兵团,加入到大梁军团的建制之中。 然而现在的王伦早已经成就了一番事业,不但贵为梁王,身边良将谋臣无数,麾下百万大军,统辖万里之地,而今更是就要攻灭大金,一统华夏北境。 这时梁兴便萌生了退意,就在这次晋阳之战后,梁兴便找到了王伦,提出了想要交出北路绿林太行兵团的军权,并且重新回归绿林盟的意思。 而王伦一直以来也在考虑绿林盟的问题,因为虽然王伦现在名义上还仍是天下各路绿林的总盟主,但如今王伦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若是继续再以梁王之名兼任绿林盟主,不免显得不伦不类太过尴尬。 正当王伦绞尽脑汁想办法该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之时,梁兴便找上门来,二人经过一番畅谈,当即不谋而合。 王伦同意梁兴辞去北路绿林太行兵团兵团长的职务,而王伦也不再兼任绿林总盟主之位,并由王伦亲自签发绿林令,通告天下绿林各路,王伦辞去绿林盟总盟主之位,同时由梁兴接替王伦就任天下绿林总盟主。 梁兴的北路绿林太行兵团则全部交于王源统领,而王源早在第一次晋阳之战时,就曾与太行兵团的绿林兄弟并肩作战,晋阳城破之后,又有很多原属晋阳守军的将士加入了太行兵团。 所以王源与太行兵团本就十分亲近,太行兵团的兄弟们对王源也是早就认可,而将太行兵团交于王源,梁兴也最是放心。 等一切交接事宜完成之后,梁兴便带着彭家五兄弟,以及一些自愿从军中退出的绿林老兄弟,返回太行山大王庄,重建绿林总盟。 之前梁兴与田虎虽然为了助王伦成事而组建了西、北两路绿林兵团,绿林之中也有许多兄弟都加入了兵团,但留在民间的绿林兄弟仍然还有数十万之众。 这些绿林兄弟遍布天下,为王伦打探江湖武林中的消息,也做了许多王伦不便做的事情,可说是为王伦的事业立下过不少功劳。 只是王伦贵为梁王,梁王府的事就已经够王伦忙的,而且王伦连年四处征战,对于绿林之中的事已是渐渐无暇顾及,由是绿林盟中的规矩也开始有些日渐崩坏,盟中之人失去管束,行事也就越发乖张,肆意妄为作奸犯科之事更是屡犯不止。 第三百九十九章 王府西迁 而等梁兴接任了绿林总盟主之位后,便立即开始着力整治盟中乱象,以梁兴的才智手段,只在短短数年之间,就使绿林的风气为之一正,再加有梁王府背景的加持,绿林盟的规模势力也越发壮大,成为江湖武林人人敬仰的头等大派。 随后梁兴又按与王伦商议的政策,依照王伦的方法,对绿林盟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改革,模拟后世商会社团的方式组建了“绿林集团”,将绿林盟改造成以经商为主的综合商业集团,也算将绿林盟拉上了正轨,而在若干年后,绿林集团在梁兴的带领下,更是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头。 而在梁兴走后,大梁军团各大兵团便按照王伦定下的四路伐金之策陆续开拔,赶赴各地。 其后王伦也率领宿卫兵团以及史文恭的第四兵团,跟在由卢俊义率领的伐金大军总部之后向金国进军,参加围攻上京之战。 在参与伐金作战的各大兵团出发之后,山东、中原、关中等梁王府辖地的防御任务,便由王英麾下的厢卫兵团各部负责接管。 由于王伦、卢俊义等梁军的几位主要首脑都将赶赴金国参战,王伦便让岳飞坐镇大后方,总领梁王府防务,有岳飞这位大梁第一战神留守,其它各方势力若是敢于生事,也必是有来无回。 不过王伦率领大军出发之后,却并没有直奔金国,而是先行绕道去了开封,因为王伦要在这里等人。 王伦到达开封的第七日,终是等到了要等的人,却是由柴进与耶律梁材率领的梁王府总部,以及梁王府与大梁军团上上下下所有人员的家眷。 原来在王伦攻灭伪齐并与鲁智深等人会师于洛阳之后,吴用与公孙胜便向王伦提出,梁王府现在所辖之地已达万里之广,而梁王府总部所在的山东却偏居东方一隅,不利于统领各地,是否应该就此将王府迁至开封、洛阳等居中之地。 其实王伦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山东虽然是王伦起家的地方,但位置却实在是太过偏东,现在梁府统辖的势力范围比原来扩张了十倍不止,最西之处已经接近敦煌、玉门一带,与山东相距万里之遥,无论是传递信息,还是治理地方都存在着太多的不便之处。 而且在消灭了完颜宗磬的三十万金军主力之后,随即便要开始伐金之战,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也不会需要太多的时间便可功成,之后这天下能与王伦争锋的人,便只剩下江南的方腊与西辽的耶律大石。 对于江南的方腊,王伦暂时还不想动他,而且也不能动,毕竟赵构这个名义上的南宋皇帝还在位置上坐着,虽然赵构早已经方是腊手中的提线木偶,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但只要赵构活着一天,以王伦现在的身份,就没有理由和借口对江南动手,当然王伦在北方为所欲为,方腊和赵构也只能干看着,不过现在两家需要的就是这种微妙的平衡。 剩下的就是西边的耶律大石,而耶律大石自从建立西辽国后,便励精图治,富国强兵,更是率领西辽大军四处征战,打遍西域竟无敌手。 现在更是使得西域的吐蕃、突厥、波斯、大食等诸多势力向耶律大石俯首称臣,甚至位处西辽西北的拜占庭以及东南的廓耳这两大帝国也都要看耶律大石的脸色,如今的西辽国雄据中亚,耶律大石更已是西域中亚的一代共主。 此时如日中天的耶律大石绝对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王伦也不想贸然去招惹他,只是耶律大石这家伙毕竟占着原来喀喇汗国和回鹘国的土地,而这片土地可就是后世的新疆,属于华夏故土,王伦对此一直都是耿耿于怀,总想着定要寻机收回来才是。 只是现在西辽国力强大,气运正盛,还不到与之开战的时机,所以王伦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已经日薄西山的西夏,以及纷争不断内乱不止的吐蕃,因为这两块土地同样属于华夏的故土。 然而要想收回这两块故土,现在的梁王府远在山东就显得太过鞭长莫及,必须将总部前移,向西挺进,才能便于指挥大军作战以及为大军提供后方补给,所以王伦也早就有了将梁王府总部西迁的想法。 这时吴用与公孙胜提出梁王府西迁之事,与王伦也是不谋而合,王伦自是同意,但在召开大会讨论迁府的具体决策之时,关于将梁王府总部建于何地,王伦与吴用和公孙胜却有了分歧。 吴用与公孙胜的意见是将梁王府迁至开封或是洛阳,开封乃是大宋故都,昔日最为繁盛之地,虽然在北宋灭亡之际遭受到了金军的劫掠,但基础仍在,宫室部府以及城防设施也都完备,稍加修缮,便可重新启用,最是省时省力。 而洛阳本就是历朝古都,形势险要,四塞之地,也是大宋西京,后来更是被刘豫立为伪齐国都,少经战火,保存最为完好,也是建府的上佳选择。 但王伦却不喜欢这两个地方,开封原为大宋故都东京汴梁城,虽然繁华无比,又物产丰富,同时交通便利,水陆两途四通八达,看似是建都的不二之选,但王伦却知道这里同样也埋藏着极大的隐患。 开封位处中原腹地,四周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天险可为屏障,大宋在此建都之后,为了保障皇都安全,便不得不加强京畿地区的防御力量,从而抽调各地重兵部署于京城附近,最多时兵力竟达八十万众,如此一来便造成强干弱枝,削弱了边疆地区的防御能力。 而北宋之所以被大金一战灭国,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边防力量不够,从而让金军长驱直入,兵临国都城下,一旦国都被围,便再无回旋余地,京畿御营的禁军又不经战阵已久,根本就是银样蜡枪头的样子货,又怎能是金军虎狼之师的对手,再加北宋君臣之昏聩无能也是天下才有,是以等待北宋王朝的就只有亡国的命运。 若将梁王府迁到开封,便同样要在开封周围布下重兵保卫王城的安全,但如此一来,必将耗费大量的物力财力,再想要开拓西域等地,并与天下群雄争锋,就会立即捉襟见肘,兵力不足,所以王伦第一个否掉的就是开封。 而洛阳倒确实要比开封强上一些,即有关山险要,交通也是十分便利,物产也足够维持都城所需,但仅凭洛阳曾经是伪齐国都这一条,便让王伦觉得心里别扭,王伦实在不想住进刘豫这个汉奸曾经待过的地方。 另外洛阳与开封都存在一个同样的问题,就是洛阳与开封都是位处中原腹地,离着西域还是太远,要想出兵西进还要经过关中等地,仍是有着诸多不便,所以洛阳也不在王伦的考虑范围之内。 洛阳与开封两个地方都被王伦否了,吴用、公孙胜便问王伦是否已经有了首选之地。 王伦走到地图之前,用长杆在地图上敲了敲,说道:“就是这里,长安。” “长安?”吴用与公孙胜见王伦要将长安定为王城所在,便都是大皱眉头。 “对,就是长安。”王伦却点头说道:“长安位于天下之中,雄踞四方,周围即有山川天险,又有雄关重镇,自古以来就是易守难攻之地,且水陆皆通,畅行无阻,建府长安之后,只需在几处重点关隘派驻少量兵力便可防住各方来犯之敌,如此就能省下大量的人力物力,从而让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地开拓进取,一展拳脚。” “虽然说长安的优势十分明显。”吴用却道:“而且也向为历朝古都,盛汉强唐也都是建都于此,但自从唐朝中叶安史之乱时起,长安便几经战火,唐末之时更是被黄巢毁于一旦,几尽废弃,之后就再不曾重现往日荣光,宋初之时太祖赵匡胤也有建都长安之意,最后却终是因为长安城损毁过于严重而弃之不用。” “而且。”公孙胜也道:“长安地处关中,虽然拥有千里平原土地肥沃,但终是碍于地形所限,物产仍是不足,特别是大唐在此建都之后,由于长安人口日渐增多,消耗增长极巨,关中一地的产出便已是不够供给。 所以自唐高宗李治时起,每年一到春夏之季,历代唐皇便会率领文武百官东出函谷关到东都洛阳过夏,并且一待就是半年时间。 而此举实是出于无奈,就只因为关中无粮,大唐君臣不得已只能到洛阳就粮,现在我们若是也将王城定于长安,这粮食供给只怕也会是一个大问题。” “粮食没有问题。”王伦却笑着说道:“咱们推广新式农作物种植已经多年,在梁山和山东都取得了极好的效果,这些年不论是粮食还是瓜果蔬菜,年年都是大丰收。 后来咱们又推广了新式家畜养殖方法,也是效果显著,肉蛋鱼奶的供给充足,现在光是山东一地的物产便足以养活几千万人。” 第四百章 定鼎关中 “王爷说得没错。”王伦话音未落,鲁智深便立即起身说道:“自从我们进了关中之后,便立即将咱们在山东的做法,在关中之地大力推广,使得关中的物产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并且呈现逐年上升之势,现在的关中早已实现了自给自足,不再需要王府的支援。 而过去定都关中的历代王朝,之所以每年都要东出就粮,其实并不是因为关中的土地不够多不够肥沃,而是因为那时候的粮食产量实在是不够高,种出的粮食不够吃,养活不了太多的人。 然而现在的关中可是大不一样,自从遵照王爷的妙计,推广种植了新型的农作物,又实行新式的家畜养殖方法之后,我们关中的物产可是翻了翻地往上涨啊,以关中现在的产出,莫说迁来一个梁王府,便是将来关中的人口再增加十倍、百倍,也绝对养活得起。” 等鲁智深说完,王伦便耸了耸肩膀,看着吴用等人,意思是这可是鲁大师说的,出家人不打妄语,这回你们信了吧。 其实吴用与公孙胜对于梁王府辖下各地都在大力推广新式农作物种植,以及新式家畜养殖方法的事情都是了解的,也知道现在的关中大地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早已是今非昔比。 公孙胜便点了点头道:“看来粮食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但长安的宫室城防毕竟损毁得太过严重,要想重新修缮,只怕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而我们现在正在对金国用兵,将来用钱的地方也只会更多,只怕是没钱对长安城进行重建啊。” “这也不是问题。”鲁智深笑道:“其实早在洒家和田虎大哥进入关中的时候,看见长安城破败不堪,便有了将长安城重新修缮一番的想法,只是因为当时我们初进关中,形势人心尚未稳定,便暂时没有行事。 后来关中的形势日渐趋稳,关中百姓的生活也都富裕起来,对我们有了信任,洒家和田虎大哥商议之后,便开始征招民夫,逐步对长安城进行修复。 而且在修复长安城的过程中,我们也是按照咱们梁王府的规矩,只在农闲之时进行,同时对参加修复工作的百姓给予优厚的待遇,所以百姓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 同时我们还请了樊瑞兄弟亲赴关中,对重建长安城进行指导,有了樊瑞兄弟的帮助,重建的进度立时加快了许多,很多原来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便立时迎刃而解。 并且樊瑞兄弟还为我们带出了好几支专业的工程队伍,后来这些工程队伍便都成了重建长安城的主力,如今经过几年的重建,现在的新长安城已经初具规模,基本接近完工,梁王府搬迁入住绝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靠!”公孙胜回头瞪了一眼樊瑞,骂道:“这事儿你小子怎么没跟我说,害得我在王爷面前露怯。” 樊瑞挠了挠脑袋,笑道:“这么点小事儿,智深大师就是让我过去帮个忙,所以就忘了跟道长说了。” “莫要说樊瑞兄弟,是洒家找他帮忙的。”鲁智深说起关中的好处,却是已经刹不住车,又接着继续说道:“这些都不算啥,最重要的是我们这次重建长安城可是完全按照咱们王爷定下的规矩来办。 全部采用最新式的建造方法,最大限度地减少木材的用量,无论是城墙还是宫室等建筑的主体构造,全部都是使用的砖石以及钢筋混凝土,既保护了环境也提高了建筑的坚固耐用程度。 而说到这环境保护,我们关中在咱们梁王府辖下各地那也是做得最好的,我们可是严格贯彻落实咱们王爷制定的环境保护法,严禁任何乱砍滥伐,侵占耕地,污染水源,违规排放等一切破坏环境的行为,但有敢于违犯者全部依法进行了严肃处理。 同时我们还在关中、河西、陇右、陕北等地大力推广植树造林、退耕还林、清洁水源、保土治沙等生态保护政策,现在也已是大见成效,如今的关中大地那可是绿水青山,林木茂盛,堪比江南水乡啊!” 鲁智深越说越兴奋,还要接着再说,吴用却忽然笑道:“重建长安城工程浩大,推行各项新政策也是耗费颇多,鲁大师想必是破费了不少吧?” 鲁智深哈哈大笑道:“那都算不得什么,这么点小钱儿,洒家和田虎大哥还是花得起的。” “哎哟!”小舞嘻嘻一笑道:“看来现在田虎大哥和鲁大师都是富的流油啊,我们是不是应该打土豪分田地了!” 鲁智深难得老脸一红,嘿嘿笑道:“关中这几年的形势大好,物产颇丰,确实赚了不少,兵团兄弟们的腰包也都鼓了,但咱每年向王府上交的赋税可也是一点没少,较以往还翻了好几倍呢,并且修建长安城和治理环境的钱,用的都是赋税盈余,都有账目可查,可没有一点儿挥霍浪费。” 王伦对关中的事情还是了解得十分清楚的,这几年关中的建设发展速度非常快,形势一片大好,田虎和鲁智深等人也都赚得钵满盆满,富甲一方,而且也不光只是关中一地,其它梁王府辖地的情况也大多如此。 但王伦可不在乎这些,只要各地的赋税都能够足额上缴,各地方的官员百姓还有军团将士都能分到一杯羹吃,生活富足没有怨言,在这特殊的战争时期,就不能对下面做事的人太过苛刻,所以王伦对这些事向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过严要求。 “好了,好了。”王伦怕再说下去会令鲁智深等人尴尬,便道:“这些年关中地区的发展,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智深大师及田虎师兄为此都是付出良多,功不可没。 其它地区也是一样,只要能让地方百姓丰衣足食,太平度日,不受欺辱,便是有功于天下黎民,我王伦也自然心中有数,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诸位的功劳。” 王伦站起身来看向众人,便又问道:“长安的情况大家也都已经有所了解,依我之见,王府迁至长安之事便可就此定了下来,诸位可还有什么意见?” 王伦既已发话,旁人又怎会再有异议,自是全票通过,梁王府迁至长安之事就此定下。 随后王伦便传书给留守山东的柴进、耶律梁材、孔璠、蒋敬等人,让他们立即准备迁府之事,并在年底之前动身,全员西来入驻长安。 而柴进等人接到王伦的传书,便立即开始筹备迁府事宜,但梁王府上上下下本身就有数万人,外加其它各个职能部门,关系单位林林总总不下数十万人,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全部迁得走的。 柴进与耶律梁材商议之后,便决定今年年内先将梁王府总部迁走,而其它职能部门和相关单位,则等到明年开春之时再陆续西迁。 耶律梁材又按王伦的旨意,划山东一地为齐郡,升济州知府时文彬为齐郡太守,在梁王府迁走之后,负责山东一郡的治理,时文彬也算官运亨通,成为梁王府治下第一个郡级太守,也算一代封疆大吏。 柴进与耶律梁材又让孔璠、蒋敬二人先不随队西迁,而是暂时留在山东,组织其它职能部门和相关单位后续跟进,同时处理王府西迁的善后之事,重点是加倍偿还当年山东百姓资助梁王府的那些捐款。 等一切全部安排妥当之后,柴进与耶律梁材又请示了萍儿同意,便组织梁王府总部立即动身西进,姚秀清、萍儿等一众王府女眷,以及奉阳行宫中的“贵人”们,自然都是跟着一同出发。 梁王府西迁这等大事自然是兴师动众,天下皆知,梁王府数万人马一路西行,各地官员当然是要高接远送,供应食宿,沿途州县百姓更都是扶老携幼夹道观礼,跪拜送迎。 而山东父老不舍梁王府西迁,竟是有上百万人自发跟着王府西迁的队伍一路相送,直至送出山东地面,才在萍儿等人伏地拜谢之下,洒泪而回。 也由此梁王府西迁的队伍一路行走极慢,从山东济州到河南开封,竟是走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好在也不急于赶路,这一路便只当是游山玩水,公费旅游了,直到年底,才到了开封与王伦会合。 等王府西迁的队伍终于到了,王伦便与岳飞等人亲自出迎,而自从王伦率军攻伐伪齐,到如今已是数月过去,此时才终得与家中老小相见,自时格外亲热。 而最让王伦高兴的,就是见到了他在这一世的第五个儿子,其实早在王伦出征伪齐的时候,花月儿就已经即将临盆,只是当时军务紧急,王伦出兵在即,便没有赶上孩子出生。 等花月儿顺利产子之后,萍儿便立即传书告之了王伦,王伦自是高兴无比,便为自己的第五个孩子取名王昊,意为耀日当空,天下皆明之意。 第四百零一章 特种设备 此时王伦亲眼见到了儿子,更是欢喜得不得了,抱着王昊逗玩了一会儿,萍儿见柴进和耶律梁材一直在等着向王伦汇报王府西迁的事,便让花月儿将王昊接了过来,让王伦去忙正事。 王伦无奈只得恋恋不舍地放开王昊,转向柴进和耶律梁材,笑道:“两位兄弟一路辛苦了,路上还算顺利吧?” 柴进笑道:“路上非常顺利,只是在山东住得久了,很多人不愿离开,着实做了些工作,另外山东父老知道王府西迁都是万分不舍,更是有众多百姓也要跟着王府西迁到关中,便一路相随而来,所以路上走得慢了些,今日方到。” “是啊!”王伦也是一声长叹道:“山东父老待我等的恩义实是天高地厚,今后断不能忘,必要加倍报答才是。” 柴进和耶律梁材都点头称是,又向王伦汇报了一些西迁过程中的具体事宜,而有柴进、耶律梁材这两位当世大才主持运作,西迁之事自然是顺利有序,没有任何疏漏,王伦也自是满意,而后再无别事,三人便站在路边看着王府西迁的队伍进入开封城。 只见长长的队伍之中除了由牲畜拖拉的车辆之外,还有近千余驾形状十分奇特的“特种设备”,而这些特种设备王伦也全都认识,正是由林士远负责研制的“木牛流马”。 自从林士远上了梁山之后,王伦便将研制木牛流马的任务交给了他,而林士远也是不负王伦所望,在神机院与神机八大家族的共同努力之下,经过数年的研究试验,攻克层层难关,终是取得了重大的进展。 在王伦出征伪齐之前,就听林士远说过,木牛流马的研制已经进入到了最后关头,有望年内便能成功,而现在木牛流马已经出现在了王府西迁的队伍中,想来必是有所突破了。 “这不是木牛流马吗?”王伦看着队列整齐一路向前的木牛流马,便道:“我出征之前,士远便说木牛流马研制得差不多了,看来还真是被他给搞成了。” “是啊。”耶律梁材道:“士远兄弟才智过人,机关之术更是神机莫测,竟然真的将这失传千年之久的木牛流马研制成了,实在是令人佩服。 当初这一千驾木牛流马从神机院里出来之时,竟是不需人畜牵引,就自行走到了王府,这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济州百姓前来围观,众百姓哪里见过木头做的牛马能够自己走路的,都以为是被神仙施了道法呢。” 王伦三人正说着话,林士远已经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见到王伦,便施了一礼道:“怎么样,姐夫,我这木牛流马整得还行吧?” “高!”王伦一挑大拇指,大声赞道:“实在是高!” “可是。”但林士远却啧啧了两声,说道:“现在的这批木牛流马还是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效果,与古籍之中所记载的也有差距,今后我还要继续努力,争取将木牛流马的能力再提升几倍。” “士远。”柴进笑道:“现在这些木牛流马已经能够日行上百里路,驱动一次便可自行千余米,同时负重成百上千斤,省了多少人力畜力,这你还不满意啊?” “还差得远呢!”林士远却摇了摇头道:“进哥,你不知道,按照古籍所载,当年三国诸葛丞相所做的木牛流马是何等的神奇,相传一次驱动便可自行近万米,日行可达几百里,小者负重百余斤,大者可负万斤,你说这差距大不大。” 柴进道:“那你也得差不多的呀,你每天就知道研究这些东西,弄得不眠不休,茶饭不思,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耶律梁材也道:“这机关数术之学最是费神,稍不注意便会伤人根本,王爷不也总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你要是把身体累坏了,今后还怎么搞科研。” 柴进与耶律梁材都劝林士远不要太过劳心费力,但王伦却知道像林士远这类的科学狂人,一旦下定决心要进行某相科学研究,便肯定会废寝忘食,日以继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绝对不会半途而废,都是宁肯累死在试验台上,也不愿因为研究不出成果来而被憋屈死。 但王伦毕竟是林士远的亲姐夫,看林士远这样也实在是心疼,便只得劝道:“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切莫操之过急,更不要过分耗费心力,你还是得多注意身体才行,不要老是让我和你姐为你操心。” “哎!你听见没有啊,我跟你说话呢!”可还未等王伦把话说完,林士远却早已经带着神机院的人,跑去木牛流马那里搬运神机院的科研设备去了,对王伦的话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王伦三人都是无奈摇头,知道劝不了林士远,也只得由他。 梁王府西迁的队伍进了开封城,王伦又陪着住了十几日,便让柴进和耶律梁材率领西迁队伍,跟随岳飞的亲卫军赶赴关中,而王伦自己则与武松、史文恭率领宿卫、第四两大兵团起程,赶奔伐金前线。 临行之前,王萌却又找到了王伦,言道王家所有兄弟姐妹都已上过前线,随军征战,就只她一个总是留在后方,太是无聊,而且王家儿女又怎能不经战阵,没得辱没了王家的列祖列宗。 王萌缠着王伦要上前线,更是威胁王伦,若是王伦不同意,就要到伯母和姨母处去告状,说王伦瞧不起女子。 王伦又哪能不明白王萌的小心思,什么征战沙场,光耀王家门楣,其实就是想赵云了,急着要去见老公。 伐金之战大局已定,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大战发生,王萌跟随大军出征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再说王萌想见老公也是人之常情,王伦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王萌见王伦同意,自是欢天喜地,立刻便去准备了戎装马匹,与小舞等人一起随大军开拔。 王伦率领两大兵团向金国都城上京挺进,一路之上也是不断接到前线送回的军报,四路伐金大军的进展都是十分顺利,无不是势如破竹,所战皆捷,而金国各地守军已经根本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抵抗,大梁伐金大军到处,金国诸镇俱是望风而降。 所以王伦一路向上京挺进也是毫无阻碍,更是借机沿途视察已经攻下的原金国各处州府,对于这些新占之地,卢俊义早已派人镇守,安抚百姓,恢复正常生活秩序,同时消除那些仍不死心的金国残余势力。 王伦一路视察下来,只见各处新占之地的百姓生活一如往日,平静安逸,各行各业也都照常进行着生产经营,并没有因为大金亡国而受到多大影响。 想来也是跟大金建国时日尚短,百姓人心还未彻底归属有关,而金国的一众百姓之中,恐怕也只有女真族人会伤心于亡国之事,而其他诸如汉人、契丹、高丽等各族,只怕是还要奔走相庆大金灭亡了。 王伦见各处新占之地的秩序井然,对卢俊义所做的安抚工作也是非常满意,而王伦自己更是亲自出面,接见各地乡绅望族、归降官员以及普通百姓,均是给予好言安慰,承诺必会保证各地安定,百姓生业不受影响。 同时王伦又当即发布政令,免去金地百姓十年赋税,大赦在押牢犯,对战死金军将士的家属从优抚恤,并允许在以往战事中被俘的金军返回家乡,复为良民。 王伦的政令一出,金国故地顿时一片欢腾,都将王伦当成上天派下来的救星一般,王伦所到之处,各地百姓都是闻讯蜂拥而来,夹道跪地争相拜迎。 而王伦的贤王之名也在故金之地迅速传开,人人皆知,很多尚未被攻下的金国城镇,竟是自发打开城门,欢迎梁军入城,只盼王伦早来。 王伦收拾金地民意人心,前线战事更是捷报频传,四路伐金大军齐头并进,所遇关城每克必下,现在四路大军已经会师于金国都城上京城下,而王伦也在汇合了卢俊义之后,于二月时节赶到了上京会宁府。 早春二月,在中原、江南之地,早已是万物复苏,繁花似锦,育种备耕的时节,但在这塞外极北之域,却仍是一片冰天雪地,冷冽入骨,江河冰冻未解,不见丝毫春意。 而王伦为了趁热打铁尽早消灭金国,平定华夏北境,便选择了在冬季发动灭金之战,当然王伦也是早有准备,为伐金的各个部队准备了充足的防寒衣物,以及取暖设备,所以虽是天寒地冻,但参与伐金的数十万大军却没有因为天冷而发生非战斗减员。 当王伦与卢俊义赶到上京城下时,会宁府城之外已经尽皆驻扎着梁军各大兵团的营盘,在漫天风雪之中,梁军大营遍布四面八方,纵深几达数里,将上京城围得密不透风。 王伦一到,便立即召集参战的各大兵团首脑开会,了解上京之战的进展情况。 第四百零二章 上京孤城 鼓响三通,各大兵团众将踏雪而来,进帐拜见王伦,朱仝、杨雄、哈撒儿等人自从去年过年之时回过梁王府一次,返回驻地之后便一直领军在外,与王伦也是许久未见,此时相见,王伦更是亲自下座相迎,拉着几人的手嘘寒问暖。 等众人全都落座之后,各大兵团首脑便分别向王伦汇报各自的进军情况,四路大军从四个方向向上京挺进,均是十分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而王贵率领的禁卫兵团正锋军兵行神速,更是超过路途较近的朱仝、杨雄,第一个赶到上京城下。 现在上京城周围的关口、要卡已经全部消除完毕,上京城被重重围困,已是孤城一座,而四路大军到达上京后,城内金军也曾数次出城迎战,但要么是被一战击退,要么就是被尽数歼灭,几战下来俘获金军的数量已达五万之众。 如今上京城内的可战之兵已经不多,破城只在旦昔之间,现在对上京城围而不攻,一是不想逼得太紧,以免城内守军困兽犹斗,使得攻城时造成过大伤亡,二是要等王伦到来之后再决定是否发动总攻。 最后时迁上报,已经与在上京城内做内应的黑龙会取得了联系,黑龙会总舵主独孤求败派人送出消息,上京城内现在人心惶惶,混乱不堪,百姓缺衣少食,生活无着,早已是怨声载道。 而金国朝廷内部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国主完颜吴乞买病入膏肓,每日里昏迷不醒,朝中没人主事,大臣们便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战,一派主降,主战者多为金国的皇室宗族,担心城破之后会被梁军赶尽杀绝,所以不惜一战,而主降派却多是其他非女真族的臣子,这些人本就不愿为金室卖命,只想着为自己谋求生路。 现在两派各存心思,每日争吵不休,主降者嘲讽主战派痴心妄想,城内早已没有可战之兵,妄言死战到底只能激怒梁军,进而连累全城军民。 主战者辱骂主降派贪生怕死,卖国求荣,身为大金臣子在国难当头之即却不知为国尽忠,只想苟活偷生,实在是毫无气节,枉为人臣。 两派互不相让,没有统一意见,到最后只能是不战不降,拖沓不决,但如此一来却苦了上京城内的百姓,围城日久,粮道断绝,城中各类物资价格飞涨,百姓生活困难至极,苦不堪言,每日都有因冻饿而死之人暴尸于街头。 而城中的那些达官显贵,富族大户却都是家中备有余粮,足可安然度日,两下反差便更让底层百姓心中愤怒不平,另外因为守城军力不足,金国朝廷又下旨抓捕壮丁以充兵卒,惹得百姓心中积怨日深。 再有黑龙会众人借机在上京城内到处煽风点火,散布谣言,不断煽动民意,使得民怨沸腾,从而激起了民变,城中百姓便开始聚众抢劫有钱人家,甚至闯入官府仓库,盗运官粮,发泄对金国朝廷的不满。 金廷见城内百姓作乱,无奈只得命令官府进行镇压,却有贪官污吏趁机抢夺民财,中饱私囊,祸害百姓,如此更使官民对立,势成水火。 至此未等梁军攻城,上京城中便已是官民互杀,冲突不断,已经从内部开始瓦解,摇摇欲坠,只怕不需多少时日,上京城就要不攻自破了。 现在金国大部地区都已平定,只剩国都上京一座孤城,也是指日可下,王伦对于伐金之战进展得如此顺利也是非常满意,对伐金众将自然也是大加赞赏,一一记录功劳,只待班师之后便论功行赏。 众将当即起身谢赏,卢俊义却道:“现在伐金之战已经进入尾声,攻下上京也早成定局,但我军围城已经一月有余,如今数十万大军在此,每日消耗极巨,若是长久下去,实是没有必要的浪费。 而且上京城内百姓生活困苦,因冻饿而死之人日渐增多,据报已有数万之众,实是有违天和,还是应该早日破城,也好解救城中百姓,令其休养生息,尽早恢复正常生活。” “俊义说得非常对。”王伦点头说道:“虽然破城之日只在早晚,但也不能就这样无限期的拖延下去,我可没时间在这跟他们瞎耗,一定要给上京城里的那些金国老爷们制造点压力。 从明日起,各兵团的攻城部队联合行动,开始放炮轰城,摧毁上京城所有防御设施,有效杀伤城上的防守力量,另外,给金廷送去最后通牒,告诉他们,破城的期限就定在十日后的三月初一,到时若不开城投降,便即发动总攻,城破之后立即屠城,鸡犬不留。 再有,让独孤求败在上京城中散布信息,就说我大梁灭金只为复报国仇,与城内军民百姓无关,只涉金国皇室宗亲,不问普通官吏平民。 城中官员百姓如能协助梁军破城,便可按功行赏,不吝千金,但若有胆敢助纣为虐,冥顽不灵,妄图帮助金廷对抗天兵者,即刻夷其九族。” 各大兵团众将在上京城外待了一个多月,每日无事可做,早就已经闲得难受,现在见王伦下令要调炮攻城,都是大为兴奋,立即接令各去准备。 第二日一早,梁军大营之中号炮连天,鼓角争鸣,营门大开,四路大军的攻城部队一齐涌出,各类攻城器械同时向上京城下推进,达到射程之内后便立即竞相开火。 上千门各式火炮齐声怒吼,数百架巨型投石机的抛臂同时摇动,无数炮弹、炸弹呼啸而出,直奔上京城头,随即上京城内的爆炸声便已响成一片,火光四起,浓烟弥漫。 等三个波次的攻击过后,上京城头上的弩炮、投石机等城防装备就已经被炸得七七八八,城楼、望台也被毁掉十之八九,守城金军更是死伤无数。 王伦站在将台之上,与梁军众将一起举着望远镜观看上京城上的情况,王伦对炮击的效果非常满意,随即传令今天的进攻到此为止,全军收队回营,明日再战。 调炮攻城戛然而止,正在攻城的梁军众将却都觉得十分的不过瘾,杨雄和哈撒儿几个更是跑来找到王伦,请示能不能再轰几轮,或是直接派步兵攻城,瞧这形势,只要再有一波攻击,就可以拿下上京城了。 王伦却当即给了杨雄和哈撒儿等人一个大大的白眼,训斥道:“炮弹不花钱啊,你们倒是想轰个过瘾,但你们可知道就刚才那三轮炮击,得花我多少银子吗。 还想让步兵攻城,攻城不得死人啊,你们一个个身为领军大将,怎么就不知道多体恤点儿手下的兄弟们。” 杨雄和哈撒儿等一众将领被王伦训得面红耳赤,又不敢反驳,只得在心里腹诽王伦抠门。 “要想放炮过瘾,那就明天请早。”王伦挥了挥手,让杨雄和哈撒儿等人退下,但临了还不忘又嘱咐了一句:“今后的炮弹、火药都给我省着点用,等打完了仗,我可是要清点库存的,你们谁家若是只为过瘾,而超出了使用基数,有浪费弹药的现象,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杨雄、哈撒儿等人碰了一鼻子灰,又都知道自己理亏,自是不敢顶嘴,只能灰溜溜地退下。 等到第二日再次放炮攻城,炮声就明显较昨日稀疏了许多,但却更加的精准,几乎炮炮命中目标,毁伤效果也是大幅度的增加,显然是各兵团众将都怕被王伦秋后算账,再不敢随意浪费炮弹炸药了。 如此连续数日炮击,上京城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所有城防武器尽数被毁,城楼、碉堡不剩一座,城墙也坍塌了数处,八座城门全部碎成废墟,城头上更是不见一个人影,远远望去,上京城便如同废墟一般。 等到了第七日,上京城的城墙上已经再没有什么可炸的东西了,而城外梁军各大兵团的攻城部队也是炮声寥寥,各大兵团众将相互比赛的兴奋劲也早已过去,对于炮轰上京城更是兴趣缺缺。 而王伦更是连中军大帐都懒得出,只在帐中与卢俊义等人吃酒闲聊,这日众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忽然帐中平地生风,人影闪动之间,中军大帐之内已经多了一人,却正是独孤求败到了。 王伦对于独孤求败这种仗着自己武功绝顶不请自来,视梁军众将如同无物一般的行为,既是心中冒火,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用习惯成自然来安慰自己,谁让人家武功高呢。 王伦见独孤求败到了,当下立时满脸堆笑起身相迎,独孤求败也根本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卢俊义旁边,端起卢俊义的酒杯就喝,也不用筷子,伸手抓起肉来便向嘴里送去。 独孤求败一边吃喝,一边大声嘟囔道:“他娘的,总算是吃到肉了,这上京城里现在是啥也没有啊,老子已经半个月没吃到荤腥了,还是你们这大营里好。” 第四百零三章 改变历史 王伦见独孤求败一边说着话,还一边不断地往嘴里塞肉灌酒,讲话都已是口齿不清,显然是真的馋坏了,便连忙命人再上些新鲜酒菜来。 等酒菜上来,独孤求败更是连话都懒得说,只顾着跟眼前的酒肉较劲,不一刻的功夫,便风卷残云吃个精光,等吃得饱了,独孤求败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又喊了一声舒服,才站起身来。 独孤求败吃饱喝足,又抹了抹嘴,才向王伦行了一礼,哈哈一笑道:“恭喜梁王殿下,这上京城是你的了。” “独孤先生辛苦了。”王伦伸手请独孤求败上座,又道:“独孤先生率领黑龙会群雄在上京城内为我大梁军团作内应,更是干冒奇险往来传递消息军情,又因围城日久不得补给,着实辛苦,此等恩情,王伦打心底里感激。” 而独孤求败可能是因为刚才吃得有些撑了,当下也不就座,却是一边在大帐之中来回溜达,一边揉着肚子说道:“你这人,又整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你咋就不问问上京城里是啥情况了?” 对独孤求败的话王伦自是不会在意,只是笑道:“独孤先生白日出城到我大营之中,显然是城中有了大变故,不知何事,正要向先生请教。” “完颜吴乞买死了。”独孤求败耸了耸肩膀,一脸的幸灾乐祸,又笑道:“金国朝廷里的主战派也已经吓破了胆,现在主降派占了上风,这上京城可不就是你的了吗。” “完颜吴乞买死了?”帐中众人都是大为震动,王伦便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独孤求败道:“早上的时候,金国皇宫中传出消息,说是完颜吴乞买已经彻底死透了,金国朝廷里的主战主和两派也不打了,现在完全是主和派说了算,据藏在宫中的兄弟说,最迟今日晚间,金廷便会派使臣出城谈判,商讨投降事宜。” 一见金国朝廷已经准备投降,帐中众人都是兴奋不已,公孙胜却哼了一声道:“谈判!有什么好谈的,乖乖献城出降,交了降表了事。” 吴用也道:“确实没什么好谈的,但基本的程序还是要走,总得有个仪式嘛。” 结果就如独孤求败所说,到了黄昏时分,上京城头上便即竖起白旗,有人喊话要出城谈判,请城外梁军不要进攻,接着上京城南门处堆积的碎石被推开了一个大洞,从洞里走出一支队伍,举着白旗向梁军大营而来。 金国谈判使臣进到梁军大营,在王伦中军大帐外报号而入,王伦倒也不失礼仪,在帐中设宴接待。 至于谈判的过程却是乏善可陈,金国使臣仍是想要尽力为己方多争取一些利益,提出金国既已战败,金土子民便自是尽归大梁,但恳请能够保留金国国名,金国愿为大梁藩属,替大梁永镇北疆,而金帝则去帝号,自降为郡王爵,并求存一郡之地为其封邑。 王伦对金国谈判使臣这种可笑的要求根本懒得理会,自有公孙胜出面应对。 公孙胜先是将金国谈判使臣一顿臭训,责问金国使臣当年吞辽灭宋之时,可曾有过允许宋辽称臣,保留爵位,又可曾善待宋辽两国的君臣百姓,而今竟然大言不惭提出这等要求,试问惨死他乡的大宋二位先帝以及皇室宗亲、臣子宫人能否答应。 金国使者被公孙胜训得面如土色,不敢答言,公孙胜也不愿再与他多说废话,当即提出三个条件,一是金廷立即进献降书国玺,宣布金国无条件投降于大梁,二是金国所有皇族贵戚销除一切封号爵位,统统贬为庶民,三是金国去国名帝号,并召告天下金国正式灭亡。 此三项条件必须全部答应,如若不然便立即发兵踏平上京城,城内如有一人胆敢抗拒不从,立刻全城屠灭,夷为平地,当然,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给予金廷一夜的时间进行考虑。 金使回城之后,也不必再派人出城传送消息,只在明日太阳初升之际,打开南门,上京城内所有金国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守军将卒,皆在自行缴械之后,出城到大梁军中请降,请降之时并献国书玉玺,到时不见城开,便即攻城。 金国使者哪里还敢再说半个不字,只得垂头丧气,唯唯而退,等到第二日天色未明,上京城南门便已洞开,城中尚存的金国皇室中人以及群臣兵将数万人众结队出城,步行到大梁军中请降。 此时金国国主完颜吴乞买以及太子完颜宗磐都已相继而亡,也无人再继承帝位,便由金国皇族之中几位老王为代表,率众向王伦跪拜行礼,献上降书,贡纳国玺。 王伦收了降书、国玺,随即当众宣布召谕,金国自此正式灭亡,原金国属地尽为大梁之土,各族百姓皆为大梁子民,原金国皇室宗亲就地贬为庶民,暂时先在大梁军中看押,至于已经死去的金国故帝完颜吴称乞买则以王候之礼厚葬。 原属金国各处州府的地方官员如想继续留在大梁效力,只需通过大梁制度下的官吏考核,便可派往大梁各地为官,各族百姓人口登记造册之后,仍是一如往常过活,且在宣誓永远效忠大梁之后,即可免除十年赋税。 上京之战中投降或是被俘的原金军官兵,以及被贬为庶民的金国皇室宗亲,则跟随林冲、杨志的第一、第三兵团先行返回兵团驻地,而后再由杨志派兵押送至关中军改营,与其它战役中被俘的金军战俘一样,先进行为期三年的劳动改造。 三年之后,这些战俘若想为民,便可就地转为正式的大梁平民,与大梁原有子民无异,若想继续从军,也可分散编入到大梁军中,与大梁其他各族官兵同等相待。 而自王伦兵出山东率军抗金以来,至今已是七年有余,期间与金军屡次交锋,恶战无数,如今终是一举攻入上京城,荡平大金,总算是真正的改变了历史轨迹,力挽狂澜于既倒,实现心中夙愿,也让华夏民族免遭一场千年浩劫。 受降仪式结束后,王伦便率大军进入上京城,见上京城的城墙虽然损毁得十分严重,但城里的房屋建筑、皇宫官邸保存得还是非常完好,可见梁军各大兵团在调炮攻城之时,这炮打得还是比较有准的。 此时虽然已到三月,天气也已经开始逐渐转暖,但这里毕竟还是东北的最北方,仍然是冷得可以,王伦便命除了负责押解金军战俘先回关中的第一、第三兵团外,其余各大兵团全都暂不班师,全军先在上京城里住下,等天气彻底和暖之后再班师返回关中。 自此王伦便住在上京皇宫之中,当然王伦也不会只是干呆着,见上京城城墙损毁比较严重,便命人重新进行修缮,恢复原貌,同时也对各地归降的原金国官员进行审察考核,合格的继续录用,不合格的就地免职,若有渎职枉法的贪官污吏,则一概按大梁律法论处。 转眼已到四月中旬,北国大地也终是春意盎然,遍地花开,王伦久静思动,就想要出去游玩一番,这一日忽地心有所感,便邀了各大兵团众将,出了上京城一路向西,踏春游玩,武松则率领宿卫兵团随行护卫。 梁军众将在上京城里憋了一个多月,早已是无聊到难受,此时受王伦邀请出城游玩,自然是个个兴高采烈,一路之上直向前行,没一个想着回去。 王伦率领众人一路游山玩水,欣赏沿途风光,自也是畅快无比,这一日却是到了一处湖泊遍地,水草丰美之地,风景极为秀美。 而王伦到了这里之后,便立即放慢脚步,四处去看,且是每到一处,都看得极为仔细,似乎甚是流连忘返。 王伦四处看了半日,便叫过一名当地官员,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禀王爷。”那官员立即躬身答道:“此地名为‘萨尔图’,在女真语中的意思就是‘月亮升起的地方’。” “萨尔图!”王伦口中喃喃细语,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忽地一拍胯下的玉狮,奔上一块高地,一人一马立在高地之上,眼望远方,竟是再也一动不动。 吴用等人不明王伦此举何意,都是面面相觑,但见王伦出神沉思,自又不好打扰,只得四下散开,就地扎营休息,等待王伦回神。 谁知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王伦竟是始终如同山岳一般,伫立不动,若不是王伦偶尔还会眨一下眼睛,众人还以为王伦白日飞升了呢。 直到黄昏时分,王伦终是长出了一口气,纵马从高地上奔了下来,吴用等人都连忙围了过来,公孙胜等得难受,本来还想挖苦王伦几句,却见王伦脸色有些异样,便吹吹了胡子,把话咽了回去。 小舞却是担心哥哥,便与王萌和耶律惊鸿跑到王伦身边,看王伦是否有什么不对,扈冰心也向前走了几步,但最后终是站住。 第四百零四章 月升之地 “哥!”小舞和王萌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老公!”耶律惊鸿也道:“你魂儿没丢了吧?” 王伦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事,却忽然将马鞭向着远处的一大片平原之地一指,说道:“在那里建一座城,城的名字就叫‘大庆’。” 众人不知道王伦为何无缘无故地要在这山野之地建一座城,而且连城的名字都想好了,但王伦的命令已下,卢俊义与吴用、公孙胜对视一眼,当即率领众人躬身称是。 而那名当地官员极是乖巧,当即就带人跑去那片平原丈量土地,选择城址,随后便按照王伦的旨意,征调数万民夫,耗费财物无算,又用了三年之功,终是在此处平地建起了一座大城,规模宏大,极其雄伟,竟是不在上京之下。 等到数年之后大庆城完全建成竣工,王伦便立即赶来,等王伦看到大庆城后,当下甚为满意,晚上就住在城内,并且一住就是数月之久,然后更是将大庆城设为别院行在。 从此之后,王伦几乎每年都要来到这大庆城,在城中住上一段时间,短则几日,长则数月,王伦身边众人都不知道王伦为何如此喜欢这大庆城,但王伦却又从不对人说明原委,便是亲如萍儿、小舞问时,王伦也只是笑而不语。 大庆城所在的区域,本是属于上京会宁府管辖,后来却因为大庆城的存在,便就此独立出来,成为一府之地,而那位负责修建大庆城的当地官员,也因建城有功,被破格提拔,从一个小小的村保里长,一跃成为大庆府的首任知府。 而这日当晚,王伦便在这块日后会成为大庆府的平原上过夜,支起行军大帐 ,点燃篝火,再架上整只烤全羊,开起了篝火晚会,今夜王伦的兴致更是极好,与众将轮番斗酒,彻夜狂欢。 众人直闹到半夜,王伦已然醉得厉害,竟是忽地唱起歌来,只是王伦酒后口齿不清,众人听不清王伦唱的什么,只隐约听见什么锦绣河山什么跨骏马,什么天山鹅毛雪,什么戈壁大风沙,其它的就含含糊糊,再也听不真了。 但好在这首歌曲调激昂,气势磅礴,再配上王伦的宽音大嗓,在这空旷的草原之上随风飘荡,声传四野,听起来竟是大有令人心潮澎湃,荡气回肠之感。 众人静静听着,虽然听不清王伦唱的什么,但也被王伦歌声中的意境所感,不由都跟着哼唱起来,一曲终了,草原再次恢复平静,王伦却已醉倒在草地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王伦在行军帐中醒来,刚刚翻身坐起,帐外的杜迁听到动静便立即进来,向王伦上报道:“影密卫戴总长有紧急军情送到。” 王伦听是有紧急军情,便连忙起身,披衣来到帐外,却见帐外卢俊义、吴用、公孙胜、赵云、武松、史文恭、李俊、王贵、朱仝、杨雄、哈撒儿等军团首脑俱已到齐,而戴宗正在向卢俊义小声汇报着什么。 卢俊义等人见王伦出帐,都立即过来行礼,王伦与众人打了招呼,便命在帐外摆布桌椅,让众人落座说话。 “影密卫有紧急军情送到,请王爷定夺。”戴宗上前一步,但话却只说了个开头,并未细说军报详情,而且还向周围众将扫了一眼。 王伦眉头一皱,却道:“不用避讳,有什么军情只管报来。” “是。”戴宗还是犹豫了一下,才道:“漠北乞颜部扎木合起兵造反,兵败叛逃。” “啥!你说什么?”众人闻听扎木合起兵造反,又兵败叛逃,都是大吃一惊,卢俊义更是面沉似水,但哈撒儿却早已跳了起来,大喊道:“戴总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二弟怎么可能造反,他前些日子还给我来信,说是正在与元州总督王源大帅一起修建赤勇城呢,怎么就会叛逃了?” 戴宗也不看哈撒儿,只沉声说道:“这份军报正是王源总督亲手所写,交由影密卫的兄弟飞鸽传书,千里送至王爷驾前,怎会有错。” 哈撒儿见戴宗说得十分笃定,自是再不敢怀疑,但仍是不能相信扎木合会真的造反叛逃,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直急得满脸通红,忽地跪在王伦面前,伏地磕头道:“王爷,我二弟绝不会造反,我敢用脑袋担保,请王爷相信我。” 王伦皱眉不语,心中却在叹气,扎木合这个反骨仔终究还是造反了。 当年王伦在漠北草原初见哈撒儿与扎木合等乞颜部众人之时,便对这个扎木合十分的不放心,不论是从后世有关扎木合背叛铁木真的传说,还是在现实中对扎木合的观察,王伦都已经可以肯定扎木合这个人的野心极大,决不会甘心久居人下,早晚必反。 而后王伦便对这个扎木合着意留心,并秘密派人在暗中时刻监视着扎木合,只是其后数年,这扎木合一直跟随哈撒儿四处征战,后来又配合朱仝一统蒙古各部,立下诸多功劳,却也从来未现反意,表现更是堪称上佳。 所以王伦对扎木合的提防也就有所放松,监视得也不再那么紧了,却没想到扎木合最终还是反了。 王伦想到自己为了扶植蒙古各部,可以说是不遗余力,梁王府所有各类物资,以及新式装备都是先紧着蒙古各部调拨,而为了改善草原上各族百姓的生活,更是竭尽全力给予支持,只要是梁王府有的,无不优先送往漠北草原,纵使相隔万里,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也是在所不惜。 而后梁王府辖下成立的第一个大州级地区,王伦便设在了蒙古各部所在的元州,又让王源在元州大力发展经济,梁王府也给予了最大的优惠政策扶持,力争用最短的时间改变蒙古草原落后的面貌。 虽然说王伦最初扶植蒙古各部,使其逐渐强大起来,也确实有些私心,是想要利用蒙古各族的力量,在北方牵制金国军力,好减轻南边的大梁面对大金时的压力,但王伦想要帮助蒙古各族摆脱贫困,让草原百姓过上富裕的生活,却绝对是出自真心。 而今蒙古各族逐渐强盛起来,草原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极大改善,可扎木合却偏在这个时候选择起兵造反,想要分裂草原,更是率众叛逃,王伦不由得感到一阵寒心,脸上神色也立即冷了下来。 朱仝在一旁看见王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哈撒儿却仍在不住地磕头,口中也还在替扎木合辩解。 朱仝担心王伦动怒,便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哈撒儿,说道:“兄弟先莫要急着说,还是先听听军报里怎么讲,等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再向王爷解释也不迟。” 哈撒儿也觉察出自己的失态,连忙起身站在一旁,但口中却仍是嘟囔道:“我二弟真的不会造反。” 王伦看了看哈撒儿,冷着脸问道:“你凭什么担保扎木合不会造反?” 哈撒儿道:“我用我全族人的性命担保。” 王伦目光一凝,喝道:“要是扎木合真的反了呢?” 哈撒儿被王伦问的一愣,但终是说道:“那我就亲手把他的脑袋扭下来,送到王爷面前。” “记住你说过的话。”王伦沉声说道,随即便不再理会哈撒儿,而是转向戴宗,缓缓闭上双眼,说道:“讲吧。” 戴宗立即手捧军报,向众人讲述由王源记录的扎木合叛逃经过。 晋阳之战结束,王源就与完颜宗弼率领大军进入长城以北地区,又在彻底扫荡了漠南的金国残余势力之后,王源和完颜宗弼便立即率部绕过沙漠到达了漠北,当时朱仝与哈撒儿已经率领漠北蒙古兵团出发去参加灭金之战,而留守漠北的正是扎木合。 扎木合对于王源大军的到来,初时还是比较欢迎的,知道王源要整合漠南漠北,建立元州,也是积极配合,并主动帮着王源征招各族百姓参加修建赤勇城,王源对扎木合的表现也比较满意。 而王源到了漠北之后,便立即开始按照王伦制定的政策及规划,将元州分成东南西北四郡,郡下又设置府县镇村等多级地方政府,派驻梁王府官员进行治理,同时又让各族百姓上报户口进行登记造册,纳入统一管理。 同时又将原来本是归属于各个部落部族的战士,全部编入到大梁军团的厢卫兵团,并派去各地驻扎守卫,而且厢卫兵团也同元州其它兵团一样,全部要划归总督府统辖,蒙古各部落氏族再无权插手管理,也不得再有部落私人武装。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政策的实施,让扎木合开始有了抵触情绪。 王源更是在元州各地大力推进开矿建厂,大量征招各族百姓进入厂矿做工,并且带来了大批汉地的商会社团,建立起多个互市互贸基地,鼓励牧民与汉地商人通商,又扩建学堂书院,让所有适龄的牧民子女全部上学读书,诸如此类的政策多种多样,不胜枚举。 第四百零五章 漠北叛乱 而王源在元州推行的这一系列发展政策,效果也是十分显著,只短短数月时间,便使元州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极大提高了元州各族百姓的生活质量,但同时也改变了蒙古人原有的生活方式。 很多蒙古牧民进入了工厂、矿山、建筑工地做工,又或是做起通商的生意,或是包下大片土地改种粮食瓜果,使得这些牧民都不再以放牧为生,特别是进入学校的年轻一代牧民,更是满嘴的汉文汉语,有的甚至连蒙古话都不愿意说了。 而这些现象的出现,却让扎木合越加的不满,也不再愿意配合王源执行各项新政,并时常训斥那些喜欢新政的各族官员百姓,对王源的政令更是阳奉阴违。 扎木合的这些种种异常表现,立时就有影密卫向王源做了汇报,也当即引起了王源的重视,王源便让影密卫时刻密切监视扎木合的行踪。 通过一段时间的跟踪监视,影密卫便发现扎木合竟然正在暗中联络蒙古各族中对新政不满之人,并且扎木合还时常与这些人秘密私下集会,更是在集会之上妄议元州新政,发泄对新政的诸多不满。 同时扎木合等人又在四处散布谣言,污蔑新政乃是虎狼之政,目的就是要同化蒙古各族,使蒙古各族百姓逐步放弃本族的信仰和传统,进而更是要将草原上所有的游牧民族全部清除,将草原变成汉人的耕地和工厂。 而蒙古各族百姓本就对突然涌入的大批汉人和军队很不适应,这些汉人又在草原上到处开矿建厂,大兴土木,这些诸多作为都使蒙古各族百姓心存疑惑,草原百姓的民风又最是单纯质朴,非常容易轻信谣言,再经扎木合等人的极力煽动,立时便有很多蒙古各族百姓相信了扎木合等人的谣言,认为汉人进入草原是包藏祸心。 扎木合等人极尽造谣惑众之能事,只在短短数月时间之内,便蛊惑聚集了十三个部族的数万族众百姓,并且策动这些牧民百姓反抗汉人的同化与压迫,更是在暗中制定计划,准备起兵造反。 但扎木合的这些动作,却早已被王伦事先便布置下的影密卫打探得一清二楚,并且汇报给了王源。 王源得报之后立时大怒,在与完颜宗弼等人商议之后,便下定决心要清除扎木合这颗毒瘤。 王源一边让已经打入扎木合一伙内部的影密卫暗探,继续监视扎木合等人的行动,一边暗中调兵遣将,安排人手,布下天罗地网,时刻准备消灭扎木合的叛乱。 而扎木合被蒙在鼓里却仍不自知,还在按部就班地做着造反的准备,扎木合自以为时机成熟,便选在三月初十这日起兵,并且想要突袭王源所在的总督府大营,一举将王源等总督府首脑全部拿下,之后再逼迫元州总督府辖下的各大兵团归顺,进而一统草原各部,最后与王伦分庭抗礼,实现分裂草原自立为王的目的。 三月初十日晚,扎木合果然率领叛军突袭总督府大营,开始倒也十分顺利,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便冲到了王源的总督大帐,扎木合等人眼见大功告成正自窃喜,却忽地伏兵四起,将扎木合叛军团团围住。 等扎木合见到全副武装的王源,才知道早已中了王源的圈套,而王源本是体念扎木合与哈撒儿的关系,便想劝扎木合放弃抵抗,率众归降,就可免去一死。 但扎木合却极其强硬,不但拒不投降,更是毫不犹豫,当即便要率众突围,王源无奈,只得让完颜宗弼派大军剿杀叛军。 跟随扎木合参与叛乱的十三族部众虽然都是勇士,手中也有不少当年王伦资助的新式武器,但又怎是装备更加精良,且又身经百战的大梁军团的对手,不过半夜时间,数万叛军便已伤亡惨重,眼见就要全军覆没。 不过扎木合倒也颇会用兵,竟然还留有一支援兵,就在叛军将要被尽数歼灭之时,这支援军适时冲了出来,突破了大梁军团的包围圈,将扎木合救走。 扎木合率领最后的数千叛军逃走,完颜宗弼便当即率军追捕,但扎木合仗着地形熟悉,终是甩掉完颜宗弼的追兵,最后绕过瀚海,逃进了极北蛮族的领地。 而经过这场叛乱之后,跟随扎木合造反的十三族叛军被斩杀了一万余人,另有两万多人被俘,而十三个部族的其他普通牧民百姓也有七八万人,现在已经全部被王源派重兵看押起来,只等王伦定夺如何处置。 戴宗读完王源的军报,众人都在看着王伦的脸色,哈撒儿更是满脸流汗,想要再次向王伦申辩求情,却被朱仝一把拉住,示意要等王伦做决定。 王伦慢慢睁开眼睛,长长叹了口气,只道:“看来,我们要到元州走一趟了。” 元州出了这样的大事,这次的春游活动自然也只能就此结束,当日王伦便率领春游团队起程返回上京。 回到上京之后,王伦连夜召开会议,在会上经研究决定,在金国故地成立梁王府辖下的第二个大州级地区,定名为金州,并由王贵任金州总督,杨雄为都督。 金州所辖之地南起榆关,北至外兴龙岭,东达鲸海,西部则与元州以大兴龙岭为界,下统岭北、黑水、苦叶、白山、安辽、乐浪六郡,总督治所设在会宁府。 而王贵自此成为梁王府辖下第二个大州的总督,也是王伦一众兄弟当中的第一人,王伦对王贵自然也是寄予厚望,更是一再叮嘱王贵,金州沃野千里,最是富饶不过,实属难得的宝地。 然而金州新归,地广人稠,众族杂居,且民风又极为彪悍,切记定要以百姓民生为重,不可一味用强,方能收得人心,长治久安。 王贵也自然知道王伦将金州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也是期望,王贵心中感动莫名,但兄弟之间也无需多说什么,一切只在不言之中。 王伦又嘱托杨雄必要尽全力辅佐王贵,万不可出了差池,杨雄自知责任重大,当下也是躬身领命。 而对于在灭金之战中立下大功的独孤求败以及黑龙会,王伦当然也没有忘记,当即发布政令将黑龙会列为大梁正规教会,与梁王府辖内的与佛、道、儒三教并立。 黑龙会本是属于萨满教的一个分支,教中之人都是信奉祖神,也称自然之神,在萨满古语中被称之为‘斡娇如’,教众极广,关外各族无不崇信。 梁王府向来允许宗教自由,王伦更是早就传令大梁境内所有百姓均可享有自由信仰宗教的权利,现在的黑龙会也可与梁王府辖下境内所有的正规教会一样,都可以在大梁境内布教施道,培养信徒,不受限制。 但王伦也下了严令,任何教会要想在大梁境内布道,都必须要向梁王府报备,说明教义宗旨,所有教众信徒也要进行登记造册,并且严禁传播异端邪说,蛊惑民众,滥设私刑,或是非法集会,聚众谋逆,妄图颠覆政府,一经查出,便会被列入邪教之流,立即予以清除,绝不容情。 对于王伦的这条政令,独孤求败及黑龙会众人倒是没有反对意见,独孤求败更是对王伦开玩笑道:“你的地盘你做主,谁让你是咱们这最大的官儿呢,我们黑龙会既然要在梁王府的地盘上混,自然都得听你的。” 但独孤求败随即却又正色说道:“梁王殿下及梁王府对我黑龙会有大恩,没有梁王殿下的鼎力相助,我黑龙会与契丹一族也决不可能报得灭国大仇,此等恩情我黑龙会众人没齿不忘。” 独孤求败说完便从怀中取一块黑色令牌交于王伦,王伦接过令牌,却见这令牌入手非常沉重,竟不知是由何物铸成,令牌正面雕有一条飞入云霄的腾龙,令牌背面却是篆刻着“黑龙会”三个汉字。 独孤求败见王伦接了令牌,便立即单膝跪下,金永海等一众黑龙会长老也都跟着跪倒在地。 独孤求败朗声说道:“我独孤求败在此立誓,今后黑龙会必将永远忠于梁王殿下以及大梁王府,但有用得着黑龙会的地方,只需梁王殿下一句话,黑龙会百万教众水里火里,任凭驱使,绝不推辞。” 王伦连忙起身将独孤求败众人扶起,说道:“独孤先生言重了,此次灭金大计能够一战功成,独孤先生及黑龙会群雄不畏艰险,实是出力良多,若无先生等人相助,灭金之战绝不会如此顺利,黑龙会之功,本王也是时刻铭记于心,今后黑龙会在大梁境内,其地位待遇便如绿林盟一般无二。” 独孤求败见王伦竟然将黑龙会与绿林盟同等并列,心中也不由大是感动,谁不知道绿林盟可是王伦起家的根本,在大梁的地位最是崇高,在大梁享有最为优惠的政策,也只有麒麟门能与之并肩,其它教会门派根本无法相比。 第四百零六章 元州新政 而且自从梁兴做了绿林总盟主之后,绿林盟发展之迅速,势力之壮大,财力之雄厚,天下人可是有目共睹,谁不羡慕,如今王伦让黑龙会有了与绿林盟一样的地位待遇,黑龙会的发展壮大当然也是指日可待。 独孤求败对此自是大为满意没得话说,当即哈哈大笑,伸出手来与王伦三下击掌立誓,不过这次王伦可是留了心眼,暗暗蓄力于掌,才没被独孤求败给震疼了。 金州之事俱已安排妥当,三日之后王伦便与卢俊义率领羽林、宿卫、蒙古,以及第四兵团起程赶赴元州。 于路上非只一日,王伦率领的大队人马已经越过大兴龙岭,进入漠北草原,王源与完颜宗弼也早已得到影密卫的通传,率领元州总督府属下前来迎接。 随即王伦便会同王源与完颜宗弼赶往元州总督府大营,也看到了正在建设之中的赤勇城,赤勇城经过大半年的修建,现在已经打好基础,城墙也已建起了一半,估计再过一年就应能够初具规模。 等王伦进了总督府大营,王源便即请示王伦要如何处置参加此次叛乱的十三族叛军以及各部族众,而哈撒儿、纳牙阿、铁木华等蒙古众将却都是大为紧张,全都望向王伦,看王伦如何决断。 “此事不急。”王伦却挥了挥手,又道:“王源,你先带我到各处转转,我要看看你这位总督大人干得怎么样。” 王源嘻嘻一笑道:“欢迎梁王殿下莅临元州视察指导。” 随后的一个多月之内,王伦便在王源、完颜宗弼等人陪同下去往元州各处巡察。 而王伦所到之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都开展得如火如荼,各处工厂矿山也大多已经开始投入生产,自赤勇城通往关中的赤关直道更是正在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加紧铺设,预计明年便可全线贯通,当然现在也有简易道路可以连通塞北与内地。 在道路途经的各处重要城镇之中,都开设了进行贸易的互市,所有的互市之内全部都是商贾云集,车水马龙,汉蒙两地的商人互通有无,各项生意无不十分的火爆。 而除了这些生产单位及商贸网点之外,其实最先在元州投入运营使用的便是设在草原各处的医院和学校,早在数年前王伦便已经派人进行了前期的建设和运行。 草原上原本最是缺医少药,牧民百姓若是生病就只能听天由命,现在有了医院,而且全部是免费看病治疗,备受病痛折磨的各族牧民百姓闻讯之后便蜂拥而来,使得各处医院无不是人满为患。 此外元州四郡治下的所有府县镇村都已经开设了学校,虽然还都只是初级学堂,也就相当于后世现代社会的小学,中学以上的高级学堂都只能等以后再陆续投建,不过现在各地的学堂已经全部开课,草原上各个部族适龄的牧民子女都可以进入学堂学习。 元州民族众多,又各有本族语言,但却全都十分的原始落后,也都还没有形成文字,而且各族之间语言相互不通,交流沟通极为不便,所以现在元州的所有学堂便统一教授汉文汉语,使之成为元州各族之间的通用语言,但对于原来各族的语言也都予以保留,并不强制清除。 医院解除了草原上各族百姓的病痛,学校让牧民子女学到了从未接触过的知识,而医院和学校给草原带来的变化也是最为深入人心,所以医院和学校也最受草原上各族牧民百姓的欢迎。 此时王伦看着身背书包进入学校的众多草原少年子弟,一直阴沉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而后王伦又进入到更多普通牧民的家中,看到这些牧民家家户户的生活都确实得到了实际的改善,更有很多牧民已经不再追逐水草游牧,而是改成圈养牲畜,获得的皮毛肉奶也会通过互市转卖到汉地赚取利润,也有不少牧民已经转牧为耕,同样可以用耕种所得的收成换取其它生活物资。 现在这些从游牧转为定居的各族百姓,都已经在总督府的协助下盖起了砖瓦房屋,而那些仍然保留游牧习惯的牧民,也全都领到了由总督府发放的新式移动帐篷、车辆以及取暖设备等生活物资,使其在游牧之时也可免受不少天灾之苦。 王伦在元州各处视察,元州的各族牧民百姓也都知道了王伦就是这些年来一直在资助草原上各个部族的那位恩人,也是消灭了为祸草原的金国人的长生天使者,如今更是给草原带来了这般巨大的变化。 元州各族百姓无不感激王伦的恩德,便都依照乞颜部对王伦的称呼,将王伦尊为“成吉思汗”,由此王伦所到之处,元州各族百姓都是夹道跪迎,顶礼膜拜,王伦的成吉思汗之名在草原已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王伦在元州各地巡视了一圈之后,见王源竟然在仅仅大半年的时间之内,就使元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王伦对王源的能力也是大感满意。 而等王伦回到元州总督府后,才终于问到了扎木合叛乱之事,王源也是如实汇报,元州绝大多数的各族牧民百姓对于新政还是十分欢迎的,毕竟在新政实施之后,牧民的生活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与提高。 而扎木合之所以叛乱,其实是对新政改变了蒙古各族原有的一些生活方式与传统,特别是年轻一代的牧民向往汉地的先进,从而处处以学习汉地文化为荣,反而不再尊重蒙古的传统习俗而感到不满。 另外新政废除了草原上各个部族原本固有的奴隶制度,让所有的奴隶获得自由,成为了普通牧民,而且又让所有的普通牧民与原来的贵族享有平等的待遇,从此同为大梁子民,不分贵贱。 今后那些贵族要想让普通牧民为自己工作,就只能花钱雇佣,并且必须要按月发放薪酬,不得克扣,更不许随意欺压凌辱为其工作的牧民,违者将便要处以重罚。 而这些新政触及到了那些草原上那些原有贵族的利益,使得这些人不能再享受高高在上的贵族生活,此外更加重要的是,新政规定所有部落不能再有私人武装,原有的部落战士也要全部编入到厢卫兵团之中,统归元州总督府管辖。 所以元州新政在普通牧民之中大受欢迎,但却让那些老旧贵族们失去了高人一等的地位,而且又被收走了兵权,自然便引起了很多老旧贵族的不满。 而扎木合不满元州新政的态度被这些老旧贵族得知,这些老旧贵族们与扎木合一拍即合,又几经密谋之后,便决定起兵造反,妄想打掉总督府,推翻新政,恢复草原原有的贵族特权,然后再与梁王府对抗,实现草原自治。 所以参与扎木合叛乱的只是一些因循守旧,不满新政的草原老旧贵族,而且为数并不太多,只有三四千人,至于其他的参与者都不过是些受到欺骗蛊惑的普通牧民。 而在扎木合叛乱被平定之后,王源便对被俘的叛乱分子进行了分化教育,大多数参加叛乱的牧民知道自己其实是上了扎木合等人的当之后,都是后悔莫及,纷纷表示愿意悔过自新,重做大梁子民,永不再叛。 只有少数死硬的老旧贵族中人不知悔改,想要誓死捍卫自己的利益,而王源现在已经将这些至死不悟的老旧贵族与知错悔过的普通牧民分隔开来,进行了单独关押。 听了王源的汇报,王伦也是点头,两世为人的王伦自然知道,古往今来每个时代的任何改革都是会触及到一些个别人的利益,就是再好的措施政策也会有人不满意。 好比现在的元州新政,最大的受益人就是草原上为数最多的各族普通牧民百姓,普通牧民百姓的生活得到了实打实的改善,对于新政自然也是绝对的欢迎与接受。 而在新政实施之后,那些老旧贵族手中的权力却被大为削弱,旧有利益更是被分给了普通的牧民百姓,而且那些原本属于贵族个人私产,可以任其欺压打杀的奴隶,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平等之人。 这些由元州新政带来的种种变化,让这些老旧贵族觉得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失,尊严受到了践踏,更是无法再同过去一样享受特权,自然就会大为不满,甚至聚众叛乱。 而王伦对于这些在改革中会遇到的种种阻力,心中早已有数,也自有应对之策。 王伦扫了一眼总督府大堂内等待自己做决定的众人,淡淡说道:“叛乱之中的死难之人,不论身份为何,均按大梁军团官兵战死标准进行抚恤,而对于曾经参加叛乱但却已知悔改的普通牧民,着令全部判以三年劳改之刑,派往各地的项目建设场所进行劳动改造,三年之后,观其改造成效,如果确实已经洗心革面,便准予恢复自由之身,复为良民。” 第四百零七章 百姓为重 “而所有参加叛乱之人。”王伦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其亲族家人可免受追究,但家中若有未成年子女,则需全部送往关中军事院校学习,同时编入少年营历练,待其成年后收归大梁军中入伍。 至于些不知悔改,狂妄悖逆之徒,着以判处斩决,立即执行。” 哈撒儿等人见王伦赦免了大部分的参与叛乱之人,只是判了三年的劳改之刑,三年后便可复归为民,其亲族家人也不受牵连,而且未成年的子女还会被送往关中学习,更是好事一件,众人听到此处无不是松了一口气。 但王伦突然又说到要将那些死硬到底的贵族叛乱分子判以立即斩决,哈撒儿等人立时吓了一跳,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他们的亲族子弟,如此全部杀了,哈撒儿等人无不觉得难以接受。 哈撒儿当即上前跪倒在王伦面前,巴特儿、博尔术、别勒古台、博尔忽、赤老温、忽必来、速不台、者勒蔑等蒙古众将也都跟在哈撒儿身后跪下,一齐向王伦求情,而铁木华与纳牙阿对视一眼,却终是站着未动。 “王爷,杀不得啊!”哈撒儿向王伦哭拜道:“这些人都是受了扎木合的煽动,不明就里,轻信了谣言,才会跟随扎木合参与了叛乱,虽是愚蠢至极,但也终有可恕之处,况且这些人也都是王爷的子民,还请王爷网开一面,饶恕他们的过错,留下他们的性命,也好继续为王爷效力。” “你才愚蠢至极!”王伦见哈撒儿还在替那些叛乱的贵族分子说话,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便重重在座椅扶手上一拍,直将座椅扶手拍得粉碎,立即吓得哈撒儿等人匍匐在地,不敢稍动。 王伦本想将哈撒儿狠狠训斥一顿,却又见哈撒儿等人都被吓得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更是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显然都是吓坏了,想起哈撒儿等人这些年来为大梁镇守北疆,一直忠心耿耿,立下不少功劳,也吃了不少苦头,不觉心头又是一软。 “你们都起来吧。”王伦叹了口气,尽力将声音放得和缓一些,才道:“这些叛军之中有你们的族人兄弟,你们想要为他们求情,这我可以理解,但你们可曾想过这些人为什么会跟随扎木合参与叛乱,而我今天若是应了你们之请,饶恕了这些人,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元州新政实施之后,取得了什么样的效果,想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可为什么新政在元州的普通牧民百姓之中大受欢迎,但却遭到了那些昔日贵族们的极力反对,甚至不惜参与叛乱,聚众谋反,便是失败之后也仍然不知悔改。 普通牧民百姓欢迎新政,是因为新政给他们带来了确实的益处,使普通牧民百姓的生活得到了实际的改善与提高,让他们获得了人人平等的权利,更是让这些普通牧民百姓能够真正的像个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 而那些参与叛乱的贵族之所以会反对新政,是因为新政的实施,使得这些贵族们的切身利益受到了损失,让他们不能再享受贵族特权,更让他们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可以随意压榨牧民百姓的血汗,不能再骑在牧民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不能再像一个蛀虫一样的混吃等死。 在这些所谓的贵族们的心中,就只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利益和好处,在他们的眼里根本没有普通牧民百姓的生计与死活,他们已经习惯了以往那就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干,但却仍有无数牧民用自己的血肉来供养他们的奢侈生活。 而今新政的实施,让普通的牧民百姓获得了与贵族平等的权利,生活得到改善,手中有了财富,脸上有了笑容,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 但这些贵族老爷们却认为原来的那些穷鬼怎么可以与他们平起平坐,享受和他们一样的权利,这让他们觉得不舒服,觉得是穷鬼们侵占了他们这些贵族老爷的好处。” “哈撒儿。”王伦看了已经陷入沉思的哈撒儿等人一眼,又道:“现在你们还要为这些人求情,那你们觉得我今日若是饶恕了他们,他们就会真心改过吗,他们就会放弃自己贵族的权力和利益,去和普通的牧民百姓一样靠着努力工作,来自己养活自己吗? 这些贵族今天可以为了自己的一点蝇头小利,就敢想要推翻新政,聚众谋反,你能保证他们明天不会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又侵占了他们利益,而再次起兵叛乱吗? 元州幅员万里,自有千万牧民百姓,到底是这千千万万的牧民百姓重要,还是那几个被利益熏了眼,蒙了心的贵族重要,你们要是连这样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我又如何能够放心地将这偌大的元州和千万百姓交于你们。” 王伦一席话将哈撒儿等人说得无地自容,汗如雨下,再次伏在地上不住地叩头,哈撒儿更是大为懊悔,垂泪拜道:“王爷,末将知错了,这些叛乱分子为了一己私利已经彻底黑了心,已经无可救药,我们不该为他们求情。 这些人身犯谋逆重罪,实是罪该万死,理应就地处决,否则国法不容,天理不容,便是元州的千万牧民百姓也不会答应,末将想请王爷恩旨,由我亲自监斩,将这些叛乱分子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王伦见哈撒儿等人确实已经知错,便也神色缓和,起身下座将哈撒儿等人扶起,又叹了口气道:“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如此我才能放心地将元州交付于你们。” 哈撒儿等人都是躬身领命,王伦便即传令,三日之后,就在总督府公开处斩一众谋反的叛乱分子。 公开处决叛乱分子的消息一经传开,元州各地的牧民百姓立时沸腾起来,当即从四面八方向总督府赶来观刑。 行刑当日,总督府的刑场之外竟然聚集了十多万从各地赶来的牧民百姓,随着哈撒儿的一声令下,一千多名叛乱分子的人头落地,场外观刑的牧民百姓却立时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之声。 哈撒儿看着刑场外欢呼相庆的牧民百姓,心中却不由地深觉庆幸,也直到这时,哈撒儿才真正地感受到王伦推行的新政是多受牧民百姓的欢迎,而牧民百姓们又是多么地憎恨那些曾经欺压他们的贵族。 处决了叛乱分子之后,元州又再次恢复了平静,新政也得到了更加顺利的推行,但王伦心中却仍是放心不下,因为逃到极北之地的扎木合还没有抓到,而以扎木合的心性,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 也果然不出王伦所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派往极北之地打探情报的影密卫便送回了消息,自从扎木合逃到极北之地后,就四处游说极北蛮族,散布谣言说王伦即将要兴兵北上,劫掠屠灭极北各族。 而极北各族竟然也相信了扎木合的游说,现在极北数十个蛮族部落已经组成了联军,总兵力已达近二十万之众,并集结于瀚海以北,更是准备先发制人进攻元州为扎木合报仇,而出兵日期就定在九月。 王伦对于极北蛮族也并不陌生,早在当初扶助蒙古乞颜部经略漠北的时候,王伦就已经对这些生活在瀚海以北极寒之地,也就是后世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诸多蛮族有过了解,更是曾经派遣影密卫深入极北一带,考察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民族构成。 后来王伦又结合历史记载,以及蒙古诸部与极北蛮族的交往经历,将极北蛮族的情况大致了解清楚。 极北蛮族部落众多,成分更是十分复杂,广泛分布在外兴龙岭、瀚海、萨彦岭以北,至西之处到达乌拉尔山脉与乌拉尔河地区,向东则直达大海的广大地区。 极北蛮族众部落多达四十多个,而其中最为强大的有五个部落,这五大部落自乌拉尔山脉及乌拉尔河以东直到大海,依次分别是黠戛斯、斡明改、图瓦、布里亚特以及萨哈。 而五大部落之中又以位于瀚海以北的图瓦一族最为强大,其它数十个小部落,则散布在大梁的金州、元州以及西辽与五大部落之间,作为南北两大地缘之间的缓冲地带。 而极北之地的蛮族其实大多与蒙古、女真、契丹等族同源,本也是曾经雄踞华夏北部的匈奴、突厥、鲜卑等族的后裔,只不过这些曾经的北方强大帝国被历代中原王朝击败消亡以后,便有很多这些帝国的遗民迁徙到了极北之地,并在这里生存繁衍下来,也就逐渐形成了极北诸多蛮族。 但这其中也有例外,便是位于极北之地最西部的黠戛斯部落,黠戛斯并非极北之地的原始部族,而其根源则是来自于乌拉尔山以西的斯拉夫一族。 而斯拉夫一族又是源自拜占庭帝国的奴隶仆族,这些斯拉夫族的先民因为不堪忍受拜占庭奴隶主的欺压与奴役,便从拜占庭帝国出逃,一路向东迁移。 第四百零八章 极北蛮族 此后这些斯拉夫族先民在迁徙的过程中,又不断地与沿途各地的原始土著民族杂交融合,便逐渐形成了斯拉夫一族,而斯拉夫一族在东进的迁徙过程中,也分裂成了数个部族,主要有东、南、西三大斯拉夫族,而黠戛斯就属于是东斯拉夫族的一个分支。 在东斯拉夫族迁徙到乌拉尔山脉西部时,族群内部却出现了分裂,有一个名叫黠戛斯的勇士在争夺部族首领时落败,又被当选的新首领所不容,便带着一部分支持他的部众离群出走,继续向东而行。 而后黠戛斯带领部众一路向东翻越了乌拉尔山,到了叶塞尼河畔,并在这里定居下来,又与当地土著融合,最终形成了黠戛斯一族。 黠戛斯族与乌拉尔山以西的东斯拉夫族虽然系出同源,但却因为当年分家之事而致水火不容,两族之间千百年来纷争不息,相互攻伐不断,哪一族强盛起来都要翻过乌拉尔山,去攻击另一族。 而黠戛斯族也在常年不断的征战之中,逐渐壮大起来,现在的黠戛斯族正值最为强盛的时期,族群扩展到数十万众,且黠戛斯族凡是成年之人便不分男女,皆为战士,所以族中能战之士多达十余万,更是经常会翻越乌拉尔山攻击东斯拉夫各族,打得“山西”各族毫无还手之力。 黠戛斯族人大多棕发黄睛,皮肤白皙,身材高大强壮,族人性格粗野好斗,民风极为彪悍,作战更是勇猛无比,其族群内部又极为团结,所以战斗力十分强悍,在极北五大部落之中也仅是弱于最为强大的图瓦一族。 而极北五大蛮族之中最为强大的图瓦族则自称是匈奴后人,在其族中故老相传,图瓦一族乃是匈奴王族的血脉,是北匈奴优留单于一支的嫡系苗裔。 东汉之时北匈奴被汉军大将窦宪所灭,北匈奴余部被迫西迁,但图瓦一族留恋故土,不愿意离开,便藏进了深山之中,以躲避汉军的追杀,其后图瓦族就在极北之地的群山之中生存延续了数百年之久,而图瓦族的名称便有隐身于山林之中的含义。 数百年之后图瓦族从山中出来,华夏北地却早已经换了主人,鲜卑、柔然、突厥、契丹、女真等族相继崛起,图瓦族为了保证族群延续,便与其他极北之地的蛮族一样依附于这些强大民族,向这些强大民族进贡称臣,以换得本族生存。 而鲜卑、柔然等这些强大民族,见图瓦等族能够主动归附,且图瓦等族生存的地方太过靠北,民族落后原始,地理环境又极其寒冷恶劣,也就不愿对其进行征服,便由着图瓦等族留在极北之地。 所以不论鲜卑、柔然等强权势力如何更迭变换,图瓦等极北蛮族倒是得以延续至今,未受波及。 自此图瓦族便世居于极北之地,不过图瓦族也从未忘记自己乃是曾经强盛一时的匈奴王族的后裔,也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恢复往日荣光。 而千百年来图瓦族中也相继出了几位十分有作为的首领,带领图瓦族发奋图强,四处征战,逐渐消灭吞并了周边的一些弱小部落氏族,直至发展到现在,图瓦族已经是极北众多部族之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其当代首领更是以古匈奴王的名字给自己命名,自称衍日王。 此次扎木合聚众叛乱失败之后,便是北逃到了图瓦族,投奔衍日王,并且说动了衍日王答应出兵为其报仇,其后又由衍日王出面,以大梁将要北上攻灭极北各族为由,说服其它各极北蛮族,为保极北各族的生存,共同联手先发制人,组成联军出兵进攻大梁元州。 王伦对于扎木合挑拨极北蛮族联手进犯元州之事,本来是毫不在意的,因为极北蛮族毕竟还都只是一些非常原始落后的氏族部落,连个像样的国家都没有形成。 这支由原始部落组成的所谓联军,在武器装备,战法战术都要超出这些原始部落好几个时代的大梁军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等当王伦看到了影密卫送回来的最新情报之后,却又忽然担心起来,因为影密卫的情报当中提到的几件事,引起了王伦的重视。 在影密卫的情报里提到在图瓦族的军队之中竟然装备了大量的先进武器,而且绝对不是扎木合叛逃之时带过去的,因为扎木合叛逃之时,只带走了少量的火铳以及小口径火炮,并且还都是相对老旧的型号。 但图瓦族军队中装备的火器数量却极为庞大,足以武装十万人以上的部队,并且种类繁多又自成系统,火铳、火炮、战车等等门类十分齐全。 此外经过影密卫的侦查,发现这些先进武器与大梁军团所用的有很大不同,而影密卫也设法弄到了一只火铳,随情报一同送回。 现在王伦手中便拿着这支由影密卫送回来的火铳,卢俊义等人也都围过来观看,只见这支火铳是一款短身手铳,制造得十分精良,其工艺水平绝对不在梁军火铳之下,铳身上还雕刻着许多优美的花纹,以及一些纯粹是为了美观而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装饰。 小舞伸手将这支手铳接了过去细看,却忽然咦了一声,说道:“这支手铳上的花纹看着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伦看了一眼卢俊义等人,众人也都是点头,看来众人已经想到了一起。 卢俊义便道:“这支手铳上雕刻的花纹与前些年王庆大人送来的那架滑翔机上的花纹极为相似,看来我们的老对头已经将手伸到了我们的背后了。” “哦!”小舞哦了一声,又道:“我想起来了,这支手铳上的花纹与我三叔从方腊那儿缴获来的那架什么滑翔机上的一模一样,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 众人对于小舞的这种后知后觉早就习以为常,没人在意,武松便将小舞拉到一旁。 小舞不明所以,仍在把玩着那支手铳,对这手铳的样式以及精美装饰甚是喜欢,便极为自然地将这支手铳插在了自己腰间,据为己有,当然众人对于小舞的这种行为也是早就习以为常,没人在意,只有武松翻了翻白眼。 “另外。”吴用道:“根据影密卫的情报,扎木合叛逃到图瓦族之后,游说图瓦族首领衍日王,想要让衍日王联合其它极北蛮族一同出兵,为其报仇,似乎也并未费什么力气,好像扎木合刚一提出要求,衍日王便立即同意出兵,这二人之间更像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一拍即合了。 再有,情报里还说,在图瓦族中有着一群十分神秘的人,这些人绝对不是图瓦族人,也正是这群人在教授图瓦族人使用那些先进的武器装备,而这些武器装备也很有可能就是这群人带过来的。 这群人的首领是一名年轻的女子,这女子时刻跟在衍日王的身边,经常为衍日王出谋划策,便似衍日王的军师一般,而衍日王及图瓦族中人对这女子却是十分的尊崇,称这女子为‘神女’,只不过这女子每日都以面纱遮脸,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啥神女不神女!”公孙胜呸了一声,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小娘儿们肯定就是方腊那个死人妖派到图瓦族去的,目的就是要在暗中扶植极北蛮族势力,然后在我们的头顶上作乱,对我们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方腊这招就与我们当年对付金国的策略一样,想要在我们的头上也扣上一个大盖子,他方腊则在南面架火烧水,而咱们王爷就是方腊锅里要炖的那只大鹅。 至于那个什么神女,依我看,十有八九就是方腊的义女,那个死而复生装神弄鬼,自称是九天玄女下凡的白莲圣女方秀儿。” “死牛鼻子。”王伦瞪了公孙胜一眼,骂道:“你才是被炖的大鹅,说话那么难听,滚一边去。” “切!”公孙胜却毫不在乎,一扭屁股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口中还不忘嘟囔了一句:“事实如此吗,还不让人说。” 公孙胜的话虽然粗俗,但却不无道理,众人也都是点头认同,卢俊义便道:“一清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依现在图瓦族的情形来看,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方腊在暗中捣鬼,看来方腊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另外,方腊既然能够扶植极北的蛮族,在我们头上搞事,那方腊也很有可能会在别的方向同时向我们施压,比如西辽、吐蕃、西夏,甚至是川黔、汉中等几方势力,都有可能与方腊联起手来对付我们,我们不得不防啊。” 王伦也是点头同意卢俊义的分析,现在梁王府的势力发展得极为迅速,近来又平齐灭金,地盘更是不断地扩大,这肯定会引起方腊的警惕,方腊这个死人妖要是不搞些事情,想办法制约并削弱梁王府的实力,那才叫奇怪了。 第四百零九章 深夜遇袭 而当今天下的各方势力之中,在南方刚刚复国不久的大理与驻守长江焦山的韩世忠都是梁王府的盟友,一向与梁王府守望相助,绝对不会与方腊联手。 至于川黔的张浚,以及汉中的折可求,这二人也向来与梁王府交好,梁王府更是没少资助于他们,想来不到关键时刻也不会与梁王府翻脸,最多也就是居中观望,两不相帮。 但西辽、吐蕃和西夏这几伙势力可就不好说了,现在梁王府与他们都有冲突,而且田虎、鲁智深正在西部边境与西辽军队对峙,双方之间已经有了数次摩擦,只是目前还没有到彻底撕破脸的地步。 吐蕃那边也正在与田豹争夺河湟谷地,结果被田豹打得大败亏输,现在河湟谷地的大半部分已被田豹所占,所以吐蕃此时要是与方腊联手也绝对是顺理成章。 而西夏则更有理由与方腊沆瀣一气,现在西夏已经被梁王府的囚笼之策彻底围住,四面没有出路,西夏再不想办法自救,就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西夏要是找了方腊这个外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虽然方腊在梁王府的势力范围外到处生事,小动作不断,看似给梁王府制造了不少麻烦,但王伦其实也并没有太过担心。 这些事本就都在王伦的意料之中,现在只要梁王府内部不出乱子,再有数名得力的干将镇守四方,稳住各处边境形势,就不会让这些外部势力得逞。 而岳飞、田虎、鲁智深等人皆为大将之才,有他们在,大梁便稳如磐石,也让王伦没有后顾之忧。 王伦现在需要做的,便是集中精力,以绝对的优势力量,将方腊暗布在梁王府势力周围的这些钉子一根一根的拔掉,等把这些势力全都一口一口的吞掉了,最后再转过身来,与方腊进行最终的对决。 至于现在就要面对的这些极北蛮族,虽然已经装备了部分新式的武器,但这些人毕竟还只是一些原始人,不是说给了他们几条枪,就能让这些极北蛮族瞬间变成百战精英,要想打败这些蛮族,也不必太费什么力气。 所以现在最让王伦感兴趣的反倒是那个神秘的女子,也就是所谓的什么白莲圣女,方腊的义女方秀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在王寅给王伦的信中就提到过这个方秀儿,通过王寅对方秀儿的描述,以及王伦对方秀儿种种不合常理行为的分析,王伦极度怀疑这个方秀儿很有可能也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而且应该是一个精通理工科的高精尖人士,同时又是一个喜欢冒险的极限运动爱好者。 王伦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后,一直觉得有些寂寞,有很多事都不能与身边的人说,只能憋在心里,这种感觉让王伦很是难受,总想找个有共同语言的人畅谈一次。 虽然之前有个公孙胜,后来再加上个时立爱,这二人也有可能是穿越者,但王伦总觉得这两个家伙的路子有点儿歪,也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王伦的心里不得托底,所以也不敢向公孙胜和时立爱透露全部实情。 而这个方秀儿是穿越者的可能性极大,并且现在很有可能就在极北的图瓦族,王伦便不由自主的想要与方秀儿见上一面,而且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几乎不受控制。 “主动出击。”王伦再也按捺不住的心中的想法,当即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不能让那些极北蛮族将战火引到元州的土地上,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就在他们的地盘上灭了这些原始人。” 众人一见王伦要主动出击,都是大为赞同,卢俊义也是点头道:“不错,这些极北蛮族确实太过嚣张,不但收留叛逆扎木合,更是妄想为扎木合报仇,并兴兵犯我边境,着实可恶。 所以此战必须要以雷霆之势一扫酋穴,慑其肝胆,让这些极北蛮族今后再不敢对元州有任何非分之想,彻底清除大梁北地边患。” 征战之事自有卢俊义、王源、完颜宗弼、吴用、公孙胜这些人去谋划,王伦却乐得清闲自在,当即便甩袖子走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暗自琢磨如果这次能够见着方秀儿,又该跟她说些什么。 大军出征非同小可,绝非一日便能成行,诸般需要准备的事情更是多如牛毛,卢俊义等人都忙着调兵遣将,只有王伦没什么事做,每日在总督府里闲得十分难受,白天尚好些,还能与卢俊义等人商量商量军机要务,假模假式地给众人出出主意,但是到了晚上就无聊得很。 因为王伦此次出来,六位老婆之中,萍儿尊为正牌的大梁王妃,梁王府中的大小事情一日也离不了她,自是不能跟来,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三人都有孩子需要照顾,也无法与王伦同行,而赵嬛嬛身娇肉贵自然更不能来,所以就只有耶律惊鸿一个人跟了来。 但近些日子耶律惊鸿忽然变得慵懒起来,整日只说身上没力气,哪儿也不愿意去,而且开始有反酸干呕的情况,王伦一看情形不对,马上便让安道全过来给耶律惊鸿把脉,安道全一看之下,立即就给王伦道喜,耶律惊鸿怀孕了。 耶律惊鸿怀孕,王伦自然是高兴,但这几日正值耶律惊鸿反应最为强烈的时候,常常无缘无故地发脾气,王伦又心疼耶律惊鸿,自然也不能碰她,所以一到了晚上,王伦便百无聊赖,无趣得很。 这一日,王伦实在闲得难受,便叫了赵云、武松、王英、王定以及史文恭和完颜宗弼几人,想要出去喝酒散心,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有些什么奇遇之类的好事,也好去去火气。 哪知等赵云、武松等人过来的时候,小舞、王源、王萌、扈冰心几个竟然也跟了来,看着赵云、武松几人脸上无可奈何的受气德行,把王伦气得直翻白眼,看来今天晚上的美好计划又泡汤了。 但来都来了,王伦也不敢将小舞等人给撵回去,只得强装笑脸,做无比欢迎状,但小舞几个可丝毫没给面子,都对王伦还以一顿白眼,王源更是在王伦和完颜宗弼二人的面前直晃拳头。 王伦立即满脸无辜,赌咒发誓今晚真的只是出去喝酒散心,再无其他,小舞等人却都是一副鬼才信你的表情,王伦见势不对便立即岔开话题,问众人想到哪里去玩儿,今晚的所有消费全都包在哥哥一人身上。 王伦好不容易安抚了小舞等人的情绪,便与众人换上普通牧民的衣服,出了总督府来到集市之上,四处闲逛,等走累了便寻一家独具特色的烤羊店喝酒吃肉。 王伦众人久在总督府中,整日忙于公事,难得出来散心,虽然今晚没干成什么别的事,但一顿豪饮下来,倒也喝得十分畅快,直到半夜尽兴了,才起身返回总督府。 王伦一帮人都已喝得醉了,摇摇晃晃地往回走,王伦更是兴致高昂,索性便唱起歌来。 “喝碗酒来撒泡尿啊!”王伦扯着嗓子干嚎道:“大漠里的汉子爱美酒,我的小呀英莲啊,爱哥哥!” 王伦最后一个“哥”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却不知是从哪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嗤笑,笑声犹在耳畔,前方远处竟突然火光一闪,接着便是一声铳响。 “小心!”武松一声大吼,立即飞身过来,一下将王伦扑倒,而王伦刚才正在抬头闭眼嚎歌,根本没有看见火光,待等听到铳声,就已经和武松一起滚倒在地上了。 王伦也立即反应过来,大喊道:“有刺客,大家隐蔽!” 王伦话音未落,就已是铳声大作,无数子弹呼啸着向王伦等人射来,此时王伦等人身处在一条小巷之中,巷内杂物甚多,众人也都是反应迅速,听到铳响之后,便立即各自寻找藏身之处,纷纷缩到死角之内躲避。 而赵云与史文恭却早已同时飞身跃起,一左一右向着铳响之处扑了过去,武松和完颜宗弼则拉着王伦藏到一个墙角,武松便问王伦道:“受伤了没有?” “我没事。”王伦答道,但一抬头却看见武松肩膀处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而鲜血正从衣服里面渗出来。 王伦急忙问道:“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武松一边将王伦护在身后,一边说道:“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儿。” 小舞听见武松受伤,立即不顾危险冲了过来,见武松伤得不重,才放下心来,又连忙帮着武松包扎伤口。 王伦关心众人安危,便喊道:“大家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王英等人都在藏身之处出声回应,王伦见众人都没受伤,才稍稍安心,随即便开始猜测这些刺客是什么来路,刚才那第一铳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而这个时候要来刺杀自己的,要么是金国的残余势力,要么就是扎木合叛乱分子之中的漏网之鱼。 第四百一十章 白莲圣女 此时王伦也来不及细想,而小巷前方却已经传来了打斗之声,铳声也停了下来,想是赵云和史文恭已经与刺客交上了手。 完颜宗弼向王伦使了个眼色,又伸手向上指了指,王伦点了点头,完颜宗弼便抽出随身的解手刀,向王源一挥手,二人同时腾身而起,跃上小巷两边的房顶,查看是否还有刺客埋伏。 而王英和王定见铳声已停,便寻了一张废弃的门板,二人各举一头,护着王萌与扈冰心向王伦这边靠了过来。 “他奶奶的!”王英一到王伦身边,便开口骂道:“这伙刺客是什么来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敢刺杀我们?” 众人一时也是没有头绪,都摇了摇头,却忽听房顶上的王源喝了一声:“什么人?” 接着便是兵器挥舞的破空之声,竟是有人向王源发起了攻击,王源一声断喝,也是立即出手还击过去,同时完颜宗弼所在的另一边房顶上也传来了打斗之声。 王伦等人见王源和完颜宗弼遇敌,便都连忙从藏身之处出来,站到小巷中间,抬头向房顶看去,只见小巷两边的房顶之上都有数条人影来回穿梭,正在激烈交手。 而王源和完颜宗弼都是同时在对付数人,并且这些人的武功竟然都是极为高强,一时之间完颜宗弼还能勉强支撑,但王源却已经招架不住,正在连连后退。 王伦等人见王源和完颜宗弼都要应对数名敌人,正要跃上房顶接应,却忽听王源一声惊呼,竟是已从房顶上摔落下来,王英和王定急忙纵身过去,将王源接住。 王伦也连忙过来查看王源的情况,只见王源已经昏了过去,面上惨白如纸,呼吸急促,显然是被武功高手以内力给震伤了。 这时完颜宗弼也已从房顶跃下,来到王伦等人身边,说道:“来的都是硬手,不好对付。” 完颜宗弼话未说完,却见王源受伤昏倒,不由大吃一惊,急忙过来抱住王源。 王伦见完颜宗弼急形于色,显然是非常关心王源,便拍了拍完颜宗弼的肩膀,安慰道:“源妹没事,只是被对手内力所震,闭住了气,性命无碍。” 正说话间,王源已是长出了一口气,缓了过来,却是刚才武松在一直为王源输送内力,帮助王源冲破内息阻碍,终是将那股导致王源闭气的外力给逼了出去,王源也醒了过来。 完颜宗弼见王源醒了,忙向武松道了声谢,就又轻声去唤王源,而王源虽然已经醒了,但却仍是全身无力,便顺势靠在完颜宗弼怀里,十分自然的开始闭目养神。 王伦让完颜宗弼等人护着王源,随后抬头向着房顶朗声说道:“不知房上是哪一方的朋友,王伦在此,请下来打个照面吧!” 房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却是女子的声音,只听那女子笑道:“久闻梁王殿下大名,本以为必定是位威严厚重的长者,却不想唱起酸曲来,竟然也是这般动听,若是到我江南楼外楼献上一曲,倒是大有希望争得个头牌。” 那女子一出声说话,小巷两边的房顶之上,立时影影绰绰现出数条人影,等那女子说完,这几人便从房顶纵下,向着王伦等人走来。 此时已是深夜,小巷之中也甚是黑暗,但王伦等人均是功力深厚之人,凭借天上的星月之光,随着那几人渐渐走近,便已能看清这些人的面貌。 来者共有六人,有男有女,僧俗两道,高矮胖瘦,形容各异,但这六人之中王伦倒是认得四个。 而这四人正是方腊座下的白莲教四大法王,烁日法王邓元觉、傲风法王石宝、落星法王庞万春、雾月法王吕师囊,而另外两个王伦不认识的,却是一男一女,那男子一头焦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全是可怖至极的伤疤,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手中还倒提着一柄长剑。 而那名女子却脸上罩着面纱,看不清相貌,但一双眼睛明亮非常,在这暗夜之中犹如晨星一般耀眼,身形纤细窈窕,看起来应该甚是年轻,不过这女子与那披发男子却走在六人中间,就连四大法王也要左右相随,俨然便是众人的领袖。 王伦见那六人走近,忽地心中一动,当即呵呵一笑,说道:“想不到竟是白莲教四大法王亲自驾临漠北,当真是稀客,那这位披发提剑的朋友想必就公输柱先生了,而这位姑娘,如果王某猜的不错,就应是白莲圣女方秀儿了,今日能在这塞外边城同时遇到这许多当世高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邓元觉等人哼了一声,似乎对王伦仍是称呼他们为白莲教四大法王甚为不满,但他们六人之中以那女子为首,那女子不曾说话,他们也不好当先搭言。 那披发男子却面色如常,便像没有听见王伦说话一样,只有那女子哎哟了一声,说道:“想不到梁王殿下不但小曲唱得好,猜人家的名字竟然也猜得这么准,只是小女子的名字向来不为世人所知,不知梁王殿下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你那个小弟弟王寅告诉你的?” 王伦见那女子上来便承认了自己正是方秀儿的身份,但同时也将怀疑的目标直接指向了王寅,看来方腊等人到现在为止仍是对王寅放心不下,还在处处设防。 但王伦也知道方腊方面对于王寅的怀疑也仅仅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能够证明王寅是梁王府的奸细,同时方腊为了彰显自己虚怀若谷,用人不疑的气度,也不会轻易去动王寅,再加上王寅本身的能力,所以王寅目前在方腊的贼窝里想要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此王伦便道:“方姑娘白莲圣女的大名,以及公输先生鲁班传人的身份,早已是天下闻名,又怎会不为人知,便是像我这等远在北方的土包子可不也知道了吗。 至于说我二弟王寅,我们虽是一母同胞,但人各有志,王寅现在圣上身边为臣,也曾为国立下不少功勋,如今又能得圣上赏识,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也是十分欣慰,还烦请方姑娘为我给王寅捎个信,就说我们都很想他,让他得空常回家看看,不要老是不着家。” “有意思。”方秀儿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伦,又道:“当哥哥的尊为独领封疆的亲王,弟弟又贵为朝中的统兵重臣,你们王家倒也算得是人才辈出,权倾朝野了。” “方姑娘言重了。”王伦道:“何敢当得权倾朝野四字,我们王家子弟虽然起自草莽,但也知为国进忠,为民请命的道理,不过是尽已之力,护国护民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王某与方姑娘虽然分处南北两地,但也算得上是一朝之臣,本应一同为国效力才是,即便有些什么不同见解,也应该通过友好交流协商解决,但不知姑娘今夜在此设下埋伏,竟要刺杀王某,却是所为何来?” “什么!刺杀梁王殿下?”方秀儿咯咯一笑道:“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梁王殿下可不要将这天大的罪名按在我的头上。” “不是你?”王伦一摊双手,说道:“那这满地的弹痕,和我朋友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不要跟我说你与开铳的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 “我们是一起的。”方秀儿笑道:“但可不是我让他们开铳的。” “哪里跑!”方秀儿话未说完,小巷的房顶上却传来追逐打斗之声,接着便有一人从房顶狼狈跳下,向着方秀儿等人狂奔而来,而那人身后又有两个人紧追不舍,此时已经追到那人身后,便各出一掌向那人背后拍来。 却正是赵云与史文恭干掉了偷袭王伦等人的刺客,并追逐着最后一名刺客到了王伦等人所在之处,而且眼见就要将这名刺客拿住。 “手下留人!”正当赵云、史文恭就要得手之际,邓元觉和石宝同时大喝一声,双双跃起,各出一掌,迎向赵云和史文恭。 四人在空中撞上,赵云对邓元觉,史文恭对石宝,两两相对,各自拼了一掌,只听空中两声大响,如同响了两颗炸雷,之后四条人影便骤然分开,又同时落下地来,竟是拼了个平分秋色,不胜不败,但被赵云、史文恭追逐的那人也得以逃脱,站到了方秀儿等人身后。 此时王伦也看清了这人的面目,却是原来祝家庄的三公子祝彪,此时祝彪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擦着嘴角的鲜血,显然是刚才已经被赵云和史文恭所伤,但祝彪的眼睛却一直盯在扈冰心身上,而且目光之中尽是贪而不得的恨意。 “就是这小子带人袭击的我们。”赵云来到王伦身边说道:“一共有三十多个人,已经全都被我和文恭兄给干掉了,就只剩下这个祝彪,这小子跑到倒挺快。” “祝彪!”王英跨上一步,挡在扈冰心身前,手指祝彪大声骂道:“你他娘的瞪着一双贼溜溜的狗眼,盯着我老婆看什么!” 第四百一十一章 神箭对决 “呦呵,你他娘的还敢看我!”祝彪被骂,便立即转头怒视王英,王英见祝彪竟敢回瞪自己,更是破口大骂道“当初在祝家庄让你侥幸逃脱了狗命,你不知找个旮旯猫着苟延残喘,今天竟然还敢跑到我们的地盘上生事,看我不把你那双狗眼珠子给抠出来。” 祝彪被王英骂得狗血喷头,自是大怒,就想要上前与王英对骂,却被方秀儿非常厌恶地瞪了一眼,便立即将话咽了下去,又马上退后一步,再也不敢吱声。 “梁王殿下。”方秀儿转过脸来面对王伦,却是轻声笑道:“是小妹律下不严,倒让梁王殿下受惊了,小妹这厢给梁王殿下赔个不是。” 王伦见祝彪被方秀儿一个眼神就吓得连话都不敢说,要知道这祝彪自从投效了方腊之后,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现在更是身为京畿御营右军节度使,但在方秀儿面前却卑躬屈膝,噤若寒蝉一般,可见这方秀儿在方腊身边的地位之高,荣宠之重。 “受惊就算了。”王伦嘻嘻一笑道:“我可没那爱好,今天这事既然不是方姑娘本意,我们也没受什么损失,那就两下揭过,不提此事,只是不知方姑娘却是如何晓得王某的行踪,又是如何与王某人遇上的呢?” “可不是巧吗。”方秀儿道:“我们到这里也有几日了,但总是无缘得见梁王殿下,只是今日我等在这附近游玩,却正巧看见梁王殿下与友人畅游返回,我等便忙不迭地赶过来拜见了。” “哦!”王伦有些奇怪地道:“原来方姑娘到元州已经有几日了,怎的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派人前去迎接,这要是让永乐王知道了,反倒要说我梁王府不懂礼数了。” “哎呀!梁王殿下这是挑礼了!”方秀儿掩口笑道;“我这可不就是来向梁王殿下通传了吗。” 王伦见这方秀儿很是有点胡搅蛮缠,便岔开话题道:“我们也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了,但还未见到方姑娘的真正面容,天下人都盛传白莲圣女天姿国色,胜赛天仙,王某神往已久,不知方姑娘可否能让王某一睹真颜啊!” 方秀儿一声娇笑道:“梁王殿下好色之名可也是天下闻名,世人尽知,今日一见,倒也真是名不虚传。” 方秀儿美目流转,在王伦脸上一扫,却又道:“其实呢,我本来也不愿意戴这破玩意儿,可是现在的人啊,总是喜欢一些神神秘秘的东西,越是遮遮掩掩,故作神秘,就越是有人信你,梁王殿下你说是么? 不过,既然今日已经到了梁王殿下的一亩三分地,梁王殿下想要看看小妹的真实面目,小妹又怎敢不从,只是如果小妹的容貌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梁王殿下可不要失望哦!” 方秀儿说着便伸手去揭面纱,王伦更是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的等着,但就在这时,却听远处有人一声轻喝道:“什么人胆敢在梁王府重地斗殴生事,花荣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正是花荣到了,原来今夜轮值花荣当班巡查,花荣正带兵沿街查防之时,却听见铳声,花荣担心有叛乱分子闹事,便带人过来察看,正巧这时赶到了。 然而此时王伦马上就要能看见方秀儿的真容了,却被花荣突然打断,而方秀儿本来已经抬起的手这时也放了下去,王伦不由好生一阵失望,心中更是来气,暗骂花荣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就会坏老子的好事 “小李广花荣!”那边的庞万春却是大为兴奋,飞身跳上房顶,向着花荣来的方向,高声喝道:“在下庞万春,今日有幸得见神箭将军,实是千载难逢,定要领教一下将军的箭法,请花将军赐教。” 庞万春说着,便从背上取下一张长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当即开弓便射,而这一箭射出,竟然在夜空之中划出了一条流光,却听那流光发出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之声,转瞬便消失在远方。 “好箭法!”远处的花荣应了一声,又道:“想不到竟是落星法王亲临,花荣今夜能与法王切磋箭技,足慰平生,庞兄还请小心了。” 花荣与庞万春口中说着客套话,但二人手上却都是一点也没闲着,只见道道流光在夜空之中不断闪烁,已经不知互射了多少箭,此时花荣还不见踪影,但庞万春却在房顶之上纵横跳跃,闪转腾挪,箭气破空之声更是密如骤雨,在庞万春身遭周围呼啸而过。 庞万春大呼过瘾,一边闪避花荣射来的箭,一边也不断地还射回去,二人转瞬之间已经互射了不下百余箭,也不见庞万春身上带着几副箭囊,却不知这些箭是从哪里来的。 庞万春只在小巷旁边的房顶之上放箭,但花荣的弓弦绷响之声却是越来越近,过得片刻,只听花荣一声长啸,竟是已经到了极近之处。 花荣啸声未停,身影却已经闪现在小巷另一边的房顶上,只见花荣跃起在半空之上,弯弓搭箭,直指庞万春,随着花荣的长啸,突见夜空一阵大亮,竟似有万道流星骤然爆发,从四面八方一齐向着庞万春射来。 “好箭法!”庞成春一声大吼,双臂齐摇,瞬间便如同长出了十数条臂膀,一支支羽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道华光迎向满天的流星。 华光与流星在夜空中相撞,随箭而出的劲气也是相继对撞在一起,不断发出震耳的爆炸之声,这爆炸之声连绵不绝,响彻半空,而随爆炸产生的闪光竟然照亮了半边天际。 王伦与方秀儿两方众人全都抬头看着花荣与庞万春斗箭,实未想到这二人的箭法竟然高超到如此地步,无不是看得目瞪口呆。 王伦见花荣与庞万春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也分不出胜负,又担心花荣有失,便出声喊道:“大舅哥,收了神通吧,就是一场误会,不要伤了和气。” 王伦的话还未说完一半,花荣一方的箭光却突然大盛,道道流星已然化作流星雨暴,汇聚在宠万春的头顶之上,骤然压下。 但庞万春却也凛然不惧,反倒显得更加兴奋,当即凝神接战,更是将长弓拉到最满,随着庞万春一声大喝,一道耀眼的流光射出,直迎漫天的流星暴雨。 现在花荣与庞万春箭袋之中的羽箭都是早已用光,此时二人所发出的“箭”,其实是以内力凝成的“箭气”,花荣与庞万春相斗多时,但箭气却依旧强劲无比,足见二人的内力之深。 此时庞万春的流光箭与花荣的流星暴雨已经撞在一起,只听一声巨大的炸响,夜空中爆出一团强烈的闪光,在小巷中观战的众人都不由眯起双眼,以防被强光晃了眼睛。 强光闪过之后,众人才敢睁开眼睛,却见庞万春发出的那道流光竟然将花荣的流星暴雨穿透,向着花荣直射过去,而花荣的流星暴雨虽然被流光刺穿,但余下的流星也仍是向着庞万春落下。 花荣与庞万春此时都已是用了全力,后力也已跟继不上,面对疾射而来的流光与流星,二人都是再无余力招架,只得双双从房顶跃下,落到小巷之中,花荣与庞万春的一番比拼至此结束,却是斗了个平手,不分胜败。 王伦与方秀儿两方的人都被花荣和庞万春的通神箭法震住,一时竟然忘记了喝彩,只傻傻地看着二人。 而花荣与庞万春却非常平静地看着对方,但目光之中都已流露出惺惺相惜的钦佩之情。 庞万春将长弓收起,向花荣抱拳行了一礼,说道:“久闻花兄神箭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花兄箭法之精,已达通神之境,实在庞某之上,庞某佩服的五体投地。” 花荣连忙还了一礼,说道:“庞兄太过谦了,与庞兄相比,小弟的箭法倒要显得有些华而不实了,怎及庞兄箭法的凝练实用,在功力上小弟更是相差太多,要说佩服,也应是小弟心服口服才是。” 花荣与庞万春相互谦逊,于对方的箭法都是大为钦佩,方秀儿却是一声长笑,说道:“好了,箭法也比完了,此间再也无事,我们还是早些离去,免得打扰了梁王殿下休息。” 方秀儿说完,也不理会王伦,当即飞身而起,跃上了房顶,邓元觉等人也立即跟着跃上,庞万春向花荣点了点头,也纵身跳上了房顶。 方秀儿等人说走就走,却立时恼了史文恭,史文恭大吼一声,喝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得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史文恭说完便要动身去追,在旁边一直不曾说话的公输柱却忽然上前一步,同时长剑出鞘,一剑直向史文恭刺去。 公输柱这一剑来得快到了极点,竟是后发先至,史文恭身子刚动,脚步还未曾迈开,这一剑就已经到了史文恭的面前,剑刃破空之声更是刺人耳鼓。 第四百一十二章 蛮族联军 史文恭见公输柱这一剑如此之快,竟然已经快到让自己没有闪避的时机,立时知道是遇到了劲敌,也是丝毫不敢大意,当下凝神接战。 史文恭身上没有携带兵刃,此刻只得立即双手回圈,虎口相对,紧急运转天地纵横诀,同时口中一声低喝:“阵!” 史文恭一声阵字出口,凝聚天地纵横之气于双手之间,竟是要以空手硬接公输柱这一剑。 而公输柱一剑刺入史文恭双手之间,却立时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阻住,剑尖之处似是触到了一堵无比坚韧的气墙,竟然再也无法前移半分。 “好!”公输柱眼睛一亮,不由赞了一声,接着吐气开声,口中低喝,随即长剑一挺,登时上前一步,竟将史文恭震退了一步。 今夜王伦等人只是出来游玩,所以众人大多没带随身的兵器,只有王伦贴身而藏的飞鸿刀,以及完颜宗弼带着向不离身的解手刀,再有就是小舞身边从不离手的秋泓剑,而史文恭由于没有兵刃,公输柱的剑法又实在太快,所以与公输柱刚一交手,便吃了暗亏。 “恭哥。”此时小舞见史文恭吃了没有兵器的亏,便立即喊了一声:“用我的秋泓剑干他。” 小舞说着便将秋泓剑从剑鞘之中抽出,向史文恭抛去,史文恭回手接下秋泓剑,立即跨上一步,就要上前再战。 而公输柱见史文恭手持秋泓剑过来,却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将长剑入鞘,又向史文恭抱拳行礼说道:“文恭兄空手接我一剑,足见功力深厚,在下佩服,今日事急,不能与文恭兄再战,他日得空定要向文恭兄请教,告辞了。” 公输柱说完便腾身而起,跃上房顶,史文恭见公输柱已退,也就不再追赶。 王伦却上前一步,向站在房顶上的方秀儿喊道:“方姑娘,刚才答应让王某一睹芳容,现在可还没有兑现呢!” 方秀儿撇了王伦一眼,笑道:“梁王殿下可是真有闲心,什么时候都忘不了看姑娘,只是现在小妹已经没了心情,哪日梁王要是有空到江南去,到那时小妹再与梁王倾心畅谈,今日就先告辞了。” 方秀儿说完转身便走,王伦顿感失望,又忽地想起方秀儿可能也是穿越者的身份,应该借机试探一下,便立即说道:“方姑娘惊才艳艳,身负绝学堪比天人,凡人穷尽一生时间只怕也难以学得方姑娘之万一,而方姑娘年纪轻轻,却能有此通天本事,如同天授,想来定是毕业于世界名校,不知是清华还是北理工啊?” 王伦的这句话只有后世的现代人才能听得懂,旁人听了只能是莫名其妙,而方秀儿若是穿越者自然就能明白,如果不是,也就只会认为王伦说的话有些奇怪罢了。 而方秀儿此时已经迈步要走,听到王伦的话,却立时顿了一下,过了半晌才道:“梁王殿下若是对小妹的身世感兴趣,便还是那句话,就请梁王殿下得空到江南一叙,小妹自会让梁王殿下满意。” “对了。”方秀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轻声一笑道:“险些忘了正事,小妹今日此来,实是有一件事要知会梁王殿下,极北蛮族的二十万联军已经提前出发了,算来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元州边境,离着赤勇城也不远了,还请梁王殿下尽早想法儿应对才是啊。” 方秀儿说完便忽地转过身来向着王伦回眸一笑,而此时方秀儿脸上的面纱却是已经揭去,一张绝美的面庞展现在王伦等人眼前。 这张脸美得让人窒息,皎洁的月光又在这脸上洒下一层圣洁的光辉,而此时的方秀儿立于屋脊之上,白衣飘飘,随风而动,真如九天玄女降临凡间一般,竟然让人心中不由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王伦众人都已看得呆住,一时竟是无人说话,方秀儿见王伦等人发呆,却忽然向王伦眨了眨眼睛,随即身形一动,悠然飘起,竟是向着空中飞去,转瞬便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浑不似血肉之躯。 王伦等人还在朝着方秀儿消失的方向呆看,忽地有人哼了一声,打破了平静,却是史文恭愤声说道:“这个方秀儿搞的什么鬼,明明就是她策动极北蛮族进犯我们大梁元州,今日她又为何要将蛮族联军提前出兵的消息告诉我们?” 王伦咳嗽了一声,掩饰一下刚才的尴尬局面,才道:“这方秀儿也不算搞鬼,其实方腊也知道单凭极北蛮族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 而此次方腊策动极北蛮族与我们为敌,也不过是要给我们制造一些麻烦,让梁王府不能安心发展,从而对我们形成一定的制约,而方秀儿将极北蛮族联军提前发起进攻的消息告诉我们,也只是做个便宜人情罢了。” 小舞却哼了一声道:“谁要她的便宜人情。” 完颜宗弼则道:“既然极北蛮族的联军已经提前出兵,那我们也确实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无妨。”王伦却道:“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岂不是更好,也省得我们再去极北之地找他们决战,传令让时迁的军情处探明极北蛮族联军的进军路线,各大兵团立刻进入战时状态,明日便即出兵,迎击蛮族联军。” 完颜宗弼等人立即领命,各自回去整军备战,此时负责值夜的小虎与孔明、孔亮也带着一队护卫赶了过来,见王伦等人都平安无事,才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王伦则打了个哈欠,口中嘟囔着,白白闹了一晚上,什么事都没干成,真没意思,然后才哈欠连天的随着小虎等人慢慢向总督府走去。 中秋过后,漠北之地已是凉意渐浓,一望无际的草原也已退去了绿色,变得枯黄起来,然而此时宽阔平坦的草原上,却有一支大军向北而行,正是王伦率领的大梁军团。 王伦在方秀儿处得知了极北蛮族联军已经提前出兵的消息,第二天便即率领羽林兵团与宿卫兵团开出元州总督府,一路北上迎战蛮族联军。 路上非止一日,王伦率领大军也已经向北走了数百里,而时迁的军情处也是不断地将极北蛮族联军的进军情报送到王伦的中军大帐,现在极北蛮族联军刚刚突破了元州边境,正在向元州内陆挺进。 而在各地驻防的厢卫兵团也正按照王伦的命令,在蛮族联军前进的方向上布下数道防线,对蛮族联军进行狙击袭扰,但却又不与蛮族联军进行正面接战,只是将蛮族联军一步步向着大梁主力军团所在的位置吸引过来。 此时时迁的最新一份军报刚刚送到,蛮族联军已经距离梁军主力不足三十里,现正在全速赶来,预计日落之前便会与梁军主力相遇。 王伦随即传下军令,全军就地扎营,并在用餐休息之后,便即结成军阵,以逸待劳,准备迎战。 将近日落之时,斥候来报,蛮族联军已到,王伦便与卢俊义、赵云、武松等众将驰上高地,向远处望去,只见北方天际出现了一道黑线,正在一点点的向前压来。 过不多时,就已能看见蛮族联军的阵容,二十万大军无边无际,就像蝗灾泛滥,铺满了整个草原,等离得更近之时,便已可看清蛮族之人的相貌。 只见这些蛮族之人的形象各异,有的与汉人、蒙古、契丹、女真等族相近,也是黑眼黑发,但有的却是相貌大为不同,或是金发碧眼,或是棕发黄睛。 但这些蛮族却全都是披头散发,服饰杂乱,又无一不是污脏不堪,军容军纪更是十分涣散,也根本没有什么阵形可言,只是乱糟糟地走在一起。 联军之中也没有多少骑兵,大多数人都是徒步而行,而且带甲之士也非常的少,只有少数首脑将领才穿戴着铠甲,还不成系统,各式各样,显得破破烂烂。 王伦等人看着渐行渐近的蛮族联军,却都是大摇其头,卢俊义便道:“方腊和扎木合策动这样的军队来与我们交战,简直就是让这些蛮族人来送死,真是太过狠毒。” 王伦嘿了一声道:“扎木合是为了他的一已私利,不过是自私而已,但方腊却最为恶毒,这方腊故意在我们与极北蛮族之间挑起事端,引得我们两家相互攻击,用我们的手屠杀这些蛮族人,从而使我们与极北蛮族彻底结怨。 而这些极北蛮族又最为记仇,这一战若是伤亡惨重,日后必定会寻机报复,虽然可能再不敢与我们正面冲突,但也肯定是要时常骚扰元州边境的牧民百姓,从此让我大梁北地再无宁日。” 卢俊义点头道:“那这一仗还真是要小心应对才行啊。” “照计划执行便是。”王伦平静地道:“文恭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吴用道:“文恭将军的第四兵团已经到位了,现正在阵后布置,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第四百一十三章 绰绰有余 王伦点了点头,又问道:“蛮族联军的炮队到哪儿了?” 公孙胜道:“蛮族联军的炮队和战车队走得慢,还未赶到,现在蛮族联军中只有火铳和机关兽会对我们造成一些威胁。” 王伦道:“不能让蛮族联军的火炮和战车派上用场,先让索超率领龙骧军去冲一下,给他们来点刺激的,将蛮族联军的主力吸引过来。” 史进当即便去龙骧军传令,王伦等人也都从高地上下来,退入到梁军大阵之中。 随着中军令旗升起,部署在梁军军阵左翼的龙骧军中响起出击的号角,索超、纳牙阿、铁木华率领两万龙骧精骑闻令而动,全军纵马飞驰向着蛮族联军冲去。 蛮族联军也早已发现了前方的大梁军阵,正鼓噪而进,见梁军骑兵出动,蛮族联军也立时擂响皮鼓,吹起号角,一众蛮族士兵听到号令,便乱哄哄地发出一阵嚎叫,各自挺起手中的兵器向着龙骧骑兵迎头冲来。 而蛮族联军发起冲锋,也根本不讲究什么阵型,只是依仗着人多势众,一窝蜂地涌上前来,有很多蛮族士兵还未等冲到火铳射程之内,便已经开始发铳开火,一时间鼓号声、嚎叫声、铳声响成一片。 大梁龙骧军却是井然有序,全军两万骑兵竟无一人出声说话,而是以旅、营、排、班为单位,组成冲锋阵列,一队队向前挺进,待等冲到马铳射程之内,便立即开火射击。 大梁龙骧军的三眼马铳与蛮族联军所用的火铳,在射程上其实相差无几,但龙骧军是骑在马上冲锋,如此加上马的冲速,龙骧军三眼马铳的射程就立即超过了蛮族火铳,所以龙骧军便得以率先开火。 龙骧军马铳一响,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士兵立即便有人被子弹击中,成排地倒下,而龙骧军第一铳打完,就再不间断,第二、第三波射击接连而至,等三轮连射过后,正在冲锋的蛮族士兵已是死伤无数。 但蛮族联军却是异常勇猛,似乎根本不知死亡为何物,对中弹倒地死去的同胞竟是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拼命向前狂奔,同时开火放铳,也不管是否进入火铳射程,更不管瞄不瞄得准,只管一股脑地打光火铳里的子弹。 龙骧军骑兵放完三铳之后,便立即拨转马头,回身撤走,又一队队退向本阵,而蛮族士兵却仍是在后面没命地追来。 眼见蛮族士兵就要冲到梁军阵前,蛮族联军之中却忽然响起号角,正在冲锋的蛮族士兵听到号声也立即停了下来,随后便又分散开来,相互之间留下大量的空隙。 随着蛮族联军之中再次响起号角,却见一只只机关兽从蛮族联军队中奔出,直向着梁军军阵冲去。 这些机关兽的大小形态各异,更是各种各样,熊狼虎象,蜘蛛鳄鱼应有尽有,足有上千只,身上还都涂着各式彩绘,凶神恶煞极是吓人,而且这些机关兽的速度也是有快有慢,但却个个横冲直撞,直向着梁军阵地扑来。 在梁军阵前指挥的赵云见蛮族联军用机关兽进行攻击,知道这些机关兽极为厉害,都是以坚木打造而成,又外披铁甲,寻常火铳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摧毁。 而且这些机关兽的体内还都应该藏有烈性的炸药,一旦让这些机关兽冲进阵来,便必会引发爆炸,也定然会给梁军造成大量伤亡。 “迎敌!”赵云将长槊向前一指,居于大阵中间位置的朱雀军立即进入迎战状态,火炮、战车一齐上前,随着张清一声令下,所有战炮同时开火,一齐向着蜂拥而来的机关兽狂轰过去。 炮弹在机关兽群之中不断炸响,立时便有很多的机关兽被掀翻在地,而炮弹爆炸又引发了机关兽体内暗藏的炸药,发生第二次爆炸,将这些机关兽炸得粉身碎骨。 蛮族联军的机关兽纷纷倒地炸毁,但毕竟数量众多,最后仍是有部分机关兽躲过了梁军火炮的轰炸,又继续向着梁军阵地冲来,更是在梁军的第二轮炮击还未开始之前,就已经冲到梁军阵前不远处了。 蛮族联军的机关兽几近阵前,梁军阵地上却停止了炮击,此时机关兽还在前冲,但机关兽脚下的地面竟突然发生了爆炸,顿时将机关兽炸翻在地。 原来是早在极北蛮族联军到来之前,大梁军团便已预先在阵前埋设了地雷,此时蛮族联军机关兽一头冲进了地雷阵,随即触动了地雷引信,立时引发了爆炸。 地雷阵内爆炸之声不断,只见在硝烟弥漫之间,一只只机关兽被炸翻引爆,成为一堆堆的废铜烂铁,但却仍然有百余只速度奇快的机关兽竟是突破了地雷阵,已经冲到了梁军阵前。 只是这些机关兽又大多撞在了梁军阵前的拒马、鹿角之上,随即引发了爆炸,与这些障碍物一同粉身骨碎,最终只剩下十几只机关兽冲进了梁军阵地。 而梁军阵上前几排的将士见已经有机关兽冲冲了进来,便立即散开,同时用巨盾组成圈墙,将这些机关兽困在里边冲突不出,接着又有梁军战士向盾墙内扔进手雷,引爆机关兽,不一刻功夫就已将这些机关兽尽数消灭,而梁军却无一人伤亡。 机关兽尽数被灭,却又惹恼了蛮族联军,蛮族联军阵上号角再响,竟是全军出动,一齐向梁军压来。 张清在阵前见蛮族联军已经越来越近,便看向赵云,赵云却面沉似水,只冷声说道:“按计划行事。” 张清咬了咬牙,当即大声喊道:“开火!” 朱雀军将士得令,上万支各式火铳立即同时开火,蛮族联军也放铳还射回来,但梁军阵前布满盾墙、战车,又挖有战壕,梁军士兵全都藏身于掩体之内开火,蛮族联军的火铳根本伤不到梁军士兵,而蛮族联军的士兵却没有任何掩护,当即纷纷中弹,如波浪一般相继扑倒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蛮族联军士兵倒在冲锋的路上,而梁军士兵看着这些疯狂的原始人仍在不要命一般地向前猛冲,很多梁军士兵已经杀得手软,不由都在心中默念祈祷,希望这些蛮族人不要再向前冲了。 只是此时这些蛮族联军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顾死活,仍是一浪高过一浪地猛扑过来,似乎永无停歇之意,便在这时,蛮族联军后方却突然一阵大乱,竟是有炮火从后方向着蛮族联军轰击过来。 几波炮火覆盖之后,蛮族联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分不清东南西北,更被打得懵了,不知是被何人攻击,等回头看时,却见早有一支军队出现在后方,也正是这支军队向蛮族联军发起的炮击。 与此同时,在蛮族联军的左右两个方向又出现了两支军队,都是打着梁军的旗号,正是大梁军团的女真与契丹兵团,而蛮族联军身后的那支军队,却是蒙古兵团。 这三支梁军兵团一出现,便立即与羽林兵团、宿卫兵团一起,将蛮族联军四面围住,并逐渐向内压缩,此时蛮族联军的首领也终于发现不对,当即命令停止进攻,全军回撤,随后布成防御阵型。 现在梁军数十万大军已将蛮族联军团团围住,而这也正是王伦设下的请君入瓮之计。 王伦先是以羽林兵团、宿卫兵团为主力,将蛮族联军吸引过来,再让女真、契丹、蒙古三个兵团进行迂回包抄,绕道蛮族联军身后,最后再趁蛮族联军与梁军主力交战之时从三个方向一起杀出,就此将蛮族联军一举包了饺子。 而蒙古兵团用来从后方轰击蛮族联军的火炮,却是蒙古兵团在绕行到蛮族联军后方之时,直接干掉了落在后面的蛮族联军的炮队和战车队,顺便再利用这些缴获来的火炮炮轰了蛮族联军。 当然此次用来对付蛮族联军的这种计策对于王伦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伎俩,但用来对付极北蛮族这样落后的原始人,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现在蛮族联军四面被围,五大蛮族的首领也已聚在一起,商议是应该原地固守还是应该立即突围,而就在几位首领还在犹豫不决,争吵不休之时,却忽然有数名蛮族士兵手指天空,大声呼喊起来。 蛮族联军闻声全都抬头向天上望去,却见在天空的南面不知何时升起了几朵七色彩云,此时这几朵彩云正向着蛮族联军方向飘来。 那些彩云四周被仙气围绕,散发着祥和的霞光,而且离着蛮族联军越来越近,最后竟是渐渐飘到蛮族联军上方,而下方的蛮族士兵却又忽然惊呼起来,因为他们清楚地看见,在那些彩云之中竟然有人。 此时二十万蛮族联军已是全部呆住,都只抬头向着天上的云朵傻看,而云朵之中竟又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只听有人朗声说道:“尔等下界凡民听真,吾乃昊天玉帝长生天御点亲派使者成吉思,今特奉帝天法旨,命尔等立即放下刀枪,罢止纷争。”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神降临 那彩云之中传下来的声音充盈在天地之间,清晰入耳,洪亮无比,大梁军团与蛮族联军双方数十万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蛮族联军之中当即便有众多之人被那神来之音给震慑住了,纷纷抛下兵器,跪拜在地,而五大蛮族的首领也有三位跟着跪倒叩拜,只剩下图瓦族的首领衍日王与黠戛斯首领乌介王还在犹豫。 忽然蛮族联军后方传来阵阵的高呼之声,却是蒙古兵团发出来的,只见蒙古兵团数万将士竟是全部放下武器,跪倒在地,随后人人双手向天举过头顶,更是齐声仰天呼喊道:“成吉思汗!” 接着蛮族联军东西两面的女真、契丹兵团,以及南面的梁军主力兵团也都全部跪地高呼,一时数十万人齐声呼喊,成吉思汗之声响彻云霄。 衍日王与乌介王对视一眼,此时二人眼中已经满是惶恐之色,终是双双伏地拜倒,更是不自觉地跟着呼喊起来。 而就在这数十万人的齐齐呼喊声中,只见在那彩云之中竟然已有数十位仙人驾着祥云缓缓飘降而下,却正落在五大蛮族首领身前。 这些从天而降的仙人翩然落地,居中的一位仙人身着雪白长袍,周身上下俱被仙气萦绕,看不清面容,身后则是数名彩衣仙女,个个美丽无比,不可直视,左右又有数十名金盔金甲的神将,手持神器护卫在仙人之后。 待等仙气渐渐散去,已能看清居中那位仙人的相貌,却是一名男子模样,相貌极是英俊,五缕长髯飘洒胸前,一派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德行品性。 此时这仙长却漫步向着五位蛮族首领走去,吓得五位蛮族首领连忙将身子伏得更低,趴在草地之上,丝毫不敢稍动,但五人的身体却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抬起头来。”却听那仙人和声说道,用的竟是蒙古语,极北蛮族与蒙古诸部比邻而居,常有往来,所以五位蛮族首领都能听得懂蒙古语,此时闻言都是身子一颤,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 “吾便是帝天使者成吉思。”那仙人又道:“你们极北各族与华夏之族本是同为上天子民,共居神州大地之上,虽然形貌各异,行止有别,但却大多都系一源所出,本应和睦相处,世代友好才是。 但近日却听闻尔等极北各族竟要妄动刀兵,劫掠华夏之地,要知华夏百姓最是爱好和平之族,向来与邻为善,从不欺凌他族,所以也最得帝天眷顾,而今你等却胆敢入侵华夏,就不怕上天降下责罚吗!” “天使容禀。”图瓦族首领衍日王连忙叩头,并用蒙古语说道:“绝非我极北各族想要劫掠华夏之地,实是前些时日有九天玄女下凡到我等族中,也说是奉了上天的旨意,惊示我等瀚海以南有邪魔降临,为祸人间,荼毒草原,更要率领群魔北上,屠尽我极北各族。 那九天玄女又说她是专为拯救我极北各族而来,随后更是赐下诸多神器赠予各族,并命我等各族组成联军南下除魔,还说只有诛杀了恶魔,才能保我们极北各族百姓平安。” “妖言惑众!”天使成吉思忽地怒哼了一声,接着天上的七彩云朵之中便立时响起数声惊雷,只震得四野晃动,大地颤抖,所有蛮族中人见天使发怒,无不吓得匍匐在地,都是不住地叩头求饶。 “这也怨不得你们。”天使成吉思见蛮族众人害怕,便叹了口气,又将声音放得和缓,才又说道:“那个什么九天玄女根本不是受上天所派,更不是上界女仙,其不过就是一只九尾妖狐所化,变作了人形,前来欺骗你们罢了。 那九尾狐本是下界的一只大妖,在深山大泽之中修炼千年,也有了些法力,便自持本领为祸人间,又因其善于变化,所以最能蛊惑人心。 只因这妖狐太过作恶多端,害人无数,遂引发了人间怨气,直达天庭,帝天大为震怒,便发天雷击之,不想这妖狐狡猾得很,竟被它侥幸逃脱,藏匿起来,直到最近才知道它又到了北地作乱,挑唆极北各族入侵华夏。 而本尊此次驾临北地,便是奉了帝天旨意,前来捉拿九尾妖狐,同时平息极北各族与华夏的纷争,现在本尊已将这只妖狐拿住,准备就地将其斩决。” 天使成吉思说完一挥手,天上的彩云之中便立时降下一道光芒,光芒之中还罩有一物缓缓下落,等那物到了地上,众人才看清却是一名女子,只是那女裙之下竟然露出了九条粗大的狐狸尾巴。 在那女子的脸上罩着一层面纱,不过此时面纱已经揭开,但露出的却不是人脸,而是一张尖尖的狐狸脸。 五大蛮族首领看着地上的九尾狐狸,见这狐狸身上所穿服饰与那九天玄女一模一样,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黠戛斯首领乌介王却似是有些怀疑,便想起身上前细看,突然一声惊雷响过,接着就有一道闪电自云中劈下,正击在九尾狐狸身上,随即引起大火,又发出一股酸臭难闻的味道,只在顷刻之间,那九尾狐狸便已烧作了一堆焦炭。 乌介王抬头看了看天使成吉思,似是有话想说,成吉思便微笑道:“乌介王若是还有疑问,尽管说来便是。” 乌介王犹豫了关天,终是鼓足勇气,用生硬的蒙古语说道:“那九天玄女来到我等族中之时,也曾展现多般神迹,可令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不亚于天使所示,更是赐下诸多神兵利器,威力强大无比,我等皆是见所未见。 现在天使却说九天玄女乃是九尾妖狐变化而来,虽有狐尸为证,但也不能让人尽服,而天使和那九天玄女都说自己是上天所派的使者,我们也不知到底应该信谁。 再有天使说华夏一族向来爱好和平,不扰他族,这些我都是信的,但近来华夏之地已被恶魔所侵,华夏百姓被魔气浸染,都已经成了恶魔的帮凶,而今我极北各族到这华夏,为的便只是斩除魔物,保卫家园而已。” 天使成吉思看了看乌介王,却是问道:“你又为何如此相信那九尾妖狐所说,认定华夏之地出现了恶魔呢?” 乌介王道:“我黠戛斯一族虽然远在西陲,但也曾多与华夏之地各族有过来往,更与这世上诸多强族有过交锋,便是那新近崛起也同样自称华夏的西辽大国,我族也是不惧。 但在这世上众多国族之中,包括华夏之族在内,我等可从未见过有哪一方的势力能像瀚海之南的梁国那样,拥有这般威力惊人的大杀之器,而梁国同为华夏一族,如不是得了恶魔之力,这些杀器又是从何而来?” 天使成吉思却笑道:“你怎么那么肯定你说的那个梁国就一定是被恶魔浸染了呢?” “扎木合。”乌介王道:“那扎木合同为华夏之人,却从家乡逃到极北之地,若不是因为受了不得已的迫害,为何要背井离乡,远逃别地呢。 而且据扎木合所说,瀚海之南出现的恶魔,便是一个名叫王伦的汉人,就是这个王伦蛊惑了草原百姓的心志,又将那些杀人的利器交于无知百姓,使得草原百姓都成了恶魔的帮凶,更是还要入侵极北之地。” “原来如此。”天使成吉思点了点头,又道:“扎木合在哪里,让他到本尊面前来,本尊倒要问问他,那个汉人王伦是如何蛊惑草原百姓人心的,而他扎木合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聚众叛乱,叛乱失败之后逃到极北之地,又为什么要策动外族势力入侵自己的家园?” 乌介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看了一眼衍日王,衍日王便道:“此次南下,扎木合说不愿看到家园遭受战火,所以就仍是留在图瓦族驻地,并未与我等同来。” 成吉思笑道:“那就等你们回去之后再看看,扎木合是否还在图瓦族驻地。” 衍日王与乌介王对视一眼,都是皱了皱眉头。 “另外。”成吉思又笑道:“你们口中的那个九天玄女,不也给了你们很多杀人的利器吗,那它的所作所为岂不也和恶魔一样吗。” “不一样。”乌介王却正色答道:“自从九天玄女到了极北之地以后,除了赐予我们各族用以自卫防御的诸般神器之外,还教给我们许多种田冶铁的知识与本领,使我极北各族能够自给自足,不用再为了一些日常生活所需之物而去仰仗南边各族之人的鼻息。” “那个所谓的九天玄女给你们极北各族带来了种种好处。”成吉思却笑道:“那你们可知瀚海之南华夏一族的各项生存技能,以及他们所拥有的那些威力巨大的武器又是从何而来?” 衍日王与乌介王都是身躯一震,衍日王抬头看了成吉思一眼,颤声问道:“难道是天使所赐?”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上天眷顾 “当然。”成吉思微笑道:“本尊早就说过,华夏之民向来受到上天眷顾,本尊也正是奉了帝天旨意,将各项技能与诸般神器赐予华夏子民,而华夏子民本就聪慧有德,质朴勤劳,再加又得天助,自是领秀于天下各族。” “至于那九尾妖狐却是别有用心。”成吉思忽的话锋一转,脸色更是一沉,冷声说道:“这妖孽为了一己私利,竟要逆天而行,不惜以摄取万千生灵之魂魄为代价,辅其修行,以助它成就大道,当真是痴心妄想。” “摄取生灵魂魄!”极北诸王都是一惊,衍日王更是好像想到了什么,全面惊恐地问道:“天使的意思是?” “欲要得之,必先予之。”成吉思点头道:“那九尾妖狐小施伎俩,运用障眼之法,显露些许神迹,同时又授予尔等各项技巧本领,却不过是为了蛊惑极北各族百姓人心,蒙蔽尔等心智,从而获得你们的信任。 然后那九尾狐便再以妖言惑众,在极北各族中散布王伦乃是为祸汉地的恶魔之谣言,正巧又有扎木合因不满元州新政,为一己私利逃往极北之地,而这一人一妖两下相合,互为阴谋,就妄称华夏之地已被恶魔吞占,不日还将北侵极北之地,从而挑起极北各族与华夏之间的战争。 而极北各族与华夏各族之间战端一开,战争越是惨烈,死去的人越多,那九尾妖狐就越可乘此之机,大肆吸取死难之人的魂魄,以助其增加道行,这便是它的目的。” 衍日王几人互相对视,众人眼中全都已是惊疑恐惧之色,成吉思看了衍日王几人一眼,却又道:“九尾妖狐授予你们的那些所谓神兵利器,不过都是些妖族玩物,简直不值一提,你们却用来与华夏之族所持神器对抗,孰高孰低,其结果如何,想必你们也已看得清楚。” 刚才蛮族联军与梁军一战,结果大败亏输,那些什么机关兽、火铳、战车之类,在梁军强大的火力面前,便如小儿玩具一般,毫无作用,一战下来,蛮族联军伤亡了数千人,而梁军却没有受到丝毫损失,这高下立判,也由不得衍日王等人不服。 “这些妖物遗祸人世,留着何用!”成吉思说着用手一指,便从天上降下数十道火焰,落在蛮族联军队伍中一些负责运输的机关兽上,这些机关兽立时被烈火包围,转瞬之间就被烧成了一堆堆灰烬。 蛮族联军看着已经变成一堆堆灰烬破烂的机关兽,又看看手中的武器,立时便有人心生气馁,纷纷将武器扔掉,不一刻功夫,二十万蛮族联军已经尽数缴械。 衍日王等五大首领相互看看,终是一声长叹,也都将手中武器抛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心。 乌介王却忽地叹息了一声,摇头说道:“上天为何独独眷顾华夏子民,只让华夏各族占据天下最为富饶丰美之地,人人衣食无忧,而我极北各族却要生长在这苦寒之地,挣扎求生,太是不公。” 而衍日王等人见乌介王突然说出这等对上天大不敬的话来,无不大吃一惊,全都吓得趴在地上,不住地向成吉思叩头求饶。 “乌介王此言可是错了。”成吉思却哈哈大笑道:“要知这天下之大,丰饶之地又何只华夏一处,你黠戛斯一族本是来自极西之域,而那里的山川形势也丝毫不亚于华夏,要论适宜人民生存的土地多寡,只怕还要胜于华夏。 然而那极西之域诸国林立,从未一统,千百年来各国之间更是相互征伐,干戈不息,偶有一罗马之国,虽然强盛一时,但却又侵略成性,只知征服,不计民生,也终是被北地蛮族所破,再无复起。 时至今日极西之地也仍是战乱频发,民不聊生,然而极西诸国不知自醒,不但不体恤民力,休养生息,反倒还要以铲除异教、夺回圣地之名去东征他国,却也不过是借机抢夺财富,行劫掠之实而已,可见其根之劣。 反观华夏之地,自然是物华天宝,地广民丰,但也从未少了天灾人祸,自古以来,华夏民族便历经苦难,干旱洪水、海啸地震,乃至朝代更迭、战乱纷争,要论受苦受难之多,恐怕这天下也没有哪个民族能与华夏相比。 然而华夏之地虽然多灾多难,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华夏子民却从不怨天尤人,更不畏惧依附强权,向来都是奋发自强,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幸福,掌握自己的命运。 再者华夏之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向来都是与邻为友,从来不会将自家所受的苦难转嫁到其他民族身上,当然也更不惧怕外族入侵。 千百年来华夏大地不知遭遇过多少次外族侵扰,但至今仍然屹立不倒,而那些曾经入侵华夏的外族无论如何强盛一时,如今却都早已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只有华夏文明始终延续不断,似这样自强不息、自尊自立的民族又怎会不得到上天的眷顾。” 成吉思说着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乌介王等人,又道:“皇天厚土自有好生之德,天下各族在上天眼中也皆为平等,从来不分贵贱,而人间其他各族若能都与华夏子民一样,以和为贵,与邻为善,互不侵扰,共生共存,自然也可与华夏各族一样同受上天眷顾。 今日本尊驾临北地,便是不忍见尔等极北各族的子民百姓受那妖狐所惑,妄动刀兵,一旦与华夏交锋,必是难逃全族覆灭之局,所以特来解救尔等,保尔等各族种脉延续。” 此时衍日王等各族首领再不敢不信,当即齐齐伏地叩头拜谢天使成吉思。 “天使在上。”但衍日王却又不无忧虑的道:“我等极北各族今日便即退兵北还,各自返回驻地,只是日后仍要与华夏毗邻而居,可是现在的华夏一族强盛如斯,而我极北各族与华夏相比却是太过羸弱,虽说华夏之人向来和善,可也总是令人不得不忧啊。” “衍日王所虑本尊早已料到。”成吉思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大可不必担心,华夏之人最是崇尚和平,只要你们不去侵扰,华夏便断不会主动来欺凌你们。” 见衍日王等人仍是面有忧色,成吉思便又道:“那大梁之主王伦,乃是本尊降在凡间的分身,代本尊在尘世游走,体察人间疾苦,拯救万民,现在王伦就在对面梁军阵中,本尊这就唤他过来,让王伦与你们签下一纸和约,自此你们两族永世修好,互不侵犯也就是了。” “那王伦竟是天使在人间的分身?”衍日王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成吉思点了点头,忽地向后一指,朗声说道:“王伦这不已经来了吗!” 衍日王等人连忙向成吉思身后看去,只见梁军大阵已经阵门大开,正有数十人乘马向着蛮族联军阵前而来。 衍日王等人正在猜测哪个是王伦,便忽听身后蛮族联军之中发出一阵惊呼,待衍日王等人回头看时,却见天使成吉思以及一众仙女、神将已经腾空而起,笔直向上飞出,眨眼之间就已没入七彩祥云之中,而那七彩祥云也随之向着远方飘去,终是消失在天际。 衍日王与众蛮族联军还在仰头呆看,却听有人朗声说道:“众位首领回神,本王已经到了。” 衍日王等五大蛮族首领连忙回头,却见身前已经站着数十个人,居于首位的是一白衣男子,此时正面带微笑,低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五族首领。 只见这白衣男子的相貌竟与那天使成吉思一模一样,不过却是没有胡子,衍日王等人想起成吉思所说王伦是他在人间的分身,心中都是惶惶不已,连忙就地向王伦叩头行礼。 这白衣男子自然就是王伦,王伦也是躬身向衍日等人还礼,又亲手将众人扶起。 王伦现在已经是天使成吉思在人间的分身,自然是尊贵无比,衍日王等人又何敢有半点失礼,在王伦面前都是毕恭毕敬。 随即王伦便提起双方签订和约之事,此时衍日王等人哪里还有什么异议,都是点头同意,王伦便命就地摆设桌案,请极北蛮族一众首领落座,共商和议。 和议的过程极为顺利,王伦也没有丝毫欺负极北各蛮族的意思,王伦提出的几项和约条款,都是对极北蛮族有着极大的好处。 比如在边境上开设互市,让两地百姓自由进行贸易,互通有无,而且梁王府还大量收购极北之地的皮毛、山货等极地特产,更是以极低的价格向极北各族出售最为紧缺的粮食。 并且梁王府还将向极北各族派驻医疗队伍,免费为极北各族百姓诊治病患,在极北之地建厂修路,收购矿石,建立学校,为极北各族子弟提供免费教育,教授新式的农业种植技术,让极北各族都拥有自给自足的能力。 第四百一十六章 入主长安 同时梁王府将依约在极北各族中派驻军事教官,帮助极北各族训练军队,而且免费提供大量的武器装备,替换“九天玄女”留下的那些“妖器”,这些妖器自然也有梁王府负责收回销毁。 而和约中最为重要的一项条款,是王伦答应一旦极北之地遇到天灾祸患,梁王府必会立即给予援助,不遗余力,提供粮食、设备等抗灾物资,甚至可以让极北各族受灾的百姓到梁王府辖地之内避难。 衍日王等人哪曾想到王伦竟会如此慷慨仁义,无不是惊喜不已,乌介王更是当众大呼,真不该听信那九尾狐的妖言,早知是今日这般,当初就应该直接将那妖狐拿了,送于王伦,以换来两族和平友好。 衍日王也是后悔不已,深恨自己不该轻信扎木合的蛊惑而与大梁为敌,并当场表示等返回本族之后,便立即将扎木合擒下,亲自绑送大梁,交由王伦处置。 和约顺利进行,最后又商定了大梁与极北各族的分界之地,两地边境从东到西,东部以外兴龙岭北簏直到大海为界,中部以瀚海中心线为界,大梁与极北各占瀚海一半,西部则以萨彦岭北缘山根为界,蒙古高原全境归属元州,只待和约正式签订之后,便在边境各处竖立界碑。 等一切条款全部议妥之后,王伦与五大蛮族首领便代表大梁和极北各族在和约上签字画押,正式生效,永世不变,当然极北各族还没有文字,和约便只能以汉文书写,蛮族五大首领也不会写字,就都按了手印,以为信凭。 和约共为一式六份,分别由大梁与极北五大蛮族各自留存,又在和约签署之地刻石立碑,昭示后人。 和约签订仪式结束之后,王伦便命在和约签订之地竖起大帐,设宴款待极北各族首领,二十万蛮族联军也都赐予酒肉犒劳,席宴之上肉山酒海,美味佳肴,数不胜数,一众蛮族又哪里见过这些,都早已吃红了眼,就差连自己的手指头也吃了下去。 而衍日王等人对王伦也早已是感激与崇敬并重,都频频向王伦敬酒,王伦自也是酒到杯干,来者不拒,蛮族众人对王伦的豪爽大气更是折服。 席间王伦又特意唤过乌介王,告诉乌介王近日得到确切消息,西辽国主耶律大石趁黠戛斯一族主力随蛮族联军东征之际,已经亲率十万大军北上,突入黠戛斯境内数百里,一路烧杀抢掠,大有一举吞并黠戛斯之意。 乌介王听罢又惊又怒,再也无心饮宴,当即便要率部返回黠戛斯,抵抗西辽的入侵。 王伦知道乌介王心急,当下也不相留,但却赠送给乌介王大批最为新式的武器装备,足够武装数万大军。 乌介王感激涕零,当即跪地向王伦叩拜,表示黠戛斯一族永记王伦以及大梁的恩德,今后旦有所命,黠戛斯全族老少必定以性命相报。 而极北各族向来都是同气连枝,黠戛斯一族遭到西辽入侵,其他各族首领自然也是义不容辞,当即便纷纷派出兵马肋乌介王抗敌,王伦更是毫不吝啬,给所有派出兵马的极北各族都赐予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极北各族首领都是感激不尽,对王伦自然也是越发的信服,进而更是与元州各族百姓一样,尊称王伦为成吉思汗。 第二日极北各族起程回归各自族地,王伦又亲自送出边境,才率军返回元州总督府。 与极北各族签订了和约,大梁北境已安,再无后顾之忧,王伦也再不逗留,便立即南下回军关中,王源与完颜宗弼、朱仝、哈撒儿等元州留守众人一路相送,直过了长城才洒泪分别。 而在回程关中的路上,衍日王派人送来信息,却说是返回图瓦族驻地之后,便发现扎木合已经逃走,不见了踪影。 王伦对此早有预料,扎木合向来机警过人,极北各族联军南下入侵元州之时,扎木合就没有随军参战,想来也是早已料到蛮族联军取胜的机会极为渺茫,根本没有什么胜算,所以干脆编个理由缩在后方观望前线形势。 现在极北各族南侵失败,更是又与大梁签订了和约,两族永世修好,此时他扎木合夹在中间,却已经成了挑拨离间的作乱小人,不论是大梁还是极北各族无不是欲以除之而后快,扎木合要是不跑那才叫怪了。 而今扎木合从图瓦族出逃自然是再正常不过,至于扎木合要逃往何地,王伦也是心中有数。 路上再无闲话,不日间王伦便已率领大军回到关中,千年帝都长安城也已遥遥在望。 长安城经过田虎与鲁智深的数年重修改建,再加上梁王府迁来之后又加快速度日夜赶工,如今已经颇具规模。 现在的长安城是在原有唐代长安城的基础之上,再加以扩建重修而成,比之旧唐故都已是焕然一新,而气势恢宏更是又胜一筹。 如今的新长安城共有三重城墙,将长安城分作内、中、外三层,最外面一层为廓城,也叫外城,中间一层为内城,也称皇城,最内一层为宫城,又名“紫禁城”。 而紫禁城这名字还是公孙胜起的,当初王伦等人商量给长安内外各城以及各座城门命名的时候,公孙胜向着王伦一顿挤眉弄眼,然后便说出了紫禁城这个名字,却让王伦不由对公孙胜的来历更加的怀疑。 另外在给长安各座城门命名之时,王伦便不由想到了后世明清时期的北京城,就将长安城“外九中七宫城四”总共二十座城门,全部按照北京城各座城门的名字来命名。 不过因为现在的长安城与北京城的格局大不一样,各座城门所在的位置也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各座城门的顺序和名字也有所不同。 而长安各座城门与宫室殿堂的题字也都是由王伦亲自书写,再由萧让、金大坚、赵明诚等人临刻制成匾额,安置于城门宫殿之上。 此时王伦率领大军已经到了长安城北的渭河便桥,留守关中的萍儿、柴进、耶律梁材、岳飞等人也早已率领梁王府各部官员以及长安百姓出城到桥头相迎。 在这一世王伦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长安城外,只是上一次西进关中寻找王进再南下江宁之时,因为时间紧迫,当时就没能进到长安城内,只是绕城而走,颇为遗憾。 而这一次再到长安城外,王伦却已经是这座千年帝都的主人,王伦望着北门城楼上“德胜门”三个自己亲手所书的大字,越看越觉得遒劲有力,庄严大气,不由大赞自已的书法水平当真是又再上一层楼了。 柴进等人过来迎接,王伦与卢俊义等人也都是下马相见,但王伦却在欢迎的队伍中发现了一位久未见面的老熟人,竟然是原本镇守长江焦山的韩世忠。 王伦连忙过来拉住韩世忠的手,问道:“世忠何时到的关中?” 韩世忠摇头苦笑道:“昨日刚到的。” 王伦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但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场所,自也不能细问,便拉着韩世忠一同进城,待时机合适再详细问之。 王伦在柴进等人的陪同下从德胜门进了长安城,只见长安城内街道宽阔整洁,各式房屋错落有致,市井繁华热闹,已经颇具都城气势,而城中百姓蜂拥而至夹道相迎,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都要一睹梁王真容。 新长安城经过田虎、鲁智深数年经营,早已经初步恢复了元气,而等梁王府迁来之后,又陆续有各地百姓、商贾汇聚过来,现在城内城外已有百姓数十万众,在开封、洛阳逐渐没落以后,长安已是中原大地首屈一指的大城。 而等穿过热闹的外城之后,王伦便从地安门进入皇城,梁王府的各级关键行政机构与部门全部设在皇城之内,皇城北部更是军机阁与大梁军团总部所在,气度森严,军威肃杀,气势又与外城不同。 过了北部皇城,再进入神武门,就是梁王府王宫所在的紫禁城,此时紫禁城还尚未全部修建完毕,但主体的宫室殿阁都已建成,尽显恢弘壮阔,煌煌王者之气汇聚升腾。 王伦与梁王府一众首脑要员都到太和殿中聚齐,这太和殿是紫禁城中最为高大雄伟的一处宫殿,以汉唐形势修建,规模宏大无比,比之后世留存的北京故宫清朝太和殿还要大出数倍不止。 王伦沐浴更衣之后,便登上太和殿王座,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大护卫分侍左右,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岳飞等梁王府众臣,都按所负职司依次落座,太和殿内群英荟萃,繁星闪耀. 王伦高居王座之上,环视殿内肱骨群臣,遥望殿外巍峨宫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等局面,而且以现在长安与紫禁城的规模局势,只怕早已超出一个王爷所应享有的建制,论个僭越之罪都是轻的,只是不知远在江南的赵构与方腊要作何感想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残害忠良 不过王伦又何曾在乎过赵构与方腊的想法,尤其是方腊,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王伦便有一种感觉,这辈子与方腊注定是一生之敌,二人之间早晚必有终极一战,只是这一战将会是在何时发生,却是谁也不能说得准,更是无法左右。 不知何时才能发生的事,现在费尽心思去想,只能徒自伤神,王伦当然不会为了这种事去浪费脑力,现在王伦只想喝个痛快。 王伦随即便命宋清摆宴,宋清自是早有准备,当即按照王伦的指示就在太和殿内外设下千席酒宴,款待王府众臣以及南归将士。 王伦与众人同桌而坐,不分彼此,只是豪饮畅谈,酒宴见深时,李青青和花月儿几个留在关中的便问到与极北蛮族会盟之事,尤其是听说有天使下凡,并且那天使成吉思还自说王伦乃是他在人间的分身,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伦等人都是哈哈大笑,小舞、王萌几个女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公孙胜却笑着起身,用袍袖在脸上一抚,身形转换之间,竟然已是变成了那天使成吉思的样子,长得与王伦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脸长胡子。 花月儿等人一愣,但随即便明白过来,哪里有什么天使成吉思,不过是公孙胜装神弄鬼,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假扮成的而已。 随后小舞和小虎等人更是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他们是如何假扮天使,哄骗了极北蛮族,最终让大梁与极北各族签订和约的经过。 其实说来过程也是极为简单,只是由公孙胜换装易容,假扮成天使成吉思,小舞、王源、王萌、扈冰心等人扮成仙女,至于那些个所谓的金甲神将,自然也是杜迁、宋万等一众侍卫滥竽充数。 而以公孙胜之三寸不烂之舌,骗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再加上一番神神鬼鬼的胡说八道,要想骗过那些迷信落后的极北蛮族还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至于那些什么七彩祥云,腾云驾雾的伎俩,不过是热气球、降落伞,再加利用钢丝“维亚”,制造出来的特技效果,而霹雳、闪电、神光、天火则更加简单,不值一提。 但极北蛮族中人蒙昧质朴,又哪里见过这些,再加当时正值天色将晚之时,视线不佳,自然是被这些“神迹”唬得愣眉愣眼,信以为真,无不相信当真是天上的使者降临了人间,天使有命又怎敢不尊,对王伦是天使分身这种扯淡的事儿也是深信不疑。 不过王伦此举也不全是为了欺骗极北蛮族,也是见极北蛮族受了扎木合与方秀儿的蒙骗贸然出兵南侵,又不忍对极北蛮族做出太大的杀伤,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也确是出于好意。 而且要是对比大梁与极北蛮族的实际生产生活水平,就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却也毫不为过。 此刻众人听小舞、小虎讲得有趣,也都是大笑不止,但王伦却见韩世忠甚是有些郁郁寡欢,只是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反不如梁红玉与小舞等人说笑得痛快。 王伦知道韩世忠心中有事,便来到韩世忠身边坐下,又与韩世忠对饮了一杯,才道:“在城外之时不便说话,世忠到关中想来必是有事,可是江南出了什么变故?” 韩世忠一声长叹,便讲述了此次来关中的原因及经过,也确是江南发生了大变故。 原来此次韩世忠北上关中,却是因为方腊突然对韩世忠驻守的焦山大营发动了偷袭,焦山大营被破,韩世忠兵败之下不得以只好向北撤退,之后便一路北上到了关中。 而方腊此次突袭焦山大营,向江北用兵,也是想要借王伦率领梁军主力北上灭金,又与极北蛮族交战,使得梁王府留在中原的兵力相对空虚之际,企图趁机过江,一举攻下淮南、湖北等地,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地盘。 但方腊的北攻计划却遭到了刘锜的坚决反对,刘锜在朝会之上便当众怒斥方腊,刘锜言道王伦身为大宋梁王,朝中重臣,淮南等地更是与江南同属大宋国土,岂可同室操戈,自相残杀。 况且现在王伦正率领梁军主力大举北上,攻伐大宋宿敌大金,为大宋报灭国之仇,值此紧要关头,不但不施以援手,反要在背后捅刀,实是不仁不义,祸国殃民之举。 刘锜与方腊当堂起了争执,身为皇帝的赵构好说歹说,才算平息了两人的怒火,但方腊由此深恨刘锜,不过北进之事却也就由此搁下。 随后方腊便与秦桧、张俊等人密谋,要暗害刘锜,但刘锜在朝中向来公正廉明,素有威望,方腊也寻不着理由加害,最后还是由秦桧出策,以中南故土新复,形势不稳为名,调刘锜前去巡查。 方腊请下赵构旨意,刘锜只得奉召出巡,但在翻越五岭之时,却遭遇了山贼,结果竟被山贼围攻而死,一代名将就此陨落,没于荒山野岭之中,就连尸骨也不得保全安葬。 等刘锜遇难于岭南之事传回临安,刘锜麾下众将无不大哗,认定刘锜必是遭了方腊、秦桧等人暗害,而以王彦为首的刘家军众将便群起申冤,要为刘锜讨回公道,严惩杀害刘锜的主谋及凶手。 但刘锜一死,王彦等人职微言轻,又怎能斗得过方腊、秦桧这一众权臣,很快便被方腊利用各种罪名加以陷害,一一下狱,最终包括王彦在内,数百名刘家军将领全部被迫害致死,无一幸免。 刘锜这一支反对势力已经全数尽灭,自是再也无人能够掣肘,方腊便让刘光世接替了御营左军节度使之职,同时又在暗中加紧布置,准备渡江北上,进攻大梁属地。 而刘锜被害之事做得极为隐秘,消息封锁得甚严,外人根本无从知晓,便是王寅也没有机会将信息传递给王伦,韩世忠身处焦山大营,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韩世忠被蒙在鼓里,还如往常一样驻守焦山大营,而一日韩世忠正在营中与梁红玉等人议事,却忽有亲兵来报,说是有从江南渡水而来的数人,自称为刘锜家眷,有机密事要亲禀韩世忠。 韩世忠心中一动,连忙命将那几人带来,一见之下,韩世忠便立即认出这些人中的一个少年,正是刘锜的幼子刘锐,而刘锐小时候曾与韩世忠见过多次,所以被韩世忠一眼认出。 韩世忠一见刘锐情形,便知刘家出了大事,忙问原委,刘锐大哭,讲述了刘锜遭方腊、秦桧、张俊等人陷害身死岭南,以及方腊已经集结大军,马上就要兵出江北之事。 而刘锐之所以能够得以侥幸逃脱性命,却是因为刘锜在被调往中南之时,就已经觉察出方腊等人必会对其不利,便未让刘锐随他一同前往。 刘锜又在暗中交代一名心腹家将,让其时刻留心,一旦发现方腊有加害之意,就立即护着刘锐逃走,到焦山大营去寻韩世忠,以求庇护。 而那名家将对刘锜极为忠心,在刘锜走后,便让自己的儿子扮成刘锐留在刘府,却将刘锐偷偷带出藏在自己家中,等刘锜死在岭南的消息传来之后,一日夜晚就有大批杀手冲入刘府之中,将刘府上下三百余口尽数杀死,随后更是将刘锜家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而那家将的儿子也惨死其中。 刘家被灭门之后,那家将便立即带领数名心腹护着刘锐逃出临安,直赴长江焦山大营投奔韩世忠,但在途中却终是被方腊布下的眼线发现,那家将亲自留下断后,掩护刘锐撤退,结果身陷重围,最后力战尽忠而死。 韩世忠等人听完不由大惊失色,无不痛恨方腊、秦桧等人竟是如此恶毒,为达目的不惜暗害忠良,更是想要趁王伦北上伐金之机抢夺地盘,当真是不择手段,野心滔天。 而对那位忠心护主,不惜用自己之子换取刘锐活命的家将更是大为敬佩,韩世忠仰天长叹,忠良自有天佑,上天降下这等赤勇之人,保得名将苗裔,也足可见方腊倒行逆施,为祸世间,实是不得天意人心。 韩世忠安顿了刘锐,便立即传令全军备战,防御方腊突袭,同时给驻守淮南的张宪送信,也让张宪早做准备。 奈何方腊动作极快,韩世忠虽然得到刘锐送来的信息,也已有所准备,但仍是为时太晚,当日夜间方腊大军便已经渡过长江,直扑焦山大营。 韩世忠率军奋力拼杀,但终是由于事出仓促,准备不足,最后仍是渐渐不敌,韩世忠无奈之下只得放弃焦山大营,率部退到江北,而韩家军经此一战,各部将士折损极重,五万大军只剩下不足两万。 韩世忠率领余部退到江北之后,方腊大军便即尾随而来,幸有张宪事先得到韩世忠的通传,及时率兵赶来增援,才终是击退了方腊大军,救下了韩世忠。 其后方腊大军便沿长江一线同时出兵,突入淮南、湖北各地,又有张公裕率领舰队自海上而来,攻击大梁沿海各处州府,一时间江北之地战火重燃,大战又起。 第四百一十八章 西线军报 而等方腊趁火打劫渡江北上侵略梁地的消息传到关中,奉王伦之命镇守大梁腹地的岳飞却是不急不慌,当即传令张宪、杨再兴、岳翔、岳翻等人立刻出兵迎战,给予北上的方腊大军迎头痛击,令其无法在江北立稳脚跟,又命李俊率领费保、倪云、卜青、狄成四大舰队围攻张公裕,使其不得踏上海岸半步。 与此同时岳飞又联络了川黔节度使张浚以及川汉节度使折可求等几方势力,请他们派出军队游弋于各自边境之上,做出借机劫掠方腊地盘的举动,用以迷惑方腊军心。 是以起初之时方腊大军虽然攻势极猛,更是一度攻入江北腹地数百里,陷落州府数十座,但岳飞临危不乱沉着应战,居中调度各方策应,又尽遣精锐适机出战,只几个回合下来,方腊麾下大将竟无一人能是岳飞对手,俱被岳飞一一击败,终是使得方腊数十万大军滞留江北,寸土不得,进退维谷。 另外此时王伦又已率领梁军主力自元州回返,方腊便知此次北进之图已经彻底无望,无奈之下也只得退兵,仍旧是以长江为界,与大梁隔江对峙。 而方腊退军之后,韩世忠便在岳飞与张宪的建议下立即率部北上,亲到关中迎接南归的王伦,一路上日夜兼程,终是在王伦回来的前一日到了长安。 王伦听完韩世忠的讲述,见刘锜竟然被方腊、秦桧等人谋害,也不由得愤怒不已,更是慨叹名将陨落,国家又失臂柱,太过让人痛心。 韩世忠却又将刘锐唤了过来,命其拜见王伦,王伦见刘锐沉着矫健,颇有其父之风,心中也是欣慰,便让刘锐加入大梁少年营,与王晟、岳云、种启、陆文龙等人一同历练。 王伦又叮嘱刘锐先稍作忍耐,不要心急,只待时机到了,便必会为他报得家国大仇,刘锐心中感动,当即拜谢了王伦,自去与王晟等少年营兄弟同坐。 “世忠将来作何打算?”刘锐去后,王伦便向韩世忠道:“世忠若不嫌弃我这里太过简陋,为兄便想请世忠来我梁王府,我愿与世忠联手,成就一番事业。” “世忠败军之将,何敢当个请字。”韩世忠立即起身向王伦行礼道:“世忠此次前来长安,便是有意要投到梁王麾下,若梁王殿下不嫌世忠败将之名,觉得世忠尚有可用之处,世忠愿为梁王殿下尽犬马之劳,助梁王殿下成就大业。” 王伦哈哈大笑,当即起身扶住韩世忠,又道:“世忠当世人杰,元帅之才,能得世忠相助,便是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王伦在此立誓,愿与世忠共享大业,永不相弃。” 韩世忠见王伦如此挚诚,心中自是激动,便连忙向王伦行大礼称谢,卢俊义、岳飞等人也都过来相贺。 王伦得了一代名将韩世忠,心中自然高兴,当即吩咐今日定要尽兴,不醉不归,是以当日梁王府夜宴直到天明,众人大醉方散。 王伦初入关中,梁王府迁来也时日不久,又是临近年底,自然是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王伦回来之后,每天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日,王伦正与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岳飞等梁王府近臣,在王伦的寝宫养心殿内议事,这养心殿同时也是梁王府内书房所在,王伦平时就在这里办公,处理一些日常事物。 而每周一和周五各召开一次的王府大会,众臣齐聚议事,便在大庆殿进行,至于太和殿,则是要在举办大型庆典,或是有什么庆祝活动之时才会启用。 所以这养心殿内书房才是梁王府真正的中枢重地,机要所在,且自从内书房开设以来,梁王府的许多重要决策,都是在这里议定的,而能在内书房之中供职的人,更无不是王伦的心腹智囊,有权参与谋划各项机密之事。 燕青、乐和、李青青、花月儿、王英、王定、王萌等人都曾在内书房供过职,只是如今王英、王定兄弟两个经过历练之后都已外放,掌管厢卫兵团,不再继续留在内书房,而后又增补了赵嬛嬛和耶律惊鸿以及李师师三人进来,而李师师同时还兼任着影密卫副总长之职。 现在王晟、岳云等人也已经渐渐长大,王伦有意培养接续人才,便让王晟等一众梁王府少年子弟在放学之后都到内书房来,旁听王伦等人处理政务,学习参政议政之事。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正在议事,内书房都行走燕青过来禀报,影密卫总长戴宗与军情处大统领时迁有要事上报。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互视一眼,心中都是一个想法,戴宗与时迁这两个家伙一起同来,就准没好事。 王伦点了点头,燕青便传戴宗、时迁进殿,二人一到殿中,却是一喜一忧,时迁嘴唇紧闭,面色凝重,而戴宗则神情如常,而且略带喜色。 王伦心想这是什么情况,便道:“又有什么事儿,说罢。” 时迁与戴宗对视一眼,时迁便上前一步,说道:“田虎、鲁智深送来军报,西边出事了。” 王伦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 “西辽犯边。”时迁道:“西辽国主耶律大石亲率二十万大军,突然进攻我西部边关,已经连续攻破玉门、阳关、敦煌等十数处关城,深入我大梁境内数百里,现在西辽兵锋更是直指嘉峪关。 而且此次西辽进犯极为突然,事先没有一点征兆,我们也未得到任何消息,镇守边关的厢卫兵团各部仓促应战,都是措手不及,所以接连败退,边城被毁。 鲁智深得报后立即率领第二兵团主力西进迎战,终是在嘉峪关与西辽大军相遇,嘉峪关前一场大战,由于西辽大军的兵力数倍于第二兵团,第二兵团首战不利,便退入嘉峪关内,凭坚城固守。 鲁智深发回紧急军报,言道西辽军队的战斗力十分强悍,丝毫不亚于曾经的金军,并且装备有大量的火铳、火炮等先进火器,甚至还出现了战车、机关兽参加战斗。 第二兵团在作战时曾经缴获了一些西辽军的武器装备,而这些武器竟然与江南方腊军队所使用的一模一样,鲁智深分析应是方腊已经与西辽在暗中联手,鲁智深提醒王爷早做应对,同时请王爷尽早派遣大军,增援西线。” 王伦听时迁汇报西线军情,却是面沉如水,其实王伦对于方腊会与西辽联手之事早就有所预料,特别是在方秀儿与扎木合策动极北蛮族南侵,挑起大梁与极北蛮族之间的争端之后,便已经开始着手做着这方面的防备。 但王伦也确实没有想到西辽方面会这么快就动手,看来方腊真的是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还有吗?”王伦看时迁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又问道。 “是。”时迁却是有些犹豫,顿了一下,才终是说道:“田豹战死了。” “什么?”殿中众人都是大吃一惊,王伦急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吐蕃人干的?” “正是。”时迁继续说道:“田虎上报,就在西辽进犯我大梁西境的同时,吐蕃各部落也组成了联军,突然向田豹镇守的河湟谷地发动了进攻。 田豹应对不及,被吐蕃联军重兵围困,虽经死战却终不得脱,最后在率部突围时田豹身中流矢,伤重而亡,田豹麾下残部突围之后,在河湟谷地立不住脚,便退回到大散关了。 而据田虎所报,此次进攻田豹的吐蕃军队之中,同样大量装备了方腊那边的先进火器,田豹也是没有想到吐蕃军队竟会突然实力大增,从而轻敌,才中了暗算,现在田虎请命,是否可以立即发兵河湟谷地,攻灭吐蕃叛军,为田豹报仇。” 闻听田豹战死,王伦立即怒不可遏,猛然站起身来,在御座前来回踱步,心中更是痛极。 前几年田彪战死在延安,已经使田虎失去了一个兄弟,后来原大金延安守将高庆裔来降时,田虎为了大梁基业稳定,硬是压下怒火,未向高庆裔寻仇,王伦已是感激不尽,但现在田豹又死在吐蕃人手中,田虎最后的弟弟也为大梁捐躯,这让王伦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位师兄。 岳飞见王伦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怕王伦情急之下做出什么错误决定,耽误了大事,便连忙起身离座,上前劝道:“大哥稍安勿躁,切莫用急。” 王伦见是岳飞说话,便停下了脚步,又见卢俊义、韩世忠等人都起身过来相劝,知道众人是怕自己一时情急,钻了牛角尖,做下错事,从而影响大局,王伦看着众人的目光,终是长出了一口气,回身缓缓坐下。 卢俊义等人见王伦已经恢复冷静坐了下来,才放下心来,也都回到座位,岳飞便上前一步,说道:“据现在的形势来看,由于我大梁发展壮大得过于快速,使得江南的方腊与西辽、吐蕃,包括之前的极北蛮族,甚至是被我们围死的西夏,这几方势力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和威胁,所以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存和利益,这几方势力肯定已经在暗中订立了盟约,想要联手对付我们。” 第四百一十九章 王定请战 此时王伦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见岳飞起身说话,便点了头道:“方腊与耶律大石以及吐蕃、西夏这些个家伙想要对付我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看来终于是忍不住开始动手了,既然他们已经撕破了脸,那我们也就不必再假客气了,反正迟早都是个打,现在咱们就来分析分析这仗该怎么打吧,鹏举先说。” “对于这种情况,之前我们便早有判断,也早就定下了应对之策。”岳飞也是当仁不让,便即说道:“并且就目前的局势分析,这个以方腊为首的所谓联盟,其实也并非是铁板一块牢不可破,其间的漏洞嫌隙颇多,现在这几方势力之间还远没有能够做到步调一致,共同进退。 而且这几方势力虽然意图想要联手与我们为敌,但在动手之时却又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协调指挥,从而根本无法形成合力,之前的极北蛮族就是因为动作过快,孤军进犯,结果被我们轻易挫败。 之后方腊想要借机渡江北上攻略我大梁南境,但西辽与吐蕃却又没有跟上步伐,而西夏被我们四面围困,更是没有任何作为,由此可见,这个所谓的方腊联盟看似来势汹汹,到处出击,实则是徒有其表,根本不堪一击,不足为虑。” “鹏举说的是。”卢俊义也起身说道:“方腊自以为布的一招好棋,想要以天地为局,调动天下各方势力与我们为敌,妄图将我们困死,但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太骨感,天地这座棋盘太过巨大,方腊虽有贪天之心,却无翻天之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而已。 如今极北蛮族已经与我们签订了和约,大梁北境得以稳定,江南方腊妄图借机北上,却又被鹏举新败,短期内已是无力再犯,我们现在需要对付的不过就是西辽与吐蕃这两方势力而已。 而西辽与吐蕃这两家原本就是宿敌,彼此之间一直相互攻伐不断,虽然现在迫于形势联手来对付我们,但却绝对做不到同意同德,齐心合力,所以想要将他们逐个击破,也并非什么难事。” 听了卢俊义与岳飞的分析,王伦也是点头,而吴用见王伦的脸色已经有所缓和,便立即上前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先要稳住西辽这一路,制止住西辽的进攻势头,应该立即传令元州王源与河西田虎,命他二人就近派发大军,增援鲁智深,合攻耶律大石。 最好是能将耶律大石的二十万大军牵制在嘉峪关一带,让耶律大石进退不得,等到我们缓过手来,大军主力西进,再一举将耶律大石歼灭。” “至于河湟谷地方面。”吴用说到河湟谷地却是有些犹豫,一时迟疑不决。 “有什么好犹豫的。”公孙胜起身说道:“吐蕃联军攻占河湟谷地,田豹战死,田虎为报弟仇自是心切,必然会急于进攻,所以为防田虎心急不明,夺回河湟谷地反击吐蕃之战便不能由田虎为帅,需要另选良将率军出征。” 众人所说都是老诚谋国之策,自有道理,王伦叹了口气,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道:“应对西辽之策,便如众位所议,就命田虎与王源各派主力大军,南北对进,绕行到西辽大军后方,与鲁智深形成合围之势,务必要将耶律大石留住。 另外,王英立即率领厢卫兵团先行一步,运送军需物资与粮草,为大军西征打好前站,等我亲率大军西进,与耶律大石较量一番。” 王伦沉吟了一下,又道:“至于吐蕃一路,诸位以为应选何人任大军统帅最为妥当?” 王伦话音未落,殿内众将便纷纷起身请战,都想要争取这个单领一军,独当一面,进而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王伦见众人群情踊跃,便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随即看向卢俊义,卢俊义立即上前一步说道:“我保举一人。” 王伦便道:“能得俊义举荐,必是帅才,说来听听。” “我保举镇守荆湖的岳翔。”卢俊义道:“目前王府中的方面大将,均是领兵在外,留在府内的又都身负要职,抽不得身,现在只有岳翔、岳翻二人同镇荆湖,相对富裕一些。 这几年岳翔、岳翻两兄弟各自领军,独当一面,几经历练之后,都已是才堪大用的是将帅之选,足以能够胜任一军统帅,他们之中任有一人便尽可镇守荆湖,所以抽调岳翔担任反攻吐蕃的统军之位,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几年岳翔统军在外,屡立战功,颇有建树,众人又见是卢俊义亲自出面保举岳翔,也都是心中认可,没有异议。 岳飞却起身说道:“岳翔这几年虽然也立了些军功,但仍是有些稚嫩,行事也不够稳重,由其独任一军统帅还稍显勉强,尚需有一老成持重之人,从旁提点辅助才行。 燕州守将郭药师镇守燕州多年,保得一方百姓免受战火荼毒,是个颇有谋略之人,林冲师兄也曾多次向军机阁举荐,希望能够对郭药师予以重用,我看这次不如就请郭药师做个谋主,辅佐岳翔,方能万全。” 既然是卢俊义与岳飞举荐了岳翔和郭药师,王伦自然满意,便点头道:“既是如此,便立即调他二人率领本部兵马过来,汇合大散关田豹余部,以岳翔为首,郭药师为辅,统领三军即日出兵河湟,夺回失地。” 王伦刚刚发令,王定就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大哥,我也要去。” 王伦见王定跟着凑热闹,立时瞪了王定一眼,训斥道:“胡闹,你才多大,王府中尽有将帅之才,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坐了回去!” “我不!”王定却毫不退让,抗声说道:“我已经不小了,我与翔哥、翻哥同龄,今年都是二十七岁,但现在翔哥、翻哥都已经是可以独自领兵的大军统帅了,只有我还在厢卫兵团里瞎混。 再有,咱王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之中,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军中干成,三哥与源姐更已是一州总督,便是小虎和荫妹年纪比我还小,但所立的军功却早已数倍于我。 现在就独独我一个人在厢卫兵团任个闲职,厢卫兵团平日又只管驻地设防,运输物资,从来捞不着仗打。 而且兵团中的事务向来都是四嫂说了算,我屁事没有,闲得要命,长此以往,我又如何能够建功立业,为大哥分忧,我身为王家男儿,可不想就这样干混一辈子。” 殿中众人都知道王英平时最是怕老婆,现在见王定当众说到厢卫兵团中的事务都是由扈冰心说了算,王英就是个摆设,众人无不偷笑,王英更是被造了个大红脸。 但王伦看着王定激动的神情,心中却是大为痛惜,王定是王家最小的孩子,当年王定尚在襁褓之时,便因家中大难,跟着母亲逃离家园,千里南下,从小到大受尽了无数苦处,直到前几年才被寻回与家人团聚。 所以王伦对王定这个小弟也最是疼爱,不忍心再让王定受一点儿苦,便让王定在厢卫兵团任了个闲职,也好时刻跟在王伦身边,护王定周全,等将来大梁基业稳定,也自是不会亏待了王定。 可是现在王定执意要随岳翔一起出兵吐蕃,吐蕃虽然已经没落,实力也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吐蕃仍然有着一战之力。 况且吐蕃诸部所在的雪域高原,地理环境极为复杂恶劣,用兵打仗更是困难无比,若是让王定随军出征,王伦实在是放心不下。 但王定所说却也不无道理,王家的子弟将来必定都要独当一面,帮助王伦治理四方,可是若无战功在身,没有威望,又如何能让手下的人信服,治理地方也根本不会稳定,所以王伦一时颇是有些犹豫不决。 岳飞见王伦犹豫不决,便笑着说道:“之前你还劝我不要总是把岳翔、岳翻护在翅膀底下,要让他们展翅高飞,要给他们实现自己理想的机会,怎么到了你自己这,却又护起犊子来了。” 卢俊义也道:“小六也确实不小了,也该给他个机会出去闯荡一下,你老是这么护着他,他能有什么成就。 况且据我这些年的观察,小六聪慧好学,机敏练达,又最会为人处世,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处理得非常好,已经颇具治世才能,再借这次的机会让小六出去历练一番,对他只有好处,你尽可放心便是。” 王伦知道这些年卢俊义、柴进、岳飞、史文恭、林冲等人,都没少在私下里教授王定本领,王定也确实学到了不少的能耐,王定也早已不是当年初见之时的那个懵懂少年了。 这时柴进、史文恭、赵云、武松等人也都过来替王定说好话,王英、小舞、小虎、王萌等王家几个兄妹更是为王定站脚助威,摇旗呐喊,吵着让王伦准许王定随军历练。 王伦耐不住众人相劝,终是叹了口气,向王定点头说道:“过来听令。” 第四百二十章 雪域故土 王定大喜,当即快步走到王伦身前,跪下听令,王伦沉声说道:“现在准你所请,允你进入岳翔军中,但暂时先不授你任何职务,只是随军历练,要多听、多看、多学、多做。 而且在行军作战之时,绝不可擅作主张,乱出主意,切记遇事要多向岳翔、药师两位兄长请教,此次出征吐蕃,你若在军中能有所成就,日后必当重用,但若有丝毫滥用职权,扰乱军机之事,便立即调回,永不启用。” 王定现在只要能够随军出征历练,便已经心满意足,哪还有什么条件可讲,就算王伦有一百条要求也全都应下了,当即便向王伦叩头领命。 王伦又看了看王定,却忽然将腰间挂着的奔雷刀解下,交到了王定手中。 王定双手接过奔雷刀,却不知王伦何意,一时愣住,便问道:“大哥,这奔雷刀必须是王家族长方能持有,怎的要交给小弟?” “幼子守炉灶。”王伦却道:“我与你其他几位兄长常年征战在外,本意是想要让你留在家中,传承王家香火,而今你长大了,想到外面历练成长,为兄自是不能拦你,而这奔雷刀有我王家历代先祖的英魂在内,你将它带在身边,自能保你平安。 今日我将奔雷刀交付于你,你便要时刻谨记,奔雷刀在我王家代代相传,从未折过半分锋锐,现在你持此刀出征,更不能弱了我王家的威风。” 王定见王伦竟是对自己寄予如此深情厚望,兄弟之情血浓于水,王定心中感动,早已落下泪来,却说不出任何感谢的话,只能是抱紧怀中的奔雷刀,再次向王伦叩头领命。 王伦又怎能不知王定心中所想,便伸手将王定扶起,又拉着王定走到养心殿东面一壁之上挂着的中华地理全图前。 王伦指向地图上雪域高原所在的区域,用长杆点在河湟谷地的位置,又向西南方向一路划了过去,长杆越过高原上一座座巍峨高耸的山脉、河流,直划过世界屋脊上最高的山峰,最后王伦又用长杆在这一大片区域上画了个圆圈。 王伦深深地看着王定,正色说道:“现在我将奔雷刀赐予你,有它随你征战吐蕃,便是如我亲临,你我兄弟二人勠力同心,征服这片雪域高原。 我长杆所画之地,皆是我华夏故土,你所要做的,便是要将这片故土尽数收回,不论遇到何等艰难险阻,也决不可放弃,至于征战之中的紧要之处,在你出征之前,我自会一一说与你知。” 王定想不到王伦竟然会交给自己如此重大的一项任务,不由甚是意外,但随即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王伦拍了拍王定的肩膀,让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又看看卢俊义等人,卢俊义等人自是知道王伦早就有这个计划,当下也是向王伦点头,同意由王定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王伦回到御座坐下,准备进行下一项议事,而韩世忠自从到了梁王府后,今日还是第一次参与制定如此重要的决策,又见现在应对西辽与吐蕃的两路入侵都已经有了对策,却忽地想起了一事,便欲上前说话。 王伦也早看出韩世忠有话想说,便道:“世忠可是有事要讲?” 韩世忠向王伦行了一礼,才道:“殿下面对西辽、吐蕃两路大军进犯,却挥洒自如,从容应对,视这天下两强如无物,世忠深感钦佩。” 王伦笑道:“世忠不要学他们说这些奉承话,有事尽管直说便是。” “是。”韩世忠连忙说道:“刚才殿下已经定下应对西辽与吐蕃的计策,但其中似是仍有一个隐患未除。” 王伦便道:“世忠说的可是西夏?” “正是。”韩世忠道:“西夏本是处在田虎与鲁智深两大兵团组成的四面囚笼之中,犹如困兽,但现在田虎与鲁智深都将要率领各自兵团主力西进,迎战西辽大军,对西夏的夹击之势必然会有所减弱,只怕西夏会趁机生事,扰乱西征大军后方,不可不防啊。” “韩将军说得没错。”却是戴宗上前接话说道:“下官正是接到派在西夏国内影密卫的重要情报,特来上报殿下。” 王伦向戴宗点了点头,示意戴宗继续,戴宗便道:“西夏被我们围困日久,出路断绝,其国内部也早已出现分裂,形成了主战与主和两个派系。 以西夏国主李顺乾为首的主战一派倾向与方腊、西辽、吐蕃等势力联手,想要负隅顽抗,妄图延续西夏的国运血脉。 而以西夏太子李仁孝为首的主和一方,则已经看清天下大势,认为西夏国运衰落,早已到了穷途末路之时,现在又被我大梁四面围死,已经毫无生路。 并且方腊与西辽、吐蕃等几方势力也根本就不是要真心帮助西夏,不过是想让西夏做为一个颗钉子,钉在大梁的腹地之内,其作用也只是在为方腊几方牵制大梁的力量,西夏在方腊等人眼中只不过是炮灰而已。 而李仁孝向来认为大梁是应运而生顺天崛起,灭金平齐,横扫天下无人能敌,华夏三分已得其二,将来统一寰宇者必是大梁。 所以只有顺应大势,与大梁联手,才能保得西夏党项一族的血脉延续,若是死抗到底,最终只能被大梁覆灭,党项一族也必将化作尘埃,消散而亡。” “戴总长说得对。”柴进也点头道:“西夏国主李顺乾与太子李仁孝父子失和,这事天下尽知,李仁孝虽然是李顺乾的嫡长子,但却向来不为李顺乾所喜,李顺乾独爱偏妃所生的幼子李仁德,更是多次想要废掉李仁孝的太子之位,改立李仁德为皇储。 只是李仁孝在西夏国内向有贤达之名,朝野上下的威望也是极高,所以李顺乾数次想要换储都未能成功,但李仁孝的太子之位也已是岌岌可危,李仁孝也知道自己一旦没了太子之位,等待他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由此这李仁孝自是不想坐以待毙,为保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是屡次抗争,与其父李顺乾之间已经明争暗斗了十几年,而现在李仁孝能够看清天下大势,知道不可逆流而动,也算得是个人才。 另外从中也更能看出这李家父子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不可调和的地步,这个时候西夏有机密情报送出,我猜必是这李家父子两方势力之间出现了不平衡,而最大的可能便是李仁孝取得了绝对的优势,现在这李仁孝是想要来跟我们谈条件了。” “大人说得没错。”戴宗笑道:“西夏国主李顺乾近来重病缠身,如今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不日便要魂归西天,而且没有留下任何旨意,现在西夏朝野上下已经尽被李仁孝控制,如果不出意外,李仁孝便会顺理成章地成为西夏的下一代国主。 而今李仁孝看清梁夏之间的态势,已经主动与我们联络,因为之前影密卫就曾私下与李仁孝有过接触,所以这次李仁孝便找到影密卫与我取得了联系,想通过我向王爷传递诚意,表示愿意由他代表西夏,放弃抵抗,正式向大梁举国而降,同时派人来与我们进行谈判。” “有什么好谈的。”公孙胜却是轻蔑的一笑,又道:“这几年西夏被田虎与鲁智深的堡垒囚笼之策层层围困,如同待宰的土狗一般不敢稍动,国土更是被逐步蚕食殆尽,现今就只剩下其都城兴庆府以及附近的十几座城池,方圆不过数百里,其余大部国土都已尽归我大梁所有。 如今第二兵团与西路绿林兵团的堡垒要塞,更是都快要修到兴庆府的城墙根底下了,这个时候他李仁孝想要来谈判,谈个什么,难道还想让我们答应,允许他继续缩在兴庆城里当土皇帝吗?” “他还没那么傻。”戴宗笑道:“这李仁孝还算识时务,他派人与我们接触的时候,便提出会自去西夏国号、帝位,西夏皇族全部自降为民,归属大梁,永世不叛。 不过李仁孝也确实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原西夏国中所有各族子民,包括党项一族在内,归属大梁之后要获得与大梁其他各族百姓同等的待遇权益,不能有丝毫歧视。 至于第二个条件,据李仁孝所说,西夏党项一族原本历代生活于雪域高原之上,后来因为是不愿接受吐蕃王朝残酷的统治与剥削才奋起反抗。 但毕竟实力相差太大,党项一族终被吐蕃王朝击败,接着又被吐蕃王朝驱逐,才在不得以之下逐步内迁,来到河西之地,以求生存。 而李仁孝知道大梁现在正与吐蕃开战,他愿率领党项勇士加入大梁军团,参与征服吐蕃之战,重归故土,一报当年党项受吐蕃驱逐迫害之仇,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建功立业,用军功证明党项一族也是当世的英豪,不落人后。” “好!”王伦笑道:“这个李仁孝有点意思,算是个俊杰,你回去转告于他,就说他的这两个条件我全都答应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西夏使臣 王伦说着站起身来,在御座前慢慢踱步,又道:“党项与康藏各族本是生活在雪域高原的古羌族后裔,而在远古之时汉羌也属同根同种,只是后来才逐渐分散各地,演化而成了现今的汉藏各族。 所以要论血源,汉家与雪域高原上的党项、康藏各族,只怕还要更亲近一些,你告诉李仁孝,他的第一个条件丝毫不用担心,党项归属大梁之后,只要再不相叛,便永远与大梁各族百姓一样享有同等权益。 至于第二个条件也同样没有问题,党项一族想重回故土家园这是好事,而他李仁孝初归大梁,心中没底,想要在手里留点兵壮壮胆,这是人之常情,我也可以理解。 你正式通知李仁孝,西夏归降之后,他可以择其族中勇士,组成党项兵团,由他自任兵团长,兵团总兵力在三万之数,武器装备也如大梁其它各兵团一样按编制配发。 等岳翔与郭药师到了关中之后,李仁孝及党项兵团便划归岳翔节制,出兵雪域高原,将来只要建有功勋,必不亏待。” “是。”戴宗领了命,随即又道:“其实此次李仁孝能够顺利归降,有一个人倒是功劳不小。” “哦!”王伦立时来了兴趣,便问道:“什么人能建此功劳,倒应重重有赏。” “说起这个人。”戴宗的面色却忽然有些异样,又顿了一下,才道:“和王爷还有些渊源,这人就是几年前第一次东京之战时兵败失踪的姚平仲。” “是他!”一听姚平仲的名字,养心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姚平仲何许人也,众人当然知道,当年第一次东京之战,就是因为姚平仲好大喜功,想要力压种家一头,从而为姚家争名,便献计鼓动刚刚登基的赵恒偷袭金军大营。 谁知赵恒君臣行事不密,更是竟然枉信鬼神之说,致使偷袭之事早被金军探知,金军便将计就计设下了埋伏,等姚平仲偷营之时,就反被金军重兵围困。 幸得有种家军大将王进冒死相救,姚平仲才逃脱了性命,但王进却因此身陷重围,力战而亡,而姚平仲却在这一战后消失无踪,再无音信。 王进是小虎的父亲,史进的师父,更是王伦的四叔,而王进之死可以说完全是受了姚平仲的牵累,所以王家中人无不对姚平仲恨之入骨,一直都想着要把姚平仲找到,然后一刀砍了以解心头之恨。 此时听到戴宗说姚平仲竟然在西夏国中,小虎、史进便再也坐不住,当即双双起身来到戴宗面前,小虎更是一把拉住戴宗,瞪着眼睛喊道:“姚平仲在哪儿,带我去找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为我父亲报仇。” 史进也是怒声说道:“当年若不是姚平仲好大喜功,非要去偷袭金军大营,我师父也不会因为救他而战死疆场。 姚平仲当时要是战死在金营之中也就算了,可他逃脱了性命之后,却非但没有向那些战死在金军大营的英魂叩头赔罪,竟然还隐姓埋名外逃他国,如此卑劣行径,枉称为人。 如今既已得了姚平仲的消息,就必须要让姚平仲以命相偿,告慰当年那些战死的冤魂。” 小虎与史进二人情绪激动,抓着戴宗一再逼问姚平仲的下落,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梁王殿下。”忽听殿外有人高声说道:“罪臣姚平仲求见。” 殿内众人听到声音立时安静下来,都是看向殿外,小虎也松开了戴宗,戴宗便上前一步向王伦道:“姚平仲就是代表李仁孝前来谈判之人,我已经将他带到殿外,请王爷定夺是否见他。” 王伦面沉似水,终是点了点头,郝默会意立即快步出殿,随后殿外值勤的焦挺便喝了一声“进!” 焦挺话音一落,便有二人走进殿来,其中一人正是多年不曾露面的姚平仲,只是现在的姚平仲却早已没了当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气概,虽然身子仍是挺得笔直,但却已经两鬓斑白,面容更是憔悴不堪,比之与王伦初见之时竟似老了几十岁一般。 而姚平仲与王伦其实也差不了几岁,可现在的姚平仲看起来最起码也要有五十多岁了,王伦见状心中也禁不住叹息,看来姚平仲这些年过得当真是不怎么样。 姚平仲身边还跟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而这少年倒与当年的姚平仲有着八分相似,龙行虎步,英气勃勃。 殿中之人大多也是见过姚平仲的,但看到姚平仲现在这副模样,也都是一愣,小虎与史进对视一眼,仇人就在眼前,却忽然觉得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当年你害死我父亲,今日竟然还敢到这里来。”小虎咬了咬牙,终是冲到姚平仲面前,大声喝道:“别说我欺负你,现在你就与我到殿外去决一生死,你若是能胜了我,便由你自去,你我从此两不相欠,但你若败了,便留下头来,给我父亲偿命。” 姚平仲一声长叹,还未说话,姚平仲身边的少年却已跨步过来,挡在姚平仲身前,高声喝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阿爹是代表西夏太子李仁孝来谈判的,你们梁王府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这少年称姚平仲为父,自然就是姚平仲的儿子,此时这少年为自己父亲出头,倒让小虎愣在原地,竟是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胜儿,不得无礼。”姚平仲却将那少年拉回到身边,又道:“还不见过梁王殿下。” 那少年瞪了小虎一眼,转身与姚平仲并肩而站,又与姚平仲一起躬身向王伦行礼,姚平仲便道:“外臣姚平仲携犬子姚胜参见梁王殿下。” 王伦不理姚平仲,却看了看姚胜,问道:“姚平仲,这是你儿子?” 姚平仲点头道:“正是犬子。” “这小子不错。”王伦轻轻一笑,随即便对姚平仲道:“姚平仲,本王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由你代表西夏来与大梁谈判。” “世事无常。”姚平仲叹了口气道:“当年在荒丘客栈初遇之时,我也没想到梁王殿下竟会有今日之成就,我在西夏国时,便常与仁孝太子谈论天下大势,纵观当世英雄,说至最后,却都是深觉这天下唯有梁王殿下才能够纵横捭阖,扫除宵小,使华夏重归一统。” 对于这种奉承话,王伦早已听得多了,不过是一笑了之,只道:“你既然是代表李仁孝来谈判,想必肯定有什么条件要说,就尽管提出来吧。” “是。”姚平仲行礼称是,才又说道:“仁孝太子的条件只有两个,刚才戴大人已经说过,与仁孝太子所说并无二致,也再无其他。 梁王殿下若是恩准,仁孝太子便在兴庆府等待梁王殿下的大驾,只待梁王殿下到时,仁孝太子自会大开城门,率领西夏百万臣民百姓归降大梁。” 姚平仲说着又取出一幅卷轴,说道:“这是仁孝太子亲手所写的国书,请梁王殿下过目。” 杜迁下来将国书接过,仔细查验了一番,确定没有异样才转呈给王伦。 王伦将卷轴展开,只见内容与姚平仲所说完全一样,用词更是极为恳切恭敬,表示愿意代表西夏诚心归顺大梁,决无二意。 这国书用了西夏文和汉文两种文字写成,而且李仁孝已经在立约人处签了字,并且用了玺印,只要王伦签字便可立即生效,也代表西夏正式向大梁归降。 王伦放下西夏国书,看了看姚平仲,姚平仲躬身肃立,面色平静,王伦又看了看卢俊义与柴进等人,卢俊义等人当即全部起身,排班列队立于殿中。 随即便以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三人为首,大梁群臣齐声奏道:“西夏李仁孝顺天应势,诚意来降,免却两国百姓刀兵之苦,实乃天大幸事,万民之福,恭请殿下签署和约,以成天意。” 王伦点了点头,便从怀中取出钢笔,在西夏国书李仁孝签名的上首处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燕青取出梁王府印玺,王伦亲自用印,至此梁夏和约正式签署生效。 卢俊义等人立即齐声高呼道:“恭贺殿下兵不血刃,再复华夏故土。” 而王伦也没想到此次收服西夏竟然会如此的顺利,要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记载中,成吉思汗灭亡西夏之战可是颇费周章,前后六次攻伐,耗费二十余年之功,动用了数十万大军,但也未能将西夏彻底征服。 直到蒙古大军最后一次进攻西夏,西夏国土大部都已沦陷,只剩国都中兴府一座孤城。 而此时蒙古大军围困中兴府已经长达半年之久,虽然斩杀西夏军民百姓数十万,但也终是没能攻下中兴坚城,后来又因为天气炎热,蒙古大军之中中暑患病者极多,不得已之下只得退兵到六盘山避暑。 然而就在此时陕甘一带却发生了大地震,中兴府是为震中更是房倒屋塌,狼藉一片,西夏君臣由此恐惧不安,认为是天意警示西夏国运将尽,西夏末主睨王便派人到六盘山向成吉思汗请降。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不堪回首 但西夏使者却没能见到成吉思汗,因为此时的成吉思汗已经得了重病,不久之后便死于军帐之中,所以成吉思汗至死也没有亲眼见到西夏灭亡。 然而也正是因为没能亲手攻破西夏都城,成吉思汗恼怒至极,便在临死之前传下遗令命众将密不发丧,并假意接受西夏投降,而等西夏军民开城出降之时,蒙古大军却立即开始屠城,将中兴城内的西夏人斩尽杀绝,结果遇害的西夏军民百姓竟达数十万众。 所以灭亡西夏之难,在蒙古的征服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更是极其的惨烈,而今日大梁却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西夏收服,王伦也是没有想到。 现在李仁孝主动呈献降书,西夏顺利归降,王伦自是高兴,只是这其中却又有一件事让王伦十分闹心,便是眼前的这个姚平仲。 姚平仲是王家的仇人,小虎的父亲王进便是因他而死,但现在的姚平仲已经是西夏的国使,代表李仁孝来签署和约,也算为大梁和平收服西夏立了不小的功劳,该如何处置姚平仲,却是让王伦十分的为难。 王伦一时有些踌躇,便不自觉地玩转着手中的钢笔,无意中却看见姚胜正盯着自己手里的钢笔,神情甚是好奇。 “你喜欢这个?”王伦向着姚胜一笑,说道:“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姚胜转头看向姚平仲,姚平仲点了点头,姚胜立时面露喜色,快步来到王伦案前,先是向王伦行了礼,才双手接过钢笔,在手中来回把玩,即新奇又喜欢。 现在和约已经签署完毕,众人也都各自回座,大殿之中一时安静下来,但众人都觉得此时殿中的气氛有些异样,似乎应该说点什么。 过了片刻,姚平仲终是上前一步,抬头看向王伦,沉声说道:“梁王殿下是不是还有话想要问我,我今日来此除了代仁孝太子与大梁签订国书和约之外,也是想要了结一段尘年往事,也给当年之人一个交待,梁王殿下有话尽管问来便是,我绝无半句隐瞒。” 王伦看了看姚平仲,又沉吟了一下,才轻声说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午夜梦徊之时,是否也曾为当年之事有过心悸不安?” 姚平仲缓缓闭上双眼,但眼皮却在微微颤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刻骨铭心却又不堪回首的往事。 过了许久,姚平仲终是睁开双眼,神情也恢复了平静,才缓缓说道:“当年金军大营一战,全是因我好大喜功而起,结果不但大败亏输,还连累了王进将军以及数万将士,而最终却是我苟活了性命,说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当时我被王进将军冒死救出之后,便只想率部突围,虽然最后终是冲了出去,但身边将士却早已伤亡殆尽,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而此战之败,都是因为我想要与种家争功所致,却造成这等局面,我又有何颜面再去见军中同僚,羞愧难当之下,那时我心中就只想着快些逃离这个难堪之地,自此我便成了失魂落魄的无名无姓之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身远遁,漫无目的。” 姚平仲说着一声长叹,又道:“梁王殿下与诸位大人,若是不嫌我这个无胆无心之人,我便讲讲我这些年的经历。” 养心殿内众人都不说话,只静静地听着姚平仲讲述往事,小虎也握紧了拳头,直直地瞪着姚平仲,但姚平仲的面色却平静如水,仿佛是在述说别人的事情。 数年前的东京之战,各路勤王大军云集东京,姚平仲为了给姚家争名,献计偷袭金军大营,但行动计划却早被金军探知,结果姚平仲一到金军大营,便中了埋伏。 姚平仲身陷重围,脱困不得,眼见便要全军覆没性命不保,值此危急时刻却幸得王进率兵来救,姚平仲终是得以突围而出,但王进及数万将士却战死疆场。 姚平仲逃脱性命之后,心中也是懊悔不已,深感对不起王进以及那数万战死的将士,也再没脸回去面对王伦、种师道等人,几番犹豫之后,终是选择逃离战场,弃东京而去。 逃离东京之后,姚平仲失魂落魄,不知该要去向哪里,一路之上迷迷糊糊,兜兜转转,却竟是不自觉地回到了山西节度府,自己的家中。 而此时山西节度使姚古早已得到了姚平仲战败失踪的消息,但现在却见姚平仲突然回来,也是大吃了一惊。 临阵脱逃乃是不赦的死罪,姚平仲若是就此死在外面也就算了,但这时私逃回家,却要连累姚家满门,姚古盛怒之下,便要将姚平仲绑送朝廷治罪。 但姚古眼见姚平仲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全无往日风采,情状惨不忍睹,不由牵动心中父子之情,再不忍心怪罪,只得冒着天大的风险将姚平仲藏在家中。 自此姚平仲便隐姓埋名躲在乡下老宅,再不出头,每日只是后悔当初之事,以致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更是常常梦到那些战死的将士前来找他索命,每天数惊,由此姚平仲也是日渐消沉下去,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之后姚古率军出征对金作战,但随即就因兵败被贬放岭南,姚平仲便也携妻小随同而去,等到了岭南之后,姚氏一族便闭门思过,再不与外人接触。 然而姚古名声在外,谁人不知,又怎得安生,不久之后方腊就派人数次登门,想请姚古出山帮方腊做事,却均被姚古断然拒绝,此后姚古便郁郁得病,且是越发的沉重,结果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姚古就已病重而亡。 姚古死后,姚家失去依柱便也随即彻底败落,族人更是各自散去,而姚平仲担心身份败露,同时也是不愿受到方腊的纠缠,就带着妻儿离开岭南,之后又不断辗转,终是到了西夏。 姚平仲到了西夏之后,便化名兆平,那时的姚平仲本想就此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百姓了此一生,但也许姚平仲这一生注定无法平平淡淡,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竟是偶遇了西夏太子李仁孝。 李仁孝在与姚平仲的交往之中,无意中发现姚平仲竟然身怀大才,绝不是寻常之人,由此李仁孝便对姚平仲倾心相交,终是与姚平仲成为知心好友。 而姚平仲也被李仁孝的诚意感动,不愿再隐瞒欺骗下去,就向李仁孝吐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李仁孝得知这看似普通百姓一般的兆平,竟然就是大宋西军四大将门之一的姚家之后,大名鼎鼎的姚平仲,不由大喜过望,便想请姚平仲出山辅佐自己,并许以极高的官爵。 但姚平仲却始终不忘自己身为宋人的根本,不愿为西夏出力,便婉言谢绝了李仁孝,而李仁孝见姚平仲极有气节,也不强求,遂请与姚平仲结为异姓兄弟。 姚平仲再也无法拒绝,只得同意,自此李仁孝便拜姚平仲为兄,更是对姚平仲极为敬重,时常向姚平仲请教政务军事,姚平仲见李仁孝心诚意挚,也就不吝赐教,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所以姚平仲与李仁孝名为兄弟,本质却是师徒,可谓是亦师亦友。 李仁孝经常向姚平仲请教当今天下大势,姚平仲便告之李仁孝,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当今天下虽然纷乱不堪,各方势力之间攻伐不断,但最终仍是要归于一统。 而在当今各方势力之中,看似以北方的大金、西域的西辽,以及江南的方腊三家最强,最有一统天下之势,但这三方却都存在着致命的弱点。 大金雄起于东胡之地,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吞辽灭宋,看似强盛无比,最具统一天下之象,但女真一族野蛮粗鄙,未经王化,行事残忍狠毒,动辄便屠戮百姓,祸害生民。 此等行径与曾经乱华的诸胡别无二致,其国运也必和诸胡一样,不会长久,可谓“行”不正。 地处西域的西辽近年来也是快速崛起,西辽国主耶律大石更算得上雄才大略的一代英杰,率领一班故辽旧臣,绝境逢生,竟能在西域不毛之地创下偌大的一份基业,实属不易。 但西辽毕竟太过偏远,距离华夏腹地万水千山,途艰路险,西辽又地贫物寡,人口稀少,终是难成大器,可说是“位”不正。 而江南的方腊,在这三家之中却是最为不正,方腊本是江湖门派白莲教之教主,其身本为大宋子民,却非但不知爱民保国,反而利用白莲教义煽动百姓,蛊惑人心,从而聚众谋反,妄图自立称帝,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方腊为一自私心为祸天下,搅乱民生,其品性最错,德行最亏,必不得天佑,最终也肯定成不了气候,可谓“心”不正。 除却这三家之外,其余的各方势力不是实力太过弱小,就是内有纷争,无法形成合力,都难以有所成就。 第四百二十三章 质子姚胜 只唯独已经受封梁王的王伦与众不同,王伦虽然也是起自于绿林草莽,但自从王伦入主绿林之后,绿林盟便气象一新,渐与寻常武林门派不同,可说全无江湖帮会的蝇营狗苟之气。 而后王伦掌控绿林,盘踞梁山,看似是要割据作乱,实则却是护佑一方水土,保境安民,惩治地方贪官污吏,在山东一地更是极得民心。 然而大朝廷宋廷却昏聩不明,不辨忠奸,竟然数次派兵围剿梁山,结果均被王伦轻易击败,但王伦数败官军之后,却未就势造反,反而接受招安,成为一方节度为国家效力。 其后大金入寇,兵犯东京,王伦又不计前嫌,两次冒死解救东京之围,不但救回两皇后妃公主,使之免受金人欺辱,更是让数十万东京百姓得以活命。 后来王伦又抗金伐齐,从无败绩,更是收复大片汉家故土,此等功劳作为,足以令天下各方诸侯汗颜。 此外王伦恢复民生,开矿建厂,助学兴商,又招贤纳士,汇聚天下英杰,梁王府中能臣良将如繁星云集,梁王府治下之地更是日渐繁华兴盛,汉家复兴之象已在梁地初现。 如今梁王府的实力在天下各大势力之间,已经丝毫不弱于任何一方,而且若是按照现在的势头继续发展下去,梁王府的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将来平定天下,一统华夏之人也必是王伦无疑。 姚平仲对天下形势的分析,使得李仁孝极为震撼,之后便一直关注王伦以及梁王府的发展,而其结果就如姚平仲所说,近几年来梁王府的实力再次大涨,已然势不可当,削齐灭金,平定漠北叛乱,收复汉家故土无数,若论军威之壮,便是强唐盛汉也不过如此。 最近王伦更是一举击退方腊的北进侵扰,又准备远征将要与西辽开战,而西夏就在王伦西征的必经之路上,王伦又怎会任由这颗钉子留在身后不拔。 虽然王伦现在尚未大举兴兵对西夏进行攻伐,但这几年持续进行的铁壁囚笼之策,早就已经让西夏处于绝境之中,国土被蚕食殆没,关山险要尽失,西夏距离灭国亡种不过只差最后一击而已。 而西夏国中的一帮老臣与国主李顺乾却仍是看不清眼前形势,还在试图做最后一搏,更是在暗中与方腊秘密联络,想要借外部势力挽救危局。 但现在西夏四面被围得水泄不通,任何外来的人员物资皆进不得西夏国境,方腊能给的也就只有口头承诺,毫无实际意义,而且方腊还在不断蛊惑李顺乾与王伦拼死一战,其目的不过就想要让西夏与大梁殊死相杀,消耗大梁实力,方腊一方便可从中取利。 现在梁军的两大兵团正在步步紧逼,日近王城,而王伦也即将亲率梁军主力出征,到时必然会对西夏予以雷霆一击,等到战事一开,西夏定是难逃覆灭之局,西夏皇族中人死战到底尚在情理之中,但其他各族百姓何辜,却最终只能是被殃及池鱼,落得个家破人亡。 李仁孝眼见形势如此,不忍心见西夏百姓跟着遭殃,就与姚平仲商议对策,又正值西夏国主李顺乾病重,不醒人世,无法理政,姚平仲就让李仁孝趁机发动了政变,一举掌控了西夏朝局。 李仁孝控制住西夏局面之后,便立即让姚平仲出面联络大梁派在西夏国内的影密卫,通过影密卫向王伦转达归降之意,而姚平仲更是亲自出马,随同戴宗一起东进关中拜会王伦,递交李仁孝亲笔所写的国书,以示诚心。 而随着姚平仲的缓缓讲述,养心殿内寂静无声,众人都没想到姚平仲数年之间竟然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更是从一个意气风发,人人敬仰的军中骁将,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意志消沉的老头儿,众人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悯之感。 王伦也是静静的听着,等姚平仲讲完,王伦便看了看一旁的戴宗,戴宗默默的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对姚平仲这些年的过往经历进行了详查,姚平仲所说并无虚假。 小虎却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姚平仲身前,而姚胜怕小虎要对姚平仲不利,便立即挺身护住自己的父亲。 小虎却停下脚步,只是直直地看着姚平仲,过了半晌才道:“当年你因一自私利,贪功冒进,结果数万将士受你牵连战死沙场,论你之罪,实是百死未赎。 只是按你所说,这些年你也是真心悔过,觉得对不起当年那些屈死之人,你的这些话,我信了。 现在,你又代表西夏与我大梁签订了和约,使两军免于交战,百姓不受刀兵之苦,也算立下大功,也尽可抵得当年之过。 至于你我私仇,终是小事,就此揭过,永不再提,我王虎也再不会找你的麻烦。” 姚平仲此次到梁王府本就是报着还债之心而来,若是小虎等人要报当年之仇,姚平仲也做好了以死相偿的准备,但现在小虎竟然将其父被自己牵连至死的大仇就此放下,不再追究,姚平仲也是大感意外。 姚平仲也是直直地看着小虎,但心中却是越发的愧疚,面上的神情也有了变化,数次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终是说不出话来,只得双手抱拳,向小虎长躬倒地。 小虎却不向姚平仲看上一眼,而是向王伦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向殿外走去,显是虽然不再追究姚平仲,但也不想再留在这里面对仇人。 史进也快步跟了上去,与小虎并肩出殿,王伦看着小虎与史进的背影,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梁王殿下。”姚平仲也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向王伦行礼道:“和约已经签订,自此西夏便是大梁之土,可否允许在下返回,筹办归降交接事宜。” 王伦点了点头,只道:“慢走不送。” 姚平仲又躬身行了一礼,便道:“在下与仁孝在兴庆府躬迎梁王大驾。” 姚平仲走前忽地看了一眼姚胜,又点了点头,才转身向殿外走去,而姚胜却留在原地未动。 王伦见姚胜仍是站在殿中,便问道:“你怎么不走?” 姚胜抬头看着王伦,却道:“我是留下来做人质的。” “哦?”王伦被姚胜给逗乐了,笑道:“你为什么要做人质?” 姚胜道:“我阿爹说了,西夏归属大梁乃是国之大事,虽有和约为证,但仍需留有质凭才能取信于人,所以我阿爹便让我留在梁王府做质子,以示诚意。” 王伦嘿嘿一笑道:“你小小年纪,孤身一人留在此处,难道就不害怕有人欺负你吗?” 姚胜却正色说道:“梁王殿下仁德之名广布华夏,世人皆知,而且梁王殿下胸怀天地,最是大度能容,梁王府中各族英杰汇聚,便是如女真、契丹等曾经的敌国之人,旦有才能,真心效力,便俱都能够获得重用,梁王殿下也向来一视同仁,又怎会难为我一个小孩子。” “好!”王伦哈哈大笑道:“不愧是将门之后,有胆色,也罢,你既有此心,今后便留在府内,与吾儿王晟等人在一处吃住,习文练武,你可愿意?” 姚胜点了点头,王伦便招手将在侧席旁听的王晟、岳云等人唤了过来,叮嘱王晟道:“姚胜这小子不错,今后也将是你的兄弟,就让他进你的少年营,与你们一起学习,千万不要亏待了他。” 王晟今年尚未满九岁,但却已是沉稳端重,当即站在殿中向王伦行礼说道:“回禀父王,姚胜兄弟乃是将门之后,家学渊源,必有卓越才能,适才向父王回话之时,也是应答自如,足见不凡,孩儿能得姚胜兄弟为伴,定可获益匪浅,也自会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兄长一般看待,请父王放心。” 王伦对王晟的回答甚是满意,便挥手让王晟等人退出,王伦则与卢俊义等人继续议事。 王晟便主动过来拉起姚胜的手向殿外走去,岳云、陆文龙等人都在后跟随,此时一众少年获了自由,刚一出了养心殿就立即撒欢狂奔而去,嬉笑之声传到殿内,王伦众人都是不禁莞尔。 随后王伦便与梁王府众臣商议西征之事,大军出征非同小可,诸事繁多,自然不是一日之功,此后梁王府上下便开始全力筹备,只待发兵西征。 在此期间,王伦在与卢俊义等人商议之后,基于现在的四方局势,便又对梁王府的各层级政府机构、地方行政以及大梁军团都进行了再一次的调整改编。 先是将大梁军团变换性质,不再以军团为名,而是更名为大梁卫国军,简称梁军,梁军下辖的各大兵团也做了调整,在各大兵团的基础上,重新组建五大军种。 以岳飞的禁卫兵团为主,再加第一、第二、第三以及西北两路绿林等几大兵团的主战部队组建禁卫军,以赵云的羽林兵团为主,组建羽林军,以史文恭的第四兵团为主,组建赤羽军,以第五兵团为主组建搏浪军,以厢卫兵团为主,组建厢卫军,同时设立五军大都督府管理梁军五大军种。 第四百二十四章 紧锣密鼓 禁卫军为梁军最重要的主力野战部队,由岳飞任大都督,朱武为军师长,张宪为副大都督。 羽林军为梁王府直辖亲军,由赵云任大都督,扈成为军师长,史进为副大都督。 赤羽军集中梁军全军的重型火炮、重甲战车等重装火力部队,以及飞行部队,是为梁军中专职负责攻坚破城、火力压制、空中打击的重装机械部队,由史文恭任大都督,花荣为军师长,秦明为副大都督。 搏浪军统辖梁军中除羽林军舰队以外的所有水战部队,专职进行江河湖海的水上作战,由韩世忠任大都督,梁红玉为军师长,李俊为副大都督。 厢卫军专职负责边防、内卫、治安、后勤运输、物资保障等职能,属于常规驻防部队,同时也是其它四大军种的二线预备部队,由杨志任大都督,关胜为军师长,呼延灼为副大都督。 宿卫兵团则转为梁王府侍卫总队,武松任卫队总指挥使,马麟为军师长,小虎为副总指挥使。 其他女真、契丹、蒙古以及新归的党项等四大兵团改编为独立军团,作为梁王府直属机动部队,由军机阁直接负责指挥,而党项军团暂时编入岳翔的雪域兵团,待等岳翔到位之后便立即参加对吐蕃诸部的征战。 同时抽调原禁卫兵团的背嵬、游奕、踏白、胜捷四军精锐各两万人,组建关中禁卫军团,进驻关中,镇守四关。 背嵬军团由严成方任提督,镇守萧关,游奕军团由何元庆任提督,镇守潼关、函谷关,踏白军团由狄雷任提督,镇守武关、紫荆关,胜捷军团由曹宁任提督,镇守大散关。 梁军总部即梁军最高指挥机构为军机阁,由卢俊义任阁正,同时兼任梁军五军大元帅,田虎、林冲、鲁智深、完颜宗弼为副阁正,兼任梁军元帅,林冲并任梁军总都教习,吴用为总军师长,朱贵为副总军师长,公孙胜为总顾问,李纲、张叔夜为高参。 大梁辖下的各地区域也作了重新划分,依照金、元二州为例,增设东、中二州,东州下辖齐、冀、豫、皖、淮北、淮南六郡,总督府治所设在济州府,由王萌任总督。 中州下辖关中、陕北、洛阳、甘、夏、晋、鄂七郡,总督府治所设在长安府,由王晟任总督,先置虚职,待王晟成年后再行实任。 大梁四州分别设置总督府进行管理,总督府下辖郡、州府、县区、乡镇、村屯五级行政单位,总督府不负责参与具体的地方政务与治理事项,只专管本州军政司法各级官员政绩的监察考核。 同时成立四州战区,各战区设都督一职,总管军务,每个战区均下辖禁卫、赤羽、搏浪、厢卫四大军团各一,每个军团各设提督一名,平时各大军团各自负责管理军团建设、训练等事务,战时则由战区都督统一进行协调指挥作战。 其中元州战区由朱仝任都督,梁义为战区军师长,哈撒儿为战区副都督,梁英为禁卫军军团提督,原第四兵团李进为赤羽军军团提督,原韩世忠部将王权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巴特儿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金州战区由杨雄任都督,时立爱为战区军师长,完颜宗彦为战区副都督,高庆裔为禁卫军军团提督,原第四兵团呼延通为赤羽军军团提督,倪云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完颜娄室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东州战区由董平任都督,原西路绿林兵团孙安为战区军师长,原西路绿林兵团卞详为战区副都督,原西路绿林兵团山士奇为禁卫军军团提督,原第四兵团马灵为赤羽军军团提督,费保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原西路绿林军团叶清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中州战区由杨再兴任都督,高宠为战区军师长,牛皋为战区副都督,严成方、何元庆、狄雷、曹宁为中州禁卫军四大军团提督,刘唐为中州赤羽军军团提督,张顺为中州搏浪军军团提督,纳牙阿为中州厢卫军军团提督,铁木华为长安五城兵马司九门提督,五城兵马司编制隶属厢卫军,但归军机阁直接指挥。 大梁军政机构的调整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进行,期间在各地驻守的各大兵团也都依令调动,岳翔、郭药师等众将也已率部进到关中,开始组建雪域兵团。 转眼新年已过,刚到二月,岳翔与郭药师便率领雪域兵团立即开拔,兵出大散关,挺进河湟谷地,寻机与吐蕃诸部交战。 而由梁军主力组成的西征大军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十,届时王伦便将亲率大军先到兴庆府接受李仁孝的投降,之后再经由河西走廊,进军嘉峪关,与耶律大石率领的西辽大军决战。 不过按照原本卢俊义等人的意见,此次西征作战是不必由王伦亲自挂帅的,卢俊义等人的意思是想让王伦在接受李仁孝归降之后,便即返回关中,镇守大后方,而由卢俊义率军与西辽作战。 但王伦却不同意,只因数年前王伦在荒丘客栈围捕耶律大石不成,反倒险些让耶律大石给算计了,这件事始终被王伦认为是奇耻大辱,一直都要想找机会扳回一局。 这次好不容易让田虎、鲁智深,还有完颜宗弼等人将耶律大石拖在了嘉峪关,使西辽大军进退不得,这可是得报家族大仇的最好机会,王伦又岂能放过。 所以王伦力排众议,坚决要亲率大军出征,卢俊义等人当然也都知道王伦心中所想,也就不再阻拦。 到了三月初九,大军明日即将开拔,这天晚上王伦正与卢俊义等人商议出征的一些细节之事,王晟、岳云却率领一众少年营子弟闯进了养心殿,并以王晟、岳云为首,齐声向王伦请命,要随大军一同出征。 王晟过完年刚满九岁,岳云也才过十二岁,其他少年营子弟大的不过十五六,小的也就与王晟差不多,但百余位少年在养心殿内昂扬而立,却也气势非凡。 王伦看着眼前一众英气勃勃,主动请愿入伍从征的少年,不由想起了自己少年时立志从军报国的情景,心中竟是一阵激动,刚要开口答应,却见萍儿率领着一大堆女子闯进了养心殿。 这些女子自然都是少年营一众子弟的母亲,听说自己的孩子要去找王伦请愿从军,又哪里能让,这些妈妈们便都去找了萍儿,萍儿一听,也是吓了一跳,就带着众位夫人急急忙忙赶到了养心殿。 这一百多位母亲一进养心殿,便立即奔向各自的孩子,当即抓住就再不撒手,一边训斥自己的孩子,一边七嘴八舌地向王伦央告,什么孩子还小,怎能上得战场,而脾气火爆的,更是直接开骂,你们这些老爷们都死光了吗,竟然想让这些孩子到战场上送命。 一时间养心殿内人声鼎沸,有如滔天巨浪,大殿的房顶好悬没被揭开,王伦等人立时被吵得头昏脑胀,一个个连连向后退去,不敢接话,也根本插不进嘴。 萍儿走到王伦身边,却是轻声问道:“真的要让晟儿他们一同出征吗?” 王伦伸手揽住萍儿,轻轻点了点头,萍儿知道王伦的心意已决,便轻声叹了口气,随即提高声音向殿中正在喧闹的众位夫人道:“都安静些了,吵吵闹闹的像个什么样子!” 萍儿向来极有威望,一众夫人闻声当即安静下来,都转过头来看着王伦。 王伦咳嗽了一声,转到御座前面,又向着众位夫人拱手陪笑说道:“众位夫人,众位嫂嫂、弟妹,请听我一言,我知道众位都心疼自己的儿子,觉得孩子们还小,还不到上战场的时候。 但有志不在年高,孩子们早晚都会长大,迟早要征战沙场,为国效力,而我之所以同意让少年营的子弟们随军出征,也是想让他们多些历练,早日成才。 我向众位嫂嫂、弟妹保证,自此出征,少年营时刻都会跟随在我身边,此行也只是让他们增长些阅历,不会真的让他们到战场上厮杀,我王伦发誓定能保得少年营平安归来,不会伤到孩子们一根毫毛。” 王伦的话还未说完,林娘子便已经抱着林冲之子林飞呜呜嘤嘤的哭了起来,林冲立时尴尬无比,刚想上前劝说两句,就被林娘子一个飞眼给瞪了回去,再不敢说话。 林娘子带头一哭,其余卢俊义、柴进、史文恭等人的夫人便都立即跟着哭了起来,大殿之内顿时哭声一片,弄得众人头大如斗,王伦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口干舌燥。 “都给我闭嘴!”正在众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听殿外一声断喝,大殿门口之处已经来了二人,却正是姚秀清、姚秀静两位太夫人到了。 姚秀清与姚秀静慢慢走进殿来,梁王府谁人不知姚秀静的脾气,无人不怕,姚秀静将眼睛一瞪,众位夫人便都立即将头低了下去,不敢发出一点声息。 第四百二十五章 少年出征 王伦与萍儿、岳飞连忙走下台阶,迎接两位太夫人,卢俊义等人也都是躬身行礼问好,王伦扶着姚秀清在御座上坐下,自己在一旁侍立。 “哎!你们哪,太不晓事。”姚秀清扫了殿中众位夫人一眼,轻声说道:“你们哪个不是梁王府重臣的夫人,怎能如此行事,虽是护子心切,可也不好这般胡闹,让你们夫君的脸面往哪里搁。” 姚秀清此话一出,众位夫人都是羞愧难当,头埋得更低了,卢俊义等人也都是面红耳赤。 姚秀清却又叹了口气道:“孩子都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娘的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更是盼着自己的孩子将来能有出息,能够出人头地,有一番作为。 当初你们送孩子进少年营的时候,不也是因为少年营出来的子弟,更有机会出将入相,早成栋梁,可怎么今日孩子们要随军出征,还只是历练一番,并不是真的要到战场上拼杀,你们就都舍不得了呢。 难道就只许那些平民家的孩子为了大梁浴血奋战,疆场捐躯,而你们这些重臣子弟就金贵得连随军都不能去,要是如此,大梁耗费无数资源供养、教导他们又有何用,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吧。” 众位夫人闻言都是愣住,一时无话可说,姚秀静却哼了一声,提高声音说道:“姐,别跟她们废话,让不让孩子们随军出征,随她们的便,愿意去的自当没事,不愿意去的,就请立即退出少年营,今后也别想在大梁为官出仕,爱去哪儿去哪儿。 今天我就把话摞这儿,我们老姐儿两个的孙子,晟儿和云儿第一个报名随军出征,还有另外几个小点儿的,等他们再大一点儿,能拿得起刀了,也必须全部都到沙场征战,磨炼磨炼,至于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姚秀静说完也不管众人有何反应,便扶起姚秀清,说道:“姐,咱们走,没的看见这些人闹心。” 姚秀清拍了拍萍儿的手,又向王伦和岳飞点了点头,才与姚秀静出殿去了,王伦与萍儿、岳飞亲自将两位太夫人送到殿外,卢俊义等人与一众夫人也都是躬身相送。 姚秀清与姚秀静一走,众位夫人便都看向萍儿,萍儿却向众人挥挥手,带头离开养心殿,众夫人见再闹下去也是无用,只得强忍心中不舍,含泪随着萍儿离去。 众夫人前脚出殿,王晟便立即上前一步来到王伦面前,问道:“父王,你答应让我们随军出征了?” “我答应了。”王伦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从即日起,少年营暂时编入羽林军归制,营中八岁以上子弟全部随军从征,并组成少年先锋团,由种启为团长,刘锐为军师长,姚胜为副团长,从此先锋团便是王晟的亲兵卫队。 同时,岳云、陆文龙正式加入羽林军龙骧军团,接替铁木华、纳牙阿,岳云任龙骧军团军师长,陆文龙任龙骧军团副提督。” 王伦命令一下,先锋团的一众少年顿时欢呼雀跃,个个兴奋无比,王伦哈哈一笑道:“都好好干,不要让我和你们的父母失望。” 先锋团一众少年拜谢而去,而王伦等人看着孩子们欢腾的背影,心中竟都是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大殿之中也立时安静了下来。 耶律梁材却来到王伦身前,行礼说道:“殿下,下臣也想随军出征,迎战西辽。” 王伦微一皱眉,也知道耶律梁材心中的想法,耶律梁材与耶律大石虽然都曾是大辽的皇子,但两人之间的仇怨却是颇深,当年大辽亡国之后,这兄弟二人更是分道扬镳,天各一方。 而等数年之后在荒丘客栈再度相见,两兄弟也早已是各怀心志,耶律梁材一心想要复国,但耶律大石却想自立门户,另起炉灶,创下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 当时耶律梁材与耶律大石兄弟重逢,却话不投机立起争执,最后更是拔刀相向,结果荒丘客栈一战,兄弟二人之间剩下的就只是欲致对方于死地,再无手足之情。 现在耶律大石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不仅建立了西辽国,更是称霸西域,成为一方雄主,而耶律梁材却已是复国无望,虽然在梁王府中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比之耶律大石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而今耶律梁材想要随军出征,为的就是既然在个人发展方面已经无法胜过耶律大石,恢复大辽更是无望,那便在战场上与耶律大石争雄,彻底将耶律大石击败,才能摆脱这个萦绕了他多年的噩梦。 耶律梁材的这个想法是对是错,王伦也无法评判,但王伦却觉得如果自己是耶律梁材,只怕也会这么做,也许人心从来都是自私的吧。 王伦看了看耶律梁材,却一时没有说话,耶律梁材便又说道:“殿下不必担心王府政事,政务阁现在早已步入正轨,蒋敬、孔璠也都是成熟练达,有他二人在,政务阁自会运转自如,定可保证大梁后方稳如泰山。” “好吧,我答应你。”王伦终是叹了口气,说道:“我也自会尽全力帮你完成心中夙愿,此次出征,中路一军我便交由你来指挥,你只管放开手脚,大胆作为,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耶律梁材没想到王伦不但答应让自己随军从征,更是让自己亲自指挥一路大军与西辽作战,王伦的如此信任让耶律梁材感动不已,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对王伦的谢意,只得长躬到地,拜谢王伦。 三月初十日一早,长安城城北的安定门大开,王伦率领梁军主力出城,正式开始西征之路。 此次王伦亲自出征与耶律大石交战,时日肯定不短,为保大后方的稳定,更为防备方腊趁机生事,王伦便留下卢俊义亲自镇守关中,总摄全局,同时柴进、林冲、史文恭、韩世忠、杨志、公孙胜等人也都留下相助。 王伦身边则有耶律梁材、岳飞、吴用、赵云、武松等人辅佐,而此次的西征大军由羽林军、梁王府侍卫总队,以及赤羽、搏浪、厢卫三军的各一支军团组成,总兵力共计十六万余,待等到达嘉峪关后,再汇合田虎、鲁智深、完颜宗弼等人的部队,共同组成西征兵团。 其中厢卫军的一支军团已由王英率领先期出发,为西征大军去打前站,提供物资和后勤保障,而扈冰心因为已经不在厢卫军中兼职,便专任了梁王府内廷大总管,所以此次并未随军出征,另外王伦又在萍儿的建议下让琼英任了内廷副大总管。 同样未能随同出征的还有小舞,倒不是小舞不想去,而是实在去不了了,因为小舞怀孕了。 王伦就此便不再让小舞继续在王府卫队中任职,而是特意成立了大梁王族宗人府,由小舞任宗正之职,专一管理大梁王族内部事物,上管人,下管钱,中间管族产土地。 大梁王族之中若有人作奸犯科,触犯大梁律例,也要统统交由小舞惩治,所以这宗人府宗正的权力大得很,对此小舞倒是欣然接受,立即走马上任。 同时王伦又调陶宗旺入宗人府协助小舞,陶宗旺忠厚老诚,内里又仔细稳妥,平时与小舞也最和得来,更是梁王府老人儿,上上下下人头熟得很,有他在宗人府便不会出乱子。 后方之事全部安排妥当,王伦终是可以放心地率军出征,大军一路向西而行,翻山越岭,终是到达原西夏国都兴庆府,驻守在兴庆府外的梁军大将孙立知是王伦大军到了,立即便与栾廷玉、苏定等众将率军出营,拜接王伦。 王伦由孙立众将接着进了中军帅帐,王伦坐在帅案之后,众将两厢而坐,王伦先是慰劳了孙立等先期西进的一众将领,随即便问道:“兴庆府内情形如何了?” 孙立答道:“姚平仲东进关中议和之后不久,西夏国主李顺乾便即病重身亡,现在西夏国内军政大权已经尽为李仁孝掌握,李仁孝也立即与我们取得了联系,表明归降诚意。 等姚平仲从关中返回,和约签署已定,李仁孝与姚平仲便亲赴我军大营劳军。 李仁孝表示现在既然夏地已经归属大梁,但夏地各城之间仍被封锁阻隔,不得流通,各城之中物资匮乏,百姓生活困苦不堪,请求是否可以解除圈禁,让百姓以及生活物资能够自由流动,以解民生疾苦。 当时田虎大人见李仁孝甚是诚恳,不似有假,便即同意解除了夏地各城之间的兵禁,并将大军撤至夏地边境,让各城之间自由往来,只是不许出境。 田虎大人同时又发放了粮草物资,赈济夏地各城灾民,使夏地民生得到初步恢复,民心安定,而夏地百姓对我大梁如此善举都是感激不尽,更有百姓自发到营中劳军,以致谢意,现在夏地各城都已竖起大梁旗帜,只等殿下前来受降。” 第四百二十六章 城门突变 “很好。”王伦对田虎的作法十分满意,当即点头说道:“田虎师兄老成谋国,体恤民生,不愧是我大梁臂柱,现在田虎师兄是到西边去了吗?” “是的。”孙立道:“现在夏地形势已经初步恢复稳定,但西边战事仍是有些吃紧,田虎大人便命末将等人在此驻守,田虎大人自己则亲率大军增援西线去了。” 王伦点了点头,却有帐外侍卫来报,兴庆府姚平仲代表李仁孝前来迎接梁王大驾,王伦见是姚平仲到了,便命请进,姚平仲则在帐外报名而入。 姚平仲进到帐内,先向王伦行了礼,才道:“喜闻梁王殿下驾临兴庆,末将迎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老姚说笑了,这算个什么罪,我这不也是刚到嘛。”王伦哈哈一笑,让姚平仲坐下说话,又笑道:“老姚,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王伦话音未落,姚胜便从王伦身后冲出,直扑到姚平仲怀里,姚平仲见姚胜竟然与王伦同来,也是喜出望外,抱着姚胜只是细看,却见儿子神采飞扬,毫无颓废之色,显然在梁王府过得不错,没受欺辱,才终是放下心来。 姚平仲起身向王伦道谢,王伦却挥了挥手问道:“仁孝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姚平仲道:“请降仪式俱已准备完毕,明日一早仁孝便会率领夏地臣民百姓出城,并亲自向殿下进献国玺,同时迎接殿下莅临兴庆府。” 王伦点了点头,却又道:“仪式不要搞得太复杂,简简单单就好,另外也不要叫什么请降、受降的,这词不好,听着生分,都已经是一家人了,依我看,就叫‘和归’便可。” 姚平仲见王伦没有丝毫趾高气扬的胜利者姿态,更是将请降改为了和归,可说是给足了李仁孝面子,姚平仲心中也是感激不尽,当下连声称是,同时立即便派人将王伦的旨意送进兴庆城去,姚平仲自己则留在梁军营中未走,而王伦也是在大帐摆宴款待姚平仲。 第二日一早,梁军大营之中数声礼炮响过,营门随即大开,王伦带着王晟,率领梁军众将,在姚平仲的陪同下前往兴庆城。 等王伦到了兴庆城东门外,城门已经大开,李仁孝率领原西夏一众臣民百姓早在城外列队,跪迎王伦。 姚平仲手牵玉狮,亲自陪着王伦来到李仁孝身前,王伦从马上跃下,大步过来将李仁孝扶起,却见李仁孝年纪甚轻,相貌英俊,也自有一番高贵气度。 “你就是李仁孝!”王伦拉着李仁孝,和颜悦色地道:“此次夏地能够和平归属大梁,免去夏地百姓遭受战火荼毒之苦,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李仁孝连忙躬身行礼,又将西夏国玺高举过顶,恭恭敬敬地道:“夏地能够得以顺利和归大梁,使夏地百姓不遭刀兵之劫,恩情如同再造,此皆是因为梁王殿下仁德之故,仁孝不过是顺应天意民心,就势而为,岂敢枉称功劳。” 王伦微微一笑,将西夏国玺接过交由岳飞,又对李仁孝道:“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们进城看看。” 至此“和归”仪式就算完成,也代表西夏以一郡之地正式并入大梁,王伦便即重新上马,在李仁孝与姚平仲的左右相陪之下进入兴庆府。 这兴庆府本是古之灵州,党项东迁之时占为己有,后又有李德明在此建城,定都于此,命名为了兴州,至李元昊称帝建国改称兴庆府,直到现在归属大梁,已有百余年的历史。 兴庆府城高大宏伟,城墙宽阔耸立,城门广大,虽然还比不上长安、开封、洛阳等中原大城,但也颇具气象,更有西北之地的彪悍雄浑之风。 王伦乘马缓步入城,正走在门洞之内,忽然一声脆响,却似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接着便有一物从天而降,竟是城门内的万斤巨闸突然掉落,直向王伦砸下。 王伦此时正在巨闸下方,眼见就要被巨闸砸中,幸得王伦跨下的玉狮极为机警神骏,感觉到上方有恶风不善,便立即后腿蹬地,猛然发力,瞬间便向前窜出数米之远,而那巨闸随即轰然落下,堪堪砸在王伦刚刚所在之处。 这城门内的巨闸是专作用来防御的城防设施,本是由钢索吊在门洞之上,怎会无缘无故,还非要赶在王伦路过之时,不偏不倚地落下,必是有人故意为之,而其用意也再是明显不过,便是要刺杀王伦。 王伦刚刚躲过一劫,还没站稳,紧接着便听弓弦响处,一支利箭已是直向王伦疾射而来,未及眨眼,那箭就已到王伦面前。 “小心!”却听一声大喝,随即便已有一人合身扑来,挡在王伦身前,那支利箭正射在为王伦挡箭之人的胸口上,而这人却是姚平仲,姚平仲中箭之后,当即摔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与此同时,又有数十支利箭向着王伦等人所在之处射来,王晟此时正在王伦身边,见父亲遇袭,就要冲过来保护王伦。 而距离王晟最近的姚胜立即跃起,将王晟扑倒,并用身子护住王晟,种启、刘锐等几个少年先锋团子弟也全都过来,四外围住,将王晟层层挡在中间。 此时王伦身边的一众侍卫也都反应过来,当即蜂拥而上,将王伦围住。 王伦身边本有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大护卫,率领四百名贴身侍卫时刻保护王伦,但此时因为城门巨闸突然掉落,却有一半的侍卫被挡在了城门外。 城门内只有郝默手下的一百侍卫人数齐全,以及杜迁、宋万手下侍卫各有大约一半,而阿奇和他手下的一百侍卫全都没有进来,包括杜迁也被挡在门外。 王伦突然遇袭,宋万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率领手下的五十余名侍卫高举钢盾将王伦以及王晟等人护住,抵挡不断射来的箭雨,杜迁手下的五十名侍卫便各挺兵刃护在外围,郝默则率领一百侍卫以箭形阵式立在王伦身前,手中尽是连发火铳,直指站在王伦马前的李仁孝。 而李仁孝似乎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给惊住了,呆立在王伦马前,不敢稍动,却忽见眼前人影一晃,已有两柄如雪钢刀架在李仁孝的脖颈之上,正是武松擒贼擒王,当先将李仁孝控制住。 此时巨闸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锤击之声,想是门外的杜迁、阿奇等人见王伦被困在门内,一时情急,便想要砸破巨闸,冲进来营救王伦。 而这锤击之声也将李仁孝惊醒,李仁孝看见王伦正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自己,便再顾不得钢刀夹颈,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挡在王伦马前,大呼道:“护驾,捉拿刺客!” 李仁孝手下的武士也都立即行动起来,向暗箭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不一刻,刺客的藏身之处便传来厮杀搏斗之声。 李仁孝则立即转身在王伦马前跪倒,不住叩头道:“属下治理不周,未能肃清这些反叛余孽,致使惊扰了殿下,请殿下治罪。” 王伦却未理会李仁孝,而是跳下马来,伏身查看姚平仲的情况。 王伦将姚平仲扶起,却见姚平仲右胸处中箭,鲜血从衣服中渗出,已经浸染了一片,但好在应是没有伤到重要脏器,姚平仲虽是呼吸急促,却也没有性命之忧。 王伦向姚平仲点了点头,挥手封住姚平仲伤口附近的穴道,将血止住,防止姚平仲失血过多,再用两根手指夹住羽箭,轻轻一提,便将那箭拔出,姚平仲却是哼也没哼一声。 一名宋万手下的侍卫取出急救包,王伦接过并亲手给姚平仲包扎了伤口,姚胜也跑了过来查看父亲伤势,见姚平仲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王伦拍拍这父子二人,便站起身来走到仍然跪在地上的李仁孝身前。 李仁孝见王伦过来,连忙再次叩头说道:“此次皆是仁孝治下不严之过,与他人无关,仁孝愿以死谢罪,请殿下宽恕城中的臣民百姓。” 王伦看着李仁孝没有说话,却听城门处传来一声巨响,那万斤巨闸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巨闸两侧的城墙也被炸得支离破碎,接着一声马嘶,那巨闸已是轰然倒塌,随即一马当先冲进一人,正是赵云到了。 原来刚才巨闸落下,将王伦困在城内,赵云等人在城外都是大惊失色,杜迁、阿奇更是急得用手中兵器直接去砸那巨闸,但那巨闸乃是用坚木所制,极为厚重,外部还包有铁皮,又怎能砸得开。 岳飞急忙赶了过来,让众人快用炸药炸门,众人才反应过来,随即张清便命朱雀军团的士兵在巨闸上装放炸药,一举将巨闸炸开了一个大洞。 赵云心急王伦安危,一催跨下的嘶风,嘶风立即奋起神威,高扬前蹄,蹬在巨闸之上,一蹄便将巨闸蹬倒,赵云率先冲进城去,来到王伦身边,随后岳飞率领大军蜂拥入城,将王伦和李仁孝等人团团围住。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戴罪立功 此时捉拿刺客的战斗也已经结束,李仁孝手下的武士将十几个被绳捆锁绑的人押了过来,这些人个个带伤,浑身血污,有几个伤得很重,更是在地上被拖着过来。 这些刺客被押到王伦面前,看见跪在地上的李仁孝,便有人对李仁孝破口大骂,更是对王伦怒目而视,竟是个个悍不畏死。 有李仁孝手下的武士过来在李仁孝耳边低语了几句,李仁孝点了点头,便向王伦说道:“启禀殿下,这些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清,都是原西夏国的一些老旧贵族。 这些人因为不满西夏和归大梁,更怕和归之后他们失了贵族身份以及特权,便在暗中谋划,想要趁殿下进城之时进行刺杀,现在已经全部就擒,仁孝请命,将这些叛逆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王从却淡淡地道:“这些是你的事,不用问我。” 李仁孝一咬牙,向后挥了挥手,便有武士将这些刺客拉了下去,而这些刺客却仍是一路骂不绝口。 站在王伦身边的王晟见李仁孝仍然跪在地上,便拉了拉王伦的衣袖。 王伦低头看看王晟,笑道:“你想说什么?” “父王。”王晟又想了想,才说道:“我觉得今日之事不能完全怪罪李仁孝。” “为什么?”王伦道:“这兴庆府是李仁孝的治下,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怎么说他都难辞其咎。” 王晟道:“对于这件事,李仁孝自然有责任,但刺杀父王应该跟他没有关系。” 王伦道:“何以见得?” 王晟道:“刚才巨闸落下,我们被困在城里的时候,李仁孝手下还有数千武士,而我们只有不到二百人,那时李仁孝如果想要杀了我们,或者是与我们同归于尽,他都有的是机会,但李仁孝并没有选择这么做,也没有逃跑,而是立即召唤武士捉拿刺客。 至于那些刺客,依我看其实不过都是原来西夏国里一小撮不愿意臣服大梁的顽固分子,他们之所以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刺杀父王,除了时机合适之外,便是还想要借此陷害李仁孝,将李仁孝拖下水,再用父王的手杀了李仁孝。 而一旦李仁孝死于父王之手,就会立即激起原西夏臣民百姓对父王的不满,更会加深大梁与夏地之间的矛盾和仇恨,从而使得西夏和归大梁无法顺利进行,这便是那些刺客的目的,所以我觉得刺杀父王的事,不应是李仁孝的本意。” 王伦道:“那依你看,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王晟道:“此次刺驾之事虽然与李仁孝无关,纯属遭人陷害,但此事性质恶劣,影响很坏,若不从严处理,必会有人争相效仿,留有余毒不尽,所以李仁孝也确有肃叛不清,治下不严之责,须得重重处罚。 但李仁孝毕竟对西夏和归大梁立有功劳,其心也是甚诚,此次又是受人牵连,也不能冤枉了他,所以依孩儿看,应该给李仁孝一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王晟侃侃而谈,李仁孝等一众夏地臣属却早已看傻了眼,谁能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能够说出如此这般道理,而李仁孝见王晟如此回护自己,心中更是感激,当即连连向王晟行礼称谢。 王微微一笑,上前将李仁孝扶起,说道:“晟儿所说,你可认同?” “认同,认同。”李仁孝连忙躬身说道:“多谢殿下与小王爷宽宏大量,仁孝必定戴罪立功,率领党项一族为大梁开疆拓土,保境安民。” “谢就不必谢了。”王伦道:“我之前让你组建党项军团之事,筹备得怎么样了?” 李仁孝当即答道:“依照殿下之前的吩咐,臣已经将西夏旧有军队全部解散,又抽调其中精锐三万组建党项军团,现在军团已经整编完成,正在北城校军场集合列队,等待殿下前去检阅。” 王伦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便随李仁孝去往校军场检阅党项军团,而赵云、武松等人时刻跟在王伦身边,再不敢稍离半步,岳飞更是率领大军进城,把守各处紧要之地,以防生变。 王伦到了校军场,党项军团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列队相迎,三万将士俱是西北各族子弟之中的精锐,个个雄壮彪悍,此时集结成阵,确是军容整肃,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王伦也是颇为满意,便当众训话,又着实勉励了几句,随即就命李仁孝将党项军团带出城外驻扎,明日立刻出发,进军河湟谷地与岳翔率领的雪域兵团汇合,武器装备则是等到了河湟谷地之后,由雪域兵团按照大梁正规军团的编制给予配发。 检阅完毕,王伦又在李仁孝的陪同下,去往原来的西夏王宫转了一圈,此时王宫内的一应妃嫔宫人已经全部遣散,整座王宫显得空空荡荡,毫无生气。 王伦四处逛了逛,见也没什么新奇之处,虽是有些异域风情,但比之大宋皇宫可是差得太远,就是比起伪齐刘豫的洛阳皇宫也是大为不如,王伦立时没了兴趣,又打了两个哈欠,随即便出了西夏王宫,仍回城外大军营中住下。 第二日,李仁孝携同赫连铁树等党项军团众将,来到梁军大营向王伦辞行,并立即率领党项军团南下,开赴雪域高原,王伦也率大梁众将一路相送,直送出三十里外方回。 而姚平仲不顾伤重,竟也执意要随李仁孝一同南下,王伦知道姚平仲的心意,便也未加阻拦,只是拉着姚平仲,让姚平仲此去不必有任何顾虑,而且雪域兵团新近组建,有很多事情还要依仗于他,尤其王定、岳翔、李仁孝等人毕竟年轻,尚不成熟,也请姚平仲尽力辅助。 王伦更是叮嘱姚平仲要保重身体,只待功成之时,关中再见,姚平仲见王伦心诚意切,期盼殷殷,心中也是感动莫名,当即欣然领命,而后姚平仲又命姚胜跟在王晟身边,必要精心尽责,不得有丝毫懈怠,才洒泪而别。 送走党项军团,王伦便传令从已经解散的原西夏军队中挑选一些忠勇之士,再抽调一部分梁军将士,混编组成一支厢卫军部队,驻守夏郡。 同时王伦又让耶律梁材指派从关中带来的大梁官员正式进入夏郡任职,当然也留任了一批夏郡本地的开明官员,一同治理夏郡各州府县,而被李仁孝移交过来的那些不愿和归大梁的原西夏贵族,以及一些顽固的死硬分子,则全部押回关中,送入军改营进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而这些事情其实早在王伦从关中出发之前,便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安排,现在不过是按照方案执行而已,所以不出数日,夏郡之地便诸事顺畅,局势稳定,王伦也就不再耽搁,立即率领大军起程,赶往西线战场。 王伦率领西征大军离开夏郡,进入河西走廊,而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西,依次便是武威、张掖、酒泉三地,再加上现在已经被耶律大石占据的敦煌,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河西四郡。 而历史上早在西汉之时,为了与匈奴争霸天下,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便派张骞通过河西走廊出使西域,意图联合西域诸国共同对抗匈奴。 其后汉武帝更是派大将军霍去病攻取被匈奴占据的河西地区,设立了河西四郡,并修筑长城,设置玉门、阳关两座边城要塞,使其成为大汉的西部门户,从而将河西这块战略要地牢牢地控制在大汉帝国手中,也为将来彻底解决匈奴之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大汉帝国建立河西四郡之后,便通过河西走廊将中原腹地与广大的西域地区连接起来,从而又进一步将汉家势力拓展到了西域,也终使西域地区第一次融入到华夏版图之中。 之后河西走廊便成了历代中原王朝的必争之地,无论王朝如何更迭变换,但无不都是要力争将河西走廊控制在自己手中,中原王朝在国力衰弱之时可能会失去对河西走廊的控制,但只要国家兴盛就会立即重新夺回河西走廊。 就是弱如宋朝,也是不遗余力地与西夏、吐蕃诸国争夺对河西走廊的控制权,原因便在于河西走廊不但是中原王朝的西部屏障,更是中原地区一条重要的经济命脉,也是更为有名的“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而丝绸之路所能带来的财富利益,又有哪个王朝能够轻易地放弃。 宋朝与西夏、吐蕃诸国争夺河西走廊百余年,却是收效甚微,直至北宋末年才算勉强控制了部分的河西走廊,但也终因大金的突然崛起,导致北宋极速灭亡,从而使得大宋想要恢复汉唐往日荣光的梦想化为泡影。 不过虽然宋朝始终争抢不回河西走廊的控制权,但在不得以之下却也另辟蹊径,转向大力拓展海上的经贸通路,开辟了新航线,从而打通了海上的丝绸之路,也使得宋朝的海运贸易极为发达,实为中国历代王朝之冠,同时也让宋朝的造船及航海技术处于了当时世界的领先水平。 第四百二十八章 嘉峪关城 而王伦对河西走廊也同样是志在必得,这里面除了王伦的家国情结,想要使河西走廊乃至整个西域的万里故土重归华夏,让华夏版图更为完整之外,通过丝绸之路所能获得的海量财富以及西域之地丰富的能源物资,也是王伦想要占据河西走廊的重要原因。 为了得到对河西走廊的控制权,王伦更是数年经营,费尽心力财力,又以田虎、鲁智深两大兵团之力,好不容易才从西夏手中完整地夺回了河西走廊的控制权, 但此次西辽进犯,却一举侵占了河西走廊西部包括玉门、阳关在内的敦煌大部分地区,着实让王伦大为光火。 然而王伦的本意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就与西辽兵戎相见,毕竟西辽的国力也是十分强盛,贸然与西辽开战,王伦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稳胜,所以王伦便一直对西辽采取尽量保持现状,不起冲突,维护边境稳定的政策。 为此王伦还曾派遣商队前往西辽与其通商,而西辽国主耶律大石对此却也并不反对,更是默许大梁商人与西辽乃至西域地区其他诸国进行贸易,使得丝绸之路得以重新恢复连通,大梁西部诸城也日渐繁华起来,而大梁与西辽的边境也大体上保持了和平态势,虽然不时小有摩擦,但一直没有大的冲突。 而在稳定了与西辽的关系之后,王伦便想按照既定的先易后难分而治之的政策,准备先收拾实力相对弱小并且已经是一盘散沙的吐蕃诸部,等平定了雪域高原之后,然后再找机会对付西辽。 等到时机合适梁军便可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进军,兵围回鹘故地,也就是后世的新疆地区,从而与西辽彻底摊牌,一举收回这片中华故土。 但方腊与耶律大石都不愧是当世枭雄,也早已经察觉到了王伦的计划,随即江南方腊、西辽耶律大石以及吐蕃诸部这三方势力便在暗中勾结,联起手来一同向大梁发难。 而耶律大石更是与方腊、吐蕃两方势力相互配合,并且亲自率军攻打大梁西陲,侵吞大梁国土,由此也打乱了王伦的计划。 王伦为此也不得不改变既定政策,并做出相应的调整,对吐蕃和西辽两个方向同时用兵,虽然两线作战难免会造成兵力分散,实在是有些冒险,但王伦却相信以现在大梁的人力、物力、财力,已经足以能够支撑得住。 而且西辽与吐蕃之间本就不和,耶律大石觊觎吐蕃之地久矣,一直想要吞掉雪域高原,更是曾多次对吐蕃用兵,两国相互攻伐不断,双方之间早已毫无信任可言。 虽然现在因为大梁的快速崛起,且是越发的强盛,已经威胁到了西辽与吐蕃的安全,迫使两国不得不联起手来共同应对大梁,但西辽与吐蕃也终究仍是貌合神离而已,根本就无法通力合作,更形不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所以王伦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将西辽与吐蕃逐个击破。 另外更为重要的,就是此次耶律大石亲自率军进入大梁境内作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之前王伦迟迟没有对西辽动手,除了忌惮西辽的强大之外,更是因为西辽太过遥远,环境也是恶劣异常,路途实在是艰险无比,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贸然进军到西辽腹地,就只会功败垂成,便如曾经率军西征结果却大败而回的完颜宗翰就是例证。 而且即便能够取得一定的战果,夺到了回鹘之地,但只要耶律大石还在,就必定会卷土重来,而以耶律大石的能力,等到战端一开,便是王伦也不敢保证必定能胜得过他。 但现在耶律大石亲征大梁,却是自己送上门来,客场而战,又怎能轻易让耶律大石缩了回去,为此王伦便特意让在嘉峪关迎战西辽大军的鲁智深以及前去增援的田虎、完颜宗弼等人一定要设法将耶律大石留住,不能让耶律大石跑了。 而田虎等人为了能够拖住耶律大石,所以既不能将西辽军打得太狠,让耶律大石觉得事不可为遇难而退,但又不能任由西辽大军突进到大梁腹地太深而使百姓遭殃,同时还要留给王伦足够的时间进行最后大战的准备,为此田虎等人可真是费尽了脑汁。 田虎与鲁智深、完颜宗弼几番商议之后,终是决定暂不合兵一处,免得暴露大梁实力,显得兵锋太盛,从而吓跑了耶律大石,所以便仍是只留鲁智深一部镇守嘉峪关,与西辽大军对峙。 而田虎和完颜过弼却分别率军从南北两个方向以包围之势合击西辽大军,田虎率军进入祁连山,兵出当金山口,从南面向西辽大军展开攻击,完颜宗弼则率军翻越马鬃山,自北顺势而下,攻击西辽大军侧翼。 但等南北两路梁军与西辽大军交锋之后,却又立即佯装不敌,各自退军,田虎退至祁连山内,驻军于原来的西路绿林盟总部,并只派部分兵力堵住当金山口,防止西辽大军突入青海之地。 而完颜宗弼更是直接退回到了元州境内,只以马鬃山为屏障,防御西辽大军。 田虎和完颜过弼一番操作,只为造成梁军战力不强,各部之间配合也不默契的假象,用以迷惑西辽大军,只有处于中路的鲁智深与西辽大军着实地打了几仗。 但鲁智深却也未尽全力,西辽军若是进攻,鲁智深便凭借嘉峪关坚城进行固守,不过只要西辽大军一退,鲁智深便又立即进行反击,与西辽大军进行反复的拉锯争斗。 同时田虎与完颜宗弼也各自出兵配合鲁智深,采用添油战术,不断地对西辽大军进行袭扰,而且三路梁军甚至还曾经围攻过已经被西辽占据的敦煌城,当然也只是佯作攻击,摆出强攻不利最后只得再次退走的样子,如此竟是硬将西辽大军拖在敦煌之地数月之久。 而敦煌是大梁西部第一重镇,敦煌城内更是向来屯有大量的战备物资以及粮草,足够数十万大军三年之用,所以西辽大军似乎也是铁了心不愿意轻易将敦煌这块吃进去的骨头吐出来,从而占据敦煌就是不走。 但王伦却仍是担心自己的计策瞒不过耶律大石,怕耶律大石发现形势不对便会提前开溜,使得围猎耶律大石的计划再次落空,所以王伦率领西征兵团一路向西疾行,只想早日赶到西线战场。 在路上非只一日,王伦率领西征兵团终是赶到了嘉峪关,这嘉峪关就位于嘉峪山上最为狭窄的一处山谷之中,而嘉峪关主城便修建在山谷的最中间,共有外城、内城,以及瓮城三层城墙。 在嘉峪关主城南北两侧又各有一道城墙向外延伸,横穿戈壁沙漠,北连黑山绝顶的悬臂长城,南接讨赖河岸峭壁之上的讨赖敦台,地势绝险,城关宏伟雄奇,真可谓连陲锁阴,扼守河西咽喉。 然而在宋时以前,嘉峪关还只是一座无名小关,有关无城,不过是河西长城诸多关卡之中最为普通的一个,平时也就是起到稽查过往行人的作用,莫说无法与敦煌、武威这等河西大城相比,就是比之阳关、玉门关等几处边城要塞也是大为不如。 后来还是在等王伦从西夏手中收回河西走廊之后,想起了后世有“天下第一雄关”之称的嘉峪关,才命田虎找到了这座不起眼的小关,然后便在此处就地修筑嘉峪关城,前后共费数年之功,近来又有鲁智深第二兵团的加入,才终是在去年年底之前初步建成。 但到目前为止,也只是将嘉峪关的主体城防工程修建完成,其它相应的设施却还十分不完善,若想完全竣工只怕仍需几年的时间。 现在嘉峪关已经遥遥在望,王伦看着田虎、鲁智深按照自己的授意与施工方案修建而成的嘉峪关城,竟是如此的雄浑壮美,与自己在后世所见别无二致,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此时鲁智深得知王伦大军已到,便与先到一步的王英一起率领驻守嘉峪关的众将出了东关门迎接王伦。 王伦见鲁智深亲自出关相迎,便也立即跳下马来,快步走上前去张开双臂给了鲁智深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与鲁智深执臂大笑,耶律梁材才、岳飞等人也都过来与鲁智深相互见礼。 王伦与鲁智深并肩而行,又笑道:“大师以一支孤军镇守嘉峪关,阻挡西辽二十万大军数月之久,真是辛苦了。” “辛苦个甚。”鲁智深嘿了一声,大笑道:“不过是陪着西辽那帮家伙玩玩罢了,也没真刀真枪地干上几仗,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西辽军中更是消停得很,一直没见有什么动静,洒家的降魔禅杖可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发市了。” 王伦一边与鲁智深闲聊,一边走进嘉峪关城,王伦又道:“西辽军那边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第四百二十九章 左勾一拳 鲁智深道:“自从西辽军侵犯河西以来,就将敦煌作为了大本营,西辽军的总部也设在敦煌城内,其后西辽军便开始四处出击,现在已经尽占敦煌之地全境。 洒家与田虎、完颜宗弼两位将军按照王爷要将西辽军拖住的军令,便一直在与西辽军进行周旋,期间也与西辽军多次交锋,总算是将他们按在了这里。” “只不过……”鲁智深忽地面显忧色,话锋一转道:“在几次与西辽军的交手之中,咱们自是没有真打,但西辽那边似乎也没尽全力,每次来犯之时,攻击都不是十分猛烈,而且稍遇反击便即退走,所以虽然现在西辽这二十万大军被咱们留在了这里,但洒家却总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哦?”王伦眉头一皱,立即问道:“大师觉得哪里不对?” 鲁智深道:“洒家总觉得耶律大石本人似乎并不在西辽军中。” “何以见得?”王伦的眉头皱得更深。 鲁智深便道:“西辽大军初犯河西之时,攻势极为凶猛,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接连攻下玉门、阳关、敦煌等地,但之后进兵的速度却明显变缓,竟是费了数月之功,才拿下敦煌境内其它各城,而在进攻嘉峪关时也并不是十分积极,这前后对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且现在西辽二十万大军留在这里不进不退,似乎也没有必要,就算是为了要占牢敦煌之地,可也用不上二十万人,依洒家看,与其说这二十万西辽大军是被咱们拖住的,还不如说是他们故意留在这里吊着咱们。 另外,此次西辽进犯,咱们得到的消息是耶律大石统率大军御驾亲征,耶律大石的王帐以及大纛也确实一直在西辽大军之中矗立。 我们也曾数次看到西辽的皇家卫队供卫御驾巡视西辽大军,但谁也没有亲眼看见耶律大石本人,更不知道那个身着龙袍的家伙是真是假。 洒家后来还曾利用两军交换战书之际,派了一个曾经见过耶律大石的契丹族兄弟,跟随我军使者进入敦煌城去会见耶律大石。 但耶律大石本人却并没有露面,只是由西辽大军统帅萧干代为交换的战书,所以洒家一直怀疑耶律大石本人是否真的在西辽大军之中。” 听鲁智深如此一说,王伦心中也是不由一动,这西辽二十万大军全都留在敦煌不进不退,确实有些可疑,要说西辽进犯河西之地,如果顺利的话自然便会继续进攻,但现在明显兵阻嘉峪关,攻击不顺,按理就应该退兵才是。 虽然有田虎和鲁智深、完颜宗弼等人采用不断袭扰之计,对西辽军进行了拖延牵制,但西辽大军若是真的要走,田虎他们也真的未必能够拦得住。 而且就算耶律大石想要占据敦煌,作为今后继续进攻大梁的前进基地,但也不用将二十万大军全部留在这里,最多留下十万军队也就足够了。 另外最重要的是,耶律大石身为一国之主,实在没有必要亲自留在这个进退维谷之地连续数月不走,那耶律大石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王伦想到此,便又向鲁智深问道:“最近西辽军可曾进攻过嘉峪关?” 鲁智深道:“西辽军最近一次攻击嘉峪关是在七天之前,而且耶律大石的王帐也到了关外,似是耶律大石亲自前来督战,但攻城之时却又根本没有派出多少兵力,也只是打了半日,便即退去,现在西辽大军的营盘,就驻扎在嘉峪关以西不到十里之处。” 此时王伦等人已经到了嘉峪关西城门下,王伦也不再多说,当即直接登上城楼向西边望去。 只见远处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一片偌大的军营驻扎其上,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大营正中一座金顶大帐正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王伦在城楼上眺望了片刻,但王伦也知道现在看也是白看,便又下了城楼,来到嘉峪关内鲁智深的帅府之中。 王伦与岳飞、鲁智深等人围着一付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塑着西域地区的山川地形,王伦等人看着沙盘上满插着的代表敌我双方兵力布属的红蓝小旗,却都是沉默不语。 终是岳飞先开口说道:“按照现在西辽军的部署情况来看,西辽军已经完全是一副防守的态势,根本没有进攻之意,再结合鲁大师的分析,基本可以断定西辽军的战略目标绝对不在河西之地,必是另有所图。” 耶律梁材忽然说道:“上次咱们与极北蛮族签订和约之后,得到消息说是西辽入侵了黠戛斯部落的领地,极北各族与黠戛斯组成联军前去救援,后来结果如何了?” 时迁道:“据军情处探到的消息,极北蛮族联军回到黠戛斯部落的时候,西辽大军已经撤退了,黠戛斯部落受到的损失也不大,又因为黠戛斯首领乌介王不想与西辽为敌,也就没有追击,而其他极北蛮族也都返回了各自的部落,之后就再没什么消息了。” “怎么会没有消息?”耶律梁材沉吟道:“以我对耶律大石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对黠戛斯部落用兵,而入侵了黠戛斯之后,在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的情况下,竟然又匆匆忙忙地退兵,这不是耶律大石的行事风格。 如果我是耶律大石,我便会在得知极北部落联军回师的时候,佯装撤退,等其他极北蛮族的军队返回各自部落之后,就立即杀一个回马枪,一举灭了黠戛斯。” 耶律梁材说着便用长杆指向沙盘上黠戛斯与大梁的交界之处,一条位于西萨彦岭以南,金山以北,两座山脉之间狭长的草原地带。 随后耶律梁材又用长杆在沙盘上划了一条弧线,沿着蒙古高原的西北部边线一直向东,再穿过整个蒙古高原划向关中腹地。 “而在灭了黠戛斯之后。”耶律梁材接着又道:“我便会在黠戛斯秘密集结重兵,等待时机合适,就立即顺着这条萨金走廊而进,直接突击防守空虚的元州,然后再顺势而下,直扑关中。” 没等耶律梁材说完,在场众人无不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吴用羽扇一摆,说道:“如果真按梁材所说,那耶律大石此计可是相当的厉害,现在完颜宗弼统领的女真、契丹、蒙古三大军团主力全都驻守在马鬃山,以元州战区现有的兵力,恐怕无法抵挡西辽的大军。 而一旦元州被耶律大石攻下,关中的门户便会大开,西辽大军就可长驱直入,直取长安,将我大梁的中枢腹地搅个天翻地覆,用咱们王爷的话来说,耶律大石这一计,就是给咱们来了一记漂亮的左勾拳啊。” 这耶律大石真是有够他娘的狡猾,王伦也不由在心中暗暗咬牙,如果耶律梁材说对了,那么自己这次可就又上了耶律大石这小子的大当了。 按耶律梁材所说,耶律大石就应先是亲率大军进犯河西,并以此举作为诱饵,让自己以为有机可乘便调集重兵西进对其进行围剿,然后耶律大石又在河西虚设王帐大纛,配合自己玩这个拖兵之计。 而他耶律大石本人却早已悄然退走,并且率领大军迂回北上穿过黠戛斯领地,再经萨金走廊进攻元州,进而侵扰关中,到时如果再有南边的方腊也来插上一脚,便会立即让关中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虽然关中有卢俊义和林冲、公孙胜等人坐镇,方腊和耶律大石即使同时打到关中,也不可能真的就会一举端了自己的老窝,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自己在中原的数年经营肯定是要大受损失,而中原百姓也必然要遭战火涂炭。 王伦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耶律大石当作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不由越想越气,但王伦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既然已经算到耶律大石有可能会采取迂回之计攻击元州,便不可不防。 王伦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情绪,便道:“飞鸽传书完颜宗弼,命他立即率领女真、契丹、蒙古三大军团回防元州,同时军情处马上与极北蛮族联络,探查大梁与极北各族之间的边境地带,一旦发现西辽大军踪迹立即回报。” 朱贵却还有些犹豫,说道:“现在一切还只是猜测,我们也没有弄清楚耶律大石是否真的已经不在河西,如果此时让完颜宗弼回师元州,那我们这边的兵力便会不足,要想全歼西辽大军,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岳飞却道:“耶律大石在不在河西,一试便知。” “对!”王伦在沙盘上重重一拍,高声说道:“传令全军立即出关,连夜进攻西辽军大营,耶律大石的王帐不是还在营中吗,那我就揭了他的乌龟盖子,看看耶律大石到底藏在哪儿。” 王伦话音未落,杜迁却已经冲了进来,急急说道:“西辽军突然全营出动,现在正向嘉峪关而来。” 第四百三十章 兵不厌诈 “什么?”王伦等人都是一惊,西辽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全军发起进攻。 王伦与岳飞对视一眼,岳飞便道:“上城看看就知道了。” 王伦点了点头,便与众人一起飞奔出了帅府,此时嘉峪关的城头之上已经响起警报,守城士兵也都已经各自进入防守位置,各式城防武器更是全部架起,一起对向城外。 王伦率领众将登上城楼向城西方向望去,只见在夜色之中,西辽军大营方向正有无数支火把组成了一片火海,向着嘉峪关汹涌奔来,看人数竟是不下十余万众。 此时那片火海距着嘉峪关尚远,但已经发出巨大的呼喊声,然而王伦等人却都是面面相觑,只因这呼喊声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喊杀之声。 而且冲过来的西辽军人数虽然众多,但竟是不成阵形,也不见有人骑马,全部都是徒步前行,更是显得混乱不堪,只闹哄哄地蜂拥而来。 等到近得一些,却已能听清那些西辽军发出的根本就不是喊杀之声,而是哭喊声,等再近一些,便已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西辽军,这十万余人竟然全都是普通的百姓,而且看其服饰,就应是生活在敦煌之地的各族百姓。 此时这些百姓已经到了嘉峪关下,便立即扑跪在地,向城上哭喊着言明自己的身份,都是敦煌各城之中的百姓,是被西辽军胁迫而来,请求关上开城救命。 小虎见城下百姓可怜,便请示王伦是否可以打开城门放百姓进来。 吴用却道:“城外确是百姓不假,但人数太多,现在又是深夜,难免会有西辽的奸细混杂在内,绝不能轻易开城。” “那怎么办?”小虎急道:“总不能始终就让这些百姓在城外待着,而且我们还要出关进攻西辽军大营,现在这些百姓堵在关前,我们如何出兵?” 吴用道:“我去劝劝他们,让他们让出道路来。” 吴用接过一个喊话用的大喇叭,用力举起大喇叭对着城下大声喊道:“城下的百姓听真了,大梁亲王已经驾到嘉峪关,此次特来只为解救你们于水火之中,现在梁王殿下正要出关去歼灭西辽贼寇,为敦煌的百姓报仇。 现在请你们让出一条通道,好让大军出城,也请众家百姓稍作忍耐,等我大梁天兵歼灭了西辽军之后,再清点了人数,辨别了奸细,就自会放大家进城。” 吴用举着大喇叭连喊了三遍,但城下百姓尤自哄闹不止,哪个听他说话,混乱局势也是丝毫不见分解。 鲁智深见吴用磨磨叽叽费了半天的劲却毫无作用,便再也看不下去,当即大步过来,一下将吴用扒拉到一边,自己站在城楼垛口之处。 “众百姓听着。”鲁智深气沉丹田,运起佛门狮子吼神功,向着城下喝道:“洒家是鲁智深!” 鲁智深狮子吼神功一出,立时撼动四野,便有如九天劈下惊雷,嘉峪关城都似乎被震得晃动起来,城下百姓更是被惊得呆住了,站得稍近一些的,竟都被震倒在地,城上城下数十万人,当即全部鸦雀无声,只是抬头呆呆地望着城楼上的鲁智深。 鲁智深见城下百姓已经安静下来,便清了清嗓子,又高声喝道:“城下的百姓们听着,梁王殿下既已亲临,现在就要出关去剿灭西辽贼军,还请大家让出一条通道,稍后自会让大家入关。” 城下百姓闻言立即自觉地向两旁退去,不一刻的功夫便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王伦拍了拍一脸无奈的吴用,以示安慰,又对鲁智深一挑大指,便立即奔下城楼,亲自率领大军出了嘉峪关,直扑西辽军大营。 不多时王伦率领大军便已赶到西辽军大营,却发现这里早已是空营一座,整府营盘黑灯瞎火,不见一个人影。 王伦当即传令让赵云率领羽林军绕过西辽军大营继续向前追击,同时又派人进入西辽军大营探查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王伦与岳飞等人才进了西辽军大营。 王伦等人进了西辽军大营,却只见这大营之中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各种物品杂乱不堪,散落遍地,更是有很多帐篷都未及收走,显然这营中之人走得很是匆忙。 而那座代表西辽国主身份的金顶大帐却仍是矗立在大营正中,但此时大帐里也早已是空无一人。 王伦进到帐中,只见这帐内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显然就是个摆设。 王伦现在已经彻底清楚,自己这是又上了耶律大石的当了,哪来的什么二十万大军,这根本就是耶律大石的疑兵之计,或许在西辽军初犯河西的时候,耶律大石确实是曾率大军亲来,不然也不会如此之快就攻下了敦煌全境。 但等到西辽大军在嘉峪关与梁军形成对峙局面之后,耶律大石便已经开始有计划地在暗中撤军,只是手段十分高明,硬是骗过了田虎和鲁智深这些沙场老将。 在这之后的数个月时间里,西辽大军主力早就已经撤得差不多了,而留在嘉峪关前的那十多万西辽军,其实绝大部分都是一些被西辽人抓来的敦煌百姓在滥竽充数。 至于现在耶律大石本人去了哪里,却是没人知道了,或许耶律大石从来就没有御驾亲征到过河西,也或许耶律大石正率领西辽大军在进攻大梁的元州也说不定。 王伦看着空空如也的金顶大帐,也只能是摇头苦笑,心中对耶律大石的狡诈多计也是由衷的佩服,岳飞等人此时也都是默不作声。 等到了半夜时分,在前方追击西辽军的赵云派人回来,说是由于西辽军先走了一步,再加上深夜之中路径不熟,尚未找到西辽军的踪迹,就只抓到了几个落在后面的西辽军士兵,现在已经押了回来,请王伦审问,而赵云仍在率军继续追击。 此时王伦早已懒得再去审问那几个西辽军士兵,将这事儿交给了岳飞和鲁智深,便返回嘉峪关去了。 第二日一早,岳飞和鲁智深来向王伦汇报,与王伦猜测的大致一样,这几名西辽的底层士兵所知十分有限,就连耶律大石是否真的御驾亲征也不知道,只知道在这几个月里,与他们同来的其它西辽军队,大多数都已经撤走,只留下他们所在的这一万千人队在嘉峪关前驻守。 而营中的那些百姓,也都是在敦煌各地抓来的,平时就让这些百姓穿了西辽军队的衣服,冒充西辽士兵在营中来回走动,用以迷惑嘉峪关上的梁军。 他们这一支万人队的任务就是在营中留守,看管百姓,等嘉峪关上竖起大梁王旗之时,便立即驱赶营中百姓扑向嘉峪关,而他们则立即弃营而走,直接返回西辽。 王伦也知道不会再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让耶律梁材给那些已经进到嘉峪关内的十多万百姓放发食物、路费,让这些百姓各自返回家中,又命鲁智深派出军队收复被西辽占据的敦煌各城,王伦则率领西征兵团离了嘉峪关,直接赶奔敦煌城。 等王伦到了敦煌城,城中也早就没有了西辽大军的踪影,王伦率领大军进了敦煌城,安抚城中百姓,恢复正常秩序,而赵云也很快赶到了敦煌,向王伦汇报追击西辽军的情况。 赵云一路追击,终于发现了西辽军的踪迹,便立即加速追赶,但却仍是为时已晚,赵云直追过了阳关、玉门,也未能追到那支西辽万人队,又因阳关、玉门已是大梁边境,赵云未敢轻进也只得先返回敦煌向王伦复命。 此次西征王伦耗费数月时间,调集数十万大军,奔袭千里赶赴河西,本来满心想着要与西辽大军进行一场决战,更是想要一举将耶律大石拿下,可是结果却扑了个空,就连耶律大石的一根毛也没捞着。 而现在入侵河西的西辽军队已经全部撤走,敦煌全境也算全部收复,但西征兵团几十万大军聚集在此已有多时,总不能就这样不进不退地在这里干耗着,王伦便召集众将开会,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敦煌城中的梁军帅府之内气氛十分沉闷,此次远征河西,数十万大军劳师动众乘兴而来,本以为可以大干一场,不想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但没捞着仗打,反倒被耶律大石戏耍了一番,众人心中都不是滋味,所以都是沉默不语。 “咋都不说话?”鲁智深见没人说话,便拍了拍桌子,说道:“行,大家都不说,那就洒家先说。” 鲁智深站起身来,又向众人抱拳行了个罗圈礼,才道:“此次河西之战,未能及时发现西辽军队已经撤走的动向,完全是洒家的责任,是洒家料敌不明,判断有误,没有识破耶律大石的诡计,使得我军主力扑空,贻误了战机,俺恳请王爷治罪。” “大师快请坐。”王伦见鲁智深忙着要做自我检讨,便笑道:“这事怎么能怪大师,这河西之地区域广大,地形复杂,可供隐蔽行军之处极多,耶律大石又是在暗中调度军队,岂会被我们轻易探之。” 第四百三十一章 再添变数 “而且。”王伦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我们之前既定的计划便是让大师固守嘉峪关,不得与西辽大军进行决战,大师又怎能知道西辽大军的虚实,而且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师还是发现了可疑之处,怀疑耶律大石已经不在河西,已是难能可贵。 所以要说责任,这责任也应该全在我的身上,是我将国仇与家恨混在了一起,一心只想着要尽早捉住耶律大石,一报当年毁家灭族之仇,结果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实在是我有些急于求成了。” 岳飞见王伦要开展自我批评,便起身说道:“是谁的责任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查明耶律大石的具体去向,耶律大石是退回了西辽,还是已经在率军奔袭元州,而我军主力是应该马上后撤回防,还是继续进军。” 岳飞说着便用长杆指了指沙盘上玉门、阳关以西的回鹘地区,众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过去,同时开始议论是该撤军,还是该继续进军收复回鹘故地。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认为应该立即撤军返回关中,防备耶律大石与方腊的南北夹击,有的则认为应该直接北上进入极北蛮族地界,堵住耶律大石的退路,与完颜宗弼东西合击进入元州的西辽大军,但众将议论了半天却最终也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 众将各执己见,争论不休,只有岳飞与耶律梁材没有说话,王伦向鲁智深使了个眼色,鲁智深便将虎眼一瞪,在桌案上重重一拍,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大丞相。”王伦看了看耶律梁材,笑道:“你怎么看?” 耶律梁材仍是很不习惯王伦对自己的这个称呼,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白了王伦一眼,随即便直盯着沙盘上的回鹘地区,冷声说道:“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王伦点了点头却未说话,而是看向了岳飞,岳飞便道:“梁材兄说得有理,如果耶律大石真的是采取迂回奔袭之策去进攻元州,那我们就用围魏救赵之计打他的回鹘之地,同时北上黠戛斯,断他归路,如此耶律大石必然回师,我们也就可以寻机与其决战。” 王伦又看向其他众将,鲁智深、赵云、武松等人也都是点头,只有吴用皱眉说道:“围魏救赵之计自然是好,但回鹘所处之地乃是万里沙海,地广无垠,路途艰险难行,非是河西可比。 而我军若要兵发回鹘就势必需得劳师远征,后勤补给压力太大,稍有不慎,便会重蹈当年完颜宗翰的覆辙。” 王伦却哼了一声,随即说道:“那就要看杨志的本事了,神机院新研制的木牛流马不是已经配发给厢卫军了吗,这木牛流马被林士远吹得神乎其神,这次也正好验证一下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而且这西疆回鹘之地本就是我华夏故土,早晚必需回归,现在回鹘之地被耶律大石占据也有不少年头了,再拖下去,人心不复,再想收回只会更难,所以晚打不如早打,不如就趁此机会一举夺回回疆之地。” “我意已决。”王伦用力地一挥手,大声说道:“飞鸽传令卢俊义,让他命杨志亲率厢卫军负责督运西征兵团的粮草物资,同时林士远的神机院也要派出人手协助负责木牛流马的使用与维护,确保我大军的后勤供给。” 王伦说着话又走到沙盘前,用长杆在沙盘上各处不断指点,继续说道:“进入回鹘地界之后,西征兵团立即分成南、中、北三路,南路军以岳飞、田虎、鲁智深三部兵马组成,由岳飞任统帅,沿南线丝绸之路进军,攻取天山南部诸地。 北路军以完颜宗弼麾下的女真、契丹、蒙古三大军团组成,仍由完颜宗弼为统帅,从元州出兵沿金山北麓西进,寻找进犯的西辽大军,务求溃敌于萨金走廊一带,不得使西辽大军深入元州腹地。 此战北路军若胜便继续向西进军,攻取天山北部诸地,即使不胜也务必要拖住西辽大军,不得让其回军。 中路军以赵云部羽林军为主,再加赤羽、搏浪、厢卫三大军团混编组成,由耶律梁材为统帅,沿北线丝绸之路进军,直取回鹘首府高昌城,我与武松率领王府卫队居后策应,待与杨志的厢卫军会合便随后跟进。” “西征兵团暂在敦煌休整,十日后出发。”王伦抬眼看了看麾下众将,沉声说道:“此一战远涉万里,艰险难测,望诸君努力,必要一战成功,收回我华夏故土。” 鲁智深、岳飞等众将当即全部起身,齐声领命,王伦刚要宣布散会,时迁却从门外进来,高声说道:“元州和雪域有紧急军情送到。” “讲。”王伦眉头一皱。 时迁便道:“元州总督王源大人上报,近日忽有极北黠戛斯部落族人逃至元州,上报黠戛斯部落遭到西辽进犯,黠戛斯部虽经奋力抵抗,但终是不敌,王帐被毁,土地尽没,部众损失极重,乌介王不得已之下,只得率领残余族众退入到了乌拉尔山中,并派人到元州求救。 王源大人得信后便立即派出侦骑进行探查,结果竟真的在金山北部的群山之中发现了西辽大军,约有十万之众,而且按西辽大军行进的路线来看,西辽人的目标正是赤勇城。 王源大人当即整军备战,调集元州驻军严守各处关隘,准备随时迎击西辽大军,同时飞鸽传书向王爷上报,也请王爷早作应对。” “西辽人果然去了元州。”岳飞便即问道:“可曾发现有耶律大石的踪迹?” 时迁摇了摇头道:“并未在西辽大军之中发现耶律大石的王旗大纛。” 王伦又道:“完颜宗弼和王源取得联系了吗?” 时迁道:“完颜将军已经与王源大人联系上了,现在完颜将军率领本部兵马正在加速行军,推算行程预计数日内便会赶回赤勇城。” 有完颜宗弼和他的三大军团在,再加上元州本地驻军,就算耶律大石真的亲征也是不惧,王伦自是放心,便点头道:“雪域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时迁道:“雪域也发现了西辽人的踪迹。” “什么情况?”王伦等人都是一愣,无不大为奇怪,这西辽大军明明正在向元州进军,怎么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雪域高原,难道耶律大石还想兵分两路进攻大梁不成? 吴用便问道:“在哪里发现的西辽人?” 时迁道:“雪域兵团的岳翔将军上报说,前段时日雪域兵团已经顺利击败吐蕃联军,收复了河煌谷地全境,并且一举夺回了青唐城,之后便立即向雪域腹地进军,继续追击吐蕃联军残部。 但就在雪域兵团行军至青海湖,准备进入察汉城休整之时,却突然遭到吐蕃联军的伏击。 好在岳翔将军临危不乱,立即率军沿青海湖列阵,背水而战,并抵住了吐蕃联军的数次冲击,同时岳翔将军又派李仁孝将军率领党项军团迂回包抄至吐蕃联军侧后,随后便与雪域兵团主力展开两面夹攻,终是将吐蕃联军击退。 战后岳翔将军审问抓住的吐蕃联军俘虏,才发现竟然有西辽人混迹在内,之后通过审问,却得知确有一支西辽军队已经秘密进入了雪域高原,并与吐蕃联军合兵一处,意欲借道雪域进攻大梁。 现在岳翔将军率领雪域兵团驻扎在青海湖,凭借察汉城与西辽、吐蕃联军相峙,但辽蕃联军的总兵力有近二十万众,雪域兵团处于劣势,所以目前只能采取守势,同时也飞书传信请王爷派兵支援。” 而等时迁汇报完军情,鲁智深便看着沙盘上的地形山势,却是疑惑地问道:“在西辽回鹘与雪域高原之间有昆仑大山相隔,此间皆是崇山峻岭,飞鸟难渡,无路可行,唯一的通道当金山口也被田虎将军率军所阻,那这些西辽人又是从哪里进入的雪域高原?” “这里。”王伦用长杆指了指沙盘上昆仑山与阿尔金山之间的一条极为隐秘的山谷,说道:“这里有一处山谷,名为克拉米兰山口,其间有车尔臣河流经而过,西辽人必是从这里进的雪域高原。” “还是王爷厉害,连这么隐秘的地方都知道。”鲁智深不由摸了摸鼻子笑道。 对于王伦这种无事不知,无所不晓的本事,岳飞众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会感到奇怪,当然岳飞等人又怎会知道王伦在另一个时代从军之时,可是走遍了全世界,什么地方没有去过,而记住这些重要的地理方位与交通要道,更是作为一名特种兵最基础的科目。 “这耶律大石在搞什么把戏?”吴用却已经不再纠结于西辽大军是怎么进的雪域高原,而是一边羽扇轻摇,一边说道:“耶律大石竟然同时派出两路重兵分别向我大梁南北两处展开攻击,如此分散兵力,必然要造成西辽国内防守空虚,难道耶律大石就不怕被我们深入西辽腹地,直捣黄龙,一举端了他的老窝吗?” 第四百三十二章 计划不变 岳飞却摇头说道:“耶律大石非是等闲之辈,他既然敢于如此分兵便必是有所依仗,想来耶律大石也已经算到我们在河西扑了个空之后,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肯定还要继续西进寻机与他进行决战。 而耶律大石之所以分兵两路对大梁进行攻击,其目的不过是想要让我们也分兵去救元州和雪域,但我们分兵与耶律大石分兵可是绝然不同,我军劳师远征,需得跨越千山万水,受后勤补给能力所限,本就不可能派出太多兵力,再要分兵去救元州和雪域,西征的兵力就会更加薄弱。 然而耶律大石却不一样,等我们进入西辽之后,耶律大石就是在本土作战,虽然之前派去偷袭咱们大梁的那二十万大军,要令西辽的固有兵力受到一定损失,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耶律大石完全可以凭借强大的动员能力将这些损失补上,同时再利用本土作战在地理上的优势与我们周旋。 而等到我们远涉万里,长途奔袭,已经精疲力尽,人困马乏之时,耶律大石再集中优势兵力与我军进行决战,另外派去大梁的那二十万大军也肯定会寻机回撤西辽,并彻底堵住我们的退路。 到那时耶律大石就会占有绝对的优势,进而将我们杀得片甲不留全军覆没,而我们即使能够侥幸突破耶律大石的包围圈,逃出生天,也必定会蒙受极大的损失,军中精英丧失殆尽,只怕今后再也无力与耶律大石争锋。 这耶律大石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只怕现在早已经织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主动上钩了。” 耶律梁材却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依我看这耶律大石的招数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是故伎重施,想要再行当年对付完颜宗翰的手段罢了。” 王伦嘿嘿一笑道:“鹏举和梁材说得都没错,这耶律大石如此大费周章,又是疑兵之计,又是两路分兵,其目的不过就是想要将我们吸引到他的地盘上,好欺负我们这些没有到过西域,人生地不熟的土老帽儿,然后再让我们多绕几次弯路,等我们被彻底绕迷糊了之后,他便趁机而上给我们来个聚而歼之。 只是耶律大石绞尽脑汁整了这么一大堆的破事儿,又设计了这许多的步骤环节,但说穿了也就不过是个以逸待劳之计而已,没啥可稀奇的。” “王爷的意思是西征计划不变?”吴用却又说道:“但是雪域兵团那边是否需要分兵增援,是由我们西征兵团派兵,还是由卢大帅在关中派禁卫军出兵雪域?” “关中的部队绝不能动。”王伦摇头道:“现在耶律大石给我们找事,目的便是要调动我们的兵力,制造空档,一旦关中的兵力外调,方腊那边就肯定不会干看着,必然要来插上一脚,与耶律大石一起给我们来个南北夹击,所以现在俊义的主要任务就是要时刻提防南边的动静。 至于雪域那边,还是让田虎率部前去增援吧,同时也告诉完颜宗弼,这南北两路的西辽大军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让他们再回去了,我可不想被他们堵了老子的退路,完颜宗弼和田虎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二十万西辽大军全都给我留下,不许走了一个。 就算耶律大石守家待地,财大气粗,但只要这二十万军队回不去西辽,任他耶律大石手里的兵再多,这样的损失他也承受不起,这回必须要让耶律大石偷鸡不成蚀把米。 虽然这样一来我们西征的兵力也同样会有所减少,但还不至于影响大局,西辽军有几斤几两我心中早就有数,即便是现在有了方腊的支援,战斗力有所提升,却也有限,绝对强不过当年的大金。 而我军兵力虽少,但不论武器装备还是兵员素质以及战术战法,都要强过西辽军十倍,以西征兵团现有的力量绝对可以取得全面的优势,如果这样还收拾不了他耶律大石,那我也就别玩了,所以西征计划不变,大军按时出发。” 王伦主意已定,当即传下军令,众将齐声领命,随即退出帅府各去准备。 众将走后,王伦仍是注视着眼前的沙盘,但心中却在冷笑,耶律大石啊耶律大石,你以为我王伦是完颜宗翰那个连路都不认识的老糊涂蛋吗,老子我可是来自后世现代军队的特战精英。 你耶律大石猫在西域,枉想要用地利的优势等我上钩,可你却不知道当年老子从军之时,西域所有的山川大漠可是走了个遍的,论地形比你还熟。 虽然说因为时代有所不同,地形地貌也会有一定的变化,但老子作为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最大的优点就是被扔到任何地方都不会迷路,不论你藏在哪儿,我都能给你揪了出来,这回任你耶律大石机关算尽太聪明,我也要取了你这小卿卿的性命。 十日后,岳飞与鲁智深率领南路军五万铁骑先行一步从敦煌出发,再经阳关进入西疆回鹘之地,次日耶律梁材与赵云率领由羽林、赤羽、搏浪、厢卫四军混编而成的中路军也起程开拔,出玉门关直取伊州。 随后杨志与林士远亲自押运粮草物资也已到达敦煌,此次为了保障西征大军的后勤供应,厢卫军与神机院更是倾其所有,家底尽出。 除了前期已经分派给雪域兵团的三千木牛流马,这次更是派出三千驾木牛,七千具流马,甚至为了保证供应,连神机院中还在进行实验的样品也都拿了出来,可谓是不遗余力地为西征兵团运送补给。 等厢卫军的运输部队到达敦煌之时,上万驾木牛流马排成四列纵队,滚滚向前,极为壮观,竟是一眼望不到头,再加上由其它驼马拉运的大车,以及十多万匹备用战马组成的增援队伍绵延开去,足有数十里长。 王伦站在敦煌城头之上,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厢卫大军,心中也是豪气顿生,古往今来的历次战争,留下过无数脍炙人口的经典战役,更涌现出如满天繁星一般的传世名将,但战争中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最终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永远都是综合实力的比拼。 现在大梁有着这样一支强大无比的后勤力量,可以为前线作战的部队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再加上远超同时代任何一个国家的先进科技、武器装备以及战法战术,还有岳飞、完颜宗弼等一大批的不世名将坐镇三军指挥作战,又何愁西辽不灭。 王伦发完感慨,又汇合了杨志和林士远,便不再耽搁,立即率领大军出发,同时影密卫与军情处更是侦骑四出,随时将其它几路大军的情况送回,让王伦可以在第一时间了解整个西征兵团的态势。 王伦大军刚出玉门关,军情处便送回了中路军的消息,耶律梁材与赵云率领中路军出发后,便分作三起,赵云亲自率领龙骧军团为前部,耶律梁材与史进率领虎贲、朱雀、玄武三大军团为中军,扈成率领赤羽、搏浪、厢卫三大军团为后合,三部兵马相互间隔二十里依次而进。 赵云率领龙骧军团出发之后,便立即分散开来,并以营为单位,分成四十个小队,遍布在中路大军前进路线上方圆数百里的范围之内,专一猎杀西辽军的探马斥候,数日之内就已经擒杀西辽细作上千人之多。 随后便有成队的西辽军前来与龙骧军团接战,人数不等,少则几百人,多则上万人,但这些西辽军却都只是袭扰,从不与龙骧军团鏖战,稍一交兵便即撤走。 赵云立明其意,西辽军目的并不是要狙击西征兵团的前进,而是以此为诱饵,想要将西征兵团吸引过去,也必定是在前方某处设好了陷阱,只等西征兵团上钩,赵云自然不为所动,只是按照王伦设计好的既定路线,直接扑向伊州。 而早在中路军出发之前,王伦便已将伊州的准确位置告之了耶律梁材与赵云,并明令中路军此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攻下伊州,将伊州作为此次西征的前进基地,且此战必须要快,定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西辽一个措手不及。 赵云依令而行,从不与西辽军恋战,只一路加速行军,而西辽军几番引诱不成之后,便也就此消失不见,再不来相扰。 龙骧军团如狂风而进,终是赶到了伊州,伊州地处回鹘东部,是西域通往中原内地的要道,自古就是丝绸之路的咽喉,素有“西域襟喉,中华拱卫”和“西疆门户”之称,伊州又下设伊吾、宜禾、纳职等七城,并以伊吾为主城,七座城池似北斗七星之状分布在回疆东部的门户之上。 赵云率领龙骧军团赶到伊吾城外三十里处,却未即刻攻城,而是扎住兵马,并派人送信给耶律梁材,让中军主力加速赶来。 耶律梁材率领的中军距离龙骧军团不过二十里,随后便即赶到,在日落时分,扈成率领押后的赤羽、搏浪、厢卫三大军团也已到达,西征兵团中路一军终是在伊吾城下会师。 第四百三十三章 初战伊州 耶律梁材与赵云率领众将登上高地,眺望伊吾形势,只见伊吾城北依高山,南临河水,东有丘陵,这伊吾城虽是不甚广大,但墙高池宽,倒也自有一番气势。 耶律梁材见天色已晚,便命大军扎下营盘,休整一夜,只待明日便即发兵攻城。 然而就在夜半时分,伊吾城西城门悄然打开,一支数万人的西辽军队开出城来,直奔梁军大营而去。 梁军大营中军帐内,耶律梁材与赵云等众将正在议事,亲兵进帐上报有伊吾城内西辽军秘密出城,直奔大营而来,必是要来偷营。 耶律梁材却是一声冷笑,只传令各部不必理会,但管谨守营盘便是。 等西辽伊吾军摸到梁军大营之外,却见梁军大营之中灯火通明,各部营盘首尾相连,布局严整,毫无破绽,营中一队队梁军士兵往来穿梭巡视,防守极为严密。 伊吾军见梁军大营固若金汤,没有丝毫破绽,正在犹豫是否继续攻营之时,忽听梁军大营之中数声炮响,营门更是大开,一员大将驻马横槊,立于门前。 那梁将手中大槊一摆,直指伊吾军藏身之处,高声喝道:“什么人竟然胆敢窥我大营,既到营前,还不早早现身,如此藏头露尾,是何道理?” 那梁将距着伊吾军藏身之处甚远,但呼喝之声却竟是直传过来,便如在耳边一般,直是震耳欲聋,随后梁军大营之中众炮齐鸣,响彻天际,伊吾军大惊,再不敢有所动作,当即撤军而走。 那员大将正是赵云,赵云见伊吾军已退,便即回营向耶律梁材复命,耶律梁材哈哈大笑道:“子虎兄弟一声断喝,便吓走西辽大军,真可比当年三国时以空营之计唬退曹操的赵子龙啊,今夜伊吾军是绝不敢再来了!” 帐中众将都是大笑,耶律梁材便命众将各自回营休息,只待明日一鼓作气拿下伊吾城。 第二日天色大明,随着三声炮响,耶律梁材与赵云率领大军出营,直奔伊吾城下。 大军刚出营门,便有斥候来报,伊吾城内守军已经出城,现正在城外列阵以待。 “这些西辽人还算有点胆色。”耶律梁材一笑轻声,便传令在城外高地布下四象大阵,全军各部俱都参战。 伊吾城外,梁军朱雀军团列于四象阵前,龙骧、虎贲两大军团分置左右,玄武军团居于阵后,而四象大阵内部从前到后依次便是赤羽、搏浪、厢卫三大军团。 耶律梁材与赵云率领众将登上将台,望向伊吾军阵,只见伊吾军约有五万之数,在伊吾城外的旷野之上排开阵形,倒也军容严整,气势十足。 耶律梁材将手一抬,将台之上立即升起一面红旗,四象阵前朱雀阵门大开,一万骑兵率先冲出,直奔伊吾军阵而去。 而当先冲出的这一万骑兵正是由王胜率领的搏浪军团,王胜原为韩世忠麾下大将,后来跟随韩世忠归入了大梁搏浪军,此次王伦率军出征西辽,王胜便率领一支万人队加入了西征兵团。 搏浪军本是水上作战的部队,此次跟随大军西征却一路都是陆地行军,自然也不可能有战船同行,所以搏浪军团的作战任务就是在需要的时候,便就地取材打造战船,配合其他兄弟部队作战。 而此次的伊吾城之战,搏浪军团本来也是没有作战任务的,但一路西来,其他军团都不同程度地发挥了作用,只有搏浪军团却只是陪着走路,什么事儿也没有。 王胜本是心高气傲之人,随韩世忠归入大梁之后,便一直想着早日立功,也好给韩世忠和韩家军的兄弟们长长脸,所以此次王胜便向耶律梁材主动请缨,想要率先出战,耶律梁材也是欣然应允。 搏浪军团一众将士虽然都是水军出身,但此时骑在马上,却也丝毫不显得生疏,个个争先恐后呼啸而出,纵马狂奔,径直向着伊吾军阵冲去。 而伊吾军见梁军率先派骑兵来攻,军阵之中便立时令旗摇动,随即大阵左右两翼齐动,各自冲出一万骑兵,迎着搏浪军团对冲过去。 转瞬之间两支骑兵便已迎头撞上,搏浪军一万骑兵所持都是专门用于水上作战的短铳,此时便即当先开火,伴着火铳的轰鸣声,伊吾军骑兵纷纷坠马。 但骑兵对冲,速度自是极快,转眼之间便已进入弓箭射程之内,伊吾军骑兵也立即开弓放箭还以颜色,双方骑兵各有一轮远程攻击的机会,随后便对撞在一起。 两支骑兵相撞,立时人仰马翻,此时弓箭、火铳都已失去作用,双方骑兵便各自抽出兵刃开始互殴,伊吾军俱是新月弯刀,而搏浪军则都是分水刺矛,此时两军刀矛并举,当即绞杀在一起。 几个回合过后,搏浪军团虽是勇猛,但毕竟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便开始渐渐不敌,王胜立即将手一挥,身边的亲兵马上吹响号角,搏浪军团的将士听到号角声当即回身就走,且战且退,引着伊吾军骑兵向梁军大阵而来。 而伊吾军见梁军骑兵不敌退却,便立即鼓声大作,全军闻鼓而动一齐向前,跟在骑兵之后向梁军大阵压了上来。 后撤的搏浪军团骑兵见离自家军阵已是越来越近,便突然一齐加速,瞬间甩开了伊吾军骑兵,并且绕阵而走,退向梁军四象大阵后方。 耶律梁材在将台上见搏浪军团骑兵已经成功地将伊吾军引来,便一抬手,将台上两面红旗同时升起,龙骧、虎贲两大军团齐动,一起向朱雀军团身后移动,虎贲在前,龙骧在后,与朱雀军团形成三层防御阵形。 而朱雀阵前则摆满了拒马、鹿角等障碍物,伊吾军骑兵冲到近前不得以只能放缓速度,分散开来穿行而过,而拒马、鹿角之后,朱雀军团又以战车、巨盾列成阵墙,士兵隐于其后,等伊吾军骑兵进入射程之后,便立即万铳齐发,向伊吾军骑兵轰去。 此时伊吾军骑兵刚刚通过拒马、鹿角,还未等再次发起冲锋,便被朱雀军团的枪炮放倒,但这些伊吾军骑兵倒也机灵,立即不再前冲,而是纷纷下马,开始清理拒马、鹿角等障碍物,而且很快便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等开辟了通道之路,伊吾军骑兵便又重新上马,却未继续向前冲锋,而是向两旁退去,此时后续跟进的伊吾军步兵也已赶到,而在这些伊吾军步兵的前面竟是一排排的小推车,这种小推车正面竖有坚木制成的盾牌,盾牌之上又蒙有牛皮、棉被,并由数名伊吾军步兵推着前进,其余步兵则躲藏于后。 这盾车倒也甚为坚固,朱雀军团射出的子弹打在上面,竟然不能将其击穿炸碎,而且也无法点燃上面的牛皮、棉被,显然在事先便已浸透了水,而伊吾军步兵却躲在盾车后面,也用火铳向朱雀军团还击。 梁军的大阵布在高地之上,此时伊吾军正在向上仰攻,而伊吾军步兵隐身于盾车之后,由于角度问题,朱雀军团的火铳竟然起不到太大的杀伤作用,现在两军的距离又已十分接近,火炮也没了用武之地。 伊吾军步兵推进的速度很是快速,不一刻就功夫就已经将要冲到朱雀军团阵前,此时梁军的中军将台上令旗摇动,朱雀军团便立即回撤,而虎贲军团则大步向前,与朱雀军团相错而过,交换阵地。 伊吾军步兵见朱雀军团后撤,立即齐声发喊随后追来,但刚刚冲进梁军阵地,就与一支人人手持大盾的队伍撞上,盾车与大盾相撞,轰然作响,一时彼此抵住,互不相让,却正是虎贲军团的先登旅到了,先登旅一齐发力立时便将伊吾军的攻势阻住。 与此同时,先登旅的左右两侧又各有一支队伍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手持陌刀、长枪插进伊吾军阵之中,却是锐健、破阵两旅加入了战团,伊吾军的攻势立时缓了下来,双方也当即绞杀在一起。 正在焦灼之时,就在先登旅背后忽然有一群手持各式兵器的武士,踩着先登旅士兵的肩背,飞身跃入伊吾军中,这些武士的武功竟是个个高得出奇,一跳进伊吾军中,便挥起各式各样的武器向伊吾军士兵招呼。 而伊吾军士兵竟然无人能是对手,往往都是不到一个回合就被击倒在地,片刻之间这些武士身边无不躺下数十个伊吾军士兵的尸体,而这些武士自然就是善扑旅的高手。 善扑旅加入战团之后,立刻便将伊吾军的攻势搅乱,先登旅则趁机齐声呼喝,抵着盾牌向前挺进,同时神锋旅与先登旅相互配合,隐身在先登旅的方盾之后,寻机用双管猎铳向西辽士兵射击。 虎贲五旅一齐发力,不但一举将伊吾军的攻势阻住,并且反向压了回去,迫使伊吾军不得不向高地下坡退去。 伊吾后军见前方攻击受阻,便立刻响起了号角,而原本已经后撤的伊吾军骑兵便立即下马步战,与步兵一起向上冲锋,如此伊吾军人数大增,已是虎贲军团的数倍以上,虎贲军团的攻势也不由缓了下来,双方又再次陷入到相持不下的状况。 第四百三十四章 南疆狂飙 梁军中军将台之上,耶律梁材与梁军众将看着眼前焦灼的战场,赵云便道:“想不到这些西辽人还真挺能打,不输于当年的金军。” 耶律梁材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确实不能小瞧了他们,现在这几万伊吾军应该只是镇守伊州的地方军,还不是西辽的主力部队,而西辽的主战部队之中又以耶律大石的亲军战力最强,日后遇到切要小心在意,不可轻敌。” 赵云等人都是点头,索超却大步过来,说道:“现在敌我双方相持不下,不如让我率领龙骧军团突击伊吾军两翼,必能乱敌阵脚,一鼓将其击败。” 耶律梁材却道:“你就不要上了,让岳云和陆文龙去。” “得了!”索超嘿嘿一笑道:“也是该让这些小家伙们见见真正的阵仗了。” 耶律梁材轻轻挥了挥手,代表龙骧军团的红旗飘然升起,而岳云和陆文龙守在军阵之中眼见着虎贲军团在前方奋战,但龙骧军团却仍是待命不动,早已等得老大不耐烦,此时看见命令龙骧军团出击的红旗升起,二人不由齐声欢呼,同时将枪一举,率领龙骧军团冲出阵地。 岳云与陆文龙各率龙骧军团的两支劲旅,左右同出,杀向伊吾军两翼,岳云、陆文龙更是一马当先,冲在全军最前,而龙骧军团所乘的又都是千里快马,转眼之间便即冲到了伊吾军两侧。 不过岳云与陆文龙却不立即冲进伊吾军阵之中,而是率队在伊吾军阵两侧飞驰而过,同时用三眼转轮马铳向伊吾军射击,伊吾军阵两侧外部的士兵当即纷纷中弹倒下。 伊吾军立时一阵大乱,领军的将官也是立即大声呼喝命令士兵转身还击,但龙骧军团却早已纵马飞驰而过,等龙骧军团冲到伊吾军阵尾,三轮铳击也已结束,便立即兜转马头,向伊吾军后阵冲杀过去。 因为三眼转轮马铳一次只能装填三发子弹,而经过三轮射击过后,在战场之上又来不及再重新装弹,所以等龙骧军团冲进伊吾军后阵之时,便已是开始与伊吾军短兵相接。 岳云、陆文龙身先士卒,一头扎进伊吾军的后阵之中,二人三枪并举,势如闪电,却只见两骑过处,伊吾军士兵纷纷中枪倒地,竟是无人可挡,只在一个冲锋之间,便将伊吾军后阵撕开了缺口。 而龙骧军团将士见岳云与陆文龙头一次带兵上阵,就如此勇猛,无不是精神大振,当即全军一齐发喊,跟在二人身后向着伊吾军阵猛冲,顷刻之间便将伊吾军后阵搅乱。 耶律梁材与赵云等一众梁军大将,都在将台上看着岳云和陆文龙率军在敌阵之中奋力冲杀,所向披靡,而岳云和陆文龙现在还都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就已经如此英勇善战,丝毫不亚于其他梁军老将,耶律梁材与赵云等人都是大感欣慰,无不赞叹大梁后继有人。 “擂鼓!”耶律梁材更是大声喝道:“给两位小将军助威!” 梁军阵上鼓声大作,响彻天际,前方正在奋战的龙骧军团听到战鼓之声立即士气大振,岳云与陆文龙更是率领两队铁骑在伊吾军后阵之中反复搅杀,往来冲突,已将伊吾军后军打得溃不成形,一片大乱。 龙骧军团几番冲杀之后,伊吾军阵脚早乱,岳云与陆文龙又率军直向伊吾军中军冲去,而正在与伊吾军前军交战的虎贲军团也是奋起神威,一鼓作气之下,将伊吾军前军击退。 此时伊吾军前军已经战败,后军更是溃不成形,中军又受到龙骧军团的攻击,便再也支撑不住,中军阵内终是响声撤军的号角,伊吾军便开始徐徐移动后退。 耶律梁材在将台上见伊吾军已经开始全线后撤,自是不能放过这个一举尽歼伊吾军的机会,当即站起身来将手一挥,立即便有亲兵向空中连续发射三颗红色信号弹,传令全军齐动,向伊吾军发起总攻。 看见总攻的信号弹腾空而上,大梁西征兵团中路军立即全军尽起,压向正在后撤的伊吾军,伊吾军初时尚能且战且退,保持一定的队形稳步后退。 但随着梁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伊吾军很快便抵挡不住并开始出现混乱,随后就逐渐发展为全面溃败,任由伊吾军领军的将官如何大声呵斥,也是约束不住,最后也只得跟着败军一起夺命狂奔。 伊吾军的败势已是不可收拾,一路溃退撤回到伊吾城内,刚刚关闭城门之际,梁军就已追到城下,并且立即架起云梯开始攻城,而伊吾军也迅速回身登上城头予以反击。 耶律梁材见伊吾城城墙甚是高大,伊吾军的反击也是十分勇猛,便传令攻城部队暂时回撤,同时又命令赤羽军团上前,放炮轰城。 而此时的赤羽军团提督苏定早已等候多时,得命后便立即传令将攻城重炮推进到射程之内,伴着震天的炮声响起,伊吾城东城城门早塌,城墙也崩坏数处。 城外的虎贲军团先登旅早就伏在城下,见机便立即冲出,齐声呐喊涌进城去,率先登城,其余部队也是不甘落后,紧随而入,城内的伊吾军见梁军已经进城,知道再不可守,只得弃城而走,而梁军自也随即拿下了伊吾城。 耶律梁材与赵云率领大军入城,随即传令安抚城内百姓,秋毫不得相犯,又只在伊吾城中休整一日,第二日便立即出发,攻取伊州其它诸城,其后更是连战连捷,如旋风般攻下其余六城,不到月余时间,伊州全境便已尽属大梁。 后续跟进的王伦得到中路军的捷报也是大为欣喜,当即传令嘉奖中路军全体将士,同时又命全军加速前行,挺进伊州。 不日王伦与武松便率领王府卫队进入伊吾城,杨志与林士远则是原路返回,继续统率厢卫军督运大军后勤物资。 王伦刚一进入伊吾城,时迁就送来了南路军的消息,岳飞与鲁智深率领南路军五万铁骑出发之后,便立刻马不停蹄,沿着阿尔金山及昆仑山山脉北部一路攻城拔寨,向西狂飙而进。 其实早在岳飞和鲁智深在出兵之前就与王伦约定,南路军此次出击,要旨便在兵行神速,并以闪电之势攻入回鹘南疆,将天山以南之地彻底搅乱,让耶律大石南北不能兼顾,而为了保障行军速度,也就不需要任何后勤补给,当然就是想要补给,后面的厢卫军也根本无法跟上南路军的速度。 所以自从南路军兵出阳关之后,就已经是一支孤军,而后便即开始执行以战养战之策,此后但凡南路军所过城镇村寨,绿州部落,若是望风而降,主动交出马匹骆驼以及粮食物资的,便可免受刀兵之苦,全员得以活命,但若是有枉想负隅顽抗者,便立即攻破城池寨落,其中胆敢带头抗拒天兵之人更是一律当众斩杀,绝不容情。 自此南路军从阳关直至克拉米兰山口,一路接连征服攻克城寨部落百余处,初时尚有几地敢于相抗,但均被南路军以雷霆手段予以歼灭,首恶尽除。 几番震慑之后,岳飞与大梁西征兵团南路军的威名便已传遍天山南疆各地,其后南路军的西进之路也是越发的通畅,再鲜有人敢于对抗。 岳飞又命被征服的南疆城寨部落派出仆从军,为南路大军一站接一站地运送物资补给,同时也要抽调精锐部队跟随南路军一同作战,此举也是为了将南疆回鹘各部的军事力量清空,防止这些回鹘各部在南路军走后生事反叛。 在南路军最后一次送回的消息中,南路军除了本部的五万兵马之外,跟随南路军西进的仆从军竟是已达十余万众,其余牛羊、马匹、骆驼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但是也因为南路军挺进的速度实在太快,往来送信的飞鸽已经追不上南路军的脚步,至此已是数天没有南路军的消息,所以现在更是没人知道南路军具体到了什么地方。 王伦得报却是哈哈大笑道:“不愧是岳飞岳鹏举,这万里西疆正是他这只金翅大鹏的用武之地,所以不必管他,岳飞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们只管静候佳音就是。” 随后王伦便命大军暂在伊吾休整,期间又出榜安民,让兵团各部出人出力协助当地百姓恢复生产生活,又将伊州设置为郡,仍以伊吾为主城,并选派官员进行治理,抽调厢卫军在此驻守,同时王伦也特别着意启用伊州原有的各族官吏,只要是自愿为大梁效忠者,便尽可委以重任。 又过数日,前线的耶律梁材送回军报,中路军一路西进,连克横截、永昌、高宁第十余城,现在中路军前锋已经进抵距离高昌城一百里的南平。 耶律梁材请王伦率领大军前往汇合,同时因为中路军连续作战,随中路军而进的厢卫军团所带军需物资消耗甚巨,尤其是炮弹、子弹等火器弹药最是紧缺,也请后续的厢卫军部队加紧运送,以确保前线战斗需要。 第四百三十五章 进军南平 王伦接到耶律梁材的军报,便立即召集吴用、武松等众将开会,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众将传阅中路军的军报,马麟便道:“中路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急行千余里,连克数十城,进展太过顺利,只是按理说西辽军的战斗力应该不至于如此孱弱,这其中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啊。” “谁说不是呢。”小虎也挠着脑袋说道:“从以往的情报来看,这耶律大石能在西域之地立足建国,更是成为一方霸主,那这西辽军也必定是战力极强,又怎会如此的不禁打,而且到目前为止,西辽军也就是在伊吾城与咱们打了一场硬仗,其后便少有抵抗,只是一味西退,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吴用赞许地看了看小虎,站起身来说道:“马麟和小虎说得没错,当年耶律大石在大辽覆灭之时,只以数千残兵西逃回疆,却能在西域之地复建西辽一国,进而又征战四方,灭国无数,终于独霸一方,绝对可称得上是雄才大略,一代英主。 而且耶律大石治下的西辽国也是兵多将广,坐拥雄师百万,不说西域诸国,便是强如大金,也曾在耶律大石的手里吃过大亏,现在又怎么会如此弱不禁风,一败再败。 所以如今耶律大石这么做必有目的,并且已经十分明显,不外乎就是想以诈败之计,将我军主力吸引到他设定的主战场上去,而伊吾之战也不过是耶律大石对我军战斗力的一次试探,至于之后的一败再败,却为的是要逐步消耗我军的战力以及军需物资。 而今我军长途远征,不但各项物资消耗甚巨,最重要的是三军疲惫,战力锐减,等我军到了耶律大石为我们设好的战场之时,就早已经是人困马乏,强弩之末了。” “这高昌城。”吴用说着用长杆一指沙盘上高昌城所在的位置,又道:“肯定就是耶律大石为我们准备好的决战之地,想必现在耶律大石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我军入坑了。”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王英哼了一声,大声说道:“耶律大石以为我们是完颜宗翰那个迷途老鸟吗,为了这次西征,我们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首先大哥早就已经将我军的进攻路线计算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我们根本不会被耶律大石牵着鼻子走冤枉路,去做无谓的消耗。 再有我们的各型武器弹药以及粮草物资更是准备充足,足够我军数年征战之用,就算耶律大石想要以逸待劳也没鸟用,明日我便率厢卫军团先行出发,将弹药物资给中路军送过去,干脆一鼓作气,众炮齐发轰平高昌城,活捉耶律大石。” 王英豪气干云,众将也都是精神一振,武松也笑道:“王英兄弟说得有道理。” “啥王英兄弟!”王英却切了一声,又向着武松一撇嘴,笑嘻嘻地道:“大妹夫,你应该叫我四哥。” “是,是,四哥,四哥。”武松连忙改口,又向王英行了一礼,王英这才心满意足,转身坐下。 武松又咳嗽了一声,才又说道:“虽然我军准备充足,各项物资也尽够使用,但毕竟此战我们面对的是耶律大石,便仍是不得不防,以我看还是不能突进得过快,应该让中路军就地休整,等后续大军以及各项物资全部到位之后,再与耶律大石进行决战,才最是稳妥。” 王伦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沙盘之前,看着沙盘上高昌城的位置,说道:“传令给耶律梁材和赵云,让他们停止前进,并且立即收拢部队就地驻守南平城,不可轻易与西辽军交战。 同时派出影密卫秘密潜入高昌,查探耶律大石是否在高昌城内,而军情处也要时刻监视其它各处西辽军的动向,一有情况立即上报。” “王英听令。”王伦又转向王英道:“由你率领厢卫军一部立即出发,为中路军运送补给,并由解珍、解宝、孔明、孔亮率领四支王府侍卫联队沿途护送,路上必要加倍小心,防备西辽军半路截夺。” 王英与解珍、解宝、孔明、孔亮起身领命,随即返回各部,整束兵马立刻出发。 王伦又对燕青道:“传令给杨志、林士远,让他们督率后续的厢卫军加速跟上,务必确保前方作战大军的军需供给,侍卫总队明日开拔,进军南平,汇合中路军。” 武松等人领命退出,王伦却在心中叹了口气,耶律大石你怎么毫无长进,难道不知道你这招以逸待劳,请君入瓮之计已经烂大街了吗。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你,谁让你不知道老子我的真正身份呢,也罢,既然你想在高昌跟我来场终极对决,那我便如你所愿,只不过到时候被我按在地上摩擦,希望你不要哭鼻子。 第二日王伦便即率领侍卫总队离了伊吾,出发赶奔高昌,一路疾行终是到了南平城,耶律梁材、赵云以及先到的王英等人自是率队出城相迎。 而王伦刚一进城,就立即讯问高昌的情况,是否发现耶律大石的踪迹。 耶律梁材便道:“我军自从进驻南平以来,已经数次派遣暗探潜入高昌刺探军情,但高昌城内防守极为严密,派过去的数十位兄弟竟然没有一人能够回来,影密卫和军情处都损失了不少好手。 后来还是戴宗和时迁两位将军出马,亲自夜入高昌城,才最终探知高昌城内至少驻扎有三十万兵马,而且尽为西辽的主战部队,其中十万便是耶律大石的亲军虎牙卫队。 另外戴宗和时迁将军还发现高昌城内有着大批的武林中人,而且显然与西辽人是一伙,我们前期派进高昌城的影密卫和军情处的兄弟,就是折在了这些人的手里。 而这些武林中人个个都是好手,其中更是不乏有顶尖高手的存在,便是戴宗和时迁两位将军也都挂了彩,最后还是仗着绝顶轻功才能全身而退,不过却仍是没有见到耶律大石本人,不能确定耶律大石是否就在高昌城内。” 王伦看向戴宗和时迁,见二人神色如常,应是伤得不重,但仍是问道:“二位兄弟伤得可重?” 时迁嘿嘿一笑道:“没的事,那些鹰爪孙想要将我和戴哥留下可还得再练几年。” 王伦见时迁和戴宗没事,也就放下心来,便又问道:“可曾看出高昌城内的这些武林中人是什么门派?” 戴宗道:“从这些人的武功路数来看,可以肯定是逍遥派的人无疑,其中两个顶尖高手曾经参与追捕我与时迁兄弟,这二人是双生兄弟,据资料分析来看,便应就是号称逍遥二仙的梁宵与梁辰兄弟二人。” “又是这两个家伙。”王伦在心中暗道,当年在荒丘客栈,便是梁宵与梁辰兄弟一路保着耶律大石,并暗中与耶律梁材会面,更是曾与林冲、赵云交过手,这逍遥二仙的武功也是极高,绝不在林赵二人之下。 耶律梁材也曾说过,耶律大石当年西逃之时,便曾加入过逍遥派,并被奉称为逍遥尊使。 而耶律大石建立西辽国后就立即尊逍遥派为西辽的国教,逍遥派掌门逍遥子更是贵为西辽国师,所以现在高昌城内出现逍遥派的人倒也并不奇怪,而且以此也可推论,耶律大石极有可能就在高昌城内。 王伦又问道:“高昌城里的西辽军近来可有什么动作?” 赵云道:“我军进驻南平后便即按兵不动,时间一长,高昌城里的西辽军似乎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便也曾数次派兵前来袭扰,我们就按师兄的军令只是严守城池,绝不出城与西辽军交战。 而西辽军试探了几回,都是无功而返,近几日便已经消停了不少,我军也抓紧时间休整,只等师兄到了,再与西辽军进行决战。” 王伦点了点头,又看向王英道:“听说你们在押运弹药物资的路上,也遇到过西辽军的袭击,情况怎么样,受伤了没有啊?” “没啥大事,有惊无险而已。”王英笑道:“多亏了大哥料事如神,在出发之前便叮嘱我们在路上要防备西辽人的偷袭,又让解家和孔家兄弟一路护送。 结果也确如大哥所说,西辽人当真就来袭击我们的运输队,想要抢夺弹药物资,幸好有众家兄弟用命,数次击退西辽人的进攻,这才顺利到达南平。” “干得不错。”王伦拍拍王英的肩膀,又向众将道:“全军在南平休整三天,三天之后起程进军高昌,同时送战书到高昌城内,告之耶律大石,就说我王伦到了,是男人就从高昌城里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三天之后,王伦便率领大军兵出南平,进军高昌,而南平距离高昌不过百里路程,王伦大军不日便到,高昌城已是遥遥在望。 高昌城坐落在天山山脉南部山脚下的环谷之中,三面俱是高山,只东南一面是旷野平原,而高昌城背后的天山直插云霄,气势雄浑无比,令人叹为观止。 第四百三十六章 阵前对骂 王伦仰望天山,心中也是无限感慨,能否将这片大好河山重新收归华夏版图,就只在今日一战。 王伦率领大军渐渐抵近高昌城外,同时传令敲响战鼓,给高昌城里的耶律大石传个信,不一刻,高昌城内也忽地号角争鸣,鼓声震动,随即城门大开,城内的西辽大军已经开始列队出城。 王伦当即传令全军停下,各部扎住阵脚列队而立,只看西辽大军出城,只见高昌城四门尽开,西辽大军铁甲铮铮,滚滚而来,更是耗费了极长时间方才尽数出完。 而等西辽大军列队完毕,梁军众将却无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西辽大军何止三十万,瞧这阵势足足有五十余万众,看来为了这一战,耶律大石也是倾其西辽所有,精锐尽出,绝对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了。 王伦轻点胯下的玉狮,玉狮立明其意,当即缓缓迈步向前,来到两军阵前,耶律梁材、吴用、赵云、武松等西征众将自是紧紧跟随。 而对面的西辽大军阵上也是阵脚分开,百余骑迎面而来,当中王旗之下,一人金袍金甲,端坐马上,等到了近前,王伦便即认出,正是多年未见的西辽国主耶律大石。 王伦见到耶律大石,却是开心一笑,说道:“大石兄,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耶律大石的目光在王伦的脸上扫了一眼,但却似根本没有看到王伦一样,而是将目光向了王伦身边的耶律梁材。 耶律大石立即脸色一寒,沉声喝道:“耶律梁材,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你身为大辽皇族,为何却甘心投靠汉人,若是为求活命,寻一栖身之地也就罢了,然而今日你竟然引领异族之军进犯我大辽国土,你这等作为,还有何颜面去见我大辽历代先皇?” 耶律梁材目光寒如坚冰,狠狠盯着耶律大石,但却是一言不发。 “哎!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王伦见耶律大石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大为光火,当即大声喊道:“你懂不懂礼貌,是我在跟你说话,你冲梁材发什么火,上门揍你的是我,有什么火冲我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耶律大石横了王伦一眼,轻蔑地道:“你不过是个绿林强盗,趁乱而起,又靠着几分狗屎运气,才混上了个什么鸟梁王,而今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胆敢妄想侵犯我大辽国土。 今日我大辽五十万大军在此,就凭你手里那十几万人直如虎口投食,识相的便赶紧夹着尾巴撤兵回去,否则战端一开,定要让你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却要脏了我天山圣土。” “嘿,我这爆脾气!”王伦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痛快地骂过,不由气得暴跳如雷,这要不是顾忌自己身为梁王的身份,王伦真想立即冲过去一把将耶律大石从马上拉下来,然后搂头按在地上胖揍一顿。 王伦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这股邪火,嘿嘿一声冷笑道:“行啊耶律大石,想不到你身为一国之主,却是如此的牙尖嘴利,竟然比我这绿林强盗还要光棍,得,今天你既然这么不给面儿,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告诉你耶律大石,别拿你那五十万大军吓唬人,你有几两尿水你自己心里清楚,之前你为了让我分兵,同时派出二十万精锐大军分扰我大梁南北两地。 如你所愿,我也已经分兵去对付他们了,而我也亲自到你的地盘上来了,但你那二十万大军现在在哪里,他们可是回来了?还是已经绕到我的屁股后面去堵我的后路了?” 王伦说到西辽秘密派往大梁的那二十万大军,耶律大石的脸色不由一变,王伦看在眼里,便立时奸笑一声,说道:“怎么样,你那二十万精锐大军至今也没有消息吧,而且回鹘南疆的军队也一兵一卒都没调过来吧。 现在你那二十万精锐滞留在大梁生死不知,回鹘南疆的军队又被我的南路军追着屁股撵得满天飞,如此你就只能从西辽本土调集军队,但为了防备西境诸国,又不敢抽调太多,所以现在你手里就只剩回鹘北疆的本地之兵可用。”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王伦看着耶律大石越来越僵硬的脸色,又继续拱火道:“现在你西辽国内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但是为了对付我,你就只能想办法求全功于一战,所以你便一路诈败佯输,将我吸引到这里来,同时你又东拼西凑,四处搜刮,聚集起了这五十万人,以壮声势。 不过在我看来,你这所谓的五十万大军都只是些乌合之众,其中恐怕只有你的亲军虎牙卫,再加上高昌的本地驻军,总共十几万人才算得上有点战斗力,至于其它的都不过是些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罢了,等到真的打起来,还不知道是谁的血污了这天山圣土呢。” 王伦说得痛快了,便长出了一口气,嘻嘻笑道:“如何啊,大石兄,我说的你可信服?” “哼!”耶律大石的脸色越发地阴沉,冷声说道:“休要逞这口舌之利,你要战,那便战,何必啰嗦。” “好啊!”王伦一撇嘴道:“那就费话少说,咱们战场上见吧。” “耶律大石就在前面,想怎么做就去做吧。”王伦却又回头看了耶律梁材一眼,沉声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王伦说完转身就走,直接穿过梁军大阵回到后军阵地,登上了早已架设在高地上的观战台,随后便在长椅上一坐,只看着眼前偌大的战场。 耶律大石狠狠地瞪了耶律梁材一眼,却也不发一言,直接转身自回本阵,而耶律梁材也仍是沉默以对,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默默转身率领众将回归梁军大阵,登上中军将台。 耶律梁材面沉似水,只盯着对面的西辽大军阵地,吴用便上前一步,说道:“西辽的这五十万大军虽然是临时拼凑乌合汇聚而成,其中真正具有战斗力的部队也就十几万人,但毕竟是以逸待劳,人数又实在太多,三倍于我军不止。 而我军远来是客,绝不宜久战,只有速战一途,且我军要想取胜,就只能是主动出击,以中心突破之法,猛攻西辽军的中军,直取耶律大石。 只要能够挫动西辽中军主力,逼迫耶律大石后撤,西辽军心必乱,其余仆从之军自然便会作鸟兽散去,这也是我军取胜的唯一一次机会。” 赵云也点头说道:“今日之战肯定是一场正面对决的硬仗,此战不但要决定今后谁会成为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主人,更是我们与西辽两国之间的国运之战,没有丝毫可以取巧之处,拼的就是意志决心,今天必须要一战打垮西辽人的士气军心,才能为我们以后收回西域全境铺平道路。” “没错。”武松也道:“虽然主动出击会使得敌我两军相互混杂,也会让我军重炮无法发挥威力,但现在已经犹豫不得,应该立即发起冲锋。 先以两路骑兵佯攻西辽军两翼,牵制其兵力,同时再集中所有精锐部队猛攻西辽中军,一鼓作气直冲耶律大石的大纛,斩落王旗,其军必败。” 耶律梁材却依旧一言不发,只仰头看了一眼已经升到中天的太阳,便回身坐到帅座之上,随即将手一抬,将台之上立时升起三面红旗,梁军阵中的三支部队闻令而动,一齐出阵直向西辽大军冲去。 这三支部队呈品字形分布,左右两支部队正是由阮小二率领的羽林军玄武军团,以及王胜率领的搏浪军团,因为搏浪军团的总兵力只有一万,王伦便在厢卫军中抽调了一万人马补充进去,使搏浪军团凑足两万之数。 现在两支水战部队全都化为陆地骑兵,齐头并进,当先向着西辽军左右两翼猛冲过去。 而在两支水战部队之间却有着一支特殊的部队冲在最前面,正是隶属于朱雀军团云字旅的一千驾机关兽。 这是王伦在看到方腊军中的机关兽后受到了启发,便让林士远进行了仿造,并且利用木牛流马技术再一步进行升级改造,现在云字旅的这些机关兽,其机动灵活能力以及作战效能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这一千驾机关兽的外观全部都以野狼为形,四蹄翻腾向前狂奔,同时体内机械运转发出瘆人的咔咔之声,狼眼之中更是冒出凶恶的红光,一千只机械野狼组成的狼群,似乎将西辽大军当作了猎物,铺天盖地的直冲过去。 此时对面的西辽大军见梁军放出机关兽冲锋而来,也立即响起警讯,随即阵门大开,竟也是数百只各式机关兽冲突而出,向着梁军机械野狼对撞过去。 两队机关兽瞬间对撞在一起,这些机关兽体内均藏有烈性炸药,一经碰撞,便立即发生猛烈的爆炸,一时间战场上爆炸之声不断,火光四起,碎片乱飞,大梁与西辽的正面对决也正式开始。 第四百三十七章 决战高昌 不过梁军机关兽的数量却是两倍于西辽军机关兽,阵形又密,两队机关兽相撞爆炸之后,就已将西辽军机关兽消耗殆尽,而梁军剩余的机关兽尚有数百只,此时便一头撞进西辽军阵之中,西辽军士兵虽然也是立即开铳射击,但却是为时已晚。 梁军机械野狼群冲进西辽军阵,便立即发生爆炸,数百只机关兽先后爆炸的威力自是极大,转眼间便将西辽前军炸得人仰马翻,死伤甚重,西辽前军一阵大乱,但西辽中军阵上也是当即令旗摇动,命令后阵的士兵上前,补齐前军阵位。 机械野狼群已经冲进西辽军阵地,而在机关狼群之后还有一支机械大军在跟着冲锋,却是朱雀军团云字旅的四百辆各式铁甲战车。 这些铁甲战车之内各有数量不等的梁军战士,都是由一名战士控制战车的方向,其余的战士则或是操作驱动装置,驱使着战车向前飞奔,或是给战车上的武器系统填装弹药,随时准备战斗。 云字旅战车冲过两军机关兽刚才交战的战场,遇到尚能动弹的西辽军机关兽便立即用战车上的移动火炮将其炸毁,同时用战车将战场上的各种残骸直接推开清理出去,为后续跟进的部队打开通道。 等云字旅的战车冲到西辽军阵之前,却又立即停止前进,并且分散开来,只在西辽军火铳的射程之外开炮向西辽军阵轰去。 西辽军统军将领见火铳射程不够,便也立即命令阵前的火炮开火,不过云字旅战车排列的非常分散,又在快速地来回移动,而西辽军火炮的数量又十分有限,所以虽然也有部分云字旅战车被西辽军炮火击中炸毁,但损失并不严重。 见炮火打击的效果不大,西辽军阵中便立即吹响起冲锋号角,西辽军前军步兵闻号而动,齐向云字旅战车冲来,竟是想用步兵摧毁云字旅的战车。 而云字旅战车见西辽军步兵冲上前来,便立即向左右两侧退去,并且边退边向西辽步兵开炮,等所有战车退开,烟尘散去之后,中间的阵地上却又已闪现出一支部队。 这支部队正是朱雀军团火字旅,火字旅五千官兵排成三行,分别采取卧、跪、立三种射击姿势,随着旅长魏定国的一声令下,五千支连发独龙铳同时开火,无数子弹拖曳着刺眼的火线,向着正在冲锋而来的西辽步兵集射过去。 西辽军步兵正在向前猛冲,眼见就要接近云字旅的战车,正准备将这些战车掀翻,却突然遭到火字旅的火铳齐射,冲在最前面的西辽军步兵顿时纷纷中弹倒地。 后续跟上的西辽军步兵反应过来,便立即扑地卧倒,也开始以火铳进行还击,但还未等放上几铳,却又突然遭到来自前方左右两侧的火炮轰击。 而开炮的正是朱雀军团的雷字旅,雷字旅的五千炮手被分别配置在火字旅的两侧,以交叉炮击的方式对西辽军步兵进行火力压制。 雷字旅经过改编之后,原有的攻城重炮已经全部移交给了赤羽军,现在雷字旅装备的是各式新型的步兵炮,这些新型步兵炮就类似于近现代的山炮、野战炮、迫击炮等小口径火炮,平时由骡马拉运,作战时则可由士兵搬运至阵地上。 现在雷字旅一分为二,布置在火字旅后方两侧对正在进攻的西辽军步兵形成交叉火力,一经发威便将西辽军步兵打得抬不起头来,而且由于西辽军步兵排列的是密集阵形,所有士兵卧成一片,此时炮弹在人群之中炸开,西辽军步兵立时死伤惨重。 不过片刻功夫,西辽军步兵终是顶不住火、雷两旅的强大火力,无奈之下只得向后退去。 西辽军步兵败退后撤,但火、雷两旅却并未跟上追击,而是在继续射击的同时分散开来,让出条条通道,在这些通道之中另有一支部队冲出,正是虎贲军团开始全员出击。 虎贲五旅以先登旅为中坚,锐健、破阵、神锋、善扑四旅左右齐出,分作五路向后撤的西辽军步兵追杀过去。 后撤的西辽军步兵遭到追击,想要反身而战却已是不及,被虎贲军团瞬间击溃,只得继续拼命向已方军阵狂奔,想要逃到阵中寻求庇护。 但就在这些西辽军步兵将要逃回至西辽军阵之时,西辽军阵之上却响起了密集的火铳之声,只是这火铳却不是向梁军开火,而是射向正在回撤的西辽军步兵。 西辽军步兵突然遭到自家火铳的射击,毫无防备之下顿时便有大批士兵死在了自己人的铳口之下,这些西辽军步兵都被打得愣住,但随即也明白过来,这是军中主将为了防止败兵后撤,冲乱了大军阵脚,所以不惜杀死这些西辽军步兵,也要确保大军不乱。 此时这些西辽军步兵后有追兵,前有自己人的铳口,不由一时进退不得,不过这反倒激起了这些西辽军步兵的血性,反正左右都是个死,与其窝窝囊囊的死在自己人手中,还不如回身与梁军决一死战来得痛快,也能搏个好名声。 西辽军步兵本是已经处于死地,却又突然转身而战,竟然个个悍不畏死,无不血红了眼睛向着虎贲军团冲杀过去,一时间反倒将虎贲军团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是一往无前的冲势也被阻住。 梁军中军的将台之上,耶律梁材等人也已看见西辽军竟然在开铳阻杀自家的步兵后撤。 小虎看得直摇头,咬牙说道:“这耶律大石当真是心如铁石,为了稳住阵脚,竟然不惜对自己的士兵下此等狠手。” 武松哼了一声道:“依照西辽军队的服色来看,这些被阻杀的步兵应该是属于回鹘本土各族的当地驻军。 而耶律大石让回鹘驻军当先冲锋,就已经是把这些回鹘军当作炮灰来用,现在又为了稳住阵脚而将这些回鹘军强行射杀,耶律大石如此行事,定会尽失人心,早晚难逃众叛亲离之局。” 耶律梁材却不说话,只盯着两军交战的战场,而此时战场之上又有了新的变化,回鹘军步兵返身而战,将虎贲军团阻住,西辽大军阵中却已有一军冲出,这支军队俱是金袍金甲,竟然是耶律大石的亲军虎牙卫出战了。 出战的虎牙卫共有五万骑兵,所乘皆是西域良马,只一个冲刺,便已经超越了回鹘军步兵,直接冲向虎贲军团。 虎牙卫骑兵一出,西辽军顿时气势大盛,此时虎牙卫骑兵已经与虎贲军团对撞在了一起,但虎牙卫骑兵人数远超虎贲军团,顷刻之间便将虎贲军团围在当中,开始四面猛攻。 虎贲军团陷入重围,再也不得前进半步,雷横、李逵、穆弘三人在阵中大声呼喝,虎贲军团立即变阵,以班为单位组成十人鸳鸯阵,十个小鸳鸯阵再组成一个百人鸳鸯阵,十个百人阵又组成千人大阵,虎贲军团两万战士共组成二十个大鸳鸯阵,并且四散开来,放虎牙卫骑兵进阵。 虎贲军团两万步兵对阵虎牙卫五万骑兵,虽然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但先登、锐健、破阵、神锋、善扑五旅变阵之后混合编组,先登阻敌,神锋射马,善扑落人,锐健、破阵致命一击,再加各个鸳鸯阵之间相互配合,二十个鸳鸯大阵运转开来,四下游走,与虎牙卫缠斗在一起,竟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此时的战场之上,中部是虎贲军团与虎牙卫相互绞缠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而在战场的左右两侧,玄武军团和搏浪军团也早已经与西辽军两翼的轻骑兵交上了手。 玄武、搏浪两大军团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人人配有火铳,身上铠甲的防御能力更是要远远超过西辽轻骑,而西辽轻骑薄甲皮裘,又根本没有配备火器,手中只有弯刀弓箭,杀伤力实在有限,所以玄武、搏浪两大军团迎战数倍之敌,却也是不曾退后半步。 玄武、搏浪两大军团鏖战正酣,忽地身后响起隆隆炮声,一发发炮弹从玄武、搏浪两大军团将士的头顶上呼啸而过,直落入西辽轻骑队中,立刻将西辽轻骑炸得人仰马翻,却正是朱雀军团赶过来参战。 原来在朱雀军团与虎贲军团交换阵地之后,朱雀军团便开始向战场两侧移动,直至来到玄武、搏浪两大军团身后,而玄武、搏浪两大军团听到炮响,知是朱雀军团到了,便开始徐徐后撤,让出位置,让朱雀军团的战车上前。 朱雀军团的四百辆战车分作两队,分别向西辽轻骑压了过去,而玄武、搏浪两大军团以及朱雀军团的其他部队则藏身于战车之后,以战车作为掩护,向西辽轻骑开铳射击,同时以战车为前驱,一步步推着西辽轻骑向后退去。 此时的战场已经被分成了三块,以朱雀军团的四百辆战车为界线,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八字,而且这个八字的一撇一捺,正在向着西辽军阵的方向一点一点的移动。 第四百三十八章 空战部队 而战场中部的虎贲军团与虎牙卫骑兵混战在一起,已经分不出你我,根本脱离不开,另外随着朱雀军团的推进,战场上的这三个部分之间开始出现越来越大的空隙,西辽大军的中军也终于显露了出来。 现在战场中部杀得难分胜负,但左右两侧却是梁军大占优势,随即西辽军中响起号角,中军两侧的步兵开始移动,同时向左右冲出,准备增援西辽轻骑。 而梁军中军的将台上,也同时升起了两面红旗,两队骑兵从梁军阵中冲出,齐头并进,如疾风般在战场上掠过,沿着中部战场与两侧战场之间的空隙,一左一右向着西辽军中军猛冲过去。 这两队骑兵正是赵云率领的羽林军龙骧军团,以及武松率领的梁王府侍卫总队,两队骑兵卷地而进,眨眼之间便已经抵近西辽军的中军大阵,耶律大石的王旗已是遥遥在望。 镇守西辽大军中军的是耶律大石亲军虎牙卫的五万步兵,见梁军骑兵已经冲到近前,便立即上前迎战,虎牙卫步兵是耶律大石的亲军,装备自然十分精良,全都配有火铳,此时也是全力开火。 赵云、武松亲冒矢石,二马齐冲,未等虎牙卫步兵开第二铳,便已冲进虎牙卫阵中,赵云、武松刀槊并举,左右斜刺插入,二人所过之处虎牙卫当即成排倒下,后续史进、小虎、马麟、索超等人紧跟而入,瞬间便将虎牙卫的阵形搅乱。 阵前的虎牙卫一乱,西辽军中军的号角之声便立即响成一片,急调其余各部上前支援,但赵云、武松既已入阵,又岂会再给西辽军调兵的机会,二人只一个猛冲,就已经突破虎牙卫的防线,突进到距离耶律大石王旗不到百米之处。 赵云、武松突破虎牙卫防线,只见前方耶律大石的王旗所在之处插满了帜旗,赵云、武松正待上前斩将夺旗,却忽听那旗后炮响,竟有无数炮弹迎面打来。 赵云、武松暗骂一声,连忙纵马躲开,同时传令众军注意避让,却见旗帜倒下,露出旗后数十辆战车,战车围列之中,耶律大石由一队亲军侍卫护着,骑马立于王旗之下,正冷眼看着战车阵外的赵云与武松众人。 耶律大石身边的侍卫又再次吹响号角,那数十辆战车顿时炮石齐发,直向赵云、武松两军打来,赵云、武松一时抵挡不住,只得率军稍退,而此时战车阵后又有两队西辽军绕出,直冲过来,与虎牙卫一起将赵云、武松两军团团围住。 赵云、武松遥相招呼一声,便要立即率军突围,但此时四遭已被彻底围死,周围尽是西辽军,刀枪如麻,矢弹密如雨下,一时又怎能冲得出去。 正自危急之时,忽然传来猛烈的爆炸之声,却是出自西辽军的战车阵中,战车阵里耶律大石的亲军侍卫被炸得东倒西歪,耶律大石本人也被气浪震得从马上翻了下来,正在狼狈不堪地寻找藏身之处。 同时西辽军阵之中各处也都响起了爆炸声,西辽军士兵一边到处躲藏,却又一边惊恐地抬头向着天上看去。 赵云和武松也抬头看去,却见天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来数百朵彩云,这些彩云下面还都挂着吊篮,而且吊篮之中竟然还有人,也正是这些吊篮里的人将炸弹从空中扔下,将西辽军炸得晕头转向。 西辽军士兵不明白为何天上竟然会落下炸弹,只以为是老天爷降下了惩罚,不由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措,胆子大一些的还知道寻处躲藏,胆子小的就已经被吓得呆立在当场,只是等死。 西辽人被吓傻了,赵云和武松等人却是哈哈大笑,因为他们知道天上飘过的根本不是什么彩云,而是热气球,而从天上往下扔炸弹的,正是朱雀军团的风字旅,另外在远处还有数百只更加硕大的飞艇正向着西辽军的后方飘去。 而朱雀军团风字旅在最近的一次改编中,已经进化成了一支空战部队,原本的那些重型攻城机械装备全部移交给了云字旅或者赤羽军,现在的风字旅则是全新配备了两百只热气球,两千架滑翔机,另外还有两个营配发了飞行翼装,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军。 之前与西辽军交战陷入僵持阶段,但耶律梁材却一直没有派风字旅出战,就是在寻找合适的战机,而等赵云和武松率军突入到了耶律大石的中军,耶律梁材看准时机,便让早已待命多时的风字旅立即出动,从空中轰炸了耶律大石的战车阵。 其实风字旅的这次空中轰炸,倒不在于会有多大的毁伤效果,最重要的却是要对西辽人的心理进行打击,西辽人何曾见过这种从天而降的作战方式,只会以为是大梁得到了上天的帮助,而西辽必是做了错事,得罪了天神,才会让上天降下这样的惩罚。 而这种心理上的打击往往要比直接杀死一个人更有威慑力,现在便已经有许多西辽军士兵开始放弃抵抗,只呆呆地看着天上不断投下炸弹的热气球,甚至有的西辽军士兵已经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祷告,请求上天的宽恕。 此时热气球里的风字旅投完了炸弹,便有一千名身穿飞翼的梁军士兵从热气球上跃下,并凭借着翼装在空中滑行,再用降落伞落到地上,而地面上的西辽军士兵就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竟无一人敢于上前交战。 风字旅飞翼部队的士兵落地之后,便立即摘下背上的护盾和短铳准备战斗,却见西辽军士兵根本就没有过来交战的意思,便也不管其它,就都向西辽军中军的方向集结过去,而西辽军士兵竟是自动让开道路,并对着风字旅飞翼部队行起了注目礼。 此时西辽军的中军阵地之上还在混战,虎牙卫毕竟是耶律大石的亲军卫队,虽然心中也惧怕来自天上的打击,但却仍是咬紧牙关与赵云、武松率领的梁军狠斗。 赵云、武松恶战多时,已经再一次接近到了战车阵前,但这些战车都是装有铁甲,甚为坚固,火力也是极猛,龙骧军团与侍卫队数次强攻,却均不得下,竟是折损了不少战士。 赵云见龙骧军团的战士死伤甚重,不由得大怒,便纵马冲到一辆战车之前,将虎胆金风槊一挺,直插进战车轮子的缝隙之中,接着大吼一声,长槊一挑,竟将一辆铁甲战车挑得翻飞出去。 在赵云挑翻战车的同时,旁边也传来一声大喝,却是武松从马上跃下,合身撞向一辆战车,只一下便将那辆战车撞得翻滚出去,战车阵也立时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小虎、岳云、陆文龙齐喝一声,三骑并进,率先冲进战车阵中,后面的梁军跟着一拥而入。 阵中的耶大石见战车阵被破,却也并不后退,竟是提马挥刀上前迎战,耶律大石身边的侍卫更是奋勇上前拦截小虎等人,战车阵外的虎牙卫也跟着冲进阵里,与梁军死战,小虎等人一时竟然无法冲到耶律大石身边。 小虎眼见耶律大石这个大仇人就在前方不远之处,却无法将其手刃,不由大是焦躁,正要舍命一搏之时,忽见西辽军后军一阵大乱,正有一支军队从西辽军后阵冲突而入,直奔中军而来,而看那支军队战士的背上尽张红旗,却是赤羽军团到了。 从西辽军背后杀来的这一支军队,正是随王伦西征的赤羽军团中的空降兵部队,赤羽军团空降兵是跟朱雀军团的风字旅一同出发,风字旅负责在空中轰炸西辽军的中军大阵,而赤羽军团空降兵却是乘坐飞艇直接飞过西辽军的后军,等落地集结之后,便在苏定的率领下,猛攻西辽军后阵。 西辽军后军一时措手不及,被赤羽军团空降兵一举突破,西辽军中军立时腹背受敌,耶律大石也是大吃一惊,正要传令约束其余各军稳住,不得自乱阵脚,却突听左右两军都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竟是左右两军同时溃败,中军两侧防线也已被梁军的朱雀、玄武、搏浪三大军团突破。 此时梁军已是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眼见就要将西辽军中军团团围住,耶律师大石见周围四遭已经全是梁军,知道今日败局已定,不由得仰天一声怒吼,但随即便将长刀向西一指,率领虎牙卫向着西北突围而去。 小虎见耶律大石要跑,哪里能够放过,当即率军追杀,但耶律大石毕竟是沙场老将,早已瞧准梁军各部之间的缝隙,经过几番冲突,终是在梁军完成合围之前冲了出去。 耶律大石突出重围,却连高昌城也不进,竟是直接绕城而走,向西北方向狂奔而去,小虎不愿就此放过这个家族大仇,便与岳云、陆文龙率军一路追杀下去。 梁军的中军将台上,耶律梁材见西辽军已经开始溃败,便猛地站起身来,抽出长剑向前一指,将台之上红旗尽起,传令全军出击,一举奠定胜局。 第四百三十九章 回鹘旧将 耶律梁材传令全军出击,梁军上下立时闻令而动,此前一直未曾参战的朱雀军团机弩部队以及赤羽军团的攻城部队,甚至是负责后勤保障的厢卫军团也都不甘落后,一齐跃出阵位,纷纷抽出兵器向西辽军冲杀过去。 便是王伦身边也跑得只剩下杜迁、宋万、郝默、阿奇这四大护卫,其余的自然都是抢战利品去了。 但如此喧闹却也吵醒了正在酣睡的王伦,王伦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又看了看四周,不由一脸懵逼地问道:“人呢,都他妈的跑哪儿去了?” 杜迁见王伦醒了,连忙躬身说道:“王爷好睡,刚才梁帅传下全军出击的将令,这帮小子就都忙着抢功去了。” “哦!”王伦抬眼向着战场的方向看了看,却见此时太阳已经落下西山,只剩满天的晚霞,殷红如血。 王伦又伸了个懒腰,才道:“这么快就打完了,这耶律大石也不行啊。” “那是。”宋万咧着大嘴笑道:“任他耶律大石在这西域称王称霸,可只要遇到咱们王爷,便管教他一点脾气没有,只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得了。”王伦站起身来,又舞舞扎扎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才好整以暇地说道:“咱们也到前面看看去吧。” 王伦下了将台,跨上玉狮朝战场方向慢慢走去,耶律梁材、吴用、赵云、武松等人见王伦到了,都连忙过来相迎。 此时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耶律梁材便向王伦汇报战果,此一战彻底击溃耶律大石的五十万西辽大军,不过这五十万大军当中其实有一大半的人不是正规的西辽军,根本就是被耶律大石强行拉来充数的回鹘各个部落的民间武装,其中的绝大部分更是回鹘各族的普通百姓,而等耶律大石溃败西逃,这些人也就全都做了鸟兽散去。 是以此一战中真正的正规西辽军总计二十万左右,结果被梁军阵斩五万余众,跟随耶律大石逃走者三万余人,剩者大半皆降。 却唯有不及撤走的三万多耶律大石虎牙卫拒死不降,仍要负隅顽抗,现在已经被梁军重兵围困在一座山谷之中,耶律梁材便向王伦请示如何处置这三万虎牙卫。 王伦看了一眼耶律梁材,却道:“今天这一仗你是总指挥,生杀予夺全都在你一心,自是由你做主,再说了,现成的军令在那摆着,又何必要来问我。” 大梁军令,缴械不杀,优待俘虏,但若是顽抗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耶律梁材眉头一皱,又看向赵云等人,赵云等人却都是默然不语。 耶律梁材目光一寒,便向李逵使了个眼色,李逵大嘴一咧,当即会意而去。 此时却忽有二人走到王伦身前,伏身跪倒,向王伦行大礼参拜。 王伦便道:“这二位是谁啊?” 耶律梁材道:“这二位分别是原西辽高昌守将阿史那斯摩,以及伊州守将李柯奇,今日之战,还是多亏了这两位将军及时率众来归,才使我军能够顺利突破西辽大军的左右两军,一举击败耶律大石,两位将军其功不小。” “啊呀,原来如此,二位将军快快请起。”王伦连忙伸手将阿史那斯摩和李柯奇扶起来,笑道:“二位将军深明大义,能够主动在阵前率部起义,实是居功至伟,二位将军此等义举使得西域百姓免受战火涂炭,更是功德无量,本王心中实是感激不尽啊。” 阿史那斯摩和李柯奇连声称谢,又见王伦毫不倨傲,待人更是谦和有礼,二人心中也是安定不少。 “启禀梁王殿下。”阿史那斯摩与李柯奇交换了一下眼色,便道:“末将与李柯奇将军本是回鹘旧将,原也不属西辽,只是当年回鹘国灭亡之时,西辽势大难抗,末将等人为求生计,才不得以违心归顺了耶律大石。 但末将等人心中其实早就对耶律大石不满,耶律大石为了称霸西域,常年对外用兵,更是每每征召回鹘各族子弟从军为其作战,这许多年下来,不知已有多少回鹘百姓血染沙场,埋骨他乡。 而耶律大石为了支撑对外作战的消耗,更是对回鹘各族横征暴敛,刮尽民脂民膏,末将等人对耶律大石的如此暴行早就已是恨之入骨,但只恨自己能德有限,又兵微将寡,无力反抗。 如今梁王殿下统率华夏雄兵,征讨西辽,末将等人闻之,心中实是欢欣鼓舞,只盼天兵早到,一举驱逐耶律大石,解救回鹘各族百姓,也使西域故土早归华夏。” 阿史那斯摩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王伦的脸色,才又说道:“只是末将等人投效来迟,还望梁王殿下恕罪。” “这也怪不得斯摩将军。”王伦哈哈一笑,拉着阿史那斯摩的手说道:“二位将军既是身处西辽,又份属耶律大石麾下将领,自然要受驱使,不过是身不由己而已,今日既然已经诚心归顺大梁,又何论早晚,而且更使西疆万里故土重归华夏,二位将军绝对可说是有功无过。” 阿史那斯摩与李柯奇见王伦没有怪罪迟归之意,终是放下心来,又连连向王伦行礼谢恩。 王伦看着阿史那斯摩,却又忽地问道:“斯摩将军族姓阿史那,想必是突厥王族后裔了?” “是。”阿史那斯摩立即答道:“末将确是突厥族人,末将家族早在李唐之时,便已为汉家王朝效力,其后就一直镇守西疆,至今已有数百年时间。 后来大唐势力退出西域,末将的阿史那家族便在张议潮将军的归义军中效力,辅佐张将军据守这片化外飞地,只盼华夏能够早日收归故土。” “奈何天不遂人愿。”阿史那斯摩心中激动,说着竟已是落下泪来,又道:“自从张议潮将军归天之后,归义军便逐渐势弱,终是被西州回鹘所并。 但末将阿史那一族数百年来却从未忘记根在华夏,一直期盼着能够重归故国,今日梁王殿下以万钧之势横扫西域,使得故土终归,末将心中实是感慨万千,不能言表。” 王伦见阿史那斯摩落泪,便连忙劝慰道:“阿史那一族数百年来矢志不渝为国效力,镇守华夏西疆,其功自不必说,而斯摩将军虽然身处异邦,但始终心系华夏故国,此等气节更是可嘉,怎不令人动容。 斯摩将军及阿史那一族之功本王记下了,本王今日就给将军一个承诺,从今往后,阿史那一族永世镇守华夏西疆,尊享爵位,世袭罔替。” 阿史那斯摩见王伦当场许下承诺,不但使得阿史那家族有了世袭爵位,更可保全一族平安,便连忙再次跪倒在地,向王伦叩头谢恩。 王伦将阿史那斯摩扶起,却又转向李柯奇,笑道:“之前柯奇将军曾经镇守伊州,也与梁材交过手,那一仗可是打得相当不错啊。” 李柯奇见王伦提起伊州之战,心中立时惴惴不安,连忙向王伦行礼道:“大梁天兵初到之时,末将不知深浅,枉费心机竟与大军对抗,实是不知天高地厚,罪该万死,还望梁王殿下宽恕。” “哎!柯奇将军说得哪里话来。”王伦见李柯奇被吓得额头冒汗,便连忙安慰道:“打得好,就是打得好,伊州之战,柯奇将军调度有方,用兵有法,麾下士卒也是英勇善战,而伊州一战之后,梁材也在本王面前提到过你,直说你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之才,柯奇将军就不用太过谦虚了。” 李柯奇不知王伦所说是真是假,只得唯唯称是,王伦却又道:“柯奇将军姓李,不过据本王所知,回鹘各族之中,凡李姓者大多都是当年高昌古国的王族之后,不知柯奇将军与高昌古国王族可有关系?” “殿下博古通今,所说一点不差。”李柯奇连忙答道:“末将确是高昌国麴姓一族后裔,当年高昌国归顺大唐之后,高昌文泰王曾亲入长安觐见大唐皇帝,更被大唐皇帝赐予李唐国姓,自此麴氏一族就以李为姓。 此后高昌便为大唐属国,划归安西都护府统辖,世代为大唐镇守西疆,只是后来高昌国运衰败,又经安史之乱,高昌终为西州回鹘所灭,我李氏一族的后人也皆沦为庶民。 但当时的李家族长自认身为汉家苗裔,不愿为西州回鹘效力,便也同阿史那家族一样投归了张议潮将军的归义军,直至后来西州回鹘吞并整个西域之地,李家便再一次沦落。 等到家父成为李家族长之后,回鹘王毕勒哥也曾亲自邀请家父出山辅助,家父本不愿为回鹘效力,但毕勒哥仰慕中华文化,更是多次与大宋朝廷联络,深有重归华夏之意,家父被毕勒哥的诚心所感,遂答应出仕,并任了伊州镇守。 及至大宋陇右开边之时,毕勒哥也曾多为老种经略相公出力,当年便是由家父自伊州出兵,与老种相公东西对进合攻西夏,其时末将虽然年幼但也曾随家父征战沙场。” 第四百四十章 众叛亲离 “只是其后大金国突然强势崛起。”李柯奇说着却叹了口气,才又说道:“大金吞辽灭宋,断了毕勒哥重归华夏之路,后来又有耶律大石西逃回鹘,而毕勒哥佩服耶律大石的谋略气概,便与耶律大石结为了兄弟,并助耶律大石重建西辽,而这其中也是有期盼耶律大石能在西域之地重振华夏遗风之意。 不想不久之后回鹘国内突发变故,毕勒哥族弟吉尔斯弑兄篡位,自立为王,其后耶律大石便以为毕勒哥复仇为名,率军进入回鹘,诛杀了吉尔斯,平定叛乱,但耶律大石却也趁机一举吞并了回鹘全境。 而家父当时见耶律大石其势已成,实不可违,便也只得率领伊州军民百姓归顺了耶律大石 只是耶律大石吞并回鹘之后,却不知爱惜民力,反倒一味以武力征服四方,更是在西疆无休无止地讨粮调兵,贪得无厌,只几年光景便使得西疆回鹘之地民生凋敝,百姓更是日益穷苦。 家父眼见耶律大石的种种劣政暴行,心中也是深为痛恶,几年前家父病故,便在临终之前教诲我等兄弟,耶律大石倒行逆施,绝不是华夏共主,其位也必不可久,而将来华夏之地若有雄主出世,一统天下,收归西域之时,我李氏一族必要合族往投,倾尽全族之力,辅佐明主,建功立业。 而今梁王殿下崛起于山东之地,一统华夏北疆,我等也是早有耳闻,之后殿下发大梁天兵征讨西辽,我等心中实是已有殷殷期盼之意。 只是多时不曾与华夏势力有过接触,也不知殿下心性如何,更不确定殿下是否当真就是明主临世,所以之前梁帅引兵攻取伊州之时,末将便奉了耶律大石之命斗胆率兵相抗,其实也是有意试探,想要借机了解梁王殿下的虚实。” 王伦见这李柯奇说得倒也实在,便笑道:“那柯奇将军试探得如何了,本王可还够格?” “末将不敢。”李柯奇连忙后退一步,向王伦躬身行礼道:“伊州一战之时,梁帅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用兵之强远在末将之上,末将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梁帅已然如此,其上自然必是英主无疑,而等今日有幸亲见殿下尊颜,末将更是心折。” 李柯奇说着便拜伏于地,又道:“末将李柯奇在此立誓,我李氏一族从今往后投归大梁,愿誓死效忠殿下,任凭驱使,永世不叛。” 王伦将李柯奇扶起,说道:“柯奇将军既已诚心来归,又何必起此重誓,本王自是信得过柯奇将军,而李氏一族世代护佑西疆,保境安民,也是功不可没,本王也允李氏一族与阿史那族一般,世袭尊爵,永镇西疆。” 李柯奇也得了王伦的承诺,自然大是欣喜,便与阿史那斯摩一同再次拜谢王伦,又躬请王伦率军进入高昌城。 王伦进了高昌城,随即劳军慰民,安抚百姓,又在原高昌王宫之中设立中军帅府,召集梁军以及回鹘新降众将一同在府内议事。 至夜时分,追击耶律大石的小虎、岳云、陆文龙等人返回高昌城,此次小虎等人率军追击耶律大石残部直到百里之外,但耶律大石却逃入了天山之中,小虎等人路径不熟,怕中了埋伏,便只得先行撤军回来。 耶律大石逃进天山去向不明,但梁军此次西征的首要目的便是在于必须要彻底消灭耶律大石,不然只要耶律大石不死,就肯定会留下极大的隐患,若是让耶律大石逃回西辽本土,等耶律大石恢复实力之后,必然还要卷土重来,而到那时大梁若要再想劳师远征,其难可知。 王伦皱眉不语,吴用却向阿史那斯摩和李柯奇问道:“虽然现在耶律大石败于高昌城下,高昌与伊州两地也已被大梁收归。 但西疆回鹘故地区域广大,各方势力繁杂,耶律大石是否会借用其他部族之力,再行反扑,二位将军久在西疆,可知此地还有哪方诸侯会助耶律大石?” 阿史那斯摩与李柯奇对视了一眼,李柯奇便摇头道:“高昌一战中,耶律大石命令回鹘之地的各族军队为前驱与梁军死战,但其亲军虎牙卫却只守护中军不动。 而等回鹘各族军队不敌梁军败退之时,耶律大石为保中军不乱竟然命令射杀后撤的回鹘军,此等行径已使耶律大石尽失回鹘各族人心,众叛亲离,绝不会再有谁真心愿意帮他。 此次耶律大石在高昌战败溃逃,回鹘各族之军都作鸟兽散去,只有镇守伊犁的古尔班随其一同退走,但据我所知,以古尔班的为人,也肯定不是有意要帮耶律大石,不过是想借机撤回伊犁,守着他自己的地盘而已。 现在耶律大石在回鹘已经没有立足之地,天山南北更无可调之兵,耶律大石只能是先逃回西辽本土,再设法召集军队反攻。 而现在耶律大石逃进了天山之中,其意肯定是想要在逍遥派的相助之下,从伊犁河谷潜出回鹘,再经楚河回到西辽国都虎思城。” 见李柯奇提到了逍遥派,王伦等人都是心中一动,吴用与朱贵对视一眼,朱贵便道:“在梁军与耶律大石开战之前,我们便曾得到过情报,说是在高昌城里有着大批逍遥派的高手,而且这些高手都是在耶律大石身边充当护卫。 另外听说逍遥派在西辽的地位极为尊崇,便是耶律大石本人也是逍遥派中的尊者,其与逍遥派的关系很是特殊,而且按柯奇将军所说,现在耶律大石退走天山,就是想要得到逍遥派的帮助。 那二位将军可知道在高昌城里保护耶律大石的逍遥派中人都有谁,现在逍遥派的人是都已经跟随耶律大石一起走了,还是仍然有人留在高昌城中?” 阿史那斯摩道:“逍遥派极为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派中到底有多少人,又具体住在天山上的哪座山峰,而且逍遥派的人也很少下山在世间现身,便是我们这些久居西域之人,也很少能有机会与他们接触。 只是这逍遥派虽然神秘,但也从未听闻他们有过什么恶行,反倒是有着颇多善举,西域各族百姓遇到天灾人祸,困苦无助之时,便经常会有逍遥派的人下山扶危解困,治病救人,并且从来都是分文不取,也不留名。” 王伦听阿史那斯摩说了逍遥派的所作所为,也是点头道:“这么说来,这逍遥派倒是还做了不少好事,却也不似外界所传说的那般邪里邪气。” “是。”阿史那斯摩道:“逍遥派在天山南北西域各族百姓之中的名声口碑确是极好,再加上这些逍遥派的人都是武林高手,个个高来高去,无影无踪,是以西域各族百姓都将逍遥派的人当作神明一般崇敬。 至于耶律大石与逍遥派的交集,却还是在耶律大石初到西疆之时,那时耶律大石率领大辽残部西来,行到天山左近,却因地理不熟,误入了大漠深处,又寻不到出路,粮水断绝,眼见数万人马就要全部困死在这万里沙海之中。 就在这时,逍遥派掌门逍遥子途经路过,便将耶律大石及其麾下兵马从大漠绝地之中救出,并将耶律大石带到回鹘国都,引见给了回鹘王毕勒哥。 这才有了毕勒哥与耶律大石结为兄弟,并且资助耶律大石军马粮草帮其建国之事,而后耶律大石也才有机会称霸西域,成为一代雄主。 后来耶律大石为了感谢逍遥子的救命之恩,便投身加入了逍遥派,并将逍遥派立为西辽圣教,更是尊奉逍遥子为西辽国师,而逍遥子也给予回报,尽遣派中高手给耶律大石做了贴身护卫。 在此次高昌之战前,就有百多名逍遥派的高手时刻跟在耶律大石身边,这也是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逍遥派的人同时现身。 而在耶律大石逃走之时,逍遥派的人也全都跟随而去,现在高昌城中应该已经没有逍遥派的人了。” “阿史那将军说错了。”阿史那斯摩话音未落,就听帅府大堂之外一声长笑,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说道:“谁说我们逍遥派的人都离开高昌城了。” 接着忽地人影闪动,梁军帅府的大堂之内竟然已经凭空多出了十几个人,只见这十几个人高矮胖瘦,有男有女,而当先站着的二人,却不是别人,正是逍遥派的逍遥二仙,梁辰和梁宵兄弟二人。 逍遥二仙突然现身,大堂之内的王伦等人都是一惊,梁辰和梁宵二人在逍遥派中的身份尊贵,仅在逍遥派掌门逍遥子之下,武功更是极高,当年曾在山西荒丘客栈与林冲、赵云交过手,也是不分胜败,实是当世顶尖高手。 在逍遥二仙身后还有十个人,而这十人个个气定神闲,威势惊人,站在大堂之中有如渊停岳峙,无不是一派大宗师的风范,而且每个人的气息之强,竟然全都不在逍遥二仙之下。 第四百四十一章 会斗二仙 王伦看着这十几个最低也在顶尖层级的逍遥派高手一齐出现在梁军帅府大堂之内,心中也是不由一跳,且不论这些人是如何在几十万大军的严密看守之下进入到这大堂之中的,但这些逍遥派的人既然已经来了,就绝对是来者不善。 而且虽然逍遥派现在只有十二个人在此,但却个个都是高手,逍遥二仙自不必说了,武功之高绝不在赵云、武松之下,另外那十个人还不知底细,但肯定也绝非弱者。 而反观梁军这边,虽然大堂之中的梁军战将不下百员,但真正能够达到顶尖高手境界的,也就只有王伦和赵云、武松等廖廖数人,最多再加上一个耶律梁材,其他人可还全都差得远了。 若是逍遥派这些人要行不利之事,比如要刺杀王伦,就只凭王伦几人确是难以抵挡,所以梁军这边虽然人多,但真要动起手来,却根本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而逍遥派这些高手却完全可以在杀了王伦等人之后,凭借超绝的武功从容全身而退,梁军中的其他将领及普通士兵根本没有能力将他们留下。 由于逍遥派的突然现身,使得梁军帅府大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大护卫当即从自王伦身后转出,各持兵刃围在王伦身边,赵云和武松也立即挺身站起,大步走到梁辰、梁宵身前。 阿史那斯摩则小声对王伦道:“这十二个人当中至少有七八个人之前并不在高昌城里,末将也从未见过这些人。” 王伦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赵云却已是上前一步,高声喝道:“梁辰、梁宵,你们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敢聚众擅闯我梁军帅府,是想找死吗?” “原来是赵云将军,好久不见啊。”梁辰扑哧一笑,却又忽地向王伦瞟了一眼,才道:“至于说到找死吗,我活得好好的,每日逍遥自在,还没活够呢,可不想做这等自讨没趣的事。 不过倒是有些人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在那中原的花花世界里好好待着,却要不远万里跑到我们这西域蛮荒之地来喝西北风,不知是不是想要找死!” “大胆!”武松见这梁辰极是无礼,立时大怒,也不愿再同他废话,当即大吼一声,直接一拳便向梁辰轰到。 “来的好!”梁辰见武松这一拳威势极猛,速度更是快得让人不及眨眼,拳尚未到,但拳势带起的劲风就已经刮得自己面皮生疼,所以梁辰也是丝毫不敢怠慢,立即拍出一掌,以硬碰硬对上武松的一拳。 武松与梁辰的一拳一掌当即撞上,二人劲气对冲,只听嘭的一声炸响,震耳欲聋,整个帅府大堂都为之晃动。 武松和梁辰拳掌相撞,武松纹丝不动,面色如常,梁辰却是突地面上一红,身子一震,竟是向后退了一步,显然二人这第一次交手,以力对力,梁辰不敌武松的天生神力,已是输了半筹。 梁辰退了一步,武松却是得势不让人,早已大步跨出,揉身而上,又是一拳向梁辰攻去。 梁辰此时已经知道武松不论是本身气力还是内劲都要在自己之上,当下对武松的这一拳再不敢硬接,却是立即身形一闪,避过武松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刚才梁辰见武松一言不合就直接向自己出手,心中自是不免有气,便想教训一下武松,杀杀武松的嚣张气焰,更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武松,也想试探一下武松的深浅,所以就硬接了武松一拳。 梁辰满以为凭着自己的武功,只要是在绝顶高手之下,就算对上谁也是不遑多让,哪成想却一脚踢到了钢板上,只一招之内就在武松手上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梁辰心中又羞又恼,恨不得立时将武松打倒在地,好找回一点儿面子,但梁辰却也不是莽撞之人,知道武松力大招沉,功力又胜过自己,当下便再不与武松硬碰,而是展开轻功身法与武松游斗,然后再伺机寻找武松的破绽,出奇招击败武松。 梁辰虽然功力比之武松稍逊,但在其它武功招法方面其实丝毫不弱于武松,身法轻灵之处还犹有过之。 此时梁辰凝神应战,依仗绝妙的身形步法,快如闪电一般满场游走,只见大堂之中似乎到处都是梁辰的身影,围着武松上下翻飞,悠忽进退之间,更是不时地向武松发起犀利的反击。 而武松也早就试探出来梁辰的武功实是不在自己之下,当下也是不存轻视之心,尽出绝招与之相搏,武松的武功招式大开大阖,每一招必是用尽全力,一拳一脚都会带起呼啸的劲风,如同天崩地裂,声势骇人。 武松的这种打法,最是耗费内力与本身力量,要是换做旁人,此时早就应是力衰气竭,支撑不住,但武松神力天生,这些年又勤修麒麟门的内功心法,内力已是极为深厚,所以激斗多时,竟是丝毫不见衰弱之势,反而是高呼酣斗,气息绵长不绝,神精也更是越加旺盛。 转瞬之间,武松与梁辰翻翻滚滚已经战了百余个回合,却仍是不分胜负,另一边赵云与梁宵却只是面对而立,互相对视,梁宵面色阴沉,目光如刀,而赵云则平静如水,眼中古井无波。 赵云与梁宵之间虽然还没有真正动手,但却早已展开气势上的交锋,二人看似只是目光直视,毫无旁视移动,其实都是在寻找对方的破绽,一旦一方出现了一点儿疏漏之处,另一方便会立即扑上,发出致命的一击,所以赵云与梁宵之间这一番暗中争斗却更是凶险。 现在大堂之上一静一动,一明一暗,两组对手正在明争暗斗,激烈至极,而与梁辰、梁宵同来的那十个人却都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场中四人斗法,竟无一人出手相助。 梁军一方众人也都在凝神观战,但梁军众人却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帮不上,王伦身为一方之主,自然是不能轻易下场,剩下唯一一个有资格上场的耶律梁材,却又不能出手。 因为一旦耶律梁材动手,逍遥派的其他高手也必然会进行干预,说不定还会几人围攻耶律梁材一个,到时候耶律梁材也肯定是必输无疑,而其他梁军将领的武功都不够强,只能是干着急却帮不上忙。 王伦坐在帅座之上,冷眼看着大堂中武松四人对战,此时王伦面上看似平静如常,但心中却是十分焦急。 现在的形势对自己这一方已是极为不利,逍遥派来的高手太多,而且应该不止是有顶尖层次的高手,王伦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在逍遥派的这些人中极可能有绝顶高手的存在,自己这边根本无法与之相抗。 现在以逍遥派这十二个人的武功,其实完全有实力将大堂中所有梁军的人全部杀掉,但却一直没有动手,显然是还有着什么别的目的,也许等他们的目的达成之后,便会将自己这些人来个赶尽杀绝。 王伦知道若是再这样耗下去,就只会对自己一方更加不利,说不得必须要设法召集大堂外驻扎在帅府的王府卫队过来,利用将近三万兵力的王府卫队,以绝对人数上的优势以及犀利的火器与逍遥派硬拼,用人命来换得挽救这次危局的机会。 但是现在大堂内打得这么热闹,堂外负责值守的侍卫却不见丝毫动静,显然这些侍卫早就应该已经被逍遥派的人给解决掉了,既然无法由堂外侍卫去召集其他卫士过来,那现在就只能让堂内的人出去到大营调兵了。 王伦想到此,便暗中向戴宗和时迁使了个眼色,戴宗和时迁也早有此意,当下会意,便要向堂外溜去。 戴宗在座位上刚刚起身,身子还未站直却又忽然呆住,竟是一动不动,更是满眼的惊恐之色。 而时迁发现戴宗情形不对,立即飞身而起,想向窗外窜去,但人在半空,却突然哎呀一声从空中栽落,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戴宗和时迁这等状况,自然是被逍遥派的人发现了二人想要溜走,便立即出手将二人制住。 但逍遥派的人要么正在激战,要么就是站着未动,竟然看不出是何人出手,又是怎么出的手,便是以王伦的眼光,也没有发现是谁做的手脚。 而戴宗和时迁被制,很显然是逍遥派的人想要将梁军一方死死地困在这大堂之内,然后便可任由他们处置。 王伦两世为人,而且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以来,一向都是顺风顺水,无往而不利,还从未身处过这等困境,被人拿捏得如此没有脾气,王伦不由心中甚是恼怒。 而大堂内其他的梁军众将见戴宗和时迁被人制住,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也是无不大怒,只因今晚是参加军中议事,所以都未带有火铳,此时众将便纷纷抽出随身的佩刀佩剑,就要上前围殴逍遥派众人。 第四百四十二章 逍遥掌门 但王伦知道以堂内梁军众将的武功,就是群起而攻之,也不是逍遥派这十几个人的对手,只能是过去送死,当即目光一扫制止众将,众将见王伦不允,只得依令退下,但却仍是将逍遥派众人围在中间,怒目而视。 此时大堂之内武松四人的明争暗斗仍在继续,却听有人轻声一笑,说道:“打虎英雄武松,梁军第一勇将赵云,果然都是名不虚传,好了,都住手吧。” 这声音不高不低,也不悦耳动听,但却似乎自有一股威严之势,闻之令人气夺。 随着话音落下,逍遥派的人便立即自动分开两边,左右对立,并且同时躬身行礼,随后一名中年男子在逍遥派众人中间缓步向前走来。 只见这中年男子身着一件粗布长袍,十分的朴素,相貌更是极为普通,甚至有些丑陋,神情木讷,也不见什么气势。 但这人在大堂之内漫步走过,逍遥派那些高手原来的大宗师气象却立时荡然无存,在这男子面前仿佛都已矮了一截。 梁辰、梁宵也都是遵从那男子的命令,立即停手罢斗,同步向后退去,站在那男子身后。 赵云、武松也不去追赶,而是并肩站在原地看着那男子,那男子却不说话,只是一步步地向王伦走去。 等那男子走到赵云、武松面前,二人便立即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这股压迫之力也并不十分霸道,但却让人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无力之感。 赵云、武松二人心中一凛,连忙运功相抗,但随着赵云、武松提升内力想要对抗这股压力,这股压力便也随之陡然增强,赵云、武松立时抵挡不住,竟是双双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男子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去,丝毫不见吃力,便如闲庭信步一般,但赵云和武松却是连连后退,二人头上更是白气蒸腾,额上汗水淋漓,显然是已经用尽了全力,但依然无法阻止那男子前进的脚步。 赵云和武松都是心中大惊,这已经是两人第二次联手对抗一人而不敌了,上回还是与独孤求败较量,结果赵云和武松大败亏输,毫无还手之力,而这次这个男子的功力竟然丝毫不弱于独孤求败。 赵云和武松阻挡不住那中年男子,现在这男子距离王伦已经只有十步之遥了,耶律梁材见赵云、武松二人不是那男子的对手,便也站起身来,准备与赵云、武松一起保护王伦。 “请问阁下高姓大名?”而王伦见那男子步步向自己紧逼过来,便沉声问道:“阁下为何要夜闯我梁军帅府,又直奔我王伦而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哎呀!失礼!”那男子忽地停下脚步,向着王伦抱拳行了一礼,又道:“我是逍遥派的掌门,他们都叫我逍遥子。” 其实王伦早已料到这人应该就是逍遥子,江湖传说逍遥子武功绝顶,不在周侗与独孤求败之下,而且逍遥派中也只有他这个掌门人能够击败赵云、武松二人的联手抗衡。 只是万没预料到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见到这个逍遥子,王伦在心中暗骂自己思虑不周,怎么就没想到耶律大石和逍遥派之间的关系。 耶律大石肯定会请逍遥子来找自己的麻烦,而自己竟然没有事先做好应对的准备,以至于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另外王伦也很纳闷,这个逍遥子说话的方式怎么这样奇怪,先是因为没有自报姓名而向自己道歉,而后又说什么别人都叫他逍遥子,这逍遥子的名字难道不是你自己取的吗。 但是看逍遥子面上的神情又十分真诚,没有任何做作之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看来这人要么是有些痴呆之气,要么就是个最善于伪装的大奸大猾之人。 “原来是逍遥先生,失敬,失敬!”王伦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奇怪,但面上依然平静,只是继续问道:“先生还没有说今日到我府中到底所为何事?” “这个嘛!”逍遥子却忽然有些扭捏了起来,脸上竟然一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半天才道:“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王伦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你为何要杀我,是耶律大石请你来刺杀我的吗?” “啊!被你猜到了。”逍遥子似乎十分惊讶于竟然被王伦猜出了心中的秘密,变得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又道:“既然已经被你猜出来了,那我就不能瞒你,确实是耶律大石让我来杀你的。” 王伦越看这逍遥子越觉得别扭,便道:“他让你来杀我你就杀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逍遥子点了点头道:“你叫王伦,是大宋的梁亲王。” 王伦道:“那你知道耶律大石为什么要让你来杀我?” “自然知道。”逍遥子又点了点头,却道:“耶律大石说你是坏人,说你暴虐无常,不但要率兵侵略西辽,吞占西域的土地,还要残害西疆百姓,劫掠财富,所以杀你是为民除害。” “耶律大石说什么你都相信啊?”王伦好悬没被气乐了,只能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当然!”逍遥子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的真诚,只道:“耶律大石是我的朋友,他说的话我自然相信。” 王伦已经彻底没话说了,只能在心中感叹,今天是什么日子,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撞见这么个混不吝的主。 “你这人怎么话这么多,该死就死呗。”逍遥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却又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很快就杀了你的,不会让你有太大的痛苦。” 逍遥子说完,便只身形一闪,也不见有任何动作,竟然已经绕过赵云、武松、耶律梁材以及杜迁等四大护卫,直奔王伦,同时骈指如剑,点向王伦面门。 “住手,你这个白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一人从王伦的帅座之后转出,手中长剑一抖,划向逍遥子。 这一剑划出,立即亮起一道光华,这光华急闪而过,飞向逍遥子刺出的一指。 而逍遥子的指尖之上却突现星光一点,星光与剑光相遇,大堂之中立时光芒大盛,亮如骄阳,堂内之人皆被晃得目眩,无法睁眼。 等光华过去,众人缓缓睁开双眼,却见大堂之中竟然又多了一个人,只见这人白衣如雪,手中倒提着一柄长剑,与逍遥子相隔数步,对面而立,竟是独孤求败到了。 大堂内的梁军众将见是独孤求败到了,都是长出了一口气,众人都知道独孤求败武功绝顶,当今之世没有几人能敌,有独孤求败在此,最起码不会输于逍遥子,今天这场危机也算是度过去了。 王伦也是心头一松,连忙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不过王伦也在心中暗骂独孤求败,不知道这老小子是什么时候到的,若是刚到也就算了,但要是早就到了,却又藏了起来,偷偷看着自己被逍遥子吓唬胁迫,那可就太他娘的不够意思了。 不过既然是独孤求败到了,那不管如何也是要打声招呼的,但王伦刚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而大堂内的空气更是似乎凝固了一般,大堂内所有的人,包括逍遥派的人在内,仿佛都已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伦努力转动眼球,看向身边的耶律梁材,发现耶律梁材也是木立不动,正睁着一双惊骇的眼睛看着自己。 王伦心头狂跳,看向大堂中间正在对峙的独孤求败与逍遥子,显然这二人并没有被定住,而且定住堂内众人的那股可怕的力量,也正是从他二人身上发出来的。 此时独孤求败与逍遥子并没有实际动手过招,而是将内力外放,以内力相互比拼,但这二人的内力竟是太过强大,对撞之下立即激荡四溢,瞬间两股力量便布满整个大堂,将堂内众人挤压得无法动弹,全部变成了泥塑木偶。 王伦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想要张口欲呼,可话到嘴边,便立即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给逼了回来,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王伦心中更是震惊无比,难道这就是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吗? 王伦这些年虽然身居高位,日渐繁忙,但于武功修炼一途却从无一日落下,每天都要抽出时间苦修,王伦也自认为自身的功力已经越发深厚凝实,距离绝顶高手的境界也是更加的接近。 但今日看到独孤求败与逍遥子的对决,王伦才知道自己与绝顶高手之间仍是相差太远,便是说天壤之别也不为过,也难怪卢俊义现在明明早已经踏入了绝顶境界的门槛,但却总是自谦比之独孤求败还要差上好几个身位。 王伦在心中叹息,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否还能有机会跨过这道门槛,步入绝顶高手的境界。 大堂中间独孤求败与逍遥子的对决仍在继续,此时二人四目相对,须发根根竖立,全部冲天而起,衣袍更是鼓胀欲裂,显然都是已经用了全力,只是二人的功力明显不分伯仲,一时间谁也压制不了谁,而且两人的内力都是深不可测,谁也不知这场比试还要持续多久。 第四百四十三章 力解双绝 但独孤求败与逍遥子发出的无形劲力却是越来越强,两股内力相互纠缠激荡,绞在一起,同时又不断地向外扩散,此时二人身遭数米之内的一切事物早已全部化为了齑粉,地板更是破碎不堪,已经塌陷成了一个大坑。 而大堂之中众人承受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都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压力推着向后退去,所有人都靠到了墙壁之上,贴墙而立,就是众人背后的石墙似乎也已经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不住地颤抖。 而且功力稍弱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口鼻流血,若是再过片刻,只怕就要有人承受不住这等压力而被震死在当场。 王伦也是焦急万分,自己与赵云、武松、耶律梁材几人功力深厚,虽然也是痛苦无比,但尚无性命之忧,可大堂中的其他众将只怕是要性命难保,若是一日之间西征兵团便死掉上百员战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更是没法向这些兄弟们的家人交代。 王伦虽然心中着急,可却毫无办法,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二位功力通神,足可惊天动地,但若再比试下去,却要伤及无辜,还请就此罢手如何!” 话音未落,便有一人从大堂门外飘然而入,并一步步向独孤求败与逍遥子拼斗之处走去,而独孤求败与逍遥子发出的那股可怕的力量,竟似对这人毫无影响。 而且随着这人进入大堂,立时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独孤求败和逍遥子的身边掠过,将二人发出的力量与大堂内众人分隔开来,并将独孤求败与逍遥子发出的力量控制在二人身边数米之内,一丝一毫不得外泄。 那股可怕的力量一去,大堂内众人周围的压力也当即消失不见,众人立时觉得一阵轻松,都是不由长出一口气,但众人也无不顿感全身无力,更是有人早已萎靡不振,伏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王伦却是大喜,立即起身离座跪在地上,向那后来之人叩拜,并且口称老师,武松也是伏拜在地尊称师父,赵云与耶律梁材以及梁军众将都跟着行礼,而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阔别已久的周侗到了。 周侗向王伦和武松等人点了点头,便继续向独孤求败和逍遥子走去,而此时独孤求败与逍遥子比拼内力却已经到了最是紧要的关头,生死一发之际。 独孤求败与逍遥子初一交手,并未比拼武艺招式,但却像彼此之间怀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直接上来便是以内力相拼,要知高手之间拼斗内力是最为凶险的一种比法,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而独孤求败与逍遥子各为一派之长,自然是不能在众人面前示弱,都是宁死也不后退一步,两人也是竭尽全力,越斗越狠,但二人功力相偌,本就不分高低,这一番内力比试下来,便立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此时独孤求败与逍遥子的内力外放,正在相互抵住,力量又都是强悍无比,只要有一人之力稍弱,另一人的内力就会立即趁虚而入,将对方震死。 所以独孤求败与逍遥子都只能拼尽全力输出内力冲击对方,不敢撤回一丝内力,但结果却成了僵持之局,若是长久如此对抗下去,不论二人功力如何雄厚,早晚也必会是内力耗尽,两败俱伤。 此时周侗已经走到独孤求败与逍遥子二人中间,只见周侗的须发微微扬起,神色却是如常,似乎并未受到独孤求败与逍遥子强大内力的影响。 周侗站在独孤求败与逍遥子中间,缓缓抬起双手,手掌立起同时向独孤求败与逍遥子伸去,独孤求败与逍遥子知道周侗是要将二人分开,不由都是面露感激之色,也都慢慢抬起手来,与周侗对掌。 周侗与独孤求败、逍遥子三人的手掌终是对在一起,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一个气泡破碎,紧接着三人所在之处突然光华大盛,明亮至极,堂内众人都是不敢再看,只得闭目转头。 过了片刻,忽听有人高声长笑,众人回头看时,却见周侗与独孤求败、逍遥子三人相对大笑,而独孤求败与逍遥子都向周侗抱拳行礼,齐声说道:“多谢先生相助。” 周侗则微微一笑,拉起独孤求败与逍遥子向王伦等人走来,王伦等人则齐齐站起,再次向周侗躬身行礼。 有周侗与独孤求败在此,今日由逍遥派引发的这一场危机自然立时消弥于无形之间,王伦更是心中大喜,便连忙请周侗和独孤求败以及逍遥子率领的逍遥派众人上座。 周侗向独孤求败和逍遥子谦逊了一下,才居中而坐,独孤求败自是老实不客气地在周侗下首坐下,而逍遥子倒也十分坦然,当即坐在周侗右首一侧,其他逍遥派的人也在逍遥子的示意下各自落座。 王伦又命人将大堂内重新收拾打扫干净,奉茶待客,梁军众将中有受伤的便立即随安道全下去服药疗伤,不碍事的则留下来相陪周侗等人。 小虎、李逵几人扶着戴宗和时迁过来,刚才戴宗和时迁被制,到现在仍是不能行动,而且二人似乎身处冰窖之中,全身都在颤抖,小虎等人解不开戴宗和时迁受的限制,只得将二人扶了过来。 逍遥子微微一笑,道声失礼,随即抬手一挥,立即各有一道寒气从戴宗、时迁二人体内飞出,直入逍遥子手中,逍遥子将手一握,那寒气便立时消失不见。 戴宗、时迁同时打了个寒战,当即便恢复了行动能力,二人长出了一口气,上前向逍遥子道谢,随后转身退下。 逍遥子这等高明手法,足以惊世骇俗,王伦等人都是大为钦佩,纷纷赞叹不已。 独孤求败却是大不以为然,撇了撇嘴,便转向周侗抱拳说道:“前辈之名传遍天下,晚辈神往已久,今日有缘得以相见,晚辈心中欣喜若狂,可否有机会向前辈请教几手武功,也好相互印证。” 独孤求败是个武痴,遇到武功高手便想与人比试,之前就因为周侗向有天下第一之名,便多次要寻找周侗比武,却总是无缘相见,今日见到周侗真人,自是再也忍耐不住,就想要与周侗当场较量一番。 “那也不用比了。”周侗一笑,却道:“自然是独孤先生胜了。” 独孤求败一愣,问道:“前辈此话何意,我什么时候胜了?” 周侗笑道:“你我一路万里西来,于路上比试脚力,却终是独孤先生先到了一步,可不就是先生胜了。” “那个不能算数。”独孤求败却连连摇头道:“需得重新正式比试一回才行。” 独孤求败说着便站起身来,想要让周侗与他正式比武,王伦见独孤求败又犯了一根筋的毛病,便连忙接过话题道:“独孤先生与老师皆为当世绝顶高人,若要比试就必是武林盛事,又岂能草率,自然是双方都要准备充分,再选一黄道吉日,才可成行,而此时却不免太过仓促,还是另选良日再比不迟。” 独孤求败虽是武痴,平生最爱与人比武,但却也从来不会强人所难,又见王伦插话提议择日再比,虽然明显是客套之词,当下也只得点头作罢。 王伦便又道:“刚才老师说与独孤先生一路西来,却不知是什么缘分竟让二位万里同行?” “还不是因为他们。”独孤求败扫了一眼逍遥子以及逍遥派众人,却道:“我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原来独孤求败所在的黑龙会与逍遥派之间本有大仇,多年前逍遥派曾经因故大举东进,更是大闹辽国都城,黑龙会身为大辽圣教,自然是要出手干预,结果辽都一场大战,黑龙会损失惨重,会中有七位长老战死,自此黑龙会便与逍遥派结下了深仇大恨。 而黑龙会在恢复元气之后,也曾想要西进天山找逍遥派报仇,但却又赶上大金攻辽,黑龙会为保大辽便参战抗金,结果大辽国灭,黑龙会也再次实力大损,无力西进。 直到王伦崛起,耶律梁材率领黑龙会投入到王伦麾下,而黑龙会在大梁的帮助之下,实力得以快速增强,又有独孤求败横空出世,使得现在的黑龙会已经恢复到了往日顶峰时期的实力。 此次王伦率领大军出征西辽,独孤求败与金永海等一众黑龙会长老商议之后,便决定跟在大梁西征兵团之后一同西进,到逍遥派的天山总部寻仇。 而黑龙会之所以未与王伦大军同来,却是独孤求败觉得黑龙会与逍遥派之间是江湖私仇,自然要在私下里解决,故此不想借助王伦大军的力量,也免得被江湖武林同道嘲笑黑龙会仗势欺人。 而独孤求败与黑龙会群雄一路西来,却在途中偶遇了周侗,虽然周侗并未显露身份武功,但独孤求败是何等样人,当即便觉察出周侗的武功极高,绝不在自己之下,更是立时激起了独孤求败的比武争胜之心。 第四百四十四章 江湖恩怨 独孤求败立即便去找周侗比武,但周侗又岂是随便与人比试的,也知道独孤求败武痴之名,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便退避而走,可独孤求败又哪里肯让,周侗一走,独孤求败就在后面狂追不舍,结果追来追去,二人倒成了比赛轻功脚力。 独孤求败与周侗一路万里西来,比比停停,一直未分胜负,终是到了天山附近,这一日比赛脚力却是独孤求败占了先,独孤求败便准备到高昌城中等候周侗,却发现王伦的大军正驻扎在城内。 独孤求败便想既然已经到这了,不如就入帅府与王伦打个招呼,不想正赶上逍遥派来找王伦的麻烦,独孤求败见王伦遇险,自然当即出手相救,才与逍遥子进行了一番比试。 王伦听独孤求败讲了西来的经过缘由,便道:“这么说独孤先生早就到了?” 独孤求败道:“可不,我早就到了,就躲在你的椅子后面,本想突然跳出来吓你一下,谁知道逍遥派这帮家伙却来了,又见你们对付不了,所以我就出手了。” 王伦等众人见独孤求败已经是老大不小的年纪,却仍是如孩童一般的心性,都是不由莞尔,王伦忍住笑意,再次向独孤求败致谢相救之情。 独孤求败却毫不在意,却是起身转向逍遥子道:“此次我们黑龙会本是要上天山去找你们逍遥派麻烦的,好一报当年之仇,但既然在此处撞上了,怎么着,咱们是就地将当年的恩怨一块了结了吗?” “什么恩怨?”逍遥子却是一脸的懵圈,更是略显疑惑地问道:“我们逍遥派与你们黑龙会一东一西,相隔万里之遥,能有什么恩怨?” “你!”独孤求败见逍遥子竟然跟自己玩混不吝,立时被气了个倒仰,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好独孤求败功力深厚,及时站稳了脚跟,但却也是暴跳如雷,大声喝道:“当年你们逍遥派大闹辽国国都,救走重罪钦犯,我黑龙会为保大辽安稳便出手拦截。 结果中京府一战,黑龙会有无数弟子以及七位长老罹难,当时就是你亲自带队救的人,现在你又跟我装什么糊涂!”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逍遥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却又似乎甚是奇怪地问道:“我记得当年在中京府并没有见过独孤先生,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独孤求败被气得一下语塞,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却忽听大堂门外有人高声说道:“总舵主当时不在中京,但老夫在,老夫来同你理论。” 接着那人又道:“黑龙会金永海率领会中同僚求见梁王殿下。” 王伦见是黑龙会大长老金永海到了,便连忙起身亲自率众出迎,到了大堂门外,却见以金永海为首,数百位黑龙会中的高手正在门外相候。 王伦连忙请金永海进大堂说话,金永海便命黑龙会众人都随梁军的接待人员到别处休息,只与萧厉、白山勇等会中长老进入梁军帅府大堂。 金永海进入大堂,先是见过了耶律梁材与独孤求败,又见周侗在此,便连忙过来行礼,金永海与周侗原本早就相识,此时多年不见,自然也着实亲热了几句。 金永海与众人都行了礼,才转向逍遥子,而此时逍遥子坐在椅子上,却是都快要睡着了。 “逍遥掌门。”金永海向逍遥子行了一礼,说道:“当年逍遥派无故搅闹中京,劫夺大辽重犯,害死我会中多位长老,老夫就是亲历之人,今日特来向逍遥掌门讨个说法。” “什么说法?”逍遥子睁开眼睛,看着金永海道:“当年辽国皇帝不仁不义,要害我义兄于死地,我去救我义兄出来,跟你们黑龙会有什么关系!” 梁辰、梁宵也同时起身,走到金永海面前,梁宵嘶哑着嗓子道:“当年耶律洪基昏庸无道,不讲信义,无故陷害萧大侠,你们黑龙会明知萧大侠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却不知仗义相助,反倒助纣为虐,枉加阻拦我们救人。 你说你们黑龙会死了人,但你可知道我们逍遥派和前去营救萧大侠的武林义士死了多少人,我们逍遥派九宫门主同去,结果活着回来的就只我与梁辰两个,我们有多少兄弟姐妹身丧辽国,如今我们没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怎么还有脸来寻我们报仇!” 金永海面色一凝,却忽地叹了口气道:“萧大王忠君体国,爱民如子,是位难得的好官,倒确是受了冤枉。” 萧厉见金永海被梁宵用话顶住,立即上前一步,高声说道:“不论萧大王怎样,但既然已被皇帝下旨查办,就必须要按国家法度行事,萧大王若是冤枉,自然有人会为其申冤,却又岂能容你们私下劫夺。 而我们黑龙会是为大辽圣教,维护国家平稳,法度森严,是我黑龙会的职责所在,你们逍遥派强夺重犯,就是触犯大辽律法,我黑龙会自然有权阻止捉拿。” “呸!”梁辰却立即啐了一口,喝道:“就你们辽国那破法律,再加上耶律洪基那个糊涂蛋,等给萧大侠伸了冤,萧大侠的尸骨早就寒了。” 黑龙会与逍遥派各执一词,互相指摘对方的错处,黑龙会的一众长老以及逍遥派九宫门主此时也全都加入了进来,彼此争吵不休,眼见又要当场动手。 王伦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方人,心中却是不由叹气,听黑龙会与逍遥派各自所言,双方之间仇怨的起源,应是早年逍遥子的义兄在辽国为官,结果不知因为什么事情被当时的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给治了死罪。 而逍遥子这位姓萧的义兄应该是素有侠名,在朝在野都是威望极高,逍遥子为了义兄更是不远万里亲赴辽国都城舍命相救,结果却与身为辽国圣教的黑龙会起了冲突,最终双方都是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在这件事中,逍遥派与黑龙会双方其实是说不清谁对谁错的,逍遥派是为了兄弟情义,万里赴难,深入虎穴救人,自然是没错,而黑龙会本就是辽国圣教,平堪定乱,维护国家法纪纲常,更是职责所在,当然也没错。 虽然双方都没有错,但江湖上的恩怨情仇,爱恨纷争,往往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讲,有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是由于各自的立场不同,便有可能因为一点误会而结下拆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以至于争斗不止,相互仇杀,不死不休,甚至结怨数代,遗祸百年。 这逍遥派与黑龙会两家便是如此,一个是为了情义,一个是为了责任,论理说谁也没错,但却莫名其妙地结下了深仇大恨。 不过王伦对于逍遥派与黑龙会双方之间的恩怨情仇根本不感兴趣,让王伦留心的却是逍遥子那位姓萧的义兄,不知道这位萧大侠是何等样人,竟然会让被天下武林尊为上三门的逍遥派不顾性命地去救他。 “诸位暂请稍安勿躁。”王伦正在思索那位萧大侠的身份,却听周侗起身说道:“能否听周某一言。” 周侗的声音十分平和,也并不如何响亮,但却似乎自有一种无上的威严,大堂中吵得正凶的双方闻声立时安静下来,都转身看向周侗。 周侗缓步走到众人面前,轻声说道:“逍遥派与黑龙会均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同为天下武林中人所敬仰。 但双方之间却因结有宿仇,数十年间互相纠缠争斗,以致无数武林人士卷入其中,更不知有多少人为此无辜丧命,实是武林中一大憾事,而究其原因,皆因当年逍遥派营救萧大侠而起。 多年前辽帝耶律洪基要兴兵侵宋,而萧大侠心怀天下,不忍见宋辽两国百姓遭受战火涂炭,便力劝耶律洪基罢兵,不想耶律洪基好大喜功,非但不听萧大侠良言相劝,反将萧大侠定了死罪,下入大牢,其后逍遥先生为救义兄,便不远万里东进辽都将萧大侠救出。 萧大侠义薄云天,是这世间难得的奇男子,不用周某赘言,大家自是再熟悉不过,当年周某因故未能参与营救萧大侠,至今仍引为平生最大的遗憾。” “说起当年之事。”周侗说着不由叹了口气,才又说道:“逍遥先生营救萧大侠是为友尽义,而黑龙会阻止逍遥派也是出于职责所在,是为国进忠,双方皆是为了忠义,但却也因此势成水火,实是天大的误会。 所以今日周某斗胆,想请黑龙会与逍遥派双方的众位朋友,看在萧大侠为保宋辽两国和平,不惜以身殉难,慷慨赴死的情义上,也给周某一些薄面,两家解除这场误会,就此罢手言和,平息这场干戈可好。” 周侗劝说逍遥派与黑龙会解除误会,停止争斗,但王伦却越听越觉得这位萧大侠似乎非常熟悉,这位萧大侠的故事怎么这么像后世金大师所写小说当中的萧峰。 第四百四十五章 罢手言和 在金老的小说之中,这位萧峰萧大侠可是一位真正为国为民,为了家国百姓不惜慷慨赴死的大英雄,与金老笔下另一位镇守襄阳数十年抵抗蒙古大军的郭靖郭大侠,被后世的金迷并称为盖世双侠。 对于萧峰的故事王伦自是再熟悉不过,只是周侗和逍遥子等人描述的往事都是只言片语,中间有很多细节没有说清楚,王伦无法确定周侗等人说的萧大侠是否就是萧峰,便轻声向耶律梁材问道:“老师说的这位萧大侠是谁,似乎名气大得很,但我却怎么好像没有听说过?” “萧大王本名叫做萧峰。”耶律梁材点了点头,说道:“这位萧大王的身世甚是奇特,论其血脉本是我契丹族人,但幼时却因故在宋国长大。 相传萧大王学艺出自少林,成名却在丐帮,其人慷慨好义,素有侠名,更是武功极高,是当时天下有数的几位绝顶高手之一。 后来萧大王回归大辽,因其才德人品皆是天下少有,被当时的大辽道宗皇帝耶律洪基所赏识,并与萧大王结成异姓兄弟,更是请萧大王入朝为官,其后萧大王又累功升至南院大王之职,执掌大辽汉地。 萧大王在辽为官期间又立有功勋无数,在朝在野的威望都是无人能及,也甚为道宗皇帝倚重,只是后来道宗皇帝好大喜功,想要兴兵征宋,但萧大王却认为辽宋两国和平来之不易,不应妄动刀兵,由此便与道宗皇帝有了矛盾。 然而道宗皇帝征宋之意已决,萧大王苦劝无果,反倒因此惹怒了道宗皇帝,道宗皇帝便将萧大王治了死罪,下入死牢,只待征宋功成之后,便要将萧大王问斩。 萧大王含冤入狱虽是远在大辽,但萧大王当年在中原游历之时结识的异姓兄弟逍遥子等人,却仍是得知了萧大王被害待斩的事情,便都赶来相救,结果在中京一场大战,终是将萧大王救出。 而就在萧大王等人逃出中京行至宋辽边境的雁门关时,却被道宗皇帝的大军追上,并将营救萧大王的逍遥派众人及其他武林人士围住,道宗皇帝更是以众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迫萧大王助他侵略大宋。 萧大王不忍见一众兄弟好友为了救他而丢掉性命,更不愿助道宗皇帝征宋,伤害无辜百姓,无奈之下便以绝顶武功硬闯辽军大阵,一举生擒了道宗皇帝,并逼迫道宗皇帝退兵。 道宗皇帝被擒,更知萧大王武功绝顶,若想要他性命只在呼吸之间,道宗皇帝为保活命,不得已之下只得宣布退兵,并被迫当众立誓,有生之年绝不再兴刀兵主动侵宋。 道宗皇帝退兵之后,营救萧大王的武林中人便想立即离开,但萧大王却突然引刀自尽,在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都急忙奔过去抢救,但却为时已晚,萧大王早已气绝身亡了。” 耶律梁材说道此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道:“萧大王虽然身为契丹族人,但自幼便在宋国,受宋人养育长大,所以在萧大王心中,辽宋两国便都如母国一般,对两国的感情都是至深以极。 但此次为了保护辽宋两国百姓,阻止道宗皇帝兴兵征宋,萧大王却劫持了本国皇帝,身为大辽臣子,如此便是犯了大逆不道的死罪。 萧大王深感对不住道宗皇帝,又不想从此以后永远做一个戴罪之人,一辈子心怀愧疚,便以死明志,告之道宗皇帝,在他心中自己永远都是契丹人。 萧大王以牺牲一己之躯,保得辽宋两国和平,此等壮举怎不令人敬仰,但世人最是健忘,如今数十年过去,辽宋两国又有多少人还能记得当年的那桩往事。” 王伦听耶律梁材讲完,心中暗想看来这位萧大侠果然就是金老笔下的萧峰,虽然小说中虚构的人物出现在了现实当中,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但之前既然已经有了独孤求败,现在再来个萧峰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只是既然萧峰已经出现,那面前这位远赴大辽营救义兄的逍遥子会不会就是萧峰的结义兄弟虚竹,如果逍遥子就是虚竹的话,那他们两个的结义三弟段誉又会在哪儿。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王寅曾经说过的在大理行刺方貌的那个神秘和尚有些相似,而如果那个了尘和尚就是段誉的话,那就说明段誉跟他们老段家的历代皇帝一样,都是不愿意做皇帝而退位出家做和尚去了,只是不知道他的那几位漂亮老婆会作何感想。 王伦想到这,便看向那位可能就是虚竹的逍遥子,如此一看,果然就与小说中描述的十分相似,都是武功极高,但却又丑又傻。 而此时逍遥派与黑龙会众人听了周侗的劝说,已是不再争吵,都是在沉默不语,似是已经被周侗说动,但一时却还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就此化解两家多年的恩怨。 王伦心中暗笑,看来是我这位做主人的应该站起来说两句话了,王伦便起身说道:“正如老师所说,逍遥派与黑龙会之间的恩怨皆是因误会而起,现在两家之间的误会既然已经分说清楚,也就没有必要再为此纠缠下去了。 今日既是有缘大家都到了我王伦的地盘上,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大家就此消除误会,握手言和,平息这场纠结数十年的恩怨,也还江湖武林一个太平。” 王伦说着便看了一眼独孤求败,问道:“独孤兄意下如何?” “平时也没见你叫我独孤兄,这会儿偏又叫得这么亲热。”独孤求败哼了一声,却道:“罢了,既然梁王殿下与周前辈都来出面说和,我黑龙会自然也不能不给面子。 再者,当年那位萧峰萧大侠,也是我独孤求败最为敬仰之人,只恨自己晚生了几年,未能与之谋面。 而逍遥派营救萧大侠也确是义举,我独孤求败更是个讲道理的人,既是如此,自今日起,黑龙会与逍遥派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我黑龙会再不找逍遥派的麻烦便是。” “好!”王伦见独孤求败这么给面子,自是高兴,便向独孤求败行了一礼,又转向逍遥子道:“独孤总舵主已经代表黑龙会同意两家化解干戈,不知逍遥掌门是否同意?” 逍遥子却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只是淡淡地道:“我早就说过,我们逍遥派救我义兄,与黑龙会本无关系,这些年也是黑龙会在不断地找我们逍遥派的麻烦,我们可从来没有主动上门生过事。” 独孤求败一瞪眼,大声说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得了。” 逍遥子眨了眨眼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同意了。” 周侗见独孤求败又要生气,担心两人再吵起来,便过来站在两人中间,说道:“独孤、逍遥两位门主既然已经都是同意,梁王殿下与周某也都愿意做个见证,黑龙会与逍遥派自今日起便不计往日仇怨,以和为贵。” 逍遥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独孤求败却道:“黑龙会与逍遥派之间的事,便算是揭过去了,再也不提,但我还有一事想要请问逍遥先生。” 逍遥子道:“你又想起什么了?” “就是今日之事。”独孤求败道:“你们逍遥派今天刺杀梁王殿下一事怎么算?” 大堂中的众人听独孤求败一说,才想起逍遥派刺杀王伦的事,不由都是一愣,便又全部看向了逍遥子。 逍遥子将手一摊,却道:“这今日之事吗,不就是我们来刺杀梁王殿下,但没杀成,如此而已,还能怎么算?” 逍遥子这话说得很是莫名其妙,众人都没听明白,独孤求败更是气得大声喝道:“什么怎么算,你刺杀完人便想就此抵赖吗?” 逍遥子道:“我杀谁了?” “你!”独孤求败被问得一下语塞,不知如何回答,王伦却已经有点儿明白逍遥子的心思了,便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刺杀我不成,然后就这么算了?” “可不是吗。”逍遥子道:“难道你还想让我再刺杀你一次吗?” 王伦连忙摆手道:“不想。” 逍遥子却又叹了口气道:“耶律大石是我朋友,他求我来杀你,我便来了,只是杀不了你,我也没办法,只能就此作罢了。” 逍遥子说完又忽然向王伦行了一礼,问道:“请问梁王殿下还有别的事吗?” 王伦不由脱口而出道:“没了。” “那我们就告辞了。”逍遥子说完袍袖一摆,转身便向大堂门外走去,逍遥派众人也都跟随而去,只剩下王伦与独孤求败众人看着逍遥派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独孤求败才吐出一口气,嘟囔道:“这家伙是不是傻?” “不要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忽地大堂窗外传来逍遥子的声音:“我不傻,我只是不愿意和别人玩心眼儿。” “对了,王伦,还有件事儿我忘了告诉你。”逍遥子忽然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便对王伦道:“耶律大石已经被我从天山密道送走了,很快就会到楚河以东之地,你是找不到他的,你要是还想抓他,就只能去西辽本土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武道之境 逍遥子说着又叹了口气,才道:“我与耶律大石好歹曾经朋友一场,本不想将他的行踪告诉你,但我也知道西辽不平,华夏西疆便永无宁日。 我只希望你得了势之后,不要和耶律大石一样穷兵黩武,不计民生,还望你能善待西疆百姓,不然我可要去找你,好了,话就这么多,这回我真的要告辞了。” 逍遥子话未说完,但声音却已经到了极远之处,独孤求败忽地上前一步,提气高声喝道:“逍遥子,我们什么时候再比一次?” 逍遥子的声音在远处传来:“你能胜得过我吗?” 独孤求败道:“虽然胜不过你,但也绝不输你。” 逍遥子道:“那还比个屁。” 独孤求败道:“不行,一定要比。” “好吧。”逍遥子笑道:“那就等什么时候我有心情了,我自会去找你。” “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独孤求败喊道,但却再无逍遥子的回应,应是已经去得远了。 独孤求败无奈地耸耸肩膀,堂中众人也都还有些愣怔,似乎这来去无踪的逍遥子的影响还在。 王伦却忽地想起一事,便问道:“这逍遥子原名可是叫做虚竹?” “没错。”周侗道:“逍遥子原本出身于少林,法号正是虚竹,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加入了逍遥派,又学得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绝对可称得上是绝顶高手。 早年间逍遥子在江湖上与萧峰萧大侠,以及大理王子段誉结识,后来意气相投结成了异姓兄弟,兄弟三人联手闯荡江湖,可是立下了大大的名头,堪称一代武林神话。 只是后来萧大侠英年早逝,逍遥子与段王子也都是心灰意懒,不想再涉足世间纷争,段王子便回了大理国继承皇位,再不曾回过中原,而逍遥子也隐居天山不闻江湖世事,自此江湖武林之中就再也不闻三人的传说。” 王伦点了点头,心想果然如此,便又道:“这位逍遥先生看似说话行事有些愚钝,但却又总是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当真是位武林奇人。” 周侗笑道:“这位逍遥先生可绝非愚钝之人,其看似行事不按常理,实则是大智若愚,心有定数,更是早已看透世事,顺应大势而为。 就拿今日刺杀你这事来说,其实逍遥子根本就没有想要杀你之意,也并不是为了耶律大石的请求而来,他到这里不过是想要见你一面,看你是否能够真的平定西疆之乱,是否能够真正给西疆百姓带来福祉。” 独孤求败也道:“逍遥子确实没想杀你,在面对你的时候,他身上根本没有杀气。” 王伦笑道:“老师说逍遥子是专为看我而来,那他看得可还满意?” 周侗一笑,没有回答,却道:“逍遥子放走耶律大石,是为了朋友情义,更是不想让西疆之地再受战火,但他却又将此事告诉了你,是希望你能尽早结束战事,还西疆之地一个太平,而我与逍遥子也是同样想法,只盼你早日功成,让天下百姓少受苦难。” 王伦闻言立时神情一肃,向周侗躬身行礼道:“学生必定竭尽所能,不负老师期盼。” 周侗再不多说,只是微笑点头,当下再无别事,独孤求败却又缠着周侗谈论起了武学之道。 王伦知道独孤求败说起武功肯定又是没完没了,却忽地看见独孤求败手中的长剑已经不再是那柄玄铁重剑,而是换成了一柄黑色的木剑,王伦便插话道:“怎的不见了独孤兄的那柄玄铁神兵,却换做了这柄木剑?” 独孤求败嘿嘿一笑道:“那柄玄铁剑死沉死沉的,用着不趁手,就让我给扔了,现在这柄木剑却最是合适。” 王伦知道独孤求败是在跟自己扯淡,更知道独孤求败将玄铁重剑换成木剑,实是因为他的剑道修为已经从原来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境,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王伦便向独孤求败拱手笑道:“恭喜独孤兄的剑道又进一步,已经到了不拘何物,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之境。” 独孤求败却摇了摇头,叹道:“这算不了什么,不过是又迈进了一小步而已,比之周前辈可还差得远呢,我曾听闻前辈的麒麟门中有一柄神兵利器麒麟剑,前辈向来是佩戴身边,不离左右。 可现在却未见前辈携有,而且刚才我与逍遥子相斗之时,前辈未用任何招式,只以剑意便破开了我与逍遥子布下的罡气剑阵,前辈才是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之境’,晚辈实是佩服。” 周侗却也摇了摇头,说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便仍是有剑,比之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的无限之境可还有着天壤之别。” 独孤求败听得一愣,喃喃说道:“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无限之境,这是何等境界?” 王伦听着周侗与独孤求败讨论剑道,想想都觉着头疼,便连忙岔开话题,命人设宴,给周侗和独孤求败以及黑龙会众人接风。 周侗与独孤求败都是悟道之人,自是明白这武学之道与天地大道同理,绝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之功,最忌急于求成,当然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要苦思冥想,此时见王伦请二人入席,便立即放下不再讨论,欣然入座与众人饮酒畅谈。 宴席结束之后,王伦亲自送周侗回客房休息,等到第二日一早,王伦又去给周侗请安,却发现周侗早已离去多时了。 王伦已有多年未曾见过周侗,这次周侗为了化解黑龙会与逍遥派之间的纷争,不远万里西来,王伦也才能得与周侗见上一面,不想相聚只有匆匆一日,周侗却又便即离去,王伦心中不由大是伤感。 而独孤求败也是大为懊悔,竟是又错过了与天下第一高手比试的机会,直恨不得当即便追了去,但独孤求败心中也是清楚,既然周侗要走,又哪能是随便追得上的,再加上王伦等人劝说,最后也只得放下。 随后独孤求败以及金永海等黑龙会众人又在高昌城与王伦相聚了三日,三日后便告辞东归,王伦也是率众远送。 送走了独孤求败等人,王伦便立即召集西征兵团众将议事,商讨是否要继续西进征伐西辽。 会上经过讨论,众将都是认为耶律大石既然已经逃回西辽本土,而以耶律大石的心性,便绝不会就此偃旗息鼓,善罢甘休,肯定是要重整大军,卷土重来,到那时西疆之地必是战火再起,没有宁日。 所以在会上众将一致通过,为保大梁西部的繁荣稳定以及百姓民生,西征兵团决定继续西进,出西疆直入西辽境内,攻灭西辽王国,永除后患。 王伦也当即传令西征兵团在高昌休整七日,七日后便即出兵,并传令杨志督率厢卫军加紧为西征兵团押运物资装备,又征发高昌、伊州等新归之地各族青壮民夫十万,随军而行,专为西征大军提供后勤服务。 同时对回鹘各部降军进行整编,抽调原回鹘各部族军中精锐三万,组建回鹘军团,由阿史那斯摩与李柯奇统领,归入西征兵团,随大军一同西进,其余各部族武装全部暂时编入厢卫军,由杨志统率。 王伦又传书回去关中,让留守的卢俊义与柴进组织得力官员派往西疆,由厢卫军配合治理各处新归之地,同时组建商贸、教育、矿厂、医疗、基建等多支援建队伍进入西疆,为今后建设西疆打好基础。 七日之后,西征兵团各项事宜准备完毕,正在整装待发之时,却有一小队人马来到兵团帅府求见王伦,通报之下才知是逍遥子派来的向导,要为西征兵团带路前往西辽。 西征兵团本来已经备有向导,但逍遥子的盛情又怎能拒绝,王伦当下便以最高规格接待,并成立了向导队,就由这些逍遥派弟子中的带头之人担任领队。 但这位逍遥派弟子与王伦商议完向导队之事,却点名要见孙立、孙小静等当年叛逃出逍遥派的众人。 王伦倒是无所谓,在大梁军中还怕你逍遥派生事不成,只是现在孙立、栾廷玉跟随岳飞和鲁智深征战南疆,张青、孙小静、孙新等人也都在外办事,不在军中,只有苏定在随征的赤羽军团之中,王伦便唤苏定来见。 其实前几日逍遥派闯梁军帅府之时,苏定便已经见到了逍遥子等人,只是当时没有机会相见,现在见王伦传令,苏定便立即来见逍遥派的弟子。 等苏定见到逍遥派的弟子,却也大都认识,那逍遥派弟子也没有对苏定曾经反出逍遥派一事而口出恶言,反倒有些熟不居理,只说奉了掌门之命特意前来传讯。 逍遥子传下掌门令,不再计较当年之事,并允许孙立、苏定等人仍以逍遥派弟子的身份加入大梁,并望孙立等人今后务要尽忠职守,为国效力,为民谋福等等云云。 第四百四十七章 会师伊犁 苏定却是不由一愣,自己与孙立等人明明早就已经被逍遥派革出派门,并被下了不赧追杀之令,怎的今日又让自己等人重入逍遥派,并且还要以逍遥派弟子的身份在大梁效力,这事甚是别扭,苏定一时拿不定主意,便看向王伦,请示王伦定夺。 王伦却是面不改色,只是微笑点头,苏定虽然心存疑虑,但也只得同意,便当即代表孙立等人接下了逍遥派的掌门令牌,而那些逍遥派的弟子却是大为高兴,立时便对苏定以师兄相称。 等逍遥弟子举行完由苏定一个人全权代表的重新入派仪式之后,耶律梁材便即一声令下,西征大军立时出发,由逍遥派弟子带路,沿着天山北麓向西挺进。 等到真正上了路之后,王伦才算知道了逍遥子的好意,原来逍遥派弟子所带的这条路,竟然是在天山山脉的崇山峻岭之中穿行,所行之路不但是极为隐秘,并且又都是比较宽阔平坦之途,甚为适合行军。 而且完全避开了原本王伦既定的那条穿越大漠的行军路线,使西征大军不受大漠风沙之苦,避免了太多不必要的非战斗损失与减员,更是将行军的时间与距离缩短了一半以上,着实让王伦喜出望外。 王伦穿行在这条连自己在后世从军之时也不曾知道的密道之上,也不免好奇在这茫茫天山之中,到底有多少条这样不为人知的密道,那耶律大石走的密道是不是也是这条。 王伦忍不住好奇便去问苏定,但苏定却大摇其头,言道他与孙立等人在逍遥派时并不负责探路,所以根本不知道天山之中还有这样的密道。 王伦只得又去问那逍遥派弟子,那逍遥派弟子却笑道,天山之路千万条,但适合西征兵团行走的就只这一条,然后便再也不多说半个字。 气的王伦在心中大骂逍遥派的人都是扮猪吃老虎,一个个的表面上看似忠厚老实,实际上却全都狡猾狡猾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王伦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只得继续赶路,一路之上由于有逍遥派弟子的尽心引领,确是非常顺利,不一日西征兵团终是走出天山西部山口,进入了伊犁河谷地区。 逍遥派弟子完成了带路任务,便来向王伦告辞,王伦对这些逍遥派弟子一路的尽职尽责也是非常满意,便都给以重赏,并备下大礼及亲笔书信,让逍遥派弟子代为向逍遥子表达谢意,逍遥派众弟子当即拜谢而去。 王伦率领西征兵团进入伊犁河谷,这一日正沿着伊犁河向西行军,前方探路的时迁却派军情处的人送回来消息,前方五十里处便是伊犁城,而岳飞已经率领南路军先一步赶到了伊犁城下,现在正与伊犁守军对峙。 王伦得报大喜,自从敦煌分兵之后,岳飞与鲁智深率领南路军经略回鹘南疆,一路有如风卷残云,高歌猛进,将天山以南之地横扫一遍,竟是无人可挡。 而且由于南路军突进的势头实在太猛,以至于连飞鸽传书都赶不上南路军前进的速度,往往是军报刚送到王伦处,南路军却又早已经到了别的地方,而在前段时间更是彻底失去了南路军的消息,没人知道南路军具体去到了哪里。 现在终于有了岳飞和南路军的消息,而且南路军更是直接突进到伊犁城下,竟然比抄了近路的中路军还要快上一步,王伦不由大赞岳飞真乃大鹏展翅,扶摇万里,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王伦当即传令全军加速,务必要在日落之前赶到伊犁城下,与南路军会师。 王伦率领大军一路疾行,终是在黄昏时分赶到伊犁城外,遥遥便见两支军队列在城外,但这两军竟然不是相对而峙,而是并排列队,竟似正在一起迎接王伦大军的到来。 现在伊犁城已到,但又未见南路军与伊犁守军开战,形势颇为蹊跷,王伦便传令大军缓行。 正行之间,却见对面两军阵上数十员战将纵马驰来,等到了近前,正是岳飞和鲁智深率领的南路军众将,以及十几位身着西辽军服的将官。 岳飞和鲁智深率领众将来到近前,立即全部下马向王伦见礼,王伦见岳飞和鲁智深等南路军众将虽然衣袍战甲之上皆是征尘,但个个神采奕奕,气势十足,显然这一路势如破竹攻无不克,也令南路军一众将士的士气高涨,王伦自然高兴,当即拉着岳飞和鲁智深等众将嘘寒问暖。 岳飞和鲁智深又与耶律梁材等中路军众将也都相见了,才将那十几位西辽军官引到王伦面前,岳飞又一一向王伦介绍,这十几位西辽军官皆是镇守伊犁的领军大将,其中一人正是伊犁主将古尔班。 古尔班率领伊犁众将来到王伦面前行大礼参拜,古尔班便道:“末将古尔班率伊犁留守众军特来投效梁王殿下,迎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原来前几日岳飞率领南路军赶到伊犁之时,本待要向城里射出箭书,斗邀城中守军或战或降,但未等箭书射出,却见伊犁城门大开,城内守军尽数开出城外,古尔班更是直接率领伊犁众将来到南路军阵前,向岳飞表明投诚之意。 岳飞见伊犁守军确无开战之意,在与鲁智深商议后,又得知王伦亲率的西征大军已在不远,指日之间就可赶到,岳飞便同意了古尔班的投诚请求,并让伊犁守军在城外驻扎,专候王伦到来。 此时王伦见古尔班率众来投,兵不血刃便可收回伊犁,自是非常满意,便连忙将古尔班等众将一一扶起,说道:“古尔班将军率众来投,不但让伊犁重归华夏,更使河谷百姓免遭战火,实是大功一件,何谈有罪。” 古尔班忙率众将谢过,并躬请王伦率领大军进驻伊犁城,王伦便让古尔班与自己并骑而行。 王伦在高昌之时便听阿史那斯摩和李柯奇说过古尔班的家世,这古尔班本是回鹘族人,家族祖上更是回鹘建国之时的功勋大将,其后古尔班一族世代从军,为回鹘镇守伊犁。 等传至古尔班这一代时,却正值回鹘内乱,吉尔斯篡夺了其兄毕勒哥的王位,并大肆加害效忠于毕勒哥的一众旧臣,而古尔班与毕勒哥本是结义兄弟,向来忠于毕勒哥,自然也在吉尔斯的铲除名单之中。 古尔班为保身家性命,也为了给毕勒哥报仇,便秘密联络了耶律大石,请耶律大石出兵平定回鹘内乱,结果西辽大军一到,回鹘内乱倒是得到了平息,吉尔斯也人死身灭,但回鹘国却被耶律大石所吞,成了西辽的附庸。 古尔班迫于当时的形势也只得归顺耶律大石,但耶律大石为了争霸西域,却不断调发回鹘旧地百姓从军征战,更是大肆掠夺回鹘资源,使得回鹘各族百姓苦不堪言。 而古尔班与阿史那斯摩及李柯奇等众多回鹘旧臣一样,都对耶律大石的暴政十分不满,私下更是多次联络,想要寻机反抗耶律大石。 所以在王伦进军伊犁之前,阿史那斯摩与李柯奇就曾对王伦说过,伊犁河谷之地十有八九会不战而得,若是古尔班还想负隅抵抗,他二人也愿亲自前往去做说客,必能劝得古尔班来降。 而现在古尔班果然率领伊犁军民来投,王伦自是欣喜,对古尔班也是十分客气,在进驻伊犁城的路上,王伦便道:“耶律大石是从伊犁河谷潜回的西辽,而将军久镇伊犁,与西辽本土相依相近,本王若要攻破西辽国都虎思城,平灭耶律大石,将军可有妙计教于本王。” 古尔班连称不敢,又沉吟了一下,才道:“当初末将引耶律大石率军进入回鹘平乱,本意是想为我义兄毕勒哥报仇,同时也是因为耶律大石来自华夏故国,或许能够完成毕勒哥重归华夏的夙愿。 但不成想却是引狼入室,耶律大石借平叛之机吞并了回鹘不说,这些年更是对回鹘各族压榨得太狠,百姓几无活路,现在每每思及,末将都是悔之不及。” 古尔班说着叹了口气,又道:“当初是末将引耶律大石来的回鹘,此次末将又亲自送他回返西辽,也算是还了耶律大石为回鹘平乱的人情。” 王伦点头道:“古尔班将军重情重义,更是一片苦心只为回鹘各族百姓着想,实属难能可贵,本王记下了,此后将军便可与斯摩和柯奇两位将军一般,世袭尊爵,永镇西疆。” 古尔班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史那斯摩及李柯奇,见二人都是点头,才终是放下心来,当即连声向王伦谢恩,又看了看王伦的脸色,才道:“末将多曾与耶律大石打过交道,深知耶律大石睚眦必报之性,而耶律大石此次兵败高昌城下,以耶律大石的一贯作风,绝对是要重整旗鼓,寻机报复。 耶律大石也必定会料到梁王殿下决不肯就此轻易地放过他,所以耶律大石返回西辽之后,也肯定会采取应对之策,防备殿下的进攻。” 第四百四十八章 登坛作法 耶律大石是个什么德性,王伦自是清楚,当下便示意古尔班接着说,古尔班见王伦点头,便继续说道:“以末将对耶律大石的了解,耶律大石此番的应对之策必然就是坚壁清野,调集重兵于西辽国都虎思城,再以逸待劳,与殿下决战于虎思城下。 虎思城位于楚河南岸,若由伊犁出兵进攻虎思城,就必要渡过楚河,而楚河源自天山,沿途河道皆是天堑,无处可以渡河,只有到了河谷地带方有渡口。 但楚河河谷南岸有西辽重兵防守,而且现在已到冬季,河面上尽是浮冰,船不能行,也走不得马,河水又冰寒刺骨,若要强渡必是损失惨重。 而虎思城本为喀喇汗国的都城,后被耶律大石所占,才改名为虎思斡耳朵,这虎思城位处楚河河谷之中,左山右川,有天险依仗,又城池广大,全部城墙更是皆由巨石筑成,高达十丈,极为险峻,绝难攻克。” 王伦眉头微皱,便道:“如此说来,要想攻下这虎思城倒是难得很了。” 古尔班不敢再卖关子,连忙说道:“末将倒是有个办法可以绕过楚河,进入楚河河谷,打耶律大石一个措手不及。” “哦!”王伦一笑,说道:“就请古尔班将军说来听听。” 古尔班道:“末将世代居住在这天山脚下,对这一带的山川地势都甚为熟悉,这楚河虽然一路都处于深山密林之中,河道陡峭,水流湍急,无法横渡,但在楚河的源头之处却是有路可走。 末将少时便曾到过楚河之源,在那里有一条路可绕过楚河,到达楚河南岸,那路也甚是好走,殿下的大军正可沿此路过河,再顺流而下进入楚河河谷,直接兵临虎思城下。” “将军妙计!如此便依古尔班将军所言。”王伦哈哈大笑,随即又道:“同时将你麾下的伊犁驻军划归入回鹘军团,此后回鹘军团就由你与阿史那斯摩以及李柯奇三人统领,并择日单独率军出发绕行楚河源头,由楚河南岸进攻虎思城。” 古尔班见王伦竟然让自己与阿史那斯摩和李柯奇独立领兵,不由一愣,连忙说道:“末将等人新归,怎可自领一军单独出战,还望殿下三思。” “这有何不可。”古尔班话未说完,王伦便打断道:“三位将军既然已经投我大梁,便与我大梁众将一般无二,又有什么可怀疑的,三位将军若是担心本王仍有疑心,那就用实际行动来打消本王的顾虑吧。” 王伦见古尔班三人仍是有些怔愣,却也不再多说,只一挥手便提马进入伊犁城,古尔班等人连忙躬身领命,跟在王伦身后进城。 王伦率领大军进了伊犁城,古尔班当即设宴相待,等宴席过后,王伦便直接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大军西征之事。 由于现在西征兵团的行军路程已有数千里之遥,后勤补给的困难与压力也是越来越大,虽然有木牛流马相助,但毕竟行程实在太过漫长,这一路西进,任是木牛流马再先进耐用,也损坏了一千多驾,就算有林士远带着神机院的人日夜进行抢修,但修复的数量仍然赶不上损坏的速度。 而且现在又已经开始进入冬季,西域之地的环境又恶劣无比,今后的行军作战也只会更加困难,若是不能尽快结束这次西征,弄不好就要全军覆没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所以王伦在会上拍板决定,明日便即出兵,重新将西征兵团分为两路,此次以回鹘军团为南路军,从伊犁出发后便立即绕过楚河,秘密潜入楚河河谷。 而西征兵团其余各部则统归北路军,由岳飞全权统领,两路大军一正一奇,同出伊犁,齐向西辽国都虎思城挺进,并且务必要在今年年底之前结束西征之战。 第二日一早,大军便即起程,临行之前王伦又特意叮嘱阿史那斯摩、李柯奇、古尔班三位南路军统帅,南路军虽为奇兵,但既然我们能够想到偷渡楚河之计,那耶律大石就未必没有防备,所以南路一军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轻易出战,最为关键之处就是定要隐匿行踪,也不必管前方战事如何,只要能赶到虎思城下便是首功一件。 阿史那斯摩三人当即领命,而古尔班却仍是担心北路大军无法渡过楚河,王伦却笑道山人自有妙计,古尔班不敢再问,遂领军而去。 南路回鹘军团出发之后,西征兵团北路军也立即起程,大军出了伊犁河谷便向西南而行,而此时却是已经越过了后世中国的传统边境线。 王伦在前世从军之时,也曾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到达过这一带,如今再次走过这里,却早已物是人非,虽然山川依旧,但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却不知身在何方。 王伦正在感慨,在前方探路的时迁却已送回情报,果然便如古尔班所料一样,耶律大石已经采取了坚壁清野之策。 耶律大石将西辽东部区域,包括七河地区在内的所有城镇部落的民众百姓全部迁走,粮食、牲畜也都搜刮一空,并且全都集中到了楚河南岸,甚至连山林之中的野兽也尽数远远驱走,可谓是寸草不留。 现在西征兵团的前方已可算是一片真空地带,再也无法在当地获得任何补给,一切的后勤供应便只能依靠厢卫军的长途输送。 王伦暗暗咬牙,心中大骂耶律大石真是够狠,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传令岳飞继续督军前进。 大军前行非只一日,路上艰辛困苦自不必说,幸得有杨志亲自督率厢卫军及西疆各族支前民工劳军队,不畏劳顿日夜不休地加紧运输,有力地保障了大军物资装备的补给。 再加上有王伦这个活地图在,才使得西征大军的非战斗减员控制在了极低的程度,几可忽略不计,西征兵团也一步步地逼近了最终的目标。 这一日西征兵团终于抵达楚河北岸,王伦亲率众将到河边巡察,只见楚河河水已经结冰,只是尚未冻实,人马无法踏冰而过,当然也更是不能行船。 楚河两岸的所有水寨码头也尽数拆除,南岸河边更是遍布乱石,又有无数削尖的巨木斜刺天空,沿岸皆是,一眼望不到头,而虎思城下座座营盘相接,连绵数十里,显然西辽大军早已集结完毕,只等王伦的到来。 王伦与岳飞率领梁军众将驻马楚河北岸,众人看着两岸形势,都是皱眉不语。 吴用便道:“今年的冬天较往年来得迟了许多,天气更是偏暖,按现在的天气计算,要想这楚河彻底冻实,能够供大军行走,起码也要在一个月以后。 虽然暖冬于我军作战也算有利,但这河水冻结不上,我军便势必要在此拖延更多的时间,如此我军后勤补给的压力就会更大,而等到冰厚能够渡河之时,留给我们的有效作战时间却只怕是不多了。” 而王伦却好像没有听到吴用的话一样,只抬头看了看天色,便转向杨志道:“军中各部的防寒物资与冬季作战装备都到位了吗?” 杨志道:“军中各部所需的防寒衣物、帐篷,以及燃料等物资已经全部配发到位,可以满足我军一个月的消耗,只是粮草尚还不足,又无法就近补充,只能从关中和西疆输送,现在只够大军半月之需,不过后续的粮草也在加紧督运,二十天后便会送到。” “半个月,也算够用了。”王伦点了点头,却忽地向楚河北岸的一处高地一指,说道:“在这给我搭一座祭坛。” “祭坛?”岳飞等人不知道王伦要做什么,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岳飞便道:“大哥你要这祭坛作什么用?” 王伦嘿嘿一笑道:“我要登坛作法!” “登坛作法?”赵云不由好奇地问道:“师兄,难道你是想要学诸葛亮借东风,来个梁王借北风,将这楚河之水冻上不成?” “行啊,妹夫!”王伦用力地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正是要登坛作法借来极寒北风,让这楚河之水一夜之间冰冻三尺。” 岳飞、耶律梁材等人面面相觑,却都是暗暗摇头,在场众人无不是当世名将,当然也都知道天象气候对于行军作战的影响,可说个个都是通晓天文地理,但就现在的天气来说,短期内根本不可能会有一夜之间将楚河冰冻的极寒北风。 至于什么诸葛亮借东风之说更是纯粹扯淡,根本就是民间传说和小说演义,不过是说书人为了吸引听众而糊弄人的把戏,岳飞等人熟知战史典故,又有哪朝哪代的为将之人是靠呼风唤雨打胜仗的。 但看着王伦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情,众人却又实在不好当场撅王伦的面子,另外岳飞、耶律梁材等人都知道王伦向来能为常人之所不能为,所以众人都是将信将疑,不知道王伦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四百四十九章 装神弄鬼 可王伦却不管他人在想什么,只传令大军就在楚河北岸扎营安寨,随后便回到中军大帐呼呼大睡,此后一连三天,王伦就只在中军大帐设宴与众将饮酒闲聊,任事不问。 直到第三日,王英派人上报祭坛已经筑起,一切相应之物也已全部按照王伦的要求准备妥当,请示王伦是否即刻前去登坛作法,王伦才从大帐中出来。 却只见王伦披头散发,脸上也不知抹了什么涂料,染得花里胡哨,手中倒提着一柄长剑,而且身披道袍鹤氅,只是不知这道袍是从哪里淘来的,满是污垢,而且又肥又大甚不合身。 岳飞、鲁智深等众将见到王伦这副打扮,初时一愣,随即便都只能努力憋住了笑,陪着王伦来到祭坛边上。 而这祭坛修筑的倒甚是高大,总计共分七层,每层均按王伦的意思摆放了若干香炉、罄鼓、旗幡等物,又在每层安排了七七四十九个道士,也全都是道袍披发,在那里当空舞剑,装神弄鬼。 这些道士也自然都是吴用按照王伦的旨意安排的,只是因为公孙胜不在军中,公孙胜手下的那些道童也全都不在,营中又没有修道之人,吴用便只好在王府卫队中挑选了几百名相貌清秀的侍卫前来充数。 王伦来到祭坛边上,让梁军众将都在坛下等候,王伦却脱下靴子,拾阶而上,不想没走了几步,竟又突然退了回来,哆哆嗦嗦的将靴子穿上了,才再次向祭坛上走去。 岳飞与耶律梁材等人站在祭坛下,见王伦本是想学诸葛亮披发赤足作法借风,却又因为天气太冷给冻了回来,无不大觉可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倒有几分像是天冷给冻的。 王伦穿好了靴子一步步走到祭坛的最高一层,却见王伦站在祭坛中央,随即便垂首闭目,一动不动,过了良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正在台下众人等的不耐烦之际,却突见王伦猛然跃起,手中长剑直指天空,随即又四下乱挥,竟是跳起舞来,口中更是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只是不知说些什么。 台下岳飞等人看着王伦一个人在台上舞舞扎扎地发疯,又抬头看看天上万里无云的晴空白日,不见有半缕风丝吹过,都不由大摇其头,无不深觉自家王上莫不是有了什么不好的前兆。 而吴用斜眼向楚河南岸看去,却见南岸边上的乱石巨木之中,也有不少双眼睛正在向着这边偷偷观望,吴用连忙用羽扇遮脸,摇头叹息,看来这丢人都丢到天边了。 王伦在祭坛上直舞了将近一个小时,却也不见有一丝风来,台下众人早已看得厌烦之极,而台上的王伦也似乎跳不动了,此时已经停下动作,只蹲在那里喘气。 吴用见不是事,便想寻个借口将王伦请下台来,刚要开口说话,却忽觉天色一暗,吴用不由抬头向天上看去,却见竟是不知何时飘来了大片的黑云,将本是明亮的太阳遮住。 那黑云来得极快,更是越聚越多,只瞬间便将整个天空全部遮得严严实实,天色也顿时暗了下来,接着便有一丝寒风吹过,竟是寒彻刺骨,而那风也是越刮越大,片刻之间就已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台下众人无不大惊,都纷纷抬头向天上看去,却见早有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落下,而祭坛上的王伦也似乎回了神,早已腾身跃起,再次卖力地舞起剑来。 再过一会儿,那雪已是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只见白茫茫一片,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台下众人早已看傻了眼,实在是想破脑袋也不曾料到王伦竟然真的借来了极寒北风,众人还都愣在原地,却见王伦已经裹着道袍从祭坛上跑了下来。 “靠,太他妈的冷了。”王伦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嚷嚷道:“你们还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屋里暖和暖和去。” 王伦说完便早已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岳飞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也都连忙跟着王伦跑回中军大帐躲避风寒。 众人回到中军大帐,而那雪却下得更大了,直是铺天盖地,乾坤混沌,气温更是下降得邪乎,便是大帐之内也冷得伸不出手来,一众侍卫连忙将帐中锅炉暖气的温度调到最高,过了一会儿,帐内才算暖和过来。 而此次王伦登坛作法使得天降大雪,气温骤下,道法神奇竟似不在公孙胜之下,梁军众将无不惊奇不已,便都围在王伦身边请问王伦是如何做到的。 王伦顿时来了精神,便立马开始自吹自擂,说是梦中曾得神女密授天书三卷,自此学得天家神术,便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更能移山倒海、白日飞升,直说得唾沫横飞,无边无沿,将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随着王伦越说越玄,岳飞、耶律梁材、吴用等几个有学识之人却也早已听出王伦纯粹是在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肯定是王伦会某种可以预测天气变化的方法,从而准确地判断出了近日肯定会有极寒天气出现。 而后王伦便装神弄鬼,利用天象气候整了个什么登坛作法,托名借取极寒北风冰冻楚河,其目的不过就是要做给楚河南岸的西辽人看,让西辽人觉得王伦可以通晓天机,呼风唤雨,大梁也自有神人相助,从而给西辽人造成精神上的震慑,其实也就是一种心理战罢了。 不过王伦能够如此准确地判断出今日便会有极寒风雪降临此地,却已是足够令人匪夷所思,也确实近乎神技,岳飞等人也是不得不服,对王伦唯有剩下敬佩二字。 其实也确如岳飞等人所料,王伦根本就不会什么天书神术,更没有什么神女梦中授书,即使王伦的梦中真有神女降临,那也绝对是来找王伦研究双修养生之道的。 而王伦此次不过是利用了在前一世从军之时学得的预判天气变化的科学方法,再加上在出兵伊犁之前,王伦就曾向古尔班及当地牧民请教了西域之地历年来的气候变化情况,知道本地每隔一个周期就会有极寒天气出现。 王伦再运用后世预测天气的科学方法与之相结合进行推算,便判断出近日必定会有大风降温的情况出现,当然王伦也无法准确判断这种天气具体会在哪一天来临,但可以肯定的是就在这几日之内。 而今日登坛作法之时,如果天气没有变化,风雪未降,王伦也早就想好了说辞,就只说今日正值老天爷休息,没有闲功夫,要想呼风唤雨只能是明日请早,至于别人信不信,王伦可不在乎。 所幸王伦运气爆棚,这极寒天气却正赶在今日就来了,也给了王伦吹牛的资本。 王伦吹够了牛,也是志得意满,就又起身到帐外看了看天色,便即判断出这场极寒的风雪,最少也要持续一天一夜,等到明日楚河肯定会彻底冻实,足可能令大军渡过。 王伦随即传令今晚全军必须做好进攻的准备,明日一早不论风雪是否停止,都要立即强渡楚河,直扑虎思城下,众将都是大为兴奋,当即齐声领命,各自下去备战。 等到第二日一早,风雪却已较昨日明显小了许多,但仍是未停,雪花还在飘飘洒洒地下着,气温更是降到了极低,寒风吹面便如同刀割一般。 梁军大营之中数声炮响过后,随即营门大开,各大军团蜂拥而出,直扑楚河北岸,而对岸的西辽大军也是早有防备,此时岸边也已是遍布守军。 梁军赤羽军团当先发力,当即便用重炮隔河开路,直轰楚河对面的西辽守军,在赤羽军团几乎不惜血本的狂轰滥炸之下,西辽守军终是抵挡不住,开始撤离楚河南岸。 梁军则趁此机会,立即派出虎贲军团涉雪踏冰直向南岸冲去,抢夺滩头阵地,随后厢卫军团便即跟上,开始在冰面之上搭设浮桥,好让后续大军能够快速过河。 虎贲军团冲到楚河南岸岸边,便立即开始抢占滩头阵地,同时掩护厢卫军团架设浮桥以及清理岸上的乱石、巨木等障碍物,方便梁军其他各部登陆。 此时赤羽军团的炮击已经停止,西辽守军却也趁此机会立即展开反击,与虎贲军团抢夺滩头阵地,同时又用重炮轰炸楚河冰面以及冰面上的浮桥,试图阻止后续的梁军渡河。 虎贲军团便立即与西辽守军展开厮杀,而西辽军负责守卫楚河南岸的部队足有数万之众,虎贲军团虽然骁勇至极,武器装备也大幅领先于西辽军队,但毕竟人数只有两万,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未能将西辽守军击退,反倒被西辽守军压制在数处滩头阵地上。 雷横、李逵、穆弘也曾数次率队冲锋,却均被西辽守军给拼死挡了回来,李逵立时怒极,竟然甩掉身上铠甲,光着膀子,抡起两柄板斧直滚入西辽军中。 第四百五十章 背水一战 李逵悍不畏死冲进西辽军中,两柄板斧上下翻飞,横劈竖砍,却是勇不可挡,西辽军又哪里见过这等怪物,立即纷纷退避,竟是被李逵以一人之力将西辽守军的阵地搅得一阵大乱。 燕顺在后面怕李逵吃亏,又见正是发起冲锋的好机会,便立即将大刀一挥,率领善扑旅跃出阵地,紧跟在李逵身后向西辽守军杀去。 善扑旅加入战团,李逵更是有如神助,开始大杀四方,硬是与善扑旅一个突刺便将西辽守军赶出了滩头阵地。 雷横也早已看见李逵和善扑旅见功,便立即率领其他虎贲各旅一齐发起冲锋,而西辽守军也是反应过来,连忙调集重兵向虎贲军团压来,随即两军便在滩头阵地之外再次展开搏杀。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靠近楚河南岸的河面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火铳之声,接着便有大批梁军从冰面登岸,却是朱雀军团和玄武军团同时到了。 不过朱雀军团与玄武军团却不是通过浮桥过来的,而是滑雪渡河,朱雀军团是脚踩滑雪板,玄武军团则是乘坐雪地快艇,这两样滑雪神器自然也都是王伦的杰作,其原理与制作方法也是再简单不过,梁军之中早已大量配备,专门用来在冰雪之地行军作战。 朱雀军团与玄武军团乘着滑雪板和雪地快艇,只见万千冰杖挥舞之间,两大军团便在冰封的楚河河面上飞驰而过,竟然比通过浮桥过河的龙骧军团还快了一步,已是先期到达楚河南岸。 朱雀军团与玄武军团一到南岸,便立即加入战团向西辽守军猛冲了过去,随后龙骧军团也到,此时羽林军四大军团齐至,战力骤然大增,西辽守军再也抵抗不住,只得徐徐后退,终是让出了楚河南岸阵地。 羽林军在楚河南岸立住阵脚,赵云随即传令整束队形,全军列阵向虎思城下开进,而后岳飞便率领中军大队过河,最后才是王伦与王府卫队、赤羽军团、搏浪军团一齐渡过楚河,只留下王英率领两个旅的厢卫军与西疆各族的仆从军看守北岸大营。 梁军大队渡过楚河之后一刻也不停留,直接便向虎思城下推进,而西辽军的守河部队也早已退回到虎思城外的西辽军大阵之中,梁、辽两支大军渐渐抵近,并在射程之外列好阵势相互对峙。 王伦率领众将登上将台,望着虎思城外的西辽军大阵,吴用便道:“看西辽军阵的规模应有二十万众,瞧这样子就应该是耶律大石最后的家底了,只要今日能够一战败之,西辽一国便再难逃覆没之局。” 岳飞却摇了摇头道:“这是否就是耶律大石最后的军事力量还不好说,但耶律大石放弃虎思坚城不用,却要在城外与我军决战,却绝对是失策之举。” “这并不奇怪。”耶律梁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耶律大石向来自视极高,从来未将这世间任何一人放在眼中,而且耶律大石这数年来称雄西域无人能敌,但却在高昌之战败在了殿下手中,让他颜面扫地,所以这口气耶律大石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如今耶律大石退守虎思城,已是背水一战,以他的脾气秉性,自然是不肯龟缩于城内,去打一场窝窝囊囊的守城战,而且耶律大石为了维持他在西域的霸主地位,也为了证明他的神勇,当然是想要以一场正面决战的大胜来扳回一局。” “想得美。”小虎撇了下嘴,轻蔑地道:“他以为他是谁,现在我们来了,他耶律大石这西域霸主的位置可就该换换人了。” 小虎的话音未落,却听西辽大军阵中炮响连天,西辽大军全军齐动,竟然主动向梁军发起了进攻,冲在最前面的是一面金顶王旗,而旗下之人金袍金甲,正是耶律大石本人在亲自率队冲锋了。 中军将台上的梁军众将不由都是一愣,都想不到这耶律大石竟然敢亲自出战,而且还是带头冲锋,众将便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稳稳坐在帅椅上的王伦。 正在闭目养神的王伦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异样,便扫了众将一眼,又哼了一声道:“都看着我干什么,我才不会那么傻帽儿。” 王伦丝毫不理会众将的白眼,而是转向岳飞道:“人家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你就别慎着了,快点开始吧!” 岳飞气定神闲地轻轻一挥手,中军将台之上便缓缓升起令旗,梁军大阵之中的赤羽军团立即率先开火,数百门各式重型火炮同时发威,给正在冲锋的西辽大军来了一次炮火覆盖。 无数炮弹在西辽军中炸开,气浪冲天,弹片四射,正在冲锋的西辽军骑兵或被弹片击中,或被气浪掀翻,当即纷纷落马,立时伤亡惨重。 但西辽军骑兵所乘皆为西域良马,速度极快,赤羽军团还没来得及进行第二轮炮击,西辽军骑兵便已经冲到了梁军炮火的打击死角,眼见就要冲到梁军阵前。 “太嚣张了!”李逵在刚才的渡河作战之时受了点伤,王伦便让他撤下去治疗,现在李逵包扎好了伤口,就直接来到将台之上,见西辽军正在冲锋,立时大为不爽,便向岳飞大声说道:“阿飞哥,用咱大梁骑兵和他们对冲,灭灭他们的威风。” 岳飞却根本不理会李逵,而是传令赤羽军团停止炮击,同时命令位于阵前的朱雀军团用小口径步兵炮以及火铳密集开火,进行交替射击,继续消耗西辽军的兵力。 等西辽军骑兵顶着朱雀军团的枪林弹雨,冒烟突火将要冲近到梁军阵前,朱雀军团却又立即后撤,而虎贲军团则顶上前去,用以步破骑之法接战西辽骑兵。 梁军的以步破骑战法几经王伦、岳飞等人的改良磨练,现在运用的已经是炉火纯青,当即便将西辽军骑兵的冲势止住,而梁军阵前也随之陷入了混战之中。 岳飞看着战场上的形势,便再一挥手,又是两面令旗同时升起,梁军大阵左右两翼骑兵齐动,分别由鲁智深、赵云率领,向西辽军骑兵的两侧直插过去。 此时西辽军的后续部队也在向前跟进,见梁军骑兵出动,也是立即分作两队,想要护住西辽军骑兵的两翼,同时迎向梁军骑兵,两军随即撞在一起。 此时西辽二十万大军已经全数投入战场,竟然未留一支预备部队,如此一来,西辽军参战部队的兵力便已远超梁军,而且攻势极为猛烈,一浪高过一浪。 王伦看着眼前的战场,现在虎贲军团以一军之力抵挡着数倍与己的西辽军骑兵,不过朱雀军团也已经开始回身参战,与虎贲军团一起对抗西辽军骑兵的进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鲁智深率领的原西征兵团南路军五万骑兵以及赵云率领的龙骧军团,已经将西辽军的后续部队与前面的西辽军骑兵分隔开来,此时两支梁军骑兵正在快速地来回穿插,不断地消磨着西辽军的有生力量。 但西辽军毕竟是全军参战,人数太多,鲁智深和赵云率领的骑兵又不能与西辽军陷入缠斗,因为一旦与西辽军缠斗在一起,就会失去骑兵的机动性,从而就有被西辽军反包围的危险。 而西辽军想必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正在快速地收缩并聚拢成团,不让梁军骑兵再有机会穿插分割,同时也正在一步一步地向着前方的西辽军骑兵靠近。 若是让前后两部西辽大军合兵一处,这么一大坨直向梁军压了过来,梁军是否能够顶得住,王伦也不由心中没底,但此时岳飞却仍是没有让作为预备队的玄武军团和搏浪军团出战。 王伦暗中直皱眉头,便偷偷向岳飞看了一眼,却见岳飞的脸上毫无波澜,王伦也只得稳住心神,继续紧盯着战场形势的变化。 此时战场上的西辽军骑兵已经开始下马步战,组成前部攻击集团,正在跟随耶律大石的王旗,向着虎贲军团的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而虎贲军团则与朱雀军团相互配合,硬是将西辽前军挡在阵前,一步也不得前进。 随着西辽前军的数次冲击不见效果,现在西辽前军已经显出了疲态,攻势也渐渐弱了下去。 王伦眼睛一亮,现在就是发起反击的最佳时机,果然只见岳飞双手连挥,玄武、搏浪两军出战的令旗已经飘然升起,早已等候多时的玄武、搏浪两大军团立即同时冲出,呐喊着扑向西辽前军。 随着玄武、搏浪两大军团这股有生力量的加入,立即便使战场形势发生了逆转,西辽前军终是抵挡不住,军阵之中也响起号角,开始向后退去,但西辽前军的阵形却也并未散乱,只是缓缓而撤。 岳飞当然不会给耶律大石从容撤走的机会,立即传令全军出击,虎贲、朱雀、玄武、搏浪四大军团八万大军一齐压上,驱赶着西辽前军只能不断加速后撤。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全军总攻 随着西辽前军后撤的速度越来越快,队伍阵形却再也保持不住,随即便开始出现散乱的情况,不久之后终是崩溃,数万西辽前军漫山遍野四下逃散,梁军四大军团则乘胜猛进,穷追不舍。 而在后方赶来增援的西辽后军也看到了前方耶律大石的王旗正在后撤,便立即加速向前挺进,想要接应败退下来的耶律大石。 鲁智深与赵云见机也是立即变阵,传令所有骑兵全部下马,相互背对,列阵步战,鲁智深率领五万骑兵阻挡增援的西辽后军,而赵云则率领龙骧军团迎击正在率部溃退的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正率部疾退,却被赵云挡住去路,其它三面也全被梁军团团围住,而对面前来增援的西辽后军又被阻隔在外,无法靠近,眼见耶律大石已是陷入死地。 王伦在将台上看得清楚,心中不由大喜,更是站起身来走到将台边上,暗道这次终是将耶律大石困住,这回可说什么也不能让耶律大石再跑了。 王伦看向岳飞,正想要表扬岳飞两句,却见岳飞面色凝重,只是眼望着西方。 王伦看见岳飞的神情,心中突地一惊,也急忙向西方望去,却见虎思城城西方向忽然烟尘大起,竟有一支大军绕城而过,正在向着梁、辽两军交战的战场疾驰而来。 将台上的杨志、吴用等人此时也都看到了那支自西而来的大军,无不大吃一惊,吴用便道:“这是哪里来的军队,看其人数总有六七万众,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战场,不然此战必将前功尽弃。” 岳飞却甚是冷静,只淡淡地道:“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花剌子模人,是耶律大石搬来的救兵。” “花剌子模!”王伦心头一惊,这才想起花剌子模是西辽的附属国,虽然花剌子模是因为战败而屈服于西辽,也向来是与耶律大石面和心不和,但想来必是耶律大石给花剌子模许以了重利,便请得花剌子模出动了援军。 王伦心中一阵懊悔,怎么当初就没想到会有花剌子模来横插一杠子,本是形势一片大好,眼见拿下耶律大石在望,但现在却突有花剌子模这股外力介入进来,此时自己一方又是客场作战,一个弄不好局势就有可能发生逆转,甚至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不过王伦虽然有些后悔自己思虑不周,但却也根本不会惧怕,只是沉声向岳飞说道:“现在将王府侍卫总队也交由你来指挥,只要能将花剌子模人挡住,争取一些时间,等我们将耶律大石收拾了,花剌子模人自会退军。” 岳飞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便转向武松等人,沉声说道:“武松、马麟、王虎听令,速率侍卫总队前去阻击花剌子模援军,务必要将花剌子模援军拖住,过后我自会派军去支援你们。” 武松与马麟、小虎对视一眼,当即领命而去,岳飞则转身向赤羽军团发出命令,立即调转炮口,集中火力轰击正在冲过来的花剌子模军,拖延花剌子模军的前进速度。 王伦向自己身边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快成光杆司令了,现在梁军所有的作战部队几乎都派了出去,就只剩下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大护卫率领的四百贴身侍卫,以及一个赤羽军团了。 虽然还有岳飞、杨志这两个独领一军的大都督,但这哥俩儿现在已经跟自己一样都是光杆司令。 杨志这次带来的厢卫军,大部分都在押运后勤物资的路上,仅剩下的两个旅还让王英带着正在看守梁军北岸大营,现在杨志身边也就只有一支千人的亲兵卫队。 而岳飞更惨,随军征战的禁卫军团已经全部被派了出去,就连岳飞自己的卫队,也被派给了鲁智深,正在参加阻击西辽援军的战斗。 此时西辽军也已经发现花剌子模的援军到了,立时士气大振,被分割成两段的西辽军也正在拼命地向一起靠拢,而在混战之中,耶律大石的王旗更是在两军阵中往来冲突,指挥西辽军猛烈冲击梁军的防线。 而处在前后两部西辽军中间,负责阻击的梁军防线所承受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鲁智深、赵云、史进、扈成、孙立、徐宁等人也都已经亲自上阵厮杀,战况一时变得更加的激烈。 此时武松也正率领侍卫总队迎着花剌子模的援军猛冲过去,虽然花剌子模援军刚刚遭到梁军炮火的轰击,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毕竟人数众多,又全部都是骑兵,在顶过了一轮炮击之后,便已经与侍卫总队绞杀在一起。 花剌子模援军足有七万余众,而侍卫总队却只有不到三万人,为了阻挡花剌子模援军与西辽军汇合,武松命令侍卫总队全部展开,排成一字横列,尽最大的可能扩大拦截面积。 但花剌子模援军也立即发现了侍卫总队的意图,便开始变换阵形,中军一字排开迎击侍卫总队,两翼部队则向左右两侧扩展,想要绕过侍卫总队的拦截。 由于人数所限,侍卫总队无法将花剌子模援军尽数拦下,终是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花剌子模援军绕过侍卫总队的防线,冲向了正在阻击西辽前后两军汇合的梁军防线。 王伦在将台上看着冲锋而来的花剌子模援军,心中自是清楚,如果这时让花剌子模援军加入战斗,攻击梁军的防线,鲁智深和赵云的压力必然要大幅增加,而一旦守不住这道防线,使前后两部西辽军汇合,不但很有可能让耶律大石跑掉,更有可能会让西辽与花剌子模两军联起手来向梁军发起反击,到那时梁军就有被击溃的危险。 王伦与岳飞、杨志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现在只有一举歼灭被围的西辽前军,干掉耶律大石,只要耶律大石一死,西辽军群龙无首,必定军心溃散,而花剌子模人无利可图,也肯定会自动撤军,这场危机才会解除。 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机会,王伦向岳飞点了点头,岳飞立即长剑出鞘,向前一指,将台之上红旗尽起,三颗信号弹腾空而上,发出了全军总攻的命令。 总攻的命令一出,虎贲、朱雀、玄武、搏浪四大军团一齐发力向包围圈中的西辽前军发起猛攻,布置在梁军大阵后方的赤羽军团所有将士也全部拿起刀枪,跳出阵地,向着西辽军冲去。 岳飞更是早已冲下将台,跃马提枪直取耶律大石的王旗,耶律梁材与吴用,甚至是所有的参谋人员也都跟着岳飞奔下将台,冲上阵去。 王伦看了一眼杨志,笑道:“咱哥儿俩也上吧。” 杨志嘿了一声道:“好久没上阵了,今日就杀个痛快!” “王爷,你看!”王伦与杨志正要走下将台,郝默却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王伦话刚说了一半,顺着郝默的手指方向一看,却见楚河北岸的梁军大营竟然燃起了大火。 “什么情况!”这回王伦可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梁军的辎重、粮草、装备、弹药,所有的家当都在北岸大营里,而现在大营之中只有王英率领的一万厢卫军,以及一些西疆各族的仆从部队,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力,这要是大营被人连锅给端了,可是连家都回不去了。 另外更加要命的是,王晟及少年先锋团的一众子弟,包括杨志的儿子在内,所有的孩子们都大营之中,只因这次与西辽决战非同小可,凶险极大,王伦怕出现什么意外,便没有让先锋团跟随大军出战,而是与王英率领的厢卫军一起负责守护大营内的物资装备。 王伦本以为耶律大石背水一战,必定是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虎思城外与梁军决战,却没想到耶律大石竟然会兵行险招,突然偷袭梁军大营,王伦一时也不禁大为后悔,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耶律大石。 现在就算大营丢了都是小事,大不了拼了老命攻下虎思城,让大军在城里驻扎就是了,可一旦要是先锋团的孩子们有了什么差池,又如何向家里的那些太太夫人们交代,王伦想想都觉得头大如斗。 王伦自然明白这肯定又是耶律大石的围魏救赵之计,火烧梁军大营,让自己不得不分兵去救,这条计可真是有够毒的,但王伦现在早已经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倒是想派兵去救,可是现在手里早就没兵了,想救也救不成啊。 “王爷。”杨志见王伦忧心于色,便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斩杀耶律大石,只要干掉耶律大石,西辽军心必溃,我们今日才有取胜的机会。 王爷也不必过于忧心大营,西辽军主力尽皆在此,偷袭我军大营的人数肯定有限,而且王英兄弟还在营中,那一万厢卫军也不是吃素的,我现在立即带领卫队前去救援,有我们在肯定可保大营不失。” “大营自然要保,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先锋团的孩子们有任何闪失。”对于杨志的能力,王伦自然是放心,当下便点头道:“你也小心点儿,等我宰了耶律大石,再回大营给你们庆功。” 第四百五十二章 斩落王旗 杨志沉着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率领亲兵卫队渡河北上,直奔梁军大营而去。 “好你个耶律大石,还真会给我找麻烦,看我今天不干死你!”王伦在心中破口大骂,接过阿奇递上来的霸王长枪,向着杜迁、宋万等人一挥手,率领仅剩的四百贴身侍卫冲下将台,瞄着耶律大石的王旗,直向阵中冲去。 王伦憋了一肚子的怒气,狠狠一磕跨下的玉狮,玉狮也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怒意,当即发出一声长嘶,四蹄发力,便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骤然向前窜去。 王伦亲自出阵冲锋,梁军的士气立即暴涨,无不人人拼死用命,跟随王伦向前猛冲。 王伦正在率队冲锋,却突听队后响起喊杀之声,王伦又是一惊,连忙回头看去,竟然是不知从哪里闪出一队骑兵,正从背后向着王伦掩杀过来。 这队骑兵共有三万余人,正紧跟着王伦的屁股后头追杀过来,一边追还一边齐声呐喊道:“活捉王伦!” “他娘的,还想活捉我!”王伦狠狠咬牙,知道这必然还是耶律大石的诡计,肯定是耶律大石预先便在暗处设好了伏兵,专等两军交战陷入焦灼之际,而自己身边的兵力又已经被尽数调走之后,就突然杀出,给自己来个必杀一击。 “该死的耶律大石,都到这会儿了,竟然还想着要算计老子。”王伦心中对耶律大石即是恨得牙根痒痒,又不得不佩服,但口中却已经是嘟囔出了声,自顾自地嘀咕道:“你就追吧,老子要是回头,老子的王字就倒着写。” “杀耶律大石!”王伦将霸王长枪前指,根本不理身后的追兵,只管向着耶律大石王旗所在的位置直撞过去。 梁军将士见王伦根本不顾身后的追兵,只是大呼要斩杀耶律大石,也都一起跟着大喊起来,一时间十多万人同声大呼道:“杀耶律大石!” 这十多万人同时大声呼喊,声浪之大,直冲天际,响彻云霄,战场上的厮杀之声都不由停顿了一下,就连王伦身后西辽军伏兵的喊声也立时被盖了下去。 西辽王旗下的耶律大石似乎也被这巨大的喊声给震住了,竟是呆立在旗下不动,瞪眼看着直冲过来的王伦。 王伦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但岳飞却要担心王伦的死活,当下立即传令包围西辽军的各大军团给王伦让出道路,让王伦去和耶律大石放对,同时又命处于战场北部的军团各部马上反身而战,挡在王伦身后,阻击追杀王伦的西辽军伏兵。 但追击王伦的这支西军辽伏兵的战斗力却是十分的强悍,而且装备也要比其他西辽军更加的精良,竟是人人配有火铳,冲锋之时万铳齐发,攻势极为猛烈,对王伦更是紧追不放,反身迎战的梁军各部一时竟然抵挡不住,眼见这支西军辽伏兵就要杀到王伦身后。 就在这时战场形势忽然又有了新的变化,先是在虎思城城南方向突有一支兵马冲出,竟是直奔花剌子模援军而去,这支突如其来的军队约有五万余众,而看旗号却正是大梁回鹘军团。 原来回鹘军团在偷偷绕过楚河源头之后,便一路之上隐藏踪迹,秘密向虎思城挺进,只因绕了远路,又得小心翼翼地在暗中赶路,所以直到了这时才终是赶到战场。 回鹘军团一到,便立即向着距离最近的花剌子模援军侧翼冲去,而花剌子模援军本来有一部分部队已经绕过了侍卫总队的防线,但此时突见侧翼遇袭,便顾不得再去救西辽军,而是立即转身回援自家的部队。 花剌子模全军回防,回鹘军团便立即与侍卫总队汇合,两军连在一起扩大防线,将花剌子模援军尽数挡住。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楚河北岸的西北方向却又有一支兵马渡河而来,并直向战场上冲了过来,而这支兵马也不见有什么旗号,队形更是散乱不堪,只是一窝蜂地向前猛冲。 虽然这支兵马看起来不像什么正规军队,但装备却也甚是精良,火铳、火炮应有尽有,过河之后便立即杀向正在追杀王伦的那支西辽军伏兵。 王伦在乱军之中看见这支没有旗号的军队,却是心头大喜,因为这支军队正是由乌介王率领的黠戛斯大军。 黠戛斯大军一来便极速冲向西辽军伏兵与梁军之间的结合部,而西辽军伏兵被这支不请自来的黠戛斯大军一冲,立时攻势一缓。 此后随着越来越多的黠戛斯军赶到战场,竟与梁军一起对西辽军伏兵形成了半包围之势,而西辽军伏兵为了避免被彻底围死,只得放弃追赶王伦,立即重新列阵转身迎战。 王伦见有两支援军到了,当即精神大振,便将大枪一挥,率领杜迁、宋万、郝默、阿奇以及四百侍卫组成突刺阵型,以王伦亲为阵首,直接突入西辽军阵之中。 王伦长枪与火铳并用,在西辽军中如风而进,西辽军无不当者披靡,竟被王伦一个冲刺便突了进去,直到耶律大石王旗之下,而立马于王旗下的耶律大石却似傻了一般,只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王伦可不管你傻不傻,正是趁你病,要你命,手中的霸王大枪一挺,直刺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似乎想要举刀挡开王伦这一枪,但为时已晚,大刀尚未抬起,王伦的霸王枪却早就到了,只一枪便将耶律大石惯下马去。 阿奇随后跟上,一棍将耶律大石王旗的旗杆砸断,其余侍卫也立即冲了过来,与耶律大石的亲兵混战在一处,而那面黄色大旗却飘落地面,马蹄乱蹬之间,耶律大石的王旗瞬间便被踩踏得污秽破碎,变成了一块烂布。 耶律大石落马,王旗被斩,梁军的士气更是大涨,齐声呐喊向着重围之中的西辽前军杀去,而西辽前军本是拼死相斗的战意却顿时大泄,军心也随之瓦解。 很快就有西辽前军士兵开始缴械投降,随后便是越来越多的西辽前军士兵放弃抵抗,偶有不愿投降仍在拼死相抗的,不过一刻也被梁军尽数斩杀,歼灭被围西辽前军的战局已定。 而前来增援的西辽后军见解救耶律大石已经无望,便也开始后撤,想要退回虎思城,但岳飞自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当即传令鲁智深、赵云向西辽后军反攻回去。 与此同时,花剌子模援军见西辽军已经彻底败退,便不再上前救援,竟是直接鸣号撤军,绕过虎思城向西而走。 岳飞传令回鹘军团与侍卫总队不用追击,立即转身而回,参加围歼败退的西辽后军。 而追击王伦的那支西辽军伏兵见机不对,也是转身就走,仗着都是骑兵马快,竟然在被彻底包围之前,从梁军与黠戛斯军之间的缺口冲出,退进虎思城去了。 而来不及退入虎思城的西辽军却已经被梁军穿插分割,切成了数个小块,随后便被梁军一口口的吞食消灭,这场梁、辽之间的决战,终是梁军获得了彻底的胜利。 战事已经接近尾声,王伦却在到处寻找耶律大石的尸体,因为刚才还有部分西辽军在誓死顽抗,王伦忙着拼杀,便没时间理会落马的耶律大石,现在腾出手来,王伦自是要好好看看这位与自己争斗了数年的老对手。 等王伦终于找到耶律大石,只见耶律大石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金甲破碎,肚腹之处有一个血洞,但却并没有死,尚有呼吸,胸口也仍在微微起伏。 王伦走到耶律大石身边,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耶律大石,王伦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揭开耶律大石的面甲,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但王伦拿着面甲的手却突然僵住了,整个人也都愣住,只因面甲下的那张面孔竟然不是耶律大石,而是扎木合。 “叛将扎木合参见梁王殿下。”扎木合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忽地咳嗽了两声,喷出一口血沫子,又嘶声说道:“以梁王殿下之才,也没想到会是我吧。” “怎么是你?”王伦看着扎木合,不由眉头一皱,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愿意给耶律大石卖命吗?” “我不给任何人卖命,我只想自由自在。”扎木合伤得极重,此时气息已是十分的微弱,脸上却显出一丝苦笑,说道:“你与耶律大石都是一种人,你们为了达到你们的目的,从来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死活,你们不值得我以命相报。” 王伦看着这个曾经是自己手下十分得力的大将,现在的叛徒,心中也十分的不是滋味。 这个扎木合不愿意改变蒙古草原原有的状态,更不愿意接受王伦带来的改变草原面貌的新政,为此甚至不惜举兵反叛,以死相拼,最后宁肯外逃投效西辽,也不肯放弃自己的初衷。 但要说扎木合与那些蒙古守旧贵族一样,只是不想放弃自己曾经拥有的特权,或者是思想僵化,不愿意接受新生事物,这些好像又都并不准确。 第四百五十三章 魂归故里 毕竟王伦刚开始对草原进行援助,使草原百姓的生活得到改善的时候,扎木合还是很高兴的,也是非常积极主动的配合。 只是后来随着梁王府的势力大举进入草原,从经济、教育、文化等诸多方面,想要彻底改变草原的时候,才让扎木合有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也许扎木合只是担心草原会因为王伦带来的新政,而变得失去本来的特色,蒙古人也变得不再像蒙古人,也可能更害怕蒙古人会被以王伦所代表的这些所谓的异族给彻底同化掉。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作为生活在落后地区的人,想要让原来贫穷困苦的生活得到彻底的改善,就必须要舍弃掉一些原有的东西,才能真正地获得持续发展的能力,这就是生存与成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王伦一向自认为肩负着这样的使命,就是要让草原上的百姓与华夏所有子民一样,有一个更好的生活和未来,至于扎木合也许就只能成为为了发展而被舍弃的代价之一, 因为王伦不可能因为有扎木合这类人的反对就放弃改变草原,扎木合根本代表不了所有的草原百姓,绝大多数的草原百姓还是希望得到改变,也向往能够拥有更加美好的生活和未来,而王伦为了这种改变会消灭试图阻挡他的一切障碍,扎木合不过是其中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王伦叹了口气,见扎木合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眼睛里的光彩也正在逐渐暗淡下去,便连忙招呼医护兵过来,给扎木合治伤。 扎木合却用眼神阻止了王伦,更是双眼直直地看着王伦,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现在元州已经是你的了,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你的能力太强,你要做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但你能让草原上的百姓留下些什么吗?” “你放心吧。”王伦点了点头,郑重说道:“我向你保证,蒙古人永远都是蒙古人,永远不会消亡。” 扎木合眼中有光芒一闪,忽然十分努力地将目光转向虎思城,又向王伦点了点头,随即便气息全无,魂消魄散。 王伦知道扎木合这是在告诉自己,耶律大石就在虎思城中,也许这就是扎木合对自己承诺保证蒙古一族可以延续下去的回报。 王伦命人将扎木合的尸体抬下去,等待日后送回元州安葬,也算是让他魂归故里。 此时岳飞已经指挥梁军各部将虎思城四面围住,同时清理战场,并将所有战俘进行收监看押。 梁军众将也都聚集到王伦身边,王伦便传令大军重新扎营,中军大帐就设在楚河南岸,同时又派人通知杨志和王英,将北岸旧营也一并迁移过来。 乌介王率领黠戛斯众将过来拜见王伦,王伦也是十分高兴,更是拉着乌介王的手亲自致谢。 乌介王连声谦逊行礼,笑道:“还不都是殿下的神机妙算,才能大败耶律大石,也给我们黠戛斯一族报了仇,应该是我们感谢殿下才是啊!” 原来早在王伦出兵伊犁之前,便派人给藏在乌拉尔山中的黠戛斯族送去了消息,告之乌介王西辽军已经从黠戛斯族领地退走,现在梁军正要攻伐西辽,请乌介王率领全族前来助战,还报耶律大石劫掠之仇。 乌介王得信之后,也是毫不犹豫,当即便率领全族老少从乌拉尔山中出来,并全速直奔虎思城,终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也算为梁军取胜立下了大功。 王伦再次感谢了乌介王,岳飞等众将便请王伦商议攻打虎思城之事。 现在众将也都知道了耶律大石并没有死,而是由扎木合李代桃僵假扮的,扎木合也不过只是个诱饵,被用来吸引梁军的攻击,耶律大石则在暗中指挥,同时调来花剌子模的援军,又火烧梁军大营,更是设伏兵偷袭王伦。 而偷袭王伦的那支伏兵,看其战斗力很有可能便是耶律大石的亲军虎牙卫,并且更有可能就是耶律大石亲自率领虎牙卫追杀的王伦。 并且扎木合在临死之前已经告诉王伦,耶律大石就在虎思城中,吴用便道:“我军是否趁热打铁,连夜攻下虎思城?” 王伦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虎思城墙,却摇了摇头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今天天色已晚,兄弟们也都累了,还是休息一晚,明日再攻城不迟。” 此时中军大帐已经搭建完毕,王伦便率众将进入大帐继续议事,而赶去解救北岸旧营的杨志也与王英、王晟等人渡过楚河,来到了中军大帐。 王伦见杨志、王英、王晟以及先锋团一众少年子弟俱在,一个都不曾少,才总算是放下心来,但却见王晟、钟启、刘锐、姚胜等人身上都带着伤,又不免担心起来。 王伦将王晟等人拉到身前,先是挨个查看了伤势,才问道:“怎么都受了伤,可是与西辽军交了手?” 王晟原来还想在王伦面前充一下好汉,便挥舞了一下因为受伤而包着纱布的手臂,却不慎牵动了伤口,本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小脸上不禁痛的嘴角一抽,但随即就忍了下来。 王晟狠抽了一口冷气,又挺了挺胸脯,才道:“父王放心,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王伦见王晟小小年纪便已经知道要在手下兄弟面前保持镇定,不愿当众显露软弱,但手臂却因为疼痛仍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心中不由即是欣慰又觉得疼惜。 “大哥。”王英却上前一步,说道:“我大侄子可是相当了不起啊,要不是晟儿和先锋团的小家伙儿们一早发现了西辽军来偷袭大营,那我们今天的损失可就大了。” 王英说着便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梁军大营遇袭的过程,原来今日王伦率领梁军主力渡过楚河,北上与耶律大石决战,王晟便率领先锋团跟随王英看守梁军大营。 在梁军主力出战之后,王晟就领着先锋团的一众兄弟来找王英,王英一见王晟来了,便笑道:“大侄子,你们这帮小家伙儿不去找个地方撒尿和泥玩儿,到我这来干什么?” 王晟却正色说道:“父王率领我军主力出战,营中防御不免空虚,而我军的辎重粮草和物资装备却大部都留在营中,必得要加强防守,防备西辽人趁机偷袭,所以侄儿请令,率领先锋团的兄弟们去巡视辎重营,以防不测。” “哎哟,不错呀!”王英眼睛一亮,笑道:“晟儿居然能够想到这一层,比你叔我强多了,行,就准你所请。” “王晟听令!”王英随即正色说道:“现命王晟率领大梁少年先锋团巡视我军大营,不得有误。 另外,必须要小心谨慎,一旦发现敌情,绝对不可逞强轻易与敌接战,要立即呜铳示警,我自会派人接应,切记,切记!” 王晟与种启、刘锐、姚胜等一众先锋团子弟见王英批准了王晟的请示,都是兴奋不已,当即齐声领命,随后便备足了全套装备,开始到大营各处巡视。 王晟率领先锋团在营中各处巡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本想就此回去向王英复命,但又忽然觉得有些不放心,便又率领先锋团再次转了回去。 此时已是临近中午,营中各处都在换防放饭,等王晟等人走到大营西北角的搏浪军团留守营地时,却忽然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只见营门紧闭,营地里面更是静悄悄一片,浑不似平常将士们用饭之时的热闹景象。 王晟马上警觉起来,立即传令先锋团众人下马,加强戒备,做好战斗准备。 王晟又让刘锐、姚胜率领大部分先锋团员藏在隐蔽之处,自已则与种启带着林飞、田猛、卢贞、柴诚、史强几个走到搏浪军团的营门之前。 还未等王晟等人走近,营门上方便已经闪出了十几个身穿梁军军服的士兵,手持强弩,对着王晟等人,同时有人高声喝问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搏浪军营地。” 王晟等人抬头看去,却见营门上的士兵全都十分的陌生,不像上午查营时见过的,王晟便道:“各位大哥,我们是先锋团的,奉了王英将军之命,前来查营,请各位大哥打开营门,让我们进去。” “原来是先锋团的。”营门上的士兵沉默了一下,才道:“上午不是查过了吗,怎么又查?” 王晟笑道:“这不是咱们大军主力都出营作战了吗,王英将军怕营内兵力空虚,被西辽人趁机偷营,所以便命我等加强巡视,我们只是进去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营门上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喝问道:“巡营口令!” 王晟道:“日月。” “江河。”营门上答道:“原来确是先锋团的兄弟,你们也是辛苦了,就请进营吧。” 随即营门缓缓打开,露出空荡荡的大营,种启却轻轻拉住王晟,在王晟耳边低声说道:“先不要进去,我们上午刚刚来过这里,但这些人却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一样,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少年先锋 “确实有些不对劲。”林飞也是十分谨慎地说道:“按照我大梁军规,上级长官前来查营,营中留守人员必得出来相迎,但现在这营中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而且营门上士兵的弓弩仍是对着我们,其中必定有诈。” 王晟点了点头,便没有动步,而是抬头向着营门上笑道:“上面的大哥,我们上午之时刚刚来过,可是各位大哥怎么好像不认得我们了呢,各位大哥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王晟话音一落,营门内外瞬时悄无声息,气氛一时静得可怕,王晟与种启等人对视一眼,立即缓缓向后退去。 王晟等人尚未退出几步,营门上突然传来弓弦响声,数十支利箭已经极速向着王晟等人射来。 王晟等人早有准备,便立即举起盾牌遮挡箭雨,同时加速向后疾退,只是众人虽然反应很快,但射来的箭雨却是太过密集,而林飞为了保护王晟,便将盾牌向着王晟身上偏移过去,自己这边却露出了缝隙,林飞的肩头当即中了一箭。 林飞肩头中箭,却是哼也未哼一声,仍旧护着王晟向后退去,田猛见王晟跑得太慢,便伏身将王晟背起撒腿就跑。 此时藏在暗处的刘锐、姚胜等人发现王晟众人遇袭,也立刻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同时举铳便向营门上开火,营门上袭击王晟众人的伏兵当即便有多人中弹,从营门上直摔了下来。 刘锐等人接着王晟几个退到弓箭射程之外,姚胜也立即给林飞和另外几个受伤的人包扎伤口,种启则率领其他先锋团员利用一些杂物堆成半环形防御工事,堵住搏浪军团的营门。 王晟等人躲到防御工事后面,刘锐便道:“肯定是西辽人摸进营了,这帮家伙占了搏浪军团的营地,营中留守的搏浪军兄弟一定都遭了毒手,刚才的巡营口令也必是他们逼迫营中兄弟说出来的。” 种启道:“西辽人的目的绝不会只是偷袭搏浪军营,他们下一步的目标肯定就是要去毁掉我军的粮草物资,只不过却被我们的二次查营破坏了计划。 现在我们撞破了西辽人的勾当,我想西辽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要设法去破坏我军的粮草大营。” 姚胜道:“搏浪军团的营地位处我军大营的西北一隅,是一个死角,进出就只有这一道营门,现在我们堵在营门口,这些西辽人要想出来就肯定得冲破我们的防线。 只是我们还知道他们进来了多少人,现在我们是就地坚守,还是立即撤退去给王英将军送信?” 姚胜说完,大家便都看向王晟,等着王晟做决定,王晟看了看身边的先锋团兄弟,见种启、刘锐、姚胜等几个年龄大些的都十分镇定,其他人眼中也大都闪着兴奋的光芒,只有几个太小的显得有几分害怕,不过一看到王晟的目光,就立即抬头挺胸,摆出一副凛然不惧的神情。 王晟笑了笑,问道:“大家怕不怕?” “不怕!”众人齐声应道。 田猛更是咧着大嘴,一副浑不在乎的表情,大声说道:“怕他个鸟,小爷我既然已经到了前线,就是要拿西辽人练手的,可之前王爷一直不让咱们上战场,我都没捞着仗打,这回正好用这帮家伙试刀。” 王晟又看了看林飞,问道:“怎么样,挺不挺得住?” 林飞轻声一笑道:“没事,离死还远着呢。” “好!”王晟见一众兄弟个个战意高涨,便道:“刚才的铳声肯定会惊动其他营的兄弟,四叔也肯定很快便会知道这里出了事,必然会派兵过来。 虽然现在我们不知道有多少西辽人摸进来了,但这里的地形特殊,非常利于防守,只要我们守住营门,拖住西辽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四叔的援兵就会赶到,到那时任是有多少西辽人,也定能将其尽数歼灭。” 王晟的话还未说完,就已经有百余名西辽兵呐喊着奔出搏浪军团营门,向着王晟等人冲来。 王晟见西辽兵已经杀了过来,便也不再多说,看了看种启等人,先锋团众人都是坚定点头。 “打!”王晟大喊一声,举起火铳反身便向冲来的西辽兵开火,种启等人也都依仗着防御工事,用火铳向西辽兵射击。 少年先锋团此时所用的火铳,是神机院最新研制的新型连发火铳,配有弹匣,匣内装有十发金属子弹,火力极猛,一经开火,冲出营门的西辽兵便立即纷纷中弹,伤亡惨重。 西辽兵虽然也持有火铳,但不论射程还是威力都不能与先锋团相比,双方刚一交火,西辽兵还没等冲到射程之内,就已经有数十人中弹倒地,其余的西辽兵见冲不过去,便也顾不得中弹的同伴,立即全部仓皇退回营内,随即又将营门关上。 先锋团头一次独立与敌人交战,便击退了西辽兵的冲锋,不由大是兴奋,都大声欢呼起来。 种启见有的先锋团员激动得过了头,已经跳出了防御工事,便连忙大声命令众人全都回到工事内隐蔽,同时观察搏浪军团营地内的动静。 却见搏浪军团营地内一时安静下来,再没人向外冲出,但未过片刻,就见营内忽然冒起浓烟,直冲天际,紧接着营外便传来喊杀之声,听声音竟是人数极众。 王晟与种启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必定是西辽人在梁军大营外也设了伏兵,现在搏浪军团营地内的西辽兵出营受阻,便点起浓烟给梁军大营外的同伙送信,想让营外的西辽兵杀进营来。 而此时梁军大营中其他各营的留守士兵听到铳声,知道搏浪军团营地这边出了事,立即就已有数百名留守士兵赶了过来,见是王晟在此,便都过来拜见。 王晟立即让所有士兵进入阵地,并将能够拿到的武器全部取来,只是由于大部分的火炮等重型武器都被出营作战的梁军主力带走,装备营中虽然还有备用的,但却离得太远,根本没有时间去取,附近的各营之中只有几架小口径火炮,王晟便让尽数搬了过来,对准搏浪军营大门,随时准备战斗。 还未到众人准备完毕,搏浪军团营地的营门便再次大开,无数西辽军蜂拥而出,竟有不下数千之众。 王晟毫不犹豫,立即传令开火,火铳、火炮以及强弓劲弩一时齐发,与偷袭的西辽军战在一处,梁军大营之中顿时杀声大作。 王晟率领的梁军留守士兵只有几百人,而西辽军却足有数千之众,虽然梁军武器先进犀利,又有其他各营的士兵陆续赶来参战,但人数仍是太少,不多时便已经抵挡不住,搏浪军团营地门前的阵地也已丢失。 王晟不得已只能率领梁军且战且退,希望能够尽量拖住西辽军,但终是因为实力太过悬殊,不久之后就已被西辽军追上并包围起来,此时王晟等人的子弹、箭矢早已用光,便抽出兵器与西辽军展开肉搏。 战不多时,梁军中便已经开始出现大量伤亡,先锋团也是人人带伤,好在先锋团的一众少年都被梁军各营的留守士兵护在了中间,暂时才没有人战死,但形势已是十分凶险,眼见支撑不了多久。 正在万分危急时刻,王英终是率领留守的厢卫军赶到,厢卫军一到,战场形势立时逆转,在厢卫军猛烈的攻击之下,片刻之间便将西辽军打得节节后退。 随后杨志又率领一千亲兵到了,杨志一见战场形势,便立即率兵绕行到西辽军后面,断了西辽军的后路,而大营中的西疆各族仆从军也都赶来参战。 很快在梁军的四面夹击之下,经过一番激战,终是将偷袭的西辽军全部歼灭。 王英讲完这次梁军大营遇袭的战斗过程,王伦等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更是对少年先锋团临危不惧,沉着应战,为最终歼灭偷营的西辽军争取了时间而大加赞赏。 王伦当即传令,给先锋团全体记下军功一件,对参加战斗的各营留守将士以及西疆各族仆从军赐予重赏,军衔全部提升一级,受伤和战死的将士则加三倍抚恤。 王晟与一众少年先锋团员见得了军功,都是欢呼雀跃,相拥而贺,王伦则让众少年赶紧下去疗伤,之后便与岳飞等众将继续商议明日攻打虎思城之事,直至夜深方散。 第二日一早,王伦刚刚起来,正在洗漱,宋万却冲进帐来,兴奋地向王伦大喊道:“王爷,快出来看看,虎思城变成了一座大冰雕。” “什么冰雕?”王伦一脸的莫名其妙,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又随便擦了把脸,便随宋万出了中军大帐。 等王伦出了大帐抬头一看,却不由立时愣住了,只见高耸入云的虎思城果真已经变成了冰雕,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这冰山晶莹剔透,在晨光之下闪着奇异的光芒,倒是甚为壮观。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夙愿终偿 虎思城四周的梁军大营之中,所有人都跑了出来,争相观看这难得一见的奇景,此时耶律梁材、岳飞、鲁智深、吴用等人也都到了中军大帐之外,见王伦出帐,便都聚了过来。 王伦看着被冰封住的虎思城,又摸了摸鼻子,问道:“这耶律大石搞什么鬼?” 岳飞笑道:“想来必是耶律大石怕我们强攻虎思城,便连夜用水浇淋城墙,再加这几日气温骤降,是以一夜之间将虎思城冻成了冰雕。” 吴用也道:“这虎思城本就是用巨石筑就,甚是坚固,便是以我军重炮轰击,只怕也很难将其摧毁,要想攻城就只能攀墙而上,而今这耶律大石又用冰将虎思城封住,城墙滑不留手,要想爬城倒真是难了。” 王伦却冷笑了一声道:“这耶律大石还以为我们会强攻虎思城?真当我蠢吗!” 王伦一甩袖子,转身便进了中军大帐,岳飞等人也都跟着进去。 王伦坐在帅椅之上,高声说道:“昨晚耶律大石连夜浇水冰冻虎思城,想必也是忙了一个晚上了,现在应该正在补觉,这睡懒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们得让他精神精神。” 岳飞笑道:“那我们就按原定计划攻城?” “对,攻城计划不变。”王伦又打了个哈欠,才道:“另外还得再弄点儿响动,叫耶律大石赶紧起床撒尿。” 岳飞点了点头,便即转身传令,众将立即领命而出,不一会儿中军帐外号角之声就已响成一片,梁军各部都在调兵遣将。 再过一刻,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隆隆炮声,那炮声自然是赤羽军团在放炮轰城了,而至于喊杀声却是其他军团一边看热闹一边在为赤羽军团站脚助威。 王伦却连大帐也未出,只在帐中与众将闲聊,直到中午时分,帐外号角之声再响,却是收兵的命令,炮声立即停止,各大军团纷纷后撤,因为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开始放饭了。 等到了下午,炮声再一次响起,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直到晚饭之时方停。 临近傍晚之时,王伦倒是抽空到帐外转了一圈,看了看炮击的效果,只见赤羽军团的各个炮队分布在虎思城四周,正在对虎思城进行狂轰滥炸,不过赤羽军团炮击的目标可不是虎思城的城墙,而是城头上的各种防御设施。 用冰封城虽然可以将城墙冻住,但总不能将守城用的防御设施一并冻了,所以梁军炮击的目标便是虎思城城头上的各种西辽军的城防器械。 一天的炮击下来,虎思城上的各种城防设施就已经被炸得七七八八了,城楼、箭塔也被尽数炸塌,城上更是早已没了西辽军士兵的影子。 与此同时,赤羽军团的巨型投石机以及重型攻城弩也在发威,投石机投射的当然不是石头,而是一枚枚的大号炸弹,这炸弹的威力可要比火炮的炮弹还大,一颗炸弹落下去,落点准确的话便能炸毁一座塔楼,城墙上的坚冰也被炸成了冰雨纷纷落下。 因为虎思城的城墙都是由巨石筑成,王伦本来是没想让攻城弩部队参加战斗的,但现在虎思城的城墙外面是一层厚厚的坚冰,这冰再硬也不可能比石头硬,攻城弩反而能将城墙上的厚冰射穿,王伦便让攻城弩部队也一同出战。 而梁军重型攻城弩发射的都是儿臂般粗,三米多长的带羽钢箭,这钢箭射出之后,便穿过城墙上的坚冰,牢牢地钉在了虎思城的城墙上。 经过一天的连续投射,此时虎思城的城墙上已经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钢箭,远远望去,就像一只浑身长满了钢针的巨型冰刺猬。 等吃完了晚饭,王伦又让赤羽军团炮击了一个波次,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才下令停止。 夜半时分,天空之上乌云密布,星月无光,虎思城内更是一片死寂,此时却正有朵朵乌云飘过虎思城的上方,而这些乌云似乎十分奇怪,到了虎思城的上空后竟然便即悬停不走,并且又有无数黑点从乌云中飘下,直落到虎思城里去。 等到黑点落尽,不过片刻虎思城内便突然响起阵阵爆炸之声,随即火光四起,城中到处燃起大火,紧接着虎思城的四座城门之处也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四座城门更是全都被炸得粉碎。 同时虎思城外又忽然响起冲锋的号角声,接着便有无数梁军从暗处跃起,蜂拥而上,冲进虎思城中,更有梁军士兵顺着城墙上插满的精钢弩箭,直向城头攀援上去。 不用说,这自然是王伦设定的攻城之计,先是在白天炮轰虎思城,毁掉城上的防御设施,同时也扰得城内的西辽守军不得安宁,打击西辽守军的士气。 等到了晚间炮击停止之后,虎思城内好不容易挺过白天炮击的西辽守军也早已松懈下来,而赤羽军团与朱雀军团的空降兵却乘坐着飞艇和热气球飞到了虎思城上空,然后再用降落伞空降到城内。 赤羽军团与朱雀军团进城之后,便立即开始到处爆破纵火,制造混乱,同时偷袭四座城门,等城门被炸开之后,早已埋伏在城外的梁军大队就趁机冲进虎思城内。 昨日虎思城外一战,西辽军主力大部已被歼灭,虎思城内的兵力也早已所剩无几,此时梁军大队攻进城来,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天还未亮,城内的西辽守军便被全部歼灭,战斗也随即宣告结束。 在战斗将近尾声之时,王伦便进到虎思城中,并直奔西辽皇宫而去,现在王伦最关心的就是是否找到了耶律大石,如果这次还能让耶律大石给跑了,王伦都不想再抓他了。 此时西辽皇宫也已经被彻底攻克,王伦一路畅通无阻,并由几个投降的西辽官员一路指引,径直来到耶律大石的寝宫,却见赵云率领羽林军已经将寝宫团团围住。 寝宫之外跪满了投降的宫女太监以及宫中侍卫,只是那寝宫的大门却依然紧闭未开。 王伦与岳飞等人拾阶而上,来到耶律大石的寝宫门前,吴用便向一个跪在一旁的太监问道:“耶律大石可在里面?” 那太监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跪爬着过来,战战兢兢地答道:“主上正在殿中。” 吴用又问:“耶律大石和谁一起进去的,什么时候进去的?” 那太监道:“只有主上一个人,贵军刚刚开始攻城的时候,主上就进去了。” 吴用再次问道:“你确定耶律大石没有离开过?” 那太监道:“主上自从进入寝宫之后,便将我们尽数赶了出来,之后便再未见主上出来。” 赵云和武松看了一眼王伦,王伦点了点头,赵云和武松便各出一掌,推在宫门之上,那门应手而开,却见门后黑沉沉一片,也不闻一丝声音。 一众梁王府侍卫当先进入,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请王伦等人进入宫内。 王伦进到寝宫里面,却见宫内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只在远处的御座之上,似乎坐有一人。 王伦等人走到近前一看,龙椅之上确有一人高坐,身着龙袍,头戴皇冠,只是头颈低垂,不知是死是活。 几名侍卫快步过去,将坐在龙椅上的人扶正,又将那人的头抬了起来,王伦一看果然便是耶律大石,只是耶律大石的嘴角有黑色的血液流下,全身气息皆无,显然是服毒而死,并且已经死了多时了。 王伦只觉心头一震,耶律大石这个与自己数度交手,更曾经弄得自己狼狈不堪的老对手,今日终于死了。 王伦也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今日的情景,而这个多年的夙愿也终于得以实现,该是多么的大快人心,该是多么的令人振奋,但王伦此时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反而心中觉得很有些不是滋味。 王伦站在原地未动,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正是耶律梁材,王伦想和耶律梁材说点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而耶律梁材却已经转身出殿去了。 王伦回头看了一眼耶律师梁材的背影,心中也是不由五味杂陈,王伦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对耶律兄弟之间的恩怨能否就此划上一个句号,只是这种事情便是王伦也无能为力。 王伦摇了摇头,示意耶律梁材的护卫立即跟上去,王伦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治国大才在这个时候出点什么事儿。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耶律大石的尸体也被清理了出去,但王伦却也不愿再在这里待着,便去到西辽皇宫的正殿铁血大殿召集梁军众将,并且会见一众投降的西辽官员。 而耶律梁材也来到殿中,不过此时的耶律梁材却已经面色如常,不见丝毫波动。 王伦则当即发布军令,梁军各部进城之后不得劫掠烧杀,违令者立斩不饶,同时安抚城中百姓,只需一如既往生活度日,不必惊慌。 第四百五十六章 故土新归 同时王伦又发布政令,已经投降的普通西辽官员如果想为大梁效力,在宣誓效忠大梁并经审查通过之后,便可继续留任,甚至可以到大梁其它各州任职。 而西辽皇宫之中的一应宫女太监尽数就地遣散,复为平民,耶律大石的后妃子女,以及西辽皇室宗亲则全部贬为庶民,并与战败被俘和投降的西辽官军一起,着由杨志率领厢卫军立即押回关中劳改营,随后发往大梁各地进行劳动改造,等到三年期满之后,观其后效再做处置。 随后王伦又下令岳飞、鲁智深、赵云、武松四人率领西征兵团各部,兵分四路传檄西辽全境各地,宣告耶律大石身死,西辽国灭,西辽之地已经尽属大梁,故辽旧属各地城州府县如愿归降,便即为大梁属地子民,但若敢要抵抗,则立即着以攻灭,绝不留情。 王伦旨令发出,西征兵团各部自是立即依令而行,而等所有战后事宜安排妥当之后,王伦便命就在西夏皇宫之中设宴,庆祝西征大胜。 再过一日,乌介王前来向王伦辞行,而王伦为了感谢黠戛斯一族的相助之情,便将西辽国库打开,要将库中财物尽数送于乌介王。 乌介王看着库中如山如海一般的金银财宝,又哪里敢受,只是不断推辞,后来在王伦的一再坚持之下,才终是取了库中十分之一,欢欢喜喜而去。 临行之前,乌介王更是对天起誓,黠戛斯一族愿永为大梁藩属,为大梁镇守西北边疆,万世不易。 此后数月之间,四路出战的西征兵团各部也是纷纷送回战报,故辽旧地所属各镇无不望风而降,偶有妄图相抗者,也均被攻破城池,擒顽酋首恶而回,随即故辽旧地全境皆平,尽属大梁。 而岳飞更是按照王伦的旨意,率领大军一路向西,千里奔袭,直达雷翥海东岸,收编原西辽留在雷翥海的驻军,而当时岳飞所处之地已经深入花剌子模国境,花剌子模国王阿拉乌丁不知死活便派军迎战岳飞。 但又怎是岳飞的对手,几战下来,数路花剌子模大军无不是全军覆没,片甲不回。 花剌子模国王阿拉乌丁被吓破了胆,深恐有亡国之忧,便立即遣使到虎思城觐见王伦,并献上国书,立盟发誓,花剌子模愿效仿事西辽为主之旧约,尊奉大梁为宗主国,永为大梁镇守西境。 王伦也是准其所请,遂与花剌子模国王阿拉乌丁签订盟约,自此大梁与花剌子模两国修好,永不相侵,但两国之间任何一国若有背叛盟友,擅自毁约之行,另一国则可承代天意立即攻灭其国。 西辽国灭,大梁也算正式挺进西域之地,作为新近过来插上一脚的外来势力,牵扯到各个方面的事情自然极多,这段时间王伦便一直留在虎思城,处理多如牛毛的相关事务,而在这期间元州与雪域两地也都送来了战报,入侵大梁的两路西辽大军已经全部消灭,无一漏网。 入侵元州的西辽军本以为穿行于莽莽群山之中,就可行踪隐秘没人发现,不想却早已落入了王源与完颜宗弼的口袋阵中,完颜宗弼探清了西辽军的行军路线,便在西辽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兵,张网以待。 等西辽军刚出金山山口,正准备向元州腹地突进之时,便一头撞上了以逸待劳的元州大军,结果被元完颜宗弼一战击败,逼退回山谷之中。 西辽军统帅萧干见机不对,便想要撤军回返西辽,不想却被赶来助战的极北蛮族联军截断了后路,从而被彻底困在金山的绝谷死地之中。 而元州梁军与极北蛮族联军两面夹击,将山谷四面围住,却又围而不攻,只是堵住各处要道出口,不让西辽军脱困,西辽军处于绝境之中,期间也曾数次冒死突围,但均是惨败而回,并且伤亡极重,死者枕藉。 由此西辽军被困于金山绝谷之中长达数月之久,终是弹尽粮绝,再也无力反抗突围,西辽军统帅萧干也病死军中。 萧干一死,余下的西辽军将领就立即率众向完颜宗弼投降,完颜宗弼允其请降,尽收降军七万余众,其后便将所有战俘全部押往关中,交由卢俊义处置。 而入侵雪域高原的另一支西辽大军,也是难逃覆灭的结局,岳翔率领雪域兵团在青海湖察汉城与西辽、吐蕃联军对峙,初时辽蕃联军依仗兵力优势曾数次强攻察汉城,但却均被岳翔用计击退。 其后辽蕃联军见攻击不果,又已渐入冬季,天气转冷,便要收兵撤走,同时守住各处山口要道,想要将雪域兵团困死在青海湖边。 但还未等辽蕃联军后撤,岳翔便命雪域兵团主动出击,连踹辽蕃联军十数处营寨,同时又不断袭扰辽蕃联军的粮道,使得辽蕃联军不胜其扰。 辽蕃联军统帅被岳翔彻底激怒,便不再撤军,而是转为再次猛攻察汉城,誓要将雪域兵团尽数歼灭。 但雪域兵团却又立即收兵回城,只凭坚城固守,而等辽蕃联军攻城不果,撤围后退之时,就又再次出兵相扰,如此不断来回扯皮,竟是将辽蕃联军拴在青海湖边,半步未动。 雪域兵团与辽蕃联军在青海湖边来回拉锯,大仗不打,小仗不断,折腾了足有一个多月,却终是等到田虎率领大梁援军赶来参战。 田虎一到,辽蕃联军方知上当,却为时已晚,田虎与岳翔两路大军反向合围,向辽蕃联军展开猛攻,辽蕃联军虽也曾奋力鏖战,但终是不敌,最后只得分路突围。 吐蕃军向南退走,而西辽军则是向西后撤,由于兵力有限,田虎、岳翔经过商议之后,便决定暂时放过吐蕃军,先集中所有兵力歼灭西辽军。 随后田虎与岳翔率领大军紧跟西辽军,一路穷追不舍,斩杀无数,雪域高原之上遍布西辽军的尸体,终是在克拉米兰山口将西辽军追上,并将西辽军彻底围困。 西辽军千里败逃,有如丧家之犬,早已是军无战心,只稍作抵抗,便被两路梁军一战击溃,被斩杀、冻毙、饿死者多达六万余人,侥幸活下来的则全部投降。 田虎、岳翔歼灭袭扰雪域的西辽军之后,便由田虎押送西辽军俘虏返回西疆,配合参加西疆的建设工作,同时也是因为西疆新归,尚不稳定,需由田虎这样的大将在此镇守,并且也可为西征的王伦提供后援力量。 岳翔则乘胜南下,率领雪域兵团追击南逃的吐蕃军,而吐蕃军早已被梁军打得没了魂,溃不成军,只知没命狂奔,终是翻越昆仑丘,退入了雪域南部。 岳翔率领雪域兵团追至昆仑丘,也就是后世的巴颜喀喇山,却因深冬天寒,行军太过困难,便也就此停止追击,驻军于星宿海,只待明年春暖之时,就经由勒那冬日山口进入雪域南部,彻底平定雪域高原全境。 元州与雪域两地均是大获全胜,消息传到虎思城,王伦与西征诸将也是大为振奋,王伦便传令对田虎、完颜宗弼、岳翔等有功之人进行嘉奖,并在原西辽皇宫,现在的大梁行宫设宴,以示庆祝。 至此西征之战胜利结束,但天气却已是越来越冷,三军将士千里征战,也已是疲累不堪,必须进行休整,并且西辽之地新归,局势尚不稳定,也需有大军在此坐镇,由此王伦便决定西征兵团暂不东归,就在虎思城过年,等天气转暖之后,再回师关中。 转眼新年已过,又到春暖花开之时,王伦率领大军西征平灭西辽,历时已有一年的时间,离家日久,王伦及西征兵团官兵无不是思乡心切。 而且早在西征大军出发之前,耶律惊鸿、小舞、王萌,以及许多西征兵团将领的妻子都已是怀有身孕,时至今日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所以众人东归之心无不更是急切。 王伦又哪能不知道众人的心意,这一日便召集西征兵团众将,在大梁行宫开会,商议大军东归之事。 在会上众人先是商议了新归的西辽与西疆两地的军政划分以及治理管控事项,最后议定,依照大梁原属四州之例,在西辽与西疆故地设立新、辽二州。 其一是新州,新州便是原来的西疆回鹘故地,取故土新归之意,命名为新州,新州下辖伊州、高昌、北庭、伊犁、七河、和田、龟兹七郡,又在伊犁河谷新建犁庭府城,取犁庭扫闾,西陲永宁之意,并于犁庭城设总督府全摄新州,由王虎任总督。 同时成立新州战区,战区由孙立任都督,李柯奇为战区军师长,阿史那斯摩为战区副都督,栾廷玉为禁卫军军团提督,苏定为赤羽军军团提督,王胜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古尔班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由于新州所处之地位于内陆深处,水源稀少,只有七河地区的夷播海,以及伊犁地区的热海两处水域还算广大,所以搏浪军新州舰队便分别驻军于夷播海与热海两地,舰队总兵力也只有一万人,算是大梁诸州搏浪军各大军团之中最小的舰队。 第四百五十七章 化外之地 此外由于新州故土重归,新州各族疏离华夏文明日久,为了收聚人心,巩固新州局势的稳定,更为加强新州的实力,解潜、刘彦宗以及周谨、于春、吴成等原其他军团众将也被编入新州战区,共同镇守大梁新归之地。 而新州所辖之地与后世之新疆地区大致相同,不过区域更大,也更加辽阔,其东部紧接元州西郡以及中州甘郡,南至雪域高原北界,北部与极北各族相邻,最西之处则以夷播海至葱岭西麓山脚线与辽州分界。 辽州便是原来的西辽国本土之地,包括西辽在西域所占的全部土地,辽州东部与新州相邻,南抵廊耳王国西部,北与黠戛斯比邻而居,至西则到雷翥海,与花剌子模接壤。 并在雷翥海区域承接西辽的故有边境,以雷翥海中心线为界,中心线以东尽属大梁,与雷翥海西岸的塞尔柱突厥帝国,以及再西边的东罗马拜占庭帝国隔海相望,而雷翥海以北的黠戛斯一族因为是大梁藩属,所以可与大梁共享北雷翥海,在雷翥海南部则是大梁与花剌子模共有。 辽州全境下辖海东、安西、咸海、楚河、河中、临新六郡,总督府设在楚河虎思府,由王英任总督。 辽州战区由徐宁任都督,调派耶律得重为战区军师长,耶律颜光为战区副都督,原契丹军团贺重宝为禁卫军军团提督,原契丹军团楚明玉为赤羽军军团提督,狄成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原契丹军团李集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曹明济、耶律宗云、耶律宗霖、耶律宗雷、耶律宗电、耶律国珍、耶律国宝等原契丹军团众将也都划归到辽州战区各部任职。 另外由于雷翥海位处大梁西部边境,周边西域诸国林立,其中塞尔柱突厥及东罗马拜占庭两大帝国更是实力颇强,所以雷翥海的海上防御就显得尤为重要。 为此早在进攻西辽本土之前,王伦就特意给韩世忠飞鸽传书,将狄成要了过来,并立即抽调精兵强将,组建了搏浪军雷翥海舰队,总兵力两万人。 更是在岳飞扫荡西辽西部边境,收编原西辽雷翥海舰队之时,就派人在雷翥海东岸修建大型造船厂及军用海港,日夜开工打造军舰战船,加强舰队实力,以防别有用心之人趁辽州新归,局势尚未稳定之机暗中生事。 而随着新、辽两州的收回,大梁所属之地已有六州,但其中只有东州和中州是传统的汉家故地,其余四州皆为胡汉杂处,且以少数民族居多的“化外之地”,各种民族、部落以及各方势力庞杂繁多,极难治理。 在中国古代,历代中原王朝对边疆的少数民族地区都是采取任其自治的方式,在管理上也大都是只封不管,管也不治,结果造成边疆地区始终不能与中原腹地同心同力,协调一致,更无法做到长治久安。 经常是在中原王朝强盛之时,边疆之地畏惧中原王朝的强大国力,尚能听调听宣,任凭驱使,可一旦中原王朝实力衰弱,无暇他顾之时,边疆地区便会立即与中原王朝离心离德,开始想方设法脱离控制,继而背叛分裂出去,最终重新变成一个个的独立王国。 这种弊病已经成为一个死局,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历代中原王朝都是无法避免,而王伦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便早在金、元二州建立之初,就开始着手打推行新政,意图改变这一现象。 王伦在金、元二州实施与中原东、中二州一样的管理模式,取消原有的贵族领地自治权,对贵族以及氏族首领只封爵不封地,将各州所有土地全部划归国有,并且采取州郡府县镇的管理等级划分方法,由中央派驻官员到地方进行治理,用多种手段加强大梁政府的中央集权,便于对各州地方进行直接管辖。 同时积极推行移民政策,用土地吸引因为战乱导致失田失业的中原汉人去到金元二州,鼓励这些汉人在金元二州开垦荒地,并按人头计算,有几口人就能分得几份土地,人口越多分到的土地就越多,而且分文不取,更是可以免除十年的税赋。 梁王府移民政策一出,立即便吸引得数以百万计的中原汉人涌进金元二州,上演了属于这个时代的“闯关东”大潮。 而在这些新政之中还有最为重要的一项,就是思想教育,因为历朝历代之所以各少数民族地区总是与中原王朝分分合合,相争不断,整合团结不到一块去,关键就在于传统思想与文化理念的不同,一直没有形成统一的家国认同感。 为此王伦就提出教育为先的施政理念,一切为了教育,一切都要为教育让路,所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要紧紧抓住下一代,大梁各州所有各族百姓家中的适龄儿童必须全部入校学习,并进行立法,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少年儿童上学,否则立即予以法办。 而进入学校的各族少年儿童,将接受为期九年的免费义务教育,在这九年之中除了学习大梁先进的文化知识以及各类技术技能之外,更重要的是给孩子们灌输天下一统的家国思想,以及民族大团结,胡汉融合,各族平等,人人平等的文化理念。 王伦相信,等到九年之后,走出校门的这些各少数民族的孩子们,就会变得和他们的父辈、祖辈不一样,这些孩子将拥有新的知识,新的思想,以及真正的家国情怀。 只不过这种做法肯定会引起一些当地守旧势力的阻挠与反对,为此王伦在金、元二州新归之时,就采取了恩威并施,软硬两面的手段。 首先就是对金、元二州给予最大的扶植及优惠政策,大力加强地方基础建设,鼓励经商贸易,大量采购边疆各族的特色特产,改善边疆各族百姓的生活质量,使当地的人民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收取民心,赢得各阶层普通百姓的拥戴。 同时对一些氏族和部落的首领进行安抚,封赐爵位,给予优厚的待遇和地位,允许这些首领在其血亲族群内部拥有一定的自我管理的权力,并大量减免这些族群的赋税。 只是即便如此,也仍是有人不愿接受并实行新政,更有甚者竟然妄图对抗大梁政府,而对于这些人,大梁向来是从不姑息,元州的扎木合叛乱便是先例。 只不过在王伦的铁血雷霆手段面前,以及大梁超出几个时代的降维打击之下,等待这些叛乱份子的就只有灭亡一途,成为以儆效尤的反面典型。 此次新、辽两州的军政以及地方治理方式也与大梁其他四州大致相同,而在收归新州以及灭亡西辽的同时,王伦便已经在有计划有步骤地逐渐收回并取消新、辽两州一些山头势力的自治权,并解除这些势力的拥兵权。 期间虽然也偶有遇到一些抵抗,但随即就被平定,未能翻起什么水花,同时王伦也让耶律梁材选派能臣干将,进驻新、辽两州各处郡府治理地方,并且拉拢任用一些当地各族的开明人士,以及愿意主动为大梁效力的本地官员,军政协同,通力合作,尽快推行新政。 等到王伦准备率领西征大军东归,并召开会议之时,新、辽两州的新政都在顺利推进,而且已经颇有成效。 现在新、辽两州的军政管理之事已经议定,王伦便与众将商议东归的具体时间以及步骤,最后决定由小虎率领已经划归新州战区的各大军团,先行一步返回新州驻防,三日后便即出发。 其它参加西征的梁军各部,除留守辽州的几大军团以外,余下的西征兵团各部,则由王伦与鲁智深、岳飞等人率领,在十日后正式起程,回师关中。 大军回程计划已定,各部便依照命令自去准备,三日后,小虎率领新州战区部队出发,王伦亲自率众相送。 小虎任了新州总督,但却也是第一次担此重任,心中便不免仍是有些惶恐不安。 王伦当然要给自己的兄弟打气,便让小虎放开手脚,只管大胆去做,背后自有王伦为他撑腰。 另外王伦也告之小虎,新州之地虽多是沙海戈壁,但也尽有丰美肥沃之地,最是适宜军垦屯田,今后可以大力开展棉花、水果、高产粮食等经济作物的种植,等这些都发展起来之后,再让利于民,使新州各族百姓的生活富足了,新州自然就可人心向稳,长治久安。 王伦当面提携,谆谆教导,期盼之情溢于言表,小虎心中感动不已,却又因即将与王伦分别,而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竟是不由大哭起来,王伦又是一番好生劝慰。 但等小虎止住了哭,却又忽然向王伦提到,要尽快将他的老婆赵珠珠送来新州团聚,弄得王伦哭笑不得,便告之小虎,其实早在数月之前就已经飞鸽传书,通知卢俊义派人将赵珠珠以及一众新辽两州将领的家眷全部送去犁庭府了,小虎这才破涕为笑,率领大军赶奔新州而去。 第四百五十八章 西南地震 送走了小虎及新州战区众将,王伦便回到虎思城,准备西征大军东归之事,但就在诸事都已妥当,正待起程之时,军情处却忽有紧急军报送到。 其时王伦正与耶律梁材、鲁智深、岳飞、赵云、武松、吴用几人在寝殿内议事,时迁疾奔入殿,边走边喊道:“川汉突发地震,方腊趁机发兵,灭蜀平汉,现在方腊大军兵锋已经直指关中。” 王伦等人都是大吃一惊,王伦稳定了一下心神,才沉声说道:“详细报来。” “是。”时迁喘了口气,说道:“就在去年年终将近之时,川黔、汉中等西南之地突发地震,而且此次地震极其猛烈,竟使山崩地裂、江河改道,便是关中之地也是大有震感。 川黔、汉中两地各处州府郡县的百姓聚居之地更是房倒屋塌,百不存一,百姓死伤惨重,据查受灾者已达千万之众,实是史上绝无仅有之重灾。 地震发生之后,张浚、折可求便向各地派出使者请求援助,卢大帅得信后便立即组织了救援队伍前往川黔、汉中施救,江南的方腊也派方貌率领军队进入了川黔。 但不想方腊救灾是假,实际却是想要借机侵吞川黔之地,所以方貌大军入川之后,根本就没有参加救援,而是直接攻占了川黔各地的城镇关隘。 当时张浚大人正在震区率领川军组织救灾,哪里想到方腊竟然会在这等时刻背后捅刀,张浚大人一时措手不及,被方貌重兵围困于汶川灾区,汶川是此次地震灾情最为严重之地,本就缺衣少粮,灾民遍地,根本无力反抗。 而方貌竟然泯灭人性,痛下屠刀,将灾区上百万民众斩尽杀绝,包括张浚大人,以及吴阶、吴麟兄弟在内的数十万川军也全部罹难,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川黔全境便已尽归方腊所有。 方貌占了川黔之后,却更不停手,而是直接挥师北上,进攻汉中,折可求大人虽然已经得到川黔被方貌所占的消息,但正值救灾期间,实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被方貌大军一举突破各处关城,折可求大人以及折家军也是全军覆没,至此汉中、渝州等地也尽为方腊所得。” 王伦见张浚、吴阶、吴麟、折可求等人竟然全都被方腊所害,心中不由痛惜不已,要知这些人可都是大将之才,尤其是吴阶、吴麟兄弟二人,更是可与岳飞、韩世忠等人比肩的不世名将,如今却死于方腊之手,实在是太不值得。 岳飞更早已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恨声说道:“张浚、吴阶、吴麟、折可求几位将军皆是当今名将,国家柱石,而今竟被方腊所害,实是太过可恨。” “大哥!”岳飞说完立即转向王伦,又道:“方腊如此倒行逆施,残害川汉军民百姓,已是灭绝人伦,天理不容,我们应该立即回师关中,进而兵发江南讨伐方腊,为被害的众位将军以及川汉百姓报仇。” “方腊如此行事,必遭天谴,此仇也定需要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王伦深深地叹了口气,却道:“张浚、吴阶、吴麟、折可求等几位将军可还有家人幸存,另外,蜀中唐门以及避难川中的江南武林人士的情形如何?” 时迁道:“川汉受灾之后,张浚、吴阶、吴麟几位将军都率部奔赴灾区救援,他们的家眷却都留在成都。 方貌大军入川之后便立即全力进攻成都,城破之后更是尽屠成都全城军民百姓,几位将军的家人大都蒙难,只有张浚之子张克,以及吴阶之子吴起等十数人,在张浚麾下首席谋主刘子羽的保护之下侥幸逃生。 其后幸得岳翻将军奉卢大帅之命入川救灾,在巴山之中偶遇刘子羽众人,得知张克等人竟是张浚等诸位将军的后人,便立即将众人救下,又从刘子羽等人的口中知道了方腊入川的真正目的,以及方貌大军的种种恶行。 岳翻将军得知方貌屠杀川中百姓的暴行之后,不由大怒,立即就去找方貌算账,结果在成都城外与方貌大军接了两仗,但均不能胜,岳翻将军在川中站不住脚,便只得退回了荆湖,并将张克、吴起等人送去关中。 而汉中沦陷之后,折家军几乎全军覆没,折氏一族的成年子弟大多战死,只剩下一大堆孤儿寡母,其中便有折可求的幼子折冲。 当时正值朱武将军率军在汉中救灾,便寻机将折家老小救出,而朱武将军也因为此次进入汉中的目的只是前去救灾,并没有作战的准备,所以军中根本没有携带多少战斗装备,自是无法抵抗方貌的大军,不得以之下也只好收兵退回了关中。 至于唐门与江南武林在地震之时倒是损失不大,后来又因为提前得到了方貌大军劫掠成都的消息,便抢先一步退出了西蜀,进到汉中,并准备由汉中取道来关中投奔大梁。 只是在由汉中退往关中之时,被方貌的大军追上,褒斜道口之前一场恶战,使得唐门及江南武林折损了不少人手。 不过幸好有萧嘉穗提前知会了我们这边,朱武将军派去接应的援军又及时赶到,才击退了方貌的追兵,将唐门及江南武林众人接到了关中,随后朱武将军便封闭了汉中通往关中的各处要道,防备方貌偷袭。” 在时迁讲述之时,站在王伦身后的郝默就一直在全神贯注的听着,等听到唐门及江南武林在褒斜道被方貌大军追上的时候,更是极为紧张。 等时迁说完,郝默便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步问道:“时迁大哥,唐门的人怎样了?” 时迁自然知道郝默与唐门的关系,看了郝默一眼,说道:“唐门与江南武林人士在褒斜道被方貌大军围困,唐门门主唐遗风便命其子唐晚亭与萧嘉穗率众突围,而唐遗风则亲自为众人断后,结果身陷重围,力战而死。” 王伦听到身边郝默粗重的喘气声,显然是心情十分的激动,王伦知道郝默虽然与唐门曾经有着极深的恩恩怨怨,更是被唐遗风逐出唐家门庭,并下了追杀令,但王伦也知道,其实在郝默的心中仍然是视唐门为自己的家,郝默的心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背叛过唐门。 而且自从郝默入了梁山之后,有了王伦及梁王府势力的庇佑,郝默与唐门的关系也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和,当年王伦与萍儿大婚之时,郝默的表兄唐晚亭更是亲自登门,与郝默当面解说,化解郝默的心中郁结。 其后唐晚亭又与郝默常有书信往来,唐晚亭更是在信中告之郝默,这些年来随着唐遗风年事渐高,对于当年郝默伤他之事早已不再介怀,更是对当年郝默母亲的死大感懊悔,常在郝默母亲的墓前伤心落泪,平日也常在唐家众人之前提及郝默,随后又传令唐门今后再不得与郝默为难,其实也就是重新接受了郝默这个外甥。 之后在唐晚亭与王伦等人的劝解之下,郝默也渐渐解开了心结,不再对唐门及唐遗风怀有恨意,虽然至今仍未回过唐门,但也在给唐晚亭的信中言明了回归唐门之意,而在唐遗风的授意之下,唐门更是早就将郝默重归唐家族谱之内,事实上郝默已经正式成了唐家内门的正宗弟子。 本来早在此次出征西辽之前,郝默就已经向王伦请假,等到西征之后便要回唐门拜见唐遗风,正式认祖归宗,却不曾想方腊竟然趁着川汉发生地震之机,侵夺川黔之地,而唐遗风也为了保护唐门一族身死褒斜道,使得郝默再也无缘得见娘舅一面。 “方腊恶事做尽,已是人神共愤,必然不得好报。”王伦叹了口气,对郝默道:“阿默,你放心,等此间事了,我早晚定会挥师南下,讨伐方腊,为唐门主、为川汉子民,以及天下所有被方腊所害的百姓报仇。” 郝默却一言不发,而是伏身向王伦重重地磕了个头,随后便起身站到王伦的座椅之后,脸上更是早已恢复了以往一贯的那副冷口冷面的模样,杜迁、宋万、阿奇三个都过来揽着郝默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几下,四兄弟同生共死莫逆之交,自是不必再多说什么。 王伦知道郝默向来如此,也不奇怪,只是点了点头,又向时迁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是。”时迁神情一肃,继续说道:“这次西南地震波及的范围极为广泛,就是关中也受了到影响,秦岭山势都因此发生了改变,汉中通往关中的多条要道都是损毁严重,堵塞不通。 而汉中之地更是江河改道,地貌大变,竟然重现了汉中古湖,蔚为奇观,但最为重要的却是原来已经干涸千年的陈仓古河重新复流,使陈仓故道变成了河道,如今更是已可直通渭水。 方貌在占了汉中之后,很快便也发现了这条重新出现的陈仓河,而后方貌就立即陈兵于褒斜道,做出与我方对峙的假象,但暗中却偷派大军攻陷了陈仓关,顺着陈仓河潜出秦岭,直入关中。”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东方魔鬼 “什么!方貌暗度陈仓进了关中?”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关中乃是大梁王城所在,首脑中枢,也是大梁的根基之地,而今为了征讨西辽,梁军尽遣主力出征,更是将长安附近的兵力抽调一空,关中的防御力量已是十分薄弱。 现在关中左近只有驻守潼关等四塞大关的禁卫军四大军团未动,但方貌暗度陈仓,绕过了关中的南部诸塞,使得南部各关守军不敢轻动,若是各关守军回防关中,关外的方腊大军肯定会趁虚而入,到那时关中更是危矣。 但如今关中长安地区的现有兵力,就只剩下张顺率领的一支搏浪军舰队驻扎在长安城北的渭河以及玄武湖水寨,还有镇守城南火神山的赤羽军刘唐部。 而长安城内更是只有纳牙阿统领的中州厢卫军一万人马,以及九门提督铁木华手下的五城兵马司,但五城兵马司的总兵力也不过只有一万人。 然而最为危险的是,梁王府以及西征兵团将士的家眷更是几乎都在长安城内,要是被方貌攻陷长安,控制了梁军将士的家小,西征兵团必定军心大乱,弄不好还会引起军队哗变,其后果之严重实在是不堪设想。 王伦也想不到关中的形势竟然会危急到如此地步,不由站起身来,面色已是十分凝重。 吴用也是大为焦急,便问道:“方貌带了多少兵马,关中现在的情形如何?” “据报方貌此次偷袭关中至少带了十万兵马。”时迁道:“而方貌暗度陈仓河,实是出人意料,镇守四关的禁卫军都是来不及回防,方貌大军由此得以长驱直入,一路之上几乎未遇什么抵抗,便到了长安城下。 在最新的这份军报送出之时,方貌大军已经兵围长安城,并且分兵阻断了中州赤羽军与搏浪军的回城救援之路,现在方貌大军正在猛攻长安城。 虽然卢大帅已经传下军令,命驻守萧关、潼关的中州禁卫军立即回救长安,但实不知这两路禁卫军是否能够及时回防,如果稍有迟缓,仅凭长安城内的现有守军,只怕是难以支撑太久。” 王伦的寝殿之内鸦雀无声,在场众人无不是名震当世的一代人杰,但这个时候却也全都没了主意,因为大家都知道,关中远在万里之外,即使众人现在有再好的办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众人正在相顾无言,殿外值卫的郑天寿高声报道:“雷翥海舰队提督狄成将军有紧急军情送到。” “又出了什么事?”王伦眉头一皱,沉着脸说道:“送进来吧。” 郑天寿将军报送进殿来,吴用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也是一皱眉,说道:“狄成上报,雷翥海方向出现异动,近日忽然发现有大批军舰在雷翥海西岸集结,看战船样式却是由塞尔柱突厥与花剌子模两国的军舰混编而成。 而且甚至还有拜占庭帝国的战船在内,狄成担心花剌子模会联手塞尔柱和拜占庭这两国生事,便立即送回军报,提醒我们早加防范。” 耶律梁材沉吟道:“这花剌子模王阿拉乌丁想干什么,竟敢勾结域外之国,难道还想要闹独立不成吗?” “梁相说得没错。”殿外一人答道,却是戴宗迈步进来,戴宗先向王伦众人行了礼,才道:“花剌子模确实是造反了。” 时迁刚刚送来方貌大军偷袭长安的消息,这边的花剌子模又要造反,王伦顿时只觉脑仁生疼,便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又坐回到椅子上,才沉声说道:“详细说说吧。” “是。”戴宗道:“据影密卫派在花剌子模国内的探子回报,花剌子模王阿拉乌丁已经在暗中联合了塞尔柱突厥、拜占庭、廊耳、大食等西域诸国,并与这些国家达成了协议,以共同瓜分我大梁辽州为条件,与西域诸国订立盟约,组成联军,想要联手对我大梁不利。 而阿拉乌丁想要暗中联络西域诸国组织联军,其实早已有数年之久,只不过阿拉乌丁最开始想要对付的目标并不是我们大梁,而是西辽。 阿拉乌丁原本是想借用外来的力量,摆脱西辽对花剌子模的控制,使花剌子模成为真正的独立国家,只是因为现在西辽覆灭,咱们大梁成了花剌子模的新宗主国,阿拉乌丁的目标也就跟着变成了大梁。 只不过阿拉乌丁暗中联络西域诸国的事,做得十分的隐密,西辽始终不曾有所察觉,而我大梁新来,对各中情由也不熟悉,所以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阿拉乌丁的暗箱操作。 而据影密卫探到的最新情报,现在阿拉乌丁策划的这支所谓联军的规模,又进一步的扩大了,成分也更加复杂,已经不单单只是花剌子模周边的几个国家,甚至还有来自极西之域的一些国家,也就是王爷曾经说过的欧洲诸国,而这些欧洲诸国也派出一支‘十字军’加入了联军,其中还有三大‘骑士团’。” “等等。”王伦忽地打断了戴宗的话,问道:“你说什么,十字军和骑士团?” “没错。”戴宗道:“就是王爷曾经跟我们说过的欧洲十字军,及其三大主力的圣殿、医院、条顿三个骑士团。” 王伦顿时一脑门子官司,之前确实与梁王府众人说过十字军和骑士团东征阿拉伯世界的一些历史,但那只是当作传奇故事讲给众人听着玩的。 虽然按照历史上的时间来计算,现在这个时间段也正是欧洲人发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但毕竟十字军东征的发生地距离王伦所处的大宋实在太过遥远,王伦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代与十字军有什么交际。 但现在戴宗却说发现了十字军的踪迹,并且这些十字军竟然还有与花剌子模联手对付自己的意思,难不成这辈子还要与大名鼎鼎的十字军交交手不成,可是欧洲人的十字军不是正在和包括花剌子模在内的突厥人以及阿拉伯人打仗吗,他们又怎么可能联起手了呢。 想到此王伦便问道:“欧洲人与阿拉伯人以及突厥人的信仰不同,相互之间可以说是势如水火,为了争夺他们所谓的宗教圣地更是不惜刀兵相见,数百年间战火经燃,不死不休,又怎么会突然联手组成同盟对付我们呢?” 戴宗却道:“自从王爷说过欧洲十字军东征之事,又等我们的势力到达西域之后,影密卫便派出探子深入到了极西之地去探查情况,结果证实确如王爷所说,欧洲人正在与阿拉伯人以及突厥人开战,争夺一个叫做圣城耶路撒冷的地方。 据影密卫送回的情报,欧洲人与阿拉伯人以及突厥人早已打了很多年的仗,现在耶路撒冷也已经被欧洲人占领,并且在欧洲至耶路撒冷之间的这一路之上建立了十几个城邦王国。 只不过现在他们之间已经不打仗了,据说就是因为花剌子模王阿拉乌丁请塞尔柱帝国找了拜占庭人出面,从中进行调和,而其理由就是在遥远的东方来了一群十分强大可怕的魔鬼。 阿拉乌丁说这些来自东方的魔鬼残忍好杀,无恶不作,专以杀戮西方人和劫掠西方人的土地为乐,而这些东方魔鬼的最终目的便是要摧毁圣城耶路撒冷,使耶路撒冷变成魔鬼们放养牲口的牧场。 当然之前这些所谓的东方魔鬼指的还是西辽契丹人,但是现在阿拉乌丁口中的魔鬼就已经变成了我们大梁,说我们大梁比契丹人更加可怕,不但要摧毁耶路撒冷,还要吞噬所有西方人的灵魂,将西方人全都变成行尸走肉,成为魔鬼的奴隶,所以西方世界的人们应该联合起来,一起对抗来自东方的魔鬼。” 王伦等人听完无不摇头,都觉得这个理由和故事编得太过幼稚,岳飞便道:“那些欧洲人就这么信了阿拉乌丁的鬼话,为了这个理由就要联手对付我们?” “当然不是。”戴宗笑道:“那些欧洲人也不是傻瓜,他们当然不会为了这样一个愚蠢的理由就出人出力,东方魔鬼的故事只不过是个借口,真正打动欧洲人的,是阿拉乌丁后面的话。 阿拉乌丁说我们这些东方魔鬼虽然凶恶无比,但是却极其富有,有着无穷无尽的金银财宝,更有被我们这些东方魔鬼奴役的成千上万的美丽女子,正在等待着上帝最忠实的教徒们前去拯救。” 鲁智深听得一脸的愣征,问道:“那些欧洲人这就信了?” “信了。”戴宗一脸苦笑,继续说道:“那些来自欧洲的国王们当即便同意了阿拉乌丁的请求,并且立即派出由三大骑士团组成的十字军军团,与阿拉伯人、突厥人、廊耳人以及拜占庭人组成了联军。 更是立盟发誓要消灭所有来自东方的魔鬼,而且一定要夺回被我们这些魔鬼抢去的财宝,更要解救那些被奴役的少女,让我们这些来自东方大梁的魔鬼都下到地狱里去。” 第四百六十章 八国联军 没等戴宗说完,殿中众人都是冷笑不已,耶律梁材便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些欧洲人可笑之极,想要与花剌子模等一众势力劫掠辽州,从中分一杯羹去,直说就好了,又何必这般沽名钓誉。” “这并不奇怪。”吴用羽扇轻摇,冷笑道:“世间熙熙俱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点儿好处,谁又肯真心出力呢,只不过这种事自然不能放在明面上,总要有个由头,也好显得师出有名,天下人莫过如此。” “说得没错,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这世上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人还少吗!”王伦也冷笑道:“既然花剌子模已经与这些域外势力勾结,一心想要联起手来对付我们,那现在我们就不用考虑他们为什么来了。 而是要想怎么才能让这帮家伙有来无回,给这些贪得无厌之徒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们今后再也不敢对我大梁生出觊觎之心。” 众人皆是点头,岳飞便向戴宗问道:“可否探知花剌子模组织的这支联军大约有多少兵力?” 戴宗道:“此次花剌子模为了对抗我们,可谓是不遗余力,已是尽起全国兵马二十万,而其它几国为了能够获得最大利益,也是精锐尽出,号称百万大军。 当然这只是对外宣称而已,但实际上确也没差了多少,其中塞尔柱突厥、东罗马拜占庭以及廊耳几国都是各自出兵十万,大食阿拉伯诸国也组成了十五万联军。 至于欧洲十字军则以三大骑士团为主力,出兵五万,再有塞尔柱帝国的两个仆从小国,格鲁王国与美尼亚王国也参与了进来,各出兵两万,共是组成八国联军,实际总兵力七十余万众。 而在这八国七十余万联军之中,陆战部队计有六十万左右,马步两军大约各占一半,剩下的十几万则皆为水军,再有各式战船将近一千余艘。” “八国联军,七十万兵马,好大的阵仗。”武松哼了一声,说道:“这帮家伙为了一点好处,倒真是不甘人后,胃口不小啊。” “阵势确实不小。”耶律梁材掰了掰手指头,说道:“以我军在辽州现有的兵力与之相比的确差距很大,现在辽州战区我军共有禁卫军四万,赤羽军一万,搏浪军二万,厢卫军三万,再加羽林军及王府卫队总计约二十万,看来我们将要面对三倍以上的敌人了。 尤其是辽州搏浪军舰队刚刚组建,时日尚短,虽然在雷翥海有南北两座船厂日夜开工生产战船,但受时间所限,到现在也不过才建成下水新式战舰五十艘,军中其它战舰皆为从西辽缴获的老旧舰船,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二百余艘,与八国联军的千余艘战舰相比,兵力相差实在是悬殊得很啊。” “梁相不必忧心。”岳飞轻轻一笑,说道:“这所谓的八国联军看似来势汹汹,阵仗极大,但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王伦见岳飞信心满满,知道以岳飞之能自是不会无的放矢,必然已经成竹在胸,便笑道:“想必鹏举定是有了破敌良策,就请当即道来,以宽众人之心。” “良策不敢说,但要破这八国联军倒也是绰绰有余。”岳飞谦逊了一下,随即便道:“这西域之地的诸国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千百年来为了争夺土地人口与资源财富,相互拼杀从未中断,本就是互为敌国。 只是近年来因为西辽以及我们大梁的势力相继进入西域,才使这些国家短暂地有了共同的敌人和目标,也因为我们的实力太过强大,使得这些国家不得不抱团相抗。” 岳飞起身走到大殿中挂着的西域地图前,指点着地图上的西域诸国,继续说道:“但这些国家彼此仇怨深重,相互之间更是毫无信任可言,现在也只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暂时合作而已,实际上却仍是各怀鬼胎,都在暗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再有所谓的欧洲十字军,其实与我们一样都是属于外来势力,与西域诸国的仇怨并不亚于我们,此次之所以能够参与进八国联军,除了花剌子模与东罗马人的搅和,也是因为阿拉伯人怕这些十字军在他们的背后捅刀子,才让这些十字军加进来分好处的。 这八国联军互不统属,又彼此不服,更没有哪一国能有足够的实力让其它七国俯首听命,从而根本无法协调一致,更做不到上下一心,统一指挥,这正是八国联军最大的弱点,而我们则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其各个击破。” 殿中众人听了都是点头,岳飞又道:“另外,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西域诸国无论是科学技术、武器装备、战争理念,还是社会发展水平,都太过原始落后,与我们大梁相比,要差出几个时代不止。 前次在虎思城与花剌子模有过交手之后,我便曾着意了解过花剌子模军队的构成以及武器装备情况,其后又在雷翥海之滨与花剌子模几次交战,现在已可确定花剌子模军队不论是战略战术,还是武器装备比之西辽军队都大为不如,更没有火炮、火铳这类强力的大杀之器。 而其它西域诸国也大多曾与西辽有过交战,但均被西辽轻易击败,使得西辽成为这西域的霸主,可见这些国家的情况与花剌子模也差不多,都只在一个水平线上。 至于欧洲的十字军,我们虽然还未曾与其有过正面的交手,但从十字军与阿拉伯人作战数十年之久,却只占了数座城池的战绩来看,想来实力也不过尔尔,大可不必担心。 再有水军方面,虽然我军战船在数量上与八国联军差距甚大,但其实与陆战情况一样,我军战船不论在是吨位、质量、制造技术,还是武器装备等等方面,均要远远高于八国联军的战船。 而且我军新近建成的战舰都是铁甲重舰,其中的主力战舰俱都建有三层甲板,每舰配备的各型火炮均是多达数十门,而最为精锐的三艘战列舰更是有各型火炮上百门。 便是从西辽军缴获的旧式战舰也都进行了改装升级,全部配备了舰炮,使得这些老舰的实力大为增强,以我军雷翥海舰队现在的战斗力,足可以一当十,与八国联军的舰队相比,具有绝对优势。 所以,虽然现在我军在兵力上处于绝对少数,但我们却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器装备以及战术战法,这些八国联军在我们面前便如原始的野人一般,跟他们作战,用咱们王爷的话来说,就是降维打击,如果这样还不能一战而胜,那才是真的没有天理了。” 岳飞所说俱为实情,以大梁现在所拥有的科学技术能力以及生产制造水平,早已远超这个时空内世界上的所有国家,而且领先着足有数个时代的差距,说是降维打击一点都不为过。 赵云便笑道:“按岳帅这意思,那咱也不用跟这些什么劳什子八国联军玩儿花活,直接就是靠实力碾压,一路平推过去就完事了。” “对,就是实力碾压。”王伦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就是要用这种不可抗拒的实力对八国联军进行无情的碾压,压得他们毫无反抗能力,摧毁他们一切的自尊与信心,要让这些狗屁八国联军知道踏上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便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等待他们的就只有灭亡一途。 就是要让八国联军牢牢记住,以后都不用见到我们,只要听到我们的名字,想到我们的样子,便会魂飞魄散,心胆俱裂,就算是在梦中,我们也将是他们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从今往后,再不敢觊觎我华夏国土。” 王伦一顿慷慨激昂的演讲过后,岳飞、鲁智深、赵云、武松等一众军中将领都大为是兴奋,纷纷站起身来,个个擦拳磨掌,跃跃欲试,便是吴用与耶律梁材这等向来冷淡之人,此刻也是眼中放光。 王伦见众人的情绪都已经被调动了起来,便继续说道:“既然这一仗已经不可避免,那就来个痛快的吧,不过被动挨打等着人家找上门来,可不是咱们大梁的风格,必须得先发制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是。 传令辽州战区各大军团,立即从各自驻地出发,向河中郡撒马尔罕城集结,驻守虎思的羽林军以及王府侍卫总队暂不返回关中,两日后立即转向西进,先到撒马尔罕与辽州诸军汇合,随后便直接向雷翥海南部地区进军,迎战八国联军,灭了那帮狗日的。” 岳飞等人齐声领命,吴用却道:“八国联军自然要打,但关中那边是不是也要做些安排,是否应该让其他几州战区派兵增援关中?” “此时不论我们做什么,对于关中来说都已经是来不及了。”王伦却叹了口气,说道:“所以现在我们就只能顾一头,先灭了八国联军,肃清大梁西部边患,稳定住西域的形势,使我等再无后顾之忧,才能集中精力去应付南边的事。” 第四百六十一章 再次西征 “至于关中的事情。”王伦又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早已授全权给了俊义,该怎么调兵,要谁增援,那都是他该去操心的事。 而且浩然、破军、世忠、文恭、张宪几个,还有公孙胜那个牛鼻子,全都在关中坐镇,这些家伙要是连方貌的十万大军都对付不了,还称什么当世名将,都趁早给我回家抱孩子去吧。” 岳飞等众将见王伦竟然要让卢俊义和柴进等人回家抱孩子,都憋住了笑,连忙各自转回本部,依令去做大军出征的准备。 本来西征兵团已经准备回师关中,各部也早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现在要转而继续西进征讨八国联军,也不过是换了个行军方向而已,所以王伦一声令下,驻守在虎思城的羽林军及侍卫总队便立即起程,再次发起西征。 王伦率领大军从虎思城出发,因为现在所经之路已然皆是大梁的国土,所以行军十分顺利,不日便已赶到了撒马尔罕,而辽州战区的各大军团已经早一步先期到达。 徐宁率领耶律得重、耶律颜光、贺重宝、楚明玉、李集等辽州战区众将都来拜见王伦,王伦也不耽搁,只在撒马尔罕住了一夜,便又立即传令大军出发,直奔雷翥海南岸。 而此次出征,却又是兵行两路,分为水陆两军,陆路由岳飞为统帅,以辽州禁卫军团为前部,羽林军、王府侍卫总队为中军,辽州赤羽军团与厢卫军团为后合,三军齐动,直扑雷翥海南部的花剌子模重镇达姆甘。 水路则由耶律梁材为统帅,与阮小二一同率领羽林军玄武军团,赶奔雷翥海东岸,汇合辽州搏浪军狄成军团,迎战八国联军舰队。 梁军一路向西挺进,影密卫与军情处的情报也是不断送到中军,据情报显示,花剌子模等八国联军现在也已经发现了梁军西进的动向,正在加速集结部队准备迎战。 只不过现在八国联军的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拜战庭及格鲁、美尼亚三国因为路途遥远,目前还仍在借道塞尔柱国境行军,而十字军与大食联军更是未到。 本来大食联军完全可以先一步与花剌子模军汇合,但大食人却担心十字军会在背后使坏,便一定要与十字军一同行军,现在两军刚刚起程,还未出阿拉伯诸国国境。 所以目前的八国联军之中,就只有花剌子模与廊耳、塞尔柱三国的军队按时到位,集结于花剌子模国都玉龙杰赤。 王伦得报,便立即传令全军加速,一路攻击前进,一定要在八国联军全部集结完毕之前,赶到玉龙杰赤,给予花剌子模几国迎头痛击,消灭其有生力量。 梁军各部得令,当即疾速而进,于路的花剌子模各城无不望风而降,虽然也不断有花剌子模军前来袭扰,但均是小股部队,不成气候,随即便被全部消灭殆尽。 不日之间,梁军终是赶到位于雷翥海南岸的达姆甘城下,达姆甘城内的守军却关闭城门,坚守不出,誓不投降,王伦便立即下令全军不得休整,即刻攻城。 辽州赤羽军团重炮旅当即先行开火,三百门重型火炮同时怒吼,达姆甘城上城下顿时爆炸声四起,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之中,转瞬之间达姆甘城已是城门破碎,城墙倒塌,各类城防设施尽毁。 随后机弩旅上前,又是一轮齐射,重型投石机将重磅炸弹抛射进达姆甘城内,引得各处火起,达姆甘城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攻城弩也是不甘人后,数千支巨型钢弩激射而出,将达姆甘城的城墙钉得如同刺猬一般。 随着总攻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在战鼓声中,辽州禁卫军团尽皆冲出,跟在赤羽军战车团之后,向达姆甘城发起猛攻,随即达姆甘城的四座城门便被战车团的冲城车撞烂,梁军蜂拥而入,而城头之上也早被梁军占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达姆甘城便即攻下。 等战斗彻底结束,王伦便率大军进城,早有梁军将达姆甘城的残余守军及城中镇守使全部擒住,押到王伦面前。 当那镇守使被押来之时,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这镇守使何曾见过这等猛烈的攻势,便是当年西辽大军进攻达姆甘城,也是连续攻打了十余日之久,达姆甘城在弹尽粮绝,又无外援的情况下,才被迫开城投降,但城池也始终未被西辽大军攻破。 可今日却只在眨眼之间便即全城陷落,往日坚固无比的城墙以及防御设施,在梁军从天而降的炮火轰击之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全部摧毁。 而城内昔日勇猛善战的万余精兵在梁军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往往还未冲到梁军近前,就被梁军士兵手中喷吐着烈焰的武器打死,片刻之间便伤亡惨重,能够侥幸活下来的,也早被吓破了胆,再无反抗意志,只知纷纷跪地投降。 此时那镇守使跪在王伦脚下,不住地用力磕头,口中更是不断地出声哀求。 王伦通过翻译,知道这镇守使是在表示达姆甘全城军民愿意立即投降,达姆甘自此之后便是大梁国土,请求王伦饶过城中百姓的性命。 王伦点了点头,让翻译告诉镇守使,只要达姆甘军民真心来降,再不生背叛之意,便可以接受他们的投降,但若再有一人胆敢反抗闹事,便立即屠灭全城,不分男女老幼。 同时收缴城中所有武器,尽起城内粮草物备,以充梁军军资,城内守军全部转为梁军的仆从部队,跟随梁军西征,为梁军进行后勤服务。 此时那镇守使哪敢反对,只是连连叩头表示同意,王伦便立即出城回到梁军大营,自有徐宁等人进行善后。 到了第二日,梁军便即再次出发,攻击下一座城池,自然也如达姆甘城一样随攻即克,如是梁军一路狂飙猛进,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破花剌子模东境十余座关城,兵锋直指距离花剌子模国都玉龙杰赤百里的雷伊城。 这日王伦率军正行,距离雷伊城已经不足三十里之时,与辽州禁卫军团同行的时迁赶回中军上报军情,本来在玉龙杰赤集结的花剌子模与塞尔柱、廓耳三国联军,不再等待拜占庭等其他五国军队,而是已经提前出兵,直奔雷伊城而来,预计明日便会赶到雷伊城下。 赵云哈哈一笑道:“阿拉乌丁这个缩头乌龟终于忍不住了,他这颗乌龟头可是送上门来给我们斩了。” 众人无不大笑,岳飞也笑道:“我们近来连克花剌子模数十余座城池,目的便是要在八国联军完成集结之前,激怒阿拉乌丁,将花剌子模几国联军引诱过来,然后分而灭之。 现在花剌子模与塞尔柱、廓耳三国已经提前出兵,必是阿拉乌丁见国土大面积沦陷,其国内求战之声高涨,阿拉乌丁受不了这等压力,所以前来报复了。” 王伦轻轻一笑,说道:“来了就好,不然我这份大礼还不知道要如何送出去呢。” 王伦随即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之前赶到雷伊城下,扎营以待,只等明日迎战花剌子模联军。到了黄昏时分,梁军大部终是赶到雷伊城外,先期到达的徐宁便立即来中军大帐拜见王伦。 徐宁进帐给王伦见了礼,便道:“雷伊城已经主动开城投降了,其城主雷伊现正在帐外,想要请求面见王爷。” “雷伊?”王伦问道:“这人竟然以城为名,倒是有点意思,这是个什么人?” “此人还真是有些不简单。”戴宗上前说道:“之前影密卫在花剌子模探察时,因为这雷伊的身份有些特殊,便也对他进行了一番详查。 据查这个雷伊本是古波斯帝国的皇族之后,也就是波斯第二帝国,萨珊王朝一脉之苗裔,而且属于正统嫡传,其祖上便是萨珊王朝未帝伊嗣俟的儿子俾路斯,所以论理这位雷伊城主还算得上是波斯的王子呢。 在波斯萨珊王朝被阿拉伯人灭亡之后,这位雷伊王子所在的家族便归顺了当时的阿拉伯哈里发王朝,当时的哈里发国王念及雷伊家族的皇家身份,便将这支波斯末代皇族分封在了雷伊城。 后来波斯之地王朝更迭,各方势力轮番登场,塞尔柱、花剌子模,乃至廊耳人都曾入侵过波斯,将波斯故地瓜分殆尽,但雷伊家族却也一直世居于此,绵延至今。 至于雷伊一名的由来,却不是城得人名,而是人取城名,雷伊本是一座古城,第一波斯帝国之时便已存在,雷伊一词本就含有‘火神降临,驱除邪魔,净化天地’之意。 雷伊家族祖上被封在此地之后,便以雷伊为名,寓意心怀故土,永世不忘自己的波斯皇族身份,更是暗含期盼有天神降临,帮助雷伊家族恢复波斯帝国往日荣光的意思,此后雷伊家族历代族长的名字之中,便都带有雷伊一词。” 第四百六十二章 波斯王子 王伦听戴宗讲述雷伊家族的历史,也是颇感兴趣,王伦虽然不了解雷伊这支末代波斯皇族的那些往事,但对于其家族祖上俾路斯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当年萨珊帝国被阿拉伯人所灭,其末代帝王伊嗣俟之子阿罗憾与俾路斯兄弟二人却得以侥幸躲过大难,之后便一路东逃。 阿罗憾率领波斯残余势力在吐火罗,也就是后世的阿富汉地区一带继续抵抗阿拉伯人,而俾路斯则翻越葱岭来到了中国,也就是当时的唐朝寻求庇护与援助。 当时正值大唐高宗皇帝当朝,俾路斯王子几经周折终是得以觐见高宗皇帝,并进献了国宝,同时请求高宗皇帝能够派兵帮助其报仇复国,高宗皇帝被俾路斯的诚意所动,便派了一支军队随俾路斯西去,助其复国。 后来俾路斯率领唐军与阿罗憾汇合,在大唐军队的帮助之下,果然击退了阿拉伯人,并在吐火罗建立了波斯都督府,兄弟二人也都被大唐封为左右领使将军,更是在西域之地称雄一时。 虽然后来波斯都督府仍不免被阿拉伯人所破,阿罗憾与俾路斯也都被迫又回到了大唐,但兄弟二人在大唐却也受到了最高的礼遇,得以安享晚年,死后更是全都葬在大唐。 而这位雷伊王子便应是俾路斯在经营波斯都督府时留下的后裔,如此说来,这雷伊王子也算是与中国有些渊源,今日又能主动开城归顺,并且前来求见,倒是应该见上一面,想到此,王伦便下令请雷伊王子进帐相见。 随后雷伊王子便进得大帐,只见这雷伊王子身材高大魁梧,棕发紫瞳,相貌甚是英俊。 雷伊王子进帐之后,便立即向王伦跪拜行礼,王伦也是起身下座,亲自伸手相搀,将雷伊王子扶了起来。 雷伊又行了个抱拳的汉礼,向王伦说道:“末将波斯后裔雷伊,见过梁王殿下。” 雷伊说的竟然是汉语,而且吐字流畅,发音纯正,并且带有洛阳口音,与汉人并无二致。 王伦也是大感意外,便笑道:“想不到雷伊王子的汉话说得如此流利。” 雷伊连忙答道:“末将祖上俾路斯王曾在天朝上国,大唐神都洛阳生活数十年,故而习得汉话,便传于我族后人,而我雷伊一族为感谢大唐复国之恩,更是立下祖训,命我族历代后人皆要学习汉文,不得稍忘,以示感激中华之意。” 雷伊能说汉语,为人又谦逊有礼,让王伦不由多了几分亲近之感,便哈哈大笑,拉着雷伊入座,又命人摆宴相待,雷伊连连称谢,才在王伦下首落座。 席间王伦频频劝酒,雷伊也是酒到杯干,甚是豪爽,王伦更是高兴,便又为雷伊引见了鲁智深、岳飞等人,雷伊也都是以汉礼道了久仰。 几巡酒过后,戴宗便向雷伊使了个眼色,雷伊立即会意,便起身离座,来到王伦座前伏地跪倒,向王伦行礼。 王伦连忙起身相扶,说道:“雷伊王子何故行此大礼,若是有事,自可向本王直说便是,但是力所能及,本王定当竭力相助。” 雷伊又向王伦磕了个头,抬起头来之时却已是泪流满面,哽咽说道:“末将确有一事想要求助于梁王殿下,殿下若能应允,末将今后愿做殿下身边士卒,为殿下值宿守卫,永不相叛,如有背弃,必遭火神阿塔尔降下天火焚身,魂飞魄散。” “雷伊王子不必立此重誓。”王伦笑道:“有什么事尽管说与本王,本王尽力帮你就是了。” “是。”雷伊见王伦答应相助,便连忙擦去泪水,继续说道:“想来殿下已经知道,末将家族本是波斯皇族直系后裔,末将的故国波斯也曾是千年古国,国土广袤,盛极一时。 奈何后来波斯国运衰败,便被四方宵小觊觎,先后为拜占庭、大食、塞尔柱、廊耳、花剌子模等国侵吞,终是山河破碎,国灭家亡,万里国土也被瓜分殆尽。 而末将家族作为波斯皇族后裔,千百年来时刻未敢忘记亡国之耻,始终将恢复波斯荣光作为家族的最高使命,只是仇敌过于强大,我雷伊一族虽然励精图治,矢志复国,但谋划多年,却终究不得功成,只能隐忍至今。 但现在末将却终于看到了希望,梁王殿下率领华夏大军西征,只在顷刻之间便覆灭了曾经的霸主西辽,又连败花剌子模,攻克坚城数十座,皆不费吹灰之力,战力之强,军威之盛,当今世上诸国无人可与争锋,也只有当年华夏的汉唐能够比肩,实是天兵神将下界,梁王殿下更必是神主临凡。 而我雷伊一族早在大唐之时,便曾依附过华夏圣土,以求庇佑,使波斯国运得以延续,如今梁王殿下又驾临西土,定是元神泽尔万听到了我雷伊一族万千子民的祈祷,派下大神阿胡拉前来拯救波斯了。” 雷伊说着双手高举如捧火焰,又再次向王伦跪拜,继续说道:“梁王殿下必定是阿胡拉大神降临人间,末将恳请阿胡拉施展神威,驱逐异教邪魔,使波斯重归净土。” 王伦听雷伊所说的什么元神泽尔万,以及大神阿胡拉,知道这些都是古波斯神话当中众神的名字,其中泽尔万是波斯神话中的至高神和创世神,也被称为时间永恒之神。 而阿胡拉则是泽尔万的儿子,是为善良之神,代表光明和正义,是波斯的守护神,这阿胡拉专在凡间游走,铲除邪恶,拯救世人,维护和平,至于泽尔万和阿胡拉之间的关系,就有点像是基督教中的上帝与耶稣。 王伦见雷伊将自己比作了耶稣,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可笑,但脸上自是不能显露,而是装出一副神圣端严的模样,面带慈和的微笑,静静的看着雷伊。 雷伊将王伦比作波斯的守护神阿胡拉,可王伦却从来不知谦虚为何物,反正王伦充当别人家的大神也不是头一回了,只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雷伊王子是想让本王帮助你复国吗?” “末将不敢。”雷伊却连忙说道:“末将何敢再谈复国,末将只求梁王殿下能够派遣天兵,驱逐花剌子模、塞尔柱、廓耳等异教敌国,使波斯百姓重归净土,而功成之后,波斯之地便尽为大梁国土,末将与波斯百姓也皆是大梁子民。” “我要你们的国土做什么,那岂不是与花剌子模、塞尔柱和廓耳人一样了吗。”王伦哈哈大笑道:“助你复国倒也没什么,只是花剌子模王阿拉乌丁纠集了八国百万大军,要与我大梁为难。 现在花剌子模更是与塞尔柱、廓耳两国提前发兵,其大军明日便可到达雷伊城,总兵力也有三十余万,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雷伊道:“虽然现在花剌子模等三国联军有三十多万兵力,但在梁王殿下率领的华夏天兵面前,便如土鸡瓦狗一般,实在是不足为虑。 而且末将家族在花剌子模经营多年,也早已备下了一支力量,专等梁王殿下的大军到来,以助天兵一臂之力。” “哦!”王伦来了兴趣,便问道:“这么说雷伊王子倒是成竹在胸了,定是早有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在殿下面前,哪敢说的什么妙计。”雷伊连忙谦逊道:“此次阿拉乌丁派出十五万大军前来雷伊,另有五万水军驻扎在雷翥海舰队,已是尽起国内精锐,其国都玉龙杰赤城中的禁军更是被抽调一空。 而末将却在玉龙杰赤城中早就埋下了一支伏兵,只等阿拉乌丁的大军赶赴前线之后,便立即在城中起事,断其后路,毁其国本根基。 到那时阿拉乌丁后院起火,哪里还有心思作战,其军心必乱,而八国联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又去了花剌子模这个为祸之首,只能是就地溃散,到时梁王殿下再以天兵击之,自然便可一战而胜。” 王伦微微一笑,却道:“花剌子模本已奉我大梁为宗主之国,本王原也不想以大欺小,要将他怎样,只是这阿拉乌丁近来不知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不服王化,更是想要勾结域外之国犯上作乱。 即便如此,本王此来的原意也只是想要击退那什么八国联军,并对阿拉乌丁进行一番训诫,让阿拉乌丁知道作为藩臣属国,应该如何侍奉宗主,断了阿拉乌丁今后的不臣之心也就算了。 不过今日听雷伊王子所说,这花剌子模在波斯之地的统治似乎甚是不得人心,而阿拉乌丁也没有人主之德,实是不宜再做波斯之主。” “也罢。”王伦说着便看了雷伊一眼,见雷伊正垂首聆听,唯唯称是,才又继续说道:“现在本王就依雷伊王子所求,灭了花剌子模与那八国联军,尽复波斯故土,交由你来治理就是,而你既已久习汉化,自是知道应该如何尽守礼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第四百六十三章 迎战联军 雷伊见王伦一口答应助其复国,并要将波斯一地交由他来统治,顿时大喜过望,当即向王伦连连跪拜称谢,更是诅咒发誓,等波斯复国之后,便永为大梁藩属,万世为大梁镇守西部边疆。 王伦又对雷伊好言叮嘱了一番,便让雷伊自去联络玉龙杰赤的伏兵,准备起事,雷伊当即恭恭敬敬地领了命,才千恩万谢而去。 雷伊走后,吴用便道:“我们与这雷伊毕竟是初次相见,不知其言可信几何?” “几何都无所谓。”王伦却道:“有他无他都不会耽误我们消灭八国联军,只不过有这个雷伊作为内应,此次灭八国之战就能更容易一些,我们也可早日回师大梁。 而波斯之地毕竟离大我梁本土过于遥远,民风习俗也与大梁相差太大,地缘形势更是极为复杂,若是实行直属管辖,就未免太过吃力,对我们来说只会得不偿失。 但这位雷伊王子若能真心投我大梁,我们用他的血统身份助他复国,并将波斯立为大梁藩属,并以波斯为屏障,却可保我大梁西境安定,今后也能使得丝绸之路畅通无阻,让这西域之地再度繁华起来。 当然,如果这雷伊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或是包藏什么祸心,那便将他也一并灭了,大不了再扶植一个可靠的傀儡政府,在此作为代理也就是了。” 王伦主意已定,其他人自是再没有什么意见,其后又商议了一下明日迎战花剌子模联军之事,便各自散去。 第二日一早,在震天的号炮声中,梁军全军出营,绕过雷伊城,在雷伊城西背城列阵,只等迎战三国联军。 雷伊也率领城中的一万守军出城,编入梁军大阵之中,王伦便命将雷伊的军队布置在大阵后方的厢卫军中,并请雷伊上中军将台观战。 几近中午,已经到了放饭之时,王伦便与岳飞等众将在将台之上用餐,今天的午饭是面条,众人就每人端了一大碗面条开吃,自然也有雷伊的一份。 雷伊从未见过面条这种食物,甚是新奇,只见一大坨白白净净的条状物盘了满满一碗,上面还盖着厚厚的一层肉酱,闻起来倒是香气扑鼻。 虽然雷伊不会用筷子,但面条用叉子也一样能吃,早有人贴心地为雷伊准备了叉子,雷伊便学着王伦等人的样子,先将肉酱与面条搅拌在一起,再用叉子挑起面条试着尝了一口,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也太好吃了,就再顾不得其它,只管大吃特吃,很快就干掉了一碗,却仍觉得不过瘾,便又要了一碗。 正当雷伊捧着第二碗面条刚要吃时,时迁奔上将台向王伦报告,花剌子模与塞尔柱、廊耳三国联军已到雷伊城西五里之处,请王伦准备迎战。 王伦却头也不抬,只挥了挥手,便又开始和自己碗里的面条较劲,而时迁说完了也自当完事,转身便跑到面条桶边上,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条,蹲在地上开吃。 雷伊却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面碗,站起身向西方望去,果见极西之处烟尘大起,而在滚滚烟尘之中,已能看见花剌子模三国联军的兵器以及盔甲反射阳光发出的耀眼光芒。 雷伊回头看向王伦,却见王伦以及梁军众将仍是头不抬眼不睁地吃着碗里的面条。 将台下梁军大阵里的士兵也都在吃饭,似乎根本没人关心已经近在眼前的敌人,现在雷伊的耳边全是数十万梁军将士因为大口吃着面条,而发出的震天动地的吐噜声。 此时王伦已经吃完了两大碗面条,便将嘴一抹,起身走到雷伊身边,又看了一眼雷伊碗里的面条,说道:“你咋还没吃完,快点吃,一会儿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 雷伊回过神来,哦哦了两声,便赶紧端起碗低头吃面,王伦却又转身向岳飞喊道:“鹏举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赶紧传令吧,要开打了。” “我还有最后一口。”岳飞有些口齿不清地喊道,又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去之后,才起身传令。 随即将台之上令旗招展,梁军各部也都依令而动,各自进入阵地,而此时花剌子模三国联军已是离得极近了,只见三国联军分为左中右三部,北部的是塞尔柱军,南部为廊耳军,居中的正是花剌子模军。 三国三十余万大军此时已经全部展开,直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马蹄踏地,兵器碰撞,士兵奔跑以及呐喊之声更是惊天动地,竟使得雷伊脚下的将台都在不住地震颤,仿佛马上就要倒塌一般。 随着三国联军越来越近,但却没有丝毫停顿之意,竟是直接向着梁军大阵猛冲过来,显然是想要利用人数上的优势,一举将梁军冲垮。 雷伊偷眼看了一下王伦,却见王伦早已坐回到帅旗之下,正在悠然自得地喝茶,雷伊又看向那个正在指挥的岳飞,只见岳飞站在将台中间,面上淡定自若,眼中更是静如止水,似乎根本没有看见近在眼前的那三十万大军。 眼看三国联军将要冲到梁军阵前,岳飞才将手中长剑向前一指,梁军大阵的前后便突然同时响起炮声,上千门火炮齐声怒吼,直如天崩地裂,末世降临,震撼之巨,就是天雷之声与之相比也变成了蚊鸣蝇吠。 雷伊从未听过到如此之大的响声,更没有见过火炮这种武器,这突如其来的炮声,立时将雷伊吓了一大跳。 雷伊只觉得耳中轰鸣作响,眼前发黑,脑中更是一片混沌,手脚竟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而手中那碗已经吃了一半的面条也掉在了将台上。 雷伊正在魂不附体之际,王伦却拍了拍雷伊的肩膀,又将两个小东西递给了雷伊。 雷伊接过来一看,却见是两个像小塞子一样的东西,而王伦也示意雷伊用这两个小东西把耳朵塞住,雷伊试着将这两个塞子塞进耳朵里,炮声便立即小了下来,雷伊的心也稍稍宁定了些。 炮声仍在不停地响着,雷伊抬头向上看去,却见有无数条火龙正从自己的头顶掠过,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飞过梁军大阵,落入到正在冲锋的三国联军之中。 而在梁军大阵前部,又有着更多的小一点的火龙射出,与大火龙一起向三国联军飞去,这些火龙落入到三国联军的队伍中后,就会立即炸开,而随着每一次爆炸,爆炸中心周围的三国联军便会被炸得人马俱碎,死伤无数。 三国联军被这突然的炮击炸得大乱,瞬间便已不成阵形,但冲锋之势既起,便后队催着前队,已经停不下来,就只能继续向着梁军军阵猛冲。 在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代价之后,三国联军终于冲到了梁军阵前,此时梁军的炮声也停了下来,但梁军阵前却又忽然响起了另外一种声响。 这声响虽然没有炮声那么巨大,但却十分清脆,也更加的密集,数量更是十倍百倍于炮声,正是梁军的火铳在展开攻击了。 梁军上万支火铳以三轮往复连续射击的方式,不断地向三国联军倾泄着子弹,成千上万的火蛇钻入三国联军正在冲锋的队伍之中,三国联军的士兵中弹之后便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下。 现在还只是春天,春风依然很凉,但雷伊却感觉身上的汗水正在止不住地流淌,全身的衣裤都已经湿透了,雷伊只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颤抖,这根本就不是打仗,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三国联军退却了,在顷刻之间就付出了数万条生命之后,三国联军的统帅应该总算是发现了情形不对,终于发出了后撤的命令。 三国联军撤退之后又在重新聚拢队伍,而梁军也停止了攻击,也不追击,两军阵前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是没过多长时间,三国联军竟然又再次发起了集团冲锋,似乎是三国联军的统帅不甘心就这样接受失败,还想要再验证一下西方勇士不屈的意志和战斗的决心。 “蠢货,一群蠢货!”雷伊在心中大骂着三国联军的统帅,又禁不住地偷看了王伦一眼,却见王伦怡然自得地喝着茶水,还与一旁那个雄伟如山的大和尚鲁智深谈笑风生,也不知二人说着什么,此时正在哈哈大笑。 雷伊不由得在心中生起一股寒意,这寒意从脚底直冲到头顶,雷伊只觉如坠冰窟,那种恐怖至极的寒冷之感瞬时便布满全身,竟似整个身体乃至灵魂都被全部冻结,直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雷伊的全身都在发抖,站在一旁的吴用用羽扇轻轻拍了拍雷伊,雷伊才仿佛在梦中惊醒,连忙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敢抚去额头上的汗水,向吴用施了一礼,便回到自己的坐位,继续看着两军厮杀。 三国联军的第二次冲锋丝毫不出意料之外,在梁军各式火炮的狂轰滥炸以及数万支火铳的密集齐射之下,终于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只得在又一次丢下数万具尸体之后仓皇后撤。 第四百六十四章 实力碾压 双方刚一开战,只在两次冲锋之后,三国联军便已经损失了接近四分之一的兵力。 也许是想不到初与梁军交手,就会遭受到如此大败,三国联军的统帅也被打懵了,在重新集结部队之后,却又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只是聚作一团,进退维谷,犹疑不定。 此时雷伊也在发懵,却见岳飞将手中的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又忽地向前一指,梁军将台之上便当即升起三颗红色的火球,直上高空,梁军大阵之中立时鼓声大作,全军齐动,竟是向着三国联军发起了反攻。 梁军各部士兵整齐划一,齐声呼喝着向前挺进,以战车为前导,中军步兵随后跟上,两翼骑兵则向左右展开,组成一个巨大的弧月阵形向三国联军压了过去,看情形竟是想要将三国联军进行反向包围。 而三国联军虽然因为两次贸然冲锋以致损失了不少兵力,但此刻在实际兵力上仍然占据着相当大的优势,所以这时也并没有向后退却,反而是集结成阵,准备以阵地战的方式与梁军决一死战。 雷伊在将台上看着梁军发起主动进攻,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现在梁军虽然取得了初胜,但毕竟兵力不占优势,此时最为稳妥的作法便应该是继续以火炮进行远程攻击,使得三国联军站不住阵脚,挫其锋锐,然后稳扎稳打,逐步推进,逼着三国联军缓缓后撤。 再等玉龙杰赤发生叛乱的消息传来,阿拉乌丁老窝不保,其军心必乱,到那时三国联军自然会不战而退,而后梁军再进行追击作战,将三国联军击溃,方为上策。 但现在梁军竟然如此迅速的便对三国联军发起主动进攻,那就必然要与三国联军短兵相接,展开白刃战。 而一旦两军展开近战厮杀,梁军最为依赖的火炮便不能发挥威力,火铳之类的武器在近战之中的作用也一样会大打折扣,面对具有绝对兵力优势的三国联军,梁军的损失也肯定不小,王伦如此做法却又是为何。 雷伊正在疑惑,却忽然看见王伦等人都将一个有着两支圆筒,但整体形状又扁又方的东西扣在脸上,而眼睛却正对着那两个圆筒,似乎在看着什么。 雷伊不明所以,而王伦身边那个时刻不离左右,极其雄壮,目光冰冷的瘆人心魂的武松,却将一个同样的东西递到了雷伊的手里。 “这是望远镜,放在眼前,往西边远处看。”武松也不向雷伊看上一眼,只是冷冷地说道。 雷伊接过望远镜放在眼前,透过两个圆筒里向远处一看,却立时被吓了一跳,只见在三国联军后方扬起大片烟尘,竟然又有一支大军正在向着三国联军的背后直冲过来。 雷伊一愣,将望远镜放下再向西方望去,却发现看不清楚,又连忙将望远镜举起再看,就见望远镜中的那支大军已经杀到了三国联军背后,正在与梁军一起将三国联军从四面包围了起来。 而那支从三国联军背后冲杀过来的军队竟然全部都是骑兵,此时已经开始变阵,分成了三个部分,就好似三支利箭,直向三国联军的后背插了进去。 这些骑兵也全部配有火铳,马上的骑士一边冲锋一边开火,数百步外的三国联军士兵便立即中弹倒地,三队骑兵便如三把火烫的快刀切入了牛油,立时便将三国联军分割成了互不相连的数个小块。 与此同时,在三国联军正面两翼进攻的梁军骑兵也在加速,而后便一头撞进三国联军之中,与那三支骑兵一起将三国联军搅得粉碎。 随后正面进攻的梁军步兵也加入了战团,此时梁军强悍的战斗力才真正地显现出来,只见这些步兵以十余人为一组,手中持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兵器,并且相互配合得极为默契,用一种从未见过的小型阵式,在三国联军之中来回不停地穿梭冲击。 而与之交锋的三国联军士兵,在梁军这种由步兵组成的战阵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往往只是一走一过,梁军步兵的阵列两侧便会躺下无数三国联军士兵的尸体。 并且梁军的步兵与骑兵之间还有着十分熟练的协同作战,骑兵负责穿插分割,步兵则是跟进包围,随后再进行最终的剿杀,不断地收割着三国联军士兵的生命。 梁军在不断地消耗着三国联军的战力,三国联军士兵的伤亡也是越来越大,不多时战损便已经超过了一半。 此时三国联军的统帅也已经发现了形势危急,便立即吹响了号角,命令三国联军各部立即向中心靠拢,抱成一个大团,试图负隅顽抗。 三国联军经过一番争扎之后,中心战团终于渐渐成形,组成了一个由十多万人汇聚起来的庞大而又密集的大阵,大阵外围尽是大盾长矛,内侧以弓弩手向外攒射,阵中则是处于层层护卫之下的三国联军的统帅首脑。 但此时三国联军阵外的梁军却又忽然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慢慢后退,并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三国联军残部围在中心。 雷伊站在将台之上,看着三国联军组成的大阵,只见这大阵的四周以及大阵上方,皆以巨盾相护,巨盾的缝隙之间都是一根根的长矛,远远望去,便好似一只背上长满了尖刺的巨型乌龟。 雷伊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就凭三国联军的这个龟形阵,肯定是抵挡不了梁军的进攻,只是不知梁军会采取何种方式敲碎这只大乌龟的龟壳。 雷伊正在猜想梁军是否还会用炮火轰击三国联军的乌龟阵,却忽听头顶的天空上翁翁作响,雷伊抬头望去,竟然看见空中飞过数十朵彩云,而等那些彩云飘到三国联军的乌龟阵上空之后,便即悬停不动。 雷伊不知那些彩云是为何物,便连忙举起望远镜看去,就见从那些彩云之中忽然落下无数黑点,而那些黑点落入三国联军的乌龟阵中便立即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这些彩云自然就是大梁辽州赤羽军的飞艇团,而那些黑点当然也就是飞艇团投下的炸弹,炸弹落入三国联军的乌龟阵中,立时便将乌龟阵炸得分崩离析,溃不成形。 三国联军遭受灭顶之灾,只一轮空投轰炸之后,便再无抵抗之力,阵形崩碎,士兵四处逃散。 至此三国联军已是彻底失败,而阵外的梁军却已经开始向前推进,步步为营,逐渐缩小包围圈,同时不断地向内挤压三国联军。 此时三国联军的士兵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儿反抗之意,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抛下武器,跪地请降,只有少数的死硬分子还想顽抗,但已然毫无意义,转瞬便被消灭,过不多时,三国联军已是全军覆没。 雷伊人站在将台之上,但心中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三国联盟三十多万大军,竟然只在不到半天的时间之内,便即灰飞烟灭,尽遭屠戮,这怎么可能,就是三十多万只鸡,一天之内也杀不完啊。 雷伊失魂落魄,一时竟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却又忽然被人摇醒,雷伊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正是王伦麾下那位羽林军大都督,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赵云。 这家伙只怕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雷伊心里正想着,就听赵云说道:“兄弟,发什么呆啊,我师兄叫你呢。” 雷伊见是王伦在叫自己,便连忙转身向王伦走去,却发现此时王伦身前已经多了一个人,只见这人满面虬髯,极其威猛,与岳飞并肩站在一起,竟似两颗太阳照在眼前,令人不敢直视。 “雷伊王子,我来给你引见一个人。”王伦向雷伊招了招手,笑道:“这位是我大梁军的副统帅,完颜宗弼将军,你来见见。” 雷伊连忙过来向完颜宗弼躬身行礼,完颜宗弼看了雷伊一眼,却只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 “老弼啊。”王伦笑着向完颜宗弼问道:“一路上还顺利吗?” “托王爷的福。”完颜宗弼毕恭毕敬地向王伦说道:“接到王爷要求增援西线战事的军令之后,末将不敢耽搁,立即便率蒙古、女真、契丹三大军团自元州出发,出萨金走廊,又绕道借行黠戛斯领地,赶赴西线而来。 末将先是在黠戛斯境内渡过乌拉尔河,进入了斯拉夫人的领地,本来我们只是想借道而已,谁知那斯拉夫王却不许我大军通过,而且设下了埋伏想要袭击我军,结果被我教训了一顿,并将斯拉夫王生擒。 同时乌介王也率领黠戛斯部族勇士翻越乌拉尔山,围攻斯拉夫王庭所在,斯拉夫王自己被擒,老窝又遭围攻,便当即认怂,答应礼送我军出境,又进献了大量的粮草物资。 末将也未与斯拉夫王为难,就将他给放了,而乌介王见我军已经顺利出境,便也撤围退回了乌拉尔山以东。” 第四百六十五章 玉龙杰赤 “叫我大哥,我妹妹都给你了,还给我来假模假式那一套。”王伦白了完颜宗弼一眼,随后便点了点头道:“乌介王这哥们不错啊,有事是真帮忙,值得一交,等这边的仗打完了,你替我多准备一些贵重好礼,让人给他送去。” “哎,大哥。”完颜宗弼大脸一红,连忙点头称是,王伦却又问道:“后来怎样?” 完颜宗弼道:“之后我军便绕行雷翥海北部,先后进入格鲁与美尼亚两国,这两国的军队主力大多已随其宗主国塞尔柱出征,去了花剌子模,国内兵力空虚,为保我军后顾无忧,我就顺手将这两国给灭了。 灭了格鲁与美尼亚之后,我军便进了塞尔柱国,也是一路畅通无阻,沿途各城均是随攻即克,在将要出塞尔柱国境时,终是追上了格鲁和美尼亚两国的联军。 格鲁和美尼亚的联军是由两国的国王亲自领军,此时这两国的国王也已经知道了我军灭亡其国的事情,便来阻击报复,塞尔柱国王也率领国内守军追来参战,结果被我军一战尽灭。 我军当场阵斩格鲁、美尼亚两国国王,两国四万联军外加六万塞尔柱国守军,被我军一战斩杀七万,余者皆降。 塞尔柱国王也被末将亲自斩于马下,塞尔柱国灭,俘虏的降卒以及三国王公贵族,还有清空三国国库所得的财物,现已全部随军押来,请大哥查验。” 完颜宗弼轻松随意,顺口而说,面上更是毫无波澜,仿佛他说的不是刚刚灭了三个国家,而不过是宰了三条狗。 雷伊在一旁却早已是惊得目瞪口呆,心想怨不得格鲁与美尼亚两国的军队这么长时间也未能赶到花剌子模来参战,原来竟然是被这个完颜宗弼给灭了。 可是这个完颜宗弼也未免太狠了些吧,他难道是杀神降世不成吗。 这完颜宗弼竟然只以一支孤军长途奔袭,万里迂回,便在谈笑之间轻松灭掉了三个国家,格鲁与美尼亚也就算了,国力不是很强,但塞尔柱可是强盛一时的大帝国,更是曾经击败过东罗马帝国,驯服过花剌子模的一代霸主。 虽然现在塞尔柱国的国力有所衰弱,又被新兴的西辽所败,失去了霸主地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自保的实力还是有的,又怎会一战便被这完颜宗弼给灭国了呢。 雷伊心中震惊不已,不由脱口问道:“你灭了格鲁、美尼亚和塞尔柱三国?” “怎么,你不信吗?”完颜宗弼淡淡地看了雷伊一眼,说着便向后一挥手,立即就有几名亲兵提过三个包裹,放在将台之上。 几名亲兵将包裹抖开,包裹当中立时滚出三颗人头,雷伊一看,只觉头皮发麻,这三颗人头正是格鲁、美尼亚和塞尔柱三国国王的首级,而包裹人头的那三块破布,却是三国的王旗。 “哎呀!哎呀!”王伦却忽然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喊道:“快拿下去,我刚吃完饭,看着恶心。” 几名亲兵将三颗国王的首级重新包裹了,拿了下去,此时雷伊城外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参战的梁军各部将领也都上了将台,向王伦汇报战果。 此一战,总计歼灭花剌子模、塞尔柱、廓耳三国联军近二十万,俘虏十余万,竟无一人漏网,缴获马匹、军械、粮草物资无数,而梁军仅伤亡不到百人,可谓大获全胜。 一百比三十万,这是什么样的战损比例,雷伊看着梁军众将一个个云淡风轻,混不将此等大胜当回事儿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曾经真实的发生过。 八国联军总共七十多万兵马,却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军队,更是又被灭了三国,这个所谓的八国联盟至此可以说是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现在格鲁、美尼亚以及塞尔柱三国被灭,花剌子模、廓耳两国军队的精锐尽丧,国内兵力已是大为空虚,以梁军的实力,若是就此乘胜追击,大举而进,这两国也定是难逃覆灭之局。 现在八国联军之中就只剩大食诸国与欧洲的十字军因为行动迟缓不及赶来,才算躲过一劫,目前还未受到什么损失,另外还有那个说是要来参战,结果却没了踪影的拜占庭,此时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再有就是雷翥海的几国水军舰队,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王伦派了那个耶律梁材前去督战,这人既然如此受到王伦的信任,能够独自领军,想来也必定是个狠角色,如果梁军的水军有和陆军一样的战斗力,那八国水军舰队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雷伊还在胡思乱想,却听王伦说道:“雷伊王子,玉龙杰赤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雷伊连忙强自镇定下来,躬身答道:“末将已经派人联络了玉龙杰赤城中的兄弟,现在应该已经起事,只等梁王殿下兵发玉龙杰赤,便可里应外合,一战功成。” “好。”王伦点头道:“就按雷伊王子所说,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进军玉龙杰赤。” 梁军众将齐声领命,雷伊却直挠脑袋,这什么时候又变成按我所说的了,但王伦既发令,又怎敢反驳,只得与众将一起躬身听令。 三日后,梁军兵出雷伊城,向玉龙杰赤进军,此时梁军汇合了完颜宗弼的三大军团,再加雷伊的一万兵马,以及一些仆从军队,总兵力已过四十万。 玉龙杰赤距离雷伊不过百里,大军转瞬即至,玉龙杰赤已是遥遥在望,但此时却见玉龙杰赤城上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城外更是有无数兵马团团围住,正在四面攻打。 玉龙杰赤现在的这种情形,王伦其实早已知道,在梁军出兵前的这几天里,就早有影密卫将玉龙杰赤的情况上报给了王伦。 就在梁军和三国联军大战于雷伊城下的同时,玉龙杰赤城内也发生了暴乱。 城内守军与部分阿拉乌丁的御林军突然造反,叛军人数众多,足有三万多人,不但一举攻占了各处城门以及官邸衙署,更是直接冲进王宫,将阿拉乌丁擒住,随即控制了玉龙杰赤全城。 这伙叛军自然就是雷伊预先设下的伏兵了,但就在雷伊的兵马占领玉龙杰赤的第二天,大食诸国联军以及十字军却赶到了玉龙杰赤城外。 却又有阿拉乌丁的亲信逃到了城外,请求大食联军与十字军攻取玉龙杰赤镇压叛军,并许以功成之后,便尽开国库酬劳两军。 大食联军与十字军的统帅见有利可图,也就不再向雷伊进军,而是立即攻打玉龙杰赤,但城内的叛军倒也甚是强硬,竟然誓不投降,凭借坚城与大食联军及十字军对峙。 更是在夜间派出刺客潜入大食联军及十字军营中,暗杀了两军数位统兵大将,使得大食联军与十字军众将人人自危,军心不稳,指挥失当,结果两军连续攻城数日竟然不克,直至梁军赶到。 而等王伦率领大军到了玉龙杰赤城外,见城上城下正打得热闹,便将马鞭一挥,梁军立即呼啸而出,展开阵势,将正在攻城的大食联军及十字军反向包围在玉龙杰赤城外。 正在攻城的大食联军与十字军见有不明来路的大军包围过来,便也立即停止了攻城,并开始收拢部队,快速调整队形,改为面向包围过来的梁军列阵。 玉龙杰赤城内的守军见来了援军,却立时大声欢呼,当即打开城门,向大食联军与十字军的背后杀了过来,梁军更是毫不犹豫,直接向前掩杀过去。 岳飞在阵前将沥胆龙泉枪一举,梁军顿时铳炮齐鸣,首当其冲的便是玉龙杰赤城东面的大食联军,尚未摆好阵型的大食联军立即被打得人仰马翻。 而在玉龙杰赤城南面的是十字军的三大骑士团及其仆从军,因为在围攻玉龙杰赤之战中,十字军被部署在南城外,目的只是为了防止城内的人外逃,因此十字军只是围而不攻,并没有参与直接的攻城作战,所以梁军一到,十字军的反应也是最快,立即便将部队转向,摆好了阵势准备迎战。 此时梁军进攻玉龙杰赤南城的正是赵云率领的羽林军,赵云见十字军已经调整好队形,正在严阵以待,便也传令羽林军放慢前进速度,步步为营,缓缓向十字军逼近。 赵云见十字军所列阵形,是以仆从军组成的三个步兵方阵分置在两翼与阵后,骑士团则居于中心,三大骑士团人数各有五千左右,所有十字军又因为三大骑士团属性的不同,旗帜和战袍共分为黑、蓝、红三色,三色军阵排列整齐,倒也气势十足。 十字军的阵型虽然摆得不错,但对于赵云来说却是毫不在意,而最让赵云感兴趣的是三大骑士团这些骑士身上穿戴的盔甲,这些骑士不论是人还是马,竟然全部都是身着一种板状的重甲。 第四百六十六章 敲乌龟壳 这种板状铠甲将三大骑士团的骑士与所骑的马匹全部笼罩在内,骑士更是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便是头盔也都带有面甲,而面甲放下之后,只有一条窄缝,连眼睛都看不到,就像是一个个的铁罐头。 而且这种铠甲的表面被打磨得铮明瓦亮,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明晃晃耀人二目,此时三大骑士团一万五千名骑士聚在一起,更是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但反观那些仆从军,装备却又太过简陋,而且五花八门,杂乱无章,只有一少部分人穿着链甲,外面再罩上一件无袖的战袍,而大多数人就只有极为简单的铁甲或是皮甲,有的甚至只穿着布衣,头盔更是少得可怜。 这些仆从军手中也没什么像样的武器,不过都是一些简易的剑盾长矛,虽然队列站得很是齐整,但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就拿起刀枪的农民。 王伦在梁军大阵后的楼车之上也是看得清楚,但心中却不由奇怪,因为按照正常的历史年代来说,这个时期的欧洲人应该还没有这种可以防护全身的板甲,这种全身板甲需得等到十四至十五世纪的时候才会发明出来,难道是在这时空里的欧洲文明也得到了超前的发展? 王伦心中不安,便举起望远镜,又仔细地看了看十字军的武器准备,却见这三大骑士团的骑士还都只是配有骑枪、十字重剑,以及盾牌等常规的武器装备,并没有看到火炮、火枪这类的热兵器。 王伦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时空的欧洲文明虽然也是有所超前发展,但现在的水平却仍然是处于使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与梁军相比还是差距太大。 王伦的嘴角泛起一丝坏笑,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这些高傲的骑士老爷见识见识热兵器的威力,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实力碾压和降维打击,就让我王伦来带领你们这些落后的野蛮人提前进入文明时代吧。 不过两军阵前的赵云可不知道王伦的心思,现在赵云正盘算着羽林军的火铳是否能够击穿这些十字军骑士身上的铁皮铠甲。 此时对面的十字军也动了起来,号角军乐之声响起,三大骑士团的骑士当先而行,骑枪齐齐前指,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开始向前冲锋,而三个仆从军步兵方阵挺着大盾长矛,也随后跟进。 赵云见十字军已经开始冲锋,便将虎胆金风槊一横,羽林军立即停下脚步,朱雀军团居中,龙骧、虎贲两大军团分列两翼,摆成燕翎弧形阵,各式火铳全部举起,等待十字军进入射程。 十字军骑士正在加速冲锋,但速度仍然不是很快,想是因为人马的盔甲太过沉重所致,不过甲胄铿锵,明光耀眼,气势上倒是无以伦比。 眼见十字军已经渐渐进入射程,赵云便将大槊向前一指,朱雀、龙骧、虎贲三大军团同时开火,万铳齐发,无数条火蛇钻进正在冲锋的十字军骑士队伍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十字军骑士纷纷被子弹击中,身上华丽无比的铠甲当即变成了筛子,随后战马倒地,骑士摔落,立时死伤惨重,后续跟进的骑士冲势不止,同样接受着弹雨的洗礼,顷刻之间便有数千骑士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未等与敌人交手便被无形的武器打死,十字军的骑士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一时都被打得懵了圈,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十字军的统帅也终于发现情形不对,立即发出了撤退的命令,此时这些骑士们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当即纷纷拨转马头开始狂奔逃命。 赵云见十字军溃退,立即将大槊一挥,羽林军全军齐出,开始追击十字军。 龙骧军团更是一马当先,咬着三大骑士团穷追猛打,骑士团因受沉重的铠甲拖累,根本跑不快,不一刻功夫便被龙骧军团追上。 龙骧军团将骑士团追上之后,便分作两队,将骑士团夹在中间,用马铳不断地向骑士团进行射击,此时这些十字军骑士已是逃无可逃,身上华丽的铠甲也救不了他们的命,只能是一个接一个地中弹落马。 此时朱雀与虎贲军团也对了上骑士团的仆从军,这些仆从军更加不是朱雀、虎贲两大军团的对手,手中的盾牌也根本抵挡不住火铳的轰击,三个方阵瞬间便被打散。 一众仆从军四处逃窜,但又怎能跑得过子弹,无论跑得多快,最终都会被一颗子弹追上,在无数人丧命之后,剩下的仆从军才反应过来,纷纷开始跪地投降,乞求饶命。 而此时龙骧军团已经跑到了三大骑士团的前面,把剩下的骑士团又给逼着退了回来,朱雀和虎贲军团也将骑士团的仆从军赶了过来,羽林军三大军团已是将残余的十字军彻底包围起来。 骑士团的仆从军大多已经投降,但这些十字军骑士们倒是很有骑士风范和贵族气节,竟是誓死不降。 羽林军自然也不会跟他们客气,便对这些骑士老爷们进行重点照顾,逐一给予火铳侍候,实施定点清除,很快战场上就再也看不到还能坐在马上的十字军骑士。 有些十字军骑士落马之后,有的未即便死,虎贲军团的战士便会过去用重锤将这些骑士一一敲死,或是揭开面甲,拉掉头盔,再用铁锤砸死。 玉龙杰赤城外的这场战斗对于梁军来说,并不是十分的重要,可有可无,但在西方世界却十分有名,其原因便是由于虎贲军团这种特殊的杀敌方式,以至于在后世的西方世界,有人将玉龙杰赤之战,戏称为敲乌龟壳战役。 羽林军对阵十字军的战斗,以羽林军三大军团全歼十字军三大骑士团而告终,与此同时,其它三个方向战场上的情形也大致相同。 大食联军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十字军,在岳飞、鲁智深、完颜宗弼的三路齐攻之下,十五万大食联军全军覆没,死伤五万多人,其余全部投降。 战斗结束之后,梁军各部忙着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王伦便率领梁军的首要将领来到玉龙杰赤城外,雷伊也汇合了城内的部下,这些雷伊的部下都来拜见王伦,同时也将花剌子模王阿拉乌丁,以及一众花剌子模王族成员押了过来。 王伦看了看阿拉乌丁,却见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现在已经被吓得昏了过去,脸色惨白,有出气没进气,怕是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雷伊来到王伦身前,躬身说道:“阿拉乌丁已经擒获,请殿下定夺如何处置。” 王伦却道:“我答应帮你复国,玉龙杰赤也给你打下来了,现在你就是这里的主人,阿拉乌丁也是被你的人抓住的,怎么处置自然是你说了算,问我干什么。” 雷伊一窘,又犹豫了一下,但终是咬了咬牙,向后一挥手,雷伊的手下便立即将阿拉乌丁以及一众花剌子模王族成员押到一边,一刀一个,杀了个干净。 王伦看也不看,只与鲁智深、岳飞、完颜宗弼等人率军进入玉龙杰赤。 王伦进城之后,在城内各处逛了一圈,然后又到阿拉乌丁的王宫转了转,最后终是找到了花剌子模的国库。 王伦便命将国库打开,并将库内财物分作三份,一份以雷伊的名义分给玉龙杰赤城中的百姓,一份搬回梁军大营,充作军资,最后一份却留在库中未动。 雷伊见王伦竟然未将库中所有财物全部取走,而且不但将其中一份以他雷伊的名义分给城中百姓,帮他收卖人心,还留下了一份不动,这自然也是将来他治理国家的本钱。 雷伊已经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当众立誓,等重建波斯之后,便立碑为志,波斯永为大梁属国,世代尊奉大梁为宗主,如有违誓,必遭天谴。 王伦对于这种发誓立约之事根本毫不在意,也不在玉龙杰赤城中多待,只交代雷伊自去善后,就出城回了梁军大营。 王伦回到大营之后,便即传令全军暂时先在玉龙杰赤休整,等战事全部结束之后再回师大梁。 数日之后,雷伊便加冕称王,宣布重建波斯王国,加冕仪式在玉龙杰赤的王宫之中举行,由王伦亲自主持,并且亲手为雷伊戴上王冠。 而雷伊也依誓守约,在王宫之前的广场正中,竖起一根巨型石柱,石柱之上用汉语及波斯语两种语言,镌刻王伦以及大梁帮助波斯重新建国所立的丰功伟绩,明誓波斯自此永为大梁属国,并昭示波斯后代子民时刻铭记,万世不忘。 雷伊又立下律法,废除因受异族入侵而传进波斯的阿拉伯、突厥以及罗马的文字和语言,恢复古波斯文字语言,将古波斯语确定为新波斯的通用国语。 同时重新整理古波斯宗教神话,将古波斯教立为国教,全民信奉,并由雷伊本人亲任大教宗,实行政教合一的统治方式,意图逐渐取代所有非古波斯教的其它教派,以期达到凝聚民心,团结波斯各民族的目的。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喜一怒 当然这些都是雷伊该管的事情,也是后话,王伦自然懒得去操心,王伦现在正等着雷翥海那边水军大战的结果。 其后又过数日,耶律梁材与阮小二便从雷翥海赶到了玉龙杰赤,同时也带来了梁军水师大胜八国水军联合舰队的消息。 而此次的雷翥海之战也可谓是波澜不惊,耶律梁材与阮小二率领玄武军团赶到雷翥海,刚一汇合了梁军辽州搏浪军雷翥海舰队,八国联军的联合舰队便即随后开到,并立即向梁军雷翥海舰队展开了进攻。 耶律梁材也当即率军迎战八国联合舰队,只不过此次战役的过程却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完全又是一场一面倒的碾压式战斗。 梁军的雷翥海舰队虽然只有二百多艘舰船,而八国联合舰队总计有千余艘战舰,但两支舰队的武器准备以及舰艇质量的差距却是太过巨大。 梁军雷翥海舰队的战舰较之八国联合舰队,吨位更重,船身也更加坚固,大多数战舰都附带装甲,风帆以及划水驱动机构也更加先进,速度自然也更快。 而且梁军雷翥海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之上都装备有各型舰炮,甚至大型的战列舰上竟然配备多达上百门火炮,而八国联合舰队却连一门火炮都没有。 所以战斗刚一开始,梁军雷翥海舰队便迎着八国联合舰队猛冲过去,二百多艘战舰众炮齐发,一举便击伤击沉了一百余艘八国联合舰队战舰。 八国联合船队顿时便被打懵了,乱作一团,直到又被击沉了一百多艘战舰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全线后撤,同时收拢战船,重整队形。 也许是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或者是有人自以为出了妙计,撤退后的八国联合舰队在第二日竟然又再次卷土重来,不过这次八国联合舰队似乎是学乖了,不再像昨天那样发起集群式冲锋,而是派出众多的小船,装载易燃之物,借着风势,想要对梁军雷翥海舰队使用火海战术。 但这种战术早就已经是中国古人玩儿剩下的,耶律梁材又岂能不知,所以早已有所防备,一见八国联军舰队尽派小船出战,便立即明白了八国联合舰队的意图。 耶律梁材当即传令舰队所有舰船转向,迅速抢占上风头位置,梁军战船何等先进,速度快过八国联合舰队战船数倍不止,很快便抢占了上风头位置,随即就展开又一轮的炮击。 这一次八国联合舰队更惨,纵火的小船没等放出,火海战术更是未及出手,便被击伤击沉战船五百余艘,终是再也抵抗不住,开始全线崩溃,联合舰队四分五裂,各自逃命。 耶律梁材见机便立即传令展开全线追击,务必要彻底全歼八国联合舰队,不得漏走一舰一船。 由此梁军舰队便开始满雷翥海追击八国联合舰队,也是因为雷翥海太过广阔,前后共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将雷翥海内的所有八国联合舰队战船全部击沉或是俘虏。 而耶律梁材见大局已定,所以未等战事全部结束,将指挥权交给狄成之后,便与阮小二率领玄武军团赶来玉龙杰赤向王伦报捷。 雷翥海之战的结局本就在王伦的意料之中,以梁军雷翥海舰队的实力,再加上耶律梁材与阮小二、狄成等众将的能力,要是再不能大获全胜,那才叫见了鬼了。 雷翥海之战自不必再说,王伦也是传令嘉奖耶律梁材与雷翥海舰队以及参战的玄武军团全体将士,但与此同时军情处送来的另外两条消息,却又让王伦一喜一怒。 喜的是玉龙杰赤一战大食联军全军覆没之后,消息传回大食诸国,大食各国的国王都是惊恐不已,深怕梁军会乘胜进攻大食本土,便随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经过几天的连续商议,大食各国的国王都认为大梁的实力太过强大,若与大梁强硬对抗,必会遭受灭顶之灾,所以大食诸王最后一致决定立即向大梁投降,并与大梁进行谈判,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争取与大梁签订互不侵犯的和平条约。 现在大食诸国联合派出的谈判使臣已经到了玉龙杰赤,王伦得报也是甚为高兴,便亲自在梁军大营接见了大食诸国使臣,雷伊也以波斯国国王的身份参加了会见。 会见之时,大食使臣代表大食诸国国王向王伦进献了国表降书,表达了愿意永世与大梁以及波斯两国交好,三方之间互不侵犯的诚意,并且希望可以建立三方攻守联盟,为此可以答应大梁方面提出的任何合理要求。 王伦对大食使臣表现出的诚意表示满意,也同意大梁、波斯与大食诸国签订和平条约,三方互不侵犯,和平共处,并建立三方联盟,共同守护一方安宁。 但同时王伦也提出了三个条件,一是大食诸国必须归还被其占据的阿拉伯半岛东北部,也就是巴格达以东的原古波斯领土,二是大食诸国要向大梁提供十万匹阿拉伯战马,十万柄大马士革军刀,作为对梁军远征所消耗的战争损失的补偿,三是三方相互自由通商,允许大梁的商人在大食各国开矿建厂,特别是可以开采铁矿和石油等矿藏。 大食使臣对王伦提出的三个条件表示全部同意,只是对于第二个条件之中提到的十万匹战马和十万柄大马士革军刀表示了为难。 因为在玉龙杰赤一战之中,大食联军全军覆没,已经有大量的战马以及武器被梁军缴获,现在大食诸国国内一时之间实在提供不出这许多现货。 大食使臣便恳请王伦降低一下标准,最后经过友好磋商,在大食使臣保证大梁可以在大食无偿开采各类矿藏十年的条件下,王伦才表示同意将马匹及军刀的数量各下降五万,剩下的部分则以阿拉伯香料、黄金、宝石、骆驼等特产替代,另外再加一万名阿拉伯妙龄少女。 谈判进入尾声,大食使臣却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便是想请大梁帮助收回被十字军占领的圣城耶路撒冷,以及地中海沿岸原属于大食的各座城池。 王伦明白这帮大食人自己打不过欧洲人,便想让自己给他们当打手,同时也可借此让大梁与欧洲人交恶,进而使大梁与大食捆绑在一辆战车上。 不过王伦对此倒是毫不在乎,王伦本来就对这些欧洲人表面上以圣战为名,但暗地里却借机抢劫他国土地与财富的卑劣行径看不过眼,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再好好教训一下这些高傲的欧洲老爷。 王伦随即满口应下,只等三方正式签订和平条约之后,便即出兵耶路撒冷,为阿拉伯人收回这块自古以来就属于伊斯兰世界的圣城。 大食使臣立时大喜过望,当即回去复命,并约定半个月之后,大食诸国国王便会亲赴玉龙杰赤,与王伦当面签订三方和平条约。 打发走了大食使臣,王伦便对军情处送来的第二个消息生起了气,这回却是因为拜占庭帝国又在生事。 原来在八国联盟准备联手跟大梁为难之时,拜占庭的这些东罗马人虽然也同意出兵作战,但在行军之时却又磨磨蹭蹭,迁延不前。 而且又在忽然得到塞尔柱以及格鲁、美尼亚三国被大梁所灭的消息之后,知道形势对已不利,便立即缩头退了回去。 然而等到梁军会战于玉龙杰赤城下,灭亡了花剌子模之后,拜占庭却又突然出兵,一举侵占了本来已经被完颜宗弼打下的塞尔柱西部国土。 王伦为此大为光火,当即便命完颜宗弼立刻出兵,必须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些罗马人,要让这些罗马人知道无端招惹大梁,占大梁便宜,将会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完颜宗弼再次领军出征拜占庭暂且不提,王伦却又将鲁智深和赵云叫了来,并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让二人看,而且地图上的一大块地方已经用红笔做了标记。 这块圈出来的范围北起吐火罗,西接新波斯国境,向南直达大海,向东则横穿天竺次大陆北部,并沿着雪域高原上的喜马拉雅山南麓直到蒲甘,也就是已经复国的大理。 赵云看着地图上的标记,说道:“这不是廊耳国吗。” 鲁智深则道:“王爷的意思是想让我和子虎率军攻下这廓耳国吗?” “大师说得没错。”王伦道:“昨日收到岳翔的传书,雪域兵团在今春新年过后便已经翻越了昆仑丘,进军到了雪域高原南部,开始围剿吐蕃联军,进展也是非常顺利,所过诸城皆克,更是一举攻下吐蕃首府拉萨城。 随后岳翔便在拉萨城中的布达拉宫,会见了已经投降的吐蕃各部首领,以及雪域藏传佛教五大教派的活佛,并在五大活佛的协助撮合之下,青藏两地的吐蕃各部一致同意归顺大梁,至此吐蕃大部已经平定,雪域故土也终归华夏。” 第四百六十八章 巡营遇刺 鲁智深和赵云见雪域兵团已经平定了雪域高原,都是大为高兴,赵云却笑着对岳飞说道:“当初你还不想让小翔子单独领兵,如今怎么样,没给你这当大哥的丢脸吧。” 鲁智深也笑道:“就是啊,要是还像你以前一样只知道将岳翔他们护在翅膀底下,岳翔哪能有现在的出息,对了,还有小翻子,这小子肯定也差不了,今后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他也大展身手才行。” 岳飞笑道:“两位兄长太过夸奖他了,此次平定雪域也不是岳翔一个人的功劳,若无六弟、药师、仁孝、平仲等人的辅助,以及雪域兵团所有将士们的奋勇用命,岳翔又岂会有今日的成就。” “都好,都要嘉奖。”王伦却道:“只是现在平定雪域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不愿意归顺我大梁的吐蕃残部仍然为数不少,而这些顽固分子从拉萨败退之后,便逃到了古格地区一带。 这古格之地位处雪域高原的西南边陲,那里崇山峻岭,山高路险,地形气候也是极其复杂,而吐蕃的残余势力尚有数十万众,如今便全部盘踞在那里。 现在岳翔已经率领雪域兵团从拉萨出兵,正在日夜兼程向古格进军,但若是只以雪域兵团的力量,要想在短时间攻下古格却是难度太大,所以我们还得需要想办法帮助雪域兵团一下才行。” “如此说来。”鲁智深看着地图说道:“现在要想帮助雪域兵团,最好的办法就是攻下廓耳国,打通东进的道路,然后直接插入到古格的侧后方,再自下而上展开攻击,与雪域兵团一起南北对进,如此吐蕃残部必是死路一条。” 赵云则指着地图上的兴都库什山脉,说道:“那最佳的进军路线便是在攻下廓耳国的吐火罗地区之后,便立即向东南而行,穿过兴都库什山脉的开伯尔山口,再经由喀喇昆仑山的黑水走廊,就可直接进入到古格腹地,如此定能打吐蕃残部一个措手不及。” “对,就是如此。”王伦见鲁智深和赵云马上就已经确定了攻击古格的进军方向和路线,也是甚为满意,便道:“廓耳国在雷伊城之战中损兵折将,实力大减,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 而廓耳国内的局势也是动荡不安,廓耳王在前段时间刚刚暴病身亡,由于死得非常突然,便没有来得及指定王位继承人,如今廓耳国的几位王子为了争夺王位正内斗不止,由此廓耳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因此现在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候。 所以此次攻伐廓耳国的要点就是一个快字,一定要赶在廓耳国内局势稳定之前,将其一鼓拿下,即便不能尽灭其国,也要将廓耳人的势力全部逐出吐火罗,驱赶南下,给我们让开进军古格的通道。” “这廓耳国真是活该。”赵云笑道:“谁让他们为了刮分一点蝇头小利便去参加什么八国联军,来找我们大梁的麻烦,这次偏偏又挡在我们进军古格的必经之道上,这才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王伦等大家都笑够了,又道:“等你们与岳翔合力攻灭了古格之后,便要再次分兵,由岳翔率领雪域兵团沿着兴都库什山脉一路南下,消灭廓耳国的残余势力,直推至大海,占下廓耳国南部海域。” “这片海域对大梁西部将来的发展至关重要。”王伦指着地图南部一大片原属廓耳国的海域说道:“必须要将此地控制在我们的手中,为大梁打通西部的出海通道。” “而智深大师与子虎则继续东进。”王伦又用手指着地图上雪域高原南麓的一片平原地带,自西向东一路划了过去,直到位于中南半岛西部的大理国。 王伦指点着地图说道:“之前我已经与在大理的三叔取得了联系,三叔告诉我,在去年年终的时候,方腊手下的大将张公裕便率领舰队远征位于大理西部的朋加罗,更是只在数月之间便征服了朋加罗全境。 三叔知道朋加罗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一旦被方腊占据,不但会对大理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同时也会对雪域高原的侧翼造成威胁,对我们极为不利,所以三叔准备率领淮西兵团从大理出兵,翻越诺开山脉,与方腊争夺朋加罗一地,同时也请我们出兵协助。 所以智深大师与子虎在与岳翔分兵之后,便要一路向东攻击前进,横穿天竺次大陆北部,与三叔会师朋加罗,消灭张公裕部,并控制朋加罗海湾。” “朋加罗的战略位置同样十分重要。”吴用起身说道:“我们要是能将朋加罗这处战略要地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不但可以将朋加罗与雪域连成一片,在大梁南部地区建立起一个稳固的支撑点。 更可以使大梁与大理国接壤,从而相互扶持,一起在方腊势力的腹地之外楔入一颗钉子,由此对方腊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另外最为重要的一点,朋加罗南接大海,朋加罗湾有多处天然良港,历来是南洋通商贸易的必经之地以及重要节点,我们控制了朋加罗湾,再加上原廓耳国的南部海域,便等于是控制了最重要的一段海上丝绸之路,这对我大梁未来建设发展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没错。”王伦点头道:“所以无论如何,朋加罗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势在必得,必须拿下。” 鲁智深和赵云自然知道此战的重要性,也都是点头,王伦又道:“等攻下朋加罗之后,便将此地交由三叔治理,你们则立即北上,由南羌地区秘密潜回雪域高原,穿越雪域之后,再经河湟谷地返回关中,只是回程之时切记要隐蔽行军,不要让方腊方面发现行踪。 另外,你们此行还有一个任务,便是要寻找并打通连接雪域与南羌以及朋加罗三地的道路,将这三地彻底并且有效地连接在一起,为我们将来经营南疆做好提前的准备。” 鲁智深和赵云当即领命,便立即下去做东征前的准备,王伦则与耶律梁材、岳飞、武松、吴用、徐宁等人继续商议接待大食诸王,以及出兵攻打耶路撒冷之事。 又过几日,大食诸国国王如约而至,都到玉龙杰赤拜见王伦,王伦也以最高规格在梁军大营盛情款待了大食诸王。 盛宴之上,宾主双方言谈甚欢,再次敲定了三方和平条约以及建立联盟的一些细节,宴会后便正式签订了和约,王伦、雷伊以及大食诸王均在和约上签字画押,并立碑造册,以为信凭。 随后大食诸王表示,原本答应进献给大梁的各项贡品现正在筹备之中,不日便会置办齐整送到玉龙杰赤,交由王伦验收,现在是否可以先请大梁出兵,助大食夺回耶路撒冷。 王伦当然不怕这些大食诸王们敢赖帐,当即表示贡品之事不用着急,只待大梁攻下耶路撒冷之后,再将贡品送来就是,大食诸王无不大喜,纷纷盛赞王伦宽厚仁德,胸怀如海,将来必成天下共主。 王伦赖得听这些大食诸王们虚头八脑的忽悠,当即与大食诸王约定,七日后便会出兵耶路撒冷,届时请大食诸王随军观战,也好及时收回圣城。 同时王伦为了表示对与大食诸国结盟的诚意,也释放了在玉龙杰赤之战中抓获的大食联军战俘,只留下了一万原来为大食联军服务的奴隶仆从军。 原本在与大食结成联盟之后,王伦便准备将所有的大食战俘全部归还给大食诸国,一个也不想多留,省得还要浪费粮食养活这些战俘,而王伦之所以改变了主意,要留下这一万奴隶仆从军,却是因为一个年轻的阿拉伯奴隶,这个年轻奴隶的名字叫做萨拉丁。 在玉龙杰赤之战结束后,所有投降的大食联军与十字军俘虏被分散关押在几个战俘营中,因为已经与大食达成了结盟,王伦便想到大食战俘营中视察,看看战俘们的生活状况,免得归还之时,战俘们被饿得面黄肌瘦不好看。 但就在王伦视察到关押大食联军奴隶仆从军战俘营的时候,营中的战俘却发生了暴动,趁王伦正在对战俘训话之时,突然群起攻之,并且突破侍卫的防线将王伦围了起来,更有一名战俘已经冲到了王伦身前,意欲行刺。 当然这次行刺对于王伦来说根本毫无惊险可言,就在那名战俘在暗中向王伦发起突然袭击之时,却早已被王伦发现。 当时王伦见有人要偷袭自己,只是冷笑一声,当即随手挥洒,使出兰花拂穴手法,只在瞬间便连封那行刺之人的七处大穴,使其动弹不得,更是单手扼住那行刺之人的脖颈,将其提在半空。 而其余参加叛乱的战俘,也被武松率领王府侍卫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镇压下去,全数就擒。 第四百六十九章 言之不预 随后王伦便亲自审问了那名行刺的奴隶战俘,得知这个奴隶战俘名叫萨拉丁,却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但这次险些便成功刺杀了王伦的暴动事件竟是由他一手组织策划的。 王伦看着面前这个还略显稚嫩的萨拉丁,不由想起了数十年后那个横扫中东之地,击退十字军,夺回圣城耶路撒冷,统一阿拉伯世界的阿育布王。 虽然现在这个萨拉丁的出现,比真实历史上萨拉丁生活的年代早了数十年,但在这个时空错乱的时代,这些已经不足为奇,看着被武松按住,丝毫动弹不得却又桀骜不驯的少年萨拉丁,王伦的嘴角却忽然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王伦陏后便赦免了萨拉丁的行刺之罪,更是将萨拉丁留在身边,做了一名随行侍卫,跟随萨拉丁一起参加叛乱的那一万名奴隶也都未加怪罪,而是直接将这一万名奴隶与廓耳、塞尔柱、花剌子模等国战俘一起编入了仆从军,跟随完颜宗弼以及鲁智深、赵云等人出征。 萨拉丁虽然不知道王伦为何不杀了自己,更是又将自己收为贴身侍卫,但却也知审时度势,当即不再反抗,表示愿意效忠于王伦,但萨拉丁内心却是只想寻找机会再行刺杀之事。 王伦当然知道萨拉丁藏的什么小心思,但王伦又岂会在乎这些,只将萨拉丁交与郝默,让萨拉丁与其他侍卫一样,按部就班地在自己身边轮值侍候。 此次在战俘营遇刺对于王伦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且王伦随即又传令封锁了消息,所以外界对于此事根本一无所知,至于后来到玉龙杰赤面见王伦的大食诸王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而大食诸王见王伦答应七日后便会出兵耶路撒冷,又释放了大批战俘,自然是欢喜无限,纷纷表示到时也定会率领大食水陆联军前去为大梁天兵助阵,之后才带着数万名战俘千恩万谢地各自回国。 七日时间转眼即过,王伦也是如约率领大军出发,由于之前梁军西征兵团大部已由完颜宗弼、鲁智深、赵云等人带走去征讨拜占庭以及廓耳两国,所以此次进攻耶路撒冷便以辽州战区的各大军团为主力,而新近组建的波斯国军队也作为协从军参与耶路撒冷之战。 当下便由耶律得重与贺重宝率领辽州战区禁卫军团为前部,耶律颜光与李集率领辽州战区厢卫军团以及仆从军为后合,徐宁与楚明玉率领辽州战区赤羽军团与梁王府侍卫总队为中军,王伦、耶律梁材、岳飞、吴用等人也都随中军大队而行,雷伊则率领十万波斯大军护卫梁军两翼,全军齐动,直奔耶路撒冷。 大军一路西行,不日已到巴格达,大食诸国也已组成了联军,并由大食诸王亲自统领赶来与王伦相会,大食诸王躬请王伦进入巴格达城,又设大宴盛情款待王伦及大梁三军将士。 只是王伦到了巴格达之后却又不走了,就此便在巴格达城中住了下来,只是让大食诸王联名给耶路撒冷国王发去檄文,令其立即无条件退出圣城耶路撒冷,并交还所有被欧洲人占据的大食土地。 而且所有欧洲人以及十字军必须全部退回欧洲,且以十日为限,若是十日后仍然迁延不走,只待天兵一到,定然尽数屠诛,不分贵贱,先以明示,勿谓言之不预。 等檄文发出之后,王伦便只日日在巴格达与雷伊及大食诸王宴饮闲聊,但就是不提进军耶路撒冷之事,大食诸王不明王伦何意,心中更是害怕王伦要赖在这里不走,会对大食国土有所觊觎,是以无不天天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却又不敢当面去问王伦,所以个个憋得相当难受。 直到过了十多日之后,王伦终于待得够了,才知会大食诸王立即出兵,大食诸王如释重负,即刻提军出营,大梁、波斯、大食三方联军齐出巴格达,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耶路撒冷。 巴格达距离耶路撒冷不过二百余里,只数日间,三国联军便已行至耶路撒冷以东的太巴列湖东岸。 而在路上之时,便已有军情处将耶路撒冷现在的情况送至王伦帐前,之前五万十字军兵败玉龙杰赤,三大骑士团全军覆没的消息也早就传回了耶路撒冷,如今的耶路撒冷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要知道当初基督教会发动对阿拉伯世界的圣战之时,虽然欧洲各国在基督教会的鼓动号召之下,有不少狂热之徒为了获得财富和地位,以及其它种种目的纷纷加入了十字军东征作战,但毕竟路途太过遥远,所以能够组织起来的骑士和仆从军本就不多,全部加起来的总兵力也不到二十万人。 现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已经结束,欧洲人在耶路撒冷以及地中海沿岸建立了十数个基督教会国家,很多骑士在腰包赚满之后便即返回了欧洲,留在阿拉伯土地上的十字军人数已是大为减少,而且还要分散驻守在耶路撒冷、大马士革以及阿勒颇等国之内。 而玉龙杰赤之战后,十字军又损失了五万军队,现在耶路撒冷城中留守的兵力已经不足三万,并且其中真正的十字军骑士只有不到一万,其余两万都只是仆从军。 等十字军三大骑士团主力全军覆没在玉龙杰赤,大梁与波斯以及大食又组成三国联军,准备大举西征的消息传到耶路撒冷,更是全城皆惊。 耶路撒冷城内的欧洲人无不担心那些来自东方的魔鬼,会像传说中的那样血洗耶路撒冷,所以耶路撒冷城里的欧洲人便开始弃城出逃,纷纷乘船返回欧洲。 耶路撒冷国王自是大为焦急,但现在想从欧洲本土调来援兵肯定是来不及了,耶路撒冷国王便只能向大马士革以及阿勒颇等城求援。 然而其它的欧洲教会国家也都在担心自己会受到攻击,个个自身难保,又有哪个敢派兵援助,而耶路撒冷城内的阿拉伯人却又全都巴不得这些欧洲人早点滚蛋,更不可能有人出力相助。 耶路撒冷国王本就患有重病,情急之下病情加重,竟然一命呜呼,急着见上帝去了,结果耶路撒冷国王一死,全城更是大乱,城内的欧洲贵族早已跑得一个不剩,便是十字军的统帅也卷了铺盖乘船逃走。 却只有一位来自伊贝林的领主巴里安爵士留了下来,并且挺身而出,劝导耶路撒冷城内的基督教徒不要屈服,要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 而这位巴里安爵士也确实有几分才能,竟然就真的被他说动了许多人愿意留下,与他一起誓死保卫耶路撒冷,还组建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耶路撒冷城也因此重新稳定下来。 可是巴里安虽然暂时稳定了耶路撒冷的形势,但他手下的兵力毕竟有限,只有将近一万人左右,并且还都是由一些自由骑士与平民百姓,甚至是奴隶临时拼凑而成的,战斗力甚是堪忧。 而耶路撒冷城内真正能够参加作战的主力仍然是十字军,但十字军的新任统帅盖伊却极其不信任巴里安。 这个盖伊是一位典型的无比傲慢并且自负的传统欧洲贵族,对伊斯兰世界十分仇恨,向来视阿拉伯人为异教徒,其毕生志愿便是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阿拉伯人。 在耶路撒冷建国之后,盖伊身为十字军的副统帅,便经常率领手下的十字军骑士攻击附近信仰伊斯兰教义的城镇和村庄,对阿拉伯百姓烧杀抢掠,可以说手上已经沾满了阿拉伯人的鲜血。 此次大梁等三国联军西征耶路撒冷,十字军原来的统帅临阵逃跑,盖伊便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十字军的新统帅一职,而盖伊成为十字军统帅之后,对巴里安提出的凭借耶路撒冷坚城固守,以待欧洲援军的建议嗤之以鼻,根本不予采纳。 盖伊认为所谓大梁、波斯以及大食的三国联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虚有其表,实则根本不堪一击。 而堂堂欧洲贵族骑士又岂能龟缩在城内只守不攻,必须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给三国联军予以迎头痛击,消灭这些异教徒,尤其要让那些来自东方的大梁人知道十字军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盖伊刚愎自用,不听巴里安等人的劝阻,坚决率领十字军主力开出耶路撒冷城,一路向东迎战大梁三国联军,而耶路撒冷城内现在就只剩下巴里安手下的一万名战士,以及一部分信任巴里安的医院骑士团骑士。 而此时太巴列湖东岸三国联军大营的中军帐内,王伦看着手中的军报,不由一声冷笑,转手就将军报扔给了岳飞。 岳飞是此次进攻耶路撒冷之战的最高指挥官,这一仗怎么打自然有岳飞去操心,王伦才懒得管这些闲事,便只与雷伊和大食诸王饮酒聊天。 岳飞接过军报,也是懒得看上一眼,便交给帐内众将传阅,等众人都看完了,岳飞便道:“耶路撒冷城内的十字军主动出城迎战,现在已经到了太巴列湖西岸的赫淀,诸位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第四百七十章 火攻之法 大梁中军帐内的众将互相看了一眼,却是谁都不说话,岳飞便拍了拍帅案,笑道:“往日出征之时,诸位无不踊跃向前,唯恐落于人后,怎的今日大敌当前,却又无人献计献策了?” 众将仍是无人说话,徐宁便看了看众人,却见耶律梁材双眼微闭,目不邪视,不知在想什么,吴用羽扇轻摇,正在与武松、马麟轻声闲聊,自己手下的耶律得重等辽州众将也都只跟眼前的酒肉较劲,根本没有一个人想要说话,而波斯、大食两军的将领更是全部低下头去,就是想说也不敢说。 耶律梁才与吴用、武松、马麟等人都不说话,在场众将之中便以徐宁的官阶最高,徐宁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咳嗽了一声,才道:“岳帅,不是末将等人不想献计,实在是没有必要献什么计。” 岳飞笑道:“此话怎讲?” 徐宁道:“现在的耶路撒冷国王病死,耶路撒冷城内的欧洲贵族出逃一空,耶路撒冷基本上已是空城一座,十字军也仅剩区区数万兵马,实在是不堪一击。 以耶路撒冷现在的形势,要么立即开城投降,以保活命,要么凭城固守,等待援军,虽然根本没什么希望,但也算得上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现在这位十字军的统帅盖伊却不知死活,竟然率领仅剩的三万十字军出城迎战,简直就是送上门来找死,面对这等毫无战法,无视实力差距的糊涂之人,末将真是无话可说,更没什么计策可献。” 十字军与大梁三国联军相比,无论是兵力人数,还是武器准备都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就算说是天壤之别也不过分,面对这样的差距,如果是明智之人,要么开城投降保命,要么立即弃城而走,等以后再寻机反攻。 即便是要顽强不屈,拼死相抗,也得要想办法扬长避短,以坚城为凭,采取巷战之法,尽可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对敌人最大的杀伤,哪有像盖伊这样没有头脑,认不清眼前形势,只是一味地狂妄自大,完全就是自己找死。 所以梁军众将都是摇头,无不觉得与盖伊这样的人作战,根本就是胜之不武,没有人愿意出谋划策,更无人想领军前去与之交战。 岳飞见梁军众将都不愿意出战,正要指定人选,却忽然看见站在王伦身边的萨拉丁满脸兴奋之色,眼中冒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萨拉丁。”岳飞向萨拉丁一招手,说道:“听说你曾经去过耶路撒冷,对这一带的形势也是非常的熟悉,对于此战你可有什么想法?” 萨拉丁见岳飞点名问自己的想法,顿时兴奋不已,立即上前几步,来到岳飞面前,躬身行礼说道:“回禀岳帅,小人倒真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只是不知成不成。” 萨拉丁自从被王伦收为贴身侍卫之后,便每日跟在王伦身边,王伦对萨拉丁也从不避讳,商议军机之事也都允许萨拉丁旁听,又因为萨拉丁的年纪与王晟、岳云等人相近,王伦便也让萨拉丁加入了少年先锋团,起居生活都与王晟等人同在一处。 而萨拉丁作为虔诚的穆斯林,最恨的就是那些夺占伊斯兰领土的欧洲人,一直想将这些该死的欧洲人赶走,萨拉丁心中也早就谋划过各种方法,但却因为大食诸国国力太弱,又从不团结,只知彼此争斗相互内耗,根本无法形成合力打败入侵的欧洲十字军。 后来王伦带着大梁军队来了,虽然之前大梁与大食互为仇敌,萨拉丁也曾经刺杀过王伦,但王伦却并没有因此对萨拉丁进行责罚,反而将萨拉丁收为了贴身侍卫,并且大梁又与大食化敌为友结成了联盟,更是还要帮助大食夺回被欧洲人占据的耶路撒冷等城。 而大梁的强大更是萨拉丁此生从未见过的,不要说比之大食,便是比起曾经强盛无比的西域霸主西辽国也要强过十倍不止,想来要打败欧洲人也是举手之劳。 由此萨拉丁便看到了希望,心中的想法也随之有所改变,觉得只要王伦和华夏大梁人是真的想要帮助大食赶走欧洲人,他就愿意真心为王伦以及大梁效力,并且想将自己无时无刻都在谋划的打败欧洲人的方法告诉王伦等人。 所以当岳飞等人讨论如何对十字军作战的时候,萨拉丁便一直在一旁仔细地听着。 虽然萨拉丁是大食人,原本并不懂汉语,但萨拉丁极为聪慧,自从到了大梁军中之后,每日耳濡目染之间,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汉语,虽然时日尚短,萨拉丁的汉话说得仍然十分的生硬,但听人说话以及简单的日常用语却已不成问题,现在对于岳飞等人的对话也已经完全能够听得明白了。 此时岳飞点名问萨拉丁的想法,萨拉丁便再顾不得许多,立即上前一步,也不管梁军众将愿不愿意出战,现在萨拉丁就只想说出自己打败欧洲人的方法。 岳飞见萨拉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笑道:“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就是,如果可行,本帅便依你之计。” 萨拉丁见岳飞和蔼可亲,毫无数十万大军统帅的架子,不由倍受鼓舞,也是越加地有底气,当即朗声说道:“小人有一计,可以兵不血刃便能将三万十字军尽数歼灭。” 岳飞平和地一笑,说道:“讲来听听。” 萨拉丁道了声是,便走到大帐中的沙盘旁边,用手指着太巴列湖西岸说道:“太巴列湖的西部是一片沼泽,过了沼泽就是赫淀,赫淀的地势平坦开阔,非常适合驻扎军队,现在盖伊的三万十字军便是在此处建营。 但赫淀周围却是灌木丛生,而且极其稠密,现在又天干物燥,非常容易失火,一旦灌木丛被点燃,驻扎在赫淀的十字军便无路可逃,必定会被全部烧死在里面。 所以只要我们立即出兵,将十字军包围在赫淀,再引燃灌木丛,便定可不费一兵一卒,尽数全歼这三万十字军。” 萨拉丁此计不可谓不妙,但也确实够狠,竟然要将三万十字军全都活活烧死,梁军众将一时无不对这个只有十几岁的阿拉伯少年刮目相看。 岳飞静静地看着萨拉丁,又向王伦投去问询的目光,却见王伦也正眯眼看着萨拉丁,过了半晌,王伦才终是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之计。”岳飞又看了看萨拉丁,说道:“此战功成之后,本帅必定重重有赏。” 萨拉丁见岳飞应准了自己的计策,不由大喜过望,连忙向岳飞躬身行礼,岳飞也当即传令众将,各自返回本部,准备出发。 第二日一早,太巴列湖西岸的十字军大营之中已是炊烟升起,圣殿与条顿两大骑士团以及仆从军都在享用早餐,再过一刻,便要全军出发,向太巴列湖东岸进军,迎战大梁与波斯和大食的三国联军。 十字军的统帅盖伊在帐篷里刚刚用完早餐,正在亲兵的服侍下穿戴盔甲,却突听大营之中警号骤响,紧接着便有一名亲兵冲进帐内,向盖伊报告大营外出现了大食军队。 盖伊顾不得穿好盔甲就连忙跑出帐外,随即又登上瞭望塔向大营外远处看去,果然就见在大营四周的灌木丛之外,正有一支军队向大营包围过来,而且这支军队显然不只是大食人,看其服色至少是由三个不同国家的军队组成。 盖伊知道是大梁、波斯、大食三国的联军到了,便急忙传令全军集合,排列军阵,准备出营作战。 但就在十字军列队完毕,准备出营之时,大营外的三国联军却停止了前进,只是在灌木丛外将十字军大营包围起来,再不向前一步。 盖伊自以为是三国联军胆怯,不敢主动向十字军发起进攻,不由沾沾自喜,便开始向十字军发表战前演讲,鼓舞士气,而就在盖伊唾沫横飞,十字军也被鼓动得士气大振,准备立即冲出大营,一举击败三国联军之时,大营外却忽有一股浓烟顺风飘来。 接着十字军大营四周的灌木丛便一齐着起火来,由于天气炎热无雨,灌木大都干燥枯黄,极易燃烧,所以一经火起,就迅速蔓延开来,顿时火光大涨,冲天而上,大火伴着浓烟便向大营呼啸扑来,只在瞬间,大火便已烧到了大营之外。 盖伊这才明白三国联军根本就不是惧怕十字军,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十字军进行正面交战,只是想要用火攻之法,将所有的十字军全数烧死。 而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十字军大营正在当中,已是处于绝地之中。 盖伊立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傻傻地呆看着大火烧到了军营之中,此时位于大营边缘的营房帐篷已经被大火引燃,开始猛烈地燃烧起来,而冲腾飞起的火焰又喷出无数的火星火苗,也正在随风四处乱飘,落到哪里,哪里便立即着起火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耶路撒冷 此时已经有很多十字军士兵的身上也落上了火星,军服立即便被点燃,人身着火,便哪还顾得什么队形阵列,十字军士兵立时炸了营,开始四处逃窜,想要躲避大火,但大营周围都是火,又能逃到哪里去,大火之中又卷着浓烟,很多士兵被裹在浓烟之中,还未被烧死,就已经被炝得窒息而死。 十字军大营之中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四下蔓延的大火,以及无处可逃但仍在没命乱跑的士兵,盖伊更是只知道愣在原地傻站着,根本发不出任何军令。 倒是十字军的副统帅雷蒙还有几分清醒,在组织士兵救火不成之后,便开始另想办法寻路逃生,终是发现那些已经被大火烧过的地方,此时反倒是没有了火。 而十字军大营东边就是太巴列湖,与大营只隔着一片沼泽,并且那里好像也没有三国联军看守,如果能够通过沼泽到达太巴列湖,便能有水,也就有了生存的机会。 雷蒙当机立断,立即组织没有被烧炝而死,还能走动的士兵一起向太巴列湖方向突围,而且临走时还没忘记带上已经被吓傻了的盖伊,让几个仆从军抬着盖伊一起逃命。 此时三万十字军已经有近一半人葬身于大火之中,而雷蒙带着剩下的几千骑士以及一万多仆从军步兵,一路冒烟突火冲出大营,跑到了被大火烧成灰烬的灌木丛地带。 这里已经没有大火,侥幸得以逃脱的十字军也暂时安全下来,但这些士兵被大火炽烤多时,早已是口渴难耐,严重脱水,必须及时补充水分,不然逃出来的这些士兵也会因为缺水而干渴致死。 雷蒙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便立即命令继续前进,向着沼泽进发,幸好一路没有追兵,终是平安赶到了沼泽边缘,只是沼泽里虽然有水,但水里尽是枯枝败叶和腐烂的动物尸体,已经含有剧毒,根本无法饮用,现在只能快速通过沼泽,到达太巴列湖才能彻底得救。 雷蒙传令全军暂时在沼泽边上休整治伤,同时派人进入沼泽探路,希望能够找到路径通过沼泽。 盖伊却在这时忽然醒了过来,一见已经到了沼泽边上,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穿越沼泽,雷蒙立时劝阻,沼泽之中十分危险,全是陷阱泥潭,如果不知路径贸然进入,一旦陷了进去,很有可能便要全军覆没在里面。 但此时盖伊满脑子都是逃命要紧,哪里还听得进去劝,当下不顾雷蒙的一再劝阻,率领自己的亲兵就闯进了沼泽。 雷蒙力劝不成,也只得由盖伊自去,但就在盖伊这数百人进入沼泽不过片刻时间,沼泽深处便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惨叫之声,显然是盖伊和他的亲兵不幸掉进了泥潭,因而发出临死之前的绝望哀号。 再过片刻,沼泽之中再无声息,盖伊和他的亲兵已经全部葬身在了沼泽之中。 不久之后,之前进入沼泽探路的士兵有几人活着折返了回来,可带来的却是更坏的消息,沼泽之中确实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太巴列湖,但在出口之处早已经有三国联军的重兵在把守,根本无法通过,冒死冲出去的一些士兵,全都被射死在了沼泽边上。 此时三国联军已经开始向着沼泽这边逐渐包围过来,雷蒙也彻底感到绝望了,前有沼泽后有追兵,已是无路可走,可是作为传统的世袭贵族,天生的骄傲又不允许雷蒙选择向敌人投降。 雷蒙与圣殿和条顿骑士团的几名高级将领商议了一下,决定进行最后一搏,就是由仅存的两大骑士团组成敢死队,向包围过来的三国联军发起冲锋,争取突围出去,而仆从军步兵则在后面跟随,能冲出多少就算多少。 商议一定,雷蒙便不再耽搁,立即传令吹响冲锋的号角,全军齐动,向着西方,圣城耶路撒冷的方向突围。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突围竟然异常的顺利,等雷蒙率领骑士团冲到三国联军的包围圈时,三国联军的士兵竟然不与骑士团交战,而是直接闪开了一条通道,任由骑士团通过。 只是在骑士团通过之后,三国联军的包围圈便再次合拢,将十字军的仆从军重新包围了起来。 此时雷蒙哪里还顾得上仆从军,只知道带着两大骑士团没命地狂奔,希望能够早点离开这块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但显然三国联军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这些骑士,在两大骑士团的两侧,始终有着两大队身上穿着灰蒙蒙的不知是由什么材料制成的,看上去竟然会让人感到头昏眼花的一种非常奇特军装的骑兵,一直在伴随着两大骑士团。 而这些骑兵也不向骑士团进行攻击,只是不疾不徐地跟着,便像是一群死神,在等着收割即将到手的灵魂。 雷蒙与两大骑士团的骑士本就混身是伤,又饥渴难耐,早已经筋疲力尽,战马也大多带伤,根本就跑不快,此时再一路狂奔,仅存的一点力气也全部消耗殆尽。 没过多长时间,便开始有大批大批的骑士落马,摔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任由三国联军的士兵抓走。 随着战马相继卧倒,骑士不断地摔落,还能够奔跑的骑士已经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雷蒙与十几个骑士还在凭着一股信念支持,麻木地向前跑着,只盼着能够看到耶路撒冷圣墓教堂顶上的十字架。 但随着最后一匹战马发出一声悲嘶卧倒在地,雷蒙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又撞在了一堆乱石上,接着便再无知觉,昏死了过去。 等雷蒙再次醒来,却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的嘴里灌水,那水顺着喉咙直入肺腑,竟是无比的清凉甘甜。 雷蒙立即感到身体又恢复了生机,手上也有了力气,竟然可以一把抓住那个水囊,拼命地将水向嘴里倒去,但仍觉得不够快,恨不得直接将水囊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等雷蒙喝够了水,也终于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副担架之上,此时有一个男人站在担架旁边,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好啊,雷蒙男爵。”那个男人开口说话,雷蒙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听得懂这个人说的话,因为这人说的是法语,可这个人明明有着一张东方人的面孔。 “你是谁?”雷蒙开口问道,雷蒙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同时也看到自己身上缠满了纱布,显然受的伤都已经得到了处理。 “我叫王伦。”那个东方人说道:“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些来自东方的魔鬼的头子,或者也可称为大魔头,当然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我更愿意称呼自己为中国人。” “中国人?”雷蒙眼睛一亮,问道:“你说的是传说中的塞里斯,大秦国?” “嗯,差不多吧。”王伦摸了摸鼻子,说道:“不过现在你可以称呼我们为大梁。” “我听说过你们。”雷蒙很是有些兴奋,提高声音说道:“你们不是魔鬼,而是来自神话里的地方,在传说中,你们是最为文明、和平、神圣的国度,你们那里是天堂,只有最善良的人才会被上帝降生在那里。” 王伦看着雷蒙满脸的向往之情,笑道:“你也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你要是愿意,我可以邀请你到我们的国家去看看。”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雷蒙更加地兴奋,满眼都亮起了光芒,但随即却又黯淡了下去,低声说道:“可现在我是战败之人,已经失去了骑士的荣誉,成为了你们的俘虏,作为俘虏是没有资格被邀请去主人家里做客的。” “这还不简单。”王伦哈哈大笑道:“我作为你的主人宣布,从现在起,你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不再是俘虏的身份了,今后你来去自由,可以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雷蒙想不到王伦如此轻易便给自己恢复了自由,不由大为惊喜,立时便要挣扎着起身,向王伦行骑士之礼。 但雷蒙身上的伤势很重,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起来,王伦也挥了挥手阻止了他。 “行礼就免了吧,我也不喜欢你们那些假模假式的虚礼。”王伦说着用手向前一指,又道:“你还是看看,我们现在到哪里了吧。” 雷蒙勉力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高地之上,坐落着一座城池,却正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圣城耶路撒冷,而自己现在正身处于一座高台之上,自己所躺的担架就放在王伦的座椅旁边。 高台上除了自己与王伦之外,已经站满了顶盔贯甲的将军和士兵,而在高台之下,以及耶路撒冷城的四周,竟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数十万大军,这数十万大军早已将耶路撒冷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一位年轻的将军来到王伦身前,向王伦行礼说道:“大哥,是否可以开始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炮轰圣城 王伦却摆了摆手道:“你是最高指挥官,你说了算,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 那名年轻将军微微一笑,又向王伦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到了高台中间。 王伦与那位年轻将军的对话,使用的是汉语,雷蒙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肯定是王伦授权给了那位年轻将军,让他开始攻打耶路撒冷。 而那名年轻将军自然就是岳飞,岳飞走到将台中央,抬手一挥,赤羽军的令旗便即迎风升起,同时耶路撒冷城外梁军阵地上的赤羽军团各炮队指挥官也发出了口令,接着便是炮声大作,数百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向耶路撒冷城飞去。 震耳欲聋的隆隆炮声,众炮齐发的壮观场景,已经将雷蒙彻底惊住,雷蒙从来没有见过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那原本由巨石筑成,堪称坚固无比的耶路撒冷城墙,在这些有着毁天灭地一般威力的炮弹面前,便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便即崩散塌陷。 片刻之后,炮声停止,再等烟尘消散,耶路撒冷却已经再没有一面完整的城墙,全都变成了碎石土堆,城内的各处建筑也是房倒屋塌,燃起熊熊大火,更是几乎看不见一个能够站起来的人,而城里传出来的全都是痛苦的哀号和惨叫之声。 此时岳飞站在高高的将台之上,看着面前的耶路撒冷城,这座城实在太小了,完全不堪一击,只一轮重炮齐射,便将城内所有的防御设施全部摧毁,岳飞有绝对的信心,根本不用再来一次炮击,城内的人就会出城投降。 果然不过片刻时间,耶路撒冷残破的城墙上便竖起了白旗,更有人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向着城外大声喝着什么。 雷蒙见城里的人已经举起了白旗,便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奋力滚下担架,又爬行了两步,来到岳飞脚下,向着岳飞大声喊道:“将军,请不要再打了,他们已经投降了,按照国际战争的惯例,已经投降的战俘便不再是军人,就和城里的普通民众一样,要保障他们的权益,不能随意伤害。” 岳飞看着这个急赤白脸,趴在地上还不停地唠唠叨叨的家伙,那张原本十分年轻英俊的脸上,此时却因为情急激动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岳飞虽然听不懂雷蒙在说什么,但也明白雷蒙的意思应该是想要让自己停止进攻。 岳飞原本也没打算继续进攻,既然现在耶路撒冷城里的人已经主动举白旗投降了,那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浪费炮弹,不过岳飞还是很给面子地向雷蒙点了点头,随即传令全军停止进攻,列阵以待,等着城里的人出来投降。 “真没劲,这就投降了。”王伦也站起身来,但却是满脸的失望,嘟囔道:“算了,既然人家已经投降了,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那我们也都到这三教圣城里逛逛吧。” 王伦说着便转身下了将台,岳飞等梁军众将以及波斯王雷伊,还有欢天喜地的大食诸王也都跟着下去,自然也有人将雷蒙抬起随后跟上。 王伦率众来到耶路撒冷城门外的空地之上,就见耶路撒冷已经破碎不堪的城门里走出一队人马,队伍最前打着一面白旗,大约有百十多个人,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只有中间一人骑在马上,倒是颇有风度,也不见有什么惊慌之色。 “巴里安。”躺在担架上的雷蒙喊了一声,又大声说道:“不要再打了,我们不是对手,他们也不是东方的魔鬼,而是来自神国塞里斯的大秦人。” 巴里安就是耶路撒冷保卫战的组织者,也是现在城内基督徒的最高首领与统帅,巴里安听了雷蒙的话也是神色一动,但随即就平静下来,向着雷蒙点了点头,便翻身下马,迈步向王伦走来。 王伦见这巴里安不过三十多岁年纪,金发碧眼,甚是英俊,也很有气质,而与那些典型的欧洲高傲贵族有所不同的是,巴里安的眼神十分平和,更没有惊慌惧怕之色。 王伦对巴里安的气度很是欣赏,便也从马上下来,上前一步,与巴里安面对而立。 巴里安向王伦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开口说道:“你们是来自塞里斯的秦人?” “你们法兰西人怎么都这么喜欢问同样的问题。”王伦一笑,说道:“那都是以前的称呼了,现在你可以称呼我们为华夏或者大梁,当然最好是中国人。” 王伦说的是纯正的法语,而且有着标准的巴黎发音,巴里安不由大为惊奇,但随即又一皱眉,说道:“看来我们对你们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王伦却笑道:“彼此了解的方式有很多,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 “当然不是现在这种。”巴里安看了一眼将耶路撒冷围得密不透风的三国联军,很有风度地微微一笑,说道:“在我们的传说之中,你们华夏之国美丽富饶,疆域辽阔,国人又最是爱好和平,从不以强凌弱,却不知如今为何要万里远征,帮助大食人侵略我们的国家?” “你们的国家?”王伦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说反了吧,耶路撒冷虽然是三教圣地,基督教也确实是发源于此,但这也不能说明耶路撒冷就是属于你们的吧。 你们法兰西人,以及英吉利、德意志、意大利,甚至包括你们的祖先日耳曼人,还有凯尔特和斯拉夫人,你们这些人何曾与这里有过半毛钱关系。 不过是在你们灭亡了西罗马人之后,也跟着信奉了基督教,才知道了世界上还有耶路撒冷这个地方,可是,难道就因为你们信了上帝,便要理所当然地将基督教的发源地占为己有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华夏一族中如果有人也信奉了基督教,那是不是我们也一样可以说耶路撒冷是属于我们华夏的,要是我们现在也想将这片土地划归华夏,你会答应吗?而你们这些欧洲人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就不用我再明说了吧!” 巴里安想不到王伦竟然对欧洲现今列国的历史如此了解,更知道这场由基督教会发起的所谓的东征圣战,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正义性可言。 这次所谓的东征,不过是基督教会与欧洲列国的统治者打着夺回圣地消灭那些不信奉上帝的异教徒的旗号,但实际上的真实目的却是为了抢掠伊斯兰世界的财富,当然也是想要借助东征来转嫁并缓解欧洲各国内部日渐严重的经济危机与社会矛盾。 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巴里安自然清楚,而巴里安对于这场不正义的战争也是十分的反感,可巴里安身为法兰西贵族,受王命所派前来参战也只能是身不由己。 但巴里安对于由欧洲骑士组成的十字军在伊斯兰世界烧杀抢掠的暴行却早已十分不满,所以自从巴里安到了耶路撒冷之后,便只留在自己的封地,从不参与对阿拉伯各国的战争,更不允许手下的军队侵扰当地的穆斯林百姓。 此次大梁与波斯还有大食组成三国联军进攻耶路撒冷,那些作恶多端的欧洲贵族见势不妙便纷纷逃回了欧洲,只剩下一些普通的基督徒因为船只不够而没有办法逃走,就只能留在耶路撒冷等死。 而巴里安却是因为不忍心见到这些真正的基督教徒无辜遭殃,才主动挺身而出率领众人保卫耶路撒冷,想要为这些基督教赢得一线生机。 巴里安本是想凭借耶路撒冷坚城与三国联军周旋,让三国联军知道想要攻下耶路撒冷,就必需要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从而争取谈判的机会,也好让城中的基督徒可以有机会平安退走。 但却没想到以大梁为首的三国联军实在太过强大,所用的武器更是从未见过,威力之大简直超乎想象,只在一轮攻击之下,耶路撒冷城内便已是死伤惨重,城防设施尽毁。 若是再遭受几次这样的打击,城内肯定没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现在已经根本没有任何再坚持下去的可能,巴里安无奈之下,只得打出白旗,希望三国联军可以暂停进攻,从而获得出城谈判的机会。 等巴里安出城之后,却发现王伦率领的大梁军队竟然是来自东方的华夏之国,而在欧洲的传说中华夏之人最是爱好和平,不喜武力征服。 巴里安也是不由心中大喜,希望可以与王伦有理可讲,最好能够让王伦就此撤军,放弃对耶路撒冷的进攻。 但巴里安没想到王伦竟然对欧洲的历史了解得如此清楚,又被王伦说到了痛处,不由眉头紧皱,一时无语。 “现在既然你们已经投降了,那就抓紧时间立即退出耶路撒冷。”而王伦也似乎已经懒得再与巴里安多费口舌,当即直接说道:“不过看在你以一己之力,保护城中百姓的这份勇气与道义上,我可以答应不为难你们,让耶路撒冷城中的基督徒活着离开,并安排船只送你们返回欧洲。” 第四百七十三章 代父决斗 巴里安见王伦竟然主动提出要放耶路撒冷城中的基督徒一条生路,实是喜出望外,便急切地问道:“你允许城内的基督徒自由离开,就没有什么条件吗?” “什么条件?”王伦撇了巴里安一眼,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啊,不论到了哪里都只想着巧取豪夺,得不到好处就誓不罢休吗,快点让你们的人离开,晚了我可就要改主意了。” 巴里安被王伦说得面红耳赤,又无从反驳,只得向王伦行了一礼,便转身吩咐与自己同来的骑士马上回城送信,让城里的基督徒们做好起程的准备,那些骑士立即欢天喜地跑回城去了,但巴里安却仍是站在原地未动。 王伦看了巴里安一眼,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巴里安道:“我代表耶路撒冷城内万千基督徒感谢你的慷慨与仁慈,我也会找机会尽力劝说欧洲各国的君主以及教会高层,让他们今后不再与阿拉伯人争夺耶路撒冷,让耶路撒冷重新恢复三教圣地的本质,重归往日的和平与安宁,也可让各个宗教的教徒自由往来。” 王伦撇了撇嘴,心说你想的倒是挺美,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太骨感,欧洲那些贪婪成性的各国国王以及教会领袖可不会这么想,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为自己赚取财富与荣誉的机会。 现在因为有大梁的军队在此,这些家伙慑于大梁的军威,在短时间内肯定不敢造次,但等大梁的势力退走之后,只怕过不了几年,这些欧洲老爷们就必定还会再次卷土重来。 只不过到了那时候能否再次抵挡得住欧洲人的入侵,就只能靠阿拉伯人自己了,大梁可以帮助阿拉伯人一次,可没有义务没完没了地出力。 但王伦转念一想,如果按照原来历史的轨迹来看,十字军东征倒也只有第一次还算成功,其余几次都是败得一塌糊涂,要是历史还能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下去的话,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可这又关我屁事,王伦摇了摇头,将欧洲人与阿拉伯人的恩怨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愿你能梦想成真吧。”王伦此时已经是兴趣缺缺,又打了个呵欠,对巴里安说道:“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快走吧,我还想到耶路撒冷城里逛逛呢,这天都快黑了。” “确实还有一件事。”巴里安却是神情严肃,十分认真地说道:“刚才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必须要纠正一下。” 王伦一愣,不由问道:“我哪儿说错了?” 巴里安郑重其事地道:“我们并没有投降。” “没有投降?”这回轮到王伦皱眉头了,王伦面色一沉,冷声问道:“没投降你举着白旗出城来干什么?” 巴里安却仍是不改贵族风度,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升起白旗的目的只是为了想要让你们暂停进攻,而我出城是来与你们谈判的。” “谈个屁!”王伦已经忍不住爆了粗口,大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而且我已经答应放耶路撒冷城里的人一条生路,现在还谈什么,你是在耍我吗? 信不信我现在就改变主意,然后下令再来一轮炮击,马上就能将耶路撒冷夷为平地,让你们这些狗屁欧洲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伦被气得暴跳如雷,但巴里安却并不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现在确实已经不再需要谈判,我也万分感谢你能允许耶路撒冷城内的基督徒回到我们自由的国度,但我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王伦连吸了三口气,好不容易压住了火气,才道:“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巴里安正色说道:“我必须承认在军事实力方面我们双方之间确实相差悬殊,我们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作为欧洲贵族,我却不能放弃作为骑士的荣誉,我更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逃回家去,这会让我的家族蒙上不可洗刷的耻辱。 所以耶路撒冷城内的其他人可以走,但作为欧洲的贵族骑士,我还不能走,我也永远不会承认失败,更不会认输,我要为了捍卫我的荣誉而进行最后一战。 所以现在我提议,由我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面对面的决斗,这样不论生死,我都会带着荣誉返回家乡,当然,这只是你我之间的对决,与他人无关,请你信守刚才的承诺,还给耶路撒冷城中的基督徒自由,不要为难他们。” 神经病啊!老子已经答应放了你一条生路,你不抓紧时间立马跑路,竟然还要与老子决斗,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王伦被巴里安气得直翻白眼,对于巴里安这种所谓的骑士精神更是觉得又可气又好笑。 但王伦也知道处于现在这个时代,也就是中世纪的这些欧洲贵族向来就有这个传统,经常会以捍卫家族或者是个人的荣誉为理由而与人决斗。 但决斗的真正原因却往往都是一些无关痛痒,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为了抢夺情人争风吃醋,就是因为喝多了酒相互恶意挑衅而引起争斗,这种行为在王伦看来简直是既幼稚又愚蠢。 现在这个巴里安还将这种精神发扬光大,竟然把骑士对决那一套搬到了王伦面前,王伦在心中大骂这些欧洲人的脑袋都是榆木做的吗,竟然想让老子陪你玩小孩子过家家,老子是没事闲的吗,会跟你这个失败者决斗。 王伦对巴里安提出的决斗要求嗤之以鼻,看着巴里安那张正义凛然,又自以为无比正确的脸,王伦只想立即上去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正当王伦想着自己如果扇了巴里安的左脸,巴里安会不会将右脸转过来让自己接着扇的时候,一旁的王晟却上前一步,向着巴里安大声说道:“我来和你决斗。” 王晟此时说的也是法语,巴里安自然是能够听得懂,巴里安虽然惊奇于这些大梁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能说法语,但见竟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要与自己决斗,巴里安却不由觉得受到了羞辱,便立即出声抗议。 而岳飞等人见王晟竟然要代替王伦与巴里安决斗,却不由十分担心,虽然王晟自幼便跟着王伦习文练武,已经尽得王家武学真传,而且王晟身边各门各派的高手数之不尽,冲着王伦的面子,只要王晟想学,又有谁能不教个三招两式。 再加上王晟向来聪明好学,天分极高,又从来都不摆小王爷的臭架子,最是平易近人,与身边之人无论是谁都关系极好,所以虽然王晟今年还不到十一岁,但却已经学得了一身的真本领。 现在的王晟可以说已经集各家之所长于一身,要论武功,在同辈之中也只有岳云、陆文龙等廖廖几人才能胜得过他,就是放眼当今天下,也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个高手。 只不过王晟虽然武艺不俗,但毕竟年纪尚幼,临敌对阵,与人动手的经验仍是不足。 而巴里安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又敢主动提出与王伦决斗,想来应该是有一定的功底,并且巴里安是欧洲人,武功路数与中国人大不相同,实在不知其底细如何,一场比武输赢倒在其次,万一王晟失手受了伤,可就得不偿失了。 岳飞担心王晟吃亏,便道:“晟儿不要莽撞,你年纪还小,这场比武自有叔伯们出手。” “杀鸡焉用牛刀。”王晟却是信心满满,向岳飞说道:“大表叔不用担心,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不着叔叔伯伯们出手,小侄我已经绰绰有余了。” 王晟说着已经迈步走到了巴里安面前,岳飞心中着急,便向王伦看去,却见王伦根本毫不在意,只是含笑看着王晟,竟是显得信心十足,又向岳飞点了点头,示意岳飞不必担心。 但岳飞却仍是放心不下,便向前走了几步,时刻注意即将开始的决斗,准备一旦要是王晟在决斗之中遇险,便立即出手,即便坏了比武的规矩,也不能让王晟受到伤害。 岳飞向着决斗场地靠近,耶律梁材、武松、马麟等人也同时向前走了几步,郝默更是十指连弹,早已准备好了上百种暗器,只要形势对王晟不利,便立即出手,保证在一瞬间就能将巴里安钉成刺猬。 而随着岳飞等人向决斗场地靠近,站在场地中间的巴里安却忽然感到浑身发冷,如坠冰窖一般,只觉有一股巨大的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一般向自己挤压而来,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巴里安惊骇地向四周看去,便对上了岳飞等人的目光,那道道目光有如实质,就似坚冰利刃一般,直让人胆寒不已,而刚才那些可怕的气息和压力也正是发自于这些人的身上。 巴里安瞬间便即明白这些人都是在保护那个要与自己决斗的少年,只是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高手都要来保护他,而且看这些人的神情,如果自己要对这个孩子有所伤害,这些人肯定会在眨眼之间便将自己撕成碎片。 第四百七十四章 这不公平 巴里安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对王晟说道:“我身为贵族爵士,岂能与一个小孩儿动手,请你回去,换一个成年人与我决斗。” 王晟却歪了歪头,问道:“你是什么爵位?” 巴里安神情自豪无比,昂首说道:“伊贝林男爵。” “不过是个男爵。”王晟哼了一声,却又道:“我父亲是大梁亲王,我身为王子,爵位高你好几级,不过我年纪比你小几岁,便自降几级,就也算是个男爵吧,如此正好比得过,怎么样,可以动手了吧。” 巴里安一愣,不由说道:“哪有这种道理?” “哎呀,你废话真多。”王晟已是有些不耐烦,便道:“你是不是怕了,你要是不敢比,便趁早认输,赶紧夹起尾巴滚回你的欧洲去,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小孩子没有礼貌。”巴里安也不由生气,便道:“这可是你自愿与我决斗的,要是比输了,或是受了伤,可不要当众哭鼻子。” “还算有点胆色。”王晟斜眼看着巴里安,笑道:“看你人高马大的,想必也是练过几天功夫,本王子也不欺负你,这场决斗要怎么比,是比拳脚还是比兵器,就由你来定吧。” 巴里安却哼了一声说道:“我身为贵族骑士又岂能占你一个小孩子的便宜,要怎么比就由你说了算,我奉陪就是。” 王晟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嘿嘿一笑道:“这可你是说的,一会儿要是比输了可不许耍赖。” “那我们就一场定输赢,也不用骑马,就在步下比比兵器吧。”王晟说着向后一招手,对种启等人道:“来呀,将兵器架子抬上来,让巴里安男爵自己个随便挑,免得让别人说咱们爷们儿不给他机会。” 种启和萨拉丁等人得了王晟的令,便嘻嘻哈哈地将两个兵器架子抬了过来,放到场地边上。 巴里安走到兵器架子旁边,却见架子上的兵器倒是不少,刀枪剑戟,斧钺钩钗样样齐全,而且制造工艺无不是极其精良,这些兵器摆放在架子上闪着烁烁寒光,一看便知都是最为优质的武器。 巴里安从未见过中式兵器,不由十分好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心中大是感叹,华夏兵器的制造水平实在是太高了,这里的任何一件兵器只要带回欧洲,全都可以当作传世珍宝放在家族中供奉。 但巴里安看了半天,却发现这些兵器好是好,可是却没有一件是自己能用的,这架子上的每一件兵器都与自己惯用的大不相同,并且全部都是马上作战用的长兵器,没有步战用的。 而比武决斗最为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件适合自己的趁手武器,不然就会因为对手中的武器不熟悉,从而发挥不出正常的水平,甚至还可能会因此有性命之忧。 巴里安当即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的这些兵器我不熟悉,也不适合我,我要用自己的兵器。” “想要用自己的兵器,可以呀。”王晟嘻嘻一笑道:“那我也用自己的。” 王晟说着便拔出了插在腰间铳套里的连发手铳,巴里安见王晟拿出的兵器不过尺来长短,就像一根金属短棒,这样的武器能有什么杀伤力,不由十分奇怪,便问道:“这是什么武器,你就用这个来与我决斗吗?” “土老帽儿,这都没见过。”王晟不放过任何嘲笑讥怒巴里安的机会,嘻嘻笑着说道:“既然你没见过,那我就给你演示一下。” 王晟说着便将手铳向上一抬,朝天放了一铳,嘭的一声炸响,将巴里安吓了一跳,但响声过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巴里安不明所以,不明白这个能发出巨大响声的小铁管能有什么用处。 但王晟随即便将铳口降低,对着巴里安的脚下放了一铳,随着一声铳响过后,巴里安脚前的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小洞,竟然深达十几公分,洞口周围更是被烧灼的焦黑一片。 这回巴里安是真的被吓住了,也知道了王晟手中那根小铁管的威力,这明显就是梁军用来攻城的那种大炮的缩小版,而且这种武器发射的速度又是如此之快,根本来不及防备或是躲闪,这要是被打在身上,血肉之躯又怎能抵挡得住,只怕在瞬间便会中弹身亡。 巴里安不由向后退了一步,面显惊恐之色,说道:“这不公平,你的武器比我的先进太多,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这还怎么比?” “啥都是你说的。”王晟用嘴吹了一下铳口的烟雾,又道:“开始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来决定比赛的方式,可我给了你兵器,你却不愿意用,只想要使用自己的武器,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办了,怎么现在看见我的武器先进,你就又觉得吃亏,又想玩赖了,你们欧洲人都是这么不守信用的吗。” 巴里安被王晟用话套住,想反驳又自觉理亏,立时被造了个大红脸,憋了半天才道:“总之这样不公平。” “小爷我没功夫跟你在这磨牙。”王晟见巴里安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便道:“你如果还想比,那就要么使用各自的兵器,或者就在我给你的兵器当中挑一样,咱们赶紧比过。 可如果你要是怕了,不想比了,那就痛快地说一声,立即向小王我磕头认输,然后马上夹着尾巴滚蛋,没得在这丢人现眼。” 王晟将巴里安耍得团团转,岳飞等人在一旁看着却早已笑出声来,无不觉得王晟这小子果然不愧是王伦的儿子,现在王晟的所在所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真他妈的坏。 有其子必有其父,王伦高坐在帅椅之上,也正在一脸坏笑地看着王晟,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欣慰自豪。 武松看着这对父子俩,却不由碰了碰旁边的吴用,说道:“军师,你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吗?” 吴用道:“哪里不对?” 武松道:“连王晟这小子都在可劲儿地占欧洲人的便宜,以咱们王爷的尿性,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放过耶路撒冷城里的那些基督徒,让那些基督徒可以自由离去,而且不收一分钱的过路费,还说要给他们安排船只,这也不是咱们王爷的一贯作风啊。” 吴用撇了一眼王伦,又用羽扇遮住自己和武松的脸,轻声说道:“他哪有那个好心,他之所以会放这些基督徒回欧洲,是因为现在耶路撒冷城里真正有钱的那些贵族早就跑光了,城里的财富更是被席卷一空。 现在剩下的这些人都是穷光蛋,根本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了,放他们走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沽名钓誉罢了。 当然以某些人的优良品德,肯定也不会放过之前逃走的那些欧洲贵族,你没见玄武军团和辽州搏浪军的那帮人都不在吗,只怕是早就和波斯以及大食的水军到地中海去了,你看着吧,那些逃走的欧洲贵族保管一个都跑不掉。” 武松眼睛一亮,偷偷看了一眼王伦,不由满脸都是敬佩之意,心中更是感叹,真是到什么时候这人设都不能崩啊。 梁军众将都在嘻嘻哈哈地说话,而决斗场上的巴里安却被王晟挤兑得无地自容,心中也大是后悔莫及,又羞又怒,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算计了,巴里安有心中止决斗,但天生的骄傲又不允许他低头认输,不由一时纠结不已。 巴里安犹豫了半天,心想自己自从少年之时起,便在欧洲各国游历,与人比武决斗无数,还从无败绩,之后又应召从军东征,与东罗马、塞尔柱、大食等国之人也有过交手,更是没有遇到过对手。 而今面对一个来自东方的小孩儿,虽然不知道中国人的武功路数,但想来以自己的本事,即便使用对手的兵器,应该也不至于就会输给一个孩子。 巴里安想到此处,心中立时笃定下来,便将腰间的骑士剑解下,轻轻地放在地上,随后快步走到兵器架子前,提起一支马槊回到场中,向王晟沉声说道:“可以了,开始吧。” 此时巴里安的心态已经稳定下来,倒提马槊站在场边,身上立时便有一股决然向前的气势升腾起来,目光也冷冽如冰,直视着王晟。 王晟看到巴里安的气势和眼神,便知道巴里安已经决心一战,已是不可轻敌,当下也就不再嬉笑,将手中的短铳交给种启,并解下腰间的战刀。 种启接过短铳,又将一面盾牌递给了王晟,这是一种圆形小盾,直径相当于人的前臂长短,盾牌正面有着向上突起的精美龙形浮雕,即是装饰但同时也能起到加强盾牌防御强度的作用。 盾牌内侧则有一道凹槽,正好可以将手臂包裹在内,并有固定皮套与手握的抓把,用来防止盾牌在受到撞击后产生松动位移,而这种盾牌正是少年先锋团的标准配置。 王晟刀盾互击,嘭嘭作响,迈步走到场地中间,向巴里安高声道:“你可想好了,这回不会再改主意了吧?” 第四百七十五章 骑士对决 巴里安不理会王晟的调侃,而是冷静地说道:“你既已到场中,便要知道决斗比武,生死不论,你我公平决斗,我也不是以大欺小,你可不要后悔。”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王晟哼了一声说道:“这场决斗你要是败了,就必须磕头认输,然后卷铺盖滚回欧洲,永世不得再来。” “没有问题,我如果输了,自然是任由你来处置。”巴里安道:“但如果你要是输了,你们大梁的军队也必须立即撤军回国,永远不得再涉足中东之地。” “就这么说。”王晟慢慢在场中绕着圈子,又道:“你远来是客,就请你先出手吧。” 巴里安又怎会占这样的便宜,便道:“你年纪小,还是你先请。” 可还未等巴里安的请字出口,王晟却早已战刀出鞘,并且手腕一抖,将刀鞘向着巴里安快速抛掷过去。 这种招式自然无法对巴里安造成任何影响,巴里安只将手中长槊一摆,便将刀鞘拨落在地。 而王晟在抛出刀鞘的同时,立即脚底用力一蹬,身子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巴里安猛扑过去,同时将手中的战刀一晃,这战刀明亮如雪,立时便有一道寒光映射到了巴里安的眼睛上,却是王晟早已找好了太阳的角度,利用刀面反射产生的强光去晃巴里安。 巴里安连忙侧头甩脸避开强光,却在心中暗骂,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狡猾,同时退步转身,闪过王晟快如雷霆的一刀。 巴里安躲过王晟的一刀,王晟也从巴里安身侧如风般划过,王晟一刀不中,立即身子一扭,竟是飞速旋转起来,同时随着身体的旋转,一刀快过一刀地削出,而且刀刀都是直奔巴里安的下盘而去。 而王晟之所以攻击巴里安的下半身,只是因为王晟虽然长得比同龄的孩子显得高大了许多,但毕竟没有成年,身高也才刚到巴里安的胸口位置,再加交战之时,需得含胸拔背,缩身藏刀,便显得出刀位置更低了,所以刀刀都只能对着巴里安的下三路使劲。 但巴里安本就身材很高,手中的武器又是足有三米多长的马槊,所以对王晟这种专挑腰眼以下下手的攻击方式十分的不适应,再加上王晟出刀的速度极快,刀刀势如闪电,立即便将巴里安逼得连连后退。 巴里安多次想要用手中的马槊去磕碰王晟的战刀,想要利用力量上的优势将王晟的刀砸掉,但马槊实在太长,挥舞起来甚是不便,无法跟上王晟的速度,往往是未等巴里安出手半招,王晟的刀就已经攻到身前,巴里安便只能先行躲闪,根本连王晟的刀影都碰不到。 而王晟更是明白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在刀光霍霍之间,只是揉身而上,与巴里安展开贴身近战,并且刀刀不离巴里安的胯下、腿弯等要害之处,甚至还不断地用刀尖去挑巴里安的脚筋。 巴里安俯身不便,兵器又不趁手,只得左躲右闪,步步后退,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情形更是狼狈不堪,而王晟却是招招进逼,一刀紧似一刀,转瞬之间王晟与巴里安交手便已经过了数十个回合,在场面上竟是王晟大占优势。 此时巴里安心里也是万分焦急,想自己堂堂一个贵族骑士,打遍欧洲无敌手,今天竟然打不过一个中国小孩儿,这要是传了出去,还有何脸面去见家族中人。 巴里安正自懊恼,但王晟的攻势却是越来越猛,刀风裂空之间,又是接连十三刀劈刺了过来。 巴里安又是好一阵手忙脚乱,才堪堪避过王晟这连环十三刀,不想王晟却又突然变招,竟是不再攻击巴里安的下盘,而是忽地一刀斜飞起来,自下而上挥削巴里安的脖颈。 巴里安大吃一惊,急忙抬头后仰,想要闪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哪知王晟这一刀却是一计虚招,等巴里安的头已经仰起,却并不见刀来,但接着脚下却有大力袭来,竟是被王晟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 巴里安摔倒之后,害怕王晟继续进攻便连忙侧身翻滚,连着滚了十几圈,直到远离了比斗之地之后才爬起身来,但却发现王晟根本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巴里安顿时大窘,不由连脖子都涨得红了,巴里安看看对面的王晟,又看看手中的马槊,忽地将马槊横了过来,双手分握槊杆两端,口中一声大喝,用力一撅,竟然一下便将槊杆掰断,并随手扔掉了一截,只余带有三棱八面槊锋的那一段。 此时巴里安用双手握住半截槊杆,一根马槊就此便成了一柄双手大剑。 巴里安手断槊杆,在场的梁军众将倒都是眼前一亮,要知这马槊乃是梁军骑兵部队的顶级装备,尤其这马槊的槊杆是以最为坚韧的柘木为材,又在外部用由天麻丝编织成的麻绳紧密缠绕,并用桐油浸泡一年之久,再置于荫凉之处风干数月之后方算制成。 而这种槊杆制成之后,若以硬物击之,便可发出金石之声,实是坚硬无比,刀劈斧剁皆不可断,同时又极具弹性,两军对阵之时持之冲撞敌军,便是槊锋断折,槊杆也从来不会有所损伤,但此时竟然被巴里安一下便即掰断,可见这巴里安的功力确实相当深厚。 “好家伙,倒是有几分气力。”王晟也是呼了一口气,知道巴里安现在已经动了真怒,自己马上就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当下也不敢大意,立即将身子伏低,凝神应战。 果然巴里安大吼一声,也不再让王晟先出手,而是双手挥舞断槊,抢步向着王晟猛冲过来。 王晟与巴里安二次交手,形势立刻大为不同,此时巴里安已经不再受到武器的制约,巴里安将半截断槊当作双手大剑来用,立时便将本身武功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只见巴里安大剑盘旋,以腰腿发力,以臂使剑,脚下步法也是极为灵活,半截断槊上下翻飞,招招抢攻,每一招都是又快又狠,再加力量十足,出招之间已经伴有呼啸的狂风。 而反观王晟,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轻松随意,在巴里安的迅猛攻击之下,只能是步步后退,十招之间,倒有八九招都是在防守或是躲闪,很快便失去了刚才的优势,决斗场上的形势也已经开始逆转。 场外的岳飞等人见王晟处在了下风,无不紧张起来,全都在悄悄向着场地中心靠近,准备一旦王晟遇险,便立即出手干预,郝默也在手中扣着数枚暗器,随时准备发射,种启、姚胜等少年先锋团众人更是个个手持短铳瞄准了巴里安。 武松也看向王伦,只要王伦示意,便立即上去结果了巴里安,但却见王伦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担心之意,似乎对王晟极有信心。 武松刚才是关心则乱,并没有仔细观看王晟与巴里安的对战,现在看见王伦的神色,便开始留意王晟与巴里安的对战情况。 这一看之下却立即发现王晟虽然败势已显,貌似十分的被动,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王晟虽退不乱,无论是防守还是闪躲,都是从容有余。 而巴里安的攻势虽然很猛,也看似胜面很大,但王晟利用自己身手灵活,机敏巧变的优势与巴里安满场游斗,却也没让巴里安占到一点儿便宜。 而且看王晟的动作,竟然似是在引得巴里安将招数出尽,并在暗中观察巴里安的武功路数,然后再寻机一招制敌。 武松的眼睛越来越亮,知道王晟这小子肯定还留有后招,而此时巴里安的招数却已经开始出现重复,看来只需再有十招左右,王晟必能反守为攻,反败为胜了。 武松所料不差,王晟确实是在观察巴里安的武功招数,也确实留有后手对付巴里安,但武松不知道的是,其实王晟早就已经对巴里安的武功招式有所了解了,因为王伦曾经教过王晟欧洲人的武功招法,自然也知道如何进行破解。 要知道王伦可是两世为人,在前一世的特种部队之中,王伦曾经专门研究过世界各国的各种搏击之术,不论现代还是古代,其中关于欧洲的古武术更是重点之一,而王伦又怎能不将自己所学教给自己的亲儿子。 所以在巴里安展开攻击之时,王晟只是在印证巴里安的招式与王伦所教有哪些不同,等数十招一过,王晟对巴里安的各种招数便早已是了然于胸,也知道了巴里安的深浅,与王伦所教相差无几,而且相比之下,可以说巴里安的武功还没有王伦教的高明。 王晟心中有数,是以有备攻不备,可巴里安却哪里知道这些,仍是在频频进攻,想要尽快战败王晟,却不知早已又一次落入了王晟的算计之中。 等又过了几个回合,王晟忽地一声长啸,已是不再被动地躲闪防守,而是不退反进,展开了反击。 第四百七十六章 贵族荣誉 这回王晟再次出招,便不再留手,而是招招抢攻,刀光如电,而且每一招都是攻向巴里安招式中的破绽之处。 王晟一轮抢攻,顿时便将巴里安打了个手忙脚乱,巴里安心中更是大惊,不明白本是大好形势,现在却为何突然逆转过来,更不明白为何王晟总是能找到自己招式中的漏洞,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再等数招一过,巴里安早已是险象环生,再无还手之力,终是一个不留神,让王晟用盾牌将断槊格在外门,又被王晟飞起一脚,正中手腕之上,断槊拿捏不住,当即撒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王晟得势不让人,立即腾身跃起在半空,双脚旋飞踢出,使招魁星踢斗,一脚正中巴里安的下巴。 巴里安立时只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已是仰面摔倒在地,王晟则一步上前,刀尖直指在巴里安的咽喉之上,这场比武终是王晟大获全胜。 场外的岳飞等人见王晟赢得了比武,立时大声欢呼起来,种启、萨拉丁等先锋团的一众少年,更是奔进场中,将王晟抱起,抛在空中,以示庆祝。 而巴里安仰面躺在地上,却只觉心丧欲死,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骑士精神也已经彻底崩塌,所有的骄傲都随着今天败于一个孩童之手而化为泥土,更加没有脸面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去见家族中人。 巴里安现在只想去死,便缓缓坐起身来,想去找自己的骑士剑自杀,一抬头却发现王伦已经站在了身边。 “怎么,想去死吗?”王伦玩味地看着巴里安,抻手将巴里安拉了起来,笑道:“你们基督徒不是不允许自杀吗,那样做死后可是上不了天堂的哦!” “我只想下地狱。”巴里安也没有拒绝王伦,由王伦拉着站起身来,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还有脸面去见上帝,现在只有地狱最适合我。” “你们这些欧洲人可真有意思。”王伦哈哈大笑道:“你们总是将自己看得无比高贵,认为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没有你们的荣誉重要,跟你们的荣誉相比,别人的生命根本一钱不值,你们也更不会为了他人而放弃荣誉。” “当然是荣誉最重要。”巴里安哼了一声,又郑重说道:“我的一生都是在为了维护我和我家族的荣誉而活着,如果失去了荣誉,活着也就没有了意义,更何况其它。” 王伦看了看巴里安,知道像巴里安这样的人,传统的欧洲贵族观念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血之中,根本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而有所改变。 就好比中国的很多传统观念,在中国人的心中也是根深蒂固,永远不会因为世代变迁而发生变化,只会永不中断地被后世的中国人传承下去。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王伦知道自己劝不了巴里安,但对巴里安的正直却又十分欣赏,实在不愿见到巴里安就这样毫无意义地去死,便道:“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去死。” 但巴里安此时已经毫无生意,便摇头说道:“打仗我打不过你们,但我要去死,你们可也拦不住我。” “那可不一定。”王伦嘿嘿一笑,却道:“现在我要你率领耶路撒冷城内的基督徒返回欧洲,并要尽力劝说你们欧洲的各国国王和教会高层,让他们今后不得再次东征,而且你要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在做到这一切之前不能结束自己的生命,永世不得反悔。” 巴里安冷笑了一声,又扫了王伦一眼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要是敢不听我的。”王伦也笑道:“我就命令军队立即攻城,将耶路撒冷城内的所有人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而且我还会在这些基督徒死之前告诉他们,就是因为你的懦弱,才使他们遭到了屠杀,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让他们到上帝面前去告你的状。” 这回巴里安算是被彻底激怒了,立即向着王伦大吼道:“你是个魔鬼,你不讲道理。” “道理向来都是由胜利者说了算的。”王伦根本不在乎巴里安毫无意义的怒吼,而是继续说道:“就请你在你的荣誉和十几万基督徒的生命之间做个选择吧。” 巴里安一下愣住,回头看了看耶路撒冷城,又看了看王伦,王伦摊了一下手,表示请你快点拿主意,巴里安咬了咬牙,终是长叹一声。 王伦笑道:“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巴里安点了点头,又道:“只是率领基督徒返回欧洲当然没有问题,但劝说欧洲各国国王及教会高层不再东征我可是没有把握。” 王伦心道老子压根儿也没指望你能成功,老子不过是看你人还不错,不忍心见你死得毫无价值,又见你长得确实和电影里的精灵王子一模一样,才费劲巴力地救你一命而已。 当然王伦表面上仍然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只需尽力而为也就是了。” 巴里安深深地看了王伦一眼,向王伦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又向仍然躺在担架上但却一直关切着自己的雷蒙点了点头,才伏身捡起自己的骑士剑,又一丝不苟地系在腰间,随即转身向耶路撒冷城走去。 王伦看着巴里安的背影,一时竟是有些不知道自己将巴里安放走是否做对了,也不知道这次攻陷耶路撒冷并与欧洲人的交锋,对后世的历史会有什么影响,但这些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了,王伦也不由的摇了摇头。 王伦回身又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雷蒙,走到雷蒙身前问道:“你有什么打算,是想和巴里安一起回欧洲吗?” 雷蒙却问道:“你会释放被俘的十字军吗?” “不会。”王伦摇头说道:“我留着他们还有用。” 王伦留着这些十字军不放,是因为这些十字军骑士都是贵族出身,他们的家族可全都是有钱人,王伦还要用这些骑士来换取赎金呢,这等发财的好机会,王伦自是不会放过,只是这话当然不能跟雷蒙说。 雷蒙却眨了眨眼,说道:“那我也不回欧洲了,我要与这些十字军战俘一起,到大梁去看看。” 这小子竟然想要去大梁,那岂不是就不能用这小子来从他们的家族换钱了,王伦不由一阵失望,不过王伦倒也不在乎这块儿八毛地,他想去就去吧。 “养好了伤,来找我。”王伦拍了拍雷蒙,表示欢迎,随后便拉着王晟回营去了,至于耶路撒冷城中的基督徒返回欧洲之事,自然有耶律梁材等人处理,不用王伦操心。 其后数日之间,耶路撒冷城中的基督徒便已全部撤出,并由耶律梁材安排船只送回欧洲,而得以重新收回圣城的大食诸王以及穆斯林则欢天喜地地进了城。 等耶路撒冷城都收拾干净了,王伦也进城看了看,但耶路撒冷实在是太小了,不足现在长安城的百分之一,城内有数的几处景点,什么哭墙、圣殿山、圣墓教堂,以及两座清真寺,也都没什么看头,太是乏善可陈。 王伦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只是出于礼貌在大食诸王的陪同下,四处转了转,便打道回营了。 又过了几日,阮小二与狄成从地中海返回向王伦上报,玄武军团及辽州搏浪军舰队配合波斯和大食水军,在地中海堵截从耶路撒冷等城逃跑的欧洲贵族,却是斩获颇丰,共截获船只千余艘,抓住欧洲贵族五万余人,所得财物不计其数,现在连人带钱已经全部运回。 王伦大喜,记下阮小二与狄成等人的功劳一件,随即传令将抓获的欧洲贵族与之前被俘的十字军同处看管,等大军东归之时一并押回大梁,所得财物全部充作军资。 同时王伦又让雷伊给这些战俘在欧洲的家族送信,要想救回自己的族人,可用金钱来换。 王伦又按照爵位的不同,将这些贵族分成了数个等级,赎金也是从一千金币至一万不等,明码标价,钱到还人,早到早走,晚到的就只能将钱送到大梁了,且不报销路费,而得到的赎金,则由大梁与波斯、大食三家分成。 现在耶路撒冷已经打下来了,其余大马士革以及阿勒颇等被欧洲人占据的十余座城池也根本不用打,各城内的欧洲人早就已经跑光了,所以也全部得以顺利收回。 而王伦也是依照约定将这些城池全部还给了大食诸王,不过王伦却也给大食诸王提了个建议,就是让耶路撒冷成为一座自由城,允许三教信徒可以自由地往来朝圣,不要搞种族歧视,也不要迫害基督徒,此时大食诸王又哪敢不听,自然都是唯唯称是。 当然王伦也只是说过就算,并没有指望大食诸王真的会遵照执行,不过也不知是大食诸王忽然开了窍还是怎样,竟然真的就将耶路撒冷变成了宗教自由之城,对任何的三教信徒乃至其它教派都不再有所限制,都可以自由往来耶路撒冷。 第四百七十七章 续命罗马 而随着各地往来的教派信徒日渐增多,其它各色人等也都随之而来,耶路撒冷却也由此越加的繁华兴盛起来,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宗教圣城,更是成为了中东之地的商业大城,是连通世界东西的中枢之地。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王伦只想着早日东归,所以王伦当即便率领大军离开耶路撒冷,先行回到了玉龙杰赤。 而大食诸王也将之前答应的贡品如数全部送到了玉龙杰赤,王伦自然是毫不客气照单全收,同时也招待大食诸王盘桓了几日。 期间王伦又主持了大食诸国向波斯归还将巴格达以东领土的仪式,并再次重申大梁、波斯、大食的联盟关系牢不可破,今后必要守望相助,互利共赢,三方再次盟誓之后,大食诸王才告辞而去。 又过了些时日,征伐拜占庭的完颜宗弼也大胜而归,率领大军返回了玉龙杰赤。 此次出征拜占庭,完颜宗弼又是大展神威,梁军到处当者披靡,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平趟过去,全歼入侵的拜占庭军队,收回了所有失地。 其后完颜宗弼更是乘胜追击,率领大军直扑拜占庭国都君士坦丁堡,也就是新罗马城,在一番狂轰滥炸之后,当代的东罗马皇帝阿莱克修斯被彻底吓破了胆,最后这位十字军的真正招引者果断地弃城而走,逃之夭夭。 皇帝跑路,新罗马城立时群龙无首,大乱难平,再也无法抵抗,只得开城投降,完颜宗弼也得以顺利占领君士坦丁堡,之后完颜宗弼又命各大军团四处追击逃跑的阿莱克修斯以及诸多的罗马王公贵族,直追出千里之外方回。 而阿莱克修斯与诸王慌不择路,四散而逃,阿莱克修斯本人逃到了爱琴海中的一个小岛之上,就此隐居起来,终其一生直至老死,也再未回归故国。 至于其他几位罗马王子则各自在别处落脚,纷纷自立成国,由此拜占庭便分裂成了数个国家。 却另有一位公主更是跑到了斯拉夫人的领地,被斯拉夫王娶了去,成了斯拉夫人的王后,最后到是这位公主与斯拉夫人的后裔重新统一了分裂的拜占庭,只不过到那个时候,这片土地早就已经不属于罗马人了。 不过此时的拜占庭帝国虽然已经四分五裂,但终究没有灭国,而这却还要感谢王伦,因为在完颜宗弼出征之前,便得到了王伦的命令,对拜占庭只需削弱即可,不必亡国灭种。 所以完颜宗弼也只是占领了君士坦丁堡以及周围数百里的土地,对于逃走的罗马诸王并未赶尽杀绝。 而王伦这样做的原因有三个,一是出于王伦的个人感情,王伦对于罗马还是有点儿好感的,觉得罗马一国与华夏民族颇有相似之处,同为世界东西方两大文明古国,可说是人类文明的标尺。 而且罗马与华夏一样,总是受到周边蛮族的侵扰与劫掠,只不过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凭借着自身深厚的文化底蕴,以及强大的综合实力,不但没有被打倒,反倒是以海纳百川的胸怀,将四方诸族同化融合为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历经千百年岁月流逝,却仍然屹立于世界东方,绵延至今。 而罗马的命运却太过悲催,不过究其原因却也是因为罗马人自己不争气,治国无方,穷兵黩武,只知一味以武力征服,不懂怀柔感化之法。 结果被日尔曼等蛮族杀入了国都罗马城,都城被破,强盛一时的罗马帝国也分作了东西两半,西罗马不久之后便即灭亡,而东罗马虽然又延续了千年,但也终是难逃覆灭之局,被后来崛起的突厥人所灭。 不过说起罗马的灭亡,还有一部分中国人的原因,因为是中国人将匈奴人打得在东方活不下去,只能西迁,然而匈奴虽然打不过中国,但到了西方,却再无敌手,直接将曾经十分强大的日尔曼蛮族像赶羊一样的撵进了罗马。 从而在间接上导致了罗马的灭亡,也使得欧洲就此进入了黑暗的中世纪,时间更是长达一千余年。 虽然罗马灭亡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与中国没有一毛钱关系,但王伦对罗马的命运却还是存有几分同情。 另外还一个原因就是罗马与中国早就有过交往,而且一直以来关系还都不错。 早在中国两汉之时,随着丝绸之路的贯通,使得世界的东西方第一次有了联系,当时的罗马就曾派遣使节来过中国,自此分处世界两端的两个伟大国家开始有了交往,相互通商,开展贸易,合作也算相当愉快。 其后中国与罗马又同时陷入了被域外蛮族侵扰的困境,结果罗马帝国分裂,西罗马灭亡,东罗马跑到亚洲边缘得以延续,而中国也经历了长达五百年的乱世,才因隋唐两朝的崛起得以重现盛世。 而后中国的历代王朝则继续与东罗马通好往来,两国的联系也更加紧密,曾经互派使臣商队,使得丝绸之路再现繁华盛景,两国之间也向来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在中国的史书上更是将罗马称为海西国或者是大秦,中国也向来将罗马视为可以平等尊重的国家。 中国与罗马之间自古以来便是友好之国,没什么仇怨,所以这也是王伦不想灭了罗马的原因之一。 另外王伦留着东罗马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东罗马虽然也是来自于欧洲,但与当今的欧洲列国却并不同文同种,甚至由于历史、宗教等诸多原因,东罗马与欧洲列国之间更是矛盾重重,不可调和。 但这种矛盾对于大梁来说却正可以大加利用,而且东罗马又位处欧亚大陆两大板块之间,所以有东罗马在,再加上新成立的波斯,便可以形成一个大梁与欧洲列国之间的战略缓冲地带,作为保障大梁西部安定的屏障。 基于这三个原因,王伦便让完颜宗弼给东罗马留下了一丝喘息之机,而且王伦还灭亡了东罗马最大的宿敌塞尔柱突厥帝国,并将其它残余的突厥势力交由雷伊进行分散治理,之后再逐渐同化为波斯一族。 由此可以说已经基本消除了今后对东罗马最大的威胁,东罗马人要是还能有几分其祖上的优良基因,确保罗马这个千年古国的国运得以延续,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在完颜宗弼从君士坦丁堡撤军之后,王伦便将占领的塞尔柱以及拜占庭两国国土全部划归了波斯,并且还将完颜宗弼带回来的财物分了一半给雷伊,让雷伊用来收拾原塞尔柱和拜占庭两国的民心,同时也可与已经分裂的东罗马诸国交好。 雷伊在王伦指点下,马上明白了这种又打又拉的战略,不由对王伦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王伦帮助波斯重新建国,又将打下的大片国土相赠,对此雷伊更是感激涕零,只觉无以为报,只得再次立誓,波斯一国必将为大梁永镇西疆,万世不易。 而雷伊为了感谢王伦及大梁对波斯的帮助,便提议将雷翥海以南,雷伊城以东,包括达姆甘在内的东波之地全部赠送给大梁,王伦见雷伊心意甚诚,便也欣然笑纳。 王伦东归心切,又在与雷伊议定了两国今后的商贸往来,兴学建厂,以及互援互助等诸多国策之后,便再不耽搁,立即率领西征大军起程,回归大梁。 雷伊则亲自率领波斯文武百官以及数十万百姓沿途相送,直过了大梁与波斯边境。 而在即将分别之际,雷伊更是率众哭拜,依依不舍,弄得王伦哭笑不得,一把将雷伊拉起,大骂老子还没死呢,哭个什么。 对于王伦此举,雷伊非但不恼,反而受宠若惊,直觉唯有如此,方能最显王伦没把他当作外人,这关系也才算是真正的亲密无间,最后实在送无可送,雷伊才终是一步三回头地回波斯去了。 而留守辽州的王英也亲率百官到边境来接王伦,将王伦及凯旋大军迎进撒马尔罕。 撒马尔罕此时已是辽州新的总督府所在地,只因王伦率军西征,平灭了花剌子模、塞尔柱、廓耳等国,使得大梁又向西拓地千里,国土面积大为增加。 而原来辽州总督府所在的虎思城却是太过偏东,为了加强对西部边境的管控,王英便按照王伦的意思,将总督府迁至了河中地区的撒尔马罕,并恢复撒尔马罕的汉唐故称,定名为“康居。” 王伦在康居城驻留了数日,期间主要是与王英、徐宁等人商议辽州的长治久安之策。 辽州新建,所辖区域又是极为广大,原本已有六郡之地,近来又有东波以及原属廓耳国的吐火罗两郡之地归入辽州,所以要论所辖土地面积之广大,现在的辽州已经是大梁属下的第一大州。 而辽州治理的难度不在于土地多寡,而在民情复杂,辽州之地本以西辽及花剌子模为主,后来又加入了波斯、廓耳、大食、塞尔柱等地之人,民族之驳杂,尤胜新州。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大圣英王 再有辽州境内地形复杂多变,山川河谷、高地平原各种地势均有,而各地的发展又很不均衡,贫富差距也是极大,要想让这样的一块地方得到有效治理,其难度可想而知。 为此王伦特意叮嘱王英、徐宁等人,治理辽州必须首重百姓民生,并利用好丝绸之路,大力发展与西域各国,乃至欧、非两洲的通商贸易,总之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辽州的百姓富裕起来。 只要老百姓的手中有钱,肚子里有食,自然就会人心思定,辽州也自可长治久安,而大梁本部自然也会尽最大努力支持辽州的发展建设。 当然期间也肯定会有各方守旧势力对大梁这个新来的统治者不服,也会采取各种办法和大梁对抗,破坏辽州新政的推行,遇到这种情况便要恩威并施,分而化之,关键时刻也要不惜采取雷霆铁血手段,不能心软。 王英、徐宁等人一一受教,又苦留王伦再多住些时日,但王伦归心似箭,勉强住了几日后,便再次起程,率众东归,王英无奈,只得率领辽州官员百姓相送,直送了数百里路,方才洒泪分别。 王伦率队正行,忽听身后随风飘来悠扬呜咽的唢呐之声,却是王英亲自吹响唢呐为王伦践行,断断续续的唢呐声之中,尽是绵绵不舍之意。 王伦被触动心弦,想起兄弟之情,此一别山高路远,实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已是不由潸然泪下。 而王伦与王英兄弟此次一别,确实再无相见之日,其后王英镇守辽州二十年,再未回过中土。 二十年之间,王英尽展才华手段,在辽州开矿建厂、兴学助农、改善民生,又利用边地优势,大力拓展与西方诸国的贸易往来,使得辽州日渐兴盛,治下各郡皆是富强安定,井井有条,辽州之盛已不亚于大梁任何一州。 而王英本人在西域之地的威望也是极高,王英初治辽州之时形势不稳,经有各地氏族部落不服统管,鼓动百姓闹事生叛者甚多,王英便恩威并重,德武同施,只用短短数年时间,便将辽州各处叛乱逐一平定,此后再无人敢于生事。 其后又有东罗马诸国遭欧洲列国侵扰,罗马诸王遂向波斯求救,波斯王雷伊便派遣援军相助,但却作战不利,只得转向王英求援,王英立即亲率大军出大梁国境参战,只一战便以绝对优势全歼十万欧洲各国联军。 而后王英更是乘胜直接杀入欧洲本土,一路横扫了半个欧洲,兵锋直至多瑙河畔维也纳城下,逼得本已分崩离析的神圣罗马联邦诸国,不得不团结起来联手相抗,但在无比强大的辽州梁军面前仍是不堪一击,十余万联邦军被王英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神圣罗马联邦皇帝见再如此下去,恐有亡国之险,只得请求停战议和,并亲自出面与王英签订了城下之盟,又进献了巨额战争赔偿,以及无数粮食、马匹、钢铁等物资,竟使得神圣罗马联邦的国库为之一空,之后数十年萎靡不振,且就此衰落下去,再无复起之日。 而王英则是见好就收,在又索要了数千名欧洲美女之后便撤军回国,但经此一战,王英的大名却传遍中东欧亚之地,无人不知,人人皆言王英比他的兄长王伦还狠还能打,并由此给王英奉上了“大圣英王”的尊号。 王英在西域的威名之盛如日中天,周边诸国无不臣服,风头更是一时无两,但却也留有遗憾,就是在这二十年间,竟再没有子嗣得以传承,虽然总督府内各族美女如云,王英也是每日沉醉于温柔乡中,但是膝下终不得一子半女。 就此王英独镇辽州二十年,再未回过中土,直至因病亡故,才有王伦的第七子王时,出任辽州接替了王英的总督之职,这自然也都是后话。 而王伦离了康居城后,便日夜兼程,一路向东而行,这一日大军已到虎思城。 王伦刚进虎思城,戴宗、时迁便送来了两路军情,先是鲁智深和赵云率领羽林军汇合岳翔的雪域兵团平定了盘踞在古格的吐蕃残余势力,进而又灭了廓耳国。 原来早在鲁智深和赵云刚刚出兵之时,廓耳国便得到了消息,因为惧怕大梁军威,便主动放弃了吐火罗之地,退军至兴都库什山,并屯以重兵,想要凭借山高路险进行固守,阻止梁军东进。 而鲁智深和赵云兵不血刃占领了吐火罗全境之后,便马不停蹄立即挥师东进,进抵开伯尔山口。 廓耳国也早已在开伯尔山口筑起了绵延数十里长的木寨土城,想要利用山势地形进行顽抗,但这等土到掉渣的防御工事,在羽林军面前就如纸糊的一般,只在一轮炮击之下便即土崩瓦解,廓耳国军更是毫无战心,当即全线溃退,向南逃窜而去。 羽林军不费吹灰之力就通过了开伯尔山口,鲁智深和赵云也不理溃逃的廓耳军,而是随即便率大军进入喀喇昆仑山黑水走廊,直扑古格而去。 而岳翔也正率领雪域兵团猛攻困守古格的吐蕃残余势力,此时数万吐蕃残军已被雪域兵团围困数月之久,早已到了穷途末路之际,更是军心散乱,惶惶不可终日,仅是在凭地利优势苟延残喘而已。 但等羽林军一到,在南北两路梁军的前后夹击之下,吐蕃残部便再也支撑不住,随即彻底崩溃,数万吐蕃军全部缴械投降,无一漏网,羽林军与雪域兵团两路大军也得以胜利会师。 两路梁军会师之后,只在古格进行了短暂的休整,便按照王伦的原定计划,立即冲下雪域高原,并分兵两路,鲁智深和赵云率领羽林军继续向东挺进,进军朋加罗,而岳翔则率领雪域兵团南下,扫荡廓耳国残余势力。 鲁智深和赵云率领羽林军沿着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北天竺平原一路向东挺进,不过此时仍有一部分廓耳国军崌守在北天竺平原的尼婆罗一带,鲁智深和赵云要想到达朋加罗,便必须得消灭这股廓耳国势力。 鲁智深和赵云自然不会犹豫,当即便率军攻入了尼婆罗,而尼婆罗南面的南天竺诸国平日常受廓耳国的欺压,此时见有大梁军攻打廓耳国,便也组成了联军前来助战。 当然南天竺联军其实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在他们赶来之前,梁军便早已将驻守尼婆罗的廓耳国军尽数消灭了,等南天竺联军赶到时,参战也只能变成了劳军。 南天竺诸国国王也都亲来拜见鲁智深和赵云,态度更是极为恭敬有礼,无不自称下臣,将鲁智深和赵云尊为天国上使,其目的自然是怕梁军找他们的麻烦。 其实在鲁智深和赵云出征之前,王伦便有过交待,只要南天竺诸国自己不作死,不主动生事,便可放他们一马,这些阿三哥人傻钱多,将来会是很好的生意伙伴。 所以鲁智深和赵云见南天竺诸国国王个个战战兢兢,谨守臣礼,便也友善相待,并以好言相慰,言明梁军此来只为征讨不臣廓耳国,与南部天竺诸国无关,大梁对南天竺更没有觊觎之心,各国不必忧惧,只要诸国今后不生叛逆之心,大梁自也不会降下惩罚。 南天竺诸国国王这才放下心来,纷纷赌咒发誓南天竺诸国自此愿为大梁外藩盟属,愿与大梁世代睦邻友好,永不相背。 而等南天竺诸国国王得知梁军将要继续东进,与占据朋加罗的方腊大军交战时,诸王便当即表态,朋加罗本也是南天竺一部,如今却被方腊强占,诸国虽然有心相救,但只恨实力弱小,屡次与方腊大军交兵均是大败而回,而今大梁天兵已到,南天竺诸国愿倾尽所有肋梁军一臂之力。 鲁智深和赵云见南天竺诸王甚有诚意,便也同意由诸国派出军队作为仆从军为梁军提供物资供应以及后勤保障,一同进军朋加罗,征讨方腊大军。 随后梁军便与南天竺诸国组成联军,南天竺诸国联军主力由西向东佯攻朋加罗,用以牵制方腊军,而梁军与南天竺仆从军则仍是按照原定路线,经北天竺平原直插朋加罗北部,同时又秘密联络了王庆,请王庆立即率军在东面向方腊军发起攻击。 由是三路大军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对占据朋加罗的方腊军展开围攻,等军情处将消息送到王伦之处时,三路联军连战连捷,现在已经将张公裕率领的江南方腊远征军四面围困在位于恒河三角洲的达卡城,料来不过再有旬月时间,便可彻底平定朋加罗。 朋加罗之战进展顺利,岳翔率领雪域兵团南下扫荡廓耳国残余势力的战事更是势如破竹,只在数月之内便彻底清除了廓耳国南部的抵抗势力,将廓耳王族或擒或杀,无一遗漏,廓耳国就此正式宣告灭亡,廓耳全境也尽归大梁所有。 第四百七十九章 保卫长安 与平定廓耳国一同而来还有关中大捷的消息,自从去年年终之时,方腊派遣方貌趁西南地震之机,一举侵占了川蜀汉中,进而又暗度陈仓,由方貌率领十万大军突入关中,围攻长安城,危及大梁根本,这也是让王伦最为忧心之事。 不过王伦虽然牵挂关中战事,但王伦身处距离关中万里之外的西域,根本是有心无力,一切就只能指望留守关中的卢俊义与柴进等人。 当然卢俊义与柴进众人也没让王伦失望,虽是事发突然,起初之时也确实是被方貌打了个措手不及,让方貌的十万大军长驱直入攻到了长安城下。 关中之地也有多处州府遭到方貌军的劫掠,更有数十万百姓遭殃,损失甚重,但很快卢俊义等人便反应过来,立即采取措施应对方貌大军的入侵。 卢俊义与柴进等人联名签发了数条战时军令,先是传令关中各州府县城全力收容离散的百姓,驻守各城的厢卫军严守城池,不得主动出击与方貌军交战,若有方貌军来袭,便即凭城死战,布下层层防线,阻击并消耗方貌军的有生力量。 同时大开长安九门,尽最大限度将周边百姓收聚到长安城内,并调运各处武库物资,加强长安的城防力量,筹集粮草屯于城内以备不需。 卢俊义又发布全城动员令,长安城内所有官府衙属的警卫、捕快等准军事武装人员,以及高门望族的私人护卫,全部暂时编入军中,由军机阁统一指挥,同时城内十八岁至六十岁的成年男子也要随时做好准备,如有需要便立即予以征召,协助守城。 动员令一下,长安城内百姓民众立时群情响应,纷纷赶到军机阁报名,更有各处劳改营的战俘想要参战,也好换得军功,免除劳役,是以只在短短一日之内,便有数十万人应召而来,众百姓保卫长安对抗方貌大军的情绪更是高涨。 卢俊义等人也是大喜过望,随即便挑选十万精壮之士,编组成了预备队,为守城部队运送武器装备,提供后勤保障,又将城内两万准军事武装人员进行了整编,加入到厢卫军以及五城兵马司中,交由林冲统一指挥。 卢俊义又传令驻防关中南部的踏白、胜捷两大军团,协助厢卫军加强各处关城的防卫,严守各处关卡要道,阻截方腊的后续援军,同时也要将侵入关中的方貌困在关中,变成孤军一支,而关中北部的背嵬、游奕两大军团则立即分兵南下,火速赶来长安助战。 卢俊义等人日以继夜调配人员物资加强长安防御,但方貌进军的速度也是极快,只在数日之内便赶到长安城外十里之处,并迅速地向长安城包围过来。 卢俊义与柴进、林冲、公孙胜等人登上长安城楼探察方貌军情,一望之下,却无不恨得咬牙切齿,只因在方貌大军之前,竟是十数万大梁百姓。 而方貌大军则在百姓身后以刀枪驱赶,有走得稍慢的,就会立即惨死于刀下,十数万大梁百姓不得已只能携儿带女,哭天呛地,嚎啕着向长安城涌来。 卢俊义自然知道这些百姓都是方貌大军从关中各地抓来的大梁子民,并被逼迫一众百姓作为方貌大军的前驱前来冲城,这也是方腊军以往攻城掠地的惯用手段。 卢俊义更知道方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恶心大梁,大梁百姓涌到长安城外,长安守军若是为救百姓而打开城门,方貌大军便可趁开城之机杀入城内,一举夺取长安。 而长安守军若是见死不救,方貌就会当着长安守军的面屠杀这些大梁百姓,打击长安守军的士气,更要让大梁尽失民心。 方貌此计不可谓不毒,卢俊义等人望着城外百姓的惨状,立时陷入了两难之地,林冲更是再也看不下去,大吼道:“让我带一支兵马冲出去,掩护百姓进城。” “不可。”公孙胜却立即阻拦道:“若放百姓进城,方貌定会趁机攻城,到时城门一开,方貌大军冲进城来,长安必失。 而且就算林帅能够挡住方貌大军,但这些百姓之中也肯定混有奸细,他们进城之后便会立即大搞破坏,与方貌里应外合,长安仍是难守。” 林冲怒道:“那也不能就这样见死不救。” “不错,决不能见死不救。”柴进也道:“必须放百姓进城,反正现在长安城内的百姓已经全部被迁移到了皇城以内,外城则全是守城的军队,此时只需将皇城七门全部关闭,把这些百姓全都收留在外城,再让预备队将这些百姓分隔在几处照管,这样即便百姓之中混有方貌派来的奸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也罢。”公孙胜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大不了等战退了方貌的大军,再想办法剔除那些奸细也就是了。” 林冲看向卢俊义,卢俊义却沉声说道:“不用着急,现在方貌的军队仍在行进之中,军阵集中,兵力未散,要等方貌分兵围城,兵力分散之时再出城救人。” “对。”公孙胜道:“方貌军虽然有十万之众,但长安城何其大也,他这十万人要想将长安城围住,就必定会造成兵力分散。 况且方貌还要分兵去阻挡赤羽和搏浪两军的援兵,现在能够用来进攻长安的兵力最多不过六万左右,等到再分成四部围城的时候,兵力就只会更加稀薄,到时我们再集中优势兵力出击,必能事半功倍。” 林冲也早已想到这一点,当即便让铁木华和纳牙阿率领厢卫军以及五城兵马司的人分别等在朝阳、阜成两座城门之后,只待时机一到,便出城救人。 此时城外的方貌大军已经开始分兵,自南向北从东西两个方向朝着长安城包围过来,眼见便要将长安城围在中间。 卢俊义见时机已到,便对林冲道:“冲击方貌军与百姓的结合部,要尽量减少百姓的伤亡。” 林冲大声领命,随即便奔下城楼,紧接着朝阳、阜成两座城门同时大开,长安厢卫军和五城兵马司四万兵马分作两队冲出城外,直奔方貌大军而去。 方貌军此时正驱赶着十余万大梁百姓向着长安城正南面的三座城门涌来,却见长安城东西方向的两座城门大开,更有两队骑兵呼啸而出,竟是直接向着方貌大军杀将过来。 方貌军想不到长安守军竟然会主动出击,便连忙驱赶大梁百姓上前,想要用大梁百姓阻拦长安守军。 但林冲率领的由长安厢卫军以及五城兵马司组成的长安守军都是骑马出城作战,而且所乘全部都是精选的快马良驹,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已绕过大梁百姓,冲到了方貌军与大梁百姓之间的结合部。 方貌军见长安守军已经冲到近前,便也顾不得再去驱赶大梁百姓,而是立即排列军阵,火铳、弓弩齐发,迎战长安守军。 林冲率领的长安厢卫军以及五城兵马司虽然不是梁军的主战部队,其中更有两万人是临时拼凑过来的,要论真正的战斗力实在不强。 但好在装备十分精良,而且由于方貌军正在分兵围城,所以现在出城作战的长安守军兵力,已经是位于长安城南面方貌军的两倍。 长安城南面的这部分军队,是方貌麾下最为精锐的亲卫部队,战斗力极为强悍,但林冲率领的长安守军却人数占优,武器装备也丝毫不亚于方貌军,所以两军一经接触,便立即激战在一起,一时间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在两军激战的同时,长安城正南面的正阳、崇文、宣武三座城门同时开放,又有一队长安守军从城内冲出,组织城外的大梁百姓快速进城。 林冲在指挥作战的同时,也在观察百姓进城的情况,见大部分百姓已经进城,便立即组织长安守军且战且退,逐渐向长安城后撤。 方貌军见长安守军后撤,便紧随其后大举压上,想要将长安守军尽歼于长安城下。 卢俊义在城上看得清楚,便立即传令城防炮开火,轰击方貌军后阵,掩护林冲率部后撤。 长安城上数百门重炮同声齐射,方貌军立时遭受重创,伤亡惨重,不得已之下只能放弃追击长安守军,退到长安城防炮的射程之外,林冲也得以率部退入长安城内。 这一次出城作战虽然时间很短,但长安守军的损失却是极大,竟然一战伤亡了接近五千人,足见方貌军战力之强,所幸城外的百姓已经被全数接进城内,死伤不多。 卢俊义随即传令关闭城门,坚守不出,而方貌军也调来来了攻城部队,火炮、投石机、重弩、撞车等各类攻城武器一齐都上,轮番向长安城展开狂轰滥炸。 甚至还派出了空战部队,乘坐各种飞行器飞到长安上空进行空投轰炸,但数量却并不多,想来是因为大部分的空战力量正在火神山与大梁赤羽军交战,从而无法将全部力量投射到长安城来,所以长安城的损失倒也不大。 第四百八十章 关中大捷 当然长安守军也毫不示弱,各式城防武器不惜血本地向方貌大军倾泄着弹药,而且又是凭城而战居高临下,占了射程的优势,在与方貌军的对轰之中,竟是大占便宜,炸毁方貌军各类攻城器械无数。 方貌大军接连猛攻长安城十余日,期间更是数次派出步兵强行登城,但均是无功而返,且士卒伤亡极重,而长安南北两面的火神山赤羽军与玄武湖搏浪军,正在史文恭和韩世忠率领下向方貌军的两翼发起猛攻,意图增援长安。 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忽一日,公孙胜却在长安城头之上筑起法坛,登坛作起法来。 却见只公孙胜念过三遍法咒之后,长安城的上空就立即风云变色,电闪雷鸣,只在顷刻之间便狂风大起,飞沙走石,骤雨冰雹倾泻而下,更有一道闪电直击在方貌的帅旗之上,竟将帅旗生生劈断,方貌军心立时为之动摇。 连日攻城不克,帅旗又折,军心不稳,方貌军现在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再过几日,又传来梁军大将张宪、朱武正率领萧关与潼关的两处援军正向长安赶来的消息。 方腊军领军大将方貌此时已知再无攻克长安的可能,而且等各路梁军援兵一到,反倒会陷入梁军的包围之中,甚至会有全军覆没之忧。 方貌见事不可为,便立即决定撤军,但卢俊义又岂会让他从容退走,当即传令全军出击,追歼方貌大军,由此,林冲、韩世忠、史文恭、张宪、朱武等五路大军,便开始在关中大地四处围剿方貌。 方貌攻不下长安,与前来围剿的各路梁军交战又连战连败,便想要退回汉中,但通往汉中的各处关卡却又都有梁军重兵把守,方貌屡次冲关均是以失败告终,不得已之下只能如丧家之犬一般,在关中四处逃窜。 而进驻汉中的方天定,此时也得知了方貌兵败长安的消息,便自汉中和渝州两地出兵,猛攻关中南部各关,但都被狄雷、曹宁所阻,只能是望关兴叹,无可奈何。 同时坐镇江南的方腊也知方貌被困关中,便派邓元觉、石宝、庞万春率领三路大军横渡长江北上,攻击淮南、庐州、荆湖三地,意图吸引梁军分兵,为方貌减轻压力,好让方貌趁机脱困出关。 但卢俊义也早有对策,传令董平、杨再兴、岳翻三镇兵马齐出,迎战方腊的三路大军,三处战场在长江沿线一字排开,双方鏖战数月之久,虽是互有胜败,但方腊的三路大军也终是半步不得跨过长江。 而被困在关中的方貌,此时却四处碰壁,已是无路可逃,在弹尽粮绝之际,终是被五路梁军彻底围死。 卢俊义本想将方貌招降,但这方貌倒是极为硬气,竟然誓死不愿投降,最后终是在拼死突围之时,撞上了林冲,被林冲一矛刺死。 方貌一死,其军军心立散,随即方貌军残部三万余人尽降大梁。 自此这场由方腊方面挑起的关中之战,以大梁全胜告终,而其余几路进攻大梁的方腊大军也都偃旗息鼓,各自退回驻地,保持原有态势。 王伦得知关中保卫战取得大捷,不但全歼了入侵关中的十万方腊大军,更是阵斩方腊麾下的头等重臣方貌,等于是断了方腊一臂,王伦自是大喜,当夜便在虎思城摆盛宴庆祝。 关中无忧,王伦也终是放下心来,就此便在虎思城多住了几日,才重新起程东归大梁。 南廓耳大平原一马平川,辽阔无垠,此时却正有一支商队,刚刚穿过平原北部的马尔加拉山山口,沿着平静的拉瓦尔湖湖岸,向着原廓耳国国都,现在的大梁雪域兵团的驻地拉瓦尔城进发。 这支商队有数百名骑士,赶着二百多头骆驼,骆驼背上都是用来装货的箱包,看样子这支商队是要赶到拉瓦尔城进行贸易的。 而在商队的最前方,却有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并肩而行,马背上两名骑士的穿着也是黑白分明,相映成趣。 这时在队伍前方远处的高地上,有一骑快马正奔驰而来,马上骑士来到商队之前,便向那白衣骑士行了一礼,神态甚是恭敬,说道:“王爷,拉瓦尔城就在前方十里处,上了那块高地便能看见。” 白衣骑士点了点头,与黑衣骑士并肩驰到高地之上,望着远处的拉瓦尔城,白衣骑士向一旁的黑衣骑士说道:“终于到了,不知道岳翔和王定这帮家伙现在干什么呢,我们突然到来,肯定能吓他们一跳。” “我看不一定。”那黑衣骑士却轻声一笑,说道:“只怕岳帅早就给岳翔他们送过信了,说不定现在岳翔正率领大军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这黑衣骑士本是有着一张冰冷的面孔,令人望而生畏,但只要展颜一笑,却立即便如坚冰融化,不由让人心生暖意。 “真没劲。”白衣骑士嘟囔了一句,又道:“本来还想给岳翔他们一个惊喜,看来这回又泡汤了。” 黑衣骑士笑道:“就不要搞什么惊喜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连日来兄弟们一直都在赶路,始终没松过劲,今日争取早点赶到拉瓦尔城,也好让兄弟们休整一下。” “是啊,兄弟们都辛苦了。”白衣骑士点头道:“那我们就快点儿进拉瓦尔城,然后好好找点乐子,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 白衣骑士说完,便扬鞭催马加速向拉瓦尔城跑去,身后的所有骑士都大声欢呼,赶着驼队向前进发,那黑衣骑士摇了摇头,但也是一脸向往地望着拉瓦尔城,随后一磕马镫,赶上白衣骑士并肩而行。 这一白一黑的两名骑士正是王伦与武松,而那数百名护卫驼队的骑士,自然就是由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率领的四百贴身侍卫。 而王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却是因为王伦在得到关中大捷的消息,确定关中平安无忧之后,便就重新制定了东归的计划。 在与耶律梁材、岳飞等人商议之后,王伦决定将西征大军分作两路东归,一路由耶律梁材、岳飞、完颜宗弼、吴用等人率领大梁西征兵团本部,押运此次西征所获得的战利品以及俘虏,仍由新州东返,并在汇合田虎之后,再经河西走廊按原路回师关中。 而另一路却是由王伦与武松带领杜迁、宋万、郝默、阿奇以及四百贴身侍卫,扮作西域胡商,秘密潜出虎思城,南下通过吐火罗郡,直奔刚被岳翔平定的廓耳国,再乘船由海路返回大梁。 王伦、武松等人经过一路跋涉,现在已经到了拉瓦尔城外,王伦与武松并肩而行,正准备进城,却见一队骑兵从城内冲出,直奔王伦等人而来。 这队骑兵还未等靠近,便已经开始高声欢呼起来,奔在最前面的两名骑士更是连声喊着大哥! 这两名骑士正是岳翔和王定,二人身后李仁孝、郭药师、姚平仲等人俱在,众人纷纷下马,快步上前来迎王伦等人。 王伦和武松也都下马与岳翔等人相见,王定飞奔过来拉着王伦,大笑道:“前几日接到大表哥的飞鸽传书,说你们要从廓耳返回大梁,我们便日日派人出城数十里相迎,专等你们来,今日还未等我们出城,却不想竟然是你们先到了。” “就岳飞这小子嘴快。”王伦也笑道:“本来还说不告诉你们,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大哥能来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岳翔笑道:“再说就凭我哥那个仔细劲儿,大哥南巡这么重要的事,他敢不通知我们吗!” 众人都哈哈大笑,李仁孝、郭药师、姚平仲等人也都过来向王伦和武松见了礼,王伦见卜青也在,便问道:“卜青兄弟什么时候到的?” 卜青便道:“末将在年初之时奉了王爷的军令,便率领本部舰队从海州出发,随即秘密驶向廓耳,只是沿途海域多被方腊势力所占,所以只得绕行吕宋、爪哇以南的航道,颇费了些周折,才终是在一个月前赶到了廓耳。 不过当时岳翔兄弟已经打下了廓耳全境,末将惭愧,未能及时赶到,实在是没帮上什么忙。” “卜青大哥太过谦虚了。”岳翔却道:“当时雪域兵团虽然已将廓耳国陆上势力扫荡一清,但廓耳水军实力仍在,更是有部分廓耳王族率领数万残敌逃到了海上。 当时雪域兵团并无水军,正在彷徨无计眼见廓耳残部就要逃奔方腊之时,卜青大哥率领舰队适时赶到,只一场海战,便干净利索地将廓耳水军尽数歼灭,不曾漏走一个,所以平定廓耳之战,卜青大哥和水军的兄弟们可是立有大功的。” 卜青又连忙谦逊了几句,王伦便笑道:“都谦虚个什么劲儿,这功该争的时候还是要争,你们做得都很好,也正是众家兄弟通力合作不分彼此,才有得今日之功。” 第四百八十一章 海路东归 王伦又对岳翔等人都是大加褒奖了一番,才与众人一路说笑着进了拉瓦尔城。 等王伦等人进了城,洗漱之后,岳翔自是早已备下盛宴为王伦等人接风洗尘。 宴席之上,王伦又详细问了一下平定廓耳之战的过程,王定和岳翔一一对答,更是再次为李仁孝、郭药师以及姚平仲、卜青等人表功。 王伦大是满意,便随即当席宣布,经由王伦与耶律梁材、岳飞等人商议,又传书长安,征得卢俊义、柴进等人同意,即刻将雪域高原以及新得原廓耳国南部地区,数地相合建立一州,新地之名便为雪州。 同时任命王定为雪州总督,总督府治所设在拉萨城,雪州战区则由岳翔任都督,李仁孝为战区副都督,郭药师为战区军师长,姚平仲为雪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原赤羽军将领曲克为雪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卜青为雪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赫连铁树为雪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雪州下辖青海、雪原、康巴、古格、尼婆罗、北天竺、南廓耳等七郡之地。 而雪州所辖地域之广大仅次于辽州,与新州相偌,且地形地貌也极是多变,高原雪山、冰川河谷、森林草场、戈壁沙漠,乃至大洋海岛,不一而足。 而且雪州周边的地缘环境态势也是最为复杂,其北部深入大梁腹地,处于中、新、辽三州之间,至北在昆仑山、阿尔金山与新州分界,东北至祁连山、河湟谷地与中州甘郡相连,西北则与辽州吐火罗郡交接。 除此之外,雪州东、西、南三面的形势较之北部就更为复杂,其西与波斯接壤,向南则直至大海,而东面不仅已经到达了朋加罗边境,更在康巴郡的大小金川地区与方腊的川蜀势力相互交错在了一起,可说是大梁现有七州之中面临周边环境变数最多的一个。 如今大梁雪州已经算是正式成立,王定与岳翔率领众将起身领命,齐声立誓定当竭诚尽力,必保雪州安定繁荣,绝不辜负王伦重托。 王伦则让王定等人只管放开手脚,大施作为便是,不必有任何顾虑,大梁本部定会给予雪州最大支持。 只是现在雪州新平,一切先暂按战态势时进行军管,待州内形势稳定之后,再依照其他各州之例推行新政,同时耶律梁材也会选派贤能官员进驻雪州,帮助王定等人治理。 雪州建立之事已然议定,王伦便当席传令今夜再不谈论国事,只管尽情畅饮,不醉不归。 众人自是欢呼响应,岳翔便又命传歌舞助兴,歌舞伎人更是全都选自廓耳之地的妙龄美女,如此异域风情美不胜收,王伦等人酒意正浓,无不如痴如醉。 而家中的河东狮们又都不在身边,这一晚自然是彻夜狂欢,尽兴方归,只不过这一夜的消费当然也全都是由岳翔来埋单了。 王伦在拉瓦尔住了几日,也是玩得够了,便继续起程南下,而王定、岳翔等人也要北还拉萨,筹备雪州建立之事,由是众人便即分别,王定、岳翔率领大军北上,王伦则由卜青护送赶奔已经是大梁雪州南廓耳郡的南部重镇卡拉奇。 不日之后,王伦与武松等人便已到了卡拉奇,王伦跟着卜青进入这座新归的大梁南部海疆重镇,只见这卡拉奇城保存的相当完好,根本见不到任何被战争破坏的痕迹。 而且城中各色人等川流不息,商贸繁荣,街市热闹,似乎并没有因为改朝换代,城头变了王旗而有过什么改变。 王伦对此甚是满意,卜青自也看出了王伦的想法,便道:“这卡拉奇本是原廓耳国的南部重镇,也是平定廓耳国之战中最后的一座坚城。 当时廓耳国败逃王族以及数万残军也都藏在卡拉奇城中,妄图苟延残喘,而岳翔将军率领大军南下之初,本也打算是要一举摧毁卡拉奇,尽早结束廓耳战事。 不过当时卡拉奇的镇守使阿卜拉却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而且阿卜拉也早已看清廓耳国穷途末路,彻底灭亡只是早晚之事,大梁平定天下之势更是不可阻挡。 阿卜拉便极力劝说廓耳王族,卡拉奇孤城一座,独立海边,兵微将寡,又无任何外援,以大梁军力之强,卡拉奇必不可守,早晚脱不掉城毁人亡的结局,只有离此绝地,才能有一线生机,也方可日后另图东山再起。 廓耳王族那些蠢货一听立时惶恐不已,全都没了主意,便听从了阿卜拉的建议弃城出海,准备乘船出港经海路投奔已经占据中南半岛的方腊。 但等廓耳王族一走,阿卜拉却立即给正在赶来的岳翔将军送信,言明只要我军放过卡拉奇全城百姓,便愿主动开城向我军投降,岳翔将军自是答应,由此我军便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座南国重镇。 而阿卜拉在接迎我军进城之后,便又向岳翔将军报告了廓耳王族逃走的路线,才使我军可以顺利地将正在逃跑的廓耳王族尽数成擒。” “这个阿卜拉倒是个聪明人。”王伦见这个阿卜拉的头脑很是清醒,便道:“这个阿卜拉的人品和治理能力如何?” 卜青道:“岳翔将军对阿卜拉早已有过一番考察,得知这个阿卜拉的家族本就是卡拉奇城中第一的名门大族,其家族在本地延续也有数百年之久。 而阿卜拉本人在廓耳国也很有威望,施政能力很强,将卡拉奇治理得井井有条,繁华兴盛更是远超廓耳国都,阿卜拉也深得卡拉奇百姓的拥戴。” “阿卜拉治下有方,爱惜百姓,又能明辨天下形势,是个难得的人才,告诉王定今后必要重用才是。”王伦点了点头,又道:“另外,今后但凡有如阿卜拉一般德才兼备,能力出众的原廓耳国杰出人物,都要不拘一格予以重用,由此也才能帮助我大梁收拾百姓民心,长治久安。” 卜青点头称是,又问王伦是否想去见阿卜拉一面,王伦却摇头道:“这个以后再说,你现在就去给我准备一艘商船,我要即刻出海。” 卜青知道王伦此行的目的便是要经由海路返回大梁,现在时间已是有些紧了,便不再多说什么,立即领命而去。 卜青一走,王伦与武松等人便继续在卡拉奇城中随意闲逛,等到了日落时分,卜青派人来告之王伦船已备妥,请王伦等人去海边码头上船。 等王伦等人到了码头,却见一艘巨大的帆船停泊在码头岸边,而在那艘大船之后还有四艘货船依次停靠,五艘船组成了一支商队,并且这些商船都带有明显的阿拉伯风格,排列在一起倒是颇有气势。 此时卜青一身商人打扮,早已在码头上等候多时了,见王伦等人到了,便立即迎上前来,陪着王伦上船。 王伦与武松以及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等人登上位于船队之首的那艘大帆船,其他侍卫则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分别上了其余的四艘货船。 王伦上船之后,便到船上各处转了一圈,却见这船船体坚固,舱室宽敞明亮,内部装饰也十分的精致,显然不是普通商人所有,就问道:“你这船是哪儿来的,别是从廓耳国那些王公贵族手里抢来的吧?” 卜青笑道:“王爷所料不差,这几艘船本就是廓耳王族刚从大食购进的,都还没怎么用过廓耳国就灭了,而那些廓耳王族乘船逃跑之时,却被我们截了下来,这些船自然也就归了咱们,现在这些船至少还有九成新呢。” 王伦点了点头,忽又问道:“这船倒是真的不错,不过我们这次回返大梁,中途要经过方腊的势力范围,不会被人看出什么问题吧?” “王爷放心。”卜青道:“这些船被我们缴获之后,便进行了改装,完全改成了大食商船的模样,原本就是要用在秘密往返我大梁本土传送情报用的,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行吧。”王伦对这船很是满意,便道:“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起程,争取早日回归大梁。” 卜青见王伦急着要走,也就不再耽搁,吩咐了扮作水手的雪州搏浪军舰队将士,路上一定要小心在意,切不可出了差错之后,才向王伦行礼告辞,下船自回军营去了。 各船准备妥当王伦便传令开船,船队缓缓驶离了岸边码头扬帆启航。 而王伦两次有生以来,却还是头一回乘坐这种古代的帆船出海,大梁虽然也有海船,但王伦却始终没得机会亲自试乘,所以今日乘船出海,王伦也是觉得甚为新奇。 五艘商船编队而行,飞驰在大海之上,这些商船都已经过大梁搏浪军的改装,航行速度极快,不多时海岸线便已消失不见,整个船队也彻底融入海天之间。 王伦与武松等人都聚到甲板上来,扮作水手的雪州搏浪军将士也早已备好了晚餐请王伦等人享用,都是刚从海里打上来的海鲜,味道鲜美至极,王伦等人都是吃得大呼过瘾。 第四百八十二章 水军名将 由此王伦便开始了一段海上生活,这也是王伦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后,难得的一次悠闲惬意的逍遥时光。 只不过这种轻松随意的时光总是十分短暂,很快船队就已经绕过了天竺次大陆,又继而北上,再过几日,船队前方便出现了陆地,这也是王伦海上航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刚刚由鲁智深、赵云和王庆合力打下来的朋加罗。 船队渐渐靠近岸边,王伦便看见码头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已经多年不见的三叔王庆。 王伦见是王庆亲自前来迎接自己,心中自是倍感亲切,但也不禁暗自摇头,心道这肯定又是王定和卜青派人给三叔送了信,三叔知道了自己的行程以及所乘船只的样子,便提前到码头相迎了。 王伦在心中暗自叹气,虽然自己现在身处高位,人人敬仰,但却也再不得自由,无论到了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行踪更是随时被人掌握,想要来一场说走就走,不为任何人所知的旅行是再无可能了。 船队靠岸停稳,王伦便快步走下舷梯,王庆率领刘敏、杜莹等众将也都迎上前来。 王伦快行几步来到王庆面前,当即伏身拜倒向王庆行礼,王庆连忙将王伦扶起,拉着王伦的手说道:“使不得了,你现在已是一方共主,岂可再对我行此大礼。” 王伦起身抬头,却看见王庆头上的白发又增添了许多,面貌也更加苍老,心头不由一阵难过,声音都不禁有些哽咽,说道:“到什么时候,您也是我三叔。” 王伦真情流露,王庆也是心中感动,用力地拍拍王伦的臂膀,欣慰地笑道:“之前何曾想过我王家会有今日之局面,这全都是因为有你啊,才为我王家创下这份偌大的基业,我也老了,等将来见了大哥和其他几位兄弟,也可一起告慰咱们王家的列祖列宗了。” 王伦连忙说道:“咱王家的事业现在才刚刚创立,大业仍未尽成,尚有诸多的大事需要三叔鼎力相助,而且子侄们也还都稚嫩得很,正是要三叔掌舵的时候,如今三叔正当壮年,怎可就此偷懒啊!” 王庆被王伦一席话说得哈哈大笑,似乎一下子又年轻了许多,刘敏和杜莹等淮西兵团众将也都笑着过来向王伦见礼,武松与杜迁等人自然也以子侄之礼拜见了王庆。 众人说说笑笑,弃船乘马,跟随王庆赶往淮西兵团的大本营所在,也就是原朋加罗国都达卡城。 等进了达卡城,王庆便设宴给王伦众人接风洗尘,王庆与王伦叔侄已有多年未见,此时相聚自然是要不醉不归。 酒宴之上,王庆也向王伦简单介绍了收复朋加罗的经过,早在向王伦飞书通报方腊派遣远征舰队攻占朋加罗的信息之初,王庆便已经在做好了出征朋加罗的准备。 而大理国主段正严也给予了最大的支持,派出五万大理精兵,划入淮西兵团,跟随王庆一起出兵朋加罗。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王庆便率领十余万大军,秘密翻越诺开山脉进入了朋加罗境内,随后就立即对方腊远征军展开进攻。 而此时已经攻占朋加罗全境的方腊远征军分作了两大部分,一部分由远征军正帅张公裕亲率远征舰队巡防朋加罗海湾,另一部分则由远征军副帅浦文英率领步骑大军主力驻守朋加罗各处州府。 等王庆率领大军攻入朋加罗境内后,初时倒也颇为顺利,连下朋加罗东境数座边城,但随后浦文英便率大军前来迎战,方腊远征军的战力确实强悍,王庆率军与之交战数场,却是互有胜败,难分伯仲。 不过王庆却也不急,便当即改变策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逐步向前推进,如此一来倒是颇有成效,用了月余时间,已将战线向西挺进了一百余里。 王庆又在暗中派刘敏率领一支偏军沿着朋加罗湾海岸线向西快速突进,切断浦文英与张公裕之间的联系,同时阻止张公裕北上接应。 正在王庆的淮西兵团与方腊远征军在朋加罗进入僵持阶段之时,鲁智深和赵云率领羽林军已经进入朋加罗北部,同时南天竺诸国联军也已由西向东攻掠朋加罗边境,由此三路大军已成合围之势,将浦文英部彻底困住。 随后在鲁智深和赵云的居中调度之下,淮西、羽林、南天竺三路大军同时向浦文英发动猛攻,逐渐蚕食原本被方腊远征军占领的各处城镇,最后终是将浦文英部数万残兵围困在了达卡城。 此时张公裕也已率领远征舰队登陆,并立即开始北上救援浦文英,不过很快就被王庆察觉,王庆便命刘敏让开一条通道,放张公裕进来,并设下口袋阵,准备来一场围城打援,让张公裕有来无回。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张公裕并没有一头钻进王庆为他设好的埋伏圈,也没有踌躇不前原地不动,更没有发现形势不对掉头就跑,而是竟然直接向刘敏投降了。 “张公裕直接投降了?”王伦听王庆讲到这里,也是一愣,便道:“这个张公裕我也早有耳闻,向来是个很有谋略之人,更是曾经将完颜宗弼都打得落荒而逃,绝对是善能用兵名将之才,怎会如此轻易就不战而降呢?” 王庆却嘿嘿一笑,说道:“这还是由你自己来问他吧。” 王庆说完将手一招,便有一人来到王伦面前,伏身向王伦叩拜行礼道:“末将张公裕参见梁王殿下。” 王伦见这张公裕四十岁不到的年纪,长相却是十分的斯文秀气,浑不似驰骋沙场,统领数十万水军的大将军,更像是一位饱读读书的学者才子。 “你就是张公裕张将军?真是久仰将军大名了。”王伦连忙起身,并且亲手将张公裕扶起,又道:“当年张将军亲率舰队于东海之滨大败金国水军,使得数万金国大军葬身海底,此一战给予金军迎头痛击,灭其嚣张气焰,一振我华夏军威,当时本王虽然未能亲临观战,但听闻将军大胜的消息之后也是倍受鼓舞。 其后将军更是在大海之中救得当今圣上,迎取圣驾而回,延我国运,此等功德无人可及,本王早就心心念念,想要一睹将军真容,与将军执臂相交,只是一直未能如愿,不想今日竟然有缘在此处与将军相见,真真是万千之喜。” “殿下过奖了。”王伦丝毫不吝赞美之词,张公裕却面色平静如水,毫无沾沾自喜之意,只谦逊说道:“抵御外辱,护国卫民,不过是末将身为军人的职责,何敢居功。 倒是殿下伐金平齐,征西灭辽,以一军之力,横扫天下,复我华夏万里国土,重振中国汉唐雄风,才真正是为国为民,功业千秋,末将每每思之,都是敬仰不已。” “好!好!好!”王伦哈哈大笑,拉着张公裕在同桌坐下,张公裕连称不敢,王伦又哪里肯放,王庆等人也极力相劝,张公裕推辞不得,只得就座。 王伦端起酒杯便向张公裕敬酒,张公裕又连忙起身谦逊,却被王伦拉着只得坐下将酒喝了。 王伦等张公裕喝干了杯中酒,才又问道:“早闻将军深通兵法谋略,不输当今世上任何名将,却不知将军为何不经一战而主动来投呢?” “殿下谬赞了,公裕实是愧不敢当。”张公裕轻轻一笑,说道:“不过末将倒确是因为听了一个人的劝诫,故而才弃暗投明,来到殿下处投效献力的。 “哦!”王伦倒是来了兴趣,便道:“不知是何人竟能说动将军来本王这里?” 张公裕道:“便是殿下的二弟,末将的交心知己仲智兄。” “是仲智让你来的?”王伦又惊又喜,连忙问道:“本王与仲智已经多时不曾有过书信往来,仲智现在可好?” “仲智兄全家安好。”张公裕说着却又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近来方腊疑仲智兄之心越来越重,现在已经不再让仲智兄参与任何朝中政务,只命仲智兄举家闭门思过,不得外出,已是形同软禁了。” 王伦见张公裕说王寅已经被方腊软禁,知道这都是因为现在大梁的势力越来越强,已经让方腊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所以对于王寅的态度也是大加改变,不再沽名钓誉滥装好人,而是渐露凶相,开始要对王寅下手了。 而方腊之所以到现在还未真正地对王寅动手,只是削除了曾经给予王寅的一切权力,再将王寅全家软禁,目的就是要以王寅为要挟,等将来真的到了与大梁彻底撕破脸的那一天,便能以王寅为筹码,跟自己摊牌。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王寅在江南的时间越久,对王寅的处境就会越加的不利,看来已经是必须要想办法早日将王寅救离那个火坑才行了。 王伦心中担心王寅的安危,但面上自然仍是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又向张公裕问道:“如此说来,张将军与我二弟定是关系匪浅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运筹帷幄 “正是,仲智兄是末将最好的老师与朋友。”张公裕点头说道:“末将家族世居江南,本也不是方腊起家的部将,只是在方腊鲸吞江南之时,势大难抗,末将为保家族百姓平安,才自组乡勇投了方腊,目的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其后又有机缘迎得圣驾南归临安,末将便也由此受了重用,得以统率一部水师。 末将原本以为圣上南临,我大宋国运便能得以复起,也曾想尽已之所能为国效力,却不想方腊狼子野心,竟然挟天子以令诸候,把持了朝纲社稷,使得华夏天南半壁尽为方腊一已私有。 天子沦为傀儡,朝中众臣也多是贪生怕死的阿谀奉承之辈,尽如秦桧、张俊之流一般只知仰方腊鼻息以图苟活,而忠贞之士如刘锜将军等人,却都惨遭坑害致死,如今朝野上下尽是乌烟瘴气,末将也早已是心灰意懒,看不到希望。 就在末将想要辞官不做,回乡避世之时,却遇到了仲智兄,几席长谈之后,始知仲智兄当年是为保诸葛家族遗孤,才不惜忍辱负重委身以贼。 也知仲智兄表面上看似是为方腊尽力作事,但实则心中怀有大志,更是时刻都在积蓄力量,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为民除害,诛杀国贼。 末将对仲智兄的气度才智无比敬仰折服,自此便与仲智兄成为莫逆之交,也是在仲智兄的指点之下,假意积极主动的为方腊效力,也立下不少伪劳之功,由此得了方腊的信任。 近来殿下远征西域的消息传到江南,仲智兄便让末将向方腊请樱远征朋加罗。 并向方腊进言,此举既能扩展江南在中南半岛的领土势力,占据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又能对大理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还能与滇黔以及新占的川蜀之地相连。 将来更可以此做为支撑,向北能与大梁争夺雪域高原,向西则可将天竺、廓耳纳入势力范围,从而对大梁形成半月形包围之势。 而方腊听了末将的奏请果然大喜,便当即应允,命末将组建远征舰队出兵朋加罗。 不过这一切早已在仲智兄的谋划之中,结果也正如仲智兄所言,末将攻占朋加罗之后,大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王庆大人便立即从大理出兵,与末将争夺朋加罗,殿下也派了大军东进会猎于此,而末将也由此可以顺理成章的投奔殿下,脱离江南那烟瘴之地。 当然方腊也不是没有防备,那浦文英便是方腊派来监视末将的,只不过末将也按仲智兄之计,与浦文英两路分兵,末将只带水师巡防朋加罗海湾,却让浦文英镇守朋加罗本土,结果浦文英及其亲军也借由殿下大军之手,被尽数消灭在达卡城中了。” 等张公裕说完,王伦等人才知道方腊远征朋加罗,想要占据海路战略要地,此举却又引来大梁、大理、天竺等几方势力为了利益前来争夺,结果数方人马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在朋加罗一地打了个天翻地覆,热闹无比。 然而这一切却皆是出自王寅的谋划,王寅竟是不出帷幄之中,便决胜于万里之外,更是将这天下各方势力数十万人及百万土地玩弄于股掌之间,天下人却都莽然不觉,任其驱使而不自知,是以众人对王寅的心思手段与奇谋妙计无不是叹服不已。 而王庆早已从张公裕处得知了一切,便哈哈大笑道:“咱们老王家这帮小家伙儿当中,打小就属王寅这小子最聪明,心中也最有算计,这回更好,连他三叔我都被装进去了。” 众人都是大笑,王伦自是最知道王寅的才能,心道不愧是我二弟,就凭这份心机谋略,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及,有此兄弟相助,又愁何事不成。 王伦心中高兴,也是点头微笑,却是说道:“虽是有二弟居中谋划,但张将军心坚志诚,不远万里来投,使我大梁又得一擎天大将,由此便可早日诛灭国贼,还天下太平,本王当真是欣慰之极。” “此皆是出自仲智兄的谋划,末将不过是依计而行罢了。”张公裕连连谦逊,又道:“此外末将在临行之前,仲智兄还曾秘密托人给末将带话,让末将转告殿下。” 王伦见是王寅让张公裕带话给自己,便连忙问道:“二弟说了什么?” 张公裕道:“仲智兄只说请殿下不必担心他的安危,他自有脱身之策。” 王伦见王寅已经有了要脱身离开江南的计划,虽然仍是不太放心,但现在暂时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帮到王寅,便也只得先行放下,等日后再见机行事,助王寅一臂之力。 当下王伦与众人继续饮酒畅谈,又谈到鲁智深和赵云,此时鲁智深和赵云早已率领羽林军从南羌地区返回大梁去了,现在怕是已经快到关中了。 而赵云可是王庆的女婿,这回平定朋加罗还是这翁婿二人第一次并肩作战呢。 “三叔。”王伦便向王庆问道:“赵云这小子怎么样,我给您找的这个女婿还不错吧?” “不错,相当不错。”王庆手捋胡须,满脸的笑意,说道:“赵云这小子不论是人品、武功,还是带兵打仗的本事都没得说。 上回在淮西老家第一次见时,我就相中他了,只是那时萌儿还小,便没提这事,不过还好,终是没逃出咱家萌儿的手掌心,哈哈,不错。” 王伦心说这都是什么比喻,但面上只得陪笑说道:“三叔觉得好就行。” 王庆却又忽然说道:“这赵云哪儿都好,就是只有一样不好。” 王伦奇怪道:“哪里不好?” “酒量不好。”王庆撇着嘴道:“这次赵云在朋加罗陪我喝了几回酒,可是每回都让我给灌趴下了,看来这酒量他还得好好练练才行。” “你可拉倒吧,人家那是让着你这个老丈人儿,不然要以赵云的酒量,喝你两个来回也不是问题。”王伦在心里暗笑,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告诉王庆。 当下王伦便岔开话题说道:“您当外公了,这事儿您知道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王庆一提外孙,立时两眼放光,咧嘴笑道:“萌儿生的时候,就给我送信了,说是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叫赵腾,可想死我了,等过段时间消停了,我一定要去看看我的大外孙子。” 其实早在赵云跟随王伦西征之前,王萌就已经怀孕了,数月之后赵腾降生,王萌便分别给在前线的赵云,还有在大理的父亲送了信。 而王庆自从知道自己当了外公之后,便日日想着要回大梁看看外孙,只是一直不得机会。 王伦见王庆高兴,便道:“侄儿这次准备从海路返回大梁,三叔不如随侄儿一同回去,我们可以乘船直到东州,到时候就能看到萌儿妹妹和您的大外孙子了。” 王庆立时大喜过望,连声称好,更是恨不能现在就走,便开始絮絮叨叨尽说他的大外孙子。 王庆说起外孙子不由兴致大增,当即频频劝酒,大家又哪能不捧场,自然都是纷纷举杯相贺,由是当晚众人无不是大醉而归。 等到第二日起来,王庆便吵吵着要回大梁,但朋加罗之地新归,诸事尚未稳定,又岂能是说走就走的,王庆没办法只得又耐着性子先处理公事。 而王伦见王庆实在是心急火燎到不行,便与武松等人一起帮着做事,在忙了十几天后,终是将诸般大事定下。 自此朋加罗之地正式归入大梁,暂时列为大梁王府的直隶之郡,由王庆任总督之职,并以淮西兵团为主成立中南战区,也暂由王庆兼任中南战区都督。 并由刘敏任中南战区军师长,杜莹为战区副都督,方翰为禁卫军军团提督,龚端为赤羽军军团提督,张公裕为搏浪军舰队提督,范全为厢卫军军团提督,段二、段五、龚正、丘翔、縻胜、胡俊、胡显等原淮西兵团一众将领全部划归中南战区。 中南战区成立之后,王庆却已是更加急不可耐,便交待战区以及朋加罗郡的日常之事由刘敏、杜莹、张公裕等众将协商解决,行临时专断之权。有紧急不决之事再飞鸽传书报请王庆,或者也可以直接传书报于关中,请卢俊义定夺就是,而王庆则立即去找王伦,吵着要回大梁。 王伦见中南战区及朋加罗郡诸事大都已经安排妥当,王庆又一再催促快些返回大梁,无奈之下便只得传令起程东归,并在张公裕的陪同下,离了达卡城赶奔朋加罗湾。 在路上王伦便抽空与张公裕走在一起,随便聊一些南宋朝廷里的事,张公裕在方腊手下做事的时间虽不算长,但对朝中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当即也是知无不言尽皆告之王伦。 王伦将张公裕所说与影密卫在暗中打探来的消息相互印证,却发现无论是影密卫探听来的,还是张公裕知道的,都不过是一些表面上的信息。 而真正涉及到南宋朝堂决策,或是方腊集团内幕的情报还是太少,由此也可见方腊方面的保密工作做得当真是有够扎实。 第四百八十四章 圣女专权 王伦见实在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便转移话题说道:“方腊那个自称九天玄女下凡的女儿,什么白莲圣女方秀儿,我之前在元州之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不知道方秀儿这死而复生的事情是真是假,但我却总觉得这个方秀儿似乎很不简单。 我也听说自从这方秀儿‘复生’之后,便像换了个人一样,更是自称昊天上帝曾赐予她天书三卷,内有天授秘法,并借由此秘法为方腊打造了诸般神兵利器,甚是厉害,不知这个白莲圣女方秀儿现在怎样了?” “正如殿下所说。”张公裕道:“这个方秀儿确实是有非凡之处,自从其‘复活’并被方腊封为白莲圣女之后,便凭借天授秘法打造出了诸多奇巧神器,而且层出不穷,种类繁多,真是让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是方秀儿与公输柱合力制造的军用器械更是威力惊人,前所未有,就是与大梁神器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张公裕说着却忽然看了王伦一看,那意思明显就是你王伦不也到处宣扬自己是什么天神临凡,长生天使者转世吗。 而且大梁拥有的神奇事物可一点儿也不比江南少,又全都是你王伦弄出来的,那就很是让人怀疑你王伦与方秀儿是不是从一个地方冒出来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王伦白了张公裕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和那个什么白莲圣女方秀儿可是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我的身家清清白白,河北大王庄人氏,根正苗红得很,而且我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一切种种,可说是人人皆知,其间可没掺杂一点儿水分。 而我之所以能鼓捣出一些新鲜玩意儿,那可都是因为我聪敏好学,博览群书,废寝忘食,刻苦钻研,集众家之所长,又在前人的基础之上加以改进,再汇聚大梁众多智者之力,才打造出了远超这个时代的诸多事物,这些可全都是我智慧与汗水的结晶,我容易吗我。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那些什么长生天使者,大神阿胡拉,还有天神临凡种种之类的,那可都是别人强加到我脑袋上的,我自己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但总是有人愿意相信,那跟我可就没什么关系了,你却不要冤枉我。” “是,是,殿下怎么说就怎么是。”张公裕被王伦一阵连珠炮式的自我洗白说得脑袋直疼。 张公裕随即便将目光收回,再也不看王伦,又停顿了一下,才又说道:“而方腊自从得到了方秀儿的帮助之后,也的确是如虎添翼,江南各方面的实力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而且方腊对这个方秀儿更是极为信任,甚至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现在的方秀儿在江南的威望已经高到没了边儿,而方腊却又肯放权与她,所以如今方秀儿在朝野上下大权独揽,已经完全可以当得方腊一半的家,朝中诸事也大多都交由方秀儿做主,而方腊本人近来却似是有要退居幕后之意了。” “你说什么?”王伦心头一震,问道:“方腊有退居幕后之意,这个消息可准确吗?” “这个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张公裕摇头说道:“我只是听到一些传闻,说是方秀儿有从天上传下来的修仙密法,并进献给了方腊,而方腊试练之后,竟然确是大有神奇功效,可到底怎么个神法,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但自此之后方腊便迷上了修仙之道,认为凡间之事不过都是些俗物,没什么意义。 所以方腊对朝中政事也是越来越懒得管,近来更是将很多的军国大事都交由方秀儿做主了,而方腊自己却整日猫在永乐王府里修仙,常常十天半个月也不上朝。” “修仙?”王伦心中更惊,这个方秀儿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忽悠得方腊那个老狐狸去修仙,但方秀儿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个方秀儿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伦不由对这个很有可能跟自己一样,同为穿越者的方秀儿越发的好奇了,便想要再从张公裕处打听点儿什么,但张公裕所知却实在有限,已经没有更多的消息能够提供了,王伦也只得作罢。 随即码头已到,王伦便与王庆、武松等人全数登船,张公裕在岸边与王伦等人挥手告别,直到船队走远了,才自回舰队军营。 王伦等人乘船离岸一路向南而行,本来从朋加罗返回大梁,最近的航线应该是穿越满剌伽海峡,然后便折而向北,经过中南半岛东部之后,再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北而行,最后就可直至东州。 但现在满剌伽海峡已经被方腊所占,便是南洋诸国也都在方腊的势力范围之内,而且驻守满剌伽海峡的方腊军对过往船只盘查极严,王伦等人若是想要经过满剌伽海峡回返大梁,稍有不慎就会有落入方腊手中的风险。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王伦便只能选择绕行爪哇、吕宋以南以东的航道返回大梁,虽然如此一来会多走很长的一段路,但风险也会小得很多。 王伦可不想在海沟里翻船,被方腊捉去晒成鱼干,便按照早已定好的计划命船队绕路而行,五艘大船一字排开,都是升起满帆,全速前进,争取早日回归大梁。 数日之间,船队便已经到了满剌伽海峡附近,准备绕行而过,王伦与王庆、武松等人在海上航行的时间长了,也都早已没了观看海景的心情,众人就都聚在王伦的舱中喝酒聊天,船队的队长却忽地来到船舱之中。 这位队长本是雪州搏浪军的一名舰长,老水手出身,海上航行的经验极为丰富,也向来干练稳重,但此时这队长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的紧张,更是急急说道:“启禀王爷,前面海域突然出现了大风暴,我们的船队过不去了。” 王伦知道这大海之上的天气最是难测,风暴海啸、急雨大雾都是家常便饭,就算是后世的现代社会也不见得能预测得准,何况是在古代之时,所以遇到坏天气无法行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王伦便道:“这风暴的范围很大吗,能否绕过去?” 队长摇了摇头道:“这次风暴的范围很广,持续的时间也将会很长,只怕十余天内爪哇南部的航线都无法通行了,而且风暴正在向我们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动,现在我们必须立即进港避风,不然就太危险了。” 王伦与王庆、武松等人对视一眼,都知这队长所说不假,王庆便道:“那这附近何处可以靠岸避风?” 队长道:“只有满剌伽海峡的永乐港。” “永乐港?”王伦眉头一皱,问道:“我记得满剌伽海峡应该只有一个皇京港,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永乐港?” “什么永乐港。”王庆嘿了一声,却道:“其实就是皇京港,只不过是在方腊征服了暹罗等国之后,又打败了满剌伽海峡南面的爪哇国,就将皇京港硬夺了去。 随后更是将满剌伽海峡全部占为己有,后来这方腊又恬不知耻地以他自己的王爵之名将皇京港改做了永乐港。 其实原本这皇京港是由蒲甘与暹罗、爪哇三国所共有,而这皇京港不但是连通东西两大洋的战略要道,更是蒲甘等三国最为重要的财富来源。 而大理国主段正严在借蒲甘之地复国之后,也曾想要将皇京港抢回来,但奈何数次与方腊军队交战却均是不利,最后也只得放弃。” “这方腊老贼的手也真是伸得够长,哪儿都有他。”武松也哼了一声道:“只是这满剌伽海峡的战略位置太过重要,是连接我大梁东西两境的海上必经之地,如今却被方腊侵占独吞,有这根钉子楔在这里,对咱们大梁将来的发展很是不利啊。” 王伦又何尝不知道满剌伽海峡的重要性,但对于这一点想必方腊也是早就看得清楚,所以才先下手为强,牢牢占据在此,也肯定更是派有重兵把守,如今要想将这块肥肉从方腊这条老狗的嘴里抢回来,其难度可想而知。 王伦正在思索如何狗嘴夺食,那队长却早已急得不行,说道:“这风暴行进的速度极是迅猛,很快便会到达这里,现在是否立即进入满剌伽海峡避风,还请王爷与几位大人早做定夺。” “既然风暴临近,爪哇南面的航线已经无法通行。”王伦沉吟了一下,便对王庆和武松道:“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依我看不如就冒一次险,进入满剌伽海峡,一来是可以避风保证船队安全,二来也可就此查探一下满剌伽海峡以及皇京港的形势,三叔和二郎你们以为如何?” 王庆和武松本就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点儿风险又算得什么,当下都是点头同意,而那队长得了命令,便立即转身出舱,指挥水手和船员将船队掉头,快速向满剌伽海峡驶去。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天涯圣女 船队五艘大船全都扯满了帆,借着风势全速向着满剌伽海峡方向前进。 而船队刚刚驶出没有多远,风暴便即到了,几分钟之前还是艳阳高照,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上立时乌云密布,海天之间更是漆黑一片。 狂风随之而来,海水也如同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暴雨冰雹更是倾泻而下,五艘平时看起来甚是巨大而且坚固的海船,但在这风暴之中,却像五片破树叶,在翻涌如山的海浪里起落颠簸,仿佛随时就要沉没于这无边的大海之中。 不过船队队长倒也十分镇定,大声呼喝着水手们掌舵护帆,同时指挥船队拼尽全力只管死命向前,王伦与王庆、武松以及一众侍卫也都从船舱中跑出来,帮助水手们驾船。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渐渐小了,船也平稳了许多,那船队队长才长出了一口气,大呼道:“总算是逃出来了!” 此时船上的水手已经可以完全掌握船只,不再需要王伦等人帮忙,但王伦等人却早已累得没有一丝力气,浑身上下更是全都湿透,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众人就近坐在板甲上,回头向船后的海面上望去,只见不远处海上的风暴仍在肆虐,满天的黑云似乎已经与海面连接在了一起,在天与海之间还有无数道闪电在不断地鸣闪,风声和雷声灌在耳朵里,什么也听不清。 王伦、王庆、武松几人都是当今世上顶尖的武学高手,胆气也不可谓不豪,但在面对大自然的无边力量之时,却仍不免心颤神摇,更是无不感叹,天地之威,何烈如此。 船队队长指挥各船继续加速前行,尽快远离风暴之地,等船队终于驶进满剌伽海峡却是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但天色比之风暴来临之时反倒亮了许多,狂风也已彻底止息,重归风平浪静,海峡内的船只也多了起来,应该都是躲进来避风的。 等到深夜之时,船队已经驶近了皇京港,当然现在应该称为永乐港,港里也顿时热闹起来,无数来往的海船都在排着长队等候进港。 但盘查也立时变得严了起来,所有的船只必须全部接受海港管理人员的检查,在登船查验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船只才能进港,船上的人也才可以上岸休息。 王伦等人也只得耐心地等待检查,此时王伦等人的身份是从大食购得货物返回中土的福州商人,所有的身份证明以及通关文谍都是一应俱全。 船队之中五艘商船上装载的也都是货真价实的阿拉伯土特产品,可以说从船到货,从里到外都是真的,只是除了王伦这些人。 而在海港人员登船检查之时,按照事先准备好的预案,便由王庆扮成船队的老板,王伦与武松则扮作管事,一同出面应对盘查。 王伦三人都是久走江湖之人,对于这种场面自然是应答自如,毫无破绽,又在暗中递了可观的孝敬之后,便顺利地通过了检查,被允许通行进港。 王伦与王庆、武松都暗松了一口气,命令船队立即靠岸休整,所有人无故不得随意下船,只待明日放闸通行之时,便立即起程东归。 船队靠岸停稳,虽然早已是夜半时分,但这码头岸边却是最为热闹之时,岸上店铺林立,商家小贩遍布,到处灯火通明。 四方往来的各色人等穿梭其中,三五成群、拉帮成队,或聚拢痛饮,或高谈阔论,流连忘返不知归路者有之,露天醉卧酣睡不醒者有之,浑似人间不夜天。 经过风暴的洗礼,再加半夜的奔波,王伦此时也已是睡意全无,便与王庆、武松、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几人在甲板上支起一张小桌,摆些新鲜海货,一边欣赏港内的海风夜景,一边喝酒谈天打屁。 正当众人酒意正浓之时,忽听岸上一声长笑,一人高声说道:“王兄好兴致,既是贵足已涉贱地,为何却不知会一声,也好让小弟为兄长接风洗尘啊!” 王伦心中一动,只觉这声音好熟,便抬头看了武松一眼,却见武松一脸的揶揄之色。 王伦不由一窘,咬牙骂道:“滚蛋,笑个屁呀!” 武松却面不改色,只将嘴角一撇,轻声说道:“别装糊涂,回头看看,你的老相好来了。” “你小子少他妈的给我造谣,我哪来的什么老相好。”王伦嘴上说得硬气,脑袋却不争气地向岸上偏转过去,便见船边岸上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焦发披肩,满脸骇人的伤疤,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却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公输柱。 而公输柱身边之人一身白衣如雪,鬓发高拢作一副书生打扮,手中一柄折扇,海风当中衣袂飘飞,纸扇轻摇露出绝代风华,却正是白莲圣女方秀儿。 王伦没有料到方秀儿竟然会在此处现身,更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与方秀儿再次见面,要知道上一次方秀儿造访大梁元州,最终可是全身而退,未伤一根毫毛,但今日主客易位,自己跑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又显露了行踪,这回能不能全须全尾儿地离开此地,王伦心中也是实在没底。 但此时在这大海之滨,深港岸边,无遮无拦,更是无处遁藏,王伦只得站身起来,向着岸上的方秀儿抱拳说道:“愚兄途经贵地,本想与贤弟把酒言欢,奈何天色已晚,不敢深夜造次,只待明日一早便即前去登门拜访。 不想今夜却在这天涯海角与贤弟有逢,可见你我之间情深缘重,愚兄心内实是欢喜无限,当真是有幸得见贤弟一面,胜过世上万千红颜。” “呸!”王伦一番疯言疯语,说得方秀儿俏脸一红,忍不住啐了一口,才道:“自元州一别,王兄却仍是这般油嘴滑舌,一定是又蒙骗了不少的无知女子吧!” “造谣,纯粹就是造谣!”王伦顿足捶胸,赌咒发誓,大呼冤枉。 “懒得跟你废话。”方秀儿横了王伦一眼,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王兄既已到了,小弟便应尽地主之谊,还请王兄移驾,容小弟设宴为王兄接风可好?” “贤弟相邀,岂有不去之理。”王伦哈哈一笑,又看了王庆一眼,示意王庆与杜迁等人留下守着船队,王庆也向王伦点了点头,让王伦一切小心在意,王伦自是会意,便只与武松顺着舷梯登上岸去。 方秀儿见王伦与武松上岸,便做了个请的手势,与王伦并肩而行,武松则与公输柱在后跟随。 王伦表面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与方秀儿一路说笑着慢慢前行,也不问要去哪里,但其实王伦心中也实在是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这方秀儿要将自己怎样。 不过刚才方秀儿并没有直接喊出王伦的名字,也没有揭穿王伦的身份,身边更是只有公输柱一人相随,却又似是没有想要对王伦不利的意思。 所以王伦也就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猜不透方秀儿到底是什么心思,索性不猜,干脆走一步看一步也就是了。 只是并未走出多远,方秀儿便引着王伦来到了码头边上的一家小酒馆。 这家酒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此时店内也没有其他的客人,方秀儿便带着王伦选择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武松与公输柱则在店门左右两侧的桌边相对而坐。 那店老板认识方秀儿,见方秀儿进店便热情地过来招呼,方秀儿随口点了几样酒菜,等酒菜上来之后,方秀儿却眼望窗外,再不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秀儿不说话,王伦不由甚是尴尬,只得咳嗽一声,端起酒壶给方秀儿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 王伦端起酒杯向方秀儿敬酒,笑道:“真是想不到会在此地与贤弟相遇,不知贤弟是什么时候看见愚兄的?” “你很难认吗?”方秀儿回过头来,将酒喝了,又看着王伦轻轻一笑,却道:“你胆子不小啊,不但敢从这里经过,接受盘查的时候竟然还要亲自出面应对,真的是嫌自己命长吗,不过你那一口闽南话倒真是说得挺像的。” 原来这小丫头早就发现自己了,王伦心中暗想,看来这方秀儿定是一早便混在了盘查人员的队伍之中,而且很有可能也上过自己的船,只是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 自己的行踪早就已经被人发现却毫不自知,王伦难得的老脸一红,只得再次用咳嗽来掩饰尴尬,又没话找话地道:“贤弟不应该是在江南临安吗,怎的又到了这万里之外的南洋海港呢?” 方秀儿嘴角一撇,有些嘲弄地道:“我想去哪儿,难道还要向王兄汇报吗?” 王伦暗骂自己真是有够愚蠢,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关你屁事。 王伦越发的尴尬,但心中也实在是纳闷儿,自己两世为人,向来是不论面对任何人都能应付得轻松随意,可为什么只要见了这方秀儿就处处吃瘪呢? 第四百八十六章 蒸汽机船 方秀儿见王伦满脸窘态,却忽地展颜一笑,说道:“好啦,不和你闹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若是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只怕你就真的要去方腊那儿做客了。” 王伦见方秀儿竟然直呼方腊之名,心中不由一动,便嘻嘻笑道:“贤弟说的是,那还请贤弟看在你我情真意切的份上,救为兄一救。” “哪个和你情真意切,你的脸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机关枪都打不透。”方秀儿脸上一红,骂了王伦一句,却从怀中取出两件东西,递给了王伦。 “机关枪嘛,为兄我是还没能造得出来,却不知道贤弟进行到哪一步了?”王伦见方秀儿说出了机关枪三个字,心中更加笃定方秀儿穿越者的身份,便有意出言试探,但却见方秀儿的脸色一如平常,毫无波澜,且又转脸看向窗外,再不理会王伦。 王伦得不到方秀儿的回应,只得低头去看手里的那两件东西,却见是一块令牌和一张通关文凭。 那令牌是用一整块翡翠雕刻而成,通体翠绿,上面的纹饰为并蒂莲花之形,极是精美,令牌正面有一个用花枝编绕而成的秀字,背面则是圣女令三个字。 而那张文凭上却早已填好了通关过港所需的一切内容,并写明王伦商队所运送的货物,全部都是为方秀儿从大食采购来的土特产品,而且用的正是王伦等人上报的假名字,还已经加盖好了永乐王府的官印。 有了这两样东西,王伦的船队就成了方秀儿圣女宫的专属官船,也代表着王伦的船队今后可以在方腊的势力范围之内畅通无阻。 王伦想不到方秀儿竟然会给自己两样这么有用的东西,不由大为惊喜,连忙起身向方秀儿鞠躬致谢,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秀儿看着王伦一付喜出望外的神情,却只淡淡一笑道:“赶紧拿着这两样东西快些回船去吧,今夜就不要再下船了,要知道现在这里的主人可是御营左军节度使,朝廷钦定的中南总督,也是你的老相识刘光世,我在这里也只是客座。 在这里刘光世的权利可是大得很呢,中南诸岛以及南洋海运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四处更是遍布他的耳目,如果你真的被人识破了身份,就以你这么值钱的身价,谁不眼红,到时候便是我也无法回护。” “靠!怎么是刘光世这个老东西。”王伦一听是刘光世镇守于此,禁不住脱口骂了一句。 但王伦随后便毫不客气地将令牌和通关文凭收到了怀里,又向方秀儿一拱手,嘻嘻笑道:“得!就凭咱俩这关系,为兄我可就大恩不言谢了,贤弟还有什么要叮嘱哥哥的吗?” 方秀儿白了王伦一眼,却道:“没什么了,你我今日也不过是偶遇,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到江南来找我吧。” 方秀儿一提江南,王伦却忽地欺身凑近方秀儿的耳边,轻声问道:“好妹妹,咱俩到底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方秀儿却根本不理王伦,身子向后一仰,又转过头去,给了王伦一个后脑勺。 王伦讨了个没趣,只得摸了摸鼻子,向武松一挥手,又朝公输柱点了点头,便和武松迈步出店。 王伦与武松出了店门,便立即回到船上,王庆等人见王伦平安回来,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王庆便道:“那小丫头没把你怎么样吧?” “瞧您说的。”王伦老脸通红,却又提高声音说道:“她能将我怎样,要怎样也是我把她怎样。” 王庆等人见王伦吹牛,全都嘻嘻而笑,王伦一招手,让众人都不要在甲板上待了,全部进到船舱里去,又把方秀儿给的令牌和通关文凭取出来给众人看。 王庆眼睛一亮,说道:“有了这两件东西,咱们剩下的路可就太好走了,看来这小丫头对你很有意思啊!” 宋万咧着大嘴嘿嘿笑道:“那是,就凭我大哥这魅力,别说方秀儿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就算真的是九天仙女,也保证让她主动下凡来求我大哥娶了她。” 宋万满嘴跑火车,杜迁等人也都跟着捧臭脚,大声起哄,等众人都笑够了,王庆却道:“刚才你走之后,就有人送了三个箱子过来,说是方秀儿给你的,箱子也没上锁,我们怕有什么不妥之处,就打开看了看,可是却没人能看得懂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伦奇怪道:“什么东西啊,连你们都不认识?” 王庆道:“还是你自己来看吧。” 这时几个侍卫已经将那三只箱子抬了过来,等箱子一打开,王伦顿时便愣住了,怪不得王庆等人都不认得,只因为这三个箱子当中,一个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台电报机,另外两个箱子里装的却是两块大号的蓄电池。 这方秀儿竟然已经制造出了电报机和蓄电池,这也太牛了吧,此时王伦真的是开始打心眼儿里佩服方秀儿了。 王伦自己也曾多次尝试着制造能够用来发电的装置,但经过无数次的试验,结果却都以失败而告终,最后也不得不放弃了。 可这些东西却被方秀儿制造了出来,而方秀儿既然已经制造出了电报机和蓄电池,那她是否也已经“发明”了真正的电呢,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她把这两样东西送给自己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用来跟自己说悄悄话吗? 王伦正在猜想方秀儿送自己电报机和蓄电池的用意,宋万却将大脑袋伸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大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王伦脱口而出道:“用来说悄悄话的。” “啥!说悄悄话的?”宋万傻呵呵地张着大嘴说道:“难道这方秀儿是个变戏法的,大哥要是想她了,她就能从箱子里面钻出来?” “你滚一边儿去吧。”杜迁骂了宋万一句,又道:“那些江湖上骗人的鬼把戏你也信。” 郝默却道:“这位方姑娘非是常人,想来她送给王爷的这几件东西肯定有着什么功能,可以将她想对王爷说的话显示出来。” 众人觉得郝默说得有理,都是点头,阿奇也跟着“阿奇”了两声,表示同意。 而王伦已经隐约猜到了方秀儿的用意,当下也不再多说,便让众人都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只等天明港口可以通行之时,便立即起程返回大梁。 第二日一早,因为有了方秀儿给的令牌和通关文凭,王伦的船队得以顺利地通过了出港盘查,一等出了满剌伽海峡,王伦便立即命令船队全都升了满帆,加速东归。 船行多时,船上的水手却忽然鼓噪起来,都向船后看去,王伦等人也站起身来向后张望,却原来是有一艘大船正乘风破浪,极速向前驶来,而且只片刻功夫便赶上了王伦的船队,开始与王伦的船队并驾齐驱。 这艘船极为高大,如果王伦所乘的船可以被称为大船的话,那这艘船就只能用巨舰来形容了,王伦等人需得仰视才能看见那艘船船舷边上的护栏。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这艘船上竟然没有一根桅杆,也不见一片风帆,但在船身中部却有两根巨大的烟囱,正在呼呼地向外冒着白烟。 “那不是方姑娘吗!”杜迁忽然抬手向那大船上一指,王伦也抬头看去,果然看见方秀儿站在那艘大船上,似乎还向王伦这边扫了一眼,但随即便转过了脸去。 正在王伦等人仰头呆看之时,那船上却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那响声极大,又突如其来,一下子将王伦船上的人震得东倒西歪,站立不住,便是王庆与武松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而那阵巨大的响声就像是一种挑衅,响过之后,那船便立即加速,以极快的速度超越王伦的船队向前驶去,很快就已经冲出老远,将王伦的船队远远地抛在后面,随即驶出王伦等人的视野。 过了半天,众人才回过神来,武松呼了口气,皱眉说道:“这是什么船,既无桅杆也没有风帆,却又竟能这般快法?” 王伦叹了口气,因为只有王伦知道,这方秀儿又是已经将蒸汽机给制造出来了。 而方秀儿所乘坐的那艘船也正是因为加装了蒸汽机,才会跑得如此之快,至于刚才将众人吓住的那阵轰鸣声,不过是那船上的汽笛声。 王伦望着前方早已恢复平静的海面,轻轻说道:“这叫蒸汽机船。” “蒸汽机?”王庆疑惑地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王伦摇了摇头道:“蒸汽机就是一种先用火烧水,等将水烧开,发出蒸汽之后,再将蒸汽的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往复式动力机械。 以方秀儿所乘的那艘大船举例,就是在这艘船上装配一台或几台蒸汽机,先用煤炭等燃料烧水产生蒸汽,然后用蒸汽发出的能量去驱使一种螺旋形状的船桨转动,从而就可以推动船只向前行驶,所以也就不再用得上桅杆和风帆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终归大梁 虽然王伦已经将蒸汽机的原理讲得十分浅白,但王庆、武松众人却仍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这蒸汽机船如此厉害。”王庆却不无忧虑地道:“又是这般巨大快速,这要是方腊军中全部用上了这种战船,将来我们与之交战,可是要吃亏啊!” “也没那么容易。”王伦却哼了一声,沉声说道:“这蒸汽机可不是那么好造的,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能被制造出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依我的判断,就是集合江南所有的人力物力,全年无休日夜开工打造,三五年也不见得能造出一台。 而且即便制造出来也是极其的庞大笨重,只能用在这种大船上,或者是用来采矿、纺织,其它方面都是用途不大,就算是用在船上,制造难度也是极高,想要成规模的打造舰队也根本没有可能,想来江南那边像这样的船应该也没有几艘,更可能就只有这一艘。” 听了王伦的话,王庆、武松等人才稍稍放心,王庆却又道:“那我们也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王伦重重地点了点头,王庆说得没错,与方腊的最终决战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早提上日程。 不然的话,鬼知道那个方秀儿还会再发明出什么东西来,如果真的要是让方秀儿帮助方腊将江南全方位的提升发展起来,全面超越大梁,那今后鹿死谁手还真就难说了。 现在王伦已经深深地感觉到时不我待了,当下再不说话,只是传令全速回航,王庆、武松等人也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心中只盼早日回到大梁。 王伦众人一路东归,其后便再无阻碍,所过任何被江南势力占据的关卡,只要一亮方秀儿给的令牌和通关文凭,就立即被准予放行,所以路上极为顺利,不日之间,船队便已经悄悄驶出了江南水域,加速北上直奔大梁东州。 这一日,船队终是到了大梁东州宁海府,还未等靠岸,码头之上便已是人山人海,正有数万人聚集在此,排列着浩大整齐的队伍,一看便知是一场欢迎仪式。 王伦等人在船上看得清楚,站在欢迎队伍最前排的,正是以王萌为首,以及董平、孙安、卞详、山士奇、马灵、费保、叶清等东州战区的诸位将领。 还有东州治下各地方以时文彬和桓逸为首的文武官员,另外赵云也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王萌身边。 而在队伍之中还有一面非常扎眼的巨型红色条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大梁亲王东归”几个大字。 王伦看得哭笑不得,不用想,这肯定是王萌这个丫头出的鬼主意,都是一州总督了,竟然还是不改这调皮心性。 王伦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而王庆也早已看见了欢迎队伍中的王萌,还有他的大外孙子,便再也顾不得其他,早已三步并作两步跑下了舷梯。 王萌看见父亲第一个下船,也连忙与赵云迎了上去,祖孙三代四人围在一起,又哭又笑。 王庆一把将赵腾从赵云的怀里抱了过来,搂在自己怀中亲个没够,小赵腾也不怕生,竟是伸出小手抓着王庆的胡子咯咯直笑。 王伦与武松等人也从船上下来,董平与时文彬便带领东州文武官员都来拜见,赵云和王萌也都过来,王伦从王庆怀里抱过外甥,在赵腾的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但王伦脸上的胡子茬却将赵腾扎得疼了,赵腾便张开双手使劲地推着王伦的脸。 王伦哈哈大笑,又拍了拍王萌的头,柔声说道:“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胡闹,搞什么欢迎仪式,还弄这么个条幅,像个什么样子。” 王萌搂着王伦的脖子,嘻嘻一笑,大声说道:“大哥回来了,人家开心嘛。” “行,你开心就好。”王伦大笑,与众人上马乘车,一起回转东州总督府所在的济州。 宁海至济州路程不短,而王伦此时既然已经到了大梁自己的地盘上,自然是不用再急着赶路,所以众人便迤逦而行,观赏沿途风景。 一路走走停停,王伦便即发现几年未曾履足山东,东州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处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各行各业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比之当年又有了很大的进步,这当然都是王萌与东州官员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王伦不由大是满意。 东州的发展建设虽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还是有很多的项目仍然在如火如荼地建设当中,王伦便随机到路过的几处建设工地上去视察一番,但这一看不要紧,却立时被王伦看出了问题。 而这个问题便是王伦发现建设工地上正在施工作业的很多工人十分的怪异,虽然这些工人都穿着统一配发的工作服,但他们那剃成高速公路样式的发髻,却让王伦一眼认出,这些工人竟然都是日本人。 而且人数众多,各个工地里几乎都有日本人的身影,便是粗略计算,最少也会有数十万众。 在大梁生活做工的各族百姓,甚至是外国人倒确实是不少,比如女真、契丹、蒙古、党项、极北蛮族、回鹘、吐蕃等各个少数民族之人,或是波斯、大食、花剌子模、塞尔柱、廓耳、拜占庭,乃至是来自欧洲诸国的外国人。 这些人或是因为战败被俘在大梁进行劳动改造,然后转为产业工人留在了大梁,亦或是因为仰慕大梁的繁华强盛,自愿来大梁做工,但不论怎样,王伦也不记得大梁什么时候招募过这么多的日本人。 王伦觉得这肯定是王萌有意而为,便向王萌问道:“是工人不够用了吗,你怎么招了这么多的日本人?” “这些人都是从日本抓来的战俘啊!”王萌反倒是一脸的奇怪,说道:“大哥,不是你让我跨海东征,攻入日本列岛,灭了日本诸国的吗?” “胡说。”王伦实在想不起还有这件事,便摇头道:“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这个命令?” “嘿,你自己下的命令你自己又不承认。”王萌被王伦气得直噘嘴,马上抗议道:“你亲笔签发的军令现在还存放在我总督府的档案室里,等回了府我就拿给你看,看你还敢不承认!” 王伦看王萌的样子绝不似作假,而且攻灭一个国家这么大的事儿,王萌也不可能撒谎。 王伦不由更加地迷惑,便看向了赵云和武松,而赵云和武松也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王伦,竟然同时点了点头。 “是啊。”赵云便道:“就是你亲笔签发的军令,让萌儿和三哥调遣东、金两州兵马,同时跨海东征,务要扫平日本列岛,擒天皇以回,尽灭其国,不得有误。” “没错。”武松也道:“你签发军令的时候我和子虎都在场,当时是你口述的军令,乐和兄弟行的文,然后燕青兄弟用的印,最后由你亲手签的字,我们都亲眼看着呢,这绝对错不了啊。” 王伦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好像是我们西征出发后没有多长时间的事吧。”赵云想了一下,又忽地一拍脑袋,说道:“对了,就是在兴庆府你遇刺的那天晚上。 那天李仁孝在大营摆酒给你赔罪,当时你喝多了,一左一右搂着两个李仁孝送来的党项美女,正好在那个时候萌儿的军报送到了,你就直接签发了军令。” 赵云正说得来劲,武松却在一旁不住地咳嗽,王伦也早就已经是一脸黑线。 “还一左一右,还党项美女!”王萌柳眉倒竖,横了赵云一眼,却忽地问了一句:“赵大元帅你搂了几个啊?” “我就一个。”赵云刚说了一半,武松突然更加猛烈地咳嗽起来,赵云也已发觉不对,连忙改口道:“我就一个都没有啊。” “啊!”赵云一个啊字还未说完,就立即变了声,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却是因为王萌的手早已重重地拧在了赵云的耳朵上。 王萌见赵云吃痛,却不由心头一软,便松了手,但嘴上仍是狠狠地说道:“你等今晚回去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让你左搂右抱!” 赵云大呼冤枉,又看向王伦求救,但王伦怕引火烧身,为求自保,便连忙将脸转了过去,就当赵云不存在。 武松见气氛有些尴尬,便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我也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你看了萌儿妹妹的军报之后大为生气,便立即签发了军令,但是随后你就喝多了,最后还是我和子虎把你送回寝帐的。” “对,对,对!”王伦连忙接话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什么也不记得了,萌儿的军报里到底说了什么,怎么我就签了军令了?” 武松看了一眼赵云,说道:“当时是子虎念的军报,具体内容我也记不清楚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跨海东征 赵云立即会意,便连忙闪身从王萌的手底下抽身出来,说道:“当时东州总督府发到西征前线的军报里说,东海倭国日本皇权衰落,武士家族崛起,从而日本诸岛战国林立,军阀混战,多有各部武士战败之后,离弃家园逃遁于海上。 这些流浪武士为谋生路,便啸聚为匪,抢劫海上过往贸易的商队船只,其后匪患日重渐成倭寇,且由于日本连年战乱,败逃流亡武士极多,所以倭寇数量甚是庞大,又分作十多个势力,盘踞海岛,各占一方,总数竟是多达几十万众。 而且这些倭寇毫无道义,行事手段更是极其残忍卑劣,抢劫商队船只之时从来都是不留活口,抢货抢钱抢船之后,便会不分男女老幼将船上之人尽数杀死,其中被劫女子则更加凄惨,不但要丢掉性命,在死前还会受到非人的折磨。 尤其近些年来,这些倭寇的势力越发地庞大,抢劫侵扰海上航道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从日本列岛至大梁、江南,乃至南洋诸国的广大海域都有倭寇的踪影,各地往来的商队都是不胜其扰,苦不堪言。 也多有大梁的商船遭到过倭寇的抢劫,又以东州海运商会的损失最重,东州海运商会的一众商家便联名告到了总督府,请总督府发兵剿灭倭寇。 东州总督府接报后自是不敢怠慢,当即便派人东渡日本知会日本天皇,让其约束倭寇,肃清海盗,恢复海上贸易航线的畅通。 但日本天皇早已大权旁落,做不得主,而掌握实权的武士家族由于收受了倭寇的贿赂,所以态度十分消极,虽然不敢得罪大梁,表面上也答应尽快剿灭倭寇,然而实际上却是阳奉阴违,互相推卸责任,根本无人出兵剿匪。 大梁使者也早已看出问题,便不再耽搁,而是立即赶回东州上报总督府,经总督府商议之后,便决定由东州自行出兵剿灭倭寇。 东州搏浪军奉命出战之后,倭寇本还想聚众纠结负隅顽抗,结果一战就被击溃,只得四处逃窜,其后搏浪军便在东州外海逐岛清剿倭寇,只在旬月之间,大部倭寇即被清除,但却仍有十余万残匪逃回了日本本岛。” “哎呀!剩下的我来说,你太磨叽了。”还未等赵云说完,就被王萌打断,赵云自然是毫无脾气,王萌便接着说道:“残余的倭寇逃回日本之后,我便派使者到日本要人,想要让他们那个什么狗屁天皇将倭寇交给我们处置。 可那个小日本天皇根本就是个窝囊废,说话也不好使,而那些真正掌权的武士家族们却早都已经吃饱了倭寇的好处,又因为有大批倭寇的投效使得他们增长了实力,就包庇窝藏倭寇拒不交出,但这些武士家族又惧怕我们大梁,便个个闭门不出,不接见我们的使者。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本来我大梁海域内的倭寇已经基本肃清,逃回日本的那些抓不抓得着也无所谓,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是太过可恨。” 王伦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 王萌恨恨地说道:“就在我们的使者准备返回大梁的时候,却遭到了倭寇残余分子的刺杀,惨死在京都街头。 而日本方面不但不惩治凶手,反倒污蔑我方使者是因为喝醉了酒,当街调戏日本良家妇女,结果与那妇女的丈夫等人发生争执,以致被人失手打死。” “混蛋!”王伦不由大怒,骂道:“倭贼竟敢如此!” “是啊,这些倭贼颠倒黑白,无耻之极。“王萌愤愤地道:“他们自以为这事儿出在日本,我们远隔重洋大海无法细查,便死无对证,我们也就拿他们没办法,但其实早有我们派在日本的影密卫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调查得一清二楚,更是第一时间便上报了总督府。 知道了我大梁使者真正的死因后,当时我便想要联合在金州的三哥,由我们两州共同出兵,南北对进,跨海东征日本,向这些倭贼们讨个说法。 后来是三哥提醒我,跨海东征兹事体大,又得动用两州兵马,所需兵员、钱粮、军械均不在少数,必须报请王府总部,请下大哥你的军令方能行事,所以我便写了军报连夜飞鸽传书至西征前线,而随后大哥的批复军令就到了,命我和三哥联合出兵,平灭日本。” “应该打,打得对,这些该死的小日本,贼性不改,真是杀一万回都不嫌多。”王伦越说越气,咬牙切齿地道:“就不能给他们好脸,更不能对这种人讲什么仁慈,就应该将他们的男人抓来做奴隶,女人都送到妓院去当妓女,最好是让他们亡国灭种,才解我心头之恨。” “对,对,对。”武松道:“当时接到东州的军报,你就是这么说的,然后便立即签发了军令,督命金、东二州即刻出兵,扫平日本列岛。” “签就签了,打也就打了。”王伦拍了拍脑门,哼了一声道:“莫说我当时喝多了,便是完全清醒之时,接到这样的军报也会立时签了。 这些倭贼,一早我就想着寻个什么理由收拾一下他们,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让我发飙,这回不但胆敢包庇私藏倭寇,竟然又当街杀害我大梁使臣,这不是自己制造理由让我揍他吗。” “东征可还顺利?”王伦说着便又转向王萌问道:“我们的损失大不大,小日本天皇抓着了没有?” “没什么难的。”王萌却是一脸得意的说道:“收到大哥的军令之后,我与三哥便立即兵分两路,三哥率领金州兵马从乐浪、苦叶两地出发,渡海登陆,从正面向日本四岛的西部诸城展开进攻。 而我则率领东州舰队从宁海府乘船出发,绕过日本本土,直接攻击日本东部沿海重镇江户城,最后再与三哥的金州兵马东西对进,会猎于日本国都京都府。” “什么!”王伦一听王萌竟然是亲自领兵远征的日本,便急道:“你有孕在身,竟然挺着大肚子漂洋过海去打仗,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哎呀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不用担心我。”王萌却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又断续说道:“等我们两路大军登陆日本本土之后,原来那些牛皮哄哄的日本武士家族却顿时急了,便纷纷派遣使者来我军大营跪地求和。 不过这些小日本也确实有够狡猾,他们一面陪着笑脸与我们谈和,一面却在暗中调集军队,偷偷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当然小日本的这些鬼蜮伎俩肯定瞒不过我和三哥的火眼金睛,早就被我们看穿了,不过当时我和三哥也不揭破,便只任由他们尽情表演,但对于小日本提出的所有议和条件一概不允,反而向他们提出了极其苛刻的条件,直把那前来谈判的小日本使臣气得当场翻了白眼。” 王伦好奇地问道:“你和老三提了什么条件,能把人家给气成那样?” “其实也没什么了,全部才只有三个条件。”王萌一脸人畜无害的清纯表情,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一条就是要求小日本去掉国号,今后日本沦为大梁一郡,直接并入东州,因其处于大海之东,便可名为东海郡。 同时小日本天皇必须退位,并降为郡王爵,且只领京都一城之封地,另外东海郡的所有产出必须全部先行上缴东州总督府,再由总督府按需定量分配给东海郡百姓。 第二条是除天皇之外的所有原日本贵族,包括各大武士家族全部自贬为庶民。 而且所有原日本贵族成员必须到大梁接受为期十年的劳动改造,期满之后还需进行对大梁忠诚度的评审考核,考评合格之后方可回归东海郡复为平民,若是不合格则立即发配至边疆之地去服苦役,直至终身。 最后一条是原日本各国所有军队,包括私人武装在内就地撤消编制,并且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全部登船前往大梁,等到了大梁之后便就地组成工程建设队,划归大梁政务阁交通、建设、工坊等处,进行统一调配,参加大梁各地的工程建设工作。” 王伦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摇头苦笑道:“就你这三个条件,鬼都不会答应。” “谁指望他们会答应,本来就是耍着他们玩儿的。”王萌咯咯娇笑道:“那小日本使臣被气得险些当场昏死过去,随即便气愤难当,拂袖而去。 等那使臣走了,我们自然也不能闲着,便东西两路大军同时行动,向京都城攻击前进,而日本一众武士家族知道谈判已经拖不住我军的脚步,倒也立时停止了内斗,团结在了一起,集中所有家族之力,再加上之前逃回日本本土的那十几万倭寇,硬是拼凑了五十万大军布防于京都周围,妄图要与我军决一死战。” 第四百八十九章 平倭灭寇 王伦点了点头道:“团结倒是日本这个小国寡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这一战的情形如何?” “打仗最没意思了。”王萌却噘起了嘴,很是有些无聊地说道:“小日本这个国家太过原始落后,几与野人无异,哪有什么像样的正规军队,不过都是一些由乡兵村勇组成的杂牌部队。 虽然各个武士家族都豢养着一些武士,但也都是一群只知道猛打猛冲,把作死当勇敢,毫无战略战术可言的死脑筋和缺心眼儿。 而且部队里的士兵是临时拼凑来的也就算了,军队的武器装备却更是不像样,数十万人的部队就没见有几个穿戴着盔甲的,只有少数的将领与高级军官才能配有甲胄。 但大多也都是以竹木为材制成,少有金属护甲,即便是有也薄得可怜,像铁皮一样。 而那些小日本士兵手中的武器就更是可笑,绝大多数人还都只能拿着木棍石斧,甚至是锄头粪勺,哪有真正的刀枪。 只有少数武士才能够装备上像样点儿样的刀剑,就更别提火铳火炮这类的热武器了,只怕他们连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具体的战斗过程更是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两路大军一路毫无阻碍,如履平地,只在十几天之内,便会师于京都城外,与日本大军对阵,然后随便轰了几炮,小日本的军队就当即溃败,四散奔逃。 我军随后追杀,当然我们对那些临时凑数来的农民可不感兴趣,当即驱散了事,就只专挑各大武士家族下手,一战之下,便将所有各大家族的武士及倭寇大部斩杀,各大武士家族的首脑全部成擒,之后又一炮炸开了京都城门,占领了京都,灭日之战就此结束。” “那些武士家族你是怎么处理的?”王伦又问道:“日本天皇抓到了吗?” 王萌撇了撇嘴道:“本来按照我们之前提出的条件,是要将这些武士家族全部贬为庶民,然后带回大梁进行劳动改造,但这些武士家族却一个个的全都能装得狠,竟然誓不投降,还想要发扬什么狗屁的武士道精神,要剖腹自杀,以示效忠天皇。 那我当然是要满足他们的要求了,便将那些武士家族的人全都揪了出来,让他们排好队伍,挨个地剖腹,结果只有十几个死硬分子真的自行剖腹了断,可其余的却全都吓破了胆,个个干举着刀,却没有一个敢往自己肚子上比画的。 我一看这帮武士说话不算话,那哪儿行啊,我便让人帮帮他们的忙,当场剖了几个,这一招儿下来,那些原来还骄傲的不得了的武士们,竟然全部开始抢着跪地叩头求饶,表示愿意投降了。 然后三哥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便允许了这些武士们的投降,再之后就将这些投降的武士以及士兵,当然还有那些早前逃到日本的倭寇,全数押回了大梁交给政务阁,进行劳动改造,至于改造的情况你已经全都看到了。” 王伦看着嘴角含笑,仿佛在讲一个睡前童话故事的王萌,心中却在叹气,老王家的这些姑奶奶们,怎么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个个都这么狠。 王伦吸了口气,又问道:“那日本天皇呢,不会也剖腹自杀了吧?” “那老小子可没剖腹。”王萌却是一脸的鄙夷之色,说道:“那日本天皇的胆子简直比耗子还要小,一听说我们在京都城外全歼了武士家族数十万大军,便立时吓得拉在了裤子里,等我们进到皇宫里找到他时,那日本天皇早已经昏死了过去。 等日本天皇醒了之后,便立即主动宣布了退位,可这个小鸡仔的身子骨实在是差劲儿得很,刚退位便得了重病,结果没几天就病死了。 我和三哥原来还想给日本天皇他们家留个种儿,想从他的后代子孙之中挑一个继承王位,可是这家伙却没用之极,竟然没有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 我想女儿也行啊,便想让这位小郡主来继承东海郡王的爵位,可这个小姑娘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的,竟然就是不同意,每天只知道躲在宫里面哭。 后来我见这小郡主实在是可怜,就把她从皇宫里接了出来,并将她从日本带回了大梁,只是在东州住了几天之后,萍儿嫂子便来信说要见见这个日本小郡主,我就将她送到关中去了。” 萍儿要见这个日本小郡主做什么,王伦心中不由有些疑惑,按照自己平时对萍儿的教育和灌输,萍儿应该不会对日本人有什么好感啊? “这个日本小郡主可是漂亮得很呢。”王萌却在一旁嘻嘻笑道:“萍儿嫂子是不是想要给你娶第七个老婆了?” “上一边去!”王伦轻轻一拍王萌的头,笑骂道:“我才不要娶个日本小娘们儿。” 王伦猜不透萍儿的想法,索性也就不猜,当下便和王萌等人不紧不慢地返回济州。 等到了济州之后,王伦便在王萌的总督府,也就是当年王伦的节度府住了几日,并由王萌、董平等人陪着在山东这块王伦的起家之地故地重游了一番,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站,自然就是梁山。 此时的梁山早已不同于往日,现在的梁山已经成为大梁最高教育学府“梁山书院”的所在地,而梁山书院的范围也从之前的偏居于梁山一隅,扩建成了将整座梁山都涵盖在内的宏大学府。 王伦与王庆、赵云、武松、王萌等人轻车简从到了梁山脚下,却没有立即上山,而是先到了小王庄,王伦等人未到庄外,小王庄集团的董事长,集团高层主要领导以及各大股东,便早已经在园区大门外列队相迎,而如今的小王庄集团的董事长非是旁人,却正是潘金莲。 当初潘金莲嫁给抚馨客栈的老板李诚之后,只因小舞觉得潘金莲身世可怜,又与武松有着一层特殊关系,小舞便经常去潘金莲处走动,还总拉着萍儿同去。 一来二去,随着与潘金莲交往的时间久了,小舞和萍儿便都觉着潘金莲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相处起来竟是十分投缘,进而三人便以姐妹相称,萍儿更是认了潘金莲为干妹妹。 之后姐妹三人便时常在一起相聚,小舞更是得空便要组局,还要拉上王伦、武松还有李诚,三家同聚。 开始武松总是找借口推脱不去,但禁不住小舞软磨硬泡,生拉死拽,武松无奈只得加入进去。 等大家相聚的时日长了,起初时的一丝尴尬别扭也渐渐化为轻松自然,武松与潘金莲之间也变成了真挚的兄妹之情,而看着武松终于放下心中这块最大的隐痛,夜间也终得安睡,不再被梦魇折磨,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小舞了。 而王伦在与李诚、潘金莲夫妇二人交往的过程中,却发现李诚不但为人忠厚本分,讲究诚信,而且非常具有商业头脑,实是不一个不可多得的经商人才。 王伦便有意栽培李诚,利用节度府以及后来梁王府的关系,大力扶持李诚从商,让李诚从一个小小的普通客栈老板,逐渐成长为山东客栈旅店行业商会的会长,而后更是总领经办梁王府辖下所有的驿站生意,使李诚终成大梁首屈一指的一代名商。 另外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王伦却又发现潘金莲在经商理财方面的能力竟然还在李诚之上,不由让王伦感到大为惊喜,王伦觉得这等人才绝对不可浪费,一定要加以重用。 而在节度府迁至济州之后,原来小王庄的总管朱贵也调任了梁山军团副总军师长,分不得身,小王庄便一直没有主事之人,在与萍儿商议之后,王伦便决定让潘金莲去赴梁山,担任小王庄总管。 萍儿更是亲自出面去请潘金莲出山,潘金莲见是王伦委以重任,又有萍儿亲自来请,怎有不同意之理,当即欣然赴任。 后来王伦又让李诚将客栈旅店行业商会的总部也一并迁入小王庄,夫妻二人一同入住小王庄,免了夫妻两地分居的相思之苦。 同时王伦又让李诚领头出资,带动山东各行业商会入股小王庄,使小王庄成为大梁第一家由梁王府控股,多家商会参股的股份制集团企业。 而对于小王庄的管理,王伦也是充分放权给潘金莲,让潘金莲只管放手去干,大胆经营,潘金莲就是王伦在小王庄的代言人,潘金莲的行政指令就是王伦的旨意。 潘金莲也确实没让王伦失望,在李诚等人的协助以及梁王府的大力扶持之下,小王庄的经营范围与规模日渐扩大,企业实力与日俱增,又经过数年的发展,小王庄已经是梁王府辖下的第一综合商贸中心,更是成为可与绿林集团、大梁钱庄并驾齐驱的商业龙头。 此时王伦驾临小王庄,远远便已看见正迎面走来的潘金莲与李诚,李诚还是那副老样子,满脸的忠厚老实,一点儿也不像富可敌国的商业大佬,反倒更像是一个刚从地里种完田回来的老农民。 第四百九十章 重回梁山 而潘金莲却是一身标准的高级职业女装,脸上略施粉黛,气质优雅,清丽端庄,嘴角挂着温婉的微笑,平静的眼神之中却又透着一丝看穿一切的清冷,而且看气色竟似比数年前还要年轻了几岁。 王伦快步上前,先是哈哈大笑着与李诚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随即又张开双臂迎向潘金莲,却忽地人影一闪,已有一人挡在了王伦与潘金莲中间。 王伦定睛一看,却也认得,正是李诚的儿子李明,此时的李明已经长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年,英气勃勃,一表的人才,如今更是跟随李诚和潘金莲在商海闯荡历练,而且极具才能,早已是李诚身边最为得力的助手。 “侄儿见过王伯伯。”李明向王伦躬身行礼,当年王伦与李诚、武松三家人时常在一起相聚,小李明自也参与其中,早已与王伦混得厮熟,一直便称呼王伦为伯伯,此刻也与儿时一般向王伦见礼。 “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王伦见到李明自然也是高兴,便顺势收回双臂扶住李明的臂膀,笑道:“你小子不错,早听说你在老李和你妈身边帮忙,为小王庄的发展出了不少好主意,很多建设性的意见都是你提出来的,颇有建树,甚是难得。 而且我还听说,现在大梁商界的人都夸你是小范蠡,就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知道你的大名,你可是咱们大梁的小财神爷啊,好好干,咱们大梁的未来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看好你哟。” “多谢伯伯夸奖,小侄自当精心用力,竭尽所能,不让伯伯失望。”李明向王伦行礼称谢,但却没动地方,仍是站在王伦与潘金莲中间。 王伦与李明说着话,但眼睛却一直看着潘金莲,见李明还是碍手碍脚地站在原地,便随手将李明扒拉到一边,同时又道:“小明子,你闪一边去,我和你妈说句话。” 王伦说着就要迈步向前走,却忽觉后脖领一紧,竟是被人拉住了,而且这人的力量极大,王伦挣了两挣,却是丝毫动弹不得。 王伦心中来气,便回头看去,却见竟是被武松拽住了衣领,王伦立即向武松瞪眼,武松也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二人的眼神之中顿时发出一阵火光闪电,虽然谁也没有说话,但却早已是你来我往,胜过了千言万语。 王伦:你拉着我干什么,我要抱潘金莲关你屁事,她现在又不是你老婆。 武松:不是我老婆你也不能抱,你要敢抱,我就去告诉萍儿。 王伦:你敢,你要是敢告诉萍儿,我便把你那天在拉瓦尔城喝多了,然后就和几个外国妞儿消失了一整晚的事告诉小舞,对了,还有兴庆府、虎居城、玉龙杰赤、卡拉奇,在这些地方,你小子都不老实。 武松:我不老实,这些事可都是你带着我们干的,要说不老实,你才最不老实,这些事要是让你那些老婆们知道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武松说着目光又转向了赵云:这些事你小子也有份,不要躲在旁边装好人,赶紧表个态,不然我就全都告诉王萌,咱们谁也别想好。 王伦也瞪向赵云,赵云却目光躲闪,连使眼色:何必呢!何必呢!这些事儿可都是咱们兄弟之间的小秘密,怎么能跟外人说呢? 王伦也立即转换了一张笑脸:没错,没错,咱们可是亲兄弟,一起扛过枪,一起渡过江,一起嘿嘿嘿,不分彼此,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些事儿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说出去。 武松见王伦变脸比翻书还快,脸色也瞬时缓和下来: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不会说,小舞有多狠,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赵云也是频频点头:我更不可能说,萌儿的手段你们也是知道的。 这才对嘛,王伦一把将武松和赵云拉过来搂在怀里,刚才还跟炸毛的斗鸡似的三个人,此时却已经相互挤眉弄眼,嘿嘿奸笑,直把周围的李诚等人看了个目瞪口呆。 “金莲见过梁王殿下。”潘金莲却是落落大方地上前向王伦深施了一礼,樱唇轻启,开口说道:“殿下万里远征,为国讨逆,历时经年,金莲身在家中,却也日夜心悬殿下安危。 如今殿下吉人天相,尽平西戎之地,终是得胜凯旋,平安归来,金莲见殿下风采却是更胜往昔,心中顿有如沐春风之感,只盼殿下大展鸿鹄之志,引领我大梁万千子民成就一番宏图伟业。” “你看看,你们看看,还是我金莲妹妹会说话。”王伦放开武松和赵云,却也没再对潘金莲有何失礼之处,只哈哈大笑道:“别人只会瞎忽悠,只有金莲妹妹关心我是否平安,借妹妹吉言,将来同迎盛世之时,必与妹妹共享。” 潘金莲只嫣然一笑,却有万种风情不尽言表,又躬身向王伦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恭请殿下莅临小王庄。” 王伦心情舒畅,当即哈哈一笑,在潘金莲等人的簇拥之下进了小王庄。 如今的小王庄早已今非昔比,已经发展成为了商业园区,其规模也早已扩大了十倍不止,园区从东到西覆盖了整个梁山南麓以及梁山运河两岸,是山东境内首屈一指的商贸中心。 王伦行走在小王庄园区内,只见各行各业的商家行会遍布园内,各类店铺馆所更是不计其数,高楼林立,街道宽阔,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众人走到小王庄集团总部门前,早有园区内各行业的代表数千人在此聚集,等待欢迎王伦。 在简单而又热烈的欢迎仪式之后,王伦便在潘金莲等人的陪同下,登上主席台,潘金莲又请王伦发表讲话。 当众讲话这种事对于王伦来说自然是轻车熟路,根本不用打草稿,一大盆鸡汤立即当头灌下,而且必须是声情并茂,慷慨激昂,振聋发聩,直击心灵。 台下的一众代表自然也是听得如醉如痴,铭感五内,欢呼、叫好、赞叹之声经久不息,更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不能自己,纷纷振臂高呼,愿用尽毕生心血,为大梁,为梁王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而王伦发表完了一通演讲,已是时近中午,王伦还要进行下一步行程,潘金莲、李诚便率领各业代表,直将王伦等人送出小王庄园区。 王伦等人从小王庄出来,便已早有梁山书院院长苏符,梁山留守崔道成,以及正巧在梁山书院视察工作的大梁政务阁教育处首席祭酒李清照等人出了正南关前来相迎。 王伦与赵云、武松等人来到正南关下,抬头仰望关上题着的梁山书院四个大字,心中无不是大为感慨,昔日众家兄弟在山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对抗官府替天行道的种种往事便如在眼前一般,然而那时又何曾想过会有今日的局面。 王伦与赵云、武松等人都是相视会心一笑,一切只在不言之中。 李清照、苏符、崔道成带领梁山书院师生代表迎上前来,王伦更是毫不见外,迈步上前便给了李清照一个大大的拥抱。 王伦的动作极快,一下便将李清照紧紧抱住,只因刚才在小王庄被武松和李明这两个家伙给搅了局,没有抱成潘金莲,这回李清照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李清照突然被王伦铁臂合围抱在怀里,立时吓了一跳,欲拒觉得失礼,还迎又觉羞怯,一时竟是全身僵住,手足无措,只能任由王伦抱着,但却早已弄了个大红脸。 而王伦却也终于放开了李清照,但仍是拉着李清照的手,笑容可掬地道:“经年未见易安姐,不想姐姐的风采更胜往昔,竟然越发地年轻漂亮了呢。” 李清照身上红潮未退,脑中更是有些迷迷糊糊,深吸了两口气才稍稍回过神来,又轻轻挣扎着抽出手来,勉力笑道:“殿下过奖了,清照身为大梁政务阁教育处主事,到大梁各地学府院校视察工作正是职责所在。 而梁山书院近年来在苏符、崔道成两位院长,以及全体教职员工和所有学员的共同努力之下,各项工作均是蒸蒸日上,为大梁各行各业培养输送了无数有用之才,书院今后的前途必是不可限量。” 李清照被王伦弄得到现在仍是有些头脑不清醒,完全是在答非所问,而王萌等人对于王伦轻薄孟浪李清照的行为却都是极尽鄙夷之色,王萌更是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草稿,准备回去就向萍儿打王伦的小报告。 而此时王伦却已经放开了李清照的手,又连道了几个好字,随即便又笑嘻嘻地面向了已是目瞪口呆的梁山书院现任院长苏符。 苏符原本不是大梁人,而其祖父便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学士苏东坡,苏氏一门人才济济,英杰辈出,有多大名气自是不必多说,世上何人不知。 而苏符本人也是自苏洵、苏轼、苏辙之后,当代苏家一众子弟当中堪称魁首的一位,更是南宋初年最为有名的才子之一。 第四百九十一章 再游书院 而在这个时空里,赵构南渡定都临安之后,因苏符名满天下,便被赵构请在了江南朝廷里做官,但没过多久,苏符就因为不满江南官场的黑暗腐败,又极其厌恶方腊挟天子以令诸候的卑劣行径,便毅然辞官不做,还乡隐居。 其时恰逢苏符的好友赵明诚、李清照夫妇正在招揽天下英杰入大梁效力,赵明诚、李清照知道了苏符正在乡下隐居后,便联名写信邀请苏符到梁山书院担任院长。 而苏符心灰意懒,本是不想再来大梁出仕为官,但禁不住赵明诚、李清照的多次诚意相邀,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到了大梁。 等一进了大梁境内,苏符立即便被大梁各地如火如荼的建设场面所震撼,而大梁百姓生活的富裕程度,劳作之中表现出来的积极热情,人人眼中饱有的殷切希望,以及对大梁官府由衷的信任,都让苏符感受到了与江南的强烈反差。 而等苏符在赵明诚、李清照夫妇的陪同下,参观了大梁遍地开花的各级学府,看到不分穷富贵贱,所有人家的孩子都可以在同一个班级里平等地读书,而且不收取任何学费之时,苏符已是被彻底地感动了,随即便决定留在大梁,并接受赵明诚、李清照的推荐,出任了梁山书院的院长之职。 今日是苏符第一次与王伦这个闻名已久,贵为亲王的大梁最高统帅见面,心中着实还有些忐忑不安,不想却又看见王伦熊抱李清照,苏符何曾见过这种作风礼仪,顿时被吓了一跳。 现在又见王伦张开双臂直向着自己扑了过来,苏符不由立时在心里打了个突,可还没等苏符反应过来,就早已被王伦一把拉过抱在了怀里。 苏符张着手臂不知如何是好,王伦却已经将苏符松开,又重重地拍了拍苏符的臂膀,笑道:“苏大学士乃当世第一才子,能来我大梁书院担任院长,实在是我大梁之福,更是天下学子之福。 而且自从苏大学士任职梁山书院的院长之后,便提出了‘因材施教,有教无类’的教学宗旨,使得大梁无数寒门学子尽能有书可读,让穷苦人家的孩子可以通过学习来改变自身的命运,可谓功德无量,我王伦要替天下所有望子成龙的父母感谢苏大学士啊!” 王伦说着便向苏符深深鞠了一躬,苏符连忙还礼说道:“殿下实在是过誉了,是殿下大力倡导兴学助教,在大梁各地开办学校,普及义务教育,而且义务教育阶段的所有学生都能全部免费上学,使得大梁百姓无论贫富贵贱,但有适龄孩童皆可入校受教,此等善举亘古未有,要说功德,殿下才是功在当代,德庇千秋。 而学生我不过是按照殿下制定的政策,按部就班地执行而已,且因才德有限,在教学以及书院的管理之上,仍有诸多的不尽人意之处,还需请殿下多多海涵指点才是。” 王伦对于苏符毫无知识分子那种改不了的目中无人又眼高于顶的那些臭毛病,而且极是谦虚有礼的态度十分满意,便又好言安慰鼓励苏符了几句,才转向了崔道成。 崔道成现在已经有了两重身份,身兼两职,一是负责管理梁山大寨旧址以及梁山圣庙的留守,同时也是梁山书院的副院长,手下那一个团的战士也都转为了梁山书院的安保部队,专门负责梁山书院的安全工作。 “老崔,咱们抱一个!”王伦与崔道成熟不拘礼,两人哈哈大笑着抱在一起。 如今的崔道成已经重新做回了和尚,一身的僧人装扮,今天更是为了迎接王伦而特意穿上了一身崭新袈裟,却因为两人的大力拥抱而皱成了一团。 与众人都见了面,王伦等人便在李清照、苏符、崔道成的陪同下移步上山。 一路行来,梁山已经大变了模样,以前的校军场早就变成了学校的操场,军营变成了学生宿舍,忠义堂也成了书院的大礼堂,更是又修建了很多新的校舍,现在的梁山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铁血杀伐之气,取而代之的却是朗朗书声以及蓬勃向上的无尽朝气。 王伦等人在梁山书院内到处走走看看,苏符三人也向王伦详细介绍了书院这些年来的发展情况。 当年在梁山书院建立之初,王伦便已经有意按照后世现代学校的模式对书院进行了规划。 而后随着梁山总部迁入济州,王伦也官至一方节度直到最后封王,王伦更是对梁山书院的建设给予了大力的支持,投入了极大的财力物力,又招揽天下英才入校任教,从而使得梁山书院越加地完善,同时也是声名大振,更使大梁各地学子无不慕名而来。 现在的梁山书院已经发展成为一所综合性的高等学府,按照专业门类不同,划分了理学、工学、文学、历史、哲学、经济、管理、法学、医学、艺术等十八个分系学院,院内有教职员工三千余位,各分院四个年级学生总共三万多人。 王伦对于教育是最为看重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大梁卫国军,因为王伦作为身历两个时空世界的现代人,自然知道教育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更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只有办好教育,才能为国家建设,国家富强源源不断地输送人才,才能使一个国家长盛不衰,永远跻身于世界强者之林。 而通过这些年的不懈努力,现在的梁山书院已经有了这等规模,王伦自是大感欣慰,当即大笔一挥,当场便给梁山书院增批了数千万的教育经费。 苏符大喜过望,深感还是王伦大气,自己也终于没有跟错人,有王伦这样的主公在,又何愁教育不兴,国家不盛。 王伦却又叮嘱李清照,大梁不能只有一座梁山书院,要有更多更好甚至是超过梁山书院的其它学府才行,只有这样才能为大梁培养出更多的优秀人才,大梁也才会越加昌盛。 而教育处也丝毫不用担心经费问题,王府自然会不断加大对教育的投入,更不用害怕任何的困难阻力,一切有都他王伦做主,不论什么事只要李清照开口,必是一路绿灯。 李清照见王伦对教育事业如此重视,也是欣慰不已,当即起身向王伦行礼,王伦却向李清照眨了眨眼,嘻嘻一笑道:“易安姐不必多礼,咱们俩这关系谁跟谁呀。” 众人不知道王伦与李清照之间有什么关系,都是眼含深意地看着二人,而李清照自己也不知道她和王伦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再一次红了。 王伦在梁山书院转了一圈,最后又到圣庙英灵祠中祭拜了晁盖、宋江以及历年来为大梁捐躯的兄弟将士。 此时王伦已是一改嬉笑之色,神情肃穆,在祭坛之前长拜不起,口诵祭文,情至深处更是泪如雨下,王庆、赵云、武松等人跟随拜祭,也都被王伦的真情所感,无不落泪。 祭拜了晁盖、宋江等人之后,再无别事,王伦等人便下了梁山,却又回到小王庄住下,更是一连住了三日,期间就由潘金莲陪着,视察小王庄的运营状况,同时接见从各地赶来的各行商业代表。 到了晚间,便在王伦原来所住的内宅,现在的小王庄集团总部,设宴款待各路大梁商业精英,而王伦每晚都是喝得大醉,潘金莲等人自也是随时贴身侍候,精心照看。 直到三日之后,王伦才恋恋不舍地动身起程,辞别了潘金莲、苏符、崔道成等人,一步三回头地离了小王庄,却也不回济州,而是直接赶赴关中。 不过王庆却不想走了,想要在济州陪着外孙,王伦自是由他留下,等什么时候呆得够了再去关中,同时王伦也让赵云留在济州相陪,也好让他们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王伦与王庆、赵云、王萌等人分别之后,便和武松以及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率领一众侍卫离了济州,一路向西而行,李清照也随同王伦一起返回关中。 而王伦为了照顾李清照,还特意命人准备了车驾,供李清照在途中休息,王伦又怕李清照无聊,便也有事没事地到车中没日没夜地相陪。 因为现在已经是在大梁境内,沿途都有各州郡府县官员迎来送往,又有王萌亲点的一万东州精兵护送,自然是平安无事,不日之间,王伦等人便已经过了洛阳,到达函谷关外。 坐镇关中的卢俊义、柴进等人早已得到了消息,便以卢俊义、柴进为首,率领林冲、韩世忠、史文恭、公孙胜等留守关中的文武官员,以及已经先期返回的耶律梁材、田虎、鲁智深、岳飞、完颜宗弼、杨志、吴用等西征众将,齐出函谷关外迎接王伦。 众人多时未见,此时再次相聚自有一番亲热,随后卢俊义便命摆开全副亲王銮驾,迎接王伦入关。 第四百九十二章 念念不忘 王伦进了函谷关便直赴长安,而长安的百姓知道是王伦的王驾回銮,便都自发出城相迎,一时长安城外竟是汇聚了数十万百姓,争相夹道拜迎。 王伦为了感谢长安百姓的盛情,便现身于銮驾之上,一众百姓看见王伦真容,立即欢腾雀跃起来,山呼舞拜,一时之间人声鼎沸,直冲霄汉。 王伦出尽了风头,已是心满意足,才终是进了长安回到紫禁城中。 等到了紫禁城,卢俊义等人便各自告退返回家去,王伦与武松则自是回王伦的寝宫养心殿,刚一进入宫门,萍儿便率领小舞、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耶律惊鸿、赵嬛嬛等一众女眷以及王晟、王晴、王明、王阳、王昊这一大帮孩子,簇拥着姚秀清前来迎接王伦。 王伦见竟是母亲亲自来迎,便连忙疾行了几步,奔到姚秀清身前拜倒行礼。 王伦此次西征,远涉万水千山,一来一回的路程超过万里之遥,又历时近两年之久,这么长的时间亲人不曾相见,怎不思念以极。 姚秀清将王伦拉到身边细看,却见王伦面上尽是风霜之色,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姚秀清心中痛惜,不由已是落下泪来,姚秀清这一流泪,萍儿等人也都禁不住了,便都跟着哭了起来,孩子们见母亲哭泣,不知何意,小一些的心中害怕,就一齐大哭,一时间满堂俱是哭声。 王伦和武松连忙上前相劝,可刚劝好了这个,那个又哭,弄得王伦无比的头大。 便是小舞这等刚性见到武松也不禁珠泪连连,又将怀中抱着的武兴递给武松,武兴正是武松与小舞的儿子,是在武松西征之后出生的,名字还是武松在行军的路上给起的。 武松也是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见到自己儿子的面,而当武松双手接过武兴柔软的身子之时,纵是打虎英雄也不禁双手发抖。 好在血浓于水,小武兴似乎也知道面前这个抱着自己的极其高大的男人就是自己最亲的人,竟然主动伸出双手去搂抱武松,武松心中激动,眼中已是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此时养心殿内哭声一片,而萍儿见实在不是事,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便连忙自己止住了悲声,帮着王伦劝人。 但这些娘子们日久不见王伦,怨气颇重,竟是都听不话,赵嬛嬛更是一头扎在王伦怀里,任谁去拉就是不出来,气得花月儿和耶律惊鸿直跳脚。 “都给我闭上嘴,一个个地嚎丧什么!”正在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忽听一声断喝,却是姚秀静带着岳飞和李玉玲到了,岳云也将没家可去的陆文龙带了来,二人怀中还各抱着一个小孩儿。 这两个小孩儿是岳飞和李玉玲的孩子,岳飞与李玉玲在加入大梁之后不久,便在王伦的亲自主持下完成了大婚,这两个孩子就是岳飞和李玉玲婚后所生,分别取名岳雷、岳霆。 姚秀静本是按照事先的约定到王伦寝宫来参加家宴的,哪知道刚到宫门口就听见王伦家里哭声四起,一团大乱,姚秀静实在是看不下去,便一声大喝道:“男人们出征在外沙场血战,如今九死一生终得归来,难道就是要听你们哭丧的吗?” 姚秀静素有威信,梁王府中人人敬服,金翠莲等人见姚秀静动怒,便都立即将嘴闭上,再不敢出声,纵使心中有不满之意,也只能偷偷拿王伦撒气,在暗中伸手去掐王伦的腰眼,但却没人敢顶撞姚秀静半句。 有姚秀静出马自然万事皆平,王伦大松了一口气,向姚秀静一挑大指,姚秀静向王伦眨了眨眼,又转向姚秀清道:“姐姐,今天是伦儿回来的大喜日子,应该高兴才是呀,怎么就哭上了,再说这么个哭法儿对身子也不好啊。” “对,对。”姚秀清点了点头,拉着姚秀静的手,说道:“是我老糊涂了,今天是好日子,正应该庆贺才是,谁都不许再哭了,都给我高兴起来。” 姚秀清话音未落,一众女子便立时都收了眼泪,个个笑逐颜开,情绪转换之快捷,脸色变化之迅速,绝对是叹为观止,王伦也只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萍儿见王伦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心中暗笑,瞄了王伦一眼,便和金翠莲、李青青张罗着摆设酒宴为王伦接风。 这时王晟领着王晴和几个弟弟来到王伦面前,王晟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儿,王晟高声向王伦说道:“父王,你快来看呀,这就是六弟王炅。” 王伦连忙伸手将王炅抱了过来,而王炅也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直看着王伦,竟是一点儿也不怕生。 耶律惊鸿这时也连忙靠了过来,就势依偎在王伦怀里,两年前王伦西征出发之时,耶律惊鸿就已经即将临盆,王伦走后不久,王炅便即出生,名字自然也是王伦在西征路上取的,意为烈日吐火,驱邪克金。 王伦轻轻搂过耶律惊鸿,又在耶律惊鸿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没在家的时候,你没又去祸害哪家的姑娘吧?” 耶律惊鸿面孔一红,却将身子扭了一扭,伸手揽住王伦腰间,抬脸在王伦耳边说道:“哪个女人能比得了你!” 王伦与耶律惊鸿的亲昵动作,早已恼了花月儿和赵嬛嬛等人,花月儿几个都有孩子在身边缠着,脱不开身,而赵嬛嬛则是才刚离了王伦身边,此时见耶律惊鸿粘在王伦身上起腻,便几步奔到王伦身侧,拉起王伦的一支胳膊搭在自己身上,还不忘向耶律惊鸿做了个鬼脸。 几个娘子争风吃醋,王伦抱着这个,哄着那个,无奈却摆不平其中任何一个,正在心中哀叹老婆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之时,萍儿却已将酒宴安排妥当,招呼众人上桌落座,王伦这才终是缓过气来,向萍儿投以感激的目光。 王伦先请姚秀清、姚秀静两位长辈坐了主位,才与岳飞、武松落座,又招呼其他人都坐下,这时萍儿又领着一人过来,却正是扈冰心,而扈冰心怀中还抱有一子。 王伦连忙起身相迎,但看着扈冰心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扈冰心根本不看王伦,也不说话,只是轻声轻语地哄着怀里的孩子。 王伦看见扈冰心怀中的孩子立时眉开眼笑,说道:“这就是王时吧,你生了孩子之后,信息送到前线,可把我高兴坏了,当时老四押运粮草不在近前,就由我给这孩子起了名字。 当日我军正在高昌与西辽军大战,消息传来,我军随即大胜,尽败耶律大石的数十万大军,可谓天降喜讯,正逢其时,我便给这孩子起名叫了王时。” 王伦说完看了一眼扈冰心的脸色,才又道:“同时也有时时刻刻,念念不忘之意。” 王伦话音未落,扈冰心怀中的王时竟忽然笑了起来,更是张开双臂向王伦伸来,想要让王伦抱他。 王伦大喜,连忙伸手去接,扈冰心却也并未抗拒,只顺势将王时送到王伦怀中,而王时到了王伦怀里,便立即像一条小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王伦胸前,再不松开。 “这小子真他妈的像我!”王伦抱着王时哈哈大笑,又道:“老四现在辽州,而辽州新归,形势纷扰,尚未完全平定,更是远隔万里,路上也不太平,依我看,冰心与王时暂时就不要到辽州去了,等局势彻底稳定了再去也不迟。 另外,王时这小子我喜欢,现在我就收他为子,今日便送到宫中与王晴、王明兄弟几个一处起居,从今往后,王时就是我的第七个儿子了。” “什么就是你儿子了。”扈冰心面上一红,轻声说了一句,却也没有拒绝。 萍儿早已过来拉着扈冰心挨着自己坐下,王伦却未将王时还给扈冰心,而是左手抱着王炅,右手抱着王时,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王伦与岳飞、武松等人出征在外,日久方归,今日终得与家中亲人团聚,自是要一述别来之情,众人都有着说不完的话,所以一场家宴直至夜深方散。 而王伦已是喝得大醉,脚步蹒跚不便行走,便由贴身侍女迎儿扶着,去到萍儿的寝宫坤宁宫休息,金翠莲几个无不都是眼冒绿光地瞪着王伦,但王伦却将双眼一闭,只当自己人事不醒。 等到了坤宁宫,王伦的酒立马就醒了,萍儿自然知道王伦是装的,便一边服侍王伦更衣一边埋怨道:“今晚为什么偏要到我这里来,我们夫妻这许多年了,怎样都无所谓,你还是要多眷顾几个妹妹才是。” “她们怎么能与你相比。”王伦一把将萍儿紧紧抱住,在萍儿耳边柔声说道:“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第一,任谁也代替不了。” 王伦真情流露,萍儿心中更是感动不已,泪水便已如珍珠般落下,王伦却早已将萍儿横身抱起,在萍儿嘴上吻了一下,哈哈大笑道:“今夜定要大战三百回合,看谁先求饶。” 第四百九十三章 萍儿发飚 萍儿一声娇笑,自是任由王伦摆布,又将身子贴紧王伦,主动迎合,夫妻二人久别重逢,胜过新婚,自然是要好好亲热一番,王伦更是奋起神威,大卖力气,加倍的表现,硬是折腾了大半夜,直到萍儿求饶不止,王伦才心满意足地结束战斗。 几度云雨之后,王伦与萍儿夫妻二人相互搂抱着躺在床上说些体已话。 不外是长辈们的身体可好,孩子们的学业是否刻苦用心,几个老婆之间不要有什么矛盾之类的家长里短,以及王府上下内外的诸多杂事,这些事情有萍儿坐镇自然是四平八稳,毫无疏漏,王伦可说是毫无后顾之忧。 谈谈说说之间,王伦忽地想起家宴之时,林士远并没有在场,便问道:“士远这小子今天干什么去了,他不是早就从前线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他参加家宴?” “他还能干什么。”萍儿笑道:“自然是待在神机院里搞他的研究呗。” 王伦当然知道林士远这个科学狂人,一生沉迷于研究琢磨各类新鲜事物,最爱的便是发明创造,这自然是好事,但若总是如此,却对身体是一种透支,也会耽误终身大事。 王伦想到此,便道:“士远爱搞研究是好的,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抽空你也要劝劝他,不要整天猫在神机院里,没事多出来走走,也见见人,他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是看着哪家的姑娘合适,就给他找个老婆,拴拴他的心。”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萍儿似是想起了什么,便道:“士远最近应该是有了心上人了。” “谁呀,是哪家的姑娘?”王伦哈哈一笑,又道:“士远这小子可以啊,我这儿还咸吃萝卜淡操心,想着给他找相好的呢,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先下手为强了,这是谁家的姑奶奶,竟然能让咱们士远这块榆木疙瘩动了心思?” “你才是榆木疙瘩。”萍儿笑着拍了王伦一下,才道:“这个人说来你也知道,不过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我生什么气。”王伦笑道:“我小舅子找对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不会告诉我士远喜欢男人吧,那我可得离他远点儿了。” 萍儿见王伦说话不着调,便狠狠地在王伦身上掐了一把,王伦连忙高声呼痛,求饶道:“不闹了,快说是谁吧。” 萍儿收回了手,又往王伦的怀里钻了钻,才道:“就是萌儿从日本带回来的那个小郡主,我将小郡主接回长安之后,就安置在了芬芳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士远却在无意之中看见了小郡主。 说来也怪,士远向来对别的女孩儿看不上眼,连我有时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这次士远自从见了小郡主之后,便喜欢上了,有空没空就往小郡主住的芬芳苑里钻,更是多次跟我说,今生非小郡主不娶。” “日本小郡主?”王伦不由眉头一皱,忽地问道:“士远没带那个小郡主去过神机院吧?” 萍儿知道王伦担心的是什么,便道:“没有,士远还没那么傻,知道轻重,我也叮嘱过他,所以士远每次见小郡主都是在芬芳苑,从未去过神机院。” “那就好。”但王伦却仍是皱着眉头,又道:“对小日本子还是要多提防一些的好。” 萍儿见王伦不往重点上说,便道:“对这件事,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不行。”王伦犹豫了一下,终是说道:“不能让士远娶那个小郡主。” 萍儿见王伦不同意,不由神情一黯,随即拥着锦被缓缓坐起,露出光滑如镜的后背。 “你是担心小郡主日本人的身份,还是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萍儿也不看王伦,只轻声说道:“我刚开始接小郡主回长安的时候,本来确实是要给你准备的,想让你娶了小郡主以后,也好利用她的身份来安抚新收的东海郡人心。 可是现在士远看上了小郡主,我也派人调查过,这个小郡主对士远也很有好感,而且这小郡主今年只有十六岁,甚是单纯,绝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跟士远十分合适。 你知道我就士远这么一个弟弟,士远又自小与我分离,吃了不少苦头,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他亏欠实多,难得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儿,你就不能成全了他吗?” 萍儿说着已经落下泪来,王伦见萍儿伤心哭泣,立时心中大痛,连忙伸臂将萍儿搂了过来,无比怜惜地说道:“好老婆,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误会了,什么不是那个意思!”萍儿不依地挣扎了一下,又道:“我还不知道你,大色鬼一个,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任谁都要撩拨一下。 你与冰心和朱莲儿的事儿,还不都是我在替你维持着,还有那个什么白莲圣女方秀儿,竟然不远万里跑到南洋也要见上一面,当我不知道吗!” 萍儿越说越觉难过,眼泪更似断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地滑落,王伦知道萍儿这些年为了自己确实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自己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都是萍儿在暗中给自己善后,自己才能像现在这般肆意而为。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却是直到现在萍儿才将这些委屈说了出来,王伦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只得一边用手轻轻摩挲萍儿的后背,一边低声下气地道歉。 萍儿拍掉王伦不怀好意的手掌,说道:“你也不要觉得冤枉,你是个男人,有这些毛病我都可以理解,我也从来都没有拦着你,更是一直在尽量料理着你留下的烂摊子。 可你现在已经有了六个老婆,又贵为亲王,以你的身份,今后想娶多少个还不都是随你心意,为什么偏要和士远争呢,小郡主又那么小,你也不怕累折了你的老腰!” 萍儿一顿发飚,将埋藏在心中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心情似乎也舒畅了许多,也不再那么激动,但仍是难免气愤,胸脯一起一伏,扭着身子不理王伦。 王伦见萍儿的情绪平稳了些,便立即打蛇随棍上,从背后轻轻抱着萍儿,柔声说道:“老婆大人,你听我说完呀,我只是说不能娶,没说不能纳啊。” “纳?”萍儿心中不解,扭回身看着王伦,很是奇怪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伦将萍儿搂在怀里,却又把自己的头靠在萍儿的胸脯上,吐气说道:“士远是你的弟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弟弟,我怎么可能不想让他娶一个称心如意的老婆呢,不过那个日本小郡主却不行,因为她不配。” “不配,为什么?”萍儿甚是奇怪,还是不明白王伦究竟是什么意思。 “日本人是一个十分特别的民族。”王伦却继续说道:“虽然日本一国偏居于海岛之上,堪称小国寡民,国中百姓大多蛮昧无知,社会发展也是相当落后,但其民族性格却又极为的狂妄自大,认为自己居于日升之地,就是天选之子,便称自己为大和之族。 而日本皇帝更是自诩为天照大神之后,所以日本全国上下就自以为是的认为只有他们大和民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优秀的种族,便是我华夏民族也没被他们放在眼中。” “日本与我们华夏不是同文同种吗?”萍儿疑惑地道:“传说之中当年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便派遣徐福率领五百童男童女乘船东渡大海,到海上仙岛寻求灵药,然而徐福一去不返,结果却是到了日本。 最后徐福及那五百童男童女在日本列岛之上开枝散叶,才有了现在的日本一族,如此说来,日本还与我华夏是为近亲之族,你却为何对日本这般的防备抗拒呢?” “你也说这只是传说了。”王伦冷笑一声道:“我们以为日本人跟我们是亲近之人,可日本人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在他们的眼中只看重华夏的万里江山,日本人可是始终认为我们华夏民族是不配寄居于此的,只有他们日本大和民族才有资格占有神州大地。 日本人狼子野心,一直觊觎着华夏神州,初时只是因为国力弱小无法与华夏争锋,便只能一直隐忍潜伏,后来日本的国力逐渐发展起来,到了唐代之时自以为可以与华夏一决长短,就举全国之兵来犯。 结果白江口一战,日本军队惨败于大唐水军,数十万日军葬身大海,使日本积聚了上千年的家底儿毁于一旦,由此也让日本知道其与华夏的实力仍然相差巨大,便立即收敛锋芒,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臣服于大唐。 同时更是数百年如一日的派出遣唐使,来到大唐学习,而且不论什么,只要是比日本先进的都要学习,学成之后就立即带回日本,教给本国子民。 由此日本一直在偷偷地积蓄实力,只待其国力足够强盛,而我华夏又值贫弱之时,便会立即大举进犯,占我国土,害我百姓,可以说日本亡我华夏之心始终不死。” 第四百九十四章 非我族类 萍儿却已经被王伦所说的话给吓到了,眼神中更是流露出惊恐之色,声音也有些颤抖地说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王伦默默点头,又叹了口气道:“历史早已经证明了一切。” 萍儿一下变得犹豫起来,便又问道:“那士远与小郡主的事还能成吗?” “倒也不是不行。”王伦笑道:“日本毕竟是撮尔小国,虽是心比天高,但却命比纸薄,只要我华夏民族始终自强不息,繁荣昌盛,日本就终究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 纵使我华夏偶尔打了个盹,被日本乘虚而入,受些磨难,但也不过只是一时之患,只要我华夏民族清醒过来,全民团结一致,奋起反击,须臾之间便可将日本打回原形。 当然我们也不能就此便高枕无忧,更要时刻保持警惕才是,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要不断地削弱日本的实力,瓦解其民心,挫其自尊,泯灭其志,简单来说,就是要全方位地死死地压住日本,盯死它,令它无法发展,让日本永无出头之时。 至于说到这个日本的小郡主,也是一个道理,士远是谁,那是我王伦的小舅子,是何等的身份,若是让士远娶了那日本小郡主,岂不是等于给了日本人脸了,这些小日本子得志便猖狂,我们绝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所以小郡主要想嫁给士远,便要以纳妾的形式进我王家的门,并且以后小郡主只能做小,士远正妻的位置永远也不可能留给日本人。” 萍儿还是有些纠结,便道:“这会不会太委屈了那孩子,恐怕士远也不会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王伦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小郡主怎么想我不管,你把我的话告诉士远,让他自己去想,要想让小郡主进门,就只能做妾,他林士远正妻的位置上坐着的必须是中国人,士远不是糊涂人,他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萍儿点了点头,又道:“按你所说,既然日本人非我族类,更是野心昭昭,想必也是不知感恩的,那东海郡收归之后,绝难治理,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个累赘。” “你说得没错。”王伦点头道:“日本人,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更不比我大梁的金、元、新、雪诸州,这几州虽然也是胡汉杂处,并且是以非汉诸族百姓居多,但毕竟都曾经是我华夏故土,各州百姓也是久受王化,更加早就自认为是华夏子民,过往与汉家争夺华夏正统,也不过是兄弟阋墙而已。 即便是新归的辽州,虽非华夏故土,但好在其地从未归于一统,民智未开,又世风纯朴,人心向善,只要稍加教化,使其地百姓知晓忠孝之义,再施之以恩德,便可知家国大义,只要中华强盛,其自然不会叛逆。 但日本不同,日本于先秦之时便已立国,至今已近两千年,与我华夏一族并立于世,而又只因我华夏向来崇尚睦邻友好,从未征伐其国,日本之族也才得以绵延存续,也从而使得日本的民族心性早已成形,绝难更改,可谓非我族类,其心早异。 而且日本自从建国之时起,便不断强化对国民的教育,强调其民族之独立,种姓之高贵,更是极端排斥外族,我们想要感动同化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若是强行归入一统,也只会留下无尽的隐患,要它何用。 所以我根本也没打算真的要将日本划为大梁一郡,以后也可允其自成一国,至于国号则不能再称日本,便更名为东海国,只将其作为大梁藩属即可,而小郡主便是藩王,只不过她这个藩王必须终身待在大梁。 而每一代东海藩王必须出自小郡主这一系,并由大梁册封才能予以承认,且每一代东海藩王只能由女子担任,其夫也必须是大梁人才行。 东海国中的首席文武官员也必须由大梁委派,并由大梁军队驻扎其本土负责防务,国民经济也要按照计划进行统筹,所有产出均要先上报大梁,再由大梁按需分配。” “你可真够狠的,这岂不是将日本当成韭菜来割了吗。”此时萍儿已经不自觉地躺回到了王伦的怀里,幽幽地说道:“只是如此一来,却要苦了东海国的百姓了。” “苦一点儿总比死了强。”王伦毫无怜悯之心,只冷冷地道:“要不是看在众多百姓实在无辜,我早就让老三和萌儿将日本屠戮一空了,哪还用我费得这许多脑筋。” “对了。”王伦忽地又想起一事,便问道:“那个日本小郡主叫什么名字?” 萍儿道:“说是叫洋子,不过好像却没有姓氏。” “可笑之极。”王伦哼了一声道:“这些日本皇族自认是天神之后,不能与凡人相同,便都是有名无姓,可见其找不到自己的祖宗,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种是从哪里来的,就费心巴力地给自己戴上个天神后裔的高帽子。 不过没有姓也不要紧,我们给她取一个就是了,等那个小郡主给士远做了妾之后,便让她随士远的姓,就名为林下洋子,以后她生的第一个女儿便以林下为姓,如此延续,其后世长女全部以此为例,以继承东海国藩王之位。” 萍儿见王伦给日本小郡主起了这么个古怪的名字,不由咯咯娇笑道:“你可真够坏的。” 此时王伦与萍儿紧贴在一起,二人身上的锦被也因一番折腾早已落在了床下,萍儿全身滑如凝脂的肌肤一览无余,纤细娇美的身躯更是毫无遮掩地尽在王伦眼前。 王伦刚才便即兴起多时,已是强忍了许久,此时再也按捺不住,便猛地一个翻身扑在萍儿身上。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王伦一边勇猛精进,奋力冲锋,一边高声大呼道:“谁也不许拦着我,这次必须一战到天明!” 萍儿欲拒还迎,紧紧抱着王伦,口中却娇呼道:“真的不行了,你是要弄死我吗!” “启禀王爷、王妃。”王伦与萍儿正在高呼酣斗,战意渐浓之时,内殿门外却传来了迎儿不合时宜的声音,只听迎儿提高了声音说道:“嬛妃有要事求见。” 王伦不由大为光火,喝道:“都什么时辰了,有什么要紧事,等天亮了再说!” 萍儿却早已从王伦身上挺身站起,又披上睡袍,说道:“是嬛嬛妹妹来了,快请进来吧。” 萍儿说着便来到殿门前,将赵嬛嬛迎了进来,又将赵嬛嬛向王伦床上一推,便自出门去了。 赵嬛嬛就势扑在王伦怀里,却在王伦肩上咬了一口,狠声狠气地说道:“你怎么在大姐的宫里就不出来,害得我等了你一夜。” 赵嬛嬛话未说完,却啊的一声娇呼,早被王伦如饿虎扑食一般抱在身下。 刚才王伦正是斗志昂扬之时,萍儿却半途而走,现在赵嬛嬛既然来了,自是不能放过,王伦浑身的干劲儿便全都用在了赵嬛嬛身上,冲锋号也是立即再度响起。 只因王伦在外的日子太久,赵嬛嬛也是好长时间未经雨露,现在又怎受得了王伦的龙精虎猛,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是香汗淋漓,娇喘连连。 而殿外的萍儿本想与迎儿在外间胡乱睡下,哪成想隔壁的声浪却太过扰人,只向人的耳朵里钻,萍儿实在受不了,只得与迎儿起身另寻住处去睡。 “小妮子,没得喊这么大的声干嘛。”萍儿一边向外走,却忍不住脱口说了一句。 不想却早被迎儿听见,迎儿便嘻嘻一笑道:“刚才王妃的声音可不比嬛妃的小到哪儿去。” 萍儿立时大窘,便伸手在迎儿的腋窝里挠了一下,笑骂道:“好你个小浪蹄子,竟敢说起我来了,还不老实给我交代,上次趁我不在之时,你独自一人进去侍候他,却好几个时辰也不见出来,但里面传出来的那声儿却能将房盖揭了去,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说于我听听。 今儿个你是不是又哪里痒痒了,现在就跟我到惊鸿宫里去,看我们两个怎么收拾你。” 迎儿被萍儿一下说破了糗事,现在萍儿又说要到耶律惊鸿的宫里去,去那里做什么自然不用说,迎儿脸上立马就红了,连忙捂着脸向外跑去,萍儿却不依不饶,便在后面追着迎儿,二人打打闹闹嘻笑着直奔耶律惊鸿的寝宫去了。 而殿内的王伦与赵嬛嬛却仍在奋战不休,王伦也知道今晚赵嬛嬛深夜造访的用意,这赵嬛嬛是见王伦的其他几个老婆都已经有了子嗣,就只她一个身旁无人,不免大有危机之感,是以今夜便急不可耐地来找王伦,想要中个头彩。 王伦晓得赵嬛嬛心中的想法,自然也只好卖卖力气成全于她,只不过能不能种得上,就要看赵嬛嬛自己的造化了。 而王伦也当真兑现了诺言,确实一战到了天明,鸡唱三遍才算鸣金收兵,赵嬛嬛却早已是疲累不堪,赖在被窝里只管沉沉睡去。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大梁朝会 但王伦却是一刻也不得休息,直接起身披衣去了偏殿,萍儿和耶律惊鸿早已在此等候,与迎儿以及一众侍女一起服侍王伦更衣洗漱,又用了早膳。 而武松、马麟以及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等一众侍卫也早已经到了,随后李青青、李师师与燕青、乐和等内书房近臣也都过来随侍,王伦便在武松等人的陪同下起驾大庆殿,会见大梁群臣。 大庆殿内大梁群臣早已静候多时,王伦进殿之后便移步登阶,高居御座之上,群臣见王伦升座,遂以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三人为首,大梁文武群臣齐声高呼恭迎梁王归朝。 王伦潇洒地挥了挥手,让众人全都落座,而在王伦的御书案前两侧又各有一排桌案并排摆放,便为主席台,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岳飞、韩世忠、史文恭、杨志、田虎、鲁智深、林冲、完颜宗弼、吴用、公孙胜、李纲、张叔夜等人各分左右在主席台前就座。 岳飞边上还空了一个座位,却是在东州未归的赵云的位置,其余林士远、朱武、张宪、扈成、史进等人按职司不同分别在主席台对面而坐,李青青、李师师、燕青、乐和等内书房的人在偏席入座,武松、马麟一左一右立于王伦身侧,杜迁、宋万、郝默、阿奇四大护卫则守在王伦御座之后。 王伦此次远征西域,在外的时间长达近两年之久,期间远离大梁中枢,现在回来自然是有着诸多事情都需过问,所以这次大梁朝臣大会,便连开了数日,更是研究制定了多个议题。 第一个议题便是由留守在家的卢俊义、柴进以及大梁三阁各部主事人员,汇报这两年以来三阁各部以及大梁诸州的发展建设和各项工作的开展情况。 第一项便是大梁各州全力推行的土地改革,因为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千万百姓流离失所,离家失地者极多,使得大梁境内各州都是有着无数良田荒芜废弃,王伦为此一早便命在大梁各州推行土地改革新政,将所有土地全部收为国有,经过测量核准并统筹规划之后,再按需进行统一分配。 同时大力推广大农场政策,逐步取消落后的,效益低下的一家一户的小农种植方式,将农田承包给有能力有经验的大农场主,以实现规模效益。 并以此为机,推出优惠条件,鼓励中原百姓向金、元、新、辽、雪诸州进行移民,只要肯移民,便可以极低的价格承包得大片的无主良田。 就算是没有现钱,也可在与大梁王府签订了承包合同之后,先期获得土地,今后只需要用田地产出的作物抵帐即可,而且十年之内不收任何赋税,所有产出也全部由梁王府按照市场价格统一进行收购,十年内农场的效益所得更是全部归承包者所有。 土地改革以及移民政策一出,便立即得到了强烈的响应,无数因为战乱失业无地的百姓蜂拥而上,跑来梁王府签订合同,然后拿着一纸文凭携老带幼举家奔赴各州,开始跑马圈地,开荒种田。 刚开始的时候,各州的官员还担心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会出乱子,便纷纷上书给王伦,请求暂缓移民。 但王伦却下旨言明移民之策绝不容改,各州所有官员必须全力配合,坚决执行,任何敢于反对移民,或是阳奉阴违,拖沓推诿,办事不力者,立即予以撤职法办。 初时尚有人抱有观望态度,但等王伦真的办了几个心里有鬼故意拖延的地方大员之后,其他各地便立即积极响应,开始大力推行移民以及土地改革政策。 其后王伦又多次下旨,要求各州官员要灵活掌握政策,不可一味呆板生硬地照搬政令条文,分给新来移民的土地必须是无主的荒地,不得与原住民争地,一定处理好新移民与土著原住民之间的关系,以防激发民变。 好在新归大梁的各州,本就地广人稀,有的是无主之地,虽有百万移民进入各州,却也没有丝毫人满为患之虑,只让王伦慨叹,这个时代的人口还是太少,边疆之地也仍是不够充实,看来今后还是要多多鼓励生育才是。 而几年下来之后,大农场政策的推行也是极为顺利,再加上由政务阁农渔处派出的技术人员进行指导,在各州因地制宜地推广新型农作物的种植,以及由军事技术转化而来的“机械化”耕作方式,使得各地农场多种作物的产量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由此一众农场主得到了实惠,自然就更加地拥护新政,是以到现在各州的土地改革都已经是初见成效。 第二项是大力发展工商业,土地改革和移民政策的推行,虽然使得大批农民回归田地,但仍有很多流民滞留在各州的主要城市以及乡镇之中,这些人如果不能得到妥善的安置,对大梁的社会安定也是极大的隐患。 不过这些人也都有着很大的用处,现在大梁的工商业蓬勃发展,势头正盛,无论是工厂矿山、建房筑路,还是城镇服务,乃至是大农场的耕作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正好可以将这些人吸纳进去,逐步转化为初步具有现代模式雇佣关系的劳动力。 同时鼓励百姓自由经商,并提高商人的社会地位,任何人不得歧视商人,工、农、兵、学、商社会各阶层人人平等,商人的孩子同样可以进入学校,与其他各行百姓子弟享有同等上学读书的权利,学成之后也可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任何自己喜欢的职业。 而随着土地改革和发展工商业两大政策的推行,大梁境内的社会层面上已经基本没有闲散人员,人人都动了起来,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奔忙,大梁的发展自然也是日新月异,欣欣向荣。 第三项是兴学助教推行科举,教育一直是大梁发展建设的重中之重,王伦从来都是将教育作为头等大事来抓,之前在东州王伦便交待过李清照要不遗余力地发展教育事业,二人在回关中的马车上更是日以继夜地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现在大梁各州都已经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各郡府县镇村都有大梁公立普通中小学校,府、县两级地方要设立高中,州、郡则都要建有大学,几年下来,大梁境内绝大多数的适龄儿童都已经走进了校园,接受教育。 李清照鉴于大梁现在教育发展的形势,便在朝会上提出应该适时推行科举,为大梁选拔人才,汇聚精英。 李清照的议案一经提出,立即便得到了参会人员的全票赞同,王伦也当即拍板,后年便开科举士,时间就定在九月,举办大梁第一次全国大考,招募优秀人才进入大梁的政府机关,以及各行各业的用人之地。 同时王伦又提议成立翰林院,将在大考之中选拔出来的最为优秀的精英全部吸纳进翰林院中,作为大梁的人才储备库,等通过进一步审核之后,便委以重用。 而翰林院掌院的人选,王伦也早有定数,便是现在东州任职的桓逸,王伦很早便注意到了这个桓逸,在当年的潘金莲一案中就觉得桓逸是个可用之材,之后更是有意让桓逸在东州各地各部门轮流任职,以为历练。 此次王伦过境东州,又亲自接见了桓逸,当面进行考察,结果王伦对桓逸的表现甚为认可,在这次的朝会之上,王伦便亲笔签发了调令,将桓逸调入梁王府内廷,执掌翰林院。 而后各部又汇报了海外通商、商会票号、旅游服务、工矿企业、交通运输、社会治安、文教卫生,以及房地产开发等等各项事业的发展情况,总之形势大好,百姓富裕,国库充盈,将来只会更好,王伦对此也是非常满意。 而后就是由李应代表明镜阁汇报纪律监察情况,虽然现在大梁上上下下各个方面的形势都是一片大好,但光明之下必有阴暗,总是有人不知死活,逆天而行。 在大多数人都在为大梁的发展建设竭诚效力,尽忠职守的时候,却也有一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铤而走险,趁新政推行之机,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而柴进早就已经发现了这种苗头,便带领明镜阁下大力气查处贪腐,几年之内共查出贪污腐化,行贿受贿,徇私枉法,坑害百姓的各级官员三万余人。 而对于这些腐败分子也全部按照大梁律法予以了重处,更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特别严重的五百余人,被施以了极刑,以儆效尤。 王伦为此大为高兴,传令着重嘉奖明镜阁,并在朝会之上当堂颁下严令,国家兴盛,全在官员廉明,为国进忠尽力,百姓才会人人效仿,于国才有信心,国家也方能长盛不衰。 而枉顾国法者,心中不存家国百姓,只谋一己之私,此等人渣便是国之大敌,便是与天下苍生为敌,似这类蠹虫,必要除之而后快,今后但有敢冒大不韪,以身试法者,定严惩不贷,决不姑息。 第四百九十六章 方针大略 大梁朝会的第二个议题是表彰西征的有功将士,此次大梁西征历时两年,行程超过万里,收归新、辽、雪三州之地,外加朋加罗直属一郡,极大的扩展了大梁领土,已使大梁的西部边境深入到中亚腹地,直达雷翥海,而南部更是通至了南洋海域。 同时此次西征平灭西辽、花剌子模、塞尔柱、廓耳诸国,又征服了大食、拜占庭、南天竺等多方势力,更是帮助波斯重新复国,并将波斯收为大梁藩属。 其后又与波斯、大食建立起三方同盟关系,更是攻下三教圣城耶路撒冷,全歼欧洲十字军,彻底打通了陆上丝绸之路,又与南天竺诸国订立了盟约,并从方腊手中夺取了朋加罗郡,由此有效地控制了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 西征大获全胜,建功立业者自是极多,便都按军功大小予以记功授奖,同时对于镇守关中,抵御江南入侵的留守将士也都给予同等的奖励。 不过打仗便要死人,此事在所难免,虽然此次西征大梁军队的战损并不大,但也仍有数千将士为国捐躯,战死沙场。 尤其是关中之战,更有数万军民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而献出生命,王伦便命按律进行抚恤,伤残的战士做好转业安置工作,烈士的家属更要妥善安排,确保其生活无忧。 在表彰过立功受奖人员之后,便由朱贵上报军机阁拟定的大梁卫国军军力部署方案。 鉴于大梁周边的态势环境又有了新的变化,现在大梁东、北、西三个方向上的形势已经大体趋于平稳,唯有南部与江南势力接触的广大区域却是隐患重重,需得进一步对梁军的部署进行调整。 自从江南方腊借西南地震之机占据了川汉之后,现在大梁与江南之间已经是毫无缓冲地抵近在一起,西起雪州康巴郡大小金川与江南川蜀势力相连,东至东海两地海域互接,而中部的江淮、荆湖、汉中等地更是两方势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交叉,错综复杂。 而大梁与江南双方的边境部队之间更是时常发生摩擦,虽然因为双方都是互相忌惮,目前还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但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却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并且现在边境上的态势已经十分紧张,一个控制不好便可能引发大战。 为了应对当前的形势,也为将来有可能会发生的突发状况做准备,军机阁决定对梁军进行重新部署调整,西、北两个方向的金、元、新、辽四州战区的军力暂不进行调动,只按之前的部署驻守原地即可。 而南部的东、中、雪三州战区以及梁军总部直属的中南战区,这四大战区辖下的各禁卫、赤羽、搏浪军团全部靠前部署,向边境地区推进,同时各战区的厢卫军团则要时刻准备好充分的战略物资,确保前线部队随时开战便随时能够获得足够的物资供应以及后续补充。 另外女真、蒙古、契丹、党项、回鹘、吐蕃六大军团,以及新组建的由波斯、大食、罗马、突厥、欧洲骑士等各外族归化战士混编而成的外籍军团,这七大军团全部归入梁军总部,由军机阁直属指挥,统称为新七军,暂时驻守关中,另有调用。 梁军军力部署调整的方案随即也在大会上通过,各部将领立即依令调度所属部队,进入指定区域。 随后朝臣大会讨论了最后一个议题,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便是如何处理与江南南宋朝廷的关系,说穿了就是与方腊的关系,并要进一步确定大梁未来的发展方向。 现在大梁与江南的方腊势力坐望长江,南北对峙,看似势不两立,形同水火,但双方在名义上却仍然都是归属南宋朝廷治下。 王伦与方腊也都不过是大宋国的亲王,在他们的头上可还有一位大宋的高宗皇帝赵构,当然这个时候的赵构还不知道他以后的庙号会是个啥宗。 虽然当今世人皆知赵构只是一个傀儡,不论方腊还是王伦对赵构都是毫无尊重可言。 王伦还好,虽然也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但在明面上仍是保持着身为臣子应有的礼仪,逢年过节,皇帝生日,该有的孝敬也是一样都不曾少过,言辞和官样文章上更是给足了赵构面子,当然也不排除有要恶心方腊的意思。 但相比王伦,方腊可就做得太过露骨,当初刚将赵构接至江南之时,为了达到挟天子以令诸候的目的,方腊对赵构还算是毕恭毕敬。 可是随着方腊势力的逐渐做大,权欲之心也越加地不可抑制,现在的方腊早就已经不把赵构放在眼里。 现在的赵构就在临安的行宫里住,说是皇宫,但面积却还没有方腊的永乐王府十分之一大,而且赵构也根本出不了皇宫大门,其实已经等于是被方腊给变相地软禁起来了。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的南宋朝廷中枢根本就不在赵构的皇宫大内,而是在永乐王府,朝中众臣参政议政,商讨国事,皆是要到永乐王府,所有的国策政令也均是出自于永乐王府内廷。 而南宋群臣每日入永乐王府上朝,参见方腊之时,都必须要行三拜九叩大礼,并尊称方腊为圣人,方腊的饮食起居也皆依九五之例,出行之时更是全套的帝王銮驾仪仗,所以现在的方腊虽然还未行皇帝之名,但却早已享有皇帝之实。 不过纵使方腊的僭越之心已经天下皆知,但只要赵构的屁股还在皇宫里的龙椅上坐着,方腊就不敢轻易行大不韪之事,况且还有北方大梁这个庞然大物压在头上。 当然方腊在之前也曾有过多番试探,企图想要吞并大梁,但最终都是铩羽而归,最近一次进攻关中更是损兵折将,连自己的三弟方貌都搭了进去。 而说起关中保卫战,王伦还问过卢俊义等人是如何处理被方貌军驱赶进长安城的那十余万难民的,要知道那些难民之中可是混杂着不少江南派来的奸细,一旦剿除不清,就会给长安以后的安全带来极大的隐患。 对此公孙胜却是微微一笑,只道:“那还不简单吗,不过是竭泽而渔罢了。” 王伦便十分配合地问道:“敢问一清先生,何为竭泽而渔?” 公孙胜拂尘轻摇,老神在在地道:“等方貌大军退去之后,贫道便发了一条城中所有难民只要在一日之内到城外指定地点登记,便可领取回乡的盘缠,以及每人一个月的口粮的军令,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王伦随即便明白了公孙胜竭泽而渔的意思,关中战事过后,长安城中的难民自然都是急着要返回家乡,大梁政府免费发放盘缠和粮食,又有哪个不愿去领,自然是蜂拥出城,而留在城中不走的当然就是江南方面的奸细了。 就算是有江南奸细跟着难民去了城外,但从出城开始,再一路到达难民的集合点,沿途都有梁军看守,而各个集合点更是按照地域不同,分别有大梁各地官员对难民的家乡地址进行仔细排查,说不出家居何处又无邻里指认的,除了奸细还能是谁,如此几番细查下来,自然便可将那些江南的奸细一网打尽。 公孙胜此计大是高明,如此轻易地便肃清了最难根除的奸细暗探,王伦等人都是抚掌相赞,对公孙胜之能更是越加的叹服。 而关中之战结束后,江南方面却也再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大梁与江南之间便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实力又相差无几,所以谁也不愿率先打破这种态势,以免落人口实。 但也正因如此,王伦反倒是忧心忡忡,却是因为现在江南的各项发展都是极为快速,实力也是越发地强大,而且在科技方面已经明显地压过大梁一头,若是再任其发展下去,大梁对江南的优势必将会荡然无存,以后想要平定江南,一统天下就只会更难。 可问题是只要江南方面不主动对大梁出手,大梁也没有理由进攻江南,毕竟方腊可以假传圣旨,借赵构的名义给王伦妄加罪名,然后便可名正言顺地奉旨讨逆,征伐大梁。 但大梁却没有这个优势,大梁如果没有一个充分的借口,就贸然进攻江南,便会背上图谋造反,悖逆叛国的罪名,让不明真相的天下人痛恶耻笑,于名不利,所以现在大梁只能在被动的防守之中寻找机会削弱江南的实力。 王伦为此也是大为挠头,在朝会之上与众臣连续商议了三天,但也终究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后也只能是暂时定下“发展自己,静观其变,做足准备,防守反击”这十六个字的大略方针。 大梁未来发展的大略方针定下之后,王伦便即传下军令,命南部边境的梁军各部,严守驻地,轻易不得越界,不准主动挑起争端,但若是江南方面恶意挑衅,便要予以坚决反击,绝不手软。 第四百九十七章 洋子野心 再过得几日,大梁朝会终于顺利结束,但却也到了年节之时,大梁王府上上下下更是一片繁忙,而王伦在百忙之中还不忘接见了由川黔、汉中两地流亡到关中的军民代表,以及江南武林和蜀中唐门的人。 其实之前卢俊义和柴进便已经对这些人进行了妥善的安置,此次王伦又亲自接见了各中代表,更是当场许诺拨下专款,让两地流亡的百姓在关中重新安家立业,无论是想要务农经商,还是想做工上学,梁王府都会给予大力的支持。 原属川黔、汉中两镇节度府的军人,如果仍愿参军,便可编入大梁军中继续从军入伍,不愿从军的也可自谋生路,梁王府自会为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吴起、张克、折冲等川黔汉中将领的遗孤则全部编入少年先锋团,与王晟等人一处习文练武,着重培养。 而刘子羽以一人之力,保全忠烈子嗣,于国有功,又年少有为,文武双全,王伦便特意着其进入内书房,在王伦驾前行走,参与商研国策。 萧嘉穗、唐晚亭侠义为怀,不畏强敌,保得江南、川蜀武林各门各派火种不息,更是一路护送川蜀百姓入关中避难,立有大功,便特由梁王府拨下款项,由萧嘉穗、唐晚亭二人负责组织,帮助江南、川蜀武林各派在关中建立临时堂口,待天下平定之后再凭自愿回迁原郡。 而郝默也在经过王伦的同意后重返唐门,并由王伦亲自主持仪式,再由唐家族长唐晚亭亲笔题写家谱,自此郝默终是正式认祖归宗,回归唐家上三门。 由是王伦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不得一刻轻闲,直到除夕之日,王伦才算是喘了口气,稍微轻松了一点儿,大梁也按惯例全境放假,等过了正月十五,再重新开始新一年的工作。 新年假期十五天,虽然说是放假,但王伦却依旧是闲不着,既要举行新年庆典,宴会群臣,接受朝贺,还要祭奠天地始祖先烈,期盼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另外还有一系列的活动要参加,比如天安门上现现身,灯会巡游露露脸,总之是一天也不得轻闲,并不比平时轻松多少。 春节过后,新一年的工作正式开始,自然又有一番忙碌,等过了二月初二,大梁王府的第一件大事便是要给林士远张罗结婚大典。 而说起林士远与洋子郡主的婚事,却也是一波三折,自从那日王伦与萍儿商议决定洋子只能以妾室的身份嫁给林士远之后,萍儿便找了个时间告诉了林士远,不想林士远听到之后却立即大摇其头,更是暴跳如雷。 林士远对于王伦这种不经自己同意,便擅自决定自己终身大事的霸道行为大是不满,尤其是对王伦不允许自己明媒正娶洋子进门,洋子只能为妾不能做正妻的专断不讲理,更是恼怒至极。 林士远立即便去找王伦理论,当时王伦正在养心殿与卢俊义等重臣议事,林士远却不顾殿外黄信、鲍旭等侍卫的阻拦,硬是直接闯进殿去。 林士远进殿之后,便指着王伦的鼻子跳脚大骂,直言自己与洋子两心相悦,情比金坚,爱比海深,这辈子非洋子不娶,而且此生就只要洋子一人,再无旁人,所以必须明媒正娶,给洋子应有的身份,决不做妾,若不让洋子做正妻,他林士远就打一辈子光棍。 王伦也毫不客气,当即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林士远的脖领子,将林士远提在了半空。 但林士远一时轴劲上来,也是不管不顾,竟然手脚并用像只章鱼一样,向着王伦身上招呼,由此这一对姐夫和小舅子便在养心殿内扭打成了一团。 卢俊义等人见状大惊,都连忙想要上前相劝,但却被随后赶来的萍儿拦住,萍儿言道这件事是林士远的错,必须要让林士远受些教训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卢俊义等人无奈,也只能乐得站在一旁看热闹。 姐夫和小舅子撕扯了半天,终是王伦力大,将林士远按在了地上摩擦,王伦骑在林士远身上,顺手给了林士远一个大嘴掌,一下将激动不已的林士远打得愣住,也闭上了嘴。 王伦见林士远不再吵嚷,便将手松了松,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道:“你个小浑蛋,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怎么竟然如此的不懂事。 洋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是日本天皇的女儿,是日本人的公主,而日本是个什么民族,他们要做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这些小日本子千百年来时刻都不曾忘记的就是想要摆脱被囚困于孤岛的命运,实现他们的大国梦。 但是他们实现梦想的手段,不是立足于自身,自强自立,却是想要通过侵占我华夏国土,奴役我中国百姓,掠夺我们的资源,以此来达成他们的目的,以前这些历史我是怎么教你的,现在你全都忘了吗?” “少跟我说你的那些大道理。”林士远却根本不听王伦说话,仍是不服地大声抗议道:“你说的那些都是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都是故事,全是吓唬小孩子的,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来的,我才不会信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伦也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你也不要管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但以往我跟你说过的每一件事,哪一个没有成为现实,我不让你娶洋子为正妻,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是我小舅子,就和我亲弟弟一样,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吗?” 林士远被王伦说得一下愣住,因为王伦所言确实不虚,而且在林士远心中王伦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就是能够穿越历史,预见未来,王伦说过的所有还未曾发生的事情,在不久之后的将来便肯定会出现,可谓是每言必中,屡试不爽。 所以对于林士远来说,王伦便是神一般的存在,林士远心中对王伦向来也是最为敬重,这次也只是因为王伦阻碍了他与洋子的婚事,林士远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跑来找王伦大吵大闹。 现在林士远清醒过来,立时觉得有些后悔,如果这次又被王伦说中了,如果日本人真是像王伦说的那样对华夏包藏祸心,而洋子也是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才主动接近自己,那自己岂不就是放了个炸弹在身边吗? 但林士远仍是有些不甘心,便挣扎着说道:“就算日本人真像你说的那般坏心肠,但也并不代表所有日本人都是这样,而且洋子只有十六岁,又是最为单纯善良,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眼?” “单纯善良?”王伦冷笑一声道:“你也太小看你的那位小情人了,我问你,你去见她的时候,她是不是每次都向你讲述她的家乡有多么的美,她过去是多么的自由自在,还哭哭啼啼地哀叹她的命运是多么的不幸。 而你这个傻小子就一个劲儿地劝说,还向人家保证,只需暂时忍耐,只要等以后你们结了婚,便一定会还她自由,并且想办法让她重返家乡。”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都是我们两个在没人的时候说的悄悄话啊。”林士远大是奇怪,又道:“洋子确实跟我说过这些,但她可从来没有对我提过任何要求,都是我主动要帮她的。” “你竟然派人监视我们!”林士远话未说完却忽然觉出不对,便用手指着王伦,大怒道:“那我和洋子那什么的时候,是不是也被你们看了去了?” “我可没你说的那么龌龊。”王伦挥了挥手,却道:“这些都不重要,你别打岔,我要说的是你可知道这位小郡主背着你都做了什么?” 林士远直直地看着王伦,问道:“她背着我干什么了?” “当初洋子来大梁的目的便不单纯。”王伦将林士远从地上拉了起来,又道:“日本国灭之时,王萌本是想让洋子留在日本,就地封为藩王,但她却死活也不同意,你可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对啊,是为了什么?”林士远疑惑地道:“她留在日本不是更好吗?” “因为洋子知道,如果她不同意在日本接受王位,她就肯定会被带到大梁来。”王伦冷笑道:“而这却正是洋子的目的,因为留在日本,她将会受到大梁最为严密的监视,一切的生活起居都要被大梁严格控制,如此她将毫无作为。 可如果能够来到大梁,虽然也同样会受到监视和控制,但她同时也能借此机会进入大梁中枢,接近大梁的首脑人物,更有可能接触到大梁的机密。 这样她就有机会找到一个目标,然后以她自己为筹码,接近这个目标,再取得这个目标的信任,甚至进一步控制住这个目标,为她所用,最后再利用这个目标,获得她想要的资源,转投到日本,达到让日本恢复独立的目的,甚至是颠覆大梁,窃取华夏神器。” 第四百九十八章 士远成婚 林士远此时已经有些呆愣,王伦看了林士远一眼,便又继续说道:“本来洋子的目标是我,但后来她放弃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更好的目标。” “她为什么非要选中我!”林士远喃喃自语,但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洋子之所以会放弃王伦这个大目标,想必是在到了大梁之后,对王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王伦太过可怕,要是待在王伦身边,她将会面临太大的风险,她的计划很可能还未实施就已经遭到破坏。 而除了王伦之外,能够进入大梁首脑中枢,知道大梁最多的秘密,又没有结婚的最合适人选就只剩下他林士远了,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太他妈的傻了,竟然如此轻易便相信了洋子的鬼话。 林士远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王伦的话,知道以王伦之能之精细,肯定早就已经对洋子进行了彻底的调查,知道了洋子真正的目的。 而洋子那点儿小伎俩在王伦这个千年老狐狸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洋子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深陷在王伦为她编织成的天罗地网之中。 林士远摇头苦笑,笑自己蠢也笑洋子蠢,不过林士远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受了洋子的欺骗,但心中对洋子仍是恨不起来,反而更多的是觉得可怜,洋子的筹谋已经败露,如今又陷在王伦的手心里,那接下来等待着洋子的是何等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王伦扫了一眼林士远,就已经清楚他心中的想法,便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将这些事告诉你,本来是想成全了你的心愿,先让你与洋子郡主完婚,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反正形势已经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洋子也掀不起什么真正的风浪。 同时我也是真心希望你们成婚之后,等洋子在大梁也待得久了,能够认清现实,更是希望能够用你的赤诚之心去感化洋子,让她最终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可现在你已经告诉我了。”林士远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看着王伦说道:“我也知道了洋子的真正目的,我们怎么还能成婚,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如何处置洋子?” “谁说你们不能成婚。”王伦拉着林士远坐下,又让卢俊义等人都落座,才对林士远道:“你们当然可以在一起,洋子毕竟只有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她的很多想法与决定都是受了她身边那些日本残余贵族势力的影响,其实并不是她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萍儿也过来坐在林士远身边,拉着林士远的手柔声说道:“洋子那孩子我是见过的,虽然她确实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目的,但我也能看得出来,她对你还是真心喜欢的,姐姐知道你心里也是有她,那就不要犹豫,娶了她就是。 洋子现在毕竟还小,等你们成了夫妻之后,只要你真心待她,日子长了,她就会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那些念头自然也就会放下了,你也不要心急,回去好好想一想,最终我和你姐夫还是会尊重你自己的意愿。” “你放心。”王伦也道:“等你们成婚之后,洋子就是我的弟媳,也算是我们的家人,我自然不会对她怎样,只不过正妻的位置是绝对不可能给她的,这么做也是要让她身后的那些人不要乱动歪脑筋,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林士远站起身来,目光已是有些呆滞,默默地向养心殿外走去,萍儿看着自己弟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心中难过,不由地落下泪来。 王伦自然知道萍儿心中的想法,便轻轻搂住萍儿肩膀,说道:“士远是我们的弟弟,又执掌大梁神机院,身份特殊,经历些事情对他只有好处,我也相信以士远的心智,肯定会想通的。” 殿内众人之中岳飞与林士远的关系一向最好,岳飞看了一眼王伦,王伦点了点头,岳飞便连忙快走两步,赶上了林士远。 林士远见是岳飞过来,却是展颜一笑,伸手搭住岳飞的肩膀,两人迈开大步向殿外走去,王伦看着林士远的背影倒是眼睛一亮。 第二日林士远便派人送来消息确认同意纳洋子为妾,再过几日,洋子那边也再不作不闹,默然接受了这门婚事,之后自然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婚礼进行准备工作,成婚的日子也定在了三月初八日。 王伦的小舅子结婚,虽然只是纳妾,但也算得上是梁王府的一件大事,所以三月初八这天,梁王府辖下各州的主要首脑人物,以及京中三阁各部主要官员,能脱开身的便全都赶到了紫禁城来参加林士远与洋子郡主的婚礼 便是江南的大宋朝廷也派出使者,携带厚礼前来祝贺,梁王府内一时宾客云集,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林士远此次结婚,虽然在名义上是纳妾,但婚礼的程序与真正的大婚也并没什么两样,一切都是按照迎娶正妻的模式在进行,这也是王伦给林士远的一点小补偿,也或许是做给今天的新娘洋子看的。 婚礼的进程已经过半,现在一对新人正在叩拜长辈,再等夫妻对拜之后便送入洞房,就要开始宴请宾客了。 王伦与萍儿高居长辈之位,接受一对新人的叩拜,王伦也是高兴,哈哈大笑着与萍儿一起将两份大大的红包交到林士远与洋子手中。 跪在地上的新娘洋子,听到王伦的笑声,却止不住地全身发起抖来。 因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就在两个月之前,那个突然造访芬芳苑的男人,就是这个男人让自己永远打消了想要利用大梁为日本复国的念头,而这个男人现在正以长辈的身份稳稳地坐在对面的高椅之上,也就是这大梁王府的主人,大宋的梁亲王王伦。 洋子的思绪回到了两个月之前那的一天,那天自己的手下,也就是从日本跟随自己来到大梁的那些贵族忍者武士,为自己带来了林士远大闹养心殿,与王伦吵架的消息。 这些最为忠心的忍者武士,以仆人的身份作为伪装跟在自己身边,实际上却是为自己打探大梁机密的暗探,在大梁的这些日子里,这些武士还为自己出谋划策,制定复国计划,这些武士也是日本复国的最后一支可靠力量。 这次在养心殿发生的事,虽然因为大梁方面封锁的极为严密,使得自己无法知道具体的内容,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林士远已经完全倒向了自己这一边,自己已经可以利用林士远来为自己谋求利益,并使自己获得一定的身份地位,今后更可以通过控制林士远,逐渐掌握林士远所知道的大梁机密,最后再一步步地实现复国的梦想。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计划顺利地进行着,眼见复国的希望也是越来越近,年轻的洋子已经不由得开始有点儿沾沾自喜了,可是突然的开门声却惊醒了洋子。 洋子抬头看着面前的高大男子,心中却大是震惊,原本守在芬芳苑各个角落的那些忍者武士怎么没有一点儿动静,而这个突如其来的男子又是谁? 洋子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这个男子已经自报家门,原来他就是王伦,看着王伦深邃的眼睛,洋子竟然有一种被人扒光了全身的衣服,任人审视的感觉,洋子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再也不敢看向王伦。 而王伦只留下了一句话,便哈哈大笑着转身出门去了,也正是这一句话,让洋子万念俱灰,心中再也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王伦说的那句话便是,你的人都死了,如果你不想让全日本的人都死绝,就应该知道今后如何去做。 今天王伦那无比爽朗的笑声又在耳边响起,但洋子心中却只有无边的恐惧,都不知道是用哪只手接过的红包,随后便像个木头人一样,跟着林士远进行完了婚礼的所有程序,最后被送入了洞房。 但王伦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猜洋子的想法,反正话都已经跟你说过了,至于该怎么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如果你洋子能真心实意地与林士远好好过日子,不动歪脑筋,自然可保你一生无忧,但若再敢起背逆之心,我王伦也不在乎让全日本的人给你陪葬。 婚礼程序走完,梁王府内也是大排筵宴,招待八方宾客,王伦身为梁王府的主人,自然是要亲自下场,主持张罗,所以王伦倒是今天最忙的一个。 宴席过半,酒桌上的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也到了最为热闹的时候,王伦今天也喝了不少,面上已经有些发红,便坐在主桌之上,与朝廷派来的使者以及卢俊义等人聊天。 而这位江南来的使者还不是旁人,正是孔端友,就是大梁政务阁副阁正孔璠的伯父,也是江南孔家的族长,当代的衍圣公,现在担任南宋朝廷国子监祭酒之职。 第四百九十九章 玉玺出世 而孔端友来到梁王府的时候,王伦可是给予了极高的礼遇,更是亲自率队出长安城百里相迎,今日婚宴又特意将孔端友之弟,大梁孔家族长孔端操请来相陪,让他们南北孔家得以团聚,孔端友对此也是大为感激。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陪着孔端友谈谈说说,正在宾主尽欢之时,戴宗却忽地走进殿来,在王伦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伦突地神色大变,脱口而出道:“传国玉玺!” 王伦说出传国玉玺这四个字的声音并不大,但与王伦同桌而坐的孔端友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众人也立时全都安静下来,只看着王伦。 而这种安静就像会传染一样,竟然迅速地向外蔓延开去,不一刻的功夫,太和殿殿内殿外数百桌酒席便全都没了声音,所有人都支起耳朵听着王伦那边的动静。 太和殿内的气氛一时十分的微妙,王伦咳嗽了一声,又坐直身子,才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戴宗又看了看四周的众人,才沉声说道:“刚才有一个牧羊人到了紫禁城外,将一个盒子交给了守护宫门的王府侍卫,侍卫不知是什么东西,也不敢擅自打开,正值施恩、朱富两位兄弟在巡查宫防,侍卫便将盒子上交给了施恩和朱富。 施恩和朱富为了安全起见,便将盒子打开查验,结果却发现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传国玉玺,施恩和朱富吓了一跳,不知真假也不敢擅自做主,就将盒子送交影密卫总部,我见兹事体大,也没敢耽搁,便直接来了这里。” 王伦道:“盒子带来了吗?” “带来了。”戴宗一挥手,张青、孙小静、孙新、顾怜惜、施恩、朱富、李立、杜兴八大影密卫长齐齐现身,一同护着那盒子来到王伦身前。 戴宗将盒子接过放在桌上,桌上众人全都起身直直地看着那盒子,其他人也都站起来看向这边,却无一人出声。 戴宗将盒盖轻轻揭开,盒中立时毫光迸现,太和殿内的灯光都立即变得暗淡下去。 王伦也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将盒中之物取出,却见正是一方玉玺,只见玉玺的上部盘旋纽交着一条五爪金龙,而玉玺的一角应是曾经有过破损,后以黄金进行了镶补。 王伦又将玉玺轻轻翻转,只见玉玺下部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随着玉玺出匣,光芒更盛,而周边众人的脸色却都显得一片煞白,更是个个眼都直了,根本移不开目光。 孔端友却似是脚步不听使唤一般走了过来,想要凑到玉玺跟前细看,王伦便随手将玉玺递到了孔端友的面前,孔端友顿时愣住,连忙伸出颤抖的双手将玉玺接过,一张老脸都险些贴在了玉玺之上,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 耶律梁材也连忙挥手,让赵明诚和金大坚两位金石大家过来,与孔端友一起查验玉玺。 孔端友三人围着玉玺看了半天,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终是齐齐点头,孔端友颤颤巍巍地将玉玺放在王伦面前,等再抬起来头之时,却已是满脸的泪痕。 “启禀梁王殿下,这就是传国玉玺,绝对不会有假。”孔端友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向王伦行了一礼,又道:“传国玉玺遗失数百年,我华夏便也一直国运不振,被四周蛮夷所欺,神州更是几近陆沉。 而今传国玉玺重见天日,定是预示着我华夏必将中兴,此乃中华之福,万民之福,实是天大的吉兆啊!” 王伦却不动声色,只是使了个眼色,戴宗便立即将玉玺放回盒中,并将盖子扣上。 太和殿内众人都看着王伦,王伦沉默了一会儿,却忽然说道:“那个送盒子的牧羊人何在?” “已经走了。”戴宗道:“那个牧羊人将盒子交给宫门侍卫之后,就直接走了,侍卫当时不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也就未加阻拦,便任其离去了。” 王伦眉头一皱,又问道:“那牧羊人可有什么话留下来?” 戴宗道:“据宫门侍卫所说,那牧羊人只说了‘神器现世,圣主新朝’这八个字。” 王伦的眉头皱得更紧,却道:“一定要找到他,这牧羊人进献传国玉玺,立下不世之功,岂能不赏,要确保他和他的家族世代永享富裕太平。” 戴宗领命之后,便与张青、孙小静等影密卫众人退了出去,而王伦却又陷入了沉默,不再说话。 太和殿殿内殿外数千人面面相觑,都跟着一起沉默,过了半晌,终是孔端友咳嗽了一声,缓步上前,向王伦行礼道:“敢问梁王殿下,想要如何处置传国玉玺?” 王伦看了孔端友一眼,手抚桌案,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扣击了几下,平静地说道:“自然是要进献给当今圣上。” “此话当真?”孔端友见王伦要将传国玉玺献给皇帝,已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口齿都有些不清的说道:“梁王殿下真的肯将这传国玉玺献给我大宋皇帝?” “为何不肯?”王伦忽地一笑,说道:“传国玉玺代表国器皇权,自然是要交到华夏共主手中,才算得物归原主,也才能真正令天下万民臣服,当今圣上在江南建廷立国,得继华夏正统,也算得再创新朝,正和圣主新朝之说。 而今日这传国玉玺虽然是在我梁王府之中得见天日,但想来也必是上天想要借我王伦之手,使神器重现世间,还于人主,我王伦不将传国玉玺进献给当今圣上,难道还要据为己有吗。” “是,是,是!”孔端友已经被感动得涕泪横流,立即伏拜在地向王伦叩头,又颤抖着声音说道:“梁王殿下进献传国玉玺,为我大宋立下了万世之功,实乃我华夏擎天柱石,老臣愿代圣上,以及天下亿万黎民跪谢梁王殿下的大恩。” 王伦起身亲自将孔端友扶起,说道:“我王伦身为华夏臣民,所做皆是分内之事,何敢当老大人如此重礼。” 王伦一摆手,耶律梁材立即过来,将装有传国玉玺的盒子收了起来,王伦随即又对孔端友道:“请孔老大人回朝面见圣上,就说我王伦即刻便会选定黄道吉日,护送传国玉玺过江,令神器归朝。” “神器归朝,华夏必兴!”孔端友立即再次跪倒在地,伸臂高呼,其余大梁众臣也都跟着跪地高呼起来,一时呼声震天,直破天际。 林士远的婚礼结束之后,孔端友又在长安住了几日才告辞南归,王伦便亲自率领大梁百官相送,临别之前,孔端友又唠唠叨叨地说起传国玉玺之事,希望王伦能够早日将传国玉玺送还朝廷。 王伦自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传国玉玺归朝乃是国之大事,不可轻乎,现在正请天师道真人一清道长推算黄道吉日,一旦定下日子,便即刻护送传国玉玺南下,绝不敢多做耽搁。 孔端友得了王伦的保证,才千恩万谢地向王伦辞行,又叮嘱孔端操与孔璠父子必要尽力辅佐梁王不得怠慢之后,才洒泪乘车南归。 送走了孔端友,王伦回到梁王府后,便传命将传国玉玺置于宝匣之内,供奉在太和殿内,并派重兵日夜严加守护,不得有误。 而后王伦便回了养心殿,但却并没有休息,而是到了一间密室之中,在这间小小的密室里,只摆放着一台机器,正是方秀儿在南洋之时送于王伦的那台电报机。 王伦自然知道这电报机是做什么用的,也知道方秀儿送自己电报机肯定是想与自己通讯,虽然不知道方秀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来必有深意。 所以王伦回到长安之后,便立即命人收拾了一间密室,将电报机安放其中,王伦也迫不及待地与方秀儿进行了第一次的通讯。 王伦是特种兵出身,当然会用电报机,方秀儿送的这台电报机虽然笨重了一些,但工作原理与后世的电报机并无不同,王伦用起来也是轻车熟路,进行了一番调试之后,确定这台电报机的频率都已经是早就设定好的,王伦便开始用摩尔斯码发报。 这摩尔斯码是后世常用的一种电报通讯形式,也最为简单,虽然是明码没有经过加密,但王伦也确信在现在这个时代,除了他和方秀儿,没人会懂那“嘀嘀嗒嗒”以及“点点划划”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所以王伦也就放心大胆地用明码给方秀儿发报。 “在吗?”这就是王伦给方秀儿发送的第一条电报,电报发出之后,王伦也是特别的期待,连窝都没动,一直守在电报机旁边,等着方秀儿的回音。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电报机便有了回信,王伦大为兴奋,一把抓起电报机吐出的小纸条,翻译着上面的信息,而这条信息就是“在,有事吗?” 在这科技极为落后的古代,终于感受到了现代科技的信息,可以与千里之外的人通话,王伦立时高兴地蹦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三圈,才又重新坐回到电报机旁,发出了第二条信息:“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你现在干嘛呢?” 第五百章 护宝过江 然而电报机却沉默了,并没有给王伦送出任何信息,过了好半天也没动静,王伦不由急了,这电报机是不是坏了。 正当王伦急得不得了,想要将电报机拆开查看一番的时候,电报机终于有了回音,但却只有一个字:“滚!” 王伦却是大喜,就当没看见这个滚字,又给方秀儿发去了一大堆废话,但电报机这回却彻底沉默了,任凭王伦发什么,都再也得不到一点儿回应。 但王伦并不气馁,只要电报机不坏就行,今天不回信,那就明天接着发,此后王伦只要有了空闲,便几乎每天都会来到电报机房,用电报机发些废话,试图与千里之外的方秀儿联络,但方秀儿却始终不给任何的回复。 直到过了十几天之后,在王伦的千呼万唤之下,方秀儿终于给王伦回信了,而且这次还不是只有一个字,而是一整段话:“你很闲吗,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不用去陪你的那些老婆们吗,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给我发电报,老娘没时间理你。” 王伦被方秀儿骂得狗血淋头,但却并不生气,反而开心地不得了,此后更是坚持不懈地每天给方秀儿发报,当然大多也大都是些没有用的废话,不过方秀儿也不再一直沉默,偶尔也会回复个一字半句。 王伦也曾问过王寅的情况,方秀儿告诉王伦,王寅一家除了被禁足在府,不能自由出行外,其它却都一切如常,更无性命之忧,让王伦不必担心,但别的就不肯再多说一句。 王伦虽然无法了解更多关于王寅的事情,但知道王寅一家都平安无事也就放下心来。 自此王伦便常常与方秀儿通过电报闲聊,这已经成了王伦生活之中必不可少一个的乐趣,而且通过电报也能看出方秀儿的心情。 高兴的时候方秀儿也会与王伦聊聊江南的天气以及所见所闻或是每天的心情,但不开心的时候往往便是沉默,或者是那个经典的滚字。 但王伦却是乐此不疲,不论再怎么忙,也必定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坐在电报机旁发上几条信息,也不管方秀儿是否回应,这已经成了王伦每日的必修课。 而方秀儿也不再总是沉默,给王伦的回信也是越加的频繁,似乎每天与王伦的聊天也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今天送走孔端友,王伦便来到电报室,而给方秀儿发送的信息就是:“孔老头儿已经走了。” “知道了。”方秀儿回应道:“你真的准备将传国玉玺送给赵构吗?” 王伦道:“一块破石头而已,给他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秀儿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送传国玉玺过江?” 王伦道:“大概五月份吧。” 方秀儿又是一阵沉默,才问道:“你会亲自来吗?” 王伦道:“我如果亲自去了,你会见我吗?” “等你。”方秀儿回复了两个字,便再无讯息。 “等我。”王伦喃喃自语,嘴角却已经泛起了一丝微笑。 王伦很忙,每天除了要处理梁王府的日常政务,关心各州的各项建设发展情况,加紧大梁军队的调动布防,回到家里还要应对六个如花似玉,又饥渴难耐的老婆。 而且每周还必须要抽出一天时间,到奉阳宫去给那位大宋的前皇后朱莲儿讲故事,当然更不能忘记每天发电报的必修课。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忽一日,却是江南有圣旨到了长安,王伦便率领大梁群臣在大庆殿接旨。 圣旨之中先是细数了王伦以及梁王府历年来为朝廷立下的汗马功劳,对王伦更是大加褒奖,也随旨赏赐了大批的珍宝,而后便是明里暗里的让王伦抓紧时间早日送传国玉玺过江,使神器归朝,以正国本,此乃天下万民所企盼,期望王伦莫负圣心云云。 王伦自然是早有准备,便当即回复,已经选好了黄道吉日,就定于五月十八日,便会将传国玉玺送归朝廷,献于圣上,而王伦也将在五月初一之时自长安起程,亲自护送传国玉玺过江。 转眼五月即到,王伦也未食言,当真亲自护送传国玉玺过江,而此次王伦南下进京,其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历次出征作战,梁王府上上下下也是极为重视,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王伦此次南下,由梁王府侍卫总队相随护驾,一路负责安全保卫,林冲和武松更是亲自护卫,吴用、公孙胜也伴驾同行,而这次南下的行进路线却是走的水路,并由羽林军玄武军团派船护送。 护送传国玉玺的队伍在长安城北的玄武湖登船,等驶入与玄武湖相连的渭水之后,便向东过潼关进入黄河,然后经黄河直达洛阳。 等船队到达洛阳后则又转而向南进入京杭大运河,再一路南下过淮河,经淮安下扬州走邗沟,最后穿过长江直到杭州临安。 而在王伦经水路南下的同时,赵云、史进、扈成也率领羽林军走陆路出关中,一路相随保驾护航,岳飞更是与张宪、朱武先行一步赶赴淮南,坐镇长江北岸,调集中、东两州战区各大军团沿长江布防,严密监控江南动向。 王伦乘船而行,一路顺风顺水,京杭大运河更是河道宽阔,畅通无阻。 但其实京杭大运河在之前因为战乱,缺乏修缮维护,已经有数处河道淤塞,更是多处决口,早已不复当年隋唐之时的盛况。 是王伦在掌控了江北之地以后,用了无数的财力物力以及人力心血,又费数年之功,才将京杭大运河北至幽州,南达扬州全线疏浚贯通,也才有今日的一帆风顺直下扬州。 王伦顺水而行,船队不日已到扬州,岳飞、赵云等护从众将也都到扬州聚齐。 王伦在扬州住了一夜,第二日江南朝廷便已派出使者来到扬州宣旨,请王伦即刻过江到临安进宫面圣。 王伦也不耽搁,便让岳飞、赵云等人都留在江北,王伦自己则与林冲、武松、吴用、公孙胜等人率领王府侍卫总队,立即上船起程过江。 玄武军团的船队驶出扬州水寨,便已是进入长江水面,却见对面江上早已有一支船队一字排开,正在迎候王伦。 那船队见大梁船队过来,便立有旗舰离队而出前来相迎,旗舰舰首站有一员大将,自报家门乃是江南水军提督厉天闰。 厉天闰在船上向王伦抱拳行礼,说道:“末将奉旨前来迎驾,恭请梁王殿下随末将过江。” 王伦见厉天闰甚是有礼,便点了点头,传令阮小二率领船队跟随江南水军船队过江。 梁军玄武军团船队居中,江南水军船队则一分为二,在玄武军团船队两侧护航,并以厉天闰的旗舰为前引,顺着京杭大运河江南段直向临安杭州驶去。 过了长江便已是到了江南,王伦立于船头之上,看那江水两岸的景色,心中不由也是感慨良多。 在这一世中,王伦也曾几次到过江南,但却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又急急而走,从来没有好好领略过一番江南的风景,只不知这次再到江南,又会是怎样的一番际遇。 一路再无别事,船队已到临安城外码头,王伦与林冲等人下船登岸,却见码头上早有一支几千人的庞大队伍,正在列队欢迎王伦。 王伦向那领队之人一望,心中却也一跳,原来竟然是方腊本人亲自来迎,王伦仔细一看,却又见这方腊竟似比数年前还要年轻了不少,白头发不见一根,一张老脸反倒是越加的粉嫩了,就是胡子还是一根也没长出来,越看越像老妖精。 而在方腊身边高矮胖瘦林林总总的几十个人,也大多都是老相识,秦桧、张俊、吕师囊、邓元觉、石宝、庞万春等人俱在,只是不见刘光世和祝彪。 刘光世在中南半岛就不说了,不过听说祝彪这小子最近很得方腊赏识,被方腊派往新占的川蜀之地镇守,也算得上是一方封疆大吏了。 而方腊身边一左一右的正是公输柱和方秀儿,公输柱还是那副德性,披头散发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方秀儿则白衣胜雪,裙袂飘飘,在江风的吹拂之下,浑不似凡世间的人物,远远望去直有翩然出尘之感。 “梁王殿下!”王伦正在呆看,冷不防一声高呼,将王伦拉回了现实,王伦眨了眨眼,却见方腊已经率领江南众人向着自己大步走来,方腊的那张老脸距离自己已经很近了。 方腊亲自来迎,已是给足了王伦面子,王伦当然也不能失礼,便连忙与林冲、武松、吴用、公孙胜等人快步迎上前去。 方腊走到王伦面前,摆出一副与王伦很熟的样子,更是拉着王伦的手亲热地说道:“自从当年在江宁与梁王殿下一别,不想至今竟是已有匆匆数年之久,今日再见,梁王殿下神采飞扬,更胜往昔啊!” 第五百零一章 方腊老妖 王伦也嘻嘻笑道:“本王也是没想到永乐王却更是越发的神采奕奕,竟然比之当年还要显得年轻了许多,当年本王尚要称呼永乐王一声叔辈,但现在本王都想要叫永乐王一声弟弟了。” 王伦说完,二人都是哈哈大笑,王伦与方腊相互吹捧,都是面不红气不喘,看起来气氛倒也是十分的融洽。 等王伦与方腊都笑得够了,秦桧便过来向二人行礼说道:“车驾已经准备妥当,请两位王爷乘车进宫面圣。” 正好王伦也笑累了,便向方腊一拱手,请方腊先行,又命马麟、黄信、鲍旭等人率领侍卫总队驻扎于临安城外,阮小二、阮小七、张横率领玄武军团舰队停泊在钱塘江口。 王伦自己则与林冲、武松、吴用、公孙胜,以及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率领的四百贴身侍卫分别乘车骑马进城。 王伦与林冲、武松、吴用、公孙胜同坐一车,等众人坐稳车子启动之后,王伦便道:“怎么样,你们对方腊有什么感觉?” 林冲与武松对视一眼,林冲便道:“这方腊的武功极高,绝对在我与武松之上,可说是高深莫测。” “给我的感觉。”武松也点头道:“在我以往见过的高手之中,这方腊的武功竟似已经不在独孤求败和逍遥子之下,只比恩师稍差一线而已。” 王伦眉头紧皱,通过刚才与方腊短暂的接触,王伦竟然也有一种无法探知其底细的感觉,当年在江宁诸葛府与方腊初见之时,虽然那时方腊的武功便已经接近绝顶之境,但等自己后来也突破到顶尖之境后,便觉得方腊的武功比之自己虽高但也有数,终究还是有界限可遁。 可是这次再见,在用意识试探之后,却发现方腊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让自己无法探知其边界的境地,也就是说方腊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绝顶之境,甚至还有可能更高,直让人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无力感,这方腊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武功竟会进步得如此之快? 王伦一时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想,而是转身向吴用和公孙胜问道:“二位以为如何?” 吴用羽扇轻摇,说道:“这方腊的目光冰冷淡漠,没有丝毫波澜变化,即使是大笑之时,眼中也不见一点儿情感波动,便似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放在眼里,这绝对不是一个心怀天下,野心勃勃的帝王应该拥有的眼神。” “这个方腊不是人。”公孙胜却语出惊人,王伦等人都被吓了一跳,都将目光看向公孙胜,意思便是方腊不是人还能是什么,难道还会是妖怪不成? 而此时王伦正将车窗上的珠帘挑开,向旁边方腊的车上看去,便看见方腊也向这边望了过来,方腊看见王伦立即面带微笑,但那一双眼睛却冰冷如刀,没有一丝感情。 王伦只觉后背发凉,猛然打了个激灵,连忙强装镇定,向方腊回报了一个微笑之后,便立即将珠帘放下,再不敢向方腊看上一眼。 “妖气。”公孙胜却将拂尘一摆,又道:“我不是说这方腊真的不是人,而是说这方腊身上有着极重的妖气,这很不寻常。 依我判断,这方腊应该是修炼了一种十分邪门的武功,这种武功能够极快地提高人的武功境界,但同时却也在消除人的情感,若是长久地修炼下去,修炼的人就会逐渐变成一个没有情感,没有思想,但又武功极高的机器。” “你个死牛鼻子,吓了老子一大跳!”王伦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骂了公孙胜一句,又道:“我还以为方腊是被什么老妖怪给附体了呢,既然方腊还是人,那就不用怕他,只要是人,咱就有办法对付他。” 公孙胜切了一声道:“瞧你那点儿胆!” “谁让你说话大喘气。”王伦不服气地回怼了一句,但车厢内的气氛也轻松下来,几人说说笑笑之间,车队已经到了临安皇宫门前。 王伦从车上下来,看了一下眼前的皇宫,却不由暗自摇头,这皇宫也太寒酸了,还没有当年自己在山东的节度府大,看来赵构这些年在江南过得也够窝囊的了,王伦心中对赵构也不由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同情。 这时宫门里出来了一个老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喊话,让王伦进宫面圣,方腊也过来陪着王伦,王伦却有意和方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肩向宫门走去。 等到了宫内,赵构早已准备好了酒宴迎候王伦,赵构本人更是亲自降阶来接王伦,王伦受宠若惊,连忙行礼谢恩。 但等王伦抬起头来,看向赵构之时,却吓了一跳,只见赵构的胡子都白了,头上更是白发纵生,竟然就像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儿。 王伦心中感叹,方腊啊方腊,你也太缺德了,看把孩子给憋屈的。 不过赵构倒是兴致颇高,大声招呼王伦入座,随即便让人上酒布菜,又拉着王伦说些当年的往事,很是有些磨磨叽叽,絮絮叨叨,话又密又没有营养。 王伦等了半天,终于找了个空,便插话道:“启禀圣上,微臣此番过江,是特为向圣上进献传国玉玺而来,请圣上允许微臣命人将玉玺呈上。” “哦!”赵构却好像刚刚想起还有传国玉玺这件事,便连忙说道:“梁王此番亲自南下过江,进献传国玉玺,以正我大宋国本,实乃首功一件,堪称天下第一,无人能比,朕代大宋历代先皇,感谢梁王大恩,今日朕也必定重重有赏,梁王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吧。” 王伦眉头一皱,只觉这赵构说话语无伦次,很是有些精神病的前兆,但也只得起身谢恩,随即又一挥手,林冲、赵云、吴用、公孙胜四人便并肩而入,林冲手捧宝匣,立于赵构的御座之前。 有内侍过来从林冲手中接过宝匣,放在赵构面前的御案之上,等宝匣打开,赵构便立时身躯一颤,更是目光直直地看着宝匣内的传国玉玺。 过了好半天,赵构才深吸了一口气,伸双手进入匣中,将传国玉玺轻轻捧了出来,但整个人却跟傻了一般,只是默默流泪,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王伦却偷扫了方腊一眼,却见方腊只在传国玉玺出匣的那一瞬间,眼神之中似乎有了一丝的波动,但随即便掩没不见,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冰冷淡漠。 王伦心中好生奇怪,这方腊当真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吗,传国玉玺摆在面前竟然也不见丝毫贪婪之色,这根本不像是方腊的为人啊?还是这老家伙的涵养功夫已经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王伦琢磨不透方腊的心思,而赵构却仍是手捧传国玉玺呆立不动,方腊便咳嗽了一声,说道:“梁王殿下进献传国玉玺,于国立下不世之功,我们应该共同举杯敬谢梁王殿下才是啊。” 赵构这才回过神来,便连忙命内侍将玉玺收走,又给林冲等人赐座上酒,才举起酒杯说道:“永乐王说得没错,梁王之功功在社稷,我大宋有梁王这等肱骨之臣,又何愁国运不兴,大业不成,纵使有些许宵小之徒觊觎我大宋的万里江山,但有梁王在此,也必能扫清寰宇,铲除奸佞,还大宋天下以清平安乐。” 王伦连忙起身谦逊了几句,又举杯将酒一饮而尽,赵构更加高兴,便频频劝酒,只是赵构的酒量实在欠佳,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摇摇晃晃,口齿不清,说话更是颠三倒四,竟是醉了。 方腊见状,便起身说道:“圣上醉了,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 赵构倒也听话,闻言便立即起来,由内侍搀扶着向殿外走去,王伦等人也都连忙起身恭送。 但赵构却又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停下脚步,摇晃着身子说道:“梁王为国立下如此大功,岂能不赏,需得赐些贵重之物,方能显出朕之心意。” “可赏些什么呢?”赵构双手乱摆,口中喃喃自语。 王伦心中好笑,我王伦什么没有,谁稀罕你的赏赐,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只怕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但面子上自然还是要装得恭敬有礼,当即谦逊道:“进献国玺乃是为臣的份内之事,又岂敢贪图圣上赏赐。” “那可不行,一定要赏。”赵构醉眼朦胧,但态度却很坚决,用手在身上摸了半天,忽然说道:“有了,就是这个。” 赵构说着竟是将自己腰间的玉带解了下来,又伸手招呼王伦,说道:“爱卿上前,朕来得匆忙,身上也未带得什么,就将这随身的玉带赏赐于你吧,这玉带是朕的心爱之物,向不离身,爱卿可莫要辜负了朕的一片深意。” 王伦无奈只得上前,赵构便亲手将玉带为王伦系上,王伦尴尬不已,但也无法拒绝,只能站得笔直任由赵构将玉带系在腰间,赵构系完玉带又拉着王伦的手用力地摇了三摇,才晃晃荡荡地进后宫去了。 第五百零二章 玉带有诏 赵构一走,这酒宴当然也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方腊便请王伦先到国宾馆驿休息,等明日即在永乐王府设宴,为王伦接风洗尘。 王伦自是欣然应下,在临行之前,方秀儿走过王伦身旁,也不与王伦说话,却向王伦腰间扎着的玉带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王伦与林冲等人从宫中出来回到国宾驿馆,几人便都到王伦的房中汇齐,王伦将玉带解下放在桌子上,也不说话,只看着玉带发呆。 公孙胜用拂尘捅了捅桌上的玉带,便对王伦道:“就别慎着了,赶紧把玉带拆开吧,看看我们的皇帝大人都给你留了什么话。” 吴用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玉带,却面露忧虑之色说道:“这玉带要是拆了可就算是奉了诏了,若是不拆,就全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可要想好了。” 王伦心中也是十分的别扭,今天赵构的所作所为也太过明显,竟然想学汉献帝玩什么衣带诏,可你当方腊是傻子不成吗,这么明显的小把戏又怎么能瞒得过方腊的眼睛。 看来这赵构当真是在江南待得够了,实在是受不了方腊的欺压,已经开始急病乱投医了。 可是你赵构找上我王伦也没有用啊,这江南可是方腊的地盘,我王伦就算有再大的能耐,在方腊的这一庙三分地上也施展不出来啊,我在这儿只是客座,真要是撕破了脸,老子我自身都难保,又何况是你。 王伦看着面前的玉带咬牙切齿,但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玉带伸了过去。 “白莲圣女方秀儿方姑娘到!”门外宋万的一声高呼,立时将王伦惊醒了过来,王伦连忙收回手来起身相迎。 方秀儿却早已进到房内,身后则是形影不离的公输柱,以及一队圣女宫的侍卫。 方秀儿扫了一眼桌上尚且完好无损的玉带,向王伦展颜一笑说道:“小妹奉永乐王之命,特意为梁王殿下送来请柬,诚请梁王殿下明日莅临永乐王府,永乐王已经备下薄酒素菜,恭候梁王殿下大驾。” “怎敢劳动秀儿妹妹的大驾亲自过来送信。”王伦满脸堆笑,快走几步上前就要去拉方秀儿的手,但方秀儿早已腰肢一扭便即躲过王伦的魔爪。 王伦却丝毫也不觉尴尬,很自然地将手收回,更是保持笑容不变,随即便正色说道:“派个侍卫过来也就是了,何必让妹妹辛苦这一趟。” 方秀儿轻轻一笑道:“怎么,我来你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简直高兴得要死!”王伦嬉皮笑脸地道:“妹妹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请小坐片刻,你我兄妹叙叙旧可好呀!” “叙旧就免了吧。”方秀儿撇了王伦一眼,却又道:“梁王殿下难得来一次江南,若是现在有空,小妹便陪梁王殿下游览一番,领略一下这临安的美景如何呀?”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只要有妹妹相陪,为兄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王伦大喜过望,这时怎能没空,当即抓起桌上的玉带系在腰间,抬脚便向外走。 方秀儿见王伦一付猴儿急的模样,却是嫣然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与王伦并肩出门,武松向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便都一起跟着出去。 到了驿馆门外,门前已经停了一辆大车,方秀儿请王伦上车,武松、公输柱等人则都是骑马相随。 王伦与方秀儿同乘一车,车内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车厢虽然也是甚为宽敞,但毕竟空间有限,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是很近,而方秀儿身上的幽幽清香正不断地飘进王伦的鼻子里。 这还是王伦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方秀儿接触,方秀儿身上的女儿香又沁人心脾,王伦一时不禁有些神情恍惚,竟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王伦强自收敛心神,一边观赏着车窗外的杭州美景,一边没话找话地与方秀儿神聊,但方秀儿却不怎么搭理王伦,王伦说十句,方秀儿也就回应一句,但即便是这样,王伦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车辆缓缓而行,却忽地路遇不平晃动了一下,方秀儿没有坐稳,便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点儿什么,王伦见机连忙出手,一把抓住方秀儿的手,将方秀儿扶稳。 王伦好不容易逮着一次与方秀儿亲近的机会,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当下便握着方秀儿的手再不松开,还轻轻揉捏了两下,果然是肌滑如脂,柔若无骨,那种感觉无以言表,王伦顿时只觉美到了心坎儿里。 然而难得的是,方秀儿竟然没有挣扎,就任由王伦握着自己的手,王伦一看有门,心中更美,只盼这车最好永远不要停下,一直走到天边才好。 “西湖到了。”但偏偏就是有人不晓事,正在王伦得意之时,车外却忽地传来公输柱那嘶哑难听到极致的声音,搅扰了王伦的美梦。 王伦在心中将公输柱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车子却已经停稳,方秀儿也非常自然地将手从王伦的爪子里抽了出来,不等王伦去请,便自行下车去了。 王伦只能叹了口气,跟在方秀儿的屁股后头下了车,此时车子已经停在西湖边上,众人便围着湖岸缓缓而行,欣赏西湖的美景。 西湖景色美不胜收,王伦在前一世之时便曾到过杭州,自然也欣赏过西湖的美景,只是在这宋代之时再看西湖却别有一番不同的感触。 王伦触景生情,忽地想起南宋诗人林升的那首《题临安邸》,便不自觉地顺口吟诵了出来:“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千古佳句被王伦随口吟出,武松与公输柱等人都是击节叫好,大赞梁王殿下恁地如此好才情,王伦脸皮绝厚,自然是全部笑纳。 方秀儿却扑哧一笑说道:“那林升虽说现在年纪还小,但想来再过几年也就能写诗了,你这样占人便宜,可是有些太不厚道了。 再说,现在大金国早就没了,那汴州也是在你梁王殿下的辖地之内,你这诗可就有些词不应景了,难道梁王殿下有心要奉诏迎接圣驾还都汴州不成吗?” 方秀儿说着还向王伦腰间的玉带扫了一眼,王伦被方秀儿说破偷借他人诗词的糗事,不由老脸一红,只得尴尬地说道:“不过是见西湖的景色太美,顺口胡诌几句罢了,而且临安风景绝佳,又气候宜人,乃是最为适合的养老之地,为兄又怎会接圣上到开封那风刀雪剑之地受苦。” 方秀儿也不再揭王伦的短,只是继续与王伦并肩而行,不一刻已是到了断桥,公输柱却在远处高声说道:“方姑娘,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王伦立时十二分的不爽,好不容易有个与方秀儿单独相处增进感情的机会,眼见已经逐渐入巷,正要准备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偏偏这个不开眼的公输柱便来搅局。 而且更加招人讨厌的是,每次遇见方秀儿之时,这个公输柱好像都在,真是个烦人的跟屁虫。 想到此处,王伦不由大为恼火,便瞪了一眼远处的公输柱,却向方秀儿道:“这个公输柱怎么总是跟在你身边,这老小子不会是有什么不轨之心,想要对你有所企图吧?” “无礼!”方秀儿当即脸色一沉,微怒斥道:“公输先生乃是我大宋执掌军械督造的首席重臣,不但机关之术的造诣举世无双,武功更是已达顶尖之境,便是我也甚为敬佩,而且最是心正守礼的君子,岂容你这般诋毁。” “得,得,得!”王伦被方秀儿怼了个烧鸡大窝脖儿,但却是毫无脾气,更是连忙拱手说道:“不让说就不说呗,急什么呀!” 方秀儿见王伦连连拱手作揖,忙不迭道歉的吃鳖样子,脸色却又忽地缓和了下来,柔声说道:“你腰上的玉带就是圣上赏赐地吧,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有何不可。”王伦见方秀儿的脸色由阴转晴,又对自己柔声说话,高兴地魂儿都要飞了,现在方秀儿别说是要玉带,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王伦也会立马毫不犹豫地架起梯子上天摘了给她。 王伦手脚麻利地将玉带解下,双手递于方秀儿,方秀儿接过玉带,却是看也不看,竟然随手一挥,便将那价值万金的玉带扔进了西湖里。 王伦一愣,方秀儿却忽然在王伦耳边低声说道:“过几日我要回睦州,你来找我吧。” 方秀儿说完转身便走,下了断桥,与公输柱等人径自去了,只留下王伦一个人在桥上发呆。 武松见王伦还傻站在桥上不动,便过来说道:“扔了更好,省得麻烦,这方姑娘倒也算是帮了咱们一把。” 王伦点了点头道:“我们在方腊的地盘上,虽然现在方腊还不敢与我们撕破脸,但留这玉带在身边终究是一个麻烦,只会增加变数,于我们不利,扔了就扔了,只是要对不起我们那位皇帝大人的托付了。” 第五百零三章 离席修仙 方秀儿一走,王伦便满脑子都是方秀儿让他去睦州的事,哪里还有游玩的心情,当即打道回府,返回了国宾驿馆。 林冲、吴用、公孙胜等人见王伦平安回来,也都是松了一口气,当晚再无别事,众人都是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傍晚,永乐王府便派了全副亲王仪仗来请王伦过府赴宴,王伦等人随即乘车赶奔永乐王府。 等到了永乐王府,方腊已经亲自率众在府门外相迎,王伦也连忙下车与方腊见礼。 而等王伦与方腊说了一番场面官话后,却忽地看见方腊身后站着一人,竟是自己的二弟王寅。 方腊哈哈一笑,招手让王寅过来,又拉着王伦与王寅二人的手,甚是亲热地说道:“本王知道你们兄弟二人分处大江南北,同时为朝廷效力,但却也因此为国事所累,已有经年不曾相见,所以本王今日便特意将仲智请来,让你们兄弟得以团聚,一会儿酒宴之上,你们兄弟二人可要好好地喝上几杯啊!” 王伦与王寅都是连声称谢,感谢方腊的美意,王伦便拉着王寅的手一述多年不见的别来之情,只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说些叮嘱王寅为国效忠,为民尽力,更不能忘记永乐王提携之恩的废话,但此时兄弟之间双手相连,心意互通,又岂用再多说其他。 随后王伦便在方腊陪同下进了永乐王府,却见这永乐王府虽然名为臣子府邸,但实际上却堪比皇宫,极尽富丽奢华之能事,比赵构的皇宫强上何止百倍,酒席宴上更是金鼎玉盘,珍馐美味,无所不有,相比之下,昨日赵构所赐的御宴便如乡下老农家的粗茶淡饭。 酒宴之上,方腊也是颇为热情,连连劝酒,与王伦有说有笑,态度更是极为诚恳,除了一双眼睛仍是毫无感情外,方腊脸上所有的肌肉线条和堆着笑的每条皱纹都在表明,他与王伦根本不是划江分治的政敌对头,反而更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方腊的这一番操作,把王伦弄得也是脑袋瓜子嗡嗡的响,已经深度肯定这方腊必定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 等酒宴进行到一半,方腊又情真意切地叮嘱王伦不要急着北返,尽可多逗留几日,好好欣赏一下江南的美景。 可还未等王伦表示同意不同意,方腊却忽地起身,袍袖一拂,便径自转身回内堂去了,只留下王伦端着酒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凌乱。 方秀儿却微微一笑,起身向王伦敬酒道:“梁王殿下莫怪,已到永乐王每日修道之时,永乐王对此极为重视,任何事情也不得耽误修道之期,至于这酒宴的下半程自有小妹相陪,还请梁王殿下尽兴才是。” 王伦与林冲、武松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便是方腊果真是修仙去了,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王伦又环顾一下了四周,却见王寅向着自己眨了眨眼,脸上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而其他永乐王府的人也都在继续开怀畅饮,高谈阔论,竟然没人将方腊突然离席去修仙当做一回事,显然早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面对此情此景,王伦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是举杯还敬方秀儿,但心中却早已经对方秀儿这忽悠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方腊一走,酒宴的气氛反倒是更加热烈了许多,众人也越发的肆无忌惮,喧闹之声震耳欲聋。 王伦环顾了一下左右,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想寻个机会与王寅说上几句话,但却见王寅轻轻摇了摇头,王伦暗自叹了口气,心中自然明白即使方腊不在,这永乐王府之中也仍是耳目众多,两人根本没机会进行有效的沟通,王伦也只得作罢。 直到深夜之时,酒宴终是散了,方秀儿亲自送王伦出府,王伦本想再找机会与王寅说几句话,却见王寅被一群人围在远处,兄弟二人只能是点头作别。 其后几日,王伦便四处闲逛,将临安城的里里外外走了个遍,永乐王府也是换着人的过来相陪,今天石宝,明天吕师囊,后天又是邓元觉、庞万春,永乐王府几大重臣轮流上阵,便是秦桧和张俊都来了,反倒是方秀儿再没露面,而方腊更是没有想再见王伦一面的意思。 这些天一直没有方秀儿的消息,但王伦心中可是始终念念不忘方秀儿说过的睦州之行,日日想着,早已是望眼欲穿,这一日实在是百无聊赖,王伦便和林冲、武松、吴用、公孙胜等人玩起了“扑克”。 这扑克自然也是王伦带到这个时代的众多娱乐项目之一,今天玩的是“诈金花”,在后世的现代社会极为流行,全国各地都有在玩,有些地方也叫“拖拉机”,虽然名称不同,但玩法大同小异,最是简单,但也最为有趣。 王伦又嫌五个人玩得不过瘾,便叫杜迁、宋万、郝默、阿奇也都加入进来,九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玩得不亦乐乎,等几圈下来之后,却是就属宋万的手气最臭,接连输了十几把,竟是一次也没赢过,腰包里的银票也早已输了个精光。 不过宋万虽然输了钱,但却最有光棍精神,说什么也不下桌,非要奉陪到底不可,没钱了便打白条。 结果又过了片刻,宋万的脑袋上便贴满了小纸条,什么欠武松二十两,欠公孙胜五十两,最狠的是竟然欠了阿奇五百两,不用问,今天最大的赢家就是不会说话只知道傻笑的阿奇了。 “启禀梁王殿下。”王伦等人玩得正欢,房门外忽地有人说话,却是这国宾馆中的一名小吏,这小吏敲了敲门又道:“方姑娘命小人给梁王殿下带个话。” 王伦一听是方秀儿差人带话过来,立时便没了玩牌的兴趣,将扑克牌往桌上一摔,大声喊道:“进来说话!” 房门其实并没有关上,那小吏就站在门边上,听到王伦叫进,就迈步走进房来,向王伦行了个礼,然后便站在一边。 王伦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小吏,就是这驿馆中的一名工作人员,最为普通的一个中年男人,王伦自从入住这驿馆以来,便是由他负责服侍,所以见了也不只一面了。 “楼大帮主有礼了。”王伦看着这驿馆小吏,却忽地哈哈一笑道:“竟然让堂堂的丐帮帮主亲自前来送信,王某何以敢当啊,真是罪过罪过。” 那小吏听了王伦的话,不禁浑身一震,抬头看了一眼王伦,随即便站直腰板,但这一站却立时气势大变,瞬间已由一个卑微猥琐的驿馆小吏,变成了气定神闲的一派大宗师。 “梁王殿下好眼力,小人丐帮醉梦楼参见梁王殿下。”醉梦楼向王伦行了一礼,又不无奇怪地问道:“却不知梁王殿下是如何识破小人身份的?” 王伦笑着一挥手,却道:“还请楼帮主坐下说话。” 醉梦楼也不客气,随即来到桌边坐下,又与林冲等人都相见了,众人无不都是当世成名的人物,自是要互道一声久仰,而一个驿馆的小厮也过来给醉梦楼到了杯茶。 “我可没那闲功夫到处去认人。”王伦说着便向那倒茶的小厮一指,又道:“是他将你认出来的。” “哦!”醉梦楼眼睛一亮,向那小厮拱手行礼道:“恕在下眼拙,竟不知是哪位高人有如此眼力,更是将我手下的兄弟换掉,而我这做帮主的却还被蒙在鼓里?” “楼帮主,得罪了。”那小厮说着已是直起腰来,又用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本来面目,竟是戴宗,而原来那个扮成端茶倒水小厮的丐帮弟子,自然早就已经被影密卫制住起来并关进了小黑屋。 “小可戴宗见过楼帮主。”戴宗向醉梦楼行了一礼,自报了家门,又道:“楼帮主以醉八仙拳法,睡梦罗汉棍法,以及更上层楼的内功心法,三样绝学称冠江湖,世人哪个不知,武林中人又有多见过楼帮主的真容,所以想要认出楼帮主来,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竟然是神行太保到了。”醉梦楼哈哈大笑,起身向戴宗还礼,又道:“既是神行太保出手,那这局在下输得不冤,而戴太保已然到了,又有梁王殿下大驾在此,想必光临此处的大梁影密卫诸位高手就应不止一位了吧?” “见过楼帮主。”醉梦楼话音未落,房前屋后,堂里堂外,或小厮、或侍女、或厨子,或是门外的普通宾馆侍卫,竟有七八个人同时出声,但等招呼打完,这些人便又立即悄然遁去,隐没于众生之中,再无踪影。 “果然厉害!”醉梦楼点了点头,高声赞道:“江湖武林上人人都说大梁影密卫手眼通天,无有不知,无所不晓,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逃得过影密卫的眼睛,今日有缘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第五百零四章 丐帮帮主 醉梦楼夸赞影密卫手段高明,但话未说完,驿馆之中各处不同地点却又忽有数十人同时出声高呼道:“丐帮弟子参见梁王殿下。” 呵呵,这是不服气啊,王伦知道这肯定是跟随醉梦楼而来的丐帮弟子,只因见戴宗识破了醉梦楼的伪装,而醉梦楼又夸奖影密卫本领高强,这些丐帮弟子就不由都起了争胜之心,便纷纷从藏身之处发声,想要为丐帮争回一些面子。 不过王伦倒也并不生气,王伦本是从江湖中来,自然也知道这些江湖人向来如此,最爱争强好胜要面子,更是常常会为了芝麻绿豆一点大的小事儿就要打得头破血流,但其实最是幼稚不过,所以王伦也只当这些丐帮弟子是小孩子斗气,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醉梦楼却已勃然变色,沉声喝道:“干什么了,这般的没规矩,这里岂有你们说话的份,不论是谁,立即全部回去,到执法长老处领二十法棍。” 醉梦楼显然在丐帮之中极为威信,出声喝骂之后,一众丐帮弟子立即噤若寒蝉,竟无一人再敢发出半点儿声息,随后便传来丐帮弟子跪地叩头的声音,接着便是丐帮弟子离去的脚步声响,显然都是回转丐帮自领责罚去了。 “楼帮主莫要生气。”王伦连忙招呼醉梦楼坐下,笑道:“孩子们闹着玩儿,又何必当真。” 醉梦楼道了声是,才又重新坐下,面色却已恢复如常,便似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王伦心中惦念着方秀儿托醉梦楼带话的事,但醉梦楼不主动说,王伦也不好意思问,只得没话找话地说道:“我原本以为楼帮主是姓楼,但刚才听戴宗的意思,楼帮主却是以本身所怀的绝技为名,却不知楼帮主的原名是什么? 另外我听说丐帮向来是以‘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两大绝学名震江湖武林,而且是每代丐帮帮主的必修之技,却为何未在楼帮主的名字之中显现呢?” “哪里来的什么原名。”醉梦楼却叹了口气说道:“不瞒梁王殿下,小人本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天可怜见被我恩师也就是丐帮前代帮主收养,由此加入了丐帮,才得以存活性命,又因恩师是在嘉兴烟雨楼下收留的我,为了纪念这段缘分,我便给自己取了楼姓。 至于醉梦楼这个名号,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而小人的几手功夫也还算过得去,便得了这么个绰号,至于梁王殿下说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倒也确是我帮中看家的本事,只是小人练得还不到火候,所以不敢说出来,以免让人耻笑。” “原来如此。”王伦恍然大悟,又道:“楼帮主武功卓绝,实乃当世顶尖高手,武林之中谁不敬服,另外丐帮乃当今天下八大门派之一,百万丐帮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尤其在这江南之地,更已是继白莲教之后的第一大势力。 而楼帮主无论是在朝在野,还是江湖武林,都是任意纵横来去自如,论地位更是万万人之上,但楼帮主有如此成就却还能这般谦虚,却真是太难得了。” “梁王殿下过誉了,小人实在是当不起这份夸奖。”醉梦楼看了一眼王伦,却道:“小人知道梁王殿下真正想说的是,为何堂堂丐帮竟然会投靠了朝廷。 而我醉梦楼身为一帮之主,又缘何要扮成一个小吏,整日在这驿馆之中擦桌子扫地侍候人,更是心甘情愿地为方秀儿跑腿送信,受一个女人的驱使,给他人卖命。” 王伦摸了摸鼻子,也不解释,只是笑道:“愿闻其详。”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醉梦楼却面色郑重,朗声说道:“就是因为自从方姑娘成为白莲圣女之后,我丐帮的弟子越来越少了。” “哦!”武松听得眉头微皱,便插话问道:“这江湖上的哪门哪派不是盼着自己的门派人丁兴旺,门下的弟子越多越好,遇到危机之时也才能有自保的实力,更是能有本钱与官府对抗周旋,可楼帮主怎么反倒是因为帮中弟子变少了而去为方秀儿效力了呢?” 醉梦楼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梁王殿下身为一方霸主,胸怀万千,这么浅显的道理想自是心中有数,也是不用我再多费口舌。” 王伦闻言却只是笑而不语,吴用便接过话道:“楼帮主的意思再是明白不过了,却是因为自从方秀儿成为白莲圣女之后,凭借其一己之力,在江南大力推行仁政,使得江南百姓生活富裕,安居乐业。 而百姓们的生活有了着落,当然就没有人愿意去当乞丐,丐帮的弟子自然也就变少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楼帮主以及丐帮的弟子帮众才会尽心竭力为方秀儿办事,而这也并不是为了别的,却是为了感谢方秀儿挽救了江南的亿万穷苦百姓。” “这位方姑娘在江南百姓心中的威望,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林冲也道:“就连楼帮主这样的人物,都自愿降尊屈贵全力辅佐,看来永乐王对方姑娘也是放心得很啊。” “哪里还有什么永乐王!”公孙胜却切了一声,随即又提高了声音说道:“方腊迷上了仙道,不理政事,只怕在江南百姓的心中,现在就只有白莲圣女,而无永乐大帝了。” “这是好事啊!”王伦却似没有在意公孙胜对方腊的蔑视,而是正色说道:“天下纷乱已久,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日夜期盼的便是能够平稳度日、安心过活。 所以无论是永乐王也好,还是白莲圣女也罢,抑或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行,只要是能让天下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再受战乱之苦,天下百姓自然就会真心实意地信服拥戴,更会以身家性命相托付。” “梁王殿下所言极是,且与方姑娘所说的更无二致。”醉梦楼说着忽然向王伦行了一礼,又道:“请容小人枉言一句,当今天下纷扰将止,乱世即平,局势也是日趋明朗,明眼人皆能看清,当世英雄唯有梁王殿下与方姑娘,将来成大事者也必是二者其中之一。 只是现如今大梁与江南两方南北对峙,势如水火,互不相让,早晚必有一战。 而我等草民却只盼华夏大地不要再起战火,愿能让天下百姓苟安于世,所以小人今日斗胆,恳请梁王殿下莫要轻起战端,尽己所能,让天下百姓少受些苦难。” 醉梦楼说着便立即跪倒在地,向王伦行大礼参拜,王伦连忙将醉梦楼扶起,却道:“楼帮主言重了,我与方姑娘好着呢,怎能说打就打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公孙胜却过来插话向醉梦楼问道:“你是看好你们的方姑娘,还是更加中意我们这位隔壁老王,又或者是希望他们合二为一,成为一家,但若是成为一家,那由谁来当家做主这事儿还是要好好研究一番才成。” “你才是隔壁老王。”王伦一脚将公孙胜踢开,笑骂道:“既然都已经是一家人了,谁当家做主还有什么重要。” 醉梦楼见王伦一味的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说话也尽是不三不四,与手下人更是毫无尊卑之分,肆无忌惮地打闹在一处,这样的主从关系还真是从未见过。 醉梦楼实在猜不透王伦这帮人心中的真实想法,不由眉头深皱,一时竟有些无话可说。 但王伦却逮住了话头,便立即问道:“方姑娘前几日还说要约我见面,说是与我有要事相商,今日楼帮主便来送信,想来必是方姑娘定下了相见之期,楼帮主快请说说,方姑娘到底想要何时见我?” 醉梦楼早就听说过王伦的好色之名,江湖上也到处都有王伦万花丛中过片叶都沾身的传说,今日一见果然比传说还要胜过几分。 但醉梦楼也不禁甚是奇怪,就凭王伦这样一个急色之徒,又怎能成为雄霸华夏北地,三分天下有其二的一方共主,又是如何让林冲、武松这些当世英雄心甘情愿为其效力的。 醉梦楼实在想不明白其中道理,只得摇了摇头说道:“方姑娘命小人告知梁王殿下,她现在已经到了睦州,请梁王殿下尽快前去,方姑娘就在徊梦山落梦崖上等你。” “徊梦山,落梦崖!”王伦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道:“有劳楼帮主传话,本王这里多谢了。” 醉梦楼连忙谦逊道:“举手之劳,何敢当殿下称谢。” 王伦却又道:“今日你我相见就是有缘,不如就请楼帮主留下,我们相聚小酌几杯可好?” 醉梦楼倒也爽快,当即答应下来,王伦也是大喜,便命尽上江南美酒佳肴,众人不分彼此同桌而坐。 席上众人边吃边谈,说些江湖典故,论些功法武艺,不觉间便说到了与丐帮很有渊源的董平和张清,董平、张清二人是原丐帮第一高手项方的弟子,而项方也是醉梦楼的师兄,当年更是曾与醉梦楼争夺过丐帮帮主之位。 第五百零五章 南北丐帮 当年项方自恃在丐帮之中武功最高,便以为此次竞争帮主之位定是非己莫属,但不想最后在丐帮大会之上,丐帮众弟子却一致推选项方的小师弟醉梦楼当了帮主。 而项方之所以最终落选帮主之位,却是因为脾气急躁,性格孤傲,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在帮中人缘极差,为丐帮中人所不喜。 所以在推选帮主的大会上,丐帮众弟子便纷纷举荐武功虽然不如项方,但性格平和,在帮中人际关系最好的醉梦楼做了帮主。 项方没能选上帮主,不由羞愤难当,更是无颜再留在丐帮,便弃家离帮到乡下隐居,从此隐遁于江湖,武林之中也再无追月神枪的传说。 但项方在乡下隐居的时候,却在心灰意冷之间偶遇了董平和张清,项方见董平、张清二人资质奇佳,都是习武的上上之材,又怕自己一身绝学失了传承,便收了二人为徒。 后来项方郁病故去,董平、张清也出师到江湖上闯荡,又在机缘巧合之下与王伦等人聚义梁山,现在更已都是大梁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而董平还与林冲关系莫逆,是亦师亦友的好兄弟。 另外项方的妹妹项菲当年也离开了丐帮去寻找兄长,不过虽然项菲最终也没有找到项方,但却嫁到了守和庄,后来又生下了琼英。 直至多年后大梁平灭伪齐,李逵追虎偶遇琼英,王伦等人造访守和庄,使得张清与琼英师兄妹相见,并由此发现了后唐末帝李从珂的皇陵,引得传国玉玺和赤宵宝剑出世,更是成就了张清与琼英的一段佳话姻缘。 而说起这些陈年往事,醉梦楼也是不胜唏嘘,更是当众自责自己当年年轻气盛,当选帮主之后就只顾着自己高兴,却忽略了师兄项方的感受,未能尽兄弟之情,也没有设法劝慰师兄,才使师兄项方倍感受了冷落,以致愤然离帮出走,最终竟是郁郁而终。 醉梦楼大感对不住师兄项方,想到年少时与项方的兄弟之情,不由落下泪来。 王伦见醉梦楼落泪,心中也是感叹,也知道当年醉梦楼与项方兄弟之间争夺丐帮帮主之位,这事其实根本怪不得醉梦楼,而且虽然今日只是第一次与醉梦楼接触,但王伦已能看出醉梦楼为人深沉大度,胸中更是自有才略,确实是丐帮帮主的最佳人选。 丐帮乃是武林之中传承千年的大帮,推选帮主向来最是公正严格,不然也不会屹立江湖千年不倒,醉梦楼能够坐上帮主宝座,必然是有其道理。 而项方没能当上帮主,也肯定是有不如醉梦楼之处,其后项方又弃帮出走,更加说明项方的心智不足,胸怀不广,不适合做统领百万之众的一帮之主。 现在醉梦楼还在为当年之事难过,可见醉梦楼心怀仁义,十分看重与项方的兄弟之情。 王伦与林冲等人也是连忙劝慰醉梦楼,并告之醉梦楼,项方在晚年之时已经是深感后悔,悔悟自己当年离开丐帮实是太过心胸狭窄,更是在临终之前叮嘱董平和张清终生不得与丐帮为敌。 董平和张清,乃至琼英虽然对当年之事所知不多,但对丐帮也从来没有什么敌意,而且对丐帮在江北的弟子更是多方照顾,丐帮能在大梁境内各处建立分舵堂口,从来未受阻碍,也是多亏了董平等人的维护。 而醉梦楼对于江北丐帮之事也都是知道的,自然也知晓董平等人对江北丐帮的扶持。 醉梦楼便当即向王伦表示,恳请王伦允许董平、张清、琼英几人恢复丐帮弟子的身份,并授予几人执事大长老之位,更是想请董平任职丐帮副帮主,代管大梁境内的丐帮帮众以及帮中事务。 大梁境内有丐帮分舵堂口上百个,丐帮弟子数十万众,大梁影密卫和安保处以及绿林盟也一直都在对江北丐帮进行着严密的监控,虽然这些丐帮弟子向来十分安分,从不生事,但毕竟这数十万人可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巨大力量,如何进行有效的管理也一直是王伦非常关注的问题。 现在若是让董平等人有了丐帮长老的身份,便会对于管理大梁境内的丐帮,维护大梁社会稳定提供极大的便利,虽然王伦并不指望能够收服全天下的丐帮,但却也可以借此与丐帮保持一种联系,对将来经略江南必然是大有好处。 醉梦楼态度诚恳,王伦自然也是毫不客气,当即便答应下来,并让戴宗命影密卫给董平几人通气。 醉梦楼也是大喜过望,便立即写了手令派人返回帮中,并且即刻着人过江通知大梁境内各处分舵堂口的主事,今后江北丐帮弟子均要听令于董平等人,帮中要事更是需请副帮主董平裁决。 南北丐帮之事定妥,双方各取所需,王伦与醉梦楼都是高兴,国宾馆内一场小聚,众人话语投机,言谈甚欢,竟是直至深夜方散,醉梦楼走时便将国宾馆内的丐帮弟子尽数撤走,当然也包括那几个被关在小黑屋里边的。 第二日王伦就与林冲、武松等人到永乐王府向方腊辞行,却又正赶上方腊的修道时间,便由吕师囊代为出面接待,只说天下皆为宋土,梁王想去哪里,尽管自行方便就是,只要随心如意就好。 王伦又提出想要到王寅府上与二弟王寅辞别,却被告之王寅现在不在府中,已经被派往滇黔之地视察民情去了。 王伦明知是假,但也没有办法,只得告辞出府,然后又到皇宫去向赵构辞行,但这次却连宫门都未曾进去,只有一个老太监出来传旨,让王伦自便,只是希望王伦回归江北之后,切莫忘了圣意。 这老太监唠唠叨叨说了半天,王伦早已老大不耐烦,好不容易等他说完了,便立即拜辞而去,直奔钱塘江口。 此时侍卫总队早已登船,就只等王伦,王伦等人一到船队便立即起航,顺水而行,直奔睦州,而睦州距离杭州极近,又是水上行舟,转瞬便至。 王伦不想太过招摇,船队靠岸之后便命马麟、阮小二率领侍卫总队及玄武军团只在左近驻扎,无令不得随意出营,反正一应物资粮草早已准备得十分充足,而且都已随船带来,完全可以保证随驾队伍数月之用,根本不需另行采买。 而王伦便仍是与林冲、武松、吴用、公孙胜等人以及四百侍卫出营,寻路向徊梦山而去。 王伦两世为人,但在前一世之时,却不曾听说过睦州境内有一座徊梦山,只在这一世才知道睦州还有这样一个去处,但也不知道这徊梦山具体在什么方位。 王伦正要让郝默派人前去探路之时,却见路边林中晃出十数个乞丐,走到王伦队伍面前,向着王伦行礼。 王伦一看,却见正是醉梦楼到了,不过此时的醉梦楼已经完全是一副乞丐的打扮,披头散发,鹑衣百结,腰间还系着一根麻绳。 只是醉梦楼腰间的这根麻绳却十分地与众不同,这根麻绳之上竟然打了十数个绳结,王伦便好事地数了一下,竟然有整整十二个绳结。 王伦知道,按照丐帮的规矩,在丐帮之中无论是贵为帮主还是普通帮众,在穿衣打扮上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必须都是一身破衣烂衫,所以如果仅凭衣着外貌,在外人看来就都只是一群蓬头垢面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但其实在丐帮内部却有着巨大的尊卑不同和严格的等级划分,而区分丐帮中人身份地位的最简单方法,便是依靠每人腰间所系麻绳上打结数量的多少,结数越多,说明身份和地位就越高。 像醉梦楼身为一帮之主,腰间麻绳打结的数量就是最多的十二个,其余如副帮主、执事大长老、长老、分舵分堂的舵主堂主、各级管事,直至普通帮众,其腰间麻绳打结的数量便要依次向下递减。 而此时跟在醉梦楼身边的那十几名丐帮弟子,腰间麻绳打结的数量竟然最少都有九个,可见这几名丐帮弟子的身份也是极高,最起码也是丐帮中的堂主、舵主或是长老一级。 王伦又向醉梦楼的手上瞧了一眼,只见醉梦楼手中执着一根碧油油的一米多长的短杖,杖上又有七个突出的结节,看起来像是一根绿竹。 但王伦却知道这根短杖绝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丐帮的无上至宝“打狗棒”,只是打狗棒的名气虽然极大,可江湖上除了丐帮弟子之外,其他真正见过的却没有几人,所以一切都只是传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想到此王伦便不由向那短杖多看了几眼,但醉梦楼却早已发现了王伦的眼神不对,只将手腕一抖,那根短杖就立即消失不见,也不知被藏到了哪里。 王伦无奈只得收回视线,心中却免不了对醉梦楼一阵腹诽,只是看一眼你那棒子,又不会了少一节,藏起来干什么,我又不抢你的,真是抠门。 第五百零六章 崖顶相会 醉梦楼却早已上前一步,向王伦抱拳行礼道:“小人奉方姑娘之命,特来为梁王殿下带路。” 有了方姑娘自然就忘了打狗棒,王伦便立即问道:“方姑娘到了吗?” “方姑娘今日一早便已经到了落梦崖上,正在等待梁王殿下。”醉梦楼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道:“梁王殿下只管随我来便是,今夜便能见到方姑娘了。” 王伦大喜,当下就请醉梦楼在前方带路,王伦本想纵马快行,但醉梦楼等一众丐帮弟子却都是步行,又不愿乘马,只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王伦不好意思催促,也只得耐着性子在后跟随。 直到了将近入夜时分,众人才终是到了一座高山之下,按醉梦楼所说,这里便是徊梦山了,而在山脚下正有一人站在那里,却是公输柱。 公输柱见王伦等人到了,便向王伦施了一礼,又向那山上的一处悬崖一指,对王伦说道:“方姑娘现在就在这崖顶之上,梁王殿下自行上去即可。” 王伦此时已是急不可耐,当即便迈步顺着山路上崖,林冲等人也都要跟着上去。 “几位留步。”公输柱却忽地上前一步,挡在林冲等人身前,伸手拦道:“方姑娘交代过了,今夜就只能梁王殿下一人上崖。” “那怎么成!”武松目光一凝,冷声说道:“谁知道这崖上都布置了什么,怎能让我家王爷一人上去。” “武兄不必担心。”醉梦楼一笑,也过来站到林冲等人身前,又道:“小弟以身家性命担保,这落梦崖上绝无任何对梁王殿下不利的布置,只有殿下求之不得的好事,殿下一去便知,只是若有他人上去了,这好事便要多磨了。” “按理说楼帮主既然已经做了保证,我们自是信得过的。”林冲仍是不放心地道:“但毕竟我家王爷身份不同,我等总是不得不防啊,还望楼兄和公输兄见谅。” “谁都不要跟着我。”王伦眼睛望着落梦崖,却向林冲等人连连挥手,又道:“楼帮主既然已经说了崖上安全得很,怎能不信,再说了崖上就只有方姑娘一个人,我还能让她吃了不成。” 王伦的态度十分坚决,林冲等人不得不听,吴用眉头一皱,只得撤回脚步,又道:“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这崖也不甚高,有什么事只要发出警讯,我们自会立即赶到。”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王伦却是毫不在意,却发现公孙胜一直没说话,便看了看公孙胜,说道:“牛鼻子,你不说两句?” 此时公孙胜却一改平日任何事情都要揶揄王伦两句的好习惯,反而是一脸的凝重之色,只抬头望着崖顶,忽地说道:“这个地方也许真的就只能是你一个人上去,上面应该有着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是吗,那我就更应该上去看看了。”王伦看了一眼公孙胜,又向众人一挥手,笑道:“我去也。” 王伦此时已是再也等待不得,说完话便立即腾身而起,施展开流星身法直向崖上奔去,山路盘旋,王伦的速度又是极快,转瞬之间,王伦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花丛树影之中。 王伦登上崖顶,却已是月上中天之时,今日又正值十五,满月当空,照得落梦崖上一片通明。 这落梦崖是一处孤崖,其实就是一座山峰的顶部,崖顶甚是平整,面积也不太大,只有一二百平米的样子,盛开着诸多奇花异草,崖边四围便尽是云澜雾气,将落梦崖笼罩其中,便如仙境一般。 王伦运目看去,却见在崖顶中心突起一块巨石,足有一间房屋大小,此时巨石之前燃着一堆篝火,篝火之上正烤着一只山鸡,烤鸡的气息随风飘来,竟是香味扑鼻。 而在篝火旁边还支着一顶帐篷,帐篷前铺着一张软席,一名白衣女子坐在席上,正在看着王伦微笑。 王伦看见方秀儿,哪里还顾得其他,当即大步走了过去,方秀儿却将一个酒瓶抛了过来。 “好酒!”王伦接过酒瓶打开瓶塞便喝了一口,随即坐在软席之上,看着方秀儿笑道:“上来就喝酒啊,不需要说点儿什么吗?” “喝你的吧!”方秀儿也打开一瓶酒,与王伦碰了一下,自己喝了一口,却又说道:“酒壮怂人胆,不喝点儿酒,怕你没胆量做事。”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我王伦不敢做的!”王伦顺势躺在方秀儿身边,伸手便要去摸方秀儿的手,又道:“只要姑娘愿意,我自当奉陪到底,就只怕做到中途,姑娘先受不了要讨饶,到那时可不要说我王伦不知道怜香惜玉。” “当真?”方秀儿却身形一晃,躲开王伦,早已到了篝火的另一侧,一边转动插着山鸡的木杆,一边说道:“就只怕是有些人徒有其表,说到做不到。” “做到做不到,姑娘一试便知。”王伦说着站起身来,又要往方秀儿身边凑合。 “不要乱动。”方秀儿轻轻喝住了王伦,又道:“这鸡马上就要烤好了,你去准备碗筷吧。” 王伦回头一看,只见这软席周围和帐篷里都摆满了东西,除了两个大水桶和两箱酒,以及一个大食盒、一张小桌子之外,其它盘碗杯筷等各式餐具也是一应俱全,软席上还摆放着枕头被子,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一盒纸巾,王伦暗笑,这倒是一件生活必需品。 “好啦,可以吃了。”王伦正在准备餐具,方秀儿已经将山鸡烤好,连杆带鸡端了过来,王伦连忙拿过来一个菜板,将山鸡接过放在菜板上。 王伦从腰间抽出飞鸿刀,就准备要肢解这只山鸡,方秀儿却拦阻道:“用这等宝刀去切鸡,你也不怕暴殄天物,不用你了,今天就由我来侍候梁王殿下吧,你去将食盒中的菜品取出来就可以了。” “谨遵圣女法旨。”王伦嘻嘻一笑,便依令将食盒中的菜品取出,却见是四样小菜,但这四样小菜却让王伦心中一动,因为这几道菜可都不是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有的。 这些菜都是在宋朝之后才出现的,而且全是在后世的现代社会非常流行的东北菜,分别是锅包肉、地三鲜、白肉血肠和东北大拌菜,这几样菜一出来,王伦顿时极度怀疑这个方秀儿和自己一样,上辈子一定是个东北人。 “别愣着了,快把菜都端过来吧。”王伦还在发愣,方秀儿却早已将烤鸡撕成了小片盛在盘子里,又放在了小桌子上,王伦也连忙将那四道东北菜端了过来,二人便分别在桌子两边相对而坐。 方秀儿杯子也不用,直接举起酒瓶,却又忽地说道:“不是应该先说点儿什么吗?” 王伦也举起酒瓶,笑道:“那就敬这个既属于我们又不属于我们的时代吧。” “好,走一个!”方秀儿哈哈一笑,举起酒瓶便直接干掉了一整瓶的酒。 此时的方秀儿早已经没了白莲圣女的孤傲冷艳和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是变成了一个明快爽朗的东北大妞儿,王伦看着眼前这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女孩儿,一时竟然有些恍惚,不知道哪一个方秀儿才是真的。 “你养鱼呢!”方秀儿见王伦还在傻傻地看着自己却不喝酒,便立即出声责问,王伦苦笑了一下,仰头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伦又打开两瓶酒,给了方秀儿一瓶,笑道:“你老家东北的吧,东北哪儿啊?” “这很重要吗?”方秀儿却根本不愿意回答,自己喝了一大口酒,又催着王伦快喝。 “你是从哪个年代过来的?我来自2016年,我们应该差不多吧?”王伦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由得又追问了一句。 “这很重要吗?”可不管王伦问什么,方秀儿却都只是这一句话,不过这回又加了一句:“我们来自哪个时代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时代,这个时代对我们是否有意义,我们是否应该继续留在这个时代。” “有没有意义又能怎样?”王伦摇头道:“难道我们还能离开吗?” 方秀儿看了一眼王伦,却没有说话,王伦实在忍不住,便又问了一句:“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原名叫什么吧,我在原来的那个时代就叫王伦,那你呢?” “这个更没有意义,在这个时代我就叫方秀儿。”方秀儿仍在大口大口地给自己灌酒,又瞪了王伦一眼,说道:“你这人好没意思,就知道追着人问东问西,你要是再问下去,今天可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好,好,我不问,我不问。”王伦连忙收住话题,忽地又想起一件事,便道:“让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问过这个之后,我发誓就再也不问了。” “那你问吧。”方秀儿似是也有些好奇王伦要问什么,便道:“看你还能问出些什么来。” “你是怎么忽悠方腊去修仙的?”王伦眨了眨眼,问道:“你又给了他什么神奇的功法,能让方腊那么相信可以得道成仙,连皇帝都不想做了。” 第五百零七章 天地之合 “你问的是这个呀。”方秀儿却是咯咯娇笑,只笑得花枝乱颤,更是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只不过是给方腊配了一些含有激素的药物,然后又随便给了方腊一本‘法相无极大法’让他去练。 由于药物的刺激,激发了方腊的潜能,使得方腊无论是身体机能还是内力修为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方腊便以为是修炼仙法有成,结果自然就信了。 现在方腊所有能力的提升,都是在靠着药物的维持,一旦停药,方腊就会立即被打回原形,而且方腊已经对我的药产生了依赖性,就好比是吸毒已经上了瘾,再想戒掉就比登天还难。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方腊的小命就攥在本姑娘的手心里,只要本姑娘高兴,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狗命。” “我去,你竟然给方腊下药,还让他炼法相无极大法?”王伦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更是被呛得直咳嗽,缓了半天,才道:“你可真够狠的,你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他这是活该!”方秀儿切了一声,说道:“方腊做了多少坏事我可比你清楚得多,就凭方腊的所作所为,死一百回都是绰绰有余,要不是看在我穿越过来之后,不管方腊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我总算还不错的份上,我早就让他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 王伦听得直摇头,都说天下最毒妇人心,王伦今天真的是信了,不过方腊这种货色,坏事做尽,还真的不用可怜他,想到此王伦便也不再管方腊的死活,转而跟方秀儿聊一些自己穿越之前那个时代的一些新鲜事儿。 这一回方秀儿倒是没有拒绝,更是与王伦高谈阔论起来,两人从社会新闻到娱乐八卦,从天文地理到国际形势,无所不谈,无所不说,竟是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之间,已将那两箱子酒喝得一瓶不剩。 酒喝没了,但王伦也已经可以肯定,方秀儿绝对是来自与自己同一个时代的人,而且是中国人无疑,只是还不知道她具体来自哪个地方,原名叫什么罢了。 不过这两箱酒下去,饶是以王伦的酒量,也已经有些酒劲上涌,头脑微熏,而方秀儿更是粉面添红,再增娇艳之色。 而桌上的烤鸡和那几盘菜也所剩无几,并且大部分都是被方秀儿干掉的,现在王伦已经彻底相信了所有女孩儿都是吃货的那句话,但王伦看着方秀儿那几乎用一只手就可以握得过来的小细腰,却不禁奇怪那么多的东西都被她吃到哪里去了。 此时方秀儿已经有些不胜酒力,便用手托着腮帮,眼睛直直地看着王伦,忽地说道:“刚才你问了我好几个问题,现在我也问你一个。” “你问吧,我洗耳恭听。”王伦见方秀儿难得问自己问题,便立即端正态度,拍着胸脯说道:“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藏着掖着。” “那好,我问你。”方秀儿双手按在桌子上,将脸靠近王伦,问道:“如果有机会能够让你重新回到你来的那个时代,你愿意回去吗?” 王伦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却终是坚决地说道:“我不回去。” “哦!”方秀儿似乎有些失望,又道:“为什么?” 王伦眉头皱得更深,摇头说道:“在我的那个时代,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即便是回去了,也是一个活死人。” 方秀儿的神情立时大为落寞,将脸转过一边,不再看向王伦,口中却喃喃地说道:“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刚刚还说什么要奉陪到底,却终究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方秀儿说完,眼中竟已是落下泪来,王伦见方秀儿流泪,心中不由莫名一痛,便伸手将方秀儿拉了过来。 这次方秀儿倒是没有躲闪,反而更是顺势靠在了王伦的怀里,又扭过脸来看着王伦,说道:“我想回去了。” 王伦心中一动,不由问道:“你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 方秀儿没有回答,却忽然搂住了王伦的脖子,主动向王伦吻去。 此时人类发明的任何高级语言都已经显得多余,一切都已重回人类最原始的交流方式,幕天席地,四野之间,只有一男一女的呼吸声应合着天地的自然之道。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月影早已偏西,王伦轻轻抚去方秀儿额头上的汗水,又用锦被遮住方秀儿暴露在外如玉一般的肌肤。 方秀儿已经沉沉睡去,却不知在睡梦之中梦到了什么,不自觉地向王伦的怀里钻了钻,而王伦却是睡意全无,只看着东方微微泛白的天色。 落梦崖下整整齐齐扎着数百顶帐篷,林冲、武松、吴用、公孙胜以及公输柱、醉梦楼等人在营地中围坐在一起,刚刚吃过了早餐,正在闲聊,更是不时地抬头望向崖顶。 忽然竟有一物从崖上飘落,却是一顶小型的降落伞,武松跃身而起,将降落伞接住,只见降落伞下面坠着一个小金属盒,打开盒子里面是叠着的一张纸。 吴用将纸取出展开,却见纸上只写着两个字“上来”,正是王伦的笔迹。 林冲等人见王伦用降落伞给众人传信,让众人上崖,说明王伦平安无事,才终是松了一口气,当下再也不敢耽搁,便让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率领一众侍卫以及丐帮弟子守在崖下,而林冲、武松、吴用、公孙胜、公输柱、醉梦楼六人则立即向崖上赶去。 等林冲等人赶到崖顶,却不见一个人影,众人正在奇怪,忽地从崖顶中心的巨石之后转出一人,向着林冲等人招手,让众人过去,却正是王伦。 林冲等人见是王伦,便立即奔了过去,公输柱见只有王伦一人,便问道:“方姑娘呢?” 王伦用手向那块巨石一指,林冲等人才发现在那块巨石的下半部竟然还有一个洞口,而且这洞口呈现为一个标准的长方形,甚是齐整,显然是经由人工开凿过的。 醉梦楼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洞口,皱眉问道:“梁王殿下是说方姑娘在这个洞里?” “不然还能在哪儿。”王伦说完便当先迈步走进了洞里,林冲等人也连忙跟着进去。 进了洞口之后,便是一道倾斜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长,而且还有好几个转角,在每个转角之处都点有火把,将台阶照亮,等众人走到台阶尽头,按照台阶的长度来计算的话,应该已经是进入到山腹的深处了。 台阶的终点连接着一道不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两扇高大的石门,现在石门已经打开,过了石门便是一间石室。 等林冲几人进了石室,便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只见这间石室内部的空间十分的巨大,四周墙壁以及顶部和地面之上都刻满了一些符号,只是这些符号全部稀奇古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在石室的中间,却有着一架机器,这机器是由十几道粗大的金属圈组成的一个立体的球形,金属圈上也刻着很多的符号,现在这些金属圈正在缓缓地转动,而且还发出蓝白色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亮。 在球形机器的中间,还有一口足有一人多高的“大钟”,而方秀儿就站在大钟的旁边。 林冲等人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武松便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王伦没有回答,公孙胜却道:“这是一台时间机器。” 王伦看了一眼公孙胜,问道:“你认识这东西?” 公孙胜却答非所问地说道:“是方姑娘带你来这里的吗?” 王伦点了点头,不由想起今天早晨的情景,旭日东升,方秀儿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王伦的怀里,脸上不禁微微一红,但随即便看着王伦的眼睛,问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王伦也深深地看着方秀儿,问道:“你想好了吗?” 方秀儿点了点头,便从王伦的怀里出来,赤裸着身子站在朝阳之下,太阳的光辉映在方秀儿完美的身躯之上,使得方秀儿全身似乎都在散发着金光,这一刻王伦也忽然明白了圣女的含意。 王伦看着方秀儿绝美的身姿,忽地一把将方秀儿拉回到怀里,抚摸着方秀儿柔嫩的肌肤,笑道:“帮你倒是可以,不过还是要收点儿利息的。” “你真是个坏人。”方秀儿娇声喘息,但却将王伦推倒在软席之上,由自己掌握了这场在清晨进行的古老仪式的主动权。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王伦与方秀儿终于并肩站在了巨石洞口之前,等王伦跟着方秀儿进入到这间深处于山腹之中的石室之时,也立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王伦的认知范围。 王伦看着那架球形的金属机器,直觉告诉王伦这应该是一台时间机器,但从这台机器的形状以及到处都有的那些奇怪符号来看,这个东西似乎又不太像是地球上的产物,或者说不是由人类制造出来的,起码不是王伦自己生活过的那个时代的地球人类文明制造的。 第五百零八章 时间机器 而如果这台机器不是地球上的人类制造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由外星人留下的,或者是其它未知文明的产物,当然也有可能是未来时代的地球人类制造的,可不论是哪一种可能,这也太他妈的科幻了吧,我们这可是穿越剧,不是科幻题材好不好。 另外就是这台机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方秀儿又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又怎么知道这台机器一定是一台时间机器,以及方秀儿是如何知道这台时间机器的使用方法的,她又怎么这么肯定她找到的这种回去的方法就一定是正确的。 方秀儿似乎早就猜到了王伦的想法,便道:“我也是偶然间发现这里的,我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为了哄骗方腊,曾经上过这落梦崖,还用降落伞和飞行翼装玩了一把空中飞人,而这个时代的人也真的是太过单纯善良,就这么轻易地便相信了我,而我自然也就成了他们心中的圣女。 后来我发现这落梦崖的风光很美,便常来这里散心,却又在无意之中发现崖顶的那块巨石竟然是空心的,而且早就开有石门,只是被人为地堵住了,并在表面涂以石粉用来伪装。 等我破开石门进到这间石室之后,就看见了这台机器,出于好奇我便研究了一下,经过多次的试验之后,终于被我发现这台机器竟然是一台可以穿越时空的时间旅行器。 知道了这台时间机器的功能之后,我就立即做了很多次的传送测试,开始是传送一些没有生命的各类物品,之后便又传送了一些小动物,结果大多数的测试都获得了成功,从此这里便成为了我的一个秘密基地,我也将这座山和这处悬崖的名字改为了徊梦山和落梦崖。” “你怎么知道你的试验都成功了呢?”王伦仍是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太靠谱,便道:“即便那些物品和小动物都通过这台机器被传送走了,可是你又怎么能够肯定它们都被传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我知道它们都被传送到了哪里。”方秀儿却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又道:“因为在这台时间机器运转起来之后,在传送开始的同时,就会出现被传送地点的影像,经过多次的观察,我已经可以肯定每一次被传送过去的东西都是去到了同一个固定的地点,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我分析这台时间机器的传送目的地所在的时空和位置应该是已经被锁定了,只是目前我还没有找到调整和改变的方法。” 王伦点了点头,问道:“那边的环境如何?能判断出来是属于哪个时代吗?” 方秀儿道:“我仔细地研究了那些影像,发现传送过去的地点是与这里十分相似的一个山洞石室,而且那间石室里还有一些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另外那间石室与外界是相通的,可以观察到日夜交替。 通过这些痕迹判断,我基本可以肯定传送的对面应该就是我们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只不过那边的时间与我们这里似乎是反着的,比如我们现在是白天,而那边却是夜晚。” 王伦仍是有些不放心,便又问道:“你用人做过试验吗,这样做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些,万一出现了差错怎么办,有什么补救的措施吗?” “没有。”方秀儿叹了口气道:“我还没有用人做过试验,今天是第一次,但总是要有人来做第一次的冒险,那就由我来吧。 而且既然这台时间机器已经在这里了,那就说明这台时间机器应该不是第一次被人使用,肯定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有人尝试过了,你说是吗?” 王伦皱着眉头说道:“那你怎么能肯定之前尝试过的人就一定成功了呢。” “我不想再等了。”方秀儿却咬了咬牙说道:“自从发现了这里,又知道了这台时间机器的功能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待在这个时空了,不论怎样我都要回去,回到真正属于我的时代,既然早晚都是要尝试的,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王伦终是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方秀儿坚定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了时间机器中间一个竖起的操作平台前面,在这个平台上有着数排按钮,方秀儿开始按动这些按钮,操作程序十分的复杂,但方秀儿的手法非常熟练,速度更是极快。 等方秀儿停下动作,石室中便立即响起了一阵嗡嗡声,而时间机器上的那十几道巨大的金属圈也开始慢慢地转动起来,并发出了蓝白色的光芒。 “这是一个传送的保护装置。”方秀儿指着操作平台旁边的那口大钟,说道:“一会儿我便会进入到这个保护装置里,等时间机器完全运转起来之后,你就依照我的指示按下那个最大的按钮,然后就立即离开这台机器。” 方秀儿又看了王伦一眼,说道:“本来我是想让公输柱来操作这台机器的,然后你和我一起回去,但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请你送我一程吧。” 王伦摸了摸鼻子,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胆小鬼。”方秀儿对王伦的态度似乎很不满意,哼了一声,但随即却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不想走,我自然是不能强迫你,等我走了以后,这台时间机器还是会留在这里,你要是哪天想通了,就到我们的时代来找我吧,如果有缘,也许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 “这机器还需要运转一会儿,才能正式启动。”方秀儿见王伦还傻站在那里,便道:“现在还有时间,你去把公输柱、醉梦楼,还有你的人都叫上来吧,让他们也来做个见证,免得我突然消失了,你又是最后一个见过我的人,到时该解释不清了。” “还是你心细。”王伦轻声叹气,忽然又看着缓缓转动的时间机器,不由有些好奇,便问道:“这台时间机器是用什么能量来驱动的,应该不是用电吧?” “我也不知道。”方秀儿摇头道:“这台时间机器应该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类文明所拥有的科技水平能够制造得出来的,但据我猜测,这台时间机器极有可能是利用了这里的地磁能,只不过它集蓄能量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最少得两个小时左右。” 王伦不知道方秀儿分析的对不对,但似乎也没有其它的解释,当下也只能不置可否的道:“行啊,那你在这等着,我下去叫他们上来。” “不用你亲自下去。”方秀儿道:“在那边的柜子里有一些小型降落伞,你只需要用降落伞坠个纸条下去,让他们上来就是了。” 王伦转头一看,却见这间石室之中不单只有那台时间机器,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诸如床铺桌椅、箱笼橱柜一样不少,另外还有几排书架,以及笔墨纸砚也是一应俱全。 王伦按照方秀儿的指示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果然有许多叠放整齐的型小降落伞,王伦取出一个,找一张纸写了“上来”两个字,装入作为配重用的金属盒中,便投放到了崖下。 距离时间机器积蓄到足够的能量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山下的林冲等人也还没上来,方秀儿聚精会神地查看着操作平台上不断闪现的数据,但王伦就有些百无聊赖,便去翻阅书架上的书籍。 王伦翻翻看看,却发现这些书籍竟然大多数都是道教的典藏,而且无一不是道藏之中的经典,更有许多的遗世孤本,甚至是早已失传的绝本。 而另外的一小部分,却非常明显是由方秀儿所写的,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各类机械设备的生产制造图纸,包括机关兽、蒸汽机、发电机等等这些完全超越这个时代,足以惊世骇俗的发明创造尽在其中。 王伦越看越奇,也是越发佩服方秀儿的才学,等又翻了几下,却赫然发现了一本“法相无极大法”。 王伦将这本法相无极大法抽了出来细看,却发现这本书里介绍到的修炼之法与后世哄骗世人、害人不浅的那本异端邪说相比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这部法相无极大法里记载的修炼方法博大精深,高深莫测,即便是以王伦的学识也不敢说尽能看懂,而且其中诸多的修炼法门绝对是道家玄门正宗的修道之法。 “我这本书编得怎么样?”方秀儿走了过来,笑道:“梁王殿下有没有兴趣也来参炼一番?” “这也不是那个李大仙儿写的法相无极大法啊!”王伦继续翻看着,但却又由衷地感叹道:“不过就凭这本书里记载的修道法门,任是谁见了也会如获至宝啊,你到底是怎么编出来的?” 方秀儿向着书架上的那些道教典藏一指,嘻嘻笑道:“还不就是从这些书里找出来的呗,这些道家典藏之中记载了很多早已失传的修道修仙之法,我便将这些道法摘抄出来,一股脑地塞入法相无极大法里,再胡乱瞎编一通,然后便送给了方腊,结果方腊看了之后,立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想也没想就修炼起来了。” 第五百零九章 回到未来 王伦不由越加地佩服方秀儿忽悠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这本所谓的法相无极大法在自己这个现代人看来自然是漏洞很多,但那只是因为自己是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本书,知道什么修道成仙之说根本就是扯淡,而在方腊这个古人看来,这书里所记载的诸般修道修仙之法可全都是无上至宝,又怎么可能不信。 王伦摇了摇头道:“你可是真够坏的。” 方秀儿却切了一声说道:“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咱们两个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 王伦又看向书架上的那些道教典藏,问道:“这些书也都你是找来的?”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方秀儿却道:“在我发现这间密室的时候,这些书就已经在这儿了,想来应该是之前这里的主人收集来的,而且很多东西也是早就在这里了,这里也没几样东西是我带进来的。” 王伦再次看了看这间石室里的物品,才发现这些物品的年代十分的混乱,最古老的能追溯到秦汉时期,其余南北朝、隋唐时代的也有,而最多的便是宋朝当代的,但方秀儿又说这里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那就说明在她发现这里之前不久,这间石室还是另有主人的,只是不知这人是谁。 但现在也根本无从知道这间石室原来的主人是谁了,王伦也就不再乱猜,而林冲等人也差不多该上来了,王伦便出去将林冲等人接了进来。 “可以了。”此时那台时间机器上发出的蓝白色光芒越来越亮,金属圈转动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方秀儿便对王伦道:“你进来吧。” 王伦依言闪身进入了时间机器之内,林冲等人不知道王伦和方秀儿要做什么,都是大为奇怪,公输柱更是大声问道:“方姑娘,你们要做什么?”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属于你们这个时代的话吗?”方秀儿一笑,对公输柱道:“我现在就是要回到属于我的那个时代去了。” 公输柱大惊失色,急声问道:“你要回到未来去?” “对。”方秀儿又转向林冲等人,说道:“这是一台时间机器,我现在就要利用这台机器回到我原来生活的时空,王伦是来送我的,一会儿王伦便会帮我启动这台机器,而将你们叫来,是想让你们做个见证,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方姑娘且慢。”醉梦楼上前一步说道:“我们还有许多大事未做,江南的亿万百姓更是指望着姑娘拯救于水火,姑娘一走,我等便立时群龙无首,未尽的大业也必将毁于一旦,为了天下子民,还请姑娘三思啊!” “不要指望我了。”方秀儿却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来到了这个时代,同时利用我在另一个时空学到的知识做了一些事情。 但统一天下这种大事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意义,我只想回到属于我自己的时代,与我的家人和朋友在一起。 公输先生、楼帮主,你们都是这个时代最为杰出的人才,必定能够做出一番大事业,而当今这个时代也一定会走向统一,但这个统一天下的人却不会是我,至于这个人是谁,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说了,你们还是去追随能够让你们尽展所能的人吧。” “我意已决,不要再劝了!”公输柱和醉梦楼还想再说些什么,方秀儿却坚决地摇了摇头,随即便转向王伦,说道:“等我进了保护装置,你就开始吧。” 王伦默默地点了点头,方秀儿便在那个像一口钟一样的传送保护装置上的某处按了一下,随着一阵咔嚓之声响过,这个保护装置上就有一扇小门打开,方秀儿跨步钻了进去,那扇小门随即关上,将方秀儿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但就在方秀儿刚刚进入保护装置之后,石室却突然震动起来,而且十分的强烈,四壁抖动,地面震颤,碎石尘土纷纷落下,便似发生地震了一般。 林冲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立即纷纷闪身躲避上方落下的碎石,但这震动却是来的快去得也快,只片刻时间便又停止了。 等林冲等人回过神来再去看那时间机器之时,却见那时间机器的十几道金属圈正在极速地运转,蓝白色的光芒也更加地强烈,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而时间机器运转所发出的嗡嗡声也是越来越响。 然而以现在那些金属圈转动的速度,王伦已经根本不可能从时间机器里面出来了,而现在石室之中到处都没有王伦的身影,显然王伦还没有从时间机器里出来。 林冲等人不由大急,全都纵身而起,向那极速旋转的光球扑去,想要将王伦从时间机器里面拉出来,但此时时间机器却又忽然有了变化,只见在那个光球中间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一个黑色的大洞。 随后在黑色的洞里面竟然有影像显现出来,看起来也是一个处于山洞之中的石室模样,形状大小与众人所处的这间石室十分的相似,只是那间石室里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 此时林冲等人也顾不上再向那石室里细看,全都向光球猛扑过去,但那光球却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所包裹,林冲等人还未冲到光球边缘,便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回,众人竟然一下被撞出数米多远,才重重摔在地上。 林冲等人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光球和黑洞,一时都是束手无策,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而此时那黑洞里的景象却越发地清晰起来,只见那间石室里虽然空空如也,但在墙壁和地板上竟然也都刻着许多的符号,与这间石室里的一模一样。 但林冲等人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些符号里还夹杂着许多文字,而且这些文字竟然就是众人所熟识的汉字,大多是写着某某到此一游之类的。 此外在这些文字的旁边往往还有一串数字,这些数字林冲等人也都认识,就是王伦之前教过的阿拉伯数字,而且林冲等人也知道这些数字所代表的含义,也就是表明某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曾经到过这间石室,特此刻字以为留念。 林冲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公孙胜更是急急说道:“必须马上关掉这台机器,不然王伦一旦被传送走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武松也是大急,一咬牙抽出碎心双刀,交给林冲一把,说道:“我们试试看能不能用刀插进那些金属圈中,将它捌得停止了。” “不要乱来。”正当林冲和武松准备再次冲向时间机器之时,却听一人大声喝止,紧接着便是人影一闪,已有一人冲向了时间机器。 那人的速度竟是快到了极点,还未等林冲等人看清那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是男是女,那人便已经到了时间机器的边上,接着又是人影一闪,那人便即消失不见,却似是已经进入到了时间机器的里面。 片刻之后,时间机器发出的光芒便暗了下去,那个黑洞也随即消失不见,而本是正在极速飞转的那些金属圈也立时慢了下来,时间机器里面也显现出了一个人影。 只见这人一身黑色道袍,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三缕长髯飘在胸前,看样子是一位中年道人,但此时的时间机器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却不见王伦的踪影。 那道人身形一晃,便已从时间机器里出来,林冲等人都冲向时间机器,试图把根本不存在的王伦找出来,公孙胜却快步来到那道人身前,伏地叩头道:“拜见老师。” 那道人微微一笑,伸手将公孙胜扶了起来,十分温和地说道:“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而林冲等人围着时间机器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王伦,便都来到那道人身前,向那道人行礼,武松更是急忙问道:“敢问前辈,可否见过我家王爷。” 此时时间机器已经彻底停了下来,那些金属圈发出的蓝白色光芒也已消失不见,四周顿时变得漆黑一团,而时间机器运转发出的嗡嗡之声也没了,石室之中便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梁王殿下应是安然无恙。”那道人似乎沉吟了一下,随后却又忽然笑道:“我们还是先弄些光亮来,再找梁王殿下不迟。” 那道人虽然说王伦安然无恙,可林冲等人看不到王伦的人影,就仍是放心不下,但现在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先各自取出打火机照亮,又翻箱倒柜找出几支火把,点燃了插在石壁上,石室才又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那道人看了一眼时间机器里面的传送保护装置,却对公输柱与醉梦楼道:“劳烦二位去将方姑娘请出来吧。” “方姑娘没有被传送走吗?”公输柱与醉梦楼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便连忙走到传送保护装置旁边,拉开了保护装置的门。 第五百一十章 绝世奇人 “你们怎么在这?”门一打开,方秀儿便从保护装置里走了出来,看见公输柱和醉梦楼两人在此,似乎很是有些诧异,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才道:“我没有被传送走吗?” 而公输柱和醉梦楼见方秀儿没有消失,却是大为高兴,醉梦楼更是欣喜不已,当即躬身说道:“姑娘没走就好!” 方秀儿又向林冲等人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王伦呢,他怎么不在?” 林冲、武松等人都沉着不说脸,那道人却来到方秀儿身前,打了个稽首说道:“贫道见过白莲圣女方姑娘。” 方秀儿见石室里忽然多了一个道士,不由眉头一皱,问道:“敢问这位道长为何会在这里?” 那道人微微一笑,却道:“方姑娘出身于白莲教,想来应该听说过贫道,贫道名叫黄裳。” “黄裳!”忽然有两个声音同时惊呼起来,一个是方秀儿,方秀儿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道人,惊声问道:“道长便是以一人之力,灭了上代白莲教自教主以下数十位高手的黄裳黄大人?” 而另一个声音却是发自石室角落里的一排书架之后,那发出声音的人还好像因为突然岔了气,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但这声音一发出来,林冲等人却是大喜过望,因为这正是王伦的声音。 众人都寻声看向那排书架,却见书架之后转出一人,正是王伦。 而王伦见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却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向众人连连拱手说道:“我就是想和大家玩会儿捉迷藏,没想让大家担心,对不住,对不住啊!” 方秀儿见王伦突然现身,更是一脸的惊诧,脱口而出道:“你怎么没被传送走?” “我怎么会被传送走,我可是来送你的。”王伦嘿嘿一笑,向方秀儿眨了眨眼,又忽地说道:“哎,不对哟,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应该被传送回未来去了吗?” 方秀儿看了一眼王伦,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传送被突然中止了。” “是我中止了时间机器的运转。”那自称黄裳的道人上前一步,说道:“这台时间机器存在有很大的隐患,如果传送继续进行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极大的危险。” “见过黄裳黄大人。”王伦却连忙过来向黄裳施礼,黄裳这个名字可是太过耳熟能详了,在后世金老的著名小说之中,这黄裳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在小说演义当中,黄裳不但是大宋的高官,还是一位深通道家之学的高人,曾遍读天下道藏而悟得真义,更是由此创出了堪称天下第一武学奇书的“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之中尽载至高无上的道家武学精要,任是一招一式都足以震烁古今,便如后来闻名天下的大侠郭靖、杨过等人都是因为习练了九阴真经里面的武功,才成为当世一等一的绝顶高手。 而后世的习武之人为了争夺九阴真经,更是相互厮杀拼斗了数百年,江湖武林之中也始终流传着关于黄裳以及九阴真经的传说,而且传说之中黄裳本人的武功也是高到了极致。 当年黄裳曾奉皇命去剿灭犯上作乱的白莲教,与白莲教中的高手也都有过较量,结果自然是黄裳大获全胜,打得白莲教众多高手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刚才方秀儿也提到过黄裳曾以一人之力,灭掉了白莲教包括其教主在内的数十位高手,而也是在那一战之后,白莲教的实力大损,几乎沉寂于江湖,直至十多年后,方腊横空出世,强势崛起,才使白莲教再次壮大起来。 但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关于黄裳的传说都实在是太多,现在小说演义以及江湖传说里的人就站在面前,王伦也是大为激动,便连忙对黄裳躬身施礼。 “莫要再提什么大人了。”黄裳也向王伦还了一礼,说道:“贫道早已褪去了那身官衣,现在已经是化外的闲散之人了,不过近些年贫道在江湖上游走,倒是对梁王殿下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相见,也算得上是贫道的福分啊。” 王伦又连忙谦逊了几句,对黄裳仍是执礼甚恭,又道:“还要感谢前辈的相救之恩,刚才要不是前辈施展绝世神功,毅然出手相助,若让这时间机器一直运转下去,还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刚才林冲等人合众人之力也无法突破那时间机器外围的能量场,但却被黄裳轻而易举地破去,并直入时间机器内部,关停了时间机器,众人对黄裳的武功无不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也都过来向黄裳行礼称谢。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黄裳却摆了摆手,又道:“之所以贫道能将这时间机器停下,并不是因为贫道的武功有多高,只不过是因为贫道对这台机器有所了解,知道那些金属圈转动的规律,所以才能找到间隙进到里面,只是熟能生巧而已。” 黄裳虽然这样说,但就凭黄裳刚才那快过闪电,翩若惊鸿一般的轻功身法,在场众人也都是自觉万万不如,而且就算知道了时间机器的运转规律,但以那些金属圈转动的速度之快,也无一人敢说自己能够进得去。 更何况还有时间机器外围那层强大的能量场,众人只是稍一接触便被弹得飞了出去,根本就突破不进去,众人自然也都知道这只是黄裳的自谦之辞而已。 众人对黄裳武功如此之高,却还能有这般谦虚的胸怀,都不由更加地佩服,而黄裳却毫不在意,忽然看了王伦一眼,笑道:“只是梁王殿下实在是机警得很,想来必是早就退出了时间机器,然后再从外部设法触发了启动机关。” “真是逃不过前辈的法眼。”王伦嘻嘻一笑,又看了方秀儿一眼,说道:“晚辈的胆子小得很,之前方姑娘让我启动时间机器,我立时害怕得不得了,所以就在刚才突然发生震动之时,我便从时间机器里面出来,又逃到了那排书架之后,再用一颗小石子,抛在按钮之上,启动了时间机器。” “梁王殿下思虑周全,当真非常人也。”黄裳点头道:“刚才发生的那次震动,其实是这台时间机器积蓄能量达到峰值之时所引发的,也属于正常现象,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只是当时的情形一片混乱,殿下的行动又十分的迅捷,便是贫道也未发现殿下早已经脱身事外了。” “倒是让前辈担心了。”王伦又向黄裳行了一礼说道:“刚才听前辈说这台时间机器存在有很大的隐患,又说对这机器有所了解,敢问前辈之前可是曾经到过这里吗?” “殿下所言不差,贫道确实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黄裳说着却忽地叹了口气,才又说道:“当年贫道还在朝中为官,其时白莲教聚众作乱,为害一方,贫道便奉了皇命率军平叛,不想却因行事不密,导致作战不利,最后反被白莲教所败,贫道也因此被罢了官,遣回了原籍。 当时贫道心灰意懒之下,也不愿回乡去见家中父老,只想寻一幽静之地避世隐居,便在各处游走散心,忽一日经过这里之时,偶然间发现了这间密室,并且第一次见到了这台神奇的机器。 而当时这里除了这台时间机器之外,还有许多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最早的迹象应是属于汉代,其后各朝各代的都有,直至唐末。 另外这里还留有许多道藏典籍,而且皆是遗世珍品,更有先秦春秋之时的绝本在内,贫道本就酷爱道家之学,自是如获至宝,后来便将自己所有的道家典藏也尽数带了进来,相互验证钻研。 自此之后,贫道便隐居在了这里,一边整理研习道家之学,一边却也止不住好奇之心,开始研究这台时间机器,也不知过了多少寒暑,贫道的学识有了些增长,对这台机器的功用也大致了解了一些。” 王伦道:“前辈可也曾对这台时间机器进行过测试?” 黄裳点头道:“贫道虽然已经立志避世出家,但面对这个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却仍是不免充满了好奇,便忍不住试着对这机器进行了探究,也是经过了多次的尝试之后,终于让贫道知道了这机器的一些功能。” 黄裳说着看了一眼方秀儿,却道:“方姑娘既是也发现了这里,更是曾亲自试验进行传送,想来对这机器的功能了解颇深,不如就由方姑娘为大家讲解一番如何?” “既是前辈发话,小女岂敢不从。”方秀儿也不推辞,便道:“我也不必隐瞒诸位,刚才我也说过,我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是从未来的时空穿越而来。 后来便借由本已死去的方秀儿复活,虽然这件事说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的确就是发生在我身上最真实不过的经历,只是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无从知晓,所以也无法向大家解释。” 第五百一十一章 影像记录 方秀儿说着却扫了王伦一眼,又向林冲等人道:“这种事也并不是只发生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你们的梁王殿下其实也和我一样,是从未来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你们若是不信,自可问他自己便是。” 林冲等人闻言都不由齐齐地将目光看向了王伦,便是公输柱和醉梦楼也好奇地看着王伦,只有公孙胜和黄裳面色如常,好似早已知道王伦的身份底细一般。 “安了,安了。”王伦向众人挥了挥手,笑道:“不必大惊小怪,我来自哪里并不重要,但站在你们面前的王伦绝对是一个活生生的大好人,不是什么借尸还魂的老妖怪,我也不吃人,没什么可怕的。 当然了,我和方姑娘的事儿,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就不要再往外传了,省得让一些无知之人大惊小怪。” 林冲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却都只是一个想法,与王伦结识了这许多年,相互之间早已是肝胆相照的生死兄弟,王伦就是这个王伦,至于他是不是原来的那个王伦,还是从未来的世界穿越过来的,还有什么重要。 林冲等人心意互通,都是点了点头,便又都将目光转回了方秀儿,看她再说些什么,黄裳与公孙胜却是面露笑容,仿佛在说就应如此。 方秀儿见自己的话并未对林冲等人造成什么冲击,便白了王伦一眼,又道:“我发现了这里之后,又经过一番研究,知道了这台机器具有可以将物体传送到其它时空的能力,立时大喜过望,就立即开始进行测试,想要利用这台时间机器让自己回到我原来生活的那个时代。” 黄裳便问道:“那姑娘测试得如何了?” 方秀儿道:“我也是分成几个步骤进行的试验,先是传送了一些石头、金属、日常用品等等这类的死物,等成功之后,便又传送些了花花草草之类,发现也是没有问题,我就开始将小猫、小狗这些小动物传送过去。 经过多次的传送测试之后,发现被我传送过去各类物品和动物全都安然无恙,我自是信心大增,就将梁王殿下请了过来,我原本是想和他一起走的,但这家伙却临时打起了退堂鼓,我便只好请他帮我操作时间机器,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当然我也仔细地观察过传送目的地那边的环境,发现那边是与这里极为相似的一个石室,而且有着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活动过的痕迹,想来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姑娘没发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黄裳却摇了摇头道:“姑娘可曾仔细观察过那些物品和动物,被你传送过去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方秀儿脸上显出十分疑惑的神情,沉思了一下,才道:“那些物品和动物在被传送过去之后,我都曾仔细地观察过,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黄裳却道:“你没有发现它们都消失不见了吗?” 方秀儿又沉吟了一下,才道:“每次传送之后我都会继续观察一段时间,未曾发现有什么异样,不过我每次的传送都是间隔了一段时日,也确实在下一次进行传送的时候,发现上一次传送的物品和动物都消失不见了,但我以为是被那边的人发现了,然后给取走了。” 黄裳又摇了摇头,说道:“方姑娘在使用这台机器的时候,是否发现过这台机器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可以将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或是人物的影像记录下来,然后再通过一些光影,将这些被记录下来的事情或是人的影像显现出来,这用你们的话应该怎么说?” “录像功能。”王伦和方秀儿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黄裳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到了时间机器里面,开始按动操作平台上的按钮,时间机器又一次被启动了,但这次那些金属圈却没有转动,只是发出了蓝白色的光芒,嗡嗡之声也要小了许多。 王伦等人不知道黄裳要做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黄裳却已经从时间机器里面走了出来,而时间机器也没有像方秀儿操作之时那样需要长时间的积蓄能量。 又过了片刻,时间机器便出现了变化,那些金属圈上的蓝白色光芒忽然聚集到了一起,并形成一道光束,投射到了石室的一面墙壁之上。 很快投射到墙壁上的光束之中便开始出现了影像,而影像当中的情景便应该是这间石室,只是影像之中的石室却是空无一物,也没有四壁上的那些符号。 但过了一会儿,石室的四壁、顶部以及地板之上便凭空出现了大量的符号,接着还未等众人眨眼,一台时间机器便出现在了石室之中,并散发着耀眼的蓝白色光芒。 王伦等人呆呆地看着影像里的一切,没人发出一点声音,过了一会儿,却见影像里那台时间机器发出的光芒渐渐开始变得暗淡,运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而在时间机器之中却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此时王伦等人的目光全部盯在了这个突然出现之人的身上,却见这人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看不清面貌,只能看见这人应该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服,但很快光晕便淡了下去,露出了那人的脸,竟是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青年男子。 这青年男子四下看了看所处石室的环境,然后便走出了时间机器,而这段影像也随即结束,只剩一道光束。 随后又一段影像开始播放,还是这间石室,时间机器也还在原来的位置,发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不过这时的石室之中却增加了许多东西,摆放着桌椅床铺,以及几排放满了书籍的书架。 而那青年男子也重新出现在了影像之中,只不过他这次却不再穿着那套黑色的紧身衣,而是换了一身汉代的衣服,而且看其服色,竟然是只有帝王才能穿戴的玉带皇袍。 这次那青年男子又走进了时间机器,手中还提着一个硕大的箱子,时间机器再次运转,蓝白色的光芒加速闪烁,随即一个黑洞便出现在了时间机器里。 而黑洞里正是刚才方秀儿启动时间机器时,众人见过的那间石室,此时那青年男子的身影已经到了那间石室之中,接着光芒暗淡,黑洞和那青年男子全都消失不见,时间机器停止运转,这段录像也至此结束。 紧接着便是第三段录像,场景还是在这间石室之中,录像开始便是时间机器已经启动,随后时间机器停止运转,那名青年男子也再次出现在了时间机器中,这次那青年男子又穿回了那件黑色的紧身衣,随即录像结束。 然后就是第四段录像,那青年男子又一次出现在石室之中,不过他这次穿的却是汉末三国时期的衣服,而且羽扇纶巾一副儒生模样,手里提着同样的一个大箱子,进入到时间机器当中,接着再次消失在黑洞里。 之后又接连十几段录像,但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这名青年男子通过时间机器而来,然后又启动时间机器而去,只不过他每次离开之时,都会穿戴着不同朝代的服饰,自两汉开始,包括汉末三国、魏晋南北朝,直至隋唐五代。 并且这青年男子每次的穿着都代表了不同身份的人,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士农工商,简直是无所不包,各行皆有,便仿佛是他一个人经历了几千年间的数个朝代,又体验了无数人的各种人生境遇。 而最后一段录像记录的,却是那青年男子身穿着五代时期的将军战甲,利用时间机器离开时的情景,这次那青年男子还是同样提着一个大箱子,也不知道他每次离开时都要提着的那个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不过这次的离开却出现了意外,就在时间机器全速运转,黑洞刚一出现,那青年男子的身影也开始在黑洞中显露出来的时候,石室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但是这次的震动与时间机器积蓄能量时引发的震动不同,应该是一次真正的地震。 而且这次强震似乎是将时间机器与其能量来源之间的联系给切断了,使得时间机器失去了能源,瞬间就停止了运转,光芒与黑洞同时消失,而王伦等人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便是那青年男子脸上充满惊诧的表情,录像也随之结束。 王伦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名青年男子极大可能就是一位时间旅行者,虽然这些录像都是无声的,但从青年男子的身形与外貌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地球人,只是不知道他生活在哪个年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青年男子一定是来自更加遥远的未来。 王伦猜测这名青年男子就是利用时间机器,频繁地穿梭于中国古代的各个朝代,然后扮成那个时代的人,来体验当时人类的生活,更有可能是有目的地要从各个朝代都取得一些东西,然后装进箱子里带回到属于他的时代,至于是要做研究还是干嘛,就没人知道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严重隐患 只不过在五代十国那个时期,这名青年男子的穿越却因为一次地震而出现了意外,虽然不知道这名青年男子的最终结局如何,但从最后的影像中那青年男子脸上惊慌的表情来看,只怕是后果堪忧,看来玩穿越这个活儿的危险系数还是蛮高的。 王伦看了一眼方秀儿,从方秀儿的眼神中,王伦知道她应该与自己想的一样。 “诸位都应该看到了吧。”录像结束,黄裳将时间机器停下,又叹了口气道:“这位青年人的最后一次穿越出现了意外,而且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进行过穿越,说明这台时间机器很有可能因为那次地震而受到损伤,出现了故障。” 方秀儿却疑惑地道:“可是我来到这里之后,这台时间机器仍能运转,我还进行了数次传送,而且前辈在我之前不也进行过测试吗,那就说明这台时间机器还具备传送的功能。 是不是那次地震只是引起了一次偶发的故障,等时间机器与能量源重新建立联系之后,功能便恢复了呢?” “方姑娘说得有道理。”黄裳微微一笑道:“之前贫道也如方姑娘这般想,当时贫道的几次传送测试都成功了,贫道便信心大增,随即就开始传送活物,然而在传送一只猫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那次也是时间机器忽然出现了故障,不过不是能源被切断,而是这机器停不下来了,正在贫道查找原因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已经被传送到那边石室之中的那只猫正在慢慢地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后来时间机器恢复了正常,但贫道却有些疑惑不解,那只猫为什么会消失,为了解开这个疑团,贫道便又进行了数次测试,但每次的测试结果都是一样,不论被传送的是物品还是动物,最终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当时贫道就已经意识到可能是这台机器出了问题,而为了验证这个推论是否正确,贫道就决定做一次冒险,便将一条狗传送了过去,然后贫道自己也进入到时间机器里面,再用一条绳索将那条狗拉了回来。” 王伦等人无不大惊,虽然现在黄裳安然无恙地站在众人面前,但想到那些在黑洞中消失不见的物品和动物,仍是让人感觉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这也太过冒险了!”王伦更是关切地道:“前辈可曾受了伤?” “确实好险!”黄裳也是吐了口气,苦笑道:“那次的经历真是令人终身难忘,贫道进入到运转中的时间机器以后,便立即感觉到了一股强劲无比的吸力,要将贫道拉入到那个黑洞之中。 贫道尽力让自己站稳,同时拉动事先已经系在那条狗身上的绳索,想将那条狗拉回来,但贫道还是低估了这机器发出的力量,绳索回收时遇到的阻力之强实是贫道平生仅见。 幸好贫道的这条绳索也是一件世间罕见的宝物,没有中途断折,终是让贫道将那条狗拉回到了这边,随后贫道便立即停下了这机器,但那时贫道也是耗尽了气力,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王伦等人听得面面相觑,都知道虽然黄裳说得轻描淡写,他将那条狗拉回来所用的时间肯定也不会太长,但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竟然能让黄裳这般的高手累得脱了力,可见当时的情形是何等的危急与凶险。 或许也只有像黄裳这样达到绝顶之境的高人,才能凭借着惊世的武功以及强到极致的毅力硬撑了过来,要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就被吸到那黑洞之中,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众人听得胆颤心惊,但黄裳却一笑了之,又道:“等贫道恢复了气力之后,便去看那条狗,却立即发现那条狗的情形不对,原本是欢蹦乱跳的一条狗,现在竟似傻了一般,只知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喘气。 等贫道再仔细查看之后,便发现那条狗已经五感尽失,眼不能见,耳不能闻,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更是不吃不喝,结果没过几日,就生生饿死了。” “死了!”黄裳的话还未说完,方秀儿就已经惊得用手捂住了嘴巴,眼中更是流下泪来,喃喃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伦叹了口气,将方秀儿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这不是连根毛都没掉吗。” 王伦又向黄裳拱手行礼,说道:“还要多谢前辈刚才出手相救,更将这其中的凶险告之,才免得晚辈们不知天高地厚,闯下大祸。” “梁王殿下不必谢我。”黄裳笑道:“殿下才德过人,自然是逢凶化吉,无往不利。” 黄裳说完却走到那个钟形传送保护装置旁边,看了几眼之后,又用手敲了两下,便走了回来,对方秀儿道:“方姑娘,之前这口大钟并不在这里,想来应是方姑娘带来的吧,只是不知这物有何用?” 方秀儿眉头一挑,从王伦怀中出来,低声说道:“我担心这时间机器运转时产生的能量会伤害到被传送的人,我便制造了这样一个保护装置,而人进入到这个保护装置之后,在传送的过程中,就可以隔绝外界的能量和射线。” 黄裳眉头微皱,看着方秀儿道:“贫道承认方姑娘所说的确有一些道理,但贫道如果猜得不错的话,方姑娘的这个保护装置应该是用含有重铅的合金浇筑而成的。 而在这石室之中有那位穿越而来的青年人留下的一些书籍与记录,贫道无事之时便经常翻阅,记得其中一篇记录中有载,用铅可以隔绝时间机器的传送能量,而且铅本身也无法被传送。 如此说来方姑娘若是用铅来做这保护装置,且这装置又被做得这般严密,只怕在传送之时却会适得其反,在这个保护装置之中的人根本就不会被传送走。” 方秀儿面色一红,说道:“晚辈来到这里的时日尚短,很多书籍未及翻阅,并没有看到前辈所说的那篇记录,另外也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妨事,无所谓。”王伦哈哈大笑着过来,又拍了拍方秀儿的肩膀说道:“这样岂不更好,若不是有这装置保护,说不定你就真的被吸进那个黑洞里去了,有了这个保护装置在,反倒是救了你自己一命。” 方秀儿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王伦一眼,却并没有说话,黄裳看了看王伦与方秀儿,只是轻轻一笑,也不再说话。 王伦却又转向黄裳问道:“刚才我听公孙一清称呼前辈为老师,前辈是已经加入了天师道吗?” “贫道闲云野鹤一只,有哪个道门肯收。”黄裳哈哈一笑道:“贫道在此隐居之后,已然是无事一身轻,又因为喜爱道家学说,就自己披上了道袍,由此也便成了道士,不过却无门无派,只是个野道士罢了。 至于说到公孙小友,与贫道倒是颇有缘分,当时贫道在这里潜居也有多年,自觉道学已有小成,便忽地心血来潮想要出去走走,不想却遇上了昔日的仇家。 一场恶战之后,虽是将诸多顽寇尽数诛灭,但贫道却也身负重伤,眼见性命堪忧之时,幸得公孙小友途经,将贫道救起,说起来公孙小友还是贫道的救命恩人呢。” “老师言重了。”公孙胜连忙上前一步,向黄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道:“是弟子有幸得遇老师,蒙老师指点迷津,才终于得以突破桎梏,领悟到了全新的境界,要说恩情,弟子对老师才是感激不尽。” “你这牛鼻子也有被卡脖子的时候!”王伦一听顿时大为兴奋,便道:“快说说,你是怎么被卡住的,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林冲等人见王伦贬损公孙胜,都是哈哈大笑,公孙胜白了王伦一眼,但仍是说道:“当年老师结束隐居重入凡尘之中游走,又到了江南之地,却发现白莲教在经过上次与官府对抗得胜之后,已是变得越加的猖狂。 白莲教教徒在江南横行霸道,祸害乡民,无恶不作,更是妖言惑众,鼓动百姓闹事,官军虽也屡次进剿,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老师气愤不过,更是要为江南百姓除此祸害,便只身独闯白莲教总坛,并向当时的白莲教教主发出战书,言明要与其单挑决战,可笑那白莲教主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武功高强,就应下了战书。 但那白莲教主却不知老师经过数年潜修,精研道家典藏武学,武功早已大成,已是当世绝顶高手,结果交手之后不及十合,那白莲教主便败在了老师手下。 其实老师的本意也并不想将那白莲教主怎样,只是想在将其击败之后,劝其弃恶向善,约束教众,善待百姓,不要再做蛊惑乡民对抗官府之事。 但那白莲教主却恬不知耻,战败之后竟然恼羞成怒,当即招呼教中高手一拥而上围攻老师,想将老师置于死地。” 第五百一十三章 道家秘术 “这白莲教主当真无耻之极!”王伦深谙如何做好一名合格听众之道,最会烘托气氛捧臭脚,当即情急于色地问道:“前辈被白莲教徒围攻,可曾受伤?” 但公孙胜却不领王伦的情,反倒瞪了王伦一眼,才又继续说道;“老师无奈之下只得出重手还击,结果白莲教总坛一战,老师以一己之力,掌毙包括白莲教主在内的白莲教二十八位高手,此战之后,白莲教实力大损,就此一蹶不振,更是在江湖上沉寂了整整十年。 只是当时这一战之后老师并未声张,而白莲教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自己更是不会对外宣扬,所以江湖上对于白莲的突然隐没虽然也有着诸多猜测,但真正知道内情的却没有几人,都以为白莲教是被朝廷派出的大军进剿才沦落至此。 而老师从白莲教总坛出来之后,也确实受了些伤,正巧我途经路过,便用随身伤药给老师服下,老师伤愈之后,就与我结伴同游,后来更是带我来了这里。 得蒙老师垂青,在这绝世秘境之中,让我有机会跟随老师修习道法,遍读道家秘藏,数年之后,终是在老师的悉心教导之下,解我多年困惑,使我得以突破到更高一层的境界,所以老师对我实有再造之恩。” 公孙胜说着便再次向黄裳行礼称谢,而王伦众人见公孙胜能有幸得到黄裳这等高人亲自指点,最终使得自身修为突破到更高境界,都是羡慕不已。 而众人对于公孙胜所说的黄裳挑灭白莲教之事,则是更有兴趣,只因多年前白莲教众多高手被一战尽灭的那段往事,江湖上知道确实缘由的人实在不多,就算王伦也是从周侗处才得知的这件武林秘闻,现在被公孙胜当众说了出来,众人才恍然大悟。 王伦却笑嘻嘻地向方秀儿问道:“方姑娘身为白莲教圣女,想必对这段往事应该是知之甚详吧,听说在那一次大战之中,方腊是藏在床底下装死才躲过了一劫,后来又因为白莲教中的高手死伤殆尽,方腊才有机会登上了教主的宝座。” “确有此事。”方秀儿点头道:“只是这事涉及到白莲教最为耻辱的一段历史,更是牵扯到方腊的丑事,所以白莲教中向来是讳莫如深,秘而不宣。 便是现在的白莲教教中高层也知之甚少,我也是因为身份特殊,才有机会在偶然间翻阅记录白莲教历年大事的秘档之中知道了这段隐秘。” 王伦又转向公孙胜道:“你跟着前辈在这里潜修数年,前辈胸中所学博大精深,浩如烟海,你就是再笨,想来也学了不少好东西,快跟我们说说,你都学了什么,有没有驻颜美容,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的秘法,也教我几招,让我也好出去显摆显摆。” “上一边去!”公孙胜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说道:“哪来的什么长生不老的秘法,我也只学会了一招,就是能一眼看出你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鸟,是个盗用别人身体借尸还魂的老妖怪。” “对啊!”王伦更是一脸的好奇,又问道:“我才想起来,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小牛鼻子很不正常,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害得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取向呢。 原来你早就已经看出来我穿越者的身份了,那你快点儿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又是什么新鲜妙招,我能不能学会?” “这叫望气术。”公孙胜不愿搭理王伦,黄裳却笑着向王伦说道:“是通过观察一个人气息的变化,便可以判断出这个人的精气是否充足,或者元神是否受到了侵扰,这等末技不过是道家小术,不值一提。 当初公孙胜见到你之时,发现你的元神精气飘忽欲飞,似是与躯体有些不相融合,当时他就大感兴趣,又因为曾听贫道说过关于穿越者的事,他便怀疑你很有可能也是一个来自其它时空的人。 后来公孙胜就找到贫道,将你的事情详细地说了,贫道听闻也十分地好奇,也曾想过去找你,与你当面问询一番。 只是后来你的恩师麒麟子周侗来访,与贫道说起了你的事,贫道又结合当初那位穿越者留下来的一些记录,由此贫道便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你的来历。” 王伦穿越者的身份现在已经公开,在场众人也都知道,所以王伦对于黄裳揭这种自己老底的行为也就毫不在意。 但是听说恩师周侗也曾经对黄裳说过自己的事,却不由有些惊奇,王伦便问道:“原来前辈与晚辈的恩师早就相识,这么说来晚辈的恩师也早知道晚辈的身份了?” “贫道与周侗贤弟相识多年,我们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黄裳点了点头说道:“麒麟子的武功与学识强过贫道百倍,于望气之术尤其是个中大家,他早已看出你非是常人,又因知贫道在这方面有些心得,便来与贫道一起论证,结果就更加确定了你穿越者的身份。” 公孙胜却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当年初遇你之时,见你元神颇正,精气之内也没有丝毫的妖意,知道你还算是个人,不然我早就将你当作妖精给怪给收了。” 王伦对于公孙胜的调侃不过是一笑了之,却又向黄裳问道:“请前辈看看我们这位白莲圣女,与我可有什么不同?” 方秀儿瞪了王伦一眼,但却仍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让黄裳瞧看。 但黄裳却不向方秀儿看上一眼,只是笑道:“至于这位方姑娘,早在她成为白莲圣女之时,贫道听说了传闻便曾去过江南,通过几次观察之后,已经可以肯定这位方姑娘与梁王殿下的经历应该是大致一样的。 不过现在二位的精气元神已经与身体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便是再用望气术观察,二位也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与他人毫无分别了。” 王伦此时对于望气术已是更加地感兴趣,而这望气术王伦也曾听说过,传闻是由道家历代先贤从宇宙运转,天地复始的自然大道之中推衍而出。 而后又结合阴阳五行之说,占卜星相之学,摸索规律,穷无数代道家先人之功,才终是精炼成法,并且据说通晓望气秘术之人,只需通过望向他人头顶的三分之气,便能推算出一个人一生的运数乃至是前世今生的命运。 此外望气术更是道宗的无上秘法之一,与观天、长生、存思,以及奇门遁甲,并称为道家五大神术,千百年来留下不尽传说。 而在这诸多的传说之中更是将这些道家秘术传得神乎其神,世上不知有多少人都想要窥探其中的秘密,甚至有人不惜舍弃尘世间的一切遁入道门,终身苦修,以求得道。 王伦当然也是闻名已久,但却也从未见过有谁真正的施展过这些神术,而世上流传的那些所谓得道的高人与大师,不过都是些招摇撞骗,欺蒙愚民百姓的江湖骗子。 但现在有黄裳这等真正的当世高人在场,自然是有真才实学的,这机会如此难得,王伦早已是心痒难耐,可却又不敢直接开口向黄裳求教,便嬉皮笑脸地对公孙胜道:“公孙兄身怀这等神奇秘法岂可敝帚自珍,何不与众兄弟们分享一下,我要求不高,只需学得其中十之一二即可。” 公孙胜撇了王伦一眼,问道:“你当真要学?” “当真要学。”王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好啊!”公孙胜嘿嘿坏笑,却道:“那就先等你恢复了童子之身再说吧!” “什么,童子之身!”王伦一听顿时哭笑不得,一把揪住公孙胜,大声骂道:“你个死牛鼻子,耍我是吧?” “放手,放手!”此时王伦与公孙胜距离极近,王伦的口水都已经喷到公孙胜的脸上了,气得公孙胜一边拍着王伦的手掌,一边大声说道:“耍你做什么,很好玩吗,要想修炼此等功法便必须得是童子之身,就你,还是算了吧。” “他没有骗你。”黄裳见王伦与公孙胜两个不老也不小的大男人,却像两个孩子一般地打闹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便道:“望气等术确实是需得自幼小之时便开始修炼,而且必须要始终保持童子之身,方能做到望人聚顶之气,窥其三花元神,而一旦失了童子之身,便其功自破了。” “竟然需要这么难为人的条件,也真是太过分了。”黄裳的话王伦自然是不敢不信,但却仍是有些不甘心,便又问道:“那除了望气之术外,还有没有其它不需要童子之身就能修习的秘法,比如长生、驻颜之类的?” “自然是有。”黄裳看了王伦一眼,却笑道:“只不过对于梁王殿下来说却已经是没有什么用了。” 王伦见黄裳说有不需童子之身就能修习的功法,顿时喜出望外,刚要问是什么神术,却一下又被黄裳的后半截话给噎了回来,不由急道:“这却又是为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九阴真经 “殿下莫急。”黄裳笑道:“贫道说对梁王殿下无用,却是因为殿下自身已经拥有了丝毫不差于道家长生之术的神奇功法,又何必另寻他法呢。” 王伦大是疑惑,不由问道:“我怎么会有不差于道家长生之术的神奇功法?” “笨蛋!”公孙胜不等黄裳回答,便抢着说道:“不就是周侗前辈传给你的‘乾坤借法’吗,你有了乾坤借法,只要常年不辍地勤加修炼,自可身康体健,延年益寿,还寻什么长生之法。” “乾坤借法!”王伦顿时恍然大悟,公孙胜说得一点儿不差,自从自己修炼了周侗所传的乾坤借法之后,这些年来自己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是一年强似一年,不论是体力还是心力都是越加地旺盛,丝毫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出现衰退的迹象。 而且这些年来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却也是更加的忙碌,每日从早到晚没有一刻轻闲,但是不管如何劳累,只要在入睡之前修习运转一遍乾坤借法,等到第二日起身之时,便必定是神完气足,精神百倍。 王伦直到此时才知道这些年来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丝毫不见衰老之象,不管王府事务有多忙多累都能轻松应对,而且不论家中的那六位老婆如何的索求无度,却无不被自己整治得服服贴贴,原来这一切都是恩师周侗的功劳。 此时王伦心中对于周侗除了感激,真是再无话说,随即又想这乾坤借法如此神妙,等回去之后,一定要传授给萍儿等人,让他们也都青春长驻,永不衰老才好。 黄裳见王伦已经不再缠着索要长生之法,也是暗松了一口气,便道:“这石室之中幽暗闭塞,不宜久留,我们不如先离开此处可好?” 这么许多人聚在这石室之中,确实有些气闷,当下众人都是连声同意,随即出了石室,又顺着台阶回到落梦崖顶,却已是到了将近黄昏时分,众人在那神秘的山腹石室之内竟然已经待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王伦等人都已是有大半天的时间没有吃饭,便当即离了落梦崖,寻路到山下营地用餐。 杜迁、宋万、郝默、阿奇与梁王府四百侍卫,以及丐帮弟子在山下等了一天,早已是望眼欲穿,此时终于见到王伦与方秀儿等人平安归来,都连忙上前相迎。 “快开饭,快开饭!”王伦一进营地便开始喊饿,大声喊道:“快取些酒肉来,越多越好,老子都要被饿扁了。” 杜迁等人急忙张罗酒菜,很快酒菜上桌,王伦便请黄裳入席,自然也不能忘了方秀儿,便将方秀儿和公输柱、醉梦楼以及丐帮弟子全部请到自家营地,一同喝酒。 黄裳虽然自称是出家人,但却也不忌荤腥,更是好酒量,当下便与王伦等人开怀畅饮,公输柱与醉梦楼也都是豪爽之人,与林冲、武松等人也是喝得不亦乐乎。 但方秀儿却像是有了什么心事,酒桌之上始终沉默不语,王伦几番与她说笑,却也总是爱答不理,似是那个冰冷清丽的白莲圣女又回来了。 酒桌之上,众人随意闲聊,王伦便向黄裳问道:“前辈的学识武功深如渊海,璨若繁星,当今世上实是没有几人能够与前辈相提并论,前辈可曾想过收一传人,以继承衣钵。” “贫道这人懒得很。”黄裳洒然一笑道:“贫道实在是受不了教人的苦,公孙小友也是知道的,公孙小友跟在贫道身边也有几年,但也只是他想学什么,贫道就随便指点一二,公孙小友能有现在的成就,其实全是凭他自己悟出来的,贫道真的算不上一个好老师。” “若无老师指点,弟子岂能悟得真谛。”公孙胜连忙向黄裳致谢,随后却向王伦眨了眨眼,说道:“其实老师还是有一个传人的,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 王伦甚是奇怪,便道:“谁呀,怎么我还认识?”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传人,最多算是半个徒弟。”黄裳笑道:“而且他的资质有限,虽然跟在贫道身边最久,但却也已经到了他的上限,再难有所进步,学不了什么了,贫道便让他出去游历,而他现在正在梁王府中为殿下效力。” “到底是谁呀?”王伦更是好奇,便连声催促道:“公孙胜你快说,别老让我猜迷。” “笨死你得了。”公孙胜哈哈大笑道:“不就是元州战区的军师长时立爱吗!” “原来是他啊!”王伦顿时醒悟过来,怨不得自己当初头一次见到时立爱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好像能看透自己的身份,当时还以为时立爱很有可能也是一个穿越者,却原来竟然是黄裳的弟子。 时立爱是黄裳的弟子,那这一切就全都能说得通了,时立爱也一定是学会了望气之术,由此看出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或者根本就是与公孙胜通了气,是公孙胜这牛鼻子向时立爱泄露了自己的来历。 想到此王伦便瞪了公孙胜一眼,问道:“你和时立爱是不是早就认识?你怎么不向我坦白。” “认识又怎样,我需要什么事儿都跟你说吗!”公孙胜白了王伦一眼,却又道:“再说了,你也没问过我呀。” 王伦被公孙胜气得实在没招儿,只得又转向黄裳道:“前辈既然不想收徒弟,那有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学问见识编著成书,留给后人,不然前辈这一身的通天本领要是失传了,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这倒是想过的。”黄裳点了点头,又道:“贫道这几年也正在将一些心得记录下来,也已经写了一些,只是尚未完成。” 王伦心中一阵失望,看来这个时候黄裳的九阴真经应该是还没有写完,自己想要一探这部千古奇书真容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想到此,王伦心中却忽地一动,便道:“前辈可曾想好给自己的著作起个什么名字?” “名字?”黄裳沉吟道:“这个,倒是还没有想过。” “晚辈斗胆。”王伦偷偷一乐,当即却道:“晚辈想给前辈的巨著取个名字,就叫做九阴真经,前辈以为如何?” “九阴真经?”黄裳口中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又缓缓起身,在桌边来回踱步,更是随口而道:“阴极在六,何以言九,太极生两仪,天地初刨判。六阴已极,逢七归元太素,太素西方金德,阴之清纯,寒之渊源。” 王伦也起身说道:“祸灭九阴,福生十方,阴极至阳,阴阳互济。” “好!好!好!”黄裳忽地停下脚步,拉起王伦的手,哈哈大笑道:“梁王殿下一席话,使贫道茅塞顿开,又有了新的领悟,真的是要多谢殿下。” 黄裳说着,便拱手向着王伦拜了下去,王伦也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作用,又见黄裳向自己行礼,也连忙躬身还礼。 而黄裳向王伦行过了礼,却转身将桌上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随即又向众人抱拳行了一礼,说道:“贫道得梁王殿下指点,忽地福至心灵,现在便要去完成这部九阴真经,就此向诸君别过。” 众人也都立即离桌起身还礼,但还未等说话,黄裳却是人影一晃,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王伦只得向着空气拜道:“恭送前辈。” “梁王殿下。”极远之处忽地飘来黄裳的声音,只听黄裳说道:“等九阴真经书成,贫道必定亲自献书到府上,请殿下指正。” 王伦赶紧长揖倒地,恭敬说道:“晚辈必当拜读。” 山谷悠悠,早无黄裳影踪,众人也只得再次坐下饮酒,方秀儿却又忽地站了起来,看了王伦一眼,说道:“天色已经不早,我也该走了。” 方秀儿一说要走,公输柱、醉梦楼以及丐帮弟子也都起身向王伦等人告辞。 王伦也不挽留,只道:“请容在下送送方姑娘。” 方秀儿点了点头,与王伦并肩而行,林冲等人也都起身执礼相送,公输柱、醉梦楼以及丐帮弟子则远远地跟在王伦和方秀儿的身后,慢慢向山外走去。 王伦与方秀儿并肩走了一段路,却是谁也没有说话,眼见已经走出很远,终是方秀儿先开了口,也不看着王伦,只道:“你就不能先跟我说句话吗?” “我这不正想词儿呢吗。”王伦嘻嘻一笑道:“你走之后,我也会立即返回大梁,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方秀儿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王伦的眼睛,半晌才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这次我将你叫来,并且让你帮我完成传送的真正原因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王伦毫不在意地道:“这次我们都没走成,不是很好吗,你要是真的走了,我可是会万分舍不得的。” 方秀儿面上忽地一红,眼中却已流下泪来,又忽然转过头去,眼睛望向别处说道:“那你回到大梁之后,有什么打算?” 第五百一十五章 重归平静 “那还能有什么打算!”王伦耸了耸肩膀,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又道:“反正我是不会离开这个时代的,既然不走,那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好!”方秀儿抬手在脸上轻轻抹了一下,拭去脸上的泪珠,却再也不看向王伦,而是大步向前走去,同时高声说道:“既然你不想走,那我也不走,我倒要看看,你我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人。” 王伦看着方秀儿绝然而去的背影,却忽地叹了口气,也提高声音说道:“方腊虽然已经被你用药物控制,但这个家伙老奸巨猾,槽老头子实在坏得很,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啊。” 方秀儿却再不说话,只重重地哼了一声,已是渐行渐远,公输柱和醉梦楼从后面赶了过来,路过王伦身边之时又匆匆向王伦行了一礼,才带着丐帮弟子追方秀儿去了。 王伦站在路边,直到方秀儿等人彻底没了踪影,才摇了摇头,转身返回营地,林冲等人仍在喝酒,见王伦回来便都起身相迎。 “就这么让她走了?”吴用看了看王伦的脸色,又犹豫了一下,却终是说道:“这位方姑娘心机极深,计谋过人,她这次诓你来到这里,虽然不能说肯定是起了杀心,但也绝对未怀好意。 今日若不是你机警,只怕现在你早就已经化入虚空了,这会儿她势单力孤,正是除掉她的好机会,一旦让她脱身而去,再想动她可就难了。”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林冲也点头说道:“但若让方秀儿就这么走了,确实是后患无穷,如果你想做,我这就带人追过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公孙胜却切了一声,又咋咋呼呼地说道:“你们没瞧出来吗,咱们王爷早就看上人家了,咱们王爷是个什么德性,你们还不知道吗,他根本就下不了手!” “其实杀了方秀儿,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武松却摇了摇头说道:“即便我们现在杀了方秀儿,但方腊仍在,对于江南也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损失,而且如果方秀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也无法交代,如此肯定会引起大梁与江南的争端,或是就此仓促开战,对我们也是不利。” “二郎啊。”公孙胜呵呵一笑道:“也就你向着他。” “好了。”王伦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口干掉,又抬头看了看夜色,摇头说道:“这件事就不要再争论了,此地已是不宜久留,我们立即动身赶回大梁,还有很多大事等着我们去办呢。” 林冲等人当然知道王伦的心意,也就不再多说,便命令一众侍卫清理营地,立即返回侍卫总队与玄武军团的大营,全军登船起航,一刻不留,连夜北返大梁。 北返途中却是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一路之上江南的各处关卡也都是开关放行,玄武军团的船队也得以顺利的过了长江,进入大梁境内。 等船队到了扬州江口,岳飞、赵云等大梁众将早已率队来迎,将王伦接进水寨,王伦也再不耽搁,只在扬州小住了几日,便即返回了长安。 一路平安无事,再无闲话,终是顺利回到长安,而王伦此次南下进京送献传国玉玺,虽然时间不长,但经历却颇为有趣,不但终于有机会与方秀儿单独会面,而且还有了最近距离的接触,进行了数次友好而又激烈的深入沟通与了解。 此后又经历了一次十分刺激的冒险,更是险些被传送到了未知的虚空之中,差点儿彻底地离开这个世界,不过却也因此得以见到了传说中的大人物,九阴真经的作者黄裳,又通过黄裳知道了另一位穿越者的故事,但可惜的是,却不知道那位穿越者最后的结局如何了。 不过王伦此行最大的收获,却是对江南的形势有了意想不到的了解,发现当今世上最大的傀儡其实并不是南宋小皇帝赵构,而是那个曾经野心勃勃,意欲吞并天下的方腊。 现在方腊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人大跌眼镜,竟然放弃了争夺天下的欲望和野心,却是转而想要修道成仙,虽然方腊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完全是受了方秀儿的忽悠,但也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而且现在江南真正的掌权者也已经由方腊变成了白莲圣女方秀儿,而王伦之前一直认定的今生最强大的对手,如今也似乎发生了改变。 另外又有出人意料的是,自从王伦的江南之行结束之后,大梁与江南之间的气氛却忽然变得平静起来,彼此之间也不再剑拔弩张,而且边境上的双方军队都在不约而同地后撤,甚至相互之间又重新开始有了商贸往来,每日通过水陆两途来往贸易的商队络绎不绝,大江南北竟是一派的和平繁荣景象。 日子就在平静之中一天天的过去,而和平的时光却又总是显得非常短暂,不知不觉之间一年的时间已是匆匆而过,又是到了新一年的春分时节,便在春分这日,梁王府内喜讯传来,却是赵嬛嬛产下一子,也是王伦在这个世界的第八个儿子诞生了。 而此时的王伦也已经有了六位夫人,这六位夫人在表面上自然也是众妻平等,不分彼此,但实际上却是尊卑有别大为不同。 若要论王伦六位夫人的地位高低,恩宠程度,萍儿自是不必说了,萍儿与王伦相识与微末之时,又是王伦结发的妻子,现在更是的正牌大梁亲王王妃,地位尊贵无比,何人敢不敬重,在梁王府自然地位最高。 而除了作为正妃的萍儿,要说王伦其余的几位夫人之中哪个最得王伦的宠幸,梁王府上下人人皆知,便是金翠莲,但其实若论出身,金翠莲在几位夫人之中却是最低的一个,而且还曾经做过杀猪屠户的小妾,说是残花败柳也不为过。 但王伦偏偏就是对金翠莲最好,任谁也不得对金翠莲有半点儿不敬,曾经有人在背后嚼金翠莲身世的舌根,结果被王伦知道了以后,便当着全府上下人等的面,将那几个人的舌头活活拔了出来喂狗。 从此以后再没人敢说金翠莲的坏话,但却也始终无人知道王伦为什么对金翠莲这么好。 而排在第三位的便是李青青,李青青虽然出身也不高贵,在跟王伦之前是清风寨知寨刘高的老婆,还曾经与王伦作过对,但李青青却也最是精明强干,心机过人,号称梁王府的女诸葛,又极会处理人际关系,左右逢源,梁王府上上下下不论哪里都能混得开。 而且自从李青青跟了王伦之后,便一直在王伦身边做事,至今仍是梁王府内书房的第一秘书,是王伦最为得力也是最离不开的贤内助,同时与萍儿的关系也是最好,和金翠莲一内一外并称萍儿的左膀右臂。 除了金翠莲与李青青二人之外,花月儿和耶律惊鸿却更不简单,这两人身后都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花家和耶律家都是大梁的肱骨之臣,在梁王府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 而花月儿和耶律惊鸿却又都是难得的直率纯真之人,从来不使什么心机,也不争不抢,更不恃宠而骄以位谋私,所以在王伦面前自然也都吃得开。 但唯独赵嬛嬛却是混得最差的一个,要论出身,赵嬛嬛是大宋的公主,更是当今皇帝的御妹,可说是天之骄女,然而现实却是最疼爱赵嬛嬛的父亲和兄长都死在了北地,现在的皇帝哥哥也只当赵嬛嬛不存在,往日的荣宠早已是过眼云烟,什么身份地位也都成了空架子。 而赵嬛嬛又自小在深宫之中长大,身受万千恩宠,根本不懂得什么心机权谋,又怎争得过其他几个,时间长了便是梁王府中的一些下人也看她不起。 所以赵嬛嬛在梁王府的众位王妃之中只能排在最后一位,这还是多亏有萍儿看赵嬛嬛可怜,常常回护于她,不然赵嬛嬛就只会更惨。 另外在王伦的六位夫人之中,五个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只有赵嬛嬛身边无人,因此人前背后总是遭人耻笑,更是被一些无德之人戏称为不会下蛋的鸡,而赵嬛嬛也因为膝下无子,无法母凭子贵,不知多少次暗暗流泪。 好在赵嬛嬛虽然没有什么心机,但毕竟是秀外慧中之人,久经磨砺之后终于醒悟过来,知道要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利益,所以自从王伦西征回来之后,赵嬛嬛便几乎日日都要缠着王伦,每晚不离王伦身边左右。 当然也是萍儿心善,一心要帮着赵嬛嬛,为此萍儿更是传下令去,任何人不得与赵嬛嬛争宠,而赵嬛嬛为了要儿子,同时也是为了自己,自然也是用足了气力。 至于王伦自然也是责无旁贷,积极配合,努力耕耘,甘当工具人,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赵嬛嬛也终是喜得一子,为自己争了一口气。 第五百一十六章 赵构退位 在孩子降生之日,赵嬛嬛便求王伦给孩子赐名,王伦又得一子,自然高兴,当即便给自己的第八个儿子取名为王暄,意为大地回春,叙温暄和之意。 而在王暄满月之时,梁王府自然又是广邀宾客,大摆宴席,庆祝王伦喜得贵子。 喜宴就摆在太和殿,梁王府上上下下三阁各部的要员悉数到场,便是各州的外驻官员以及各战区的统兵将领,只要能脱开身的也都赶回长安相贺,梁王府内着实热闹。 王伦现在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也算步入中年,在这个年纪能再得一子,自然是高兴得很,这喜宴的排场也当然是能搞多大就搞多大,不但梁王府各级官员全部到齐,便是官员的家眷也都一个不落地请了过来。 萍儿作为梁王府的女主人,大梁的正牌王妃,自然是率领众位偏妃盛装出席,王晟也带着王晴、王明、王阳、王昊、王炅、王时几个兄弟来给八弟王暄庆生,而朱莲儿因为收了王阳为子,便也身着喜服排在了一众王妃的队伍里。 王伦与七位锦衣华服,美若天仙的王妃在太和殿一亮相,便顿时引来欢声雷动,鼓掌喝彩以及口哨之声经久不息,险些要将太和殿的金顶揭了去。 王伦也是兴致高涨,当即便命宋清开席,并传令梁王府明日放假一天,今夜必要不醉不归,谁都不许站着回去,此令一出,更是群情响应,气氛爆棚。 酒宴开始,王伦便起身向坐在主桌首席的周侗敬酒,而周侗也是今日刚到的,周侗近来年事渐长,早已将麒麟门的掌门之位传给了卢俊义,周侗自己则随心所欲游戏江湖。 但就在喜宴当日,周侗却飘然而至到了梁王府,王伦顿时大喜过望,当即与卢俊义等人出府相迎,在酒宴之上自是请周侗在主桌首位就座。 而在主桌同坐的便是姚秀清、姚秀静姐妹两个以及王庆,还有李纲、张叔夜等长辈老臣,而从金州赶来的独孤求败见是周侗到了,也与黑龙会大长老金永海过来相陪。 王伦也向同侗说了在江南偶遇黄裳之事,而独孤求败听说当世还有黄裳这等高手,便立时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即便要到江南去找黄裳比武。 王伦连忙劝阻,但孤独求败又哪里肯听,不得已王伦只得告诉独孤求败,黄裳可能过段时间便会来梁王府,独孤求败一听大喜,竟然当即决定留在梁王府不走了,专等黄裳,王伦实在没法,也只得随他。 王伦在主桌敬完了酒,便又转到旁席,却是王家子弟的座位,王贵、王源、小舞、王定、小虎、王萌,以及岳飞、岳翔、岳翻三兄弟,另外赵云、武松、完颜宗弼这几个王家的女婿也在,但却唯独少了身在江南的王寅,还有远在辽州无法赶来的王英。 王伦思念兄弟,心中感叹,便不由在这桌上多喝了几杯,终是岳飞提醒王伦要去旁桌转转,不能失了礼数,王伦才起身去到了卢俊义等人的坐席。 卢俊义这一桌却尽是梁王府的谋主将首,肱骨重臣,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这梁王府三大巨头,以及田虎、鲁智深、林冲、史文恭、韩世忠、杨志、吴用、公孙胜等梁王府的砥柱之臣都在,另外现在的绿林盟总盟主梁兴也到了,与田虎等人同桌而坐。 而这一桌上之人,无一不是王伦的生死之交,手足兄弟,与自家兄弟在一起,王伦自是不用客气,便与众人着实痛饮了几大杯,才离席转向他桌。 王伦挨桌敬酒,每席必到,一个不落地走了一圈之后,最后才到王府内眷的席位上,萍儿、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耶律惊鸿、赵嬛嬛六位王妃俱在,便是朱莲儿也在此就座,只不过此时坐在首席的却是萍儿,朱莲儿也只能紧挨着赵嬛嬛而坐。 而王晟、岳云哥两个本是带着王晴一众兄弟,还有王贵、王源、小舞、王定、小虎、王萌以及岳家三兄弟的孩子们缠着萍儿等人撒娇要赏钱。 忽然看见王伦来了,王晟一声呼哨,便立即率领着弟弟妹妹们跑得一个不剩,王伦看着撒欢而去的下一代,却也只是宠溺而笑。 另外扈冰心也在这桌上,正与萍儿低声说着什么,忽地看见王伦过来,却立即停下不说,只是默默地跟着萍儿等人起身向王伦行礼,而朱莲儿竟然也与萍儿等人一样向王伦行以夫妻之礼,更是一口一个王爷叫得又亲又热。 朱莲儿与王伦之间的那点儿猫腻早已是昭然若揭,梁王府上下谁人不知,甚至有传言说王伦的第四个儿子王阳根本就不是萍儿生的,其实就是王伦与朱莲儿的私生子,只是为了顾忌朱莲儿曾为大宋皇后的身份,才故意掩人耳目假托说是萍儿所生。 而这传言的证据就是在王阳出生前的几个月之中,朱莲儿一直藏在奉阳宫中不曾露面,但等王阳一出生,朱莲儿却立即跑出来在酒席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认了王阳为子。 而且当时朱莲儿身形福态,行走不便,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朱莲儿完全就是一副刚生过孩子的情状体态,所以这些所谓认领义子的说辞在众人的传言之中就都成了欲盖弥彰,自欺欺人,不然就算朱莲儿要想认干儿子,王伦有那么多的儿子,哪个不好认,为何偏偏要认这一个。 这事儿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儿,言之凿凿,人尽皆信,然而奇怪的是,王伦不但从来没有出面否认过,而且也从不禁止众人四下传言,所以梁王府上下便更加笃信王阳其实就是朱莲儿之子。 今日朱莲儿出现在众位王妃的队伍之中,又与众妃同桌而坐,众人虽是看在眼中,但却没人觉得有丝毫奇怪,更是有很多人都在底下议论纷纷,还装什么装啊,早点儿把朱莲儿娶了进门岂不省事。 而王伦对于众人的目光根本视而不见,更是毫不在意,只大咧咧地在主位上一坐,招呼众人坐下喝酒。 朱莲儿则立即起身给王伦倒酒,又服侍王伦喝下,像极了地位最为低下的小妾伺候男主人的样子,王伦却是甘之如饴,再也自然不过,仿佛就该如此一般。 酒宴如序进行,但就在众人兴致正高,酒意渐浓之时,戴宗却从殿外匆匆而入,面上更是神色凝重,太和殿内的众人见戴宗进来都不禁心头一跳,立时便有很多人放下了酒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戴宗又会带来了什么消息。 王伦见是戴宗进来,也是大感头痛不已,还未等戴宗说话,王伦便抢先说道:“我说老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赶上我有好事,你就愁眉苦脸地给我找点儿恶心事,你那事重不重要,要是不太重要,就等明天,不,后天再说行不行?” 戴宗一愣,随即一脸苦笑地说道:“这事确实有些扫兴,若是说了出来肯定会要搅扰了大家的兴致,如果王爷不想听,那就算了吧。” “拉到吧,你还是说吧。”王伦摇头叹气道:“你来都来了,要是话说半截,我今天晚上这酒喝得只会更难受,快说吧,是不是江南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王爷圣明。”戴宗微微一笑,随即神色一肃,郑重说道:“确实是朝廷出了事,皇上退位了。” “什么,赵构退位了?”戴宗此言一出,顿时满殿哗然,殿内殿外的众人无不是议论纷纷,嘈杂不堪,卢俊义霍地站起身来,将眼一瞪,在殿中扫视了一圈,众人便立即止住声息,不再吵闹。 而王伦也不由变了颜色,立即起身说道:“详情如何,仔细说来。” “是。”戴宗却是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就在本月十六日,临安皇宫之中的赵构突然颁下了退位诏书,言称自己才浅福薄,德不配位,已不可再居天子之位,望众臣顺应天意民心,另选贤能以继华夏正统。” 戴宗说着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向上递呈,又道:“这就是赵构退位诏书的抄本。” 王伦却坐回御座,更是双眼微闭不理不睬,卢俊义等人对视一眼,耶律梁材便起身接过诏书抄本,又看了王伦一眼,便当众宣读道:“朕在位匆匆未及十载,却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方氏。 是以永乐早树神武之绩,光曜明德以应万期,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永乐王。” 耶律梁材话音未落,太和殿内便已是怒声四起,群情愤然,更有人起身大骂方腊狼子野心,竟敢窃取华夏正统。 李逵却没听懂是怎么回事,便向身边的穆弘问道:“咋的啦,不就是皇帝老儿不想干了吗,不干就不干呗,正好把皇帝的宝座空出来,让咱们王爷坐,这不是好事吗,他们吵吵什么玩意儿?” 第五百一十七章 方腊篡国 穆弘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李逵,而旁边的宣赞却猛灌了一大口酒,摇头说道:“皇帝老儿是不干了,但他却把皇帝的宝座让给方腊来坐了。” “什么意思,让方腊当皇帝?”李逵一听是方腊当了皇帝,顿时大怒,当即便一脚蹬翻了桌子,桌上的盘碗杯碟,酒菜汤汁撒了一地。 “他奶奶的!”李逵瞪起牛眼高声吼道:“方腊那个不男不女的老人妖,连儿子都生不出来,能当个狗屁皇帝,快将俺的板斧取来,俺这就杀过江去,劈了方腊老人妖,抢过皇帝宝座,让俺大哥来坐!” 李逵鼓噪起来,其余索超、雷横、牛皋等不怕事大又唯恐天下不乱之徒便立时群起响应,更是个个捶胸顿足,拍桌击柱,恨不能立时率军杀过长江去。 等众人闹得差不多了,王伦才慢慢睁开眼睛,又将手一挥,大殿之内便立时安静下来,王伦却平静地对戴宗道:“继续说。” 戴宗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赵构的禅位诏书并传国玉玺送到永乐王府之后,方腊却推辞不受,方垕、秦桧、张俊等人便一力劝进,由是三番之后,方腊才在永乐王府众臣的拥护之下披上龙袍,正式登基称帝。 方腊称帝之后,随即颁布诏谕,自刻日起免去宋皇赵构的帝号及年号,更除大宋国号,重建新朝,确立新国国号为大方,改换年号为永乐元年,并废临安帝都之位,还称杭州,同时迁都于江宁,改江宁为南京。” 等戴宗说完之后,太和殿内反倒忽然安静了下来,竟是再无人吵嚷,王伦看着大殿内沉默的众人,知道大家心里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大宋朝完了。 而大宋自宋太祖武德皇帝赵匡胤开国以来,历经九帝近二百余年,虽国力不彰,常受周边强国欺凌,历代皇帝朝臣也多是懦弱无能之辈,对外只知求全乞和,对国中百姓却极尽欺压盘剥之能事。 在徽宗皇帝当位之时,更是被金人攻破国都,徽钦二帝被掳,最终双双惨死异乡,这段历史也被后人称为“靖康之耻”,所以宋朝也可说是华夏有史以来各朝之中最为软弱颓废的一代。 但同时宋朝也是华夏历朝历代之中最为繁荣的一个朝代,是中国古代社会发展的巅峰,宋朝商贸发达,经济强大,科技昌明,社会稳定,文化艺术水平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大才子大文豪层出不穷,说是中国古时最富裕最文明的时代也毫不为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管宋朝的统治如何腐败,百姓如何的受到压迫,但不论怎样宋朝都是太和殿内众人的父母之国,如今却只在转瞬之间便被他国取代,众人也都成了亡国之人,任是谁的心里也都会不是滋味。 王伦本人虽然对宋朝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但对于众人的心理却也是能够感同身受,当下也是叹了口气,又向戴宗问道:“赵构怎样了,方腊是如何处置赵构的?” 戴宗道:“方腊称帝之后,便将赵构封为流求公,并命赵构在一个月之内迁出临安行宫,登船渡海去往封地居住。 现在赵构已经离了临安,正在赶往流求的路上,这些都是派在江南的影密卫送回来的消息,想来大方朝廷的正式诏书很快便会传至大梁。” “方腊这个老人妖可真够狠的啊!”公孙胜此时已经喝得有点儿高了,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说道:“流求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孤悬海外荒岛一座,世代皆为蛮夷之地,岛内土著更是野性难化,方腊将赵构弄到那去,这不等于是把赵构给发配了吗。” “现在赵构被发配到哪里都不重要。”吴用起身说道:“自从赵构逃到江南,并被方腊彻底控制起来以后,大宋国以及赵构本人的命运就早已经注定了结局,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早晚的事,根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重要的是,大宋朝虽然已经没了,但我们还在,诸位不要忘了,我们可是大宋的梁王府,王爷也还是大宋的亲王,另外更为重要的是,方腊的皇帝宝座可是赵构禅让的,大方国的建立在法理上也是名正言顺。 现在方腊的手里攥着赵构的禅位诏书,方腊就是正牌的皇帝,也是当今天下的共主。 形势已然如此,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想必方腊称帝建国的诏书应该很快就会送到大梁,到时候我们是俯首称臣,还是另做打算,只怕现在我们就要早做决断了。” “俯首称臣?”卢俊义一声冷笑,朗声说道:“我们众兄弟自从聚义梁山之时起,直至现在这十多年间,浴血奋战,凝沙成塔,经历多少艰难困苦,又有多少兄弟战死疆场,才有了我大梁今日之局面。 如今方腊以为有了一纸诏书,就想让我等束手待缚,听命于他,简直是在做他的春秋大梦,想让我们对方腊俯首称臣,却要问问我大梁的亿万百姓答不答应,问问我大梁三军的百万将士答不答应!” “绝不答应!”卢俊义话音未落,太和殿内的大梁群臣早已是齐声怒吼,李逵、牛皋几个更是扯碎了衣服,以拳擂胸,双眼突火,大吼着请王伦立即下令发兵打过江南,揪下方腊的脑袋当夜壶。 太和殿内人声鼎沸,人人喝打,柴进也站起身来,众人见是柴进有话要说,就都立时安静下来,柴进便道:“禅位之事绝不可信,方腊本是国贼,早年便曾叛国谋反自立为帝,后来只是因为形势所逼才被迫招安为王,但其篡国之心始终未死。 其后绍兴帝南渡,方腊迎驾临安,但人人皆知方腊奉接圣驾根本就是虚情假意,实则却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候,最为过分的就是竟然将天子软禁于宫闱之中,自此之后方腊便独揽朝政,执掌皇权,更是多行僭越之事,其所作所为早已可论谋逆之罪。 只因当时天子在堂,我大梁虽有除逆之心,但不得圣上旨意,是以不敢擅自作为,然而方腊野心昭彰,现在竟然矫诏妄称天子禅让皇位于他,实际必是方腊用了下作手段强逼圣上退位。 方腊此行已是篡国夺权,重为窃国之贼,我大梁正应发檄文于天下,号召万民共讨国贼,以复华夏正朔。” “卢、柴两大人所言极是。”耶律梁材也起身说道:“方腊之心,路人皆知,其行已是昭然若揭,就是效仿曹丕篡汉之举,便是那诏书都是模仿的汉献禅位之诏,不过略改了几字而已,毫无新意可言。 方腊行此窃国之举,已是人神共愤,必遭人人唾弃,世人共讨,我大梁如今兵精粮足,万事皆备,正该顺应天意民心,振臂疾呼,率领天下有识之士诛灭方腊逆贼,恢复华夏一统,还神州大地太平盛世。” 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这梁王府三大巨头,此时都已表明了态度,誓要讨逆除贼征伐方腊,其余田虎、鲁知深、林冲、岳飞、李纲等人也立即带领梁王府群臣起身,立于卢俊义三人身后,齐声请愿,请王伦下令出兵征讨方腊。 但王伦却仍是面沉如水,默然不语,吴用见王伦脸色不对,便上前一步说道:“王爷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你是不是在奇怪方秀儿那边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公孙胜也摇晃着过来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按照方秀儿既定的计划,其实并没有想要与大梁全面开战的意思,方秀儿的本意应该只是想以她的方式方法与你一较高低,用你们之间的胜负来决定这天下的未来。 而按照咱们上次江南之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江南局势已经尽在方秀儿的掌握之中,方腊也应该完全被方秀儿控制起来了才对,但现在方腊却闹了这么一出,你是不是在担心方秀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公孙胜说得没错,在从江南回来之后,王伦便与方秀儿用电报进行了联系,并且约定大梁与江南以后需得和平相处,互不为敌,各自建设发展,但同时也要展开一场比赛,就是要比一比谁能将自己的属地建设得更加繁荣富强。 并以十年为期,在这十年之间,大梁与江南会各自组织考察团每年进行异地互访,考察对方属地的建设发展情况,并且互相评比打分。 而等到十年之后,便用后世现代社会计算国民生产总值的方法,核算大梁与江南两地的民生产值,再结合十年间两地打分的情况,综合评判这场比赛的高低输赢。 同时在十年之后,不论这场比赛谁输谁赢,大梁与江南都要合为一体,共同组建联合政府,还天下一个统一的华夏。 而赢得比赛的一方便为执政方,输的一方则要心甘情愿地接受对方的统治,不得谋乱生叛,并且还要尽心尽力地在联合政府中做事,为国家百姓效力。 第五百一十八章 静观其变 然后又再以十年为期,这个十年就是执政方在台上管理国家的期限,在这十年之中在野的一方会对执政方治理国家的情况进行综合评判,同时进行民意调查,评审执政方管理国家是否合格。 而在执政方执政期满后,大梁与江南两方便会再次竞争执政权力,赢的一方上台执政管理国家,输的在野辅佐,并以此为治国模式延续下去。 至于赵构和方腊这两个傀儡,方秀儿却说她自有办法妥善处理,虽然方秀儿没对王伦说具体会用什么方法,但王伦猜测也不过是设法让赵构退位禅让,然后再找个地方让赵构避世隐居。 而对于方腊,王伦猜测方秀儿应该是会让这老家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比如以成仙为名,让方腊进行一次有去无回的时空穿越之旅。 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只有方秀儿这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女学生才能想得出来,虽然这种想法在王伦看来既幼稚又白痴,竟然将决定天下亿万人未来的这种国之大事当成了小孩子过家家,简直就是儿戏。 但王伦却也没有反对,天下又如何,也不过就是一场游戏,人在这世上走一遭,也只是游戏中的一个角色而已,既然是游戏,那就何必当真,玩就是了。 王伦当即便同意了方秀儿提出的大梁与江南比赛的约定,但王伦却认为以十年为期这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这样岂不是要十年不得与方秀儿见面,怎能不叫人相思成狂。 方秀儿便在电报里怒斥王伦死性不改,心中就只想着那些龌龊事儿,哪有一点儿作为大梁亲王应有的素质,但陏后却又提醒王伦是个笨蛋,每年的相互考察岂是白白设立的,就不会利用一下吗。 方秀儿一番话说得王伦心花怒放,便立即与方秀儿约定在年底之时便会组建大梁考察团,届时王伦必将亲自率队过江,对方秀儿好好地查一查。 之后王伦与方秀儿又研究制定了关于大梁与江南比赛之事的一些细节,以及十年后组建联合政府轮流执政可能性的预研预判。 但还没等诸事定妥,方秀儿那边却突然断了音讯,任凭王伦发了多少次电报,方秀儿却是再也没有任何回信,王伦立时感觉出了问题,便让戴宗派江南的影密卫去打探方秀儿的情况。 然而影密卫反馈的消息却是方秀儿在数月之前最后一次离开圣女宫,也只是去了一次永乐王府,但等方秀儿回到圣女宫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宫门一步。 影密卫想要进一步探听,可圣女宫的防守极是严密,针扎水泼皆不能进,影密卫多次试探均是无功而返,此后更是再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但现在江南却突然传来赵构退位禅让,方腊登基称帝的消息,而且在这整个过程之中似乎完全没有方秀儿的参与,全部都是方腊在操控着整件事的进程,这就说明方秀儿那里肯定出了什么变故。 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方腊其实根本就没有被方秀儿控制,之前的一切都是方腊装出来的假象,只是为了迷惑方秀儿,让方秀儿掉以轻心,现在方腊反戈一击,反而将方秀儿给控制住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方秀儿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王伦想到此处,不由万分担心方秀儿的安危,但方秀儿远在江南,更是处在方腊势力范围的核心之中,王伦虽是心忧如焚,却也毫无办法。 “王爷不必太过担心。”萍儿早已猜到了王伦的想法,便来到王伦身边,轻声说道:“方姑娘心思缜密,机智过人,绝非寻常女子可比,纵使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想来也必能妥善应对。 而且方姑娘身为白莲圣女,在江南百姓心中的地位最是崇高不过,群众基础牢固,便是方腊想要对她不利,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同时又有公输柱、醉梦楼等人相助,相信方姑娘定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王妃说得对。”公孙胜也道:“方秀儿那小丫头贼得很,方腊虽然是只老狐狸,但方秀儿这小狐狸可也不白给,方腊想要动她也绝对没那么容易,你就不用太操心了,现在还是想想方腊称帝这事儿吧,我们到底要不要发兵揍他。” “现在还不到时候。”王伦却只在瞬间就已恢复了冷静,便拍了拍萍儿的手,又挥手让众人全都坐下,随即正色说道:“方腊谋朝篡位,悖逆窃国,论其罪实是万死莫赎,我等身为华夏子民,自当要为国讨逆,为民除贼。 然而现在方腊手中毕竟有着赵构的禅让诏书,不管这诏书是真是假,但在法理上方腊都已经是华夏共主,当今天下的皇帝,所以我们虽然明知方腊是为国贼,可是要想讨逆除贼,也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才行,不然即便我们出兵灭了方腊,却也难平江南的百姓人心。 而且就算要出兵南下,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方腊既然敢于登基称帝,便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说江南军的战力强悍,绝对不在我大梁军队之下,若是贸然与之交战,实是胜负难料,所以现在我们还必须要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与理由。” 王伦说完,众人皆是点头,岳飞却起身说道:“虽然现在不宜与江南立即开战,但大梁与江南之间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只在早晚必有一场大战。 所以我们在军事上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各大战区的军队也要马上进行部署,同时南线已经后撤的部队要立即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时刻待战,以应万全。” 王伦点头道:“军事部署方面的事,就由军机阁与五军都督府,还有各大战区进行沟通协调,并在一个月内制定出详细的战略战术方案,下发各大战区,立即执行。 另外军情处也要立即派人过江,摸清江南方面军队的部署以及调动情况,再有政务阁要调动全部力量,尽全力生产准备战略物资,并与厢卫军配合保质保量地将各前线部队所需物资按时运送到位。” 卢俊义、杨志、时迁等人都起身领命,耶律梁材也起身说道:“政务阁之前就已建立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机制,并且已经针对可能随时与江南开战的情况,提前做好了应急预案。 现在预案也已经下发到了政务阁的各个职能部门,随时可以调动储备力量,全力生产军需物资,政务阁绝对可以确保各类战略物资充足供应,请王爷放心。” 林士远也上前说道:“神机院已经成功仿制了方姑娘送来的电报机,现在正在日夜赶工批量生产,年内既可配发全军以及三阁各部,可以保证前线各部队之间以及与大梁总部的通讯畅通。” 王伦对耶律梁材和林士远已经提前做好各项准备的先见之明很是满意,也是不断点头,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同时更要不断地壮大我们的实力,力争在以后的决战之时占有绝对的优势。 另外还要加强对江南情报的收集刺探,方腊称帝之后肯定是要搞一些小动作的,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探明他们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计划,同时也要弄清楚方秀儿与方腊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必须做到知己知彼,才能使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搞情报是戴宗和影密卫的工作,戴宗便道:“影密卫一直都在加强对江南情报的刺探收集,现在江南朝廷里的各个部门都有我们的人,乃至方腊的皇宫里面也安插了我们的眼线,已经获得了大量的重要情报,对于江南朝廷将要进行的下步行动大致上还是能够掌握的。 只是江南方面对于情报保密工作做得也是极为严密,对暗探间谍查得更是很紧,所以我们派过去的很多暗探目前都还在潜伏之中,不敢有所行动,有很多机密情报还探不到细节,有的即使探到了也送不出来。 不过请王爷和各位大人放心,我们影密卫也正在加强情报刺探的力度,也会派遣更多的暗探渗透到江南的各个环节之中。 而且影密卫副总长段景柱更是已经亲自过江主持情报工作,请王爷相信我们影密卫必定可以及时准确地将江南情报送回,以助我大梁在与江南的交锋之中占得先机。” “影密卫这些年屡建功勋,取得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对于影密卫的能力我们都是放心的。”王伦点了点头,却又道:“不过,你们影密卫除了要加强对江南情报的刺探之外,同时更要注意做好我们这边的情报保密工作。 想来江南派到我们大梁的探子也少不了,影密卫和安保处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能让江南的人混了进来,从即日起,影密卫和安保处就要联合开展一次间谍清剿行动,彻底清除大梁境内的江南暗探,必须确保大梁机密不得外泄。” 第五百一十九章 装傻充愣 戴宗和穆春当即领命,率领影密卫和安保处的人出殿而去,想来必是要连夜研究如何进行间谍清剿行动了。 戴宗等人一走,大殿之内又变得沉默下来,卢俊义便道:“既然我们已经定下了静观其变之策,那暂时就不能与江南方面撕破脸,但方腊已经称帝,想来方腊称帝建国的旨意很快便会送至大梁,等诏书到了,我们接是不接。” “接个屁!”卢俊义话音未落,李逵却早已跳将起来,瞪着牛眼大声喊道:“俺铁牛听了大半夜,好悬被气炸了肺,为啥要我们静观其变,方腊那个死人妖他凭什么就能当皇帝,咱们王爷为啥就当不得。 依俺铁牛说,干脆现在就给咱们王爷披上黄袍,弄把龙椅面南一坐,直接当了皇帝完事,也不要那赵构的什么狗屁诏书,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干什么,至于说到民心,咱大梁的千万百姓哪个能不支持。 等咱们王爷当了皇帝之后,咱也给方腊死人妖发一道旨意,让他对咱大梁俯首称臣,方腊要是敢不从,咱就立即发兵打过江去,就凭咱大梁的实力,还能干不过那些南蛮子,到时再直接冲进圣女宫,救出那个方秀儿,让她嫁给咱们王爷当妃子,岂不是好。” 李逵一顿咋呼,殿内众人顿时群情响应,纷纷起身振臂高喊,请王伦立即登基称帝,太和殿内呐喊起哄之声响成一片,已是震耳欲聋。 王伦看着李逵等人带头起哄,被气得直翻白眼,再看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却也不去阻止,反倒都是笑嘻嘻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模样。 王伦便向卢俊义使了个眼色,但卢俊义却跟没看见一样,仍然只是站在那里傻笑,王伦不由心中暗骂,连你卢俊义这浓眉大眼的家伙都开始学坏了。 但卢俊义装傻充愣,王伦也是没招,只得又看向柴进和耶律梁材,耶律梁材却很合时宜地将脸转向了别处,只有柴进无奈地回应了王伦殷切的目光,起身挥了挥手,将众人的喧闹压了下去。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柴进上前一步,提高声音说道:“论才德功绩,胸怀气度,当今天下又有何人能与咱家王爷比肩,更是胜过那方腊千倍万倍,要说这世上谁有资格能做华夏共主,并令亿万黎民真心敬服,自然是非我王莫属。 而且当今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尽归大梁,此皆是我王率领众家兄弟披荆斩棘,浴血拼杀而得,又岂可轻易让于他人,所以诸位兄弟拥立咱们王爷的心情自是可以理解。 只是欲得天下必要先得民心,而要得民心则必要名正言顺,也就是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方能令天下百姓信服,否则即便得了天下,有识之士也不会认同,到时必将激起民愤,使得反潮汹涌,国运也必将不会长久。 所以即便是方腊那厮,虽然明明是窃国之贼,但也必须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搞到赵构的禅让诏书,才敢称帝。 而我们要想得天下,就必须要有一个比方腊更好的借口和理由,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而为了得到这个借口和理由,就必须要等待适当的时机。” “哎呀!这也太麻烦了。”李逵早已经听不下去,喘着粗气道:“到底要什么借口和理由,进哥你说的那个什么时机又到底是个啥?” “你这个笨蛋。”公孙胜用拂尘敲了一下李逵的脑袋,骂道:“方腊手里有赵构的禅位诏书,那我们就必须得想办法证明那张诏书是假的,是方腊伪造的。 或者根本就是方腊逼迫赵构写的,这样我们才能以方腊矫诏之名为由,发兵征讨,以清君侧。” “那要怎么才能证明。”牛皋也凑了过来,瞪着一双跟李逵一样的牛眼问道:“那方腊就说禅位诏书是真的,我们说他是假的又有什么用?” “这个确实不好证明,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公孙胜嘻嘻一笑道:“就是赵构突然死了,只要赵构一死,方腊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他手里的诏书就算不是假的也变成假的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去揍方腊,就说赵构是被方腊给害死的,方腊也就成了真正的谋朝篡位大逆不道,而我们出兵江南也就变成了要给大宋的皇帝报仇。 你看这个理由是多么的名正言顺,这个时候江南的百姓就必定会群起相随,与我们共除国贼。 而等我们剿平了方腊之后,这个时候赵构早就已经死了,方腊和赵构这两个家伙又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都生不出儿子来,另外老赵家的人又都死绝了,没人可以继承皇权,此时我们再拥立咱们王爷登基称帝,自然就会顺理成章,天下的百姓当然也会积极拥戴。” 索超推开李逵和牛皋,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问道:“那赵构什么时候死啊?” 公孙胜白了索超一眼,说道:“我他妈上哪儿知道去!” 索超却道:“你不是会算命吗,你现在就赶紧摆上一卦,算算赵构那老小子什么时候死。” “扯淡,我什么时候算过命。”公孙胜一边大骂索超,一边却已经装模作样的双眼一闭,将几个指头搓起,嘴里更是神神叨叨的念念有词。 太和殿内的众人都在看着公孙胜表演,过了片刻公孙胜忽地睁开眼睛,故作惊讶地道:“呜呼呀,你还真别说,经过我神机妙算,竟然真的被我算出这赵构确实是要命不久矣了,你说巧不巧。” 其实众人都知道公孙胜不过是在装神弄鬼,说赵构很快就会死掉,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但众人却都跟着起哄捧臭脚,大赞公孙道长神机妙算,窥得天机,真乃神人是也。 “好了,差不多得了。”卢俊义见公孙胜等人闹得实在不像话,便道:“这种话以后断不可再说,现在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就是,该来的自然会来,当下我们要议的是如何应对方腊的诏书。” 卢俊义发了话,众人便立即停止喧闹,全都看向王伦,王伦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晟,问道:“晟儿你来说说,这诏书咱们该不该接?” “自然是不能接。”王晟向王伦行了一礼,便走到众人前面,朗声说道:“方腊假造禅位诏书,建伪称帝,本就是窃国之贼,我们现在保持原有的态势不变,没有出兵讨逆就已经是给足了方腊面子。 但我们要是接了方腊的诏书,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就等同于承认了大方政权,接受了方腊的统治,今后也就再没有了除奸讨贼的理由。 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等方腊的诏书送到大梁,就一把撕碎了给他扔了回去,方腊若是敢借此生事对我大梁有所动作,那才叫最好,我们就可以此为由进行自卫反击,也省了再去等什么时机,找什么借口理由。” “都听到了吗,晟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就按王晟说的办吧。”王晟的话说得众人都是点头,王伦却哈哈一笑,又道:“江南的事今天就议到这里吧,不要因为这点儿破事扰了我们的酒兴。 大家继续畅饮,今天晚上谁不喝躺下谁就不准回家,方腊愿意当皇帝就让他当去,他方腊即使当了皇帝,他也生不出儿子来。”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便都不再议论方腊称帝之事,只管开怀痛饮,直闹了一整夜,直至天明方散,王伦自然也是信守承诺,梁王府上下全员放假,让众人醒醒酒。 而过了几日之后,果有江南使者渡江北上来至关中,王伦倒也没有失了礼数,将那使者请到大庆殿召见。 那使者见王伦对自己礼敬有加,立时满心欢喜,以为王伦已经愿意向方腊称臣,便立即取出大方国圣旨,就想要当堂宣读。 但还未等那使者念出第一个字,却有一大团黑影突然从殿内的梁柱之上扑了下来,一把将那使者手中的诏书圣旨抢了过去,随即撕了个粉碎,更是劈头盖脸地砸在那使者头上。 那使者登时被惊得呆住,等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却见面前站着一个黑瘆瘆的彪形大汉,形容奇丑无比,凶神恶煞,竟比那梦中恶鬼还要凶上十分。 那使者猛然看见这样的一张怪脸怼在眼前,立时便被吓得尿了裤子,随即双眼一翻当即晕厥过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停地抽搐,而与那使者同来之人也都被吓得惊呼一声,四散而逃,在大庆殿内到处乱窜。 那扯碎诏书的黑大汉自然便是李逵,李逵见那使者倒地不起,便又对着随使者一同带来的那些赏赐之物一顿拳打脚踢,全部砸得粉碎,却仍然觉得不过瘾,就还要去追打那些与江南使者同来使团众人。 江南使团众人被吓得魂不附体,幸好其中有聪明之人已经看出这吓死人的黑大汉必是梁王府的人,便立即扑地跪倒向王伦求救,余下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一齐跪下,向着王伦哭拜。 第五百二十章 水浒密码 王伦看够了热闹,这才挥了挥手,命殿前侍卫拦住李逵,又让安道全过来给那昏死过去的使者施救,片刻之后,那使者才妈呀一声苏醒过来,但也是浑身筛糠,说不出话来。 王伦看那使者已醒,却哈哈一笑,随即袍袖一拂,便起身离座自顾自地出殿去了,王伦一走,其余大梁诸臣自然也是纷纷退出殿外,只留下一众江南使者尴尬地呆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倒是公孙胜未走,这时便走了过来,在那使者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笑道:“还在这趴着干啥,等着吃宵夜啊!” 那使者受此屈辱,却又哪里有胆量反抗,只得在随行人员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一步一挨地走出殿外,再也不敢多留一刻,当即出城返回江南。 江南使者走后,王伦本以为方腊那边应该立即便会有所反应,然而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大方朝廷却平静如水,竟是未起丝毫波澜,但王伦坚信方腊绝对不会就这般无动于衷,肯定会采取一些动作。 果然随后军情处便送来消息,江南各地驻军已经开始频繁调动,张俊、邓元觉、石宝、庞万春等人也是倾巢而出,分赴长江沿线,抵近大梁南部边境进行督军,更是有大批的大方军队进入汉中,现在仅汉中方天定一部的兵力便已达二十万众之多。 大梁这边自然也不会闲着,军机阁的作战方案早已经制定完毕,各大战区按照作战方案的布置都已开始调兵遣将,各自进入预定位置,大梁与大方的军事对峙态势已经形成。 按照作战方案要求,参与此次与大方军事对峙计划的大梁军队总共分成七大兵团,其中第一路东部兵团以东州战区各大军团组成,兵团主力部署在江淮一线,兵团总部设在扬州,由林冲亲赴扬州任兵团总指挥,董平为副总指挥,东路一军简称为林董兵团。 第二路中部兵团以现在镇守荆湖地区的岳翻军团为主,再加女真、蒙古、契丹三大军团组成,兵团主力部署在淮西荆湖一线,兵团总部设在荆州,由完颜宗弼亲赴荆湖任兵团总指挥,岳翻为副总指挥,中路一军简称为完岳兵团。 第三路西部兵团以雪州战区各大军团为主,再加党项、回鹘、吐蕃三大军团组成,兵团主力出康巴郡抵近大小金川,跨金沙江东西两岸驻扎部署,兵团总部设在昌都,由田虎亲赴昌都任兵团总指挥,岳翔为副总指挥,西路一军简称为田岳兵团。 第四路南部兵团以中南战区各大军团为主,再加最近刚刚到达中南战区的由石秀率领的一部新军共同组成,兵团主力借道大理国境,部署在大理与大方交界的东部边境,兵团总部设在大其力城,由鲁智深亲赴大其力城任兵团总指挥,石秀为副总指挥,同时任命石秀为中南战区都督,南路一军简称为鲁石兵团。 第五路关汉兵团以中州战区各大军团为主,再加外籍军团组成,兵团主力在关中与汉中之间的秦岭一线沿关部署,兵团总部设在陈仓,由岳飞任兵团总指挥,并亲赴秦岭诸关督军,杨再兴为副总指挥,关汉兵团又称岳杨兵团。 第六路海战兵团以金、东两州战区的搏浪军团混编组成,兵团舰队主力部署在东州外海与大方舰队相峙,兵团总部设在海州秦山岛,由韩世忠亲赴秦山岛任兵团总指挥,梁红玉、李俊为副总指挥,海战兵团简称韩梁李兵团。 这六大兵团接到的均是明确的作战任务,大梁全军皆知,但唯有最后一路兵团的作战任务却是保密的,除了王伦、卢俊义等少数几位大梁高层之外,没有人知道第七路兵团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只知道第七路兵团的总指挥是史文恭,并且史文恭一早便已随王庆秘密南下朋加罗,但具体去了哪里,兵团主力又部署在何处却都是无人知晓。 按照军机阁作战方案要求,七大兵团依令而行,全部展开部署,然而最为忙碌的却是杨志统领的厢卫军,早在七大兵团离开各自驻地开拔之前,杨志便已下令各路厢卫军开始向前线运送战备物资,一时之间,大梁中南部各州的水陆官道之上,已经尽是厢卫军的车队船队,有如蚁群出巢,络绎不绝。 由于需要运往前线的战备物资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巨大,尽管中南部各州的厢卫军已经在竭尽全力地开展运输,但是仍有大批物资积压在各州的战略储备库中。 为此杨志便又下令,抽调了金、元、新、辽等大梁北部四州各一半的厢卫军,加入到运输战备物资的队伍之中,以加快运送速度,确保在大战爆发之前,所有战备物资都能足数地运送到位,支持前线作战。 梁军各大兵团纷纷抵近大梁边境,在很多形势复杂之地已经与大方军形成了犬牙交错之态,双方的边境部队之间更是时有小规模战斗发生,摩擦冲突不断,大梁与大方边境线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决战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而且自从大梁方面拒绝接受方腊称帝的圣旨之后,双方的军队又全都在不停地调动部署,军事对峙之势已经正式形成,因而大梁与大方之间各层级的对话沟通也完全中断,双方的商贸往来更是全部停止,一场决定这个时代华夏亿万人民命运和未来的大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这紧张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氛围之中,忽然发生的一件事,却让王伦惊喜不已,便是中断消息已有数月之久的方秀儿,终于给王伦发来了电报,但电文之中却只有“水浒传”三个字。 虽然方秀儿发的这段电文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王伦却立即明白了方秀儿的意思,方秀儿这是在告诉王伦不能再用明码通讯,而是要以密码发报。 方秀儿让王伦使用密码进行通信,王伦便知道方秀儿那边的形势肯定出现了很大的变故,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大方国现在也已经开始使用电报机进行通讯了。 如果方秀儿再用明码给王伦发报,电文内容就会被大方方面截获,所以方秀儿就只能用密码电文与王伦通信,而“水浒传”就是密码本。 由于王伦的穿越,使得水泊梁山的故事已经跟流行于后世的水浒传传说有了很大的不同,而且现在距离施耐庵老先生出生也还有好几百年的时间,所以就算以后施耐庵仍然会写水浒传,但恐怕也是彼传非此传了。 而在当今这个时代,世上之人根本就不知道有水浒传这回事儿,自然也就更没有水浒传这部书,但现在王伦的手边却真真切切地有着一本,而这本水浒传就是当初方秀儿送给王伦电报机的时候,一起随箱附送的。 当时王伦看到这本水浒传的时候,是即感到好奇又觉得欣喜,实在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这本自己平生最喜欢的书,王伦当即便急不可耐地翻阅起来。 一看之下王伦也是不由心中一跳,只见这本书竟然不是用早已被方秀儿发明出来的活字印刷术刻印的,而完全是一字一字手写而成的,再看那一手娟美俊秀的简体仿宋字,便知是方秀儿亲笔所写。 等王伦再细看这本水浒传的内容,发现就是后世最为流行的一百二十回本,而且方秀儿所写的水浒传竟然与原书水浒传的内容相差无几,就说是一字不差也不为过。 王伦不由大为佩服方秀儿这惊人的记忆力,甚至怀疑方秀儿是不是在穿越过来之时,手边就随身带着一本水浒传,现在又原封不动地抄给了自己。 王伦看着这本水浒传,便知道当今世上应该就只有两本,便是王伦与方秀儿一人一本,而方秀儿将这本水浒传随着电报机一起相送,肯定是早就已经想到了今后必定会有需要用密码发报的时候,便将这水浒传作为了密码本。 王伦当即便以这本水浒传为母本,用密码给方秀儿回电,问方秀儿最近这几个月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的长时间没有消息,再有方腊突然称帝,是否有对方秀儿不利的举动。 方秀儿也立即给王伦回复了信息,却只说自己在几个月之前忽然生了一场重病,这几个月以来一直都在圣女宫内休养,不过现在身体已经痊愈,让王伦不必太过担心。 而说到方腊称帝之事,方秀儿的意思却是她事先并不知情,这是方腊突然自己做出的决定,之前也并没有与她商量,而方腊毕竟仍是江南方面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方腊若是真的想要做什么事,方秀儿也根本无法阻拦。 至于方腊是否要对方秀儿不利,目前倒也并没有什么实际针对方秀儿的行动。 但在这几个月中,方秀儿也明显的感觉到方腊与之前相比似乎有着很大的不同,已经不再对方秀儿言听计从,很多事情更是都不再经过方秀儿,而是由方腊自己直接做出决策,特别是在方腊称帝之后,更是军政大权一把抓,大有要将皇权集于一身的意思。 第五百二十一章 开科举士 尤其是在军事管理这一块,之前方腊就从来都未曾完全真正的放过权,方秀儿能够插进去手的事务向来有限,江南各支军队的核心权力一直都在方腊自己手中,而此次针对大梁的所有军事部署、调兵遣将等一系列动作都是由方腊亲自下的命令。 通过这种种现象,方秀儿便已觉察到方腊现在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要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只不过虽然明知方腊有了异动,但方秀儿却也不敢贸然断掉给方腊进献的药物,因为一旦无缘无故断药,定然会引起方腊的怀疑。 另外最重要的是方秀儿心里也清楚,目前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与方腊进行最终对决,如果现在就彻底与方腊撕破了脸,自己这方面赢的希望真的不大。 此时方秀儿也终于感觉到自己当初是真的看轻了方腊,方腊这只老狐狸也确实就像王伦所说的那样,绝对没有那么好对付。 而方秀儿与王伦约定的十年比赛,以及将来大梁与江南组建联合政府之事,只怕也要无限期地进行搁置,而且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大梁与大方之间的战争已经是无可避免,也许只有等到王伦彻底地将方腊击败,完全平定了江南之地的时候才能继续了。 王伦与方秀儿的通讯到此为止,在这次通话中其实除了方秀儿向王伦报了平安,以及了解到方腊与方秀儿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微妙之外,其他再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消息,而王伦也没问更多关于大方朝廷内部的事情。 因为虽然王伦与方秀儿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两人之间更有一层特殊的关系,就是都视彼此为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所以王伦从来也不向方秀儿打听对方的秘密。 王伦心里清楚,即使问了,以方秀儿的性格也根本不会搭理他,当然方秀儿也从来不会向王伦问及有关大梁的机密之事。 不过能和方秀儿恢复通讯,并且知道方秀儿平安无事,也没有身处困境之忧,王伦已是放下心来,与方秀儿道了珍重之后,便结束了通讯。 在恢复了与方秀儿的通讯之后,王伦便仍向以前一样,每天都和方秀儿进行电报聊天,但也仅限于两人之间的私事,极少涉及大梁与大方的公事。 同时在知道了大方已经大面积推广使用了电报机之后,王伦便下令大梁各部门以及军队地方之间的电报通讯,也要全部使用密码,并且在影密卫和军情处、安保处等安全保障单位都着手组建了电报侦听破译部门,截取大方的电台信号,破解情报。 而之后的日子又逐渐恢复了平静,大梁与大方之间虽然军事对峙之势已经形成,双方剑拔弩张,战争气氛浓厚,但在两方的边境之上却也只是有一些零星的小规模冲突,战争形势还没有升级。 时间很快便已是到了九月,自从西征之战结束以后,已有两年的时间大梁境内境外再无大规模的战争发生,这两年的时间对于大梁来说也是非常宝贵的发展机遇期。 在这两年之中,大梁诸州的各项事业都取得了飞速的发展,社会建设与百姓生活水平也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现在的大梁可谓国富民丰,兵强马壮。 而在九月初一这日,正是大梁开科举士的日子,这也是大梁的第一次科举,自从前年年底在大梁朝会上王伦定下要在今年举办科举,等消息传到大梁诸州,便立时得到了热烈响应。 大梁七州的适龄学子无不纷纷踊跃报名,据政务阁教育处的统计,截止到去年年底报名结束之时,各州报名参加科举的学子竟然已达将近一百万人。 由于报名参考的学子人数实在太多,教育处便下令各州郡先进行郡试和州试两级会考,通过会考选拔出最优秀的人才再进入长安进行京试,经过两层遴选,最终有资格进长安参加京试的学子定为了十万人。 而就在今年春天刚过,各地的学子便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来到了长安,进行科举前的备考。 等到了八月底时,汇聚到长安参考的学子,再加上随学子一同进京的陪考人员,以及闻到商机赶来长安想要借科举之机小赚一笔的商人,进入长安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百万。 而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入京城,长安乃至整个关中的客栈、酒店、旅游等服务行业自然也都是大赚特赚。 科举考试的规则框架由王伦御笔钦定,结合了后世现代社会招考公务员的一些方法,以及历代科举的传统形式综合考量而成,至于具体的考试内容则由李清照与教育处的人研究制定,王伦给出的指导建议只有两个字,就是实用。 因为王伦最了解中国古代科举考试的一些弊端,在唐宋之时还好,科举制度虽然还不成熟,但毕竟是开了任人唯才,不论门第的风气之先,还能为国家选拔出真正的有用之才。 可到了明清之时,虽然科举制度越加地完善成熟,但考试的形式与内容却也变得越来越呆板僵化,甚至发展出了只在四书五经里面摘词抄句的“八股文”。 自然经过这种方式选拔出来的人才质量也是越来越差,而真正实用型的精英则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一些只会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的书呆子。 王伦对于此等科举模式恨之入骨,所以在开办科举之前,王伦便曾叮嘱过李清照等人,开科举士只为国家选拔可用之人,所以考试之时便不要搞什么忠孝节悌仁义道德那些虚头八脑儿的事,因为考试是考不出来一个人的品德是什么样的。 人的德行通过教育来形成,却要通过惩戒来控制,在学校接受教育的时候,学校自然是要德才并重,为国家培养品行合格之人,而等走出校门进入社会,就会有法律对其进行约束,如果失德败行,自然便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和处罚。 一个人可能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滴水不漏,但心里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也可能科举之时还满怀报国之情,爱民之意,但等当了官之后,一朝大权在手,便立即腐化堕落,变成与国与民为敌。 所以人的德行如何根本不可能通过考试表现出来,考试就是考试,科举考试的功能也只是要为国家选拔有用的人才,至于这个人当官之后的品行如何,那就交给纪律监察部门去考核评判,大梁明镜阁的如雪钢刀可就是专门为这种人准备的。 大梁的第一次开科举试如期召开,九月初一这日科举考士正式开始,考试时间为期三天,前两天考公共科目,第一天是行政能力测试,第二天是综合问题处理。 最后一天考专业科目,就是学子有意想要进入大梁政府的哪一个部门,便需进行该部门的专项业务考核,以评价学子的专业能力。 三天考试全部结束之后,便给一众学子放假三天,同时等待放榜,三科考试综合排名前一万名的学子会被录为进士,同时被收编入大梁人才储备库,成为大梁政府各部门的后备官员。 再等到进一步对品行的评审考核之后,合格人员将会成为正式官员,分配到大梁各级行政单位任职。 而在这一万名进士之中排在前一百名的学子,还将被编入翰林院中,将来更会有机会进入大梁最高级别的政府单位担任要职。 并且这一百人更是要到紫禁城太和殿,由王伦亲自进行面试,最后经过王伦与大梁重臣的测试评出前三名,并由王伦御笔亲封三甲及第。 到了殿试这一天,前一百名的进士学子全部身着盛装,在李清照及两位主考官的引导下列队进入紫禁城,最后到达太和殿,等待王伦的面试。 九月初九,上午九点,王伦准时摆驾太和殿,大梁众臣也都排班进殿,一百名学子看到王伦以及那些闻名天下的大梁名臣,立时群情涌动,都是强自抑制心中的激动,向王伦躬身行礼。 王伦看着太和殿内站立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名精英学子,心中也是甚为感慨,这些人可都是大梁最为优秀的人才,大梁的未来就将靠他们来继承和发扬。 当下王伦对众学子也是好生鼓励嘉勉了一番,并祝贺众人考试取得了佳绩,更是表达了希望众人再接再厉,在将来真正进入工作岗位之后,要不忘初心,为国为民竭诚尽力的殷殷期盼之情。 王伦的一番话实是发自肺腑,众学子听后无不是大受感动,有人更是激动地哽咽流泪,当下便在李清照的带领下,向王伦行以大礼,同时齐声高呼,以表忠心。 李清照随即宣布殿试开始,并请王伦出题,但王伦却未给出任何题目,只让一众学子自由发挥,在限定的两个小时之内,策论也罢,文章也可,论文也行,尽可各展才情,任意挥洒,等两个小时后,王伦便会亲自阅卷,评定优劣。 第五百二十二章 抢先动手 众学子初时均是一愣,自古以来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殿试,但众人毕竟都是满腹才华的精英,随即便明白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发挥出真正的水平,当下都是大喜,立即开始伏案做题。 学子们都在奋笔疾书,王伦也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些年轻的学子,仿佛是看到了后世之时,自己在学校求学,刻苦用功的情景。 很快两个小时的时间已到,学子们开始陆续交卷,然后到偏殿等候,王伦便与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李清照等人立即开始阅卷,发现了优秀的答卷,便送到王伦处,由王伦定夺评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至到了下午之时,王伦等人才终于评定出最为优秀的十人,王伦又将这十人重新召进殿来,亲自面谈,最后终是选出了今科前三甲,分别是探花黄公度,榜眼汪应辰,状元张九成。 而这三人在原来的历史当中无不是鼎鼎大名之人,都是南宋初年的状元,现在却因为历史轨迹发生了变化,变成在同一年参加了大梁的科举,三人同场竞争,最终是张九成才华超群,脱颖而出,夺得了状元之衔。 对于这个结果王伦当然是万分满意,大梁这几年飞速发展,地盘的面积越来越大,治下人口也是越来越多,无论是大梁的中枢总部,还是各州地方,公务官员都已经出现了很大的缺口,现在大梁最缺的就是人才,像张九成、汪应辰、黄公度这样的当世英杰,自然是越多越好。 大梁的第一次开科举士获得圆满成功,为大梁输送选拔了大批的可用之才,王伦自是高兴,便在太和殿摆宴,盛情款待参加殿试的一百位学子。 众学子人生第一次有机会参加国宴,自然是兴奋不已,虽然初时还都有些拘谨,放不开手脚,但等王伦几轮酒令行了下来之后,便个个原形毕露,开始开怀畅饮,高谈阔论,最后自然也是都达到了王伦的标准,那就是全部躺倒,被抬着回去。 科举结束,通过科举考试合格的学子会陆续被分派到大梁各部门以及各地州郡任职,没考中的自然就要回去重新学习,等待明年再考。 而现在梁王府最大的事,便仍然是与江南大方的军事对峙,王伦每日都要与大梁群臣研判南北双方的形势变化,商议应对之策。 这一日,王伦与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大梁重臣在养心殿内议事,但在诸事议完正准备散会之时,戴宗却忽然从殿外闯了进来。 戴宗为人向来最是稳重不过,泰山崩于前也不扰其神,但今日不及让门外侍卫通传,便闯殿直入,而且面上神色既紧张又兴奋,竟是大失原来的风度。 王伦一看戴宗的神情,便知定有大事发生,当即问道:“不要慌,出了什么事?” 戴宗稳住身形,又喘了口气,才道:“赵构死了!” 养心殿内的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吴用立即上前一步问道:“消息准确吗,什么时候的事?” “绝对准确。”戴宗点头道:“就是七天之前的事。” 公孙胜追问道:“赵构是怎么死的?” “这事说来也是蹊跷得很。”戴宗却笑道:“据派在流求的影密卫探到的情报说,自从赵构退位并被方腊封为流求公之后,在春末之时便已到了流求岛。 而赵构到了流求岛后的这几个月以来,倒也甚是平静,每天只在府中种草观花,钓鱼遛鸟,虽然再无往日风光,但日子过得却也逍遥自在。 但就在昨日傍晚,赵构一如往常地在日月潭边钓鱼,却不知怎么竟忽然失足落水,跌入了潭中,赵构身边的侍卫见状便立即下水救人。 但不想那日月潭水竟然深得很,而且潭下还有乱流,一众侍卫在水下搜寻了半日,才终于将赵构救出,但赵构却早已是气绝身亡,死去多时了。 我们派在流求赵构府中的那名影密卫,本是一直潜伏的暗桩,非遇大事不得启用,但赵构之死太过事关重大,这位兄弟便只得立即设法将这消息送回大梁。 但是赵构府里的人全都是方腊派去的,平日就对赵构看管监视得极为严密,赵构一死,更是立即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出府半步。 我们那位兄弟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直到今天凌晨才将消息送出,外围的影密卫得到了赵构的死讯之后,更是不敢耽搁,当即便发送绝密电报将消息传了回来。” 戴宗说完,养心殿内却是一片安静,众人都是沉默不语,王伦便敲了敲桌案,咳嗽了一声,说道:“怎么都不说话了,现在赵构已经死了,说说吧,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还是那句话。”公孙胜第一个站了起来,说道:“赵构已经死了,不管他是怎么死的,反正是死了。 而且就是被方腊给害死的,这回方腊可是黄泥掉在了裤裆里,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就算方腊浑身是嘴,现在他也说不清了,而我们就应该以此为名,立即出兵南下,征讨国贼方腊。” “没错。”吴用也起身说道:“赵构之死,方腊绝对有洗脱不掉的嫌疑,这笔账终究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而我们正应就此起事,广发檄文,历数方腊强逼先皇退位,伪造禅让诏书,暗害先皇于流求,戕害江南百姓等诸般大恶,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吊民伐罪,共讨窃国之贼。” 王伦转头看向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以及赵云、武松、李纲、张叔夜等人,卢俊义等人都是点头,王伦也是不再犹豫,猛地一拍桌案,起身说道:“既是如此,就事不宜迟,今日便发布讨逆檄文,通电全国,举兵南下,征伐国贼方腊。” 卢俊义等人全部起身领命,吴用当即便要去书写檄文,偏在这时,又有一人闯进了养心殿,一张瘦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却正是时迁来了。 时迁冲进殿中,还未等王伦开口问他,便已是大声喊道:“方腊抢先动手了,东起海外诸岛,西至川雪边境,再到中南半岛,乃至长江两岸,大方军全线出击,同时对我军防线展开攻击。”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互视一眼,心中都已明白,赵构一死,方腊便知道大梁肯定会以此为由征伐大方,所以方腊干脆提早一步出兵,抢占先机,争取战争的主动权,为今后与大梁的对抗争得先发优势。 “战况如何?”卢俊义知道虽然大梁的各处防线早有准备,时刻都在提防大方的突袭,但大方的实力太强,战事一开,胜负殊为难料,便急急问道:“我军防线是否稳固,将各处军情细细报来。” “是。”时迁整理了一下手中厚厚的一叠军报电文,说道:“在南部边境上与大方军接触的我大梁各大兵团,均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大方军的攻击,战况都是十分激烈。 其中尤以东州和中南战区两处形势最为严峻,中南战区鲁石兵团跨境作战,翻越诺开山脉借道大理国,并与大理国军组成联军,布设防线于大理国东部边境。 此次大方军发动突袭,主攻的方向便是负责南部防线的大理军,大理军队准备不足仓促应战,结果一战就被大方军击溃,南部防线失守,让大方军得以长驱直入,突进大理国境内二百余里。 大理军溃退,使得负责北部防线的鲁石兵团东北南三面便全部暴露在大方军的攻击范围之内,智深大师和石秀都督为防兵团陷入到大方军的包围之中,便决定立即后撤,放弃了大其力城,退守景栋,同时接应溃退的大理军,利用景栋的地理优势重置防线,寻机再与大方军交战。” 卢俊义点了点头,走到养心殿正中,在这里摆放着七个巨大的沙盘,对应着大梁七大兵团与大方军对峙的七个区域,此时卢俊义面前的这个沙盘,显示的就是在中南半岛上鲁石兵团与大方军的敌我态势。 “想不到刘光世这个长腿将军还挺能打的。”王伦与柴进等人也走了过来,柴进便道:“竟然能一战便将大理军击溃,看来我们之前还真是有些小瞧他了。” “不必担心。”王伦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刘光世长腿将军之名,绝非是浪得虚名,向来只能打顺风仗,只要稍遇挫折,便会立即敲响退堂鼓。 中南初战,虽然因为大理军配合不力,致使我军暂时后撤,但相信以智深大师和石秀之能,再加鲁石兵团皆是百战精兵,必能顶住刘光世的下一次进攻。 只要鲁石兵团能扼守住景栋各处要冲,使刘光世不得寸进,用不了多长时间,刘光世必然撤军,也定会再次上演长腿将军的英雄本色,到那时自然也就是鲁石兵团发起反击之日。” 柴进等人都是点头,但王伦却已不再纠结于中南半岛,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东州江淮之地与大方交界的沙盘,问道:“林董兵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各打各的 “江淮是大方军此次进攻的重点地区。”时迁看了一眼林董兵团发来的电报,说道:“此次大方总共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组成东部兵团,由傲风大帅石宝亲自统军进攻淮南,大有志在必得之势。 而我军林董兵团却只是以东州战区各大军团为主组成,总兵力不过十一万,而且战区所辖的搏浪军团还抽调给了韩梁李兵团,另外还有三万是厢卫军团,所以林董兵团的一线作战部队只有禁卫军团和赤羽军团总计五万人,兵力相差太过悬殊。 为此林帅和董平都督便决定不与大方军正面硬拼,在石宝兵团过江之时,便即主动放弃了扬州,并火烧扬州水寨,全军退守高邮。” 王伦看着沙盘没有说话,却摸了摸鼻子,忽地问道:“其它几个战区都是什么情况?” 公孙胜从时迁手里接过各个战区的战报,扫了一眼,便道:“韩梁李兵团现在正与大方水军都督厉天闰的海战兵团对峙于舟山,双方数次交战却是各有胜负。 但显然历天闰兵团并没有用尽全力,其意必然是在牵制韩梁李兵团,使韩梁李兵团无法回援淮南的林董兵团。 而淮西荆湖的完岳兵团也与庞万春率领的二十万大方中部兵团交上了火,庞万春从江陵、夷陵两地同时发兵,合攻荆州,攻势十分猛烈,不过完岳兵团在电报中说,他们已经顶住了庞万春的进攻,正在择机反攻。” 吴用也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说道:“川黔的祝彪兵团,兵出大金川,突袭小金川,由于田岳兵团驻守小金川的兵力有限,虽经拼死相搏,却终是寡不敌众,不得以之下只得弃守小金川,退至了金沙江。 又因金沙江东岸地势不利,田岳兵团便拔营过江,全军驻守西岸大营,现在正与祝彪兵团隔江相望,同时等待总部的进一步指示,是否要强度金沙江与祝彪兵团决战?” “不必,田岳兵团只需原地驻守即可。”王伦点了点头,又问道:“邓元觉的三十万军队现在到了哪里?” 吴用道:“邓元觉兵团从桂林出兵之后,便一路北上,现在已经驻军于洞庭湖,目前还没有什么动作,应该是做为了大方军的总预备队,哪里战事吃紧便会前去增援。” 柴进看着沙盘,忽地问道:“汉中的方天定怎么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王伦却苦笑了一声,随即说道:“汉中的地理位置最是特殊,历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方腊在长江以北最为重要的一块地盘。 而且汉中紧临关中,与长安也仅是隔着一道秦岭,西南与川蜀相依以为屏障,东则接壤荆湖,又有汉水之利,若是东出,只在朝夕之间便可直抵长江。 如今方天定占据了汉中之地,不但可以威胁荆湖,更是关中的心腹大患,他方天定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就算他的二十万大军整天躺在汉中睡大觉,我们也要寝食难安,日夜不宁了,还需要弄什么动静吗。” 柴进也点头说道:“自古以来欲取东南,便必先攻川蜀,得了川蜀的地形之利,才能顺势而下,而后一鼓作气,荡平东南,可谓事半功倍。 而汉中却是关中通往川蜀的必经之地,我们要想平蜀就必须要走汉中,但如今汉中在方天定的手中,就等于是堵住了我们南下的通道。 若是我们想要不经汉中去取川蜀,就只能绕道雪州和甘郡,但这两地与川蜀的交界之处尽是崇山峻岭,山高林密,河谷纵横,都是天然的屏障,大军要想穿越难于登天,田岳兵团被阻金沙江,最大的不利因素便是受到了地形的限制。 现在大方军各部已经分别占据了川黔、汉中、江左诸处,又猛攻江淮之地,这几处地方相互支撑紧密相连,毫无缝隙,我们不论是想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都会受到牵制,更是会受到来自其它方向的进攻,方腊老贼到处布局,倒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浩然说得没错。”卢俊义也道:“方腊正是想要以天下为棋盘,布下一座大局,而川蜀、荆湖、中南这几处的军事动作,不过都是方腊的几手闲棋,也只是这幅大棋局中的一小步,其目的不过是为了牵制我们的兵力,方腊真正的目标却是在别处。 而这个局,相信方腊应该已经布置了很久,当初方腊称帝建国之时,便将国都定在江宁,更是改名南京,就有立志北上之意,因为有了南京当然就必须还得再有个北京。 现在方腊派其麾下第一猛将石宝调集三十万大军进攻淮南,其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要在长江以北打下一块地盘,进而占据江淮,为其国都南京在江北之地建立起一片缓冲区域。 然后再以江淮为基础,利用江淮之富庶以为支撑,挥师北上,旋击山东,进而占据中原的北方门户大名府,再侧取河南,由此便可与汉中遥遥相望,在东西两个方向上对关中形成左右夹击之势,而方腊真正的目标就是关中长安。 在左右夹攻之势形成以后,方腊的东西两路大军就会分进合击,直取关中,同时只需再分出一部分兵力北上,以大名、晋阳诸关为支撑,阻挡我北方诸州的援军,如此我大梁的所有主力兵团就会全部被牵制在外,致使关中兵力空虚,此时方腊想要突进关中便会易如反掌。 而等方腊大军进了关中之后,长安便已无险可守,方腊只要攻陷了长安,将我们这些人的脑袋都摘了去,大梁虽然尚有西北各部诸州,但也必是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最终只能是被方腊各个击破,到那个时候这整个天下也就成了他方腊的盘中餐了。” “方腊的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然而只怕算来算去终是一场空。”耶律梁材却笑道:“方腊此次的布局看似巧妙,以川黔、中南、荆楚等处为疑兵,以汉中为枢纽,以攻取江淮为偏锋,再行左右互搏,分进合围之计取我关中,真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但方腊如此布局,却也存在着极大的隐患,大方军现有兵力总计约二百五十余万,其中又以八大王牌主力兵团的战力最强,而这八大王牌之中,方天定、邓元觉、庞万春、刘光世、祝彪五大兵团均是驻防在外,远离京畿。 而除这五大兵团之外,还有方腊义子方杰统帅的东南兵团,石宝的东部兵团,以及由张俊统领的大方御林军,但方杰向来在南方统兵,布防东南沿海,所以大方京畿地区的防务一直便由石宝的东部兵团负责。 虽然在这八大王牌主力之外,还有厉天闰的大方水军以及司行方的郡防军,再加一些被方腊收编的杂牌军,但司行方的郡防军只是提供后勤补给的二线部队,根本不具备没什么战斗力,而那些杂牌军就更别提了,都只是些朝秦暮楚的墙头草,谁强跟谁走,对他们丝毫不必担心。 再有大方水军的战斗力本来也是十分的强悍,但是自从张公裕率众起义加入我大梁之后,大方水军的战斗能力便一落千丈,现在只能起到防守和牵制的作用,所以在遇到韩梁李兵团之时,就只能凭借舟山群岛的地利优势与我军周旋,不敢全力一战。 而石宝兵团这三十万人马本是方腊手下最为精锐的一支部队,但现在却渡江北上与林董兵团争夺淮南之地,如今大方国都南京早已兵力空虚,只剩下张俊的御林军。 所以既然方腊在打关中长安的主意,想要将我们一举成擒,那我们也一样可以琢磨他的国都南京,给方腊来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咱们各打各的。 现在我们与大方的军队相互交错,彼此牵制,看似无从下手,但也正因如此,只要我们能够利用双方军队互相牵扯,谁都不敢妄动的态势,寻机破其一点,然后再以雷霆之势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便必可擒方腊于阶下。” “大丞相说得好。”王伦赞许地看了一眼耶律梁材,笑道:“让你管政务阁真是可惜了,倒应该让你披甲上阵,统领大军与方腊决战一场。” “王爷谬赞了。”耶律微微一笑,却道:“统兵作战非我所长,妄论军机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我所说这些都只是抛砖引玉而已,其实卢大帅早就已有破敌良策了然在胸,还是请卢大帅沙场点兵。” 卢俊义是大梁最高军事统帅,自从追随王伦起兵以来,率领大梁三军纵横天下,何论敌手,此时也正是应该由卢俊义来制定针对大方军的作战决策,所以耶律梁材说完,众人都是哈哈大笑,只等着卢俊义发话。 王伦也是笑道:“我的大元帅,你就别慎着了,说说该怎么应对方腊的左右互搏之术吧?” 第五百二十四章 全面开战 “倒也不难。”卢俊义一挥手,便立即有侍卫过来,将养心殿内的七个沙盘拼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大梁与大方对峙形势的巨大沙盘。 卢俊义手持长杆,指着江淮之地,然后便忽地转向了汉中,朗声说道:“方腊要打江淮,那我们就打汉中。” 公孙胜立即十分配合地问道:“敢问大帅,此举却是为何?” 卢俊义笑道:“汉中的关系厉害自是不必多说,若是能够一举攻取汉中,便能占尽地利之势,向南可与田岳兵团联手平定川蜀,向东则可自汉水顺流而下,与完岳兵团合兵一处,直取江左之地,随后再兵渡长江,就能直抵江宁。 如此只要能够占据汉中,无论下步要攻取何地,作战优势就都已尽在我手,由此方腊所布之局便已尽破,而我方若是趁势直取江宁,方腊为保国都不失,就必定要调兵回援。 但不管方腊要调哪一路兵马回援江宁,却都会造成防守上的漏洞,我军便可乘虚而入,逐步蚕食,倾吞其地,进而席卷江南,天下定矣。” “战略上自然是没有问题。”众人听卢俊义说完,都是点同意,但李纲却上前说道:“可是在具体的执行上却还有着诸多困难,比如现在石宝的三十万大军正在猛攻江淮,而林董兵团势单力孤,绝难抵挡。 一旦我们进攻汉中遇阻,未能按时完成预定的作战计划,又让石宝吃掉了林董兵团,石宝兵团便会腾出手来,向南可以立即回师江宁,保南京不失,向北则可攻略山东以及河南、河北,并与汉中的方天定兵团东西对进,危及关中。” “汉中不好打。”张叔夜也起身说道:“汉中以秦岭天险与关中相隔,岭间皆是雄关漫道,无论走哪一条路攻取汉中都是极难,而若是绕行陇右,却又需要长途奔袭,势必行军迟缓,只怕还未等到了汉中,便已失了先机。 而且汉中的方天定兵团又与川黔祝彪,江左庞万春两大兵团抵足相连,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相互支撑,攻其一点其余两点必然来救,何况还有邓元觉坐镇后方,随时准备出兵支援,所以汉中绝难攻克。” “两位老大人说得没错。”王伦笑道:“这两个问题不得不考虑,俊义可有解决之策?” “两位师叔未急,小侄自有道理。”卢俊义向李纲和张叔夜行了一礼,才继续说道:“先说淮南形势,林董兵团虽然兵力不足,但并非是孤军作战,我早已电令金州杨雄、元州朱仝率领两州兵马,日夜兼程,赶奔江淮支援林董兵团。 而林董兵团的作战目的便是要设法将石宝大军拖在江淮之地,等金元二州的援军到了,便立即形成合围之势,将石宝的这三十人马全部留在江淮。 石宝大军被困,南京便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境,方腊要想自保,就只能抽调其它方向的援军,但如此一来,方腊的所有部署就会被彻底打乱,而我们就可按计划行事。” 李纲仍是面有忧色,又道:“只是林董兵团毕竟只有五万兵马,要想拖住石宝的三十万大军,难度实在太大,搞不好会有全军覆没之危,这着棋是不是太险了些?” “电告林董。”未等卢俊义回答,王伦便已抢先发话,王伦看着沙盘,面色十分平静,只淡淡地道:“高邮也不必守了,让林董兵团继续向北撤军,尽管放石宝兵团进来,把淮南都让给他就是,让石宝离着江宁远一些。 林董兵团则一直撤到淮安与洪泽湖一线,凭借洪泽湖的地势以及淮安城固守待援,淮安是江淮的战略储备基地,城坚炮利,足以自保。” 王伦又将目光在沙盘上向北移动,问道:“朱仝和杨雄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吴用用羽扇轻点沙盘,说道:“杨雄率领金州禁卫军团、赤羽军团五万人马走海路现在已经到达海州,朱仝率领元州禁卫军团、赤羽军团、搏浪军团六万人马已到徐州。” “让他们加快速度。”王伦点头道:“电令朱仝、杨雄,元、金两州兵团立即东西并进,火速南下,务必要在石宝兵团挺进到淮安之时,切断它的后路。 而后便与林董兵团一起形成合围之势,将石宝兵团包围在淮安与洪泽湖一线,石宝兵团这三十万大军不准给我走了一个。” 武松过来看着沙盘,却道:“林董兵团加上金元二州的援军,总兵力也不过十六万,对阵石宝的三十万大军,很难形成包围之势,这一仗仍然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要打。”王伦却是不动声色,只道:“江淮之战关系全局,能否打破方腊的战略布局,扭转敌我双方形势皆赖此战,所以此战必须要胜,而且必须是大胜,石宝兵团这锅夹生饭,林冲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吃下去。” 赵云笑道:“看来考验我们总教头的时候到了。” “我相信破军的能力。”卢俊义却镇定自若地道:“在破军赶赴东州之时,我便已经对破军有过交待,破军对于江淮的形势自是心中有数,更是早已制定了详尽的作战计划,必定不负王爷重托。” 众人都知道林冲的本事,要论带兵打仗决胜千里的能力,绝不在号称大梁双壁的岳飞和完颜宗弼之下,所以众人都是点头。 但随即众人的目光却又全都转向了汉中,汉中可是一块硬骨头,汉中之战同样是影响全局的重要一战,若是汉中打不下来,即便林冲能在江淮吃掉石宝兵团,但大梁的下一步作战计划也一样无法展开。 卢俊义自然明白众人的意思,便看了看王伦,王伦微微点头,卢俊义便将长杆指向汉中,说道:“汉中地势险要,关山难越,要想从正面强攻,绝难攻克,必得奇正相依,出奇制胜,所以此次汉中之战,需是水陆并进,分兵三路。 第一路以岳杨兵团主力出兵褒斜道,由杨再兴、高宠、牛皋率领中州四大禁卫军团展开正面强攻,吸引汉中方天定兵团的主力。 同时由朱武、张顺、刘唐率领中州搏浪、赤羽两大军团兵发陈仓关,由清江直入陈仓河,攻击方天定侧翼。 第二路由张宪、雷蒙、萨拉丁率领外籍军团兵出大散关,走陇右绕行祁山,突袭阳平关,此一路俱为轻装骑兵,重在兵行快速,隐藏踪迹,定要达到出其不意打方天定一个措手不及的效果。” “前两路军由岳飞全权指挥,至于这第三路吗。”卢俊义说着却看了一眼王伦。 王伦则上前一步,笑道:“这第三路军就由我亲自率领,我要亲征汉中,会会方天定。” 大梁与大方之间的战争在大江南北的多处地点同时打响,终是全面开战,平静了数年之久的神州大地再次硝烟弥漫,战争波及范围之广,战斗状况之激烈,已经完全超过了当年的金宋之战。 而自从大方不宣而战之后,大梁方面却广发讨方檄文,檄文之中历数方腊十八条不赦之罪,怒斥方腊强逼大宋先皇赵构退位禅让,偷天换日,窃取国本,进而更是谋害赵构于流求,实是大逆不道,罪不可恕,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讨之。 在大梁发布讨方檄文之后,大梁亲王王伦更是表示要亲自率军南下诛灭方腊,为大宋先皇赵构报仇。 在檄文发出的第二日,王伦便亲统大军二十万兵出关中,直扑关汉要冲褒斜道,等到十月中旬之时,王伦大军已到五丈原。 王伦到了五丈原后,先是登坛祭奠了蜀汉丞相诸葛亮,随即又对大梁全军发布了动员令,命令大梁六军将士勇敢战斗,消灭来犯的大方贼军,奋勇向前,杀过长江剿灭方腊逆匪,为大宋先皇报仇,为天下百姓除贼。 而汉中的方天定自然也是早已得到大梁出兵的消息,已经做好准备,当即便命麾下大将贺从龙出兵凤县,迎战梁军朱武部,同时方天定亲自率军出南郑城,入褒斜道迎战杨再兴所率的大梁军主力,结果双方大军在留坝迎头撞上,随即激战于褒水之畔。 大梁中州四大禁卫军团争先出战,严成方、何元庆、狄雷、曹宁各自率本部兵马轮番冲击大方军阵,但大方军战力极强,方天定更是指挥若定,严成方等人发起数次冲锋却均是无功而返,反倒折损了不少将士。 统军的杨再兴不由大怒,当即披挂上阵,亲自率军出击,而方天定见是杨再兴出马,也是亲自率军迎战,结果双方厮杀激战了整整一日,褒水为之血红,却仍是不分胜负。 杨再兴见实在无法撼动方天定的阵脚,又见天色已晚,夜战不利,便只得先行退军,待等来日再战,而后杨再兴又是连日数次主动发起进攻,但却终是不得前进半步,由此双方隔褒水相峙已是长达半月之久。 第五百二十五章 秦岭密道 而就在杨再兴与方天定大战于褒斜道的同时,在褒斜道以东数百里的子午谷中却出现了一支大军,这支军队偃旗息鼓,无号无令,人马皆是寂静无声,只是默默行军,显然是在隐藏自己的踪迹。 眼见这支大军已经到了子午谷位于秦岭北部的入口“子口”之时,大军便即停止前进,队伍最前方的统军大将抬眼望去,却见前方山林掩映之中,已经显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这位顶盔贯甲的大将正是王伦,王伦身边却是卢俊义、赵云、武松、吴用、公孙胜等人,以及小舞、扈冰心、花月儿、耶律惊鸿、琼英等一众女将也都是一身戎装,不离王伦左右,而这支大军自然就是大梁羽林军与梁王府侍卫总队。 王伦提马上前,望着前方黑沉沉的洞口,而此时那洞中早已有一队人马奔出,径直来到王伦面前,却正是石勇及其率领的发丘考穴军。 “启禀王爷。”石勇先是向王伦行了一礼,才道:“子午谷隧道已经全线贯通,可以确保大军顺利通过。” “考穴军的兄弟们辛苦了。”王伦点了点头,卢俊义一挥手,身后的大军便立即依令而行,向着那巨大的山洞之中走去,随后便全部消失在了莽莽秦岭的群山之中。 这就是王伦进攻汉中的最终作战计划,岳飞率领的第一和第二路军,不论是强攻褒斜道,抢渡陈仓河,还是奇袭阳平关,其实都只是王伦布下的疑兵,而真正进攻汉中的主力,就是由王伦亲自率领的第三路军。 而第三路军的行军路线,便是要通过子午谷中的这条无人知晓的隐匿隧道,秘密潜入汉中,至于这条隧道的由来,却还是石勇在无意之中发现的。 就在数年前西南发生大地震之时,便有考穴军的士兵在秦岭之中发现了一座埋藏在山腹之中的唐代古墓,这古墓正是因为地震震塌了山体,结果暴露在外,被在秦岭中探墓的考穴军看到,便报告给了石勇。 石勇得报之后,便立即到秦岭查看,结果一看之下却发现这座古墓很不简单,这座古墓竟是修建在秦岭大山山腹里的一个天然洞穴之中。 唐代古墓修在山腹之中本不稀奇,唐墓也大多如此,但令人称奇的是,这座唐墓所处的洞穴竟然极其广大,纵横南北几达数百里之遥。 石勇见到之后也是大为惊奇,便亲自进到洞穴之中探查,结果却发现这洞穴竟是非只一个,而是由十多个洞穴相互连接组成。 其实原本这些洞穴之间也并不相通,却是因为这次的大地震,将各个洞穴之间的山体阻隔给震塌了,才使得这些洞穴连为了一体。 而这洞穴的南部出口,竟是远在汉中境内子午谷的“午口”之处,只是位于汉中的南部出口却早已经被塌方下来的碎石给彻底堵死了。 石勇知道事关重大,就立即上报给了王伦,王伦得报之后也是惊奇不已,但王伦随即便反应过来这个发现的重要性,就立命石勇严密封锁消息,不得外传,所以秦岭子午谷发现密道之事,只有王伦与卢俊义等几个大梁最高层知道。 随后王伦便命石勇以地质勘探找寻矿藏为名,率领发丘考穴军进入秦岭深处,但实则却是秘密潜入那座唐代古墓,清理洞穴,开凿隧道, 而在其后的数年之中,石勇便率领考穴军秘密修建秦岭子午谷隧道,直至大梁与大方之间的战争爆发,这条秘密隧道也终于正式贯通,从而成为了大梁进攻汉中第三路军的秘密行军通道。 王伦率军进入子午谷隧道,立时便被这地下洞穴的宏伟壮观所震惊,巨大的山腹空洞竟是一眼望不到顶,前方更是看不到尽头,而大军行走在隧道之中发出的震动,却变成低沉的隆隆回声从极远之处传回,使得这隧道就像是处于地下的另一个世界。 而且隧道内空气畅通,毫无憋闷之感,地面更是宽阔平整,不但人马可以通过,便是重型的战车、火炮、楼车这些大型装备也是通行无阻,可见这几年石勇为了修建这条隧道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子午谷隧道长约一百多里,王伦大军很快便已来到了隧道的尽头,但隧道出口却没有打通,仍是以碎石封堵,只有几条可供一人爬出的缝隙,这当然也是为了避免提前打通隧道,被方天定的人发现才做出的假象。 现在王伦大军已到,石勇也早已派人爬出隧道外查看,确定方圆百里之内再无闲杂人等,石勇便向王伦请命是否可以炸开隧道出口的碎石。 王伦点了点头,石勇便即将手一挥,只听一声十分沉闷的爆炸声响过,隧道出口处的碎石全部炸开,隧道之内也发生了一阵强烈地震动,随即便是天光一亮,至此子午谷隧道已算是正式通到汉中境内。 等考穴军的士兵将隧道出口的碎石清理干净,卢俊义便将太阿宝剑向前一指,十万大梁军已是冲出隧道,直入汉中。 王伦一出子午谷隧道,便传令大军急转向西,直接杀向褒斜道,而沿途的大方守军却哪能料到大梁军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竟然会在这个方向攻入汉中境内,早已是全都被吓破了胆。 再加汉中的大方军主力已经全部被方天定调到了褒斜道,现在汉中大方军留守各城的兵力早已空虚,又是措手不及,根本无法抵挡大梁军的攻势,只能纷纷开城投降。 王伦毫不费力连破汉中数十城,随后又自南向北进入褒斜道,直到方天定兵团的身后,等方天定反应过来却是为时已晚,早被大梁两路大军前截后堵,围困在留坝这个位于褒斜道两山之间的狭小地域之中。 而方天定知道自己中计之后,立时大悔不及,欲要撤军退回南郑,但后路却早被王伦堵死,虽是数次拼力突围,也只是徒增伤亡,根本突破不了梁军的防线。 方天定无奈,只得一边据守留坝县城,一边给川蜀祝彪以及江左庞万春发报,请他们速派援兵进到汉中,攻击王伦后部,以解褒斜道之危。 然而王伦将方天定围死之后却并不急于进攻,只是围而不打,更是每日在阵前设宴,与卢俊义等梁军众将饮酒谈笑,根本就不像是来打仗的,反倒像是到此观光旅游一般。 但方天定十余万大军被梁军重兵围困在留坝这弹丸之地内,四处逃生无路,军中粮草更是日渐减少,而且军心也已开始出现浮动之象。 方天定备受煎熬,只盼川蜀和江左的两路大方援军早到,但苦苦等了十几日,川蜀和江左的两路援军迟迟未到,却等来了阳平关失守,陈仓道陷落,两处守将方明、贺从龙投降梁军的消息。 原来却是张宪率领梁军外籍军团绕行陇右走祁山小道,沿西汉水直下突袭阳平关,阳平关守将方明猝不及防,关城被破。 方明见大势已去,便率军向张宪投降,随后更是阵前倒戈,主动给梁军带路,带领梁军进入汉中南部,封锁了汉中通往川蜀的各处要道,阻挡祝彪援军。 同时在褒斜道围困方天定的王伦又派史进、雷横率领羽林军虎贲军团通过连云栈道,偷袭凤县,抄了正在与梁军朱武部激战的贺从龙部后路。 贺从龙腹背受敌,实在抵挡不住,便也不再做无谓的争扎,随即向朱武投降,而且现在已经与梁军朱武部合兵一处,自陈仓河入汉水,进攻方天定在汉中的大本营南郑府。 此时祝彪、庞万春也给方天定发来了援军被阻的电报,原来祝彪本已派出川中的大方军从金牛道、米仓道分兵两路欲进汉中救援,但兵行一半,便发现两处要道的各个关口早已被梁军占领,川军虽是奋力闯关,却终不得过。 而庞万春的江左援军更是毫无进展,江左进入汉中的各处通道现在都被大梁完岳兵团占据,而庞万春兵团主力正与梁军对峙荆州,根本无力分兵去救汉中。 现在川蜀以及江左的援军已经彻底没有指望,方天定便想给方腊发报,请方腊派邓元觉率部前来救援,但方天定随即却又放弃,只因离着最近的祝彪和庞万春都救不了汉中,又何况是远隔千山万水的邓元觉。 就在这时,王伦却派人给方天定送来了一封书信,王伦在信中说道:“方腊倒行逆施,窃国背民,已是人神共愤,而将军少年成名,胸中素有高志,向来心怀家国天下,江南群英之中当数将军第一,但将军却为方腊这等宵小卖命实是太过屈才。 再有被困留坝的这十余万将士皆是江南子弟,追随将军麾下多年,便如将军手足兄弟,将军又岂忍让这诸多兄弟陨命在这异地他乡。 我王伦感念你我双方将士同为华夏儿女,实不愿再见同室操戈,兄弟相残,盼望将军早明大义,率部起义投诚。 王伦愿向天启誓,日后必不负将军免去两军刀兵交恶之情,也定保将军在大梁一席之地,与大梁诸将比肩。” 第五百二十六章 激战淮安 方天定接到王伦的书信之后,却只是沉默不语,麾下众将眼见形势如此,便也都劝方天定早降。 方天定看着手中王伦的书信,以及祝彪和庞万春的两份回复电文,不由仰天长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力回天,必败无疑。 方天定思索良久,终是站起身来,将王伦的书信收入怀中,却将祝彪和庞万春的两份电报撕得粉碎,随即擂鼓聚将,传令所有将士放下武器,全军起义转投大梁。 方天定率部起义,王伦自是大喜,当即亲自出迎,又见方天定已经自缚于军前,便连忙过去亲自为方天定解去绳索,更是对方天定好言安慰,并特命保留方天定军权,江南的起义部队编入大梁军之后,也仍是交由方天定统领。 方天定想不到王伦如此宽怀大度,竟允许自己这等初降之将仍然独领一军,不由感激涕零,当即伏拜在王伦面前起誓,今后定然追随王伦左右,以死相报。 王伦将方天定扶起,却又提及王寅在江南之时多蒙方天定回护关照,才得保全家无忧,又说王寅更是常言在江南众人之中,唯有与方天定最为莫逆,实是生死之交,而今便是冲着王寅的面子,也绝对不会亏待了方天定,方天定闻言心中也是暗自庆幸。 王伦又将卢俊义等人介绍给方天定认识,卢俊义、赵云、武松等人也都热情地过来与方天定打了招呼,毫无战胜一方的趾高气扬之态。 其实多年前方天定在江南诸葛府便与卢俊义、赵云等人见过一面,还被赵云刺了一枪,只是此时再见,却早已是时过境迁,大为不同了,方天定心中也是无限感慨,不过却也与大梁诸将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方天定率部起义,前进汉中便再无阻碍,岳飞、杨再兴也率部赶来与王伦汇合,随后便由方天定引路,王伦率领大军出了褒斜道,渡过在西南地震之后重新东西贯通的汉水,再绕行曾经消失千年今又复现的汉中古湖,直奔南郑府。 等王伦率领大军赶到南郑之时,朱武、贺从龙正率部围攻南郑城,南郑守将高玉本来还想要凭城固守,负隅顽抗一番,但等方天定一到,见方天定也已降了大梁,高玉便再无战意,随即开了城门出降,迎接王伦大军入城。 至此汉中之战已经全部结束,汉中全境也已尽被梁军占领,也就此打通了梁军南下与东出的通道,大梁与大方之间的战争,大梁已是获得首胜,也迈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步。 王伦进驻南郑城,便立即召开作战会议,方天定等江南诸将也都在参会之列。 作战会议的第一项内容,便是由时迁汇报江淮战况,时迁当即上报,林董兵团已经退守淮安,并在淮安与洪泽湖之间建立了防线。 而石宝兵团也是水陆并进,鲸吞淮南之地,高邮、宝应、盐城等地已是尽归其有。 石宝志得意满,随后便亲率大军杀奔淮安,又当即围了淮安城,开始四面猛攻,石宝更是扬言,定要在三日之内攻下淮安,活捉林冲。 淮安之战刚一打响,战况就极其激烈,石宝兵团在陆路、水面、空中三个方面向淮安城展开了三位一体的猛烈攻击。 而林董兵团也毫不示弱,依托淮安城强大的城防工事,以及城内足以支撑数年的粮草物资和武器弹药,与石宝兵团进行殊死决战。 石宝先是以重炮轰城,想要一举摧毁淮安城防,但林冲却早已算准了淮安城外最佳的炮阵地点,料定石定必然会将炮阵布置在那里,便事先埋好了地雷炸药。 等石宝兵团的炮队进入阵地,正准备开炮之时,潜伏在炮阵外的梁军士兵就立即引爆了地雷,顷刻之间便炸毁石宝兵团各型火炮三百余门,使得石宝兵团损失惨重,攻城力量也是大为降低。 数百门火炮被毁,石宝自是大怒,当即便调派其余炮队更换阵地,继续向淮安城展开炮击。 林冲也立即下令以城防炮进行还击,由于石宝兵团大多重炮都被炸毁,而林董兵团的火炮却是完好无损,立时便在重炮对轰之中占了优势,几轮炮战下来,石宝兵团的炮队大败馈输,火炮战损更是几达八成。 石宝见对炮不是林冲的对手,便立即变阵,派出空中部队对淮安城投弹轰炸,进行空中打击。 林董兵团赤羽军的空战部队自然也是立即升空作战,双方的空战部队便在淮安城上空搅在了一起,一时间飞艇、热气球、滑翔机、翼装飞行器等空战武器布满了天空。 而两方的空战部队在天上撞到一起,也根本来不及向对方阵地投弹,便在空中混战起来,双方士兵用强弓硬弩,火铳机炮对射,战况激烈无比,丝毫不亚于地面战斗。 不一刻的功夫,双方便都是损失惨重,受损坠毁的各式飞行装备以及中弹受创的士兵更是如雨般从空中落下,林冲和石宝见空战也是不分胜负,不得不各自收兵,变阵再战。 石宝见在空中、地面都占不到便宜,便开始从水面发起攻击,石宝兵团水军从运河直入淮河,又抢占了淮安与洪泽湖之间的水道,意图用舰炮轰击淮安西城水门。 然而林冲也是早有准备,事先就已在河道的水面之下埋设了数十条铁链,等石宝兵团的水军舰队经过之时,便启动机关,将铁链从水下拉起,铁锁横江布满河面,石宝兵团的水军战船当即被铁链上的挂钩钩住,小一些的战船更是立时就被掀翻沉在河里。 等石宝兵团水军舰队好不容易闯过铁锁阵,将要冲近淮安城西门之时,却突然纷纷起火爆炸,原来在淮安城西门之前的这段水道下面早已布满了水雷,等石宝兵团水军舰队进入布雷水道,便立即触发了水雷。 而这水雷的威力极强,只需一颗就能炸翻炸沉一艘重型战舰,数百颗水雷同时引爆,河道里一时巨浪滔天,石宝兵团的水军战舰已是接二连三地被炸沉在河里。 只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石宝兵团的水军舰队竟有八十余艘战舰沉没,而这八十余艘战舰沉在河里,便立时堵塞了河道,也使得石宝兵团水军的其它战舰再也无法靠近淮安城。 此时石宝兵团围攻淮安城已过三日,水陆空三军齐上,却连淮安城的城门都没摸到,石宝被气得暴跳如雷,便再顾不得其它,直接派步军强行攻城。 然而淮安乃是大梁在江淮之地首要的军事重镇,也是东州战区的战略物资储备基地之一,城防系统极为完善,光是城墙就建有三层,而且皆是以夯土为基,外层再铺以巨石砌成,异常的坚固。 并且每层城墙的高度均在三十米以上,最外面的一层更是达到了五十米,此外还建有瓮城、团城、马面、角楼、碉堡等一系列城防设施,而城外还有两道护城河环绕全城,可谓是固若金汤。 除了这些基础的防御设施之外,淮安的城防武器系统也是极为完备,四面城墙之上均有各型城防炮三十六门,其余掷弹器、机簧弩、滚木、雷石等城防装备更是不计其数。 而在城外还修有地壕、暗堡无数,且有地道连通城内城外,可以快捷迅速地输送兵源物资,这些城防设施将淮安城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石宝兵团的步军刚一开始攻城,便吃足了苦头,淮安城的各处防守火力点同时发威,石宝兵团还未到冲到护城河便已遭到覆盖打击,士兵更是成排成片地倒下,一时伤亡惨重。 石宝见攻城部队还未冲过护城河便开始溃退后撤,立时怒不可遏,当即亲率卫队到阵前督军,并抬出大箱金银,用重金招募死士,组织敢死队,向淮安城发起亡命冲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敢死队的冲锋也确实起到了效果,一个冲刺便抢过了护城河,抵近淮安城下。 但淮安城内城外的火力太过密集,弹矢如同暴雨倾盆而下,任是机甲战车与机关兽也是中者皆碎,数千敢死队更是在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便已死伤殆尽,石宝兵团这一次的攻城亦是再次以失败告终。 石宝自是仍不甘心,便下死命传令麾下各大军团轮番出阵,决死攻城,但又接连攻了三日,却仍是毫无进展,虽然也数次有悍不畏死之士登上了淮安城头,然而却始终无法在城上立足,往往只是与城上的大梁守军厮杀片刻,便被尽数杀死,抛尸于城下。 石宝连续猛攻淮安城已是半月有余,但终是寸土未得,各大军团却早已疲惫不堪,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力量开展进攻。 石宝无奈,只得命令各部撤回,暂时休整,不过自此之后石宝却再也不提几日能够拿下淮安城的话了。 攻城不利战事拖延,石宝便与兵团众将日日召开作战会议,商讨下一步攻城计划,每日均是直至深夜,这一日的会议又是至晚方散,石宝疲惫不堪刚刚睡下,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却突闻营内警报之声大作。 第五百二十七章 进退两难 石宝立时惊醒,急忙披衣而起,帐外亲兵却已经闯进帐来,上报淮安城内大梁守军趁夜出城偷袭大营,石宝怒急,便当即传令擂鼓聚将,各部立刻出兵迎战。 而此次偷袭石宝大营,却是林冲见石宝兵团连日攻城不利,士气早落,且石宝军中各部都已疲累,林冲便命卞详、山士奇、马灵各率一部人马,兵分三路突袭石宝兵团大营。 卞详等人趁着夜色各自率军摸到石宝兵团大营之外,随着进攻的信号弹升到空中,三路兵马便即同时撞入石宝兵团大营,卞详等人闯进敌营之后,就立即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并趁机冲杀还未睡醒的大方军。 卞详等三路兵马在石宝兵团大营之中来回冲突,四下乱撞,斩杀大方军无数。 正在激战之时,忽听石宝兵团中军大营之内鼓响急促,卞详知道应是石宝已醒,此刻必是正在组织反击,卞详便立即传令三军后退,一齐撤出石宝兵团大营,全伙回返淮安城。 得知偷营的梁军撤走,石宝便立即命令郑彪率军出营追击,郑彪率军跟在卞详身后猛追,眼见将要追上,却忽地道路两旁伏兵尽起,将郑彪一军四面围住。 郑彪大惊,知是中计,便连忙传令撤军回营,正在拼命冲杀之际,忽有一将手舞双枪直向郑彪杀来,却是董平到了。 而董平正是奉了林冲之命,与孙安率军设伏于此,专等石宝派出的追兵,果然卞详等人偷营成功正在回撤之时,郑彪便引一军来追,董平当即传令各军一起动手,将郑彪围住。 董平见郑彪甚是勇猛,率军左冲右突,竟是有破围而走之势,便舞动双枪亲自来战郑彪。 郑彪见董平杀来,却也毫不示弱,当即挺枪来迎,二人随即杀在一起,但郑彪又岂是董平的对手,不及十合,便已气力不加,招架不住。 郑彪心急便想要用暗器偷袭董平,却早被在一旁掠阵的孙安看见,孙安便立即出声提醒董平小心。 董平却是一声冷笑,当即双枪一紧,立时便逼得郑彪手忙脚乱,根本无暇取用暗器,瞬间三招已过,董平轻喝一声,一枪早中郑彪肩窝,将郑彪挑于马下,左右亲兵当即冲上,将郑彪生擒活捉。 郑彪部下将士见主将被擒,便再也无心恋战,又见四面被围无处可走,只得纷纷缴械投降,董平大获全胜,随即收兵回城。 而石宝听闻郑彪被董平活捉,自家大营又被闹了个天翻地覆,不由羞愤难当,便不顾众将劝阻,第二日再次组织兵力全力攻城,但连攻数日,除了徒增伤亡之外,却仍是半步未进,寸土未得。 石宝强攻淮安不成,反倒损兵折将,军心士气更是大受影响,石宝不得已之下,只得再次改变策略,将淮安城外的护城河全部填死,再筑起与淮安城同高的土墙,将淮安城四面围住,改强攻为缓图。 石宝在淮安城外筑起土墙,又将投石机、重炮等攻城器械运到墙上,企图再次炮轰淮安城。 淮安城内的林董兵团也随即展开回击,双方又一次进行了炮战,但终是林董兵团占了火炮数量多的优势,对轰了数日之后,便将土墙上石宝兵团的投石机、火炮一一定点清除,石宝再一次得不偿失。 石宝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命令掘地而进,准备用地道偷进淮安城,不过此计同样被林冲识破,林冲更是早有防备,事先便已在淮安城外环城横向挖了地道。 而且地道内还有水门与洪泽湖水系相通,等石宝兵团的士兵挖穿地道,淮安守军便启动闸门,引洪泽湖水灌入地道,地道内的石宝兵团士兵尽数都被淹死,而地道经水一泡,也立时支撑不住,全部坍塌,石宝再次白费了一场心机。 由是石宝兵团三十万大军兵阻淮安,进退两难,到目前为止林董兵团将石宝拖在淮安已有一月之久。 “打得好!”听完时迁的军报,王伦不由大喜,挥起一掌重重地拍在沙盘之上,卢俊义等人也都是大赞林冲用兵有方。 而方天定等江南众将见林冲竟然以区区五万兵马,就将石宝的三十万大军拖在淮安动弹不得,都不禁暗暗咋舌。 之前便听闻王伦麾下良将如云,都说大梁诸将以卢俊义为首帅,其下便是有大梁双壁之称的岳飞与完颜宗弼,而除了这三人之外,大梁众将之中最能打的就要属四杰五虎。 四杰指的是柴进、耶律梁材、田虎、鲁智深,五虎则分别是林冲、赵云、史文恭、韩世忠、杨志,而林冲在大梁五虎上将之中却是排名第一。 只是虽然林冲名满天下,世人皆知,但方天定等人心中却也实有不服,然而今日见到林冲这等战绩,众人已是不由得衷心赞叹。 另外除了卢俊义、林冲这些军中骁将,还有计谋无双运筹帷幄的吴用与公孙胜、朱武、扈成等如雨谋臣,以及稳如泰山镇定军心的李纲、张叔夜。 更有那个充当王伦贴身护卫的打虎英雄武松,这些人莫不是当世第一等的英才俊杰。 然而现在这些人却全部聚集在了王伦身侧,个中原因又是为何,天下大势在谁一方已是有目共睹,方天定是眼明心亮之人,却是不由生出犹为未晚,此番终是跟对了人的感觉。 “林董兵团的伤亡情况如何?”方天定还在感慨,王伦却已在讯问淮安一战中梁军的伤亡情况。 时迁看了一眼军报,说道:“淮安之战异常焦灼惨烈,林董兵团的损失也是很大,到发报时止,林董兵团的伤亡比例已经超过了五分之一。” “一万多人。”卢俊义叹了口气道:“这些可都是我大梁最优秀的子弟啊,我提议,对于淮安一战中伤亡的将士,要予以双倍抚恤,以慰众将士为国尽忠之心。” “正应如此。”王伦点头同意,随即又问道:“朱仝和杨雄的部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时迁道:“在林董兵团与石宝兵团大战淮安的同时,朱仝与杨雄两位都督则率部火速南下,并趁机向石宝兵团的后方穿插迂回。 现在已经分别到达洪泽湖与建湖区域,此时正在向宝应方向前进,预计三日之内便能会师,随后便可完成对石宝兵团的合围。” “电告林董朱杨。”王伦的目光直盯着沙盘,沉声说道:“务必要在三日之内完成对石宝兵团的合围,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必须将石宝的三十万大军给我留在淮安。 至于石宝,如果能够临阵率众归降自是最好,我也决不会亏待他,但若是顽固不化,一味逆天抗命,那便寻机打一场大的歼灭战,彻底吃掉石宝兵团,石宝的脑袋也别想再留在肩膀上了。” 江淮战局的作战方向和计划已经定下,王伦便示意开始进行作战会议的第二项议程,就是确定占领汉中后梁军的下一步进攻目标和方案。 现在梁军已经占领了汉中全境,下一步进攻的目标便应是川蜀和江左这两处,王伦扫视了一圈梁军众将,最终却将目光停留在了方天定的身上。 王伦笑道:“天定,你久在江南,对江南形势最为了解,以你之见,我军下一步的攻击目标应该定在哪里才最合适?” 方天定想不到王伦竟然会第一个点名问自己,不由一愣,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也是再不犹豫,当即大步上前,手指沙盘说道:“兵分三路,三管齐下,并以中路为主,会战于荆湖赤壁,江南可定。” “哦!”王伦见方天定胸有成竹,便道:“就请天定说说是怎样兵分三路,又是如何三管齐下。” “是。”方天定答应一声,当即便道:“这第一路军就是由汉中南下入川,与田岳兵团东西对进,歼灭盘踞在川蜀之地的祝彪兵团。 同时鲁石兵团从大理出兵,经略滇黔,切断中南刘光世与川蜀祝彪之间的联系,将他们分割开来,然后再逐个击破。 第二路便是以我军主力东出汉中,顺汉水而入荆湖,与完岳兵团合兵一处,再与庞万春会战于荆州城下,而庞万春用兵向来最为谨慎,见我大军到来为防被内外夹击,必然不敢正面迎战,定会退兵。 而后我军则可趁势追击,水陆并进,压迫庞万春兵团不断向南退却。 以庞万春的用兵策略,必然会弃守江北孤城江陵,随后更是会直接退过长江,并凭借长江天险据守武昌、赤壁、浔阳一线,同时会向湖南的邓元觉兵团求援,最后与我军会战于赤壁。 到那时赤壁便将是我军与大方的决战之地,而此时川蜀与淮南这东西两路的战况,就会成为决定赤壁会战胜负的关键。 西一路我军三大兵团合击祝彪,想来必定可保大胜无虞,至于中南的刘光世不过败事有余之人,根本不足为虑,所以西线我军必可在大胜之后赶至赤壁参加会战。” 第五百二十八章 兵临赤壁 “现在最为至关重要的便是第三路,也就是东线的江淮战局。”方天定将目光移向江淮战局的沙盘,继续说道:“我军林董朱杨兵团虽然已经将石宝兵团困于淮安,但石宝兵团毕竟尚有三十万大军,而且石宝也是贯会用兵之人,其才不容小觑。 林帅用兵如神,歼灭石宝兵团自是不在话下,但想来也肯定会是一场恶战,而我军的损失恐怕也会相当惨重,弄不好还可能会有让石宝突围而走返回江南的危险,所以最好是能够不战而胜,招降石宝。 如若能招降石宝,同时再请韩梁李兵团在海上牵制独处东南的方杰,使其不能北顾,这样便既可减少我军的伤亡,更能使大方国都空虚,也让方腊在江南无兵可用。 如此我东中西三路大军就可从容会战于赤壁,尽全力一战歼灭邓元觉与庞万春兵团。 而只要我军取得赤壁之战的胜利,大方便失去了最后的抵抗力量,至于其余势力已是不在话下,见我大军到来必定望风而降,而我军即可顺流而下,直入南京,擒方腊于阶下。” “好!”方天定说完,卢俊义等人都是大声叫好,王伦更是抚掌大笑道:“天定的三路分兵之策果然是妙计无双,有天定此计,则江南必平,天下可安。” “众将听令。”王伦长身而起,大声发令,卢俊义等诸将尽皆起身肃然听命,王伦便道:“由岳飞率领岳杨兵团南下入川,联合田岳、鲁石两兵团组成西线集团,务求尽歼祝彪兵团,而后立即东进,参加赤壁会战。 中路则以卢俊义为帅,率领羽林军和天定兵团东出汉中,赶赴荆州联合完岳兵团组成中部集团,先取江陵,而后便顺江东下追击庞万春兵团,寻机与大方军主力决战。” “至于东线。”王伦说着却看了一眼方天定,才又说道:“正如天定所说,我军要想全歼石宝兵团确实难度太大,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招得石宝阵前起义,方为上策。 只是需要一位能够说动石宝甘心投诚之人,不知诸君有谁愿做说客,为大梁建此不世之功。” 众人都不说话,但目光却全部转向了方天定,方天定也知道此时已是万万推辞不得,便立即上前一步,躬身说道:“末将在江南之时与石宝相识多年,知之甚深,可称莫逆之交,也深知石宝素来怀有忠义之心。 而石宝虽然追随方腊的时间最久,更是方腊亲自从白莲教底层教众之中一手提拔起来的,石宝对方腊向来也是极为忠心。 但是后来随着方腊的势力越来越大,方腊的欲望和野心也越加的膨胀,竟为一己之私利而不惜以天下万民作赌注,而后更是迷信修道成仙之说,不纳忠言,身边也尽是秦桧、张俊之流的奸佞小人。 近来方腊更加狂妄无地,竟然逼迫赵构退位,再次自立为帝,而且赵构之死虽然不知具体情形如何,但想来也跟方腊脱不了干系,方腊如此种种倒行逆施,早已令人齿冷,我与石宝等人更是心寒久矣。 此次殿下兴举义师剿灭方腊逆贼,实是正合我等心意,只是石宝身为军人,难做不战而降之事,为此末将愿阵前请缨,亲赴淮南说动石宝起义,免去自家兄弟交恶,手足相残之苦,特请殿下恩准。” “准!”王伦见方天定主动请缨要去劝说石宝起义,自是大喜,又忽地一把将方天定拉到怀里,给了方天定一个大大的拥抱,哈哈大笑道:“天定此行若能说得石宝来投,便是平定江南之战的首功,等天定功成归来之日,本王必要亲自持酒为天定庆功。” 方天定实在是不适应王伦这样种过分亲热的礼节,却又不能拒绝,只能扎手扎脚地站在原处不知所措又尴尬不已。 好在王伦也是点到即止,用力拍了拍方天定的肩膀,便放了手,转身又向众人说道:“电告林冲,对石宝兵团采取围而不打之策,只需守住各处关卡要道,不让石宝跑了就行,等天定到了淮南,劝说石宝之事,便由天定全权负责。” 众人都点头同意,卢俊义便即签发军命,传令梁军各部按照作战会议上所做的决策立即进行动员部署,各部诸军先在汉中进行短暂休整,十日后便即出兵。 十日后,岳飞便率领岳杨兵团先行一步,自金牛道与米仓道兵分两路南下攻蜀。 再过五日,王伦终是兵出汉中,以赵云率领羽林军为前锋,王伦与吴用、公孙胜率领梁王府侍卫总队坐镇中军,卢俊义则亲自率领天定兵团为后合,二十万余大军一齐发动,沿汉水水陆并进,直奔荆州。 王伦大军兵发荆州,一路顺风顺水,不疾不徐,等快至荆州之时,却又正值年节将近。 王伦便传令全军加速前行,定要赶到荆州城内过年,到时全军人人都有红包可拿,三军将士听令,莫不大受鼓舞,当即个个争先,只盼早到荆州。 而原本在荆州与完岳兵团对峙的庞万春,得知王伦已经亲率大军杀奔荆州而来,就便如方天定所说,当真立即撤兵而走,连江陵也不要了,直接渡江南下退守武昌。 完颜宗弼与岳翻得知王伦到来,便立即出荆州百里相迎,王伦终是赶在大年三十的当天进了荆州城。 当然王伦也是兑现了承诺,给已经合兵一处的中部集团全军将士每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自然是三军将士个个感恩,人人喜笑颜开。 又正值年节之时,荆州城内家家张灯结彩,处处喜气洋洋,只在数日之前还曾是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战云密布,但现在却已经丝毫不见大战即将开始的紧张气氛。 完颜宗弼和岳翻大排酒宴,为王伦等人接风,也向王伦汇报了与庞万春兵团对峙的情况。 此次的荆州之战,庞万春明显战意不强,虽然兵临荆州城下,但却只是进行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便即收兵退回大营固守,等到王伦大军兵发荆州的消息传来,庞万春就立即撤军,完岳兵团也顺势收回了江陵等江北诸城。 一切早在意料之中,王伦便命中部集团诸军进行合成整编,同时即刻向江陵开进,等各军全部到位之后,便顺长江而下,寻机与大方军进行决战。 七日之后,王伦自荆州南下取道江陵汇齐众军,此时梁军中部集团的总兵力已过四十万,大江之中千帆争渡,江北岸上万马奔腾,四十万大军水陆并驰,遮天蔽日,无边无际,一刻不停滚滚向东而进。 不日之间,梁军大队已到赤壁,而前期先到的岳翻也早已扎好营盘,水陆大寨前后通连,沿江绵延数十里,气势磅礴,壮观至极。 王伦到后却只随便看了一眼,便率领众将进了中军大帐,随即擂鼓聚将,召开战前会议,商讨下一步的渡江作战计划。 梁军众将进了大帐刚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岳翻就第一个起身,先是向王伦行了一礼,随即便高声说道:“如今我四十余万大军云集江北,士气如虹,万事俱备,现在又是北风大作,正是决战之机。 还请王爷早些下令,我军便可一鼓作气,乘风南下,一举荡平江南蟊贼,随后再挥师东进,攻破大方国都南京,生擒活捉方腊那老人妖。” “万事俱备,是不是就只欠东风了!”王伦却白了岳翻一眼,又问道:“我军大营驻扎的地点是你选的吧?” 岳翻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是我选的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王伦却起身来到岳翻身前,又伸手在岳翻的头盔上拍了一下,骂道:“你个小浑蛋,你知不知道你选了个什么破地方?” 岳翻不明白王伦是什么意思,摸摸脑袋还在发愣,公孙胜却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对岳翻道:“这里可是三国之时曹操兵败的地方,当年曹操的大军就是在此地扎营,结果被孙刘联军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诸葛亮借东风,周瑜火烧赤壁,曹操的百万大军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此后终其一生再也无力南下,华夏也就此三分天下,不得一统,你说你选的这个地方好不好?” “这也太迷信了吧!”岳翻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但嘴里仍是不服气地嘟囔道:“曹操兵败是他自己没本事,跟我选的这地方有什么关系!” 王伦见岳翻仍在碎嘴地说个不停,便瞪了岳翻一眼,完颜宗弼便连忙过来,将岳翻挡在身后,又向王伦行了一礼,才道:“选择此处作为决战之地,是我与岳翻一同定下的,这里江面开阔,两山环抱,江北这边又有江岔水道,非常便于行船,也有足够的空间来进行水战训练。 而且这里的地势北高南低,北岸地势平坦宽广,又有数条官道相连,进退有据,江北之地以此处最为适宜安营扎寨,也是对我军最有利的决战之所。” 第五百二十九章 方腊亲征 完颜宗弼说着却又看了一眼王伦的脸色,才又说道:“至于当年曹操之所以兵败于此,也与地形地势无关,实是因为曹操盲目自大,太过于轻敌,又中了周瑜的反间计,才致使兵败如山倒,未能尽得一统之大业。 但殿下睿智神武,自是胜过曹操百倍,又有前车之鉴在此,怎会重蹈覆辙,而以殿下的雄才大略,必能一举大破江南逆匪,荡平贼寇,完成华夏一统大业。” “哎呀!”王伦翻了完颜宗弼一眼,一脸揶揄之色地说道:“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学会忽悠人了,我说老弼,你以后少跟公孙胜那帮人在一起,学不了好。” 公孙胜见王伦正说着完颜宗弼却捎带上了自己,便立马不干了,大声抗议道:“你说他们带上我干什么,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臭来劲,自己啥德行不知道吗!”王伦也是毫不相让,瞪着眼睛说道:“行,你们不是一个比一个有理吗,那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这仗就由你们来打吧,老弼你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这场赤壁之战就由你来指挥吧。” 完颜宗弼连忙谦逊道:“有卢大帅在此,哪能轮得到末将指挥。” “啥意思?”王伦却更不开心,很是有些生气地说道:“照你这意思,是说卢俊义带兵打仗比我厉害呗?” 完颜宗弼被王伦一句话差点儿没噎死,刚要开口解释,公孙胜却抢话说道:“弼帅言之有理。” 王伦更气,指着公孙胜大骂道:“你个死牛鼻子,你还没完了是吧!” 这边王伦与公孙胜等人吵得面红耳赤,可那边卢俊义众人却早已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有说有笑,就像根本没看见一样。 但方明、高玉、贺从龙等江南众将却早已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两眼发直,众人也都是从军多年,可何时见过这样开战前会议的,真不知道大梁这些年的胜仗是怎么打下来的。 正当众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戴宗和时迁进到大帐,两人找了半天,才看见正在与公孙胜吵架的王伦,戴宗二人也是见怪不怪,便直接走到王伦面前,戴宗躬身说道:“有江南密报送到。” “你们怎么才来。”王伦呼了一口气,又平稳了一下呼吸说道:“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把公孙牛鼻子的胡子揪下来了。” 王伦撇下公孙胜,转身回到帅案坐下,才道:“说吧,是不是方腊来了。” “正是。”戴宗一笑,说道:“方腊昨日便到了,现正在庞万春的大营之中。” 王伦点了点头,心道方腊这老家伙还真的来了,其实早在方腊从江宁动身出发之前,方秀儿便已经用电报给王伦通了信儿,说了方腊要御驾亲征的事,所以王伦对于方腊到了赤壁前线根本毫不意外。 “方腊这是要御驾亲征啊。”卢俊义哈哈一笑道:“方腊来得正好,我们本来还想打到江宁去抓他,这回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吴用却道:“方腊此次御驾亲征,势必是想要与我们决一死战,也定然会调集重兵而来,现在江南的大方军总共聚集了有多少兵马?” 时迁道:“方腊自江宁出发之时,便已将张俊麾下的十万御林军尽数带走,又从江南各地招募抽调了数十万兵马,而且邓元觉也已率部赶到了武昌,现在方腊已经调集了八十万多兵马前来参加赤壁会战,对外更是号称百万。” “百万大军!”王伦哈哈大笑道:“当年曹操不也是号称挥师百万,要会猎于江东吗,他们这一南一北,倒是相映成趣。” 众人都是大笑,小舞、扈冰心、花月儿、耶律惊鸿、琼英几员女将今日也在帐中,见王伦将方腊比作曹操,小舞几个便也都跟着众人一起大笑。 唯有耶律惊鸿不知曹操是谁,不明白众人笑什么,便向王伦问道:“这个曹操又是谁,为什么要拿方腊与曹操比,难道曹操也和方腊一样,是个死人妖吗?” 耶律惊鸿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哄堂大笑,耶律惊鸿不明所以,只能愣愣地看着众人。 小舞抻手将耶律惊鸿搂了过来,嘻嘻笑道:“等到了晚上,让我哥在被窝里给你讲讲三国演义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王伦自认为最会讲故事,当下便点头同意,却忽地看见花月儿的眼神飘了过来,又是不由心中叹气,看来今天晚上又要有得忙了。 等众人都笑够了,吴用才又道:“方腊的八十万大军云集长江对岸,这绝对不是个小数字,况且邓元觉、庞万春等江南众将也都是能征贯战之士,又有吕师囊等人出谋划策,我们还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啊。” “军师此言不错。”卢俊义点头道:“方腊刚刚称帝,便举倾国之力来与我军决战,就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肯定更想尽早与我军开战,用一场大胜,来提振士气民心,也好巩固他的统治。 但我军远来,地理、气候都不熟悉,更是有很多没到过南地的北方将士不服水土,不习水战,所以我军不宜速战,只应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逐步推进方为上策。 况且现在只有我中部集团一军在此,我军东西两线的战事也都还没有结束,以我军现有的兵力尚不足以与大方军正面硬抗,所以目前我军的作战任务便是以防守为主,等待东西两线的战事完结,三路大军会猎于此,到那时再三管齐下,江南必可一战定之。” “对,我们不着急。”王伦懒洋洋地道:“反正现在杨志的厢卫军正在将军需物资源源不断地送过来,足够支撑大军数年之用,凭我大梁的财力物力,绝对耗得起,咱们就在这儿陪方腊玩下去,看谁先坚持不住。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操练,让北方来的将士尽快熟悉水战,各部都要轮流登船训练,全部要做到再大的风浪也不晕船方算合格,同时全军所有将士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学会游泳,学不会者军法侍候。” 众人都是点头,王伦又转向安道全,说道:“你们医疗系统要特别注意防病防疫,发现有士兵生病要及时医治,同时要建立完善的防疫体系和制度,切不可仗还没打,将士们先病倒一大片。” 安道全起身领命,保证万无一失,王伦自是相信安道全和梁军医疗部队的能力,梁军历年出兵作战,从来没有因为发生疫病而影响过军队的战斗力,这全都是安道全和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医疗体系的功劳。 王伦将手一挥,又道:“今天就议到这吧,会后各部谨守大营,训练士卒,非令不得出战,散会。” 众将齐声领命退出大帐各回本部,王伦却一左一右搂着花月儿和耶律惊鸿,嘻嘻笑道:“我们回屋讲故事去喽!” 王伦搂着二女走向寝帐,扈冰心却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向大帐外走去,小舞瞪了王伦一眼,便连忙加快脚步追上扈冰心,挽着扈冰心的胳膊,说些笑话逗扈冰心开心。 王伦心中一颤,看着扈冰心的背影竟是不禁有些发愣,忽地双耳传来一阵剧痛,却是被花月儿与耶律惊鸿一边一个,狠狠地揪着王伦的耳朵,将王伦拖入寝帐之中。 此后梁军各座水陆营寨便皆是关闸落锁,大门紧闭,只在寨后的江岔水道之中训练士兵水战之法,任由江对岸的大方军如何叫骂挑战,却均是拒不出战。 而大方军叫阵不成,终是沉不住气,便由厉天闰亲自率领舰队意图强攻梁军大寨。 但在梁军的严密防守之下,却是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因为大方军舰炮的射程毕竟不如梁军的固定式远程重炮,还未等大方军舰队靠近梁军大寨,便被击沉了不少战舰,最终只得撤退。 大方军败退之后,江面上倒也平静了几天,这一日忽在江南岸上升起朵朵彩云,随即飞过江面,直向梁军大寨而来,却是大方军派遣空中部队前来攻营。 梁军也是毫不示弱,先是一顿猛烈的防空炮火,将靠近大寨的一些飞艇和热气球打掉,随后梁军的空战部队也立即升空作战。 双方空军便在长江之上展开拼杀,但激战了半日,却是不分胜负,而且双方都是伤亡惨重,最终不得不齐齐后撤,各回本寨。 两轮进攻均告失败之后,江南的大方军才算是彻底地消停下来,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动静,但时间却已是到了冬春交替之时,天气咋暖还寒,这一日的夜间,江面上更是忽地起了大雾。 多日来没有战事,王伦在营中也是百无聊赖,这天夜里便与赵云、武松、小舞几个聚在一起饮酒聊天,结果被小舞等人狠狠地灌了几杯,王伦的酒喝得有点儿急,不觉竟然醉了,便独自回到寝帐睡下。 第五百三十章 夜来幽梦 但王伦却睡得很不安稳,竟是接连的做梦,而且都不是什么好梦,正在焦躁之时,却忽地看见扈冰心飘然进了帐中,王伦连忙起身相迎,又拉着扈冰心的手,来到床边并排坐下。 扈冰心虽然没有拒绝,但却也并未说话,只是低声不住哭泣,王伦知道扈冰心心中的苦楚,自己更感愧疚,只得温言软语轻声安慰。 不知不觉之间,扈冰心已是靠在王伦怀里,扈冰心身上的盈盈香气阵阵袭来,王伦只觉心头狂跳,再也把持不住,便将扈冰心紧紧搂在怀中,扈冰心推脱不成,只得任其所为,王伦意气风发,只觉人生之福莫过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王伦正在沉睡,猛然间只听得警讯之声大作,王伦顿时惊醒,下意识地在身边一摸,却哪里有扈冰心的身影,王伦方知刚才的恣意温存不过只是个梦而已。 但等王伦渐渐清醒,却忽地闻到阵阵清香,而这香气再熟悉不过,正是扈冰心身上所独有的体香,再无别人,王伦心中又是一阵迷惑,实不知今夜的一切是梦是幻。 王伦还在发愣,帐外值宿的郝默却已经闯进帐来,大声喊道:“王爷快起身,大方军趁夜前来偷营!” 此时王伦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便立即起身,一边穿戴战甲,一边问道:“大方军来了多少兵马,可曾突破寨前防线?” 这时卢俊义、赵云等梁军众将已经全部进到了大帐之中,花月儿和耶律惊鸿也赶了过来,帮着王伦穿衣。 “大方军来了多少人马现在尚不清楚。”卢俊义倒是并不紧张,镇定自若地说道:“今天晚上的雾气实在太大,伸手不见五指,江面上的能见度更是极低,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还是大方军的战船触动了我军布在江面上的警铃,我们才知道有了敌情,不过通过警铃响动的情况来看,这次前来偷袭的大方军战船至少在二百艘以上。” “不过因为我们发现得早。”赵云也道:“现在大寨前的三道防线均已启动,今天值班的阮小二也已经先一步赶了过去,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伦点了点头,边走边说道:“我们也都到寨前看看去,我倒是想知道知道,方腊这回要跟我玩什么花招儿,是想草船借箭哪还是要火烧我的大营。” 王伦与众将匆匆赶到寨门之前,登上寨墙向江面上望去,虽然现在梁军大寨之中已是灯火通明,又有无数的探照灯照射江面,空中更是升起数十颗照明弹,但江上的雾气实在太重,只是白茫茫一片,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清楚。 “咱们的鼓风机呢?”王伦大喝一声,又高声喊道:“把鼓风机都给我竖起来,对着江面使劲吹,把这雾给我吹散了!” 阮小二答应一声,当即派人传令,片刻之后,梁军水寨的寨墙之上便竖起数百架巨大的鼓风机,这些鼓风机足有数十米高,每片扇叶都长达十米,竖在寨墙之上,便似立起了数百个大风车。 这样大的鼓风机用人力自然无法驱动,而其动力就是来自于这大寨下面的长江水流,只需将传动水车下入到江中,利用永不停歇的江水提供动力,并用齿轮进行传导,再利用变速器予以加速,鼓风机自然便可运转。 阮小二一声令下,数百架巨型鼓风机便即同时转动,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狂风骤然而起,直向江上刮去,强大的风力只在瞬间就将水寨前的浓雾吹散,而在探照灯和照明弹的映射之下,江面上的一切事物也已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江面之上正有数百艘战船从浓雾之中驶出,那些战船上的大方军显然也已经发现大雾散去,便开始全力加速,直向着梁军的水军大寨疾驰而来,眼见就要撞到大寨前的第一道防线。 阮小二见时机已到,便将手中令旗一挥,但并没有听见梁军岸防炮响,却见大方军舰队前方的江面之上水花翻涌,接着就从水中升起一根根巨木,而这些巨木都有一抱多粗,上端削尖,上千根的巨木冲天而起,便似在江面上忽然长出了数排锋利的獠牙巨齿。 这些巨木自然也是梁军预先沉放于江底的,并在巨木上装有机关消息,同样是以江水作为动力,只需在梁军大寨之内启动机关,随着水下机构的运转,江面下的巨木便会随之升出水面。 正当巨木升起之时,大方军舰队也冲了过来,根根巨木便立时刺入大方军舰队船底,这巨木的冲力极大,瞬时便能将船底刺穿,或是将船顶翻. 一时之间大方军派出的三百艘战舰,竟有一半被巨木刺中,或沉或翻,船上的大方军士兵也是纷纷落水,舰队队形已是大乱。 大方军舰队的指挥将领发现情形不对,便立即发令停止前进,转而回身打捞救助落水的士兵。 王伦等人在寨墙上看得清清楚楚,王伦也不下令趁火打劫,只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大方军舰队忙碌。 等大方军舰队将落水的士兵尽数救起,也知行踪既然已被梁军发现,若是再强行进攻便只能是自去送死,也就不管那些已经沉没的战船,当即舰队掉头,退回大方军水寨去了。 大梁水寨的梁军士兵见大方军舰队退却,都是大声欢呼,王伦却打了个呵欠,兴致阑珊地道:“我还以为是来草船借箭的呢,没想到却是送人头,真没意思。” 大方军舰队已退,再没热闹可看,王伦便招呼众人都回去补觉,而长江两岸便也再次回复了平静。 不过王伦当然也不会就此闲着什么也不干,王伦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东西两线的战事。 这些时日东西两线的战报也是不断地发来,先是西线捷报频传,岳飞率领岳杨兵团自汉中南下,出南郑时便即分兵,由已经驻军南江的张宪率领外籍军团直接南下走米仓道,进军宕渠,再取巴中。 而岳飞则率领岳杨兵团主力先行向西,走阳平关奔袭金牛道,杨再兴更是亲为先锋,率大军水陆并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白水、天雄、七盘诸关,又飞夺明月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兵锋已经直指葭萌关。 葭萌关守将夏候成见杨再兴大军到来,便立即大开城门,亲自出城来到杨再兴军前,表示愿率葭萌关全体军民起义投诚,归顺大梁。 而夏候成之所以选择阵前起义,却只因夏候成原本是川黔节度使张浚麾下的将领,当初方腊趁西南地震之机窃取川蜀,夏候成见势不可为,又为保一方百姓平安,便在不得已之下投降了方腊。 但夏候成投降方腊之后,便一直率军镇守葭萌关,对方腊也是阳奉阴违,听调不听宣,当年方貌进攻汉中之时,夏候成便曾拒绝派兵相助。 而在听闻大梁兴兵南下讨伐方腊之后,夏候成便早有弃暗投明之意,只因身处方腊势力范围之内,一直不得方便,现在杨再兴大军已到,夏候成自是毫不犹豫地开城相投。 杨再兴见夏候成率部起义,自是大喜,当即记下夏候成首功一件,随后便与夏候成合兵一处,兵出葭萌关,攻取入蜀的最后一道屏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 剑门关自古便有蜀中咽喉之称,是入川的必经之地,乃是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为出兵伐魏所建。 剑门关位于大小剑山之间的断续处,初时只有三十里的剑阁古道,诸葛亮见此处两崖相对,壁高千仞,直入云霄,峰峦倚天似剑,天开一线,便在此垒石为关,以为屏障,又因此关建成之后其状如门,便命名为“剑门”,后来诸葛亮五出祁山,皆走此道。 现今镇守剑门关的是祝彪手下大将杜微,杜微听闻夏候成献了葭萌关,而杨再兴大军已经直奔剑门关而来,不由大是惊惧,当即拆除栈桥,又炸山落石阻塞道路,紧闭关城,想要凭城固守。 杨再兴兵至剑门关,便立即麾军攻城,但剑门关地势狭窄,关城险峻异常,大军不能展开,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杨再兴连攻十余日终不得下,只能望关兴叹。 杨再兴攻剑门不下,而进攻米仓道的张宪也不顺利,张宪自南江出兵之后,本是一路畅通无阻,连克数城,但在攻至宕渠时却遇到了麻烦。 宕渠的情况与剑门关差不多,宕渠守将伍应星采取坚壁清野之策,又凭借地势之利与关隘之险固守,张宪大军却因为地形所限无法展开攻势,几次强攻均是不利,由此张宪也是兵阻宕渠关。 正在汇报军情的时迁说到此处却忽地停了下来,王伦一看便知道时迁的老毛病又犯了,开始想要卖关子,王伦便笑骂道:“你是不是又想让我们猜,岳飞他们最后是如何攻下剑门和宕渠的,你这个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两线报捷 “王爷圣明。”时迁嘻嘻一笑,才又继续说道:“反正岳帅他们现在已经攻下了川蜀,咱们就当是破个迷,猜着玩儿呗!” “你这谜底都已经揭晓了,我们还猜个什么!”卢俊义也是一笑,但还是说道:“其实也并不难猜,我想鹏举应该是让杨再兴继续从正面强攻剑门关,用以迷惑杜微。 同时却派出一路奇兵奔袭武都,走阴平小道,绕行至剑门关之后,如此两面夹击,剑门关自然不攻自破,而张宪那边肯定也是差不多,想来是分兵走了荔枝道。” “大帅英明。”时迁哈哈一笑道:“大帅所说一点儿都不带差的,岳帅确实是命杨再兴都督继续强攻剑门关,牵制杜微。 而岳帅则亲自率领背嵬军团走阴平小道,一路疾行,翻越崇山峻岭,经历重重天险,终如神兵天降一般,连克桥头、江油诸关,最后兵至剑门关背后,杜微立时被吓破了胆,当即便开关投降了。 而张宪大都督也是奉了岳帅之命,分兵奇袭荔枝道,更是所向披靡,连战连捷,最后两路大军南北合攻宕渠,伍应星自知大势已去,便也率部出城请降了。 岳杨兵团两路皆胜之后,就立即趁胜入川,席卷川中各郡,绵竹、巴中、涪陵等镇皆是望风而降,随后岳杨兵团大军便即合围成都。 而大方川黔节度使祝彪原本是在大小金川督军,与我军田岳兵团作战,在得到我军已经入川的消息之后,祝彪便立即回师,想要退守成都。 等祝彪退兵一走,我军田岳兵团便趁机岳出昌都,并渡过了金沙江,之后就立即跟进追击祝彪,而中南战区的鲁石兵团也同时从大理出兵,攻入滇黔,侧击祝彪。” “鲁石兵团原本在大理与刘光世对峙。”王伦点头道:“现在看来刘光世这家伙肯定是又迈开他的大长腿跑路了。” “王爷圣明,正是如此。”时迁继续说道:“刘光世久攻鲁石兵团与大理联军镇守的景栋不下,本就已有退兵之意,鲁大师也早已料得先机,就率先发起了进攻,果然刘光世接战不利之后便立即掉头就跑,全军退回了大方境内。 鲁大师便让大理国军负责收复失地,鲁大师则与石秀都督依照王爷的军令进攻滇黔,滇黔各处州府百姓早就不满祝彪的盘剥压榨,见我大军兵到无不举城来归,由此鲁石兵团不费吹灰之力便横扫彩云之南。 而此时祝彪正在回援成都,但还未走到一半路程,成都就已经被岳杨兵团攻陷,守将谭高投诚,祝彪老巢已丢,便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想要退出川中向湖南的邓元觉兵团靠拢。 但我军西线集团三路大军的合围之势已成,祝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终是在逃到渝州之时,被我三路大军包围,一番激战之下祝彪兵团全军覆没,被我军阵斩三万余众,剩者皆降。 而祝彪则化装成了妇人妄想趁乱逃跑,结果被我军巡防士兵识破擒住,不过这小子还想寻机再跑,但没跑得几步,便被我军巡防士兵一箭给射死了。” “死的好!”王伦哈哈一笑道:“这祝彪早就该死,让这家伙白多活了这许多年已经是便宜他了。” 王伦说完又偷偷看了一眼扈冰心,却见扈冰心不动声色,就像王伦在说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王伦呵呵了两声,只得又转向时迁问道:“西线集团已经完成作战任务,下一步就应东进参加赤壁会战,现在他们到什么位置了?” “西线集团早就出发了。”时迁道:“西线战事一结束,三大兵团便即合兵一处,岳帅也已率领西线集团大军出川,现在正顺流而下,水陆齐发向东挺进,想来一个月内必能赶到赤壁参加会战。” 王伦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挂着的巨幅军事地图,抬头看着江淮地区,问道:“东线怎么样了,是不是不太顺利?” “倒也不是不顺利。”时迁伸手摸了摸鼻子,才道:“只是这个石宝确实有些不太好搞,在王爷给林董朱杨兵团下发对于石宝兵团只围不打的电令之后,而方天定将军又尚未赶到江淮的这段时间里,这石宝可是不太消停。 石宝见我东线集团三路大军已经对他的兵团形成了合围之势,知道在江淮再无可为,这小子便想突围南下,撤回到江南去,随即便对东线集团的南部防区展开了猛攻。 负责南线防御的正是元州禁卫军团提督梁英,而元州禁卫军团就是当年北路绿林的老班底,最是骁勇善战,石宝兵团各部轮番向梁英部防线发起冲击,但梁英部坚如磐石,任由石宝兵团多次发起亡命冲锋,却始终岿然不动,未让石宝兵团跨过防线一步。 林帅见石宝急于脱身而走,便命东线集团的各大军团全部出击,对石宝兵团展开纵深攻击,并且进行穿插分割,很快就将石宝兵团分割成了数个小块,使其首尾不能相连,只能各自为战。 林帅见机又命将那些四处分散,互不相连,完全落入我军包围圈的石宝兵团小股部队全部歼灭。 最后石宝兵团只剩下三个大一点儿的集团,被我军分割成了三块,分别围困在不同地点,彼此无法靠近,却又互相牵制,由此,石宝兵团便被彻底锁住,再也不得南退。” “这个石宝不老实。”王伦哼了一声道:“破军这一仗打得好,是该给石宝一个教训,要让石宝知道,我大梁的地盘可不是他想来便来,想走就能走的。” 卢俊义则是向时迁问道:“方天定到了江淮之后,石宝的表现如何?” 时迁道:“天定将军赶到江淮之后,先是到大营拜见了林帅,之后便立即去了石宝营中,天定将军在石宝营中待了三日,给石宝讲明当今天下大势,劝石宝切不可逆天而为,更不值得给方腊当炮灰,要早做决断,弃暗投明。 但石宝却没并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说先容他考虑,天定将军不愿在石宝营中多待,便回到我军大营等待消息。 直到林帅发报时至,石宝仍是没有最终决定是否投诚,但却再也没有其它动作,更是将在南线与我军接触的部队全都撤了回来,似是已经断了南下之意。” “石宝这家伙还是在观望。”公孙胜一声冷笑,说道:“这个石宝的眼光可真的是不如方天定,看不清眼前的形势,仍对方腊抱着一丝希望,以为方腊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这倒也不能全都怪他。”吴用却道:“对于这个石宝,我也是早有耳闻,的确是个耿直尽忠之人,石宝心中仍是记着方腊对他的提携之恩,不愿背叛方腊,方腊不死,石宝的心里就放不下,也就很难向我军投诚。” “无所谓,石宝愿意观望就让他继续观望去吧。”王伦一摆手,说道:“反正他的三十万大军已经被我们牢牢地牵制在了江淮,现在有他没他都已经影响不了大局。” 卢俊义也摇头说道:“但愿这个石宝能够早日看清局势,脱离方腊阵营,若是真的等到方腊覆灭之时才幡然醒悟,那也就没他什么好事了。” 当下众人也就不再讨论石宝之事,这时本是负责今日巡防的赵云来到帐中,也不知为何赵云竟是满面的笑容。 “怎么了子虎?”武松一看赵云的神情,便开玩笑道:“什么事儿这么开心,是不是萌儿妹妹又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王伦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赵云也笑道:“我生儿子那还不跟玩儿似的,只不过现在却有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家伙给咱们送信来了。” “生不出儿子的?”公孙胜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方腊来信了?” “正是。”赵云道:“方腊想要议和了,刚刚派人送了书信过来,想要请咱们王爷到江上面谈,而且方腊的坐船已经出发,现在应该快到江心了。” 众人没料到方腊竟然会主动前来议和,都是神色一动,吴用却羽扇轻摇,说道:“这方腊肯定是看到现在的形势已经对他大为不利,才想出了这议和之策,但按照方腊的一贯作风,他决然不会是真心想要与我们议和,这必定是方腊的缓兵之计。” “没错。”公孙胜也道:“这是方腊常用的套路,见到形势对己不利,便立即向敌示弱,然后隐藏实力进行蛰伏,等待机会,一旦时机合适便定会再次兴风作浪,反戈一击,他这几招一点儿也不新鲜,我们绝对不能相信方腊的鬼话。” “真假都不重要。”王伦却嘿嘿一笑,说道:“既然方腊已经来了,人家又是当今的皇上,咱们怎能不给面子。” 卢俊义也笑道:“那咱们去会会他?” “没错!会会他!”王伦哈哈大笑,当即率领众将出了中军大帐,直奔寨门而去。 第五百三十二章 南北和谈 王伦等人登上寨门,便见远远的江心处停着一艘大船,无帆无桨,竟然是一艘蒸汽轮船,样式与方秀儿的那艘一模一样,只是又大了一圈,看来方秀儿发明的这种先进的现代轮船,在大方已经不只一艘了。 臭显摆吗,王伦哼了一声,高声说道:“来呀,把咱们家的大轮船也给我开出来,别让人家灭了咱的威风!” 随着一声响亮悠扬的汽笛声,梁军水寨寨门大开,一艘重型蒸汽轮船乘风破浪驶出了梁军大寨。 现在大梁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蒸汽轮船,其实这完全是方秀儿的功劳,当初在落梦崖那个神秘的山洞里,王伦便看到了方秀儿设计的各种精密机械的图纸,王伦立时心痒难耐,哪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来了个卷包烩,全部打包收走。 当时方秀儿看在眼里却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指点王伦哪里还有更好的图纸,等王伦回到大梁之后,方秀儿更是通过电报,给王伦指明了一些生产制造上的关键之处。 其后王伦便将图纸交给了林士远和孟康等人,让他们去研究制造,林士远等人也是没有辜负王伦的期望,用了几年之功,终于打造出了大梁的第一艘蒸汽轮船。 不仅如此,大梁的第一列火车也已经生产下线,铁轨也铺设了百余里,现在正在关中试车。 而这艘轮船是在东州船厂建造的,也是刚刚下水,却正值大梁与大方开战,王伦便让孟康直接将船顺着大运河开了过来,也好在方腊面前威风一下。 而这一切完全是在方秀儿的帮助之下才实现的,王伦对方秀儿的这份情意自然也是感激不尽,为此王伦便将大梁的这第一艘轮船命名为了秀伦号。 现在王伦已经大摇大摆地登上了秀伦号,公孙胜、武松率领一队侍卫随行,秀伦号驶到江心抛锚停下,与方腊的坐船并列,王伦等人再顺着跳板过到方腊船上。 而方腊见王伦也是乘坐蒸汽轮船而来,目光中却是十分的平静,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等王伦上了船,便起身迎接,礼数也是丝毫不差。 王伦也是看向方腊,却见方腊比之上次见面之时竟然又年轻了不少,王伦不由心中暗骂,方秀儿到底给方腊这老人妖吃了什么好东西,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另外还有一点让王伦很是奇怪,便是方腊的眼神也有了变化,上次见到方腊的时候,方腊的眼睛冰冷死寂,毫无感情,便如死鱼一般,但这次再见,方腊的眼神竟然变得甚是灵动,仿佛又突然有了灵魂。 王伦虽然心中奇怪,但面上自然是不动声色,与方腊相互见礼之后,便在甲板上分宾主落座,公孙胜与武松立在王伦身后,方腊后边也站着吕师囊和庞万春。 双方各自坐下,却是一时谁也不说话,终是方腊先开了口,方腊笑道:“许久不见王伦老弟,听闻老弟已经有了第八个儿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算得什么。”王伦嘻嘻一笑道:“现在我大老婆又怀孕了,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可能就会有第九个儿子了。” 方腊一窘,惨白的面皮竟是不由抖了一下,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只淡淡地说道:“那就恭喜了,咱们还是转入正题,梁王可知朕这次请你过江所为何事?” 王伦见方腊已经自称为朕,心中暗骂方腊当真无耻,却也面不改色地道:“正要请问永乐王。” 方腊见王伦仍是称呼自己为永乐王,眼中立时精光一闪,但却也没有反驳,只道:“自然是议和,之前送给梁王的信中,朕已经明言,你我双方隔江对峙也已有些时日,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长此下去,只会互相消耗,劳民伤财,终究不是个了局。 况且你我两家百万大军彼此剑拔弩张,形同水火,若是控制不当,一旦战端开启,便必是生灵涂炭,伤亡惨重,对谁也没有好处,更是违背天下百姓期盼和平安宁之意愿,所以,以朕之意,我们之间的这场仗,还是不要再打了为好。” 王伦哦了一声,忽地身子前倾靠近方腊,直盯着方腊的眼睛说道:“永乐王的意思是不打了?” 方腊却立即身子后仰,直靠到了椅背上,又挥了挥手说道:“不打了。” 方腊这一挥手,险些扫在王伦脸上,王伦只得重新坐直了身子,却又笑道:“可是我大梁兴师动众,数十万大军云集于此,若是只凭永乐王一句话,便收兵回去,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对大梁的三军将士也没法交代啊。” “哎!这有何难。”方腊见王伦的话风似是有些松动,便不由将身子向前探了探,说道:“当兵打仗,不外乎就是为了名利,只要老弟肯答应退兵,朕便立即出重金劳军,给所有出征的梁军将士每人一份奖励。 而且,朕还会当即下旨,诏告天下,从今而后大方与大梁划江而治,长江以北之地尽归大梁,大梁可自立成国,与大方并立。 如此一来,大梁众将可就全都成了开国的元勋,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王伦老弟也可与朕一样,同为建立新朝的开国之君,更可开创一代盛世,此乃朕的肺腑之言,绝无虚假,还望王伦老弟三思啊!” 王伦眼睛一亮,随即说道:“永乐帝的意思是建议我大梁也自成一国?” “当然。”方腊一脸真诚地说道:“王伦老弟雄才大略,英明神武,早具帝王气象,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敬,建国创世,成就一番帝王大业,实是众望所归,朕便第一个赞成。” “只是……”王伦却忽地犹豫了一下,才道:“如果你我南北称帝,岂不是要让华夏再次处于分裂之中,变成第二次的南北朝了吗,这分裂中国的骂名,你我可是承担不起啊!” “王伦老弟想得窄了。”方腊忽地站起身来,走到船边手扶栏杆,眺望浩浩长江,扬声说道:“你我称帝建国又岂是为了一已私利,此番作为不过是为了化解干戈,止兵息武,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安受太平盛世。 纵然会有村夫愚妇不解你我苦心,但只要你我两国和平相处,睦邻友好,让两国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就算是背上些许骂名又能如何?” “好!”王伦大步来到方腊身边,与方腊并肩而立,朗声说道:“本王实未料到永乐帝竟然想得如此深远,永乐帝说得有理,只要能为天下百姓谋得福祉,就算背负千古骂名又如何,说不得,我王伦也要冒一回这天下的大不韪了。” 方腊转回身直盯着王伦,沉声问道:“王伦老弟,不,梁皇同意了?” 王伦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同意了。” 方腊哈哈大笑道:“那我们就击掌为誓!” 方腊说罢便抻出手来与王伦击掌,二人击掌过后,又紧紧地握了一下,王伦却忽地感觉到这方腊不但是人越活越年轻了,就是这手都变得越发的细皮嫩肉了。 王伦与方腊击掌立誓,约定大梁与大方南北分治各自建国,又议妥日后选定合适之期两国正式签订盟约召书,而各中细节自有他人对接商讨,不用王伦费心,王伦便告辞下船,乘上秀伦号回返江北大营。 武松在回来的路上便问王伦是否真的相信了方腊的话,同意方腊提出的各自建国之事,但王伦却是一言不发,公孙胜便捅了捅武松,又向武松使了个眼色,武松只好将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等王伦回到梁军大寨,进了中军帐,卢俊义等人便立时围了过来,打听与方腊议和的情形。 王伦却仍是若有所思,不言不语,公孙胜便将议和的具体情况告之了卢俊义等人,卢俊义等人听后也都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等着王伦发话。 过了半天,王伦却忽地笑了,随即又道:“电告东西两线集团,保持现有状态不变,东线集团仍是对石宝兵团围而不打,西线集团则继续向东挺进,但暂缓对邓元觉兵团的攻击行动,静候命令。” 吴用看了看王伦,却道:“你不会现在就想当皇帝吧,这时候未到啊,再说这也不像是你的作风啊,你是不是被方腊给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方腊的这碗迷魂药倒是好喝得很哪。”王伦看着不明所以的众人,却笑道:“放心吧,我还没老糊涂呢,分得清真假,现在的形势摆在这,我知道该怎么做。” 卢俊义等人见王伦心中有数,自然也都没什么可说的,当下再无别事,随即各自散去。 自此长江两岸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奇怪,虽然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但也绝对不是云淡风轻,如此又过了数日,江南便有使者过来,宣布方腊的诏书。 诏书的内容和方腊与王伦的约定基本一致,大方与大梁划长江而治,大方承认大梁的地位,大梁可以在江北独立建国,至于王伦何时称帝,大方不会干预,方腊更是在诏书之中预祝王伦早登大宝,承建帝业。 第五百三十三章 横槊赋诗 王伦大喜,当下重赏了大方使者,又即刻传令全军各部做好撤兵准备,只等梁军中部集团撤入大梁境内之后,西线集团便从大方境内撤军退回江北,同时东线集团也收兵解围,放石宝兵团退返江南。 而后王伦又设宴款待大方使者,更是应使者之请,允其在大梁营中观瞻了一番,才礼送过江。 其后江南江北一片平静,王伦也每日只在营中与众将饮酒作乐,这日夜间,王伦又再次宴请众将,酒席就摆在点将台上,梁军众将齐聚,猜拳行令,开怀畅饮,热闹非凡。 王伦也是兴致高昂,意气风发,一时喝得有点儿高了,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点将台中间,伸手接过吕方手中的方天画戟,随手舞了起来。 王伦惯使大枪,家传的霸王枪法更是武林一绝,王伦本人也是当世顶尖高手,只是这些年来身居高位,已经很少显露武功,此时众人见王伦舞戟,这等大饱眼福的机会岂能放过,便立时群起响应,鼓掌欢呼。 王伦趁着酒性,先是向着众人一抱拳,随即单手握住戟尾,手腕轻轻一抖,那大戟便如活了一般,朝天直飞而起,众人见王伦功力不减当年,更是大声喝起彩来。 王伦更加兴致高涨,便将霸王枪法运用到了方天画戟之上,这一条大戟上下翻飞,四下盘旋,舞到紧要之处,却只见竟似有一条金龙在围绕着王伦周身上下纵横飞舞,众人无不看得目眩神摇。 王伦舞了一通戟,竟是忽地诗性大发,便手中打个盘旋将戟横住,遥望滚滚江水,沉吟了片刻,随即高声诵道:“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王伦一诗吟罢,点将台上顿时彩声雷动,众人都是大声鼓噪,王伦也尽了兴,便将方天画戟扔还给吕方,转身回座。 王伦招呼众人继续饮酒,戴宗却忽地快步走到王伦身边,在王伦耳畔低语了几句。 王伦神色一动,便道:“让他上台来。” 戴宗一挥手,张青、孙小静便带着一个渔夫打扮的人上了点将台。 王伦看了一眼那渔夫,便即问道:“你从江南来?” 那渔夫摘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十分年轻英俊的面庞,立在王伦面前也是不卑不亢,气宇不凡,一看就绝不是普通渔夫。 “正是。”那渔夫向王伦行了一礼,随即说道:“小人计稷,特从江南赶来,有机密之事要向梁王殿下禀报,此事涉及大梁千秋大业,事关重大,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此台上之人,皆是本王心腹,对于他们,本王向来毫无隐瞒。”王伦嘿嘿一笑,却道:“倒是你,本王看你这气质相貌,在江南也应是身居高位之人,但今夜却背着永乐帝偷渡过江,行踪鬼祟,又说有什么机密之事要告之本王,此等作为叫人不齿,本王最烦你这种卖主求荣之人。 罢了,虽然你这种人的话最不可信,也最可恨,但本王今晚心情好,又看在永乐帝的面子上,这次便饶你一命,你快快滚过江去,不要让本王再看见你,不然惹得本王性起,将你剁碎了扔到江里喂鱼。” 王伦吹胡子瞪眼,张牙舞爪,满脸的凶相,而计稷非但不怕,反倒哈哈大笑,更是用手指点着王伦,高声说道:“我计稷为人如何还轮不到你王伦来做评价,我此番过江本也不是来告密的,我是不忍心见你大梁数十万将士死无葬身之地,更是为了江南江北的天下百姓不遭涂炭,才干冒天险涉江而来。 我本以为梁王殿下胸有雄才大略,腹可容纳百川,定然是位贤明知人的不世英主,哪知今日一见,竟却是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偏听偏信的糊涂蛋,大蠢货!” 计稷越说越是激动,最后更是跳起脚来,指着王伦的鼻子大骂,王伦一时竟被计稷骂得愣住了,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由立时大怒,当即大喝道:“来人呢,将这个狂吠之徒给我拖了下去,剁成肉酱,洒到江里去。” 众人见王伦动怒,便都纷纷起身相劝,卢俊义便道:“此人能冒如此大险过江,绝不会毫无缘故,而且我看此人也不像是奸佞之辈,想来必是真正有着重要之事,不如就先听他说些什么。 如果真是背主告密,我们再将他绑了,送过江去,交由永乐帝处置也就是了。” 众人劝了半天,王伦才终是消下气来,但仍是瞪着计稷,狠了狠气地喝道:“说吧,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说就说!”计稷哼了一声道:“我来是要告诉你,别再做什么建国称帝的美梦了,方腊与你议和是假的,方腊不过是在麻痹你,等你们退军回撤之时,方腊就会派军随后掩杀,到那时你就等着到阎王那里去称帝吧。” 此话一出,立时震惊全场,卢俊义等人也都是变了颜色,王伦更是猛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计稷,但计稷却是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王伦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坐下,沉声说道:“本王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再说了,就算真有此事,你又是为了什么要来告诉本王?” 计稷却忽地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此来其实是为了救一个朋友。” “为了救朋友!”王伦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了谁?” 计稷道:“大方水军都督厉天闰。” “厉天闰!”王伦更是奇怪,问道:“他又怎么了?” 计稷又叹了口气道:“方腊要杀他。” 王伦道:“这却是为何?” 计稷道:“在赤壁会战之前,厉天闰本是率领大方水军在东海与大梁韩世忠部作战,但几战皆不能胜,那时方腊就已经对厉天闰有所不满,等赤壁会战开始之后,方腊便将厉天闰调来赤壁前线参战。 厉天闰到来之后,方腊便命他率领水军舰队出战,结果前后几战均是大败而回,损兵折将。 大方水军战船更是被击沉击伤数百艘,使大方损失惨重,方腊由此大怒,便要将厉天闰斩首问罪,幸得众将苦劝,才暂时留得了性命。” “方腊这不是没杀厉天闰吗。”王伦插话道:“再说方腊杀不杀厉天闰,也是你们大方自己的事,你跑来告诉我干什么?” “你真是蠢得可以。”计稷一脸的鄙夷之色,又冷笑了一声,才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方腊根本就没有打算跟你们大梁议和,一切都只是方腊的缓兵之计,只等你们放松戒备,大军回撤之时,大方的八十万大军就会立即渡江北上,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而到那时方腊便会用厉天闰的人头来祭旗,我与厉天闰是多年好友,不忍见他无辜枉死,便想要设法救他性命,但现在要救厉天闰就唯有投奔大梁这一条路。 可是你们却还被方腊蒙在鼓里,你还在做着称帝建国的美梦,我本意是想偷渡过江来提醒你们,不想却碰到一群蠢货,真是可悲可叹。” 计稷说完大声叹气,一副心灰意懒,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的样子。 王伦与卢俊义等人对视一眼,卢俊义等人都是点头,王伦便立即起身,重新整理衣冠,满脸堆笑地来到计稷面前,向着计稷长施了一礼。 计稷见王伦向自己行礼,倒也没有放肆,也向王伦还了一礼。 王伦便道:“本王先前不知内情,又见先生偷过江来,不免心中生疑,言语之中冲撞了先生,还请先生千万不要在意,再有先生干冒天塌之险过江提醒本王方腊背约之事,实是对本王以及大梁千万百姓有再造之恩,大恩不言谢,请先生再受本王一拜。” 王伦说着便再次向计稷拜了下去,计稷连忙跪倒还礼,正色说道:“此事梁王殿下不必谢我,我只是为救友而来,还请梁王殿下早下决断,救厉天闰过江。” 王伦伸手将计稷扶起,却道:“厉将军蒙受不白之冤,本王自是想要救他,但厉将军身在大方军牢之中,本王就是想救也无从救起啊。” “不劳梁王殿下过江。”计稷道:“在下已有营救厉天闰之计,到时殿下只需坐等厉将军到来即可。” “哦,先生有计了。”王伦便道:“那就请先生说来听听。” 计稷道:“厉天闰蒙冤入狱之后,大方军中众将皆是大为同情,也均觉方腊处置不公,而且厉天闰执掌大方水军多年,在军中威望也是极高,水军将士早就有营救厉天闰脱险再另投他处之意。 水军众将知道在下与厉天闰是生死之交,就来找在下设法搭救厉天闰,在下自是义不容辞,就上下打点,四处维持,终是寻到了救厉天闰出狱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在三日之后,到时在下会设法先将厉天闰从牢中救出,再与水军众将汇合,然后厉天闰就会立即率领水军舰队脱离大方阵营,投奔大梁。” 第五百三十四章 火烧赤壁 “只是厉天闰率部来投之时,动静不小。”计稷说着又看了一眼王伦,见王伦正在仔细聆听,才继续说道:“到时必然会引得方腊派兵来追,还请梁王殿下打开大营寨门,放厉天闰和来投的水军舰队入营。” “自然、自然。”王伦连声答应,随即又道:“到时本王必会大开寨门,迎接厉将军来投,而此番厉天闰投诚大梁,使我大梁又添一员虎将,此皆是先生之功,实不知要如何感谢先生才是啊!” “梁王殿下不必客气。”计稷却道:“在下过江时间已经不短,再待下去必会引起方腊的怀疑,所以在下现在必须得回江南去了,就此与梁王殿下别过,三日后再见。” 王伦连忙率领众将相送,王伦更是亲自将计稷扶上小船,看着小船消失在江中,才返回大营。 三日之后,王伦率领梁军众将早早便来到水寨大门,登上寨墙,向着江面上眺望。 直等过了午时,果然便见江南大方军水寨大营中有数百艘战船疾驰而出,向北而来,过了片刻,大方军营中却又有上千艘战船冲出,向着先前的那些战船追去。 王伦知道必是厉天闰投诚来了,便传令十八座水寨大门一齐全开,只等厉天闰到来。 江面上飞驰而来的那数百艘战船皆是小船快艇,当中一条小船之上站着二人,正是计稷和厉天闰。 这些小船上全都蒙着油布,油布下鼓鼓囊囊似乎藏有东西,却不知是着什么,而此时计稷和厉天闰二人的身上竟然都是全副武装,更是手持兵器,并且厉天闰神采奕奕,精气十足,丝毫没有刚刚从牢中逃出来的狼狈之像,倒像是养精蓄锐,准备充足,要去冲锋陷阵的样子。 厉天闰见梁军水寨大门全开,便大声传令全军加速,而计稷则在厉天闰身后将令旗展开,用力挥舞,众船得令,立即全部扯满了帆,乘着强劲的南风,如飞一般向着梁军水寨大门冲去。 眼见距着梁军水寨越来越近,厉天闰与计稷已经开始面露喜色。 然而正在二人高兴之时,梁军水寨的十八座大门竟然又开始缓缓地重新闭合,厉天闰与计稷对视一眼,二人面上的喜色立即僵住,随后更是由喜转急。 厉天闰当即连声催促众船加速,可就在船队将要冲到梁军水寨外的第一道防线之时,梁军水寨的大门已经全部彻底关闭了。 厉天闰正在发愣,突然船下的江面开始翻起水花,无数根削尖的巨木从水下冲出,直刺厉天闰船队的船底,正是梁军的第一道防线启动了。 厉天闰的船队中立时便有不少小船被巨木刺穿撞翻,船上的士兵和运载之物也都掉落到了水中,而那些掉落之物竟然全都是火油和其它易燃之物。 显然厉天闰此次的率众来归根本就不是真的投降,而是诈降,是要借机偷袭梁军水寨,火烧赤壁大营。 厉天闰见梁军已经识破自己的诈降之计,便再顾不得其它,只令众船死命向前,好在此次所带来的战船皆为小船,虽然也有不少战船被巨木所毁,但大多数战船还是冲过了梁军的第一道防线。 等过了梁军的第一道防线,厉天闰便立即传令,众船一起点火,所有战船上的火油都被点燃,厉天闰与船上的大方军士兵却全部跳下水去,游向后面前来支援的船只,而那数百艘战船则化作数百支火箭,直向着梁军大寨冲去。 但等这些火船冲到距离梁军大寨不足百米之处时,江面之下却再次水花翻涌,竟有一张张大网从水面下挂起,将那些火船迎头兜住。 这些大网全都是以铁链编成,铁链上面还布满了倒钩,火船撞在上面,立即便被钩住,动弹不得,就像是一条条着了火的鱼。 江面上升起的铁网甚是严密,大部分火船都被铁网所阻,前进不得,只有一少部分漏网,继续向着梁军大寨冲去,此时前方已经再无阻碍,眼见这数十艘火船便要撞上梁军水寨的寨墙。 此时厉天闰已经登上后方接应的大船,厉天闰站在大船之上,看着所剩无几的火船冲向梁军大寨,已是紧张至极,更是把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然而就在火船冲到梁军大寨寨墙外不到十米之处时,寨墙上却忽地伸出数百条粗大的胶皮管子,管口全部对向正在冲来的火船。 接着便有巨大的水柱从那些胶皮管子中喷出,数百道水柱浇向那数十条小火船,小船上的火焰瞬间便被打灭,不剩一丝火星,此刻这些小船只能起起浮浮地飘在梁军水寨外的江面之上,再无丝毫作用。 而梁军寨墙之上却传来哈哈大笑之声,发笑之人正是王伦以及一众梁军将士。 其实王伦一早就已识破了计谡的诈降计,三天前的宴会之上,戴宗一说江对面来了人,王伦便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再等计稷一番拙劣的表演之后,王伦就已彻底知道计稷是干嘛来了。 当下王伦看破却不说破,只向卢俊义等人使了个眼色,卢俊义等人立明其意,便都配合着计稷演了一出戏,而等计稷自以为妙策得逞返回江南之时,梁军的点将台上却早已笑翻了天。 小舞更是笑道:“这方腊是不是三国演义看多了,竟然还想要玩什么诈降计、苦肉计,我看这方腊呀,不是老糊涂了,就是修仙修坏了脑袋。” 耶律惊鸿这几天正缠着王伦给她讲三国演义的故事,听小舞说什么苦肉计,便立即拉着小舞、花月儿还有扈冰心、琼英几个讲故事去了。 而王伦等人则商议好了应对之策,就只等厉天闰上钩,果然三日之后,厉天闰如约而来,想用诈降之计,以火船突袭梁军大营,来一出火烧赤壁,结果自然是不得成功,又白白损失了数百条战船。 厉天闰功败垂成,早已是气得眼中冒火,当即便让计稷传令,全军齐出,强攻梁军大寨,瞬时间江面之上号炮齐鸣,令旗乱舞,千余艘大方水军战舰一齐发动,向着梁军大寨冲杀过去。 而此时王伦却早已离了梁军水寨,赶回了中军大帐,但大帐之内就只有吴用和公孙胜,以及小舞、扈冰心、花月儿、耶律惊鸿、琼英几人,再就是大军总部的参谋和内勤人员,一众作战将领全都不在帐中。 吴用见王伦和武松、马麟进帐,便上前说道:“在厉天闰诈降偷袭我大军水寨的同时,大方军主力也已偷偷渡江,从三面向我军大营攻来,卢大帅以及众位将军已经率领我军各部分头迎战去了。” 王伦点了点头,其实早在三天前计稷说厉天闰会在今天率部投诚的时候,王伦便已经知道今天必定就是方腊发起总攻的日子。 对此王伦与大梁众将自然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按照既定的作战部署,大梁军各部也是兵分四路,出战迎敌。 第一路由完颜宗弼率领完岳兵团大部主力镇守大营东部旱寨。 第二路由赵云率领羽林军的龙骧、虎贲、朱雀三大军团镇守大营西部旱寨。 第三路由岳翻率领完岳兵团水战部队以及天定兵团水战部队,配合阮小二的梁军总部水战部队镇守大营南部水寨。 第四路则由卢俊义亲自率领天定兵团大部主力镇守大营北部旱寨。 这时戴宗、时迁二人进到大帐,王伦立即问道:“前方战况如何?” 时迁便道:“此次大方发动对我军的总攻,方腊的八十万大军几乎倾巢而出,兵分四路攻击我军大营。 南一路由厉天闰率领大方水军舰队强攻我大军水寨,北一路由司行方率军攻击我军北部旱寨,东一路由庞万春率军攻击我军东部旱寨,西一路由邓元觉率军攻击我军西部旱寨。 现在四个方向的战斗均已打响,我军各部按照作战计划要求全都没有出营,同时凭借营外的三层防线以及坚城重炮,阻击大方军的进攻。 目前战况十分焦灼,我军各部均已打退了大方军的数次进攻,各部虽然都有伤亡,但都不算太大,已经初步实现了预定的作战计划。 王伦看着摆放在大帐正中的沙盘,手指江南方腊大营的方向,问道:“方腊大营那边的情形如何?” 戴宗道:“大方军的主力部队大多已经被方腊派到了江北进攻我军大营,现在方腊的大营之中就只剩张俊统领的御林军,兵力已经相对空虚。” 王伦抬腕看了看手表,见已是到了下午的五点半钟,却忽然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我都饿了。” 吴用等人见王伦喊饿,都是一笑,宋清便上前一步说道:“回王爷,今天晚上咱们吃饺子。” “好,好看不如嫂子,好吃不过饺子,我最喜欢吃饺子了,快点儿端上来。”王伦听到有饺子吃,立时高兴地直搓手,又道:“先吃饭,等咱们吃饱了,再把方腊那老家伙和他的八十万大军也全都包了饺子。” 第五百三十五章 赤壁鏖兵 只片刻功夫,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已经送进了中军大帐,王伦已是等不及了,抢过一盘便立即开造,一边吃还一边大呼今天的饺子是真香。 等众人都吃完了饺子,天色也已渐渐暗了下来,王伦一抹嘴,将手一挥,便率领众人出了中军大帐,再次直奔南部水寨。 此时梁军水寨之前炮声隆隆,激战正酣,爆炸声、喊杀声更是接连不断,震耳欲聋。 寨门和寨墙上已也不再安全,王伦等人便登上了建在大寨内部的望楼,这望楼极高,比水寨的寨门还要高出十多米,又远在大方军舰炮的射程之外,十分安全,王伦等人就都到望楼上观战。 王伦等人都取出望远镜,望向江面上的战场,只见大方水军舰队仍在一波一波地向着梁军水寨发起冲锋,意图冲到舰炮的射程之内向梁军水寨开炮轰击。 但梁军岸防炮的火力极猛,很多大方水军战舰还没等冲到射程之内,便被炮弹击中,或是沉没,或是被击伤之后在原地打转,失去战斗力。 不过大方军的这次进攻显然是已经出动了全部的水军战舰,数量已达一千多艘,所以仍是有相当部分的大方水军战舰冲破了梁军炮火的封锁,闯进了射程之内。 这些大方军战舰进到射程之内便立即开炮,无数炮弹如雨点儿般在梁军水寨内外落下,寨门寨墙全都遭到了炮击,不少地方已经开始起火爆炸,多处寨墙也已坍塌,诸多岸防设施均是受到损坏。 好在梁军水寨皆是以钢筋混凝土结合大石巨木修筑而成,极为坚固,虽然被众多炮弹击中,却仍是屹立不倒,不过大方军战舰的炮火太过猛烈,若是长此下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正在作战的两军却谁也没有退却的意思,全都将灯火点燃,开始挑灯夜战,长江两岸亮如白昼,杀声震天。 在望楼上观战的众人之中,王伦、吴用几个神色如常,波澜不惊,但小舞却已经急得不得了,抓着王伦的胳膊,大声喊道:“哥,阿飞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啊,要是再不来,这寨门可就真要守不住了!” 王伦一只手将小舞搂在怀里,拍着小舞的肩膀轻声安慰,另一只手举起望远镜望向西方远处,但那极西之处的江面之上却只是黑沉沉的一片,根本没有一丝动静。 而此时大方水军舰队的攻势却是更猛,数千艘战舰已经全部驶过江心,向着梁军水寨压将过来。 “来了,来了!”忽听一声高呼,却是时迁一蹦老高,尽力喊道:“岳帅的舰队到了!” 众人听见时迁高呼,便都连忙举起望远镜向西方远处望去,却仍是只见一片漆黑,但众人都知时迁天生一副夜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必是发现了什么。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忽地在大江西面的不尽黑暗之中亮起万千星点,已有无数战舰从暗处驶出,布满了江面,直向大方水军舰队后方冲将过去。 这些战舰抵近大方水军舰队后方便立即开炮,此时大方水军正在向前猛冲,哪成想竟会遭到来自后方的攻击,立时便有数十艘战舰中弹,纷纷起火爆炸,更是有受损严重的战舰已经开始沉下江去。 岳翻正在寨墙上督战指挥,见有大批战舰攻击大方水军后阵,知是自家的援军到了,便立即大声传令打开水寨大门,寨中战舰全部出击,反攻大方水军。 大梁水寨十八座寨门全部升起,等候多时的大梁水军战舰齐齐冲出。 刚才寨前激战之时大梁水军舰队一直不曾出战,早已忍耐不得,此时得到出击的命令,自然是个个争先,又是弹药充足,各舰就像饿虎出栏一般,冲出寨门之后便立即全力开火,与援军舰队一齐前后夹击,向大方水军展开猛烈的反攻。 而大方水军进攻梁军水寨多时,却始终不能攻克,战船受损本就已是极多,弹药也已消耗大半,各舰队的将士更是疲累不堪,这时又突然遭到来自前后两个方向的进攻,便立即陷入大乱。 王伦在望楼之上,见大方水军战舰一艘接一艘地被梁军战舰击伤击沉,舰队阵形更是混乱不堪,很多战舰已经开始乱窜逃命,这场长江水战,大梁已是锁定了胜局。 王伦也是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暗叹幸亏岳飞来得及时,不然再过一时半刻,真不知自家的水寨还能坚持多久,这要是被大方舰队冲进寨来,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啊。 而岳飞恰巧能在此时赶到,自然也是早就计划好的行动,其实岳飞一早便已按照王伦的命令,率领西线集团兵分三路秘密向东挺进,全速赶奔赤壁战场。 其中第一路田岳兵团直接渡进北上,表面上是按照王伦与方腊的议和约定,回撤大梁,但在进入大梁境内之后,却立即火速行军向赤壁梁军大营靠拢, 第二路的鲁石兵团则是化整为零,偃旗息鼓分散行军,秘密向着大方军西部防线逐渐接近,并寻机展开进攻, 第三路却是由岳飞亲自率领岳杨兵团从水路返回大梁,并以为王伦接驾为名,自长江顺流而下赶来赤壁,实则是在关键时刻截击进攻梁军水寨的大方水军舰队。 此时梁军水寨前的战斗已经没有悬念,大梁方面已是稳操胜券,王伦也懒得再看,心中却又牵挂着其它三方向上的战事,便立即下了望楼,返回中军大帐。 等王伦到了中军大帐,梁军各部的战报也是不断地反馈回来,大营东西北三面的战斗仍在继续,战况也是越发的激烈,直到此时仍是分不出胜负。 这场赤壁之战已是大梁与大方之间的总决战,胜败在此一举,这一战的结局不但将会决定王伦等人的命运,更是会决定大梁与大方甚至是全天下所有人的命运。 虽然现在水寨前的战斗大梁已经取得了很大的优势,但大营其它三个方向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只要这三个方向之中有任何一面失利,让大方军攻了进来,梁军便必定崩乱溃散,之前的小胜也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而一旦大营被破,王伦若是不想束手就擒,就只能从南面的长江水路逃走,但现在梁军水寨前一片混战,敌我交叉,岂能从容退走,况且方腊也肯定会趁势反击,并派大军封锁江面,防备王伦跑路。 所以此时的梁军大营其实已是一处绝地,王伦也已经无处可逃,这场大营攻守战若是大梁败了,也就代表着王伦彻底输了,而方腊就会赢得最后的胜利,这天下也就将是方腊的囊中之物。 大梁中军帐内的众人都是紧张至极,王伦坐在帅案之后,更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吴用等人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就是平时最爱说话的小舞也紧靠在王伦的身边,安安静静的不出一声,只有公孙胜坐不住,在地上不停的走来走去,大帐之中的气氛已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觉已是到了夜半时分,大营四周仍是杀声震天,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王伦帅案上的茶水已经换了好几壶,但王伦仍是觉得口渴难耐,便端起壶来倒水,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正要叫人换水,时迁却如风一般冲进了大帐。 “赢了,我们赢了!”时迁刚一进到大帐,便高声喊道。 帐中众人全部猛地站起身来,吴用更是连声催促:“快将战报详细报来。” 还未等时迁说话,公孙胜却早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抢过时迁手里的战报扫了一眼,随即便哈哈大笑道:“打得好,打得好啊!” 小舞急得直跺脚,大声问道:“死牛鼻子,你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公孙胜笑道:“东部旱寨最早取得胜果,本来进攻我军东部旱寨的庞万春兵团攻势最为猛烈,此处也是大方军的主攻方向,完岳兵团险些抵御不住。 亏得是林帅率领东线集团适时赶到战场,而弼帅见是林帅兵到,便立即大开营门,率领全军出击,与东线集团合攻庞万春兵团。 庞万春兵团腹背受创,立时不敌,便想要撤军退向江南,林帅与弼帅则立即乘胜追击,将庞万春兵团堵在了长江北岸,庞万春兵团急于过江,却兵多船少,发生大乱,士兵为了抢船以致相互厮拼,结果坠江而死者无数,有幸得船过江者已不足三分之一。 滞留在江北岸的庞万春兵团被我军阵斩近五六万人,余者也尽被分割包围,林帅不愿多做杀伤,便派方天定与石宝入庞万春军营劝降,庞万春审时度势,终是率部投诚,东线大胜。” “好!”吴用羽扇猛摇,大笑道:“东线集团来得及时,实是立下赤壁之战首功,不过这也多亏了石宝提前起义,才使东线集团能够腾出手来,在此决胜之时赶来参战。” “石宝不错,战后必定重赏。”王伦点了点头,又转向公孙胜问道:“其它两个方向呢?” 第五百三十六章 四路皆胜 公孙胜道:“我军大营北部不是大方军的主攻方向,率军进攻的是司行方,其部多是杂牌军,战力不强,所以北部战事一直不甚激烈。 卢大帅在北营亲自坐镇指挥,等司行方多次率军进攻无果,士气已疲之时,卢大帅便立即率部出营反击,而早已伏兵于司行方兵团身后的杨帅,见到卢大帅出击的信号,便同时向司行方兵团发起突袭。 司行方兵团的战斗力本就不强,遇到偷袭立时不敌,旋即就被杨帅破营直入。 杨帅身先士卒,跃马横枪如入无人之境,更是撞见正要逃走的司行方,杨帅自是不会放过,便当即上前单挑司行方,结果司行方惊慌失措,只在几合之间就被杨帅走马活擒,其部则全数归降。” “杨志大哥这是被憋疯了。”小舞哈哈大笑道:“这些年杨志大哥成了后勤部长,只为大军押运粮草物资,不得上阵杀敌,这次逮到机会,自然是要大杀一回过过瘾啊。” 众人都是大笑,王伦却又问道:“西线如何?” “西线也是大胜。”时迁挠了挠脑袋,却又道:“只是让邓元觉给跑了。” “邓元觉跑了?”王伦一皱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时迁道:“邓元觉率部进攻我军西营,云帅便率领羽林军与之激战,厮杀多时仍是不分胜败,正在焦灼之时,前来增援的田岳兵团终是赶到,便与羽林军合攻邓元觉兵团。 但邓元觉这秃驴却警觉得很,见势不妙竟然立即撤军而走,云帅与虎帅便率军去追,却终是在我两军合围之前,让邓元觉逃出了包围圈,等云帅和虎帅率军赶到长江北岸之时,邓元觉兵团已有大半人马渡过江去。 云帅和虎帅便立即围攻还未过江的邓元觉兵团余部,结果邓元觉手下大将金节、雷炯见过江无望,便率数万残部投降,现在云帅和虎帅已经开始组织我军过江,准备进攻大方军的大本营。” “算邓元觉这秃驴跑得快。”王伦哼了一声又道:“岳飞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这时一名军情处的校官进到帐中,将一份军报交给时迁,时迁接过一看,立即说道:“岳帅大获全胜,全歼大方水军舰队,击伤击沉大方水军舰船五百余艘,余者皆降,逃脱者不及十分之一,更是生擒大方水军都督厉天闰。 现在岳帅与岳翻都督合兵一处,已经开始南下渡江反攻大方军水寨,同时东线的林帅、弼帅,以及西线的虎帅、云帅都已开始率部渡江,天明之前绝对能够完成对大方军大营的合围。” 梁军四路皆胜,更是已经发起反攻,王伦与吴用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小舞和花月儿几员女将更是欢呼雀跃,相拥庆祝。 武松也一是脸的喜色,便向王伦道:“我军大胜,现在已经开始反攻,但这仗还有得打,现在离天明还有几个小时,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 “睡不着啊。”王伦摇头笑道:“等俊义回来还要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还是等打完这一仗再睡吧。” 王伦转头却看见小舞等几员女将早已是睡眼朦胧,便笑道:“你们几个都去休息吧,就不要再陪我们熬着了。” 小舞早已是哈欠连天,见王伦发话,便立即拉着扈冰心几个回帐休息去了。 王伦则让宋清置办了些酒菜,与武松、吴用、公孙胜、马麟等人一边喝酒,一边等卢俊义回来。 再等过了一会儿,帐外侍卫高声通报大帅回营,随即帐帘高挑,卢俊义大步走进帐来,身后便是杨志、方天定以及众多大梁战将。 王伦等人见卢俊义回来,都是起身相迎,而杨志一进大帐便高声说道:“今天这仗打得才叫痛快!” 公孙胜拍了拍杨志,笑道:“老杨,今天你可过瘾了吧!” 杨志哈哈大笑道:“过瘾,过瘾!” 王伦招呼众人坐下,卢俊义却道:“先不忙坐,伯仁,我给你引见几个人。” 王伦向卢俊义身后一看,却见正是庞万春、石宝、厉天闰、司行方等数十位新降的江南诸将,而此时庞万春等人神情尴尬,站在原地很是有些手足无措。 王伦却立时一脸的感激之色,当即大步过来,拉着庞万春等人挨个握手,更是极尽热情地说道:“众位将军深明大义,摒弃背民窃国的逆贼方腊,更是不惜身家性命,甘冒天大艰险率众起义,主动来投。 诸公义举,免却我华夏子民同室操戈之苦,居功至伟,我王伦要代天下万民拜谢众位将军。” 王伦说着便向庞万春等人长揖到地,庞万春等人新降又是初到梁军大营,本以为定会受到一番折辱,不想王伦却是这般热情,根本不提众人兵败投降之事,更是当面向众人施以大礼。 庞万春等人无不深受感动,庞万春与石宝对视一眼,便立即率领众将伏地跪倒,向王伦行大礼参拜。 方天定也从旁边过来,向庞万春等人说道:“梁王殿下胸怀四海,包容天地,雄才大略当世无人能及,众位兄弟今日能够投到梁王麾下,实是天大的福分,今后定要竭心尽忠,戮力向前,报答殿下的恩情才是。” 庞万春等人立即叩下头去,齐声说道:“我等必将誓死追随梁王殿下驾前,忠心不渝,以报殿下大恩。” 王伦哈哈大笑,伸手将众人扶起,又大手一挥,高声说道:“今日众将来投,实为天大的喜事,快摆酒宴,今夜咱们就都不要睡了,定要一醉方休,不喝躺下,不准回去睡觉。” 宋清立即命人摆布酒宴,王伦便在大帐之中盛情款待庞万春、石宝等人,直到天明。 王伦一夜没睡,却丝毫不觉困倦,等天光大亮,便立即召集众将,宣布全军过江,兵围大方军大营,并即刻发起总攻,务要一战功成,活捉方腊,奠定胜局。 随着卢俊义一声令下,梁军全营开拔,长江北岸万舰齐发,千舸争流,齐向南岸冲去,王伦也与梁军众将登上秀伦号旗舰,渡江南下。 王伦立于甲板之上,一边看着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壮观景象,一边听时迁汇报战况。 其实在昨天晚上梁军各主战部队便已过江,并将大方军大营四面围住,更是连夜发起了进攻。 只是大方军虽然战败,又有多员大将投降大梁,更是损失了数十万的部队,但邓元觉兵团大部以及庞万春兵团一部还是成功逃回了江南,再加营中留守的各部,现在大方军大营之中的兵力仍有数十万众。 另外大方军大营的防御设施也是极其完备,火力更是强悍无比,所以梁军各部持续攻击了一整夜,却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现在也只是清除了大方军大营外围的三道防线,但大方军的大本营却仍然屹立不倒。 王伦也知道这一仗绝不好打,仗打到这个地步,方腊也肯定知道再无退路,必然是要拼死一搏,做最后的顽抗,要想一战而定乾坤,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此时秀伦号已到南岸码头,王伦等人弃船登陆,又换乘了战马,便直奔大方军大营西部而去。 梁军各部将大方军大营四面包围,岳飞率领岳杨兵团与梁军总部水军一起合力攻打大方军北部水寨,林冲率领东线集团攻打大方军东部大营,完颜宗弼与赵云分别率领完岳兵团和羽林军从东西两面绕到大方军大营南部发起进攻。 鲁智深率领鲁石兵团与田虎率领的田岳兵团合兵一处,负责进攻大方军西部大营,卢俊义则亲自率领梁军其余各部为总预备队。 而大方军大营的西部就是此次梁军发起总攻的主攻方向,现在王伦与卢俊义已经率领梁军总部及总预备队到了西部主战场。 王伦到时,田虎与鲁智深刚刚组织了一次进攻,现在部队正在后撤,见是王伦到了,田虎与鲁智深便连忙率领西线众将出营相接。 王伦进营之后,便直接登上瞭望塔,举起望远镜向大方军大营看去,只见大方军大营占地极广,恢弘壮阔,足有数十里方圆,寨墙皆以土石筑成,高大宽厚竟不在城墙之下,大营内座座营盘鳞次栉比,紧紧相连,极是严整。 再向大方军大营之外看去,却见四面进攻的梁军各部都在后撤,而大方军大营虽然到处硝烟弥漫,但寨墙仍是巍然屹立,牢不可破。 梁军各部撤退之后,便全都不再组织进攻,大方军大营之内也是静悄悄的一片,王伦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却见已是到了中午十一点钟,原来攻守双方都要准备开始放饭了。 王伦在瞭望塔上不下来,田虎便端了一大碗面条,亲自给王伦送了上来,王伦也不客气,当即便与田虎、鲁智深等人一人端着一碗面条开吃。 王伦一边吃面一边仍是望着大方军大营的方向,王伦刚将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却忽然看见大方军大营西北角火光一闪,随后便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了过来,烈焰紧跟着腾空而起,大方军大营内竟是燃起了大火。 第五百三十七章 兄弟相拼 这还不算,继西北角一处起火之后,大方军大营之内各处都开始起火爆炸,起火点竟几近百处之多,不多时熊熊大火便已经遍布了整座大营,而火光之中人影四下乱窜,更有人在相互厮杀,大方军大营之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王伦等人在瞭望塔上看得清楚,王伦便将手向前一指,田虎立即大声传令全军进攻,鲁智深更是早已奔下瞭望塔,率领众军冲出营门,直向大方军大营而去。 与此同时,其它三个方向的梁军军营之中也都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各军一齐出动,向大方军大营发起进攻。 王伦等人则在瞭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形势,武松手拍栏杆,大笑道:“文恭兄终于动手了。” “文恭大哥?”小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好奇地问道:“大方军大营着火,跟文恭大哥有什么关系,难道这火是文恭大哥放的不成,文恭大哥又怎么会在大方的军营当中?” “这火确实是文帅放的。”吴用微微一笑,说道:“文帅早就奉了王爷之命,秘密潜入到大方军内部,并且一直隐于暗处,只等我军发起总攻之时,便立即里应外合,一举端了大方军的大营。” “哦,我说怎么一直不见文恭大哥,原来是又被我哥派去当卧底了。”小舞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没错。”公孙胜道:“早在去年文帅便已经率领赤羽军的一部精锐特种作战部队秘密南下朋加罗,然后绕行中南半岛,又化整为零通过暹罗、交趾等地潜入大方境内的黔、桂、湘、赣各地,而后便联络了当年留在江南的盐帮和漕帮的兄弟,扮成普通百姓隐藏于城镇乡间。 等大梁与大方全面开战之后,方腊开始大肆征兵,文帅便率众加入了大方军,而文帅自己则在大方军中当了一名火头兵,直到这次我们与大方在赤壁决战,文帅又混入了大方军总部大营之中。 昨夜文帅就已经派人送出了信息,与我们约定,今日中午文帅便会在大方军的大营内搞破坏,炸掉大方军的弹药粮草,同时以火为号,旦见大方军营中火起,便立即发起总攻。” 小舞眨了眨眼,忽地问道:“这些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吴用笑而不语,其他众人也都转过脸去回避小舞的目光,小舞的视线便转向了武松,武松的脸色立时就变得不再那么自然。 小舞一瞪眼,武松便猛地感到后背有些发凉,看来今天晚上又要有的受了。 不过此时前方的战场之上可没有人去考虑小舞的感受,梁军四面齐进,全力猛攻,而大方军大营之内混乱不堪,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成体系的抵抗,再加上史文恭率领的特种部队从中捣乱,就更加顾此失彼,乱上加乱。 只在一个冲击之后,鲁石兵团便已经率先登城,攻入了大方军大营,并从内部打开了大营西门,梁军便立即如潮水一般涌入,大方军西部大营宣告陷落。 而其它三个方向的梁军自也是不甘人后,很快便相继攻破大方军的各处防线,冲进大方军大营,前后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除了方腊的中军大营,其它大方军各营全线告破。 大方军各部见大势已去,绝大部分便开始投降,只有少数的死硬分子仍在拼命抵抗,但显然也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这场决战终将会以大梁的大获全胜而结束。 此时西部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王伦也在梁军众将的簇卫之下进了大方军大营。 现在王伦最关心的就是方腊的下落,对于方腊必须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不但算不上完胜,而且也将会是后患无穷。 然而在已经攻入大方军大营的梁军各部返回的汇报之中,却都没有发现方腊的踪影,便是在方腊的中军大营也没见方腊出面指挥。 为此王伦也是万分的放心不下,一路之上都在想着方腊可能的藏身之处,而等王伦众人进到大方军西部大营之时,却忽地听到有人高呼酣斗之声。 现在大方军大营西部的战斗已经全部结束,怎么还会有人在拼斗,王伦等人也都甚是奇怪,便纵马向打斗之处奔去。 等众人来到近处,却见有成千上万的梁军士兵围成了一个大圈子,都在面向圈子里面看着什么。 杜迁、宋万在队前高声喝道:“梁王驾到,众军让路!” 一众梁军将士见是王伦到了,便都连忙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并全体肃立向王伦行以军礼。 王伦来到圈内,却见有两个胖大和尚正在拼杀,这两个和尚都是一般的魁伟非常,手持一样的粗黑禅杖,武功竟也都是高得出奇。 两条禅杖并举,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禅杖互击有若惊雷,劲气鼓荡搅得罡风四起,百米之内无人能够立足,而这两个和尚非是旁人,却正是鲁智深和邓元觉。 王伦见鲁智深竟是在与邓元觉以命相搏,而且鲁智深双眼血红,显然已是动了真气,王伦看得不由直皱眉头,而石秀本是在一旁观战,见王伦到了,便连忙过来相迎。 “什么情况?”王伦见石秀过来,便问道:“鲁大师为何要与邓元觉厮拼?” “王爷不记得了吗。”石秀却叹了口气,说道:“邓元觉本是鲁大师的师兄,当年鲁大师家中遭逢大难,鲁大师的父母双亲突然亡故,但死因却颇为蹊跷,据说与这邓元觉有着莫大的关系。 今日我军攻破大方军大营,邓元觉见势不可为,也就不再抵抗,终是率部归降。 但鲁大师见到邓元觉之后,便问及当年父母的死因,可这个邓元觉却什么也不肯说,鲁大师情急之下一再追问,结果两人越说越僵,最后更是动起手来,到现在已经打了三百余个回合了。” “那你们怎么也不劝劝。”武松与鲁智深交情深厚,担心鲁智深有失,便道:“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如何交代。” 石秀苦笑道:“鲁大师那脾气谁不知道,哪里劝得住啊,而虎帅又率军在前面进攻方腊的中军大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王伦这才想起邓元觉本是大力金刚门的弟子,更是鲁智深父亲鲁直的大徒弟。 多年前鲁智深还在少时,在外游历之后返乡,但回到家中却发现父母竟已双双亡故,一众师兄弟也全部散去,只有一位留守的外乡弟子告之鲁智深其父母是病故的,随后那位弟子也自回家乡去了。 鲁智深对于父母突然亡故之事始终不能尽信,但一众师兄弟们都已散在天涯海角,无处讯问,鲁智深也只得将此事暂时压下。 后来在五台山,智真长老似乎知道些内情,但也不愿多说,只让鲁智深日后有机会去问他的大师兄邓无觉。 其后鲁智深虽然在江湖上多有听闻邓元觉的名号,但师兄弟却因为所处阵营不同,所以始终无缘相见,直至这次赤壁大战,师兄弟二人才终是在战场之上得以见面。 但无论鲁智深如何质问当年之事,邓元觉却就是不说,鲁智深不由大怒,便怀疑当年自己父母之死,与邓元觉脱不了干系,气怒交加之下,当即就与邓元觉动起手来。 现在鲁智深与邓元觉两人已经翻翻滚滚战了五百多个回合,终是鲁智深渐渐占了上风,此时鲁智深攻势更盛,忽地一杖将邓元觉的禅杖拨在外门,随即大步上前,中宫直进,一掌拍在邓元觉胸前。 鲁智深这一掌已是用了全力,邓元觉中掌,立时便被震得倒飞出去十几米远,人在空中就已是口中鲜血狂喷,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鲁智深一步跨了过来,抡起禅杖便要将邓元觉当场打杀,忽地却有一名大方军将官冲了过来,扑在邓元觉身上,挥手欲挡鲁智深的禅杖。 而这军官甚是年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向鲁智深高声喝道:“莫要伤我师父,我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鲁智深一愣,便立即收起禅杖,喝道:“快快说来!” 邓元觉却一下将那弟子拉住,以目相止,又转向鲁智深说道:“师弟,这许多年过去,你我也都已是出家之人,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邓元觉看了一眼鲁智深的脸色,叹了口气又道:“当年之事皆是我的错,我这就去给师父师娘赔罪。” 邓元觉说完便即嘴角流血,双目闭上,竟是自断心脉,气绝而亡了。 众人想不到邓元觉竟会突然自尽,都是大吃一惊,鲁智深更是扑了过来,伸手搭在邓元觉的腕脉之上,但早已是脉息全无,鲁智深一时不知所措,呆在当场。 那弟子冲过来想将鲁智深推开,却哪里推得动,只得向鲁智深大吼道:“你为什么非得要问当年之事,你现在逼死了我师父,你还我师父命来。” 鲁智深却只是呆看着邓元觉的尸体,沉默不言,那弟子忽地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当年之事的真相,那你就俯耳过来,我告诉你便是。” 第五百三十八章 当年之事 鲁智深看了那弟子一眼,便来到那弟子身边,听他说话,那弟子就在鲁智深耳边低语了几句。 武松担心那弟子会对鲁智深不利,想要上前提醒,鲁智深却猛地一抬手,制止了武松,而鲁智深脸上的神情也忽然大为改变,面上尽是不敢相信的震惊之色,随即又是懊恼悔恨,痛苦万分之情。 那弟子很快便即说完,鲁智深长吸了一口气,死盯着那弟子问道:“你所说都是真的?” 那弟子哼了一声说道:“这事家师只跟我一人说过,是前几年师祖忌日之时,家师酒后伤心不已,才告之与我,但家师说过之后便即后悔,更是千叮万嘱让我立誓把此事烂在肚子里,就是死也不能将这事说于外人。 今日你问及此事,你是我师叔,自然不是外人,我便说与你听,也不算违背誓言,至于此事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弟子说完便忽地伸手在自己颈中一抹,随即鲜血喷出,身子摔倒,竟然是用手中暗藏的利刃自刎而死了。 鲁智深呆愣在原地不言不语,王伦等人见情形不对正在上前,鲁智深却突地大吼一声,纵身而起,以拳捶胸,眼中尽是血红,竟是神态癫狂,似乎便要疯了一般。 王伦等人都被鲁智深的样子吓了一跳,正要相劝,却见鲁智深猛地举起手掌,便要向自己额上拍去。 武松与石秀见势不对,急忙一左一右冲了过去将鲁智深死死抱住,卢俊义也连忙过来,伸手搭在鲁智深背后的天柱穴上,将真气灌注到鲁智深体内,压制住鲁智深体内四处乱窜的内劲气息。 卢俊义一边灌注真气一边向鲁智深说道:“大师稍安勿躁,速速默念达摩心经,震慑心魔。” 鲁智深闻言浑身一颤,似是听到了卢俊义的话,竟已是不再用力挣扎,呼吸也渐渐平稳,又慢慢盘膝坐下,人也安静下来,但身上却已是汗出如雨,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心魔之战。 众人见鲁智深不再发狂,都是长出了一口气,再过片刻,鲁智深已是睁开双眼,看了王伦等人一眼,竟是忽然落下泪来。 王伦上前一步说道:“大师累了,还是先回营休息去吧。” “不用。”鲁智深却慢慢地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时至今日,方知当年之事错怪了师兄,而今师兄为保家父声誉,竟不惜以命相护,洒家愧疚无地,现在定要将此事的原委说了出来,以还我师兄清白。” 王伦见这事似乎涉及到鲁智深家中私密,实在不适合公之于众,便道:“这事先不忙说,还请大师先行回营休息,待日后时机合适再说不迟。” 鲁智深却甚是坚决,只道:“这件事洒家不吐不快,定要当众说出,才能为我师兄正身。” 王伦等人都知鲁智深的秉性,知道无法再劝,王伦便向公孙胜使了个眼色,公孙胜将拂尘一挥,让周围的梁军将士全都散去,只留大梁高层几人在场。 鲁智深长叹一声,向众人讲述了多年前的旧事,原来当年鲁智深的父母确实不是病故,但也不是被人所害。 实情却是鲁智深的父亲鲁直练功出岔,走火入魔,结果狂性大发,竟然在癫狂之中失手将鲁智深的母亲以及数位弟子打死。 等鲁直清醒过来之后,却已是大错铸成,追悔莫及,鲁直在万分自责悲痛之下,便自断心脉,以死谢罪了。 而邓元觉等一众师兄弟不愿师父的名誉受损,对外就只说是师父师娘得病身亡,又怕在外游历的鲁智深回来追问,便全都各自散去,不与鲁智深见面。 等鲁智深回到家中之时,鲁直夫妇早已入土地为安,鲁智深也就无法知道父母的确切死因,但鲁智深实在不能相信一向身体健康的父母竟会突得暴病身亡,所以对此事一直怀有疑心,只是找不到当时在场的师兄弟,无法得知事情真实的原委。 后来在五台山,智真长老似是知道些什么,但见鲁智深不知内情,便也没有向鲁智深透露,只让鲁智深有机会去问邓元觉,想来也是为了要将此事的知情人控制在鲁门师兄弟之间,不让外人知晓,更是为了维护鲁直的名誉。 鲁智深多年不知父母的真实死因,直到今日从邓元觉弟子口中得知当年真相,才猛地想起,自己的父亲鲁直确实本就患有癫狂之症,后来更是因为修炼金刚心经使得病情越发加重。 而这金刚心经乃是少林至高的外门功法,练成之后狂猛暴烈,威力极强,但修炼之时却也危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轻则狂性大发,六亲不认胡乱杀人,重则全身经脉尽碎,内力破体而死。 但若是身体健康的正常之人修炼金刚心经,只要有本门师长从旁引导维护,循序渐进,倒也并无大碍。 然而鲁直却患有遗传癫狂之症,患有此症之人根本不适合修炼金刚心经,若是修炼就只会勾动自身的心魔戾气,从而进一步加重病情。 但此等隐疾外人自是无从知晓,而且这种病在少年之时往往很少发作,便是鲁直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病,即便偶有发病,也只当是习武乏累所致,根本没有在意。 所以鲁直在少林学艺之时,同门师长及一众师兄弟竟是没人知道鲁直患有癫狂之症,只有与鲁直关系最好的智真长老知道一二,但那时鲁直与智真长老都在少年之时,不知此等病症的危害,全都没有当作一回事。 直到鲁直出师之后,随着年龄增长,以及金刚心经的功力日渐深厚,癫狂之症的发作却已是越发的频繁。 鲁智深年少之时便曾多次看见父亲发狂,虽然总是能够凭借坚韧的心性控制下来,但终是留有极大的隐患,直到多年前的那一次,鲁直再次发狂,却未能控制住自己的狂性,以致失去了神志,竟然失手将自己的妻子及众多弟子杀死。 而鲁智深自己也修炼金刚心经,初时还好,但随着功力日深,便也开始有了发狂的迹象,性格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成年之后更是已有数次发狂。 幸好后来在五台山得智真长老传授了达摩心经,才逐渐化去了鲁智深的心魔戾气,武功更是得以再上一层楼,达到顶尖高手之境,癫狂之症也一直不曾发作过。 听鲁智深讲完当年之事,王伦等人也都是不胜唏嘘,感叹人世间为何总有如此凄惨之事,但同时也都不由对邓元觉宁肯牺牲自己性命,也要保全师父清誉的拳拳赤子之情大为敬佩。 王伦等人也都或多或少知道邓元觉的一些经历,当年邓元觉初入江湖之时曾经身负重伤,后来被东海舞阳城城主萧剑芳所救,现在想来那时的邓元觉就应是被鲁直发狂所伤。 而后邓元觉不知何故自行剃度出家,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白莲教,并追随方腊左右,而方腊虽然倒行逆施,甘为窃国之贼,但邓元觉出淤泥而不染,仍能保持此等良善的心性,实是难能可贵,王伦众人对邓元觉也都是大为改观。 鲁智深说完往事,神情甚是落寞,大有失魂落魄之态,公孙胜担心鲁智深由此伤了心性,便道:“这些事都是听邓元觉的那个弟子所说,也未见得全部是真,大师也不必太过愧疚挂怀。” 鲁智深却挥手不让公孙胜再劝,只是垂泪说道:“洒家心中自然有数。” 王伦见事已至此,知道现在旁人再劝也是没用,只能等待日后再慢慢开导于鲁智深,当即便要命人将邓元觉收敛安葬,但鲁智深却摇了摇头,亲自动手整理了邓元觉及那弟子的仪容,再用火化了,又盘膝坐下,诵经超度。 王伦知道鲁智深的心意,便都由他,只与卢俊义等人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就在这时,戴宗如飞而至,人还未到,便高声喊道:“方腊乘船突出重围,已经顺江向东逃遁。” 王伦等人大吃一惊,此番大战就为捉方腊而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方腊逃走,王伦再顾不得其它,当下便让卢俊义等人陪着鲁智深,同时收拾战后残局,王伦自己则与武松率领一众侍卫立即上马,直向码头狂奔而去。 王伦一气不歇奔到长江南岸码头,登上秀伦号,便立即下令开船,顺水向东搜寻方腊的坐船。 秀伦号开足马力向前疾驶,等过了大梁与大方两军大寨中间的水道,便看见一艘大轮船正在众多梁军战舰的围追堵截之下,横冲直撞地向东逃窜,而这船也正是方腊的那艘轮机旗舰。 方腊的那艘旗舰太过高大,梁军战舰与之相比便如一群围在巨象周围的野狼,方腊旗舰又船坚炮利,速度更是极快,梁军战舰发射出的炮弹虽然多有击方腊旗舰,但却全都没有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最终仍是被方腊旗舰突围而走。 第五百三十九章 追击方腊 王伦见状连忙通过旗语传令梁军战舰让开通道,由秀伦号来追击方腊旗舰,只不过方腊旗舰的速度实在太快,虽然已是多处受创,但秀伦号却仍是追之不上,显然方腊旗舰的性能要高出秀伦号太多。 好在方腊旗舰毕竟还是因伤影响了速度,秀伦号虽然追不上,但终究没被落下太多,两艘蒸汽大船你追我赶,很快便将其它梁军战舰远远抛开,顺着长江一路向东而去。 王伦与武松站在甲板之上,紧盯着前方全速行驶的方腊旗舰,眼见已是快到江南运河的河口,前方的方腊旗舰上突地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浓烟四起,竟是发生了爆炸。 方腊旗舰发生爆炸之后,速度立即变慢,随即也不再继续向东行驶,而是忽地转舵向南驶进了运河之中。 王伦立即下令跟上,而方腊旗舰虽然发生了爆炸,但似乎动力并没有完全损坏,仍在摇摇晃晃地向前开着,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船行多时,竟是已经过了杭州,王伦眼睛一亮,已然知道方腊旗舰的目的地,果然在天明之时便到了睦州,而此时方腊旗舰已是无法减速,竟是一头撞在了码头之上。 随即便有数百人从船上跃下,也不停留,直接狂奔而去,过了一会儿,又有两条人影从船上飞纵而出,向着先下船的那批人追去。 王伦下令靠岸停船,便与武松率领一众侍卫全部上岸,寻着上一批人留下的足迹,直追了下去。 王伦与武松率领众侍卫顺着痕迹一路追踪,过不多时竟是已然到了徊梦山下,再走片刻,前方山上便忽地传来了激烈的打斗之声。 王伦与武松对视一眼,急忙寻声而去,再转过几处山道,就见山腰之处有数百人正在混战,而且是数百人组成阵势在阻挡两个人的进攻。 而闯阵的两个人都是武功极为高超,两人手中都是一柄长剑,剑光闪烁之间,那些阻拦之人当即纷纷中剑,竟是无人能挡,很快便被这二人突进阵去。 王伦一看那些布阵之人的服饰,便知是方腊的御用侍卫,既然方腊的侍卫在此布下阵势阻挡追兵,想来方腊本人必在徊梦山上。 王伦也不犹豫,当即抽出赤宵宝剑向前一指,武松便立即率领梁王府侍卫冲上前去,加入战团。 而王伦则紧盯着先前冲阵的那二人,只觉得这两个人非常的熟悉,但隔得太远,又在战团之中,实在看不清是谁。 此时那二人已经透过阵去,正在向着山上疾冲,王伦向武松招呼一声,让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率领一众王府侍卫与方腊的侍卫纠缠,王伦与武松则一个冲刺突到阵外,跟着那二人向徊梦山上奔去。 等追到将近山顶之时,已见那二人并肩站在山道之上,两人长剑齐出,指向山道尽头,而落梦崖边也已站有一人,只见那人负手而立,面对着上崖的方向,却正是方腊。 此时王伦已经认出与方腊对峙的那二人之中一个是公输柱,而另外一人竟然是王寅。 王伦想不到竟会在此处见到王寅,不由大是惊喜,正要出声呼唤,却见王寅与公输柱一声断喝,双剑齐出,剑去如电,直向方腊刺去。 王寅与公输柱皆是当世顶尖高手,剑势快如闪电,不及眨眼双剑便已刺到方腊面门,但方腊神情呆滞,对这刺来的双剑竟然视而不见。 眼见两柄长剑的剑尖已经刺到方腊的面皮,方腊却只是袍袖一拂,随即一股强劲无比的罡风扬起,王寅与公输柱立时就如两只断线的风筝,被震得腾空而起,而二人身在空中,便已是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十数米远摔落在山道之上。 王伦见方腊如此轻易地便将王寅和公输柱击飞,立时被吓了一跳,心中更是震惊不已,王寅与公输柱的武功可都是已达顶尖境界,而且刚才二人显然也已经是全力出手,但方腊却只是以一拂之力,便将二人轻松击退并且重伤,这等功力就算是周侗也未必能够做到。 王伦也知道方腊的修为近些年来突飞猛进,功力日渐高深,早已达到了绝顶之境,其武功之高应已不在独孤求败与逍遥子等人之下,但是以现在方腊与王寅、公输柱交手的情形来看,方腊的武功简直不要高出独孤求败等人太多。 此时王伦已经不及细想,连忙与武松一边一个抢上前去,扶起王寅和公输柱。 王伦将王寅扶住,同时察看王寅的伤势,却见王寅只是因为突受强横外力冲击,使得自身气息不顺,岔走了经脉,导致吐了一口急血之外,其实并无大碍。 而公输柱也是一样,王伦终是松了一口气,但也由此看出方腊似乎并未使出全力,不然王寅与公输柱只怕都是性命堪忧。 王寅见是王伦到了,便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向王伦展颜一笑。 王伦扶着王寅,当即问道:“我一直在担忧你的安危,你怎么又到了这里?” “先不忙说这个。”王寅却笑道:“大哥,我给你重新引见一人。” 王寅话音未落,公输柱便已上前给王伦行礼,说道:“小弟诸葛梨柱见过大哥。” “原来是你!”王伦一愣,看着面前的公输柱,当然也就是诸葛梨柱,终是恍然大悟,说道:“自从你失踪之后,就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原来你竟是一直潜伏在方腊身边。” 诸葛梨柱苦涩地点了点头,原来当年江南诸葛府一战,诸葛梨柱的妻子朱丽君不幸遇难,诸葛梨柱悲伤过度便离家出走,在江湖上游荡。 后来方腊的势力越发强大,席卷江南全境,诸葛一家以及江南武林自是不能幸免,在抵抗方腊的斗争中江南武林几近消亡。 包括诸葛明风和萧剑芳在内的众多江南武林人士全部罹难,亏得有萧嘉穗、唐晚亭率领幸存的江南武林人士避难川蜀,后来又转入关中,才为江南武林保留下了火种。 而诸葛梨柱在外听闻家人尽皆遇难的噩耗,立时懊悔不已,只恨自己未能与家人一起并肩而战,更是恨透了方腊,便立志报仇。 但诸葛梨柱也知道方腊势力庞大,又身居高位,身边的防卫必定极其严密,要想孤身一人刺杀方腊机会渺茫,必得设法进入大方高层,接近到方腊身边,才能有机会动手。 诸葛梨柱便痛下狠心,自毁容貌,化名为公输柱,并主动投效方腊,又凭借家传机关术以及一身高强的武功取得了方腊的信任,从而混入到大方高层,也得以接近方腊。 诸葛梨柱到了方腊身边之后,便一直想要寻机刺杀方腊,但方腊极是警觉,日夜都有不下百余名高手随身护卫,所以诸葛梨柱始终未能找到报仇的机会。 正在诸葛梨柱为了不能刺杀方腊而踌躇愤懑之时,王寅却找上门来,原来王寅早已识破了诸葛梨柱的真实身份,自然也知道诸葛梨柱的目的,便来劝诸葛梨柱不要莽撞。 王寅与诸葛梨柱一番长谈之下,终是取得了诸葛梨柱的信任,王寅便告诉诸葛梨柱,想要独自一人刺杀方腊绝无可能,更不可孤身犯险,需得与人联手,彻底清除方腊势力才是上策。 为此王寅便给诸葛梨柱指了一条路,让诸葛梨柱去接近方秀儿,诸葛梨柱依计而行,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与目的告诉了方秀儿,而方秀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正是用人之际,由此两人便一拍即合,决定联手对付方腊。 此后诸葛梨柱便与丐帮帮主醉梦楼一起,成为了方秀儿身边最为得力的干将,一同帮助方秀儿执行控制方腊,进而最终颠覆方腊势力的计划。 直到大梁与大方在赤壁进行最后的决战,方腊率领大军离开江宁,诸葛梨柱便借机将王寅以及诸葛家族遗孤救出,并让诸葛梨晴带着诸葛家的孩子们秘密过江,直接去往关中,而王寅与诸葛梨柱则潜入到大方军中,伺机在暗中助王伦一臂之力。 等大梁在与大方的决战之中获胜,攻破大方军大营,方腊想要乘船逃跑之时,王寅与诸葛梨柱便摸进了方腊乘坐的旗舰,终于在方腊旗舰逃至运河河口之时,找到机会炸坏了方腊旗舰的蒸汽机,使得方腊旗舰的速度变慢,王伦也才得以追了上来。 等到了睦州,方腊弃船上岸继续逃跑,王寅与诸葛梨柱也一路追了过来,直到徊梦山落梦崖,却见方腊就在落梦崖边,王寅与诸葛梨柱见方腊落单,便想一举击杀方腊。 却不想方腊的武功竟然高得出奇,王寅与诸葛梨柱只在一招之下便即落败,但与此同时,王伦与武松也已赶到了。 王伦见王寅与诸葛梨柱的伤势都不算严重,才终是放下心来,又见落梦崖边就只方腊一人,便问道:“可曾见到方秀儿?” 王寅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方秀儿了。” 第五百四十章 绝顶高手 诸葛梨柱也皱眉说道:“近来这方秀儿十分的神秘,在方腊逼迫赵构退位之前便一直深居在圣女宫中,再不外出,所有事情均是由圣女宫的使者代为传送指令,这次方腊御驾亲征来到赤壁,也不见方秀儿跟来。” 王伦眉头深皱,沉思不语,武松却忽地说道:“这方腊怎么跟我们上次在船上与他和谈之时有些不一样了?” 王寅神色一动,问道:“哪里不一样?” 武松盯着方腊,摇头说道:“上次见到方腊的时候,觉得方腊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有了感情,像是个活人,可这次再见,却觉得这方腊似乎又变了回去,而且比原来更加的不像个人,就像是一台机器。” 武松说完,王寅几人都是一震,不由齐齐向方腊看去,却见方腊站在崖边,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呆板,没有一点儿表情,目光冰冷至极,双眼之中更是不见一丝情感。 王寅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这方腊确实不像个活人,虽然现在已是朝阳升起,红日高悬,但众人无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王伦四人并肩而立,与站在崖边的方腊对面相峙,过了半晌,诸葛梨柱终是忍耐不得,说道:“就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要不要一起上,管他是人是鬼,总要拼一下才行。”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现在事已至此,方腊就在眼前,不将方腊拿下,事情总是没有了局,不论方腊是个什么东西,终究要有个结果,四人都是点了点头,便要一拥而上。 “且慢动手。”忽听远处一人高声说道,话音未落,王伦等人身边便已经突然多了一人。 王伦转身一看,见竟然是周侗到了,接着人影连闪,又有四人同时来到周侗身边,却正是独孤求败、逍遥子、黄裳,以及一名中年僧人。 王伦见到周侗等人不由大喜过望,便连忙过去行礼,又为王寅与诸葛梨柱引见。 “大师别来无恙。”等王伦介绍完周侗、独孤求败、逍遥子、黄裳几人之后,王寅却向那名中年僧人躬身行礼,那僧人也向王寅含笑点头。 王寅便给王伦介绍道:“这位就是了尘大师。” 原来这位中年僧人就是当年王寅率领大方军攻打大理之时,夜闯大方军中军大帐,以一己之力独挫王寅、方貌、方天定三大顶尖高手的那位了尘和尚。 对于此事王寅也在信中告之过王伦,王伦便猜测这了尘和尚应该就是那位原来的大理皇帝,后来又退位为僧,更是在当年曾与一代大侠萧峰,以及逍遥派掌门逍遥子结成异姓兄弟,笑傲江湖纵横天下的段誉。 这时逍遥子也笑着过来,给王伦等人正式引见了尘,也说了了尘的俗家名字,王伦猜得没错,了尘就是段誉,当然现在还是应该称其为了尘。 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五大当世绝顶高手,王伦却不由大为奇怪,这几个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又为何会在同一时刻也到了这落梦崖顶。 独孤求败却是哈哈一笑,过来拍拍王伦的肩膀,说道:“我本来就是要到江南找黄裳老哥比武的,正要动身之际,逍遥小子却忽地到了梁王府,说是也要到江南去,我们二人自然就结伴同行了。 等我们刚一到江南,周兄便带了黄兄来迎我们,而这位了尘大师也到了,不过了尘大师却是逍遥小子约来的,我们便聚到了一处。” 了尘笑道:“其实我们都是奉了周兄之命,才有机会到江南一聚。” “对。”独孤求败道:“本来我见到有这许多高手聚在一起,便想挨个找他们比试一番,但周兄却说在这江南有一位大高手,武功不知要高出我们多少,我们任何一人都不是对手。 我一听自是心痒难耐,就急着要找那位高手比试,便随周兄到了这睦州,只是还不知那位高手是谁。” 王伦心中一动,难道周侗所说的那位大高手就是方腊不成,只是这方腊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何种程度,竟然会让周侗聚齐这当今天下的五大绝世高手共同应对。 而此时独孤求败也已看到了方腊,立时便察觉到方腊的武功高深莫测,不由大为兴奋,当即大步上前,高声说道:“你就是方腊?可愿与某比试一番?” 黄裳、逍遥子、了尘对视一眼,三人都是面色凝重,随即同时上前一步,与独孤求败并肩而立。 周侗却对王伦等人说道:“现在这方腊已经今非昔比,其武功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我也无从知晓,一会儿我们五人会合力与他一战,你们切莫参与,若是胜了自不必说,若是败了,你们就速速离开。 而这方腊虽然武功莫测深浅,但其心智已失,你们今后只需设法制住那个操控方腊之人,使其不得妄为,剩下方腊孤身一个,集大梁之人力物力便总有办法对付。” 周侗说着便深深地看了王伦一眼,王伦心中却早已是无比震惊,这方腊是成神了不成,听周侗的意思,竟是集合他们五人之力,也不敢确保能够战胜方腊。 而看此时的情形,周侗等人对于此战竟是已经有了必死之心,并且交待王伦一旦他们五人战败,便要动用全大梁的力量去对付方腊,这方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需得以全天下之力对抗他一人。 王伦心头狂跳,便看向王寅几人,却见王寅等人的眼中也都是一样的震惊之色,但众人也都知道周侗不会虚言,当即只得依言向后退开,站在远处观战。 而此时独孤求败等人已经与方腊交上了手,刚才独孤求败数次向方腊问话,但方腊就像个死人一样一言不发,独孤求败自然也知道此行的目的,当下也就不再废话,立即纵身而起,抢先发招。 独孤求败骈指如剑凌空刺向方腊,一道剑芒从独孤求败的指尖之处激射而出,直刺方腊面门,这剑芒凝聚有如实质,破空而过之声竟似炮弹呼啸,剑芒周围的空气也被搅得扭曲变形,剑芒所过之处尽是噼啪作响的火花闪电。 王伦等人站在远处看着独孤求败发出的惊天一剑,无不咋舌不已,都想不到独孤求败的功力竟然会强横到如此地步,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剑,无论如何也接不下来。 王寅与诸葛梨柱都是用剑之人,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却都是一个想法,便是自己何时能够达到此等境界 而王伦则更多的是佩服,现在的独孤求败竟然已经达到了手中无剑的境界,显然武功又是精进了一层。 如今的独孤求败早已达到绝顶高手的层次,却仍然在不断地提高自己,只凭这份恒心毅力,真不知将来会提升到何等境界,或许真的会像他的名字一样,真正地做到独孤求败。 但此时的独孤求败可是马上就要落败了,刚才独孤求败以剑芒刺向方腊,方腊却根本不为所动,视那摧枯拉朽一般的剑芒如同无物,只随手一挥,独孤求败倾尽全力而发的剑芒便已消散于无形。 独孤求败一剑被破,却毫不气馁,反而斗志更强,立时大喝一声,剑芒尽放,一剑接着一剑,中宫直进,硬是在正面向方腊发起强攻。 独孤求败剑芒激荡,纵横八方,每一剑刺出都是惊天动地,但方腊却是好整以暇,只是袍袖挥舞,便将这周天剑芒尽皆拍散。 而独孤求败却也是遇强更强,战意愈加地高涨,忽地将双掌合十,并掌如剑,傲天长啸之间,已是用尽十成功力发出最强一击。 方腊面无表情,却也抬头看了一眼独孤求败,但眼中仍是毫无波澜,只是立掌如刀,迎着独孤求败发出的剑芒斜劈了过去,刀罡剑芒相撞,半空之中便似有一颗惊雷炸开,一声巨响之后,独孤求败已是身躯狂震,从半空摔落。 但独孤求败身形还未落地,已是一声暴喝,脚下一蹬,地上立时炸开一个大坑,独孤求败却已像离弦之箭一般再次向着方腊射去。 独孤求败不退反进,继续向方腊发起正面强攻,与此同时,早有一道身影如电闪过,但这身影也不直接冲向方腊,而是左摇右晃,飘忽不定,速度却又快到了极致,身影过处只留下道道残像,便似有千百个身影围着方腊纵横来去,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本尊。 而这身影正是了尘,了尘见独孤求败一人奈何不了方腊,便脚下一错,凌波微步立即发动,晃然之间已是化作千百个幻影,围着方腊极速打转。 同时了尘也是双手连挥,展开六脉神剑剑法,立时便有道道剑气或纵或横、忽正忽斜,竟是从四面八方齐向方腊攒射而去。 独孤求败剑芒如虹,一剑紧似一剑,剑剑不离方腊正面的上中下三路,而了尘则是六脉齐发,满天都是缥缈剑气,将方腊周身上下无不笼罩其内。 第五百四十一章 惊天一战 但方腊却仍是身不动影不摇,只在双掌盘旋挥舞之间,便将独孤求败与了尘发出的剑芒剑气全数接下,而且潇洒随意,竟似不费吹灰之力,更是同时在身周三尺之内布下了一道无形气墙,任是独孤求败与了尘如何攻击也是徒劳无功。 独孤求败与了尘两大绝顶高手围攻方腊,却根本进不到方腊身前三尺之地,忽地一声清啸响起,人影晃动之间,方腊身前又已多了一人,正是黄裳终于出手。 黄裳揉身而上,却又与独孤求败和了尘不同,独孤求败与了尘是以剑芒、剑气向方腊进行攻击,都未真正接近方腊,就算是独孤求败的正面强攻,但也始终与方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黄裳出手却是真正的贴身而战,也不见黄裳有何动作,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突破那三尺气墙,侵入到了方腊身前。 黄裳一到方腊近前便立即出招,只见黄裳招式变幻莫测,拳掌指爪,腿脚膝肘,每一招都是精妙绝伦,竟是包含天下武林各门各派武学精义于一炉,而且也不见黄裳的动作有多快捷,但转瞬之间便已攻出数百招之多。 黄裳、了尘、独孤求败三人围斗方腊,方腊一开始面对了尘与独孤求败两人之时,尚能轻松应对,未退半步,但等黄裳加入战团,被黄裳一轮强攻,竟是有些应接不暇,向后连退了三步。 但方腊也只退了三步,便又立即站住,竟是以一只手与黄裳拆招,同时另一只手却是去拨打了尘与独孤求败发出的剑芒、剑气,再过数十招,方腊已是越发的轻松随意,仿佛不是在与三名当世绝顶高手过招,而在陪三个小孩子玩耍。 而黄裳、了尘、独孤求败三人却越斗越是惊心,之前周侗出面邀请几人到江南,帮助王伦除掉方腊,黄裳等人要么是与方腊早有宿怨,要么是看在王伦和周侗的面子,或者干脆就像独孤求败这样专为找人比武而来,所以黄裳四人都是欣然前往。 虽然在来之前周侗便曾说过,这方腊比之原来早已是不可同日而语,方腊近来不知修炼了何等邪功,武功竟是突飞猛进,已经不知高到了什么程度,用周侗自己的话说,就是已然难以望其项背。 但黄裳等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人,所以对周侗的话便也未尽全信,都觉周侗有些夸张,可等到今日真正与方腊动手之后,才知周侗所言不虚,这方腊的武功之高,实是已经超出众人的想象,只能用深不可测,无边无际来形容了。 黄裳、了尘、独孤求败三人围斗方腊已过数百招,不但久攻不下,反而渐落下风,远处观战的王伦等人更是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真不知今日这场决战会是个什么结局。 就在这时,王伦等人却忽地感到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又见逍遥子不知何时已经漂浮在了半空之中,而那瘆人的寒气正是发自逍遥子的身上。 只见逍遥子无依无凭,竟是盘膝飘在空中,双目闭合,双手十指却是忽屈忽伸,道道寒气便从逍遥子的十指指尖发出,而这些寒气更是沿着奇异诡绝的轨迹向方腊射去。 而方腊竟似无法闪避,那数十道寒气已是全都射在方腊身上,但方腊中了寒气,似乎也未受什么影响,仍是继续与黄裳等人过招,身形也不见有丝毫迟缓。 此时四周的寒意越来越盛,不过片刻之间,草木山石之上竟然已经挂满白霜,仿佛瞬间便从酷夏坠入严冬,王伦等人已是不得不运功相抗,但却仍被那寒气浸得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周侗也已是飘身上前,但周侗却并未加入战团,而是立于战圈之外,双脚微分,双手结成手印,口中更是默默地念念有词,而周侗身上罡气外溢,竟在身遭周围形成了一个气团,并且发出明亮刺眼的光芒。 王伦等人却忽地感到天色一暗,王伦抬头看去,顿时便被惊得呆住,只见天空之上已是风云变色,之前还是艳阳高照,但现在却是彤云密布,遮天蔽日。 而且那彤云还正在极速的旋转翻腾,瞬间就变幻成了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模样,这由彤云组成的太极图更是将整个天空全都遮住,太极图下的王伦等人小得如同蚂蚁。 “临!”阵前的周侗忽地吐气开声,口中一声轻喝,而随着临字出口,周侗身上的气势便上长了一倍,周侗身外包裹的气团也亮了一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随着周侗口中不断轻喝,手印不断变化,每吐出一字,每变化一个手印,周侗身上的气势便增长一倍,那气团的光芒也更加耀眼,等到周侗最后一个前字出口,那气团已经亮如九天骄阳,令人不敢直视。 随着周侗“前”字出口,本是围着方腊激斗的黄裳、了尘、独孤求败三人突地同时后撤,战团之中便立时出现了空隙,而飘浮在半空之中的逍遥子却忽然睁开了双眼,正对上方腊的眼睛。 方腊身躯一震,忽地呆住不动,只仰头望着逍遥子,竟似是被逍遥子给定住了,但只在呼吸之间,方腊便开始反抗,望向逍遥子的目光更是如同实质。 空中的逍遥子却立时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已经无法压制住方腊,逍遥子深吸了一口气,立时催动全身功力,双目之中竟是已然显出七彩光芒,四周空间的寒意更盛,空气似乎都被凝结。 而在逍遥子的十指与方腊的身体之间似乎有着数条无形的丝线相连,此时逍遥子双手十指连弹,不断地扯动,好像正是通过这些无形丝线在控制着方腊的身体。 现在逍遥子已经用了全力,但方腊反抗的力量却也是越来越强,逍遥子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颤抖,已是摇摇欲坠,显然马上就要坚持不住,无法再控制方腊了。 “破!”忽地一声大喝,却是周侗已经完成最后的蓄力,九字真言也已念完,随着最后一个手印结成,周侗双掌展开,掌根相对,猛然向前一推,竟有一道光芒从周侗的双掌之中发出,直射方腊。 那光芒粗若庭柱,亮如灿阳,方腊似乎也被震住,僵硬呆板的脸上竟然显出一丝惊异之色。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那光芒已是轰在方腊身上,随即爆发出更加耀眼的亮光,将方腊包裹在内,只是这光芒太过刺眼,围观的王伦等人无不侧目不敢直视。 周侗发出这一技绝招,已是集尽毕生功力,招数发出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当即萎顿在地,而空中的逍遥子也早已功力耗尽,跌落凡尘。 王伦等人连忙赶了过去,将周侗和逍遥子扶起,同时众人全都转头望向方腊所在之处,不知周侗这一招是否能将方腊击毙。 光芒渐渐散去,王伦众人却无不是大惊失色,只见方腊仍是站在原地未曾倒下,周侗这足以惊世骇俗,震烁古今的一招,竟然没能杀死方腊。 只是方腊虽然未死,但却已是衣衫尽碎,赤身裸体,浑身上下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有多处创口更是深可见骨,显然也是身受重伤。 方腊摇晃着向前走了几步,本是毫无感情的双眼之中,此时竟然已是充满了恨意。 此时方腊又忽地仰天发出一声怪吼,而那吼声尖锐至极,慑人心魄,王伦、王寅、武松、诸葛梨柱四人功力较弱,立时抵抗不住,已经被震得耳畔嘴角流出血来。 方腊吼声不停,又向前走了一步,同时双手一分对立在胸前,随即在方腊的双手之间竟然凝结出一个巨大的光球。 方腊瞪视着王伦等人,而眼中重又恢复了冰冷无情,同时将光球缓缓举到头顶,便要向王伦等人砸去。 此时周侗、逍遥子内力消耗巨大,一时已经无力再战,王伦四人功力太弱,根本没有抵抗之力,独孤求败、了尘、黄裳三人便立即上前一步,并肩而立,挡在王伦等人身前,准备接下方腊一击。 但刚才合周侗五人之力也未能给方腊造成致命的伤害,现在方腊全力反攻,其威力之强必定是毁天灭地,众人谁也不知道能否在这一击之后留下命来。 “砰!”突地一声铳响,竟是从空中飞来一颗子弹,直向方腊射去,随即正中方腊凝聚在头顶的光球之上,那光球立时爆炸,而其爆炸威力之强,已然超过周侗用来攻击方腊的绝招数倍不止。 王伦众人都抬头向天上看去,却见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数十个热气球,这些热气球漂浮在空中,而在下面的吊篮之内全都伸出一根根铳管,瞄向方腊,显然是梁军派出寻找王伦的支援部队到了。 而这次爆炸之后,方腊的情况却变得更惨,方腊的上半身包括头部和手臂在内的皮肉已经被炸得稀烂,骨骼全部外露,更有一些碎肉就挂在骨头上。 第五百四十二章 再见圣女 但方腊却仍然未死,只是现在的方腊就像一具活着的骷髅,站在那里张牙舞爪,恐怖至极。 王伦见方腊还是没死,便向天上大喊道:“继续开火!” 随着王伦的一声令下,天上顿时铳声大作,无数子弹一齐向方腊射去,而且听这铳声,这些热气球中的梁军士兵使用的都是大梁最新研发的重型狙击铳。 这些重型狙击铳的威力极大,便是钢板也能射穿,这千百发子弹打下去,便是一只钢铁巨兽,也保证被打成一堆废铜烂铁。 可是这次王伦失望了,方腊虽然被狙击铳射出的子弹打得东倒西歪,看似就要支撑不住,但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方腊竟然挥舞着已经全是骷髅的手臂,凭空抓住了两大把子弹,并将这些子弹向着天上的热气球还射了回去。 方腊抛射出的这些子弹竟然比狙击铳发射出来的速度还快,只在瞬间天上的数十个热气球就纷纷中弹,热气球中弹漏气,便开始坠落,吊篮中的梁军士兵只能纵身跳下。 但这些梁军士兵身上都穿着飞行翼装,跳出吊篮之后便开始在空中翱翔,而且这些梁军士兵显然都是身手极好,百余个飞人在空中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一边上下翻飞,还一边在不断地向方腊开铳射击,铳声也是更加的密集。 射向方腊的子弹密如暴雨,饶是以方腊之强,一时也被打得用手抱头,频频后退,周侗见机立即长身而起,再次运转天地纵横决,口念九字真言,同时双手结印,准备对方腊发起最后一击。 独孤求败、了尘、黄裳、逍遥子四人也转到周侗身后,排成一列,各自伸出双掌抵在前面一人的背上,同时将自己的全部功力灌注过去,层层传导给最前面的周侗。 此时周侗也已诵完天地纵横九字真言的最后一个字,周侗双掌前送,吐气开声,立时一道无比耀眼的光柱便直射在方腊胸前。 这聚集了当世五大绝顶高手全部功力的一击,威力何其强大,爆炸之声撼天动地,整座徊梦山都在为之剧烈颤抖,巨石迸飞,山塌谷陷。 过了好一会儿,烟尘才渐渐散去,方腊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方腊原来所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落梦崖的崖顶也被削掉了一层。 王伦等人回过神来,便相互搀扶着来到大坑边上,却见坑内都是骨渣烂肉,显然方腊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见方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王伦等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顿时便觉浑身再无一丝力气,全部坐倒在地,没人能够站起。 这时天上的那些梁军士兵已经通过降落伞落下地来,都跑到王伦等人身边。 王伦一看竟然是卢俊义、田虎、鲁智深、岳飞、完颜宗弼、史文恭、林冲、赵云、杨志等梁军众将,除了吴用和公孙胜,其他的大梁主要将领几乎全部都到了。 原来卢俊义知道王伦追踪方腊而去,但王伦身边却没带多少人手,王伦是大梁首脑,自然不能让王伦孤身犯险,卢俊义便留吴用和公孙胜做善后工作,自己则率领梁军众将都来寻找王伦。 卢俊义率领众将一路觅踪寻迹,终是发现王伦应是上了徊梦山,又在半山处遇到刚刚消灭方腊侍卫的杜迁等人,知道王伦与武松已经上了落梦崖顶。 为了抢时间早些登上崖去,卢俊义等人便立即乘坐热气球升空直上山顶,到了山顶就见周侗等人正在与方腊大战,卢俊义便命众将在空中开火助力,终是在最后时刻帮助周侗等人将方腊轰毙。 而一铳打中方腊所凝光球,将方腊炸成重伤的,便是岳飞,也正是这一铳,为这场惊天一战带来了转机,扭转战局。 王伦长吸一口气,拉着卢俊义的手站起身来,随即便走到周侗五人身前,躬身向五人行以大礼,感谢周侗等人的相助之恩,此次要是没有周侗五人合力联手出战,根本无法除掉方腊。 而以方腊现在的实力,要是让方腊脱逃,实在是天大的隐患,真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即便将来集大梁全国之力能将方腊铲除,也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以王伦心中对周侗等人实是感激不尽,尤其是周侗,在王伦的这一生之中,已经不知帮了王伦几次,但周侗却只是微微一笑,拍拍王伦的肩膀,一切只在不言之中。 而了尘、黄裳、逍遥子却似根本未将这事放在心上,对王伦的感谢只是一笑了之,只有独孤求败大为兴奋,大赞方腊的武功了得,立志自己将来必要达到此等境界,才不算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正在众人说话之际,突地一声巨响,落梦崖崖顶的地面竟然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乱飞之中,已有一人从洞中出来,却是醉梦楼。 王伦一看那个地洞,便知这地洞本应是那台神秘的时间机器所在石室的入口,只是因为刚才的一场大战,将这入口给震塌了,而醉梦楼之前便应在这山洞之内,大战过后便推开洞口散落的石头出到洞外。 醉梦楼出了地洞,却径直走到王伦身前,向王伦行了一礼,说道:“梁王殿下,方姑娘在等你。” “什么!”诸葛梨柱一愣,问道:“方秀儿在这里?” 王寅一皱眉头,也是问道:“你是说方秀儿在这个山洞里?” 醉梦楼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王寅却转向王伦说道:“大哥,这方秀儿极有心机,行事不按常理,如今她藏身洞内,而刚才方腊却挡在外面,反倒像是在守护着这方秀儿,这里面颇为蹊跷,还是不要轻易涉险的好,如果要去,也让我们陪你进去。” 醉梦楼却忽地说道:“方姑娘只让梁王殿下一人进去。” 赵云立即上前一步,冷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岂还由得你们?” 王伦却摆了摆手,沉吟着说道:“我大致已经想到方秀儿要见我的目的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们不必担心,都在洞外等我,我去去就来。” 王伦转身便向洞中走去,王寅与卢俊义众人对视一眼,只得全都来到洞口边上等待,醉梦楼也未进去,与王寅等人一起等在洞口。 王伦走进山洞,不多时便到了那间石室,石室之中没有什么变化,那台时间机器也仍然还在原地,只是现在这台时间机器已经再次启动了,正在缓缓地运转着,而方秀儿就站在时间机器中间。 许久未见,方秀儿似乎比之前消瘦了许多,时间机器发出的蓝白色光芒映在方秀儿的脸上,将方秀儿的面色显得更加苍白。 “你来了。”方秀儿见王伦进来,便微微一笑,说道:“看来这一切你都已经明白了。” 王伦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秀儿却没有回答王伦的问话,而是反向王伦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王伦道:“就在你我和谈的那艘船上,当时我便发现与我见面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方腊,而是由你假扮的。” 方秀儿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假扮的方腊?” “你的眼睛。”王伦道:“自从上船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 方秀儿忽地羞涩一笑,却道:“我真不该亲自去见你。”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王伦摇了摇头道:“你想要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你若想要这天下,我让给你就是了,你要想当女皇帝,我自会尽全力辅助你,你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别人给的有什么意思!”方秀儿却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王伦的脸色,忽地说道:“你是生我的气了吗,你是不是气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第一次我将你带到这里,就是在骗你,我就是想把你送走,不让你与我争,但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这机器有问题,我也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死你,这一点你一定要信我。” “我怎么还能说让你信我。”见王伦不说话,方秀儿便苦笑了一下,又道:“我从来都是在骗你,与你的十年之约根本就是假的,只不过是为了让你麻痹大意,我却在暗中不断积蓄力量,只想等到时机成熟便与你进行最后的决战。 逼赵构退位,让方腊称帝也都是我的主意,为的就是要逼你与方腊开战,因为你的大梁发展得实在太快了,再拖下去只怕我就更没有机会了,不过我仍是错估了大梁的实力,这场战争我输得不冤。 至于方腊,他从来就没有脱离过我的控制,方腊始终都是一个傀儡,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成功地将方腊改造成了一个无往不利的杀人机器,便是当今的绝顶高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小孩子。 当然这还要感谢你给我的摄魂丹秘方,虽然当初我已经成功地骗到了方腊,让他修炼法相无极大法去修仙,但要想完全控制方腊的心智,却还是做不到。” 第五百四十三章 最后一面 “所以自从你上次来过这里之后,我就找你要摄魂丹的秘方。”方秀儿说着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王伦才又笑着说道:“你倒是很大方,说从我这里拿走了那么多的先进机械的制造图纸,总要付点儿利息,便将摄魂丹的秘方给了我。 这摄魂丹也当真好用,我将摄魂丹炼制出来之后,便骗方腊把摄魂丹当作仙药服了下去,随后便完全控制住了方腊的心智,让方腊成了我手中真正的傀儡。 而方腊也是我最后的杀手锏,我将你引到这里来,就是想用方腊翻盘,只要方腊将你擒住,大梁就算再强,也是群龙无首,这天下就还是我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周侗会如此帮你,竟然请动了五大绝顶高手合力来战方腊,看来不论如何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苍白无趣。 另外还有一件事,赵构之死跟我可是没有关系,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他,这事应该是你做的吧?” “当然,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王伦的面色越来越是阴沉,但仍是一言不发,方秀儿却笑道:“对了,还有我给你的那些图纸也是半真半假,更是在其中暗含了许多陷阱漏洞,为的就是不想让你们大梁的科技超过江南。 不过想来我的这点儿小把戏也瞒不了你,你手下也有那么多的能人异士,就像那个林士远和那些神机八大家族的人,我设置的那些漏洞都应该已经被你们发现了吧?” “够了,不要再说了。”王伦忽地打断方秀儿,大声说道:“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就不能按照你我的十年之约,用一场比赛来决定这天下的归属,通过和谈来组建联合政府,我们共同治理这个天下不好吗?” “你可真是幼稚!”方秀儿却冷笑了一声,随即说道:“你说的那些才没有意义,你见过哪次决定天下归属的和谈成功过了,在整个天下面前,又有谁肯与他人共享,还要组建什么联合政府,你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取得现在的这些成就的。” 王伦被方秀儿一顿抢白,更是被怼得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你本来是有机会赢我的,在皇京港的时候,还有上次在这崖顶,你都有机会杀了我,你为什么放弃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方秀儿美目流转,看了一眼王伦,却又轻声叹了口气,说道:“但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是不忍心吗,是舍不得吗,还是不想将这个游戏玩得太过低级,又或者都不是,应该还是我心志不定,妇人之仁,终究是比不上你。” “当然了。”方秀儿忽地嫣然一笑,又道:“要想杀掉梁王殿下可也没那么容易,这世上想要梁王殿下脑袋的人还少吗,可又有哪一个成功了呢!” 方秀儿笑靥如花,但王伦却有些迷惘,王伦实在不知道自己与方秀儿之间到底应该算是一种什么关系,是情人、朋友、知己?还是对手、敌人? 也不知道方秀儿对自己是什么情感,方秀儿心中对自己有爱吗?不过王伦同时也在问自己,自己爱方秀儿吗? 王伦还在沉思,而那台时间机器却已经运转得越来越快,王伦自然知道方秀儿要干什么,此时也已经不及再想其他,便急忙说道:“你不要做傻事,这台机器是有问题的,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 方秀儿却将手一摆,哈哈笑道:“本姑娘是天才,我已经将这台机器修好了,现在我就要用这台机器回到属于我的时代去了,这个天下就留给你吧。” 王伦仍是不敢相信,便道:“你真的能确定吗?” “哪有那么多的确定不确定!”方秀儿却是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又道:“只有试过了才知道,我喜欢冒险,冒险就是我最大的乐趣,这台机器放在这里不让我亲自去试一下,才会让我更难受。”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知道这次你还是不会陪我走的。”方秀儿撇了王伦一眼,却又忽然说道:“所以我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个人,等我走了以后,你到那书架后面一看便知。” 此时那台时间机器已经开始全速运转起来,马上就要到了传送的时刻。 王伦望着时间机器里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方秀儿,忽地心中升出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王伦狠狠地一咬牙,猛地飞身而起,便向时间机器冲去,竟是要与方秀儿一起乘坐时间机器回到未来。 方秀儿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王伦,不由也是一脸的震惊,但随即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妈妈!”就在这时忽地传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书架之后有一个小女孩儿走了出来,只有一两岁的样子,睡眼朦胧,显然是刚刚睡醒,看见时间机器里的方秀儿,便张开双手,跌跌撞撞地向着方秀儿跑了过去。 方秀儿见那小女孩向时间机器跑来,立时神色大变,脸上尽是焦急疼爱之情,大声喊道:“梦儿,不要过来!” 王伦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儿,现在时间机器正在飞速运转,这小女孩儿若是撞了上去,必然要被搅得粉身碎骨,就算方秀儿立即将机器停下,也已是来不及了。 此时王伦正展开流星身法,想要从时间机器极速运转的缝隙之中冲进去,见那小女孩儿马上就要撞到时间机器,便立即内息急转,全力改变方向,划出一道流光在时间机器的边缘一掠而过,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小女孩儿抱了起来,又退开几步,站在时间机器对面。 方秀儿看见王伦已将自己的女儿救起,立时手抚胸口,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向王伦点了点头,说道:“照顾好她。” 方秀儿说着便按下了启动按钮,时间机器立时光芒大盛,形成了一个光球,接着黑洞出现,黑洞中也显现出另一个石室的景象,而方秀儿的身影已经到了那间石室之中。 再过片刻,方秀儿的身影渐渐淡去,黑洞和石室随即消失,时间机器也慢慢停止了运转。 “妈妈去哪儿了?”王伦怀中的小女孩儿看着方秀儿消失的地方,疑惑地问道。 王伦借着石室中火把的光亮,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儿,只见这小女孩儿明眸皓齿,容貌极美,与方秀儿有着十分相似,便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梦儿。”梦儿好奇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王伦,问道:“你叫什么?” 王伦温柔地一笑,轻声说道:“我叫王伦。” “你是爸爸!”梦儿眼睛一亮,一下子搂住了王伦的脖子,开心地笑道:“妈妈说你会来接我,还说你会带我去玩儿,那我们去哪里玩儿呢!” 王伦见梦儿叫自己爸爸,立时明白了一切,也明白了方秀儿为何会深居圣女宫再不露面,王伦看着天真烂漫的梦儿,眼中已是禁不住流下泪来。 梦儿见王伦哭了,便伸出小手给王伦擦去泪水,又在王伦的脸上亲了一下,轻声说道:“爸爸,你是肚子疼吗,妈妈说只要梦儿亲一下,就能包治百病,就哪里都不疼了,你现在还疼吗?” 王伦脸上笑容尽展,笑道:“不疼了,哪儿都不疼了。” 梦儿又望向时间机器,眨了眨眼问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王伦哄着梦儿道:“妈妈让爸爸先带梦儿回爸爸的家,等到了爸爸的家,妈妈就会回来了。” 梦儿立即拍着小手,笑道:“好呀,好呀,那我们就快点儿回爸爸的家吧。” “好,我们回家。”王伦怀抱梦儿走出石室,回到了落梦崖顶。 卢俊义众人等得正自焦急,忽见王伦从洞中出来,都是松了一口气,却又见王伦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儿,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王伦脸上的神情,自是不便再问,但众人心中也都已经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王伦与卢俊义众人下了落梦崖,醉梦楼却交给王伦一个宝匣,王伦打开一看,宝匣里面赫然竟是传国玉玺,醉梦楼说是方秀儿命他将玉玺献给王伦的,王伦接过传国玉玺,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随即醉梦楼便向王伦告辞,同时也向王伦表示,今后丐帮所有弟子也自会顺应大势,成为大梁子民,请王伦放心。 王伦知道这些都是方秀儿的安排,心中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滋味,当下只得向醉梦楼称谢并道了珍重,便即分开。 此时梁军大队人马已到徊梦山下等候,王伦便立即回返赤壁大营。 等王伦回到大营,赤壁之战早已全面结束,吴用和公孙胜便向王伦汇报战果,总攻大方军大营一战之中,梁军各部均是战果辉煌,大方军东南西北四座大营在梁军强大的攻势之下,旋即便被全部攻克。 只是在进攻方腊中军大营之时遇到了些麻烦,镇守方腊中军大营的是张俊率领的大方御林军,张俊妄图负隅顽抗,梁军四面围攻多时,却也一直不能有所突破。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天下归心 后来还是吕师囊在得知方腊已经弃众逃跑之后,只觉心灰意冷,便主动开了大营北门,放梁军进营,岳飞率先攻入中军大营,随后其余各门尽被攻克。 在这最后一战之中,史文恭阵斩方腊的总侍卫长孟炽,赵云枪挑方腊御林军统帅张俊,而岳飞则生擒大方丞相秦桧,其后大方军再无能够主事之人,军心彻底溃散,大方军各部便在吕师囊的带领下全数投降。 赤壁一战,共计斩杀大方军二十万,降者六十余万,另获粮草辎重、武器弹药、马匹军械、战车舰船、金银财物无数,可谓是全面胜利。 王伦当即传令嘉奖所有参战的梁军各部将士,在大方军营之中缴获的所有财物一概不留,全数赏于三军将士,伤亡将士的抚恤更是以三倍标准进行发放。 王伦也见到了被岳飞捉住的秦桧,王伦本想一刀砍了这个天下第一大奸臣,但终是看在其弟秦棣抗金有功的份上,便饶了秦桧的性命,将秦桧发配到流求去给赵构守陵。 赤壁之战已经结束,至于继续进军江南,收复大方全境之事,自有卢俊义和岳飞等人去操心,王伦却早已没了心思,当即便率领羽林军和王府卫队回返关中。 起程之前,周侗、黄裳、逍遥子、了尘、独孤求败几人便向王伦告辞,王伦对五人帮助铲除方腊之情感激不尽,亲自率领大梁群臣拜谢,其后更是传下旨意,尊奉周侗等人为大梁五圣,统领天下江湖武林,莫敢不从。 而诸葛梨柱惦念家族中的亲人,已与王寅先一步赶回关中,汇合萧嘉穗、唐晚亭以及诸葛梨睛等人,等局势稳定,便率领江南武林人士回返江南,重建诸葛一族,萧嘉穗、唐晚亭也自带族人迁回原郡,重建家园。 小舞、扈冰心、花月儿、耶律惊鸿、琼英几个也见到了梦儿,知道梦儿是王伦与方秀儿的女儿,又见梦儿已经没了母亲,都不由对梦儿又爱又怜,小舞几人更是当场将梦儿收为了女儿。 梦儿对小舞等人也很是亲近,虽然妈妈不在身边,但却又多出了五个妈妈,而且每一个妈妈对自己都是极好,多多少少也缓解了一些梦儿的思母之情。 等王伦回到长安,继续向江南进军的梁军各部自是捷报频传,先是在赤壁大战的同时,韩世忠便已率领韩梁李兵团攻入大方东南诸郡,与方杰兵团展开激战。 韩梁李兵团节节胜利,对方杰兵团穷追猛打,不断地消灭方杰兵团的有生力量,最后终是将方杰兵团残部围困于番禺城,围城不到半月,便即告破,方杰兵败被擒,随后即被韩世忠送回关中,交由王伦处置,东南各郡已平。 而王伦见到方杰之后,一番详谈之下,却觉得方杰是个可用的人才,战至最后一刻才兵败被擒,也是甚有品行,王伦便想启用方杰。 方杰被王伦的诚意所动,当即表示愿意归顺大梁,永不相叛,只是不想在大梁朝中为官。 方杰便是向王伦提出,大方国以及方腊虽然已经覆灭,但白莲教却仍然存在于世,教徒也有百万之众,现在白莲教群龙无首,混乱不堪,到处生事,如此长久下去,必成极大隐患。 由是方杰想重返白莲教,再立教规,约束教众,使白莲教徒尽为大梁子民,也算是为大梁以及王伦分忧。 王伦见方杰心意甚诚,便当即同意,并御笔亲封方杰为白莲教主,命其统管天下白莲教徒,并重新回归白莲教教宗本意,劝导教众积德行善,扶危济困,不得再行祸国殃民之事。 方杰感恩不尽,更是在王伦面前立下血盟之志,发誓从今往后必定率领白莲教弃恶从善,回归正道,永不叛国,才拜谢而去。 而在赤壁大战结束之后,鲁石兵团也立即挥师南下,清剿仍然盘踞在中南地区的刘光世。 鲁石兵团大军一至,大理国也立即出兵响应,向刘光世发起进攻,同时原来已被大方攻灭的暹罗、吴哥、占城等国的反抗势力也伺机而动,纷纷起兵抗击刘光世。 刘光世四面受敌,又被内外夹击,很快便抵挡不住,只在三个月内就尽失其地,刘光世更是在跑路途中受了重伤,瞎眼瘸腿,其状甚惨,后来刘光世在中南之地再也无法立足,只得率领数千残部乘船西逃,而后就不知所踪。 不过在数年之后,从大梁的属国波斯送到大梁一份情报,竟疑似与刘光世有关,却是在大食与非洲两地的领海之间,新近出现了一伙海盗,这伙海盗以中国之人居多,其首领是一位腿瘸眼瞎的老者。 这伙海盗极不寻常,不仅盗众数千,而且拥有数十艘迅猛犀利的炮舰,更是深通兵法战略,初到红海之地,便将本地的一众海盗打得落花流水,进而一统红海群盗。 后来这伙海盗更是登陆非洲,凭借先进的武器与战法,消灭了非洲东海岸的一个小国,自此那海盗首领便自立为王,非洲诸国虽也组成联军多次与之争战,但终是不敌,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这海盗国在非洲的地位。 而这位海盗首领也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海盗王,大梁派驻在西域的影密卫也曾前去查探,发现这海盗王确实与刘光世有着几分相似,但也不能肯定。 对于这份情报,王伦却只是一笑了之,即便这个海盗王真的是刘光世也无所谓,这刘光世若是能在极西之地的异国他乡谋得一块存身之处,那也是他的本事,就让他在那里逍遥快活去吧。 而在刘光世逃离中南地区之后,暹罗、吴哥、占城等几方势力也相继宣布复国,并都愿尊奉大梁为宗主之国,恭请王伦册封。 王伦自是同意,当即便传旨晋封几国国主为王,更是表达大梁愿与四周邻邦世代友好之意,一众藩王无不感激涕零,纷纷上书立誓永为大梁臣属,万世不叛。 中南平定,出兵大方本土的梁军各部更是席卷江南,势如破竹,所过之处各郡州府无不是望风而降,不到一年时间,江南全境已是尽数平定,华夏大地皆属大梁,神州天下再成一统。 江南战事皆平,人心思稳,王伦便在江南之地分设越、苗二州,越州即为原大方国江南故地,下辖浙、闽、粤、桂、赣、琼、流求七郡,由王寅为越州总督,督府治所设在福州。 越州战区都督则由岳翻担任,同时对调原新州战区各大军团至越州驻防,由吕师囊为战区军师长,方天定为战区副都督,栾廷玉为禁卫军军团提督,苏定为赤羽军军团提督,王胜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古尔班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江南起义投诚以及归降被俘的原大方军各部,大部予以遣散复为平民百姓,只择其精锐拆散重组之后编入梁军各部。 同时原梁军总部直属的女真、蒙古、契丹、党项、回鹘、吐蕃、外籍等七大军团,也全部取消建制,拆散混编到梁军各部。 重组新州战区各大军团,战区都督由孙立担任,李柯奇为战区军师长,阿史那斯摩为战区副都督,石宝为禁卫军军团提督,庞万春为赤羽军军团提督,厉天闰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司行方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而苗州则为被大方所占的原大宋南部各郡,下辖川、滇、黔、楚、交趾、北腊、朋加罗七郡,由王庆为苗州总督,督府治所设在川中成都。 苗州战区由石秀任都督,对调元州战区各大军团到苗州驻防,由刘敏为战区军师长,杜莹为战区副都督,梁英为禁卫军军团提督,李进为赤羽军军团提督,王权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巴特儿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重组元州战区各大军团,战区都督由朱仝担任,梁义为战区军师长,哈撒儿为战区副都督,方翰为禁卫军军团提督,龚端为赤羽军军团提督,张公裕为搏浪军舰队提督,范全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金、雪二州战区也同时进行对调驻防,金州战区都督由杨雄担任,时立爱为战区军师长,完颜宗彦为战区副都督,姚平仲为禁卫军军团提督,曲克为赤羽军军团提督,卜青为搏浪军舰队提督,赫连铁树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雪州战区都督由岳翔担任,郭药师为战区军师长,李仁孝为战区副都督,高庆裔为禁卫军军团提督,呼延通为赤羽军军团提督,倪云为搏浪军舰队提督,完颜娄室为厢卫军军团提督。 其它中、东、辽三州战区仍由本部军团驻防,暂不调动,原属江南的汉中、巴渝两郡划归中州,由此中州下辖关中、陕北、洛阳、甘、夏、晋、鄂、汉中、巴渝九郡之地。 至此大梁九州皆已划定,神州大地重归安宁,而王伦的第九个儿子也降生了,其时王伦刚从赤壁前线返回关中不久,自是大摆宴席,即为庆生也为庆祝赤壁大战的胜利,在庆生宴上,王伦便给这第九子取名为王晡,公孙胜一听却开始唠唠叨叨什么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第五百四十五章 册封大典(一) 赵云不明何意,便问道:“周公吐哺的哺又不是王晡的晡,你这个比喻很不恰当啊!” “就你有学问!”公孙胜白了赵云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通假字懂不懂,义同字不同行不行,隔壁老王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那点儿小九九,我还不知道?” 数月之后,江南战事彻底结束,卢俊义、岳飞等众将班师凯旋,返回关中,王伦便召集大梁群臣举行朝会。 而在朝会之上,便以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为首,大梁群臣联名上书,恭请王伦继皇帝之位,以顺应天意民心,续华夏正统,承天下共主。 王伦推辞不受,大梁群臣便发动万民请愿,数十万大梁臣民拜于天安门外,恭请王伦称帝建国,如是连请三次,王伦见天意民心违背不得,遂黄袍加身,于平定江南的次年三月初一日,在紫禁城太和殿荣登大宝,正式登基称帝。 王伦称帝,立国号大梁,定都长安,改元年号为共和,意为厚德同心,天下为公。 大梁建国之后,国力更是蒸蒸日上,国强民富,四海升平,八方来朝,众夷臣服,而王伦凭借二世为人,两生所学,以二十年之功,创下太平盛世,国运之昌,威服之广,已是远迈汉唐。 而大梁能得如此基业,自然也非王伦一人之功,实是离不开大梁群臣将士舍生忘死,奋不顾身,殚精竭虑,全力以赴,才创下大梁鼎盛之世。 王伦自是不会忘记众人的功劳,便与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商议之后,定于大梁共和元年五月初六,举办册封大典,为大梁有功之臣封官晋爵。 而在封赏众臣之前,王伦又按照卢俊义等人的建议,先一步册封了大梁的皇室成员,御封岳萍儿为大梁皇后,冠领后宫,母仪天下,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耶律惊鸿、赵嬛嬛、朱莲儿六人则皆晋封为皇贵妃。 现在的王伦已是大梁开国之君,自然再也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便名正言顺地将朱莲儿正式纳入后宫,给了朱莲儿应有的名分,也算是了结了朱莲儿的心愿,同时也让四子王阳回归为朱莲儿亲子,正式认朱莲儿为母妃。 王伦又在大梁群臣的建议之下,册立王晟为太子,其余王晴、王明、王阳、王昊、王炅、王时、王暄、王晡等八子皆封为亲王,待成年后便轮流外放到各州任职进行历练。 王梦儿是王伦唯一的女儿,更是王伦的心头肉,也最得王伦疼爱,王伦便将梦儿交由皇后萍儿和小舞二人亲自教养抚育,并晋封王梦儿为天骄公主。 而王庆、王寅、王贵、王英、王定、王源、王虎、王萌八人则皆晋封亲王,俗称大梁八大铁帽子王,其王爵世袭罔替,万代不遗。 小舞、王源、王萌三人又同时被晋封为长公主,小舞为无双长公主,王源为胜男长公主,王萌为天成长公主,再有王伦的义妹李师师,也被晋封为倾城长公主。 大梁共和元年五月初六日,王伦传下圣旨,在紫禁城太和殿正式举行封爵大典,论功赐赏,晋封大梁所有建功之臣。 晋封公爵十二人: 一等柱国公三人:卢俊义,大梁军机阁太尉,大梁卫国军大元帅,统领大梁六军;柴进,大梁明镜阁御史大夫,专管纪律监察,惩治贪腐;耶律梁材,大梁国政阁丞相,执掌大梁国政财经。 二等辅国公四人:林冲,大梁军机阁副太尉兼大梁卫国军总都教习;吴用,大梁军机阁及大梁卫国军总军师长;田虎,大梁军机阁副太尉兼军机大司马;完颜宗弼,大梁军机阁副太尉兼国防总长。 三等护国公五人:岳飞,大梁禁卫军大都督;赵云,大梁御林军大都督;史文恭,大梁赤羽军大都督;韩世忠,大梁搏浪军大都督;杨志,大梁厢卫军大都督;五人分掌大梁五大军种,为大梁五军最高统帅。 卢俊义等十二人皆是为大梁建国立下擎天大功之人,可谓汗马之劳,居大梁群臣之首,特封大梁十二大公,为除皇室王爵之外的最高爵位。 此外,公孙胜与鲁智深谨守出家之身,不愿在俗世为官,皆执意不受封爵。 王伦无奈,便封二人为等同公爵大国师,公法孙胜为佐国大法师,鲁智深为佑国大法师,并赐下道观寺院,由二人住持,公孙胜住持白云观,鲁智深住持法门寺。 再有李纲、张叔夜二人也不愿出仕为官,只愿回归山林,游戏人间,便向王伦告老还乡,王伦虽然不舍,但也敬重二老意愿,准其辞官归乡,并也效同公孙胜与鲁智深之法,封李纲、张叔夜为等同公爵两大国事顾问。 又有孔璠乃孔氏传人,文圣苗裔,着其承领孔氏一族,并延袭衍圣公之爵位。 另外,梁兴乃是王伦同门师兄,虽是最早辞官,但为王家乃至大梁都立有不世之功,其劳苦功高绝不在大梁十二大公之下,为此王伦特意着梁兴以布衣之身晋封大公爵位,人称布衣大公。 晋封候爵二十八人: 一等候十二人:武松,御前侍卫总指挥使兼总领御前侍卫大臣;林士远,神机院领院;朱武,禁卫军军师长;张宪,禁卫军副大都督;扈成,御林军军师长;史进,御林军副大都督;花荣,赤羽军军师长;秦明,赤羽军副大都督;梁红玉,搏浪军军师长;李俊,搏浪军副大都督;关胜,厢卫军军师长;呼延灼,厢卫军副大都督。 二等候九人:杨再兴,中州都督;杨雄,金州都督;董平,东州都督;岳翻,越州都督;石秀,苗州都督;岳翔,雪州都督;徐宁,辽州都督;孙立,新州都督;朱仝,元州都督。 三等候七人:蒋敬,国政阁副丞相;扈冰心,内廷大内都总管;马麟,御林军御前侍卫副总指挥使兼总领御前侍卫副大臣;索超,御林军龙骧军团提督;雷横,御林军虎贲军团提督;张清,御林军朱雀军团提督;阮小二,御林军玄武军团提督。 晋封伯爵一百零八人: 一等伯二十四人:戴宗,龙影卫总长,原影密卫更名为龙影卫;燕青,尚书房都行走,原内书房更名为尚书房;杜迁、宋万、阿奇、郝默,王伦四大护卫,统领大梁皇帝四百贴身内卫。 高宠,中州战区军师长;牛皋,中州战区副都督;时立爱,金州战区军师长;完颜宗彦,金州战区副都督;孙安,东州战区军师长;卞详,东州战区副都督;吕师囊,越州战区军师长,方天定,越州战区副都督。 刘敏,苗州战区军师长;杜莹,苗州战区副都督;郭药师,雪州战区军师长;李仁孝,雪州战区副都督;耶律得重,辽州战区军师长;耶律颜光,辽州战区副都督;李柯奇,新州战区军师长;阿史那斯摩,新州战区副都督;梁义,元州战区军师长;哈撒儿,元州战区副都督。 二等伯三十六人:朱贵,军机阁及大梁卫国军副总军师长;李应,明镜阁东都御使;琼英,内廷大内副都总管;陶宗旺,宗人府皇庄都检点;段景柱,龙影卫副总长;刘子羽,尚书房首席行走。 铁木华,长安五城兵马司九门提督;纳牙阿,中州厢卫军提督;刘唐,中州赤羽军提督;张顺,中州搏浪军提督;严成方,中州禁卫军背嵬军团提督;何元庆,中州禁卫军游奕军团提督;狄雷,中州禁卫军踏白军团提督;曹宁,中州禁卫军胜捷军团提督。 岳云,御林军龙骧军团军师长;陆文龙,御林军龙骧军团副提督;穆弘,御林军虎贲军团军师长;李逵,御林军虎贲军团副提督;宣赞,御林军朱雀军团军师长;凌振,御林军朱雀军团副提督;阮小七,御林军玄武军团军师长;张横,御林军玄武军团副提督。 黄信,御前侍卫镇户卫统领;鲍旭,御前侍卫卷帘卫统领;焦挺,御前侍卫牵牛卫统领;杨春,御前侍卫毒牙卫统领;郑天寿,御前侍卫锦衣卫统领;郁保四,御前侍卫旌旗卫统领,六人各统领左右二队精英侍卫八百人,供卫大梁紫禁城内宫。 解珍、解宝、吕方、郭盛、项充、李兖、孔明、孔亮,御前侍卫铁血八卫统领,八人各统领左右二队侍卫二千人,守卫紫禁城。 三等伯四十八人:乐和,尚书房行走;卢贞,柴诚,太子伴读,统领太子卫队。 韩滔,御林军龙骧军团前锋旅旅长;彭玘,御林军龙骧军团骁骑旅旅长;邹渊,御林军龙骧军团玄甲旅旅长;邹润,御林军龙骧军团陷阵旅旅长。 陈达,御林军虎贲军团先登旅旅长;燕顺,御林军虎贲军团善扑旅旅长;李云,御林军虎贲军团锐健旅旅长;龚旺,御林军虎贲军团破阵旅旅长;丁得孙,御林军虎贲军团神锋旅旅长。 第五百四十六章 册封大典(二) 魏定国,御林军朱雀军团火字旅旅长;欧鹏,御林军朱雀军团云字旅旅长;邓飞,御林军朱雀军团风字旅旅长;杨林,御林军朱雀军团雷字旅旅长。 阮小五,御林军玄武军团神威舰队舰队长;单廷珪,御林军玄武军团驱逐舰队舰队长;童威,御林军玄武军团巡卫舰队舰队长;童猛,御林军玄武军团陆战旅旅长。 张青、孙小静、孙新、顾怜惜、施恩、朱富、李立、杜兴,龙影八卫卫队长。 周通,军机阁演训司正卿;薛永,军机阁武选司正卿;曹正,军机阁军纪司正卿;白胜,军机阁参谋司正卿;时迁,军机阁军情司正卿;侯健,军机阁后勤司正卿;汤隆,军机阁装备司正卿;孟康,军机阁军科司正卿;皇甫端军机阁驭马司正卿。 萧让,国政阁书记处尚书;金大坚,国政阁文化部尚书;石勇,国政阁兵部尚书;樊瑞,国政阁建设部尚书;蔡福,国政阁公安部尚书;宋清,国政阁理蕃院尚书;穆春,国政阁国安部尚书;安道全,国政阁太医院尚书。 裴宣,明镜阁大理寺正卿;蔡庆,明镜阁督察院正卿;李忠,明镜阁执法处正卿。 另有崔道成不愿受封,由王伦赐予等同伯爵法师,仍任梁山圣庙留守。 晋封子爵三百六十六人: 一等子五十八人:种启、姚胜、刘锐、萨拉丁、吴起、张克、折冲,太子伴读,太子卫队统领。 桓逸,内廷翰林院正卿。 赵永明,军机阁总务司正卿;尹大力军机阁职方司正卿;张德民,军机阁审计司正卿;李义辉,军机阁军法司正卿。 高超,国政阁科技部尚书;娄敏中,国政阁吏部尚书;许贯忠,国政阁工部尚书;毕其斯,国政阁商务部尚书;李清照,国政阁国子监尚书;沈寿,国政阁交通部尚书;李宝,国政阁水利部尚书;沈陶,国政阁户部尚书;拓跋奎,国政阁农部尚书;赵明诚,国政阁资源部尚书。 高谪芳,明镜阁书记处正卿;孙光杰,明镜阁御使台正卿;崔兆东,明镜阁审计署正卿;刘伟,明镜阁立法院正卿。 姚平仲,金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曲克,金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卜青,金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赫连铁树,金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山士奇,东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马灵,东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费保,东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叶清,东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栾廷玉,越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苏定,越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王胜,越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古尔班,越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梁英,苗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李进,苗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王权苗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巴特儿,苗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高庆裔,雪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呼延通,雪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倪云,雪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完颜娄室,雪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贺重宝,辽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楚明玉,辽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狄成,辽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李集,辽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石宝,新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庞万春,新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厉天闰,新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司行方,新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方翰,元州战区禁卫军军团提督;龚端,元州战区赤羽军军团提督;张公裕,元州战区搏浪军舰队提督;范全,元州战区厢卫军军团提督。 二等子一百零八人: 中州战区三十二人:余化龙、寇成、徐庆、姚政、傅庆、王经、庞荣、孟邦杰、胡清、傅选、李道、董先、赵秉渊、李山、郝晸、王俊、李兴、董纵、于鹏、胡闳休、李若虚、薜弼、朱芾、张节夫、吉青、曹诚、王雕、郑怀、张奎、施全、张保、王横。 金州战区七人:解元、刘宝、岳超、董景、陈桷、许世安、阿卜拉。 东州战区十三人:唐斌、文仲容、崔野、金鼎、黄铖、梅玉、金祯、毕胜、潘迅、杨芳、冯升、胡迈、耿恭 越州战区九人:解潜、刘彦宗、周谨、于春、吴成、木拉提、阿米尔、古尔丹、费扬古。 苗州战区八人:博尔术、别勒古台、博尔忽、赤老温、忽必来、速不台、者勒蔑、虎都儿。 雪州战区八人:完颜宗庆、完颜昌、完颜希尹、完颜希翼、完颜著吾、完颜银术、萧仲恭、韩常。 辽州战区七人:曹明济、耶律宗云、耶律宗霖、耶律宗雷、耶律宗电、耶律国珍、耶律国宝。 新州战区十七人:方明、高玉、贺从龙、杜微、夏候成、伍应星、谭高、郑彪、金节、雷炯、计稷、成贵、谢福、翟源、乔正、白钦、景德。 元州战区七人:段二、段五、龚正、丘翔、縻胜、胡俊、胡显。 三等子:耶律成、完颜盛、田猛、林飞、吴名、岳雷、赵腾、杨可世、史强、韩彦直、武兴、秦火、关凌、呼延栎、史振、董直、孙明、花英、张节、徐亮、张伯奋、张仲熊、李诚、岳霆、岳霖、岳震、雷蒙、苏克拉等二百人。 晋封男爵总计一千二百六十八人。 册封大典礼成,建功之人皆得封赏,太和大殿内外,大梁群臣山呼舞拜,叩谢皇恩,华夏盛世,就此开启。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自王伦建立大梁王朝登基称帝之后,匆悠之间已是十余年过去,这十余年间大梁王朝日新月异,国力日强,可谓万邦来朝,四海宾服,正是气运极盛之时,王伦作为大梁开国之君,更是被天下万民八方臣属誉为一代圣主,盛世明君。 然而阳光普照之地必有阴影存在,繁华盛世之下也必有隐忧滋生,总是有宵小之辈阴鸷寡义之徒或因亡国灭族之仇,或因触犯律法却又自觉判罚不公而怀私恨,凡此种种原因心有怨怼,以至对大梁朝堂不满,进而在便在暗中相互勾结,串连成党,甚至密谋造反妄想颠覆大梁政府。 此等谋逆之事虽是罕有,但在大梁初建的这十几年中确也时有发生,便如大梁共和三年苗州交趾郡南越土著勾结占城图谋复国而引发的叛乱,共和八年雪州南部尼婆罗、北天竺、南廓耳三郡受南天竺诸国鼓动而联合起兵反叛,以及共和十年新、辽两州回鹘、西辽、突厥残余势力死灰复燃,妄图裂土独立。 当然这几处叛乱都未能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大梁各州也都是反应迅速,在叛乱初起之时,各州督抚便率领当地梁军以雷霆手段给予叛乱分子坚决打击,均是只在数月之内便将各处叛乱尽数平定。 而在叛乱平定之后,王伦更是亲下旨意,对参与叛乱的组织者以及首要分子自是全部按照大梁律法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但对因受蒙蔽蛊惑参与叛乱的普通各族百姓,则是安抚为主,惩戒为辅,尽量从宽处理,以彰显大梁的宽怀仁德。 至于一些心怀鬼胎,勾结大梁境内不法之徒,煽动愚民反叛,意图对大梁不利的域外之国,王伦也是毫不客气,明令各州总督即刻出兵,攻入其国,给这些蕞尔小国以深痛教训,让这些国家知道冒犯大梁天威,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王伦旨意一下,各州自是立即行动,苗州总督王庆、雪州总督王定、辽州总督王英、新州总督王虎,便当即率军出征,跨国作战,攻入曾经参与大梁叛乱的几个域外国家。 大梁天兵一到,这些域外小国又岂是对手,在梁军的降维打击之下,当即纷纷交戈授首,献书投降。 刚刚复国不久的占城旋即再次被灭,占城王族苗裔更是几乎断绝,后来还是王伦念在占城受华夏文化影响千年,也算得中华血脉分支,不忍太过杀伤,才未尽灭其族,又下旨在其残剩王族之中寻到一系旁支小王,封其为占城王,允许延续占城国运,那小王感恩戴德,受封之后便立即递书贡表,立誓占城永为大梁属国,万世不叛,当然对于这种话,在王伦看来还不如一个屁。 其余参与大梁叛乱的各国也皆是如此,王定率领雪州梁军横扫南天竺诸国,将天竺次大陆搅了个天翻地覆,只杀得南天竺诸王心丧胆寒,齐至王定军前请罪,南天竺诸王负荆跪地,泣血求恕,又穷极诸国库藏,并刻石立碑明誓再不复叛,王定才尽收南国财赋,撤军往还。 而王英更是与王虎联合出兵,率领新、辽两州精兵长驱直入,如雷霆犁穴,一举攻进欧洲本土,直至神圣罗马联邦国都维也纳城下,更是大败欧洲诸国联军,逼迫神圣罗马联邦皇帝鲁道夫签定城下之盟,最后席卷欧洲诸国战争赔偿得胜而回。 此后数年大梁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再无内忧外患,已是一片太平盛世景象。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中秋盛宴 大梁共和十八年八月十五,王伦在太和殿宴请大梁群臣,共度中秋佳节,大梁皇室宗亲及诸般重臣齐聚一堂,同享余庆。 只是如此多年过去,当年追随王伦一起打天下的一帮老兄弟,也早已不复昔时风采,一众旧朋故友大多都已致仕归养,唯有岳飞、燕青等相对年纪较轻者还在朝中任职,便是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大梁肱骨重臣,也是王伦亲自下旨坚决不准离职,必须得等到啥时候王伦这皇帝不干了,才可与王伦一起卸任。 更有诸多老臣因疾病旧伤相继离世,梁山圣庙英灵祠中的牌位也是逐年增添,王伦年年都会率领大梁群臣亲赴梁山祭奠,一次不落,每逢祭献之时,王伦均是哭拜于灵前,伤心落泪,不能自己。 现今的大梁朝堂之上,如卢贞、柴诚、岳云、陆文龙、种启、姚胜、刘锐、萨拉丁、吴起、张克、折冲等年轻一辈的创业二代早已成长起来,并逐渐接替一众老臣在朝中各处担任要职,成为大梁的中流砥柱。 而在大梁的皇室宗亲之中,辽州总督王英于大梁共和十五年三月病逝,随后苗州总督王庆也在同年十月故去,王伦得讯之后大恸不已,更是连续两次罢朝三日。 王伦感念王家骨肉饱尝分离之苦,虽是最终得以重聚,但其后却又因为镇守大梁基业而分封四方,总是使得至亲之人不能常相得见,只为不使至亲骨肉再不得圆圆,王伦便在共和十六年下旨,将王寅、王贵、王定、王源、王虎、王萌等一众弟妹悉数召回长安,团聚在自己身边,共享天伦之乐。 王寅等人回京之后,大梁各州不能没有督抚镇守,为此王伦便又命王晴、王明、王阳、王昊、王炅、王时、王暄、王晡等八皇子外放到各州充任总督,任期以五年为一届,由各皇子轮流在各州任职,以为历练。 其中七皇子王时赴辽州任职之时,扈冰心也一同随行前往,王伦万分不舍,有心挽留,但扈冰心心意甚决执意赴辽,便是萍儿相劝也未能成,王伦无奈,只得任其远行。 是以今年中秋,除王晴等八位皇子在各州任上无法返还之外,其余皇室宗亲及故旧老臣全都欢聚一堂,齐齐奉召赴太和殿参宴,共度佳节。 王伦与一众兄弟老友相聚,自然是高兴不已,兴致更是高涨,在宴席上轮番敬酒,桌桌不落,只要与众人欢呼痛饮,执臂畅聊。 而小舞、花月儿、耶律惊鸿、王源、王萌这几个早已做了老婆婆的,也仍然是风采不减当年,率领一众女中豪杰,拉着武松、完颜宗弼、赵云、林冲、田虎、鲁智深、岳飞、史文恭、韩世忠、杨志、吴用、公孙胜等人斗酒,大有不将这些大梁当世名将重臣,当家的老爷们儿灌到桌子底下誓不罢休的架势。 夜已渐深,太和殿内依然是灯火通明,喧声鼎沸,王伦与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酒兴未减,仍在高谈阔论,殿外却有二人匆匆而入,正是戴宗和时迁。 戴宗已是须发花白,但腰板挺直,身形敏捷,干练睿智仍是不减当年,脸上始终挂着平和的微笑,更显沉稳老辣,而时迁却是头发掉的一根儿不剩,成了一个大光头,两撇标志性的鼠须倒是仍在,而且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精明机巧更胜当年。 “又是这两个老家伙!”王伦一看见戴宗和时迁携手同来就觉得头疼,不由笑骂道:“看见你们两个老东西准没好事,每回只要我有点儿闲功夫,想跟老哥儿几个聚聚,你们就肯定要整出些糟心的事来给我添堵。” “扰了陛下的酒兴。”戴宗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向王伦躬身行礼说道:“虽是疥癣之疾,然也确关国家大事,臣不敢不及时以报。” “又说那话,好像我什么时候能拦住不让你们说话似的。”王伦翻了戴宗一个白眼,又转向时迁问道:“迁儿,你们俩说的是一个事儿吗?” “回禀陛下。”时迁嘻嘻一笑道:“可不就是一个事儿嘛?” “那就说吧!”王伦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斜倚在龙椅之上,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却坐直了身子,仔细静听戴宗与时迁的上报。 “龙影卫刚刚发回线报,金州乐浪郡发生叛乱。”戴宗神色平静地说道:“八月初八日,平壤城突发暴动,大批叛乱分子有组织有计划地偷袭了平壤府官衙治所,平壤官署及当地驻军猝不及防,应对失当,被叛乱分子攻破关隘,各处要冲全部失守,只在一日之间平壤城便已尽落叛军之手。 其后数日之间,乐浪郡九府六十二县竟是先后发生暴动反叛,而其叛乱手法与平壤府如出一辙,均是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便将当地军政城防尽数控制,截至龙影卫发报时止,乐浪一郡已是全境陷落。” 戴宗话音未落,太和殿内便已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众臣都未想到只在数日之内乐浪一地竟然全部落入叛军之手,有脾气急躁者,已经开始高声叫嚷想要请命率军出征平定叛乱。 太和殿内喧嚷不止,王伦却只闭目养神,不发一言,卢俊义虎目一瞪,又向下扫视一圈,殿中众人立即噤声,不敢言语,林冲、岳飞、吴用等重臣却全部上前,聚集到王伦身边,其他人则自动远远退开,又有燕青、刘子羽等尚书房一众行走过来,指挥侍卫布置场地,摆放桌椅,让王伦等人商讨军情。 “此次叛乱与往次不同。”吴用在首席谋主位置坐下,羽扇轻摇说道:“此次乐浪叛乱计划周详,布置得当,手段堪称高明,必是筹谋已久,想来这主使之人的身份决不简单,而其背后也必有高人指点。” “戴总长。”吴用说着便转向戴宗问道:“龙影卫想必已经有所查实,还请详细说来。” “回总军师长。”戴宗向吴用抱拳行礼说道:“总军师长所料不差,据龙影卫查探所获,此次乐浪叛乱的组织者名为王彻,而此人的身份殊不简单,竟是高丽王族的嫡系后裔。 当年高丽国被大金所灭,其王族苗裔也尽被弼帅围剿一空,然百密一疏,总有漏网之鱼,这王彻便是高丽末王王楷之子,其时平壤城破,高丽灭国,这王彻却恰巧在倭国游学,算是躲过了一劫。 其后这王彻便改姓埋名,避世隐居,从此再无消息,却在最近突然冒出头来,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召集组织了大批心恋旧国且又不愿接受大梁统治的高丽遗民,并蛊惑这些高丽族人发动了乐浪叛乱。” “而在王彻的背后还有其它势力参与了叛乱。”戴宗说话的同时,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向太和殿内众人扫了一眼,才又继续说道:“据龙影卫所查,王彻身边有很多原倭国武士家族的人,也正是这些倭国人在为王彻出谋划策,并且提供资金支持,所以这次乐浪叛乱的真正指使者其实就是倭国人,王彻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王伦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太和殿内的众臣之中却有两人快步走出,来到王伦身前跪倒在地,却是林士远与林下洋子。 “启禀陛下。”洋子匍匐在地,已是浑身发抖,颤声说道:“臣妾对天起誓,臣妾自从继承东海国藩主之位后,便深居府中,只在士远身前随侍,非召从不敢擅自外出,更是断绝了与倭国之人的任何联系。 这些年臣妾在家中相夫教子,早已洗心革面,再不存丝毫妄想之念,心中也只盼大梁昌盛,我主安康,臣妾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虚枉,还望陛下明察。” 洋子说完便以头顿地,已是泪如雨下,林士远也是连连向王伦磕头,急急说道:“姐夫,洋子说的都是实情,洋子真的知错了,这些年来洋子每每想起当年做的错事,都是悔恨不已,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乐浪叛乱之事也绝对与洋子无关,姐夫你要信我啊。” 王伦皱眉不语,面色更是阴沉得可怕,大梁群臣也是一片静默,无人出声。 林士远见没有人敢站出来为洋子讲话,今日萍儿又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来参加宴会,林士远没了主心骨,不由心中大急,便跪直了身子,想要再次为洋子求情。 岳飞见林士远还要为洋子求情,怕林士远情急之下说出什么不知轻重的话来,反而更会坏了事,便向林士远连使眼色,林士远看见,也知岳飞心意,只得强自忍下,却仍是一脸乞求地看着王伦。 卢俊义与柴进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叹气,二人知道王伦生平最恨倭人,对于倭人的防范和控制也是最为严厉,甚至到了不讲人性令人发指的地步,只要牵扯到倭人之事,但凡有犯忌之人向来都是从严从重惩处。 所以卢俊义和柴进本也不想为了洋子的事情去触王伦的霉头,但看着林士远焦急迫切的样子又实在是不忍心,而且萍儿又不在场,说不得也只好硬着头皮劝上几句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平叛金州 “父皇息怒。”卢俊义与柴进正要起身,却忽听有人高声说话,殿内众人转头看去,却见正是大梁天骄公主王梦儿。 梦儿越众而出,三两步跑到王伦身前,随即一屁股坐在王伦的龙椅之上,与王伦挤在一起,又抱着王伦的胳膊,娇声说道:“父皇,小舅妈人很好的,梦儿小的时候就常到舅舅家里去玩儿,小舅妈待梦儿就像新生女儿一般,小舅妈怎么可能做不好的事情,所以你可不要冤枉了人。” “好!好!好!”王伦一见到梦儿,脸上的阴郁之色立时尽去,已是眉开眼笑,笑成了一朵老花儿,任由梦儿摇晃着胳膊,连声说道:“梦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跪着了,坐下说话。”王伦又转向林士远和洋子,却已是和颜悦色,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乐浪叛乱之事与洋子无关,这些年洋子主藩东海,收取安抚倭族百姓民心,使得东海一国日趋安定,所作所为尽心尽力,我也都看在眼里。 而今乐浪叛乱之事,不过是一些流落海外的原倭国武士家族余孽不甘失败,痴心妄想复建日本之国,便挑唆勾结高丽遗族,暗中生事,聚众反叛,意图乱我大梁根基,然此事与洋子自是没有干系,我也从未为此疑心,你们也不必忧心不安。” 林士远和洋子见王伦没有怪罪之意,才终是放下心来,又连忙叩头谢了恩,才起身坐下。 此事既然已有梦儿出面讲情,自然万忧皆平,殿内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谁人不知梦儿是王伦的心头肉掌中宝,万千宠爱只集于梦儿一身,不论何事,只要梦儿出面,便都立能烟消云散,雨过天晴,当真是梦儿的一句话自可尽抵百万雄兵,众人也都将梦儿戏称为“金不换”。 林士远和洋子回座之后便立即向梦儿投以感激的目光,小舞、武松、赵云等人也向梦儿挤眉弄眼,暗挑大指,只有公孙胜嘟囔了一句:双标,老偏心眼儿。 而王伦却已转向时迁问道:“乐浪生叛,金州方面是如何应对的?” “王晴总督已早有准备。”时迁当即答道:“乐浪叛乱发生之后,王晴总督与都督种启便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同时开始调动金州各郡兵马准备平叛,至军情司收报时止,金州参与平叛的各路军队大部已经集结到位,预计月底便可兵抵乐浪。” 王伦嗯了一声,便不置可否,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却忽地笑道:“我想御驾亲征,去收拾一下这些小棒子。” “御驾亲征万万不可。”王伦话音未落,立即便有人出声反对,却是卢俊义起身说道:“军事行动非是儿戏,金州方面在发送军报的同时,已经附带详细的作战方案,刚才军机阁经过讨论后一致通过此方案可行,可以批准予以执行。 但陛下若是要御驾亲征,便需重新制定作战方案,势必会打乱金州的战略部署,而战机稍纵即逝,如此极有可能会贻误最佳的作战时机,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御驾亲征之事断不可行。” “御驾亲征没有必要。”柴进也起身说道:“乐浪不过一郡之地,叛军也只有数万之众,而且自从乐浪归属我大梁之后,经济民生的发展甚为迅速,当地各族百姓的生活也是日渐富裕,正是民众思安,人心望定之时。 而犯上叛乱的只是一小撮郁郁不志又不甘现状的失意之人,根本不得人心,以金州现有兵力平定叛乱已是绰绰有余,又何必劳动陛下亲征,实是杀鸡用了牛刀。” “御驾亲征实属浪费。”卢俊义和柴进刚刚说完,耶律梁材又起身说道:“陛下御驾亲征乃国之大事,牵涉甚广,且又是劳师远征,所耗钱粮物资以及民力物力的数目非小,我大梁虽是国库充盈,兵甲齐备,但也不可妄作无谓消耗。 陛下英明神武,一代圣主,向来最是爱惜民力,平日更是时常教导臣等要体恤百姓疾苦,今日陛下提及御驾亲征之事,想必也是在反向指点臣等不可空耗国力,好大喜功。” 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这三大巨头一齐反对王伦御驾亲征,而且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头头是道,尤其是耶律梁材拐着弯儿地骂人,但还不带脏字,把王伦气得直翻白眼儿,却又无从反驳。 王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瘪着嘴看向殿内的其他群臣,想要找几个能替自己说话的,却见除了田虎、完颜宗弼等几个战争狂热分子眼冒绿光之外,林冲、岳飞等人的脸上却全都明显写着不同意三个字。 但王伦还是有些不甘心,便又看向吴用,却见吴用正用羽扇挡着脸,偷偷地向公孙胜使眼色,公孙胜白了吴用一眼,却仍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向王伦说道:“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是闲得难受,无聊生事,想要趁此机会跑出去嘚瑟一圈儿,但你想要出去玩儿,直接说就得了呗,又何必非要找这么个借口。” “死牛鼻子,就你长了一张好嘴!”王伦狠狠瞪了公孙胜一眼,深恨公孙胜竟然满嘴大实话,当众戳穿了自己的小心思,但王伦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既然卢俊义等人已经带头反对,吴用和公孙胜又如此的立场不坚定,只剩田虎、完颜宗弼这几个支持者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现在即使投票表决也改变不了结果,看来这次想要借机出去玩儿一把的机会又是泡汤了。 “嘿嘿!”形势已然如此,王伦便立即转换了脸色,嘻嘻笑道:“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急赤白脸的,谁说我一定要御驾亲征了,刚才不过是在试探你们罢了,就是想要看看你们是真的为国为民,还是只会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现在看来,还是咱们的大丞相最解吾心,朕心甚慰啊!” 王伦说起瞎话一张老脸不红不白,卢俊义等人却也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随即就势山呼万岁,我主圣明。 梦儿却凑到王伦耳边,轻笑说道:“打仗有什么意思,父皇要是久静思动,想要出去散散心,那就等金州的战事了了,梦儿陪着父皇到江南去走一遭如何?” “嗯,梦儿说得有理。”王伦立即笑颜逐开,便又转向群臣说道:“等乐浪叛乱平定,我要到江南巡幸,体察民情,同时考核南部诸州的政事民生,官员业绩,这回你们不会再反对了吧?” 卢俊义与柴进、耶律梁材等人对视一眼,只得各让一步,当即率领群臣高呼领旨,王伦御驾亲征之事才算了解。 中秋盛宴之后,便也一如往常,王伦除了每日忙于政务之外,最为关心的自然就是乐浪平叛的战事,但战局却并未朝着王伦等人设想的方向发展。 金州总督王晴与都督种启在八月二十八日率领平叛大军跨过鸭绿江,向被叛军占领的乐浪郡各处州府发起进攻,进展确也十分顺利,梁军一路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收复了汉江以北的五府之地,随即直扑叛军的大本营平壤城。 然而未等梁军到来,平壤城内的叛军早已经弃城出逃,并直接渡江南下,退到了汉城,王晴见江北之地皆平,便分兵驻守江北各城,同时又趁汉江封冻之际亲率梁军主力大举过江,准备兵围汉城,彻底消灭叛军。 梁军过江之后,王晴命种启率领大军主力继续向南稳步推进,却自率一万亲军作为前锋,先大军主力一步而行,待行至距汉城以北九十里的马山馆时,遇有多股叛军前来袭扰,王晴便命田猛、林飞、赵腾、武兴分别率军追击叛军。 其后王晴率领亲军继续向汉城方向挺进,行至望客岘时,却忽然得报田猛在碧蹄馆被叛军设伏围困,田猛所率兵马只有一千,叛军则有近万之众,田猛一部形势甚危。 王晴担心田猛有失,便当即传令立刻向碧蹄馆前进,营救田猛。 等王晴赶到碧蹄馆时,却见田猛所部被万余叛军围在核心,正在苦战,一千兵马也只剩不足二百,只怕再过片刻就会全军覆没。 王晴立即传令全军发起进攻,增援田猛,王晴更是亲自率军冲锋,如狂飙而进,只一个突刺便冲破了叛军的包围圈,与田猛部会合。 而正当王晴整合两部兵马准备趁胜反击叛军之时,四下里却早已伏兵尽起,竟是已有数万叛军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将王晴团团围住。 原来却是叛军设下的诱敌深入围点打援之计,叛军先是以小股部队不断对梁军进行袭扰,引得梁军分兵追击,随后再将梁军主力吸引到碧蹄馆,而碧蹄馆一带早已布置好数万伏兵,只等王晴到来,便聚而歼之。 王晴轻敌冒进,又探察不明,终是落入叛军圈套,王晴自知中计,也是悔之不及,但现在形势如此,只有决死一战才能有脱身的机会,当下王晴立即指挥部队聚集成阵,奋力向北突围。 第五百四十九章 御驾亲征 然而王晴所带亲军只有六千余人,虽然不论武器装备还是军兵的战斗能力都要远远强于叛军,但叛军却有十万之众,兵力相差太过悬殊,王晴率军几次冲突却均不能出。 王晴突围不成,只得重新结阵固守待援,而叛军见到梁军阵中竖立的帅旗,知道围住了梁军主将,更是死命向前,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大有不将梁军尽数歼灭誓不罢休之势。 梁军苦战多时,王晴更是亲自上阵率队冲杀,虽是杀伤叛军数以万计,但却终是渐渐不敌,部队伤亡也已过半,形势已是万分危急。 幸得林飞、赵腾、武兴及时率军赶到,三路兵马一齐冲进叛军阵中,会合王晴之后,又突破重围,一路向北撤退,而叛军自是不肯轻易放弃,立即尾随追来。 王晴率军且战且退,直至连退八十里后,种启才终是率领梁军主力赶来接应,叛军见梁军大队已到,却是不敢迎战,而是立即后撤并直接退入汉城,随后更是四门紧闭,意图凭城固守。 王晴见大军主力已到,便不顾疲劳,直接麾军而进,兵围汉城,随后更是立即开始攻城作战,四面齐攻,日夜不停。 只是虽然梁军攻势极猛,地上、水面、空中,三位一体展开强攻,但叛军方面却也沉着应战,更是调度有方,指挥得当,无数次击退梁军的进攻,以致梁军围城数月,竟是寸土未得。 期间叛军更是多次主动出击,偷袭梁军补给线,炸毁梁军物资储备库,致使梁军后勤供给频频告急,粮草弹药已是入不敷出,无力支援前线战事。 直至大梁共和十九年三月,乐浪战事已经持续半年之久,但梁军兵阻汉城城下,却是毫无进展,而且粮道断绝,军资告罄,已是无以为继,根本无法支撑大军继续作战。 王晴万般无奈,在与种启等人商议之后,为了避免梁军受到更大的损失,便只得决定立即撤军。 只是梁军刚一后撤,叛军便立即尾随而击,各路叛军一齐发动,一路之上穷追猛打,竟是直将梁军赶回鸭绿江西岸,至此第一次的乐浪平叛之战,却是以大梁的无功而返告终,而此一战也成为了自大梁建国以来从未有过之大败。 等乐浪平叛失利的军报传回长安,王伦立时震怒不已,更是大发雷霆,立誓必要御驾亲征,不尽灭叛军绝不还朝。 卢俊义等大梁重臣也知事态严重,自是不再阻拦,而且更是立即开始调兵遣将,筹备物资,为王伦御驾亲征做准备。 大梁共和十九年五月,出兵平叛的各项事宜全部准备完毕,各路大军也已集结到位,十八日,王伦命太子王晟在朝中监国,随即下旨出征,又在祭旗誓师之后,王伦便率领平叛大军兵出长安,正式开始御驾亲征。 为了此次平叛能够一役全胜,王伦也是做足了准备,总共调集了金、东、中、元四州五十万兵马,兵分四路,齐头并进,直奔乐浪而去。 而此时的梁军经过十多年的发展,与大梁建国之前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已是越发的强大无比,不但武器装备已经数次迭代更新,军队编制以及作战的方式和理念也更加的先进合理,若是就单以战斗力而论,已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此次出征平叛,从各州抽调的梁军便是依托公路、铁路、水面、空中等多种形式,以立体方式进行集结调动,行军速度较之以往已是提高数倍不止,就是距离乐浪最远的中州军队,也能在一个月内赶到预定集结地点。 王伦从长安出发之后,却并没有跟随御林军及中州梁军一同行军,而是乘坐朱雀军团的御用飞艇先行一步,直奔平叛前线。 而此时的朱雀军团也已进行了再次的改编重组,并与赤羽军一样改变作战模式,将用于攻坚作战的重甲战车、大型火炮等重装部队划归给了禁卫军和御林军的其他军团,只保留了轻型机甲作战单元,地面部队也转为空降部队,从而完全转变为了空中作战部队,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军。 五月二十四日,王伦与武松、马麟率领大梁皇家卫队以及随行的御林军朱雀军团,已是赶到此次平叛作战的前线指挥部所在地桓都城。 王伦一到桓都,王晴、种启便立即率领金州众将到王伦驾前请罪,王伦却并未降罪于种启等金州将领,而是将王晴狠狠训斥了一番。 王晴深知第一次平叛失败,实是因为自己贪功心切,轻敌冒进所致,不由羞愧无地,当即顿首叩拜,甘领责罚,种启等众将也是跪哭于地,恳请王伦开恩。 王晴更是泣血立誓,请求王伦允其戴罪立功,种启等众将也一同叩请王伦再给金州众将一个报仇雪耻的机会。 王伦思忖再三,终是点头允可,随即下旨命王晴为二次平叛的前线总指挥,并以金州梁军为前锋,再入乐浪平叛,但王伦同时也下严令,此次若再不胜,王晴以下金州众将便提头来见,王晴与种启等金州众将大喜过望,当即领命而去。 六月中旬,各路参战梁军已经全部到达预定集结地点,王伦汇集众将召开战前动员会,王晴随即电令全军齐进,向乐浪叛军发动总攻。 王晴军令一下,金、东两州搏浪军舰队便率先出击,在海上向叛军发起进攻,并在赤羽军空中打击的配合之下,自釜山、仁川、丽水、木浦等处抢滩登陆,随即向乐浪郡纵深地带攻击前进。 与此同时,在鸭绿江西岸更是大军云集,梁军各州禁卫军团的炮兵部队与赤羽军的空中轰炸部队相互配合,向对岸的叛乱守军进行狂轰滥炸,而厢卫军工兵部队则立即开始架设浮桥,等鸭绿江东岸的叛军被击溃之后,数百座浮桥也已架设完毕。 随着王晴一声令下,数十万梁军舟桥并行,开始渡江南下,只在三日之内,梁军主力就已尽数过江,随即便又兵分两路,东西并进,向叛军展开进攻。 此番二次过江平叛,王晴却已是深刻吸取了前次失败的教训,不再一味只求速胜,而是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两路大军齐头并进,逐城攻克,稳步前推。 如此一来成效立显,各部梁军的推进速度非但未见迟缓,反倒比第一次平叛之时还要快上许多,东西两路大军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一路平推过去,所遇诸城无不是随攻即克,盘踞江北的各处叛军或是望风而降,或是弃城而走,竟是只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汉江以北全境已是尽数复归大梁。 与此同时,从海上进行登陆作战的各部梁军也是连战连捷,登陆梁军沿着海岸线扫荡各处近海州府,随后便又逐步向内陆推进,并一路驱赶着战败逃跑的叛军直向汉城逼近。 到七月底时,参与平叛的各路梁军已是齐聚汉江,更是将汉城四面合围,而此时乐浪全郡的其余各城已经尽皆收复,只剩汉城这一座孤城。 八月初一,王伦亲率御林军抵达汉江北岸,王伦到达之后便即召见平叛众将,对于王晴等人前期所取得的战果给予了充分肯定,对相关有功人员也予以了嘉奖。 但王伦也着重强调战事仍然没有彻底结束,汉城也仍在叛军手中尚未攻克,而此际正是决定乐浪平叛胜负之关键,绝不可有半点懈怠轻忽,前车之鉴之远,切不能重蹈覆辙,三军将士仍需奋力一搏,务求毕其功于一役,尽灭叛军,使乐浪故土重归大梁。 六军众将自是轰然领命,王伦随即又与众将商议攻取汉城的作战方案,竟是直至深夜方散。 八月初二日,梁军平叛前指总部便以大梁皇帝王伦的名义向汉城城内的叛军发去劝降电文,电文中的措辞也甚是中肯客气: 念及高丽一族自古以来便受华夏文明熏陶千年,血脉也早与中华子民相互交融,故高丽一族自也可算华夏血脉分支,且高丽回归大梁共属华夏已近三十余载,人心向定,万民思安。 虽有个几之人自思所遇不公,遂聚众生事,以诉所求,致生叛乱,然若能就此痛定而悔,止戈罢武,率众来归,便立可既往不咎,尽恕其罪,并复为大梁子民,行同往日,如此种种,皆朕明旨,天下共证,盼尔等不负朕望。 然而劝降电文发出之后,汉城内的叛军不但没有半分回应,反倒开始加紧构筑工事,增强防御,竟是摆出一副要与大梁硬抗到底的决死架势。 王伦得不到叛军的回应,却也并不急于立即攻城,而是传令梁军各部采取铁壁合围之势,断绝通往汉城的水道粮道,同时又在城外筑起与汉城城墙同高的土墙,已是将汉城彻底困死。 由此在将近两月之内竟是再无战事,汉城内外的双方大军虽是相互剑拔弩张,虎视眈眈,但却也保持着一种特别的平静。 第五百五十章 韶华终逝 至九月底时,围城土墙在大梁厢卫军工程兵部队采取机械化作业并日夜不停地赶工之下,已是全面建成,墙高三十余米,立于其上,汉城全景尽收眼底。 九月三十日,王伦给汉城内的叛军发去最后通牒,限所有叛军在三日内出城投降,若准时出降,可免死罪,逾期不至,便即刻攻城,届时天罚降至,万事皆休。 最后通牒发出之后,汉城叛军却仍是不予回应,似乎已是摆定相抗到底,誓不投降的决死之心。 对此王伦却只是付之一笑,随即传令至十月三日九时,若汉城叛军再不出降,便立即攻城,到时尽灭高丽一族,永绝后患。 十月二日,王伦正在中军大帐内与梁军众将商议明日攻城计划的具体行动细节,燕青忽然进帐,却是面色凝重,更有悲痛之意,手持一张电文来至王伦帅案之前,只是看着王伦也不说话。 王伦一看燕青脸色,当即抓过电文,只看了一眼,便猛然站起身来,随后整个人就此呆住,一动不动,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表情,但双眼之中却竟是一片死灰。 大帐之中的林冲、岳飞等人一见王伦神情,都是大吃一惊,无不立即围到王伦身边,公孙胜更是一把从王伦手中夺过电文扫了一眼,却是随即闭上双眼,仰天一声长叹。 林冲、岳飞等人过来察看电文,却是留守长安的卢俊义所发,而电文的内容竟是十月一日晚十二时,大梁皇后岳萍儿崩逝于坤宁宫。 原来自从去年年初之时,萍儿就已开始身体抱恙,觉着身子不舒服,但却也没什么明显症状,只是精神不振,日渐慵懒,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而且总是昏睡沉迷,有时竟是连续沉睡十几个小时不醒。 王伦也早已发现萍儿的状况不对,便请安道全入宫诊看,但安道全也没能查出具体病因,只是怀疑或因操劳过度,外加气血不足所致,最后也只开了安神调养的药方,并嘱咐今后切不可操心劳神,等调理一段时间之后再根据病情发展情况研究制定具体的治疗方策。 王伦无奈,也只得让安道全派出专职医护小组,日夜服侍在萍儿身边,不得擅离,随时观察病情变化情况,并命安道全召集大梁医界的专家精英,组成会诊团队,尽快查明病因,确定治疗方案。 而后萍儿的病情时好时坏,至王伦准备御驾亲征出兵平叛之时,萍儿的病情竟是大为好转,已与常人无异,王伦见萍儿平安无事,终是放下心来,随后才率军出征。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原本已经大好的萍儿竟会突然崩逝,而据卢俊义发来的电文中说,近来萍儿的状况一直很好,十月一日这天还请了诸多大梁重臣的夫人来宫中相会,一众姐妹品茶畅谈,到晚方散,萍儿就寝之时也是没有任何异常状况,睡得非常安稳。 直到晚上十二点,随侍的医护小组却发现萍儿竟然已经没有了呼吸,医护小组立即展开急救,但也毫无效果,而等被王伦特意留在长安的安道全赶到之时,萍儿的一缕香魂早已离去多时了。 不过据安道全诊断,萍儿是在睡梦之中离去的,离去之时没有任何的痛苦,走得非常平静,缥缈而逝,自是早登仙界去了。 噩耗传至平叛前线军中,帐内的大梁众将无不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小舞、花月儿、耶律惊鸿、王源、王萌等几员女将更是哭得肝肠寸断,而小舞与萍儿的感情最为深厚,胜过亲生姐妹,此时已是悲痛的晕厥数次。 几员女将一哭,武松、赵云、完颜宗弼等人连忙上前相劝,中军帐内顿时一阵大乱。 正乱之时,却忽听王伦一声大叫,竟是口喷鲜血,仰面摔倒,昏倒在了帅椅之上。 林冲、岳飞等人又急忙过来查看王伦,吴用大声呼喝快传军医,公孙胜则是亲自上前为王伦把脉,又按摩穴位,输送真气,等军医赶到之时,王伦已是啊呀一声醒了过来。 王伦醒来之后,竟是完全呆住,更不言不语,只是痴痴流泪,小舞却一头扑在王伦怀里,失声痛哭。 明日就是向汉城叛军发起总攻的日子,却突然发生了这等意外之事,林冲、岳飞等人对视一眼,深知在此关键时刻主帅失神,军心必乱,实是兵家大忌,此时绝不能让形势继续混乱下去。 林冲、岳飞当即率领众将跪拜在王伦身前,林冲则沉声说道:“陛下节哀,突闻噩耗,臣等皆是心中痛彻,然大战在即,军中不可无人主事,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切不可过度悲怆,伤及龙体。” 林冲说完,王伦却仍然是沉默不语,林冲看了岳飞等人一眼,还待再劝,却见王伦忽地挥了挥手,又拍了拍怀中的小舞,随后便慢慢站起身来。 此时王伦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双眼之中却是一片冰寒,王伦摆手让林冲等人起身,又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传我旨意,朱雀军团立即准备出发,我即刻返回长安,林冲、岳飞等随征众将以及王晴率领皇家卫队与我同行。 我走之后,由完颜宗弼担任作战总指挥之职,全权处理乐浪平叛战事,对于此战,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不想再看见汉城这座城市,也不想再听到高丽这个名字。” “哥,咱们现在就走吧,我想萍儿了。”小舞抹去眼泪,王伦深深地点了点头,便拉着小舞走出大帐,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等一众贴身侍卫,以及花月儿、耶律惊鸿、王源、王萌等人也都跟随而去。 十月三日深夜,大梁国都长安紫禁城坤宁宫,一具华美绝伦的水晶棺安放在寝殿之中,王伦静静地站在棺旁,看着水晶棺中面容安详如生的萍儿。 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连续飞驰,纵贯南北数千公里,一路之上,王伦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就是萍儿没有离去,或许萍儿只是累了,想要多睡一会儿,等自己回去,萍儿便会同以往一样,继续陪伴着自己在这个充满挑战与未知的时代一直走下去。 终是赶回长安,见到萍儿的那一刻起,王伦的心沉了,王伦将所有人赶出了寝殿,之后便如同一座雕像一般静静地伫立在萍儿的水晶棺旁边,再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王伦躺靠在水晶棺旁,双目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寝殿的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却是小舞。 小舞满脸泪痕,轻轻走到王伦身边,俯下身子,却是将一张电文放到王伦手中。 王伦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也不知是否看到了电文内容,但那纸电文却从王伦的手中滑落到了地面,只见电文上写着:大梁共和十九年十月五日,英王妃扈冰心病逝于辽州康居城。 十月十日,大梁朝会,负责监国的太子王晟还未驾到,大庆殿内的大梁群臣却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是在谈论已经七日未从坤宁宫里出来的王伦。 “大梁皇帝驾到,监国太子驾到,众臣立迎。”忽地殿前侍卫一声大喝,殿内群臣立即噤声不语,纷纷离座起身,躬身行礼。 “免了吧,大家都坐下说话。”王伦熟悉的声音传来,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大梁众臣的心里都是一松,而等众臣抬起头来,看见当先进入大庆殿的王伦,却不由立时发出了一阵惊呼之声。 只见本是满头乌发的王伦竟已是须发皆白,面上更是皱纹丛生,神情憔悴,便似老了三十多岁一般。 见王伦在数日之内竟然衰老至此,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人心中无不又惊又痛,跟在王伦身后的王晟更是一直都在掩面哭泣,顷刻之间大庆殿内已是哭声一片,众臣全都抢到王伦身前,伏地哭拜,叩请王伦万要保重龙体。 王伦却是非常平静,四平八稳地在御座之上坐下,随即便摆了摆手让众臣全都起身,才呵呵笑道:“坐下,坐下,都哭个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不过就是白了头发胡子呗,但我也是马上就要七十的人了,这不正是一个老家伙应该有的样子吗。” 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众臣虽然仍是难忍心中悲意,但见王伦精神状态不错,也只得收拾心情,回归本座,等待议事。 王伦见群臣都已就座,便示意在主席台居中而坐的王晟,王晟点了点头,又擦去脸上的泪水,开始组织会议。 今日朝会最主要的一项议题就是大梁皇后的入葬归陵之事,经过群臣商议,最终定于十一月二十日举行殡葬大礼,之后便再无其他事项,朝会也随之结束。 自此之后,王伦便如往常一样每日办理各项事务,与王晟及大梁群臣商议国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处理关于葬礼的各项事宜。 十一月十日,乐浪前线发回军报,平叛总指挥完颜宗弼率领大军已经攻破汉城,并尽灭城中叛军,随后更是烈火焚城,将汉城彻底夷为平地,乐浪叛乱终是彻底平定。 但当王晟将军报呈到王伦面前之时,王伦却是看也不看,而是又到坤宁宫陪伴萍儿。 十一月二十日,大梁皇后殡天归葬大礼正式举行,殡葬队伍出发之时,太子扶灵,重臣抬棺,皇家卫队随护而行,更有数百万大梁百姓自发聚集而来,众百姓哭天抢地,夹道拜送,长安全城家家挂孝,大梁天下尽皆素白。 王伦并未前往送行,而是独自留在宫中,但王伦却在紫禁城内各处走走看看,一刻也不停歇,不知心意如何,杜迁、宋万、郝默、阿奇率领一众贴身侍卫,远远相随,半步不敢稍离。 葬礼过后,至十二月底时,前往乐浪平叛的大军凯旋而还,王伦便在太和殿举行盛大宴会,为远征归来的三军将士接风洗尘,同时更是要嘉奖平叛有功之人。 之后便再无别事,一如往常,转眼已是大梁共和二十年,等到了二月初二日,王伦召集群臣举行朝会,而在朝会之上,王伦却突然宣布辞去大梁皇帝之职,由太子王晟刻承大统,继大梁皇帝位,并于次年改元至盛,大梁王朝的下一个新时代正式开启。 后记 梦回何生 江山无限,韶华易老,凌云壮志,终是笑谈。退去帝位成了太上皇的王伦,也终于无事一身轻,又见王晟登基之后,宽怀仁德,沉稳睿智,处理朝政已是日趋成熟,朝中众臣更是人人敬服,王伦也是放下心来,随即便搬出了紫禁城,只到翠华山翳芳园里住。 王伦到了翳芳园后,每日闲来无事,便与金翠莲、李青青、花月儿、耶律惊鸿、赵嬛嬛、朱莲儿等人纵情于山水之间,流连在林风花海之中,或吟诗作赋,或弹琴谱曲,任是岁月流逝,只享人生安乐,自在逍遥。 此时的金翠莲等人也都是年龄渐长,长者已是年过半百,少者也已四十有余,但是由于常年跟随王伦修炼乾坤借法,却无不是青春长驻,容颜不老,而且更是越发显得年轻,便如花季少女一般,走在王伦这个老头儿身边,倒像是老爷子领着六个孙女。 好在王伦虽然须发皆白,但身康体健,吃嘛嘛香,行走如风,龙精虎猛,再加一身白衣加持,倒也颇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而且王伦虽然贵为天子,但除了金翠莲等人之外,却再也未纳过其他嫔妃,所以凭王伦的一身本事,伺候起六个老婆来还是绰绰有余,每周还能有个休息日。 只是清闲日子过久了,却也不免想起亲朋故友,王伦便让小舞、武松、王源、完颜宗弼、小虎、赵珠珠、王萌、赵云等人都搬到翳芳园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另外跟随王伦一同致仕退休的卢俊义、柴进、耶律梁材等一众大梁老臣,以及王寅、王贵、王定这几个闲散王爷,在得空之时也常到翳芳园来找王伦聊天打屁,饮酒叙旧。 又是一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王伦在翳芳园设宴,邀请一众故旧重聚,早年跟随王伦的老兄弟们,但凡还在世的,只要还能喘气,便都一个不落地赶来相会。 旧友重逢,自是欢欣无限,但花开花落,总有曲了人散之时,夜深月明,众人皆醉,终是渐渐散去,翳芳园也重归平静。 王伦一人独坐,仰望着天上圆月,月光清冷,地上的身影孤寂且长,王伦欲待举杯饮酒,杯到唇边,却发现杯中的酒早已尽了。 “爸爸。”梦儿走到王伦身边,轻轻拥住王伦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们去江南吧。” 王伦点了点头,却是不觉已经潸然泪下。 开往江南的御用专列上,王伦临窗而坐,双眼望着窗外的景色,一声嘹亮悠长的汽笛声响过,王伦的思绪似乎也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过去的种种经历如梦如幻,快速而又清晰地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却有一种别样滋味涌在心头,一丝微笑不知不觉之间已是浮现在王伦的嘴角,不一刻,王伦却是闭上了眼睛,竟似是睡着了。 随行的侍卫见王伦睡了,便要过来伺候,坐在王伦对面的梦儿却挥了挥手,制止了侍卫,只静静看着睡梦中的王伦。 徊梦山,落梦崖,神秘石室,终于又到了这里,王伦站在石室中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时间机器,时间机器还在原来的位置安静地伫立着,那十二道金属圈在火把光亮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王伦将目光从时间机器上收回,却发现这石室非常的干净整洁,各类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有人经常进行打扫,而且石室中还有很多婴儿用品和小孩子的玩具。 “爸爸。”梦儿挽着王伦胳膊,轻声说道:“我就是出生在这里的。” 王伦点了点头,知道当年方秀儿怀孕之后,根本就没有回圣女宫,而是来了这里,并在这里生下了梦儿,另外这些年来,也应该是梦儿在照看着这间石室。 看着眼前物是人非的一切,王伦叹了口气,转身说道:“我们回去吧。” “再等一等。”梦儿却忽地说道。 “等什么?”王伦眉头微皱。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梦儿嘻嘻一笑。 忽觉微风抚面,接着身后响起一阵嗡鸣之声,石室之中也亮了起来,王伦回头一看,却见那台时间机器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启动,十二道金属圈正在极速旋转,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闪烁,时间机器又慢慢停了下来,却有一道人影出现在机器中间,身穿黑色紧身衣,显露出玲珑曼妙的身姿,长发飘扬,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庞渐渐清晰,却是方秀儿。 “你回来了。”王伦看着从时间机器里慢步走出的方秀儿,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奇,反倒是异常的平静。 “回来了。”方秀儿微微一笑,走到王伦身前,直视着王伦的眼睛,忽地笑道:“你怎么样,老东西?” 没等王伦有所回应,方秀儿却转向了王伦身边的梦儿,同时张开了双臂。 “妈妈!”梦儿扑到方秀儿怀里,母女二人相拥而笑。 “玩够了吗?”方秀儿低声和梦儿说了几句话,忽又向王伦问道:“可以跟我走了吗?” 王伦直直地看着方秀儿,终是点了点头,方秀儿抿嘴一笑,拉起王伦的手便向时间机器走去。 王伦与方秀儿站到时间机器中间,却见梦儿还在原地没动,便问道:“梦儿,你不跟我们走吗?” “我不走。”梦儿却摇了摇头,微笑说道:“我要和妈妈一样。” “好孩子。”方秀儿点了点头,也是微笑说道:“去经历你自己的人生吧,时间机器就留在这里,使用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了,什么时候想爸爸妈妈了,再来找我们。” 方秀儿说完便按下了启动按键,时间机器再次运转,光芒大盛,黑洞重现,王伦与方秀儿的身影在倏忽之间终是消失不见。 一段往事的结束,也许就是另一个新故事的开端,谁又知道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