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妻难再求》 第一章 洞房惊魂 深夜,曼罗国的都城,新月如钩,重重飞檐斗拱在夜幕下宁静一片。(..info无弹窗广告) 月色下的街道上依稀可见一层厚厚的红色纸屑和鲜花瓣,还有屋檐下那随着晚风轻轻摆动的红色灯笼,鲜艳的红色绸缎闪动着喜气的光芒。 这是白天丞相府为三公子邓良迎娶新妇――当朝皇上掌上明珠七公主满城尽欢留下的残痕。 这夜的都城内,只有一处还灯火辉煌,偌大的庭院皆是张灯结彩,花团锦簇,这里自然就是丞相府。 贺喜的人潮已经散了,外面打扫的婆子仆役们都收拾完离去,新房内红烛高烧,大红喜字吉祥如意,窗上贴着鸳鸯戏水,百子嬉戏的图纹在红帐上活泼可爱,帷幄下,盖着喜帕的新娘一身百鸟朝凤喜服静静端坐着。 一双白玉般的小手交叠放在身前,略略有点不安地相互交缠,娇小的身形看起来似乎还是个未长成的孩子。 门被推开,一个一身红衣的丫鬟有些鬼鬼祟祟地弯腰闪了进来,随手掩好门,直奔到新娘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新娘手里:“公主,等了这么久,饿坏了吧?快吃。” 喜帕下,那张粉嫩嫩的脸绽开了明媚的笑:“春梅,我不饿。.info[]” “怎么能不饿呢?驸马这会儿还没有回来,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公主先垫点儿肚子,奴婢这就去前面看看。”陪嫁宫女春梅说着,将点心往三公主清雅手里塞了塞,便一溜小跑地出去了。 清雅也不知道为什么驸马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听这动静,外面应该全散了吧? 她用手指捻起一点儿点心末,送到嘴里,真甜!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甜的象被蜜糖塞满了一样。 都说古人,尤其是古代的公主,婚姻都身不由己很悲催,可是,她穿到这里来,命好的不得了。 曼罗国不大,但是富庶,皇上膝下三个儿子,七个女儿,清雅是最小最受宠的那个。 宠到什么程度? 三个成年的姐姐都已经远嫁他国,皇上和皇后明确表态,清雅是绝对要留下的,而且还让她自己挑选合意的人选。 不然,如今才十二岁的她,又怎么能嫁给一见钟情的邓良? 邓良――那个清俊儒雅的男子,第一眼看见他,清雅就再没有更改过心思,一定要嫁给他,一定。 邓良啊邓良,上一世我们有缘无份,这一生,我再也不要错过。想到那个儒雅清俊的男子,清雅唇边的笑意更像春天的涟漪,带着甜蜜散开。 她不想弄坏了今天这美美的装束,给邓良落下一个贪吃不贤惠的印象。所以,肚子好饿,她还是很小心地一次只沾一点点点心放进嘴里。 外面传来一阵骚乱,清雅仔细听听,大约是有人在院子前将什么人打发走了,那动静很快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春梅回来,清雅有点儿不安,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在新婚夜绊住邓良,到现在还不见他的踪影。 虽然说这场婚事来的急促,今天不过是先拜堂,要真正做夫妻还得等到她及笄之后。 可是,按理今晚新郎也该陪着新娘才是,何况对于邓家来说娶公主可是高攀,还有个君臣之礼在里面呢。 清雅将盖头撑开一点,凭着脚下能见的那一点有限视线,摸到桌边,将手中点心放在桌上,正想将盖头再揭开一点,看看这新房是什么样子,毕竟将来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动,吹动了窗子,清雅只觉身侧有什么闪过,刚刚被掀起一半的盖头被阵风带起,呼啦一下被彻底掀开,如同一片红云,飘落在了地上。 满满的红色立时涌入眼帘,那么喜气,看在清雅眼里,喜在心头。 弯腰想拾起盖头,再回到床边,清雅余光发现红色的喜帐不知怎么垂落了下来,应该是刚才那阵风吧? 可是这个时节只有和煦的春风,那阵有些大到能将盖头和喜帐吹落的风还真有点儿奇怪。 清雅只是这么一闪念,想到除开皇宫,就没有几个地方还能比丞相府安全的了,于是走了过去,伸手想将喜帐挽起。 红红的帐中倏地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只是瞬间,清雅晕头转向地就被人按在了床上,正要开口叫喊,那人一把捂住她的嘴,沉声道:“别喊,我不会伤害你。” 齐眉的刘海儿,长长的睫毛,水汪汪的眼,白里透着粉色的小脸蛋儿,凤冠霞帔中的少女确却来说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此时,那黑葡萄般的眼睛惊恐地映照出眼前一个蒙面黑衣男子的模样。 蒙面人怔了一下,大约没有料到被他挟持的竟是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将手松了松,解释道:“唐突了。不过,我不是坏人,请姑娘不要声张。” 清雅真被吓到了,这是怎么回事?洞房里怎么会无端端闯进来这么个人?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 要命的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这副身体还是个孩子,反抗的话肯定没有用。 先保全自己,弄清楚他的来意再说,清雅至少感觉这人没想着要她的命。 于是,她轻轻点头。 那人只觉手下肌肤细腻滑嫩,唯恐一不小心将她给捂死,慢慢地试着将手松开:“我只避一避,马上就走。” 说着,男子眉头皱了皱,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清雅唯恐他动杀机,虽然没有看见他手上有凶器,但是他随便一下就能捏死她吧,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洞房里,也太衰了。 她急忙表示道:“我不喊,真的。说好你马上就走,我就当没有看见过你,你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看起来一脸的惊慌,但是这个小姑娘并没有吓傻,还能条理清晰地与他谈判,倒真是有些特别。 他知道这里是丞相府,也知道今晚是邓家三公子与当今七公主完婚之日,所以说,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七公主了? 对于他来说,能够暂时和平相处再好不过,至于今后――也许根本不会再见。 “好。”他表示赞同。 第二章 公主儿媳 清雅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心情稍稍安定了一点,偷眼打量这人,除了那一身黑外,只能看到他一双深邃冰清的眼,倒也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是看样子,他也没有立马走人的打算。(..info好看的小说) 清雅又大胆了几分道:“你,你是来干什么的?如果偷东西,我这里有点儿,你拿去好了。” 男子目光一闪,正要说话,忽然一手捂住胸口,眼中神情痛苦,清雅这才发现他已经一头汗水。 “你受伤了?”清雅心想,老天,他可不要死在这里,不然,被人发现,她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男子摇头,来不及说话,便一头栽倒在红彤彤的锦被中,昏了过去。 外面又乱了起来,管家邓高带着一队御林军进了院子。 原本,丞相邓广文是不准人来打搅公主的,今天大喜,闹这么一出,不是给天子难堪吗? 可是事关重大,据说是宫里进了刺客,被御林军发现一路追到这附近就不见了踪影,所以,谁又敢不让查? 先前,御林军来过新房附近,但是被邓广文指派着邓高带往别处了,鸡飞狗跳的一顿找,还是一无所获,才不得不让御林军到新房这边的院落来。 邓广文协同丞相夫人刘氏走在前面,来到新房前,见房门紧闭,以为邓良和七公主正单独相处,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邓广文示意刘夫人上前说话。 刘夫人上前婉言对着房门道:“请问公主歇了吗?” 里面传出清雅略带稚气却恭敬的声音:“还没有,请问婆婆有什么事情吗?” “城里出了点事情,御林军要在这里搜捕一个逃犯,如果方便的话,请公主要良儿出来一下。”刘夫人也恭敬地回道。 他们怕大喜的日子清雅听说宫里出事会担心,于是含糊说是城里出了事。 屋里静默了一下,清雅低声道:“不必了,既然是大事,请公公婆婆做主便是。” 得到公主许可,邓广文挥挥手,御林军马上在院子里行动起来。 只是,听到外面如此动静,邓良这个做儿子的却一直不出声,也未免有些奇怪。 刘夫人有些担心地看看邓广文,小声道:“老爷,良儿是不是……” 邓广文心中有数,脸色一沉,打断刘夫人的话道:“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喝多了,已经睡下了,真是不象话。” 刘夫人自知失言,忙顺着邓广文的话,故意提高声音道:“这孩子,只顾自己,都不知道陪陪公主,明日妾身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说话间,御林军们翻遍了院子,还是没有找到刺客,将目光盯在了新房门上。 “公主……”刘夫人很是为难,又不得不开口。 唉,这老的不能得罪,小的也得罪不起啊,这丞相府是走了什么霉运,上个月差点被满门抄斩,这个月刚娶媳妇,大喜的日子又闹这出。 好在这位七公主年龄虽小,却通情达理,早听出外面的动静,稳稳道:“婆婆,就让他们进来看看吧,早些了事,大家安心。” “公主,这可真是对不住啊。”刘夫人擦擦额头上的汗。 御林军正要开门,身后一个少女尖叫:“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把不把七公主放在眼里啦?” 众人惊愕间,一个红衣女子从院门口就冲到了新房门前,张开双手,将门牢牢把住,眼中怒火熊熊道:“大胆,七公主的新房你们也敢闯?” 邓家人都认识,这是清雅的陪嫁宫女春梅,那气势不愧是宫里出来的,立马将一院子人都镇住了。 邓广文和刘夫人被一个小丫头这么呼喝,老脸无光,很是尴尬。 只听清雅在里面沉声道:“春梅不得无礼,今儿本宫大婚,可不想人在这里生事,坏了心情。” 春梅知道公主这是指桑骂槐,当下那腰杆子更加直了,瞪着外面那些御林军道:“今天公主大喜,这里可是洞房,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可以让这些臭男人乱闯的嘛。要是被皇上和皇后知道,还不得心疼,怪罪奴婢?” 带队的王将军真是进退两难,解释道:“春梅姑娘,因为事情紧急,怕逃了要犯,丞相府已经全部搜过。公主这边最好也看看,万一那逃犯闯进来伤了公主,谁也担待不起,还请公主行个方便。” 春梅还要再说,清雅在里面想连御林军都出动了,可见这事情非同小可,想必刚才那么说这些御林军也心中有数,不敢放肆,还是给公婆个面子,于是说:“好了,春梅就让他们看看,别为难公公婆婆了。” “谢公主。”丞相与刘夫人赶紧表达对这位公主的感激之情。 邓广文心里也不痛快,别说娶的是皇家最宠爱的公主,就算是他家随意娶了哪家姑娘,堂堂丞相家办喜事,也不能容得别人这样随意搜查吧? 如果今天公主的洞房都被抄得一塌糊涂,将来万一公主觉得哪儿受委屈,想起这事情来,到皇上那儿告上一状,邓广文这乌纱不保,就连一府人的命也全部得交出去。 邓广文与王将军商议道:“本相与夫人带上两个士兵进去看看,洞房只有这么大一点地方,一目了然,藏不住人的。” 邓广文这么说,王将军求之不得,想想七公主还是个小姑娘,真要是那刺客跑到这里来了,还不早出乱子了?刚才大家都听见了公主安然无恙,可见,他们只是进去转一圈就好,回去也好交差,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丞相夫妇进了门,看见喜帐低垂,清雅坐在床沿上,心里都是“咯噔”一下,看来那不知道好歹的儿子并没有在这里陪公主。 旋即,他们明白了清雅的用意,放下喜帐,这是要为丞相府遮丑!这小小年纪的公主真是比他们儿子要懂事! 不等丞相夫妇行礼,清雅先道:“恕儿媳不便行礼,还请公公婆婆见谅。” 公主儿媳礼数这么周到,丞相夫妇很有面子。 第三章 逃过一劫 一扫刚才心中不悦,邓广文向清雅说了几句寒暄道歉的话,故意将话题转到那喜帐上:“良儿今天太高兴,所以喝得太多了,还请公主包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夫人忙帮腔道:“是啊,看看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哪有洞房花烛丢下新娘自己先歇了的理?” 两个士兵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桌下,床下自然什么都没有,看看这屋里唯一能藏人的就是那低垂的喜帐里。 可是公主正坐在帐前,他们也为难着,听到丞相夫妇这么说,忙顺杆爬:“果然什么都没有,既然新郎官喝醉了,我们也不打搅了。” 说着,他们就想退出去,清雅开口道:“慢着,你们真看清楚了?别跑了人犯回头说是从丞相府跟丢的。” 她这是在为丞相府开脱呢。 清雅的语气很平常,但那两个士兵很惶恐,早就知道被推进来没好事,忙一叠声地说都已经看仔细搜查清楚了,绝对没有错,逃也似地退出了门。 留下刘夫人安抚清雅,邓广文先行告退,门外随即传来王将军整队离去的声音。 一切归于平静,刘夫人暗暗松口气,“扑通”一下就给清雅跪下了:“公主,臣妾有罪。” “婆婆,这是干什么呀?”清雅吓了一跳,春梅手脚麻利地上前去扶,刘夫人长得富态,她用力连扯带拽地,好不容易才将她拉起来。 刘夫人的,哽咽道:“若不是当初公主执意要选良儿做驸马,如今丞相府这上上下下三百余口哪里还有存活之理?更别说我家相爷能得天子倚重,几个儿子也各有功名。良儿这个不孝子,洞房花烛不陪着公主,真是罪不可恕,这也怪臣妾平日太过纵容,请公主责罚。” 这刘夫人家中本也是官宦,嫁给邓广文几十年,待人接物也是见多了世面的,先将儿子一顿数落,给清雅扣上顶高帽子,而后将所有的过错都揽上自己的身,这移花接木用的妙啊。 所以,春梅偷偷翻个白眼,暗想,这么着,公主还能治谁的罪啊? 果然,清雅倒不安了,隔着盖头道:“婆婆,儿媳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婆婆不要再说什么君臣之礼了,就叫儿媳清雅吧。相公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也许等一会就回来。婆婆不要担心,多派些人手在府里找找,万一他醉倒在什么地方,受了凉就不大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刘夫人暗喜,一叠声地夸赞:“闻言七公主深受皇上皇后宠爱,我还以为不好伺候,想不到儿媳是这么地知书达理,体恤我们一家,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到这样好的媳妇,能得清雅垂青,良儿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刘夫人誓言旦旦立即将邓良寻回来,又与清雅客气了一番后,春梅终于以清雅累了为由头,将她送走。 “公主,一看你这个婆婆就是个老滑头。”春梅关了门,返身回来,不客气地说。 “春梅,以后你在人前注意点,这里是丞相府,公公婆婆都是有身份的人。”清雅说着,扯下头上的盖头。 “公主,你怎么把盖头揭了,说不定驸马马上就回来啦。”春梅忙拿起盖头往清雅头上盖。 清雅偏偏头道:“好重,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你先帮我打点水来洗洗,好困。我可不想相公回来看见我睡着了,会说我摆公主的架子。” 春梅心领神会地一笑:“公主原来是怕驸马爷‘嫌弃’呀,难怪皇上说‘女大不中留’。” 清雅佯装羞恼地举手,春梅已经拿了铜盆留下一串笑声跑了出去。 清雅赶紧上前将门关好,拍拍胸口,刚才真是吓坏她了,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万一被搜出来,她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幸好公公婆婆误会她是在为丞相府遮丑,算是助她逃过一劫。 可是那个昏倒的男人她搬不动,丞相府又不熟,藏也没有地方藏,这时候邓良要是回来…… 清雅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试着看能不能将那人弄醒。 于是,她走到床前,一挑喜帐,似有两道清辉闪耀,那男子醒着,姿势却还是他倒下去时的样子,静静地卧在红色的锦被中看着清雅,吓了她一跳。 其实,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些御林军进来搜查,惊觉脸上蒙面的布已经被扯下,也是微微一震。 “你快走吧。”清雅催促道。 “谢了。”男子有些虚弱地慢慢起身,好看的面容苍白,抓过一旁的蒙面巾当着清雅的面重新系上。 “刚才我看你呼吸困难,就把这个拿下来了。”清雅的目光一沉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御林军都出动了。” 男子看着清雅,目光沉静道:“我是从宫里被一路追出来的,你后悔了?” 清雅一愣,宫里跑出来的? “你有没有伤害宫中的人?”清雅见他起身,站在面前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有余,不觉后退一步,有些紧张,仍是目光直视男子问道。 “没有。”男子肯定地回答。 “那好,你走吧。”清雅松口气道。 只要确定宫里的人都平安,这个男人从哪儿来,做了些什么事情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谢公主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告辞。”男子对于清雅的态度微微有些惊讶,这个小公主做事说话一点儿不像个孩子,她干脆,他也不啰嗦。 见他行至窗前,清雅又再次提醒道:“记住,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背着清雅,男子眼中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到的笑意,郑重回答:“今晚,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说罢,他纵身跃出窗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就在清雅忙着将“贵客”送走的时候,丞相府里一个荒废的院落中,在这大喜日子里,斑驳的回廊木柱,久违打扫的庭院愈加显得荒凉阴森。 偏偏从假山石后传来了本不该属于这里的声音。 “良哥,我不想走。真要走,我们一起走。”女子啜泣着说。 第四章 死里逃生 良久,年轻的男子长叹一声:“静儿,我也不想,可是她于我家有恩……我也是身不由己。你等等,我一定想办法,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娶你过门。” “娶我?做什么?妾吗?”女子的声音有些恨恨地:“对,我不是金枝玉叶,可是也轮不到做妾,这就是我们青梅竹马,你口口声声说把心都掏给我的结果?算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那女子生气,甩袖欲走,男子极力地挽留。 “静儿,再忍一忍,现在她刚刚进门,过些日子,我寻个错处,休掉她就是。”男子苦苦哀求。 女子似乎有些动心,却又怀疑道:“过些日子是多久?她是公主,能说休就休的吗?真是不懂,那么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情爱,偏偏就吵死吵活的要嫁给你,活生生将我们拆散。要不是那时我们一家不在京城,我也能求我爹向皇上去保你们一家,我也能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静儿,别难过,你的委屈,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事已至此,容我想想办法……”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明暗闪烁的火把光亮,一对苦命鸳鸯被惊动。隐约光亮中,只见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容带着惊慌道:“好像有人来了,怎么办?” “我先送你出去,有空我会去找你。”接着一个一身红袍新郎打扮的男子从假山后现出身来,漆黑的眼眸左右一打量,便拽了少女的手在黑暗中熟稔地穿行。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个下人出入的偏门,男子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把铜钥匙,打开门,看看外面无人行走的街道,有些担忧道:“我找个人送你。” “不用,我要马车在附近等着,出去很快就能找到。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会受罚。”少女说着又落下泪来:“良哥,你会等着我的吧?” 她要他守住身心,等到他们结为夫妻的那一天。 即使不说,那才十二岁的小公主又能做些什么? 可是,她害怕,莫名的害怕失去他。 “会,一定会。”邓良握着苏静的手,舍不得却又不得不松开。 看到苏静掩面而泣,跌跌撞撞地走远,邓良慢慢地关上门,在门合拢那一刻,他的心也像是被劈成两半,有一半被遗落在外面了。 转身,“啪”地一记耳光,在寂静的黑夜里那么清脆响亮。 “逆子,你做的好事!想要全府的人都给你陪葬吗?”邓广文高扬着手,颤抖着,怒气冲冲地教训道。 “爹。”邓良扑通跪在地上,嘴唇牵动了一下,本想求邓广文放了他,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的。 可是公主进了门,在这之前,他不是没有同爹娘求过,只是他一人的幸福与全府那么多条人命比起来,孰轻孰重,还用说么? “从此忘了她,好好跟七公主过日子。不然,你该知道有什么后果。”邓广文见邓良垂首不语,又放软了语气道:“就算把公主当做恩人,爹娘生养你一场,你为邓家向她报恩。如果讨得公主喜欢,将来也许……还不快去!对了,先到厨房去拿点酒。” 将来也许…… 这是邓广文第一次口气松动。 邓良抬头,有点儿惊喜,虽然刚才苏静说她不会做妾,可是假如能得到父母允许,公主同意,将她光明正大的迎进门,想必她也明白他不是说说而已,体谅他的为难和苦心吧。 何况,公主这么小,苏静进门,有他宠着,要是早些为邓家添丁,地位未必就能比公主差。 心里亮了,邓良起身:“是,孩儿这就回去向公主请罪。” 看着邓良离去的身影,邓广文在院中缓步而行,看到满园初绽的花苞,思绪回到了数月前,那一场异常冷冽的倒春寒中。 满天飞舞的雪花,一片片象撕碎的白色花瓣,在寒风中旋转着,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寒风呼啸着,象刀子一样刮过跪在刑场上邓家每一个人的脸上。 绝望,不甘的囚徒们,只因有人上书说邓广文包藏祸心与他国暗通曲款意欲谋反,被悉数拿下,生命就要走到尽头。 刑场周围围满了围观的百姓,那时候,邓广文才刚刚坐上丞相之位,但是邓家在都城中早已经是名门望族。此时,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好友都不见了踪影,有的只是这些看热闹,怀着鄙夷和唾弃目光打量他们这些卖国贼的百姓。 午时三刻,行刑官一声令下,侩子手举起明晃晃的大刀,眼见邓家就要灭门,忽然一骑疾驰而来,高呼:“刀下留人。” 传令官手中高举圣旨,当场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邓家谋反一案,朕之思虑再三,疑点颇多,为免祸及无辜,将一干人犯押回,择日重审,钦此。” 想不到,最后一刻峰回路转,虽然前途难料,但毕竟有了希望。 第二天,邓家谋反一案重审,这次果然细致,于是查出了种种不合情理的理由,证明邓家不但无罪,还受了天大委屈,是忠臣。很快,邓家不但被释放,将之前查抄的所有物品一一归还,还受到了王上与王后的亲自宴请赔礼。 短短时间内如此天差地别的遭遇,之前令邓广文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在宴席上终于得到了意外的解释。 邓家的贵人竟然是王上最宠爱的七公主。 因为邓良曾经随邓广文进宫,恰好被七公主无意间看到,远远地一瞥,那个儒雅清俊的男子便印在了七公主的心里。 用七公主的原话说,就在那一刻,她知道了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因为邓良,七公主情窦初开了。 从此,她惦记着邓良,为他茶饭不思,只想快些长大,嫁与他为妻。 当深宫中的七公主听说邓家一门谋反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押赴刑场,她的心上人也即将身首异处。 七公主急了,不顾羞涩,飞奔着去求王后。 第五章 灵魂穿越 可是后宫不能涉政,她又去求王上,无奈邓家罪名太重,就算王上性子再好,也容不得有人谋反篡位,怎么能以一个公主的儿女情长就赦免死囚? 然后,就如苏静所说,七公主哭了闹了,最后跪在满天风雪的御书房前发誓,只求王上给邓家一个重审的机会。不然,她也不活了,就当给邓家陪葬了。 王上王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执拗,就像被鬼魔附体的七公主,这还是那个从来不让他们操心着急的孩子吗? 据说,七公主诞生那天,正是王上登基之日,宫中一棵老银杏眼看就要死去,又绽放了新芽,于是这位公主被视为曼罗的吉祥之人,加之从小就听话孝顺,深受宠爱。 也许,这真是前世的姻缘? 七公主用一场大病终于换来了邓家翻身的机会,对于邓广文来说,就算知道邓良与苏静多年的青梅竹马又如何?人死如灯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大婚闹了一天,很辛苦,看到春梅坐在桌边,闭着眼,头一点一点的,强撑着辛苦的模样,清雅走过去推推她:“好了,你去歇着吧。” “啊?”春梅马上站起来,有些迷糊道:“驸马回来了?” “不是,我等着就行了。” 反正清雅一想到终于嫁给了心上人,就兴奋的睡不着,这会儿,那清亮的眸子神采奕奕地,一点都不困。.info[] “奴婢陪公主。咱们第一天来这里,驸马这么晚都还没有看到人影,摆明欺负你。公主舍不得说他,奴婢不怕。”春梅想想就来气。 这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听动静,是新郎回来了。 清雅急忙要春梅将盖头帮她盖上,还不放心地嘱咐道:“等下你别乱说话,驸马也许真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好好好,奴婢不为难公主的心上人。”春梅打趣地“扑哧”一笑。 门开了,带着一身浓浓的酒香,邓良迈步进门。 春梅只看了一眼,便低头隔着盖头清雅耳边轻轻道:“公主眼光真好,驸马长得一表人才,好看的很呢。” 虽然别人看不见,清雅的脸还是红了:“就你话多。” 春梅起身,向邓良行了礼,知道清雅不好意思开口问,所以她代劳了:“驸马爷,可叫公主好等。” 邓良理亏,向清雅深深一揖道:“请公主恕罪,我,我喝多了,不小心就在偏厅睡过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邓广文一说到厨间拿酒,邓良就明白了。 “知道了。春梅,去帮驸马拿碗醒酒汤来。”清雅点点头,吩咐道。 “别急呀,驸马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先办完,奴婢再去端醒酒汤。”春梅笑眯眯地,将系了红绸的秤杆递到邓良手中。 盖头被挑开,只见红彤彤的喜服映衬下,清雅稚气未脱含羞的眼眸温润如水,眉如新月,唇若朱丹,肌似凝脂,柔荑纤长,是个绝色的美人胚子。 邓良坐到清雅身边,春梅悄悄地推推她,暗示让她看看邓良的模样,然后含笑离去。 红烛轻轻爆开一个火花,他们已经并肩坐了很久,春梅看样子也不会端什么醒酒汤来打搅他们了。 清雅只看见身边人双手放在膝头,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直纹丝不动,再偷眼慢慢地向上瞟去,红色的喜服衬着适中的身形,喉结突起,面目清俊儒雅,看起来温柔沉静,应该是个容易相处的人,只是目光有些深沉,盯着前面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心突突直跳,别人都以为她非邓良不嫁,是小孩子脾气,可有谁知道,这十二岁的身躯里其实住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 这场婚事,虽然有点儿小小的波折,但,终于如愿,他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眉眼,这温和的神态,都是她曾经深爱的他,难道这一世是上天的补偿? 选择邓良,并非她的孩子气与任性,而是上天的恩赐,她需要的只是牢牢把握。 清雅的记忆回到来到这个世界前。 人流如织的人行横道上,一对青年男女争执着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绿灯变成了红色,女孩负气地哭泣捂脸忽然拔脚就往街对面跑去。启动的车辆正在加速,男孩看见一辆车来不及避让正向女孩撞去,他快步上去,奋力推开女孩。 身后传来“砰”地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响声,被推倒在地的女孩惊恐地回头,只见一个人影飞了出去,远远地落下。 “江平――”她连滚带爬地来到男孩子面前。 “清雅,不要,再吵了。我,我……”他又一次妥协求和了,但,这是最后一次,他叫她的名字。 看着刚才还鲜活的他,了无生气地闭上了眼,她哭得天昏地暗,声嘶力竭,却再也呼唤不回深爱的人。 她好后悔,为什么自己那么要强,那么看重事业,一次次地爽约要他空等?他的宽容好脾气,让她更加恣意地挥霍他满满的爱。 天地扭曲,日月交错。 黑暗中,忽然见到了光明,她奋力冲向那一片光明,只听到一个欣喜的声音叫道:“生了,生了,恭喜娘娘生了个小公主,好漂亮啊,长大肯定是个美人儿。” 她看见面前挥舞的是粉嫩嫩的小手,惊叫起来,却只是一阵嘹亮的啼哭。 “怎么她哭个不停?”一个疲惫而温柔的声音传来。 “娘娘不用急,小孩子生下来都是这样,哭一哭证明她身体好着呢。” 猛然睁开眼,清雅将手举到面前,还好,她没有再次回到婴儿状态,再看看四周,红色的喜帐,百子被,微微的光亮感,天已经亮了。 挽起喜帐,清雅的目光落在床边不远的软榻上,那里干净整洁,就像那个人根本没有睡过一样。 昨晚,本想坐到天明,等到红烛燃尽――按照曼罗国的规矩,这样相守的两个人才能一生幸福,谁知道她这幅身子骨到底还是太小了,眼见红烛就剩下那么一点,怎么也熬不过去了。 东倒西歪中,依稀听得邓良叫春梅进来服侍她睡了。 听到清雅的呼唤,春梅端了水盆进来,服侍她梳洗。 “驸马呢?”清雅看着铜镜里春梅忙碌的身影问。 第六章 拜见婆婆 “看看,一开口就是驸马,真是谁亲都没有相公亲。”春梅又取笑道。 清雅不好意思地笑道:“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你说宫里不好玩,我就带你出来玩啦。” “是陪嫁!而且是王后娘娘怕公主在这边不习惯被人欺负,才特地要奴婢来照看着。”春梅纠正道:“听说陪嫁的丫头很难嫁出去,奴婢要做一辈子老姑娘咯。” “哈,原来你也想嫁人了?”清雅心情很好,跟春梅开玩笑道:“这里不比宫里,赶明我要驸马介绍几个朋友跟你认识,很快你就能做少夫人啦。” “奴婢才不稀罕做少夫人呢,尤其那些大户人家,有几个没有三妻四妾的?女人一多,没有事情就抢男人,够乱的。”春梅忽然住了嘴,马上解释:“奴婢不是说驸马的,奴婢看驸马不像是那种人。” 原本这场亲事就准备的匆忙,很多问题清雅都还没有仔细想过,春梅这么一说,她楞了楞:“你说驸马是哪种人?” 春梅为自己失言而懊悔,赶紧说:“之前,奴婢还不知道公主为什么寻死觅活都要嫁给驸马爷,昨晚那么一瞧啊,真是貌比潘安,看着也俊秀斯文,难怪公主会一见钟情。” 她是喜欢他的模样么? 是,这么说也不为错。只是与春梅的理解有差距。 “其实,好不好看不重要,关键是有才干就好。”清雅听说邓家四个男丁,长子邓雄是将军,在边关驻守,次子邓松喜经商,常常天南海北,幼子邓辉还未成年。 只有邓良还没有功名,不知道他有什么才能,会不会在兄弟们面前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梳洗完毕,只见清雅着了淡粉色衣裙,裙摆恰恰遮住绣鞋,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了个飞仙髻,头插蝴蝶钗,不施粉黛而双颊粉红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大方而不失可爱。 “公主穿什么都好看,只是不知道驸马上哪儿去了。”春梅刚才没有回答清雅的问话,是因为她也不知道邓良的去向。 “他可能有事情去了。”清雅以为自己睡的太沉,所以邓良不忍将她叫醒:“不用等他了,我先去给婆婆上茶。” 这时候,邓广文应该还在上朝。 于是,在邓府丫鬟的带领下,清雅带着春梅来到了刘夫人这边院里,进了厅堂,刘夫人已经端坐在上,清雅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上茶。(..info好看的小说) 刘夫人本来还有些儿惴惴不安地,但见清雅一点儿不做作虚伪,也就安了心喝了茶,然后伸手将清雅搀扶起来:“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明事理,比我亲生的都叫人心疼呢。” “儿媳年纪小,见识浅,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还请婆婆多多包涵。”清雅这才有空仔细看清楚了刘夫人的模样。 这刘夫人养尊处优,长得真是富态,白白胖胖的,生了四个孩子的她脸上一点儿皱纹都没有,头发也乌黑水滑,看不到一根白发,都妥帖地梳成纹丝不乱的发髻,只是不知道是怕被清雅这公主小瞧,还是习惯,头上华丽丽的钗环黄灿灿一片,显得有些儿复杂累赘。 虽然她一脸笑意,对清雅也象捧着珍宝般欢喜,可是掩不住眼中隐然的尖刻。 丞相府中主人并不算多,邓雄邓松都已经成亲,邓雄娘子随他在边关去了,邓松娘子倒是在府中,还没有生养,再就是邓广文和邓良这一老一少两对夫妻和幼子邓辉了。 此时,邓辉也去学堂了,陪刘夫人在座的只有邓松娘子二少夫人纪氏,看模样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文静秀美,只是脸色不大好看,有些病恹恹的感觉。 纪氏常年在府中,虽然不多言语,看到清雅,也流露出欢喜的样子:“以后我就有伴了。” 婆媳几人在厅中闲话家常倒也其乐融融。 “良儿怎么没有一起来?”刘夫人心中有数,但是,她要是不提,反而显得这事情好像是提前跟儿子串通了一般。 “相公可能有事情,也许等会就回来了。”清雅猜测道。 “唉,说来也是,除了辉儿还小,他两个哥哥都是有事情忙的人,只有这个良儿,至今没有个着落,难免会有些……”刘夫人拉着清雅的手,眼中含满笑意。 没有刘夫人这番话,清雅也有打算,宽慰道:“婆婆不用担心,只要相公有才,一定会受到重用的。” 清雅这么说,刘夫人很是高兴,觉得这媳妇聪慧懂事,邓良的前途是不用担心了,没准比他两个哥哥都强。 “公主初来府中,本该良儿带着四处转转,既然他不在,我们又聊得这么高兴,不如让我和二少夫人带着你四处走走看看,早点熟悉一下也好。” 刘夫人起身,清雅看着纪氏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自然上前扶了刘夫人的手:“您慢点儿走,我不急的。” 纪氏含笑对清雅微微点头,拿了帕子跟在刘夫人另一侧。 在一帮子丫鬟跟随下,刘夫人和纪氏带着清雅在丞相府中且走且行地逛了起来。 说起丞相府,还真是不小,别说那院子一座座地各有风格,就连走过的路也是有青石板,玉石,雨花石等等铺设成各具形态的样子,两旁或者花树低垂,或者小桥流水,虽然说比不上皇宫,可也令清雅叹为观止。 “清雅啊,你别以为这些都是咱们丞相府为了颜面好看,挥霍来的。原本这院子是大的,可是你公公没有花多少心思布置,这都是王上王后怕你入了府会觉得不习惯,抢着修建了不少。” 清雅没说,但是刘夫人的眼光何等厉害,已经看出这公主心里在想什么,便先申明了。 清雅释然,点头,目光正落在一段新修的白粉墙处,似乎听到那边很是热闹,但是这一段修的好看,墙却不高,不像是与外面隔断的院墙,有些好奇的指着那处道:“婆婆,那边的墙外是什么?” 第七章 废园有鬼 刘夫人抬头看看,笑道:“那边是公主府啊。” 曼罗公主出嫁一般要另行修建府邸,但是清雅出嫁突然,而且她认为在古代,并且是丞相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说是进一个门,其实大家住的互不相扰,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所以并不介意进驻丞相府。 但是王上王后怕委屈了女儿,便在丞相府旁边征用了一块不亚于丞相府邸大小的地方,赶着要为清雅做一座华美的公主府,也方便以后他们婆媳两边往来。 清雅听说那边就是自己未来的府邸,觉得心里暖暖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公主,感受最深的就是父王母后给予她那么深厚的爱。 “父王母后也太小题大做了。其实,我觉得住在一起,大家热热闹闹的更好。”清雅说的是真心话,不是说爱一个人就要爱屋及乌么? 她喜欢邓良,也就该喜欢他的家人,何况现在她觉得跟这家人相处的还不错。 “热热闹闹?”一直沉默寡言的纪氏拈了帕子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语道。 刘夫人脸色微微一沉,转向纪氏,碍于清雅在,只是警告地看了一眼纪氏,又转过头,仍是一脸和蔼的笑意拍拍清雅的手,往前走去。 纪氏轻咳了两声道:“婆婆,儿媳有些乏了,看来陪不了那么远,容儿媳先行告退。” “二嫂,你病了吗?”清雅关心地问。 “你二嫂一向就是个病弱的身子,早些回去歇着也好。过些日子松儿就回来了,养着点儿精神,松儿见了也高兴。”刘夫人看来习以为常了,嘱咐几句,便差人将纪氏送走。 剩下清雅一人在身边,陆夫人似乎兴致更高,虽然走得有些气喘,额上也见了汗,却一直在为清雅不停讲解。 走到水榭回廊处,清雅看着对面有一处杂草丛生,一派凋敝凄凉的所在,与这边大不相同,而刘夫人说这说那,就是说不到那边去,她又好奇的问:“婆婆,那边是什么地方,怎么好像没有人收拾的?” 刘夫人犹豫了一下道:“清雅,这府里别的地方,你闲着没事都可以去玩,但是有两个地方,你千万不要去。一个是你公公的书房,一个就是那边。” 丞相的书房想必有很多关乎国家机密一类的东西,就算刘夫人不说,清雅也没有打算去。可是对面,又是什么讲究? 刘夫人解释道:“原先修建这宅子的时候,那边是给那些修房子的工匠临时住的。这其中有家是带着娘子和孩子一起来的。这工匠每日上工,娘子给那些工匠们做做饭,烧烧茶水什么的。说来可怜,那孩子小,没有人盯着,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玩,也许是被人牙子拐了,也许是出了意外,就那么着失踪了,遍寻不着,相爷也派人四下打听,都没有消息。那娘子急的痴了,没几天也没了,这工匠受不了几天里儿子和娘子都离他而去,不久就发现也死在了外头。后来,这府邸修好,那边晚上有时候会听到一些动静,烧香拜佛也不起作用,于是就废在那边了,没有人去。” 这时,正好日落西山,微风吹皱了一池碧绿水面,带来一丝儿凉意。 清雅本不信什么鬼神的,可是刘夫人面色凝重,说的有鼻子有眼,而她是穿越而来,谁能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鬼魂之说? 于是,她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战:“婆婆,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刘夫人倒也没有她这么害怕,宽慰道:“改天让良儿再带你四下走走吧,他也许知道更多有趣的地方,不像我这老婆子,身子笨,懒得动。” 清雅笑道:“婆婆哪里老了?这一身富贵样儿真像庙里的菩萨呢。” 这话说的刘夫人开心地:“你呀真会说话,不像良儿,话少,这样也好,你以后就动嘴,办事就要他跑腿。” 说到邓良,清雅脸微微一红。 刘夫人说笑两句,又郑重其事道:“清雅,不是我嫌你年纪小,你看看府里的事情就如同今天咱们逛的院子一样,既大又杂,你初来,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地看,好好的学。其实呢,我早就想放下这个担子歇一歇,可是你大嫂常年不在家。二嫂,你也看见了,病秧子一个,她能好好地不病倒吃药就阿弥陀佛了。我就指望着你,早些替我分担些。” 要知道一个人当家,可不只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还需要各方面的算计,尤其是丞相府,还有那么多礼尚往来,就是一个庞大的关系网,要怎么收支平衡,清雅眼前出现了一副图画:带着圆圆小眼镜,穿着长袍,戴着瓜皮帽,长得獐头鼠目的账房先生,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扒拉着算盘,面前高高一沓账本,不时地拿起一本,眯着眼凑到灯下,一手沾了点唾沫星子翻弄着,她觉得很崩溃。 何况,刘夫人数岁也不算大,这话试探她的意思很明显,于是清雅做天真状:“婆婆,我可应付不来那些,你就饶了我吧。” 清雅这话正合刘夫人心意,她还真不放心将这么大的家业交给媳妇们,正好顺水推舟,“勉为其难”地再接再励了。 清雅在丞相府第一天的生活,除开那个有点吓人的废院外,很好很完美。 不过,这种美好的感觉到了下午见到她那新婚驸马的时候,似乎有了那么一点儿不和谐。 邓良因为有了父亲的告诫,又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清雅,出去闲逛了一天,可晚上不能不回家吧? 走到丞相府前,好像苏静一直就在某处等着他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改昨天那哭哭啼啼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一群手捧礼盒的家丁。 “良哥,这么巧?我刚巧要来恭祝你新婚之喜,探望伯父伯母,就遇见你了。”苏静笑意明媚。 邓良却赶紧将她拉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没有说天都要黑了跑到人家里送什么贺礼的,苏静与邓良的关系外面人是不知道,但是邓苏两府里上上下下谁不清楚? 第八章 上门“讨喜” 之前,包括邓良和苏静都十拿九稳的以为他们一定会成亲的。 谁知道苏静不过陪父亲在边关去了数载,再回来时,都城里已经是满城披红挂绿的在为邓良办喜事了。 苏静咽不下那口气,就想看看这个横刀夺爱抢走邓良的七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良哥,我来看看你们不行吗?我知道大家都是故意支开我,不让我来看你拜堂,就是怕我伤心难过。好,我不出现,不让你为难,只是晚上偷偷来看一眼,还不行吗?难道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我来祝贺你新婚之喜都不行?你希望我跟伯父伯母的关系疏远,以后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公主,没有我了吗?” 苏静的话也有道理,她要是能象从前一样经常到丞相府串串门,讨邓广文夫妇喜欢,将来进门不就容易些? “好吧,不过,你千万忍耐些,别让公主怀疑。”邓良嘱咐道。 “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我才不会那么傻跟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呢。”苏静在这一点上还是颇为自信的。 两人进了府,这时候正是一家人在一起用膳的时间,以往苏静也常常在丞相府自由出入和大家一个桌子上吃饭,所以邓良直接把她带到了膳厅。(..info无弹窗广告) 膳厅里,一家人都在,听说邓良回来了,都还没有动筷子,等着他。 清雅的一边空出了为邓良留的座,另一边则是小叔子邓辉。 邓辉还是刚刚见到清雅,论年龄,他比清雅还要大上一岁,因此那声三嫂喊得有点儿勉强,这会儿他坐在清雅一侧,用别人听不到的小声对清雅说:“我不想喊你三嫂行不行啊?” “你想喊什么?”清雅觉得这个一脸稚气,脸蛋胖乎乎,却觉得自己已经长大的小叔子还挺有趣的。 “清雅多好听啊。”邓辉绕着圈子说。 “好吧,没人的时候你就这么叫。” “那你别叫我小叔子,叫我小辉行不行?”邓辉进一步要求道。 “行。”清雅好脾气地点头。 刘夫人见他们两个嘀嘀咕咕地,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对邓广文道:“看看,他们年岁差不多,倒是谈得来。” 邓广文捋着胡子,点头微笑,抬眼却见邓良带着苏静走了进来,两人距离太近,显得随意亲近,顿时面色一沉。 “爹娘,孩儿回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邓良行礼道。 “伯父伯母,静儿有礼了。”苏静的出现,令本来欢快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清冷起来。 见势不妙,苏静赶紧解释道:“昨天静儿不在都城,没有赶上良哥成亲,今日回来双倍奉上贺礼,也是来探望伯父伯母,还请笑纳。” 说着,苏静命人将礼单呈了上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苏家与邓家交情匪浅,邓广文只得接过礼单道:“静儿有心了,自接风宴上我与你爹见过一面后,一直忙于良儿的婚事,迎娶公主马虎不得。所以,若有怠慢之处,还烦劳你回去转告苏大将军,请他见谅。” 这话是在提醒她,不要再来打搅邓良了吗?苏静看到以往对她热情客气的邓家人,变得如此现实薄情,心中一酸。 刘夫人又接着笑道:“静儿啊,这是七公主清雅。来,认识一下,喊声三嫂。” 清雅自他们一起出现,就有些探究地打量着苏静,只见她飞云入鬓,三千青丝上点缀着碧绿莹润的翡翠宝石钗环首饰,额上鲜艳的梅花妆,容颜柔媚,衣袖上朵朵盛开的牡丹都是用精细的金丝银线绣成,脚上缀了宝珠的绣鞋都是那么地精美,整个人光彩夺目,不知道精心装扮了多少时间。 “公主,这是当今苏大将军的千金苏静,我们两家是世交。”邓良介绍到。 这是昨晚到现在他对清雅说话最多的一次。 “苏小姐,以后你就随大家叫我清雅好啦。”明白了苏邓两家关系,清雅也不当苏静是外人,说着,她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邓良身上。 他身姿飘逸,形容俊美,气质文雅,和江平长得一模一样。 清雅这一天想到邓良时,就觉得有些不确定,那远远的一眼,还有昨晚偷看的那一回,他和江平真的是那么像吗? 现在终于放心,他们真的长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的目光会躲避着她,偶尔相撞时她看到他眼中全是一片陌生,清雅几乎以为江平没有死,被那一撞灵魂出窍也穿越而来了。 而苏静也在一直打量清雅,见她冰肌雪肤,唇不点而艳,眉不描而翠,是个美人胚子,只是那一脸稚气,还是孩子一个不足为虑。 但见清雅眼睛直直看着邓良,竟是呆怔,苏静心里愤愤然了,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公主,难怪会那么厚脸皮的将邓良逼婚,眨眼就成了邓家的三少夫人。看看,寻常女子也没有这样盯着自己相公看到快流口水的。 苏静不动声色地往邓良面前站了站,挡住清雅的视线,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清雅,你叫我静儿好了,良哥从小也是这么叫我的。” 如果不是怎么看都觉得邓良都和江平长得没有分别,清雅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她绝不会体会不到苏静说这话时的炫耀和得意的口吻。 倒是在一旁伺候的春梅,看着苏静和邓良站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地别扭,听到这话又增加了几分怀疑。 看看苏静也没有打算走的意思,刘夫人只得满脸堆笑道:“静儿来的正好,一起吃饭吧。” 其实,在昨晚之前,邓广文夫妻对苏静并没有不满,说起来邓良与苏静虽然两家没有口头约定,但是结亲是所有人都以为是水到渠成的。 忽然邓良就娶了公主,事情是情有可原,但归根结底,邓家还是对不起苏家和苏静。本想等这阵子忙过,邓广文和刘夫人一起登门向苏家解释。但是,昨晚苏静将邓良缠着,把公主晾到一边的行为,显然不是一个大家闺秀所为,这点很是令邓广文夫妻生气。 想想这亲事可也是关乎到邓家满门的生死,苏静怎么如此不识大体? 第九章 单纯公主 而今天,她又找上门来,公然与邓良出双入对,这将公主置于何地?看看公主孝敬公婆,受了委屈还替邓良遮掩,再看看苏静表面上温顺贤良,却掩不住得意之色,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苏静见刘夫人邀请,求之不得,道了谢,就要拉着邓良入座。 “良儿,这边坐。”邓广文向清雅身边空出的位置示意道。 邓良倒是不声不吭地过去了,苏静一看,小声对身边的邓辉商议道:“小辉,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 也不知道怎么地,邓辉平时就不大搭理苏静,今天与清雅短短接触,觉得她是真心待人好,而苏静怎么看,那张笑脸都有些皮笑肉不笑地,他才不想换位置呢,大声道:“不好。” 这句话,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清雅也疑惑地看着她,苏静顿时脸红,尴尬地掩饰道:“没什么,我们闹着玩的。”只得在邓辉身边坐下。 众人端起碗筷,刘夫人见邓良只顾默默埋头吃饭,提醒道:“良儿。” 邓良抬头会意,为清雅夹了个芙蓉鱼,清雅脸微微一红:“谢谢。” “小两口谢什么?”刘夫人也往清雅碗里添菜道:“虽说府里吃穿不差,但终究比不上宫里精致,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可别饿瘦了回去王上王后说咱们对媳妇不好。” 刘夫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逗得一桌人都笑起来,苏静也讪讪地做了笑脸。 “我觉得很好吃啊,就这样,不用改,公爹婆婆你们不用客气。”清雅用汤匙挖了个蛋羹,放入邓良碗里,轻声道:“驸马多吃点菜。” 以前江平就特别爱吃这个,因为那时候的清雅也只会做点儿非常简单的菜式,这样是她最拿手的,如果蒸的少了,他还会跟她抢着吃。 下意识地,她认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江平。 两人这么“恩爱”,邓广文夫妻很是满意,而苏静却觉得刺眼,邓良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就把她丢到一边不管了?看看那个公主,有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做作? 最可恶的是,原来这些都是属于她在邓家的礼遇,现在有了公主,就把她当狗屎一样没人睬了? “良哥,我要吃蘑菇。”苏静馋嘴似地看着邓良面前的菜道。 这么突兀的一句,清雅不禁抬头,眼波流转,看看邓良又看看苏静。 邓良后悔怎么一时糊涂信了苏静的话,将她带进来,弄得他进退不得。 刘夫人忙对清雅解释道:“静儿自小就跟他们兄弟几个玩耍,当这里是自己的家,把良儿他们几个当成是亲兄弟一样。苏家无子,我们邓家无女,也当她是我的亲女儿一样,撒娇惯了。来,静儿想吃什么,伯母给你夹。” 原来如此,清雅笑道:“驸马不如将这盘菜和静儿面前的换一换吧,反正我也不大爱吃蘑菇。” 什么叫你不爱吃就换给我?苏静完全将清雅的好意当做炫耀,恨恨地看着眼前那一盘蘑菇炒小鸡,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而清雅的注意力全在邓良身上,将苏静当成了小透明,自然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邓广文夫妻脸色也不好看,看来,还得好好地教导一下邓良,让他清醒些。 纪氏则是偶尔抬头飞快地打量众人一眼,然后象数饭米粒一样埋头吃饭。 邓辉却是没有那么多心思,专注吃饭。 这顿饭是吃的各有各的滋味。 “良儿,你送送苏小姐,天色不早,虽说都城治安严,但是一个姑娘,这个时候在外面总是不大好的。”吃罢饭,邓广文这是下了逐客令。 “我和驸马一起送吧。”清雅难得再见到邓良,顾不得别人笑话,尤其是邓辉,偷偷刮着脸皮羞她。 “清雅啊,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对你说,良儿又不出府,一会儿就回来了,耽误不了什么。”刘夫人笑着,拉着清雅的手说。 这老两口是故意暗示儿子把话跟苏静说清楚,以后再不能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婆婆开口,清雅自然不能拒绝,只得随刘夫人去了。 到了刘夫人那边,无非是三日回门礼时,嘱咐她带些什么东西回宫,有些什么理解需要注意的,并向王上王后表达邓家的感激云云。 清雅觉得离回门还早,刘夫人现在就交代未免心急了些,看来是自己这个公主儿媳给她压力大了,所以务求尽善尽美吧。 从刘夫人那边出来,天就蒙蒙黑了,见走远了,春梅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到:“公主,你觉没觉得那个苏家小姐很奇怪?” “你想说什么呢?该解释的,婆婆不是都解释过了。”清雅虽然活了两世,可是上一世也只有一个江平,而且都是江平护着她让着她,所以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复杂的问题。对于苏静的出现,她也怀疑,却相信了刘夫人的话。 “公主是没有看见,那个苏小姐看你的眼神,有些不服气还有些恨恨的,如果真像老夫人说的两家关系这么好,她没有理由对公主这么差,除非……”春梅的话被清雅打断了。 “这里不是宫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你想的太多了,快走吧。”清雅有些怕春梅说出什么来,催促道。 唉,公主看来真是喜欢驸马,连一句关于他的坏话都不想听,春梅无可奈何地闭了嘴。 “哎哟。”清雅想着心事,夜色昏暗,也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被石子崴了一下。 “怎么了?”春梅急忙问道。 “脚扭了,不过不重。”清雅试着往前走,春梅拉住她:“不行,万一伤到哪儿这一走就更重了,奴婢去找人来抬公主回去,公主就在这里等着,哪儿也别去啊。” “不用了,春梅。”清雅有时候真的觉得王后为她选的这个贴身宫女能干是能干,就是太会自作主张了一些。 看看,她喊都喊不回头,春梅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 清雅依着树站了一会儿,看这处两边花树低矮,树木丛中好像有隐约的石凳,便想过去坐着等,刚迈步,便听到了窃窃私语声传来。 第十章 获悉真相 清雅觉得听到别人说悄悄话不好,便想走远点,可是脚比刚才更疼了,但那边好像是两个丫鬟在背后说主子,其中夹杂着三公子什么什么的,事关邓良,她不觉凝神听了起来。 “要说,那个苏小姐可真是倒霉。本来十拿九稳做三少夫人的,只是回来晚了,连这相府的门只怕都摸不到边了。你是没有看见,今天饭桌上,大家全都巴结公主,完全都没有以前对苏小姐的热情,看着她好可怜。” “要我说公主才是最可怜最倒霉的好不好。你想想,要不是公主,那么大的罪名扣下来,咱们都差点跟着掉了脑袋,算是被公主捡回了命来。你看看公主年龄那么小,身子骨那么娇嫩,听说在雪地里跪着求情,差点就把那双腿给废了。这么着,三公子也未必会领情喜欢上她呢。” “怎么说的?三公子不是娶了公主,这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吗?你又知道些什么?” “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这丫鬟四下张望,将声音放的更低。 要不是这里,又是这个时间,她们料定绝对没有人,肯定不能说主子这些事情来交流八卦。 “我知道,你看看府里谁敢说三公子和苏小姐以前的事?放心,我绝不告诉别人。(..info无弹窗广告)” “昨天晚上不是三公子和公主洞房吗?三公子啊,其实一直都没在新房里。” “啊,不可能吧。不是说搜逃犯的时候,三公子还在的吗?”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是守偏门的张婆子告诉我的。说是她的钥匙不知道怎么不见了,发现的时候很晚了,她就一路找过去,远远看见相爷在教训三公子。” “说什么呢?” “太远了,她没听清楚,反正大致意思是三公子开了门,准备和苏小姐私奔的,可是被相爷发现了,后面就不用说了吧。” 两个丫头又杂七杂八的说了些琐事,清雅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邓良和苏静是一对? 是她一厢情愿的拆散了他们吗? 邓良是不愿意娶她的,昨晚不是喝多了在什么地方睡过去,而是打算逃婚? 苏静是因为她抢了驸马,今天要来讨还公道,可是因为她是公主,有气也没处说? 自从得知邓家是冤枉的,免了罪,王上下旨赐婚以来,她就觉得一直活在不真实的梦里,因为实在太幸福了,真相却原来是这样。 邓良是不是她的江平? 当春梅提了灯寻到清雅的时候,看见她坐在低矮的花树下发呆,眼中一片迷蒙。 “公主,你怎么了?”春梅很少看到清雅发愁的样子,她总觉得公主沉静的时候有不符合年龄的神态和思维,那是她无法理解的。 “没什么,回去吧。”清雅起身,上了春梅带来的小轿。 邓良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心皱成一个结,看到清雅被春梅搀扶进来,迎上前:“公主,你这是……” 客套的关心,他的眼中只有探究,没有担心和温暖,清雅发现自己若是静下心来,其实可以看穿很多东西的。 “没什么,扭了脚,不过不严重。”清雅坐下试着活动脚道。 邓良“哦”了一声,便在清雅对面落座,没事人样地端起茶喝起来。 春梅看不过去了:“驸马,能不能帮公主叫个大夫来看看,万一等会疼厉害了怎么办?” 邓良看看清雅的脚:“没红没肿的,应该没有问题,也许歇一晚上就好了。” 这句话可把春梅惹火了,就算清雅的脚没什么大问题,这是驸马该说的话吗?他不来关心,连喊个大夫的功夫都没有? “要是换了苏小姐,只怕你早就过来心疼了吧。”春梅这嘀咕声可大,就是故意说给邓良听的。 “春梅,现在没有刚才疼了。我没事,你先去歇着,有事情我再叫你。”清雅见邓良脸色有些难堪,便对春梅使眼色。 春梅一跺脚:“好,是奴婢多管闲事。”便气呼呼地出门而去。 静默了一会,邓良语气冷漠道:“娘都说了,静儿在这里出入惯了。你要是不想看见她,就直说。一个宫里的小婢女,也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 他以为刚才春梅说那些话是受了清雅的指使。 “春梅性子是比较急,回头我会好好教她的。”清雅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便退让道。 不想这倒成了邓良自认为抓住了她小心眼的证据,目光清冷地看着某处道:“宫里生活很无聊吧?” 清雅停下揉脚的手,有些诧异地看看邓良,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是她听出端倪来了。 “驸马是觉得一个外人比自己家里人更重要吗?”春梅是陪嫁丫头,自然算是一家人,清雅的语气淡淡地。 邓良却也不傻,听出清雅的不悦,一声讥笑:“看来公主觉得但凡皇家的东西,就算是垃圾也比外面的珠宝要金贵了?”不等清雅作答,他傲然起身出门。 清雅看着空荡荡的门,一阵晚风从吹了进来,好冷。 三日后,清雅偕同驸马回宫,前面是高头大马,俊俏驸马,后面是礼品箱笼一长溜,引得街上百姓们再次羡慕的围观。 “看看公主回门这排场,和出嫁时候一样在都城都是独一无二的热闹气派啊。” “那还用说?邓家三公子,貌美温柔,不然那七公主怎么能寻死觅活的非他不嫁?” “王上为了七公主,可是把邓家全部从刑场上放了回来。依我看,还是邓家占了个天大的便宜。” “什么叫占便宜?这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看看,那么多回礼,邓家可也没有亏待七公主。” 清雅的脚第二天就好了,可是再听到这些话时,已经不像来时那么的兴奋激动。 回到宫中,王后早望眼欲穿地备下了盛大的后宫酒宴,邓良清俊,清雅秀丽,两人携手而行,羡煞满宫妃嫔。 赐座给了这对小夫妻,王后与邓良随意聊了聊丞相府上境况,却见这位七驸马言辞得当,彬彬有礼,倒是颇有才华。 第十一章 兄妹情深 王后露出欣慰的笑容道:“以前本宫只听说邓家长子上得战场,为国立功。次子精明,游走四方。想不到七驸马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清雅真是好眼光。” “母后――”清雅娇嗔道。 这些天,她想通了一个问题,虽然说无意间拆散了邓良和苏静,是她鲁莽了,事先没有好好打听,考虑不周。可事到如今,拿到这手烂牌,她也要努力打出最好的结果来。 邓良只是因为心里不舒服才会对她那么冷淡的,不急,离及笄还有三年,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是块石头,她也要捂热了他。 而邓良在王后面前表现出色,可知也是个明事理的,事情还不是那么糟。 “看看,本宫的七公主害羞了。”王后打趣道。 吃罢饭,散了筵席,王上要与邓良下棋,王后正好借机说与清雅出去走走消消食。 “母后,驸马对孩儿挺好的,你就不要操心了。”清雅一派天真无邪地笑道。 “真的吗?怎么本宫好像听说你们不大好?”王后的手抚过面前一株盛开正艳的红色月季。 看来是春梅在王后面说过什么了,清雅笑道:“母后都说过,夫妻就像牙齿和舌头,哪有不磕碰的?” “可是,你们成亲不过三天。”王后知道的并不多,毕竟那个苏静在春梅看来是有些暧昧,却没有证据,哪里敢乱说?因此,王后只知道那小两口不是很热乎。 这一点,清雅已经算准了。 “母后,驸马都成年了,孩儿还小,自然玩不到一起去,过些日子我们熟了不就好了?而且,他不因为孩儿的身份而处处刻意讨好,可见他是真性情,不虚情假意的人难道不好?” “你呀,真是一颗心全在驸马身上了。” 王后想想也是,等到清雅再长大些也许就好了,毕竟她救了邓家满门,邓家对她还是不错的。 母女俩正聊得开心,身后有人道:“清雅,怎么一出嫁了就忘了我?” 她们回头看去,只见春光明媚的花丛中,一个俊朗少年头带白玉冠,身穿青色蟒袍,白色玉带束腰,站在花丛之中,面目亲和,看着清雅笑意吟吟。 他正是曼罗国太子――卫彬,与清雅最为要好的哥哥。 “太子哥哥,我怎么会忘了你?”清雅笑着迎上去。 “要不是我自己找过来,你不忘了我才怪。”卫彬说笑着也问:“驸马对你好不好?邓家跟你相处的愉快吗?算了,反正你还小,不如回宫住两年再回邓家。” 清雅拉了王后的手道:“母后,你看看太子哥哥,他都不教我学好。” “其实母后心里和我想的一样。”卫彬也笑。 王后见他们聊兴正浓道:“你们兄妹慢慢聊,本宫去看看王上和驸马的棋下得如何了。” 王后离去,清雅想到一事问道:“太子哥哥,是不是马上要科举了?” 卫彬点头,一语点破道:“是啊,咦,你从来不关心这些的,难道是为驸马打听的?” “对啊,刚才连父王母后都夸赞驸马很有才。”清雅也觉得很骄傲。 “他有没有才我不知道。我就看见眼前有个人,为了她的驸马很有心。”卫彬说笑着,却很认真地将科举开考的时间和注意事项大致流程对清雅说了一遍,末了还说:“你要记不住,我给你写下来。” “一般会考些什么东西?”清雅以前着实没有打听过这些,听说这一科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不免有些为邓良着急。 “想套考题?”卫彬笑:“这个可不能告诉你,就算驸马也得老老实实的考。” “我也没打算套考题,驸马也不会让我做这种事情的,只是想让你指点一二。” 说白了,清雅想的就是划个考试范围,列个大纲什么的。 “这个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些方便,父王要我把每一科做得好的文章都抄了一份牢记在心,回头我给你送一份去,驸马看了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卫彬对清雅这个没有公主病的妹妹十分疼爱。 “谢谢太子哥哥。”清雅的笑在繁花从中更加娇美。 “小事一桩,我也希望驸马能够多长些本事配得上你。”说着,卫彬低声煞有介事地问道:“这几天,你没有把驸马认错吧?” 清雅脸一红:“没有。” “没有?”卫彬揶揄道。 清雅有个外人不知的毛病,不算大,但是有些儿古怪――面盲症。当然这个时空里,没有人知道这种病症的名字,而且,她的症状也不算重。 具体的表现就是,除非她印象非常深刻想要记住的人,才有可能在见过数次后记住那人的模样和姓名。否则,可能完全没有印象或者会觉得有点儿熟,这人在哪儿见过,姓甚名谁是绝对对不上号的。 比如宫中服侍她的宫女们,春梅这样一直在身边的,不存在问题。院子里那几个天天在眼面前出现的,也都认得清楚。如果来了一批新的,年龄差不多,衣饰一样,就连高矮胖瘦区别也不大,清雅可就分不出来了,得有相当长的时间,需要逐一的熟悉才能认清楚。 所以,清雅身边的宫女换的很少,而她这个毛病也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 卫彬此时就是拿这个来打趣她。 他一直好奇,这个认人不清楚的妹妹怎么会就一眼看中了邓良? 邓良长得不错,可是,不过在宫里出现了一次,还是远远地被清雅看到,一见钟情就那么厉害?清雅真能记住邓家三公子的模样?要是认错人,可是天大的笑话。 “真没有,别人也许会认错,可是他就刻在我的脑子里,永远永远都忘不掉。”清雅反过来逗卫彬道:“等到有天,你有喜欢的人就会知道,现在跟你说了也不懂。” 卫彬放心了,要不是在相府过得好,她还能这么开心,有心情跟他说笑吗? “别以为你出嫁了就什么都懂,我可是太子,又是你的长兄,懂得比你多。”卫彬道:“清雅,如果在那边住的不习惯,随时回来,皇兄一定不让人欺负你。” 第十二章 清高驸马 她还这么小,作为长兄,卫彬真不愿清雅就这么嫁了,可是她坚持,他也就不拦着了。 “过两日,我约了几个朋友去踏青,你要不要来?”卫彬小声道。 “这,父王母后知道了不好吧?”清雅心动,可是既然说是卫彬的朋友,从她曾经是个现代女来说,倒是不介意,但要是被别人知道一个公主随意和许多陌生男子一起游玩,恐怕不好。 卫彬却有主意:“父王母后怎么会知道?你都成亲了。” “还有公爹婆婆。” “你不是想让你的驸马考科举吗?我的朋友们可是能文能武,不缺才高八斗的,驸马跟他们交往大有裨益。等会我去邀请驸马,让他带上你,不就成了?” 这法子好,曼罗对已婚女子来说要求没有那么严格,有驸马相陪出府比起出皇宫来容易方便的多。 兄妹俩边走边聊,回到王上身旁的时候,邓良正好以一子之差输了棋局,趁着王上心情大好,将邓良这个新晋驸马好好地夸奖了一番,卫彬将之暗暗拉到一边,相约去踏青。 清雅坐在王上王后身边,偷眼看看邓良,正好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似乎那边正谈到要他带上清雅的事情,只见他面含微笑,点头应允。(..info无弹窗广告)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王后早备好回赠的礼物马车,依依不舍的惜别将清雅和邓良送上马车。 与王后挥别后,清雅盯着春梅,看着她不自在起来。 “公主,奴婢怎么才出去几天,就觉得宫里变化好大,奴婢到外面去看看。”春梅说着,就想往外钻。 别看平时都是她咋咋呼呼地替清雅安排一切,可是这位公主不是没主意的,她怕清雅会跟她算账――王后问话,她敢不如实回答吗?就算公主不高兴她说实话,可王后将她指派给公主陪嫁,不就是起这作用的? “既然这么舍不得,我就跟母后说说把你留下吧。”清雅淡淡地一句,楞是将春梅已经踏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万一在外面,公主有事情,奴婢听不到叫声就不好了。”春梅自我解嘲道。 “你出去一会,我有话要跟公主说。”邓良忽然开口道。 清雅和春梅都有些惊讶,邓良要不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情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你去吧。”清雅对春梅道。 春梅钻出车厢,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可是车轮骨碌碌地声音太响,听不清。(..info) 车厢里,邓良看着对面――不是看清雅,而是看着她身后飘飞的纱帘道:“公主若是想踏青或者交朋结友,需要用得着我的时候,直接对我说,不必要拐弯抹角。” 他这是把卫彬的邀请当成了清雅耍的花招。 “这是太子哥哥的好意,他想介绍你多认识一些朋友。”清雅解释道。 “承蒙公主善良,救了我们一家,邓良对公主的命令莫敢不从。只是邓良不像两位哥哥那么雄心壮志,更无意结交那些权贵,恐怕到时候礼数不周会给太子殿下带来麻烦。”邓良冷冷道。 “驸马,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命令不命令的?一回生二回熟,太子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清雅好意劝说。 “他想照顾的是你。对于他来说,除了驸马,我什么都不是,何苦带上我?”邓良抓住清雅的话道:“你真当我们是一家人?” “当然。”清雅以为他不忍自己难做,忙点头道。 “那么,我如果说不想去,你会不会勉强?” 邓良的话叫清雅好为难。 卫彬喜欢结交朋友,但是带上邓良,的确是因为他是驸马的原因,想不到邓良这么清高,这机会可是多少人相求都求不来的,他却不要? “驸马,就去看看嘛,说不定挺好玩的。”清雅再次劝道。 “这是公主的命令吗?如果是,邓良从命就是。”邓良不为所动。 清雅摆手道:“当然不是。” “我可以不去?”邓良的目光飞快地划过清雅的脸。 “当然。”清雅点头,不能让邓良厌恶她。 邓良好像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再没有话说。 他的眼看着车厢里一个角落,而她则看向另一个角落。 马车已经行驶到都城最热闹的街市处,外面商贩的叫卖,各种喧闹声不绝于耳。 车帘一挑,春梅那兴奋的脸蛋儿伴随这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公主,要不要下去走走?奴婢刚才看见有家绸缎庄挂着一匹不知道什么料子,亮闪闪的,好漂亮啊,还有些别的,如果给相爷夫人他们做衣服一定很合适。” 这丫头,她这性子,在宫里关的憋屈死了,好不容易出来了,今天又走到了这里,看到街两边的新鲜玩意儿,眼睛都不够用了,还扯出邓广文夫妻来,只是为了达到她的目地。 要不是邓良这么别扭,清雅肯定会规规矩矩的陪着邓良回府去,但现在,春梅的话可算是是搭救了她。 “驸马,我们下去看看吧。也许真有不错的东西给公爹婆婆带些回去。”清雅知道邓良肯定不会陪着去,却还是很礼貌的问道。 “相府什么都不缺,”邓良想清雅不在,他还舒坦些,于是话锋一转:“你要去就去,记住吃晚饭前回家,在府门前等我。我找个朋友去。” 他是怕两个人去一个人回,邓广文夫妇还不得把他骂死?正好,他也出去透透气溜达一下。 清雅却抿嘴微微一笑,邓良虽然和她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多少还算有一点儿关心她。 “是。”她答了一声,又问:“驸马,你喜欢什么?我顺便给你带些回去。” “不必。”邓良将目光转向车里。 马车拐到与大街相连的一个僻静巷子里,春梅扶着清雅下了车。看着驶远的马车,春梅笑道:“公主,我们真的可以逛街了吗?我除了跟着你出宫上香祭拜祈福以外,就没有出过宫,难得只有我们两个,可得好好逛逛。” 清雅来到这个世界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自由,象出笼的小鸟一样,拉着春梅大声道:“可不是,那我们还耽误什么,抓紧时间吧。” 第十三章 有心寻礼 街头胭脂水粉,小食百货,琳琅满目,主仆两人目不暇接。(..info好看的小说) 清雅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兴奋地看东看西,殊不知,曼罗虽然对出嫁的女子在男女之间并不是那么严防死守,可她这十二年来在皇宫里生成公主那秀雅高贵的气质,还有她们两个身上从衣料到手工无不华贵精细的打扮,早就引来“有心人”的注意了。 两个猥琐的男子,一直偷偷摸摸地跟在她们身后。 而附近一座专营古玩玉石店铺中,第三层楼上,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来的,除非是大主顾,并获得掌柜邀请才能登得这街面上最高处,慢慢地品鉴把玩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的古玩。 雅致的屋子里,竹帘低垂,一道道细微的阳光洒在地上。 架子上静默的古玩上,点点浮沉夹杂着一点点粼光在飞舞,上好的香料味儿若有若无的飘荡着,窗前桌子旁坐着一个浅青色衣衫的公子,玉样白净无暇的手上举着一只碧绿茶盏,停留在粉色水润的唇边。 他的目光不知道何时却落在了街上。 只见那带着稚气笑意天真的少女,在各个摊点间游走,双颊染上了飞霞。 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掌柜的上来了。 金贵优雅的公子转回头来,呡了口香茶,只见他面如冠玉,目光深邃若海,明亮如宝石,清透迷人,一抹带着趣味的笑意牵动唇角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哎呀,对不住啊,金公子。我家少主因为家中急事耽误了时辰,让您久等了。少主刚才特意派人来请金公子再稍待片刻,他马上就过来。”掌柜抱歉道。 “无妨,此地闹中取静,甚是清静,如此好茶,回味无穷,我也自得其乐。掌柜自便,不用客气。”金公子嗓音清朗带着醉人的磁性,很是悦耳。 金公子是常客,掌柜觉得来往那么多人中,就是这位最随和,因此放心的下楼去了。 金公子又将视线转到街上,却已经不见了下面那少女的踪影。 街市上,清雅和春梅两人兴奋的转了一会,想起了她们此行重要的目地是什么,便钻进了绸缎铺里。 绸缎铺里正好无人,掌柜的见到这么两位打扮金贵的少女走进来,那通身的气派绝不是常人,乐的小胡子直翘慌忙迎上前来。 其实宫里什么样的面料没有?绝对比这里好上一大截,可是这里却有些带着市井乡土气息的色彩纹样是清雅在宫中不曾见过的,看着倒也新鲜。 “二位姑娘想看些什么?”掌柜见她们俩转来转去,不时低头细语,却就是不说买什么,上前问道。 这些,要是清雅自己买回去玩玩也无妨,可要送给刘夫人就不像样了。清雅有些儿不甘心,也许还有好东西,只是这掌柜收着没有拿出来。 “掌柜的,你家有没有很特别的,这些……价钱好说。”清雅问道。 掌柜的摇摇头,但是马上又点头。 “你这掌柜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算什么?”春梅数落道。 “是这样的,我这儿倒是有那么一幅上好的布料。不过这布料很难伺候,不好裁剪,只要有那么一点儿偏差,手一抖,就废了,卖出去一些,却没有人做成衣裳的,所以一直放着。刚才这位姑娘问,我才想起来。” “这没关系,拿出来看看,合适的话,我就买了。” 掌柜这话勾起了清雅的兴趣。 不想掌柜的为难道:“不好意思,因为后来一直没有遇见识货的,我怕放在这里弄坏了,那料子可是不便宜,是我从一个浣月国商人那里花了大价钱买的,所以放在家里了。如果姑娘确定要,先下点定钱,我这就去取。” 这掌柜的真是无商不奸,开始发愁东西卖不出去,一看清雅有兴趣,又是有钱人,马上就开出了条件。 “你这不是故意抬价刁难人吗?哪有没有看见东西就先要什么定钱的。”春梅拉拉清雅:“我们走。看看他这店里的货色,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掌柜一看,遇见这样大方的买主可不容易,急忙解释:“姑娘,你这话说的,这不是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如果我走开,就得丢生意。回头我把东西拿来,你们再不要,我不是白忙了吗?我这店里的东西是不咋样,跟那料子比起来就是山鸡和凤凰,就连宫里都未必有那么好的布料,你们看了一定不会后悔的。” 清雅觉得掌柜的说的有理,问明他来回时间不会太长,便道:“那么有劳掌柜的取一趟吧。” “你还真要啊?”春梅可不想清雅被骗,何况王后给的回礼已经够丰富了,没有必要了吧? “我们难得出来一趟,这是我亲手选的,送给婆婆也是一番心意。”清雅平素性子很好,但是她认定的事情也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春梅无奈,掌柜的却是高兴:“请姑娘多少付点定钱,我这就去取。” “春梅。”清雅看看春梅。 春梅应声,手往腰间一摸,马上呆住了。 没有带银子啊。 在皇宫和相府都用不着这玩意,今天逛街也是临时起意,两人身上居然一个大钱都没有。 掌柜那热切的眼睛在春梅和清雅身上转了几转,确定她们真的身无分文后,可就冷了下来:“二位姑娘,你们要消遣可不是这么作弄人的。害得我在这里白陪了半天功夫,幸亏没有听你们的话去取,不然,真是笑话。” “掌柜的,我们是很有诚心买的。你只管拿来,我们看中了,等会回府要人送银子过来如何?”清雅商量道。 掌柜的又来了兴致:“不知二位是哪家千金?我跟着去取也行啊。” 这是送给刘夫人的,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清雅怕说出地方来一则被人知道自己在街上溜达不好,二来送给婆婆的东西还要夫家出钱,说不过去。 于是,她说:“掌柜的,我说到做到,只是地址不好随便说。” 第十四章 街头遇贼 “不好说?我跟着去收钱,一手钱一手货总该可以了吧?”掌柜越来越怀疑这两位就是捣蛋来的。 春梅也知道清雅的意思,气呼呼道:“要是我主人家愿意,别说你这店子,就是这条街全买下来也简单的很。” “那感情好,既然二位姑娘这么有钱,这么一点小小的定钱不在话下吧。不然,小姑娘哪里好玩哪里玩去。”掌柜的伸出手,满脸的不信。 他这么说,还真勾起了清雅的好奇心,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伸手褪下腕上一只通体翠绿油滑的翡翠镯子,清雅举到掌柜面前:“这个给你做抵押可以了吧?” 这镯子真是可以买下整条街了,春梅忙伸手护住:“不可以,这是小姐的陪嫁。” 掌柜的本想伸手来接,看看她们一个给一个不给,疑心了:“小店是卖绸缎的,不是典当行,不识货。万一你抱了东西跑了,回头这个是假的,小本生意赔不起。” “你这掌柜,真是可恶,这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怎样?”春梅一挽袖子,泼辣的很。 掌柜往后退了两步:“我的意思是,两位诚心买,我也是诚心卖,不如给你们指条明路。(..info)出门右转,走到快拐角的地方,那里有典当行,你们押了镯子就能来买东西。” 清雅看看时辰不早,怕耽误时间道:“掌柜的,你也知道我们是诚心想要的,不如我们去押东西,你去拿布料,这样快些。你放心,就算我看不上,这个跑路费也短不了你的。” 掌柜的想怎么说他也不亏,便同意了清雅的提议。 三人出门,他托了隔壁店铺的熟人照看店铺,自己回家取料子,清雅她们则直奔典当行。 典当行里,一看那掌柜的看到翡翠镯子,眼睛就亮了,清雅也知道这镯子价值不菲,但对方看到她们是两个小姑娘,故意将价格压得低低地。 春梅也知道典当行在欺负她们,劝说清雅不要卖。 “掌柜的,你这是摆明要讹我们?”清雅一把将掌柜拿在手中舍不得松的玉镯抢了回来,举在手里:“其实你心里有数它值多少,我也有数,劝你与人方便也于己方便,不然我们另找一家,你可一个子都赚不到。” 掌柜地手伸在半空里,看着镯子咽咽口水,看清雅年纪小,眼中自信笃定的神情,不觉态度就软了下来:“小姑娘,算你狠。.info[]” 虽然说被压了价,可是也有满满一大包银子,春梅只得抱在手上,主仆两人出了典当行,返身往回走去。 一直暗中盯着她们的那两个男子,将她们在典当行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楚,贪婪的眼珠子都恨不得要掉到地上去了。 “小姐,好饿,奴婢看那个掌柜的也没有那么快就回来,不如我们先填填肚子?”春梅看着街边白腾腾刚刚蒸好的米糕,咽口水。 清雅也没有见识过这个时代的街头小吃,那看起来有些粗糙,却白胖胖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她也觉得肚子饿了。 “好吧,先买上两个尝尝,如果好吃,下次出来给哥哥也带些去吃新鲜。”清雅说着,便去掏特意换来的零钱。 就在这时,街上一阵喧闹声,听那动静,直奔她们而来。 清雅和春梅不由得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子在前面狂奔,后面一个壮汉一路追一路大叫:“别跑,站住。” 这是怎么了? 路边人纷纷向两边躲闪,唯恐被撞到,那两人出现的地方离清雅她们也不远,眨眼间便跑到了她们面前。前面跑的瘦子不知道是不是被追赶的急了,一头就冲春梅撞了过去,清雅本能的伸手去拉,却没能拉住。 春梅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这还不说,瘦子连带着又撞倒了几个人,不等春梅爬起来,已经淹没在前面的人群里,连后面追赶的汉子也一阵风似地从清雅她们身边跑了过去。 只见那两人过来这一路,真是一地狼藉,不知道带翻了多少摊子,踩烂了多少东西,又撞倒了多少人。 “啊,啊,慢点,好痛。”春梅揉着腰,皱着眉,慢慢地被清雅搀扶起来,双手都在地上蹭破了皮,冒出血珠来,看来真是撞的不轻。 哇――地一声,她们身后传来孩子伤心的哭泣声。 清雅扶着春梅回头,只见后面不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趴在地上,拖着个大篮子,在一堆黄橙橙已经打破了壳的蛋液中试图能找到几个完好的鸡蛋。 而旁边一个老婆婆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地拍着大腿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哟,我好不容易积攒了这么一篮子鸡蛋,全被打破了。天杀的,叫我孤老婆子怎么过,怎么养活我苦命的孙子哦。” 不用说,这肯定也是刚才那两人做的好事。 有人扶起老婆婆道:“老人家,你就自认倒霉吧。刚才那两个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泼皮无赖,每次做了坏事就跑,等到风声过了才回来,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的。” “这次又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跑得这么急。只怕这会差不多已经跑出城了,就是报官也抓不回来啦。” 周围人七嘴八舌忿忿然地说着,忽然,一个女子尖声叫道:“我的银子,他们抢走了我的银子。” 春梅的脸色白了,刚才被猛然推倒,她只顾了疼,现在听说那两个人是一伙的,低头一看装着银子的包裹不见了,便想到是被他们贼喊捉贼的抢走了。 清雅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把抓住试图去追赶的春梅:“算了,这会也追不上了,看看你这样子,我们还是赶快找个医馆看看。回头我们再报官去。” “不行啊,没有银子,我们怎么买东西?”春梅也知道,就凭她们两个哪里追的上?追的上也打不过。 “等等。”清雅说着,走到那哭的伤心的老婆婆面前,蹲下身去,将手中余下的散碎大钱全部放到她手里。 第十五章 冤家路窄 “老婆婆,别哭了,这钱不多,你拿着给小孙子买点儿吃的,别把孩子吓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啊,小姐,我们钱都不够了,你还给人家,等会可怎么……”春梅叫了起来。 “大家能帮就帮帮这祖孙吧。”清雅说完,一使眼色,拉着春梅挤出人群:“不过是块布料,说不定是那掌柜夸大其词,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看的。就算真有那么好,他都说卖了那么久还没有卖出去,哪里那么巧,这么快又有别人看上的?大不了我们回去再差人出来买就是了。” 春梅知道清雅这是安她的心,事已至此,只得耷拉了脑袋,两人往绸缎铺子走去。 还是那古玩店的楼上。 “看什么这么入神?”三楼楼梯处,一个紫衣公子刚刚走上来,见金公子一直含笑看着楼下,有些好奇的走过去问。 却见楼下一群人慢慢散开,看来刚才下面一定发生过什么热闹。 金公子不是个好热闹的人,要他这么专注的看热闹,可见那热闹得有多好看。 “包公子,失敬失敬。”金公子回头道:“没有什么,只是看见有人被抢走了钱财,又将剩下的所有都送给了人。” “世上哪有这样的傻子?金公子,你是说笑了。”包公子乐道。 “是啊,这样的人可不是傻子么?”金公子也笑。 说笑了两句,包公子道:“对了,今儿又看中了什么?”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金公子随手连点几样,好像那些不是价值连城的古玩,而是街边随处可见的东西。 包公子又开心又奇怪:“金公子,你来得这么勤,出手又大方,不怕被人骂败家子?” 金公子含笑道:“怎么?嫌我买多了?以后我就少来点。” 包公子怎么能嫌这么大个金主来得少?三楼这些东西别说出得起价的没有多少,就算是出得起价,他也不一定敢卖,因为有些好东西的来历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有钱又不会坏事的,这位金公子可是不二人选。 “哪里,哪里,只是这些我怕你府上摆不下。”包公子试探道。 金公子知道,他这是怕自己将这些东西转卖或者炫耀摆出去被人看到,来路不正的东西可见不得光――这些不是包公子那位高权重的爹收受的礼物,就是从宫里流出来的,也只有包公子敢做这买卖。 “这个包公子不用担心,如是摆放,我那寒舍早就摆放不下,摆个琳琅满目的也就看起来无趣了。想我来曼罗的时日不浅,对家中也是牵挂的很,所以,看到心爱的东西,忍不住心痒想孝敬父母与兄弟分享,于是迫不及待地就送了回去。”金公子姿态优雅地拿起茶杯轻呷了一口,那样自然流露出的高雅金贵举止足见他出身不俗。 包公子放心了,只要这些东西出了曼罗就好。 虽然结交已久,但这样的好主顾,还是得好好维系关系的。 包公子早有盘算,开口道:“金公子,三日后可有空?” 金公子反问道:“怎么,又有新货来?” “不是,那天几个好友相约,”包公子神秘地压低声音:“据说太子殿下也会去,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踏青?” 太子? 金公子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远远的说不上话。 “哦,那么就托包公子的福,为金某引见引见?”金公子果然有兴趣。 “这个当然,象金公子这样的人物,一定跟太子殿下谈得来。若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引见的功劳。”包公子说笑道。 金公子却是叹口气道:“飞黄腾达就不想了,我这身份……以后这里少来不了就是。忽然想起我约了人有事,先告辞了。” “急什么,再坐一会,我要人备车送你去好了。”包公子热情道。 “不用,不远,现在走过去还来得及。对了,刚才那几样东西你包好给我送回去,银票在管家那里。”金公子说罢告辞而去。 以往他可是一聊半天的,今天这是什么急事?包公子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到手,也就不费那脑子去猜了。 且说清雅和春梅回到绸缎铺子前,正好掌柜的也回来了,正在柜台上仔细打开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 店里正好又有一位小姐带着个丫鬟在看衣料,看来看去,无意间一转头就看到掌柜手里去了。 只见金灿灿一片,哪里是什么布料织成的,简直就是用和头发丝差不多粗细的金丝编制而成的,上面的花鸟被勾勒的十分巧妙,显得雍容华贵,富有生机,是送给有身份地位年长妇人最好的衣料。 “咦,这是什么料子?掌柜的,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都没有拿出来给本小姐看?”那小姐说着,就要伸手去抓。 一只手斜刺里伸过来,拦住了她:“这块衣料我们要了,这位小姐还请观勿碰。” 清雅一进门,也立刻被这衣料吸引了过来,春梅动作比她快,赶在前面,已经拦住了另一位小姐。 那小姐抬眼见春梅是个丫鬟,傲慢道:“什么就叫你们要了?这是本小姐先看到的,除非本小姐不要,才轮得到你们说话吧。” “就是。”那小姐的丫鬟也冲上前来,将腰一叉,为主子撑腰道。 “原来是苏小姐,真是巧了。”春梅一声提醒,清雅这才看出来对面主仆是苏静和她的丫鬟。 苏静的注意力也从衣料上转向清雅。在相府时,她是公主儿媳,是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宝,是邓家的救命恩人,可在大街上,只不过是苏静眼里的路人甲乙丙丁。 不,是一个包藏祸心抢了她心爱男人的可恶女人。所以,苏静的态度很不友善。 “原来是七公主啊。”她就偏不叫清雅为三嫂,语气中含着几分轻蔑道。 春梅和止荷那两个丫头也互不相让,挽起袖子就要动手抢布料,吓得掌柜抱紧布料缩在墙角,颤巍巍地低声叫:“别抢,会扯坏的。” 苏静是常客,掌柜认识这是苏大将军的千金,别看长得文静,那一张小嘴可从来不吃亏。 而刚才苏静喊清雅他也听见了,这位是公主啊,也惹不起。 第十六章 一块布料 清雅含笑解释:“不好意思,刚才我和掌柜说好,这块布料是他特意取来卖给我的。” “不对吧,明明是我先进门看中的。”这里不是皇宫,不是邓府,苏静才不把清雅放在眼里呢,小女人尖酸刻薄的样子就全都显露出来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里会变身的可不只是她一人。 苏静以为拿出气势来,那个年龄小,又看起来弱弱的小公主根本就没有还击能力,谁知道清雅笑得天真,却不松口。 “是谁先看上的,你问问掌柜的就知道了。” 掌柜的只得实话实说,苏静的脸就阴沉了。 “掌柜的,我们大将军府可是一向很照顾你们生意的,你不是被公主的名头吓倒了,连实话都不敢说了吧?”苏静其实没有想过要买那块布料,可是清雅这么喜欢,一定要的话,她就非抢过来不可。 “苏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以后有好的,我都先给您留着,这个,就――”掌柜的话还没完,苏静眼一瞪,便吓回去了。 “苏小姐,你想买这料子送人吗?”清雅问道,如果她真那么喜欢,让给她也无妨。 “没想好,先买回去放着再说。”苏静傲慢道:“本小姐只是不喜欢别人跟我抢。” 原来这是个小心眼的女人。清雅明白了,苏静这是故意找茬,不是她想息事宁人,对方就会罢手的。 说她依仗是公主的身份,那么苏静呢?还不是依仗苏大将军战功赫赫,兵权在握,才会蛮横的不将别人都放在眼里吗? 清雅不爱争,更不想与苏静计较,免得与邓良无端再添不愉快,但苏静在众人面前是一个样,在她面前又是一个样,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她可以当清雅是一个抢夺了心上人的敌人,但是公然向一位公主挑衅,如果清雅再忍让,折损的可就是皇家颜面了。 很好,既然你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又何必将你当做朋友?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朋友。 “太巧了,本公主也不喜欢别人来抢已经看好的东西。春梅,把这料子包好,本公主要了。”清雅的脸上仍是带笑道。 苏静有些气急败坏了:“七公主,你就这么喜欢抢别人喜欢的东西吗?” “苏小姐,实不相瞒,这还是本公主第一次跟人抢。本来,本公主也不是非要不可,但苏小姐这么有兴趣,本公主很乐意奉陪。”清雅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里满是笃定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苏静气坏了,原来这个小公主根本就不像在邓府见到的那样纯良无害,她的嘴也利着啦。 如果邓良在,苏静还有几分胜算,可此时,论理,她说不过,论身份,也压不住,一肚子的气顶得她胃疼。 春梅得了主子撑腰,气势顿时就起来了,骄傲地冲止荷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掌柜怀里的衣料:“掌柜的都说清楚了,先来后到,懂不懂?” 掌柜的将衣料抱得更紧,赔笑道:“那个,银子……” 糟糕,现在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啊,春梅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止荷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出问题所在来了,叫嚣道:“哦,原来你们没有银子,是想抢的吧?” 这对苏静来说可是柳暗花明,脸上立时大放华彩道:“哎呀,幸亏本小姐是认识公主的。如果没有人知道公主的身份……止荷你说这么讹诈会不会有人报官,抓人进大牢呢?” 止荷连连点头:“肯定的。” “看来,还是本小姐跟这块衣料有缘。”苏静摆摆手,止荷马上狗腿的上前拿出荷包,掏出一把银子往柜台上一拍。 “这些够不够?” 掌柜的点头,又不好意思地看看静静站在面前的清雅:“公主,小本买卖,都是要讲究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这个……够够够,还有多的。”掌柜一转脸就对苏静笑道。 “多的就拿着吧,反正本小姐会经常来光顾的。当然,是带着大把的银子,不像有些人就是一张嘴,就想把东西给拿走。”苏静开心地笑。 止荷上前,狠狠一把将布料从春梅怀里抽了过去,得意洋洋地抱在了怀里。 清雅一直看着苏静表演,此时才开口道:“掌柜的,难怪你的生意做不大。” “什么意思?”掌柜的问。 “生意人赚钱固然重要,但是信义也不可缺。本公主的诚意你应该知道,只是刚才路上不慎被抢去了银两,你就轻易毁了我们之间的协议。须知,本公主若是觉得这布料好,回头到宫里一说,别说那些娘娘们,说不定将来宫里也会定在你家采办。你算算,随便一笔能有多少进项?这机会本公主给了,你不要也就罢了吧。” 掌柜的嘴唇有些哆嗦了,真心后悔啊,他怎么眼皮子就那么浅呢? 清雅淡淡道:“春梅,咱们走吧,驸马还等着本公主回去呢。” 邓良等着她?苏静心里就像扎了根刺,她不过抢了块布料有什么可喜的?人家可是把她的心头肉都抢了去! 春梅心里还气鼓鼓的,想着找个机会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王后,什么苏家什么绸缎庄,都要他们好看,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正要扶着清雅迈步出门,门外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急冲冲地跑了过来,差点儿就撞了上来。 春梅没好气道:“没长眼睛啊。” 那书童一愣,看着清雅,倒是好脾气地一笑:“请问这位是刚才被抢了银子的姑娘吗?” 清雅点头:“有事吗?” 春梅看见书童手里捧的一包,那不是她们被抢走的银两吗? 春梅劈手就夺了过来:“这是我们的。” “对,你们看看有没有少?这是我家公子追回来的。”书童解释道。 春梅打开包裹数了起来,书童看了一眼她急切的样子,好心道:“我家公子还说,你们出门以后小心些好,最好有家丁跟着。” 这包银子失而复得对清雅来说实在太及时了,而且那位素未谋面的公子不但帮她追回银子,还这么细心的嘱咐她们主意安全,立时有了好感。 第十七章 我不是她 “谢谢你家公子的好意。请问公子高姓大名,容日后我们登门道谢。”清雅诚心对书童道。 人家见义勇为,还不露面不图名利,清雅差点就说要请他喝个茶交个朋友,但是想到这是在古代,也就罢了。 春梅麻利地清点完银子,连声对书童说谢谢。 书童笑着摆摆手:“我家公子说了,只要东西没损失就好,道谢就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他也差人报了官,姑娘没事的话,我就先走啦。” 这书童对清雅是公主身份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寻常百姓的卑微,倒是象见过世面的,落落大方。 清雅又道了谢,目送书童离开,不等她发话,春梅已经将银子拍在柜台上,还特意比止荷的多加了一块,大声对掌柜道:“喂,我们的银子可是按照约定的给你了,这下可没有话说了吧?” 说着,她飞快地一把将布料从止荷怀里又抢了过去。 苏静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去抢,“嗤啦”一声,那布料本就娇贵,哪里经得起这样三番两次的拉扯?立时被撕成了两半。 苏静一甩手:“本小姐不稀罕了。”止荷这次动作可快,急忙将柜台上掌柜的还来不及收好的银子,一下全又划拉回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主仆两就像没事人一样丢下这破烂摊子就要走,掌柜的傻眼了,忙上前向阻拦:“苏小姐,这都谈好了……” “本小姐不想买你还强卖啊?以后还想不想做将军府的生意?”苏静这一句话就让掌柜的梗住了。 掌柜的不敢再追苏静,一转身将柜台上清雅这边的银子全部搂进怀里,又赔笑凑到清雅面前:“七公主,这个是你先定下的,草民还是特意为你跑了一趟,既然公主这么有诚意,打个八折,不,六折,对折好了,以后宫里的生意您照顾着点就好。” “真是没有见过你这么‘会’做生意的,这破烂玩意,别人丢的,我们还能要吗?要怪就要你不受信用,活该。”春梅将手里的半截布料也往地上一扔,就要拉清雅走。 “哎哟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下子可要赔光了,怎么养活我那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子哦。”掌柜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哭开了。 “公子你看,这掌柜的也太无赖了,活该他鸡飞蛋打。”书童与那金公子站在远远的一处拐角,幸灾乐祸的看着这边的精彩表演。 金公子手中玉骨扇轻摇,面带笑意,显然也是这么想。 可是,那边清雅看着掌柜的哭闹了一会后,对春梅道:“走吧。” “可是公主我们的银子……”春梅不甘心地叫。 “我不是苏静。”清雅轻轻丢下一句。 春梅恍然,苏静那女人怎么能和公主相提并论?跟她比真是降低了公主的身份。 “看见没有,只有我家公主才是菩萨心肠,以后眼睛放亮点。”春梅抱着手上剩余的银子,教训完掌柜的,急忙去追清雅。 当铺里,金公子递过银票,伙计将清雅的那只翡翠镯子连同当票毕恭毕敬的递了过来。 “这个留着下次那姑娘来时给她。”金公子将翡翠镯子推了回去,打开当票,看了一眼,慢慢撕碎道。 “如果那姑娘问起您来,我们该怎么回答?”伙计问,这人可真大方交了赎金,又不要东西,应该是那当东西的姑娘的小情人吧。 “你知道怎么回答。”金公子一笑,起身,翩翩离去。 伙计看着那俊逸英挺的身姿没入人群,不禁摇头笑笑,这世上比这公子更加雅致不俗的人物恐怕没有几个了吧?那姑娘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能被他看上,这是几辈子修都修不来的福啊。 离丞相府不远处,来时那辆马车果然还等着,清雅和春梅加快了脚步,在绸缎庄被耽误了,眼见天色不早,只怕邓良已经回来等急了。 没等清雅她们走近马车,邓良从斜刺里闪了出来,一把抓了清雅的手,连拉带拽地就往附近僻静处走了过去。 春梅看到邓良的脸色难看,跟在后面叫道:“驸马,你这是干什么呀,放开公主。” “闭嘴,你给我站一边去。”邓良一声怒斥,吓得春梅一愣。 感觉他不同往日有些粗暴,清雅对春梅使眼色:“没事的,你就在这里等我。” 春梅只得站住,看着邓良将清雅拉得远远地,无计可施。 “驸马,我本来是想给婆婆买点儿东西,所以回来晚了。”清雅估摸着邓良生气除了这没别的。 “哼,买东西?是跟人吵架去了吧?”邓良将清雅丢到角落,一甩手道。 难道是苏静?真是恶人先告状!不过,邓良究竟是因为她当街与苏静拉扯觉得丢了面子,还是纯粹只是为了维护苏静生气? “驸马,你为什么生气?”清雅仰头探究地问。 “不要依仗着你是公主,是我们邓家的救命恩人就以为能够为所欲为。我已经娶了你还不够?” 如果她不是公主不是邓家的恩人,清雅想他只怕这会不是说说这么简单了吧。 “驸马,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报答,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才要父王赐婚的。我有什么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前世,她总是把江平的话当做耳边风,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这一世,她再不要那么自以为是,遇见邓良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能与他再续前缘是她最大的心愿。 她收起所有的锋利,努力的将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喜欢,她愿意做他身后的小女人。 “我不稀罕你的喜欢,你为什么要那么多事?你是没有做什么,一句赐婚,就把我的一切都埋葬了,你能改变这个事实吗?”邓良一拳砸在清雅身后的墙壁上。 她从来没见过江平发怒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缩了缩身子。 “驸马,跟我成亲真的这么让你不高兴?”清雅有些心疼地伸手要为邓良抚平蹙起的眉。 第十八章 恶人告状 他一偏头躲开她的手,想到眼前的是公主,真要闹大了,邓家没有好果子吃,语气便软了点:“你对我怎么样都行,但是静儿不是邓家人,她不欠你什么,她已经够苦了,你又何必跟她过不去?” 苏静到底对邓良说了些什么啊? “驸马,我先前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我鲁莽了,但是事已至此,我们能不能试着好好相处。”清雅拉住邓良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 少女怯怯地向他求和,真不象是当初邓良接到圣旨时,感觉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想到那个刁蛮专横的感觉。 现在这桩婚姻已经不是他们两个的事情,要不是苏静刚才哭得气都喘不过来,说受了公主的刁难欺负,他心如刀割,邓良才不会一看到清雅那么悠闲的回来,一个冲动就想上前问罪。 不能抗旨,私奔不成,他早打定主意要忍的。听清雅的口气,她好像都知道了? “是谁告诉你我和静儿……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只要公主不去无事生非为难她,我也不反对公主的提议。”邓良一直瞪着清雅的目光滑了开去。 骗人! 不过清雅并不为邓良这句口是心非的话生气,愿意骗她总比不理不睬的好,而且他答应了要好好相处,这不是个很好的苗头吗? 只要有机会,就有希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有为难她。”清雅见邓良神情根本是不信,知道此时解释他也听不进去,干脆说:“以后,只要她安分守己,绝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 邓良松了口气,他觉得很了解苏静,她那么柔弱,怎么会惹事呢?他就担心清雅会回宫告上一状,苏静就麻烦大了,看来这次是躲过去了。 “不早了,回去吧。”邓良转身向府门走去。 “驸马,过几天踏青,你还去不去?”知道此时提这事情,邓良也许会觉得她是趁火打劫,有些反感,可是现在也是最容易说动他的时候。 邓良皱皱眉,清雅的退让,让他也不好一口回绝,低声应了句:“嗯。” 心头的不快顿时消散,清雅呡嘴一笑,拖着邓良的衣袖亦步亦趋道:“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邓良低头,见她双眼亮晶晶地充满了期望,下意识地一个“好”字出了口,而后便是懊恼,他不能给她好脸色看的,静儿知道了会生气。 春梅伸长脖子,见邓良和清雅两人吵吵囔囔而去,这会儿邓良看起来倒是平静了,而清雅更是笑眯眯地,有些不解。 不过,公主那么喜欢驸马,他们难得这么和谐,春梅为清雅高兴,偷偷地对她竖拇指,清雅趁邓良不注意也顽皮地冲春梅眨眨眼。 “什么?良哥和公主亲亲热热的挽着手回去的?”苏静的声音尖利的有些刺耳。 她赶死赶活的抢在清雅前面,跑到邓良面前一番委屈的哭诉,邓良也心疼的丢下狠话要跟清雅算账的,她这么晚没有睡就是在听好消息,谁知道派出去盯梢的人给她报回来这么个“好消息”。 邓良在搞什么? 他不是有一百个委屈,不想娶清雅的吗? 他不是新婚夜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跟她私奔,心里只有她一个的吗? 那个牙都没有长全的小公主,一进邓家门,就什么都变了,丞相夫妇宠着,下人们护着,现在就连苏静觉得最牢靠的邓良也要变心?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邓良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两日后,都城郊外,春花烂漫,垂柳依依,蓝天白云,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时节。 清雅难得看到如此美丽的风景,身边又只有邓良,自由自在的,便显得特别兴奋,在马车里左看右看,不觉就跑到邓良身边坐下,往外张望。 邓良那天后,又和往常一样和清雅在一起的时候保持沉默,只是脸上的神情要松弛了些。 此时,他已经被清雅挤到了车厢最里面,退无可退,两人的衣衫难免有些触碰,邓良看看清雅那水嫩白皙的小脸上全是喜悦和好奇,这表情在苏静脸上看不到的。 苏静总是那么娇弱,金莲碎步,笑不露齿……虽然最近举止显得有点儿失常,邓良觉得能够理解她心里的苦,因为他同样的苦。 被横生枝节生生地断了与心爱之人白首相伴的姻缘,他的心里又何尝好受? 而这小公主,如果她仗势欺人,任性刁蛮就好了,他就有理由闹着和离,就算离不了,他也能名正言顺的不理她,把她当成闲妻供在那里不理睬。 可是,清雅贵为公主,进了邓家对公婆孝顺,对小叔和二嫂关爱,对他的冷淡没有半句不满,甚至是刻意的讨好……倒叫他抓不到一点错处。 真是可恶! 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女显得心无城府,邓良有些迷惑了,她是苏静口里说的那个欺负人的刁妇吗? 清雅无意间一转头,看到邓良打量她的目光,脸腾地一红,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身上的衣着:“驸马,哪儿不对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邓良忙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淡漠道:“每年都是这些,有什么好看的。”言下之意,是这位公主没见识。 但清雅兴致不减随口吟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是第一次和驸马出来游玩,觉得什么都格外好看。” 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情爱?邓良不由得想到苏静,去年这时候,他们一起欢笑着放纸鸢,可是今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湖边凉亭里,一群少年郎正聚在一起,太子卫彬被环绕在中间,正笑声朗朗地与人高谈阔论。 见邓家马车到了,邓良先跳下车来,伸手扶下清雅,卫彬笑着走过去:“就等你们了。” 众人不知太子邀请了七公主和驸马,但是有人认识邓良,而卫彬对他们如此熟络,自然也就猜到来的这小女子是谁了。 大家纷纷与邓良清雅寒暄见礼,邓良在人前也显得彬彬有礼,卫彬以为他们夫妻相处时就是如此和睦,偷偷将清雅叫道一边小声道:“难怪你都不想回宫去住,果然是夫唱妇随,恩爱非常啊。” 清雅被打趣,有些不好意思:“太子哥哥——” 第十九章 争渡争渡 这时,一辆停在远处树荫下多时的马车上下来一位黄衣女子,款款向这边而来,邓良无意间一瞥,那不是苏静吗? 清雅也看到了越走越近的苏静,虽然她脸上挂着微笑,可是清雅不认为这是巧合,她来干什么? “良哥哥,真巧啊,你也是来踏青的吗?呀,三嫂也在啊,这边真热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静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她这娇俏的样子与那天和清雅相争时简直判若两人。 苏静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清雅也当自己失忆好了,跟在邓良身后对苏静微微一笑:“苏小姐,真是巧。” 邓良没想到苏静会跑来,担心她会不会就在这里又口无遮拦地随意说话,这里可不单是清雅这公主在,更重要的是太子卫彬也在,要是一个不慎惹了太子,苏家和邓家不都麻烦了? 所以,邓良面对苏静,不但不喜,还微微皱眉:“苏小姐。” 他这是什么态度?苏静见邓良不冷不热的,而清雅一脸笑眯眯地,看来那天的状真是白告了? 邓良这么快就被这个小丫头片子收买了,俯首称臣了吗? 她腹诽着,脸上也不敢张扬,只是笑得有些僵硬,抬手示意止荷从马车里取来一只纸鸢,白色的底,用墨画的一只雕,双目炯炯有神威风凛凛。 这是那年苏静与邓良去放纸鸢,结果发现买来买去都会和别人有重复的,苏静不高兴,噘了嘴。 邓良劝说一会全然无效,灵机一动,命人取了笔墨纸砚来,当场就画了这张雕,将原先纸鸢上的画撕下,将之贴上,终于博得苏静一笑。 后来,年年踏青他们都会买各种纸鸢,但是那些放过之后就不知所踪。只有这一只,苏静每次都收好,稳妥的保存着,留待来年再放。 今天苏静将这只风筝带来,可见她的用意了。 可是,这不是他们两个踏青游玩,邓良就算借个胆子也不能丢下清雅去和苏静放纸鸢啊。 邓良有点儿后悔将来这里踏青的事情告诉她了,原本只是发个牢骚,没想到苏静却跟了来。 苏静早就计划好,假装巧遇,当然这个是瞒不过邓良的,她也没有打算瞒着他,邓良一定会帮她的不是吗? 没有来之前,苏静以为邓良会顺水推舟地带上她一起,这个看似文静娇弱,实则骨子里刁蛮的小姐平素任性横行惯了,哪里考虑了邓良的处境和状况?甚至还想要怎么样给清雅好看呢。 谁知道见面居然是这样,邓良一句礼貌性的问候后就没了下文。眼见一艘雕梁画栋的游船徐徐而来,邓良就要带着清雅随大家一起上船游玩去,苏静可着急了。 看到眼前情景,苏静也有点知道自己鲁莽,可是来了,尤其看到清雅一直含笑站在邓良身边,她就觉得那笑全然是对她的讥讽和挑衅。 不行,就算不能跟邓良把臂同游,她也要盯着,不让他被清雅迷惑了。 苏静想着,眼睛就在四下打量,终于在看见被人簇拥着高谈阔论的卫彬时,顿时一亮,如果太子相邀,就算清雅公主也不能拒绝她同行吧。 这时,游船已经缓缓靠岸,再晚可就赶不上了。 苏静顾不得许多,急忙向卫彬那边走过去。丫鬟止荷也知道了主子的心意,用手将那些拦路的公子们推开,立时,她们主仆这野蛮行径惹来不少人侧目,而苏静还浑然不觉。 只听得一声呵斥:“大胆女子,接近太子意欲何为?” 卫彬身边闪过乔装改扮的侍卫拦在了苏静的面前,苏静举手一拳过去,那侍卫没有料到她会主动袭击,原本只是喝止,这下立时如临大敌,也不客气便要捉拿苏静。 苏静也不含糊,平素在家中也与家将们过招,并不害怕,正好身边全是人,她顺手抓过一个公子往前面一推。 今天来的非富即贵,侍卫不敢动手,于是苏静趁这间隙便来到了卫彬面前。 “太子殿下,”苏静吸口气,略一定神打招呼道:“臣女苏静有礼了。” 卫彬也已经发现了异样,转身回头,便看见一个娇媚的少女正盈盈下拜。 他不认识苏静,因此道:“请问姑娘是――” 邓良虽然和清雅在一起,可一直都留意着苏静的举动,见她不顾一切的接近卫彬,还与侍卫动了手,急急赶了过来。 “启禀太子殿下,这位是苏大将军之女苏静。”邓良及时站在了苏静身边,正好挡住欲捉拿她的侍卫。 清雅也一直跟在邓良后面急急地赶过来,她也担心苏静会被侍卫误伤,万一有个好歹,岂不是会令苏家与皇家失和?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邓良只顾了自己往前冲,顾不上身后的清雅,清雅不妨绊到身边一位公子的脚,立时不稳往前扑去,眼见就要摔倒。 这里都是绿油油的草坪,摔下去不会怎么疼,可是未免太难看。 一只骨节均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扶了清雅一把,她稳住身子,那手便松开,很及时,很有礼。 清雅匆匆看去,只见着了浅蓝色衣衫的男子背影正消失在人后,他脑后浅蓝色发带宛如一片振翅的蝶轻轻飞舞。 “公子――”清雅叫道,那人已经不见,身边几个公子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关心地询问清雅有没有伤着。 清雅摇头,又急着去向卫彬解释,便将这事放下,往前面而去。 卫彬听了邓良的解释,对苏静赞许道:“原来是苏大将军的千金,果然是将门虎女,看来刚才是本宫的侍卫有眼无珠了。” 苏静见卫彬看起来倒也随和,便也定神,又做出一派文静羞涩状道:“臣女今日出来踏青,不想偶遇太子殿下在此。听说太子殿下身边都是饱学之士,故此想来见识见识,眼见你们就要离岸,臣女心中一急,就……请太子殿下恕罪。” 苏静说着就要跪下请罪,卫彬急忙扶起:“苏小姐何罪之有?本宫出来就是交朋结友,能与苏小姐在此相遇,真是幸会幸会。不知苏小姐愿不愿一同欣赏这湖光山色?” 第二十章 醉翁之意 卫彬的客气话正中苏静下怀,但她还是“矜持”地说:“臣女得见太子殿下,还有如此众多出色的青年才俊已经很是开心,怎么好叨扰你们雅兴?” 有人见卫彬对苏静和颜悦色,并不追究冲撞之罪,还邀请她一同出游,苏静又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之女,不免就拍马屁道:“苏小姐,相请不如偶遇,难得大家有缘,难道你还瞧不起太子殿下邀请?” “就是啊,我们能得太子相邀,真是荣幸,我昨晚都没有睡着。” “苏小姐看看,我们这里全是才子,就缺才女了。莫非天上是故意送苏小姐来做红花,让咱们这些绿叶免得太过单调?” “难道公主不是花?” “公主不是红花,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花,而且名花有主,早有绿叶相配,你我何必自讨没趣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苏静也就“勉为其难”道:“如此说,我要是不答应,倒是显得小家子气。只是小女子只会几手拳脚功夫,这作诗是万万不行,太子殿下不要笑话才好。” 卫彬也就图个热闹,并不在意苏静的文采如何,两人客气几句,游船靠岸,大家井然有序的上船。 到了清雅这儿,卫彬习惯地伸手,却见邓良扶了清雅的手慢慢踩着跳板而行,看起来体贴小心。他不禁哑然失笑,妹妹已经出嫁了,有人照顾了。 “小姐,不如你也要邓三公子扶上去,看看那个公主还得意什么。”止荷见苏静强颜欢笑,低声道。 “愚蠢!”苏静瞪了止荷一眼,这是大街上吗?这是她和清雅两人狭路相逢吗?这么做,岂不是拿刀抹自己的脖子? 说话间,到了苏静这里该上船了,卫彬倒是礼貌道:“苏小姐,请。”看意思,他是要做护花使者,牵苏静上船。 苏静环顾四周,今天来的除了清雅就她是女子,本来太子殿下要亲自做护花使者是莫大的荣幸,但她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是清雅,她绝对比清雅要技高一筹。 目光最后落在与邓良双双站在船头的清雅身上,苏静一声:“谢太子殿下。”便飞身跃起,仿佛一只乳燕穿林般,身姿轻盈地翩然落在船头。 “好。”卫彬不由得赞叹。 那些原本以为遭到婉拒的太子会不悦的人也都跟着喝彩起来。 清雅知道苏静这是向自己示威呢。莞尔一笑看向邓良,邓良眼中也有惊艳,只是感觉到清雅的注视,忙垂下眼帘,继而转向别处,佯装看风景。 苏静虽然不能与邓良站在一处,但刚才这一手,无疑博得了大家的喜欢,加之她外表看起来是那么文静娇小,谁看了不心生怜爱之意呢? 清雅想,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如果自己没有见识过苏静的泼妇样,一定也会象那些公子们一样喜欢她的。 前生的她怎么就没有领悟这一点呢,男人归根到底还是喜欢温柔的女子更多一些,所以邓良喜欢苏静也是有道理的。 但愿这一世她不要错过,这一世她要做个温柔的好女子。 邓良被人拉着去吟诗作画,清雅与大家不熟,碍于公主的身份,那些公子们对她多少也有敬畏之心,所以当苏静被当做红花,身边围满绿叶的时候,她这边倒是清静的很。 清雅倒觉得逍遥,看看水,望望山,目光无意间便瞥见了一抹清浅的蓝色。 那是刚才好心相助的公子吗? 清雅虽然面盲,但不是色盲,况且今日穿这颜色衣衫的只此一位。她想自己应该不会认错,只是那公子面向湖水身边一直有人在交谈,她看不到他的模样,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断别人谈话,正在想什么时候合适过去道声谢,只听得卫彬那边众人哄然叫好。 原来卫彬他们在一起吟诗作画觉得赌点什么才有意思,于是便分成两队,以所见风景为题比赛诗文,输的便要一个个出节目助兴。 卫彬上次得了清雅的拜托,有意将邓良带在身边,介绍给众人认识,并与他在一队。 那些公子都是人精,谁不想往太子这边凑?所以卫彬这边自然是人才济济技高一筹,想输也难。这会便是他们赢了,要对方一个个轮流着出节目。 “清雅,来。”卫彬笑着,亲热地叫她过来看自己的收获。 清雅在卫彬身边坐下,便偷眼瞧坐在他另一边的邓良。邓良这会儿也放开了,和众人谈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全然不像他们独处时的冷清。 清雅特别喜欢看他笑,邓良笑起来更象江平了,原本这些日子渐渐升起邓良也许不是江平前世的念头,又好像弱了。 “瞧我,傻了。”卫彬见清雅频频往自己这边看,再一看,妹妹哪里是瞧他,明明是瞧邓良。他便起身笑着将清雅往邓良那边一推,而后坐到了清雅刚才坐的地方。 本来那些公子们正在闹着要某人学鸡叫,没有人注意到清雅的小动作,卫彬这么一来,顿时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清雅闹个脸红。 而邓良的笑变成了尴尬,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划过苏静的脸,只见她刚才还与人说笑透出粉色的脸庞变得有些苍白,他如坐针毡,可是又想不到一个好的理由丢下清雅,只得垂眸。 人群后,那着了清浅蓝色衣袍的公子目光在清雅,邓良和苏静三人脸上一一划过,唇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随手将手中玉骨扇撒开,轻轻地摇了起来。 清雅觉出邓良心情有些躁动,也看见了苏静不再是刚才那般神采飞扬,有人对她说笑着,她飞快地瞟了这边一眼,便欣然接受了那人送上前的凳子坐下,又接过了人家递过去的茶…… 于是邓良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清雅的心也在往下沉,看来邓良与苏静之间的感情远比她想的还要深厚。 卫彬以为他们小两口不好意思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大家一起去看表演。 “不行不行,你们这些都太简单,什么学动物叫,什么吟诗作画,你们都输了,还班门弄斧个什么?告诉你们,要不拿出点绝活来,今儿这船就不靠岸,谁也甭回去了。” 第二十一章 公子多心 赢的这一队人看起来很不满对方敷衍了事,一个个地抓人表演,最后还威胁要是对方拿不出令他们满意的节目来,就把他们一个个丢进水里去。 虽然说淹死人是不会,可是这叫那些公子们脸往哪儿搁呀。 于是输的一方乱做一团,叽叽咕咕地,忽然有人道:“行,就是他了。如果过关,老包,我们请你到仙客来吃最好的酒席。 老包? 清雅听到这称呼,第一个自然反应就是“开封有个包青天”,于是带着好奇的往那边张望。 只见一个紫衣男子,年岁并不大,脸也不黑,可见那一声老包就是这群人给他的昵称,此时看起来颇有些得意地怔怔衣冠,走出了人群,径直走到闲坐在一边的一位公子面前。 那一身清浅蓝色衣袍,清俊的青年起身笑道:“包公子,你实在太抬举金某了,这要是对方不满意,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富有磁性显得动听。 只见包公子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怎么嗓子都哑了?幸亏不是要你唱歌,否则我可要以为你这是存心故意拆兄弟我的台呢。” “不好意思,早起有点受凉,在湖面上一吹便成这样了。”金公子歉然道。 包公子有些奇怪,怎么一会儿功夫金公子的声音就哑了,但是这么解释也算说得过去,于是他道:“看来今儿你是逃不脱了,必须得搭救兄弟们一把。” 金公子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坐在卫彬身边的清雅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那双水灵毓秀的眼眸里并没有他预料的某种惊讶。 难道这小小年龄的公主竟然已经如此内敛镇定,叫人看不出她的所思所想?金公子觉得清雅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倒是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清雅见那包公子如此大力邀请,便问卫彬:“太子哥哥,那人是谁?” 卫彬笑道:“我也不熟,是包公子带来的。说是周国的皇子,名叫金霖,在我们曼罗也有不少时日了。” 卫彬这么一说清雅明白了,周国的皇子,在曼罗住下不走,名义上是做客,其实就是质子。 真看不出来,他从容温和的样子并没有一般质子那样为了日子好过就巴结奉承,又或者高谈阔论极力展现些什么,而是一直就那么在一角静静地,有些儿遗世独立的味儿,显得金贵雅致。 而且,他刚才帮了她却并不趁机邀功,这人倒是特别。.info[] 金霖走到众人面前,面向卫彬,微微施礼道:“承蒙太子殿下盛情款待,金霖就献丑了。” 卫彬也急于想知道包公子他们究竟找出个什么样的人物来扳回颜面,虚空扶了扶金霖道:“金公子免礼,你有什么擅长的快快拿出来让本宫还有七公主见识见识。” 金霖又向清雅微微点头:“久闻七公主芳名,今日能有幸相见,为太子与公主殿下表演,金霖不甚荣幸。” 他并不是个喜欢刻意攀附某人的人,只是想试探这位七公主是真的深藏不露,还是将他忘记了。 忘记? 似乎不大可能吧? 任谁,新婚夜洞房里闯进个陌生男子都不可能记不住。而且,清雅又看到过他的脸,而他的罪名是进宫行刺,当初清雅不过是怕坏了名节,才助他脱身。 今天,金霖看到清雅出现,又不能说走就走,反而惹人怀疑,处处避着她。谁知道清雅差点绊倒,他当时就跟在她的身后――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怕被她认出来便匆忙而去。 想不到,他要躲也躲不开,故意说自己受寒嗓子哑,也只是想亡羊补牢,希望清雅不要认出他来,不然,只需清雅一声喊,他就彻底暴露了。 可是清雅好像真的认不出他来了。 “请问金公子,我们之前是不是已经见过?”清雅起身,向金霖走近了两步有些疑惑地问。 金霖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前面是卫彬清雅等人,后面是一众公子们,但是右手边就是船头,此时那边无人遮挡,若是清雅一声叫,他只能从此处逃走。 只是,他就这么走了,未免遗憾――曼罗算是白来了。 他心里早做好盘算,却仍是想搏一搏,脸上清淡的笑容不改道:“若是金霖有幸见到七公主这样聪慧美丽的公主断然不会忘记。” 他不说见过也不说没有见过,见没见过全看清雅又如何说了。 包公子睁大了眼,金霖这人喜欢交友,出手大方,人也仗义,但是他从不会用这么直接的词语来夸赞讨好女子,难道刚才是他幻听? “金公子,你刚才说七公主什么来着?聪慧,美丽,哎呀呀,你老兄原来也这么会甜言蜜语么?”包公子调侃道。 “我觉得这些还不足以形容七公主,只是我词穷了。”金霖含着得体的笑意,一点没有刻意讨好的感觉,好像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而卫彬也佯装不满道:“包公子,你这话说的不对了,难道七公主当不起这区区两个词?” 包公子这下尴尬了,忙作势打自己的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能得到金公子大力夸赞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过……七公主岂止当得起这两个词,简直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 包公子这下引来一片奚落之声,这马屁拍的也太不专业太露骨了吧? 包公子委屈啊,为啥金霖说出来别人就觉得合情合理听得舒服,他说就这么地惹人非议,这是偏心! 他们在这边说说笑笑,邓良瞥了眼清雅,她有那么好看吗?不过是公主,所以那些人赶着奉承巴结,若没有这个身份,她就什么都不是。 而苏静恰好看到邓良去看清雅,却不瞧自己,本来就觉得委屈,这下更是加上几分怒意。 刚刚才出过风头,那些赶着讨好她的公子们马上就全注意清雅去了,就连邓良也不例外么? 公主?那么卖弄风骚想吸引男人的注意,连自己是已婚妇人的身份都不顾忌,这不是给良哥颜色看,耍公主的威风吗? 苏静觉得跟邓良生气是一回事,但是她也绝不许别人来欺负他。 第二十二章 美男仙音 清雅前世性子太过要强,后来失去江平反省自己太过,所以也不知道上一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男孩子喜欢过自己,就算有,估计也被她吓得不敢有所表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这一世,在未嫁给邓良之前,她更是没有接触过多少适龄男子,十二岁在曼罗来说是少女怀春的年纪,但是遇见有人如此调侃示好,对于清雅来说,是两世生活里第一次遇见。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最合适的,干脆抿唇含笑看着那些公子们闹腾,想到身边的邓良,她转头去看,却见那人看着湖水发呆。 他是不高兴啦? 对了,这不是自己呆过的那个时代,她不该如此忘形。 想到刚才和金霖说了半截的话,清雅道:“金公子,刚才上船前,我不小心差点儿跌倒,是不是你扶了我一把?” “对对对,这家伙,害羞的很,赶紧就跑了,我真没看出来,平常不是这么害羞的人。”包公子抢在金霖前面答道,他在后面可是看个正着。 金霖见清雅目光清澈,真不象是心里藏着什么,心道,也许她是顾忌万一将他的身份揭露出来,追究下去,坏了名节,所以索性就当那事没有发生过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耳边响起清雅一再叮咛的那句话:“记住,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她是在履行这个约定!这个七公主还真是有意思,每次见她都会有新的感觉,金霖想通这一层,轻松起来。 “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想,当时任谁在公主身后都会扶一把的。” 清雅很高兴,谁说她认不准人?看看,这不是连人家脸面都没有见过,就把人给认出来了吗? “谢谢金公子,”清雅轻轻拉拉邓良的衣袖,低声提醒:“驸马,你也帮我谢谢他呀。” 邓良回头,有些勉强地对金霖笑笑:“多谢。” 金霖见他言不由衷,微微一笑作答。 卫彬问明事情的来由道:“等本宫回宫,定当好好赏赐金公子。” 金霖客气了两句,便不再坚持:“谢太子,现在由在下为大家吹奏一曲助兴,雕虫小技献丑了。” 他走到船头,收了玉骨扇,从腰间取下一只通身雪白剔透的玉箫,湖面微风吹过,清浅蓝的衣袂飘飞,男子优雅精致的容颜象蕴含了山水灵气淡雅的花,空濛幽远带着淡淡的芬芳,令人流连,却不敢靠近,唯恐浊气会熏染了这不属于凡尘的仙物。 悠悠箫声婉转而起,低回绵绵,刚才还有点儿躁动的游船上立时安静了下来,就连邓良也不由得侧目,苏静也忘了心头烦恼。 修长的十指在洞箫上轻轻地抚触,动人心弦的箫声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淌进每个人的心田。 风中带着湿润的气息,含着隐隐的花香,纸鹞翩翩,蓝天白云令人心旷神怡,清雅不禁合眼,将一手食指在膝上轻轻地应和着节拍敲击。 一曲完毕,寂静半晌,卫彬一声:“好,妙极了!此等人物,你们今日才引荐给我,真是该罚!” 众人也纷纷拍手叫好,这倒不是随声符合,而是心悦诚服。 金霖浅笑:“谬赞了。” “太子殿下,这下可满意,我们过关了?”输的那一队信心爆满道。 卫彬点头:“不错,来,我们再继续,这次不准你们再用金公子。” “啊,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我要换队行不行啊?” 顿时游船上又是一片欢腾。 清雅笑着想与邓良说,今日在座的可有不少才子,他可以交到良友,可是她刚一转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邓良已经起身向卫彬身边走去。 是巧合,还是故意避开她? 清雅有点儿尴尬,但是想到本来就是想邓良多与大家交流,现在他过去不是正好称了自己的心? 这么一想,清雅心情轻松地起身来到船舷边去看湖光山色。 “公主真是好雅兴。”身后传来苏静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清雅不搭理她,不过是怕邓良为难不快,可是她却找上门来,清雅一笑,看来她寻这机会已久了吧? “苏小姐。”清雅打个招呼,便要离开。 这不屑于与苏静一较长短的行为,却被苏静看成是轻视她。 因为这位将门之女,看起来文静娇弱,那是天生了一副随母亲的外貌。其实她内心更像父亲,对于想要的东西一向是认定不松手,哪怕要来无用,哪怕是错的,抓住也不放。 好容易,她们身边没有人,苏静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公主,这边风景很好,为什么要走呢?”苏静斜了身子,拦住了清雅的路。 清雅说的客气:“我已经看过,这好地方就留给苏小姐吧。我去那边看看。” 这话在苏静耳里可就听出别样的味道来了。清雅是说她不要的才给自己?苏静心里一直没有熄的火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想不到公主也是个喜新厌旧的,当初心心念念不择手段抢到的,看到如今满园春色就又活动心思了,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我真是替良哥不值。” 清雅心想,我都把地方让给你了,怎么从风景就扯到邓良身上去了?还什么满园春色,喜新厌旧,简直是胡说八道。 “苏小姐,我知道你与三公子之前有一段情,可是现在他已经与我成亲,我才是邓家三少夫人。苏小姐为我家驸马打算,我很感激,但是我和他如何是我们邓家的事情,苏小姐不觉得手太长了些?” “你,你还知道自己嫁给良哥了吗?既然已经是邓家妇,就该恪守妇道。”苏静有些气急败坏道,这么个小公主为什么一开口总能把她说的没理? “我哪一点儿不恪守妇道?苏小姐与邓家这么熟,可以亲自打听,是公婆说我不孝顺,还是嫂子小叔说我不厚道?我陪自己的驸马出来让他增长见识也有错?何况这还是光天化日,还有太子哥哥亲口邀请。”清雅觉得对于苏静真不该那么退让,上次在绸缎庄的事情,后来苏静恶人先告状不正说明这个女人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柔弱吗? 第二十三章 故意落水 有些事情如果任苏静臆想,明嘲暗讽的,她要是不反驳,最后这女人还以为跑到邓良那里去说她是默认了吧? 清雅的温柔可不想用在把她当做敌人的女人身上,那就是对牛弹琴。.info[] 一直以来强行压住某些本性,在清雅身体里开始觉醒,她一桩桩地为自己辩驳,那股强悍之气,令苏静不由后退,清雅则步步向前。 “你,你是公主就可以随意欺负人么?”苏静有些心慌爪牙毕露,清雅还会相信她是温顺的猫? “对,我不但是公主,我还占了理。你多次挑衅,看在驸马的面子上我已经忍耐你很久了,不然只需我在父王母后面前一句话,你还能过如此逍遥?” 清雅已经是重话轻说,就算苏静无错,就冲她对公主的态度,与驸马勾搭不清,清雅说她意图不轨,欺负她又怎么样? 苏静脚下一绊,低头一看是卷成一团的缆绳,瞬间心里一个念头划过,她惊叫一声:“公主,我错了,别――”身子往后一仰,竟然倒着翻出了栏杆,“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清雅大惊,她不过是想告诫苏静以后注意言行,不要妄想来破坏她与邓良的关系,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是苏静怎么会就掉下船去了呢? 她急忙扑到栏杆上往下看去,只见苏静在水中时起时沉,大叫:“救命――” 那边正谈诗论画的公子们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在他们转头的那一瞬,只看见苏静从船边坠落,而清雅的双手还在中保持着一个向前伸直的动作。 这个动作是清雅欲去抓苏静,但是它也可以理解为是刚刚将人推下去的样子。 邓良跑在最前面,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去,奋力将苏静托起,船上的公子们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拉了上来。 “清雅,这是怎么回事?”卫彬来到她身边,一边关注事态的发展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啊,正说着话,她就掉了下去,我是想拉,可是来不及。”清雅解释道。 金霖并没有挤在人群里凑热闹,而是站在一边,听到他们兄妹对话,看看苏静大致落水的地方,地上那堆绳缆被大家跑来跑去已经踢的有些散乱,他却看起来很感兴趣。 “静儿,静儿,醒醒。”邓良见苏静躺在船板上闭着眼一动不动,跪在她身边心焦地拍打她的脸,不停叫道。 “她一掉下去就被救起来了,应该没有大碍,我们赶快靠岸……”清雅想说,马上找个大夫看看,可是却被邓良粗暴的打断了。 “她是怎么掉下去的?她这样是没有事吗?还是你根本不想救,想她死?她死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七驸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小姐落水,我们大家都很着急,清雅说的也没错,不如赶快靠岸找大夫是正经,还有工夫在这里叫喊?活人也要被你耽误了。”卫彬见邓良不分青红皂白对清雅横加指责,不由生气道。 邓良终于看清眼前是太子和公主,满心的忿忿也只能压下,又去呼唤苏静。 苏静听到邓良指责清雅,心中好不快意,本想就这么装死,让清雅被邓良骂个够,最好休了她。 可是卫彬为清雅出头,反而将邓良说的哑口无言,苏静可装不下去了,于是幽幽叹息一声,“醒”了过来。 “静儿,你可醒了。”邓良惊喜道。 苏静“茫然”四顾,最后将目光落在清雅身上,一声尖叫:“啊,公主不要过来,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不敢胡言乱语。”便一头扎进邓良怀里,瑟瑟发抖,涕泪横流。 虽然她没有说落水是清雅推的,可是这种反应,不是明摆着清雅是推她下水的罪魁祸首? 就连卫彬都不能开口为清雅辩驳。 清雅想为自己辩驳,但苏静什么都没说,她要是说什么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张张嘴又闭上。 那些公子们自然是不敢说公主什么,只是心里都有些明白这邓良,清雅与苏静之间必定有什么纠葛,而且苏静是受害者。 真看不出来那小小的公主有如此厉害的手段,不过再一想,她能在未到及笄之年,就为自己选定驸马大婚,可见与众不同和受王上王后喜爱的程度,从来娇宠就和蛮横难分家,也就觉得发生今天的事情不难理解了。 苏静的遭遇和哭声使得邓良心都痛了,他怎么会在之前还嫌她多事跟了来是累赘? 明明她那么委屈,能堂堂正正进邓家的,却被清雅破坏了幸福。她不过是想他太甚,害怕失去他,才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来见他,哪怕不能站在一处,也想远远地看着他,却不想差点赔上性命。 是他欠了苏静。 清雅终于露出身为公主的本性来,那么小就有如此恶毒的心思,真是可怕! 邓良轻声宽慰苏静:“没事了,我送你回府。” 苏静点头,紧紧地抱住邓良不松手,虽然这不合理,但是现在她是受同情和保护的弱者,有谁会来指责她呢?将头埋在邓良的怀里,苏静泪痕未干的脸上是得意的笑。 “驸马――”清雅想找个人换一换邓良,可是他充耳不闻。 再怎么着,邓良也不能无视清雅的存在与别的女子如此亲近吧?卫彬要阻止邓良这种向皇家威仪挑战,置清雅于不顾的行为。清雅对他摇摇头,看来邓良的误会已深,她不想再被众人看了笑话,成为一个死结。 “清雅,你太委屈了。”卫彬见清雅眼红,真想过去给邓良一巴掌。 “太子哥哥,这是我们的家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好不好?以后是我和他过日子,不能时时刻刻把哥哥带着一起啊。”清雅将卫彬拉到一边故作轻松道:“何况苏小姐吓的不轻,他们两家交情很深,驸马只是将她当做妹妹,没有什么的,你别多想。” 船靠岸,等候在岸边的止荷看到邓良抱了苏静急匆匆地奔了过来,忙迎上去:“这是怎么了?小姐你怎么会掉进水里去?” 止荷很是惊讶,似乎还想说什么,被苏静暗使眼色,制止了。 “快,给你家小姐换身衣服,没有衣服的话,先将湿衣服脱下来,找点什么干净的东西保暖,别着凉了。” 邓良说着,将苏静抱进马车去。 第二十四章 撇妻护美 清雅和众人下了船,卫彬被这么一闹,见清雅有些郁郁地,而那个邓良眼中只有苏静,也没有游玩的兴致了,说:“清雅,不如随我回宫去住几天,你这么一走,我真不习惯。(..info无弹窗广告)” 清雅知道他的用意,不想要她回去受邓良的气,这是要向邓家示威。 今天的事情大家看见,都以为是她欺负了苏静,再这么做,不是觉得皇家悖理还把邓家和苏家都欺负得罪了吗? 文有邓广文,武有苏家,一向是曼罗国倚重的肱骨之臣,别说同时得罪两家,就是其中一家,也会乱了。 这也是苏静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的原因。 “谢谢太子哥哥,只是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虽然不是我推她下水,但是……”但是苏静落水,她没有,这在别人眼里就是一种错:“我想和驸马一起送她回去顺便向苏家解释一下。” 卫彬不放心,可是他不能跟去,那样阵仗就大了,而且搞不好会被人当成是威压。 “放心吧,你妹妹没有那么笨,难道你想苏家因为这件事情对王家由误会生嫌隙么?”清雅劝卫彬道。 “好吧,别太委屈自己,如果他们不讲理,你就回来,有哥哥为你做主。”卫彬只得答应清雅。 清雅上了邓家马车,邓良在里面一愣,他没想到她会跟来,也不想她跟来。 “你来做什么?”邓良语气生硬道。 “和你一起去苏家看看。” “你看的笑话还不够?” “你也认为是我推她下水的?我没有。”清雅解释。 邓良扭头,不耐地看着前面,见苏静的马车启动,他也要车夫赶了马车跟上。 金霖远远地看着两辆马车飞快而去,若有所思。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和清雅一样想法,苏静上船时露的那一手,可见她身体不错,一掉下去就被救上来,肯定不会有事。于是大家囔囔着要去去邪,给太子压惊,一行人便打算去城中最好的酒楼吃饭。 金霖推说身抱恙,独自离开。 马车里,清雅与邓良相对而坐,沉闷压抑的气氛中,谁也没有再开口。 忽然马车停下,邓良大惊,一挑车帘跳了下去,清雅也忙打起窗帘向外看去。 只见前面的马车停下了,止荷跳下车来,迎上邓良:“三公子,我家小姐难受的很,想见见你。” “这――”邓良担心苏静衣衫不整,而清雅又不同意,回头看看,清雅情知这又是苏静在出幺蛾子,可是这时候她不让邓良去,他就真不会去?就算留得住人,邓良心也不在这里的吧。 而且阻止邓良,他会更恨她的吧?如果放邓良去,苏静肯定求之不得,好一个一箭双雕,让清雅怎么选择都是输。 “驸马,你去吧,早些回来。”清雅大度地笑笑。 邓良点点头,还算清雅识相,省得他们为了这个争吵。 “小姐,三公子来啦。”止荷很是高兴地冲马车里通报道。 “良哥,进来吧。”苏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邓良挑开车帘上了马车,止荷并没有跟上,而是站在车下守着。 马车里,苏静裹着毯子,披散着长长的头发,脸色有些白,虽然做戏的成分更大,但是掉进水里的确有些冷。 可是她一点不后悔,还为自己这神来的一笔感觉非常自得,可是这件事情的真相她绝不会对邓良说。 “你怎么样,现在好些没有?停车做什么呢?我们应该赶快回去,身体要紧。”邓良关切地说。 “良哥,你过来一点,我冷。”苏静眼中含泪,楚楚可怜道。 邓良坐到她身边,怜惜地看着苏静:“以你的身手怎么那么轻易就落了水呢?” 他在怀疑?苏静倒入他的怀里,邓良有些慌乱的一推,好像隔着那车帘也能感觉到清雅询问而疑惑的目光。 之前,是生气情急,而现在,狭小的空间里,苏静这么一动露出半个白皙浑圆的肩来,他有些不自在。 邓良居然想拒绝她?苏静委屈道:“良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可是公主她――”邓良有些迟疑,当苏静再次投入怀抱时,却没有推开。 苏静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怕她生气不好过,你已经喜欢她了是吗?既然这样,你当初何必招惹我?你是怀疑我故意往水里跳,让大家误会她吗?” 听到苏静的哭腔,邓良拥住她安慰:“不是,只是她就在后面跟着,万一看见,我们都不好交待。我怎么会不信你?我们几乎认识了一辈子,而她虽然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我心里从来没有认过,我只认你一个。” 苏静满意了,邓良心里还是有她的。 “我也知道你都是为了你们家委曲求全。只是,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受罪,不想你和她那么亲近,故意叫你过来的。”苏静知道清雅跟了来,这会就是要她难堪。 清雅在马车里等了半晌,邓良没有回来,倒是止荷来到马车外:“公主,三公子想问问他能不能多照顾一下我家小姐?我家小姐……” 果然,他心里还是觉得苏静最重要,清雅苦笑道:“你回去告诉驸马,本公主就不送你家小姐,先回丞相府了,请他办完事情早些回去。他今日不同以往,毕竟是驸马。” 止荷没想到清雅这么痛快,她想好的由头都没有说完,就答应了,有些鄙夷地瞧瞧紧闭的车帘,道:“是。”便乐颠颠地去回复主子去了。 听完止荷的回复,苏静依偎在邓良怀里幽幽道:“你还说她不会准。看看,其实她根本不在乎你。” 邓良有些儿郁闷:“这不是正好称了你的心?赶快回去看大夫吧。” 看着前面的马车启动,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清雅放下窗帘吩咐车夫道:“先别回府,找个清静的地方转转。” 车夫在经过一片荷塘的时候停了下来。清雅下了车,心事重重地沿着河堤漫步。 大约没有人像她这样明知道自己的驸马和他的旧情人在一起,还不加阻拦,任他们而去吧? 清雅,上辈子你太过于自信强势,而这辈子立志做个小女人,只要他开心,是不是又错了? 第二十五章 见面不识 她扪心自问,虽然求父王母后指婚是鲁莽了,可是她对邓良一片真心,他难道没有一点感觉,不会想想她的感受吗? 如果邓良以为她的宽容就是放纵,这样的男人,清雅觉得就算绑在身边也没有意思。(..info) 就算他不喜欢她,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懂得礼义廉耻,否则就算清雅将邓良强行带回丞相府,他的心也留在了苏静身边。 荷塘里,水面才冒出嫩绿的荷叶,微风轻轻,荷叶随着水波荡漾。 想到苏静惨白的脸,不胜娇柔的模样,清雅思前想后,觉得她故意落水的嫌疑很大。 她今天才知道苏静是会功夫的,冲向卫彬时,侍卫一时都没有拦住,跳上船去,那轻盈的姿态…… 而且这水真有那么冷吗?冷到一掉进去就昏倒了,冷到苏静蜷在邓良怀里不出来? 邓良,你那么心疼她,如果是我掉进水里,是不是你会觉得心里平衡一些,也有一点点心疼我呢? 清雅蹲下,用手拂着水面,这么想着,不觉拎了裙摆,将脚往水面试探着伸了出去。 “不可。”身后忽然有人急急叫道,声音不大,可是在这渺无人烟的野外,清雅万万想不到附近会有人,心里一惊,反而一下往水里滑去。 身后不远处,一个刚刚寻到她的身影,从草丛中掠了出来,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到清雅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腰,落在河边。 “姑娘何苦如此?”那人关切地看着清雅问。 清雅眼见就要落进水中,然后眼前一片凌乱,树木草丛湖面……天旋地转,这会儿只觉得脑袋晕晕地,抓住那人的衣袖,定定神,才看见是一个白衣蒙面人,大海般冰清的双眸正盯着她。 “你是谁?我好好的,差点被你弄进水里去。”清雅皱皱眉。 那人有些不解:“你难道不是要跳水吗?” “跳水?”清雅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的确会让人生出这样的误会来,看来这人还是好心,倒是她误会人家了。 清雅摇头,轻轻笑道:“不是,只不过……觉得这里风光不错,想做点……” 眼前不过是个陌生人,虽然他看起来没有恶意,整个人就像一块上好的古玉,散发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一般,但要说出她一瞬间那匪夷所思的念头,别人也会觉得她不正常的吧? 那人倒不好意思了:“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太莽撞了。(..info无弹窗广告)” 清雅摇摇头,松开他:“虽然误会,但你没有错。” 那人这才发现他一直搂着清雅,不由又道歉:“不好意思,唐突姑娘了。”松开了手。 “没事的,我明白。”清雅并不在意,往前走去。 那人见清雅看见他丝毫不感觉到奇怪,倒有些奇怪了。 他跟了上来,钦佩道:“姑娘定不是寻常女子。” “哦,此话怎讲?”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而且在这四下无人处,这男子一直跟着她,清雅却不觉得厌恶,因为那人的眼中没有邪念也没有刻意奉承之意。 “若是一般女子,定然要大叫救命,色狼,甚至可能因为这么碰了碰就会寻死觅活,跳进水里去,或者干脆砍掉自己的手。可是你这么镇定,真是叫人琢磨不透了。”那人与清雅就这么沿着荷塘并肩而行,边走边聊。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富有磁性动听,这倒是令清雅想起点儿什么来,却又抓不住刹那间的念头。 而且,他恰到好处地与她距离不远不近,可见也是个并不拘泥教条,但是又很有分寸的人。 “公子看来经常这么救人了?有些人心里想的做的可比这些因为不得已救人触碰的要肮脏卑鄙的多了,你心无邪念,我又何必大惊小怪?”清雅一时倒是忘记了刚才的郁闷,打趣起来,看到那人的蒙面:“你这么打扮是施恩不图报?” 那人想想问:“姑娘没觉得我有些面熟?” 面熟?他蒙着面,能怎么熟?就算是不蒙面,清雅见过也未必就认得出。 “我们认识?”她有些好奇地问。 那人有些疑惑,但是以为清雅是故作不识,释然道:“不认识,只是刚刚远远看见姑娘与人游湖,后来有人落水,然后姑娘好像送人回家,不知道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这么一说,清雅想起邓良和苏静来,不知道他们此时是不是已经到了大将军府,邓良是会陪着苏静,还是听她的话回家了? 邓良又怎么会听她的,他一直都不愿听她解释,只怕心里已经将她当成了罪人。 清雅的神情顿时黯然,那人觉得自己真是笨,怎么好端端地提这个? 不过,既然提了,索性就装傻再问问她们夫妻究竟是怎么回事? 并非这人多事,因为他正是金霖。清雅救过他,今日游船偶然相遇,清雅又没有揭穿他,等于又帮了他一次。见到她们离去的神色不对,金霖便尾随其后,看着邓良钻进了苏静的马车,离去,而清雅一人来到这里站在水边发呆,他能不误会么? 本来是想报恩,却差点把清雅吓进水里去,金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遇见清雅就会做出一些没头脑的事情,邪门啊。 不过,他挺喜欢跟她这么聊天的,看起来稚气的小女孩,有些事情还想的真是透,和她说话不累。 “有人送她回去就行了,我和苏小姐本来也不熟的。”清雅敷衍道。 “不是吧?那个男人是你的相公?可是他好像……算了,就当我没说。”金霖见清雅垂头,显然不想他看见她的失意。 原来她喜欢她的驸马,难怪会有七公主点驸马,王上赐婚这回事,只是邓良好像不领情。 “我要回去了。”清雅转身,原来邓良对她怎么样,旁人都看的明白,她的掩饰不过是自欺欺人,心里有点儿酸痛,她不想被一个陌生人看见。 “对了,如果我没有领会错,你刚才的意思是说,如果心里是守礼的,其实什么形式都不重要,是不是?”金霖笑道。 第二十六章 凌空飞舞 清雅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提这事情,点头,随即腰上一紧,金霖竟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已经带着她凌空而起在荷塘旁的草丛上花朵上,甚至跃入荷塘中,在那些绽出的新荷上如同蜻蜓点水般地掠过。.info[] 清雅毫无防备,一声惊叫,抓住金霖腰间的衣衫,不由得紧紧贴住他。 金霖展眉一笑,他还以为她从来都是那么淡定,原来她也会紧张害怕的大叫。 但是,不一会儿,清雅就觉出被金霖这么带着象是展翅飞翔的那种痛快感觉来了。 虽然没有过山车那么激烈刺激,没有从飞机上往下看那种俯览大地的豪迈,可是这种象蝴蝶在花间游走的感觉,别有一番情趣。 那些鲜花,树叶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清雅睁大了眼,好奇而用心的体验这种新奇的感觉。 绿色的郊野中,金霖白衣飘飘,清雅雅致如莲,如有人经过,定会以为这山水间飘飞的是一对仙人。 金霖见她安下心来,微微地笑,特意又带着清雅在荷塘边多转了两圈,最后在附近的小山坡上落下脚。 “看,这里风景如画,如果再过段日子,荷花开了就更美了。(..info好看的小说)”金霖指着在水面上一点点的绿意道。 “是啊,想不到这没人的地方风景更好。”清雅坐了下来,看看荷塘,顺手摘下一朵粉色的野花在手上把玩。 “这里看来没有什么人来,不如我们取个名字,就当成是我们私有的。”金霖笑道。 如此幽静恬淡的景色,清雅也觉得心境平和宁静了许多,眼前的荷塘让她想到了一篇很优美的文章,不觉说到:“荷塘月色?” “荷塘月色——不错,想想月色下静静绽放的莲就觉得意境优美,只是现在看不到如此景致,不如下次我们再一起来看荷塘月色?”金霖邀请道。 “好,”清雅随即想到这在现代很容易的事情,只怕在这个时代就不大好办吧?“我恐怕不成。” 金霖表示了解,但是他说:“虽然可能不方便,但是荷花花期不止一日,你若真想来,总有机会的。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一些?” 他居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吗? 清雅不置可否的一笑,看到夕阳渐渐落下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金霖不再多言,跟随在清雅身后向来时路走去,那种感觉就像多年相知的好友一样,无言却默契。(..info无弹窗广告) 等到清雅上了马车,有些担心金霖会跟在身后道别,被人看见难免误会,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一片郁郁葱葱,哪里还有刚才那个人的身影? 是梦吧? 因为觉得孤独,对邓良有那么点儿失望,所以便幻想出这么一个温润有趣的男子出来,清雅自嘲地一笑。 回到丞相府,正好赶上用膳的时候,春梅正在门外张望,看到清雅急忙迎上前来:“公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又没有和驸马在一起,急死奴婢了,真是后悔没有跟着去。” 她不过回来晚一点,府里人应该都以为她和邓良在一起的吧,春梅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春梅,你是在怪我没有带你去玩吗?今天郊外风景不错,不知不觉就玩的晚了,驸马他……”清雅还没说完,就被春梅打断了:“你别替驸马遮掩了,他早就回来了,刚才还问我公主怎么还没有回来。” 啊?邓良回来了?他没有陪着苏静?清雅心中一喜。 清雅快步走入膳厅,果然见邓良坐在桌后,正好向门外张望,见她进来,略有些焦躁的目光又恢复了冷漠,客气道:“公主。” 清雅呡呡唇,含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邓广文与刘夫人不免又当着媳妇的面数落一番儿子,埋怨他不该为了苏静而将清雅丢下不顾。邓良也不解释,看来他也明白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站不住理。 清雅解释道:“公爹婆婆,是媳妇不好。虽然不是我故意的,可是当时船边只有我们两人,争执了两句也不知道怎么苏小姐就掉进水里去了。驸马是怕因此不好向大将军府交待,所以特意代我送苏小姐回去。” 邓良与清雅之间如何相处,邓广文夫妇就算没有亲眼所见,也大致知道,明知道这是清雅为他开脱,这样的媳妇,偏偏是看中了邓良。 于是他们又数落邓良几句,便就此了结。 邓辉毕竟年幼,看不透清雅和邓良之间的事情,只知道苏静总是缠着邓良,便偷偷对清雅道:“那么多人一起玩,难道不能派别人送?肯定是苏静要三哥送她。” 邓良没有在大将军府多做停留,清雅已经感觉不错,这些也不想过多的计较,便对邓辉道:“你还小,这些事情不要多嘴。” “哼,我小?虽然你是嫂子,可是我比你还大点,笑话我?”邓辉不服气,一转眼好奇心又上来,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府里都准备出动人马去找你了。” 邓良见邓辉和清雅嘀嘀咕咕的,本想打断他们,正好听到这里,不觉也凝神细听,他以为清雅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他将苏静送回去,寒暄了几句,忍心丢下泪汪汪的她,急急赶回来却迟迟不见清雅的身影。 她上哪儿去了? 不会是一气之下去寻卫彬一起回宫了吧? 邓良心里觉得清雅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一个公主在丞相府里,一直觉得委屈,眼看驸马丢下她跟别的女人走了,多少也会生气有公主的脾气吧? 如果清雅回去在王上王后面前说上几句,邓家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但是邓良心里觉得不安的,似乎担心清雅会在外面遇见危险更多一些。 当他看见清雅好端端的出现在门口,放下心来却又觉得有点儿失落,为什么失落?他也不清楚。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只是随便转了转,没想到就这么晚了。” 想到荷塘月色,凌空飞舞的感觉,清雅会心地笑。 原来她根本就没生气,自顾去玩了,邓良觉得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不过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有好玩的,别的都不在乎了。 第二十七章 改邪归正 苏静落水后,丞相府清静了几日,邓良在府里的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只是,他一般都在书房或者前院。而清雅陪着刘夫人和纪氏闲话家常,不然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尽力学做一个乖顺的好妻子。 晚上邓良会回来,两人客气的说上几句问候语,而后一个床上一个榻上相安无事地歇息。 这天,邓良走进书房,看见案几上堆放着一沓纸张,走过去一看,全是些历年来曼罗科举前三甲的锦绣文章,翻看了一会,忽然醒悟,最近爹娘都不断地说要他好好准备今年科考的事情。 邓良想是因为他娶了公主,但是没有功名,爹娘是怕他被清雅瞧不起,所以往年只是随意说上两句,今年却是颇为上心。 看看,连这么难得的学习资料都弄全了,他要是辜负,也太不孝了。 于是,邓良坐下仔细攻读。 春梅在外面看到邓良思索一阵子落座,连蹦带跳地跑了回去,见到清雅便扑在她耳边道:“驸马看见你送去的那些卷子,只是疑惑了一下,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开始学习了。这下公主不用担心了,他还算是个知道好歹的。” 清雅之前也是担心他会不领受她的好意,几次将卷子拿在手里,顾忌邓良的颜面,没有拿出来,于是悄悄放在书房。.info[] 不是当面亲自给他,他就不会尴尬了吧? 清雅觉得这次自己做对了。 而邓良对这次科考看来也极为看中,经常邀请一些才子相聚以文会友,有时候早上出去,日暮才回,邓广文夫妻很是欣慰,几乎天天拿他当邓辉的榜样,要邓辉也好好读书。 邓辉这时觉得成亲的人大大不好了,原来有了娘子就是这么辛苦的。可是,他不觉得这事情起因――清雅有什么不好。 因为清雅很好,对谁都好,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乐得邓广文夫妻逢人便夸娶了七公主不单是邓良的福气,更是邓家祖上积德。 只是春梅有时候会在清雅耳边嘀咕:“公主啊,听说苏家那个病好了,在街上逛呢。驸马爷一出去一整天,难道都是在跟人研讨学问?” “春梅,没影的事情你别乱猜。虽然这桩婚事驸马不太情愿,但是他还不至于乱来。”清雅倒是愿意相信邓良,他的心不在,却也算守礼。 “公主,你怎么这么天真呀?你忘了,大婚那晚,他可是打算私奔,私奔啦。这个他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春梅急得的就像是她家男人出轨被抓到似地。 清雅放下手中正在绣的手帕,想想春梅说的也许有几分道理,可是邓良那人言语不多,其实心气傲着,要是知道她怀疑,万一弄错了,自尊心一定受不了,那才会坏事。 好容易,邓良的态度慢慢有所缓和,不象之前一见她就像看见敌人似地,清雅自信慢慢地是可以改善两人关系的。 他不是喜欢苏静的温柔娇弱吗?她就做的更温柔贤惠,他与苏静青梅竹马,她就加倍对他好,一点点地渗透进他的生活里去。 并且,她还要做的比苏静更好,不单要邓良喜欢她,并且要这一大家子都喜欢她,离不开她。 “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做好?”清雅心里有了主意,却是笑着问春梅。 “一个办法――跟踪。”春梅也早就想好了,看看驸马究竟在外面做些什么,当然,顺便满足一下她的小私心,出府去逛逛。 这日,邓良又出了门,等他走了一会儿,丞相府的侧门也溜出了两个人影,看起来像是府中出去买东西的丫鬟。 只是这两个丫鬟一不逛街二不进铺子,却是远远地跟在邓良身后,他走她们走,他停她们闪。 这自然就是清雅和春梅两人,虽然觉得不够正大光明,但是捉迷藏似地也颇有趣,清雅倒是乐在其中。 看着邓良在一座茶楼前与几位才子们打招呼,然后结伴上楼去,清雅冲春梅挑了挑眉,颇为得意。 一切都是按照邓良所说,分毫不差,他没有骗她。 可是春梅不甘心,拉着清雅在茶楼对面的一个小吃摊上坐了半晌,也没有见邓良出来。她不信邓良真的那么老实,对清雅嘀咕:“说不定那茶楼另有出口,驸马爷早就不在里面了,只有我们还在这里傻傻的等。” “春梅,我怎么觉得你是盼着驸马出点什么事情呢?”清雅板了脸道。 “没有啊,怎么会?我可是最盼着公主和驸马好的人了。不如,我找个理由过去找找驸马。”春梅说着起身,哎哟,坐的太久,腰都疼了。 “不用了,你看看上面。”清雅抬手一指,眼中溢满自豪的笑。 楼上,邓良正与几个才子来到窗前,冲着远处指指点点,显然是在讨论什么诗词学问,触景生情,那俊秀文雅的面容在阳光下更显得清朗,象极了曾经的江平。 清雅不觉看得痴迷。 “公主,口水要流出来啦!”春梅在清雅耳边取笑,清雅脸红,作势要打她:“我对你好,你可是越来胆子越大,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 春梅笑嘻嘻地躲开道:“奴婢知道公主心里现在高兴着,才不会舍得打春梅呢。想不到驸马果真是‘改邪归正’,不枉公主辛苦一场。” 她们浑然不知就在头顶上也有人一直在注意着她们。 书童小北换了只手为金霖打着竹帘,甩甩举酸的胳膊道:“公子,我看她们两个傻傻的,你……更傻,这有什么好看的,都快看了一个早上。” 金霖将手中玉骨扇一合,顺手就在小北脑袋上轻敲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不想打帘子了,真是越养越懒,我自己来吧。” 金霖伸手,小北慌了:“别,还是我来吧,万一累着公子病倒了,我小命不保。” “知道就好,我看你啊,和那个……对了,这个七公主的丫鬟叫什么?” “春梅。” “你倒是记得熟,你们还真是差不多。”金霖促狭地冲小北笑道。 第二十八章 小露一手 小北顿时红了脸:“公子,你又拿我开玩笑了。” 别人不知道,小北最清楚,这位公子看起来不知道多么地温柔儒雅,其实啊,要是作弄起人来,会让你笑着流泪,又是喜欢又是害怕。 虽然春梅有些怀疑,但是邓良的确是在与人谈论文章,而不是私自溜走,更不是她想象的去会苏静,因此,这会儿她跟在清雅身后没了脾气。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清雅也不想被邓良发现她跟踪。再说,坐在那个小吃摊上,两人吃不下什么东西,点的面早就泡的圆滚滚了,害得那个小贩总是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们,还嘀咕她们浪费,不知道粮食来的辛苦。 清雅这个汗,要春梅多付了些钱,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春梅怎么能依? 下次要出来逛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于是她就求着清雅要在街上逛逛。 清雅自从来到这里,碍于公主的身份也很少这么无拘无束的独自出来,上次又撞见苏静,根本就没有好好逛个痛快,便同意了春梅的提议。她也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将来跟邓良更有话题聊。 没走出多远,春梅见路边有人在卖用各色羽毛做的小玩意,小贩正拿了一个做成公鸡样的哨子放在嘴里吹,虽然曲调不算优美,但胜在这样的乐器好看讨巧,声音嘹亮,吸引了不少女子与孩童的兴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雅和春梅挤过去,两人一人挑了一个放在嘴边试着吹了起来,可是都是乌拉哇啦的噪音。 春梅皱了眉头:“什么破玩意,根本就吹不出调来。” 清雅想起了金霖,便说:“上次出游,有个金公子吹箫特别好听,不过这个东西到了他手里也未必就能吹的那么动听,何况是咱们从来没有吹过这个的,有什么好气馁的,多练习就好了。” 身后一个男子磁性十足的声音道:“公主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清雅回头,只见一个手拿玉骨扇,身着一身冰蓝衣衫的公子面带笑意看着她。 她觉得有点儿面熟,可是不敢确定,而且这声音像是那天在荷塘月色认识的那人,但是这装束又令她想起湖面之上吹箫的金公子。 可恶的面盲症!清雅只能礼貌地对金霖笑笑,不敢多言。 金霖有些奇怪,他没有蒙面,也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声音,可是这位小公主怎么又有些茫然? 难道她想每次都履行那个互不相识的约定? “咦,这么巧,又遇见你了?”春梅看见了金霖身后的小北,惊喜地打招呼道。(..info) 小北也笑道:“是呀,是呀,真巧。”心里想,我家公子在楼上看你们半天了,我腿都麻了,现在碰不上面才是有鬼哩。 春梅再看看金霖,问小北道:“这是你家公子?” 小北点头:“是啊。” 春梅忙拉拉清雅,指着金霖主仆道:“公主,真是巧了,这个就是上次送还我们包袱的那个书童,那个是他的公子,也就是帮我们把包袱找回来的大好人啊。” 哦,清雅“恍然大悟”道:“多谢公子上次仗义相救。” 金霖微微眯眼,清雅这表现真像是不认识他了,这个小公主在搞什么鬼? 上次游湖春梅没有去,自然不认识金霖,所以清雅的眼睛失灵了呗! 他也不揭穿,顺着清雅的话彬彬有礼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 清雅想着既然遇见,应该表达一下感谢之意,眼看到了晌午,何不顺便一起吃个饭? “上次多亏公子,否则就不是丢了一点银子那么简单。”是啊,那还不被苏静欺压了?“所以,我想请公子一起用个午饭,略表谢意,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 小北知道主子在这里每做一样事情都会仔细打算,不会随随便便地与人交往,便想帮主子婉言回绝。 可是金霖却痛快道:“如此甚好,我正想找地方填肚子,能得公主相请,是天大的福分,何乐不为?” 小北有些惊讶,公子转性子了? 本来他们另有事情的,谁知无意间看见清雅,公子就迈不开腿了,而后这些事情全不在公子的计划之中,怎么就答应了吃饭? 但是公子的心思,小北也猜不透,那就乖乖跟着吧,反正公子不会吃亏。 清雅四下张望,这外面的东西她可不熟,既然答谢就得找个像样的地方,可是这地方在哪儿呢? 金霖笑了,随手拿起一个彩色羽毛做的公鸡哨子道:“先别急,刚才我说这东西不难,只要勤加练习就能吹好,这一点不错。可是公主说就算金公子来了也未必能吹得好,这一点在下觉得是否需要验证一下?” 清雅当时不过是为了安慰春梅那么顺口一说,没想到正好被金霖听见,想不到眼前这公子还惦记这句话,便问:“如何验证?” 金霖将那彩色公鸡在手中用手指一推转了个圈,带着点儿玩味的笑意道:“很简单,请公主注意听。” 他将哨子放在唇边,一串仰扬顿挫的音律便欢快的传了出来,正在挑选哨子的人们住了手,卖哨子的小贩也停下手,旁边的小贩忘记了做生意,清雅也忘记身处何处。 那美妙的音符仿佛有了灵魂一般,欢快地从金霖的唇边一个个活泼俏皮地跳出来,向着四面八方流淌而去。 金霖润泽的唇透出浅色的粉,看起来象将要成熟的果实,而往上的鼻梁挺直,眼眸清澈如海,闪动着温润的光泽。 这般妙人与他吹出的乐声倒是相得益彰,清雅觉得仿佛人在画中游,心在乐中走,不像是站在街头,而是云端。 金霖不过吹了一小段,便拿开了彩色羽毛公鸡,小北识相地将之买下。 小贩机械地收钱找钱,直到小北提醒他找回的比自己递过去的还多时,小贩才回过神来:“哎哟,这位公子真是高人啊,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动听的曲子,真不敢相信是用我这哨子吹出来的。来来来,这个就算我送给公子的,人生难得一知音啊,这位姑娘,也送你一个,这两个挺配的,一对儿。” 第二十九章 相见不识 小贩热情地自作聪明将清雅和金霖当做了一对,还特意照着金霖那个哨子挑了一个相配的送给清雅。(..info无弹窗广告) 那些围观的百姓也如梦方醒,大声叫好,顿时围上来更多的人要买哨子,将这摊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雅大窘,想推开:“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小贩一看生意上门,哪里有功夫跟清雅啰嗦?再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关他什么事?现在的重点是抓住机会快卖东西。 所以,小贩将哨子往清雅手里一塞:“好走。”然后清雅就被人潮挤了出来。 金霖举起手里的哨子,看看清雅有些尴尬地盯着手里的哨子,伸手道:“你不喜欢送给我好了,反正你也不会吹,回去也是放着。” 清雅将手背到身后:“这是人家送给我的。今天我是不会,可是只要我学,总有一天也会吹的。” 金霖笑起来。 刚才那曲子好熟,清雅怀疑地看看金霖:“我还没有问过你高姓大名。” 她可算想到这一点了,金霖可一直等着呢,当即非常郑重地,非常清晰地自我介绍道:“在下姓金名霖是周国皇子,在曼罗已经住了三载有余,平日无事就和朋友们踏青游湖消遣。” 他已经如此提醒,要是清雅还不知道,那只能说她真是会装,金霖心里对她的印象势必要大打折扣了。 清雅脸红大窘:“原来是金公子,真不好意思,我居然没有认出你来。其实早该想到的,只是那天你嗓子坏了,这声音又像我另外一个朋友,所以我就……这下可好,上次相救之恩,这顿是非请不可了。” 另外一个朋友? 她真将荷塘月色时的另一个他当做朋友? 金霖好似无意问道:“一位朋友?在下以为公主这样深受王上王后宠爱,如今又嫁得如意郎君的公主,是不容易交上外面朋友的。” 清雅并没怀疑金霖道:“也是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谈得来。” 边说边走,在金霖的指导下,他们来到一座名叫天外天的酒楼,进到雅座里,春梅接过小二递过来的菜单一看,乖乖,都不是一般的贵,这金公子还真是不客气。 清雅看过菜单,倒是觉得金霖这人是真性情,这地方与他们身份相配,这价钱清雅出得起,关键是如此请这位救过两次急的恩人,清雅会觉得很值,不亏欠什么。.info[] 所以,清雅将查单递给金霖时,他也不客气,很在行的点了天外天的当家菜式,根本就不考虑钱的事情。 春梅那个肉疼啊,看看这一顿吃了多少银子啊?这可不是在宫中,她们只用吃就好了,而是要从每月发的那些例钱里面扣,吃得多,将来花的就会相应减少啊。 等到菜上来,金霖一边吃一边给清雅介绍,这些菜的特点,做法,有些什么关联的故事。 清雅吃的津津有味,不像是他请客,却像是金霖做东在讨好她一般。 正在兴头上,外面有人敲门,小北以为是小二来送茶水什么的,也没有问,就将门打开了。 外面一袭青色衣袍的男子看到桌前几乎坐到一堆去了的一男一女,冷声道:“公主,好雅兴。” 清雅刚刚往嘴里放进了一筷子菜,听到这声音,一抬头正好看到邓良冷冷地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一急便呛到了,金霖忙递给她一杯水。 清雅急忙去接,可是邓良的脸色似乎更黑了。明明只是吃饭,而且有春梅和小北两人在旁边作陪,不知道怎么清雅就慌了,似乎真有什么被邓良拿住了短处,怕他误会,一推金霖的手,不巧将他手中的水杯打翻,这下可好,弄得两个人的衣衫都被打湿了。 “哼,做贼心虚!良哥,亏你还为她开脱,现在可是眼见为实,你都看见了吧?”苏静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邓良身后传来。 清雅猛然抬头,对于邓良怎么会出现在在这里心里有了底。 是苏静! 清雅与春梅两人坐在大街旁的小吃摊上是很显眼的,不管是苏静还是她身边的人,总之正好看见了她们主仆,也许当时没有来得及通知邓良说他们出来丢人现眼,清雅她们就离开了。 而后苏静的人便一路尾随,看到清雅与金霖进了天外天,这下子可算找到个好把柄,于是苏静便带了邓良来此捉奸。 事实上和清雅猜测的差不多,只是邓良起初并不相信苏静说的是真的。 不是他怀疑苏静什么,而是清雅不过十二岁,虽然受王上王后宠爱,以前并无恶名,倒是有个巧手的美誉。 进了邓家她也从来不与任何男子有往来,怎么可能在大街之上公然与陌生男子说说笑笑,然后就进了酒楼不出来了呢? 苏静对清雅不友好,邓良知道,也理解,但是对于一个小女孩编出这样的谎言,未免太过。 苏静见邓良不信,有些懒懒地不动,她急了,诅咒发誓,并说:“良哥,她们有没有出府,你回去一查便知。不过等到那个时候,你可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头上的绿帽子可是人人都看得见了。就算后面的事情是我胡乱揣测,你想想,公主出府,不跟你打招呼,偷偷摸摸的跟在你身后,是为什么?你那么相信她,她可未必信你呢。” 对啊,清雅要出门,而且跟他是前后脚,怎么没有跟他说呢? 就算苏静编造,清雅不出门,她也弄不出个假人来,邓良这才心动,随苏静来到天外天一探究竟。 门一开,邓良手一凉。 看看屋中两人,虽然衣衫齐整,可是眉目含情,相对巧笑嫣然,清雅不似平日在府中那规矩贤淑的模样,那种开心的笑意,是他不曾见过的。 原来,离开他和别人在一起就是那么开心?这不是那天游湖的金公子吗?当时清雅说要感谢他,两人似乎相见颇欢,原来还真是感觉不一般。 这桩婚事不是她选择的吗?他一直以为不开心的人是他,原来这桩婚事里没有开心的人,或者是离开这桩婚姻,她会更开心。 第三十章 挑事拨非 其实,他该高兴啊,不是早就盼着她出点儿差错,好闹着休妻吗? 但是,现在那两个字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心里乱啊。 金霖正招呼了小北和春梅过来为他们擦拭身上的水渍,清雅起身走到邓良面前往他身后一指:“苏静,你有话就当着本公主的面说清楚,别躲在人后放冷箭。” 苏静心想出去就出去,我还怕你不成?只要邓良站在她这边,公主又能怎么样? 苏静从邓良身后绕出来,讥讽地笑看清雅道:“我从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不象有人,做了人家的娘子,看起来好像喜欢驸马死去活来,原来驸马一转身就出去勾三搭四不要脸!” “苏小姐,你这是说谁呢?有胆你就说出个名字来啊。我家公主行的端走得正,你别在这里挑事拨非,破坏她跟驸马的关系。”春梅跳了过来,挽袖子道。 清雅忙将她拉到身后,苏静会功夫,春梅怎么说都是个下人,要是跟苏静行蛮岂不是正中下怀,被人打了还没处说理去。 果然,苏静本想出手教训春梅给清雅脸色看,可惜春梅被清雅拦住,她只得按捺性子:“你个奴婢胆敢跟我这样说话?要不是看在你主子的面子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的意思是还把清雅当做公主?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吧,看她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哪有一点尊重公主的意思。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姑娘还是这位公子的妾?”金霖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插嘴问道。 怎么,他居然质疑苏静的身份? 而且一开口就问苏静是不是邓良的妾,这下子可要捅马蜂窝了。 只见苏静的脸腾地就红了,这个看起来模样生的也不差的男人怎么开口就这么恶毒?他哪只眼睛看到她是邓良的妾了? 就算和邓良在一起,她也要做堂堂正正的妻。 要不是在邓良面前,苏静肯定上去就是一拳要把金霖的鼻子打歪,可是这些年来苏静一直在他面前伪装的很好,眼看清雅就要被邓良踢出门去,千万别再这时候坏了大事。 苏静深吸一口气忍了下去,面颊有点抽搐道:“这位就是那日游湖的金公子吧?你一曲箫声可是迷倒众生,尤其是我这三嫂――怎么那日没有听够今天跑到大街上吹哨子,又躲到这儿研究来了?” 她破天荒的主动叫清雅三嫂这用意可深,分明是说清雅和金霖在这里偷情了,又在邓良心头放上一把火。 金霖这会儿书呆子气十足了,“恍然大悟”道:“看来这位真是邓公子的妾了,该怎么称呼好呢?我还从没有交过有妾的朋友,如果叫你一声三夫人,这里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如果叫你一声邓公子的小妾,这名称太长,叫起来真是既麻烦又累……” 他一脸的迂腐之气,对于怎么称呼苏静看起来颇为伤神,可是他越是这么认真,苏静就越是觉得受到侮辱,气的发抖。 清雅看着金霖叨叨咕咕地,又看苏静气白了脸,心里一动,金霖难道是故意在气苏静,为她出气? 怎么可能? 他与清雅并不算熟,之前可以说无意间帮了她两次,说起来是她欠了他的,可是这会他主动挺身而出为清雅出头,这该怎么解释? 只能说这金霖天生爱助人为乐?又或者是他生了一副温纯的模样实际上内心并非如此? 清雅也不去想原因了,乐得有人帮她收拾苏静,毕竟在邓良面前,她要说苏静不是,那人只会心生怨念。 苏静可就麻烦了,打不得骂不得,心里那个气啊。 “金公子,游湖那天,咱们也见过面的,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你是故意帮着七公主来诋毁我和良哥的吧?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攀龙附凤,靠着大树好乘凉。”苏静要是再不还嘴,就要气爆了,言语尖酸刻薄起来。 “静儿,我们走。”邓良半晌不语,此时开口道。 走?苏静惊讶地看着邓良,他是不在乎还是对清雅灰心了? 邓良这么悄无声息的走掉,可不是苏静带他来的目地啊,她就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邓家休掉清雅,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进门了。 但是邓良这么一走,不是什么都白费了?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苏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儿不了解邓良了。 “不是吧,你都抓了现行,难道还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让他们逍遥?良哥,你放过他们一次,将来就会有很多次的。” 苏静急了,不觉言辞就躁动了起来。 邓良看向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这话怎么不对劲? 苏静稳定一下情绪,低声道:“我也是无意间看见的,我不能让你蒙在鼓里,白白受人欺负。” “苏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我与金公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请问你是亲耳听到还是亲眼看见了什么?我不过是感念他帮了我数次,请他吃个饭而已。而且这屋子里又不止我们两个,你就如此兴师动众地将驸马拉了来,就连驸马都不怀疑,你的手也未免长的太长了些。” 清雅见邓良打算息事宁人,可见他心里还是顾忌邓家颜面,也许多少在他心里她也有了些分量,顿觉自己努力没有白费。 苏静才喜欢清雅跟她过不去呢,立时化成受欺负的娇弱女,哀怨地对邓良道:“良哥,你不说他们,他们反而来说我。你看看,这算什么嘛。” 邓良被苏静拖着走不成,心中烦躁,听清雅刚才的意思与苏静所说截然不同,便问:“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驸马,上次游湖你也知道,要不是金公子相助,我就摔倒了,之前他也曾帮我追回被抢走的银子。我说过,请你代我谢谢他,但是你还没有来得及谢。今天在街上偶然遇见金公子,难道这个情我不该还吗?如果我真要是象苏小姐说的那样,何必要找这显眼的地方?” 邓良看看清雅,再看看金霖:“这话你说的不错,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府?又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你平常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做个贤惠的邓家媳妇,那么你现在这行为自己觉得象吗?” 第三十一章 伤自尊了 糟糕,出府的原因清雅可怎么向邓良解释? 清雅还没有想好,春梅见不得苏静欺负公主,而邓良又误会,急不可耐地冲上前来叫道:“驸马,公主还不是为了你?她帮你求太子弄来那些历年前三甲的文章,帮你联系那些才子一起讨论诗文,你天天早出晚归,她……” “春梅。”清雅看到邓良脸色骤变,情知不妙,再拦着春梅已经晚了。 苏静笑了,真是不打自招!还以为今天算是空手而归,幸亏她们自己说出来了,这下邓良还不信? 邓良脸色铁青道:“原来那些事情全是你安排的?” 清雅没有办法,只得点头:“不过驸马的文采,父王母后也见识过,我只是帮你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做驸马的好处吗?”邓良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以为是爹娘的期望,他以为真是自己文采出众,短短时间便有那些在京中声名远扬的才子们前来结交。 他自信满满地要一展才华,让别人都知道邓家三公子不是废物,邓家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出色…… 可是谁曾想,原来这一切都是托了身为驸马的福,都是清雅一手策划的。(..info) 亏他之前还曾经有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清雅其实也不差,如果能走下去,也许能试试? 原来,不但是他的婚姻要与她绑在一起,就是他的前程也被她一步步地设计成她喜欢的那样? 什么才华,什么抱负,不过是她想让身边站着的人能够分量一些,走出去不会丢了皇家的颜面吧? “七公主,邓良的一生是不是从此都要你来安排?”邓良眼中的凄怆看得清雅好心痛。 “驸马,我没有打算安排什么,只是觉得你要是多开阔一下眼界,会做的更好,难道帮助自己的驸马也不对吗?你不喜欢,那我就再不这么做了。”清雅的心一直下沉。 邓良哈哈一笑:“看看,我多走运!公主看上我,从此就能一门荣耀一步登天!公主,我谢谢你,曼罗这么多人你单单看中我,邓良是祖上积德,以后我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伺候好公主就行了。” 邓良笑的流出泪来,双眼通红,看起来好不吓人。 “驸马,你别这样。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插手你的事情。你心里有委屈就直接说,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清雅只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软软地靠在了桌边,低声哀求。 她是不是又做错了?明明是想讨他欢心,想让他一展抱负,人前显耀的,可是,他一点都不高兴,每一句都像是锥子往她心里扎。 她到底要怎么样,他才会高兴,才会接纳她? 邓良忽地身子一矮,就要给清雅跪下,清雅身子一晃,真的承受不住了,她也想给他跪。 金霖上前一步拉住邓良,他要是跪下去了,清雅会崩溃的:“你们夫妻何必闹成这样?公主是一番好心,并无恶意。而且,你身边不也另有佳人?还好意思说公主不是?” 苏静也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邓良象丢了魂似地,她只不过起了个头,事情就完全走了样,这不是她设想的结局。 可是一看到清雅那个奸夫还帮她说话――苏静心里反正就这么认定了,她没好气地一推金霖。金霖还巴不得有人快些将邓良这烫手的山芋给接过去,于是他松手那个利索,苏静差点没被邓良给压趴下。 “金公子,我和良哥家是世交,请你说话前三思。” 这女人还在装贤良,金霖也很认真地对苏静道:“在下与七公主也只是泛泛之交,请苏小姐说话前三思再三思。” 他这话可学得快,说的意味深长,苏静扶住邓良,百忙之中向金霖看去,只见他似笑非笑,目光中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厉色,只是仔细看时,他又是那么一个翩翩公子哥,漂亮的像只花瓶,温眉顺眼的。 苏静重重哼了一声:“但愿后会无期。” “恕不远送。”金霖也很干脆利落的回答。 苏静将邓良扶走,身后传来春梅一声哀叹,金霖回头,见清雅面容哀戚地颓然坐下。 唉,这位传说中万千宠爱在一身的七公主,原来过的就是这样“幸福美满”的生活?这不是生生要折磨死人? 金霖在清雅身边坐下,顺手倒了一杯茶给她,静静地陪她坐着。如果她想说自然会说,如果她不想说,又何必去烦她? 春梅早已痛哭流涕了,在一边呜呜咽咽道:“对不起公主,我是想让驸马知道你对他有多好,谁知道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他不但不领情还那么损公主,都是我不好。” 清雅摇头:“不关你的事,其实我早该知道这些事情揭穿他一定不喜欢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做。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也许现在揭穿比他已经进了考场临时反悔要强。” 看她说的那么淡然,心里真能那么想得开? 小北看着金霖陪一个不过见了几次面的女子枯坐耗费时间,已经翻了几次白眼,公子啊,你这是要干嘛? 同情心泛滥? 人家是已婚妇人,还用不着你这么上心吧? 其实小北根本不认为金霖这么关心清雅是活动男人的心思,因为金霖不会对女人动心,从前不会,将来也不会。 但是眼前这情况着实是金霖第一次如此关心一个女子,让小北很不可思议,他在猜想公子这么做又是有什么目地呢? 公子在这里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他的目地和道理,只是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小北也不敢问不能问,可是对于清雅,小北想破脑壳也想不出来公子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如果说是为了接近皇宫,金霖已经搭上了卫彬。卫彬对他印象很好,邀请他进宫去探讨音律,没有必要再对一个已经出嫁的公主示好了吧? 只听金霖叹息一声道:“公主,你对驸马一片真心,可是他好像不领情啊。” 第三十二章 我非死物 “是我不该自作主张,他觉得是靠了别人,因为驸马的身份沾光了,不是因为他真的有才,”说到邓良的才华,清雅眼中闪出亮色来:“我真的只是想锦上添花,就算他不是驸马,也不会改变他真的有才这个事实。(..info好看的小说)” “看来驸马现在还不能体会你的良苦用心,娶到你这样的娘子驸马何其有幸?”金霖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思有点恍惚。 “公主,你看驸马是不是会直接回府,还是会……”春梅欲言又止。 伤心失意的男人与藕断丝连的青梅竹马在一起,这可比干柴烈火还容易着啊。 清雅起身:“金公子,今天不好意思,他日有机会我再好好答谢,先回去了。” 金霖也不挽留,将清雅送下楼,早已经吩咐小北准备了轿子,等清雅上了轿,金霖道:“公主多多保重身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不可太过勉强,如果觉得烦闷不妨出来走走。” 清雅在轿中嗯了一声,两人就此别过。 小北见清雅她们走远,这才在金霖耳边小声道:“公子,那个七驸马出了天外天就跟苏小姐分开自己灌了一通酒,然后回家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金霖刚才面对清雅的温醇笑意散去,目光幽深而冷冽:“没有本事的男人才会怕被别人瞧不起,自己与女人鬼混还好意思跑来抓娘子的错?何况这娘子本来就没有错,他还委屈成那样……最近多留意着丞相府的动向,有什么事情及时来报。” 说完,金霖一展玉骨扇往前走去。 小北见他心情不佳,跟在后面撇撇嘴,盯丞相府?不如盯皇宫呗,早些完事早些回家不好啊,人家两夫妻的事情公子管那些干嘛?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小北还是按照金霖的吩咐,派了人手在丞相府外守着。 可是一连几天,再没有看到邓良和清雅出门,小北好不容易看到春梅出来一次,急忙赶上去。 可是春梅疾步往前走,急得小北一路小跑喊道:“春梅姑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北啊。” 春梅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就因为你是小北,所以离我远些。” 喲,这是怎么了? 小北自忖没有得罪春梅吧? 而且上次他和春梅在旁边伺候主子,两个人还配合的蛮默契的,怎么今儿对他这么差? 春梅越是不理小北,小北就越是急着想知道这几天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一个在前面连走带跑,一个在后面穷追不舍,小北只顾看着春梅的后脑勺,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挑着豆腐花的小贩。 于是满满一桶豆腐花全都泼在了小北的身上,而且还是刚出锅不久的,小北被烫的直叫,爬了起来象只猴子一样乱跳。 春梅听到身后动静,转身看到小北一身白花花湿哒哒地,狼狈又可笑,她不由停下脚步笑了起来。 小北气呼呼地,被别人看也就罢了,怎么春梅也笑话他? 春梅顺着小北不满的目光看到周围一圈人都围着他指指点点,而那卖豆腐花的小贩还拉着他不放。 “喂,人家不小心弄成这样,你们笑什么笑?幸灾乐祸是不是?”春梅豪气上来,一挽衣袖,就要去抱剩下的那桶豆腐花:“再笑就让你们也尝尝这滋味。” 她这泼辣样,吓得看热闹的人抱头鼠窜。 小北忙掏出一把钱币塞在小贩手里,拉起春梅就跑。 两人跑进一个僻静的小巷,春梅上气不接下气地甩开小北的手道:“累死我了,你,你跑什么跑?钱不够,我帮你给就是了。” “不是,我给他那么多,他只赚不亏。我是怕,你又要跑掉,不理我。”小北摆摆手,也累的不行,边喘气边问:“你干嘛不理我?” 这会春梅想起什么来,一跺脚道:“你,还有你那个什么金公子银公子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就算死也得有个罪名吧?”小北可不敢轻易放走春梅,不然他拿什么回去给金霖交账?这几天主人可是每天都会问他丞相府动静如何。 出什么事情? 春梅可来气了,那天晚上回去,邓良倒是回家了,可是对清雅不理不睬。 清雅依着他顺着他,那人就像是清雅欠他八辈子似地,那张脸别提多臭。 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舌头的把清雅和邓良两人闹别扭的事情传到邓广文夫妻的耳朵里去了,丞相夫妻俩将儿子叫了去好一顿教训。 邓良原本就心中郁闷,不由得怒道:“爹娘就算惧怕王上,将儿子当成一件东西送出去,儿子难道就真是一件没有感受的死物?被人带上绿帽子还不能声张?” 他这话可将邓广文夫妻说的莫名其妙,仔细一问,才知道儿子是上酒楼拿奸夫淫妇去了,亲眼所见清雅与别的男子在一起说说笑笑。 公主才十二岁,与人偷情有些站不住脚,可是邓良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邓广文夫妻哪好去质问公主?只得教训自己儿子不要胡说八道,他们怎么知道邓良心里最大的疙瘩不在这里,但是这样说更有利于他要与清雅分道扬镳。 彼时,清雅正在沐浴,听闻邓良被二老叫去训斥,急急忙忙地赶过去,听到邓良如此说,心中更加委屈。 别的事情她能忍,可是要是将这不守妇道的名声传了出去,她还怎么能呆在邓良身边? 明明已经解释过,邓良还如此顽固,清雅不能任邓广文夫妻这么误会自己,于是进去将与金霖结交的情由说一遍,又申明邓良生气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帮他求取功名。 想儿子有功名,可是邓广文夫妻一直翘首企盼的事情,已经成年的三个儿子,一个是武将一个是商人,如果邓良能在此次科考中崭露头角,将来上得朝堂,与父亲同朝论事,邓家可是光耀门楣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公主如此卖力,别人想求都求不到的,邓广文夫妻更怨儿子不上道不成器。 春梅见这只会欺负公主的驸马在爹娘面前老实了,便将邓良和苏静纠缠不清的事情也掀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驸马可恶 这下可了不得,邓广文早就再三说过,要邓良与苏静保持距离,原来他们不但没有断,还合力要公主难堪。(..info)清雅一直隐忍不说,他们可不能再纵容下去,不然迟早要赔上一家的性命。 于是邓广文搬出家法,刘夫人呼天抢地,一边责骂儿子不争气,一边又想求清雅能庇佑邓良。 清雅原本想自己委屈点儿息事宁人算了,可是邓良被这么一逼,认为春梅所说都是清雅传授,这会儿她又在这里装好人,真是虚伪可恶。 “七公主,你怎么打算直接跟我说,难道非要闹到整个丞相府鸡犬不宁?你敢说你和那个金霖就是清清白白?你身为邓家三少夫人,出去抛头露面就是不对,还偷偷摸摸与男人私会,这边又想在府里做出多么高贵贤惠的样子来,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有心机更令我恶心的女人。这辈子,你休想我把你当妻子看待,那个科举我绝不会去。” “逆子。”邓广文怒急,举起手中荆条就抽。 刘夫人急忙去抓他的手,清雅也忙护在邓良前面:“公爹,驸马只是气头上说说而已,您别当真。回去媳妇跟他好好说说,驸马会去参加科考的。” “公主,你又何必假仁假义?”邓良还梗着脖子叫道。 邓广文一把推开刘夫人,刘夫人将荆条抓得紧,他干脆松了荆条,顺手拿起一个画轴就向邓良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此时春梅见屋里一团乱,冲了过去将清雅拉开,邓广文看准了机会将手落下,邓良本能地抬手一档。 画轴趴地一声断开,邓良一声闷哼捂住右手,瘫在地上。 “驸马,你怎么了?”清雅感觉不妙,忙蹲下身去瞧,邓良用左手奋力将她一推:“走开,这次就算你们都来逼我也考不成了,很好。” 见儿子脸色发白冷汗淌了下来,刘夫人急了,按住邓广文的手,高叫:“来人,快请大夫来。” 邓广文知道那一下不轻,这会儿就势坐了下来,喘着粗气瞪着邓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你敢不去科考,打死你都不可惜。” 春梅扶着清雅,将她拉远。 不一会儿大夫跑着就来了。 这次邓良真的考不成了,他的右手小臂被打断了,没有两三个月恢复不了。 邓广文只得长叹一声家门不幸,显然对于邓良的表现,还有这次他考不成深感遗憾。 刘夫人怨是怨,可是儿子受伤,她也心疼,将清雅和邓良送回房千叮万嘱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从那天起,邓良和清雅是彻底地平静了。他不正眼看她,她也尽量不去烦他,但是清雅每日也都在邓良的视线里转来转去,怕他闲得无事看不到她的话,更加会将她和金霖想歪。 听春梅说了这些缘故,小北“哦”了一声问道:“你说丞相府闹腾又关我们公子什么事情?干嘛要赖在我们头上?” “哼,要不是那天我家公主跟你家公子在一起被苏家那个贱女看见,伙同驸马前来捉奸,怎么会闹出这些事情来?”春梅越想越气,可是清雅总是护着邓良,不准她说驸马坏话,她可憋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出气筒,才不管这事情的根源在哪,总之谁要小北撞上枪口了? “你真是不讲理,我家公子对你们那么好,又是帮着追钱回来,又是吹哨子给你们听,还帮着你们整治那对奸夫淫妇……这些事情他可从来没有对别人做过,怎么还成了他的错了?”小北哪里知道春梅的心思,大声为金霖叫冤。 “我不管,反正我家公主就是受委屈了,你们就是罪魁祸首。”春梅蛮不讲理和小北吵了起来,两人不欢而散。 小北回去气呼呼地将这些学给金霖听,金霖哑然失笑:“她是个小丫头,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让着她一点,吃不了亏。” “我就是不高兴她颠倒是非,自己主子受气了,跑到我们这儿耍威风。公子,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么一个受尽恩宠的公主,干嘛非要巴着这个根本对她就是无情无义的驸马?”小北真的不懂,这――不是犯贱么? 可是他不敢对金霖说这话,可以预见,如果他说出来,金霖会把他丢出去喂狼的。 “也许她真是喜欢的太深,所以就算知道是错得不到回应,也是那么傻傻地抱了希望去等去守。感情这种事情,就像一只猛兽,千万不能有一点点放松和纵容,不然,猛兽出闸,就再也关不住了。” 小北似懂非懂地看着金霖,他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睛和心思,可是小北还是感觉到公子这话里的叹息和无奈,还有些失落的味道?他形容不出来,反正知道公子是对清雅的事情上了心。 大将军府里,苏静听说了邓良受伤的消息,带上许多补品去探望,可是每次都被丞相府的人礼貌而坚决地挡了回来,连邓良的面都没有见到,这会儿气的哭。 “就算我和良哥过去不是那么好,只是个普通朋友,难道也不准我去看他?都是那个清雅,自从她看上良哥逼着成亲之后,良哥没有一天快乐的,我看了都好心疼。她居然被我们当场抓住还不承认与别的男人私下来往。你是没有看见,当时良哥气的不行,可她是公主,良哥只好忍,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苏静哭着拉着她爹――苏大将军苏世的衣袖晃:“爹,与其我们大家都痛苦,不如让良哥休掉她娶我,这样至少我和良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苏世个子不高,一脸虬髯,身体很结实,目光炯炯,此人一身煞气,颇有武将之风,往那里一站,胆小者便会颇不自在。 他一生只有苏静这么个宝贝女儿,与他那夫人生的一般花容月貌,只是被他骄纵惯了。 别人不知,苏世可明白,这女儿和他其实是一个性子,看中的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非摘下来不可,否则宁可毁去,也绝不让别人得了便宜。 第三十四章 心有不甘 邓良自小就喜欢苏静文静,可他哪里知道苏静的文静娇弱在他面前是伪装的天衣无缝。 在自家老爹面前,苏静可是原形毕露,因为苏世不会嫌自己女儿不好,他会很高兴女儿象他,会尽力帮女儿得到她想要的。 可是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静儿啊,我知道你喜欢邓良,那小子也喜欢你,但是他的夫人不是别人。你要知道你爹是大将军,人家的爹是王上,你怎么抢得过公主嘛。”苏世为苏静擦着眼泪,心里那个肉疼。 “公主怎么样?难道就能随意抢别人的相公?”这位苏小姐还真将邓良理所当然地当成了她的人,并不觉得是自己在抢,而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他们已经是夫妻,难道你要做小?爹也不愿意啊。”苏世皱眉,大着嗓门道。 “我才不要做小。爹,你和邓家关系那么好,可是你看看,他家一娶了公主,对我就怎么都看不顺眼,连去看看良哥都不让,分明是要和你划清界线。如果良哥娶的是我,现在我们两家肯定会比以前更好,现在你将别人当兄弟,别人未必当你是自己人了。”苏静这牢骚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苏世一拍脑袋,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疏远我?会不会……” 他惊出一身冷汗,如果邓家因为娶了公主儿媳彻底地抛开他这个老友,那么…… “爹,你在想什么?有没有听到我说话?”苏静见老爹神神叨叨地,不满地拦在他面前问。 “爹就是在想你的事情。爹虽然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可是比儿子都看得重,我女儿的幸福是最重要的,不过邓良那小子――你确定他现在还是喜欢你都不喜欢那个七公主?”苏世问道。 公主虽然年纪小,但在宫中长大,笼络男人肯定有一套,不然邓良以前来大将军府多勤?现在都难见踪影了,谁知道他表面上说喜欢苏静是不是在敷衍她? 苏静很肯定地回答:“良哥说了,他一定会在公主长大圆房前想出办法来休她娶我,这还不能说明他的诚意?” “夜长梦多,等公主长大这还好几年,那时候,只怕他早就把你忘光了。”苏世不禁笑女儿太过天真。 苏静想到邓良与清雅成亲时间不长,可是有些感觉已经在慢慢改变,三年后……她也觉得没有把握了。 “那怎么办啊,爹。”苏静厉害也不过就是些女子小手段,真要遇着事情还是得老爹出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急,让我想想。不过,听说那七公主从不恃宠而骄,对待邓家夫妻不错,名声很好,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上面输给她。先忍忍,怎么着也要做得比七公主更讨人喜欢才好。不然,这邓家的门你可别想进。”姜果然是老的辣。 要是苏静耍小性子,而清雅却那么地大度贤惠,苏世心想,就算是他也会选清雅做儿媳妇。 苏静知道老爹不会让她吃亏,只要能和邓良在一起,忍就忍。 这道理,苏静现在才明白,而清雅早就已经领悟透彻。 “驸马,你想看什么书?我去帮你拿来。”清雅见邓良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试探着问。 邓良看她一眼不答,清雅走到一边去绣一方雪白的帕子。过了一会,只听邓良起身,她抬头去看,只见他将外袍往身上穿,但是右手不得力,两次又滑落了下去。 当邓良再次弯腰去捡衣衫的时候,一只纤纤素手先拾了起来。 清雅将衣衫拍拍干净,绕到邓良身后为他披上,他站着没动,清雅迟疑一下,试着将衣袖往他右手那边先套上,邓良抬了手倒也配合。 清雅微微一笑,为邓良穿好外袍道:“驸马想出去走走?” 他看她一眼不置可否,迈步慢慢走向屋门。 清雅跟在他身侧,在他迈步过门坎的时候,伸手扶住他的左手,他没有表示反对。而后,清雅就这么扶着他在小院里转了转,然后,就那么随意走走停停地转了出去,最后,邓良在八角亭里停下,清雅忙用自己的手帕在石凳上拂了拂灰尘,再扶邓良坐下。 “我还没有病入膏肓,也不是伤了腿,更不是老得走不动。”邓良看着远处,冷冷说。 清雅起初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待清楚他这是在对她说话,不禁有些儿惊喜。她以为那么一闹,邓良对他误会更深,再也不会理睬她了,看来,经过这几天,他心里也有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吧。 “知道了。”清雅说着,在邓良身边坐下,忽又起身,走到他对面去坐。 邓良的嘴角扯了扯,本想说她不必这么刻意,反正也是关在一个笼子里,这么一点儿距离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觉得那样未免太过亲昵,便按捺了不说。 有些事情,经过这些天的冷静,他也能察觉出并非他想象中那样,对清雅的做法未免有失公允,只是狠话说了,再怎么好收回? 一个小公主能够做到在他面前那么讨好卖乖,有时他都会觉得自己的良心被什么蒙住了,就算不情愿,人家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就是个路人何至于弄得象你死我活的? 何况,她又不是他在意要白头到老的女子,为了不相干的贞操动个什么气? 如果,他要是对清雅好一点,她是不是会松口呢? 邓良有些做白日梦,清雅再善良,能同意让他休妻吗?可是,他们都并非出身于寻常百姓家,家族颜面丢不得。 两人各自想着心思,坐了一会儿,清雅道:“驸马,科考的事情是我一厢情愿,我不该擅做主张的,虽然是好意,可是你那么不高兴,就――算了吧。”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爹娘也同意了?”邓良心里一喜,随即有些不是味。 他也想做出点儿什么来让人刮目相看,知道邓家不止有两个出色的儿子,其实还有他这个一直未受赏识,也一样很有才华的三儿子。 他也有理想和抱负,苦读诗书,想有天能登朝堂指点江山,原以为这次是大好机会……若是没有清雅的相助,没有爹娘相逼,他也是很想去放手一搏的。 只是赌了口莫名其妙的气,他就要放弃,其实心里不甘。 第三十五章 前世今生 清雅原以为邓良会很高兴,她顺从了他,称了他的心。(..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他似乎只是一闪念地高兴了一下,眼眸里的光亮又暗淡了下来,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吗?”清雅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邓良摇头:“谢公主。” “可是我看你不大高兴?” “公主会在意我的感觉吗?”邓良见清雅如此紧张自己,心里似乎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一下,没有发现他的语气竟也是带了几分柔和。 “当然,虽然一开始我不知道原来你心里有别人,可是我选择了你,就希望我们能好好的过。每天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总比愁眉苦脸要好吧。” 上一世,是江平锲而不舍地对她好,她不懂得珍惜,现在,换做是她来追随他的身影对他好,深深体会到江平对她有多么包容,爱的多么深沉。 若爱一个人,爱他的优点没有什么稀罕的,如果连缺点都爱,那才是令人佩服。 江平就是那么样一个人,只是她当时身在福中不知福,与眼前的邓良一样,清雅觉得今天一切都是报应。 “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你,给你想要的,你会觉得现在做的一切都不值得。.info[]” 邓良有时候觉得清雅真不象个孩子,此时完全是将她当成一个同龄人来对话。 清雅起身,有些惆怅地看着满园鲜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真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江平,或者他的前世? “驸马,传说人在投胎转世前要经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忘记一切前尘往事,重新做人。” 这一点大家都知道,邓良不解清雅为什么要在此时说这些,但知道她一定要告诉他些什么,于是静静地等待着。 “如果我告诉你说,有人不一定喝了那碗汤,还记得前世的一些事情呢?”清雅本想将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事情如实告诉邓良,可是转念一想,他现在根本对自己就没有好感,贸然说出这么惊悚的事情来,肯定接受不了,所以,她想到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 邓良这就已经很惊讶了:“你是说你就是那个还记得前世的人?” “记得不多,但是我记得前世你叫江平。我们感情很好。那时候……”清雅不敢说自己什么都记得,毕竟邓良不能理解那个和曼罗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万一他较真追问起来就麻烦了,所以只能将那一世放在一个和曼罗差不多背景的时代里去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午后的花丛散发出馥郁的芬芳,八角亭里她娓娓道来那一段刻骨铭心的不了情,他渐渐融入那故事中。 邓良一点儿没有自己就是江平的感觉,但是他信这个故事是真的,因为清雅那含着淡淡笑意沉醉的模样骗不了人,那一定是想到心底深处最美好的往事才有的表情。 邓良发现清雅此时的模样很美很令人心动…… “为什么你认为我就是江平转世?我,什么都不记得。如果有缘,为什么我……” 为什么他会喜欢苏静而不是清雅? 清雅困惑道:“你和江平长得一模一样。第一眼见到你,我以为是江平找我来了,于是求父王母后赐婚。谁知道……也许是我认错了?可是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她将江平被车撞死改成是马车,而曾经做的风生水起的服装设计室改成裁缝铺,如此邓良也没有什么怀疑的。 说完,清雅定定地看着远处的景致陷入沉思。 原来她是想圆曾经的梦,弥补曾经的遗憾才会不顾一切的去求王上赐婚,是他错怪了她吗?邓良在脑中努力搜寻,但是关于江平仍是空白一片。 “也许不过是外貌想象的巧合罢了,公主你太认真了。”邓良起身走出八角亭,寻了一株粉色的芙蓉摘下,走回来,犹豫了一下,递到清雅手里。 清雅鼻子一酸,接过芙蓉莞尔一笑:“谢谢驸马,不管你是不是江平,我那么努力了,可是有些毛病就是改不掉。心里每天都在告诫自己不能再象从前那样要别人什么都依着我顺着我,可是,这次我又忍不住要去管你科考的事情。” 邓良见她红着眼,那么懊悔,心里也恨不起来了。 “算了,也许有些事情就是天注定的,阴差阳错,怨不得你我。想起来,你也是一番好意,帮我找那么多珍贵的资料,最后其实进考场还是要靠我自己考的。你不会连名次也托太子殿下帮我安排好了吧?”他想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这笑话说的实在没有水准。 清雅以为他又要挑刺,连连摇头:“没有,太子哥哥虽然疼我,可是他也不会因此徇私舞弊,这些资料都是好不容易才给我的。就像驸马说的,进了考场全是靠你自己,谁也代替不了你,真有本事才能面见父王殿试。” 邓良看看自己的右手:“现在说这些也晚了,马上就是科考,我的手拿不了笔。” 难道他愿意去考? “驸马,没有关系的,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清雅已经很高兴了:“把手养好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不急。” 这天吃饭的时候,邓广文夫妇看到清雅扶着邓良进来,两人虽然还不是那么亲热,可是这已经是成亲后最亲密的表现了,他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转眼到了科举之日,这日邓良早早起床,清雅听见动静起身问道:“驸马,时辰还早,你上哪儿去?” 邓良坐在榻上慢慢穿衣道:“出去转转。” 清雅下了床帮他穿衣:“只是出去转转就没有这么急,起那么早干什么呀?” 邓良唇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道:“等下科考,街上人多,还是早点出门好。” “哦。”清雅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也知道,其实没有自己画蛇添足那一节,邓良也早就摩拳擦掌想去科考的,只是今年是去不成了,想必心里总是有些难受的吧。 她不想邓良出去触情生情,可是也不好阻拦,帮他穿好衣衫,两人出了门。 第三十六章 依依送考 一看院中,清雅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书童脚边放着一个挑子等在那里,感觉里面沉甸甸的东西不少。 曼罗的科举有些特别,初试,复试,面试,每隔三天一场,吃住都在考场里安排的地方,除非是被淘汰,否则十天后才能出来,这是为了减少泄题作弊的安排。 所以很多才子都是带着被子行礼进考场的,这也是每到科考时京城里壮观的一个景象。 清雅一看这场面,邓良是准备去赴考? 想起这两天邓良常单独与公爹婆婆在一起叙谈,清雅还以为是谈家常不方便她在场,没想到是在计划去科考。 “驸马,你的手……我说了,今年别急。”清雅劝道。 邓良却轻松道:“我去科考难道你不高兴?” “不是,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没事,既然要去,我自然已经做好安排。之前我已经问过主考官,他们研究过我这特殊情况,说准我带书童进去代笔。这个并非为我一人破例,早在前几次科举就有先例,到时候他们派人到我这边来特别注意巡视,看看有没有徇私舞弊就行了。” 邓良与清雅说开了心结,也不抗拒科考,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于是他做了一番策划,还很低调地以一个才子身份去咨询,并没有提及他是丞相之子,还是驸马的身份,对于主考官员的安排,他还算满意。 最满意的是他要以一个寻常人的身份去参考,而清雅也表示不会插手,最近邓良觉得气特别顺。 清雅见邓良自信满满,也不再劝阻,带了春梅送邓良出门,来到前院邓广文夫妻还有纪氏邓辉都已经等着了,真像是送孩子高考一般,全家老少齐动员。 邓广文夫妇再三叮嘱,特别是刘夫人看样子真想能送邓良到考场去,摸着邓良受伤的手念叨:“唉,你这孩子,说不想就不想,一想着要去做就非去不可,手都这样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其实我和你爹也就是想你上进,希望你不负公主厚爱一场……” 刘夫人嘴里说着,却留意着清雅的反应。 清雅如何不知刘夫人是真心疼儿子,担心邓良这是被她逼上梁山呢。 “婆婆,儿媳也劝过驸马,但是这次都是驸马安排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既然这是他认定的目标,儿媳自当全力支持。虽然驸马的手没有好,但这次是太子哥哥在考场坐镇,他不会……” 清雅自觉失言,邓良会不会又傲气病发作,认为靠了裙带关系? 于是她飞快地看了邓良一眼,见他神色并无不悦,才飞快道:“只要驸马觉得身体不适,主考官都不会坐视不理的。(..info好看的小说)” 关于科考,邓广文知道的最清楚,往年总少不了他作为主考官核心来主持科举,这次因为早早就要邓良赴考,所以为了避嫌,邓广文主动请辞今次科考。 考场里吃穿用都是不愁的,还有御医坐镇,别说是邓良,就算是任何一个寒门学子,一旦有问题都会得到及时医治。邓广文对这一点根本不担心。 邓良也对刘夫人道:“父母大人放心,这手已经好了许多,又不是什么急症,说不定考完出来手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样知书达理的邓良才是丞相府熟悉的那个三公子。如果一开始,这孩子就不那么别扭,何至于闹成这样?邓广文拦住刘夫人,让清雅去送他到考场。希望他们夫妻的关系也由此能大大改善才好。 清雅与邓良来到考场,偌大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考生,考场大门还关闭着。 她扶邓良下车,要书童站在邓良身侧,她则站在另一边,以免他被人碰到。 “驸马,这凝神香有促进睡眠的作用,以前我在宫里睡不着就用这个,很有效的。万一你觉得紧张晚上睡不着就点一支,保证你第二天有精神应试。”清雅从春梅手中拿过一方盒子递给书童拿好。 邓良看那盒子上雕刻的花纹很是精美,必定是宫中上品货色,他点头收下。 清雅又自袖中拿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有些儿不好意思说:“这个,是我闲着无事绣的好玩的,驸马如果不嫌弃就拿去擦擦汗。” 她有些犹豫地伸手又想缩回,手中一松,却是邓良已经拿过了帕子抖了开,只见上面是溪水边绿荫下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色泽鲜艳,形态生动,那绣工精细绝伦。 若不是邓良经常看到清雅闲来无事就拿着这一方丝帕在绣,还以为是京城哪家绣坊的高手所为。 这是她为他绣的吗? 清雅避开邓良探究的目光,脸有些微微地红了。 他正要问,只听一个女声兴奋道:“良哥,你在这里,可算让我找着你了。”随即一身红霞的少女便飞奔而来,挤进了邓良和清雅之间,正是苏静。 清雅不防,被苏静一下推得往旁边一个踉跄,春梅急忙伸手扶住,邓良的手也伸了出来,只是因为被苏静挡住,被春梅抢了先。 苏静看到邓良手,还有他眼中对清雅的关切之意,眉头一皱,有些泪汪汪地看着邓良:“良哥――” 邓良收回了手对苏静道:“你怎么来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生分? “我来看看你都不可以?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往丞相府跑了多少次?鞋子都快要磨烂了一双。可是他们都不准我见你,好容易我才找到这个机会,你还不高兴。”苏静声音有些哽咽。 清雅没有看见邓良准备来拉他的那只手,见苏静仰头看着邓良,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去了,正好这时候考场大门打开,清雅别开脸道:”驸马,该进去了。” “良哥,等等,我还有话说。”苏静急了,她有许多话要对邓良说啊,好不容易才见着,这个七公主就赶着邓良走,真是可恶。 她一抓邓良,正好抓在他的伤处,邓良倒吸一口凉气:“静儿,我没有不高兴。” 清雅急忙上前,一把扯开苏静:“你弄疼他了,没看见他的手伤着的吗?” 第三十七章 苦心相劝 苏静哪肯承认自己有错?赶上去要扯清雅:“良哥,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你的手。公主,他这手怎么伤的?还不是拜你所赐?还好意思来教训我?” 春梅拦在苏静面前,护住清雅,于是止荷也上前去拉春梅,几个女子乱成一团。 “好了,难道你们准备就这样送我进考场?”邓良不堪其扰,大声道。苏静一愣,想起父亲的告诫,赶紧松手不动。 而清雅和春梅本来就是被动自我保护,对方住手,她们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驸马,我……”清雅捧着邓良那只受伤的手,眼里满是担忧,她怎么会如此不经事与苏静在这个时候口角,让邓良分心? “不关你事。”邓良轻轻推开清雅,对苏静道:“静儿,你能来送我进考场,我很高兴。但是我这伤和公主无关,是我惹怒了父亲才该受的,而且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以后,你不要再误会公主,其实她并非你想的那样。” 邓良这是在护着清雅? 清雅心里一震,涌起莫名的情绪,那是喜悦。 而苏静委屈极了:“良哥,这才多久没见,你居然都不信静儿被她迷惑了吗?我知道了,你想求取功名,想飞黄腾达,想好好做你的驸马爷讨她喜欢是不是?原来丞相府下人都敢拦着我的路,不准我接近你,不是他们势利,而是你不想见静儿,不想你们的恩爱被我打搅,我明白了。” 她美丽的大眼里淌下一串串晶莹的泪珠,转头就跑。 “静儿,你听我说。”邓良要去追赶,清雅见空地上已经没有多少才子了,眼见考场大门就要关闭,急忙道:“驸马,时辰不早,你赶快进去,我去追苏小姐。” 苏静最不喜欢的就是清雅,邓良怎么放心她们单独相处? 清雅看出他的顾虑:“你放心,进去以后不要再想这些琐事,不管苏小姐对我误会有多深,她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跟她计较,一定将她好好劝回去。” 邓良看看苏静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考场大门,思忖一下对清雅道:“那么就拜托公主了。静儿虽然有时候耍点小性子,但是她心地很单纯的,你哄哄她就好,一切等我出来再说。切记切记,千万不要和她发生冲突,我不想你,你们之中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苏静很单纯吗?那是因为她在邓良面前掩饰的很好,而邓良与她自幼一起长大,印象中,她总是那个天真无邪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的小姑娘。就算苏静偶尔露出尖爪,他也认为那不过是她耍的一点小性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眼罢了。 清雅只想稳定邓良的情绪,让他安心去考,不必在此时去讨论苏静的性格问题。 “驸马,我答应你,就算委屈自己也绝不让苏小姐受委屈。你去吧,等出来一切都好了。” 邓良点头,清雅做事情很有分寸,这点他是看在眼里的。她这么说他就放下一半的心,就算苏静再怎么闹,清雅不与她斗,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他带着书童走进了考场,清雅看着考场的大门缓缓关上,邓良回过头,带着笑意向她挥挥手,她也向他挥手,直到大门完全关上看不到人影为止。 “好啦,公主,人都看不见啦。”春梅见清雅痴痴的样儿,笑着说。 清雅有点儿讪讪地放下手,对春梅嗔怪道:“不过是出于礼貌,要他安心罢了。” “哦,原来礼貌就是要挥得手酸人都看不见还不罢休呀,领教领教。”春梅更来劲了,笑得好不欢快。 这些天,看到公主与驸马一天天地亲近起来,春梅也打心里高兴呀。 “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清雅作势打了春梅两下,被她灵巧的闪开。唉,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怕她。 这边事情已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找苏静,但愿她不会真的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来吧。 清雅急急吩咐车夫赶车去追,而金霖派着暗中跟踪她的人,看见刚才三人的纠缠又看到清雅急急忙忙而去,也返身回去向金霖汇报去了。 一路寻一路打听,清雅得知苏静乘坐了马车出了城,直奔附近的香落山。 香落山上风景优美如画,那是邓良与苏静从前最爱去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苏静就像是熟悉自己家花园一样了如指掌。 此时,她弃了马车独自往山上行去。 山间小道上绿树成荫,也许今天是科考,这里显得很冷清,一路上除了个樵夫,她再没有遇见什么人。 那樵夫见她孤身一人,好心提醒说前一阵子山顶靠东边有块地方塌了,很是陡峭,最好不要靠近,恐怕会有危险。 苏静心不在焉地往上走,她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也没想着去找死,那是懦弱的笨蛋才会去做的事情,她要做的就是怎么将邓良的心牢牢抓住,怎么从清雅手里把他再夺回来。 今天邓良的表现,让她心寒,他居然为了清雅而疏远她。 当她来到山顶,想起当初邓良拉着她的手登上山顶,两人一起看日出;想起邓良曾经说会喜欢她一辈子,让人上门去提亲,她羞得脸发烫;看看这里那里全留下过美好的回忆,现在却只有她一人形单影只。 “苏小姐。”清雅可不比苏静,她能爬上这山着实不容易。春梅一起上来的,都一不小心将脚扭了,于是就留在半山腰了。 她总算是看见苏静好生生的坐在山顶一块石头上发呆,才松口气。 苏静一见清雅,眼睛就红了――愤怒地叫道:“你是来看笑话吗?良哥终于被你抢走了,你高兴了,得意了?我不会哭的,卫清雅,你是公主,但是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抢良哥,我就是瞧不起你。我也不怕你去求王上,再让他下道旨砍了我的脑袋,那样你才是彻底的赢了。” 她的反应在清雅的预料之中,清雅淡淡道:“苏小姐,正如你说,我是公主,这是与生俱来的身份,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我喜欢驸马,请父王赐婚,当初的确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初进丞相府,邓良对我怎么样,大家都看见了,而今他对我如何你也看见了。所以驸马并不会因为我是公主就另眼相看,改变这一切的只是因为我对他真心相待,说到底是我和你作为一个女子在赢得一个男人的心这上面,我做的比你好,驸马是个聪明人,如何感受不到?” 第三十八章 陡生毒计 清雅说的正是苏静最害怕承认的事实。 “卫清雅,要不是你依仗公主身份,强行赐婚又怎么能和良哥在一起?你还不承认?” “苏静,就算这样,我只是个后来者,而你和邓良好了那么多年,彼此有情,若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又怎么可能有隙可乘呢?”清雅真的不想跟苏静做这些口舌之争,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清楚明了的好。 她来追苏静不是理亏,而是为了邓良安心。 苏静无言以对,恨恨地望向远方,目光无意间落在东面。 清雅见苏静不再言语,劝道:“苏小姐,其实你也是个明白人,若今日在邓良身边的是你,你必不会与她人分享。而我也是如此,并且苏小姐若要婚嫁,相信媒婆会踏破门框,不愁没有如意郎君。就算我点头同意你进邓家,苏小姐也必定不是那种甘愿委屈自己为妾之人。若苏小姐愿意,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苏小姐大可以大大方方地出入丞相,就像以前那样,邓家当你是女儿,我当你是邓良嫡亲的妹妹一样往来。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苏静回过头来,看着清雅,眼中的怨怼慢慢淡去,好似有些认命道:“本来我以为良哥绝对不会对你这个小公主动心的,可是今天他分明是护着你,我们那么多年……真是心寒。[..info超多好看小说]算了,谁要我那么喜欢他,只要他真心喜欢你,以后过得平安快乐,我……” 又是一串泪珠滚落。 清雅见苏静语气松动,上前拉了她的手:“难得你终于想开了,我谢谢你的成全,将来一定托父王母后为你寻个更好的人家。” 苏静郁郁道:“那么遥远的事情我还没有打算。好累,我想回去歇着了。” 清雅能理解她的心情,便想转身一起下山,苏静指着东面道:“那边有条近道,我以前跟良哥经常走的,现在,我也只有这么一点回忆了。” 清雅看看这幽静的山林,这里她一点都不熟悉,但是苏静如此失意,不过是想缅怀一下与邓良的过去,如果这一点儿要求都不满足她,着实有些不近情理,何况她答应过邓良要善待苏静。 于是清雅跟在苏静身后踏上了东面的小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往山下走去。 起初路并不陡峭难走,只是比较狭窄,只容一人行走,苏静在前,清雅在后。(..info无弹窗广告) 后来路变得有些陡峭了,有点儿觉得人往下溜,右侧就是毫无遮拦的山涧,看着就叫人头晕。 清雅正要提醒苏静小心,只听她在前面“哎呀”一声,脚下一滑,就向路边栽过去,这要是滚下去,苏静哪还能有命在? 清雅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抓,还真被她一把拉住了苏静的一只手腕,但是往下滑落的力量带着她也跟着往前踉跄而去。 情急中清雅空着的那只手胡乱地挥舞,竟然好运地抓住了一株石缝中生长出来细小的树木,勉强稳住了身子。 但是,此时苏静已经一脚踏空,大半个身子还有一只脚都已经悬在了崖外。 “抓紧我,你快上来。”清雅感觉苏静那股往外带的力气太大,她撑不了一会两人就得完蛋,现在只希望苏静是有功夫在身,能借助她这一拉的力量自己转回来。 可是苏静惊叫一声:“公主,救我!啊,你怎么推我?” 那一刻,一片混乱,清雅记不清也没有看清楚苏静是怎么就松开了手往崖下跌落了下去,她明明没有推苏静。 也许是那股向外的力太大,所以给苏静造成是被她推下去的错觉了? 清雅已经没有空去想,因为苏静虽然从她手中滑落,但是那株小树已经不堪重负,被这么一折腾连根拔起,于是清雅也失声尖叫向崖下坠落下去。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死,江平,邓良,我不甘心! 清雅在空中两手胡乱抓着,身体在崖壁上碰撞,手也竟然抓到过两次野草,可是那些野草很快就承受不住她下坠的重量被拔起,随她一同掉落。 忽然身体一震,背后被撞得麻木,但是也停止了继续下落――她幸运地脸朝上落在了横生出崖边的一株树上。 短暂的眩晕醒来后,浑身都散架一样疼,清雅试着动了动,身下树枝晃晃悠悠地,显然这树并不大,能挂在这里已经是幸运,也许动作幅度大一点,就会断裂。而且,她根本抬不起手来,背后火烧火燎地疼,只能安静地躺着,等待救援。 蓝蓝的天空,白云在悠闲地漫步。这离山顶并不太高的地方,对于清雅来说就像是地狱与天堂的分割线,向上是生路,她却一动也动不了,向下是死路,很容易就下去了,但是她不想。 神志慢慢模糊起来,于是她在朦胧中看见一团白云飘飘忽忽地自天上落了下来,飘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要进入天堂了吗? “清雅,清雅。”似乎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在焦急地审视她,磁性十足的男声在呼唤。 “江平……”是他来接她了吗?真好,最后能看到他,能由他亲自引着她进入天堂,她终于等到了。 她使尽浑身力气,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不要……”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一阵阵疼痛袭来,她皱了眉,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你怎么样?”还是那个声音,低低地问。 “好痛。”她下意识地回答。 “我已经给你的伤口都上了药,会慢慢好的,受不了你就喊出来,无需忍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赖的蛊惑。 “嗯。”清雅感觉身上更痛了,就像是有无数野兽在身体里清醒过来啃噬着她,尤其是背后那一块,痛的眼泪不觉就流了出来。 “好痛,好痛。”她呻吟着,滚动身体,马上被一双大手轻轻按住。 “别动,当心碰到伤口。”男子将她拥入带着点儿烟火味的怀抱里,抱着她的头,取了水,一点点喂进清雅嘴里。 第三十九章 一个秘密 甘甜清冽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身体里,她觉得舒服了些,耳边传来男子轻轻的吟唱,那不知名却优美婉转的曲调将她一点点带入梦乡。 直到清雅完全熟睡,他才停下歌声,看着她一直紧紧拽在手中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衣角的手,他优美的唇扬起漂亮的弧线。 当叽叽喳喳的鸟鸣将清雅再次唤醒,她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林中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丝丝缕缕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来。 苏静滑倒,她去拉,而后掉落下去,似乎看到江平? 她不是死了吗?但为什么会真切的感觉到身上的疼痛?还有这清晨的阳光空气小鸟? 目光转动,距离不过一尺多远是一张蒙着面巾男人的脸,飞扬的眉,长长的睫毛在合起的眼睑下印下一片阴影,零碎的发丝散落在鬓边,沉静地熟睡着。 而让她震惊的是,她的头枕在这白衣男子的大腿上,一手抓着他的衣角,他也一只手搭在她的身侧,呈很明显的保护姿态。 清雅急忙起身,但是浑身的痛袭来,使得她不禁轻轻哼了一声,男子立时睁开眼问道:“还是很疼吗?” 清雅只见男子一双若大海般深邃冰清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关切,可是,他是谁? 白衣男子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中有探究之色划过:“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谁?” 没有春梅或者卫彬在身边,清雅就像个盲人,其实有时候比盲人还不如。(..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盲人听觉十分灵敏,尤其是这人要不是刻意掩饰的话,他的声音是那么特别,一般人都会过耳不忘,偏偏清雅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这声音很熟,似乎有些像金霖,但又不能确定。 金霖要见她无需这么躲躲藏藏吧? 再说,显然是这人将她从半山救下来,而金霖是一介书生不会武功。 似乎还有个人声音也很特别动听,只是此时清雅心乱身上疼着,无心细想。 那人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似乎猜到点儿什么:“七公主是贵人多忘事还是不屑与我这种小民往来?” “你认识我?”清雅窘了,听这人口气他们之间应该还有点儿交往。这下可有意思了。 白衣人见清雅真的迷茫,轻声道:“荷塘月色。” 哦,原来是他! 清雅不好意思道:“原来是你!我,我有个毛病,就是不太熟的人,认不大清楚。.info[]” 这是她羞于对外人说的秘密,却轻易地告诉了只不过见过两次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原来如此!当初在她的新房里,再三叮嘱他不要透露曾经相救的事情,不单是怕有损她的名声,还有若是放走他,再见的时候,她也未必认得出来的担忧? 那么说,其实清雅放走他,担的风险比常人更大。 金霖有些同情清雅,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毛病?因此,她会有很多的困惑吧。 只是不知下次再见面,他不蒙面,也不主动招呼,她还认不认识那个在湖面上吹箫的金霖?记不记得在荷塘月色与她凌空飞渡的白衣人? 不过这样也好,就以在荷塘月色出现的身份与她交往,也许清雅会感觉更轻松自在?只是单纯的朋友,抛开一切复杂的身份背景,他忽然有些憧憬起来。 清雅见白衣男子那双面巾外的眼眸时而微微眯起,时而担忧,时而又会心一笑,可见心思转动之快,不禁道:“这个是我的秘密,你要是觉得好笑,我不怪你。但是你千万帮我保守这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既然公主这么看重这秘密,我们又不算很熟,为什么会告诉我?”金霖挑了挑好看的眉问道。 “你救了我。”清雅说的倒快。 金霖一怔,随即朗声笑道:“对,算上上次不算成功的那一回,我也算救过公主一次半。” 清雅想到在荷塘月色这白衣人差点将自己吓进水里去,也跟着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处,倒吸了口气。 这下,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显然是这白衣人的外衣,而他那一身白衣是中衣,她的衣服就在不远处架着的一排树枝上挂着,里面的,外面的,飘飘扬扬…… 清雅身体马上僵硬了,一手偷偷隔着衣衫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真空的。 就算身为现代女性,也不能轻易接受一个半生不熟男人这么对待吧?可是,这白衣人眼中分明没有邪念,应该只是帮她处理伤口,背后那一处伤的不轻,他不可能坐视不理,清雅有些纠结。 金霖将清雅的举动看在眼里,漂亮的唇在蒙面巾下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不紧不慢道:“昨日我看见不少才子赴考,一时好奇便去考场看热闹,正巧看到公主与苏小姐乘车而去,我以为是公主带苏小姐去荷塘月色,想着左右无事,便也出了城……在香落山我看见你那丫头坐在路边,问过她才知道你和苏小姐来这边了……幸好我来的还不算晚……” 他得知清雅与苏静两人单独在山顶,便直奔上去,可是没有看见人,便心知不妙,四下搜寻。 他看到东边有新塌过的痕迹,便冒险过去查看,终于看见半山腰树上躺着个人,似乎是清雅,便飞身而下,在崖壁上施展轻功靠了过去。 清雅因为下落时抓住几回野草,算是缓了缓下坠的速度,而她一直没有怎么动弹,不然,那么一株颤巍巍的小树只怕也早就被她压断了,等不到金霖来救。 他看见清雅神志不清,但是看见他时,她眼中闪出异样的光彩,那一句:“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他听得清清楚楚,她是想对谁说这句话?那一定是个在她心里非常重要的人。是邓良吗? 那株小树不能再承受多一点点重量,金霖上下打量一下,清雅看起来伤的不轻,虽然离山顶不太远,但是带着她上去不容易,于是他选择了下。 将清雅背在身上下到山谷中,金霖寻到个安全处,小心翼翼地放下她,这才发现清雅身上全是伤,两手被割的血肉模糊,背后更是被那小树上一截突出的枝桠直接插入身体,幸亏那枝桠不太长,否则就直接要了命。而现在,背后那一处血窟窿也很是吓人。 第四十章 你太善良 金霖当机立断,寻到溪水边,将清雅的衣衫脱掉,为她清洗了伤口,上了随身带的金疮药,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为她穿上,并将她的衣衫洗干净晾晒起来。(..info) 而春梅一直等不到清雅下山也没有看到苏静,心里越来越慌,后来有个白衣蒙面男子向她打听她们的去向,她就拜托那人寻找清雅,可是连这人也一去不回头。 后来,还是拜托了经过的樵夫上去寻找,她才知道山上空无一人,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下了山,乘了马车飞奔回丞相府,请他们速速派人去寻清雅。 丞相府怎么敢怠慢?邓广文不敢惊动宫中,但是苏家那边不得不说。 苏世一听说宝贝女儿失踪,当即与邓广文翻脸,两个老头争的脸红脖子粗地,最后还是想到先救人要紧,于是各自去调派人手往香落山而来。 那些搜寻的人马其实就在金霖面前来来回回了几次,都被他躲了开去。 他能泰然处之地为清雅清洗伤口换衣衫,但是孤男寡女衣衫不整被搜了出去,清雅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而且清雅的伤也不宜立刻移动,看那些下等士兵粗手笨脚地,他也不放心将她交到这些人手里。 必须要等到他觉得万无一失才能稳妥的将她送回去。 而清雅对这些一无所知,她也奇怪自己失踪丞相府与宫里怎么会没有人来找?香落山很小离京城又近,应该很容易找到,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有人来救援。 想到这白衣男子如此冒险来救,就算他轻功高明,带着人从半山平安下来也不容易。 她们非亲非故的,若是他想邀功请赏更没有将她藏在这里的道理,所以清雅没有怀疑金霖,只是猜测也许是丞相府不敢向宫里说这事情,只是私下寻找,那么人手比较少,暂时没有找到也有可能吧? “你看到了苏小姐没有?”明知道这可能性不大,清雅还是问道。 “没有,我下来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个,但是这谷底也没有别人走过的痕迹,想必那苏小姐只怕是……”金霖不想打击清雅,可是她明白那没有说出的后半句应该是苏静根本没有掉下来,她是被苏静设计了。 那次游船上苏静落水,清雅就心有怀疑,这次因为答应邓良,不想他为了这些琐事分心,而苏静又难得表示有点悔意,她才会放松了警惕走了香落山东边那条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静不过是临时起意上的山,就算是她对我忽生歹意,又怎么可能算计的那么准确,保全自己而将我弄下悬崖?” 苏静那女人发起狠来,是有可能不计后果,她不会对清雅的身份那么顾忌。 金霖对清雅的疑虑不以为然:“你都说了,她是临时起意跑到这地方来的,也许她不过是无意间看到这里有利于做些手脚,一开始的想法也不一定是要将你弄下山崖……你是公主,如果你死她生,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春梅和车夫可以证明清雅是尾随苏静上山,无论发生什么,要是苏静好端端的,而清雅掉下山,就算不死,这祸害公主的罪名,她逃的掉么? 所以,她起初打的主意应该是要让她自己遇险,让人误以为是清雅所为,这样既能栽赃,作为受害人,苏静又不会遭人怀疑才是好计。 对于别人来说,在悬崖旁玩花样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而对于轻功纯熟的苏静来说,不是难事。 可是,没想到清雅会冒险去救,于是刹那间苏静邪念陡升,故意大叫一声是清雅推她下山,那么假如这话被人听到,会以为清雅暗算苏静,却不一小心失足掉了下去。 而苏静也会制造她落下崖,却侥幸不死的痕迹。这样就没人怀疑是她害了清雅,只会想她们一起落崖,清雅死,她活着是她的命大。 清雅真要死了,可就真是冤死鬼了。 由此,清雅想到上次苏静落水,也不是意外了。 那是苏静故意做给邓良看的,这样不但可以博取他的同情,同时也诋毁了清雅的名誉。 清雅之前还以为苏静是个敢爱敢恨的,想不到却有如此险恶用心,那么以后,她和邓良之间的路只怕会更难走,好在现在邓良对她不是那么排斥,清雅多了分自信。 等她回去的时候,邓良应该还没有从考场出来,只需去接他,在第一时间把这事情说清楚,不让苏静有可乘之机就行。 应试的才子们是一轮轮的淘汰,第一批起码会淘汰掉十之八九,这些人就会卷铺盖离开考场,第二批再刷掉剩下的九成,这时候最多不过剩下一二十人,他们将获得参加殿试的资格。 清雅很有自信邓良起码也会走到殿试这一关,不会那么早就从考场出来,所以,她并不急。 只是担心苏静要是回到大将军府是不是又会横生枝节? 不过,这个时候,清雅还没有被人找到,想必苏静巴望她已经摔死,还不到要公然与一个死人宣战的地步。所以,她稍微有点头脑,是会一如既往的扮文静乖巧。 正好给了清雅缓冲的时间。 “那么说,我得赶快回去,万一苏静颠倒黑白,我回去晚了会有麻烦。还有父王母后太子哥哥都会担心,公爹婆婆只怕就更是提心吊胆。” 金霖见清雅已经伤成这样,想的却全是别人会如何,真是个善良的女子,她就不能为自己想想么? “好了,你急也没有用,还是安心休息,伤势早些好转,才能早点回去。”金霖安慰道。 躺在金霖大腿上,对于清雅来说是一种煎熬,毕竟他们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好在没有一会金霖说要去寻些吃的,将清雅仔细安放在铺垫的厚厚的树叶上,起身离开。 清雅环顾四周,他们所在处是一片树林前小小的空地,一弯溪水就在晾晒的衣衫前不远处欢快地流动着。 不一会金霖捧了几个野果子回来,到溪水边洗干净了拿到清雅面前,挑了个个大皮红的,甩甩上面的水珠递给她,看到她被裹得象粽子一样的双手,不由哑然失笑,干脆举了野果送到她嘴边。 第四十一章 单纯交往 清雅不好意思地道了谢,就着金霖的手咬了起来,填饱肚子比矜持重要啊。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清雅吃完一个野果,现在才想起这码子事情来。 金霖心中早已经打算好了,要用什么身份和名字来与清雅相处。 “有件事情必须先告诉公主,你再决定要不要知道我的名字,要不要和我一起拥有荷塘月色。”他眼中仍有笑意,却是很认真。 “什么事?”清雅问道,感觉他说的事情很重要,而且对她来说是不大容易接受的事情,可是她想不出来,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过节。 “公主大婚当晚在新房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是否还记得?” “你――”新房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清雅怎么会对别人说?可是,他为什么会提到这个?难道…… 金霖点头:“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昨日我是报恩,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公主要是不屑与我结交,等你伤好一些,我马上就走。” 原来他就是那晚闯进洞房的蒙面人!清雅再仔细看,带着几分笑意闪动清辉的眼眸,磁性好听的声音,果然没有错。 他这么说明身份,清雅才觉得他会跟踪到荷塘月色,到香落山来相自己救合乎情理。(..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为什么要闯皇宫?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清雅撑起身体,有些激动。 她反应这么强烈,金霖心思急转,将一切说明是不是他们就再不可能这样相处?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扶住清雅,金霖莞尔一笑:“公主别急,当心伤口。说来,也是我年少气盛,与人打赌吹嘘自己轻功高明,于是想在宫中取样宝贝证明。谁知道宫中戒备森严,东西没有取到,被当做刺客……要不是公主相助,早就做了刀下亡魂。” 原来如此! 既然他不是刺客,不会对自己家人不利,清雅舒了口气:“我看你也不像个那么容易冲动争强好胜之人,怎么会与人打这种荒唐的赌约?擅闯皇宫,就算你不是刺客,被人一刀砍了,也算不得冤枉。” 金霖点头,很是虚心接受清雅教导的模样。 “那么现在你能说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公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是金霖事多,而是若想与清雅放下彼此的身份交往,有些事情不得不注意。(..info好看的小说) “我愿意以后和你一起共享荷塘月色。”清雅微微笑道。 “不是这个,而是我不想欺瞒公主,但是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公开,所以……”金霖看起来有些为难。 清雅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力,她也并不一定要知道这位的来龙去脉,只要他不是曼罗的敌人,什么来历身份并不重要,她想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过是为了称呼方便而已。 “我明白,你可以不说的,没有关系。”可是清雅猜错了。 “公主,我的名字也没有什么了不得,只是这是我们的秘密。”他有些俏皮地眨眨眼,显然是告诉她,只要她知道就行了。 这人看起来文雅,可是骨子里又透着些儿邪魅,倒是有趣,清雅含笑点头。 “以后我叫你清雅,你叫我子宸就好。”其实这才是他的真名,子宸倒是不客气,也不想想清雅愿不愿意就要她这么亲昵的叫他。 “也好。”清雅想他不愿别人知道姓,免得万一失言泄露了身份,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子宸见清雅果真随性,没有一般女子矫揉造作,很是高兴,两人一坐一躺地相对将那几个野果子吃了个干净。 刚才说话去了也没有觉得怎么样,清雅便有点疏忽,一个翻身,背落了地,顿时钻心地疼,咬牙忍住,痛苦的神情还是落入子宸的眼里。 “清雅,当心。”他伸手扶住清雅,转身到她身后:“我看看。” 不等清雅阻止,背后一凉,子宸已经掀开她的衣衫看了看:“我再给你换换药,疼痛会慢慢减轻的。” 他麻利地准备药瓶布条,去溪水边将布巾沾湿回来,却见清雅蜷了身子,将衣衫裹得紧紧地,背绷得僵硬。 “我现在好多了,也许很快就有人来找,马上就能回城去,就不劳烦你了。”她说话都有点儿底气不足了。 子宸看看手中的布巾,再看看清雅那显得有些抗拒的背影,哑然失笑,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她再大方也是女子,没有知觉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要这么换药可不是为难她了吗? “清雅,先不说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昨日我帮你换过药和衣衫,难道是你觉得我粗手笨脚不够满意?”他温言细语,但是她听出了弦外之音,人家看也看过了,做也做过了,这时候再来拒绝,有些多余吧。 “不是,那,你轻点。”清雅有些闷闷地说,感觉有点被强迫,却又恼不起来,但还有些不甘心,只得将自己如此表现解释为是怕疼的缘故。 子宸也不揭穿她那点小把戏,倒觉得她这么说有些可爱,飞快地将清雅背后的衣衫撩起,擦拭上药。 背后传来一阵阵凉意,清雅感觉发现背后那人手法娴熟,动作轻柔,几乎感觉不到他手的触摸,紧张的心情也一点点放松。 “清雅,你前面还有伤……”子宸上完后背的药,扶起清雅,要她张开双臂,仿佛看得见似地,从背后将双手拿了布带绕过她的身体,将伤处包扎好,同样是轻柔的,丝毫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但是,他这最后一句说的很是自然的话,令清雅身体一抖,他还想绕到前面来上药? “不用了,前面不过是一点擦伤,不上药也很快就会好。”清雅说的有些生涩。 如果不是刚才子宸表现的那么君子,咋一听这话,谁都会认为他有意轻薄,但是他这话说的就像是吃饭吧走路吧,那么的平常稀松,听不出一点含着欲念的意味,如果清雅大声呵斥倒会显得她想多了,是小人。 可是她完全没料到身后那人眉眼弯弯,无声地笑得狡黠而开心。 第四十二章 妙计止谣 “哦,那你仔细些,躺着不要乱动。”子宸也不继续“热情”,将清雅衣衫整了整扶她侧身躺下。 上过药,背后的疼痛感一点点地减轻,清雅不知不觉睡着了。 子宸俯身看去,那粉嫩的肌肤,秀丽的鼻子,小巧的唇,均匀的呼吸,她还真是对他放心,睡的真熟。 他起身走到溪水边,从袖中掏出一个还没有拇指粗的小竹管,拉开一头引线,一道炫亮的白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绽开洁白的花朵。 当他负手在溪水边踱到第七个来回时,山林中出现了两个身影直直地飞奔过来而后落在他的脚边:“属下参见少主,不知道少主召唤有何吩咐?” 那是一对中年男女,男子精瘦,女子小巧,一看就是夫妻二人。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很重要,但是很简单的事情。”子宸正色道,但是好像想到一件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唇角轻轻一勾,似笑非笑的眼眸透出邪魅之色来。 当丞相府派出的护院人等将香落山翻了个底朝天还是寻不到清雅时,有人已经主动上门告知这位七公主被经过香落山的一对老夫妻在崖下发现。因为公主伤势不轻昏迷不醒,所以那对姓廖的老夫妻将她带回家去。 廖姓老夫妻没有儿女,独自居住在离香落山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与外界平时没有往来,所以他们不知道自己救了公主,也不知道有人在寻找清雅。 直到清雅苏醒才将她的身份告知,于是老头儿赶辆破牛车磨磨唧唧了半天,才终于进了京城寻到丞相府要他们把人接回去。 那老头看起来年纪大的不行,还老眼昏花的,他急着将公主送回去的理由居然是那么个娇嫩的娃万一死在他那里,他可赔不起,而且老两口家徒四壁连多余的粮食都没有,养不活公主。 邓广文一听到清雅有下落了,急忙安排舒适的马车带上护卫和大夫赶到那小山坳里,到了那歪歪倒倒的屋子前,果然和廖老汉说的一样,整个儿一寒酸的危房。 之前,丞相府的女人们得知清雅一夜未归时,表面上都心急火燎的,其实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别看公主小,那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胚子在荒郊野地里要是遇见什么不良歹徒只怕被掳了去,后面不用再说大家心里都明白。 还有人猜清雅根本就是在考场外与某才子眉来眼去,然后借口追赶苏静而去,到了山中与男子私会,乐不思蜀。(..info好看的小说) 又传,她不慎落入山下,被年轻美貌男子相救,于是…… 种种猜测不堪漫天飞舞,春梅气急,这要是在宫里,早就把她们一个个的舌头割了。而在这里,她越是替清雅辩解别人就越是用那种同情鄙夷的眼光看她,真是越抹越黑了。 她气不过,也只能将那些跟着主子有样学样的小丫头撵着掌嘴出出气,但是这气是越出越多了。 我的七公主,你到底上哪儿去了?真是急死人了,春梅得知来了个老头,原来清雅是被他们捡去了,这下可高兴了,叉腰指着那些小丫头们指桑骂槐道:“要你们这些下作的人再嚼舌根子?我家公主金枝玉叶,别说是这么一个干巴巴老头,就算是天神下凡她也不会象你们说的不堪,见着个男人就动心,没见识!” 那老头就连看守偏门寡居多年的周婆子都鄙夷地撇嘴,表示倒贴她都不想要,三千宠爱在一身的七公主能动心才怪。因此被春梅这一通骂,丞相府里没人敢出来辩驳什么。 那些流言不攻自破,丞相府中寂寞无聊的女人没趣了,另找话题玩去了。 邓广文带人恭恭敬敬地将清雅抬上了马车,大夫就地诊治。 这时,只见远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到了近前,为首的青年男子不等马站稳就跳了下来,直冲向茅草屋。 “清雅,七公主呢?她在哪里?”卫彬气冲冲地也不与邓广文客气了,大声问道。 邓广文忙见礼:“参见太子殿下。” “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好好的七公主进了你们邓家门,都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受了什么样的罪,这次更是连命都差点丢了,你居然还敢隐瞒不报?人呢?本宫要带七公主回宫医治。”卫彬怒气冲冲道。 是谁走漏了风声? 这件事情除了邓苏两家应该没有外人知道,难道是苏世去宫中告密? 邓广文只觉背后冰凉。 邓家不曾在吃穿用这些物质上亏待过这公主儿媳,可是邓良一直对她冷言冷语又和苏静纠缠不清,对于清雅来说感情上受到伤害也是事实。只是她懂事乖巧,从来不搬弄是非,邓广文夫妻也慢慢放下提起的心,谁知道这事情终究还是没有瞒住。 卫彬已经知道内情,那么王上是否也已经知道? 这桩婚事当初救下了邓家满门,会不会又因为这桩婚事再次将邓家推上绝路? 邓广文诚惶诚恐地跪下道:“太子殿下息怒,昨日公主送小儿赴考,两人恩爱出门,又有府中马车相送,老臣以为不会有什么危险。不想公主发生意外,也非是老臣本意,这件事情容老臣仔细调查,绝不会委屈了公主。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为公主医治,以免延误了病情,老臣担待不起。” 卫彬也不是个暴虐的性子,但是这时脸沉的就像要下雨的天,自小被呵护备至的妹妹,满心欢喜的嫁进邓家,他以为她嫁了个如意郎君,没想到是过着那么艰难的日子,要不是这次事情闹大,他还蒙在鼓里。 清雅一心为了邓良为了邓家着想,可是他们都回报给她了什么? 上次那个苏静的事情,邓良的态度就有些奇怪,当时被清雅遮掩过去,现在想来卫彬觉得一刻都不能让妹妹再留在邓家了,这次侥幸捡回命来,下次……他不敢想。 “太子哥哥,你别说公爹,这件事情与他和邓家无关。”清雅在马车里听到卫彬责怪邓广文,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邓良待她冷冰冰的,可是公婆对她不错,而且这事情看来十之八九是苏静在捣鬼,怎么能怪公爹呢? 第四十三章 强制回宫 “与他无关?他是当朝丞相,连自己家里几个人都管不好。还谈什么朝政,治理百姓?他是一家之主,但凡邓家的事情都必须负责,就算这事情他先不知道,可是也说明他平日对公主关心不够,对自己儿子太过纵容才会闹出这样的大事来,你还要替他开脱?”卫彬终于知道了清雅身在何处,本想上车去,但知道大夫正在查看她的伤势,才按捺住。 这时,大夫查看完伤势下了马车:“禀告太子殿下丞相大人,公主身上多处磕碰擦伤,双手和背后最为严重,必须好好休养,精心调理,假如感染就麻烦了。” “丞相大人,本宫命你速速查明公主坠崖真相。无论什么原因与什么人有牵连,哪怕是官至一品,也得遵守国法,谋害公主更是罪无可恕!”卫彬平时待人谦和有礼,此时却也气势逼人。 邓广文本想将清雅接回去,一来将功补过,二来等邓良回来,公主有多喜欢这儿子,他们老两口心里明镜似地,那时候,只要邓良开口,公主心软去向王上求情,邓家了不得受点责罚,绝对治不了什么罪。 可是卫彬这态度,邓广文也不敢再多言。 清雅也想回丞相府,这事情按卫彬来说已经不是她和苏静邓良之间的纠缠,而是丞相大将军皇室之间各种势力的平衡与牵扯,万一处理不好,就不是哪个人受罚,只怕影响会更深远。 她要是回丞相府,对邓家也是个安抚。 “太子哥哥,大夫言过其实了。我现在感觉好了许多,不如回丞相府,公爹婆婆会好好照顾我的。还有驸马,我怕他科考完毕回来见不到我,会失望。” “驸马?哼,你别跟我提他!今天我是奉了母后之命来接你回去,你不听我的,难道连母后的旨意也不听了?” 不知道邓良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卫彬这气可不小。 “犬子――”邓广文心想,儿啊,你可别再给爹闯祸了。 “丞相,本宫告辞。”卫彬说着一挥手,带来的人马将清雅的马车保护在中间便要撤离。 “太子哥哥,”清雅见卫彬根本不听劝,挣扎着挪到马车门前,掀开门帘道:“我不能和你回去。” 邓广文一喜,公主儿媳果然放不下三公子不愿离去,只要她回丞相府,就一切好商量。 卫彬走到清雅面前,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心疼地一撩衣袍上了马车,将清雅用毛毯裹了起来轻轻抱住:“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我都要带你回去。不然,母后就要亲自出来接你了。” 看来这次事情真闹大了,王后都惊动了,清雅不回去不成了。 “太子哥哥,不是我不听话,可是我这么一走,公爹婆婆怎么想,驸马又怎么想?我只是想做个好媳妇,不想做个让他们为难的公主。”最主要,她不想与邓良的关系又倒退回去。 “我有话要跟你说,无论怎样,这次你都一定要跟我走。”卫彬已经是在对清雅下命令了。 她背上的伤又疼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动作大了些,还是因为情绪不稳,秀丽的眉皱了皱。 卫彬看在眼里,对马车外道:“丞相请自便,本宫今日接七公主回宫养伤,一切待公主伤好之后再议。” 伤好之后再议?那就是说公主没有归期,宫里放她就回得来,不放……说不定一道旨意下来,就会解除婚约。 而这不是民间的一纸休书,不是女子休夫不仅颜面全失,而是得罪了天子,邓广文这乌纱还戴不戴得住,一家老小的脑袋还保不保得住的大问题! 可是邓广文能说什么呢?邓良没有讨得清雅欢心,留不下她,他这做公爹的总不能不让公主回去见父王母后吧? “是,公主,老臣还有良儿会为公主祈福。只要公主觉得想家便来个信,老臣马上要良儿去接你回来。”邓广文无奈,只得暗示。 清雅明白:“公爹,快快请起。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好的,你们不要牵挂,保重身体。” 卫彬吩咐启程,马车在士兵们的簇拥下离去。 管家邓高扶起邓广文,憋了半天的话终于才寻着了机会说:“老爷,苏大将军说要你这边事情一完就去大将军府一趟。” 苏世要他去还能有什么好事?苏静和清雅是怎么回事邓广文不清楚,但是这两个一起掉下山崖,苏静很快就被找到。她就挂在离崖边不远的一处可以站人的突出岩石上,据说只有些轻微擦伤,主要是受到了惊吓。 而清雅伤的这么重,据那廖姓老夫妻说要不是碰巧她挂在了半山的一株树上,肯定就摔死了,两相比较,这其中蹊跷不由得令人深思。 但苏世可不跟邓广文讲那么多道理,他们从前是朋友时,两人性格相差很远,但是好得可以同穿一条裤子,在朝中也是共进退的。 也许是因为这么好过了头,所以当曼罗国隐隐传来文有邓广文,武有苏世,他们两家势力一天天坐大,王上多少也有了些顾忌。于是,找了个边境不稳的理由将苏世派到边关一去数年。 而京城中邓广文的势力继续在发展,朝中有不少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朋友,关于邓家生异心的流言便传了出来,终于差点闹到满门抄斩。 王上为七公主和邓良赐婚,邓家一门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喜气散去,邓广文静下心来也不免想,这谋反一事究竟是有人故意散布流言还是王上授意为之? 若是后者,便是说王上是在忌惮他功高盖主……他不免惊了一身冷汗。 可是王上将最宠爱的七公主嫁进了邓家,又像是极力拉拢,对邓家信任有加,这真实的原因恐怕只有王上心里明白了。 圣意难猜啊。 苏家那边对邓家似乎也有误解:为什么要调苏家出京,却留下邓家? 曾经两家儿女私情那么好,婚娶只待时日。邓家却攀上了皇家,虽然不是主动,可是邓家是皇亲国戚已经是事实,并且还一再明示暗示要苏静与邓良保持距离。 尤其是那次苏静被清雅“害”得掉进水中,事后刘夫人也过府探望,可是上朝时,苏世对邓广文爱答不理,令人难受啊。 第四十四章 驸马弃考 这次分明是苏静有鬼,再想到苏世那性子,苏静虽然极力收敛,邓良看的不是很清楚,可是瞒不过邓广文的老眼。那孩子随她父亲的性子,以前的事情说不定都是苏静在兴风作浪,可是,苏世竟然还这么大喇喇地要他上门去。 赔罪么? 但,邓广文不去不行,王上猜忌,说不好什么时候会翻脸,要邓家性命还不易如反掌? 与苏家保持交往和友情,别人也就不敢轻易将他如何了。 这其中的道理邓广文知道,他也必须要苏世知道。他不是怕谁,而是两家联合起来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千万不能为了儿女之事搭进这么多年的交情去。 等到所有外人都离开了山坳间那处摇摇欲坠的小茅屋,只剩下那对风烛残年的老夫妻时,屋后一个清俊公子手执一把玉骨扇,翩翩走出,眼中含着几分戏谑的神色笑道:“总算是功德圆满,你们倒是越来越会装了。” 再看那对夫妻,背不驼了眼不花了,身体舒展开来,男子精明,女子娇美,对子宸道:“谢少主夸奖。” 子宸摆摆手:“没事了,我先走了。”说罢,他潇洒从容而去,眨眼身影已经消失在山林间。 女子笑道:“相公,少主叫我们巴巴地赶来,就是为了这么个小姑娘,这么一点小事么?” 男子搂住女子道:“也许对他来说这不算小事?” “你是说少主他对那位公主……不可能吧?别说她已经是人家媳妇,就算不是,少主他也不能……”女子笑意敛去,显出一丝忧虑来。 “我们只要听命行事,完成任务就好,少主的心事不要妄加猜想。”男子严肃道。 “也是。”女子点头:“不过,如果少主真有那心思,也未免太可怜了。” 男子瞪了女子一眼,她不敢再说。 马车里,清雅裹着毛毯依在卫彬身边,山路有点儿颠簸,看到清雅强忍痛楚,卫彬将她轻轻拥住,吩咐车夫再仔细些再慢些。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刚才卫彬提到邓良,一时情急说走了嘴,清雅可还记得:“是不是驸马考的不好,已经出了考场?” 按照时间来看,昨天被淘汰的第一批考生应该旁晚十分就会出考场,虽然清雅不信邓良第一场都过不去,但是临场发挥失误的事情也屡见不鲜,失望是有,并不觉得奇怪。 卫彬看看清雅,这个妹妹自小与他亲近,那时候就显得比旁人懂事的多,怎么遇见了邓良就如此的感情用事,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交给那人,反而变得有些幼稚了? “他的确是出了考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不是因为考的不好,而是他根本就不想继续考下去,自己弃考了。”卫彬冷声道。 邓良弃考? 之前他也因为清雅的身份反复过,但后来是他自己想通要去考的呀。而且进考场前邓良看起来精神不错,就算是忽然冒出个苏静来,清雅可以肯定,最后他向她挥手告别的时候,眼中明明是充满期待和兴奋的,怎么会考到一半又不考了?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弃考?”清雅仰头问卫彬。 卫彬想到那时,他在考场坐镇,听到东北角吵吵囔囔地,然后邓良象着了火一样冲出来,大声说不考了,他也象清雅这样觉得奇怪。 而邓良的理由居然是家中有急事。 什么急事? 考场内,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就算邓府有事他也不会知道消息,即使知道什么消息,府中还有丞相,轮不到要他回去做主。 卫彬知道要邓良来考这一次清雅花了多少工夫,哪里肯放他走?又命人拿来邓良的试卷,果真文采斐然,继续下去绝对过关。 不是因为害怕做不出来,却要弃考,这到底是为什么? 卫彬不准邓良弃考。 邓良无奈,只得说苏静与清雅两人下落不明,他无心功名,只想去找寻她们,否则就算高中也一辈子心中不安。 啊,清雅失踪?卫彬震惊了,再顾不得与邓良纠缠,便命人备马,两人一起出了考场。卫彬回宫去搬请救兵,邓良说他马上就随邓家护卫去寻人。卫彬以为邓良寻的是清雅,也没有多问,让他去了。 谁知道邓良根本没有来清雅这里,他去哪里了,这还用说? 虽然卫彬没有细说苏静被找到后邓良的去向,可是清雅没有看到邓良,心里也了然了。还是被苏静抢了先,这会不知道苏静已经对邓良说了些什么,再见时邓良还会不会信她说的。 考场里消息怎么进去的,也不用多想了,定是苏家买通了什么路子将消息传给了邓良。苏家的势力要做这样事情也不算难,也可见苏家势力无处不在。 邓良说出来寻她们两个,其实只是为苏静担心着急寻她一个的吧。 清雅身子一抖,卫彬紧紧手臂:“冷吗?” “嗯。”她含糊地回答,心里好冷,觉得有些累了。 马车轮子重复而单调地响声中,清雅不觉依着卫彬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听见有人低低地啜泣:“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让清雅嫁给邓良,这孩子就是心底太好,被人欺负成那样也不说。我每次看见她,她都说过的很好,我就信了,要不是这次……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 这是母后的声音,看来已经回到宫里了,清雅心中一急,睁开了眼:“母后,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王后见清雅醒来,急忙拉了她的手:“还说没事?要不是东华夫人无意间说漏了嘴,你要忍到何时?” 东华夫人是苏世夫人的姐姐,生的十分美貌且妖艳,待人不像她姐姐在世时那么势利总拿着大将军夫人的架子,倒是个和什么人都谈得来,尤其对王后就像是推心置腹的好姐妹一般,所以出入宫闱也很勤。 不过,这只是官方说法,另有传言是王上对这位丈夫亡故,又没有子女的东华夫人大约有那么点儿意思,也许并无纳娶之意,但是暧昧是有一点的。 第四十五章 夫人多嘴 所以当初什么取而代之的传言并非只是涉及邓家,就连苏家也受到波及,可是因为这位东华夫人的关系,又查无实据,只是将苏家调出京城。(..info) 而后,苏家多方周旋之下,其中不乏东华夫人的奔走,才终于又回到了天子脚下。 这次,便是这位东华夫人进宫与王后家常,“无意间”说到了七公主与邓良的婚事。将邓良从前如何喜欢苏静,听说成亲后公主备受冷落,上次游湖邓良还抱了苏静埋怨是公主因妒生恨将苏静弄下水等等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说完后,这位东华夫人见王后吃惊,还后悔道:“哎呀,原来宫中是不知道这些的,都是妾身不好,怎么如此搬弄是非,做了小人?儿女们的事情,尤其这姻缘,哪里是我们能掌握的?何况邓家也不是寻常人家,哪里就那么不知道君臣之礼敢小看公主。只是公主年幼,妾身那不知道好歹的外甥女还总抱着非分之想,当真是过分,等妾身回去一定要哥哥好好管教。” 这时,正好卫彬怒气冲冲回宫要带人去寻清雅,王后一听为了邓良,苏静清雅双双失踪,方寸大乱,忙命卫彬带了侍卫去寻。(..info) 卫彬走后,王后担心地来回踱步,猛然看见东华夫人还一脸歉意地站在一旁,叹了口气道:“幸亏你对本宫说了这些事情,不然,还不知道将来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来。苏静有错,可是究其根源还是在七驸马身上。当初他要是言明与苏家小姐有这么一段,本宫与王上也就会重新考虑赐婚。既然成亲,七公主对他,还有他们一家谁能说半个不好?他却还这样与人纠缠不清,实在叫人心寒。他要是当机立断,何至于闹到大家都不得安宁?子不教父之过,要怪就怪丞相教子无方管教不严之过,若是清雅有个好歹,本宫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东华夫人安慰了王后一番,唯唯诺诺地告辞出了宫,她乘坐的小轿在街上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后,来到大将军府后门,偷偷地溜了进去。 东华夫人悄悄来到府中一个僻静的院子里,暗卫将她带到一间屋子前隐去,她进了门,苏世看样子正在等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问道:“怎么样?” 东华夫人得意地一笑:“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见她如此神情,苏世满意点头:“看来你很有把握?” “哥哥,你将邓广文弄得一身泥,可是为什么要将静儿也推出去?你就不怕万一王后疼女儿,到王上面前告上一状,跟公主抢男人可是罪责不轻啊。”东华夫人有些担心道。 “妹妹,妄你自诩聪明,拢得住王上的几分情意却想不透这么一点事情么?他们要查,静儿对七公主明目张胆的挑衅,还有她和邓良那么多年交往,瞒得住的?你不隐瞒,倒叫人觉得可信,免掉许多怀疑。王上若真对邓广文起疑,还不得更加倚重我苏世?何况对公主不好的是邓良,他是邓广文的儿子又不是我教他对公主不好的,就算算账也该先找邓家。” 东华夫人见苏世老谋深算的样子,心中不以为然,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要是真有事,只怕你为了达到目地连女儿也可以丢出去吧? 外人只道文有邓广文,武有苏世,以为苏世不过是有匹夫之勇的粗人,但是谁知道他的心机并不浅薄。 而且,这次也被苏世压对了,王后疼女儿没错,矛头首先直指邓家和邓良,至于以后会不会将账算到苏家头上来,那就不是眼下该考虑的了。 “哥哥,那么接下来……” “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后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除非王上和王后问起,就说上两句,做的自然些。静儿最近必须得看管严一些,只要她栓住邓良就行,别的我自有安排。”邓良此时就在苏家陪着苏静,目前看来,他的心思应该还不在清雅身上,这是很有利的一点。 邓广文,不管你我是兄弟,亲家或只其它的什么,邓苏两家就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想抽身而退办不到! 苏世眼中闪过暴虐的神色,东华夫人都不由得身子一颤,这个季节怎么还是觉得有些冷? 清雅听说原来是那个东华夫人多事将她在邓家的事情都告诉了父王母后,心里就知道不好了,这下真闹大了。 于是她起身道:“母后,我现在也没事了,还是先回丞相府,无缘无故的回宫,恐怕驸马……” “什么没事?你看看,自小父王母后就将你当成掌上明珠,就是你手上割破一个小口子,母后都心疼,现在这双手……”王后眼睛都红肿了,也不知道哭过多久:“特别是背后那一处,御医说,要是那枝桠再长一些说不定就将你刺穿了,哪里还有命在?” 清雅暗自庆幸,幸亏子宸聪明,找到那么一对老夫妻帮忙,要不是说那对老夫妻救的她,而是子宸……恐怕除了王后说的这种死法还得加上一条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母后,别难过了,我这不是没事,只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吗?我知道你们都疼我,可是母后也教我要做个好媳妇,现在丞相府肯定已经乱了,如果我再不回去,恐怕会生误会。” 丞相府,大将军府,王宫,这三者搅在一起,清雅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王后这次非常生气,根本不听清雅的:“清雅,你说你一定要嫁给邓良,差点废了双腿,我们这才答应将你终身托付给邓良,没想到就换来他们如此回报。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母后再不能任你受欺负,这次没有母后命令,不准你回丞相府也不准你离开王宫半步。” “母后……” “不必说了,你安心养伤,难道想心疼死母后和你的父王?”王后一片爱女之心,清雅又怎能反驳? “母后,我有一个请求,请你们先不要急着在没有查明事情真相之前,对邓家也好,对苏家也好都不要责难。”清雅希望这件事情能自己亲手了断,如果她解决不好这问题,将来和邓良必定会过的更加艰难。 第四十六章 易主探望 “清雅,你以为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小事吗?邓良和苏静胆敢以下犯上欺负公主,这罪不可轻饶。(..info)还有邓丞相和苏大将军纵容自己儿女如此胡作非为,要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王家颜面何存?这曼罗还不成了他们的天下?”王后怒道。 “母后说的都有理,清雅也不是说不追究,只是说缓一缓,等我和苏静身体好些,我要与她当面对质。这件事情如果只是靠父王母后来压制,邓家苏家必定都不服。只有将是非曲直说个明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有理的,那时候他们就是想不服也不行。” 王后看看清雅,她说的固然有几分道理,但何尝不是对邓良一往情深,太过善良,才会被如此欺负。 但是,清雅固执起来也不是她能轻易说动的。 长叹一声,王后无奈道:“清雅,这事情且先依你,,但母后不想拖得太久。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他们执迷不悟,你就不要再求情,怎么处置自有我与你父王做主。” 于是清雅只得在宫里住下,听说邓丞相刘夫人邓良等都曾经想来探望,但是都被王后以清雅身体不舒服为由阻止了。 春梅听说清雅被接回王宫,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一看到清雅就抱头大哭:“公主,你吓死我了。都是我不好,不该扭伤脚,不该不跟着公主上山去,害得你成这样。如果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春梅也不活了。” 清雅拍拍她的背:“好啦,你小声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春梅不好意思地擦擦眼睛:“总之,以后公主不能丢下我随意乱跑。” “咦,难道以后你都不嫁人?跟着我做一辈子老姑娘?”清雅见她太紧张,开了个玩笑。 春梅脸上挂着泪痕道:“嫁人干什么?特别是碰上七驸马这样没良心的,还不如一个人过的好。” 完了,她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春梅见清雅神色一黯,急忙道:“不是,以前驸马是对公主不怎么样,但是最近也好了很多,都怪那个苏静缠着他。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他跟刘夫人进宫来探望你,公主有没有见着他?” 清雅有些郁闷地说:“母后没让他们进来,这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去了。” 春梅正想将功折罪,忙拍拍胸脯道:“奴婢这就帮公主打探消息去,要是看见七驸马,想办法也把他给公主带进来见上一面。这次公主在宫里可不要太好性子,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让他以后不敢跟苏静鬼混去。” “好啦,就你话多,人都要走了,还不快去?”清雅为春梅擦干净眼泪,推推她,她迫切地想见到邓良把事情说清楚。 春梅急忙跑了出去,清雅支撑着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只见镜中自己脸色发白憔悴不已,怕邓良看到不喜,于是简单的挽了发髻,涂抹了点儿胭脂口红,又换了身粉色衣衫,这样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对着镜中微微一笑觉得满意。 这时,只听得春梅欢叫着跑了回来道:“公主,驸马已经回去了。” 邓良回去了?他没有再多求求母后? 而春梅的口气怎么不是沮丧,好像还挺高兴? 清雅有些不信,定是春梅在与她开玩笑,邓良肯定来了。 清雅扶着春梅起身向门口走去:“我才不信呢。” “真的,不过,我带回来一个人,你见了保准高兴。”春梅说着,扶清雅站定,门口一个长长的影子斜斜地印了上来,然后是一片清浅的蓝。 但见一个风华绝代的年轻男子,飞眉入鬓,眼尾上挑,目中带着三月暖意和关切地出现在门口,正是周国质子――金霖。 虽然不是邓良,清雅有点儿失望,但是看见子宸,她又高兴起来:“金公子,你怎么来了?” “公主,你忘了?太子殿下上次听过金公子的箫声后念念不忘,最近经常请他进宫来,王上王后也都很喜欢听他吹箫呢。”春梅就好像她是子宸的家仆一样,自豪地夸赞道。 刚才她出去,得知邓良已经离开王宫,正在担心回来清雅失望不好交待,就看见了小北探头探脑地。于是跑过去一问,巧了,子宸刚刚进宫来,得知清雅受伤被接回来,想来探望,正愁碍于礼数不方便,小北便自告奋勇地出来打探消息。 于是春梅带了子宸主仆来到清雅的琼花殿,给她一个惊喜。 “公主,你赶快躺下,别触动了伤口。”子宸伸手,但这里不是香落山,不是他们单独相处,不是子宸与清雅,男女有别,她是公主,他是质子。所以,他的手虚空地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春梅扶着清雅回转到床前,安顿她躺下:“可不是?公主还精心打扮过了呀?可惜……不过也不算白费。” 子宸知道刚才春梅是去找邓良未果,那么说清雅如此打扮是为了七驸马,而春梅那句不浪费,是说无意间带回他这个客人来,总算有人欣赏么? 真是有清雅这么好脾气的主人才会有春梅这样言行无忌的奴婢,子宸唇角一弯,迈步进门,在窗前站住。 清雅被春梅这么一说,当着子宸的面有些不好意思:“你话真多,还不去给金公子沏茶?” 春梅吐吐舌头:“好嘛好嘛,奴婢不过看金公子和公主谈得来,带他来解闷,反正你们在一起也很开心,就不拘小节了。你们聊,我去啦。” 春梅就这么丢下这两位一阵风地跑出去,然后看见小北在门外惦着脚往里面张望,马上脸一板:“喂,公主住的地方岂是你这臭小子可以随意张望的?走,跟姐姐我沏茶去。” 姐姐? 小北不服气地翻个白眼,春梅比他大吗?还有,不就是一王宫吗?别当他没有住过,那么没有见识好不好? 不过,这是在人家地盘上呢,所以,不过弱弱地嘀咕了两句,小北就跟着春梅去沏茶了。 屋内,清雅倚在床头庆幸道:“金公子,还真是巧。不然,可真闷死我了。” 第四十七章 疗伤箫声 能不巧吗? 清雅前脚被卫彬带走,子宸后脚就往回赶。卫彬为了清雅着想,马车走的极慢,所以子宸还赶在他们之前回到了城里,收拾了一番,以为太子演奏为名,施施然进了宫。 但是一进宫,听说邓良也来了等着求见清雅,子宸不觉愣怔。 人家是来探望妻子,他急吼吼的赶来是做什么?他真的没有想过,一切就是那么自然地发生了,但他借口是来找太子的,连太子面还没有见上怎么能说走就走? 他在心里说,他等太子研讨音律,但是又派小北出去打听清雅的消息。 当得知春梅要带他去探望清雅的时候,他又没有多想就去了…… 此时,屋中只有他们俩,一时间似乎没有合适的话题,显得有点儿尴尬。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觉得这趟来对了。 “是吗?公主刚刚死里逃生,不是应该惊魂未定哭爹喊娘楚楚可怜的吗?”他善意地嘲笑道。 “那么说你没有看到我这样是不是觉得来晚了,有些遗憾?”清雅也笑,跟子宸在一起便是这么地轻松,好像她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天真无忧。 “有点,不过,我更佩服公主,伤的那么重,还有闲情来与我说笑。”子宸说着取出白玉萧,在手中把玩。 “你怎么知道我伤的很重?”清雅有些好奇,似乎他应该不太清楚她的伤吧。 “哦,宫里都传遍了,我之前听御医说的。”他说的就像真的一样,清雅也就不疑了。 “若是公主不弃,不如我为你吹箫解闷吧。”子宸笑道。 清雅点点头。 他的箫声悠然婉转,如泣如诉,象山间蜿蜒的小溪,象枝头燕子的呢喃,象春风轻轻地吹拂。 清雅惬意地慢慢合上了眼,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子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而她觉得浑身舒坦了许多。 第二日御医说公主伤势恢复喜人,清雅提到听到子宸的箫声感觉格外舒服,御医便道医典上也有记载,有些音律对于人的精神状态有改善调整作用。公主坠崖,心理上也一定有所伤害,既然清雅觉得箫声有益不妨常听。 于是,子宸被特许每日下午定时进宫来为清雅演奏。 每每此时,琼花殿里金色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满园鲜花怒放,蝴蝶翩翩,箫声悦耳,就是做事的宫人也忘了手中的事情驻足聆听。[..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黄昏时分,那箫声才渐止。 夕阳余晖中,子宸放下白玉萧,轻轻地走到清雅床头,低头凝视那张面色日渐红润起来的小脸,良久转身,轻手轻脚离开。 春梅就在廊下不远处与小北两人又不知为何在拌嘴,这两人是做事一块儿,吵架一块儿,碰在一起就不消停。 看到子宸出来,小北撇下春梅就跟了过来,而春梅得意洋洋地扮个鬼脸,转身回殿中去了,不用问也知道她又占了上风。 这边子宸每日去为清雅吹箫,而大将军府中苏静的那点儿擦伤早就好了,也不知道苏世和邓广文谈了些什么,邓家现在也不阻止邓良来大将军府,但邓良与苏静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沉默了。 屋中又是安静了半晌,苏静看看邓良,他目光盯向某处,神思不知道飘到了何方。 他还是那样的俊美儒雅,可是什么时候,她竟需要来揣摩他的心思再来想出种种手段和心机来稳固在他心里的位置了呢? 什么时候,他的目光中不再独有一个她,不再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即使他坐在对面,苏静也觉得他越来越遥远。 “良哥,你在想什么?”苏静在他对面坐下,探究地问 “没有。”邓良看了眼苏静,温和的笑。 “你都不跟我说实话了。”她嗔怪道。 邓良摇摇头,看着门外。苏静知道,他接下去便要说时辰不早要回府去了,于是她不等他开口道:“你是不是不信七公主是有意将我推下山去?是不是在怪我在这个时候出事,耽误了你的前程?” “当然不是,科考以后还有机会。至于那天,你确定是她推你下山?可是为什么她却落到山下伤的那么重,你却……她应该在你身后才是啊。”邓良不是没有仔细想过,甚至在府中还找了护院演习,怎么都觉得没有道理害人的人差点死掉,而被害的却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良哥,你是在怀疑我撒谎?”苏静见邓良果然怀疑,气愤道:“这就说明老天有眼。她心虚,所以站的地方没有选好,力度也没有掌握好,偏巧我当时一动,她的目标偏了点,结果就自己扑出去了,而我运气好,落在了大石头上……良哥,难道我要摔死了,你才会信我?” 邓良有些歉意地看着苏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七公主也许是见你站得位置太危险要伸手去拉你,可是不知道怎么被你误以为是她要推你。你们两人心中慌张,于是拉扯成一团,双双掉了下去。” 苏静脸红了,气的也是心虚的,激动的站起来:“良哥,你变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是却处处都在替公主开脱,根本就不信我。我对你一心一意一片真心,就算你已经违背当初誓言娶了别人,我都相信你心里始终有我,可是,你让我太失望了。上次公主将我推进水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可见她对我恨之入骨,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不害死我,她是不会罢休了。而你宁愿信她也不信我。好,就当我瞎了眼,这些年看错了你。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说罢,苏静趴在桌子上哭泣起来,邓良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激烈,急忙安慰道:“静儿,我不过是不想你们有那么多误会,如果能好好相处难道不好吗?” 什么,要她和清雅好好相处?邓良这话在暗示什么? 苏静心惊。 “良哥,我跟你说过的,有清雅在一天,我绝不会进邓家的门。我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你,如果你要享齐人之福,静儿不会陪你。我和卫清雅永远都不能好好相处的,你明白吗?除非她把你还给我。” 第四十八章 鸳鸯丝帕 “静儿,我想有些事情也许一开始我们就想的太天真太简单了,王上指婚,公主下嫁,我邓家三百多条人命都系在这桩婚事上,岂是我所能改变的……”他的声音渐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苏静的心一沉到底。 那个大婚之夜要跟她私奔的邓良呢? 那个说心里只有她一个的邓良呢? 那个说绝不会屈服绝不会喜欢上清雅的邓良呢? 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个和她一起在春日里放纸鸢的邓良,不再是香落山上情意绵绵的少年郎,他只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身份却是七驸马的邓良。他是清雅的,不是她的。 从大将军府出来,邓良有那么一刻的难过,他怎么就会跟苏静闹到这一步了呢?但是随之而来又有一点轻松,心里好像有一块沉重的大石被放下,长久以来他一直觉得透不过气来,这下倒觉得顺畅了。 这时候,很想去见清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有很多话要说,于是他向王宫的方向走去。 但是,毫无意外的,王宫守卫一见他就什么都不说,将他拦在了外面,然后他天天来,却天天如此。(..info) 清雅还在生他的气吗?气他没有第一时间里选择相信她,气他留在大将军府里没有去找寻她,气他心里一直挂念着苏静,在拒绝她? 最气的莫过于他放弃了科考,她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和期望。 其实,他听说苏静和清雅双双失踪的消息马上就决定弃考,为的不全是苏静啊。后来又因为跟着护卫们寻找了半宿疲惫不堪,右手也没有完全好,行动不便差点从山上摔了下去,被邓广文勒令在家中休息,才没有一直找下去。 他不想清雅被找回来却看不到他。 听说清雅的伤好的很快,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上一直没有降罪下来,可见是清雅还顾念着夫妻情分从中大力周旋,邓良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清雅那么地懂事善良,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发觉?不知道有些事情还来不来得及? 眼看便要到夏初,宫中在着手准备王后的生辰庆典,据说这次准备办的热闹隆重。 最近曼罗国和雪璃国边境上不太平,已经派了军队过去,却迟迟没有好消息,而七公主又差点送命,王上王后听从大臣们的建议,想借此去去晦气。.info[] 这日,邓良在院中小憩,他拿出清雅在考场前送他的那一方雪白丝帕,正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一对鸳鸯出神,忽地被人一把抢走。 邓良回头,只见是大嫂高氏,两只眼睛紧盯那丝帕上的图案啧啧称奇:“你这帕子哪里来的?这绣工真是妙啊,如果做上件衣服,这份手艺真是无人能及啊。” 最近邓家往来的亲戚很多,有些是拐了多少道弯,关系扯的勉强的都来了,就连邓家大公子也奉命回京,就等着给王后做寿了。 二公子因为经商走的太远,一时间赶不回来,也托人送了厚礼回来交给邓家二老,等着王后生辰的时候一起送进宫里去。 这高氏可是出生大户人家,为人傲慢,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捡最好的,向来有些目中无人,能得她夸奖的东西可是少之又少。 邓良也知道这丝帕质地好,活儿更好,当下红了脸抢回去。 高氏误会了,毕竟最近她不在丞相府,邓良与清雅的事情所知有限,便猜测道:“这不会是苏家小姐送的吧?不对呀,苏家小姐好像从来就没有做过这种活。何况这绣得不是一般的好,一来可见这人绣工出色,二来是非常用心……三叔呀,不是嫂嫂说,如今你娶了公主,是驸马,有些事情还是仔细点好。” 她把丝帕当成相好的送给邓良的了? “大嫂,这是七公主送的。”邓良将丝帕仔细折好,放进怀中。 高氏一愣,随即笑道:“哎呀,嫂子这倒是枉做小人了。当初你们成亲,我们不在京中,只听说三叔和七公主有点儿……没想到你们倒是情深意重。一个公主能这么费心地亲手绣帕子送给你,真是有心了,恭喜三叔了。只是,我要想有这么件衣服可就没指望咯。” 高氏说笑了几句见邓良面皮薄,便笑着离开了。 邓良听得高氏这么说,更觉得这礼物珍贵了,怀里放着丝帕的那块地方有些热乎乎地灼人。 苏静待他是好,也常常会送些东西给他,但是从来不曾这么用心亲手做什么,而且他从前不知道有些事情并非全是要男人付出,比如苏静要什么他就做什么,如果得不到,她泪水涟涟,他便心疼了,哪怕是关山万里,为搏红颜一笑,他也会急急赶去。 原来,被人牵挂被人放在心里的那种感觉会更好,就像这丝帕,是用心送的礼物,价值再高再贵重的,也不及它难得。 想到当初,清雅一得了空便在烛光下,院子中,廊檐下,或是等待他回家,或是陪着他读书时,一针一线地绣着这方丝帕,邓良的心里就泛起一种甜甜的味道。 琼花殿中,纤手巧织,凝神专注,清雅呡唇坐在窗前,正心无旁笃的绣着手中一件红色的凤袍。 子宸走进院子,春梅正要通传,他看见窗里清雅正全神贯注的样子,摆摆手。 春梅会意地让到一边,又对小北做鬼脸,大意是,上次你不是说不跟我往来吗?干嘛又厚脸皮跟着你家主子来了? 小北不甘示弱地送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球,两人又掐上了。 子宸见清雅含笑娴静地忙着,便一直站在一旁,直到她偶尔抬头,才发现他已经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金公子,你来了,怎么也不招呼一声?春梅呢?这丫头也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清雅抱怨道。 子宸指指院子,隐约传来春梅和小北拌嘴的声音,清雅摇摇头,春梅怎么这么爱和小北过不去? “公主你这是在绣嫁衣么?”子宸走近些,调侃道:“这么认真,我来了半天都不知道。这手工,不是夸张,我都没有见过更好的。” 他夸张的瞪大眼,捧起凤袍,唯恐会蹭坏道。 第四十九章 索要礼物 “金公子,你又说笑了,我已经嫁人了,这是为了祝贺母后寿辰做的,这绣工还过得去吧?”清雅对于自己的绣工是非常自信的。 上一世,她学的是服装设计,曾经在奢侈品牌的设计室工作过,不但会分析那些潮流趋势,把握流行方向,还亲手做样板,尤其喜欢把古典的元素融入设计里去。 后来,她自己创办品牌,就是因为压力太大,太想成功而忽略了江平。 在曼罗重活了一回,清雅最喜欢的就是利用公主的身份学习那些古典的技法,比如刺绣,将现代的一些理念带入进去。 她本就有天赋,又肯吃苦好学,而宫中又能请到技艺极好的师傅来教导,所以,在未出嫁前,清雅缝制衣裙刺绣这些女红上宫中可是大有名气的。 上次她敢买下绸缎庄掌柜说那么难做的布料就是因为她深信自己一定能做出令刘夫人满意的衣裙,可惜被苏静破坏了。 而王后生辰的礼物是她早就想好,在一年前就开始动工,设计图样,挑选布料,精心裁剪,今天终于完工。 因此清雅心情很好,何况金霖这些日子与她交往密切,两人已经相处的象老友一般自然轻松了。 子宸仔细看那凤袍,红艳艳的颜色,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惟妙惟肖的百鸟朝凤,裙摆上是雍容盛开的牡丹,衣袍大气严谨,是他从未经过的式样。 “这真是你亲手做的?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一定以为是天上织女所为。”子宸发自内心的不吝赞美道。 “母后生辰那天还请金公子能吹上一曲,那么就更妙了。”清雅收起凤袍,邀请道。 “那是当然,若是别人,我还得考虑考虑看看有没有空,七公主相邀,我是一定要来的。”子宸打趣道:”不过,若是我讨得王后欢心,不知道公主有什么赏赐?” “母后生辰,自然是她给你打赏,还轮不到我。”清雅见子宸撇撇嘴,又笑道:“不过这些日子多亏你每日来为我吹上一曲,我才能好的这么快。所以,我也该有所表示,但不知道金公子喜欢什么?金银玉石,还是古玩珍奇?” 清雅对子宸知之不多,想必是家中不受喜欢的,才会丢到在这么老远来做质子,一来几年,眼看早就到了适婚年龄却还是孤身一人,想想也够惨的。 她不过是出嫁,和父母亲人还在一个城市,如果受委屈了,还有个地方去,有人可以倾述。可是子宸呢,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如沐春风含着笑意,乐观豁达,但是谁人没有自己的烦忧?而那时,他只能自己一人承受。 子宸喜欢古玩,清雅也略知一点点,才如此说,她不会觉得子宸在趁机邀功,他的要求也很合乎情理。 可是子宸开口,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公主想还个人情,别的我想要用钱能买到也就不稀罕了,所以子宸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公主愿意的话,能否赐件亲手绣的物件?” 他见清雅有些吃惊,似乎有点懊恼道:“不好意思,这种东西劳心费力的,是我太过,公主不要往心里去,就忘了吧。” 向女子索要绣品,一般是比较亲密男女之间才有的事情,清雅对于曼罗这一点不成文的规矩也是知道的,只是象子宸这种知书达理之人怎么会如此莽撞? 转而想到他并非曼罗人,而且今日一见到她的绣品赞不绝口,想必一来不清楚曼罗的规矩,二来着实喜欢,想带点东西回去赠给家中至亲,清雅也就释然了。 “不是,这也没有什么难的,只是最近母后生辰会比较忙,我又不想随便应付,所以会拖些时日,我怕你等不了,不如再选些别的。”清雅要么不做,要做就想做的满意,不想敷衍了事,便对子宸如此道。 “没事,只要公主愿意,等多久都没有关系的,我已经来了曼罗这么久,又不会马上就回去,只是会不会太叨扰公主?”话都说完了,这会才想起来是不是麻烦别人么? 清雅笑道:“不麻烦,只是不知道你是想送给谁?要好的姑娘吗?” “唉,你看我这身份,出去似模象样的,其实也不过就是寄人篱下,哪家姑娘会不长眼睛看上我?”子宸依然笑着,看不出半点悲苦之色。 他与邓良看起来都是文雅之人,但是邓良就像是花圃里的花朵,有些儿娇弱,有点儿忧郁,带着清淡的味儿。 子宸身上也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但是却像是沐浴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更容易让人看到和欣赏。 “金公子又说笑了,等你回到周国,肯定很多姑娘争着嫁给你。”清雅说的子宸眼睛一亮:“是吗?原来我在七公主眼里是这么有魅力。” 说着,他还颇有回味地点点头。 这话怎么好像被他说的有些走样?清雅有点不好意思道:“你先想好打算送给谁,我才好决定做什么。” “回家不知道是何年,等到有姑娘看中也不知道是何夕,所以你就看看给我做个什么合适,我先为自己谋点儿好处。”子宸笑起来神俊清雅,很是迷人。 只是眼前这位七公主心里被一个人满满占据,挤不进一丝他的笑意去了。 “这样啊,让我想想。”总不能给他也绣件衣袍吧?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工的,她没有那么多功夫。何况,身体好的差不多,她很快就会回丞相府去了,怎么好做送给别的男人的东西? “就绣个荷包吧,随便弄点简简单单的花样就行。”子宸倒是不挑,帮她出主意提议道。 “好。”清雅压根没去想荷包在曼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在别的国家呢? 那夜正好院子里昙花开放,清雅便选了此花,将之描摹下来,然后处理成适合绣在荷包上的纹样,赶着想在王后生辰前绣好,那么到时候子宸献上一曲,她以此为谢,不是很好吗? 但是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在王后生辰前两日,清雅带了春梅乘坐马车悄然出宫。 第五十章 叔嫂情谊 马车直奔丞相府而去,没有走大门,而是绕到了侧门。守门的周婆子听到外面有人不住地敲门,有些不耐地走过去:“谁啊?一大早的,吵死人了。” “还不快点开门?七公主回来了。”春梅在外面也没好气的叫道。 “你小点声。”清雅皱皱眉,为什么要这么低调?因为现在她不是邓家接回来的,王后压根不知道她会开溜,而邓家不是不去接,是王后非要为清雅算账,不准他们就那么轻易地将人接回去。 于是两边有些僵持,清雅早就想回来跟邓良把事情说清楚,又怕王后不好想,于是打算,先回来与邓良将此事解决,把这个结解开,邓家心无芥蒂就好办了,再让邓家借着王后生辰宴席上接她回去。 这样邓家有面子,王后也会消气了。 要是她回来被囔得人尽皆知,王后觉得失了面子,可未必会那么轻易放清雅回去。 周婆子听到春梅的声音,忙开了门,清雅嘱咐让她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回来的事情,便弃了门外的马车,只要春梅拎了个包裹进门。 这日正巧邓辉休息没有去学堂,清雅主仆没走出多远,迎面便遇见了这位四公子。 “清雅,你回来了?”邓辉好久不见清雅,很是想念,也知道邓家一直见不着也接不回这位嫂子来焦头烂额,当下也没看清楚清雅是从什么地方进了府,就要高声去叫爹娘,报告这个好消息。 “小声,”清雅将邓辉拉到假山后面说:“今天我回来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为什么?你不打算回来了吗?”邓辉不解地问。 “不是,是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我就是回来找驸马说这事情的,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清雅见邓辉担心,安慰他道。 邓辉终于舒展眉头笑道:“你回来就好。那个苏静,我真是烦死她了,天天缠着三哥,不是说这里疼就是说那里的伤没有好。昨天天黑,还指使三哥从城东跑到城西去给她买吃的解馋。我看她根本早就好了,故意折磨人。” 说到这里邓辉仔细瞧瞧清雅:“听说你摔的很重,现在好些了吗?”他的目光落在清雅手上,上面一些粉色的伤痕还没有完全长好,不禁拉起清雅的手:“这手上怎么这样?当时一定很疼吧?” 清雅收回手,邓辉是个半大小伙子了,他心里也许没有多想,真将她当一家人来心疼,可是被他这么拉手,她觉得很别扭。 但同时,清雅心里也觉得很温暖,在邓家还是有人真心关心她的,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邓辉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对清雅道:“你来的不巧了,三哥去大将军府了。” “啊?”清雅来时心里便有准备,邓辉刚才的话也证明她猜想的不错,邓良果然一直与苏静没有断了往来,在照顾她,心里有些酸楚,但是她好容易出来了,怎么能就这样空手而归? “别急,三哥也想很快就会回来了,不如你先歇歇气,等等他。”邓辉急忙说道。 现在也只有如此了,邓良这段时间想必耳中灌了不少苏静的委屈,清雅只觉得早一点见到邓良,挽回事情的余地就会更大一些。 可是她不能回自己的小院,从这里过去得走不少路,很容易被人看见。她思忖了一下,决定到附近找个地方先找个地方等着。 清雅要春梅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沓宫中特有的洒金纸笺递给邓辉,邓辉眼都瞪圆了,惊喜地差点跳起来:“你居然还记得这个,特意带给我的吗?” 邓辉就读的学堂,按现代话来说那也是贵族学校,所以难免会有一些攀比,虽然虚荣心膨胀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被人瞧不起的滋味也不好受。 比金银珠宝,那些子弟人人都有不稀罕,邓家也不缺,所以,他们大多比的就是一些平常见不着的稀罕物。 邓广文是丞相,家中稀奇物也不少,可是前一阵子不是才出了被王上猜疑差点全家被斩的事情吗?所以现在他很低调,也教导儿子们凡事收敛。 别人还好说,邓辉年纪不大,会难理解一些,而且被同窗一次次取笑,每到去学堂的时候就会有些郁郁的。 前一阵,一个同窗因哥哥在宫中做伴读,被赏赐了一些专供皇子公主用的洒金纸笺拿到学堂去显摆,于是乎有人便故意拿邓辉说事:“你爹是丞相是清官,你没有什么稀罕物,也就罢了。可是你三哥娶了公主是驸马,难道她那么小气连这么一点小玩意都不肯送你?” 邓辉也很喜欢那些纸笺,可是他才不会觉得清雅是小气鬼,对于清雅是自己家人这一点,他倒是认识很清醒:“她是我三嫂,不准你们这么污蔑她。她才不小气,经常给我买东西的,只是不知道这么点小玩意还有人会那么稀罕拿来招摇,真是丢死人,还好意思说我三嫂小气,她随便给我一点什么都比这个值钱。” 被邓辉这么奚落的同窗不干了,于是显摆引起了口角,奚落成了谩骂,最后还动了手。 那天邓辉不敢去膳厅吃饭,躲在屋子里装病,清雅去探望他,发现了他脸上的伤痕,终于问出事情真相便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那玩意我多得是,下次有机会回宫去给你带上一沓回来就是了。你呀,拿去了别写字,就折了做纸飞机玩,气死那些没见识的坏小子。” 邓辉可乐了。末了,清雅还帮他将头发重新结了发辫,故意在两颊挑出些碎发来遮住了脸上的伤痕,这才使邓辉逃过了大家的目光和责骂,敢大大方方的出门行走。 而顶着那新颖的发式去学堂,又引来同窗们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我三嫂特意为我设计的新发型,”邓辉将清雅为他整理发辫时说的这些新鲜词不但记住还现学现卖了:“她说我这脸型还有点儿婴儿肥,头上编点小辫看起来干净清爽,两边被头发遮住一点,又显得没有那么胖,显得人精神。别说曼罗了,就是整个浣月也没人梳过这种发型,你见过吗?你又见过吗?没有吧?我是独一个,你们明天谁要是梳个一样的,就是跟我学的。” 第五十一章 废园歇脚 公主亲自给邓辉梳头,这式样还是独一无二的,这下子可更令人眼馋了,那个什么纸笺再好看,再难得也不是独一份啊。(..info好看的小说) 那天,邓辉自豪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后来一直都要丫鬟照着这发式给他梳,只是觉得怎么梳也没有清雅当初梳的那一个好看。 他以为清雅帮他挣回了那么大一个面子来,也就不会再提纸笺的事情了,想不到她还一直记挂着。 “谢谢清雅。”邓辉捧着纸笺连连道谢。 “看你,这么见外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嘛。”清雅笑着,又拿出一个小包裹给邓辉。 邓辉摸摸,感觉像是药材,闻闻,春梅扑哧一笑:“四公子,你属狗的吗?” 邓辉不好意思地笑。 清雅也好笑地摇摇头:“小辉,下次再给你带些好吃的回来,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给二嫂的。她身子弱,我特意在宫里寻了这些滋补的药材来,不过御医没有给她看过,不敢乱用,要她先找了大夫看过再配了用,切不可自行服用。” 纪氏身子不好,总是有气无力的模样,所以听说邓家二公子对她日渐冷落,传言在外面总是迟迟不归是有了别的女人的缘故。(..info无弹窗广告) 纪氏也没有别的念头,只想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下半辈子有个依靠就行,至于驸马是不是纳妾,她也管不了。 所以纪氏常常吃些补品,希望能将身体调理好些,早日有喜。 清雅见她辛苦,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子女便是那么的悲哀,也有心想帮帮她,于是从宫里带了些名贵药材相赠。 其实,清雅还为邓广文夫妻带了礼物,但是看到邓辉已经拿不下,只得作罢,要他自行去找纪氏,把药材送去,免得贪玩忘记。 邓辉抱着东西走了几步回头问道:“清雅,你上哪儿去?” 此时正是午后,日头有点晒,清雅左右看看,前面不远就是一处院子,看起来有些冷清,便指指那边:“我们到那边去歇歇。” 春梅一看那边脸色一变道:“公主,那边是废园啊,你忘记了?里面不干净的。” 清雅刚才没注意,刚进府的时候,刘夫人曾经带她远远地看过这座废弃的院子。那时候隔着一塘水,又是黄昏时分,显得有些阴森森的,而此时,那处在阳光下,显得绿油油的一片树木茂盛的样子,所以一时间她竟没有认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是啊,你别去那边了,不如到我那里去,等三哥回来。”邓辉也劝道。 清雅看看四周,别的地方都挺远的,只有这处比较近,想想她是个现代人,干嘛要那么怕啊? 就算真有什么蹊跷,大白天的还能窜出什么怪兽来? 于是,清雅笑道:“我们去那边就对了,你们想想,就是因为大家都说闹鬼,才不会有人去那边,那样也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回来了。真要闹鬼,你们看看,日头这么大,它也不敢出来的,放心啦。” 邓辉拗不过清雅,只得抱了东西去了。 春梅有些担心地抱着包裹走在清雅身后——这会她也不敢在前面冲了,还试图劝说清雅改变主意:“公主啊,这地方大家都不敢来呢,以前还死过人,不吉利,我们还是找别的地方吧。” 清雅指指四周:“你觉得我们是躲在比鞋面高不了多少的草地里还是那些没有胳膊粗的花木树丛里,或者直接跳进水塘里憋着气更加保险?” 春梅看看四周,也是,哪里还能藏得住她们两个大活人?就算能躲在树后,也不知道驸马什么时候会回来,早就被晒成人肉干了。 她只得跟着清雅走进那废园,明晃晃的日头就挂在头顶,但是春梅就老是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 忽然草丛一动,她吓得大叫一声,包裹脱手飞了出去,蹲在地上抱着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是坏人啊。不管你是怎么死的,不关我事,千万别来找我。” 正说着,头顶一暗,一只手摸了上来,春梅吓得一屁股就坐到地上去了。 “好啦,你见过大白天满街都是鬼魂游荡的吗?平时胆子那么大,原来事到临头就成了纸老虎。”清雅好笑地将春梅扶起来。 春梅发现原来是清雅在拍她的头,长出一口气:“公主,我都吓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真是的,明明我比你厉害,可是一到这种时候,你就比我镇定厉害多了,我真是怀疑你到底多大呀?肯定不止这么点儿年龄。” “好了,别为自己开脱了。你看看,那边,不过是只老鼠还是什么的,你比它大那么多还吓成这样。”清雅取笑道,继续往院子里走去。 春梅捡起包裹,紧紧抱在怀里跟在清雅身后,一路上再没有看见什么动静,胆子又大起来,走到东厢房门前站住:“公主,这里都没有人来,里面肯定全是灰尘,不如我们就在外面找个地方坐好了。” 说着,她拉着清雅兴冲冲地来到树下的石桌前,马上就瘪了嘴:“这上面好多鸟粪。” 清雅被春梅那沮丧样逗乐了,将她手中的包裹拿了过去:“好了,这里没有外人,我不用你伺候。你啊,去前面转转看看驸马回来没有。” 公主的意思是要她出这院子? 春梅自然是想出去的,可是这瘆人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她还害怕呢,剩下清雅一人,万一出事怎么办? 春梅那头摇的拨浪鼓似地:“不行,要出去我们一起,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我们一起出去还抱着个大包裹容易被人发现。你一个人就是被人发现也可以说是自己溜回来与我无关,别人也不会猜到我也回来了。这样,驸马一回来你就能马上把他带到这儿来,知道吗?” 清雅说的头头是道,春梅无奈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回头道:“公主,你可别乱动啊,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我没事,自己家里能有什么事情?”清雅见春梅害怕成那样不如让她出去,如此自己也自由自在些。 等到看不到春梅的影子了,清雅拎着包裹向东厢房走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古怪花瓶 推开门,头顶簌簌落下一层灰来,还好清雅心里有准备躲得快,才没有被弄个灰头土脸的。(..info无弹窗广告) 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才适应了屋里有些幽暗的光线,想必这里常年没人来,所以也就关门闭户地,空气有些儿浑浊。屋中的东西倒是摆的规规矩矩地,只是上面全是厚厚的灰尘,屋子四角都结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清雅在屋中转了一圈,扯了桌布将就着擦了擦凳子,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整个院子都静悄悄地,只有偶尔的鸟鸣声带来一点点生机。 这么枯坐着觉得气闷,时间也难熬,她起身走到窗前,拔开插销,将窗子推开,顿时新鲜的带着草味儿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窗棱上,咦,这处怎么如此干净光亮? 难道说有人好奇来过这院子,不怕那些鬼怪之说?只是邓家好像人人都不敢接近这里,那么会是谁呢? 也许是半大的孩子,比如说邓辉有时候会带同窗回来玩。别看刚才他也一副担心的样子,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未必会那么害怕。 清雅笑笑,离开窗子向里间走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书看看,安安静静地在这样一个午后看书消遣也是一种享受。(..info) 别说,还真被她猜对了,这里不但有书架还有一面摆放了古董的架子,上面也都是灰尘,颇有点儿聊斋的味道。 清雅先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沾了满手的灰尘,又是吹又是掸的,都没有办法完全弄干净,加之那些书并不是她感兴趣的,便丟了回去。 想起金霖喜欢古玩,最近也跟她说过不少这方面的知识,清雅对那些古玩倒来了兴趣,想试试看自己从他那里学了多少有用的,又记得多少,能否看出些道道来。 于是,她来到古玩架前,随便挑了个暗红色的景泰蓝花瓶端详起来。 这么一看,是不是古董,她还没有研究出来,却发现上面那象凤凰又像孔雀的鸟纹,十分的精美,不觉琢磨,如果将这纹样变化一下,绣在衣服上,应该效果不错。 于是接下来,她有了兴趣,又顺着往旁边的古玩看了过去。直到她看到最角落,看起来个头小,颜色也晦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差点就被忽视的一个小花瓶上时,清雅的目光闪了闪,凑近了仔细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见那灰不溜秋,就像是在一群华服锦衣佳公子中间委委屈屈站了一个灰头土脸奴仆的花瓶上居然是光光光溜溜地,伸手一摸也没有一点儿灰尘。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花瓶是不糊沾染灰尘的? 清雅轻轻一吹,古玩架上的灰尘扬起,再摸那花瓶也有了薄薄的灰尘覆着。 有人喜欢这花瓶,经常擦拭? 联想到那扇没有灰尘的窗棱,清雅低了头,在地上仔细地查看,果然,有一串极浅的脚印从古玩架一直延伸到窗子前。 窗前光线很好,于是清雅发现那脚印其实不该说是一串,而分明是经常有人这么走动,只是那脚印相隔很远才会落下一次,她是根据那些脚印上灰层厚薄不同才半段出这结论的。 她用自己的脚在那最新的脚印旁比了比,那大得多的脚印显然是男人的。 清雅第一个念头是想会不会有人借着这里闹鬼的说法与情人私下幽会? 可是,看来看去,只有一个男人的足迹,并没有看到女子的。 而且只有那一个花瓶是干净的,这人来去也只走那么一条路线,旁的东西都不碰……清雅回到古玩架前,莫非她遇上了以前在影视和小说中的密室? 这里面会有什么呢? 这院子的荒废会不会本来就是掩人耳目,只是为了掩盖某个秘密? 好奇心人人都会有,清雅也不例外,她将手放在花瓶上试着转动,不行;往上提,往下按,还是不行。 肯定有古怪,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并觉得有某个很不一般的真相就在这花瓶后面向她招手。 弯腰下去,她再次近距离地仔细打量那花瓶,将手放上去,上下前后地在那光滑的瓶身上摸索。 终于,在花瓶背向她的那一面摸到一处显得比别人更光滑的地方,她用力往下一按,古玩架动了,清雅又惊又喜,忙站到一边。 那古玩架悄无声息地向一边滑开,清雅忙回身在屋里找了一圈,居然找到了一个被弃用很久的火折子,看起来用不了多久。不过,她也没打算要进去探险,只是随便在洞口看看而已,快进快出,所以在火折子熄灭前,肯定就出来了。 点亮火折子,清雅给自己壮了壮胆,便一手拎了裙摆,钻了进去。 但是她失算了,也不知道这洞口有什么感应的机关,或者是脚下有什么一进去就能踩着的机关,她刚往里面试着走了几步,只觉身后一暗,回头去看,那古玩架自己在合拢。 她想退出去,已经晚了,幸亏关闭的门没有夹住她往外伸的手,她赶紧在洞口一阵摸索,可是什么机关都没有找到。 看来这里没有出去的机关,只有外面那个花瓶可以控制进出,她没有喊叫,且不说外面没有人,就是有人也未必能听得到里面的动静。 但是之前进出这里的那个人,他一定另有办法出去,也就是说里面一定有出去的机关,只是要找到机关,非得往里走不可了。 清雅振作精神,举了火折子,沿着脚下的石头楼梯迂回向下而去。 地面有些湿漉漉的,也许,她正向着那荷塘地下而去吧。 真没有想到,这不过一人宽的地道会那么长,曲曲弯弯好像没有头似地,眼见得火折子都要燃尽了,清雅这才有些着急,考虑是不是该原路返回,在入口处等待救援。 毕竟春梅知道她在这里,外面的包裹,还有推开的窗子,都留下了那么明显的印记,应该不难发现她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先前进来的那人竟然在里面?而且还另有人在? 第五十三章 撞见密谋 只是不知道这说话的人是谁,他们有没有可能带她出去? 为了保险,清雅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子,慢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走去,前面渐渐有了光亮,是从一处拐角传出来的。 而那两人的声音因为在地下特别安静的环境里传的很远,他们没有料到会有人进到这里来,所以说话无所顾忌。 于是清雅便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其中一个声音她很熟悉,那是她的公爹丞相邓广文。 只听邓广文生气道:“从前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幸亏那时悬崖勒马,才没有酿成大错。而今曼罗太平盛世,你为何要对我们邓家耿耿于怀?” “老邓,你觉得我们计划了那么久的事情只是一时糊涂?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不过是娶了个公主当儿媳,你就真要为人家卖命?别忘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你,不是没有打算要你们一家子的命。现在是暂时的平静,哪天,他看你不顺眼,翻出前尘旧事来,你们一家还是得赔上性命,何必呢?” 这个声音显得很张扬霸气十足,清雅没有听过,只是这两人的对话有些令人费解,他们口里的那个“他”是谁? 好像公爹是被这人要挟,清雅心中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想,却不敢再细想,但愿她是听错了,也猜错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听邓广文语气软了软:“我们这些年的兄弟,又同朝为臣,就算家人也没有你我相识的年头长,在一起相处的日子久,为何你一定要拖我下水?老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要你我齐心辅佐不会受到排挤和亏待的。” “哼,你以为有公主在手就万事大吉?伴君如伴虎,若是没有你我,当今大王能如此高枕无忧?飞鸟尽良弓藏,他担心你我功高盖主就想灭掉我们,当然,这事情是不是空穴来风,你我心里最清楚。老邓,别忘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不能回头,那上面可都已经印下了你的脚印,就算你现在想做个尽忠的臣子,王上信不信你难说,而且保不准有人将你曾经心怀二志的铁证往上面一交……” “苏世,你――不要逼我?”邓广文又惊又怒。 当年,他们助卫家坐稳王位,一开始大家也都齐心协力,但是后来王上越来越担心,越来越多猜疑,苏世与他相约,不如兄弟坐了这天下。 那时,他也觉得兄弟间比跟卫家更信得过靠得牢,与其被冤死,不如坐实了这事情,为自己一搏。 岂料,事情还没有筹备好,就走漏了风声,王上将苏世调离京城,而不断地打压邓广文的权势。 终于,在那个冬天差点使得他全家差点就身首异处,想起来的确令人心寒。 但是公主下嫁,不单救了邓家,而且也挽回了邓广文的心。王上还是愿意相信他的,将最宠爱的女儿都嫁了过来。 其实说他谋反也算不得冤枉,如果他不知恩图报,才是枉为人臣。 而对于苏世来说,原本以为几十年的交情,绝不是王上可以拉拢得了的。但是邓良娶了公主之后,苏静在邓家受到冷落,就连邓广文也明显与他疏远,他心里就明白了。 邓广文想背叛他?背叛他们曾经发下的誓言? 他是攀上公主多了保护伞,可是苏世呢?保不准哪天邓广文被王上彻底拉了过去,为了头上的乌纱,会将他这个兄弟卖掉。 不行,就算是死,他也得和邓广文绑在一起,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苏世纵容苏静跟清雅对着干,跟邓良闹,就是看邓广文会怎么表态。结果邓家的表现令他失望,苏世更加坚定了不成功就成仁,这么等待下去,迟早会被邓广文出卖,王上灭了苏家不可。 他不逼邓广文才怪,不逼邓家,苏家就得去死! “老邓,我不逼你。但是我要告诉你,就在明天,王后的生辰宴会上,我就要动手,是生是死,你既然不参与就当不知道。如果我成事,绝对保你邓家富贵荣华。万一我失手,也绝对不会出卖你,只希望我们朋友一场,两代人的交情,你以后清明来烧个纸钱。”苏世忽然转变了态度,似乎对邓广文的不合作也颇为无奈,还很义气地要成功就分享,失败就独自担当。 可是,他将计划都告诉了邓广文,这是绝对的信任吗? 不,这分明是要他同流合污! 如果邓广文装作不知情,不仅是欺君之罪,而且就是苏世的帮凶。 如果他要去通风报信,那么就是出卖苏世。苏世今天约他来此,必定早有筹谋,说不定马上就会除掉他,然后让王上以为他们是同谋,邓家仍是逃不脱被斩的命运。 清雅浑身发冷,双手握拳,苏世真是一条毒蛇!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现在不难理解为什么苏静会那么嚣张跋扈,又会在邓良面前装娇弱文雅了。 邓广文如何不知道苏世的打算,总之无论如何苏世是不会放过他了。 为什么他会交上这样的朋友?可是他如今后悔也没有选择了,当年又怎么会看穿这人的野心和心机歹毒? “老苏,其实王上待你也不薄,当初不也传出你意图不轨?可是王上只是将你调往边关,并没有绝情,现在又调你回来,官复原职,这份难得的豁达大度,难道……”邓广文的苦口婆心被苏世一声厉喝打断:“老邓,你以为他是看在我出生入死的份上才放过苏家?他不过是色迷心窍,要不是有我妹妹牵着,他忌惮我们两家生死交情,你以为我还有命站在这里?” 邓广文有些不认识面前的苏世了,这个眼中深不见底,发出某种兽类嗜血模样的人真是他结交了几十年的老友? 阴森沁人的地下一片寂静,清雅身后一片阴冷,她没有退路,也不想邓广文被苏世要挟,做出危害父王母后,将邓家再次推上断头台的举动。 她必须阻止,险恶用心的苏世,摇摆不定的邓广文,以她的力量,又在这么隐瞒的地方实在危险,可是她顾不上自己了。 “大胆苏世,竟敢要挟丞相,意欲谋反?”清雅自暗处现身,在夜明珠的光亮下,厉声对苏世喝止,身上散发出淡淡而威严的光晕。 第五十四章 胁迫谋反 苏世和邓广文都吓了一跳,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这地方会有人闯进来,刚才又争辩的激烈,没有注意听外面的动静,不想有人不但进来了,还将他们的秘密全都听了去,而且这人还是公主。(..info) 陡然心惊,邓广文忙上前行礼道:“公主。” 清雅心里明白,苏世敢那么要挟邓广文,从他们的态度和谈话中不难听出,之前谋反之说,是确有其事。苏世曾经与邓广文勾结想谋夺曼罗王位,消息走漏,父王下手想除掉他们。 但是因为证据本来不太充足,而苏家邓家几十年各种关系犹如老树盘根,若是就这么一下斩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后患。 可不除掉他们,犹如腐肉,迟早也会累及全身。 上次王上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可是后来清雅那么一闹,他不得不重新考虑,重新审理。 这么一来,便让邓家党羽有隙可乘,制造一些利于邓广文脱罪的证据,而王上心中何尝又不想能在邓家苏家之间拉拢一个除掉一个,这样来说对于曼罗的江山会稳固许多。 原本,因为东华夫人的关系,他是想留下苏世。 可是女人终归是女人,王上不缺,清雅却只有一个。本来就并非一定留下苏家不可的王上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留下邓广文,先削掉苏世的兵权。 清雅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很懂事,见识不凡,能做大事。王上觉得也许与邓家结下这门亲事,要是邓家并无谋反之心更好,若是有,敲了这么一记警钟,又看在朝廷如此倚重,邓家能幡然醒悟,苏家失去同盟,以后都安分守己不是很好? 所以,在邓广文脱离险境时,苏世虽然被调回京城,其实兵权是大大削弱了。 这一亲一疏,拉拢邓家,打击苏家,对于邓广文来说感谢皇恩浩荡,确有悔改之心,所以并无特别感觉,而对苏世来说前途凶险。 所以,他不得不逼邓广文,只有他们联手,苏家才有化险为夷的可能。 清雅此时也是想不能将邓广文和苏世逼到一起去了。王上选的是邓家,邓家也有意向朝廷靠拢,而苏世显然是冥顽不灵。 清雅上前扶了扶邓广文:“公爹,我们回家吧。时候不早,大家都等你吃午饭。” 她这么说,一来是想暗示她不是独自一人随便乱跑,外面的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万一苏世要是敢怎么样,邓家马上就会来找人。 而来也是向邓广文表明,他们才是一家人,她会尽力保护邓家的。 苏世与邓广文都懂清雅话里的意思,只是各人体会不同。 邓广文想王上果然对他曾经心生二志了如指掌,想用结亲来劝他回头,心中充满感恩。 而苏世则想大事不好,不知道王上是不是察觉了他的动静派清雅公主来敲山震虎? 不过再一想,若清雅真是王上派来的,怎么会一个人进来? 可见这小公主是无意间自己闯进来的,如果放她出去,邓家怎么样难说,苏家肯定是完了。 清雅不能走,更不能让她将邓广文说动了心。 邓广文正感激地对清雅道:“好,我们这就回去。刚才的事情……不过是苏大将军的玩笑,你不要当真。” 清雅心放了一半,看看苏世那张阴沉的脸,她此时只能装天真:“儿媳知道,苏邓两家交情匪浅,所以刚才的事情,只要公爹说是玩笑,儿媳又怎么会当真?苏大将军,不好意思。” 苏世冷笑一声:“是吗?公主果真以为那是一个玩笑?” 清雅点头:“当初邓家一家三百口还不是因为空穴来风被安上罪名,差点全部被斩,但是事后父王圣明,不也差了个水落石出?可见玩笑就是玩笑,当不得真。而本公主这点儿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苏世听清雅娓娓道来,更觉心惊,难怪苏静会气急败坏将之视为大敌。这小公主,每句话都别有用意,既为邓家脱罪,又表明王上对邓家另眼相看,摆明要分裂苏邓两家。 “都说清雅公主吵着要嫁给邓家三公子,不过是年幼的心血来潮一个笑话,苏某原先也是如此想。今日一见公主,倒觉得这桩婚事只怕是有人蓄谋已久的吧?”苏世眼中闪过暴虐之色,邓广文见形势不妙,如果苏世狗急跳墙,他一介文官,加上清雅这个孩子,不过是能口舌相斗,动起手来…… “老苏啊,你我出来功夫不短了,七公主年幼,若有得罪之处,改日我请你喝酒赔罪,今日就散了吧。”邓广文说着便想带清雅出去。 苏世怎么肯依?今日放走清雅,别看她温良天真,他感觉这小公主绝对不一般,玩笑?他要是信她的话,才是将苏家灭门的大玩笑! “老邓,你急个什么?七公主既然是孩子,孩子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抛开君臣之礼,她嫁入邓家也就是我的侄媳妇,我这做叔叔的理当有所表示。”说着,苏世蒲扇般的大手一张,一把拽住了清雅的胳膊,阴森道:“来,叔叔带你去看个很好看的热闹。” 清雅一直提防着苏世,但是苏世是习武之人,身法快如闪电,她想躲,还没有迈开步子就被苏世抓住,挣扎了两下,完全撼不动苏世铁钳般的大手,知道挣扎无用,干脆冷静下来看他搞什么鬼。 邓广文也是大惊失色,忙道:“老苏,你这是干什么?当心弄疼了公主。” “哼,你我几十年的兄弟,居然还不如一个刚过门的儿媳妇在你心里重要?老邓,我算是看透你了,真想不到一桩赐婚就把你收买了。我的静儿对你家良儿千依百顺,一心一意,你们邓家真叫人心寒。” 说着苏世大踏步地拽着清雅走到一面墙壁前,在上面按动了机关,那墙壁开启了,他拉着清雅就钻了进去,有公主在手,他也不怕邓广文不跟上来。 “公爹,我没事的,你当心。”清雅被苏世拉的胳膊生疼,看到前面黑漆漆的,还提醒邓广文道。 邓广文跟在后面,知道苏世要带清雅去哪里,又惊又怒道:“老苏,你真要我们邓家不得好死?” 第五十五章 狗急跳墙 “彼此彼此,你们攀上公主就想一脚踢开我苏家,我要是不拉上你,才真是愚不可及。[..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世已经横了心,不顾清雅磕磕绊绊地,急速往前走去。 一路向下,走了不算短的路程,清雅脚扭了,手也被划破了,苏世却走得很熟,可见这地方,就算闭上眼他也轻车熟路。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渐渐传来,什么人在地下敲打铁器? 不,这好像是铸造兵器的动静!清雅看见前面渐渐又有了亮光,再拐过一个弯,苏世猛然用力一把将她往前推了出去。 清雅一下扑在了栏杆上,不等喘息,惊讶地瞪大了眼。她所站的地方是一处高台,面前是一方足有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四周的石壁上燃着巨大的火把,一个个铁匠高高挽起袖子,手拿铁锤正全神贯注地在敲打手中的兵刃。 红红的炉火照亮一张张淌着汗水的面容,有人在不断地穿梭往来,将材料送上来,将打造好的武器搬下去。 这简直就是一个地下武器制造场! 此时邓广文也手脚冒汗地站在苏世身边:他太过分了,将清雅带到这里来,真是不给自己一点退路了。 “你们――”清雅回头,目光划过苏世露出得意阴毒笑意的脸,看向邓广文:“公爹,这里应该是邓家的宅院下面吧?” 邓广文沉重地点头:“是,不过,我明明早就叫他们停下,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做了,怎么会――苏世,是你!” 苏世满不在乎地看着邓广文愤怒的眼睛:“老邓,怎么是我?这可是在你家宅子下面。什么当初现在?不经过你的同意,这里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这么大的武器作坊出来?你还在公主面前装善良?公主,现在你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苏世这是故意混淆清雅的视线,非要将这次工匠的复工说成是与邓广文一起同谋,邓广文现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苏世,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公主,这次真不关老臣的事,是苏世背着我……想王上倚重,公主垂青,邓家死里逃生,老臣无以为报,过去纵然有错,可今时今日,老臣不曾再有二心。” “公爹,我相信你是被他胁迫的。只要你现在和我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清雅向邓广文奔去,被苏世挡住。 “七公主,你就这么相信他是被胁迫的?那好,老臣请你看样东西。”苏世一手将要扑过来解救清雅的邓广文推开,一手拽了清雅的手腕拖着她下了台阶,沿着墙壁往前直走。 那些打铁的工匠视而不见的各自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来理会她们三个。邓广文跟上苏世,几次欲拉开他的手都被轻易地推到一边。 “公爹,我没事。”清雅被苏世拖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连走带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直到另一个洞口,那里有几名士兵把守,显然他们是听苏世的命令,他一使眼色,便有两个士兵跟在他们身后监视着邓广文往墙壁上插着火把的地下通道走去。 这次走的时间比较长,经过一个比较大的山洞时,苏世留下那两个士兵把守,又启开了一扇门。 邓广文面色惨白,嘴唇哆嗦道:“老苏,你,你……” “怎么?这就怕了?当初你做的时候可没有今天这么‘善良’啊。”苏世嘲讽道。 清雅看到邓广文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辩解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路那边有什么? 这次,清雅是主动跟着苏世走了进去,而邓广文站在门口,一直象块僵硬的木头,看着他们的背影隐没在黑暗之中,只觉得周身的寒意渐重。 没有退路了,再不可能挽回些什么,只能往前走,往前走,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回不了头。 清雅只觉越往前走越觉得阴森,空气里什么东西臭臭的,有些令人作呕。 苏世在前面慢悠悠开口道:“公主,你觉得这里像不像地狱?” 是,的确很像! “嗯。”清雅不觉应声,用手揉揉鼻子。 “公主应该是从丞相府废园那边进来的吧?那地方传说有脏东西,多少年都没有人敢去的。”苏世好像很有闲情地跟清雅拉起家常道。 清雅可不觉得苏世此时有心思闲聊,那废园显然就是这地方的入口,只是这地方应该不止一个入口,那边也许只是方便邓广文来此? 那被踏的干净的窗台,地上的脚印,还有装有机关的花瓶都是邓广文经常来这里的证据。 只是,他只是单纯来会见苏世,还是说在监督制造这些兵器? 清雅不知道。 “有鬼的是人心,心里没有鬼有什么好怕的?”清雅冷冷道。 苏世笑道:“难怪王上王后如此看重七公主,看来你不但是祥瑞之人,还很有主见。的确,老邓心中没有鬼,怎么会怕我对你说些什么?公主是明白人,老臣不妨直说,当年修建丞相府死过人,这一点公主不会不知道,但是他们是怎么死的,死后又怎么处置的,公主肯定不知道。” 清雅心里一颤,当初刘夫人指着废园说的故事又清晰了起来。 刘夫人说修建丞相府的时候曾经有一家三口,孩子莫名失踪,妻子受不了打击疯了,然后死去,最后那工匠怀疑是悲伤过度也死在了府外,当时清雅听得也颇为伤感。 如今听苏世这口气,他们的死不是那么简单,而死的似乎远远不止那一家子? 是了,他们在地下造这打造兵器的地方,用建造丞相府做掩护,应该是被人发现,就算没有被发现,只要他们心里有鬼,担心事后被传出去,下手杀害那些工匠不是没有可能。 这时,苏世在一处石壁前停下,又扳动机关,移到暗门缓缓升起,顿时一股十分浓烈的霉臭味扑面而来,就连苏世也捂住了口鼻,站到一边。 清雅实在受不了,扶着墙呕吐起来。 等到她吐光了胃里的东西,苏世已经取下墙上的火把往那黑洞洞的地方照去,并示意清雅探头去看,眼中满是讥讽之色:“他们都在里面,这都是你那慈祥不肯与我这种粗人‘同流合污’的文雅公爹做的‘文雅事’。” 清雅用力按住狂跳的心口,伸头一看,顿时腿一软,跪了下去,连连作呕,这次连肚里的水都吐干净了。 第五十六章 镇宅冤魂 只见面前这狭小不过两张床大小的地方,全是一根根堆放起来的白骨,有的还有点衣衫碎片,应该是人死了将尸身就往里面一丢,在这密闭的地方一点点腐烂掉后的情景。.info[] 苏世关上门,拖拽着清雅往回走了一段,这才将她往地上一丢道:“那个故事你听说了吧?故事里的孩子年幼贪玩,无意间找到了密道入口,于是生生被人拧断了脖子。然后他娘不知道说走运还是不走运,居然循着儿子的足迹找了过来,看见儿子的头几乎被拧下来,当时就疯了。这些我也是后来听说的,下命令的可是你那好公爹。” 清雅艰难地抹了抹嘴,抬头看着苏世,她想说些什么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知道苏世说的不会是假的。 因为这秘密地方被发现,所以邓广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那个工匠也杀了,还是不放心,又将那一批工匠,说是放走,其实也秘密杀害,将尸身都丢在了这里。 “也许你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找个地方掩埋,毁尸灭迹?”苏世舒心地笑了:“是我请了个大师,故意说这地方需要有鬼魂镇守,如此有了阴魂之气,外人才不敢轻易接近。你那公爹就信了,把他们都丢在这里看守那些武器镇宅。” “其实,你早就设下这诡计,就是为了防着有天他不顺从你,好拿出来做证据,胁迫他一起谋反。”清雅替苏世说完剩下的话。 苏世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七公主果然兰心蕙质,可惜你不是我的女儿,不然我何至于那么操心?生的是个女儿也就罢了,连拢住男人的心都做不到……” 说实在地,苏世对于苏静有点儿失望,她够毒也有心机,可是都太肤浅,根本不够分量,不然与邓良十几年的感情,还能让清雅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已经握在手里的男人都要抢走了? “呸,你也敢妄想做我的父亲?就你这卑鄙无耻贪婪无度的狗官,我公爹纵然之前有错,但是他已经真心想弃恶从善,你却使尽各种手段令他就范,你的心都已经黑透了。”清雅面对财狼一般的苏世,知道他带自己来看到这一切就没想着再让她出去通风报信。 “七公主,这个世道就是弱肉强食。你看看王上,我们苏家和邓家为他卖命,到头来得到什么?还不是猜忌,要我们的命来保住他的权位?他的心不黑吗?” 苏世感叹清雅要不是这种身份,调教一下收为弟子,想必也会有出息让他省心。不知道为什么,清雅越是不屈,他就越是想看到她被打击崩溃,才说了这些连他都没有计划过的话。 “苏世,你不要巧言令色了。之前你们两家意欲谋反,我父王察觉才会下手阻止。可是,他顾及我的感受,也想过放过邓家,以为你们会从此弃恶从善,并将你调回了京城,想不到却是养虎为患。对你这种已经没有良心的人真不该再讲什么良心。”清雅目光锐利,骂的苏世老脸无光,谁敢这么说他?还一语道破了他的虚伪。 “哼,七公主,看在你还是个孩子,我本不想将你怎么样的。但是,你知道的太多,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说着,苏世眼中凶光毕露,举起手来。 清雅也不求饶,到了这一刻,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索性引颈就戮,双眼一闭,只觉颈后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邓广文惴惴不安地看着苏世终于出来,肩上扛着清雅,忙上前:“你把公主怎么了?” 苏世将清雅丢给旁边的士兵,冷冷道:“放心,她没死。只是,她什么都知道了,扬言要告发你我,我才不得不出手。这次不是她死就是我们死,驸马再好,公爹再好,还能比得过她亲生父母兄弟姐妹的命要紧?老邓,你还犹豫什么?” 如果放了清雅,她会去告发,王上绝不会相信邓家这次是无辜的。 如果杀掉清雅,她来这边不会没有人知道,肯定很容易就查出来是谁下了手,邓家还是逃不脱。 是到如今,他还有的选吗?邓广文握紧了拳,额上青筋蹦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雅慢慢地醒过来,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苏世没有杀她。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苏世会不会利用她来要挟些什么? 更可怕的是,他会不会已经实施篡位的计划了? 王宫里还无人知道,父王母后太子哥哥,还有那些兄弟姐妹们……眼前红光闪烁,似乎看到血肉横飞,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的倒下。 还有邓家,是助纣为虐,还是会被苏世剿灭? 她要去报信,只有拉拢邓家和父王一起联手除掉苏家才行。 清雅摸索着站起来,冰冷的石壁,沁人的寒意,还有那样潮湿憋闷的气息…… 她什么也找不到,好像这就是一个密闭的棺材,只不过比寻常看见的要大一些。 明白了,她还在丞相府地下那个秘密制造武器的地方,而且这地方与之前苏世指给她看堆放白骨的地方是一样的。因为是用来堆放东西的,里面根本打不开,而且是暗门,要不是知道机关所在,外面的人也看不出这里有门。 苏世这是要将她活活地饿死渴死吓死在这里吗? 清雅一次次地摸索了半天,仍然只有这么一个结果。 别说通风报信,她压根就出不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春梅……她会不会遭到毒手? 而且,她昏过去了多久?也许外面已经变了天! 全身脱力一般,清雅靠着墙壁慢慢滑落,坐到了冰冷的地上,这十二年来给过她温暖和宠爱的亲人们,这一次她又要失去他们了吗? 还有邓良,她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江平的前生,还有那已经有了转机的感情,想不到就这样失去。 为什么,她只想这一生好好去爱他珍惜他,却又要承受再一次失去的痛苦? 黑暗里,清雅任泪水打湿了脸颊和衣襟。 第五十七章 灭族之灾 深邃如海般的眼眸中映上了远处冲天的火光,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将碧玉酒杯送到莹润的唇边,漆黑如幕的天空下,子宸坐在高高的阁楼顶上,含笑看着王宫方向已经燃烧了三日的大火。 “恭喜公子终于大事已成。”小北也是满脸喜色,端着酒壶在子宸身边伺候道。 子宸满意地点点头。 三天前,王宫四门同时受到叛军进宫,那些宫中侍卫们措手不及,很快就被攻破侧门,外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拿下。 内宫临时组织了人马奋力抵抗,可是宫外的人马早就被苏世控制住,断了援军,而宫中也早有奸细潜伏,这一仗打的异常惨烈。 因为故意选择在夜间起事,所以宫中无大将,侍卫统领阵亡后,卫彬亲自上阵指挥。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虽然学了很多理论,平常也演习过,可是真刀真枪动手哪里比得过老辣的苏世? 内宫本来建造的防御就比较低,侍卫并不算多,勉强支撑了半夜,墙头上已经被死伤者的鲜血染红,卫彬也身中数箭,伤势不轻。 在苏世和宫中奸细配合下,再一次发动猛烈攻击,内宫破。 “但凡抵抗者,无论男女身份,全部格杀勿论。”苏世一声命令,冲进宫去的叛军大开杀戒,别说反抗,就是那些匆忙逃命的宫人,也被杀红了眼的亡命之徒一刀一个砍翻。 顿时,昔日美丽辉煌的宫殿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从玉石台阶上流淌下来,染红了庭院里的鲜花和绿草。 王上王后双双被抓,而身负重伤的卫彬下落不明。苏世深知斩草不除根的后果,命人将王宫几乎是翻了个底朝天寻找这位太子,可就是找不到。 王上王后对苏世破口大骂,苏世闪身将身后之人推了出来,正是邓广文。 邓广文面色尴尬,身边仗剑而立的是长子邓雄。王上王后明白了这一场宫变,原来是苏邓两家联手所为。 王上王后震惊之下又痛心疾首,骂邓广文忘恩负义,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将最疼爱的女儿嫁进邓家,却落得如此回报。 “老邓,不要多话了,赶快把卫彬找出来要紧。”苏世高声道:“卫彬,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如果你不出来,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着,他将手中的宝剑架到王上的脖子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孝心更重要?” 王上恨恨道:“苏世,你别痴心妄想了。彬儿,不要出来送死!父王错了,不该一时心慈手软留下这两只禽兽,你要活着,为我们报仇。” 苏世脸色一变:“姓卫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手,既然已经反了你,还怕你耍什么王上的威风?” 他看看四周,火把噼啪燃烧着,刀光闪烁,卫彬没有现身,苏世手起刀落,“王上――”王后和那些王子公主们一片痛呼失声。 苏世一脚将人首分离的王上尸身踢到一边,又将还沾染着温热鲜血的剑架到了王后的脖子上,嗜血残忍道:“卫彬,还舍不得出来?” “邓广文,我问你,你把我的雅儿怎么了?”王后强忍悲痛,将血红的眼瞪着邓广文问道。 邓广文躲闪开王后的目光,却又看到王上那死不瞑目的眼,扭头看向苏世。 苏世冷笑:“王后,你自己性命不保还惦记她么?那么我告诉你,不交出太子,可不是要你死那么简单。” 他一挥手叫过一队士兵,指指那些公主还有妃嫔们:“既然太子都不顾念亲情,你们就随意享用。不必怜香惜玉,她们都不再是什么主子,是阶下囚,是你们的奴隶,用完丢到花街柳巷你们还能再赚上一笔。” 他不信这样还逼不出卫彬来。据说卫彬很孝顺,手足之间也没有什么过节,这下他还不现身? 可是,卫彬依旧没有动静,苏世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有误? 但他不甘心,一挥手,那些早就按捺不住,对宫中这些娇俏美人垂涎三尺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就扑向了那些公主妃嫔们,顿时淫笑声,衣帛撕裂声,哀求惨叫声响成一片。 “苏世,你把我的雅儿……”王后痛不欲生,以为清雅也遭到了如此蹂躏,儿子失踪,丈夫在眼前惨死,她还有什么好盼望的? 就算死,她也不愿落到这些禽兽手里失去做王后的尊严,于是她奋力将美丽的脖子往剑刃上撞了过去,鲜红的血喷洒了一地,王后倒在了苏世的脚下。 苏世有些厌恶地将手中宝剑在王后身上擦拭几下,鲜血擦尽,他看看重重殿阁,斜睨向皱眉的邓广文:“老邓,你看那小子这么能忍,我这粗人可没辙了,就看你的办法了。” 邓广文知道苏世这又是要把自己推进更深的深渊中,可是这浑水他已经踏进来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点了。 不狠,被灭门的可就是他们! “这宫中机关肯定是有的,我们急切间要全部找出来也不容易,要活的太子不容易,但是放上一把火,他绝对逃不脱。”邓广文的目光也阴鸷起来。 “哈哈,好兄弟,还是你行。”苏世仰天大笑。 于是这一场火照亮了半个京城,将内宫几乎全部化为灰烬,在隐秘处翻出几具尸身,看那个头,年纪特征有一具十分象卫彬。于是,苏世与邓广文联合宣布曼罗的卫家统治时代终于宣告结束。 宫里余烬温度未冷,关于先前之王上残暴无能,所以天降大任于苏邓两家要灭卫家,重新建立新政的种种流言从曼罗京城传向全国各地。 只是鲜为人知的是,当日攻进宫王宫的叛军并不全是苏世和邓雄的人马,还有一只骁勇精锐之师来自于支持他们的一股神秘力量。 那支人马的出动,是因为苏世答应了某人一样非常重要的交换条件――将王宫里一样秘宝送给对方。 可是,卫家几个有可能知道那秘宝下落的人竟然都死了,宫中怎么都找不出秘宝线索,引来对方强烈不满,由此为曼罗种下了新的祸根。 子宸这几日很是忙碌,这时候才得了空,坐在楼顶看风景,远远的火光在他眼中象胜利的旗帜那样迷人。 “小北,怎么还没有消息回来?”子宸将目光收回问道。 亏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小北还听得很明白。他拿着酒壶,眼珠儿提溜转,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面院子里有一道黑影闪过,谢天谢地,总算是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希望这次能有所交代。 “公子请等等,我去去就回来。”小北纵身跳下屋顶。 子宸知道卫清雅不在宫里,最后的消息是她潜回了邓家,所以,这场大火与宫变不会要她的命。然后,他实在太忙也就无暇顾忌她的消息了。 想必,她已经与邓良和好,灭族之痛也算身边有人安慰了。只是想到自此她会失去公主的身份,无所依仗,只怕会被人欺负……子宸慢慢地坐直了身体,他能保住她的命,但是能给她快乐么? 第五十八章 上门索妻 黑暗中清雅躺在地上,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已经饿得四肢无力,一动也不想动,脑子里空空的,徒然地睁大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有脚步声自远处传来,有人脚轻有人脚重,还有人的脚步轻灵是她听不出来的。 石门缓缓升起,其实不大的声音,停在她耳里却分外的响,耀眼的火把光芒恍如阳光一下洒满了阴冷潮湿的洞穴,好刺眼,清雅紧紧闭上了眼。 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地飘了进来,蹲下身从黑色的衣摆撕下一条将她的眼蒙住系上。 她不知道来的是谁,但是她迫切地想知道王宫里面,那些属于这一世骨肉血缘的亲人都怎么样了? “求求你,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王上王后还有太子他们……他们有没有事?”她抓住那人坚实的臂膀,声音不可遏制的颤抖。 来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是父王母后派来搭救她的人。因为,是他们派来的人不会这么沉默,必定会心疼她的遭遇。 而知道她在这里的,只有苏家和邓家的人,想必他们也不会轻易将她囚在这里的消息说出去。 现在来的如果是他们的人,必定王宫已经…… 子宸低头看着她,皱着眉,声音沙哑,该死的,那些禽兽,把她怎么一个人关在这里?也不知道关了多久,假如不是他四下打探,恐怕那些人早已经将她忘记,任她活活的渴死饿死在这里! 她原本就没有完全长开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无助,微微地颤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抱起她,在她耳边轻语:“我带你出去,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都会好的。” 他这温柔安慰的话,在她耳里不亚于晴天霹雳,她懂了,她在意的那些人已经不会再见。 泪水从蒙着眼的黑布中浸透而下,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不让别人看见,但是她抖动肩膀,还有他感觉到胸前一阵阵带着热流的潮湿,都让人觉得压抑。 转身出门,他抱着她一路飞奔,只想去一个属于他们的地方,没有人打搅的地方。 接下来清雅时而清醒时而做着噩梦。梦里,她看到王上王后抱着刚出生的她喜气洋洋,看到卫彬宠溺地带着她在王宫里游玩,看到考场前,那即将关闭的门缝中,邓良含笑挥手的样子。 “驸马……”她不安地攥紧被角,昏迷中低低呻吟。 床前,一身冰蓝衣衫的子宸用手帕轻轻为她抹去额上冷汗,责备御医:“她到底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久还不醒?” 御医战战兢兢地,这位看起来很温柔文雅的公子,说话都不曾高声,但是当他沉静的看向御医时,会让人觉得有莫名的压力和不怒自威之感,让人心生畏惧。 “回公子,这位姑娘原本就年龄还小,受到惊吓难免会心绪不宁,精神上又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加之身体亏损,所以须得慢慢调理,不可操之过急。” 不是这位公子说,不要下太猛的药,以免伤到了这姑娘的身体,慢一点也无妨。这会着急的又是他,巴不得这姑娘马上就活蹦乱跳的无病无灾,这不是叫御医为难么? 子宸暗道自己怎么沉不住气了,却还是忍不住说:“慢点无妨,但是我看她根本就没有好转。你若是医术不精早些告之,我也不会责罚与你,耽误病情可就是你心术不正。” “是是是,我一定尽力。”御医抹了把额上的汗水,被小北带下去开药方了。 “我要进去评理。清雅是我的妻子,凭什么不能见?”邓良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地从外面传进来。 子宸看看清雅已经安稳了些,为她掖好被角,起身出门。 庭院门口,邓良正试图往里面冲,他带来的几个护院正与门口守着的卫兵扭在一起。 看到子宸神色冷峻地出现在门口,邓良总算找到了目标,气冲冲地指着子宸的鼻子道:“我就知道你没对清雅安好心,从见到她的第一面,你就居心叵测的接近她,现在还想囚禁她,不放她回家吗?” “三公子,我家公子一片好心,你不感谢却还如此无礼?”小北刚好送走御医回到院子,看到邓良脸红脖子粗的说子宸的不是,忿忿然地上前道:“别以为你马上就要飞黄腾达对我家公子大呼小叫的,其实你比不上我家公子一根头发丝,要不是我家公子,这辈子你别想再见到……” “小北,本公子不会说话吗?”子宸打断了小北的话,他悻悻地退到子宸身后。 “邓良,你现在终于想起清雅是你的妻子?是谁新婚夜与她人相约私奔?是谁将她一人丢在家中,自己四处游荡任外人来欺辱她?是谁罔顾她一番心血,弃考而去,不去寻找掉下山崖的她,却陪在别的女人身边嘘寒问暖?” 子宸步步紧逼,邓良不由倒退连连,虽然有些事情他是身不由已,但是子宸确是没有冤枉他。 可是,他怎么甘心让子宸来奚落他嘲笑他? “金霖,你不过是一介质子,胆敢在本公子面前指手画脚?我就知道,你对清雅暗藏卑鄙龌龊之意,这几日不过是我一时疏忽,清雅失踪我四处寻找不到。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我对她不紧张不关心?若你真是将她当朋友,就该为她好,在得知她下落时,通知我来接她,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将人藏在这里,甚至阻止我来接回自己的妻子。你用意何在?这么做,走到哪里都行不通吧?” 邓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清雅公主身份不再,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金霖这个小人居然算计别人的妻子还振振有词? “大胆邓良,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小北又忍不住跳出来,子宸一瞪眼,他又泄了气,拎着药包道:“我去煎药。”溜之大吉。 “邓良,你不过就是依仗清雅喜欢你,顺着你,凡事都会为你着想打算。你呢,你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喜欢什么,因为什么而高兴又为什么而伤心?其实只要一张休书,你们之间就能断的干干净净。若你真为她着想,我劝你,最好的感谢就是放她一条生路。” 子宸似笑非笑地看着邓良,那眼神看穿了什么似地,令邓良惭愧胆寒。 第五十九章 我要回家 “金霖,写不写休书还轮不到你来插嘴。(..info好看的小说)”一声不大却严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子宸回头,邓良抬头向屋门前看去。 娇小的清雅似乎脱了层皮似地,显得憔悴瘦弱,她依在门前,微微有些气喘,看来她能挪到门口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 “清雅,你我朋友一场,我只是不想看你受罪,既然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留念不如……我可以带你离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去,将来你重觅良人,不胜过在这里苦受煎熬?” 子宸关切地上前想去搀扶清雅,但是她目光冷冷道:“金公子,难道你不知道从来只有劝人夫妻和好,没有劝人分离的吗?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你为什么要让相公休我?我哪一点做的不好?就算我做的不好,休不休是他的事,你凭什么来命令他?” 子宸的手一僵。 其实邓良有些糊涂,他一直以为子宸身为质子四下拉拢关系,无非是想自己的日子好过些,看中清雅单纯好骗,想与她暧昧,而后想办法离开曼罗。 又或者子宸与清雅彼此有那么点儿意思,就是想让邓良和苏静难堪的。 可是刚才子宸和清雅的话显示出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而更奇怪的是子宸难道对清雅一点企图都没有吗? 他说的要带走清雅,不是私奔,而是纯粹要带她离开火坑一般,还祝福她以后有更好的归宿?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清雅,你不会还想回邓家吧?现在你已经不是公主,你要想清楚。”子宸沉声道。 “三公子,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休我?”清雅没有回答子宸,却问邓良。 他当然不想休她。 这几日,旧的王朝覆灭,新的王朝就要诞生,有多少事情多少头绪,但关于邓苏两家结亲的事情却已经被人提议当成要事来办。 那个红烛高烧的夜晚,他撇下新娘,誓要天涯海角追随的女子,就要如愿成为他的妻子,可是他心里的喜悦呢? 发现清雅不见了,父亲忽然说要与苏家联手起兵,他劝说过,可是他在邓家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兵权在握,二哥筹集军饷,他有的只是曾经拥有过的那个驸马的头衔。 他只想找到清雅,离开这一切纷扰名利斗争。 那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不是苏静,而是清雅! 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清雅送他的那条雪白的丝帕,他哀求邓广文告诉清雅的下落,他求父亲放过清雅,可是回答他的是:“放过清雅,你是想邓家三百多口都给她陪葬?” 三百多条人命,邓良背不起,可是清雅,他也舍不掉。 这些天,他疯了似地不顾苏静奇怪的目光到处寻找清雅,终于得知她在子宸这里。 为什么救她的不是他,而是金霖? 金霖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查到清雅的下落? “我不会休你的,除非你愿意。”邓良没有犹豫地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已经反复扪心自问良久。 他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清雅吗?当她在他的身后追寻着他的足迹时,他不屑一顾。 但是不经意间,她的容貌,她的用心,她的一切,慢慢地走进他的心里,忽然就要失去,才知道原来那样的纠缠不是她一人,他也早陷入其中。 当初,这桩婚事不是他要的,他委屈。而今,他却不想放自己自由,若那是一个牢笼,他愿意与她为伴。 子宸没想到邓良会如此回答,神色微微一变:“邓良,就算清雅不是公主,再不能带给你任何益处,你还是不肯放过她?” “今日无论清雅身份是什么,我只想求得她的原谅,只想她能留下。”邓良肯定地回答。 清雅却笑了,讥讽道:“原来你这么不舍得我!那么请问三公子,你想我原谅你什么?原谅你接旨娶我,心里却想着别人,还是我为了贪恋能与你在一起,终于让苏邓两家有隙可乘灭掉了王族?”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多么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可是子宸与邓良的对话声传来,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因为她将邓良当成江平,执意要父王下旨赐婚,执意要救邓家,才会导致今日这悲惨的结局。 她是害死自己父母兄长的凶手! 她都不能原谅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来原谅别人? “清雅,我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是诚心接你回去。”邓良看到清雅虽然无泪,但那痛彻心扉的样子,他的心也好疼:“我会好好对你,再不会做那些傻事。” 清雅,你到底是愚蠢还是为了这个男人什么都不顾了?子宸在心里叹息,可是清雅那么选择的话,他又能如何? “三公子,请记住你今天在这里说过的话。我可都记着,如果你对清雅不好,我一定会带她离开。”子宸冷笑。 “我的妻子自会有我来疼。”邓良走过去,想扶清雅,被她侧身让开。 “三公子,是不是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不会休了我?”清雅慢慢地却很清晰地问道,神情冷静。 “是。”邓良点头。 “好,我跟你回去。”清雅缓缓迈开步子往外走。 “清雅,你可要想好,你再不是从前的你,回去就是龙潭虎穴。邓家也好苏家也罢,就算邓良真心待你,他们也必容不下你。你是要去寻死吗?”子宸拦在清雅面前,想做最后的劝诫:“趁他们还抽不出身来对付你,赶快离开才是活路。” “金公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的救命之恩,若他朝有幸再报答。但我现在仍是三公子的妻子,应该回到我该去的地方。我要的东西绝不会拱手送人。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更不能放弃了,不是吗?” 她已经想清楚了,苏邓两家灭了卫家,实际上他们之间并非如外面看来那么团结,接下去肯定会用联姻来稳固彼此的关系。 她绝不会让苏静那么轻易得到邓良,就算死也要做苏邓两家联手的障碍,破坏他们之间的盟约,让他们狗咬狗,为卫家报仇! 第六十章 刀剑相迎 不管清雅怎么说,邓良想不到她还会跟他回去,来之前,他还在想如果清雅不愿跟他回去该怎么办? 求她么? 别看她年纪小,平日温顺,其实她骨子里很有主见,不是那么轻易妥协的人。 如果她不愿,他真的没有办法,除非是强行带她回去,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 现在这样,虽然他知道她心里有恨,可是回去就代表他还有机会重新来过。这次,她不再是公主,他倒觉得两人之间最后那堵墙都消失了,他就能单纯地将她当成妻子看待。 可是邓良忘了,有人还将自己当成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正等着他的迎娶。 “什么?你说三公子找到卫清雅,还把她带回去了?”苏静一把丢下前一刻还满怀喜悦正在挑挑拣拣的钗环——那是准备她与邓良成亲用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止荷往后缩。 “小姐,你别生气,也许是我听错了,我再去打听……” “还不快去?”苏静看着止荷一溜小跑离开,刚才的好心情全化成了愤怒。 苏世之前曾经透露过一点,说清雅再不会出现,苏静以为清雅已经被自己爹给干掉了,也没有追问。(..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曼罗现在已经掌握在苏邓两家手里,没有意外的话,她肯定就是公主。 邓良不过是从七驸马换成了大驸马,而且,她深信,没有了清雅,他们之间很快就会恢复到从前那样情深意浓,再没有人能够将他们分开了。 所以,苏静一再催促父亲向邓家暗示明示要他们快快来提亲,免得又节外生枝。 想不到清雅没有死,还被邓良找到带回了邓家,这是什么意思?当初他们连私奔都做好打算了要在一起的,现在再没有任何阻碍,邓良居然自己去找不自在? 那个清雅就算没死,现在也就是一阶下囚,秘密处死就算了,还光天化日的拉她出来做什么? 邓良这脑子是灌水了?苏静忽然心里一寒,想到后来邓良言语中对清雅渐生维护之意,还说不是动心,原来他是在骗自己? 这下苏静怒了,原先清雅是公主她尚且不放在眼里,只是不敢太过,现在可是她在上,清雅在下,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管它什么原因,杀掉卫清雅以除后患! 邓良将清雅带回丞相府,那些下人看见,嘴巴都合不拢了,前公主可是现在遭到诛灭的罪人啊,三公子这是疯了?三少夫人这是不要命了?还明目张胆的从正门进来。 清雅无所谓了,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跟着邓良径直往里走。邓良也想过偷偷将清雅带回来,但是,这么个大活人,他藏得住吗?又能藏多久?不如大大方方的进门。 “哗啦”一声,一个将军带着一队士兵出现在他们面前,抽出腰间佩剑指向清雅:“你这罪人还敢回来?” 清雅早就知道自己回来不会是那么顺利的,面对寒光,嘴角噙着意思一丝冷笑:“敢问这位将军,我犯了什么罪?这里是我的家又有什么不可以回来的?” 邓良上前一步,将清雅掩在自己身后,对那将军道:“大哥,是我请清雅回来的,你这是做什么?” 原来这杀气腾腾的就是邓良的大哥邓雄,他听下人说邓良寻回了清雅还往家里领,心想这弟弟真是造反不成?于是带了人就跑到这堵截他们来了。 没想到听说根本不受弟弟待见的卫清雅,这会儿却是被他护在身后,这是什么情况? “三弟,你在干什么?但凡卫家人可以不问情由格杀勿论,如果是女人也可以丢进烟花之地去,你怎么还把她带回来?”邓雄拦住路,没有让开的意思。 “大哥,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妻子。”邓良拉住清雅的手:“请大哥让开,我们要回去休息。” “你真是疯了吗?”邓雄见说不动邓良,转向清雅:“你这女人,还敢跟本将军啰嗦?邓家是不会认你这前朝狗屁公主,更不会认你这个媳妇的,别以为迷惑我三弟就能保全性命。” 清雅毫不畏惧,若是有命,就跟他们斗上一斗,让苏邓两家不得好过,若是就此死去,也是她该受的惩罚,向父王母后还有太子哥哥谢罪了。 “大公子,按理我该叫你一声大哥,但是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弟媳,那么我们之间就是敌人。你这手上想必沾染了不少我兄弟姐妹的鲜血,你这侩子手我也不屑与你攀亲。我不妨告诉你一声,这个家门我不稀罕回,要不是三公子请我,我还怕脏了自己的脚。” 清雅这话说的,将邓雄噎个半死,只恨自己弟弟不争气:“三弟,是你请她回来的?” “是的,清雅本可以不回来,是我求她回来的。”邓良看向清雅,勉强笑笑。 “哟,我来看看,这三少夫人可真是伶牙俐齿的。相公,你呀真是个粗人,怎么能这样对待清雅?就算她不是公主,也是三弟娶回来的媳妇,一家人,你就不能客气点?”几个丫鬟簇拥着两位夫人装扮的女子走了过来。 一身秋香色衣衫的是二少夫人纪氏,她还是那病恹恹的样子,这个清雅是认识的,另一个个子高些,瘦精精两颊上颧骨显得特别突出的那女子清雅不认识,但是从她的话语中不难猜出这就是邓雄的妻子高氏。 高氏倒是显得热情,一阵风似地走到清雅面前,将邓雄往旁边象是开玩笑一般推开了去,看看邓良和清雅拉着的手,抿嘴一笑:“到底是少年夫妻,这么恩爱,还拉着手呢。来,让嫂子也拉一会。” 清雅虽然被高氏亲亲热热地拉了手,但是她心中却是不喜这看起来满脸是笑,却虚假的很的高氏。 她还当清雅是个好哄又失了势的孩子么? 想到第一次见面,又是在这个非常时期,高氏如此表现,背后另有文章是肯定的,只是清雅不知道她还能在自己这落魄人身上打什么主意? 第六十一章 人情冷暖 她含着点儿笑意向高氏微微点头,对一旁关切地看着她的纪氏道:“二嫂,你身体不好,这门口风大,仔细吹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纪氏看看邓雄两口子在,本想谢清雅前一阵要邓辉给她带去了珍贵的药材,眼前这情况显然不适合,而且清雅现在的身份,纪氏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刚才她听说清雅夫妻回来,是主动要求要和高氏一起来看看,高氏也就看出纪氏和清雅关系是不错的。 纪氏也微微点头算是对清雅回应,清雅能体谅她的难处,也不在意什么,有些人关心不是用嘴说的,但是她们往往比嘴上说的热闹的人真诚。 邓雄还想上前阻止,邓良道:“大哥,怎么安排,自有爹做主。”邓雄只得收了剑,带着士兵不快而去。 邓良看着清雅,再看高氏,高氏有些儿尴尬,只得松了清雅的手:“我们来日方长。”便拉了纪氏转身向院内缓缓而去。 这还没有进门,就被利剑威逼,邓良原本对待清雅回来势必困难重重已经有所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事实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他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清雅好,是不是正确的。 他放慢脚步,低声地清雅道:“如果你现在想走,我不拦着你。” 走?她能上哪里去,此时街上恐怕全是各种关于卫家如何暴虐欺压百姓之类的布告吧?她真要走,出了这个门就会被砍成肉泥,或者是扭送到官衙,过个堂,然后丢去烟花地。 她决定回来就是要努力活着,为卫家报仇,卫清雅并不是天生软弱,只是对前世江平的亏欠,才会使得今生如此执着,委曲求全。 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他们要就拿去,否则,她一定会让他们后悔! 所以,清雅摇摇头:“我回来就不会再走。”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邓良以为她决定与他共同面对一切,要相伴在一起,心里有一丝欢喜。 “我会保护你的,这次不论谁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坚定自己的选择,清雅。” 对于邓良如此的深情款款,清雅倒觉得不适应了,她有点儿怀疑道:“你不追究我将苏静从山上推下去的事?” “是你做的吗?”关于这件事情邓良已经听苏静重复了无数次,可是他更想听清雅说。 “你说呢?”清雅反问回去,如果是几天前,她也许会仔细向邓良解释,可是现在,邓良对她怎么样忽然间觉得并不重要了。 他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如果需要她一再的解释证明,说明他根本不了解她,根本不愿相信她。 就算了解和相信又怎么样?他们一家人手上都染满了卫家的鲜血,这每一步都是踏在他们的尸身上,她还怎么去爱他? 邓良一愣,随即道:“你真的不想说点什么?” 清雅抬头看看他,摇头:“没有意义,我的家人都没有了,又有谁打算来向我解释什么?如果有些事情能解释的清楚,它就不会发生吗?不会造成那样的后果吗?三公子,谢谢你愿意接我回来。这桩婚事你当初也不是自愿的,何不趁现在这个机会解除,免得以后后悔。” 清雅带着淡淡的笑意,邓良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儿陌生,有什么挡在他们之间,他看不清楚了。 按说,卫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一夕之间亲人几乎死光,就算留下来的那些公主妃嫔,大多也被拉去烟花地,惨遭蹂躏。清雅还这么小,怎么就没有看到她掉一滴眼泪?显得太过冷静了,完全不像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反应。 她不问不跑不躲,反而执意回来,他之前以为她是为了他,舍不得他,可是现在感觉似乎不是那样? 不不不,她还小,心思不会那么复杂,每个人对于忽如其来的打击反应都不一样,也许正是因为她小,此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种灾难。 邓良在心里不断为清雅开脱,现在的她只能令他心疼,想好好保护和爱惜,是邓家夺走了她的快乐。 “清雅,我接你回来就不会后悔,你也别叫我三公子这么见外,我是你的相公。”邓良看到清雅身子单薄的要飘起来,怜惜道:“静儿那件事情我相信你不是有意的,之前游湖定然也是无心之失,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他还是在为苏静开脱,根本就没有怀疑那个女人的险恶用心,还是以为那些事情与清雅有关,只是她的无心之失。 清雅觉得自己好笑,怎么就会喜欢上这个男人,对他掏心掏肺,委曲求全?他根本不了解她,骨子里不信她。 这不是江平,江平是那么相信她,每次因为工作爽约,江平都不会抱怨,一直等她出现。 眼前的邓良不过是长了与江平一样外貌的躯壳,可惜这一点,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但是为什么得到报应的不是她?为什么要用那么多亲人的鲜血来浇醒她,留下她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 苏世,邓广文,只要我不死,你们就等着瞧! “相公,谢谢你。”清雅心里冰寒,脸上却扬起轻柔的笑意。 邓良松了口气,这还是他的小妻子。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大厅门前,只听一声:“良儿。”是刘夫人的声音,含着几分不悦和威严。 纪氏回头看看清雅,低下头随高氏在刘夫人下首落座。 没有对于劫后余生媳妇的爱怜与欢迎,刘夫人坐在椅子上甚至都没有起身,眼中往昔慈爱的神采再也不见,冷冷地就像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那种带着莫名敌意的样子,好像清雅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对于刘夫人来说,清雅失去了公主的身份,现在也就和个被通缉的罪犯,见不得光,先前不是传言她死了吗?怎么还会回来? 她回来这不是害邓良吗?还不如死在外面的好。 “婆婆。”清雅并不意外刘夫人的态度,该有的礼数,她还是做到。 第六十二章 翻脸无情 “不敢当,”刘夫人斜睨了一眼清雅,看看纪氏在一旁怯怯地,高氏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又觉得这样会被两个媳妇诟病,于是缓和了神色道:“清雅啊,你怎么还能回来?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搜捕卫家的人,抓住不是砍头,就是送到那种地方去卖身。” 刘夫人说着,抬手要人拿过来一个包袱,命人送到清雅面前:“虽然说你家遭难,但凡有点牵扯就会受累,但是好歹我们婆媳一场,老身也不想看你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这里是老身准备的一点心意,你拿上赶快逃吧。” 清雅看看那包袱,沉甸甸的,个头也不算小,却没有伸手:“谢谢婆婆为清雅打算,这里面的东西看起来也价值不菲。” 刘夫人见清雅说的客气,却不动手,想来她虽然落魄,但是身为公主――曾经的,见识也不少,难道是嫌少? 于是刘夫人将自己手上的镯子撸了下来,想想又将胸前硕大的一串珍珠项链也解下,起身走到清雅面前,硬是塞进她的手里:“还记得我曾经说过,邓家外面看来家大业大,其实支出的地方也不少,老身这是尽力拿出些来,你也别嫌弃,寻常人家过上一辈子绰绰有余。你还小,与良儿也不过是名义夫妻,离开这里,隐姓埋名寻个好人家嫁了,总胜过在这里挨刀子。” 她说的语重心长,将清雅的手攥的紧紧的,外人看来还不知道她对着媳妇有多好,可是清雅心里全是冷意。 刘夫人这是不承认她这个媳妇了,还想着马上赶她出门,自此就再无瓜葛,难怪当初苏静会那么失落,邓家人变脸还真快! 邓良在一旁,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母亲做作虚伪,上前道:“娘,清雅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是儿子接她回来的,而且儿子并没有休她,你这是让她上哪儿去?” “娘啊,是怕沾了火星。”高氏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三弟呀,你这媳妇不是公主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那边苏家小姐可是准公主,不把你这小媳妇弄走,可怎么把人家抬进门来?再说,万一你那准丈人脚一跺,跟我们邓家翻脸……” “大少夫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刘夫人被高氏说中心思,有点难堪,端起婆婆的架势来,高氏撇撇嘴,低头去看自己那涂得鲜红的蔻丹。 “婆婆,清雅现在无家可归,虽然说卫家都是罪人,可是她已经嫁进邓家,是邓家的人了,而苏家和我们关系不错,只要公公去求个情,苏大将军也许不会为难我们的。”纪氏也弱弱地说。 她说的正是邓良也想说的,嫁入别人家的女子就是泼出去的水,再加上苏邓两家交情,留下清雅应该并不是难事。 可是刘夫人的打算是苏静和清雅水火不容,她没有叫人来把清雅送进衙门就算是顾着往昔的情分了,怎么能留下她?那不是公然要将苏静拒之门外,与苏家作对吗? 现在京城里,整个曼罗,谁敢对苏家不敬?别看这么短短几天功夫,苏世没有说要登基,但是手握生死大权,在朝上明目张胆的铲除异己,已经有不少大臣遭了他的毒手。 邓广文也是在与虎谋皮。 之前邓良和清雅完婚,苏家已经很不满了,要是这次还不能令他们满意,邓家也不能好过。 “二少夫人,你成天在府中不出去,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我看你也来了许久,该去吃药了。这病病歪歪的身子,难怪松儿早说要回来,却一推再推,你也该好好找找自己的原因。”刘夫人说的纪氏脸一红。 她知道邓松原本说回来,但是后来没有回来,是因为半路上遇见个女子,然后一拍即合,最大原因是说那女子身材圆润好生养,于是便耽搁了。 这事情,邓松是不会直接告诉她的,可是刘夫人身边的丫鬟“无意”间说走了嘴,谁要纪氏身子不争气,成亲几年都没有身孕,所以对于邓松在外面桃花不断,她只能忍了。 刘夫人这么说,纪氏哪里还坐得住?她起身道:“是,儿媳这就要去吃药,先告退了。” 高氏一看,纪氏一走,下一个就该轮到她当靶子了,何必受那个气?于是,她借口送纪氏回去,也告辞离开。 于是屋中这时候只剩下刘夫人,邓良和清雅三人。 “婆婆……”清雅刚一开口就被刘夫人打断,反正这里再没有别人,也不必再装模作样了:“都说了不要这么喊,我没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儿媳妇,明知道回来会连累你相公和我们一家,还死赖着不走。” 这就翻脸了?清雅心中冷笑,却还是轻轻柔柔道:“那就谢谢刘夫人好意。这些东西我不能要,无功不受禄,何况我并没有离开邓家的打算。” 她这不动色的话,却气的刘夫人怒意勃发,不准她喊婆婆,就是赶她走,她倒好,马上改口,却不走。 刘夫人觉得自己太小看这媳妇了,看起来那么乖巧,原来是绵里藏针。 不过走不走还由不得清雅说了算,刘夫人转头对儿子道:”良儿,你马上给我写下休书,休掉她。” 清雅将刘夫人手上的东西一个不少的全塞回去,静静地看着邓良。 以前,邓良听一些文友说家中母亲和妻子争吵不断,他还觉得不可理解,皆因那时候刘夫人看在清雅公主身份上礼让有加,而清雅为了邓良何尝没有刻意的讨好这位看着慈祥,实际心中不知道有多少弯弯道道的婆婆? 所以,对于邓良说,婆媳关系一直就是想当然的风平浪静,一片宁和之态。 今天,撕破了脸,刘夫人和清雅两人终于对上了,他立时觉得头大了。刘夫人是一片爱子之心,清雅说的也没有错,他该怎么办?好像怎么做都会有一方不满意。 “娘,清雅并没有犯错,怎么能说休就休?”邓良劝道。 第六十三章 潜力恶媳 “她如此顶撞于我,还叫没有犯错?”刘夫人有些气急败坏,邓良是三个儿子里最温顺的,这么不听话在刘夫人印象里还是上次要他娶清雅的时候,这孩子怎么跟她说过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夫人,儿媳是怎么顶撞你了?你不准儿媳叫你婆婆,儿媳就遵命叫你刘夫人,难道还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请婆婆明示,儿媳自当改过。”清雅很谦逊,睁着一双无害的眼似乎不明所以的看着刘夫人。 在邓良看来,刘夫人这是摆明鸡蛋里面挑骨头,非要他休了清雅不可?当初成亲不由他,现在休妻也不由他? 心里便有些不悦,邓良对刘夫人道:“娘,你怎么说,清雅就怎么做,你平日不总是说几个媳妇就算她最听话最孝顺?为什么一定要儿子休了她不可?” 刘夫人气坏了,清雅这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邓良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还他自由身,再娶苏静的吗?现在不但不愿休清雅,还帮着她说话? “良儿,娘是为你好。清雅现在拿什么身份来配你?我劝她走也是为她好,等到你爹知道,派人来拿她,由不得你休不休她,她就是一个死。” “刘夫人,刚才二嫂说的也很有理。清雅嫁进邓家,生是邓家人,死是邓家鬼,别人见我都是叫一声三少夫人……难道说刘夫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清雅当成媳妇?而是拿儿子的终身幸福当成救邓家的筹码刻意讨好公主,所以清雅在你心里只是工具,包括你的儿子,亲情放一边,现在有了更好利用的工具,所以刘夫人想换换?” 无论是谁,被人当成工具使用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而邓良的确被牺牲一次,用自己的婚姻换来了邓家三百余口的性命。 那时,他没办法反抗,只得顺从,心里在淌血,却无处述说的痛苦,现在记忆犹新。 所以,邓良心里对于父母这么说不是没有怨,而今被清雅再次提起,并且与苏静的事情,他也有耳闻。 这次父母大人又准备再“卖”他一次吗?他成了什么?下贱的不如那些花街柳巷的脂粉女? 他是儿子,但也是男人,也是有尊严的。 “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清雅作为妻子和邓家媳妇没有错,儿子想不出休她的理由。如果爹和娘一次次要用儿子的婚事作为邓家平步青云的筹码,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直接下命令就行。但是清雅,我是不会休掉的。(..info)”邓良受伤的眼神里是反抗的表情。 好,很好!清雅,你看看,只要你愿意,也有做恶媳的潜力。清雅见刘夫人被邓良说的惊愕的张大嘴,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听话,温顺的儿子时,一股快意直抵心头。 “良儿,你说什么?你居然这样对娘说话?”刘夫人从来没有想过邓良会对清雅动心,可眼前这儿子看来不但动心,还用心不浅,这些日子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清雅居然不动声色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将邓良收服了? 看来她真小看了清雅这个小公主。 “刘夫人,相公说只要我不愿意,他就不会休了我,以后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清雅适时又加了一句。 “你,你们――”刘夫人颤抖着手指向邓良和清雅。 “哼,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门口传来邓广文的声音,屋中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去,只见苏静一身美艳的红色衣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扶着邓广文走了进来。 “良哥。”一看见邓良,苏静便放开了邓广文的胳膊,直接奔上前,挽住了邓良的手。 邓良身子微微一让,拂下她的手,站直身子,彬彬有礼道:“静儿。” 刚才苏静明明看见也听见他对清雅多方维护,可是,到她这里倒显得生分就像外人一样了,心里陡然升起一团怒火。 忍忍,苏静拼命地提醒自己,卫清雅已经完了。只要邓广文一声令下,是砍头还是丢进烟花之地去,她都完了,从此邓良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今日不同往昔,她想装文静都不成了,清雅可是主动找上门来。 “丞相大人,你回来了?”清雅在邓良去接她时就已经知道那日被苏世打昏后的事情了。邓广文肯定是倒向了苏家,不然,王宫不会那么轻易被攻破,邓良也不会平安无事。 邓广文再不是那日被苏世要挟左右为难的样子,一身紫色官服尊贵无比,气势凌然,看向清雅也不再是含笑无论怎样都是赞许有加,而是就像在朝堂上公事公办严肃的没有半点人情味了。 “你如何会在这里?来人――”邓广文听说清雅被人救走,当时心中咯噔一下,随即想到自己真是旧习不改,现在已经不是卫家天下,清雅就是逃犯,他怎么还会想到她会将那密室中的事情说出去,又能起什么作用? 且说清雅逃脱的消息苏世自然也知道,只是清雅逃脱那件事情也是别有隐情,因为当时清雅被某人保护着,他无法下手,苏静想除掉清雅也被他拦住。 对于苏世来说,大事已成,一个小小的公主还能有什么作为?犯不着为了这个废人,这点儿小事与那位贵人结仇,将来他要仰仗那贵人的地方还多着。 而且,如果那贵人有意带走清雅,不正好帮苏静解决了后顾之忧? 但是苏静不甘心。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派人在子宸住处外候着,清雅必须得死,这样才能消她心头之恨,才能断了邓良的心思。 所以,邓良带清雅回家,苏静马上就得到了消息,她第一个反应就想立刻冲到邓家去,要灭了清雅。 离开了贵人的保护范围,苏世也就不再管苏静如何,反正闹出人命来不是他亲自动手就行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不能在最后,眼看离邓家三少夫人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将在邓良心目中的形象毁了。 而且她的话现在也没有把握邓良一定听得进去,那么就找个既不会伤到她和邓良感情又绝对能置清雅于死地的办法。 所以,邓广文下了朝,意外的看见苏静竟然等在他的马车前,这孩子不会是找错了马车吧?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看看四周还有没有苏家的马车在。 第六十四章 没有退路 但苏静未曾开言先笑得那么地甜,说明她就是来找邓广文伯父的。 现在苏家在朝堂上一言九鼎,邓广文可不认为苏静要在朝政上帮助她父亲在自己这里拉拢关系,看来目标肯定是邓良无疑。 果然,苏静“无意”间透露邓良将清雅接回家。邓广文也知道清雅被救,一直在子宸处,苏世与他只说不要管这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前公主,他也就没有当回事。 苏静这么一说,邓广文觉得不妙。家中先不说,苏静对邓良的心思,最近苏世又旧话重提,暗示两家结亲。现在对邓家来说可是高攀苏家了,邓广文要是不同意,苏世可比前王上要暴虐的多,他只要不爽,随时能拔剑杀人,不用讲那么多理。 而且苏静找上门来,用意不就是要他回去管这件事情么? 所以邓广文带了苏静急匆匆地赶回府中,刚进门,就遇着邓雄将邓良不顾劝阻定要留清雅在府中,还不打算休妻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邓广文对于邓良如此糊涂大为恼火,忙安慰了苏静几句便直奔大厅。 看到清雅那一刻,邓广文不是没有感觉,那个每日都恭恭敬敬地叫他公爹的女子,消瘦憔悴了许多,才是十来岁的孩子,辉儿还在撒娇承欢膝下,而她却经历了那么多。.info[] 尤其在最后时刻,清雅是要极力劝阻他的,还透露出力保邓家的决心,可是最后…… 他有些羞愧,自己竟不如一个孩子,人人都看他现在风光无限,朝中除了苏世谁人敢对他说个不字?可有谁知道他心里愧对王上的信任,夜间也会做噩梦,血淋淋的卫家人一个个找他来索命。 在苏世那个喜怒无常的小人身边,他不知道何时一个不经意就会得罪他,而后死无葬身之地,遗臭万年。 但是,他已经做了选择,就必须跟苏世栓在一起。 是向苏静表态,也是不敢再面对清雅,邓广文一刻不愿耽误,快些解决,快些让他心里轻松些好。 “慢着。”清雅看到苏静与邓广文一起回来,心里清楚,苏静要她死,她就偏不能死。 “丞相大人,就是罪犯你也得让他为自己申辩两句再定罪吧?”清雅挺直身躯,看向邓广文。 苏静觉得是该自己出马了:“清雅,听说伯母资助你钱财,放你逃走,但是你不但不领受好意还出言不逊,所以落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info[]伯父如今日理万机还得为你这点小事操心,你于心何忍?再说,伯父不过是按律行事,你到了下面也不要胡乱埋怨才是。” 邓良皱皱眉:“静儿,你说什么?我爹又没有说要将清雅如何,你就先定她死罪?” 苏静这话明白人一听可不就是在暗示要邓广文杀掉清雅么?苏静竟是连将清雅送去烟花地留下一条命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给。 “良哥,我哪有定人死罪的权力呀?只不过看她都这样还在你家嚣张跋扈,替伯父伯母抱屈。担心万一她要是再逃掉,别人会说伯父徇私枉法,那可就不好了。” 苏静倒是说的挺为邓家打算似地,但是在场的谁不知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苏小姐,你这话说的真好。”想不到清雅浅笑赞叹,倒叫苏静摸不着头脑,难道清雅这是见势不妙要溜须拍马换取活命机会?就算她想,苏静也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清雅是要搏活命机会,却不是苏静所想的那种方式。 “丞相大人,你们是怎么夺得曼罗的我不想多说,成王败寇,史书历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人,还有那些拥护你们的人。将卫家赶尽杀绝,固然是绝了后患,但是你们与卫家并非敌对国家作战,这江山还是叫曼罗,这朝上臣子也都是从前面过来的,百姓也知道从前的大王是你们嘴里说的那样还是怎么样。杀掉那些手无寸铁,甚至只是沾亲带故的妇孺,这种残忍,就算此时没有人说,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心里没有想法?跟嗜血残酷之徒为伍,那天保不准自己就会莫名其妙掉了脑袋,还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丞相难道不知道此时最需要的是什么?安抚民心,我说的对是不对?” 因为她听到了苏世和邓广文的争执,知道邓广文心里的缺口在哪里,她知道自己说中了邓广文最担心害怕的事情,那样的苏世,清雅就不信邓广文心里没有自己的小九九。 而邓广文的确是担心苏世会翻脸无情,朝中并非人人都心向着他们,只是目前苏世兵权在握,邓雄也有兵权相助,有人才敢怒不敢言。 苏世历来没有邓广文朋友多交情广,这是他为什么拼命笼络邓广文一起起事的一个重要原因,邓广文也知道优势所在,他不能失去这唯一可以牵制苏世的法宝。 所以得人心,邓广文比苏世更想。 苏静见邓广文停下命令在思索,急了:“伯父,你可不能听信她的话,她为了活命,现在什么话都敢说的,还想挑拨我们两家关系,真是可恶。” “老爷,清雅留不得。我是好心要她逃命,她就对我恶言相向。”刘夫人可找到同盟军了,与苏静站在了一起,同仇敌忾地拉住了她的手。 此情此景多像当初清雅进府,苏静来挑衅时,刘夫人那么疼爱的拉着媳妇的手,对苏静不冷不热,虽然有些厌恶的场景。 原来无论时空如何转变,人心都是善变的,都会有这宗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之人,只是邓家未免做的太明显。 清雅只当没有听见看到,现在只看邓广文的态度,他才是那个能决定她生死的人。 “爹,清雅是我们邓家的人,卫家就算有滔天大罪,她已经失去了父母兄弟姐妹,已经很惨了,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你们真要逼死她,不过是被百姓耻笑,说你们连这么个小姑娘也怕,歹毒的连个孩子也不放过,可以对自己的儿媳刀枪相向,谁又会相信你们将来会替百姓着想以仁德治理曼罗?” 邓良受到清雅的启发,如此劝说父亲。 第六十五章 不写休书 清雅与邓良的话也不无道理,邓广文在想,放过清雅的利弊孰轻孰重?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高声道:“请丞相大人出来一叙,事情紧急,还请见谅。” 随即,一个护院跑了进来道:“老爷,宫里来人,请您赶快出去一趟。” 宫里现在的主人只有苏世,难道他也是来催促邓广文下手的? 苏静面露喜色,爹真是疼她。 邓广文与刘夫人松了口气,苏世下令要清雅的命,省得他们左右为难,将来真有个什么,清雅也怨不得他们。 邓良抓住邓广文的衣袖,摇头道:“爹,不要。你和苏大将军那么多年的兄弟,难道还保不住你的儿媳?我和你一起去见苏叔叔好不好?” 苏静跺脚,邓良真是急糊涂了吗?她这苏世的心头肉就在面前不求,舍近求远跑去找她的父亲,难道不知道苏世为了她这个女儿能堂堂正正进邓家,迟早会要清雅的命不可的吗? 不过,就算求她,苏静也不会答应放过清雅。 邓良也知道这事情苏世和苏静都不会松口,但是要眼睁睁地看着清雅送命,他做不到。 邓广文拉开邓良的手:“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丢丑,难怪没有出息!一个女人就让你如此慌张六神无主。” 刘夫人拉起邓良的手与苏静的交握在一起:“良儿啊,以前娘委屈你了,要娶静儿不是你最大的心愿吗?现在只要你一纸休书,清雅便与我们邓家无关了,你爹也就不用背负什么处死儿媳的骂名,静儿也就能做你的正妻,你要仔细想清楚了,你们这么多年,难得静儿一直等着你,你可不要辜负了她呀。” 一团乱哄哄中,唯有清雅在冷眼旁观,此时唇角噙了讥讽的笑意道:“丞相还不快去面见来使?当心等急了会有麻烦。我在这里又不会逃走。” 说话间,外面又催了几回,邓广文道:“你们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一切等我回来定夺。” 邓广文匆匆而去,邓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还与苏静握在一起,急忙松开走到清雅身边:“放心,我不会让爹把你怎么样的。” 清雅点头,对他微微一笑:“我们坐着等吧。” 她笑的那么自然,话说的那么从容,压根不像是个小命捏在别人手,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的人。 苏静觉得真是讽刺,邓良是她的,从来都是,以前清雅拿公主的身份和邓家几百口人命来要挟邓良就范也就罢了,现在还摆谱? 而邓良居然那么温柔的对清雅说话,眼里都是担忧,这神情从前都是对苏静才有的啊,现在居然全给了这个前公主,他说过永远都不会爱上的小媳妇。 他居然还拉着清雅一起坐下了,眼里没有她。 苏静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良哥,你是不是真的要留下她?” 邓良看看苏静,面有羞愧之色,曾经对苏静说过的话,看来是不能兑现了。 “是,静儿,我和清雅拜堂时不是情愿的,但是现在我不能休她。” “怎么不能?是她缠着你?还是你不能,不愿,不想?”苏静心里猛然一缩,邓良这是要跟她摊牌? “我――”邓良看看清雅,见她含笑不语,似乎在等待他决定她的命运,想到父母翻脸无情,清雅从受宠的公主丞相家的三少夫人变成了人人唯恐会沾染的瘟疫一般,如今她只有他了啊。 “我不想,也不愿休了清雅。并承诺,只要她不愿,我就不写休书。”邓良垂下头,不敢去看苏静,但是语气坚决,显然是下定决心不会动摇。 苏静身子一晃,她肯定听错了,邓良怎会对她说这种话呢?他说过只喜欢她一个人的,那些话就在前不久还说过,怎么忽然之间这话的针对的对象就换做了别的女子? 是不是她不小心露出了什么不让他喜欢的行为,让他生气了,从而故意气她的? 就算苏静明知道今日的邓良早不是成亲当日想要与她私奔的那个人,他心里某个身影逐渐地变大变重,使得她的位置一再缩减,她也决想不到他会当着面这么肯定的说出来。 如果他有今日这番勇气和决心,她早就成为了邓家三夫人,哪里还有清雅的事情? 一肚子的气,苏静冲清雅撒去:“你这个狐狸精,用了什么手段来迷惑良哥,让他这么着迷,把你弄回来不算,还打算留下你。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连累他的?” 清雅瞟了苏静一眼:“苏小姐,我这么小,能有什么手段?以前我是公主时,相公对我如何你又不是没有看见,那时候他好像对你更好。现在我什么都不是了,就像你说的,我只能拖累祸害他,可是――真不是我求着要回来的,是他非要我回来不可。还有一点,我想告诉苏小姐,相公念在我年幼无知,也知道我生性纯良,说他不计较我之前,不小心将你弄进湖水掉下山崖的过失了呢?” 她越是显得漫不经心,苏静就越是气的抓狂。 “良哥,分明是她妒忌你对我好,故意将我推下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索性把我推下山崖摔死。我都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了,你为什么不信我,还那么轻易就原谅她?” “苏小姐,今天这话可是你说的,因为相公对谁好,有人就会嫉妒做坏事,那么现在相公对我好,要是以后我出了事,是不是就该怪那个嫉妒之人?”清雅含笑看着苏静。 卫清雅,你无所依仗还敢这样嚣张? “卫清雅,你不用得意,我不妨告诉你,苏邓两家马上就会结亲,谁跟谁结,你不要说猜不到。我和良哥早就是两家默认会成亲的,要不是你耽误,我们早就是夫妻了,就算留下你,你觉得有意思吗?天天看着名义上的相公心思全在别人身上,又何必受这罪呢?” 苏静尖酸刻薄道。 邓良实在听不下去了:“静儿,这些不过是我爹和苏叔叔说说,还没有影的事情,你怎么就能拿出来乱说?” 他这是在嫌她粗俗?还是说邓良不想娶她了? 第六十六章 奴大欺主 苏静正要开口质问,外面邓广文回来,只见他面色凝重不断打量清雅,似乎要从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邓良迎上前急切道:“爹,如果不能留下清雅,请你高抬贵手,让我带她走,保证不会连累邓家。” 苏静也抢上前:“邓伯伯,清雅不能留,就算是被天下人唾骂,斩草不除根的后果比什么都严重。” 邓广文清了清嗓子道:“留下她吧。”面色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悦,显然这决定并非出自他本意,那么是刚才那个来自宫中的人影响了他的决定? 那人是谁?又说了些什么? 邓良喜出望外,转身拉住清雅,心想难怪她一直都显得那么稳当,原来心中早有底:“清雅,太好了,现在没有人能赶你走。” 清雅心里也如坠云里,她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愿意帮她逃过一劫,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子宸,但是子宸说那天送她到住处的另有其人,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怎么救出的清雅。 而苏邓两家没有人到子宸处要人,据说是看在他是周国质子,在这动荡时期,不想弄得鸡飞狗跳,而且清雅不具有什么威胁,才按兵不动。 一个质子这已经算是苏邓两家给的最大面子了,就连子宸不是说清雅留在他身边就没有问题,走出去,他也无能为力了吗? 那么是谁在帮她?或者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地,想先卖她个人情,然后再来挖掘他想要的? 现在,她没有选择,活着,留下就是胜利! 而且,不止是邓良,看来邓广文苏静也都在暗暗怀疑清雅身后还藏着什么高人。那么她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好了,对于清雅来说这不是坏事。 “相公,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清雅又象从前一样,扬起稚嫩而明媚的笑意。 苏静不服,对邓广文道:“邓伯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那还有谁能命令得了你?” 邓广文对苏静情急之下,已经将自己当成公主把苏家抬得过高,心中也有不满,这样的媳妇进了门真是还不如清雅。 “不是苏大将军下的令,是另有其人。”邓广文不再多说,苏静见他不想作答,不如回去问父亲。 “卫清雅,别得意太早,你长不了的。”苏静狠狠丢下一句,对邓良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离去。 邓良松口气,以为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拉了清雅要回转自己的院子,只听邓广文道:“良儿,虽然留下她,但是她毕竟是姓卫。你暂时不想休她,为父也不勉强,但是我看你得好好静心想想为以后打算,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所以,清雅为父另有安排就不随你一起回去了。” 邓良还想与父亲争取,清雅小声道:“捡条命,已经很走运了,不要太性急。” 是啊,开始能不能将清雅保住,留在府里邓良都觉得很难,现在这个结果算是不错了,不要再惹怒了父亲,那只会令清雅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爹,不知你想安排清雅做些什么?”邓良试探道。 邓广文看了眼邓良,慢悠悠道:“这个不需要你知道。” 的确是不需要邓良知道,邓广文也没打算让他知道。于是马上就将邓良派到了邓雄的身边去,说是这大哥是武者,是个粗人,在这非常时期免得他会把握不好分寸容易出事,有邓良在身边遇事兄弟两个好商量。 邓良也知道父亲是有意支开自己,但不得不去,其实去了,也没有什么重大决定需要商量用得上他,不是传的苏世的命令,就是邓雄压根就不跟他商量。 所以邓良很清闲,也有大把的时间陪苏静。当然,每次都是苏静来找他。 就在邓良野草闲花,夕阳海浪中陪着苏静闲聊的时候,清雅的日子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这次刘夫人可是拿足了婆婆的架势,“教导”清雅如何做一个贤惠的媳妇儿。 因为高氏是要照顾好邓雄的,不能为别的事情分心,更不能累着。而纪氏那身子自然也是做不了什么事情,所以邓家的重担就得清雅“挑”起来了。 的确是重担,刘夫人第一天就指派管家邓高让她熟悉府中环境。 清雅嫁进邓家也不是一两天了,还有什么不熟悉的? 但是邓高说了,以前清雅熟悉的是自己小院里的事情,作为一个被刘夫人看中,未来要做邓家当家主母的女主人,要学的东西可就多了,而且要从基层做起。 比如扫地,擦门窗,甚至到厨房去洗菜摘菜挑水劈柴。 清雅对于这样的教导,心里早有准备,也不多言,跟着邓高先来到刘夫人的屋子里,在几个丫鬟的帮助――实际是监视下,开始了全新的邓家三少夫人的生涯。 扫地得扫上三遍,第一遍是大致扫干净那些看得到比较大的灰尘,第二遍是再仔细扫一遍,第三遍则是将犄角旮旯那些被遮挡住的地方再清扫干净。 刘夫人的屋子是邓家最富丽华美的地方,这里一个装饰那里一个古董的,第一遍还好,第二遍的时候,清雅就有点直不起腰,这小身板还嫩着啊。 到了第三遍,可就是受罪了。 那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丫鬟拿鸡毛掸子指指点点,在一旁看着,绝不会动手帮她挪挪,就算是一人高的古董花瓶,也在旁边只是看着清雅想尽办法去挪动,还不时地叫囔道:“当心,当心,这要是有个闪失,可是赔上这一府丫鬟的卖身钱还不够赔的。” 清雅以前在邓家对人和善有礼,与她相处日子长的多少都受过照顾和恩惠,只有刘夫人这边,是最近新买来几个小丫鬟,急着表现又不认识清雅,加之上面已经吩咐过,要好好地“伺候”这位三少夫人做事,所以对她格外的“照顾”。 清雅实在搬不动那硕大的花瓶,便对此时监视她的绿衣丫鬟道:“这个能不能不要打扫了,或者你帮我搬一下,不然摔坏可就不好了。” 第六十七章 求存之道 绿衣丫鬟傲慢地两眼望天:“哟,三少夫人,我只是个小丫鬟,上面怎么吩咐就怎么做。[..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不是搬不动,是不能也不敢搬,万一被人看见,我还要不要在这里做事了?” 清雅索性松开手去打扫别的地方,那绿衣丫鬟一看,上前拦在她面前,指指那花瓶后面:“这里还没有打扫干净呢。” “我搬不动,你又不帮忙,怎么打扫?我看这后面的积灰,你们也不是天天打扫的吧?”清雅揭穿她们偷懒的事实,绿衣丫鬟脸一红道:“我们打不打扫关你什么事情?现在就要你打扫,不然别的地方你也别做了。” “这可是你叫我不做的。”清雅将手上抹布往一旁桌子上一放,也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休息起来。 绿衣丫鬟可是听说这位三少夫人是刚刚被废掉的公主,原先在邓家也算受宠,可是现在她只是阶下囚,连他们这些下人还不如呢。看看,刘夫人连面都不愿意见,只是要管家尽管找活儿给这位三少夫人做,就知道清雅是完全失势了,那么她还有什么本事敢在这里摆谱? “三少夫人,这里可全是你的事,做不完没有饭吃受罚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清雅一笑:“反正都是我的事情,现在做和等会做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有区别?如果清雅不老实做事,等下管家来看见她这么消极怠工,清雅是逃不了受罚,可是作为监工,这绿衣丫鬟也没有好果子吃。 “不行,你不能停。”绿衣丫鬟有些急躁了。 清雅索性坐了下来:“难道没有人教你怎么在邓家做丫鬟吗?那我来提醒你一下,你是卖身进的邓家,而我是八抬大轿被抬进来的三少夫人。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现在还不如你们这些丫鬟自由,可是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别看老爷夫人对我严加要求,但我为什么能留下来?因为三公子要保住我,说不准哪天老爷夫人转过弯来……我这人可不是一点不记仇的。” 清雅这话说的,绿衣丫鬟惊出一身冷汗,这话在理啊,为什么她先前就没有想到呢? 做人还是该为自己留点后路才是。 “奴婢反正站着也没事,活动一下也好。”绿衣丫鬟说着,便挽了袖子主动帮清雅搬起花瓶来。 这么这一上午就过去了,下午清雅又将窗子一个个擦的纤尘不染,爬上爬下的时候,绿衣丫鬟还帮她搬来个凳子垫着,好让她站上去擦高处。 等到晚上回到邓高临时为她安排的一间下人住的屋子时,清雅已经完全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两只手又红又肿,胳膊酸疼的不得了,腿也发麻,倒头就扎在了床上,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娓娓箫声隐约传来,带着点儿探寻安慰之意。 金霖来看她了吗? 怎么可能呢? 半夜三更的,他一个书生样的人敢跑出来,还跑到这外面吹箫,那不是寻死啊? 只是朦朦胧胧地这么想着,清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只是开始,她必须要保持一定的体力战斗下去。 早上清雅醒的时候,还是昨晚倒下的那样子,衣服没脱,澡也没洗……她是被丫鬟叫醒的,看看外面还是黑乎乎,这是要上演古装版的半夜鸡叫? 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将昨天那一身粉色罗裙纱衣换成丫鬟们穿的布衣,头发用簪子简单地挽起,清雅便随另一个丫鬟出了门。 现在是铁打的清雅流水的丫鬟,因为要动一天脑子“好好”看管这位三少夫人做那么多活计也是一桩很辛苦的事情。 今天这丫鬟看起来个子不高却比较结实,原来她是刘夫人那院子里做粗活的丫鬟,她给清雅安排的是洗衣。 单是刘夫人那里里外外又是绫罗绸缎又是珠花刺绣的一大堆衣物也就罢了,旁边堆的小山高的是丫鬟们的衣物,今天也全部交给了清雅。 清雅在这结实丫鬟的指导下,从深井里打水,因为从来没有干过这种粗活,水桶怎么沉下去都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打上半桶水来,在井边上磕了一下又洒了大半。关键是旁边那伸着脖子凑到近前看的丫鬟衣裙也被打湿了,于是那家伙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笨?连打水都不会,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清雅看看她不耐烦地又是跺脚又是拧衣裙上的水,灵机一动,装作无意感叹道:“我现在天天都跟这些粗活打交道,很快就能做熟了,你不用担心。只是可惜了我原来穿的那些衣裙,现在也只能压箱底,再没有机会穿了。” 说到衣裙,那丫鬟眼睛一亮。别看她天生骨架大了些,又是做粗活的丫头,没有穿过几件好衣服,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府里做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但是每个月回去看望爹娘,被邻居看见这一身穿着,未免瞧不起。 这丫鬟前几天还正烦恼眼看又到回家的时间了,这次要是再穿做事的衣服回去,难免又被人背后嘀咕,爹娘面上无光。 清雅是公主,她原来穿的衣裙,随便一件都是华贵漂亮价值不菲的,反正她又不能穿了,放在那里岂不是可惜? “喂――”丫鬟马上跟清雅套近乎起来:“咱们身材差不多,看来你一时半会是没有机会穿了,与其放着发霉不如借两件我穿穿?” 身材差不多?差的可远了! 清雅见她动心一笑道:“借个什么,反正我那里衣服不少,你要是喜欢就挑两身拿去好了。难得我们有缘在一起做事,大家互相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丫鬟可高兴了,据说三少夫人是个大方的,对下人也好,以前她没有遇上真是运气不好,不过今儿运气来了,过了这村不知道还有没有那店? 当下,这丫鬟拉了清雅的手兴冲冲地就要上她的屋子挑衣服去。 “不行啊,我这里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做,还是先等我做完再带你去。不然,要是追究下来,你可也得受罚。”清雅“忧心忡忡”道。 第六十八章 收买人心 那丫鬟一愣,随即很聪明地说:“没有关系,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先帮你干着。(..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她将清雅一推,那力气够大,差点将清雅推倒,然后拿起水桶往井里一丢,呼啦啦,没几下就打上来满满一大桶水。 清雅边走边想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回到屋里,清雅将自己穿过的衣物都拿了出来摊在床上,赶大的挑选,看到一个包裹,里面是叠码的齐整的两套衣衫,一套青色一套胭脂色,做工十分精细,那衣衫却比身上穿的大了一号不止。 想当初这是在出嫁前,王后特意命人做的,她怕清雅以后回去少,会被邓家亏待,于是先备下这两件大些的,万一清雅忽然一下子长高了,长胖了,就不用愁了。 其实那时候的邓家对清雅好的象捧在手心里的宝,哪里就能缺了这么两件衣衫?只不过是做娘的疼孩子,找这个理由为她做些事情罢了。 找来找去,也只有这两件大一些,清雅摸摸上面那美丽精细的花纹,想到母后的宠爱,而她的任性妄为成了将他们送上断头台的助力,不由悲从心头来,眼眶一热,忙抬头忍住。 看到这些衣物,她不由想到春梅,在回邓家的路上,清雅就向邓良打听过春梅的下落。 那日春梅回来不见了清雅,急得到处找都找不到,后来莫名就失踪了。 等到宫中事变,一切尘埃落定,邓良才知道是父亲邓广文秘密将她抓了起来,唯恐她将清雅是在废园那边失踪的消息走漏出去,引得别人怀疑,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之所以没有将春梅杀掉,是当时局势不明朗,万一卫家不倒,多留一点儿筹码也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而邓辉也是知道清雅想去废园的,只是他没有亲眼看见,而且年纪尚小,不过提醒了几回,被邓广文一声厉喝就吓住不敢再说。 公主在家中失踪,这事情闹大可是全部要掉脑袋的,还是先自行寻找吧。 所以宫中当时并不知道这事情,卫彬与苏世他们对持的时候还曾经想过要拿什么换得清雅回去呢。 卫家彻底失势后,邓广文是想将春梅处死,一个小小婢女,性命不值一提。 但是因为那要保清雅之人来历不俗,苏世也说不可得罪那人,于是邓广文放过了春梅,只是将她卖了出去。那是刘夫人提议的,春梅那丫头一张利嘴,可是护主的很,跟在清雅身边准没好事。 清雅知道春梅被卖去那家虽然没有邓家家大业大,对人也比较刻薄,但是生活还是有保障的,总胜过被一刀砍了或者被卖到烟花地去强, 现在她自身难保,春梅不在身边也好,不然那丫头还不跟邓家拼命? 想了又想,她还是将那件胭脂色的包好放了回去,拿了那件青色的,另选了一件也算比较大些的白色衣裙,用布包好出了门。 等她回到水井边,呵,这做惯了事情的丫头就是不一样,虽然说清雅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结实丫鬟差不多将那些丫鬟们衣服洗完,这真是非一般的速度。 “丫鬟姐,你可真能干。”清雅由衷赞叹道。 她知道,这些人无非是受主人指使,他们本来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不过是想能在这府里的日子好过些,所以不得不对她那样严厉苛责,也是些可怜的穷苦人。 所以,她不恨这些丫鬟。比起那些自以为出身高贵的寄生虫来,她们凭自己的劳力吃饭,应该受到尊重。 那丫鬟得意道:“那是当然,我天天做这些,熟了嘛。”然后两眼就盯着清雅手中的包裹不动了。 清雅将包裹打开,把那衣服递给丫鬟:“你试试看。” 丫鬟欢天喜地地拿过包裹,还不忘嘱咐清雅:“三少夫人,你赶快把衣服晾起来,不然被人看着你闲着,肯定又会找出一大堆的事情给你做了。” 这么一会儿,这丫鬟就已经把清雅当成自己人关照了。 清雅应声,挽起袖子,将丫鬟洗好的衣服拿到竹竿下,一件件地抖开搭上去,扯平。 那丫鬟则就地将清雅带来的衣服往身上套着试了试,明明那件青色的看起来她穿着挺合适的,可是她折好道:“这个还是带回去送给我娘,她身形和我差不多,这么好的衣服别说穿就是摸都没有摸过,过几天她要去人家那儿喝喜酒,这个穿出去多有面子!看看那些人还笑不笑话我娘没有生出儿子来,生我这么个赔钱货还不得不卖身为奴……” 她又拿起那件清雅的白色衣裙,明摆着小了,有些紧,清雅穿在身上飘逸灵秀,她就活像被五花大绑了一样,却还是喜不自胜:“今儿我吃的太饱,里面也穿多了,明儿回家就穿这身,肯定让那些小姐妹都眼馋死了。” 清雅觉得她这样子实在有点儿惨不忍睹,便说:“这样吧,晚上我帮你把这衣服改大点。” 谁知道她的好心,人家不领情。 丫鬟道:“不用不用,这样挺好的。上次回去土生就说我长得没有秋华秀气,没有她的腰肢细,其实是因为我的衣服不好看,这衣服正好,要身段有身段,土生一定喜欢。” 感情她是喜欢土生,可是人家嫌她长的粗,就想用这一身去拢住情郎的心。 清雅也很理解,也很想给她改的好看些,可是这丫鬟唯恐她会把这衣服改“粗”了,显不出她的身段来,将衣服抱得紧紧,再也不肯还给清雅。 将衣服象护宝似地收拾好了,结实丫鬟对清雅再也不是横眉怒目,相反还趁周围没人告诉她一些洗衣服的要领:“夫人的衣服最不好伺候了,你得分开一件件的洗,还要把手指甲修干净了,不然那纱线万一被勾着就完了……” 清雅按照她的吩咐小心地一点点将衣衫洗干净晾好,此时日头升到正当空,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丫鬟看看那几个盆子都空了,将盆子随手就给清雅收拾了,拍拍手上的水珠道:“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离开了井边后,刘夫人与苏静从暗处走出,苏静冷笑道:“伯母,你这会可看见了吧?卫清雅可会笼络人心,要别人替她干活卖命都不在话下。何况是良哥那么善良温和的人,更是被她耍的团团转呢。” 第六十九章 迫不及待 之前清雅送丫鬟衣服的事情刘夫人和苏静没有看到,这会儿,刘夫人也很是奇怪,清雅是用了什么办法能够将这些丫鬟一个个收拾的服服帖帖地? 昨天那个,今天这个,都是她特意挑的不认识,性子又不大好的丫鬟,一开始对清雅还指手画脚严厉的很,可是到了旁晚,却都变成暗中关照她了。 莫非这个卫清雅真是有些邪门,那些丫头中邪了? “静儿啊,你看,本来我也是想早点让你过门,我老了,有些事情真是顾不过来,可是这个卫清雅冒着被砍头的危险也要回来。良儿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居然不肯休掉她,你看看――”刘夫人是真着急,现在的苏家可比当初的卫家更得罪不起。 苏静当然听出刘夫人的意思,这是暗示只要她进门,就让她当家,这的确很有面子,够诱惑的。 可是邓良不休清雅,难道要她做小? “伯母啊,我呢现在正好也有些空,没事的时候就过来帮你管一管一些没有精力管,又不好管的事情。你拉不下来那脸,我可不怕,反正都是为了邓家好,我也豁出去了。只是,别人会不会嫌我是个无名无份的根本就不听我的呢?” 她这是人没进门,就要立威,还得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刘夫人乐得将清雅这个难以对付的烫手山芋丢给苏静,一来,以前她对清雅那么好,现在忽然对她这样,难免落人口实,二来,她的招数看来对清雅起不了作用,苏静又急于表现,真要是将清雅整成什么样,那就是苏家的事情,赖不到她的头上。 “静儿啊,你帮我真是求之不得。在我和老爷心里,你早就是我们邓家的媳妇,只是眼下让你过门太委屈,才不得不暂时缓一缓。要名正言顺也不难,不如明儿我以你是良儿未婚妻子的名义来陪陪我,如果家中有事,你尽管打理,伯母决不让人说三道四。” 刘夫人想早晚苏静要进门,早些宣布也省了别的臣子打要苏静做媳妇的主意,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苏静要的也就是这个身份,当下,娇羞地假意推辞了一下,便欣然应允了。 街市上,子宸带着小北正从酒楼里出来。 曼罗宫变,他可是大大受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原本是质子,当然现在也是,只是更像客人了。 苏世和邓广文为了站稳脚跟,朝堂上铲除异己血腥镇压,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立场不明的则是极力拉拢。 象子宸这样的自然也是他们拉拢的对象,即使清雅被他收留,他们也不来追究,而且现在子宸在曼罗逍遥的很。 一些原本就与子宸交往不错的曼罗王公大臣家的公子依旧和他谈诗论画,游玩山水,喝酒品茶,一派风花雪月。 “公子,家里都催好多次了,你怎么还不回啊?”小北不解,曼罗已经易主,他们的事情也办完了,公子怎一点回去的意思都没有,成天东游西逛的? 不过,公子这些天来来往往的都是高官阔少,莫非还有些什么事情没有解决,或者是公子又想到了什么高招要部署? “你想家了?那就先回去吧。”子宸一笑。 “公子,你在哪小北就在哪,我是关心你。”小北真没有什么可惦记的,他没有亲人,只有子宸这么个主子可惦记。 “那好,你就跟着我在这里玩玩不好?事情完了,正好一身轻松,回去只怕又是一堆事情等着要我做,你说累不累?所以,我们得学会照顾自己。”他说的很坦然,可是清雅的模样从脑海里划过。 他真是因为没有事情,所以很有闲情在这里闲逛吗? 在这里才有可能见到她吧? 只是她不会出现在市井中,听说最近邓家管她管的很严,只怕是出不了门。 而他怎么会半夜傻傻地跑到外面去吹箫,在黑沉沉的黑色里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还不由自主地跑到仅有一墙之隔的邓府门外去? 惊觉自己荒唐的行为时,他愣愣地看着那堵墙良久,他这是怎么了?是牵挂她么?牵挂一个小女孩,一个别人的妻子,一个不过注定擦肩而过的路人……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有点仓皇,不知道自己想逃离什么。 “公子,快看,七公主……”小北忽然惊讶地叫道。 “哪里?”子宸急忙转头四顾,小北扑哧一笑:“公子,你这么想见到七公主吗?” 这家伙居然在试探他的心思? 子宸面色一沉:“小北,你真是被本公子纵容的无法无天了。” 小北一吐舌头,指向街边:“公子,我怎么敢?只是我的话没有说完嘛。我是说,我好像看到七公主的衣服了,可是却穿在别人身上。” 子宸顺着小北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绣着荷花的白色衣裙,那么清雅秀丽的衣裙,生生被她撑的紧张的象随时被裂开一样,令人担心。 那样华贵的衣料,那么精致的手工,只有宫中才有的,而且那日去游湖清雅穿的就是这件衣裙,当她站在荷塘月色旁时,他觉得那景再美也只是为了衬托她的一段芳华,印象颇深。 回去后,他画了那么一幅画,从清雅的神韵到衣着无不细腻深刻,小北看了便记住了,今天一眼就认出那衣裙来。 可是清雅的衣裙怎么落到别人手里? 并且这女子穿了一看就不大合身,不伦不类的很是难看,莫非是她偷了清雅的东西? 如是个偷儿,子宸怎么会放过? 对小北使个眼色,子宸仍是溜溜达达地在一边边走边看去了,小北则凑到了那女子身边,趁她正在挑选胭脂的时候,装作路过不小心撞了上去,于是女子手中刚打开盒子的胭脂红艳艳地洒了一地,当然也洒在了衣衫上,别提多狼狈了。 于是接下来赔礼道歉,女子不依,这身衣服可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才穿上要回去显摆的,这不是丢脸么? 第七十章 可恶恶奴 小北要的就是她不依不饶,这事儿他可跟主子办多了,轻车熟路的,赔礼道歉很诚恳,就是身上没有钱。.info[] “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这样,不如随我到家中取一趟如何?我家就在街拐角那边很近的,几步路就到。”小北原本就是一娃娃脸,长得也清秀好看,很容易博得别人好感。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小北又眨眨眼,显得纯洁无辜,于是那女子不耐烦道:“你赔钱也没用,我这衣服也毁了。” “不会不会,我娘就是给人洗衣服的,等会她给你洗干净,保证一点都看不出来。” 于是女子被小北骗到了僻静的街拐角,不过这里可没有什么小北的家和能干会洗衣服的娘,而是一个蒙面人一把就将女子抓在了手里,小北也跟着惊叫:“啊,打打,打……” “不准喊。”扮成蒙面盗的子宸厉声道,小北忙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吓得那女子也不敢喊救命颤巍巍道:“别杀我啊,你要钱我都给。” 装劫匪总得有个劫匪样,子宸便命令道:“还不快把你身上最值钱的都掏出来!” 女子将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也就那么一点儿,捧到子宸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看你一脸穷酸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衣服?难道你是同行?”子宸将女子身上衣服一拉,吓得女子缩成一团,那表情好像他要强了她似地。 小北在一边心想,就你这样的货色,我家公子要不是对这衣服有兴趣,看都不会看你一眼,还想那好事呢?真是不自量力。 “不不不,这衣服是别人送的。” “送的?不可能吧,这衣服这么新,又不便宜,你能交到这么有钱又大方的朋友?” 在子宸的循循善诱下,女子将自己是邓家丫鬟,因为清雅受到折磨,她帮清雅做事,所以那位前公主一高兴才将这衣服送给她了。 她倒是很有想象力,将自己想成是富有同情心主动搭救落难公主的小丫鬟了。 不过,子宸想要得到的信息已经得到了,这些问题也不做纠结,只是这衣服穿在这女子身上实在看不过眼。 “好,我就要你这件又贵又有来历的衣服。” “啊?不成啊,我,我还是没有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不穿衣服跑出去,不如你杀了我吧。”女子惊骇之下叫了起来。 “我另给你衣服,这件给我。”子宸摇头,他只是要外衣,至于要寻死吗? 拿到衣服,将女子拍昏,子宸将衣服丢给小北:“好好洗干净,多洗几遍,然后用香薰熏。” 小北接过衣服,试探道:“公子,这衣服难道还给七公主送回去?你,你是不是……” “是什么是?”子宸从腰后取出玉骨扇,在小北头上轻轻一磕道:“我拿回去,让人研究研究曼罗的衣衫式样和绣花技艺而已。” 说完,他优哉游哉地往前走去,小北才不信公子动那么多脑筋想要打听到某些消息是纯属无聊到要带这衣服回去研究什么式样和针法呢。 公子似乎有些动心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得想办法发快些让他回家才是。 邓家厨房院子里,“哗啦”一捆又一捆柴丢在清雅脚下,最后,止荷将一把斧子塞到她手里:“劈吧。” 苏静将止荷带来,再不怕清雅玩花样。因为止荷也很明白,要是不整的清雅开口要邓良休掉她,自家小姐就进不了邓家的门。 苏静在邓良那里软磨硬泡,却只得到这么一句话,什么时候她能进邓家的门还要看清雅的行动了,清雅不要休书,邓良就不会写,除非苏静愿意做小,那倒是随时都能进门。 真是天生的死对头,什么都没有了,邓良那个死脑筋对她倒是死心塌地了?有时候苏静真想把清雅的心破开看看,到底是哪一点就迷住了邓良。 好吧,那么苏静亲自出马,要用最短的时间叫清雅开口让邓良写休书,她就不信治不住清雅。 清雅看到止荷趾高气扬的过来,就知道苏静必在附近,这次她什么也不想,对于你死我活的敌人,不需要打温情牌。 苏静要置她于死地,那就来吧。 清雅别说这辈子,上辈子也没有摸过斧子,提起斧子,将地上那胳膊粗细的柴摆好,便用力劈了下去。 “蹦”地一下,柴没有劈开,她的手却震得发麻。 止荷忙跳到一边,怕她柴没有劈到先把自己的脚剁下来了。 “喂,我可告诉你,这些柴不劈完,明天就没有做饭的,大家全得挨饿。所以,你今天必须劈完不可,不然,吃不上饭,可别怨我。” 真是狗仗人势! 清雅直起腰,用斧子指指止荷:“你嫌慢,自己来啊。你算什么东西,这府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不就是个‘前’公主吗?我现在还不是这府里的人,可是我家小姐是邓家马上就要过门的三少夫人。刘夫人说了,这府里的事情从现在开始就一点点的交给她来熟悉,等到过门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管事了。我作为她的丫鬟,当然也有权来学习怎么管你们这些奴才。” 止荷现在可是得了“尚方宝剑”,苏静说了,任她怎么样想着办法折腾清雅,只要不是拿刀子杀人都行,只要让清雅开口要休书就赢了。 止荷这么忠心的丫头怎么会不听话? 而且以前每次见到清雅,总是把她压得抬不起头来,何况现在那个碍事的春梅也不在了,就算动手,她也不怕清雅。 “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你有没有搞清楚?哦,我知道了,你家主子要是进了邓家做了三少夫人,时间久了,看在你这么能干的份上,说不定给你做个通房丫头。那时候你也算的半个主子,只是现在这三少夫人还是我卫清雅,你还是苏静身边的一条狗,如果――”清雅扬扬手中的斧子。 止荷吓了一跳,清雅不会是被逼急了,要一斧子砍了她,做垫背的? 小姐啊,你这是给我找了个什么要命的好差事啊?止荷有些后悔,不该把清雅逼的那么紧。 第七十一章 还有温情 “你想干什么?我家小姐可就在外面,还有这里里里外外的人都看着呢。”止荷眼神惊慌,直往后退。 清雅冷笑一声,握紧斧子向地上的柴狠狠劈去。 天黑了,厨房里传来嗤啦啦的炒菜声和一阵阵香味,然后是大师傅命人上菜和杂沓的脚步声。 止荷站累了,又坐累了,喝了水,吃了饭,看到清雅还在一下下地劈着柴,可是苏静已经跟邓家人一起吃过饭要回去了,只得将这边看管清雅的事情交给别人,去见主子了。 虽然止荷被清雅吓到了,不敢再吆三喝四地催的厉害,但是在她的监视下,清雅只能偶尔直起腰来歇口气,不能完全停下来休息。 这时候,她已经觉得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是一下下机械地挥动着,脚边劈完没有劈完的柴堆了一地。 “清雅。”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抬头一看,是邓辉。 这些日子邓辉也被看管的很严,最多只是路过的时候远远看上清雅一眼。 刚才从苏静口里无意间得知清雅还在劈柴连饭都没有吃的,看看爹娘都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下了饭桌他说是回去读书,却悄悄拿了些点心溜到清雅这里来了。 正好着看管清雅的那护院去了茅房,邓辉赶紧从清雅手上夺下斧子,将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把点心递到清雅面前:“你快吃点。” 清雅看看邓辉稚气却真诚的脸,点点头,伸出手却停在了半空,已经脱力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上面的水泡已经被磨破,血肉模糊。 邓辉也没有想到她的手伤这么严重,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这可怎么办?我没有带药来。” 现在还不单单是无法给清雅包扎,这样,她根本也没有办法吃东西。 “四公子,清雅。”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邓辉吓了一跳,邓广文夫妻可是严厉告诫过府中人,不得擅自接近清雅,要是被抓到,一样会被教训。 “是我。”纪氏抱着一个小包袱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 纪氏因为身体不好,说起来是二少夫人,就连邓松都不拿她当回事,府里人更是忽略她。所以她也就当自己是透明,能不出来就不出来,能不管事就不管事。 可是清雅的事情,她坐不住了,特意带来本是厨房熬给她的补汤,还细心地带来了一些药和布条。 纪氏看着清雅的手,眼圈红了:“怎么弄成这样?你还这么小,既然让你回来就不该这么着对待你,连饭都不给吃……” 一边说,纪氏一边给清雅简单地处理伤口,清雅忍痛道:“二嫂,我没事,正好平日娇滴滴惯了,做点事情也好。” “二嫂也帮不了你什么……”纪氏说着,见邓辉在一边杵着,对他道:“还不快喂一下清雅?我们得马上走,不然被发现以后真没有人给她送饭了。” 邓辉脸红了,明明前一阵还跟清雅有说有笑,在一起疯玩都没有什么的,但是最近他觉得面对女子时会有些不好意思。 “唉,二嫂又不会说闲话,你当清雅是亲姐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不是腾不出手来吗?”纪氏埋怨道。 邓辉只得拿了块点心,慢慢地送到清雅嘴边,清雅抿嘴一笑,她并不是那么孤独的,还有人在用她们的方式给她关爱。 忽地一口咬下邓辉手里的点心,看着他傻愣愣地还没有弄清楚状况,清雅笑了起来:“快点啦,我现在没有亲人了,可就真把你当亲弟弟,你不是送了东西来又舍不得给我吃吧?” “不是,送来肯定就是给你吃的。”邓辉猛然醒悟一般,接连将点心往清雅嘴里送,这下送的太急,清雅被噎的连连摇头。 邓辉的脸更加红了,连忙拿起纪氏带来的汤水,这次可是小心仔细地吹的温热才送到清雅嘴边。 清雅奋力将肚子填得半饱,发现监视自己的人回来,赶紧要纪氏和邓辉回去。 两人也不敢多话,将东西飞快地收拾好,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幸好这代替止荷的是一个有些马虎的家伙,他没有注意到别的,但是看到清雅手上包扎起来,便随口问道:“喂,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清雅摇头:“老爷夫人都下了命令,还有谁那么没有眼色敢来沾我的边?这是我自己找点布包一包,不然还怎么做事?” “没有就好,唉,算我倒霉,本来是约好和人喝酒的,偏偏派我这么个差事。你说说,你这身板这些柴还不劈到明天去了,我看着也无聊。”那人说着,百无聊赖地打个呵欠。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厨房里的人忙完收拾干净都各自离开,这小院里只剩下清雅她们两个。 清雅对于护院的遭遇表示同情道:“可不是,其实现在也不会有人来了,有没有人看着我都得劈完算数。” 这话说的也对,那护院想这些东西的量是定好的,就算清雅偷懒,可全是她的事情,她不做完也不成。 本来就不大情愿在这里陪着熬瞌睡,这护院就松懈起来,一会儿躺在椅子上,一会儿呵欠连天地抱怨。 “我看,这些恐怕要到早上才劈得完,不如你先歇歇,差不多了再过来,丞相府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清雅“好心”劝说道。 也是,他也没打算帮清雅,何不自得其乐? ”好,你可得动作快着些,不然明天早上这些还没有劈完,倒霉的可是你。”护院拿腔拿调地教训了清雅几句后又说:“我先到后面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有收拾好。你别偷懒,等我回来要看到这些柴劈完的。” 说着,护院一脸严肃地出了厨房的院子,到所谓的后面去了。 清雅甩甩手,她刚才说的又不是假的,真要偷懒这些柴又不会自己变成劈完的样子,只是她不想被人盯着不自在罢了。 夜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汗湿的衣衫贴在背上有些发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手中一轻,斧子不翼而飞。 第七十二章 真正朋友 清雅忽地一下往旁边一跳,她脑子里闪现的念头就是,斧子脱手可别砸到脚。 但是没有斧子落地的声音,却传来一个人轻轻的笑声:“咦,想不到你的身手还挺灵活的,干了一天这么累还跳的动?” 那样磁性好听的声音,清雅不会忘也不会认错,她只听过有两个人有这么动听的音色。 子宸的低沉带着些邪魅玩笑。 金霖的清朗文质彬彬。 此时这个声音无疑是子宸。 果然,她回过头去,只见一身黑衣如墨,蒙着面,只露出两只清辉闪烁眼眸的青年男子,正将她的斧子抱在怀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样暗黑的夜在子宸身后竟然也渗出淡淡的暖意来。 “你吓死我了。我现在可不敢再生病弄伤自己,这还只是开头,我得好好的才能活下去。”清雅说着走上前去要拿子宸怀里的斧子。 子宸一闪身:“不伤心吗?我听说消息特意赶来看你,以为你会哭断长城,寻死觅活,但是……怎么你一点不伤心的样子?每次你都叫我觉得很意外。” 清雅弯腰下去整理那些劈好的木柴,一边堆码一边说:“谢谢你来看我。现在大家对我都象躲避瘟疫一样。伤心有用吗?哭有用吗?人总是要死的,不管你能活多久。” 子宸将那些还没有劈完的柴用脚扫到一边:“我可是把你当好朋友,虽然没有拜把子,但是心里也一直当时我们发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我怕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得陪你一起去?” 说着,他将那些木柴一溜儿摆好,举起斧子,只见夜色中仿佛一道道闪电落下,眨眼那些木柴就被劈开。 知道子宸这是在安慰自己,清雅也不与他讲那么多虚礼。看起来子宸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就是要来帮她的么? 她实在没有力气劈下去了,真是朋友就不用谢了。 子宸看看那一堆木柴,又看看清雅凌乱的发,两只手上缠绕的布条暗暗叹口气,动作迅速地不大一会儿就将那些柴都劈完了。 清雅一直埋头将那些柴归拢,往墙角边码好。刚才子宸只顾劈柴,这会劈完,才觉得清雅今晚特别的沉默,而且一直垂着头。 黑暗里,他看不大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却觉得不对,蹲下身去一把抓住她正在拾柴的手,细细瘦瘦的,比起前几天又小了一圈。 “清雅,难过你就哭吧。”他轻轻地说,清雅用力地一点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的更紧。 “我们是朋友,虽然我不能代替你感受遭受到的痛苦,但是你有什么苦可以对我说,我不一定帮得上,可是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一些。你这样,我看着会很难受。”子宸抬下头试图看清楚她的脸,但是清雅埋得更低。 他不松,她也不再挣扎。过了一会,一滴热热的水珠落在她脚边的木柴上,随即更多晶莹落下,她单薄的肩轻轻抖动。 子宸伸出手似乎想将她揽进怀里,但是,最终却落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让那些都随着眼泪流走吧,不用担心,明天我们就当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不会因此觉得你软弱好笑。” 他真的懂她吗? 她的心不是铁石做的,好想放声大哭,但是不能,她不能让邓家苏家看到她的软弱,她要坚强的活着,坚强的去复仇。 他们越是打压,她就越是要像石缝中生长的小草一样,努力的生长。 子宸这么温柔的安慰,带着发自内心的蛊惑,她想纵容自己一次,尽情的哭泣一次,除了他在没有别人可以倾述了。 其实也不需要倾述,他只用默默地陪她坐在夜凉如水的庭院里,在满地木柴中,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好,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你说的,明天就忘记今天的事情,以后也不准拿这件事情来取笑我。”清雅的眼睛肿成了桃子,终于抬起头,用衣袖狠狠抹了把眼泪道。 “说话算数,朋友嘛,和你一起玩,跟你一起开心算什么真正的朋友?要在你需要的时候陪你一起哭,一起分享心事,让你打了骂了,但是你开心了,这样才是好朋友嘛。放心,我肯定不说,不然你就割掉我的舌头好了。”子宸笑起来,雪白的牙显得特别亮。 他扯了自己的衣袖为清雅轻柔地擦着脸:“你的衣服太脏了,我这身很干净的。看看,都擦成花猫脸了。” 清雅定定地看着子宸,眼中有些迷惑又有些复杂让子宸看不清的东西在飘过。 “你怎么了?想看看我的庐山真面目?别想啊,我可不是轻易让人看的,不过,等到适当的时候,你又肯求我,可以考虑考虑。”他说笑着,为清雅擦干净了脸,又为她理理头发:“现在时辰还早,你去睡一会,我帮你把这里收拾干净。” 清雅摇摇头:“我对你长什么样没有兴趣,交朋友又不是看长相的。而且,我今天这么难看都被你看去了,真是丢脸。” 她只是听到子宸说的那句话,真像江平曾经说过作为男朋友就是要对她好,就算被她打了骂了,也要让她开心的话来,一时心生感慨。 实在太累,清雅回到屋里,倒头就睡,子宸将那些木柴收拾好,又来到清雅的屋里,看到她门都没有插上,摇摇头。 床上那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子宸走过去将清雅的身体摆正,为她脱下鞋袜,打了清水,给她擦干净脸,又将她双手胡乱缠上的布条拆下来,那一片血肉模糊看得他吸了口冷气。 那些人真下的去手!不要她的命,但是也没打算让她好过,这是要一天天从精神和体力上折磨的她自行灭亡? 她这么小,怎么承受得起? 幸好,他随身带着上好的金疮药,给清雅擦净了伤口,再换上干净的布条包好,子宸坐在床边思忖该怎么样才能帮到清雅,这样下去,她非死不可。 第七十三章 双重身份 “清雅,起床了,天快亮了。” 清雅揉揉眼,好像才睡着就要起床了。子宸为她准备好洗漱用的水,就出门去了。等清雅收拾好,子宸又消没声息的溜了回来,手上捧着个大汤碗,还拎着个布包。 原来,他先溜到厨房看看那边的情况,那边刚刚在做早饭,因为木柴充足,而刘夫人还没有起床,所以暂时还没有人找清雅的麻烦。 而后,他顺手就拿了碗汤和几个馒头回来。 清雅昨天就没有吃饱,此时闻到鲜美的汤味,立时像只馋猫坐到了桌前,伸手去拿汤勺,但是手被包的实在不好拿汤勺,她举起两手对子宸道:“谢谢你,只是包得太严实了。” 说着她想拆掉手上的布,子宸忙一手拿馒头一手拿汤勺:“别拆,我来喂你吃。” 清雅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子宸看起来很坦荡,倒显得她想的多余。 “等会做事也要拆掉的,不然没办法做了。”清雅就着子宸的手咬了口馒头说。 “你这样了还打算做事?”子宸将汤勺送到清雅嘴边问,蒙面巾外好看的眉皱了皱。 “这可不由我想,她们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我?”清雅又喝了口汤,意犹未尽的舔舔唇,子宸适时地又送了口汤过去。 “既然知道回来会这么难过,何必回来?离开这里,以你的才情至少不会过不下去。” “如果你的家人因为你的过失送命,而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你会怎么做?还会那么安心的去享受?” “你的意思是想报仇?你现在这样保命都难,没有命还能做什么?”子宸一向以为清雅与别的女子不同,她是冷静的,会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却不会做蠢事,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头脑吗? “告诉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这件事情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如果是朋友不要劝我放弃,如果你要去告发,随你。”清雅扭头,冷冷地说。 “我只是不想你送了命,以后我就没有这么讨好别人的经历了嘛。来,喝汤。”子宸知道她此时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将勺子追着又送到清雅嘴边,象逗孩子一样说笑道。 清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子宸是个可靠之人,才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并不认为他真的会去告密。 吃罢早饭,子宸向清雅告辞:“那些事情做不来不要硬扛,你可以装装病,他们也不敢将你怎么样。(..info无弹窗广告)” “我知道了。”清雅点头,又道:“上次是不是你到地下密室救我出来的?我一直没有机会谢你。” “是个朋友无意间得知你的所在,我出了点力,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们是朋友就不要说谢了。我不大方便留你,正好和金霖有点交情,听说你们也是朋友就把你送到他那里去了。”子宸暂时不想将自己就是子宸的事情告诉清雅,只要现在的他是以最真实的面目与清雅相处就好了。 他这个解释和清雅心里想的一样,人以类聚,这也就说的通为什么子宸在某些时候会让她感觉和子宸相像了。 “子宸,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春梅被卖到别处,你要是方便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如果不好,你能不能帮帮她?离开这里也好,寻个好人家安身也好,别让她太受罪。”清雅心里始终还是放心不下春梅,她们自小在一起,与其说是主仆更像姐妹。 “这个容易,那么我也有件事情问你。听说你给金霖做了样礼物?”子宸一直没有看到清雅的礼物,怀疑她是不是忘记了,于是有此一问。 “他要我帮他绣个荷包,本来已经快完工,但是忽然出了这么多事情,那个荷包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等以后有功夫再给他做一个吧。”清雅有些抱歉道。 “其实他的那个有没有无所谓,关键是将来你给我绣一个就行了。”子宸忽然更想得到清雅送给子宸的荷包,而不是金霖的。 “那怎么行?我答应过他,大不了再绣一个给你。”清雅觉得子宸这人大多时候很大气,但是偶尔却会耍点儿小心眼,让人怎么觉得有点儿幼稚? “那么一言为定,不准反悔。”子宸说着还来劲了,抓起清雅的手腕大约是想和她击掌,但是那手没法拍下去,于是便伸出手指拉拉勾。 眼见天就要亮了,子宸离开,清雅来到厨房后院,护院一会也溜溜达达地来了。 昨晚他喝多了,一觉睡到现在,心里还在嘀咕,这柴要是没有劈完,他也得跟着受罚。想想那么大一堆柴,就算是个小伙子也够受的,何况是清雅那样娇滴滴从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护院提心吊胆地,在看到那一排排码放的齐整的木柴后,终于放了心,真看不出来这小姑娘还挺有本事的。 早饭后,止荷趾高气扬地已经打好腹稿,今天要怎么奚落挖苦清雅地来了,然后就傻眼了,“啊――”地一声叫,倒把旁边出来抱木柴进厨房的两个小厮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止荷在那些木柴前来来回回地走了两趟,确定清雅没有将劈不完的木柴私藏,这里的确是码放着全部的木柴后,瞪大眼,还是不相信:“你怎么可能劈的完?” “原来你交给我那么多木柴压根就是打算让我劈不完,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不给我饭吃的?”清雅抓住止荷话里的漏洞,揭穿她的用心。 “你管我怎么安排?反正你这么能干,今天就再多劈一些好了。”止荷变本加厉,命人再多运木柴来。 看看那堆积如山的木柴,清雅冷笑道:“再劈可就没有地方放了,你今天是把京城卖的柴全部都买来了吧?” “这院子里放不下,外面多的是地方,我家小姐有钱,就爱买木柴来给你劈,怎么着?”止荷一副就是累死你的架势。 “那么承蒙你家小姐抬爱,我会好好劈的。只是,我想告诉你一句……”清雅招招手,止荷狐疑地凑过去,只听她浅笑道:“只要我在,如果她有本事能堂堂正正从邓家大门嫁进来,就让我遭天雷劈。” 第七十四章 春梅被卖 从正门进是正妻才有的待遇,清雅的意思很清楚,她宁愿死劈柴,也绝不会让苏静有机会做邓良的正妻,自己去遭雷劈。 这誓发的可重,也就是说清雅决不让步。 止荷气的脸红,叫道:“先劈你的柴吧。” 清雅拿起斧子,手掌钻心的疼,咬紧牙,正要劈下,刘夫人身边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来,在止荷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只见止荷很不情愿,恨恨地看着清雅不甘道:“算你运气好,别劈了。” 难道是苏静和刘夫人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磨她?清雅无所谓了,打定主意是不会松口的,做什么都一样。 止荷跺脚回去找苏静:“小姐啊,怎么回事啊?我明明看见她斧子都拿不稳,站在那里人都在哆嗦,再劈个几天柴,由不得她嘴硬,也得倒了。” 苏静还气的直冒烟呢。 要说整治清雅,她可比谁都想,虽然说有人关照过不准要清雅的命,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要是清雅自己生了病或者怎么的死掉了,又不是谁用刀抹了她的脖子,难道还能追究什么? 但是想不到,好像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清雅一样,刚刚让她受到些教训,昨晚苏静回去路上在马车里听止荷说起清雅如何累得直不起腰来,双手是怎么样磨起了泡又流出血将斧头把都染红,觉得心里一阵舒畅。 她还想今天再要止荷加把劲,这样过不了两天清雅就会悔不当初跟她作对,会跪在她脚下痛哭流涕,求着让邓良写休书,她就能风风光光的嫁进邓家做三少夫人了。 想不到,她这才坐稳,苏世居然又派人来说不得让清雅做那些粗活重活。 这是怎么了?做什么活居然能都有人管?清雅这到底是摊上了什么贵人?连苏世都一再让步? 别说苏静,邓广文夫妻都不明所以。 而这时,清雅被刘夫人那丫鬟带到了花圃中:“你先将这些棚子的花搬出去见见阳光,以后,你的事情主要就在这里。” 丫鬟说着将她交到管理花圃的花匠手中,回去复命。 这么着就完了?清雅都不信自己运气这么好,这不可能是邓良的主意,因为邓广文夫妻不会这么听他的话。 还有一个苏静从中作梗,是谁在帮她? 子宸吗?金霖?他们似乎都不具备让苏世和邓广文听话的本事和背景。 清雅无暇多想,弯腰搬起一盆花,手疼的不自觉地哆嗦,但是这时心情却是比昨天轻松多了,就当是磨练自己吧。 这一天,苏静和邓广文夫妻都没有来打搅她,虽然也一直在忙忙碌碌中渡过,但是邓辉偷偷来看她,纪氏派了心腹丫鬟也给她送了药膏来,对于清雅来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傍晚的时候,花匠吩咐她将早上搬出来的花再一盆盆地搬回去。清雅正在搬,只听噼噼啪啪一阵急促的脚步,她刚直起腰,一个人已经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激动的大叫:“公主,我想死你了。” 是春梅! 清雅也抱住春梅:“春梅,你还好吗?不是要你走的吗?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对了,有没有人看见你?现在赶快走,还来得及。” 只见春梅一身布衣,人也瘦了一圈,眼睛红通通的,泪珠就像断线的珍珠直往下掉。 “我还好,只是公主你受苦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你?”春梅看到清雅憔悴的样子,两只手包成那样,心疼的捧着清雅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春梅不愿意走,她一定要回来陪着你。”清朗的声音在春梅身后响起,清雅这才看到原来金霖也来了。 “公主,是金公子把我救出来的。”春梅此时用无比崇敬的眼神看着金霖。 原来,春梅被卖去那户人家后,那家女主人听说她是从宫里出来的,有见识,人又年轻漂亮,不高兴地一声令下就将她分到厨房去做烧火丫头。 春梅哪里做过那些粗活?每天都被烟熏火燎地弄得一身肮脏不堪。而且,说是烧火丫头,谁都可以指使她做事情,没有一刻空闲。 一开始,春梅还理论,结果那些人合伙起来整治她,鸡蛋里挑骨头,说她什么地方没有做好就反复要她做,做完错过饭点就没有饭吃。 春梅慢慢学聪明了,不再多言,低头做事,心里有一个希望,就是她一定会离开这里回到清雅身边。 想到清雅,不但下落不明,还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丞相府也容不下她了,她在哪儿?又能去哪里? 没有春梅在身边,那么好性子的公主会不会受尽别人欺负? 被人打被人骂都没有哭过的春梅,每每想到清雅就会落泪,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清雅那么久,还是在这种清雅最需要她的时候。 一次春梅正在角落垂泪,被老爷看见,那水汪汪粉嫩嫩的模样顿时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时候春梅才明白为什么夫人会将她丢在厨房那种主子不会去的地方了。因为这家老爷很好色,但凡略微有点姿色的丫鬟都会被他想方设法的搞到手玩弄一番。 那些丫鬟有的忍气吞声也就罢了,遇见有的刚烈的寻死,家人闹上门来,夫人一肚子火还得给人家赔偿。 最最可恶的是,还有那种一心想攀高枝的丫鬟,居然妄想老爷将她收了,然后又不满足,还想往上爬将夫人取而代之。 所以夫人干脆一棒子打死,在老爷跟前伺候的都是些长得奇丑年纪很老的妇人,想不到还是被老爷寻到了春梅。 春梅当然瞧不上老爷,更不屑于与他干那些苟且勾当,于是老爷缠的更紧,得不到手的总是最有吸引力的,他还就爱春梅那股泼辣劲。 没过几天,这事情就传到了夫人耳朵里,于是春梅倒霉了,人前被夫人想着花样的往死里整,人后被老爷挑逗,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的纠缠,真是身心俱疲。 如果保不住清白,公主,对不起,春梅只有丢下你先走一步了,她甚至想到了死。 第七十五章 主仆情深 幸好这时候子宸寻上了门讨要春梅,老爷哪里肯放?但是夫人发了威,对于夫人来说,这正是一个打发了春梅又能捞回本钱来的好机会。 于是夫人狮子大开口,开了买价的三倍要子宸赎人。 当时春梅紧张极了,她不知道子宸是受清雅之托来救她的,以为子宸只是无意间发现她在这里,顺便赎她出去罢了,毕竟子宸和清雅算是朋友,人又温柔,可能见不得她受苦。 可是当初将她卖进这家的邓家管家邓高,原本刘夫人说随便卖个人家,只要不让春梅好过就行,价格并不在乎的,但是邓高见春梅生的好,就私自捞了一笔,价格出的不低。 这人家知道是丞相家卖丫鬟,就算价格高,也得给丞相面子,于是也没有还价就高价买下了春梅。 这时候他们开的价格已经高的离谱,春梅怕子宸不会为了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婢女损失那么大。她想求子宸,但是有人比她更快。 “公子,你看春梅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你要是不救她,估计她就活不成了。”小北急切地恳求子宸,看向春梅眼里充满了同情和关怀。 那一刻春梅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小北,再也不跟他斗气了。 子宸没有讨价还价便给春梅赎了身,她跟着子宸走出那户人家,来到街面上,眼泪刷刷地流,身后一切就像是场噩梦。 她就要给子宸跪下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好了,都过去了。”小北拉住春梅,安慰她说。 听说清雅如今的遭遇,春梅马上觉得自己经历的算不得什么了,要求一定要回到清雅身边去,她知道清雅一人肯定应付不来那一窝子如狼似虎的势利小人。 其实子宸心里就是想春梅回到清雅身边去,虽然他要知道清雅的情况并不难,但是他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春梅头脑虽然简单了点,但是她的泼辣对清雅的忠心都是能贴身照顾清雅的最好人选。 因此子宸故意将清雅的悲惨现状告诉春梅,并不是直接将她送走。 果然,春梅说,如果不将她送回清雅身边,她宁可死! 很好,子宸放心了,将春梅送到邓府,一路上那些诧异的眼神都似乎在说:这丫头,主子都比奴婢还不如了,怎么她还跑回来送死吗?疯子! “春梅,你怎么这么傻?能走不走,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清雅的眼也红了。 春梅摇头:“既然回来了,我就没有打算走。公主在哪里我就在那里。公主,你才真是傻,为什么要回来?这里是吃人的魔窟,不如我们跟金公子一起走吧。” 她转头求子宸道:“金公子,求求你,就算把公主打晕也带她走吧。” 子宸摇头:“她不愿意走,就带我带她离开,她的心还是留在这里,永远都不会快乐的。” “你不试怎么知道?”春梅含泪道。 “因为金公子知道我的心意。”清雅对子宸微微点头。 春梅看看清雅,再看看子宸,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们,只得说:“那好,公主,奴婢陪着你,我先帮你把这些事情做了。” 说着春梅就去搬花盆,小北一直跟在子宸身后插不上嘴,这会儿上前跟着春梅一起忙起来。 清雅又要去搬,被子宸拦住:“让他们做吧。” 清雅看那两个一边做事一边有说有笑的,奇怪道:“春梅怎么对小北好像不一样了?” 子宸笑笑:“他们两个这么和睦挺好的,你别说有时候还真怀念他们吵吵闹闹的,虽然吵还挺热闹。” 清雅与子宸在花间漫步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爱热闹的人。” “你看不出来的事情还多着呢。”子宸意有所指道:“有时候看着别人热热闹闹地,我也觉得很高兴,其实人活着就应该尽量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开开心心每一天。” 他的弦外之意是要她放开仇恨开心生活吗? 清雅也想啊,重新活了一次,她觉得自己看开了许多,不要再象上一世那样做女强人,对下属严厉,对男友苛刻,总是对自己要求更高,脚步不停地去追求所谓的成功。 本来她觉得在宫里十余年父慈母爱,兄弟姐妹相处和睦,过的很开心,后来如愿嫁给邓良,开头很难,但是关系也一步步往好的方向转变。 没有想到,一切如镜花水月,一夕之间失去,残酷的现实逼得她不能再幻想那么美好的生活,这都是被他们逼的。 “金公子,不用劝我了,谢谢你帮我救了春梅。你的身份还是擅自珍重小心些好,万一苏家和邓家要对付你易如反掌。不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清雅不愿接受子宸的劝告,他也没有什么再好劝的:“现在我倒没有以前那么难,可能很快我就会离开这里。” “你要走吗?”清雅心一沉,她压根没有想过子宸会离开,那么以后见不到他也听不到那么美妙的箫声了吗? 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子宸心里有些儿喜:“是啊,我也有家啊。来这里这么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了,最近听说我母亲身体不大好,所以最近就要启程。” “这样啊,那你可得赶快回去。”想到已经见不到昔日疼爱自己的父母,清雅很理解子宸的心情。 只是,她不知道,子宸在心里一再权衡,他担心自己走后清雅会遭受更多的刁难,日子艰难。但是拖着,又怕母亲万一……他会抱憾终身。 “清雅,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异国风光?”子宸邀请道。 清雅仰头对他一笑,眼里全是洞悉他还不死心地想要劝他离开的表情:“我想我可能没有办法送你走,到时候你可不要不告而别。” 子宸无奈地笑:“一定。” “别为我担心,其实留在这里我不是没有一点胜算的,起码现在邓良对我还过得去,他说只要我不愿意就不休妻。你知道苏静那人争强好胜,现在苏家权势滔天,绝不会委屈自己做小,所以,只要我不松口,她就进不了邓家门,苏邓两家貌合神离,说不定我能钻些空子。” 清雅说着,见子宸看着她若有所思莞尔一笑道:“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打算去告发我?” 第七十六章 迟到守护 “你要是怀疑我回去告发就不会跟我说这些了,只是我想,你是不是很容易相信人,这些话对很多人都说过?”子宸想到她对另个自己也说过,原本以为是独一无二的,有点儿失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雅倒是坦然:“倒也不是对你一个人说,但也不是很多人。除了春梅,我现在能信的也就这么一两个人,你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你也认识的。” “你是说子宸?”子宸故作不知地问。 清雅点头:“上次要不是他救我,我想现在也不会有命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那么说,你把我和子宸都当成是最好的朋友?有没有觉得哪个更重要一些?”他既高兴,又有些莫名的情绪。 其实两个都是他,清雅说谁更重要有什么区别呢? 清雅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是你,他是他,怎么好比?不过你们都是我信得过,也是真心为我好的。你走了,就只剩下子宸了。” 傻姑娘,我走了,子宸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呢?子宸摇摇头。 清雅误会了他的动作,不解道:“怎么,一定要比?” “不是,来让我看看你的手。.info[]”子宸拉着清雅站在花丛中,小心地为她打开手上的布条。 他那么专注细心,清雅轻轻地笑,昨晚子宸为她换药的时候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吧?难为一个大男人能够将这布带缠得得那么齐整。 子宸将药粉洒在清雅伤口上时,清雅不禁问:“咦,我以为你总是随着带着萧和扇子,什么时候你这书生也背着金疮药了?” 她倒是细心!子宸不慌不忙答:“是子宸要我带着的,邓家不一定会记着天天给你药,就算有,也没有我……带来的好,这药我还是不给你,你的手不方便,趁着我现在还没走,有空我来帮你换。” 清雅想自己不方便不是还有春梅在吗?但是金霖一番好意,而且他很快就要走了,那就让他来吧,顺便聊聊天也不错。 子宸为清雅包扎完,她看看手笑道:“你们两个果真是好朋友,这布带缠的方式都差不多。” 子宸点头笑:“是啊,是啊。” “你们倒真是逍遥的很。”一声讥讽传来,两人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邓良站在不远处目光中带着几分薄怒看着他们两。 听说苏静跑去邓府找清雅的麻烦,邓良急忙将手头的事情办完赶回来,不想看到的却是清雅和子宸在花丛中相视而笑的模样。 原来他不在,自然有人在照顾她,哪里有什么被人折磨的死去活来?分明是颇有闲情逸致地与人在这里聊天散步。 “相公。”清雅迎上前,微笑道:“金公子帮我把春梅赎回来了,顺便聊几句,他这就要走了。” 相公回来就要赶他走,果然还是邓良最重要。清雅,你留下恐怕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留在他身边吧?子宸对邓良拱拱手:“三公子,告辞了。” 邓良觉得她们不是顺便说说话那么简单,冷冷道:“金公子,看来你只是与内子有话说,跟我是无话可谈了吗?” 他这分明带着敌意的语气,子宸只当不懂,谦和道:“我只是送春梅回来,本来也打算告辞。三公子如果觉得跟金某有得叙谈,我们可以另约时间,今日我还约了人,告辞。” 说罢,子宸叫了小北翩翩离去。 “小北,有空来啊。”春梅冲着小北的背影挥手道。 邓良皱皱眉教训清雅道:“看来你过的还不错,看看花聊聊天,难怪死活要回来。” “驸马,姑爷,你这说的什么话?公主为了守着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不清楚可不要乱说。”春梅将清雅的手抓了举到邓良眼前:“还有你那个号称等着做三少夫人的未婚妻,天天想着法子把公主往死里整。现在这府里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能指使公主去做那些男人都吃亏的活。” 邓良刚才没有注意,这时看见清雅两只手上的布带,惊讶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没事,夫人只是要教我怎么当家,所以这府里的事情都要了解清楚才好。”清雅淡淡地说,抽回了手。 “教你当家就是这样教的?”邓良知道这次回来清雅好过不了,但是听说上面有人为清雅说情,想着刘夫人不至于太过为难她,如今看来,她们这是往清雅身上贴催命符? 若是从前,邓良这么紧张在乎清雅,她会感动惊喜,但是现在心里却是一片平静,清雅故作不在意道:“我觉得挺好,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都尝试一下也不是坏事。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有本事,府里原来处处都有规矩。比如厨房里需要两个人劈一天的木柴,我一个人不睡觉也劈得完,而且不劈完柴原来是不可以吃饭的。夫人房里的清洁原来是要做三道,做的不好就要全部重新做,不然就得挨板子……今天相公回来的也是时候,能看到这些花花草草也算心旷神怡,而且今天有春梅和小北帮忙,我还能按时吃饭……” “别说了!你还是邓家的三少夫人,是这里的主子,不是奴才。走,我和你去找娘评理。”邓良想到那些繁重的活,看到清雅的手,心里一股怒火窜了上来便要拖着清雅去理论。 清雅一闪身:“相公,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在这府里也只能依靠你,你现在就算说赢了又怎么样?等你一走,恐怕我就会更惨。其实别的我都能忍受,可是,不是这府里的人也能随意指使个丫头来作威作福,也难怪别人更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她委屈的泫然欲泣,春梅一挽袖子:“公主,不就是止荷那个狗仗人势的丫头吗?下次她敢再来试试看,我就算是豁出去也要打掉她的牙。” 刘夫人宣布什么苏静帮忙管家,还是以邓良未来妻子的名义,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同邓良商量过。他本来心里就不大痛快,现在苏静居然还对清雅蹬鼻子上脸,别忘了,清雅可是他的妻子,那也是跟他过不去。 第七十七章 一席之地 “走,去吃饭。”邓良拉了清雅就走。 “去哪?”清雅挣扎道。 “膳厅。”吃饭当然去膳厅,邓良想也不想道,当然,他不仅仅是为了拉她去吃饭。 “那就不必了,现在我一向都是在哪里做事就在哪里吃饭的。”清雅见邓良真的恼了,又轻轻加上一句:“就是去了,也没有我的份,何必惹大家不痛快?” 什么叫没有没有她的份? 邓良拖着清雅走进膳厅的时候,正好饭菜摆好,一家子都落了座,包括苏静也坐在了刘夫人身边有说有笑的,高氏在她的另一侧随声附和着,其乐融融地,空着一个位子就等邓良了。 最先看见清雅的是邓辉,他惊喜地叫道:“清雅!”就要起身,看来想上前来迎她。 纪氏在下面暗暗拉拉他的衣摆,邓辉一看一桌子人都沉了脸,讪讪地低下头。 纪氏微微向清雅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静眉头一拧,正要开腔,刘夫人扯住她,对邓良道:“良儿快坐下,大家就等你了。”竟是对清雅视而不见。 邓广文与邓雄两人小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当没有看到清雅的。 清雅乖乖地站在邓良身边,甚至还有点怯怯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似乎有些恐惧。邓良揽住她的肩,扫视了一眼饭桌上所有人的面孔道:“谢母亲大人,只是这座是不是留的数字不对?来人,给三少夫人搬个凳子来。” “不要,相公。”清雅摇头,小声道,很是紧张害怕的样子。 “良儿,今儿可没有准备那么多饭菜,你先吃着,等会我派人给清雅送去就好。”刘夫人笑得有些牵强道。 “难道这里没有准备清雅的饭菜?”邓良站着没动,瞪着刘夫人。 “清雅最近忙,没有过来,所以没有准备。” “我也是临时回来,怎么会准备了我的位子?而且清雅能吃多少,就差她这一个座一口饭菜?” 邓良今天是要反了吗?这么为着清雅,不但主动搂着她,还一副共进退的样子。苏静再也忍不住道:“良哥,你怎么能这样对伯母说话?一个阶下囚,能给个地方住给她口饭吃就不错了,你不感念伯母对清雅的恩情还这么指责,像话吗?” 邓良就等着苏静自己跳出来,他最气的不是父亲母亲,而是苏静。 在他印象里,苏静虽然爱使小性子,可是一直都是文静温柔的。之前因为娶了清雅对她感到歉疚,苏静对清雅冷嘲热讽做些小动作,邓良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能够理解她的不满失落,才会失控。 可是清雅这么惨了,她还赶来落井下石,这个女人,他越来越觉得陌生。 “静儿,我知道,是我背弃我们的誓言在先,现在清雅落难,我不忍让她小小年纪流落在外,所以再次失言,不能给她休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清雅无关,你要是恨想要出气尽管冲我来,她何其无辜?难道你们就连让她好好吃顿饭都不许吗?” 苏静没想到有天邓良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许多人尤其是清雅的面这么说她,当即委屈道:“良哥,你说她委屈?难道我就不委屈?当初是她逼你娶亲,现在又来扮可怜博取你的同情,那么我呢?你大婚那段日子,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不可怜吗?现在只要你一纸休书,我们就能如愿以偿的在一起,可是你又说你不能写,我不过是想提醒一下,就成了蛮横无理的小人了吗?为什么你这么偏心?” “良儿,这事情怪我没考虑周到,来来来,清雅一起坐下吃饭吧,也不在乎多一双碗筷的。”刘夫人忙见风使舵。 苏静一看刘夫人是站在自己这边,来了劲,将面前碗筷一推,起身道:“不必了,我是外人,我给你们腾地方。” “静儿,你这是干什么?”邓良觉得头疼,想想清雅也是不受待见,便说:“反正也没有准备我和清雅的,还是我们走吧。” “谁也别走。”邓广文开了腔:“良儿,坐下吃饭。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吃完,你们把话说清楚。” 下人搬来一张凳子,高氏已经识相地从苏静身边挪开将位子让给邓良,但是邓良却赶着她坐回去。 高氏好不尴尬,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地笑道:“哎哟,都是一家人,吵吵闹闹是常有的,可别伤了和气。” 但是邓良坚持搂着清雅不松手。清雅心想,闹吧闹吧,你死我活才好。苏静越是争,她就越是要表现的乖乖的,反正邓广文夫妻是打定主意要休她让苏静进门,可是写不写休书关键还是在邓良这里,她只要抓住这个重点就好。 所以清雅任他们怎么说也不还嘴,邓良怎么安排她怎么做,这会比以前还听话。 装的都是装的!苏静气的牙根痒痒,眼里射出无数飞刀,恨不能将清雅射成筛子。苏静想不通,清雅是公主的时候能逼着邓良娶她,那时自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现在,清雅什么都不是了,邓良还是护着。轮到自己有权有势了,怎么还是争不来邓良? 左右那个女人都牢牢地霸占着邓良,她永远都只能是个旁观者么?苏静不服气。 最终,大家也没有拗过邓良,只是折中一下,邓良坐中间,苏静和清雅一人一边。 难道说,这是要她跟清雅平起平坐?苏静拼命地将心头火压下,等会再算账! 邓良伸出筷子,左右看看,夹了个鸡脯肉送到了苏静的碗里:“静儿,这个你喜欢吃。” 顿时苏静脸上神情缓和了,他心里还是有她的一席之地,幸亏刚没有闹着把清雅赶走,不然,怎么能有现在这出好戏,让清雅看着心里难受? “谢谢良哥。”苏静炫耀地,夹起鸡脯肉亮了亮,才得意地放进嘴里。 “相公,你也吃。”清雅艰难地夹起一筷子炒三丝,准备往邓良碗里放,但是手不方便,一抖便全洒在了邓良的碗外。 第七十八章 真是孽子 哼,还想跟我抢,丢人现眼了吧?苏静幸灾乐祸地斜眼看着清雅,等着邓良埋怨数落她,让他后悔带了她来吃饭是丢人。(..info) 邓广文夫妻也是沉了脸,而邓雄一直看向清雅便是那么冷中带着凶恶,高氏含着暧昧不明的笑意自顾吃饭,纪氏和邓辉则是为清雅捏了把汗。 邓良伸手拿下清雅手中的筷子。清雅脸色有些白,看看众人低头道:“相公,对不起。” “我知道你的手不方便,还帮我夹什么菜呢?”邓良说着拿起清雅面前的碗,举起筷子问:“你想吃什么?” 咦,他这是要给清雅喂饭? 大家都觉得自己不是耳朵出问题就是眼睛出问题了,邓家几个儿子里就数邓良最温顺性情也比较内敛,当年和苏静好也不过眉目传情,娶清雅过门那阵子是多么地抗拒,清雅受了多少委屈?怎么这全转了性子,宠溺的连饭都要喂清雅吃了? 清雅也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相公,我自己能吃。” “能什么?等会全都洒桌子上浪费了。”邓良说着,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先放到碗里剔了刺,然后送到清雅嘴边,她只得张嘴吃下。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旁若无人地一口口喂给她吃,她也渐渐放开了,会指明自己想吃什么。 “啪”地一声,犹如公堂上拍响了惊堂木,苏静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叫了止荷道:”不吃了,实在是恶心。” 止荷也不敢言语,跟着苏静往外走。 “静儿,这还没有吃呢,不如我们另外再准备一桌,伯母陪你吃啊。”刘夫人站起身,狠狠瞪了邓良一眼:“你呀你呀。”便起身去追苏静。 “如果她的手这样,我也一样会这么对她。”邓良头也不抬,继续喂清雅道。 苏静还等着邓良追上来挽留,不想却是这么一句话,全是埋怨她将清雅的手弄成这样了? 没有要清雅的命,她就已经很走运了。邓良完全变了,但是苏静更加不会将邓良让给清雅,卫清雅,走着瞧! “哎呀,婆婆,当心。”高氏夸张地喊着献着殷勤地追上刘夫人挽着她的胳膊追了出去,眼看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难道她要留下活受罪?不如借机开溜吧! 顺便,高氏回头对邓雄使个眼色,他忙起身道:“父亲大人,我还要去宫里一趟处理些军务,先走了。” “去吧。”邓广文挥手,眼睛一直看着邓良无动于衷地还与清雅黏糊。 不要他娶苏静的时候,他闹。要他娶苏静,他还闹,真是孽子! 清雅倒像是先发现了不对,对邓良弱弱道:“相公,我还是不要吃了。” “你饱了?”邓良就好像没有发现形势不妙,问道。 清雅摇摇头。邓良又抬手,这次是邓广文一拍桌子道:“你们要这样滚回自己屋子去。良儿,你一定要做个不孝子?” 邓良拉着清雅站起来:“爹,清雅是你们为我选的妻子,你和娘不是一再教导要我好好疼她吗?难道这样就是不孝?既然爹要我们回屋,我也不敢再惹爹生气。” 他拉起清雅毕恭毕敬地向邓广文行了个礼,便往外而去。 邓广文气的不行,清雅一直被指着去睡那些下人的屋子,这下倒被邓良钻了空子,成全了她。 纪氏和邓辉两人一左一右地扶了邓广文道:“公爹,别气,当心身体。”她们既是关心邓广文,也是防着老头儿如果气昏了头,伸手就要去打邓良,这不是一边一个也好阻上一阻。 邓良拉着清雅一路疾走,终于远离了膳厅,这才放慢脚步。 “相公,刚才谢谢你。”清雅松开手,仰头对邓良说:“不过,这次你不但得罪了丞相和夫人,重要的是得罪了苏小姐。她爹位高权重,将来只怕会对你家不利,我看,你还是找个机会好好向她赔礼道歉吧。” 邓良胸口一起一伏,看来心中怒意难平道:“我又没有错,去陪什么礼?是她自己闯进邓家指手画脚的,这里还不是苏家。你知不知道外面看起来平静,其实人心惶惶,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乱了,这都是苏世那个老匹夫野心滔天惹出来的,却要绑上我们邓家被人骂。幸亏当初没有娶苏静,不然今天我就更别想安宁。” 说着,他见清雅愣愣地看着自己,温软了神色:“刚才我太激动了,吓着你了。” 看见她额前一绺碎发垂落,他伸手为她理好,目光中也透出怜惜之意。 清雅错开他的目光道:“是我让你为难了,不如――” “不,你做的很好,千万不要松口让我写休书,我和她这许多年,原来并不像我那么了解的。”邓良有些惆怅地沿着林荫小道往前走去。 也许你不了解的人并不止苏静一个,清雅唇边挂着冷冷的笑,也不打搅他,往前走去。 而苏静终究没有理会刘夫人苦口婆心的相劝,冲出相府上了自家马车,绝尘而去。 “唉,良儿真是被清雅迷了心窍。起初看在她是公主,救我们一家性命,又看上良儿,将来傍着大树好乘凉,要他好好对清雅他不愿。现在难得静儿还等着她,曼罗除了苏家还有哪家姑娘条件更好?他倒好,巴巴的护着清雅又不要静儿,真是不可救药!”刘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数落儿子。 高氏笑道:“婆婆,他们小儿女的心思我们又怎么看得透?儿媳倒是觉得三弟这人,别看平日温顺,骨子里也是傲气的,你越是要他这样,他就越是反感,有些事情不要操之过急。清雅还小,哪里就懂得那么多情爱?就算懂,等到他们圆房也还得几年,几年的变化大着呢。前不久三弟闹着要和苏家小姐私奔,这会就只要他的小妻子,说不定……” 刘夫人豁然开朗,高兴地拍拍高氏的手道:“还是你看得清楚,不如你来想个比较稳妥的法子,让良儿慢慢地疏远清雅与苏静重归于好。” “是,婆婆。”高氏得意地想,终于将这个宝挖到手了。 第七十九章 绣花荷包 苏世一回府就见那些下人们面有惊恐之色,远远避开苏静的屋子,问清楚原来宝贝女儿在邓家受了气正在发泄,便径直往苏静这边而来。 老远就听到摔东西呵斥奴仆的声音,苏世刚走到屋门前,一本书就迎面飞来,他一把将书抓在手里道:“静儿,这又是怎么了?昨天回来不是还高高兴兴的?” 缩在一边的止荷忙顺着墙溜到苏世身边道:“老爷,是这么回事。”将苏静在邓家的遭遇简单地告诉了苏世。 苏世命下人都退了出去,对坐在床边的苏静道:“不过就是个邓良,这么多年,他转眼就娶了别人,说明对你不过如此,你又何必非他不可?说白了,他就是邓家最不成器的那个,没有本事脾气不小,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苏静跺脚道:“现在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爹,如果有一样你喜欢了一辈子的东西,本来你守着看着,谁都知道那是你的,偏偏有人跑来一把就抢跑了,你愿意就这样放手吗?何况那还是个根本就不够分量的黄毛丫头。” 苏世想想,哈哈大笑:“不愧是我苏世的女儿,和我一样,就算不喜欢,但是付出那么多就一定要有回报。只是,我的女儿这么聪明漂亮,为了邓良辜负大好年华值得吗?” “只要我能得到就值得,如果得不到……”苏静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以爹现在的地位,还怕邓家不成?要不是爹你率兵浴血奋战,邓家还能这么风光?反正现在朝中大多都是仰仗爹的,迟早爹也要登基,那时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邓家就后悔去吧。” 她早就在做公主梦了,清雅有的她都要,她一定不会输给清雅的。 苏世楞了楞,摇手道:“静儿,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爹,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就别装了。除了你,谁还有资格坐那个位子?而且国不可一日无君,那王位也不能就这么悬着。” 苏静觉得她爹有时候真能装,只是连女儿面前都装,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王位爹坐不坐不重要,关键是只要兵权在手,所有的事情都能一手掌握才是重要的。静儿啊,你若是真要抢回邓良,可不能象现在这样。你好好想想,本来你有绝对优势,怎么会被清雅抢了去呢?” 苏世这话说的对,不过苏静有些惊讶:“爹,你的意思是不做王?那么这个王……” “我对那些虚名不感兴趣,而且这还是个谋权篡位受人唾弃的位子,我要的只是权力。”苏世心中早就盘算好一切,不在王位,就只用享受得到权力的快感,而一切的罪名和后果就给别人去承担吧。 花圃里,子宸来向清雅告别,清雅将这些日子赶工绣好的荷包送给他,白色的底子,绿色的叶,粉色的荷花,清新淡雅,仿佛有阵阵花香传来。 子宸将荷包放到鼻子下,不是幻觉,果真有淡淡的花香。 “是我采了园子里的花制成干花放在里面夹层,这样可以香很久。”清雅解释道:“现在我不大方便,只能寻到这些现有的丝线绣的,如果有更好的丝线会更好。” 的确,那绣工没有话说,但是与子宸在王宫里见到为王后缝制的那件凤袍比起来,丝线从色泽和饱满度上来看就逊色了,但也不失为一件精美的绣品。 “没有关系,很好看。”子宸说着便高兴地将荷包挂在了腰间,今日他一身冰蓝衣袍,这荷包配着清雅美观。 当初清雅选的是昙花,因为受丝线限制改成荷花,子宸倒觉得更合心意了。 清雅打量一下,将荷包整了整,觉得也算满意:“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吧。”子宸见清雅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失落,又小声道:“今晚可不要睡得太熟,有人会来找你。” 清雅询问地看着他,明白过来,除了子宸还有谁? 晚上,清雅一直睁眼等着,看到邓良在榻上很久不动,应该是睡着了,她悄悄穿好衣服。 这时窗外黑影一晃,她担心子宸出声会吵醒邓良,忙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外面一身黑衣的子宸正举手做出要敲窗子的模样,见窗子打开,那蒙面巾外的眼一眯,显然是在笑。 清雅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子宸伸手一把抓住她,几乎是提着她从窗子里飞了出去,挥手一扬,一股细细的粉末被洒进了屋中。 然后,他顺势手一带,窗子悄没生息的合上。子宸揽了清雅的腰足尖在花枝树叶上轻点,眨眼便离开了邓府。 “你刚才是洒的什么?”清雅好奇地问。 子宸一边往前跑一边调侃道:”怎么,怕我害了你的相公?” “我知道,是什么迷香一类的。”清雅笃定道。 “你说如果我让他中了难解的毒,非我的解药不可,然后向邓家作为交换条件,带你和春梅离开邓家这主意怎么样?”子宸忽然神情很是冷峻道。 清雅一皱眉:“你洒的毒药?放我下去。” “还说不紧张你的相公?放心吧,是迷香,只是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别乱动,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你这么耗费我的体力,我会跑不动的。”子宸眼中又显出邪魅的笑意。 他很喜欢逗清雅开心,看到她开心,他也会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清雅相信他的话,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去个好地方,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子宸眼波流转道:“不过,等下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不然我可不带你去。 他的语气有些像哄孩子,又有些带着宠溺的感觉,清雅更加好奇了,子宸究竟要带她去哪?难道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当子宸带着她从墙上翻越而过,落到了郊外的草地上时,清雅忍不住瞪眼道:“你要干什么?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回去。” 子宸是要强行带她离开曼罗? 第八十章 荷间清雅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别急。” 清雅揪住子宸的衣襟:“你要是敢乱来,我跟你没完。” 子宸眼角上翘:“你还小呢,我可没有兴趣乱来。” 这是什么话? 清雅不觉脸就红了,但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和危险的,也停止了挣扎,象上次他带着她飞翔时那样,看起四周的景色来。 子宸特意挑选了这晚,月色清亮,柔美的光辉倾泻如银,四周朦朦胧胧的。 很快他们出了城,来到了郊外。 当她看到那一片片盛开的荷叶散发着徐徐的清香,时而因为夜风,象少女撩起裙裾般翩翩起舞时,惊讶地忘记了一切,连子宸什么时候将她放下都没有发觉。 深深地呼吸,那沁人心脾的香气直达五脏六腑,清雅闭上眼,双手合十,就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而后张开手臂,拥抱这自然的美景。 “喜欢吗?”子宸趁她闭着眼,目光只落在清雅身上流连不去,含笑问。 “喜欢,太美了。”清雅不觉低吟:“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他还记得她们的荷塘月色,记得要在荷花绽放时相约一起来看莲花的约定,还特意挑选了这样符合意境的月夜,带着她飞奔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不然这样的美景,她怎么能欣赏的到? “这是我们的荷塘月色。(..info好看的小说)清雅,我觉得今晚这里更像你的名字,清静优雅。只可惜没有船,看来只有等下次再约你采莲月色中,清雅更醉人了。”子宸随手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递给清雅。 他这么一说清雅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划着船来采莲了,便问道:“最近你什么时候有空?” 子宸有些惋惜道:“最近恐怕不行,其实今晚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怎么?他也要离开? 清雅又问:“你是和金霖约了一起走?” “是。”子宸点头,他不想,但是不得不再次面对清雅失落的模样。 “你也和他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这倒不一定,他是他,我是我。他有他的使命,我有我的打算。”看到清雅眼中有喜悦之色,他又忍不住想逗逗她:“如果我和子宸只有一个人能回来,你希望会是谁?” 最近这两人怎么了,老是互相比较,他们是朋友又不是敌人,还要在这上面争个输赢长短? 清雅觉得好笑,子宸不明所以:“这问题很好笑吗?” “不好笑,但是好幼稚。.info[]”清雅看着一池荷叶道:“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欣赏到这样美丽的荷塘月色,但是如果金霖在此,有一段优美的箫声来衬这景色,你不觉得就更加完美了吗?” 子宸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笑道:“自己还是个孩子,居然敢说我幼稚。” 虽然没有见过子宸的脸面,但是清雅觉得他应该和金霖差不多大,如果跟她穿过来时候的年龄相比,其实也差不多。 不过,子宸把她当孩子也无所谓。 清雅只是笑笑,两人围着荷塘月色慢慢地散步,欣赏着美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你应该长大了吧。”子宸说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什么事情?”清雅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荷包啊,你给金霖绣了一个,他高兴的很。所以下次,你一定要加倍用心给我绣个更好的。”子宸还弯腰附在清雅耳边补上一句:“用最好的丝线。” 不知道是他身上,还是因为在荷塘边沾染了荷花的芬芳,清雅只觉得他吐纳之间散发着清幽的香味,温醇亲切。 她含笑点头,不想子宸忽然想到什么,改口道:“算了,他一个荷包我一个荷包,再好也是一样的,不如我换一个方式?” 刚才这人还争着要个漂亮荷包,这么一会就改主意了? “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我?”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如果你是什么无理要求,比如说要我现在就离开邓家,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清雅,你何必那么执着呢?离开对你来说肯定比留下好。” 清雅转身就走:“我还是给你绣个荷包吧。再说,我连荷包都不给了。” 子宸忙赶在前面拦住她:“好了,知道你舍不得相公,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你能答应我,将来再见面的时候,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你不喜欢,不高兴的,能不能原谅我?” 清雅见他很认真,有些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子宸摇头,现在打死,他也不会说:“没有,我只是想,也许我要很长的时间才会回来,时隔那么久,也许会有些什么误会,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和你的朋友,能原谅我吗?” 伤害不到任何人,有什么不可原谅的,这个子宸还一副那么紧张的样子。 清雅故意做沉思状,磨的子宸心急,又不敢催,才说:“好吧,不过前提是你说的那样,不然,我就算答应过也绝不会原谅你。” “一言为定。”子宸举起手,一看清雅举起的手上还包扎着,笑笑作罢。 时辰不早,子宸又趁着夜色,将清雅送回了邓府。 从窗子跳进去,子宸放下清雅,清雅看看邓良果然还熟睡着,与子宸道别。 子宸从原路返回,跃上屋顶,看看已经关上的窗子,心道,我会回来的,一定。清雅,不要忘了我们今晚的约定。无论怎样,你都一定要原谅我,我是真心要交你这个朋友。 但愿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善自珍重。 而屋内,清雅也睁着眼,想到一天内子宸与金霖都来与自己告别,心里也涌起难舍的情愫。 想不到在曼罗,她从顺风顺水的公主,沦落到今日,除了春梅,感觉最亲近的居然是这么两个结交不久的朋友。 希望还有再见的那天,清雅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夜暗想。 清雅没有想到,再见时,也是她重新认识子宸的开始。 第八十一章 落魄公主 花开花落,曼罗又是一年春天到了,城里花朵含苞,绿树绽放了新意。 虽然说几年过去,那场宫变的大火渐渐在百姓心中远去,但是,自从那以后曼罗再也恢复不到从前那一派看起来富贵祥和的景象。 不过,京城里新的一代纨绔子弟对于歌舞升平,美人佳酿的玩乐欣赏倒是一点儿不输给前人。 除了以前的斗奇珍异宝,去青楼争风吃醋等等老节目外,这几年炫耀又有了新的去处和内容。 在最热闹的东大街上,最繁华的地方,从来有一处阁楼显得安静清幽,就算那些浪荡的公子哥来到此处也不免要装上几分文雅。 这里便是宫变后不久新开的一家绣坊――巧娘会。 虽然说,这家绣坊位置选的好,装饰也古典雅致,可是京城里的绣坊大大小小不少,有知名的老字号,有打着前宫中御用绣娘字号的,还有跟现在宫中有往来的……不一而足,个个是嘘头十足,当然其中也不乏实力派。 因此,一开始巧娘会并不惹人注意,但是一件凤袍彻底令人对巧娘会刮目相看。 这要从如今宫中之主说起。 当初带头起事的苏世,那时他权倾朝野,手握兵权,谁敢不从?轻则掉脑袋,重则诛灭九族。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做大王。不想,他倒谦虚起来,说自己是个粗人,做王要德高望重,且心思灵巧之人。他愿意全心全意辅佐大王重建曼罗太平繁荣。 于是在苏世的提名下,这王位莫名其妙就飞到了邓广文名下,他如何不知道这是苏世想要转嫁仇恨? 但是邓广文百般推诿不得,而长子邓雄盘算邓广文一旦坐上王位,自己就是太子,这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好运,他是极力的怂恿父亲登位。 “爹,苏世不是不想做,固然有你说的那原因,但是苏家只有一女,苏世要是登位,就算他立即纳娶三宫六院,生不生的出儿子都不一定,太子这位子就得悬着。朝中大臣们可是议论多着,难道他两腿一伸,曼罗又要乱了不成?还不如爹做。至少你有四个儿子,别人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邓广文也想过,不登位苏世也不会放过他,而且看看因为苏静和邓良的事情,两家关系表面看起来还算一团和气,其实苏世已经暗中表达他的不满。 邓家连一个落魄公主,一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不能让邓良迎娶苏静过门吗?什么清雅不开口,邓良就不写休书,全是邓家不想跟他结亲,不想穿一条裤子共进退的借口吧? 所以,暗地里两家关系十分紧张,弄不好苏世那个暴虐之人就会全力收拾邓家。(..info) 邓雄有兵权,可是与苏世比起来就差的太远,他只不过是人家手底一颗棋子,非常时期,说理是没有用的,谁有兵权谁就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邓良这次态度非常坚决,一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要是真逼死了邓良,苏家可不得说邓家又是故意的? 转念一想,这也未必就是件坏事,不管怎么说做了王就有权,邓广文打算慢慢地培植自己的势力,将来就再不用被苏世牵着鼻子走。 因此,他觉得邓雄说的也有理。 于是,邓广文准备登位为新一代的曼罗王。 而邓家为了表示向苏家靠拢的决心,明着不敢动清雅,暗中仍是挤兑,希望能早日迎娶苏静。 但是不论别人如何对待,清雅就是绝不松口。 而几次试探下来,曾经帮过清雅那人再没有动静,足以说明此人是真的离开了曼罗,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人有旦夕祸福,清雅要是长不大意外身故,可谁也追究不了。 于是,在面对各种身心折磨之下,清雅还得防着意外事故的发生,即使有邓良相帮,也不是长久之计。 距离邓广文登位之日越近,清雅身边就越是事故频发。就在前一晚,她经过池塘边,莫名其妙就脚下一滑,掉进水里去了,而春梅之前也“正巧”被人叫去做事,不在身边。 就在清雅在水中呼救,四周空无一人时――其实就有阴谋害人者躲在某处盼着她快些沉下去,自己就好做邓家三少夫人了,纪氏带着心腹丫头路过,将清雅捞了上来。 清雅没有生命之忧,但是却受了凉,躺在床上休息,这时候事情找上门来了。 原来,眼看第二天就是大典,但是女官刚刚检查的时候不小心,竟将烛火碰到了凤袍上,虽然立刻扑灭,可那袍上凤凰头上的翎已经被烫坏,这实在是不吉利。 要再换也来不及做,急得女官热汗冷汗流了一身,想起当初前王后做寿时那一件凤袍真是从未见过的华美,便取了来,想要刘夫人明儿就先穿这身。 刘夫人见了那凤袍,眼睛也直了,在王后的寿宴上苏世与邓广文发难,王后当时已经换下这件凤袍,可见珍爱,不想被后来的酒宴弄脏。 她当时只是远远看了几眼,不真切,但是这凤袍衬得王后那么清雅高贵,活脱脱就像是凤凰化身,在座的夫人小姐们谁不羡慕不已? 想不到今日这凤袍落在她手里,近前一看,更是惊叹于绣工的精妙,构思的精巧,可见这做凤袍之人是一个怎样心思细密用心之人。 “那个死鬼穿过,那么晦气的东西,本宫又怎么会稀罕?你们不如找到这能工巧匠来,想想办法将本宫的凤袍修补好。”刘夫人觉得这主意不错,正好与这心灵手巧之人认识,以后让她为自己效命。 可是女官为难道:“这,恐怕有些难。” 看到女官为难的样子,刘夫人不禁想到当初宫变时的那场大火,为了不放走一个,苏世下令,但凡可疑人等全部杀掉最为可靠。 所以很多无辜的宫人不是被杀死就是烧死,难道那绣娘已经死了? “难道本宫这么不走运?她死了吗?”刘夫人不觉问到。 第八十二章 巧手绣娘 “不是,下官的意思是这凤袍是当初七公主绣给前王后的,现在,不知道……” 女官当然知道清雅落在邓家手里,只是,现在算起来清雅与邓家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说当年七公主为了嫁给邓三公子,因而救了他们一家也算是一段佳话,可时过境迁,那清雅只怕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在邓家委曲求全吧?她爱邓良虽然爱的糊涂悲壮,但还不至于会为自己的敌人缝补凤袍吧? 可是一件衣服,尤其是这么工艺复杂的,要修补的让人看不出来,可比做件新的还难。 如果不是清雅,女官也就找不出谁还有这手艺了。 “我当时谁?原来是我家三儿媳,这事情有什么难的。去,赶快把这件凤袍拿回邓家老宅,让她一定要赶在天亮前修补好,可不能误了本宫的事。” 这会,刘夫人倒是想到清雅是她的媳妇了。而且认为清雅死活都不肯走,不就是喜欢邓良吗?给她这么好个讨好婆婆,又是未来王后的机会,刘夫人就不信清雅不会要。 女官也不敢多说,拿了凤袍便带人赶往邓府。 邓广文一家基本都已经搬进王宫,只有高氏和清雅还留在邓府里。 高氏得到教导清雅的特权后,便向刘夫人请求开个绣楼。她的理由很充分,现在邓良和清雅每天吃住一起,就算是陌生人也会日久生情,要想苏静进邓家门,必须先让这小两口疏远,感情淡下来。 她以开绣楼为名,把清雅留在宫外,邓良那边邓广文夫妻看紧些,不准他随意出宫,而将苏静找个理由天天进宫去和邓良培养感情。 这样,到时邓良自己想通了,休掉清雅,谁也不能埋怨别人。想当初邓良可以移情别恋上清雅,难道今日就不可能再回到苏静身边? 毕竟他和苏静那么多年的感情,现在只怕是同情清雅多一些,未必就是爱。 邓广文夫妻一听,觉得高氏这回像个大嫂,还办了件正经事好事。 于是,邓广文卖了老脸,当然现在上杆子想往他身边凑的海了去,很快就买下热闹地方,又给了高氏一笔钱,让她看住清雅。 对于邓广文夫妻来说,赚不赚钱无所谓的。 可是高氏是真心想赚钱加出风头。 没有嫁给邓雄之前,她也是大户人家小姐,可谁知道家中被不成器的哥哥败了。而邓家老二精明会赚钱,老三风度翩翩又娶了公主,只有她,没钱财没地位,之所以随着邓雄宁可在荒凉的地方吹风沙不愿意回来就是不想看婆婆那张势力小人的嘴脸。 好在这次,邓雄算是大大有功,但高氏没有得意两天,刘夫人觉得自己儿子出息了,她这媳妇更加配不上了。 所以高氏急于显示出自己的本事来,决不能让纪氏那个病秧子和清雅这个已经顶着弃妇名衔的媳妇给比了下去。 在别人尚未发现清雅的本事前,高氏得先把她抓手里,一方面是讨好了公爹和婆婆,还有尚未过门的苏静以及苏世。另一方面,要将清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 所以一开始,高氏对清雅倒是客气,人前人后都关爱有加,那些新招来的绣娘们忙着做事的时候,她也不给清雅指派什么活计。 她见邓辉和纪氏都能和清雅那么要好谈得来,觉得自己肯定很快就能笼络到清雅的心,将来再指派清雅做事不就容易了么? 她有她的算盘,清雅却也有自己的计较。 对于邓广文夫妻,因为他们曾经是公爹婆婆,她是抱着爱屋及乌的想法,刻意讨他们欢心的。 而与纪氏邓辉却是真心以培养相待,那两个都是邓家难得的单纯和心善之人。 这高氏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却偏偏要做出一副热心快肠的样子。 清雅不是没见过高氏在下人面前如何作威作福,拿着邓家儿媳,将军夫人的架子,一点儿小事就会处以极重的家规,打的那些丫鬟们满地打滚哭告求饶。 所以高氏越是越她好,清雅就越是觉得其中必定有阴谋。 过了一段日子,高氏示好的办法已经用尽,清雅还是对她不冷不热,她终于按捺不住慢慢显露出了本性。 先要清雅与那些绣娘同吃同住,一起做活,渐渐地清雅就成起的最早睡的最晚,做的是最难的活了。 甚至有时候,高氏暗示人故意给她派多多的活,让她错过吃饭的时间…… 还不来求我?高氏心中盘算,清雅那么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恒心毅力跟她斗? 但是清雅依然不卑不亢地,没有来找她求饶的意思,而这时,外人不知道巧娘会里有前公主的存在,却知道那是邓家大媳妇做的营生,多的是富贵官宦人家来巴结。 时间一长,有人便识得清雅做的活特别好,便会拿上好的布料或者比较难绣的东西来找巧娘会,指明要这位绣娘的活。 这时的清雅在巧娘会中不是前公主,也不是三少夫人,而是名为巧娘的绣娘。 巧娘会没有清雅可不行了,高氏这才算是略略消停了点儿。 而清雅这段日子是靠着春梅挨打挨骂,纪氏和邓辉暗中帮衬过来的。 她心里自有一笔账,总有一天,恩仇都要报。 这次落水,算是她难得地机会能在屋里歇着,可是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吵闹,是春梅与人争执了起来。 “我家小姐今日落水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们这么多人来看她?这会有事情了,难道连个病人都不放过?再说这么晚了,有事情明天再说,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们进去的。”这是春梅已经改口叫清雅为小姐。 她双手撑住对面的门框,翘着臀部使劲抵住另一边,但高氏是有备而来的,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丫鬟。 “不过一个小小的奴婢,猖狂什么?来人,把她拖开,吊到树上,给我狠狠地抽,让她清醒清醒。” 高氏一声令下,几个丫鬟蜂拥而上,扯头发的,拽胳膊的,很快就将春梅拖到门前树下,用绳子绑了,往树上吊。 “放我下去?我做错什么了?”春梅使劲挣扎道。 高氏抬头冷冷道:“你错在不会投胎,跟错了主子,又这么的没有教养。你那主子舍不得教训你,所以才让你主仆不分,这性子迟早会害死你。不如我替你的主子好好来教训教训你,让你学会规矩,不至于丢了性命。” 说着,一旁的丫鬟递过一根长长的鞭子,高氏接过去,扬手就狠狠一鞭向春梅打了过去。 第八十三章 一件凤袍 春梅没料到她说打就打,顿时一声惨叫,想她在宫里时,是最受宠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连清雅她都敢说道说道,谁会给她气受? 高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春梅叫得越大声越惨才好。 果然,几乎是同时,只听门口传来:“住手,你要找的是我,难为春梅干什么?” 清雅在里面听到外面越吵越凶,硬撑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好不容易才挪到门边,虚弱地倚在门框上,冲高氏道:“大嫂,春梅是我的丫头,就算教训也得是我来,怎么好劳烦大嫂?” 高氏假惺惺地上前,伸手要去扶清雅:“清雅,你怎么起来了?我这不是看你这丫头无法无天,要不是趁早教训的听话,恐怕她迟早爬到你头上去作威作福了。” 清雅侧身躲开高氏的手:“我要教训她也不用等到现在。大嫂就不用拐弯抹角了,有什么事情早些说了早些办完,大家都安心。” 春梅见清雅憔悴的小脸煞白,急得大叫:“小姐,你怎么起来了,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挨得过。” 清雅抬头对她微微摇头,人家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春梅挨的再多有什么用呢?她不过是在替自己受罪啊。(..info无弹窗广告) 高氏有点儿尴尬,但是马上就堆起了一脸的笑道:“清雅,那我也不耽误大家的功夫,要不是急的要人命的事情,这么晚我也不想来打搅你。” 说着,她命人将那件凤袍拿过来让清雅过目,并将修补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不用多说,一看这天下间最贵重的凤袍,清雅就明白高氏为什么一来就给自己个下马威要把戏做足了。 她是怕清雅不会答应。 就算清雅再喜欢邓良,现在邓良也对她颇有情义,但,邓家是灭掉卫家最大的凶手之一,刘夫人也就是清雅的仇人。 别看清雅从来不说,可刘夫人怎么对待清雅,而清雅再也没有喊过婆婆,就知道他们之前温情的面纱早已经撕破。 高氏接到那女官传来的话,可为难了。要是清雅拼了,死活不接,这不是要她在未来的王上和王后面前大失面子? 于是,她心里就在盘算怎么能让清雅无法拒绝。 春梅对清雅忠心耿耿,清雅身边只有这么一个贴心人了,平素看她们不象主仆,更像是姐妹,高氏就准备从这里入手。 清雅果然心疼春梅,没等高氏开口就应承了下来。 而现在,高氏看到清雅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翻开了那凤袍上的破损处道:“这处不好补。” 高氏脸色一变,正要命人鞭挞春梅,清雅又道:“不过,你能保证马上送来一模一样的丝线,并且让春梅帮我,也不一定就完全不成。” 高氏等的就是这话,马上命人将春梅放下来,又命人赶快去找一样的丝线。 春梅一落地,便跑到清雅身边,扶住她。哽咽道:“小姐,你就是好说话,怎么就答应了呢?你这样子怎么还经得起折腾?” 清雅看看高氏和她那一帮如狼似虎的丫鬟,嘲弄道:“大嫂,绣这可是个细致活,心静才能绣得好,再说,难道你还怕我们两个会逃了不成?” 高氏干笑道:“你这是说哪里话来?我还不是怕你身边缺人,让她们几个等在外面好听吩咐。你觉得不够清静,我这就要她们走就是了。” 只要清雅真能修补的好,高氏现在一点都不计较她的态度。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将她搓扁捏圆。 于是高氏先命那几个丫鬟退出去,然后千叮万嘱道:“你务必一定要在天亮前绣好,不然,我可真保不住你。” 只怕是你更想保住自己吧。清雅心里冷笑。 “大少夫人,你要聊天请屋里坐。不过,明天要是交不出东西去,可别怨我家小姐。”春梅气得咬牙道,要不是怕连累清雅,她真恨不得上前,在高氏脸上狠狠地挠上两下,看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高氏终于离去。 春梅担忧地扶着清雅坐上床,在她的授意下去拿那些针线,心思重重地。 忽然,她奔到清雅面前,热切地对清雅说:“小姐,反正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不如趁现在没人,我们逃吧。” 清雅先是一愣,听完她的话,虚弱地笑了笑:“你又说傻话了?要是逃,我早就逃了。” 春梅泄气道:“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是就凭我们两个,迟早会被她们整死。你有何必再为卫家添个冤魂?” “你也知道卫家是多么无辜冤枉的。我既然活着,又姓卫就不可能放下这仇恨的。春梅,找个机会你走吧。” 春梅一怔,扑通一下跪在床前,情急道:“小姐,你这当我是贪生怕死?我真要怕就不会回来,我只是为小姐抱屈。但是小姐拿定主意,就算死,春梅也绝不让你孤单。” 清雅扶着春梅,看到那一鞭子抽的她手臂上衣袖破损,渗出了血道:“好了,你赶快先去上药,才能保护我呀。” 春梅哦了一声,忙起身去寻药了。 而公中很快七七八八送了一堆丝线来,春梅在床头点燃了几只蜡烛,帮清雅挑了些合适的丝线出来,主仆二人在烛光下开始动手修补凤袍。 修补是件原本就比新做还要劳力费神的事情,万籁俱寂的烛光下,清雅吃力地一点点修补着。 春梅为她熬了药服下,清雅喝了药不敢有一刻耽误,赶紧又拿起凤袍继续修补。 春梅看着清雅娴熟地动作,只恨自己代替不了她,心中一动道:“小姐,你这么漂亮能干,可惜邓家……假如当初你要是没有嫁进邓家,有没有想过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家?” 春梅这是闲得无聊,还是给她提神呢? 清雅抬眼看看春梅,摇摇头:“不知道。” 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说:“没有想过。” “哦。”春梅忽然想到什么,一笑道:“如果我说,有个人还挺配小姐的。” 第八十四章 名声大噪 “多话。.info[]”清雅瞪了春梅一眼,埋头织补。 春梅笑着凑过去:“你知道我要说谁。” 清雅不答,春梅也不再多问,她倒是真希望清雅没有遇见过邓良,那样就能遇见那个富而不骄,贵而不傲的清俊男子了吧? 他是那么温柔体贴从来不会让清雅生气,那么金贵高雅,却带着温醇而温暖的气息。 春梅想到清雅若是与子宸站在一起,才子佳人,真是神仙眷侣! 可惜,清雅早嫁,他出现晚了那么一点点。 到了天空微微露出晨曦的时候,清雅终于疲惫地绣完最后一针,将凤袍放下,合了眼,再也不想动弹。 春梅将准备好的洗脸水浸了布巾,仔细为清雅擦了手脸,扶起她将外衣脱下,然后将她在床上躺平睡好,这才拿起凤袍小心翼翼地包好。 临出门前,看到清雅躺在床上那清瘦的样子,春梅鼻子一酸,都是她拖累了小姐。可是小姐绝不会要她谢的,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离开清雅,陪着她。虽然她只是个丫头,可至少小姐会觉得身边有个贴心的人,不会那么孤独。 那一次,清雅后来在床上躺了三天,刘夫人成为曼罗王后,穿着那件华贵雍容的凤袍出尽了风头。 不知道怎么地,关于凤袍的故事传了出去,关于那位一夜间将烧坏的凤袍补得天衣无缝的绣娘的身份却做了改动。 “你知道吗?那个手特别巧的绣娘是巧娘会里绣工最好的,轻易不给人做什么,但是只要她答应了,做出来的必定美轮美奂,别人都比不上。” “这么厉害的绣娘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呀?那个什么巧娘会,好像也是前不久才开张的吧?” “嗯,听说就是因为邓家大少夫人找到这位手艺绝伦的绣娘,才开的。” “对了,我去过几次,还特意点那个巧手绣娘,她架子好大的,根本不见人,有什么需要都是那位邓家的大少夫人出来沟通,你们是不是这样?” “可不是?外面没人见过这个绣娘,只是听说很年轻,她只在自己屋里绣花,不出来见人的。要是求她绣样东西,你们知道的,现在王上的匾额亲笔题名就挂在巧娘会门楣上,那可是身价百倍,就算出大价钱也得排队。” “我听说现在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对了,我妹妹刚准备许人家,我得赶快排队,看能不能帮她绣件嫁衣。不说了,我走啦。” 从那时起,前公主清雅渐渐被人遗忘,而巧娘会的第一绣女――人称巧娘的女子从此名声传遍京城,拥有一件巧娘亲手绣的东西是很有颜面的事情。 高氏深谙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不让清雅传授技艺给别人,也不让她抛头露面,只是将她藏在邓家老宅的深处,成为她出风头的摇钱树。 而因着这份神秘,和得之不易,巧娘会的生意蒸蒸日上。 邓家夫妻――现在的王上和王后与外邦结交时也少不了要用到清雅的绣品,因此要除掉她的心思渐渐就搁了下来。 这几年苏静一直没有绝了要邓良休掉清雅的心思,只是这么一来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最令她烦恼的是自己早过了最佳适婚年龄,虽然说看在苏世的权势上求亲的不少,可她就是忍不下那口气。 她一直埋怨父亲就算有理也不该将王位拱手让人,害得她的公主梦碎,现在邓良身边也有不少名媛淑女虎视眈眈,让她更加觉得危机重重。 而苏世自觉得意,不用站在那个位子被人骂,曼罗的兵权又大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岂不是比做王更逍遥? 但是邓家竟然又一次食言,竟然将他的宝贝女儿丢在一边,他并非一定要苏静嫁进邓家不可,但绝不容许邓家敢轻视苏静,轻视苏家。 几次明着暗着苏世向邓广文表达了苏静的意思。 一开始邓广文夫妇觉得对不起苏静,对邓良苦苦相逼。不想,这边越是施压,邓良就越是不声不响找各种办法出宫去探望清雅,看起来倒是将这小两口越拉越拢了。 反之,苏静与邓良现在见面相处的时间很自由很多,邓良却越来越心不在焉地应付。 于是苏静心中恼怒,又去找苏世,苏世又催邓广文……如此,便成了一个越来越难解的结。 儿女亲事不顺,苏世在朝堂上就不给邓广文面子,从指桑骂槐到讥讽指责,谁都得出来邓广文这个王还没有苏大将军有权势。 邓广文夫妇意识到他们一直在仰人鼻息,被苏世设计并牵着走。 如果今日的王是苏世,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不是。就算苏世当邓广文是傀儡,但大庭广众之下都这么不给面子,将来说不定一翻脸,卫家可就是邓家的前车之鉴。 不行,邓广文可以让苏世三分,但决不能这么唯唯诺诺下去,让自己这个王有名无实。 所以,邓广文夫妇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对于苏静的婚事,当着苏世还是好好的应承,转身却不再理会。 苏轼得知邓广文夫妻如此消极漠视他的话,更加气愤,干脆要苏静另选他人。 苏静咽不下这口气,而且她与邓良纠缠这么多年,此时另择他人,不是明摆着宣布她连个被废掉的公主都不如吗?所以她坚决不愿放弃邓良。 这件儿女亲事闹得苏邓两家不合不算,苏世和邓广文也各有拥护的大臣和朋友,都觉得对方太过分。而且,如果自己这党在这件事情上退让,就是被人骑在头上,让对方占上风,这是绝不允许的。 所以这事情便成了朝中两大党羽争夺帝位实权的一个目标。 当这件事情不再单纯是家事,是一对男女的姻缘时,就更加复杂了。 这么着,拖了数年,苏静终于发现,她要想达到当初要求的标准是不可能了,必须得做出一定牺牲和退让。 好吧,且先忍耐一下,进了邓家门她就有身份和把握将一切都扭转过来,那时候,你们都等着瞧! 苏静咬牙,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八十五章 委屈下嫁 在熬了那么多年后,苏静终于以平妻的身份嫁给了邓良。(..info无弹窗广告) 这桩婚事里,从上到下,三个当事人,似乎没有一个是喜气洋洋的。 苏静嫁的委屈自不必说,邓良本来就不是情愿娶。虽然说苏家没有逼着他休掉清雅,但是,他曾经说过除非休了清雅才会再娶,如今自食其言,还是迎娶了苏静进门,想到清雅,不免有些愧疚。 在他们新婚第二天,即使是不受邓家待见,但是清雅先进门,苏静该给她上杯茶,这个规矩却不能免了。 所以那日一大早,清雅被接进宫中,这是宫变后她第一次回到此处,看到物是人非,不免黯然。 “小姐,你就说身子不舒服,干嘛要来找不自在?”春梅拉下马车的窗帘,免得清雅触景伤怀道。 清雅却坚持着拉开窗帘:“躲不是办法,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虽然伤感,但是她要看,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想到往昔父慈母爱与众位姊妹们玩闹过的地方,让那些深刻的痛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不要忘记她留下来活下去的目地。 春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事实证明清雅做到了,苏邓两家因为苏静和邓良的事情焦头烂额,这两党也斗得不亦乐乎。 虽然不能说全是清雅造成的,那两党迟早也会斗,但是清雅在其中推波助澜不是没有起作用。 只是,有一点春梅不大明白。 “小姐,以前你那么喜欢三公子,不想和别人分享的。可是现在他还是娶了苏小姐,你们又很少在一起,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苏小姐就会重新把握住三公子的心,那时候,你会过的更加艰难……” “你是担心我会伤心难过吗?”清雅淡淡一笑:“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不错,我曾经发誓无论怎样都要和他在一起,两个人相守不离不弃。因为那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他,而现在,我和邓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对于他已经没有爱了,你觉得我还会难过吗?” 春梅将这些日子的事情看在眼里,的确是邓良在极力讨清雅欢心,而清雅的顺从中却是别有目的。 “小姐,你真的不再喜欢三公子了吗?” “或许我和他之间就是一段孽缘,是我一厢情愿的梦,也该醒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清雅真的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少心疼,就算看见了被布置的喜气洋洋的新房,她心头也不怎么酸了,有的只是讥讽的冷意。(..info无弹窗广告) 苏静做好了清雅会抓住这唯一能向她示威会百般刁难的心理准备。 可是,当她毕恭毕敬地将茶水送到清雅面前,一屋子的人都紧张地看着她们两会如何相处的时候,清雅莞尔一笑,伸手接过茶杯,轻呡了一口,便从春梅手里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苏静。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虽然我先进的门,但是你比我大,身份比我尊贵,我们又是平起平坐的,家和万事兴。现在我没法服侍相公,还要烦劳苏姐姐了,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这些话说的很体面,听起来没有任何不妥,王后放了心,也虚情假意地笑道:“是啊,早知道你们这么亲热,就该早些接静儿过门了,说不定早就为良儿开枝散叶了。” 众人见王后这么说,也是一片恭喜之声,可邓良眼中掩饰不住的失落。他一夜辗转反侧,以为今日就算清雅能顾全大局,想必也是心里难过,会很勉强,现在看来却是他想错了。 清雅是太会掩饰,还是对他太过失望心灰意冷,所以就显得这么地宽容大度? 可是这种场合,邓良没法跟清雅说上话。 而他的忧心落在苏静眼里,本就觉得清雅那些话别有用意,听起来是祝贺,却暗含讥讽,现在更是心中怨恨。 终于将该做的戏完满的做完,就连王后也挑不出清雅的刺来,两人一同离开新房,一路结伴而行,王后感叹道:“感觉就像是昨天清雅才进邓家门,今日却也在这里被敬茶。论起礼仪来,静儿以后可得好好跟你学呢。” 清雅含笑,眼中却是波澜不惊:“清雅不敢,苏姐姐是个能干人,以后相公有福了。王后,不好意思,巧娘会还有急事等着我,先行告退了。” 王后只得放行,婆媳携手而行在园中亲昵行走已经是昨日黄花,再也不会重现了,王后心中也有隐隐的失落。 如果清雅不是那个身份,如果邓良不是与苏静有如此纠葛,王后想她也不是容不下这个媳妇的,凭心而论,清雅是几个媳妇中最孝顺最会做事讨人喜欢的。 王后在这里惆怅的时候,清雅带着春梅在出宫路上被苏静拦下。 “这就走了?”她挑衅地睨着清雅,就连身边的止荷也觉得进了宫,她这个奴婢就身价百倍了,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一旁帮腔。 明摆着,这位是来耍威风找场子了,清雅不想做些无谓的争斗,便往旁边让了让。 但是此时,她们正好是在水榭回廊上相遇,只有那么宽的路,苏静又是有意堵她,能让得开么? “没有我打搅,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清雅也不客气道。 果然这就撕下她虚伪的面纱了,苏静腹诽着,以为自己捏到清雅心思般,往前逼近道:“不错,你就算再坚持,我还是嫁给良哥了。你就不要再自不量力,识相的话,就乖乖地要良哥休了你。不然,你信不信,你就得一辈子担着个虚名守活寡。” 清雅一点不生气,相反还笑了:“看来,你以为进了门就是胜利了?不知道是谁说绝不做小,还要独占三公子……那是多丢脸的事情。就算现在是平妻,你也不算做了大,更不是他的唯一。本来我也就没打算让邓家人人都喜欢我,只要相公心里有我,就满足了。而我一天不要他休我,就是他的妻子,哪怕顶着空名,我乐意,你也就永远都赢不了。” 清雅脸上的笑在苏静看来是那么地可恶,她恨不得一把捏碎了她,于是一伸手…… 第八十六章 夫人掐架 她抓住了清雅的衣领,春梅不干了,上前就去掰苏静的手:“你干什么?想打我家小姐吗?别忘了,她先进门,论理你该叫她姐姐才是,不过是她尊重你才叫了你姐姐,你这是以下犯上。” 止荷一看,不甘示弱,也扑过去,抓住春梅的手腕,将她往旁边拖:“贱婢,你敢教训我家小姐?就是欺负你们怎么了?” 清雅扭不过苏静,只是用轻蔑的进入疯癫状态的苏静小声道:“苏静,我告诉你,除非是你打死我,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永远都得和我分享相公。我是无所谓,早就该死了人,现在还有这么爱我的相公疼着我,就算我们不能天天在一起,我想想就觉得好开心。” 苏静气急,听到清雅说她早就该死,便想起这茬来了。是啊,卫家几乎死绝了,独独这个祸害还好生生的活着,在她面前碍事,就算一把掐死她,也不为过! 苏静一放抓住清雅衣领的手,双手就掐上了她的脖子,看到清雅顿时脸色涨红,张嘴发不出声来,一阵难以自制的快意从苏静心头涌起。 用力再用力,只要掐死她,良哥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你不是在杀她,是帮她下去早些跟那些死鬼亲人团聚,是做好事。你赢了,她也解脱了,不是很好吗? 苏静耳边魔咒般“掐死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手也更加用力。 春梅被止荷抓住,无法脱身,拼命叫道:“住手,你敢杀我家小姐,我跟你拼了。救命,来人啦,杀人了,救命――” “贱婢,你还敢叫?”止荷有些心慌,她可是盼着苏静这么一下解决了清雅才好,被人发现就杀不了清雅了,不就白忙了? 于是,止荷一个大嘴巴就甩到春梅脸上去了,这下力道十足,打得春梅眼前金星直冒,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大声道:“住手!你们光天化日在宫里就敢杀人?” 不用回头,听声音苏静就知道是邓良来了。 眼看清雅只有出气,脸色转紫,马上就要咽气,这时候偏偏被邓良看见。苏静也没有犹豫,反正他看见了,先掐死清雅,邓良就算生气,少了这个绊脚石,他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 而邓良没有想到自己的示警根本不起作用,苏静的脸色一片嗜血恐怖,不但不住手还更快的收紧了双手,这是存心要不顾一切要清雅的命。 他从来不知道苏静会这么歹毒,会出手杀人,而被杀的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前一刻还祝福过她的女子,重要的是她们是一家人! 他飞奔过去,厉声道:“静儿,你快住手。” 他的叫声越紧迫,苏静的手也就合拢的越快越紧。 终于,邓良赶到,一把抓住苏静的手,拼尽全身力气在春梅的帮助下将已经红了眼的苏静拖开。 清雅身体软软地就往地上滑落了下去,邓良抱住她急急唤道:“清雅,清雅,你醒醒。” 清雅终于睁开眼,虚弱道:“相公……”又昏了过去。 春梅刚才是拼着被止荷扯掉了一缕头发才冲了过来,这会又被止荷一把扯开摔倒,她见清雅如此,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抱住邓良的腿哭道:“三公子,求求你,救救小姐。我们没有招谁惹谁,苏夫人她们就要置小姐于死地。” 刚才的情景邓良远远也看见了苏静抓住清雅的衣领,然后又卡住她的喉咙,要不是他正巧过来,清雅这次肯定就没命了。 “你起来,我们得赶快找大夫。”邓良十分着急道。 苏静见清雅居然微微睁开了眼,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来得及将她掐死,这贱人真是命大! 而邓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清雅,这要是丢下才新婚第二天的她,却抱着人人都以为再也进不了邓家大门的清雅满宫跑,苏静觉得自己可以就地一头撞死了。 “良哥,是她先招惹我的,这个贱婢她污蔑我。”苏静叫着,心中更恨,什么要讨邓良欢心,用怀柔的方式重获他的爱,再将清雅赶出去,以后要在邓家好好的扬名立威,这一系列同苏世商量好的计划全部都抛到了脑后。 以前没进邓家门,苏静还得装知书达理,现在她是邓良的人了,和清雅平起平坐,还得王上王后的喜欢,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休掉的人凭什么跟她争? 她叫着抓住邓良的胳膊,不准他走。 “苏夫人,奴婢知道我家小姐不得你的喜欢,但是看在三公子的面子上,求你让她去找御医看看吧。再耽误,我家小姐真要活不成了。”春梅扑通一声痛哭流涕地给苏静跪下了。 “放手!”邓良冷冷地看着苏静,她摇头。 昨夜,她妩媚温柔,罗衫轻解,美丽无瑕。他眉眼间也是怜惜,温润体贴,鸳鸯交颈,红鸾春宵帐中春意融融。 她以为一切自此便由自己把握,谁知道今日邓良见了清雅便有些失魂落魄般,此时为了她,他眼中的怒意,让她居然有些情怯。 邓良见苏静不肯让路,眼中要喷出火来:“让开!如果清雅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走着瞧!” 他从来不会这么凶,就算是屈服于家里安排婚姻,最多也只是闷闷不乐,发点牢骚,何时用过这么恶狠狠的语气说过话? 苏静便有些懵了。 “起来。”邓良这次是对地上的春梅说,春梅忙站起来,一推傻呆呆地拦住路的止荷:“快让开。” 她这一心急,力气大了些,止荷又没有防备,扑通一下掉进水里去了,她惊慌的在水里扑腾:“小姐,救命,救,救我。” 邓良冷哼一声,也不管止荷,抱了清雅带着春梅就飞奔而去。 苏静见止荷在水里沉沉浮浮,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满地又找不到可以用的工具,只得一跺脚跳进水里将止荷捞了上来。 春梅正好回头看见,惊讶地叫道:“三公子,你看――” 第八十七章 以恶治恶 邓良匆忙间回头一看,正好苏静将止荷推上岸,他惊讶的目光一沉,看来不用他叫人来救那个又蠢又笨的丫头了。 那天,清雅被留在宫里邓良的住处。邓良一夜没有回苏静那边去,按理,新婚至少得三天他必需歇在苏静那里。 苏静闹腾了半天,没有人理,冲到邓良那边,门口守卫连门都没有让她进,她出手要硬闯,里面出来个公公,很客气,但是寸步不让道:“苏夫人,三公子吩咐今日就在这边歇下,他要照顾卫夫人,希望夫人能谅解一二。如果吵得卫夫人加重病情,相信这不是三公子和苏夫人想看见的。” 邓良不但不见她,还告诫如果清雅有问题,她就脱不了干系,要向她兴师问罪吗? 她恨恨地住了手,站在外面看着里面传来光亮的那一处:卫清雅,你狠! 第二天早上,邓良早早起身,虽然没有官衔,每日早朝他也需要去学习怎么为官。 “春梅。”清雅撩起纱帐,冲外面叫道,邓良有些歉然地走过去,握住她仍然有些凉的手,扶着她躺下:“还是吵醒你了?” 清雅轻轻摇头:“反正我没事也是闲着,你走了,我还能继续睡。” 邓良看到她脖子上那红中带紫的手印,苏静真是下力。他眼中透出爱怜之意,将手伸向清雅的脖子,想去抚摸那处。 清雅含羞地垂下眼帘,没有动。这时,门开了,春梅端了水盆进来:“三公子,水温正合适,你赶快……呀,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春梅抬头正见邓良那亲昵的动作,顿时一慌,转身要走,清雅叫住她:“跑什么?还不快给三公子更衣洗漱?别误了时辰。” “哦。”春梅吐吐舌头,将水盆放到架子上,邓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对清雅道:“你歇着,别动。”便起身走了过去开始洗漱。 春梅手脚麻利地将一旁榻上邓良用过的被褥收拾干净,正好邓良洗漱完,她又取了外衣为邓良穿上。 等邓良嘱咐清雅不用担心,一切自有他,安心休息才离开后,春梅关上门,跑到床前:“小姐,你太冒险了,差点就赔上命,吓死我了。你真要有个好歹,我真不活了。” 苏静恐怕一直以为是她倒霉被邓良撞上了这件事情,不曾想过,有人存心要算计她的时候,她还浑然不知。 早上清雅喝苏静那杯茶的时候,就看到邓良神情不对,几次欲言又止,就想到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找她说话。 难得她进宫一次,而邓良要出宫去会她也不容易,那么邓良选择的机会只有在清雅离宫,还没有出宫的这段路上。 而苏静那做新娘的喜气也掩饰不住对清雅的恨意,自然也落在她眼中,既然都要来,她就好好安排一下。 所以清雅离开王后后,已经告诉春梅自己的计划,春梅要做的就是留意邓良出现的时机,然后再灵活应变。 所以,在水榭回廊上,清雅故意挑起苏静的恨意,等春梅暗示邓良就要过来的时候,火候差不多,她就添上一把柴。 于是苏静就按捺不住上前掐了清雅的脖子,清雅低声在苏静耳边说的话,邓良听不到,却能看到苏静那狰狞的表情。 而春梅一开始是做戏,后来看到清雅真的要送命,也急了,主仆二人假戏真做,邓良果然迁怒于苏静。 “春梅,疼不疼?”清雅看到春梅被揪掉头发时,连带着被扯掉了一块头皮的地方,虽然上了药,但是不好包扎,看起来还是血淋淋的,好惨。 春梅摇头:“我还好,只是小姐,以后可别再做这种要命的事情了。” “以后我会当心的。只是,可能我们在这里也不会清净。”清雅想到苏静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邓良不在,她一定会卷土重来。 果然,天一亮,苏静借着去向王后请安的机会,一番哭诉,王后也不得不出面随着她往邓良住所来找清雅。 王后来了,谁敢阻拦? 于是清雅被人“请”了出来,止荷看了苏静的脸色,上前就将她推倒在地,命她给苏静跪下请罪。 而春梅早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按住不得动弹。 苏静看到清雅和春梅狼狈的样子,得意洋洋地走到她们面前:“不是我欺负你,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太过分。我可是代母后教你点规矩,长长记性。别以为自己先进门就可以为所欲为。” 王后听了苏静一面之词,本来只是想来找清雅理论,没有想到一上来苏静就自作主张地对付清雅,那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令她都觉得太过分。 “静儿啊,别气坏了身子,你先歇歇,等本宫来问问。”王后暗示苏静实在多事,她这个王后婆婆在呢,由得一个晚辈这么气势汹汹地抢在头里耍威风? 可惜,苏静和她以往那几个媳妇都不一样,别看以前在邓家,在人前是娴静的大家闺秀,其实在家中也是蛮横惯了的。 昨晚苏静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也不过是寻了王后来当撑腰的通行证,有这样亲手报仇的机会,她怎么舍得放过? “母后,你先歇着,这点小事还不劳你费心。再说,这是我和清雅之间的事情,迟早得我们两个来解决。”苏静这就把王后踢到一边去了。 王后本来就不想管这头疼的事情,心想你能解决,刚才是谁跑到我面前哭诉?要我一起来做主的?这会儿看到自己占了上风就神气起来了? 好吧,你不要我管,我还乐得逍遥,于是王后便坐下,在一旁喝起了茶。 清雅坐在地上,抬头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苏静,她那云淡风轻一点儿不害怕也没有求饶意思的模样,看得苏静就恼火。 上前去,苏静一脚踢在了清雅肩上:“要你跪着会不会?不是坐!你是装傻吗?昨天勾引良哥,你不是挺聪明的?在我面前来这套是行不通的。” 第八十八章 财狼虎豹 清雅身体本就弱,这下便倒在了地上,苏静冷笑:“怎么,还想装可怜?可惜,这里没有男人会被你勾引。” 清雅挣扎着撑起身体,止荷见状,狗腿的上前,伸手又将她推倒。如此反复,清雅一声不吭地坚持着要坐起来,她决不会跪倒在苏静脚下求饶。 每一次,止荷都狠狠地将她再推倒,苏静偶尔也补上一脚。 春梅早已经大哭不止:“你们不可以这样打小姐,她还病着,会出人命的。” 可是没人听她的。 清雅脸上身上扑的全是灰尘,手也蹭破了皮,目光有些涣散,仍机械地倒下又爬起…… 王后的眉皱了起来,苏静这么暴虐,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居然还亲自动手?对了,她那爹就生的粗鲁,没想到以前居然看走眼,这丫头的残暴粗俗都是随了她爹! 心里不由打个冷颤,王后想,早知道,怎么着也不能让她进门。清雅虽然是个破落公主,却仪态高雅知书达理,比起这翻脸无情的苏静要好的太多。可惜,现在娶了苏静过门,真是失算,以后只怕良儿有得苦头吃了。 春梅看到王后面有不忍,奋力一挣,居然摆脱出来,手脚并用的爬到王后脚下,连连磕头:“王后娘娘,求求你让苏夫人住手吧。(..info好看的小说)不管怎么说,我家小姐也是三公子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曾经那么孝顺过您。如果她就这么被打死了,传出去会怎么样呢?” 传出去,苏静固然是逃不了悍妇恶名,而王后这个在一旁任由着她凌虐清雅的恶婆婆之名也马上就会传开。 因为篡位一事,任朝廷怎么解释,百姓们背后不相信,暗中大骂邓广文狼心狗肺乱臣贼子的人多了去,直到现在王上名声都不好,这节骨眼上,王后再不能在后宫中又添上条恶名。 而且,苏静这架势是要下死手。清雅在,她多少会有些牵制顾忌,如果没有了这唯一的对手,苏静岂不是要翻天? 王后想到此,起身道:“静儿住手。” 但是那打红了眼的主仆两人哪里听得进去?还在继续对清雅施暴,春梅终于逮了机会挣脱出来,纵身扑上去,将清雅护在身下。 “快,把她们给我拉开。”王后恼了,厉声道。 几个力气大的宫女上前,分别将止荷和苏静拉住:“王后娘娘有命,不准你们再打。” “母后,不是说这事情你别管,儿媳来处理就行了吗?”苏静还不服气的一甩抓住自己的两个宫女,一脚过去,踢在了春梅的背上,她惨叫一声,却不松手。 “春梅,你让开。她们是冲我来的,不会把你怎么样。”清雅稍稍恢复了点神智去推春梅。 “不,我不放,要死一起死。”春梅摇头。 “静儿,你要是再不住手,请你离开。”王后好生气,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这事情全部交给苏静处理? 这个胆大妄为的媳妇,才进门呢,就不听婆婆的话,还睁眼说瞎话滥用私刑,还真当他爹是天下无敌了? 苏静见王后动怒,悻悻住手道:“母后,你看她们这对主仆,不好好教训就会蹬鼻子上脸,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为了大家好?这里谁都看得出来真正闹事需要教训的是苏静这对主仆吧?那些宫女们心里都被这主仆俩出手把人往死里揍吓坏了。 老天,以后宁可去修墙砌瓦受罚,也绝不能落在她们手里,她们对一般大小的夫人都如此了,何况是这些命如草芥的奴婢。 “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本宫自有分寸。”王后见苏静还不死心,厉声道:“你想让良儿回来给她收尸?恐怕那时候你也别想再待在宫里了。” 是啊,对于邓良来说清雅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要是真把清雅打死了,邓良还会信她是那个温柔文静的苏静么? 就算狡辩,王后生气了,她要是在邓良面前搬弄是非,邓良会听谁的,不言而喻。 苏静后悔不该得罪王后,但又怀疑,邓家为什么不杀掉清雅算了,给她留这么大个祸害,只怕早就打定主意不要她安生的吧? “那么儿媳就告退了。”苏静气呼呼地带着止荷走了,明天回娘家去!她非要爹为她讨个公道不可。 春梅松口气,抱住清雅:“小姐,你可要好好的。” 王后走到她们面前道:“清雅,本宫能容许你留在良儿身边,是看在你以往还算孝顺,又不惹是生非上,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现在良儿已经娶了静儿,你们就该和睦些,别成天想着争风吃醋,无事生非。虽然刚才本宫劝了静儿,可是你的身份,要是静儿较起真来,吃亏的还是你。你是个聪明人,别的本宫就不多说了,好自为之吧。” 言罢,王后一行浩浩荡荡地离去,春梅呸了一声:“说的真好听,其实还不是想小姐给她们做牛做马?要不是小姐这一手绝技,她们只怕早就逼着三公子休了你。” 春梅说着要扶清雅起来,清雅摇头:“我死不了,就这样,别动。” 春梅不解地看着清雅,见她脸上被蹭破了一块,心疼道:“小姐,你的脸怎么破了?还是我赶快扶你进去躺着,这脸上得赶快清洗上药,不然留下疤可怎么好?” “不,就这样,不然我的打就白挨了。”清雅拽住春梅。 她忽然明白了,苏静她们下狠手是真,而小姐却有意蹭破了脸,接下去恐怕有人也不会比她们好受什么吧? 苏静和止荷两人一边走一边还忿忿然呢。 “小姐,早知道我们就不该找王后,不然,今天那两个就死定了。”止荷甩甩打得酸疼的手道。 “笨!不找母后,我们怎么进得去?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护着那贱人。不然,我肯定早就先把她送走再动手了,真是气死我了。” “小姐,下次再逮着机会……”止荷出主意道。 “下次?你以为那么容易?就算有,也决不能再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然,她没有死,良哥先恨死我了。” “对,下次趁没人的时候,最好咱们也不出面,找几个人……” 止荷话没说完,一旁小路转出个人来冷声道:“你们可真是一对恶毒的好主仆!” 第八十九章 识破真相 居然是邓良!只见他额上带着薄汗,脸颊上透出微微红色,一看就是一路走得急。苏静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刚才说的话,不知道被听去了多少? 她心虚地忙笑着迎过去:“良哥,这么快就下朝了?” “没有,我要是再不赶回来,恐怕这宫里就会多了个冤死鬼。”邓良唯恐苏静会趁他离开对清雅不利,于是门前特意加派人手,并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苏静进去打搅清雅。 可是百密一疏,他没有料到苏静会搬了王后去打通通道。 当接到清雅被苏静主仆痛殴的消息,他等不得散朝就连走带跑的往回赶,偏生苏静倒霉,正走到这处路口交汇的地方,没有留神邓良从另一边过来,还和止荷在算计对方清雅,被他听了去,顿时怒不可遏。 “什么冤死鬼?良哥,你说什么?累了吧?去我那边歇歇,喝口茶,我……”苏静陪着笑脸去拉邓良。 邓良“啪”地一下拍开她的手:“真没想到,我认识了你差不多一辈子,就没有发现原来你也这么小心眼,这么会对付别人,这么会滥用私刑?昨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你错了,趁我不在你居然还去找清雅的麻烦,你真让我太失望了。” 他一甩袖就要走,苏静拉住他:“不错,昨天我是动了手,可都是那个贱人逼我的。.info[]你还那么帮着她,宠着她,都不来看我一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是不是偏着她那边?不过是个前朝旧公主,值得你那么迷恋?你可别上了她的当!” 止荷忙上前表示:“是啊,三公子,你看那个春梅狗仗人势,当着你的面还把我推进水里去了呢。可见她的主子更坏。” 说到落水,邓良转回身,讥讽道:“我都看见了,是你的好主子把你救上来的。你的主子水性还真不错。” 苏静心里一惊,想阻拦止荷也来不及了,只得掩饰道:“我哪里懂什么水性?只是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怎么着就跳了下去。” 那年在湖上游玩,苏静曾经被清雅“推”下船,要不是邓良跳下去相救,说不定就“淹”死的事情,他可一直记得。 而止荷为了证明春梅坏,清雅这个主子更坏一时间忘记了苏静曾经用过这招苦肉计。 而苏静昨天以为邓良已经抱着清雅跑远,不会回头来看,才跳下水去捞止荷,谁知道,邓良不但看到,还想通了很多事情。 苏静原来并不是那么纯良,对他也在耍手段,那么她对他全是真心,还是另有目的? 苏世逼着父王造反,当然是想两家联姻才牢靠。.info[]那么,那时候,苏静知道她爹的打算,为了他爹事成,才拼命地陷害清雅要嫁进邓家来的吧? 太可怕了,你认为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那个人,其实她别有目的,那种失望和挫败感该有多么的令人灰心。 眼下邓良就是这种被人欺骗而震惊恼怒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他不会相信苏静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显得那么文静娇媚的女子会那么富有心计,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背着他,或者在他不知的苏静内心中,她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对他有几分单纯的爱意? 之前他那么相信苏静,不过是相信了清雅一次,陪了她一夜,苏静就动了杀机。这个女人太可怕,她是因为爱而癫狂,还是当他是她的物品,只想独自占有? “静儿,不用解释了,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明白。现在我想说的是,清雅是我的妻子,她和你的地位是一样的。不,也许现在不大一样……”邓良想到昨天清雅苍白虚弱的蜷在他怀里的模样,陡然一阵心疼。 他的意思绝不是说现在心里苏静比清雅更重要,苏静想不到,她得到了邓良妻子的名分,住进王宫,却输给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人! 苏静的面色发灰。 “她已经很惨了,难道你就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你让我觉得很累。”最后这句话邓良说的很轻,却象铁锤击打在苏静心头。 本来她想大声理论一番,想要邓良明白谁是最喜欢他的,能真正帮到他,不会拖累他的。可是看到他脸上那失望而心疼的表情,她愣愣地,就那么看着他带着怒意飞快地消失在视线里。 “小姐,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他真的喜欢那个什么清雅了?那你算什么?”止荷也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邓良生气不会大喊大叫,却也是一脸阴沉令人害怕。 “闭嘴!你懂什么?良哥不会喜欢别人的,他只喜欢我一个。他不过是看那个贱人可怜,施舍一点……就像是对待街头的乞丐一样。你看着,很快他就会回到我这里来的。”苏静歇斯底里的大叫。 止荷缩成一团,一叠声道:“是,小姐。” 而邓良赶回清雅的院子里看到的就是春梅抱着清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清雅衣衫破了,脸上一块青一块紫,还有一块蹭掉了皮,脸色白的象张纸,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邓良几乎以为她已经死掉了,站在门口挪不动脚步。 “三公子,你快救救小姐啊,快找御医来啊。”春梅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邓良,大声叫道。 邓良恍然清醒,清雅还活着!他忙上前抱起清雅冲向屋里,吩咐春梅道:“你快去叫御医来,这里有我。” 他选择留下来照顾清雅。他不想离开她,他怕自己一个疏忽清雅又会受到伤害。 春梅起身,向外跑去,看邓良这么紧张,说明清雅这次又赢了。 接下去邓良为了陪清雅,没有和苏静回门。苏静在苏世面前一番哭闹,苏世找上王上王后,为女儿出气,指责亲家没有善待苏静。 王上王后被苏世闹得不胜其烦,虽然陪了无数小心,苏世却咄咄逼人,最后王上王后也有些恼火了。分明是苏家教出这样无理不知道好歹的女儿,还要找他们的麻烦。 最后,王上王后用客气却也让苏世感觉到不满的态度,索性说,儿女的闺房之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处理的好,旁人再着急也代替不了他们。 这样的处理结果,无疑是令得苏党和邓党之间又多了条裂缝,朝中原本一直就不稳定的局势显得更加波谲诡异了。 第九十章 贵宾驾临 这一年的春天,曼罗的花开的特别繁茂,清雅正在巧娘会的顶楼上绣花。(..info无弹窗广告) 那年与苏静几次交手后,邓良明显地疏远了那位青梅竹马,但是考虑到住在宫中,苏静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趁他不在去找清雅的麻烦。 而清雅的意思也想回到巧娘会来,她的理由是自己喜欢做女红,在巧娘会做的也挺好的。 而王上王后虽然对苏家父女的行径不满,可也不能得罪了苏家,至少不能在面子上太过不去,所以也希望请清雅出去才好。 于是清雅再次离开王宫,这次也没有回邓家老宅,直接住进了巧娘会旁边安置的一处宅院。 那宅院不大,与巧娘会一墙之隔,打开中间那道门直接就能过去,这样倒是合了高氏的心意,清雅随时能为她赚钱,又不容易被人看见。 而巧娘会顶楼,也是高氏特意为清雅备下专用的绣花所在。 其实这里最主要的用处是接待一些对花样针法等等有特殊要求,而高氏不便转达,需要直接与清雅接触的客人而设置的。 这里等闲人上不来,布置的清雅而高华,四周挂着纱幔,中间也有纱幔,如果有人来时,便用纱幔隔开。 没人时,比如现在,这里只有清雅和春梅两人,便将中间的纱幔拉开至两边,而将四周的垂下,暖风阵阵吹来,带着花香,纱幔轻舞,清雅在其间飞针走线,恍如仙子。 艳阳高照的时候,楼下渐渐热闹起来,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越来越热闹,最后有锣鼓声和马蹄得得声传了来。 春梅正端着茶水上楼,清雅便忙着手里的活计问道:“今天又是在过什么节?这么吵。” “小姐,你忘了?不是过节,是浣月国的使者今日抵达京城,前两天我还跟你说过,大街上早就披红挂绿了。”春梅走到清雅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小姐啊,你别天天绣个没完,还不是便宜了邓家?好歹你也看看热闹,别弄得象带发修行的小尼姑似地。” 清雅住在宫外虽然有人暗中监视,但要是出门买东西溜达一下还是很方便的。 只是,这几年清雅真象山中修行者,清心寡欲,没有紧要事情不会出门,要买什么东西都是春梅去买。 她也没有结交什么朋友,来的最勤的就是邓良。 那次闹过,邓良不愿休清雅的意图很明显,而苏静也越来越显露嚣张跋扈的本性,王上王后越来越不喜欢这媳妇,也就不大阻止邓良出宫探望清雅。 春天的鸟,夏天的荷,秋天的红叶,冬天的暖炉……邓良每次来都会精心准备礼物送给清雅。 而清雅会对他温柔甜美的笑,娇羞地述说最近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和暗示对他下次早些来的盼望。 他的眼里含情脉脉,视线随着清雅的每一个动作而转动着,儒雅的容颜上总是含着温和的笑意。 “清雅,我看见街那边新开了一家铺子,卖的都是没见过的新奇玩意,不如我陪你去看看?” “清雅,昨晚下了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你怕吗?” “清雅,你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大半年,该换换了,我已经和裁缝打过招呼,等下就会来给你量尺寸。” “清雅……” 有时候,邓良也会留在她的院子里一宿,然后就会隔上相对比较长的时间才来。 清雅也不问,必定是苏静因为邓良留宿又闹起来。 苏静越是闹,她就越是温柔体贴,上辈子得来的教训,这辈子她再不会犯同样的错。 只是,这般刻意的温柔,却不再是因为爱。 “小姐,你快来看。哇,好长的队,好华丽的马车。”春梅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只是这几年曼罗还是头一次这样热闹。 而她故意夸张的大叫,更是想吸引清雅来看,不要每天都不停的绣啊绣,就像是随时会被邓家榨干的奴隶。 清雅放下手中针线,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纱幔前,看看春梅那兴奋的双眼发光的样子道:“好了,你要我看什么?” 此时楼下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男女老幼,两乘十分奢华的马车前后都有高头大马的侍卫队,车辆旁是打着旗子的太监宫女们簇拥而来。 一看那气势和排场,必定是哪家的王,或者是身份更加高贵的人乘坐,而红毯铺地清水洒扫,城里处处都挂上了红绸,还有飘飞的花瓣…… 这是曼罗迎接身份最高贵客人的仪式。 清雅本来只是看在春梅那么想逗自己开心,才有些许敷衍的过来看看,这下倒真是生出几分兴趣来。 与曼罗差不多大小的诸侯国有十来个,他们全部隶属于浣月。 这几年曼罗极力想稳定局势,与其他诸侯国频繁来往,来过的王孙公子也不少,从来没有这么热烈明目张胆的举行过什么欢迎仪式。 那么―― 清雅心中一动,只听春梅道:“小姐,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外面的事情。这次来的可是浣,月,国的太子殿下,我猜前面那辆金色的马车里一定是他。那么华美牢固的马车,才能衬得上这位太子殿下的身份。” 春梅说着,和满街的女人一样,眼里全是憧憬桃花直冒的模样。 浣月国的太子殿下? 传说这位殿下是正宫娘娘所生,生的容颜俊美无比,幼年就已经随着将军们上战场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总之,这位太子殿下就是神般只存在于人们想象之中,就像天上的星月,你永远都无法触及,却能每日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关键是,这位太子至今尚未婚娶,这点足以令浣月所有未嫁女子癫狂了。看看下面桃花洒满了一地,无数芳心抛向那金碧辉煌的马车就不难猜想这位太子有多么受人欢迎。 但清雅的目光在金色马车上一个流转,落在其后那辆相比就低调得多的马车上,与这样一位声名显赫的太子同行的人物必定不简单,那么,那里面又是位怎样的人物? 第九十一章 绣楼行刺 春梅看看后面那辆黑色的马车道:“哦,听说那是太子殿下的军师,太子殿下对这位军师很倚重,很多事情都是他出谋划策。可是这个人长的什么样子,甚至年龄姓名来历都没有什么人知道。” 这么高调的太子,带着一个这么低调的军师……还真是有意思!清雅笑了笑,返身走回绣花架前。 就在她伸手去拿绣花针,准备落座继续手上的事情时,只听得下面一阵惊呼,春梅也紧张的大叫:“啊――” 随即“有刺客”声此起彼伏,楼下人喊马嘶顿时乱了。 清雅忙对春梅道:“春梅,快过来,危险。” 话音刚落,春梅还没来得急转身,飘舞的纱幔陡然被人掀开,一个一身杏黄衣袍的男子飞身而入,眨眼便冲到清雅面前。 清雅不会武功,此时来不及躲避,而那人身后紧跟着跃进二个蒙面人来,一片银光闪烁刺向这杏黄衣衫的男子。 杏黄衣衫的男子一侧身躲开一人的刺杀,而另一个高个子蒙面人明显武功更高,他本是后冲进来,此时剑势更快,已经超过前面的同伴,刺中了杏黄衣衫的男子的胳膊。 春梅是看着他们从楼下一路打斗上来的,此时惊呼:“太子殿下――” 那样衣袍华美,通神贵气的不是浣月太子还有谁? 太子竟然在绣楼上被人行刺? 清雅看到眼前那杏黄衣衫的男子因为中剑,一个踉跄,脚下正好又被凳子绊了一下,便跌倒在地,那刺中太子的高个蒙面人又挺剑向他刺了下去。 这下,太子在两人合力之下,又负伤在身,肯定躲不开。 清雅没有多想,一把掀翻了身边的绣架挡在了浣月太子身前,那高个蒙面人的剑就砍在了架子上。 太子趁隙就地一滚,躲开另一个蒙面人的剑。此时,纱幔又被高高扬起,一个头戴帷帽的青衣男子挺剑跃入,拦在了太子身前,看来太子的援军到了。 再听得楼下一片大叫声:“太子在上面,快。” 看来,马上就会有更多浣月国的侍卫冲上来,那些刺客这次绝对再杀不了太子。 高个子蒙面人怒气冲冲地挥剑就向清雅刺去,清雅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别说她这样不懂武功的女子,就算是高手,那么近的距离,带着怒意的一击,也必死无疑。 就在那剑要刺中她身体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两个十分低的声音,带着惊讶和焦灼:“啊。” 那声音是高个子蒙面人和他身后刚追上来的青衣人同时发出来的。 那么短促的一声中,面前的高个子蒙面人生生将剑在清雅面前顿住,那露在蒙面巾外的眼睛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就在他这么一顿,本护着太子的青衣男人已经追至他身后,一剑刺中高个子蒙面人肋下。 而另一个蒙面人,急忙上前来护着高个子蒙面人,拖了他急急向前奔去,从绣楼另一侧就往下跳了下去。 而从高个子蒙面人肋下穿出森寒的剑,血淋淋的几乎刺到清雅面前,她一个惊吓,连连后退,猛然撞上绣楼边沿木栏,身子往后一仰,似乎就要翻出去。 那青衣人疾步上前,舍弃去追蒙面人,一把搂住清雅的腰肢将她带了回来。 电光火石间,他帷帽的面纱轻轻扬起,露出精致而坚毅的下巴轮廓,似乎有个熟悉的模样在清雅面前闪过,但是那么快,而她整个人处在惶恐之中也没有来得及看清,那面纱便落下,遮住了他的面容。 又有几名伸手敏捷的浣月国侍卫追上楼来,太子殿下起身命令道:“你们赶快去追刺客,务必弄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本宫要活口。” “是。”侍卫们应声而去。 饱满的额,冷峻果敢的神情,指挥若定的大将风范,无懈可击极具男子阳刚之美的容貌,春梅站在太子身边,已经看傻了。 而这边,几名侍卫追下去经过身边时带起的风声,使得青衣人和清雅两人终于回神,他忙松了手:“失礼了。” 刚才,他在一直在盯着她看?隔着面纱,清雅也能感觉到那后面关注而紧张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而这声音……那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是一个人,不……又像是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可是他们怎么可能会是浣月太子的军师呢? 这天下之大,相像的人何止一两个,也许碰巧相似吧。 清雅垂首道:“谢――” 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太子走上前来,带着笑意,仿佛刚才生死一线已经是很遥远,早就忘却的事情道:“要说谢,应该谢姑娘临危不惧,救了本宫一命。本宫浣月国太子陆世康。这位是――” “我是太子殿下的军师,区区微名不足道哉。”青衣人似乎有些失礼了,截断了陆世康的话。 陆世康也感到有些诧异,看了青衣人一眼,却不揭穿,笑意亲切道:“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容本宫安顿下来,他日再做答谢。” 刚才还觉得这青衣人似曾相识有几分好感,但他连个名字都不说,比起这位太子殿下陆世康来,这位军师可显得有些轻慢无理,而且看来就算是对自己效忠的主子都是这样,清雅顿时就对这军师好感下降为零,还生了厌恶之心。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绣娘,说不上什么救命之恩,只不过是怕这里沾上血光之灾,坏了我的饭碗罢了。”清雅淡淡道,弯腰去扶绣花架。 春梅这时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忙上前去帮忙。 而那青衣人也伸手,却被清雅斜睨了一眼道:“不劳大驾,免得脏了你尊贵的手。” 那人楞了一下,陆世康不由得好笑道:“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看来这军师吃瘪,令他心情愉快,只怕是平日里这嚣张军师也仗着给他出谋划策立了些功,就有些不大听话吧。 青衣人倒是不恼,直起身,似乎还轻笑了一声。 清雅更恼了,看到那已经绣的差不多的绣品,刚才一番打斗又是踩又是灰尘血迹地,已经完全被毁了。 “啊,小姐,这个明天就要交货了,这可怎么办?我们死定了。”春梅带着哭腔道。 第九十二章 似曾相识 这样绣品是绝对不能出事的,因为这是王后指定要的,偏偏就是这一副出了事,苏静这会又要逮着机会不让清雅好过了。 苏静一直在找各种机会跟清雅过不去,她知道清雅与邓良之间还没有圆房,但是清雅一天天大了,她的危机感就越来越重。 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积什么德,与邓良成亲几年,也算是独霸了这个男人,但是肚子就不见有货。 一开始笃定,只要她能为邓良生下一儿半女,就有够分量的筹码将清雅赶出去,可惜,上天就不遂她的愿。 她什么有益于怀胎的补品都吃了,药也喝了,神佛都求过,奈何肚子不争气,急也没用。 而邓家更是不满了,王后多次暗示让邓良纳妾,苏静不依,然后又从家事扯到朝堂,最后又成了苏邓两家争斗的导火索。 苏静越来越怕,清雅已经到了及笄的年龄,邓良虽然不说,可是她派出的人回报,邓良清雅相处时显然是愉快的。 他们原本就是夫妻,圆房不过是个形式交待,要是哪天干柴烈火一个把持不住,清雅赶在前面怀上孩子…… 必须在这之前让她从邓良的生活里消失,而且,再不能硬来,苏静在等待机会。 绣楼上,清雅苦笑一声,反而劝慰春梅:“毁就毁了吧。你哭,它又不能复原,只要人没事就好。” “姑娘倒是个想的通透的人。”陆世康击掌表示欣赏,但他忘了自己还有伤在身,这下牵动了伤口,眉头一皱,用左手按住右肩伤口。 青衣人见状,扶他坐下:“我先给你包扎伤口,别的再说。” 陆世康点头,青衣人从怀中拿出药瓶来,春梅机灵地去取了干净柔软的布来。 陆世康看着在一旁整理绣品的清雅,她美而不俗,明丽却不妖艳。明知道他这么尊贵的身份,要是换做别的女子,早就赶着上来献殷勤了,可她倒好,不但不回答他的问题还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好像他这个太子还没有手里那些绣品重要。 被人忽视的滋味,令他心里升起一种莫名情绪,抬手拦住青衣人要给他上药的手,指指清雅道:“你个男人粗手粗脚的,不如女人心细。”青衣人看看陆世康,眼中有些惊讶,顿了顿,走到清雅身边,将手中药瓶递了过去。 清雅正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看到药瓶,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陆世康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笑意在等待,淡漠道:“不好意思,我只会绣花,不会医术。” “无需医术,会绣花正好,心细。”陆世康更加期待道。 “还是奴婢来帮太子殿下吧。”春梅打了清水上来,忙自告奋勇道。 “不,本宫就要她。对了,她叫什么?”陆世康见清雅没有回答这问题的意思,转而问春梅。 春梅激动的手都颤抖了,别人只要看到这位太子殿下就觉得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她却能这么近站在他身边,他居然还跟她说话。 于是,春梅的舌头身不由己就道:“她是我家小姐清雅。” “清雅?清新雅致,很配她。”陆世康点头赞道。 清雅白了他一眼,耳边传来清朗柔和的声音,是那青衣人在小声道:“你还是赶快帮他包扎了伤口吧,不然,他不会走的。你越是不顺着他,他就越是要跟你耗。” 听到他前面这句,清雅有些恼。 她好端端的在这里绣花,浣月太子怎么了?他被人追杀就偏要往这里逃,给她带来无妄之灾,还要她服侍?连赔礼道歉都没有,她也不打算追究什么了,毕竟,这绣品也没有人能替代她完成。 那个无理的太子,还有这个傲慢的青衣人是要逼她就范?凭什么?别以为救了她就能为所欲为,她再不是当年那个对什么都心软的卫清雅。 一个男人就让她对婚姻失去了信心,连带着对男人这种东西都没有什么好感了。 看看邓良就是典型的,你对他好,他就轻视,但是你不将他当回事,他倒是赶着要来献殷勤了。 除了曾经的江平,清雅觉得自己再不会爱上别人,一旦说到情,男人就会伤到女人的心。 但是青衣人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又含着帮她脱身的意思,有点儿“出卖”陆世康的味? 清雅有些疑惑,这人到底是真想帮她,还是借此来达到要她顺从陆世康的意思? 这时候,楼下一阵喧哗,是曼罗负责迎接的大臣带着人马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见鬼,在京城居然还让陆世康受伤了,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轻则丢乌纱,重则就要被砍头的啊。 这楼上到一半,就被浣月国的侍卫拦住了,陆世康传下话来,他要就地包扎伤口,稍作休息再继续前行。 礼仪官可着急了,陆世康连面都不见,可见是伤的很严重,又很生气吧!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急得礼仪官象热锅上的蚂蚁,在楼下团团转。 而楼上,清雅接过青衣人手中的药瓶,走到陆世康身边,春梅不忍她被人当做奴婢,道:“小姐,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还是我来吧。” 陆世康见春梅极力维护清雅,更来了兴趣道:“你喊她小姐?但不知道是哪家千金?难道以本宫之尊还不够让她来上药?” 春梅正想说清雅还是个公主呢,虽然她也有些为陆世康着迷,但是也没有昏了头。 清雅用眼神制止了春梅:“不过是些早就忘掉的往事。要我上药可以,上完药,请太子殿下赶快进宫,万一在这绣楼上再出什么事情,我可担待不起。” “你这是怕本宫,还是关心本宫安危?”陆世康不但不觉得清雅无理,还很有兴趣跟她谈天说地,但是清雅将他受伤肩膀那侧的衣衫往下有些不耐地一扯……,陆世康虽然没有喊,却也是深吸了口气。 青衣人忍笑,只当没有看见,转身走到一边,去看京城里那层层叠叠的屋檐。真好,想不到回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了她,虽然和印象中有些不一样了,却还是那么的特别有趣。 只是陆世康对她…… 第九十三章 一见倾心 在陆世康穷追不舍,而清雅是问三句答一声,春梅在一旁提词的情况下,他终于大致弄清楚刚才被毁掉的绣品是王后点着要的,失去这样绣品,清雅日子不好过。(..info) 而清雅几乎是将这太子殿下尊贵的万千之躯当做随意一个路人甲那般草草包扎完毕,便是一副你请走好,恕不远送的冷漠态度站到了一边。 陆世康却好像很满意:“果然绣花女子就是心细手轻,谢谢清雅姑娘。” “太子殿下,该启程了。”青衣人适时提醒道。 陆世康起身道:“改日再来请清雅为本宫绣上一样东西,今日告辞。” 清雅不冷不热道:“恕不远送。” 陆世康下到一楼,惴惴不安的高氏早就得到消息要上去向陆世康赔罪,只是也和礼官一样被拦住,此时抢在礼官前面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尴尬地笑道:“太子殿下,真对不住,让你受惊了。我们那个,那个……” 她不知道陆世康是否看到清雅的真容,又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清雅对这位太子殿下又是什么态度?所以说话吞吞吐吐,不断地打量陆世康的神情。 陆世康看来颇为高兴道:“你是?” “妾身高氏是巧娘会的老板娘,妾身的相公是王上的长子。”高氏急忙表明身份,万一陆世康对哪儿不满,看在她后台硬,多少也会担待点儿吧。 “哦,原来你是这儿的老板。”谁知道陆世康就对高氏这个身份感兴趣:“这里是叫巧娘会?难怪清雅姑娘手那么巧。” 清雅把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了? 高氏也不知道陆世康知道了多少,只得含糊其辞道:“是呢,她是我们这里手最巧的,但凡要请她绣上一件东西可得排上好几个月的队,而且,她从不见客人的。” 高氏这么一说,陆世康惊讶道:“原来清雅姑娘这么有名?难怪那么高傲。” 她不会是得罪了这位太子殿下吧?高氏心想王上王后不知道有多么看中这位太子殿下,就指望他来访能够得到浣月支持,从此曼罗太平。 本来今天这事情起因不在巧娘会,但是太子殿下哪里不好去,偏偏一头钻了进来,还受了伤,再要是被清雅惹火,事情砸在这里,她也可以去死了。 “她得罪太子殿下了吗?她性子是有些与众不同,还请太子殿下海涵。不如,我们巧娘会如果有太子殿下中意的东西随你挑,回头妾身也轻饶不了她。(..info好看的小说)” 只要陆世康不计较,哪怕把巧娘会都送上,高氏也愿意啊。 陆世康摆摆手:“清雅姑娘那么高雅矜贵的人怎么会得罪人呢?她救了本宫,还帮本宫包扎伤口,并且谈吐不俗,本宫甚为欣赏。巧娘会,本宫记住了。本宫还约着有机会再来巧娘会拜会清雅姑娘,老板娘,你可千万不要为难她。” 高氏有些傻眼。 眼前这位是传说中杀伐果决的太子么?他一直带着笑意――一开始这神情被高氏看成是笑面虎,但是一路说下来,陆世康一点儿没有怪罪巧娘会和清雅,看起来对清雅还颇为欣赏。 高氏真想不通清雅是用什么手段不过见了一面就将这太子殿下调理的这么高兴,看来以前还真小看了她。 不过这太子也许只是名声在外,看起来和普通男人也没有什么分别,不过是生的好看一些,带着贵气罢了,可见传言不可信。 一旁的礼官不停地擦汗,看到陆世康肩头那浸了血的地方,身上冷汗热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好容易逮着机会,礼官上前战战兢兢道:“太子殿下,真没有想到,下官已经做了周密部署,还是有亡命之徒……” “哼,什么叫周密部署?这是你想推卸责任吗?你们以为本宫想来这里自讨苦吃?本宫一进城就受到如此礼遇,你该当何罪!” 此时的陆世康脸上全无笑意,冷酷的犹如寒冬冰霜,疾言厉色,吓得礼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太子饶命,下官一定尽力捉拿刺客……” “尽力?本宫要是命丧于此,相信你们也会尽力悲痛流泪吧?”陆世康冷声道:“你们让本宫很失望,回去告诉你们的王,本宫今日累了,不想进宫,你们带本宫去驿馆歇了。” 礼官浑身发抖了,陆世康真这么做了,他可算是连自家的王上也得罪了,那就别活了。 “太子殿下,那么打算什么时候方便能见我王?” “再说吧。”陆世康一脸厌恶。 礼官还想再说,青衣男子上前道:“没见太子殿下受伤,得赶快休息?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如果你再说些废话,就没有以后了。” 礼官只得唯唯诺诺连滚带爬地下去做准备了。 “老板娘,今天清雅姑娘也受了惊吓,你就不要再安排事情她做,让她也好生歇一歇。”转脸,陆世康又是面带笑意,俊美而随和。 这次高氏不敢大意,更不敢小瞧这位太子殿下了,原来他是看清雅顺眼才会对巧娘会印象好,而不是天生的好脾气。 高氏满口应承着,将陆世康和青衣男子送上了那两辆华丽丽的马车,看着马车走远,才觉得浑身乏力。 天啦,巧娘会能逃过一劫,甚至是有可能对曼罗和浣月之间的和谐起到桥梁作用,真是托了清雅的福。 趁清雅还没有跟太子殿下有更多联系的时候,她好好地再套套近乎去。 想到此,高氏乐颠颠地返身回了巧娘会。 这次,青衣男子与陆世康上了同一辆马车,因为怕路上再有意外,也是陆世康有话同他说。 “你好像认识那位清雅姑娘?”陆世康的目光清明,带着探究。 青衣男子摘下帷帽,那是一张比陆世康更为精致迷人的面庞,高挺的鼻梁下是粉润迷人的唇,尤其是那双眼眸仿佛比天空更纯净,又带着大海般的幽深。 他唇角轻勾道;“是。” “她也认识你?” “算是吧。” “你和她不会……”陆世康正色起来,身体好像有点儿绷紧。 青衣男子泰然自若道:“我们是朋友。” 第九十四章 别有用心 “什么样的朋友?”陆世康追问道,目光微沉。 “很好很好的朋友。”青衣男子好像在故意逗他,一直兜圈子就是不说清楚。 陆世康看着他眼中带着作弄的眼神,璀璨一笑,轻松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会动心的。这个清雅有意思,我要了,你不准跟我抢。” 青衣男子呡呡唇,目光幽深道:“你要了?话不要说的太早。” 陆世康腾地一下坐直身体,松开手,怀疑道:“别告诉我你对她动了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青衣男子云淡风轻的笑道。 “不是最好,这辈子,我都希望我们不要在这个事情上面出问题。如果是——你知道,你是不能动心的。”陆世康拧眉盯着青衣男子,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 “动心这回事不好说,这可不由人控制。刚才你那个是不是一见钟情?”青衣男子显得纯良无辜,但陆世康太了解他,知道这会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青衣男子的心里,只怕早已经笑的打滚了。 “是,怎么样?你要和我争?”陆世康意带威胁地斜睨着青衣男子道。 “如果是呢?你打算怎么对付我?”青衣男子眼眸带笑。 听起来好像互不相让,火药味十足,但是好像缺少了点什么?缺了一种狠劲和杀气? 陆世康摸摸下巴,打量青衣男子:“我打算——不过一个才见过一次的女人嘛,有什么好稀罕的?让给你这种对女人一点都没有见识的当宝去吧。” 说完,他报复地低声笑。 青衣男子也笑:“舍不得就别做大方的样子。好吧,说实话,这个不是你我之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陆世康顿时放松,别人喜欢,他可不会客气,就算是曼罗王看上的,他也敢开口要。 “如果你不介意她骂你破坏人家夫妻感情,逼人和离,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青衣男子摊开双手,颇为无奈道。 于是,意料中地,陆世康的脸色顿时一下青一下白的,精彩极了:“你在开玩笑?”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下次你见到清雅当面问她。”青衣男子双臂抱胸,看着陆世康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开了,不禁呡唇而笑。而后,他的眼眸渐渐沉静下来,思绪飞回到几年前曾经与她渡过的点点滴滴。 不过一面,他却看出来,她变了很多,那么清冷淡漠,令人心疼。 清雅,清雅,如何才能让你快乐起来呢? 而那天在巧娘会里,陆世康走后,高氏对清雅相当的客气,甚至主动说要她早些回去休息,并命人送了补品过去。 清雅将补品分了一半给春梅,两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规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吃喝。 春梅嘀咕道:“小姐,你那大嫂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清雅笑笑:“什么主意?不过是看我有了更大的利用价值,想拉近关系罢了。” “更大的价值?小姐,你都被她们快榨干了,还想利用什么?难道是和太子殿下有关系?”春梅对陆世康印象好着呢,不禁想出个主意:“小姐,如果真是这位太子殿下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不如你就直接揭穿苏家和邓家谋朝篡位的事情,说不定他就能还你公道,省得你这么辛苦受罪了。” 这一点,清雅不是没有想到,可是春梅未免也把这种事情想的太过简单。 “春梅,若他真要谢我什么,那也与朝堂政权无关。而且,这浣月国太子和我说来,只是陌生人。如果你以为他为了什么恩情就会信我的话,把苏邓两家怎么样,那么他也就不会是浣月的太子,只是个草包了。” 相反,曼罗邀请陆世康来,就是要讨好他,借他的手来稳定曼罗局势,如果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这位浣月太子又怎么可能高调进京? 就是知道这位太子进京将会改变曼罗现有的很多事情,所以,才会有人冒死刺杀他。 异地而处,清雅假设自己是浣月太子,一边是曼罗掌权者,另一边,不过是一介落魄公主,这时候什么真相正义是非都不重要,关键是谁能帮到自己,谁是对自己有用的,那么自己就会站到哪一边。 春梅也有些懂清雅的意思了:“不过小姐也不要灰心,毕竟今天是个好的开始,至少看在这位太子另眼相看的份上,苏夫人也不敢太过分了。” 这点清雅同意,这点要是善加利用,对付苏静不难。 “春梅,你觉不觉得今天那个刺客好像很熟?”清雅回想那瞬间,他的剑就要刺过来,却陡然停住,那双眼睛里有着惊讶怜惜和爱护,若不是这样,恐怕那人也不会受伤吧? 春梅当时已经被吓傻了,而且她的角度看不到高个子蒙面人脸上的表情,所以她摇头:“不知道,也许他曾经是宫里的人,或者是昔日拥护王上的人,所以行刺太子殿下吧。他认识你也不奇怪。小姐,我倒觉得那个什么军师好像很紧张小姐。当时,他连太子殿下都丢在一边去救小姐,不然,小姐只怕会摔下楼去,而且,他的声音很特别。” 想起他抱着她,帷帽的轻纱被风吹起,露出的下巴,恍惚间,她感觉到他的紧张喜悦担忧,还有很多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可惜,她看不清。 他到底是谁? 是自己认识的某个人,还是象某个人而已? 第二日,清雅刚起床,正在梳妆,高氏就带人找上门来了。 身后跟着一溜捧着礼盒的奴仆,高氏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春梅不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看,高氏的笑都有些象青楼鸨儿的味道,越是灿烂就越是在算计,要吸人血汗。 “清雅啊,你起的可真早。”高氏没话找话说,并且将春梅挤到一边,亲自动手为清雅梳理起长发来。 清雅只是清清淡淡地看她一眼:“你也很早啊。我马上就过去了。” 高氏好像被清雅这句话伤到了一样,委屈道:“哎哟,我来是看看你,不是催你去做事怎么就把我想得象什么似的?而且今天你都不用去巧娘会了。” 果然,她是别有用心。 第九十五章 利用价值 春梅故意装傻道:“大少夫人,怎么你钱赚够了,忽然良心发现不再拉着我家小姐当牛做马了吗?那我可得去拜拜菩萨给你烧高香啦。” 高氏一瞪春梅,但是看见镜中清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忙压下要教训那不知道天高地厚小丫鬟的念头,搞定清雅事大,赶紧宽容大度的笑道:“春梅丫头这张嘴就是厉害,对主子又忠心,难怪当初清雅什么都不要,这小丫头是万万不愿意丢掉的呢。” 春梅翻个白眼,清雅更直接:“大嫂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不过,我现在无钱无势,还赖大嫂找了这么好个差事才能苟且活命,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帮上大嫂的。” 这话可说的高氏尴尬,但是只要达到目的就好,管她说什么? “清雅,这话你可就说的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大嫂看得起你,是你这双巧手有本事,帮了大嫂的忙。眼下啊,可还有一件大事必须得你不成,不然,别说大嫂,就算是父王母后只怕也要不好过,那么三叔也要受拖累不是?” 谁都以为清雅这样苟且偷生,当年有机会都不走是为了邓良,她爱他爱的不顾一切。 所以高氏故意提到邓良。 清雅转身问道:“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原来,昨日王上王后久等陆世康不到,先是听说遇刺,太子受伤,而后便是太子生气决定不进宫,话里意思是可能就此回返浣月。(..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可把王上王后急坏了,但太子放出话来谁也不见,要静心养伤,他们也不敢贸然去见。 派人多方活动打听后得知陆世康在巧娘会上曾经得清雅相救,对她印象颇好,这大约是唯一让这位太子念曼罗好处的地方。 于是,王上王后便命高氏无论如何得让清雅前去安抚了陆世康,让他留在曼罗与王上会面。 至于毁坏了绣品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高氏心里叫苦连天,这不是叫清雅去帮自己的仇敌? 但是,她不得不去,不然自己相公那个太子的位置只怕不保。 于是,心里盘算了种种办法,高氏硬着头皮来求清雅。 “清雅啊,不管你从前姓卫,我姓高,咱们嫁进了邓家可就都是邓家人。只有邓家好,我们的相公才好,你我才好。这几年,曼罗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往事就不要多想了。既然你想和三弟恩恩爱爱一辈子,何况现在父王母后对你也不错,也不追究些什么,不如我们大家齐心合力才是。” 高氏说的倒是一派冠冕堂皇,要清雅放下仇恨,成全邓家,并以邓良为诱,清雅心中冷笑。 她能活着是邓家宽容大度?高氏将她看成是一家人?经历了这么多,她和邓良还能单纯的相爱如初? 他们未免将清雅想的太天真幼稚! 也好,就让他们当她还是那个为了爱一个人蒙蔽了视听,活在他们算计之中的清雅吧。 高氏见清雅不说话,招手叫过几个会梳妆打扮的丫鬟,将她扶起,把带来礼盒里的衣衫首饰都一样样地拿出来,开始为她打扮。 而清雅并不拒绝,高氏以为她想通了,又献殷勤道:“清雅真是个明事理的。看看,这么一打扮还真是国色天香,这曼罗没有几个有我们清雅这般清丽脱俗的。” 清雅微微挑眉道:“三公子知道这事情吗?” 清雅可是出嫁的妇人,虽然不曾与邓良圆房,但这么去会见一个陌生男子,必须得到相公同意,她问的在情理之中。 但,这种事情谁敢告诉邓良? 要他的妻子去取悦别的男人,这事情换了谁都不会答应。虽然对于王上王后来说,如果能用清雅相陪换来陆世康平息怒火,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事情――在他们心里早已经不当清雅是儿媳,也就不会觉得这么做丢邓家脸,但邓良这几年对于清雅好像是越陷越深了,他绝不会同意。 好在,这两人也不是总在一起,瞒过邓良,等事情办完就好,那时候他再不舒服也就无可奈何了。 高氏知道内情,却笑眯眯道:“当然知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个都是明事理以大局为重的人。他呀,还特意嘱咐说,要你一定好好的让浣月的太子见识下我们曼罗的待客之道,若能令太子殿下开心,三公子一定向父王母后为你邀功求赏。” 清雅心中微微泛起苦涩,原来,这几年,他对她好,还是抵不过对名利的追逐渴望。 无事时,便向她献殷勤,真到了需要取舍的时候,就拿她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他真的曾经动过真心吗? 他是因为愧疚才想补偿吧? 而她曾经动摇过,想过,如果放下仇恨是不是能两人能抛开这一切,远走他乡……看来,是她心存幻想又想错了。 他不是她的江平,不是! “那么,你告诉三公子,我一定会让太子殿下开心,如他所愿。”清雅冷冷道。 高氏心中一喜,又添上一把火:“三公子说了,只要你能让太子殿下高兴,受了什么委屈,回头他一定加倍对你好。” 这意思是,只要让陆世康高兴,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脑子里有些空空的,清雅觉得有些晕眩,春梅见她神色不对,忙上前扶住有点摇晃的清雅,责备道:“小姐,最近你身体不好,又一直赶工,你是绣娘,不是什么烟花女,陪男人的事情也要找你去做?你还答应,真是……” “春梅,你要弄清楚,你不过是个奴婢,我们主子说话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清雅啊,早就说过你这个奴婢一定得好好管教,不然真是没有规矩不懂大小。来人,把这没有礼貌的东西给我拖下去,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看到清雅答应,高氏有了底气,而春梅的直言,让高氏又羞又怒,反正好言劝过,那么再来点强硬手腕,何愁清雅不乖乖地去讨好陆世康? 她是暗示过,只要得到陆世康欢心,清雅可以牺牲一切,但是她挑明了什么吗?没有。那么就算出事,也不是她唆使的,是清雅自己不守妇道。 那时候,苏静可不要太感谢她这个大嫂哦。 第九十六章 特殊身份 “大嫂,春梅我可是要带着去随身服侍的,你要是将她怎么样,别人我是用不惯的,这事情就算了吧。”清雅说着,在梳妆台前坐下,动手去摘刚刚戴好的钗环。 高氏忙拦住她,赔笑道:“清雅,你看看,大嫂这不是为你好,怕她不听话,会欺负到你头上来吗?既然你不高兴,我何必做这个歹人,招人嫌?” 高氏白了春梅一眼,春梅不敢示弱地瞪了回去,均想,等着瞧。 浣月国驿馆里,陆世康听到外面传来清雅到的通传声,眼睛一亮,本是坐在床边与青衣男子谈论事情,手脚利索地蹬掉靴子,躺上床,拉过被子搭在了身上。 “你至于要这么骗她?”青衣男子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你少废话,我乐意。”陆世康指着青衣男子意带威胁道:“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她,让你们没得朋友做。” 青衣男子摇摇头。 陆世康又好奇道:“我就不明白,既然你们没有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躲躲闪闪的?” 青衣男子带上帷帽,唇角一勾道:“我乐意!”俨然是刚才陆世康那带着些霸道的口吻。 陆世康伸手要抓他的衣领,外面已经传来侍卫带着清雅过来的声音,他用力地指指青衣男子,那意思是要他小心说话。.info[] 而当清雅跨进门来,这位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太子殿下,已经是“虚弱”地靠在床头,好像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雅有些疑惑地看看陆世康,行礼道:“妾身卫氏拜见太子殿下。” 她这么自称,陆世康其实已经打听到她就是王上的三儿媳,前朝废公主卫清雅,但还是觉得心里一凉,不由抬头看看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一摊手,意思是我没有骗你吧?别看她年龄小,的确已经出嫁,而且身份很特殊,你就不要再打主意了。 “起来吧。”陆世康有点儿沮丧。 清雅起身,目光飞快地扫向站在一边的青衣男子,青衣男子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清雅也不说话,站在一边,陆世康无法,只好自己说:“唉,昨天原本伤的不算重,但是回来吹风又没有睡好,今天倒是更重了。” “请太子殿下保重身体。”清雅客气道,只是这话什么感情色彩都没有,纯属是客气。 陆世康看见青衣男子动了动,显然是在那看笑话,只怕就要忍不住笑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想他总是被女人追着跑,高傲的从不主动与女子结交的浣月太子,什么时候需要这么费心来亲近一个女人?。 陆世康当下有些恼,但是看着清雅那白净的小脸,娇小的身躯就这么站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流露出一种生疏不屈的模样,又觉得是那么地惹人喜欢。 “你还不请清雅姑娘坐,给她倒茶。”于是陆世康的怒火全出在了青衣男子身上。 分明清雅已经表明自己是卫氏,他却偏要喊清雅姑娘。 青衣男子却也不恼,一边说:“清雅姑娘,请坐。”一边为她倒上了一杯茶水。” 清雅看着那双送过茶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不动声色道:“军师大人可会吹箫?” 青衣男子答:“会。” “我有位朋友,几年前离开曼罗就没有了音讯,军师大人的说话声,还有会吹箫都很象他。”清雅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再不说话。 青衣男子从容道:“是吗?不知道清雅姑娘说的这位朋友是谁,在下是否有幸见过,若是再见时可以帮姑娘传达思念之情。” 他真不是那个人? “他叫金霖,是周国皇子,在曼罗住了多年。”清雅有些惆怅道:“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青衣男子的目光隔着薄纱,陡然一亮:“你很惦记他?” 被晾在一边的陆世康不爽了,人是他逼来的,怎么这会他被丢在一边,那两个却谈得热烈? “军师,你去看看给清雅姑娘准备的点心做好没有。”陆世康吩咐道。 “我不饿。”清雅总觉得那一层薄纱后面藏着的那张脸,那种感觉越来越熟悉,不想放弃这交谈的机会。 但陆世康怎么会让青衣男子继续在这里碍眼?而青衣男子也明白他的想法,于是他起身道:“清雅姑娘不要客气,请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青衣男子离开,屋中反而沉闷了下来,清雅低头看桌布上的花纹,完全当这屋里没有人。 “清雅姑娘,不知怎么了,我的伤口忽然痒的厉害,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陆世康再次提出要求。 清雅看着他,仿佛看穿他的谎言,陆世康不觉心里有点紧张,眼前这个清高的象月宫里仙子般的女子,她极有可能会揭穿他的鬼话,转身而去。 终于,清雅起身,行至床前,还是那么语气平平道:“药,剪子,布巾呢?” 陆世康指指身边,她需要的一切一应俱全,本来之前大夫就要帮他换药,被他拒绝,东西全都留下,就等着清雅来了。 清雅有些自嘲的一笑,这摆明就是让她来做这事的。 于是,她坐下,为他褪下上衣,上药包扎,仍然不熟练,但是比昨天轻柔了许多。 出卖她的是邓家,眼前这位太子对她虽然有某种想法,但并非下作之人,她没有必要跟他过不去。 那么冷淡,只是她觉得已经看透男人,恐怕以后就是这样了。 而陆世康却一直在看她,挺秀的鼻子,吹弹可破的肌肤,灵巧的手,清冷的神情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处。 这样的女子,怎么偏偏喜欢上那样一个混蛋,嫁进那样一个家?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 昨夜,他派人连夜将清雅的一切都查了个遍,难怪她会那么冷淡,难怪她会对他的接近充满了莫名的排斥,原来她也曾经不顾一切,那么深爱过一个人,又被深深地伤害,至今却还是抱着某种幻想留在这里等待着那个男人吗? 忽然,身体里热血奔流,陆世康一把抓住了清雅的手腕。 第九十七章 奋力抗暴 这时,清雅已经基本给陆世康包扎完,只待将他的衣衫重新穿好,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拖进了怀抱,大惊失色:“放开。” 陆世康抓紧她的手道:“清雅,我什么都知道了。那个邓良他不值得你喜欢,不值得你吃苦受罪去等待,他甚至连家都不能给你一个……你们不过是一纸婚约的束缚,别人也许不能,但是我能帮你彻底地解脱。这里留下太多痛苦的往事和回忆,那么我带你去浣月,在那里保证你会很开心。” 他还是第一次对女人做出承诺,虽然心情激动,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完整――离开曼罗,离开邓良,跟他走。 曾经有过两个男子对清雅也说过带她走的话,只不过,他们很温和,很尊重她的意思,是以朋友的身份来邀请。 而陆世康比他们要强势的多,他以为清雅必定也是伤痕累累,只是无力反抗,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会不要吗? 所以,他就硬塞给她。 想不到,清雅反应如此强烈,拼命地挣扎并且叫骂起来:“来人啦,救命。你放开我!我有相公,我只是来探望你,不是青楼女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禽兽,你松手。(..info无弹窗广告)” “清雅,我不是要强迫你,我是帮你,你好好听我说。”陆世康也懵了,更害怕她会跑掉,于是抓的更紧,将她按在胸前。 而他胸前袒露的肌肤,贴合在清雅的脸庞上,那种陌生却不得不如此相亲的感觉,令她更觉厌恶,于是手脚并用,要推开陆世康。 这次春梅是跟了清雅而来。清雅去见陆世康的时候,春梅就在外面溜达,因为太子对清雅特别看重,所以作为她的奴婢,那些侍卫只要她不乱跑也就不阻拦什么。 于是,春梅看到青衣男子从陆世康屋中出来,走向另一处侧门,这时候,一个书童正好从那门里出来,看到青衣男子道:“公子……” 公子? 春梅惊讶的睁大眼,那个书童不是别人,正是几年不见的小北,那么,被他叫做公子的还能是谁? 金霖――周国质子,军师――浣月太子心腹,这样两个人怎么联系到一起去的? 春梅想不明白了,但是她肯定,昨天那个军师就是眼前这个被小北唤做公子的人,如果他是金霖,就是有意不与清雅相认。 这是为什么呢? 春梅苦思冥想间,小北和青衣男子已经走的不见踪影了。 不行,她不能让清雅被人骗了,她知道清雅现在对于男人已经有多么的疏远和失望,而金霖曾经是她视为知己的好友,如果再被他骗,清雅会受不了的。 所以,她得先打听清楚,这人是不是金霖,他为什么不认清雅,是有苦衷,还是就是个大骗子! 春梅趁人不备溜到那小门前,正探头探脑往那边看,就听得清雅在陆世康屋里凄厉地叫了起来。 她顿时一惊,转身就往那边跑去,而身后一阵风动,一个青色人影眨眼便越过她先冲了进去。 屋里,清雅狠狠一口咬在了陆世康抓着她的手上,带着绝望和不留情的一口咬下去,深陷进他的皮肉,立时便有血腥味涌了出来。 陆世康以为清雅柔弱冷清,不想她会这么暴烈发飙,一下松了手,清雅便向门口没命的奔逃而去。 但陆世康身经百战,反应奇快,身子前倾,手一扯,也是清雅跑得够快,他没有估计准位置,“刺啦”一声,将她的衣摆拽住,带着后背衣衫扯下半幅来。 今天,高氏刻意为清雅送上的是一套绿色绫罗衣衫,外面是飘逸的纱衣,衬得清雅更是唇红齿白水灵动人,也难怪陆世康会一时情不自禁。 只是这衣衫好看,却受不得大力,被陆世康一扯,而清雅又是拼命挣脱,便扯破露出了雪白细腻的背。 陆世康一呆,顿时鼻子一热,两道热流就下来了,怔怔地抓着手中破碎的衣摆,愣愣地看着清雅那令人销魂的背影如同泥塑一般。 而清雅已经整个人都混乱了,只想逃出这间屋子去。 衣服破了,跑出去会被人看见,不但是猜疑她与陆世康的关系,就算这样衣衫不整也足以抓她个伤风败俗之名,以后流言蜚语就会杀死她,这些统统不在她考虑范围中。 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陆世康身边。 刚跑到门口,迎面撞进了一人怀里,宽厚结实的男子胸怀,那人一愣,本能反应是要推开她,但是一眼看见清雅背上破碎的衣衫,还露出那么大一块来,马上推改为抱,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刚刚被陆世康轻薄,此时又被另个男人抱在怀里,清雅更加怒不可遏,举起拳头便痛击来人胸膛:“混蛋,你们这群混蛋,再不松开,我宁可死。” 那人一愣,一手紧紧捏住她的拳头,一手搂紧她的腰,看到她终于忍不住泪水纷飞眼看就要崩溃,瞬间便做了决定,大声道:“清雅,你清醒点,看看我是谁?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 这声音是那么熟悉,再也没有做任何掩饰,而他的帷帽,在清雅那一撞的时候已经飘落于地,于是那么一身带着与生俱来贵气,却如天空般明净,令人赏心悦目的容颜便完完全全地呈现在清雅眼前。 “金霖?你是金霖吗?你回来了?”清雅透过朦胧的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华贵清雅的男子。 他略一迟疑道:“是,我是金霖,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带我走,带我……”清雅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说着,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清雅。”子宸抱起她,身后传来陆世康的声音:“你,好好照顾她。还有,替我解释。”说着,他随手扯了薄被丢了过去。 子宸一个转身,正好接住薄被将清雅裹住,道:“知道。” 春梅正好赶到门口,忙让开路,看清楚抱着清雅的果真是金霖,只是眼下这情况,不便问什么,于是她跟在子宸身后一溜小跑,留下满肚子疑问。 第九十八章 我回来了 “滚开,滚开,禽兽,混蛋。”清雅噩梦连连,挥舞着手,试图赶走什么。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清雅,醒醒,现在安全了,没有人会打搅你。”他清朗富有磁性的声音富有极度的安抚力,清雅紧紧地抓牢子宸的手,关节发白。 终于,她微微将眼睁开了一线,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那金色的纱帐,声音发涩道:“我在哪?” 春梅激动地扑到床边:“小姐,我在这儿,我们在……” 衣摆被子宸不动声色的拉了一下,春梅也机灵,忙指指子宸道:“小姐,你看金公子也一直守着你呢。” 清雅将目光慢慢转向子宸:“金霖?” “是我。”子宸浅浅笑道:“要不要喝点水?你躺了一天一夜。” 原来她已经睡了这么久。 忽然,昏倒前的一幕全部都排山倒海地涌入脑海,清雅脸色一变:“那个浣月太子,他……” 子宸轻言细语道:“不用担心,没有你的允许他不会来的,安心养病。” 他的眼眸温润如水,却令清雅心安,躁动不安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他将清雅扶起,拿过春梅递过来的水,细心地喂清雅喝了些。 清雅感觉好多了,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她觉得信得过靠得住的,只是看到子宸,她心里充满了疑问。 不等她问,子宸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安心休息,我慢慢说给你听。” 按照子宸说的是,他离开了曼罗后,四处游历,遇见了陆世康,两人一见如故,很多见解都不谋而合。 于是陆世康拜他为军师,两人在一起配合也很默契,这次出使曼罗,因为子宸在曼罗住过很多年,比较熟悉这边,陆世康便带着他一起来了。 春梅有些不解地问:“金公子,这么说来,你也只是在浣月三四年,可是我听说浣月太子身边这个厉害的军师一直是跟着他为他出谋划策。” 这也是清雅心里的疑问。 “不错,我跟太子时间不算长,之前是另有其人罢了。如果没人觉察已经换了人,不正说明我做的很好,天衣无缝?”子宸笑道,随即很严肃地叮嘱:“这件事情你们两个知道就好,因为我的身份很特殊,有时候会出面替太子办一些他不方便的事情,所以,我从不在人前露脸就是这个缘故,你们得为我保守秘密。任何人,哪怕是你们最亲的人都不能告诉。” 这么重大的秘密,金公子这么相信她们,就算春梅是个奴婢而已,他都没有赶走她,春梅好感动,连连点头:“一定的,金公子,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小姐就更不可能出卖你了。” 子宸含笑道:“我知道,朋友相待,以诚交心,我要是信不过你们,也不会说了。” 虽然时隔几年,但是这次见面,那种温暖的信任的感觉依然没有变,清雅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慢慢被什么充盈起来。 “小姐,你快松手啦。金公子的手都流血了。”春梅无意间瞥见了子宸的手,被清雅掐着的地方渗出血来。 清雅这才发现自己那么狠命地掐着子宸的手,而他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和疼痛之色。 “不好意思,你怎么也不说?”她赶紧松开手,尴尬道。 “没事,你一直断断续续的做噩梦……反正我习惯了。”他说的很自然。 可是清雅明白过来,这么说一天一夜都是他在这里陪着她,被她这么抓着? “春梅,你都跑哪儿去了?”清雅大窘,埋怨道。 春梅也委屈:“小姐,你病的迷迷糊糊的,我得为你请大夫,擦身子,煎药。这里我又不熟,做事有些不顺手,金公子又怕我熬不住万一睡着了,你有个什么事情叫不醒,所以……” 春梅说这里她不熟,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清雅心里猜到什么,问道:“金公子,这里是?” 子宸听到春梅说走嘴,来不及阻止,清雅开口问,他看看春梅:“你去看看小姐的药煎好没有。” 春梅识趣地走开,临出门还放心地回头对清雅道:“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怪金公子,他为了照顾你,一直都没有合过眼,也没有让任何人来打搅过你。” 春梅暗示的意思,清雅懂,等她出了门,清雅有些好笑道:“你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这么向着你。” 子宸摇头,一脸无辜道:“我哪里有什么迷魂汤?只是她知道我对你是好意罢了。如果我真有迷魂汤,当初就该给你喝一碗,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说到此,他满脸自责,清雅心里忽然一酸,原来,他竟然才是最关心她,真心想她好的人么? “我当初选择留下,就是想到过会有今日,其实,这比我设想的已经好很多。只是没有想到会遇见什么浣月太子,他,他……”想到陆世康,清雅忿忿然。 子宸想来想,还是决定告诉清雅真想:“清雅,你别激动,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你也知道了我现在的身份,所以,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但也是浣月的驿馆。” 换而言之,清雅还是在陆世康的手心里。 这点清雅已经猜到,不过,子宸证实,她就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挣扎着要坐起来。 子宸将手握住清雅双肩,温柔却是不容动摇地说:“听我说完,我还要向你澄清一件事情。” “有什么话,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金公子,虽然你救了我,我们是朋友,但是你要护着那个禽兽替他说好话,我也绝不会顺从的。”清雅的目光中,忽然有了戒备。 “清雅,我知道,你曾经那么单纯天真善良,因为失去太多,所以不信。所以,我不要你一定相信,一定按我的想法去做,但是我必须要解释一下,给我个机会好吗?”子宸看着她,眉目隽秀温软,是请求也是鼓励安慰。 她的心忽地就软了软:“好吧。说好,话由你说,但是听不听在我。” 他眼中铺上和煦的暖意:“当然,我可还想和你做朋友。” 第九十九章 冰释前嫌 “我很了解太子殿下的为人,在政务上,他很强势,有时候甚至自傲到随心所欲不会听任何人的意见。在战场上,他冷血残酷,绝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这次来曼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那么在意温柔的对待一个女子。昨天回来后,他拉着我说了差不多一宿的话。不过见了你一面,他就象认识了你一辈子,有很多话对我说。要知道,我们平时说话从来都没有那么多。” 平时男人之间的交流,简短扼要,而他们都是没有女人牵挂的,要做大事的人,最多不过是一句天冷加衣之类的叮嘱。 但是昨晚,陆世康兴奋的从清雅的衣着,她对敌的反应,看着他或者是看到别人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说起,絮絮叨叨拉着子宸说了一夜。 再笨的人也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对清雅是一见钟情了。 早上,他拿到调查回来关于清雅的情况,更是高兴,原来她嫁给邓良,这桩婚事并不被看好,甚至受到苏邓两家种种非难,逼着她和离。 而那位邓家三公子性子软弱,舍不得放清雅,又不能为了她牺牲手上的一切,甚至连家都不能让清雅回,害她流落在外,还要被人榨干血汗自食其力的养活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的婚事,这样的婆家,这样的男人,陆世康拍案而起:“清雅怎么那么傻?这男人还有邓家那些人根本不配有这样的妻子儿媳。她是怕和离了没有地方去吗?怕邓家会找她的麻烦?那好,既然本宫遇上了,就帮他们一把。” 于是,他以伤口恶化为由,继续拒绝去见曼罗王,又无意间透露清雅曾为他包扎过伤口,动作轻柔仔细…… 于是,曼罗那边会意地就派人去联系高氏,务必将清雅打扮的动人漂亮,让她去侍候浣月太子。 “我承认,太子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急躁了些。但是,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这么用心,也没有如何相待的经验,所以吓着了你。一时间手忙脚乱,又冒犯了你,引起误会。其实,他也懊悔的不得了,唯恐你会就此误会不再理会他。他甚至没有来看你,就怕你气没有消,气大伤身,要我好好解释清楚,你同意,他才会来探望。” 清雅看着子宸良久不说话。他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偏偏头:”我说的全是实话。如果你愿意留下,这里有大夫,补品药品都齐全,也没有人来打搅,对恢复身体来说大有好处。.info[]如果你想回去,我要人去备马车。” “金公子,你为什么这么为他开脱?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清雅探究地问。 “我不是为他开脱,说的不过是事情。我与他是很好的朋友,生死之交。”子宸眼中坦荡,语音平和。 “你说他没有与女子相处的经验,那么你很有经验,所以他托你来澄清?”清雅眼中的笑意,看不出是讥讽,还是好笑。 子宸语塞,对面佳人目光灼灼,心里忽地有点热,垂了垂眼眸道:“不是,只是他知道我和你交情匪浅,所以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就让我来劝劝。” 刚才,清雅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句有些尖酸刻薄挖苦的“你很有经验”脱口而出,马上觉得不妥,但又无法收回,只得惴惴不安地等待他的回答。 “不是”他轻轻的这两个字,她心里竟然如释重负,隐然窃喜,为何? 只是,她不知道那时候自己的心绪为何而动,所以便忽略了这瞬间的感觉。 “那么你想我如何作答?”清雅将问题抛给子宸。 这时,春梅端了药碗进来,子宸亲自将药给清雅喂下,又为她擦拭干净唇角残留的药汁,照看着她慢慢睡去。 “金公子,我家小姐怎么说?是留下,还是回去?”春梅轻声问子宸。 “你希望她留下还是回去?”子宸似笑非笑地问。 “我当然希望小姐留下。你不知道,那宫里是狼穴,巧娘会就是吸血的火海。小姐回去,他们要是知道跟太子殿下相处的并不愉快,太子殿下要是还不理会王上,又不知道有多少唾沫星子要啐到小姐身上,她们会出什么招数来对付小姐折腾她了。” 春梅说着眼红了。 “不用担心,清雅是个明白人。你先跟我仔细说说,这几年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无论他对清雅是好是坏都不要落下,全部告诉我。”子宸目光深邃,里面隐隐有冰寒之气。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听到远处有吵囔声传来,里面似乎夹杂着她的名字,清雅缓缓睁开眼,窗前落日余晖那暖色的光晕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金公子。” 他又在这里不知道守着自己多久了吗?清雅有些歉然道。 那人怔了一下回过头来,见清雅想起来,急忙来到床边伸手相扶。 “外面怎么这么吵?”清雅见面前衣袍惊慌一片,祥云缭绕中金龙盘旋,愕然抬头,那样英挺硬朗,是浣月太子陆世康! 陆世康见清雅一动不动地瞪着自己,也固执地将手那么伸着不收回。 “清雅,清雅!滚开,我要见我的妻子,我要接她回去。”邓良的声音不再那么文雅温和,充满了焦急和不耐。 清雅的目光转动,看向窗外,邓良的声音忽远忽近,其间夹杂着侍卫们的驱赶声,好像还有子宸的劝说。 她的目光由惊转冷,再一点点的暖了起来,莞尔一笑,将那雪白纤细的皓腕轻轻放在陆世康的大手中。 他眼中漫起满心欢喜,轻轻地攥住,拉她起身:“那天是我太急,失礼了。” 清雅摇头:“金公子已经解释清楚了,是我误会了。” “我们一起出去?”他在询问她的态度,她的心意,她的决定。 清雅轻轻点头,温顺乖巧道:“好。” 外面此时有些乱,邓良在一侍卫们的推搡中,衣衫歪斜。 他万万没有想到,出来劝告,被人称之为军师的,竟然是金霖,这个昔日扣在曼罗的质子。 第一百章 唇枪舌剑 “金霖,你真是小人得志。攀上了浣月太子,就忘了如果不是当初曼罗事变,你这质子怎么可能翻身自由?如今,你却将我的妻子囚禁,恩将仇报你于心何安?”邓良一介书生,闯不进来,气得不断叫骂道。 子宸并不恼怒,淡定从容道:“邓三公子,你也说了,因为曼罗事变,所以前朝旧帐一笔勾销,并非是当今王上特意赦免。所以金某无需特别答谢。恩将仇报?三少夫人不是金某请来,也不是金某想留就留得住的,囚禁更加说不上。并且,三少夫人来做客,可是王上特意安排,派你家大少夫人亲自送了人来驿馆的。你要妻子,我看是走错了地方。” 眼前的子宸,容颜比几年前更加俊逸清朗,只是眉宇间隐然多了些深邃和睿智,语气也硬朗了几分,并不是往昔温润如水见人便是三分笑的模样了。 邓良来此,并不是因为事先知道了事情真相。只是今日去探望清雅,却发现她住的小院一把锁,而去到巧娘会,高氏不知道是真有事情出去还是躲着他,没有见上面。 后来还是一个多嘴的绣娘偷偷告诉邓良,说昨天一大早清雅打扮的妖艳出门去了,听说是去见浣月太子了。 邓良不知道浣月太子怎么会和清雅扯在一起的。他的妻子去见陌生人一夜未归,自然火冒三丈就直接冲到浣月驿馆来要人。 子宸这么一说,邓良瞠目结舌。 难道是浣月太子在什么机缘下见到清雅,于是父王母后就乐得做顺水人情? 这几年,清雅能留在京城,固然是她那一手惊人的绣花技艺,但邓良一直没有松口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他知道清雅委屈了,邓家也好,苏家也罢,都在算计怎么能将她头上三少夫人那个头衔去掉,明刀暗枪的,亏她是怎么能顽强地支撑到今日。 这些日子朝上议论,宫里准备的大事就是迎接浣月太子。因为朝政一直不稳,最近听说前朝余孽蠢蠢欲动,如果陆世康愿意出手,还愁摆不平? 邓良万万没有想到,为了讨这位太子欢心,父王母后居然能做出让自己儿媳以色伺人的事情。 而清雅就这样屈服了吗?她虽然看起来娇小柔弱,可是邓良知道清雅骨子里有傲气,有主见,并不是随人捏来揉去的烂泥。 那么她至少会反抗的吧?怎么没有人说这件事情呢?如是清雅誓死不从,闹出动静来,这会驿馆里也不该这么平静才对。 又是担心清雅会出意外,又是恼怒父王母后瞒着他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邓良横了心,见不到清雅,死也不会离开。 “我不管,今日你们不交出清雅来,我就绝不离开。”邓良什么都不顾了,大叫了起来:“清雅,清雅,你在不在?我来接你回去。” “三公子,你擅自闯入驿馆,骚扰滋事,可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子宸唇边带着一抹轻蔑笑意道:“并且,清雅既然居于宫外,便有她行动的自由。” 他这是在讥讽邓良根本保护不了清雅,却还想来干涉她的自由。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与你和干?”邓良之前就对子宸没有好印象。那年初见,泛舟湖上,子宸一曲箫声就令清雅念念不忘。 后来,他无力相助清雅的时候,总是子宸在清雅身边出现,清雅对这人印象极好,邓良便心生不悦。 这几年,子宸没有了音讯,清雅在巧娘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倒也放心。可祸从天降,一场浣月太子来访,太子瞧上清雅是意外之灾。没想到子宸也卷土重来,而且身份比起从前更是天囊之别,压根不将邓良放在眼里。 他要见自己的妻子,子宸还推三阻四的,叫人怎么不恨? “不错,我们之间的事情,理该我们自己来处理。”清雅的声音从子宸的身后传来。 邓良一喜,子宸似笑非笑地闪开。 于是,笑容尚未展开,便在邓良脸上僵硬。 因为他看到了清雅,还有握着她的手一身尊贵高傲凌然的陆世康。 “你,你们――”邓良像被人用铁锤在胸口猛然击打了一般,顿时觉得喘不过起来。 “你就是邓三公子?”陆世康表情倨傲道。 邓良压住满心愤怒,行礼道:“是,在下邓良。清雅是我的妻子,我来接她回家。” “回家?回王宫吗?怎么本宫听说邓三公子的夫人现在宫中,那么本宫身边这位,你确定是你的妻子?”陆世康故作讶异的口吻充满了讥讽。 可邓良不得不答:“在下娶了两位夫人,宫中的是苏大将军之女,太子殿下身边的是我结发妻子,一向居于宫外邓家老宅。” “这不对吧?既然是结发妻子怎么没有随你一起住在宫中,暂且不提。本宫那日在京城街头遇刺,幸得清雅姑娘相救,事后本宫想答谢,曼罗王二话不说就将此女送了过来,怎么本宫就没听人说她是你的夫人?难道曼罗王年老昏聩,连自己儿媳都不记得了?” 将儿媳送去讨好他人,这事情传出去绝对是丑闻。 邓良心念百转,他恨父王母后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但不能讨得这位浣月太子相助,曼罗未来怎么样,邓家将来如何,不堪设想。 看陆世康这反应,应该是知道清雅身份的,却故意挤兑他。 “父王仁德宽厚,想必是因为太子来京便遭遇行刺,于是对太子殿下心中有愧,此时太子不愿进宫,受到保护必然有限。而太子殿下对清雅救命之恩感念甚深,故此,父王派她来,是想安抚太子,请太子早日入宫。不知太子为何就扣下清雅,又扯上什么父王糊涂,不记得儿媳之说?” 邓良这话倒是树立了曼罗王的光辉形象,将原本肮脏阴暗的打算说成了光明正大的安抚,却是陆世康想歪了,见色起心,故意扣下了清雅。 陆世康看看子宸,后者只当没有看见他的眼神,望向别处。 子宸,好,有你的,不是说邓良是个窝囊废吗?我看他挺能说会道的,等我收拾了他,回头再找你算账!陆世康在心里盘算道。 第一百零一章 回心转意 陆世康怎么会被邓良几句话难倒?但他没有开口,清雅已经说道:“相公,承蒙王上王后对清雅如此抬爱,我与太子殿下又有缘相见,这里亏待不了我的,你放心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雅说这话是波澜不惊,但邓良却深受打击,颓然后退两步道:“清雅,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他们威胁你?还是父王母后那边强迫你说了些什么?你不用怕,有我在,只要你想走,我们就一定能走。” 一定能走? 邓良,曾经,我多么希望能这样和你在一起,可是如今,我们都深陷其中,谁都无法摆脱了。 “三公子,你要走,请便。但是清雅不愿走的话,你又岂能勉强?”子宸做了个请的手势。 “相公,太子殿下他们对我很好,王上王后也没有逼迫我。只是我觉得换换环境在这里住上数日也不错……” 邓良咬紧了牙,忽然奋力将拦住自己的两个士兵推开,直冲向清雅。只是,陆世康一抬手,一股掌风就将他扫的摔倒在了地上。 邓良后悔,为什么自己一直就只会读书,从来没有想着要习武? “三公子,我劝你还是快些回去,清雅会被送到这里来,证明曼罗王根本就没有拿她当邓家儿媳看。而你宫中另有娇妻,何必非要如此固执,非要清雅不可?就算本宫现在让她走,她可是大张旗鼓被送到驿馆,又在此歇息了一夜……你以为她还能好端端的走出去?” 陆世康这已经算是说的很隐晦客气了,如果有人将清雅衣衫不整从陆世康屋子里被子宸抱出去的事情再宣扬出去,淹死清雅的可不止是唾沫星子。 邓良一怔,父王母后恐怕送清雅来就没有想着再让她回去吧? 如此,可以彻底断了清雅和他的关系,又将这个已经没有多大用处的废公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可真是一举数得。 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觉生在这样一个什么都算计的家里的无限悲哀。 “清雅,跟我回去。”邓良向清雅伸出手,不想再找理由,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妻子,他要带她走。 院中一片静默。 春梅与小北忙完厨房的事情,听说邓良闹上门来,也急急忙忙跑来,正看到他们相对无言,站在那里。 陆世康自信高傲,子宸云淡风轻地笃定清雅会留下,邓良狼狈不已,却也不肯离去,而清雅目光清冷,显然心里还在犹豫。(..info无弹窗广告) 春梅也知道了那天不过是陆世康的无心之失,暗中留意,这位太子殿下再没有做出什么离谱的举动,何况还有金公子在这里,她们都是信得过的。 所以,春梅也觉得与其回到巧娘会去,不知道又要被邓家怎么出卖,还不如在这里好生休养。 正要提醒清雅不要回去,那边清雅浅浅一笑,从陆世康的把握中抽出手来,向邓良点头道:“好。” 邓良眸中光华闪过,握住清雅的手,只有伊人倩影,再不见旁人道:“好。” 子宸唇边闪过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转身离开。 陆世康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清雅与邓良携手而去,愣怔半晌,一甩袖,冷哼一声。 春梅追上去叫道:“小姐,等等。” 小北在后面跟着追了两步,看到转身而来的子宸,又折身跟在了他身后不解道:“公子,你说过,她们回去不如留下。在这里最多不过是名声难听些,可是清雅小姐这几年都熬过来了,不会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但是回去,恐怕会被杀人不见血的刀割的体无完肤……公子为什么不告诉清雅小姐这个理?让她回去活受罪?” 子宸停下脚步看着小北,小北被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看得心里发毛,嘟哝道:“这些都是公子说的,又不是我胡言乱语。” 子宸自嘲道:“知道又怎样?她若听我劝,早就不是这般模样。何况,她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心转意,别人又算什么。” 说罢,子宸疾步而去。 小北扰扰头,不明白子宸这是说谁等到了谁,谁又回心转意,那个算不了什么的又是谁? 不过,他明白了一点,子宸的意思是清雅回去是自愿的,不是别人可以阻止得了的。 小北看看垂头丧气的陆世康,这太子殿下这次算是栽了。就算他不计较清雅是出嫁过的女子,人家居然宁可跟个中山狼走,也不要他呢。 左右看看,公子和太子都不大开心的样子,看来回曼罗也不是啥好事。不过,小北想到能再见春梅,又听到她呱啦呱啦的撒泼,虽然很吵,但是感觉还挺可爱的。 却说邓良带了清雅,因为是急匆匆而来,也没有准备马车,这会出了门,不禁哑然失笑。 “走走也好。”清雅倒是不介意。 邓良看看她有些憔悴的模样,攥了手不放,那样小巧,绵软的感觉,只觉心都柔软了起来。 两人缓步并肩而行,春梅远远跟在后面,邓良轻声道;“清雅,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不知道他们会……要是我知道,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 “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现在打算去哪呢?”清雅倒是一点不介意,扯开话题。 邓良看看天色渐暗,但不想回宫,又不想马上回去清雅住的地方,他不想见到高氏。 “不如我们去酒楼坐坐,晚些再回去。”邓良建议道。 清雅点头。 于是三人找了家酒楼。 这时候,客人渐少,他们要了间雅座,倒是清静。酒菜上齐,邓良将春梅打发了出去。 “清雅,这杯当是我替邓家赔罪,干了吧。”邓良拿起酒壶,倒满了两个酒杯,将一杯送到清雅面前。 她嫣然一笑,接过去:“干杯可以,但是,我不接受你的理由,这次的事情与你无干。而且,你还冒那么大的危险来找我回去,相公,这杯该我敬你。” 他们一起喝干杯中酒。 邓良被她这番至情至信之言感染,犹豫了一下问道:“清雅,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打算不跟我回来,留在浣月太子身边了?” 第一百零二章 心动神摇 “我是你的妻子,怎么会不跟你回来?”清雅浅笑,娇嗔道:“如果,我再说慢一点,你是不是就不要我,自顾走了?” 邓良见她目光盈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看起来娇媚动人。.info[] 如今的清雅早已经褪去了青涩,清新雅致,美貌端庄,一身带着清冷的贵气,令人心动。 “怎么会?我会一直等你跟我回来。清雅,你受委屈了。”邓良又将酒分给她一杯。 先前一定是他看错了,清雅虽然在外面,但是行规蹈矩的,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别的男子,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子。 不过是因为父王母后那么对她,她心里有气,所以闹点别扭,也不想跟浣月太子闹得太僵,那样对曼罗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邓良相信清雅不会去勾搭陆世康,这番话说的发自内心的诚恳。清雅眸子里浮起一层雾气,随即举起酒杯:“只要你信我,对我好,什么委屈我都能忍。这些年,你夹在中间,也是辛苦了。” 淡淡的感伤,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感,两人便是这样你敬我一杯,我还你一杯,不觉他儒雅白皙的面容浮上潮红之色,她的眼眸不复清明。 “你们两个这是——”春梅在外面早就备好了马车,终于等到这两个主子从来没有这么亲热的勾肩搭背,一个没有了斯文样,一个抛却了清冷和矜持,都是脸飞红霞,大声说笑着歪歪倒倒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春梅好容易将清雅刚推上车,邓良只觉手上一松,打个转,看见清雅已经上了马车,也手足并用地往上爬:“清雅,别丢下我啊,一起回去。” “三公子,你们怎么都醉成这样?”春梅又回身将邓良往车上顶。 邓良奋力往前一冲,正好一下扑在了清雅身上,她红扑扑的脸蛋,带着明媚的笑意,象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他不觉就痴了,低下头捧住了清雅的脸,将红艳艳的唇往她脸上便印了下去。 “三公子,快坐好了,当心撞着。”春梅在后面看到情况不妙,忙用力将邓良拉了起来,装作懵懂无知道:“你压着小姐了,会压疼她的。” 新婚时,春梅也盼着清雅和邓良好。那时候,她还想想着法子盼着邓良这么对清雅示好,可是现在,小姐的心事没有向她说明,春梅却也感觉得到。 如果清雅没有醉,不会想着亲近邓良的吧? 邓良被春梅推到了一边,还想再凑过来,春梅吩咐车夫启动,而她抱住清雅道:“小姐,你难不难受?”就这么寸步不离地。 而马车一启动,邓良随着一摇晃,一屁股坐到车厢地上,脑子晕乎乎地,半天爬不起来,索性也懒得动了,就倚在车厢壁上,眼睛时睁时合地随着马车行进的节奏摇晃。 到了清雅居住的院子,好心的车夫帮春梅把邓良扶了进去。 春梅回身来付了车费,又将院门关上,四下里检查了一番,再回到屋里。 这可好,邓良没有在他的榻上待着,已经和清雅在床上滚成一堆,两人都衣衫不整,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三公子,我准备了热水,你去擦洗擦洗吧。”春梅感觉今天的邓良格外不一样,再和清雅这么黏糊下去非出事不可。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邓良早就不耐春梅在身边一直嗡嗡嗡地噪呱了,他难得和清雅这么高兴,这个碍事的小丫头怎么就那么不识趣呢?一再地在中间搅合。 “不用了,我要和清雅说话。你出去,这里不要你伺候。”邓良挥手推开春梅,不耐烦地说。 “干嘛要她走?要走也是你走。”清雅在后面一推邓良,差点将他推倒在床下。 邓良也不恼,看着清雅就是不停地笑,瞟眼看见春梅还在旁边杵着,更是生气道:“还不走?反了你?” 春梅为难地看看清雅:“三公子,小姐,你们都醉成这样,得有个人照顾……” “滚——”邓良随手捞起个枕头,真是发脾气了,狠狠丢在春梅脑袋上:“再啰嗦,我马上要人拉你出去,卖到青楼里,看你还多不多话?” 邓良是醉话,也是狠话。春梅见清雅醉得东倒西歪,压根没听到这话,根本没法帮自己说话,而且说出去,人家夫妻一处歇息,她个丫头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她只得一咬牙,一跺脚道:“三公子可要好好照顾小姐,奴婢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三公子尽管吩咐。”便退了出去。 “春梅。”清雅隐约听着邓良和春梅两人吵了起来,春梅好像跑掉了,不由叫起来。 “她走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不高兴我和你在一起吗?”邓良回眸看着清雅,烛光下的她那么明媚动人,一颦一笑都像是牵着他的心,那么地令人心醉神迷。 “不,我要找春梅。”虽然醉了,但是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春梅在身边比较自在安全,清雅起身,但是男人的手臂缠上她的腰,顺手一带,于是天旋地转,清雅扑倒在床上。 邓良用手臂锁住清雅,以自己的额抵住她的额,带着酒香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上,呢喃道:“清雅,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不,不要。”清雅定了定,开始挣扎,但是邓良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牢牢将她按在自己怀里,怎么都挣不脱。 曾经,他是那么深恶痛绝这一场清雅一厢情愿的指婚,生生断了他的青梅竹马之情。他发誓这辈子绝不碰清雅,绝不会喜欢她,让她彻底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闲妻。 但是她的善良,知书达理,明大义,对他无微不至爱屋及乌的关爱,令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生冷的心一点点地熔化。 她喜欢他是发自内心不带一点世俗功利,只是那么单纯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圆上一世相爱不相得的梦。 第一百零三章 意乱情迷 而曾经是他心底最美的梦,那个文静温柔可爱的女子,邓良渐渐地觉得她并非自己心里想象的那个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一起玩耍倾心那么多年,随着苏家地位的提升,苏静一日日真实地走进他的生活,成为他的枕边人,他却越来越觉得陌生。 昔日含着羞涩的眉目变成了狰狞的母老虎,婉约顺从成了颐指气使…… 成亲前,他已经隐约觉察苏静的变化,还以为那是因为清雅的缘故,苏静怕失去他,所以焦躁,所以失常。 即使有些感觉在那时已经渐渐生变,因为对她的愧疚,曾经立下的誓言,还有憧憬未来苏静会重回正轨上的期盼,邓良又一次遵从父母之命娶了这位妻子。 可是不曾想,进了门的苏静不但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相反却是原形毕露了。 她心情好时便灿烂如花一切好说,不然,就算是在王上王后面前也是一脸大小姐脾气摆脸色,更不用说对待那些宫人,任打任骂,暴虐得邓良都有时候看不下去。 邓良好言相劝,苏静却以他背负了往日一心一意相待的誓言还击,若是清雅不休,她就咽不下这口气,就抬不起头来,那么宫中也永无宁日。 就是起初默认的邓良隔上几日便去探望清雅的约定,苏静也是百般阻扰,令邓良三次倒有二次不能成行,就算去了,回来也是冷言冷语要还几天才能消停。 背着苏静,王后也对邓良说过懊悔的话。但事到如今,这一个母老虎,一个是王家容不下的两个媳妇,却是一个也丢不出去。 邓良低头不语,于是王后想着儿子也和自己一般心思,便暗暗在宫中物色合适的女子,想配给邓良。 男人身份越高贵,身边的妻妾就越多,邓良如今说来也是个王子身份,两个平妻那里得不到的,弄个妾室应该也不难。 谁知道,王后这般刚活动心思,那边苏静就得了风声,将身边除了止荷外的小丫头,凡是看着漂亮点,机灵些,喜欢讨好邓良的,全都胡乱编排了错处,打的惨叫震天,然后都赶了出去。 这下王上王后震惊了,由苏静的举动想到苏世苏党,这样不将王上王后放在眼里,而且这宫里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 苏家这是要干什么? 末了,苏静没有一句话,倒是王后去了邓良所在与苏静好一番交谈,言明暂时不再提给邓良纳妾的事情,就算真要这么打算,也必定要苏静点头同意才行,才使得她平静了些。 错在苏静,还要王后去赔礼道歉,苏静不但没有歉意,还撵着邓良要他认错发誓,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思。 越想就越觉得被苏静欺骗,悔不当初。如果,他一开始就懂得珍惜清雅,琴瑟和鸣,与苏静一刀两断,那么卫家不会遭到灭门之劫,邓家不会沦为苏家的傀儡,被人视为曼罗篡权者,而他也不会家无宁日。 开始留下清雅,主要是觉得对不起她。而她忍受了那么多非难,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不恼不怨,从不象苏静那样刨根问底他心里究竟哪个女子更重要,他对别人是不是胜过对待自己。 与清雅相处那么宁静舒心,他就更不想回到苏静身边去。再后来,不想休妻,竟是心里的依恋不舍更多。 今天,看到清雅与他人携手,忽然生出他再也把握不住她的念头,邓良心生惶恐。 而清雅竟然又回到他的身边,那种满心狂喜,再也不愿失去的心情,使他下了一个决心。 他要清雅,要她成为自己的女人,名副其实的,为他生儿育女,永不分离。 身体因为酒力和欲念而发烫,清雅的容颜看起来更为生动,吸引他的亲近。邓良翻身压住清雅,暗哑了嗓音道:“清雅,今晚我们一同歇了吧。” 迷迷瞪瞪中清雅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双手奋力顶住邓良的胸膛,不让他的唇落下。 “不要,”她奋力晃动脑袋,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惧:“你不是江平,不是。” 她曾经对邓良提过江平的事情,邓良起初不理解为什么清雅会对他如此喜欢,原来她是把他当做上一世的情人。 而自己就是转世而来的那人,这念头渐渐在邓良心里占据,天长日久,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人,只是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但喜欢清雅的感觉是越来越强烈了。 “我是。清雅,你说过,我们长的一样。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能感觉到,我和他一样的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又能在一起。这辈子,我们注定在一起,再不会错过,我不会让你空等。” 他如此温柔体贴地慢慢吻干她脸上的泪水,而那张和江平如此相像的脸充满了疼惜,清雅不觉慢慢地安静下来。 “你是江平?真的是他吗?”她的双手移到他的腮边,轻轻地捧起他的脸庞,他眼中都是她的影像。 “我是邓良,你的相公,是他的另一世,但也喜欢你的这一世这一个人。”这时候,邓良觉得自己在另一世的名字就叫江平,而清雅就是他深爱的女子。 “邓良――”这名字好熟悉好亲切,清雅的眼里,含笑的江平与温柔的邓良的模样不断地交叠。 她的身体渐渐柔软,眼神慢慢迷蒙娇媚,红嘟嘟的唇微微张开,原本的清冷中透出渴望的火焰。 “平,我终于又找到你了。抱紧我,我们再不要分开。你说什么都好,我都听你的,求你不要离开我。”清雅哽咽着,滚烫的泪水一行行地滑落。 邓良紧紧地抱住她:“我会好好的疼惜你,不会再离开。” 他一手轻轻抹去清雅脸上的泪痕,然后顺势抚摸着她如瓷的面颊,优美的脖子,滑至她的腰间,松开她的腰带,将身体微微欠起,双手将清雅的衣襟分开。 她闭着眼,脸颊上红晕更加迷人,双手抓住了他的臂膀,唯恐他会忽然起身而去,再也不会回头。 第一百零四章 屋顶有人 清雅如此回应,令邓良备受鼓舞,也视为为接受他的信号,于是他将手抚上清雅雪白如瓷的一侧肩头。 她的身体微微战栗,不自觉地向他怀中靠拢。 邓良的气息重了几分,难耐地低下头去,这时,烛火摇晃了几下…… 屋顶上,一个黑影踏月而来,轻巧地单膝跪在清雅屋顶的瓦片上,修长灵巧的手轻轻掀起一块瓦片。这时,一声女子轻轻的嘤咛声传来。 那么细微的声音,若不是他这般高手又怎么会听得这么清楚? 手一顿,又听到下面屋中有男人重浊的气息声,这屋中不同寻常的声响,显然是…… 想到白日里,他们夫妻双双携手而去,后来,探子来报他们逛街进酒楼,大醉趁兴而归,那么现在…… 窘迫与一抹红色,迅速出现在那蒙面人脸上,他将手中瓦片就往回放。 人家夫妻在一起,他这是干什么躲在这屋顶之上,偷听? 邓良再狼心狗肺,难得他今日面对陆世康都能那么意志坚定,明确向清雅示爱,她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心转意,倾心相待,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瓦片就要归位,却听到下面女子意乱情迷地呢喃:“江平,江平。(..info无弹窗广告)” 分明是邓良在应和:“是我,清雅。” 蒙面人又定住了,听这声音,清雅应该醉的厉害,连人都认错了,而邓良将错就错,这不是趁虚而入吗? 若是他没有听到也就罢了,但是他听到了,就不能不管,万一清雅是因为认错了人,等到清醒,岂不是要后悔? 清雅那么信任他将他当做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让朋友泥沼深陷? 于是,就在邓良即将吻上清雅的唇时,烛火忽然熄灭,而后,他只觉一阵劲风,就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江平……”清雅只觉身上一沉,随即邓良的身体离开了她,又是一松,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伸手四下触摸。 “刚才只是一个梦,好好睡吧。”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她渐觉轻松,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梦里有江平宠溺的笑,他轻轻的吻着她的额说:“我愿意等,等到我们结婚那天,你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我,那是我们送给彼此最好的礼物。” 她满意地笑,缩进他的怀里。真好,这个男人什么都依着她顺着她,哪怕难以自持,只要她开心,他就愿意忍。 “小姐,快醒醒。”春梅在耳边不停地叫,打破了旖旎的梦,清雅不耐地挥手推开她:“别吵,我头疼。” “不行啊,小姐,回头再睡吧。那只母老虎上门来要人了呢。”春梅也不想吵醒清雅,可是一大早的,门就被拍的一条街都听见了。 止荷那丫头嗓门真够大的,什么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自家小姐的相公,什么红杏出墙还装良家女子…… 什么难听骂什么,好像清雅不是邓良明媒正娶,而是在外面勾搭汉子的荡妇。 春梅急匆匆地趴着门缝看到外面这阵仗可大了,一辆璎珞珠翠华丽丽的马车,一队着了盔甲的宫中侍卫,还有一群簇拥着马车的太监宫女……这苏静唯恐别人不知道这是宫里人出来耍横么? 她不敢贸然开门,眼前这些人她对付不了。所以,马上冲进屋去,叫醒清雅和邓良才是正经的。 一边扯过衣衫往坐的东倒西歪的清雅身上披,春梅又使劲摇晃躺在一旁的邓良。 看他们两人躺一起,虽然各自拥被而眠,但昨晚春梅在外面守候了半晌,也隐约听到些动静,应该是圆了房吧。 那苏静还狠什么狠?春梅喜忧参半,这回清雅是坐实了三少夫人的位置,而且苏静与邓良也成亲快三年却肚子平平,如果清雅能抢先一步为邓良添丁,那么苏静再厉害也得有顾忌了。 只是,昨天看起来清雅不是自觉自愿的,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邓良被春梅又是拽又是叫地弄醒,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清雅身子一歪,正好倒在他肩头。 醉眼迷离,分开的衣衫,他俯身压上…… 邓良醉的没有清雅厉害,昨夜的事情还朦朦胧胧有些记忆,平素他来都是睡在一旁榻上,可是今日两人并排在床上,又只着了单衣,清雅似乎也不那么冷清,这一靠显出亲昵来…… 他以为清雅已经与自己圆了房,不禁翘起了唇,满脸笑意,温柔道:“清雅,你若是不适,就再躺着好好歇息。” 清雅没有醉过酒,此时头疼欲裂,求之不得道:“嗯,我好不舒服。”便又滑进了被中。 “小姐,不行啊,苏夫人在外面……”春梅又去拉清雅,外面那位就是冲着她来的,没事都要鸡蛋里面挑骨头,这么着,不是更找到理由折腾清雅? 邓良抬手止住春梅:“让她睡吧。有我在。” 春梅从来没有想过这位相公在,也许能克制苏静,因为一直以来,都只有清雅一人在苦撑。 邓良太软弱。 可是眼下,也只有靠着他了。 外面越发叫骂的不像话,门板拍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来,邓良却是不慌不忙地让春梅伺候着换上一套长备在这里的干净衣衫,心里暗暗将那些粗俗不堪的市井骂人俚语都记了个清楚。 止荷指挥宫女们帮自己叫骂了一阵后,又亲自上阵,狠力拍着门叫骂了没有两句,那门忽然开了,她差点一巴掌拍在里面那人脸上。 “哟,大清早的,你这无缘无故就要冲进咱们大房里来打人,可是要以大欺小?”春梅冷笑道。 “什么大房?什么无缘无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要你家主子出来回话。”止荷仗着苏静撑腰,蛮横道。 “我家小姐进门在前,就算一般大,按照常理你家主子也得喊声姐姐,凭什么骂狐狸精被人误会?而且,我家主子现在正做好梦,你们要见等着吧,她什么时候醒了再说。” 嗬,春梅平日就是个辣的,今天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苏静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一百零五章 悍妻寻夫 止荷最不对盘的就是春梅,只是以往清雅和春梅两个人一唱一搭的,她没法下手教训。 现在苏静好歹是正经主子,止荷觉得自己进宫一趟也是身价百倍,春梅和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何况顶撞主子,春梅这可是自己找死。 止荷心里那个雀跃那个高兴,抬手就是一巴掌冲着春梅的脸扇过去了,还恶狠狠道:“睁大你的狗眼,胆敢对苏夫人无理,不好好教训你,就不懂得尊卑规矩了。” 谁知道,春梅往后一退,一人上前,一手抓住止荷的手腕道:“你这奴才,平日嚣张惯了,真是不知道谁才是主子了吗?春梅,替本公子教训教训她,让她先学学规矩。” “是。”春梅闻声,答应那个响亮,动作那个利索,上前就是几耳光,扇的止荷找不着北。 可是止荷还不敢说这下命令人的不是,因为他是邓良,就算没有理由,他看不顺眼要赏她几个耳光,她又能怎么样? 只是打她的是春梅,止荷怎么甘心?哭喊道:“小姐,救命啊。” 苏静在马车里按捺不住跳了出来,一把将止荷拉到身后,劈手就给了春梅一耳光:“狗奴才,打狗也得看主人,你反了不成?” 说着,又是一下扇过去,这次被邓良抓住:“这话你说对了,你教的好奴才,是我要春梅打的。.info[]怎么,我这个主人你也不放在眼里?” “良哥,你要教训奴才让下人来嘛。再说止荷怎么就得罪你了?”苏静见邓良动怒,不知道昨天清雅又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马上收敛张牙舞爪样子,做出一派贤妻的模样来。 “怎么得罪?都是你指使她一大早跑到清雅这里来闹?成何体统?还不进来?”邓良看看街上不少窗子开了,一些百姓好奇地向这边张望。 苏静带了止荷跟邓良进了门:“良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说好你昨晚要回宫去的吗?你一夜未归,又没有个消息。我担心,于是带人出来找,可是这门好难开,叫了半天都没有人应声,止荷她们着急,声音大了些。” 岂止声音大了些?,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止荷还一开门就动手打人,苏静说的再好听,邓良已经把她看透了,又怎么会信? “以后清雅这边你不用再来了,因为我已经决意带她回宫。”邓良清清淡淡的一句,在苏静耳里就像是晴天霹雳。(..info无弹窗广告) 当初邓良同意清雅出宫,就是想把苏静分开,主要是保护清雅不受欺负。现在要她回去,苏静不怕自己玩不死清雅。 但是邓良这话里有话,除了对清雅的感情可以说是有增无减,一定还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非接清雅回去不可。 “良哥,清雅在外面住的好好的,而且巧娘会现在也离不开她。回去恐怕不方便吧?”苏静按捺火气,有些刻意的讨好道。 “你不想她回去?”邓良讥讽的口吻令苏静觉得好不舒服。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如愿做了三少夫人,还几乎是独占了邓良,却还是觉得自己这么不快乐,反而天天提心吊胆的怕失去? “怎么会?只是……” “清雅昨晚已经和我有了肌肤之亲,我不想她再在外面抛头露面,尤其是这样被人堵上门来,丢邓家的颜面。”邓良一甩衣袖道:“她不舒服,我且先在这边陪她,等她好些再动身回宫,你自便。” 说完,邓良也不等苏静反应,就往屋里走去。 什么?他们昨晚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苏静怀疑自己听错了,追问道:“相公,你和清雅还没有搬到一起,怎么会……这于理不合,不是吧?” “什么是不是的?我与她早就拜过天地,做什么都没有不合适的。”邓良面容更见淡漠,再不想理会苏静。 “小姐。”止荷也傻了。 苏静一直觉得邓良是自己一个人的,清雅就是闲在一边的,想不到,就在一夜之间,邓良就被她抢跑了? 苏静看着邓良的的身影隐没在清雅的屋子里,心里怒火熊熊,大吼一声:“小姐什么?都给我进来,今天我就要这狐狸精现原形。” 外面那些侍卫宫女太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即都涌了进来, 春梅上前阻拦,被苏静一声令下就被人按在了墙角,她这是狗急跳墙,要搏上一搏,清雅是决不能进宫的。 因为苏静的肚子不争气,独占邓良几年都没有生出一儿半女来,她一直想着还会有机会,但是邓良如今与清雅终于圆了房,万一清雅有了,她岂不是地位不保? 她不信清雅一人在外面,就那么老实规矩,这些年都不沾男人? 不管有没有,她豁出去了,如果不走运,反正现在宫里都知道她是妒妇一个,大不了就跟邓良闹上几天,如果走运…… 苏静带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清雅的屋里时,邓良正满心甜蜜地低头打量睡在床上的清雅,只见她已经长开的眉目秀鼻樱唇,冰肌雪肤,柔荑修长,真是国色天香,冰清玉洁。 正要伸手将薄被为清雅掩上露在外面的一侧香肩,冷不防苏静当先冲进来,一把扯开他,将清雅的被子一掀,对紧随其后的几个宫女道:“把她给我拖下去。” 看到清雅露在被子外雪白的肩膀时,苏静心里那个气,好在掀开一看,清雅只是衣衫有些松脱,却还是穿的完整,不然苏静恨不得上去立刻撕了她都不解气。 事起突然,邓良回过神来,也是勃然大怒,冲上前便要推开那些宫女道:“谁敢动?静儿,你要做什么?” 苏静一把拦住邓良,这时候,几个宫女已经将清雅架下床。 清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一屋子人影晃动,似乎还听到邓良和苏静的声音,循声看去,那两个扭在一起。 “相公――”清雅这一声迷迷瞪瞪的叫,含着几分慵懒娇俏,苏静再也忍不住上前就是一个耳光:“下作的荡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要勾勾搭搭?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还妄想进宫?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一百零六章 不贞之人 清雅被苏静一下推倒在地,邓良顾不上跟苏静生气,忙蹲下身将她扶起来,问道:“摔疼没有?” 清雅这会清醒了几分,皱眉道:“有些疼。(..info无弹窗广告)” “哪里疼?我看看。”邓良就当苏静不存在,只对清雅在意,还贴心地上下打量,揉捏看看哪里有问题。 苏静一跺脚,转身在清雅床上翻个底朝天,只见那床上干干净净,但素白的褥子上满是褶皱,可见昨晚睡在上面的人不知道怎么不老实磨来蹭去,心里犹如刀子在剜。 不过,苏静心里另一处却舒坦了,眼睛就像钩子一样,盯着清雅冷笑一声:“好个平妻,好个会装冰清玉洁的淫荡女人,你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好事,勾引过多少男人,还不从实招来?” “静儿,你太过分了。”邓良用手指着苏静那张娇媚,而此时看起来透着邪恶的脸忿忿道:“清雅与你是一般大小的,她从来没有说过你半句不字,你却天天想着法子怎么来奚落她,折腾她。我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这么小肚鸡肠,心思歹毒的女人!” 苏静一拍邓良的手:“对,你是没有想到,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爱你太深,是谁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个,海枯石烂永不变心?你们邓家为了自己的性命,富贵荣华,就将我的终身幸福草草葬送。.info[]你说身不由己,可不是一样在享受做驸马的好处,齐人之福?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邓良你也不例外,是我错看了你。但是你想不到吧,你看错了我,有人你却还没有看透,我就是要来帮你看透,不是人人和我苏静一样表里如一的。” 说着,苏静将床上的被褥一件件在邓良眼前抖开,丢在地上,讥讽道:“良哥,你看见什么没有?你不是说,你和她昨夜才圆房吗?那么这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你确定你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她为你守身如玉,没有勾搭别的男人?” 一开始邓良和清雅都没有明白苏静这么抖落那些东西是要干什么? 邓良看着地上那过分干净的被褥,紧紧揽住清雅的手不禁慢慢地松开,看看清雅有些苍白的面孔,再看看愤怒跋扈的苏静,有些怀疑道:“你故意的?肯定你把东西换过,或者藏起来了。” “良哥,这些是不是你们昨晚用过的,难道你看不出来?还是说昨晚你有备而来,准备了什么白绫子?如果有,那也是你藏起来了。”苏静从邓良惊愕的表情上就能看出,压根就没有那玩意,所以,她心中暗喜,自己赌对了。 清雅就知道苏静敢这么折腾就没有好事,却不想她在打这主意。昨晚,她醉的厉害,只记得恍惚间好像看见江平,极尽温柔地看着自己,在耳边缠绵的说着什么,别的事情再无印象。 现在终于弄明白苏静这是要捉奸?自己和邓良难道真的……怎么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邓良那么笃定,苏静那么的气急败坏,而且现在又找出这不贞的证据……清雅不想解释,就想看看邓良说的那些什么喜欢是不是真的。 这些日子他努力的一点点想拉近两人的关系,象初涉情事的少年郎一样来讨清雅欢心,有时候她也不免会感觉心里深处尚有一丝柔软温馨。 只是,她们若是想再一起走下去,清雅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力量和勇气。 而邓良是值得她推翻一切重来的那个人吗? 她希望他能不顾一切的……但是他松开的手,彻底冰凉了她的心。 原来爱与不爱就是这么俗。 他的誓言止步于他是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昨晚的火热,就这么轻易败退。 作为一个从现代过来的人,清雅知道就算是第一次和第一个男人也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比如运动,还有天生的生理构造都不一定会有初夜落红。 而她很清楚,自己两世为人,在这个上面都洁身自好,甚至是保守传统,都没有经历过。 如果昨晚真和邓良在一起,他是她这身体接受的第一个男人,努力解释的话,也许邓良会有所感触,不会那么快相信苏静,但是清雅不想解释了。 心灰了,别的还重要吗? “清雅……”邓良看向清雅,她那么安静和镇定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不会是静儿说的那样,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是不是?” “误会?证据确凿!良哥,你还要袒护她?”苏静只道清雅被自己及时揭穿,来不及编瞎话欺骗邓良,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地痛快。 一边是苏静步步紧逼,好像是看见清雅与人苟合一般,一口一声荡妇地陈述她的罪状,令一边则是清雅一言不发的沉默。 邓良不想相信苏静,但是正如苏静所说,事实俱在,他能不信吗? “清雅,你倒是说句话,到底是怎么回事?”邓良急道。 清雅抬头,含着讥讽的冷笑,看看苏静,又看看邓良:“相公,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你的眼里,谁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不想多说什么,你信我还是信她,自己决定。” 邓良觉得头都大了,好不容易与清雅走到这一步,眼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她入宫,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来? 他觉得清雅不会那么做,可是这些年,她在外面,身边只有春梅,那是她的贴身心腹丫头,就算有什么,那丫头也绝不会出卖主子。 浣月太子看见清雅第一眼就舍不得松手,而那些市井之徒恐怕对清雅动心思的更多。 清雅不想进宫,邓良知道她心里有恨,便顺水推舟应了王后和苏静的排挤就不进宫。 但现在,他又多了疑惑,会不会是清雅在外面自由自在,也有可能对别的男人动了心思才不想回宫的? 她曾经说那么爱叫江平的男人,但是并没有确定他就是江平,便嫁了,后来不也是极力的要和他在一起吗? 说明,清雅也不是不可能移情别恋的,邓良想到此,眼神渐冷。 第一百零七章 我愿和离 苏静见劝说奏效,而清雅不屑解释在她看来就是心虚,唯恐事情再拖,邓良不忍又会让清雅脱身。 她便道:“良哥,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你就不要再为她说好话了。趁现在外面还没有什么人知道,不如早做了断。” “三公子,我家小姐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她每天不是在绣楼就是在家,连买东西都不出门,绝对没有和什么男人认识,更谈不上勾搭,请三公子不要误会。”春梅好容易挣脱了冲进来听到苏静如此污蔑清雅,跪倒邓良面前苦苦哀求道。 “你这贱婢,她与人勾搭,你不可能不知情,说定还传递消息,暗中安排,最可恶的就是你这种什么廉耻都不讲的狗奴才。来人,给我掌嘴,直到她说实话为止。”苏静命令道。 清雅见邓良嘴唇牵动几下,却没有说话,最后的幻梦也破灭了。 她起身拦在几个宫女前:“住手,你们凭什么打她?她不是你们宫里的人,也不是你们主子的奴婢。” 几个宫女瞧瞧苏静的脸色,分明是纵容她们,而邓良在一边也并不阻拦,于是再没有了顾忌,动气手来。 有人将清雅拉到一边,有人将春梅按住跪倒在地上,揪住她的头发,噼里啪啦的耳光就扇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清雅扑向苏静,她们敢打春梅,她就要苏静也付出代价! 但是苏静早有提防,而且她本来就习武,轻易就抓住了清雅的手腕,还故意一扯,清雅顿觉胳膊一疼,右臂就脱臼了。 苏静松手一推,清雅踉跄着往邓良那边倒去。 邓良心里十分矛盾,别的事情他可以忍,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最不能忍的就戴绿帽子。 看见清雅扑过来,他本能的伸出手,却又缩了缩,于是清雅砰地一下直栽到了床上。 “你们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小姐。她没有做过,没有,你们不能这样冤枉人。”春梅哭喊着,回答她的却是耳光声更加响亮了。 清雅挣扎着从床上滚到了邓良脚下,此时她已经是披头散发,本来就没有穿好的衣衫更是松垮地几乎要从肩头脱落。 苏静鄙夷地瞧着她,真想拿脚踢清雅,但终于忍住。 “相公,若是你还对我还有半分情意,请你放过春梅。她是个丫头,什么都不知道。”清雅眼中隐然有泪,那样单薄而楚楚可怜,邓良心里一动。 “你老实说,刚才静儿说的,你是不是做过?”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想:清雅,千万不要说是,我会受不了。 清雅苦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邓良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可笑的贞操吗?那种东西居然比春梅的命还重要? “我是不是,难道相公昨晚不知道?若你信她,又怎么会信我?若你心里怀疑,我说是或者不是你就能相信,再不追问?”清雅的目光尖刻起来,缓缓站起了身。 不能,邓良想就算清雅说她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自己也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在眼前,由得他不信吗? 他那么想护她周全,可是就在他孤身面对父王母后苏家父女重重责难,不愿意休掉清雅的时候,她却与人暗度陈仓,风流快活! 清雅,清雅,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么? 我那么问,你都不敢否认,这说明了什么?邓良的眼红了:“清雅,我只想你痛快回答一句,你究竟有没有过别的,别的男人?” 清雅看着邓良,目光越来越陌生冰冷,他终究不信她,这么问就是怀疑,夫妻之间,从那么小,她就嫁与他为妻,一心一意,她是什么性子,邓良还能不知道? 如果邓良这么久都还不了解清雅的性子,那么足以说明他和她根本就是不该也不能走到一起的人。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不能再失去春梅。 “苏夫人,请你要她们住手。”清雅要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向苏静开口。 苏静挑眉傲慢道:“想不到呀,你也有求我一天!不过,嘴巴动一动就想我听你的么?卫清雅,你是不是还没有长大?不对呀,你都能和男人翻云覆雨了,怎么会什么都还不懂?” 苏静如此羞辱清雅,她记下了。但现在不是与这个变态的女人讲理的时候,春梅已经口鼻流血,神智不清了,如果清雅再不相救,春梅就要死在当场。 “只要你放了春梅,我愿意与相公和离。”清雅咬牙道,仇以后再想办法报。再难,她也一定能想到办法,春梅死了却不能复活。 她终于等到了,苏静心中狂喜,却表现出很是无奈道:“你终于想通了?早就说过你和良哥不合适的。你要是早点懂事,又何必吃那么多亏?” 说着苏静一摆手,要那几个宫女放开春梅,春梅象团软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等等。”清雅叫住那几个准备退到一旁的宫女,扬起那只完好的手,一气不歇,动作飞快地在她们每人脸上狠狠抽了个大嘴巴:“今天算便宜你们了,滚!” 要不是她没有力气,要不是春梅昏倒,生死未卜,清雅一定要当场让她们血债血还。 苏静和邓良都看呆了,清雅也能这么凶狠? 如是平日苏静的人吃亏,她断然不能放过清雅,但是刚才清雅不是说要与邓良和离了吗? 不白纸黑字的写清楚,苏静的心就悬着,今儿她已经占尽了上风,反正那几个宫女命如草芥,让清雅打几下算得了什么?只要清雅不反口,马上趁热打铁,写下休书是正经。 “良哥,刚才清雅可说了,她要你写休书呢。还愣着干什么?我给你拿纸笔去。”苏静满面春风道。 邓良一直失神地在一边看着苏静和清雅两人交锋,他怎么就这么累呢? 如果只有一个苏静,清雅不曾出现过,他会很满足很幸福的和青梅竹马过一辈子。 如果他娶了清雅之后,好好相待,和苏静一刀两断,苏邓两家就此恩断义绝,那么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他也会做一个被公主爱在心尖尖上的七驸马。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娶了平凡的一妻一妾,也不算多,也许平平淡淡一辈子。 可是,为什么偏偏就走到今日,有家不想回,逃到另一处却也不是他的乐土。 第一百零八章 飞蛾投火 苏静拿来纸笔,要拉邓良去桌前写休书。邓良忽然一声厉喝:“我是你们的相公,这个家里的当家人,谁都不能命令我做什么。” 他一指苏静:“你不好好在宫里做你的夫人,跑到这里来,一大清早就撒泼耍威风,唯恐天下不乱,不害死清雅,你就浑身不自在,是不是?真是丢尽了我们邓家颜面。” 苏静傻了,从来没有看见过邓良这么发脾气,就如狂风呼啸,山崩地裂一般,她下意识地点头,大气也不敢出。 邓良再一低头,指向坐在地上查看春梅伤势的清雅:“你,不守妇道,是我的妻子却不回家,在外面与人勾勾搭搭,装的这么委屈……叫我情何以堪?你们两个都离我远点,听见没有。” 说完,邓良目色赤红,恨恨地将桌椅掀翻,愤然而去。 “相公,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也看见了,怎么能冤枉我?”苏静跳着脚,急忙去追赶邓良。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清雅只觉得昏昏沉沉地,不由倒在床边合上了眼。 苏静的轿子离开清雅住所不远,迎面来了一辆黑底嵌红宝石的马车,两车交错而过,帘后之人都在暗暗打量对面的马车。.info[] 苏静可认识这马车,别说她,这城里有几人不识这华丽非凡的黑色马车?那是浣月太子的心腹军师所有。这位神秘的军师,从不以真实面目示人,而那辅佐太子展示的经天纬地之才,却早已经扬名天下。 这人怎么跑这里来了,他是去找清雅吗?苏静皱眉想,上次那浣月太子受恩于清雅,然后念念不忘,邓良才将清雅追回,这又派了军师来…… 忽然,她兴奋起来,莫不是那浣月太子真的看上清雅,誓要将她弄到手?或者,苏静大胆猜想,清雅不是在浣月驿馆过了夜?也许就是那时与浣月太子勾搭在一起,被他破了身,所以如今连邓良也不要了,原来是攀上了更好的。 心中喜忧参半,苏静觉得清雅要是就此随了浣月太子去了,从此再没有她横在自己与邓良身边,是件好事。 但,清雅为什么就那么走运,就算藏在楼顶上绣个花也会被这么位高权重的人看中? 要是她因此得了宠,在浣月太子身边平步青云,将来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就在苏静患得患失的时候,那边子宸在马车中也认出对面那是宫中马车,差人打听,回报是邓家三少夫人乘坐的。 三少夫人――清雅? 子宸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倾向车窗处,试图透过那纱帘看清楚车内女子模样,忽然哑然失笑,这样的排场阵仗,除了在宫中横行无忌的那位苏静苏夫人还有谁? 只是她来的方向――好像是清雅那边,难道,清雅出事了? 他就怕昨夜自己走后清雅和邓良会出事,于是在屋顶上守了一夜,眼见鸡叫,觉得再不会有问题才离开。 早上不知道为什么,子宸觉得心绪不宁,正好陆世康交待他一样事情务必要见清雅一面,于是,他一刻不敢耽误就赶了过来。 此刻,子宸更是要车夫加快了速度,赶到清雅的住所前。 这僻静的院落和平日紧闭大门完全不一样,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都被凌乱的不是丢在一边就是被人踩踏过,就连里面的屋门也敞开着,一片触目惊心的凌乱。 “清雅,清雅,春梅――”子宸心想清雅不会想不开吧?那么春梅呢,怎么连那丫头都没有动静? 急匆匆地进了屋子,被倒地的椅子绊了脚,一个趔趄,子宸看见地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一个血肉模糊不成样子,一个脸色苍白衣衫不整,他伸手过去,两人呼吸都很弱。急忙叫了小北来,将春梅抱上一旁的软榻,子宸则将清雅抱上床,这时,他感觉清雅一只胳膊不正常地垂落着,一检查竟是脱臼了。 子宸一边吩咐人去叫大夫,一边动手亲自为清雅接上了胳膊。 清雅模糊中觉得胳膊好疼,呻吟了一声悠悠醒转,看见眼前是个男子的身影在晃动,以为邓良去而复返,她不想再见他,有气无力道:“你走,我不想再见你,求你放过春梅。” 子宸一愣:“清雅,我是金霖。” “金霖?你怎么来了?”清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心里稍觉安定,又急忙问:“春梅呢?她怎么样了?” 子宸有些心疼:“我要是没来,还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样。春梅没事的,大夫马上就来,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这屋子怎么象被人抄过家?你的手又怎么会被人弄脱臼了?” 虽然,他已经断定这一切都是苏静干的,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希望清雅能对他说。 清雅闭了闭眼,真不想再提那些人和那些事情。 子宸不再追问,但心里有点儿失落,难道她竟不想告诉他,是怕他担心还是觉得那是她的家事,不足以向他这个外人来说? “金公子,我累了,好累。要不是想着卫家血海深仇真想一走了之,在曼罗早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可是,即便是苟延残喘,我也得屈辱的活着。如果,我不在了,春梅就拜托你,给她找个好人家……”清雅的目光中闪动着冰雪般冷静而决然的神色。 子宸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握紧清雅的手道:“你打算要做什么?以你的力量,如果想要同归于尽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只是飞蛾投火。我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春梅是你的人,你真要为她好,就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没有选择。刚才,她们差点打死春梅。我已经同意和邓良和离,我会要求在拿和离书的时候,见王上王后。那时候,就是我最后的机会,哪怕不成,我也对得起卫家了。所以,你不要再来了,免得被人看见起疑,连累你。”清雅淡淡地,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与她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子宸却是心惊。 第一百零九章 兄妹重逢 静夜,清雅居住的屋顶上一道黑影猫腰轻巧地跳了下去,那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他警惕的四下环顾了一周后,拨开窗子,跳了进去。 清雅因为白日的事情,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并未睡熟。听到动静,一睁眼,那黑影已经来到眼前,一掀帐帘,清雅便欲叫喊,那人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嘴:“清雅,是我。” 这声音,那么的熟悉,带着特有的关切激动和温暖,清雅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男子解开了蒙面黑布。 干净俊朗的面容,充满怜惜的眼神,只是那往昔光洁的额上多了一道因为火炙留下的疤痕。 “太子哥哥!”清雅声音打着颤,扑进了卫彬的怀里。 他闷哼了一声,带着痛苦和欢喜。 想到巧娘会的绣楼上,那一刀劈过来生生顿住,遮住了面孔的双眸里也是这样熟悉的目光和感觉,清雅立时想到他因此而被子宸刺伤。 “对不起,我碰到你的伤口了吗?那天,好像伤的很重,有没有请过大夫,伤口好些没有?”清雅焦灼地松开卫彬,打量着他。 卫彬笑笑:“还好,死不了。我再不是什么太子,只是你的哥哥,我们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雅寻了火烛,将卫彬往床上推,他有些惊讶道:“你要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伤。”清雅按住想要起身的卫彬,眼中有莹亮的光在闪动,声音有些哽咽:“不然我不放心,我已经失去太多,不想再失去你。” 卫彬顺从地躺了下去,任清雅解开衣裳,将伤处仔细看过,又重新上药包扎,他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真像是场梦啊,幸好他还活着,能够再这么真实的看见她。 “伤的不轻,不过现在开始愈合了,你不要动,就这么躺着说话就好。”清雅看看喝过药一直熟睡在软榻上的春梅,卫彬知道她们情同姐妹,也没有什么顾忌,便点点头,往里面挪了挪道:“上来吧。” 清雅吹灭了蜡烛,躺到卫彬身边,曾经年少的他们也这样躺在一起,快乐地看着漫天繁星闪烁,那竟是象上辈子的事情了。 “哥哥,我一直都觉得你没有死。你到底是怎么逃脱的,这几年又在什么地方,怎么都不来找我?”清雅轻轻地问。 原来那年,卫彬身受重伤,是他的心腹们为他乔装打扮,趁着宫里一片混乱,将他混入叛军中送出了宫。 只是在逃离时,宫中火起,卫彬的额被灼伤,留下永远都去不掉的印记。每当他看到额上的疤痕就提醒自己还身负有血海深仇,决不能被抓被杀,一定要回去报仇。 因为伤重和朝廷对卫家余党的追捕,他身边几个心腹劝说他远离曼罗京城,养精蓄锐,再图后谋。 卫彬当时也有些走投无路,便听从他们的建议,寻到一处闭塞的小山村疗伤。 伤好后,他又慢慢联系到一些忠于卫家的旧部,一点点地做准备。其间,他命人打听清雅的消息。一开始,他以为清雅既然出嫁就算是邓家人,而且说起来篡位是邓家对不起卫家,不至于将清雅赶尽杀绝。 而那些心腹探到清雅遭遇到的种种,深知他们兄妹情深,如果卫彬知道清雅过的那么委屈痛苦,必定忍耐不住,于是,他们便隐瞒了实情,说清雅一切安好。 最近,听说浣月太子来访,卫彬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浣月太子在曼罗京城出事,足以说明苏邓两家这些年都没有还曼罗一个太平盛世,不值得浣月重视。 于是,他带人潜入京城,一边安排行刺,一边打听清雅下落。 那些心腹不敢说实情,卫彬还当清雅在宫中做三少夫人,虽然知道邓良又娶了苏静为平妻,但卫家败落,他能好生对待清雅也就行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卫彬忍耐着对清雅的思念,不敢贸然进宫去寻。直到那天在绣楼上猛然发现自己刀下之人竟然是清雅,卫彬那一刻心绪大乱。 为什么作为邓家三少夫人的清雅会出现在在这里?她显然不是在这里喝茶聊天,而是在绣花。 为什么她会护着浣月太子?而浣月太子的人却要拼命护着她?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清雅在做什么,他都不能伤害她。所以,卫彬意外受伤,计划失败,匆忙逃走。 而后,在他的追问下,那些心腹才说了实情。 卫彬这才知道清雅原来早就被邓家肆虐的体无完肤,要不是她有一手好手艺,还有些利用价值,早就尸骨无存了。 听说当初清雅是有机会逃走的,可是她却自己跑回去,为什么要回去受这罪? 她一定是想等着自己回去,卫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清雅那么小,一个人忽然之间失去所有的至爱亲朋,必定很害怕,期望有人没有死会回去找她吧? 但是,马上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清雅自小就很懂事,有着超越年龄的处事方式,除了对待邓良这桩婚事显得冲动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 于是他想到了,清雅是想报仇,她是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用她的方式为卫家报仇。 好容易伤势稍好一点,卫彬就急着来找清雅。见她那么欢喜,含着泪为自己检查包扎伤口,卫彬觉得心里酸楚难当又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 “清雅,能见到你,太好了。邓家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跟我走,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给你和春梅安排好去处。”卫彬摸到清雅的手,攥住,温柔却坚定地说。 清雅侧过身,双眸在微亮的星光里显得特别的明亮。 “哥哥,你不用为我担心。这几年虽然我吃了些苦受了些累,但是和你几次死里逃生来说都算不了什么。而且,我的罪没有白受,如今哥哥要办大事,正好我能帮得上忙。” 卫彬听清雅的语气中有些激动,不禁奇怪,她还能有什么本事谋划了什么能帮他做大事?只不过是找个理由留在他的身边吧。 第一百一十章 血债血偿 “清雅,我答应你,无论怎么样,这次背水一战,一定要为卫家正名,洗清苏邓两家强加在我们头上的罪名。(..info好看的小说)万一――我一定会保住这条命回来,和你一起,再也不分开,不让别人欺负你。” 不让别人欺负你,这话邓良曾经也说过,是那样深情的,听来动人缠绵。而卫彬说来,却更令清雅感动,暖暖的,这才是真正的承诺,她错信了邓良,不会错信卫彬。 “哥哥,你以为我在说痴话吗?如果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我就死赖在宫里不出来了,早就找个武器,杀死一个抵命,杀死两个有得赚了。我之所以愿意出来,为邓家这么卖命,自然是有我的打算。” 原来,清雅心里早就想过,凭自己的力量,硬拼是最愚蠢的,所以那时候心里只是隐隐有个轮廓,要想办法积蓄更多有利于自己的力量。 来绣楼的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才有那个钱财权势请到清雅为她们绣上一幅。 而高氏的限量政策无意间成全了清雅。 因为她的绣品难得,不是花钱就能买到,所以很多人会去巴结高氏,以求清雅亲手绣制。 但也有人更聪明,直接暗中与清雅拉关系,有了人情何愁办不了事情? 送礼什么的,清雅并不在乎,所以,那些女人也就慢慢摸准了她的喜好――喜欢听人聊天说话。 这喜好说起来可是那些每日里无所事事的女人们最拿手的,她们还乐得有地方有人听她们说那些张家长李家短的。 于是一个个献宝似地在清雅这里不是炫耀自己男人多么有本事,又踩了谁,巴结上谁,做了什么事情得到王上嘉奖,就是那些失意的埋怨朝廷上,宫廷里的勾心斗角…… 她们并不知道一纱之隔的那边,名为巧娘的女子就是邓家的三少夫人。而且这位巧娘十分的温柔体贴,从来不搬弄是非,也不出门,大约是寂寞才想知道外面的事情,所以,这些女人并不提防。 而清雅却暗暗将朝中宫廷里种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梳理出来,在心中理了本账。 夜深无人时,她一人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样,将那些人一个个的做了编排假设,谁和谁之间的矛盾怎么样可以激化,然后又会产生什么样新的矛盾,苏党和邓党因此会受到什么样的波动,最后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日复一日,那些富人小姐们浑然不知她们闲聊的废话,在清雅这里都成了宝,成了有天对付曼罗的利器。 只是,清雅这样运筹帷幄,却缺乏一个机会,缺乏武力支持。但是她坚信只要自己坚持,总有机会来临。 “哥哥,你有多少人马?有多少把握能将苏邓两家彻底推翻?就算你带领人马踏平京城,一场战乱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枉死?你知道为什么苏邓两家轻易就将我们卫家取而代之,却一直无法等到民心,成日担心会有拥护卫家的人卷土重来,或者被人取而代之吗?就是因为他们当初的手段太过暴虐,令人害怕,百姓不信他们,那些大臣们,有很多是因为害怕,不得不听命从事。原本我们卫家仁德,后来惨遭横祸,这些都很博得那些百姓同情。哥哥要是用激烈手段,别人会将你视为苏邓一丘之貉,你以为就算灭了苏邓两家还能象从前一样稳坐王位吗?” 卫彬一直看着清雅那在黑暗中显得朦胧的眉目,那么柔和亲切。 “这――”他知道清雅所言不假,但是已经准备了这么久,就此放弃?绝不可能! “哥哥,我不是劝你放弃。就是我,明知道势单力薄,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这不但是为我们卫家报仇,洗刷他们强加在卫家头上的污水,也是要换曼罗一个公正太平盛世。只是,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做这件事情。最好不要波及到太多无辜的,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 清雅这话卫彬觉得有理,而且他的人马根本不足以与曼罗的军队进行大规模正面冲突,不然,怎么会冒险当街行刺浣月太子来威慑苏邓两家,但是要怎么做? “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不妨说来听听。”卫彬见清雅胸有成竹的样子,追问道。 “是这样的,春梅这顿打没有白挨。” 原来子宸见清雅万念俱灰,要拼个鱼死网破,于是告诉了她一个秘密――浣月太子陆世康这次来曼罗,并非给苏邓两家锦上添花,而是要观察曼罗现状到底如何,再考虑要不要支持他们巩固政权,或者是另寻合适的曼罗掌权者。 这么说来,如果陆世康发现苏邓两家不具备合作的要求,也有可能另觅伙伴,只要能让陆世康对这两家失望,卫家不一定翻不了身。 清雅原本对这位浣月太子并没有兴趣,因为那时候,以为他必定是苏邓两家搬来的大靠山。 陆世康对清雅动手动脚的时候,她更是对这位太子厌恶至极。 但是后来子宸一番话解释,清雅心头郁结化解不少。此时,她已经看到苏邓两家是如何在巴结讨好陆世康,而偏巧陆世康对她有好感。 于是,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将陆世康对她的好感善加利用,说不定这就是卫家翻身的大好机会。 那时候,她不能确定绣楼上的刺客就是卫彬,并不明确要取苏邓两家而代之,她要的只是他们血债血偿。 之所以跟邓良回来,一是邓良在那一刻的坚持确实令她有些心动。再则是,那么轻易便顺从了陆世康,那个高傲的太子会觉得来的容易,很快就会轻看了她。而且会将这番功劳算在送上清雅的邓家头上。 所以,她故意随邓良回来,倒要看看陆世康愿意下多少气力来用在自己身上。 陆世康愿意花的代价越大,清雅胜算的希望越大。 “不,我宁可战死,也绝不要你出卖自己来换取别人的同情和帮助。”卫彬有些恼火地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借力打力 “哥哥,你听我说。我并非出卖自己,只是要与他们周旋一番。”清雅的计划是,与陆世康若保持即若离,让他知道自己是为邓家逼迫身不由己,暗中再利用从那些夫人小姐出打听来的种种矛盾,钻现在王上的空子,让陆世康觉得苏邓两家是扶不起的阿斗,对他们渐渐失望。 昨天对邓良的绝情,清雅已经没有了牵挂顾忌,对子宸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便是要看他是如何反应。 因为子宸的反应就会代表陆世康的态度。 而子宸没有让她失望,居然将那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了她,清雅现在心里有底,又有卫彬相助,对自己的计划十分自信。 “你确定能保得自己周全?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让你做。在这个世上,我唯一在意就是你。”卫彬的担忧溢于言表。 清雅心中感动,只是,她怀疑自己已经无法全身以退,虽然身体没有什么感觉,但邓良那么肯定他们是做了夫妻,应该不会有错吧? 在这个时代,男人都会介意自己的女人是否在这个方面完整,从邓良的反应就不难看出。 所以,以后,清雅要再觅良缘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 而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再对男女情爱抱有任何幻想了。 清雅不想让卫彬再为自己担心难过,微笑道:“你还信不过我?以前是我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所以赔上了卫家和曼罗江山,一次就够了。以后,我再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 卫彬听清雅说的如此决绝,又急道:“清雅,我不是这个意思。邓良对你不好,不懂得珍惜,那是他个人的事情。这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以后你一定还会碰到更好的,他会一心一意,不会让你伤心失望,会让你过的很幸福。你千万不要为了那么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就放弃了所有。” “哥哥,不用说我了。你呢,有没有中意的姑娘?也早就该成亲了。”清雅捏捏卫彬的手,是关心也是有些撒娇道。 “再说吧,等这件事情完了,如我们所愿,我会考虑成亲。如果――,还是算了,免得害人。”卫彬轻轻地,好像怕惊动了什么。 清雅听出点儿弦外之音,不禁高兴道:“这么说哥哥心里是有喜欢的人了?” 卫彬不答,清雅紧追不舍,卫彬拗不过,最后终于道:“不过是我自己想想,她可一点都不知道。你不要乱猜,我再没有什么好说的。” 清雅一握拳道:“哥哥放心,为了你的终身幸福,能顺利帮我娶个嫂子回来,这次,我一定要助你成功。[..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暗中,卫彬脸上绽开甜蜜的笑意,他也渴望有那么一天,能永远与她在一起,所以这次,他会竭尽所能。 她们商议了一晚的计划是,清雅正好借与的邓良闹翻的机会与陆世康虚与委蛇,摸清陆世康的态度,如果他有心帮卫家,那么就借他的手除掉苏邓两家。 如果陆世康偏向苏邓两家,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卫彬再用他的办法向苏邓两家宣战,当然这是最后无奈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清雅绝不想启用这办法。 眼前最紧要就是清雅已经被邓良视为不贞之人,她失去了最后这一个保护屏障,苏静她们肯定不会放过清雅,得赶快想办法保护自己。 卫彬的打算是带清雅在身边,这样他最放心。 “不行,以苏家势力和苏静对我恨之入骨,她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抓到,这样一来,反而很容易暴露你们。”清雅浅浅一笑:“哥哥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好一个叫她们都看得见却够不着的地方。” 哪儿有清雅说的这好地方? 当然有,隔日早上,不等高氏过来催她上工,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高氏自然听有人表达了清雅红杏出墙,要是不好好整治,王上的脸面都丢尽了,这可都是在她眼皮子下出的事,她要是不拿出个明确的态度来,可得罪不起邓良身边那位大人物。 就算清雅是只生金蛋的鸡,可眼下苏家势力在曼罗如日中天,高氏也不敢逆天,多少都要表示一下。 于是,她带了几个奴仆,带着一股子凶恶气,穿过巧娘会连接清雅这边的门,直奔而来。 这老远高氏便觉得不对了,怎么屋子前会有侍卫把守呢?那服侍还不是曼罗的打扮,好像是浣月国的。 早有人进屋通报了,等高氏走到门前,子宸正好从屋里出来,挺秀俊逸地站在了高氏面前。 “老板娘来的可真是早。”子宸看起来和煦的笑意里藏着令人胆寒之意。 高氏顿时就矮了气势,忙堆起一脸笑道:“可不是,做生意不易,起早贪黑的,还得看人脸色。金公子这是――” 子宸一展手中玉骨扇,风度翩翩道:“来探望朋友。” 高氏也知道这位金公子是投靠了浣月太子,是个人物了,可不敢得罪他,还不敢往外说见到的浣月军师就是他,免得泄密这罪名担待不起。 这么早他就出现在这里可见一定是听到风声,而那浣月太子对清雅还不是寻常感情,这是上了心吧? “怎么金公子在这儿,清雅还不出来呢?真是失礼。”说着高氏作势就要喊清雅,被子宸拦住。 “不过数日不见清雅姑娘怎么就伤成这样?还有她的丫头,就剩下一口气。我原以为是巧娘会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连累了她。但是老板娘这么康健,那是在下猜错了,这回去可怎么向太子殿下回禀呢?” 子宸看来颇为伤神,高氏知道他这是提醒自己,清雅可是浣月太子惦记的人。 “金公子,这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容我回去好好问问,一定给你个满意答复。” 子宸摇摇扇子:“这个不急,眼下清雅姑娘伤成这样,近期肯定也是做不了事情的,而且你们这里不大安全,不如我带清雅姑娘回驿馆,我们那里有浣月特制良药,利于她养伤,老板娘看如何?” 原来他是想带清雅走? 高氏为了难,清雅在这里,其实还有一层让她看管监视的意思,就这么放她走了,不知道王上王后会不会怪罪下来? 子宸斜睨了高氏一眼:“太子殿下请清雅姑娘过去做客而已,怎么,你有意见?”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宫赴宴 浣月太子开口,曼罗巴结还来不及,之前不就是王上王后的意思将清雅送去浣月驿馆? 高氏当然不敢说不,可是,总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放人走,不然高氏拿什么邀功请赏去? “金公子,既然是太子殿下美意,妾身也不阻拦。只是,驿馆终究是不太方便。王上王后早准备好了接风宴,不知道太子殿下何时移驾……” 陆世康一直避而不见王上王后,那边已经急了。 子宸似乎考虑了一下:“你说的也对,这次曼罗盛情邀请,太子殿下说实话,对于一进城就遭到刺杀,至今还没有捉拿到刺客归案,很是失望。要不是有清雅姑娘,太子殿下只怕早就已经回去了。但哪里都不如宫中安全,你们又准备了一场,我回去把你们的意思向太子转达一下,再说吧。” 子宸这话说的给了曼罗希望,但又没有明确答应什么,令人看见希望又唯恐抓不住。 他带走了清雅春梅,高氏忙进宫去,将自己怎么费力说动了子宸,那边答应考虑出席接风宴的事情大加渲染了一番。 听到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之前得知清雅竟然红杏出墙,极有可能已经与浣月太子有染,令曼罗蒙羞的事情,竟变成了庆幸。 清雅这个儿媳不能再要,但是幸亏她搭上的是浣月太子,算是最后还为曼罗做了点好事。 于是王上王后马上行动起来,要邓良休掉清雅,又加强搜查刺客。实在是抓不到,苏世出谋,先抓几个替死鬼,让他们认罪,让浣月太子看到曼罗的能力和诚意再说。 于是,“刺客”很快被抓到,陆世康亲自陪审。那几个“刺客”开始还很嘴硬,但是大刑一上,熬不过就招供说他们是邻国杀手,早就看不惯浣月一副霸主姿态,陆世康又如此的嚣张傲慢,想杀掉他扬名立万。 如今失败,那几人破口大骂,被盛怒之下的苏世拔剑一一结果,陆世康要拦都没有来得及。 这下算是事情水落石出有了交代,陆世康看起来还算满意而去。其实出了门,他便与子宸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曼罗如此安排不过是想给他个交代,这些人刺杀的理由不充分,那身形也并非当日见到的为首之人那么高大矫健,分明就是替死鬼。 而苏世以为瞒过那架子摆得大,其实还嫩着的浣月太子,命心腹妥善安置那几个死士的后事。 这事情没过几日,王上王后再次邀请浣月太子进宫,这位太子欣然应允,看来是被曼罗的诚意打动。(..info好看的小说) 而这几日中,清雅自然也没有闲着,她准备在接风宴上给大家一个“惊喜”。 艳阳高照,这日天气晴朗,清雅随浣月太子进宫赴宴。 按陆世康的说法是,怕清雅会有危险,于是她被安排和子宸同乘一辆马车。 “金公子,这几年你没有和子宸在一起吗?”清雅一直以为金霖来了,子宸也就会出现,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天,也不见子宸来找,便问道。 子宸看看清雅,微笑道:“怎么,你惦记着他?” “当然,我们也是朋友,当初他说会回来的。可是现在你都回来了,怎么他没有跟着一起来?”记得当初金霖没有确定说要回来都回来了,而子宸分明说过会回来却没有回来,清雅心中好生牵挂。 子宸叹口气道:“原来是该回来的的没有回来,我这不该回来的却回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清雅当真了,忙解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我也希望能看到你们都平平安安的。现在你是不用担心了,我自然就更想知道他的消息。” 子宸见她紧张,心中好笑,脸上却还是郁郁道:“我知道,你一向牵挂他多一些,跟他说的话,做的事情也是有趣多一些。我不会计较的。” 他那“幽怨”的样子还不是计较? “金公子,不是……”清雅将身子往子宸这边倾了倾,想让他更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解释,刚巧这时候,马车转弯,她收势不住,跌向子宸,被他抱个满怀。 温香软玉,佳人清贵的容颜染上了薄薄的红晕,子宸低头便看得目不转睛,轻声道:“清雅,离开这里吧。” 清雅手忙脚乱中听到他那清朗悦耳的声音,不由抬起头,只见他眉目宛如描画,风姿卓然,眼中蕴含了深深的关怀,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扑地一跳,垂首道:“你早就问过。” “是,那时候,你没有答应,我就依了你。如今看来,那时候如果我要是再坚持一下,带走你,就不会看到今日你如此……那么现在,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走,你愿意吗?”男子说话间,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拂过她的发丝,那带着男子独有清新的味道竟是充满了魅惑之意。 这感觉似乎应该是属于另个人的,是谁呢?慌乱间清雅想不起来。 “不,我现在还不能……”清雅坚决道。 “你还想报仇?”子宸眼中闪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那太难。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仇人逍遥。金霖,你帮我。”清雅抓住了子宸的手。 他微微一抖,清雅此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他的表情上,没有察觉到他这轻轻的一抖。 她知道子宸不会出卖自己,但是今天的事情决计瞒不过子宸,就算不拉他做同谋,也须得他不事声张才行。 但子宸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清雅,你是不是决心一定要将所有与卫家灭门有关的人都杀尽,才能消心头之恨?”他的眼似乎要将她看穿。 “是,只要参与这件事情,只要是我知道的,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过。”清雅郑重地点头。 子宸的手有点微凉,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眼看就要到王宫,清雅又追问道:“你能不能帮我?今天只要你当做不知道我报仇这件事情,不要多话就行。” “会伤到太子殿下吗?”子宸沉声问。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交换条件 “不知道,我本意不想伤到他,但是有些事情不一定由得我掌控。”清雅局势答道。 她有多么渴望实施自己的计划,但她不想骗子宸。 “既然没有把握,你觉得我会同意吗?”子宸反问道,那一双幽深的眼眸深不见底。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做伤害太子的事情,我也无意伤害他。但是我需要这个机会,我等了这几年,才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清雅幽幽道:“如果你很为难,我……” 再想别的办法?或者将子宸绑了,敲晕了,让他无法出现在宴席上,那样就能保全他的忠义了吧? 可是这两样做起来都不容易,而且会伤他们之间的感情。 想到感情,清雅忽然发现自己还依偎在子宸的怀里,他的一只手很是亲昵地揽在她的腰间,急忙一推子宸,脱身出来。 子宸也很自然地松了手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那么我就答应你。” “什么?”清雅想不到子宸会有答应的意思,只是他要她做什么呢? “今日若邓家要你与邓良和离,你就答应。我便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除了保证你们不伤害到太子性命外,我都愿意配合。.info[]”子宸唇边浮起笑意。 这就是说,如果清雅同意他的要求,那么他不但会替清雅遮掩,甚至还要做同谋? 邓良那人,清雅已经绝望,自然想也不想道:“好,一言为定。但,如果邓家不提这事情,那便不能怪我,你也得履行自己的承诺。” “他们一定会提的。”子宸很肯定地说。 到了王宫,看到这里依然是草木葱茏,清雅不禁触景生情,子宸看着她隔着窗帘看到外面那含着伤感的模样,只做漫不经心道:“属于你的都会回来的。” 大殿之上早已经设下丰盛的美味佳肴。苏世,王上王后和邓家一家子都到齐了,看来今日,他们是想以情来拉近和浣月太子的距离,博得他的好感。 没有外人?子宸唇边笑意隐含了讥讽,看来他的猜想就会发生,清雅果真看透与邓良和离的话,那才是幸事。 王上与王后看见一身金色龙纹锦袍,头戴金冠,神采奕奕的陆世康时,都赶紧起身见礼。 陆世康也不客气,径自上座,命众人落座。 子宸与清雅相隔一步的距离进入大殿时,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子宸一身冰蓝色衣袍,文雅中透出睿智的气息,高贵飘逸。 而清雅缓步而行,却是一步步走的成稳。 今日的她发髻高耸,金步摇上流苏簌簌摆动,精心描绘的眉目艳而不俗,一身淡紫色衣裙,在腰间结了个蝴蝶结,显出纤细柔美的腰肢,仪态端庄高雅,宛如天上皎皎明月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邓良远远看见盛装的清雅就像是踏着莲花而来的仙子一般,从来没有那么美,那样透出女子玲珑婀娜渐趋成熟的芳华,心中猛然一痛。 而一旁的苏静,今天也是一身鲜艳的红色宫装,繁复美丽的花纹,红彤彤的蔻丹,原本与高氏的刻薄相比多了女子的娇媚,与纪氏的病容相比又透出健康的红润水灵,是殿上最美的风景。 但是清雅的出现,她顿时成了弯月旁的星光,立时暗淡了许多,而看邓良,那目光落在清雅身上就再没有离开过,苏静不由得心中又窜起了火苗。 那天邓良气成那样,明明都说要休掉清雅,可是回来以后又一声不吭,苏静知道他还放不下,这又要后悔了吗? 还有什么比给一个男人戴上了绿帽子更重要更丢脸的事情了呢?居然清雅做到了这一步,是她开口要邓良写休书的,他还下不了手! 苏静逼了邓良几次,他不耐了,居然不声不响转身就走。 她追着要将毛笔往他手里塞,邓良回过头来,眼中一片恨与痛:“静儿,扪心自问,你在这其中做了多少对不起清雅伤害她的事情?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不能代表你没有做过。我真想不到我有天会喜欢她超过你,而你会变成这样,让我很无奈。就算没有了清雅,你以为我还会象以前那样任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甩手走开,苏静愣怔半天,终于回过神来。 邓良,你以为我这样做只是爱你到不可自拔吗? 是,曾经她爱他,但是他却娶了别人,伤害了她,在她委屈嫁给他后,他的心仍在别人身上。 若是以前,苏静一定不会留下,但是现在,她丢不起那人,苏世的女儿怎么能被人休掉? 而且这个邓良,那个女人都不要他了,他还低声下气地妄想让她回心转意吗? 不,就算自己得不到,也绝不会再让邓良身边多一个女人,就算不爱,也要绑在一起过! 清雅是作为陆世康的客人一同带进宫的,王上王后都不敢拦着,唯恐陆世康会因此又拒绝赴宴,以后也不会再理睬曼罗。 就算是苏世,看到女儿那双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也只能心疼不能表露出来。 偏偏,不知道是谁,将清雅和子宸的席位安排在了邓良和苏静的对面,这下就想装看不见也是不可能的了。 自家媳妇却坐在别的男人身边,王上王后这心里也不大是滋味。 既然清雅还能发挥点作用,那么趁着浣月太子还拿她当宝的时候赶紧地把事情办妥,这是王上他们早就达成的共识,也早被子宸料中。 轻歌曼舞,酒香菜美,席间推杯换盏,气氛渐渐地平和熟络时,陆世康带着点儿酒意开了口。 “承蒙王上王后盛情,本宫今日品尝如此美味,看到曼罗别具一格歌舞真是妙事。不过,听说王后还准备了一样特别的宝物,何不趁兴取来大家一起观赏把玩?” 王后没想到陆世康这么大方,直接要礼物,不由得尴尬道:“太子殿下,这礼物本宫的确精心准备了很久,本已经完成,可是不想,前些日子……竟然损毁了,真是对不住呀。”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真假假 损毁礼物可是不吉利的事情,陆世康刚才还笑意盈盈,顿时脸色一沉道:“王后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说是贵重之物,怎么会随意损毁?这是故意不想送给本宫?” “不是,”王后看了清雅一眼,故作优雅道:“这件事情你还是问清雅吧。” 问清雅?陆世康既然知道有这样礼物,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跟清雅有关,不然,他还不会这么无耻地要小小曼罗的礼物呢。 清雅看到王后那富态的模样,曾经那么慈爱的眼中,现在全然是算计,伪装出来的亲切,真叫人作呕。 与虚伪的人就同她虚伪好了,清雅也做出抱歉状对陆世康道:“太子殿下,实在不好意思,你进京那日遇刺,在绣楼之上绣架上的便是王后命我绣的一副百鸟朝阳图。本来已经绣完,可是情急之下,我顺手就用来抵挡了刺客的刀,于是就这样毁了。请太子殿下要治罪就治清雅一人。” 对了,这礼物可是毁在清雅手里,陆世康要怪谁都有可能,但是现在他在曼罗最喜欢的恐怕就是清雅这个人,他忍心找她算账么? 王后笃定这一点,才故意让清雅自己开口说。 但陆世康的反应并非如王后所料。 他看看清雅,神情倒也是一片温软道:“你何罪之有?要不是当日你机警用绣架救了本宫,本宫今日岂能坐在此处闲话?你不但无罪,本宫稍后还有赏。” 清雅淡淡道:“谢太子殿下。” 安抚了清雅,陆世康一转脸可就变了色,语气生冷了下来:“曼罗王,你不是不知道本宫为何来曼罗多日宁愿住驿馆都不想进宫吧?” 曼罗王邓广文见陆世康变脸,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只得赔小心道:“是,曼罗一向民风淳朴,事先本王也派人严加盘查清点,可是没想到竟会出那些大胆狂徒袭击太子殿下。幸好已经将一干人等捉拿归案,不然本王真不知该如何向太子殿下谢罪。” “嗯,你知道就好。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你治理无方,才会出这种事。那绣品是清雅姑娘呕心沥血许多日子才完成的,堪称孤品,价值难以估算,却因为你的过失损毁,你说,这该如何赔偿本宫损失?” 陆世康还真是恼了,面沉似水。 在座的都不会认为陆世康这真是看上那副没有见过面的绣品,这不是无理取闹借题发挥吗?他真实的意图是什么? 看陆世康席间那频频看向清雅爱慕的目光就不难发现他的意图。 苏世适时道:“太子殿下息怒。其实东西是死物,但是如果拥有这技能就能拥有万般变化和无穷尽的宝物了。” 陆世康果然感兴趣:“苏大将军此言何意?” 苏世看看清雅道:“这位――” 陆世康故意称清雅为姑娘,苏世可不好明知故问地这么称呼清雅吧。 陆世康也不纠结,替苏世提词道:“清雅姑娘。” 苏世是怕称之为三少夫人,陆世康会发怒,而称之为清雅姑娘,不是明摆着揭穿邓家出卖儿媳求取浣月太子好感? 所以,这下他顺着陆世康的话往下说可没有人抓他的把柄了。 “对,清雅姑娘在曼罗可以说是这一手绣功无人可比,若是太子殿下得到这样的能工巧匠,又何必在意区区一幅绣品?” 苏世这话说的妙了,而且这话也只有他来说。 王上有意,但不能开这口,苏世虽然为曼罗大臣又是邓家的亲家,却一贯给人粗鲁直来直去武夫的印象,他又说的这么肆无忌惮,谁都会当成无心之说。 他这是提醒陆世康要人,却又可以在别人戳脊梁骨骂人时说,他提醒的是清雅那巧娘的身份,是为浣月太子做绣品,可是浣月太子动了对女人的那份心思可就不是他控制得了的。 而且,他这么说,是想平息浣月太子的怒火,是为了曼罗好。 其实,苏邓两家谁不知道,将清雅推出去最受益的就是苏静。 陆世康目光一转,含笑看向清雅,抚掌道:“苏大将军此言甚和本宫心意,但不知清雅姑娘愿不愿随本宫回浣月?” 清雅浅浅笑道:“谢太子殿下美意,只是清雅并非尚未出阁女子,若是请我前往浣月传艺,山高水远,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回来,所以,此事还需得我相公同意方可。” 今日的清雅就像是忘了几日前邓良如何对待她一样,那么清浅的目光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邓良,好一个温顺恭良的贤妻! 不等邓良表示,苏静急了,冷笑道:“这位清雅姑娘,本夫人看你是忘了,三公子已经言明休了你,还一口一个相公,你可不要叫错了人。” 清雅只当没有看见苏静的,依然看着邓良。 邓良这几日已经被王上王后不断地明示暗示,知道这次浣月太子是看上了清雅。 他想拖一拖查明事情真相,那一日也是气疯了,才会口不择言,后来冷静下来他觉得事有可疑。但,竟不等他查清楚,事情就已经摊开非要他此时就做出决断不可了吗? 一时间邓良心里百转千回,此时无凭无据,要他相不相信清雅红杏出墙全凭直觉。 按清雅的为人,他不信。但事实就在眼前,初夜没有落红,浣月太子对她志在必得,又几次接她去驿馆留宿,清雅对这事情不解释,到底是心虚还是坦荡到觉得不需要解释? “良儿。”王后见陆世康优柔寡断,眼中流露出不舍,出声提醒。 陆世康一脸茫然:“你们这是――” 子宸端着酒杯,将众人喜怒怨恼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却是不语。 清雅平静如镜的脸上,渐渐浮起一抹讥笑,却不动声色地等待邓良的答案。 其实那答案,她心里已经知道,眼前一幕就像是一场精彩大戏,个个都演的那么卖力,她怎么能不捧场? 唯有一人除外,他看起来云淡风轻,可是也早就料到一切,若不是他的提醒,清雅又怎么能如此淡然? 第一百一十五章 悲哀棋子 清雅的淡定多半来自身边子宸的影响。 而邓良被王后和苏静逼得走投无路,嗫嚅道:“我,还要再想想。” “良哥,你还要想什么?你是看见的,她根本不守妇道,连辩解都不敢,要是不快刀斩乱麻,迟早你,还有王上王后整个王族都会被沦为曼罗的笑柄。她对你已经没有了情义,你何必要对她念念不忘?” 而那边,王后对陆世康解释道:“清雅虽然说是本宫的儿媳,但是这些年与良儿貌合神离过的并不好,良儿早就有意休妻。只是这孩子性情善良,而清雅又没有个去处,他不忍心,所以一直拖着。现在太子殿下有意请她去浣月做绣娘,那么我们也就放心让她去了。” 王后也曾经真心疼爱过那个乖巧懂事的三儿媳,但是谁要她出生不好,最后成了失势的废公主,而苏静却一跃登天,又那么容不下她呢? 尤其是与别的男人,不论这人是不是陆世康有染,那么邓良必须马上休了她不可。 王后这话却也隐含了陆世康喜欢清雅,她割爱,但是陆世康却是捡了邓家不要的弃妇,如果陆世康当真要纳娶清雅,可得好好想想名声了。 王后想陆世康将清雅带走,却不想清雅攀上高枝,万一她在这位太子枕边吹风,邓家可不好过。 王后什么都想到了,只是她未必就能猜得到陆世康的心思。 “你是说清雅不守妇道,因此要休了她?”陆世康故作惊讶:“这位清雅姑娘高贵如莲,就是本宫也觉得太过亲近便是亵渎,怎么可能做出那种鸡鸣狗盗之事?定是你们错看了她。如果本宫这么带走她,哎呀,那岂不是本宫有最大的奸夫嫌疑?这未免太折损本宫名声,不妥。” 他倒是一把将和清雅的关系撇干净,还大大地赞美了一番,如果谁再敢用清雅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作为和离的理由,那也得看在陆世康的面子上绕着走。 如此就算和离,传出去清雅也不会背着是因为如此不堪的原因被休掉的。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这位太子看来是真喜欢清雅,不但要她跟这里了断,还要干干净净的带她走。 苏静在下面狠捏邓良的手,低声道:“人家已经要上门来了,你还不快说休了清雅?你看她都已经公然坐在那边,在人家屋子里出出进进,你不休她,不过是把绿帽子越带越高。[..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浣月我们惹不起,别说一个清雅,太子看上谁我们都得乖乖送上,不然……用一个女人换来曼罗的平安,你要以大局为重。” 这些话,邓良已经听到不止一次,第一次,他娶了清雅,第二次娶了苏静,现在仍是不放过他吗? 他的手在袍袖里不由握成了拳,为什么每次都要将他的幸福,他的婚姻当成筹码,不能由得他来选? 王上不满地瞪了眼王后,不是早就已经对邓良说过了吗?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又犯痴了?可千万不要让他在这里糊涂犯混。 身为邓家人,都得做出自己该有贡献,就像邓雄能指挥兵马,而邓松是邓家强有力的经济支柱,邓良呢?他不过是舍弃一个女人,就能换得浣月太子的好感,为曼罗赢得强有力的支持,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王后会意道:“良儿这些年与清雅虽然不太和睦,却也是有感情不忍伤害她。那就由本宫来做这恶人吧。清雅的确贤淑稳重,也一直很孝顺公婆爱护兄弟,妯娌之间也相处不错。但是,她与良儿原本就是指婚,这些年也一直未象寻常夫妻相处,如此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本宫准你和良儿就此和离,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可好?” 王后竟然不再征询邓良的意思,直接宣布他们和离了吗? 如此讨好别人,罔顾自己儿子的想法?邓良觉得愤怒了,起身道:“母后,休不休妻,应该是我这个做相公的说了算吧?” 王后一怔:“良儿,母后见你着实为难,才代为宣布。” 苏静怕又生变故,急忙起身道:“良哥的确是打算休掉清雅,只是这么当面说出来太过难为情。既然母后代劳,良哥,你何必计较是谁开的口?我带良哥谢过母后。” 说着,她暗暗运力将邓良拉回坐下。 “谢王后成全。”与邓良相比,清雅则语无波澜,并且还向试图再说什么的邓良道:“三公子,王后所言极是。你我之间原本就是一场孽缘,彼此纠缠多年,幸有王后今日为你我解脱,自此大家都落得逍遥自在,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对于一个错误,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不放?” “清雅,你当真愿意,舍得?”邓良没想到清雅却是极力赞同,心里痛楚难言。 “三公子,今日之事清雅求之不得,也是大快人心。”清雅的目光划过苏静那一脸得意的面容,隐含的犀利,令苏静心中一惊。 但是,苏静马上想到,自己还要担心害怕什么呢?清雅是彻底的滚出了她和邓良的生活,以后她就是邓良唯一的妻子,清雅要是还敢来勾勾搭搭,她就能名正言顺的将她灭了! 但是清雅还可能再有机会来勾引邓良吗? 为什么大家都要逼着邓良休妻?因为陆世康要她,她已经作为一件礼物被曼罗送给了陆世康,很快就会被陆世康带走,从曼罗消失了。 苏静觉得心情好爽。 而就在这里为休掉清雅花样层出不穷的时候,宫中有人也在紧张的忙碌活动。 御厨房里,一个管事公公正在嘱咐人将王上王后为浣月太子特意准备的美酒装好,往前面送去。 “都仔细着点,出了半点差错,全都得掉脑袋。”管事太监转了一圈,见东西都准备妥当,一切有条不紊地,安心守在门口就准备上酒了。 这时候,一个浣月侍卫模样的人带了两个随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为首的大胡子侍卫粗着嗓子道:“还不快点?给我家太子殿下准备的酒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酒里有毒 管事公公不认识这人,但看这目中无人的样子,又能自由的进入宫中,应该是浣月太子的人。 出于谨慎,管事公公赔笑道:“请问您是――” 大胡子不耐烦道:“你不知道我是浣月太子的贴身侍卫长吗?你们办事情太慢,特命我来催催。” 浣月太子不是个拘泥的人,从他主动索要礼物就能看得出来,这事情虽然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但是那些刚才在大殿伺候的宫女们来拿菜的时候,早就把这趣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御厨房。 所以,此时他派人来催酒,也在情理之中了。 管事公公还想找人来证实一下大胡子的身份,大胡子一瞪眼:“你这公公叫什么名字?办事情真是拖拉,不过一壶酒问三问四的,还怕我是假的不成?告诉你,刚刚是胡大人带我们过来的,只是他肚子不舒服上茅厕了,是不是要等他回来才能验明正身让我们拿酒?不过,那时候,我家太子怪罪下来,我可不管,你自己兜着吧。” 御厨房的采办胡大人可与这位管事的公公平素面和心不合,两人都暗中使绊子,互相揪对方的错,因为他们本来就分别属于苏党和邓党,所以,要想彻底扳倒对方不容易。 这次宴请浣月太子事关重大,如果在这上面被人抓了错,无论是哪一党都不容许出错,那么犯事的人可能就再也翻不了身。 大家都是小心仔细的很。 管事公公见大胡子显然和胡大人熟络,那么要是这大胡子出去说他有心刁难――姓胡的还不高兴有这把柄送上门去? 所以,管事公公马上派人将酒拿好,又暗中塞了好处给大胡子,要他关照一下自己,这才美滋滋地将他们亲自送出了御厨房。 只是这管事没有料到的是,那端酒的小太监行至一拐角处就被大胡子敲晕,大胡子扯掉了胡子,他们几个利索地换上太监服侍,取出早藏在暗处的酒壶替换下托盘里的酒壶,又将这太监捆绑好丢在一处荒僻的院内。 然后几人继续往前面走去,行不多远,正好遇见胡大人来催,于是他们又自称是管事公公派来的。胡大人岂可让管事公公抢了功,于是自作聪明地做了带队人――万一等下有赏,他就可以说是自己去御厨房催来的酒,将这几个太监带到了大殿上。 这时候,大殿上关于休妻一事已经尘埃落地,因为邓良一直沉着脸,王上王后这番安排毕竟不太光彩,所以气氛有些压抑。 正好酒到了,王后便殷勤道:“太子殿下也尝尝本宫这窖藏了数十年的陈年佳酿。” 于是太监上前,为陆世康满上酒,又在王上示意下依次为子宸清雅樽酒,再回到王上面前时,苏世忽然怀疑道:“你这太监有些面生,是哪里来的?” 胡大人忙上前:“这几个是御厨房派出来的。” 他的本意是如果有功,人是他带来的,他受之无愧,万一哪里服侍的不好,就推到管事公公头上去,谁要人是从他那儿出来的。 但是这回答听在别人耳里就理解为这几个人是直接从御厨房出来,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于是,在他们这问答之间,无人注意到,那拿着酒壶的太监轻轻地将酒壶盖子稍稍旋转了一下,接下去为王上王后苏世一干人等樽酒。 陆世康没有横刀夺爱,逼人休妻的尴尬,倒是显得很高兴,王上王后都暗松一口气。 大家举杯喝酒,宾主尽欢之际,子宸却好似对杯中之物产生浓厚兴趣,最早一气喝下,点头笑道:“芬芳馥郁,酒香绵长,这回味么――” 说着,他伸手将清雅手中酒杯拿了过去:“容我再尝上一尝。”便又将清雅那杯喝干。 清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却笑得自然温厚。 别人愕然,陆世康却并不太在意,反而因此对那酒产生了浓厚的兴,马上便喝干了自己的杯中酒,王上王后等人也纷纷干杯。 “金公子,这酒是不错,可是也没有你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吧?莫非是佳人手中的酒更香一些?”陆世康回味了一下对子宸笑道。 “或许是吧。”子宸看起来颇为淡定,但脸上挂着的笑意令陆世康有点儿嫉妒道:“是吗?那下一杯,清雅的可得让给我尝尝。” 邓良却不知道那杯酒是什么滋味,苏静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喝的,拿眼恨恨地看清雅。 “看,我早就说过,她和那姓金的勾勾搭搭,你还不信,现在可好,在大殿上便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情。”苏静低声道。 邓良正心乱如麻,一拍桌子:“闭嘴。” 这一下,刚刚缓和些的气氛又砰然被这一下搅的紧张了。 “良儿,你醉了。”王上沉了脸,反正邓良的事情也办完了,便纷纷苏静道:“静儿,你扶他下去休息,别在这里让太子殿下看了笑话。” 苏静求之不得,答应一声去扶邓良,邓良一指对面的清雅:“你――” 他想问她,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和离,还显得那么高兴,她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他吗? 但是现在她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最多不过是明天街头巷尾长舌妇嘴里的邓家下堂妇。 于是,手就那么直直地指着,满眼都是不甘和恨意。 “良哥,好啦,走啦。”苏静上前拉他,他一转身指向上座的陆世康:“你强占人妻,”又转手忿忿冲子宸道:“你为虎作伥,你们――” 大殿上的人脸色都变了,邓良这是要逆天? 然而,不等他难得一次要将积怨爆发出来,对面的子宸闷哼一声,一手撑在案几边缘,一手捂住腹部,脸上冷汗滴落道:“酒里有毒!” 什么?酒里怎么可能有毒?大家不是都喝了,偏偏他一人中毒,别人都没有事? “军师,你――”陆世康关切地起身要去查看,却刚欠起身也一下跌坐了回去,与子宸一样面孔发白,冷汗淌了下来:“这酒有问题。” 他目光锐利划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宛如利刃,令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一十七章 离间之计 子宸刚才代清雅喝了一杯,所以他中毒深一些,发作较早,而陆世康发作晚一点,那么还有没有别人中毒的? 王上急忙一边传御医来一边观察还有没有别的人中毒,这时候他倒是想还有谁中毒就好,不然,这意图是否太明显了? 苏世急忙命人将大殿封锁,把和今天宴席有关的所有人等全部扣押,不准人随意出入王宫。 然而这时候,子宸已经不相信他们了,要清雅扶他走到陆世康身边,并且一定要自己带来的侍卫在他们身边警戒。 御医赶到,为陆世康和子宸诊脉,果然是中毒,只是这毒性尚不明确,为了以防万一,御医想为他们扎针。 “不必,我们先运功逼毒,如果无效再说。”陆世康的拒绝无意表明他再不信任曼罗。 王上王后也不知道这毒从何而来,直到现在,除了陆世康二人再没有旁人有毒发的迹象,看来这毒真是针对他们下的,而那几个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那位胡大人,倒是立时就被逮住了。 陆世康和子宸两人就地打坐运功,清雅跟在他们身边,担忧地看着子宸:虽然没有告诉他具体计划,可他心里什么都清楚,所以才故意抢走了她手中的酒。 她知道这酒不会要命,但也会折腾人难受的死去活来一般,早就算计好一杯的量没有大碍,但是子宸为了她,喝下两杯,这痛可就不一般了。 看着他额上大颗的汗珠往下滴落,清雅强忍不去帮他擦拭的冲动,不然,不知道又要被人如何编排她这个下堂妇的浪荡了。 那边,王上苏世他们马上将疑犯都抓了来开审。 那位想争功的胡大人可倒了霉,因为按照他的说法,有人立即去了御厨房找来管事公公。两人一对口供,御厨房根本就没有那么几个人,人又是胡大人带到大殿来的,所以他有最大的嫌疑。 但是胡大人哪里知道那些人是打哪儿来的?他说不出来,就被认定是不招,大刑下去就只剩了半条命,苏世不敢将他打死,不然在陆世康哪里落个杀人灭口可更说不清楚了。 后来又找到那被绑的小太监,还有大胡子他们换下的衣服,这线索慢慢指向当初行刺陆世康的刺客。 可是他们是怎么混进宫又逃走的?这点令王上和苏世怎么都猜不透。 他们怎么知道,那大胡子就是卫彬扮的,因为宫中都已经换了邓广文和苏世的人,所以几乎没有人认识这位前太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利用了清雅之前探知的胡大人和御厨房管事公公之间的矛盾,混上大殿,也是利用了宫中守门公园之间的矛盾,巧妙地混进宫来,然后再混出去。 在谋划时,卫彬不同意给清雅倒上这样一杯毒酒,但是清雅坚持,尽管她能以自己不善饮酒推辞,但是事发难免引人怀疑。 卫彬无奈,只得依计行事,在看到子宸代清雅饮下那杯酒,他才松了口气,迅速带人离去。 陆世康和子宸两人额上冒起缭缭白雾,苏世向王上点点头,看来这毒是化解了,他们两人不会有性命之忧。 王上和王后也是暗自抹了把冷汗。 陆世康缓缓睁开眼,侍卫扶他起身。此时,这位浣月太子面色冷冷地再无半分笑意,看看子宸虚弱地也被人扶起在一旁落座,他冷声问道:“你们这是给本宫摆下鸿门宴吗?” 一句话,满殿的人都跪下了,曼罗王诚惶诚恐道:“不敢,这实在是个意外。本王已经在全力缉拿人犯。” “哼,若不是金公子无意间替清雅姑娘喝下那杯酒,她一个弱质女流只怕就要丧命。邓广文,苏世你们两人不是号称曼罗文武栋梁吗?当初夺得这王位可是利落,可自从来到这里,先有本宫遇刺,现有中毒,你们不要当本宫不知道所谓的交待有多少谎报情节。而且,你们一个个都好生生,偏偏本宫这边三人都在算计之中,还想本宫相信你们?” 陆世康雷霆震怒,酷烈而肃然,这才是浣月太子的真实面目。 说罢,他就要拂袖而去,曼罗这边哪能放他走?这一走只怕就会扬长而去,不但是达不到请他来稳定大局的作用,相反,只怕是要跟浣月就此结仇了。 于是王上苏世极力挽留。 “本王是诚心请太子殿下来做客,怎么会如此愚蠢在这里动手脚?”曼罗王提醒陆世康自己并无伤害他的动机。 陆世康的目光落在邓良与苏静身上意有所指道:“也许你不想,但是有人刚刚还在指责本宫什么夺妻之恨,恨不能杀本宫后快。而且休妻这事情也不是你邓家临时起意,想必是早有准备,那么有人顺便准备点儿别的也不足为奇。不然,你们怎么连个人都查不出来?就会胡扯个替罪羊来敷衍本宫?” 这浣月太子真不是好对付的,曼罗王与苏轼均是汗湿衣衫。 “太子息怒,本王一定好好管教小儿,将他与疑犯一起下天牢看管,严加审理,如果真有其事,定不庇护。” 苏静一看这事情怎么最后落到邓良身上来了? 侍卫上前来拿邓良。邓良满不在乎,也不辩解,只是随人推来桑去,苏静推开侍卫道:“谁敢?良哥一向心地善良,绝不会做那种下毒杀人的事情。我不管谁冤枉他,总之不准你们抓他下大牢。” 苏世看这女儿真是横行惯了,也不看看眼下邓良得罪了谁?小姑奶奶,你再多说两句,只怕那太子嘴一张,说你是同谋,你也得进大牢。 苏世赶紧上前,一抓苏静的手腕:“静儿,如今这事情必须查清楚。谁再多言就同罪一起下大牢。” 苏静还想争辩,苏世一瞪眼,手上暗暗用力,她才不甘地闭了嘴。 苏世又向陆世康赔礼道:“小女自幼被臣宠坏了,言语多有得罪,请太子勿怪。” 可陆世康的注意力已经成功的被苏静吸引了过来,他早就看这个嚣张跋扈的三少夫人不顺眼了,虽然因为她,清雅才能顺利与邓良和离,可是这不代表他要感谢她。 第一百一十八章 留宿宫中 陆世康起身,摇晃了一下,却推开前来搀扶他的侍卫,对苏世讥讽道:“的确,你这个女儿是从来没有吃过亏,也没有学会怎么做人的吧?今日本宫……” 他要说就替你这个做爹的管教一番,清雅在一旁道:“太子殿下,保重身体重要。(..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不是要救苏静,也不是给苏邓两家面子,而是看到子宸一直在冒虚汗衣衫尽湿,再顾不得忌讳,拿了丝帕为他擦拭额上汗水。 虽然毒并不是看到表象这么厉害,但也需要及时休息才能恢复,所以,她不想过多的纠缠,要对付那些财狼以后有的机会。 陆世康侧头看看子宸的状况,再看看清雅,终于面色稍稍缓和了些:“清雅姑娘如此关心本宫,本宫又怎么好不领情?” 终于听到浣月太子有放过这一节的意思,苏世曼罗王都盼着他快开口说事情暂且如此,让他们好有时间来安排布置。 陆世康问子宸道:“你怎么样?” 子宸勉强一笑:“还好,不用管我。” “怎么还好?你看看你的衣服全部汗透了,这样下去会着凉的,而且你们两个身上余毒未清,身体都需要静养才是。”清雅有些着急,声音不觉就高了些。 邓良黯然地看着她担心的眼神落在子宸身上,不住为他擦汗,又不时地去看陆世康的脸色,只可惜,她一眼都没有再看过他。 “好了,你别强撑。”陆世康将目光从子宸身上收回,又盯了苏静和邓良一眼:“你说三公子善良?本宫看他休妻坦然的很,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本宫就没看出他和清雅姑娘有什么恩。他与你倒是配得很,如果你舍不得就进去一起陪他,让他感受一下你的夫妻之恩吧。” 说到最后,陆世康脸若冰霜,苏世赶紧将苏静从邓良身边扯开,这女婿看来是肯定得下大牢无疑了。万一浣月太子不高兴,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可千万不能再搭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苏静这是一肚子气也不敢出声。 别说她了,这里人人都错看了陆世康。 一开始,他进大殿时,看起来那么亲和有礼,谁都以为以前有关这太子冷血无情是以讹传讹,就是这闹别扭不赴宴只怕也是身边人捣鬼。 谁知道,那一切竟然都是因为清雅的缘故。有人惹到清雅头上,陆世康立时翻脸无情了。 看看,他那眼里除了清雅,何尝将曼罗这些人放在眼里? 疾言厉色,无情训斥,浣月太子果然架子大本事大脾气更大。 “太子殿下身体抱恙,金公子看起来身体虚弱,不如你们暂且在宫中养病。本王保证,绝不会再出什么意外,这里用医用药都方便,不知道太子殿下意下如何?”曼罗王不得不硬着头皮说。 “太子,我感觉很不舒服。”子宸看起来随时像要晕过去。 清雅忙扶住他,对陆世康道:“不要再走了,这样只会加重你们的病情。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金公子的身体重要,你自己掂量吧。” 因为心急,清雅这语气不善,之前,虽然对于她固执地要赖在邓良身边,难缠的名声也是有的,但是今日众人对于她连在浣月太子面前都敢如此不客气,大家还是吃了一惊。 就算浣月太子有些喜欢她宠着他,但作为尊贵无比的,被人捧上天的太子来说,被一个女子这么不客气的说道,也是大失颜面的事情,这清雅肯定要倒霉了。 别看大殿上人人一副肃穆的样子,幸灾乐祸的可不少,只有纪氏和邓辉在暗暗为清雅着急。 但陆世康只是沉默了一下,便赞许道:“还是清雅姑娘考虑周到,那么本宫且先在此住下,今日累了,有事改天再议。” 清雅还真是陆世康的克星? 别人那么劝那么求,都难得让他进一次宫,而清雅一开口,他就爽快答应住下,这是给了曼罗天大的面子啊。 出了门,春梅和小北两个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知道里面出事,但是具体不知道自己主子怎么样,春梅就抱怨陆世康他们不该拉清雅进宫。 小北心急,脾气也跟着上来了,说还不是清雅自己惹的祸?有相公的人,还勾着一个搭着一个地。 春梅一听就火冒三丈了,要小北把话说清楚,弄得清雅好像是淫娃荡妇,非要他赔礼道歉不可。 小北自知失言这话伤人,但是他不认为自己说的有错,梗着脖子就是不道歉。 两人正闹得脸红脖子粗的,这下算是解了围,各自上前去搀扶自己的主子。 “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听说有人下毒,急死我啦。”春梅上下打量清雅,见她看起来精神还好,才稍稍安心。 “我没事,幸亏金公子代我喝了那杯酒。不然,我也中毒了。”清雅忧心忡忡地看着子宸,他多喝了一杯,也不至于比陆世康严重那么多,陆世康运功逼毒后,明显好转,他怎么还是起色不大呢?难道卫彬不小心在他杯里分量下的太多? 那边小北听到子宸帮清雅多喝了一杯弄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气道:“公子,你干嘛要代别人喝酒?你是不能随意喝酒的……” 大约是子宸阻止了,小北住了嘴,但是那忿忿的眼神往清雅身上一个劲地招呼了过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试试看我敢不敢?”春梅瞪了回去。 他们两个吵的可欢,而这事件的起因,两位主子――清雅有些抱歉地看着子宸,子宸却微微一笑,摇摇头。 直到陆世康一行被安排到早就准备好的栖霞殿,众人被分开安置,小北和春梅这场架才算是暂且收兵。 御医给陆世康和子宸把了脉,陆世康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安心休息很快就能复原。而子宸中毒症状却仍是有些严重,似乎还有些其它的问题,却被子宸否认。 几个御医到一边商议子宸的病情,酌情开药去了,小北上蹿下跳地忙进忙出。 子宸倒是淡然,眼一闭,安静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听到床边有人在低低交谈。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卖力表现 “清雅,这里我来就行了,你守半天了,先去歇着吧。”陆世康体贴道。 “太子殿下,你刚刚才解了毒,还需要休息,我睡过午觉了,不累的。”清雅语音柔和,却没有打算让开的意思。 “清雅,你好像更关心金霖啊。我们可都中了毒。”陆世康这话说得可别有味道了。 子宸怕清雅招架不住,便要睁眼,只听清雅淡淡道:“他代我喝了毒酒,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你的毒已经解了,他现在还昏迷不醒,所以需要照顾。太子殿下,我听说金公子这些年暗中为你做了不少事情,作为嘉奖,你在这个时候计较谁来照顾他还是照顾你,是否太不厚道?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为太子殿下你效命?” 这不是已经把陆世康那点儿私心跟一个统帅的心胸拿来做比较,显得他太小肚鸡肠,对忠心耿耿的下属也太不仗义了。 陆世康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看床上的子宸又看看清雅,心想子宸你可把我坑了,到底是谁不厚道啊。 得,他有苦也没法说。 “我想起来该吃药了,你先守着吧。”从来说话就不用顾忌太多的陆世康居然被清雅说的落荒而逃。 清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这太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当然这要在真理握在手中的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 再回头时,见子宸静静地看着她,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来:“太子很少这样被人说,难得他不与你争。” 清雅有点儿尴尬:“你都听见了?为什么装睡?” “他若是知道我听见,这面子丢大了,怎么也要争个输赢,反而不会走了。”子宸十分了解陆世康的脾气秉性。 清雅不想再说陆世康,转而去桌上端了水来:“你渴了吧?喝点水。” 子宸嗯了一声,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倚在床头,接过茶杯喝了水。 “太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有精神到处跑。你虽然多喝了一杯酒,怎么会差这么多?那药毒性并不大,很好解的。”清雅对这件事情很是不解。 “我们是同谋,我不卖点力表现怎么行?”子宸似笑非笑地看着清雅道。 原来他是故意的!清雅明白了,子宸一言不发,但是他故意不将毒都逼出来,让自己痛苦给众人看,却是比陆世康在这件事情上更有说服力。 就连知道真相的清雅都被他骗过,何况是别人? 而且御医诊断后就更有说服力了,他这手才是高啊。(..info无弹窗广告) 这军师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你不会怪我如此对付太子吧?”清雅是说过要子宸帮忙,但没有说她会怎么做,而且她的要求也只是要子宸不要多话而已,想不到他竟会这么自伤其身的帮她。 但这毕竟是下毒,陆世康万一出事…… “你说过不会伤害太子,我信你。”子宸一如当初清雅相信他夜闯王宫不会伤害卫家人一般,就算那一刻腹中绞痛,他也没有揭穿清雅,怀疑她会对自己和陆世康不利。 清雅见子宸那么坦荡,目光清澈含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微微低头:“你又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而且你不能饮酒的,怎么能如此胡闹?” “你是为我担心吗?”子宸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更加醇厚动听。 “我们是朋友,你帮我那么多,我怎么能拖累你?” 她的回答很真诚,可是他竟有些失望,这不是他期待的那种答案,只是他能期待什么呢? “是小北多嘴?”他指的是自己不能饮酒这件事情。 故意不运功将毒都逼出来是一方面的原因,而他不能沾酒,也是症状加重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所以,就算那毒伤不了别人,对他来说却也是凶险的。 “你别怪小北,御医要问清楚情况才好对症下药,他也是关心你。”清雅犹豫一下:“不知道太子殿下心里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她看起来象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子宸。 子宸知道,她不好在算计了陆世康后,又来问自己这个心腹,这算计是不是有效,是怕他会为难吧。 如是他计较这些,又怎么会瞒着陆世康来帮她呢?她对他还是那么客气生分吗? “如果你是问太子要是知道这件事情是你暗中谋划的,怕他知道――你大可以放心,他绝不会知道。”子宸笑意吟吟:“至于他会如何对待这次失败的接风宴……拖了这么久,你就知道他不是很想去。而且他这个人有时候很小气,睚眦必报,苏邓两家也不是这一件事情上惹了他,这倒是让他找到个出气的好借口,你是帮了他。” 子宸那么自信,清雅放心,却又疑惑道:“你看起来不但很了解这位浣月太子,还好像能替他做主,你真的不过认识他几年而已?” 子宸心想果然有些事情是瞒不过这位冰雪聪明的女子,他不想骗她,却又不方便说清楚,该怎么回答? 正好,小北一脚踏了进来,看见子宸倚在床头与清雅说话,喜道:“公子,你醒了?我这就告诉太子殿下去。” 陆世康说过,只要子宸醒了马上就通知他,他比任何都要担心子宸的身体状况。 子宸却叫住了小北:“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小北这才想到自己来的目地:“晚饭准备好了,我本来是打算换清雅姑娘去用膳的。” “那好,你拿两份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吃,现在觉得头晕眼花,吃完我再休息。”子宸吩咐道。 可是太子殿下在膳厅等着清雅过去跟他一起吃饭的,不然怎么会叫小北过来换清雅? 清雅觉得子宸说的很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小北可知道了,公子这是心中有数,故意留清雅一起吃饭的吧? 得,这可难为他这个小书童了,说子宸没有醒,太子等他换清雅去吃饭,说子宸醒了,太子殿下肯定马上就赶过来了,又不能称了子宸想和清雅单独吃饭的意。 真是难为他了呀。 做子宸这看起来温柔实则一肚子歪主意公子的书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第一百二十章 苏静之恨 小北最后是怎么将事情办圆满的,子宸没有过问,反正他和清雅两人是安静又温馨的吃了这一顿。(..info) 后来,类似的事情频频发生,小北从一开始绞尽脑汁到后来张嘴就能找着理由哄陆世康,也练就了好口才。 陆世康果然没有怀疑这次中毒事件是别有隐情,矛头直指邓广文和苏世,不在住所就肯定是与那两人过不去纠缠去了。 一开始,苏轼和邓广文还想沿用上次的办法找几个替死鬼,但陆世康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于是,他们只得抛开这心思,宫里找个遍,又满城都掀翻了,想挖出那天混进宫里来的下毒者。 但,清雅和卫彬早就商量好,再没有任何行动,所以闹腾了半天他们一无所获。 而陆世康的脸色更加难看,周身仿佛被冰冻一般寒冷。 “这就是你们一再邀请本宫来看如何治理曼罗的功绩?上次,你们信誓旦旦要取卫家代之,本宫信了。派了最精锐的人马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们如愿以偿,却并没有兑现对本宫的承诺,本宫要的东西呢?这次,本宫来,看到的,感受到的……简直是一塌糊涂,昏聩之极,比起从前,哼!” 陆世康一点情面都不给苏世和邓广文,寒着脸,象教训奴才一般,令他们老脸无光。(..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也不想听他们解释,拂袖而去,怒气冲冲。 苏世与邓广文对视一眼,就算陆世康不说,他们也知道这位太子此行极为不满,若不是有个清雅起了点作用,只怕他早就离开了曼罗,或者是跟他们翻脸了吧? 这两人在大厅里商议如何才能扭转这不利局面的时候,外面一个女子蹑手蹑脚地悄悄离开了窗子。 那是偷听谈话的苏静。 她并不是故意来偷听的,本来只是想打听一下中毒事件现在进展如何,这是事关曼罗前途命运的大事,还有邓良的安危。如果陆世康不给予苏邓两家支持的话,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不保,谁知道邓家又会怎么处理她和邓良的关系,前面不就有个清雅的例子摆着吗? 结果,她却听到了陆世康的那番话,那意思好像是在来曼罗之前,推翻卫家那时候,这位浣月太子就插过手? 记得那时候苏静还担心过父亲突然举事,手上兵力不足,怎么能一举拿下王宫呢?如果不成功就只有死路一条。(..info好看的小说) 而苏世当时很有把握,果然,在攻打王宫的时候,出现了一支人数不算多,但是十分厉害骁勇的人马,对于战斗的胜利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事情结束,那队人马就像出现那么突然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怪父亲那么肆无忌惮,原来是寻到了浣月太子这座大靠山。 想到在大殿上陆世康和子宸两人对清雅均是极力呵护,好像天地间只有她这唯一一个女子,将之当宝捧在手心里。而邓良在她身边终日郁郁寡欢地缩在屋里象朵发霉的蘑菇,苏静就气。 卫清雅有什么好的,这些男人都是瞎了眼,一个个喜欢她不得了似地,要是真被她攀上陆世康,会不会一转头就来对付自己? 弃妇就该被人唾弃永世不得翻身!卫清雅一定得痛苦失意,生不如死才能称了苏静的心,别的可就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卫清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逆来顺受的,苏静可是领教过,所以得想个什么办法,让她离开陆世康和金霖。 尽管子宸很享受受清雅照顾的感觉,但是也不想陆世康太过担心,加之御医的精心调理,身体康复的很快。 这日,他与清雅散步,不知不觉就出了殿,随意沿着林荫小路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只见九曲桥下莲叶碧绿,粉色荷花托起了嫩黄的莲蓬,清新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欣赏着美景踏上了九曲桥,一前一后,无言却觉得心境平和温馨。 小北和春梅两人远远地跟在后面,春梅几次想跟近点都被小北拦住了。 “干嘛?虽然我家小姐现在是自由身,可是刚刚才跟这宫里姓邓的一家划清楚了关系,你家那两个主子每天轮流缠着她也就罢了,这么招摇的,会惹人说闲话的。”春梅经常进进出出,可是听了不少闲话。 小北却不爱听:“什么两个主子?我就一个主子,而且是我家公子缠着你家小姐吗?你知道什么?要不是我家主子费尽心思,你家小姐早就尸骨无存了。” 本来,患难见真情,好好的两个人,因为要护着自己的主子,又开始不时就拌嘴。 小北忿忿然地说完,见春梅不解地看着自己问:“什么意思?”惊觉自己说走了嘴,任春梅再怎么问,伸手掐他都再不多说半个字。 前面笑语莺声传来,苏静在一帮千金小姐簇拥下迎面走来。 清雅不想跟她做无谓的争斗浪费口舌,停下脚步,转身欲走,子宸也默不作声,随着她转身往回走。 苏静可早就看见了他们,故意提高了声音赶过来道:“哟,这不是清雅‘姑娘’吗?你怎么不在浣月太子的寝殿里好好服侍,跑出来了?” 这时,她好像才看到子宸在清雅身边,又“惊讶”道:“哦,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金公子也在,失礼了。” 她这么大惊小怪的一囔,那些并不认识子宸的千金小姐们看向清雅和子宸的目光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虽然很多人没有亲眼见过浣月太子,但是传说这太子如何的俊美令人痴迷,又生的那么高贵,已经引得无数女子芳心暗动了。 可,天上掉下这么一位人人都想匹配的良缘佳偶,却一踏进曼罗就只将心系在一个有夫之妇身上,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眼前这位刚刚被卷入中毒,下堂,被浣月太子金屋藏娇的前公主,此时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另一个绝色美男相伴,优哉游哉地在王宫里闲逛的清雅,是个女子就不免好奇妒忌。 她难道是狐狸精脱胎?在曼罗搅得苏邓两家不得安宁,而今勾搭上了浣月太子,还公然与太子身边的人勾勾搭搭,真是太没天理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书童护花 子宸微微一笑:“原来是三少夫人,上次大殿之上太乱,我又中毒,没有当即向夫人贺喜。(..info无弹窗广告)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夫人这位子坐的正了,连容貌都显得美艳几分,金某一时间倒没有认出来,还请三少夫人恕罪。” 他的语音清朗悦耳,举止也彬彬有礼,但是这话中的意味,只要不是个笨蛋都能体会出来。 虽然是平妻,但是清雅先进门,压在上面好几年,苏静可都没能翻得了身。还是人家浣月太子面子大,邓家逼着儿子休妻,做出将自己儿媳送人当礼物的丑事,这位自诩曼罗第一女子的三少夫人才算是翻了一个不算漂亮的身。 而今清雅身边不乏太子宠,美男陪,据说三公子对这位独一无二的苏夫人却不甚火热。 讥讽啊讥讽! 苏静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本来她是该牢记父亲教诲,现在的清雅不要轻易去动,但是子宸当众这么挖苦,她心里火往上窜可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想清雅在邓家就压在她头上,现在不是邓家人还要压着她吗? “谢金公子如此夸赞,不过要说到人逢喜事――清雅姑娘可是比我要走运,原先不过是被废的公主,扯着相公的衣角苟延残喘,谁知道转身就飞上枝头做凤凰,更加艳光四射了呢。(..info)” 苏静说着,故意用团扇掩面而笑,那一群小姐们也吃吃地跟着笑起来。 清雅只做看不到也听不到,对子宸道:“金公子,出来这么久,你也走累了吧?该回去了。” 岂知后面春梅与小北看见苏静与清雅她们相遇,就知道没有好事,急急赶了过来。 清雅不想理苏静,春梅却不甘心她被人欺负,冲上前道:“苏夫人,你也挺走运啊!要不是我家小姐看你可怜,不要三公子了,你今天还能这么高兴?不过是捡我家小姐不要的,神气什么?” 止荷一看,也抢上前来:“你敢侮辱我家小姐?” 说着,止荷卷袖子就要来推春梅,上次被她推进水里,今日可好,旁边又都是水,这丫头就存心想把春梅推下水去,好报仇。 不想,她用力一推,前面的人如同一堵墙壁一样,纹丝不动。再一看,面前哪里是春梅,竟是书童小北。 小北见止荷气势汹汹上前,便赶在了春梅前面,将她护在身后,他也不动手,任止荷推搡,表情轻松,脚下纹丝不动。 春梅这下高兴了,看不出来小北白白净净的,平时总是被她欺负说不过,关键时候,这小身板还挺结实的。 “小北加油,好样的。回头我请你去天外天吃饭。”春梅在小北耳边低声煽动道。 小北的脸微微一红,不敢答话,却是稳如磐石站在桥中间挡住止荷。 苏静看出端倪来,这小书童是练过的。 看看那边清雅纤尘不染地就有人为她出头,自己这边主子奴婢都落了下风,怎么甘心? 她暗暗扯下自己耳环上一颗珍珠,夹在右手拇指和中指间运力一弹,向小北的膝盖打去。 子宸见苏静神情不对,已经有所防备,将手中玉骨扇一掷,正好击在那颗珍珠上面,而且力度巧妙地将珍珠弹了回去,反而打在苏静的脚踝上。 苏静吃痛,脚一歪往旁边倒去,幸好身边有人将她扶住,不然这丑就出大了。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苏静是气急想上前去拉回止荷,不小心扭到脚。 只有苏静恨恨地将眼珠去瞪子宸。 子宸却没事人一般,慢慢弯腰,还咳嗽了两声,不胜“虚弱”自言自语道:“这毒真是厉害,到现在都手软脚软,连扇子都拿不住。” 清雅见子宸扇子落地,而苏静同时出了点小状况,虽然没有看出来什么,却感觉子宸这是玩了什么花招。 她弯腰帮子宸捡起扇子,放到他手里:“这种小事叫别人来做就行了,那么吃力,也不会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话含着些熟稔的亲近,苏静听得清清楚楚,这女人果然会勾引男人。看她一脸的单纯,却是不动声色的讨好卖乖,男人都会喜欢这么关心他们的女人吧? 苏静站稳了身子道:“金公子,你和太子殿下都中了毒,但是太子殿下早已经百病全消,你却……对了,当时金公子怜香惜玉,帮清雅姑娘多喝了一杯,这毒性自然也就深了一倍,到现在没有好,还需要人照顾也是情有可原。” 这时,旁边有识人脸色,知道清雅和苏静过往的,赶紧拍马屁道:“这位金公子好像就是当初在曼罗一住多年的周国那个――质子吧?难怪他会代前三少夫人喝酒,他们是老相识嘛。” 这句老相识包含了多少暧昧和讥讽之意,于是一群歇闲的无聊的女子又一个个鄙夷地用帕子掩嘴笑了起来。 苏静得意了,补上一句:“如今金公子得势自然是要拉拔一把朋友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浣月的风土人情与曼罗肯定不一样,你们大惊小怪的事情,也许人家那边就很自然。” 这番话不但是将子宸以前卑微的身份翻出来取笑,更是将清雅与陆子鸣和子宸三人的关系故意扯在一起,说的不清不楚,令人浮想联翩,暗示她是以色诱惑两个位出色的男子,同时与他们保持不正常的关系,真是践踏了她的人格。 子宸握着玉骨扇的手一紧,这些女人是看清雅不说话就以为她好欺,越来越放肆了。 清雅一把抓住玉骨扇,暗暗对子宸摇头,她想避却避不开,那么她的事情就由她自己来解决。 子宸楞了一下,眼中浮起一丝笑意,将玉骨扇从清雅手中抽离,轻轻地扇了两扇,退后两步,悠闲地靠在栏杆边看热闹去了。 清雅漠然的眼神再对上苏静挑衅的神情时,陡然变得冷冽。 “苏夫人,我以为能在这宫中争得一席之地的女子,若不是知书达理才情兼备,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思毒辣之人,不知道苏夫人却是属于哪一种?”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取其辱 谁都知道苏静生了一张娇媚的脸蛋,她最擅长的是武功,却连绣花针都不会拿,更不要说诗词歌赋。如果说有人拍马屁,硬要给她安上知书达理的话,却绝然跟才情兼备拉不上关系。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苏静脑子转了几转才知道清雅这是在骂她,而春梅和小北已经忍俊不禁。 止荷见主子被清雅耍,使出浑身力气猛然向小北撞去。小北拉着春梅一转身,止荷只见眼前一亮,随即一个倒栽葱竟然直直地一头跌进了子宸脚下的水池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苏静是拉不及,但是明明子宸就在旁边,那人却当自己是文弱书生一般,不但没有伸手去拉止荷,还在她落水后,有些厌恶地起身离开栏杆,抖抖身上的长袍,好像那飞溅的水花有多么肮脏。 “小北,好样的。”春梅用力拍拍小北的肩膀,冲水里往上拼命冒头的止荷道:“这次可是你自己贪凉快跳下去的,不关我事啊,可别再往我家小姐头上胡乱扣罪名。” “今天来的都是曼罗的名门闺秀,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没人会胡说八道的。”小北抱了双臂,一脸促狭的笑帮腔道。 他这么一说,那些自诩为颇有大家风范的千金们也不好太过偏袒。何况,旁边有子宸这个俊美如铸,文雅飘逸令人怦然心动的男子存在,多少都要顾及着些女子的矜持和优雅。 所以,苏静气急败坏,那些随她一同来的千金们只是好言相劝息事宁人算了,没人指责小北有错,子宸在就更没有见死不救之罪了。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苏静的手指向清雅,子宸,小北,春梅,他们没人对她表示歉意,也没有要去搭救止荷的意思。 止荷在水里起起伏伏,惊恐地大叫:“救命。小姐,救命。” 真是个蠢材!苏静看看那边春梅和小北都不知道多么地会护着主子,只有她这个奴才,忠心不少,就是就不会做一点让她省心的事情。 本来占尽上风,这会把脸丢光。 一只竹竿递到苏静面前,她抬头一看,竹竿那头可在清雅手里,抓住竹竿的手犹豫了一下。但是,环顾四周,除了子宸和小北两个男人――他们肯定不会下水救人,就是那一帮子只能饶舌,什么实际忙都帮不上的千金小姐们。 苏静咬牙狠狠拽过竹竿,去捞止荷。 瞧瞧,刚才一路过来,苏静说了多少清雅的坏话,从人家做公主说到那天被邓良休掉,没有一句好话。(..info)可是眼前,这些女人看到的却是清雅宽容大度地帮她捞人。 也难怪人家是公主,她是个抹了粉跳上窜下的,怎么装也不像公主的猴子。 那些千金们有些也是迫于无奈顺应形势来巴结苏静的,这会真是有些瞧不起她了。 清雅看看子宸,刚才也不知道他是哪儿寻来的竹竿,递给她,再示意她送给苏静用的。 这会他含着笑意道:“好好的风景可惜了,我也该回去吃药了。众位,告辞。”起身向来时的方向翩翩而去。 “苏夫人,麻烦你以后要是找我有事,不要搭上旁人。金公子身体不好,你的奴婢又笨手笨脚,一个闪失伤到谁都不好。有些人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有些人被伤着了,可就赔不起。”清雅说完,带着春梅和小北跟上子宸而去。 苏静在这儿急的自顾不暇,听到清雅这一番居高临下的话,心里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 离开九曲桥,转个弯,只听到那边还隐约传来那一帮女子救止荷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子宸停下脚步,回头笑道:“你的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嘛。” 清雅轻笑摇头:“岂敢岂敢,比起金公子来,我还差得远。” 这时只听旁边有人忍不住笑道:“清雅,你终于见识到他的真面目了么?” 说着话,从一旁树后转出个黄袍金冠的俊朗男子来,正是陆世康。 陆世康笑得好不开心:“我这个军师,见到他的人往往都被这样一副温和有礼的外貌骗了,别看他人未开口先一脸笑,以为是个脾气再好不过的。其实啊,算计起人来才是厉害,让你恨的要命又抓不着他的错处。你可要当心,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子宸被陆世康如此揶揄,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意道:“太子好兴致,明明早早来了,却隔岸观火,看好戏。现在又来过河拆桥,我这军师不但帮你救人,还要背一身不是,真是好人难做呀。” 原来陆世康早就来了?他为什么不现身呢?难道真是看好戏? 清雅可不那么认为。 初见陆世康,他在刺客前处变不惊,颇有胆量见识。但是随后流露出对清雅的兴趣,令她不免将这位太子看成了风花雪月之流,后来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陆世康对清雅真是极好,什么好东西,只要是他能搜罗到的,都往她那里送,事后也并不提及,没有送了人东西就要回报的那些心思。 而且,他处理起正事来干净利落,总是会将利益最大化,绝不会因为感情而优柔寡断左右摇摆――当然,在不触及他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对清雅也是百般的迁就。 对于他反感的人事物,那就是铁血残酷无情,和传说中浣月太子的秉性一样了。 陆世康一指子宸:“你真是小人报复在眼前。是想告诉清雅我是见死不救?清雅才没有那么笨会上你的当。这么点儿小事,有你这位军师在就已经是大材小用了,刚才我发现,如果你不在,也许会更精彩。” 是的,陆世康怎么会让别人在清雅面前抢风头?子宸挖苦讽刺苏静的时候,他正好路过听见,便想过去,直接了断地将那些无事生非的女人打发了。 但是清雅不动声色的就骂了苏静个狗血淋头,于是,他收住脚步来了兴趣,结果大有收获。 原来,他看上的不是一只纯良的小白兔,而是不会轻易低下头的高傲天鹅。 如果子宸不在,陆世康相信清雅也不会输给苏静那蠢货。看看,他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陆世康甚至想到以后清雅管理太子宫中琐事一定游刃有余,不会让他操心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金口玉言 他们说笑着往回走去,后面春梅用手肘捅捅小北的腰:“喂,想不到你真够仗义,太解气了。(..info无弹窗广告)等有机会出宫,我就请你吃饭。” 小北哦了一声,忽地就窜到前面去了。春梅皱皱眉,小北好歹跟了那么个有本事的主子又是书童,怎么客气两句都不会?请他吃饭就回答这么一个字。 不过,想着小北平素老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今天却这么能说会道,看来平时是让着她,可能想着这顿饭是春梅早就说过的奖励,所以才会如此的淡定。 这么一想春梅觉得小北这人也直爽,她哪里知道小北脸红心慌,怕被她看到,所以才跑到前面去了。 “刚才那个苏夫人就是苏世的女儿?”陆世康对女人一向不太注意,虽然就在前不久大家在大殿上一起吃过饭,他却压根就没注意苏静长的什么样。 “是,因为是独女,所以被她爹娇宠惯了,如今做了人家媳妇连往日的文静模样都丢在一边去了,骄奢跋扈和她爹真是一模一样。”子宸说到。 陆世康显然更想知道清雅对于这个对头有什么评价:“清雅,你觉得呢?” “我?苏家也好,邓家也罢,与我现在都是不相干的人。”清雅想也不想地说。 “不是吧?你可是卫家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先不说苏家,你嫁进邓家多年,那位三公子听说对你很是冷漠无情,后来又娶了苏静。你本来也是邓家三少夫人,可是却不得入宫,在外面做绣娘,为他们粉饰太平,最后又被他们联手一脚踢开,如果你说不恨,我倒觉得不可信。”陆世康此时的眼眸里闪动着深不可测而探究的目光。 他在怀疑她!并不因为他喜欢,陆世康就会无理由的完全相信任何人,因为他的身份,他经历过那么多九死一生才能走到今日,这种谨慎和怀疑已经深深地在他的血液里扎根。 玉骨扇在子宸手中停顿了一下,他象若无其事的转头去看远处的景色,却在注意听清雅会如何回答。 “不错,我的确是恨。一开始,我被关在邓家老宅的地下密室里,不见天日,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我的下落。我知道他们就要起事,就要对付我的家人,这世上最亲的亲人被他们算计命悬一线。可是我没有办法通知他们,没有办法去救他们。那时,我想的是就那样在黑暗中死去,很快就能见到我的父王母后,兄弟姐妹。” “后来,一个朋友救出我,并将我送到金公子那里养伤,他开导我,慢慢地我不想死了。死,很容易,但是我不能那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因为我恨,恨那些杀害了我的亲人,还将种种污水都泼到他们身上的人。” 陆世康听说是因为子宸开导,清雅才不想死,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似乎在说你俩倒真是交情匪浅!子宸淡淡一笑,倒是坦然,那眼神在回答,君子之交,你着什么急? “我要活着,为他们报仇,为他们正名。这种恨一天也没有消失过。”清雅看向陆世康的眼神清冷带着深深的恨意。 子宸看到清雅这神情,将玉骨扇一合,背转身后,在另只手上轻轻地敲击。 跟在他身后的小北知道公子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心思却在急速转动,他是在为清雅盘算? 陆世康也在仔细端详清雅的神色,忽地哈哈一笑:“对,这才是作为女儿对于灭门之仇该有的反应。清雅,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但是,随着他的笑声,清雅的神情一黯,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什么席卷而去。 “恨与不恨又有什么用?我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就算想保住自己的性命都不容易,还谈什么报仇?不过是庸人自扰。不如忘记自己是谁,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还能多熬些时日。” 她微微低头,往前快行,浓密的树荫下,单薄的身子显得孤寂落寞。 陆世康分明看见她眼中有莹亮之色,和语气中的感伤无奈。 他上前拉住她一只纤细皓腕,柔声道:“不要太难过了。那是我没有遇见你之前的事情,将来有我在,再不会让你孤单委屈,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为什么是补偿而不是讨还?清雅腹诽着,陆世康是不是怀疑她,还是说,他根本只是逢场作戏,其实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在乎她? 但是,放眼天下,除了这位太子,再没有人能帮她。 “是,”清雅含泪抬起头,那雨后梨花般的容颜真是我见犹怜,她感激道:“谢太子殿下。” 陆世康的眼中更见怜惜,将手拂了拂她鬓边秀发:“以后,刚才那种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如果再有人敢在你面前放肆,我许你可以任意妄为。” 她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真能随口就要了人命那样任意妄为,但是有了陆世康的金口玉言,将来很多事情就容易了。 她带着点儿天真道:“怎么可能?我什么都不是,这宫里就算是一个宫女品阶都比我高,万一真有个什么谁又会服我?” 陆世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传话下去谁敢不听?再说,我们又不会在曼罗很久。回浣月后你就与我同住,别人自然不会将你如何了。” 他一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以为清雅已经是自由身,现在又呆在他的身边,自然就是他的女人了。 这话虽然听在清雅心里不是滋味,但她并没有拿自己当是陆世康的女人,也没有想过要和他去什么浣月国,也就是那么一瞬的不快也被掩饰的很好,没人察觉便过去了。 “谢谢太子殿下。”清雅的笑流露出清贵娇美来,陆世康道:“没有外人时,你就叫我世康吧,别那么见外。” “好。”清雅说着,与陆世康在前面款款而行,看起来相谈甚欢。 子宸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 “公子,你怎么了?”小北看到他的眼眸幽深清淡之意流转,担忧道。 “我们回去吧,不要打搅他们了。”子宸转身而去,声音清朗无波无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委屈小叔 接下来的日子,清雅果然再没有受到什么骚扰,但凡她在宫中行走的时候,那些宫人见到她都毕恭毕敬,就像是回到做七公主的那个时候,只是现在她的称呼是清雅姑娘。 她知道,背着她的时候,别人都以浣月太子的女人来称呼她。 就连苏静,偶尔有次远远地看见也狠狠白了她一眼,却绕道走了。 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陆世康的缘故,所以,只要他愿意,在曼罗是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而陆世康并不阻止清雅与人来往,比如纪氏,邓辉,他们来访,只要不是他正好在清雅身边,也不会赶他们走。 上次大殿中毒事件,再有最近陆世康“无意”间提到会带清雅回浣月,并且安置于太子宫中,邓家是完全明白了清雅这个下堂妇在这位睥睨天下,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浣月太子心里的位置。 所以,邓家还巴不得纪氏和邓辉能多多和清雅拉近关系,为以后,万一清雅翻脸能多攒些人情就能少受些罪吧。 可怜高氏算计了半天,风光了一段时间,赚了几个钱之外,现在又被王上王后瞧不起了,她这么精明的人,居然连那个病秧子纪氏都赶不上。 高氏也想为自己寻条退路,可是几次带了贵重礼物,并且做好了清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准备都没有用上。 因为人家压根不见她,这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高氏知道求纪氏也没有用,纪氏胆子小,肯定不敢私自将她带去见清雅。 不过纪氏的心理,高氏只猜对了一半。 纪氏好不容易得了清雅这个朋友,以前清雅没仗着公主身份嫌弃她,总是为她寻医问药。后来清雅落难,怕牵连她,几乎断了往来,到现在清雅又翻身,受人巴结,但是对纪氏却是一如既往的好,这样的女子,纪氏不能不感动。 纪氏自持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了清雅,也只有尽力去陪陪她,说些安慰的话,又怎么会带清雅不喜欢的人去惹她心烦呢? 于是,高氏直接去找邓辉。 邓辉这时候已经长成个眉目秀气身姿挺拔的小伙子了,一身书卷气,偶尔淘气,却是比邓良性子好,富有朝气。 高氏以为邓辉这不知道人情世故的,看在她是大嫂还能不卖面子? 谁知道邓辉的确还没有学会与人虚与委蛇,直接道:“大嫂,清雅以前对谁都好,从来不拒绝别人的。她刚进门的时候,我淘气,二嫂身体不好,她对我们都很关心,可惜那时候你不在家,不然,你也会喜欢她。可是你看,她一落难,你一点不关心,只想怎么从她身上榨取血汗钱,还对她刻薄挖苦,再好性子的人也不会让人打了还赔笑吧。何况本来就是我们邓家对不起她,害得清雅现在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 “四弟,你这话是谁教的?”一声怒斥,却是邓雄来寻娘子,正好看到高氏脸一阵白一阵青地,被邓辉这混账话说的尴尬。 “不用人教,我有眼睛难道看不见?还有大哥,你这个曼罗太子比起浣月太子差远了。清雅是你的弟媳,你第一次见面就要赶人家走,但是人家浣月,不但太子对她保护周到,就是那个军师也代她喝下毒酒,也没有听见人家要她回报要她感恩……我是姓邓没有办法,不然,我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太虚伪太无情太伤人了。” 邓辉越说越激动,邓雄常年在军队中,说的最多的话大抵就是下达命令,根本说不过邓辉,干脆一抬脚,揣在了邓辉的小腿上,而邓辉就是书生一个,扑地跌倒。 “你给我听着,父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以为你是家里最受宠的就能为所欲为胡说八道。我身为长兄是该教教你怎么孝顺,而不是自以为是什么都懂的胳膊肘往外拐。”邓雄心想这个弟弟哪里知道朝堂的险恶,官道的艰难? 他好不容易终于混到做太子,只有助父王坐稳江山,他才能做未来的曼罗之王。 只是这江山怎么来的,可就不是邓雄要操心的事情。 高氏一看,清雅那边关节没有打通,相公这又把邓辉给教训了,这不是断了她的路吗? 于是高氏责怪邓雄头大无脑。邓雄以前是有些惧内,但是做了太子,就觉得自己威风凛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将来还会有三宫六院,怕高氏这个凶悍又不太美貌的女人干什么? 于是邓雄也反唇相讥,夫妻俩闹吵起来,却没有注意邓辉气冲冲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冲了出去。 却说那日一别,陆世康有数日没有看到子宸,有些奇怪,问过身边人说子宸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屋中休息,没有见他出来。 陆世康怀疑子宸身上毒性没有完全解掉,便叫了几个御医一起去看。 子宸正倚在床头安静地看书,见陆世康一行浩浩荡荡而来,起身相迎。 陆世康将他一把按住,要御医一个个地为他诊脉,得出的结论是子宸身上的毒已经完全消除,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命御医都退出后,陆世康盯着子宸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喜欢清雅?” 子宸一愣,云淡风轻地笑:“怎么,太子殿下如此兴师动众地先看看我有没有病,然后好再逼供,免得我若是身体不好,会被你这问题吓死?” 陆世康左看右看,见子宸还能这么淡定的开玩笑,觉得问题不大。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想到清雅和子宸在一起那种默契的感觉,明显比和自己在一起要熟络。 “别跟我绕弯,回答我。”陆世康加重语气,身子微微前倾,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子宸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子宸的眼尾向上一挑,带着些作弄的意味反问道:“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自认天下无敌的太子殿下不会是怕我抢了心上人?” 他为什么就是不直接回答?陆世康更加怀疑。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党相争 “子宸,你别跟我玩花样,不然我先就去清雅那里告诉他你究竟是谁。”陆世康使出杀手锏了。 子宸颇觉委屈道:“我哪有玩花样?你要是早回答我,我不也就早给你想知道的答案了?” “好,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象清雅这样令我动心。你若是不喜欢,就别对她他好,免得让她误会。你若是喜欢――我也不会拱手相让。但是我不想你偷偷摸摸的,不想你做出一副要成全我,把她让给我的样子。你认为我需要你让吗?” 陆世康强悍而霸道地宣告。 子宸并不惧怕,脸上神情如常道:“我也不会让。” “你――”陆世康有些恼怒,起身转了个圈:“真不怕我揭穿你?那时候你们连……也都没得做了。” 子宸笑了,很开心的样子:“太子殿下,我肯定你是真心喜欢清雅,作为她的朋友,我很放心,你有能力保护她给她幸福。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让――因为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也就是说你喜欢她和我跟她做朋友是两码事,井水不犯河水,没有的事,你要我如何让呢?” 陆世康指着子宸的鼻子,明明高兴的不得了,却板着脸道:“你这家伙又拿我开玩笑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会动心的。” 子宸笑着默认:“精明睿智的太子殿下,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就糊涂了呢?” “我才没有糊涂,只是弄清楚对大家都好。”陆世康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还不忘再警告一句:“总之,不准你喜欢上我喜欢的女人,否则,我绝不会客气。” “我看没人能斗得过你。”子宸说完,正色道:“现在苏邓两家情况如何?” 最近,他们住在宫里,这里看起来一片祥和,但是宫外朝堂上却斗得厉害。 上次下毒的事情还没有彻查清楚呢,就又冒出一大堆事情来。 不是今日苏党被邓党抓住了把柄,抄了某个官员的家,就是邓党庇护下的店铺被飞来横祸关门大吉。 街面上几乎天天能看到这风压倒那风,那风反扑过来又逆袭这风,甚至有时候,事情完了,当事人还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怎么倒霉的。 苏世和邓广文都急,为了争取浣月太子支持,他们达成默契,绝不会在陆世康在曼罗的时候生事,这些事情却接踵而至,几乎令人没有喘息余地,天天要跟对方解释出的事情不是自己指使的,要向陆世康保证曼罗会越来越好,可事实胜于雄辩。 陆世康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态度越来越不友善,流露出对曼罗的失望。 “子宸,你觉不觉得似乎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目地就是不想让曼罗靠上我们?”陆世康猜测道。 “不错,苏邓两家都不是笨蛋。既然他们极力邀请你来,至少要做好表面文章,何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破坏在你眼里的印象?”子宸非常赞同陆世康的话。 “那么会是谁存心要打乱我们之间的关系?”陆世康怀疑过清雅。 因为国仇家恨,她是最有动机的,但正如清雅自己说的,她孤身一人,又在宫里,天天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怎么能做到在朝堂上市井中去搅局? 所以,陆世康很快就排除了清雅的嫌疑。 是当初那些刺客吗? 他们要是有如此聪明,就不会做当街行刺那么冒险的事情,而且朝堂上那些复杂的关系,陆世康在短期内都未必理得清楚,那些刺客又有什么能耐知道并且利用的如此纯熟? “当然是有,苏邓两家篡位之举本来就不得人心,恨他们的不是一个两个。满朝文武表面上一片平和,但是正如你所见到的,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现原形。除开那些誓死效命的,谁能说这其中没有一直对之前卫家念念不忘,只等有人振臂高呼,便要揭竿而起的呢?”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那些拥护卫家的人,故意在示威?”陆世康不是没有想过,但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就算破坏了苏邓两家与浣月的合作,卫家只留下清雅一人,她也做不了王,难道说那些人是想损人不利己? 如果真是有那么大无畏的勇气,当初怎么不见他们宁死不屈誓死捍卫卫家? 所以,陆世康有些想不通。 “太子以为苏邓两家与当初的卫家相比,谁治理曼罗更好?”子宸问道。 “卫家根深,苏邓两家虽然目前来说不及,但是兵权在握,假以时日未必就会差。”并非陆世康为苏邓两家开脱,而是这其中有个缘故。 曾经,他对子宸说,曼罗换个当家的会更好,他如此自信骄傲,就算眼前不如意,咬牙也不肯认错,而且这错有些离谱。 子宸也不揭穿,过去的事情再说无益,关键是未来曼罗的走向。 “我以为,那些人忽然有这些举动,必定是他们找到了足以替代苏邓两家,有信服力的主子。卫家当年是不是全部被斩草除根――并不是所有男丁的尸首都是明确无误的确认过。” 子宸这话提醒了陆世康。 “难道你是说有落网之鱼?” 子宸点头:“极有可能。当初因为苏邓两家酷烈追杀,幸存者便潜伏起来。这些年想必也厉兵秣马,但苏世兵权牢牢在握,他无法明争,于是看准你来曼罗的机会,本来是想刺杀你,挑起浣月仇恨来对付苏邓两家,事败。然后他们发现你对苏邓两家并不满意,所以权衡之下,又想挑起事端,借你的手来灭掉苏邓两家。” “然后他们再取而代之?”陆世康对子宸的分析表示赞同:“真是好心机,杀我不成就想着利用,他们也真敢想。” 子宸笑:“怎么,你打算和苏邓两家联手灭了他们?” “这苏轼和邓广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说好要拿来交换的东西,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害我在父皇面前无法交差。这次,最好是你猜的,卫家还有男丁活着,知道那样东西的下落,如果他们聪明,愿意以此交换,我也可以换个合作人。曼罗谁做王对我来说无所谓,关键是我要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子吃醋 这件事情只怕和清雅脱不了关系,子宸知道清雅心里报仇的愿望有多么强烈,而且感觉目前这种种倒是很像她的行事作风。(..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他能告诉陆世康吗? 不能。 因为清雅那么信任他,才将这么重大的秘密不隐瞒。 而陆世康若是知道清雅那么相信子宸,撇开国事不说,子宸好不容易才让陆世康相信他与清雅之间并无男女情愫,这样一来,陆世康还怎么相信他的话? 再说,正如陆世康所说,曼罗不可能立女王,这也是他没有怀疑到这事情与清雅有直接联系的原因。而以子宸对清雅的了解,她想报仇,却也无意王位。 这说明清雅之后还有人,那个人是谁? 如果他问,清雅会告诉他吗? “子宸,你在想什么?”陆世康有些不满地叫道。 子宸回过神来道:“你说的对,当初苏邓两家为了达到目的许下承诺,但是事后却一句他们不知道,敷衍了事。也许他们是真不知道那东西下落,又或者是想过河拆桥?不论什么原因,这样东西说不定现在暗中生事这人会知道,如果他求王位找上门来,我们不妨探探他的口气,再做定夺。” 陆世康也正是如此想法,两人又商议了一会,有侍卫来报,在陆世康耳边低低说两句话,陆世康脸色一变。 “怎么?”子宸以为曼罗有事,可陆世康沉了脸道:“随我去清雅那边看看。” 这几日,子宸也没有去找过清雅,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有来访过,只是派了春梅过来送些滋补的汤水问候。 本来想着陆世康和清雅相处,他不该再象从前那般跟去,可是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跟在陆世康身后来到了清雅的屋门外。 陆世康站在门外没有动,子宸有些奇怪地探出头去,只见屋中,清雅正坐在桌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一个埋首伏在桌上男子的头,还很耐心地低语道:“好了,别难过了。这么大的人了,象什么样子?” 那人身形显然是个成年男子,别说陆世康,就是子宸也不曾见清雅除开邓良之外何尝温柔的对待过别的男人? 她是自由身,如何与男人相处说来也不为过,只是这里是陆世康的住所,还被陆世康看见,这可就大大不妙。 站在陆世康身后,子宸不用看,已经感觉到他周身寒意凝聚,杀意凛然。 屋中那两人还不自知,清雅拿出帕子往男子手中塞去:“好了,擦擦吧,别让人笑话。.info[]” 男子有些哽咽:“我说错了吗?不过都是实话,难道说实话也有罪?他是我大哥,亲大哥,一脚就踢过来……我不想回去了。清雅,要么我先出去住两天,要么你收留我两天。” 这语气可亲热,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陆世康所知清雅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兄弟,所以,他不可能误会。 那么不论是倾慕清雅,还是这两人彼此有意,陆世康眼中揉不得沙子,他的女人岂容别人染指?何况清雅都没有对他这么温存过。 手掌一番,陆世康便要直冲进去取那男子性命。 子宸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太子殿下,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陆世康勃然大怒:“不关你事,闪开。” 这动静惊动屋内两人,清雅与那男子双双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在门前拉扯的两人。 邓辉!子宸心思急转,正在找理由为清雅开脱,看到屋中男子原来是邓辉,马上有了主意。 “是我有事找四公子来,可能他没有找着我就先上这边来了。”趁陆世康怀疑地打量屋中那两人表情判断子宸这话真假时,子宸对清雅急忙使眼色。 清雅马上明白,子宸这是要她顺着他的话说,虽然不知道陆世康为什么那么生气,清雅知道子宸这么做必定有很重要的原因,于是说:“是啊,小辉找不到金公子,正好受了点气就上我这儿来坐坐。太子殿下,你怎么了?” 邓辉时常上清雅这儿来,陆世康是知道并允许的,因为清雅说邓辉就如同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今天,邓辉受气,跑到这里好一阵哭诉。如果陆世康知道他是直接奔这儿来,本来就对清雅与别的男子相处有些儿敏感的他,还能只是将她们的关系看成是单纯的姐弟么?毕竟她们没有血缘。 而,如果邓辉来的目地是找子宸,因为找不到,临时顺便拐过来,那么他就不是冲着清雅来的,只不过是憋不住倾述了一番,这个对象并不是清雅,而是任意一个人都行。 邓辉在清雅的暗中授意下也说是和子宸约好,然后无意间来到清雅这里的。 “真是这样?”陆世康看看子宸,子宸淡定地点头,他收了手。 问明邓辉因为什么这么伤心,陆世康嗤之以鼻:“不过是被教训了两句踢了一脚,你就哭天抢地的,是不是男人?真要看不惯你大哥,不如直接了当向他宣战,打个你死我活,才算本事。” 邓辉被陆世康说的一愣一愣地,清雅也第一次听到这番谬论,子宸呵呵一笑:“太子殿下这玩笑开得看来有些吓人啊。” 原来陆世康也会开玩笑?邓辉和清雅两人明显地松口气。 可陆世康本意不是开玩笑。因为在浣月,在他身边自小到大就一直充斥着各种明争暗斗,骨肉相残的事情,要活下去,必须自己强大起来,要冷血无情,若不能吃掉对方,就等着去死。 子宸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对面那两个显然之前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有些理解不了,所以,他才帮陆世康遮掩过去。 陆世康看看邓辉:“你刚才说什么?想住在清雅这里?”就算是亲弟弟这么做也不合理吧?这个邓辉只长身体没有长脑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眼看陆世康的脸色又有阴沉下来的迹象,子宸心想看来自己得好人做到底了,于是说:“四公子,你要真不想回去,就在我那边歇一歇,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该怎么办。” 邓辉要说起来还真是被自小管的严看的紧,他对陆世康和子宸都不熟,本来就是来投奔清雅的,为什么要跟子宸走? 于是,他傻傻地来了一句:“清雅,我就留在这里不行吗?” 立时,陆世康的眼如利刃投向了邓辉。 第一百二十七章 美酒醉人 清雅已经觉察出邓辉不受陆世康欢迎,便柔声劝道:“小辉,金公子那儿比我这里宽敞,而且他的笛子吹的很好。我这几日正说想过去请他吹上一曲,正好,我送你过去,也沾沾光。” 她本想化解,却不想这下的确是缓解了邓辉的危机,因为陆世康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子宸:“你们约好去吹笛子?本宫怎么不知道?” 子宸看看清雅,她有些不好意思,凭白地拉他做了炮灰,可是再怎么解释?希望子宸担待点儿了。 子宸不露声色道:“对,清雅之前是说过,还说到时候备上一桌酒菜要太子殿下一起谈天说地才好。只是这几日我身体不大好,居然忘了这事情。” 陆世康显然有些不信子宸会忘记这事情,狐疑道:“不会吧?而且,清雅怎么会忽然想起要请本宫叙谈?” “太子殿下自来到曼罗后,对我多方关照,我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言谢。可是我眼下的情况,又不好太过张扬,便想着隆重,但是简单点儿。于是,便想到这么来答谢。原本就是要金公子不要张扬,等办好给太子殿下一个惊喜的,想必他觉得如果瞒着太子殿下不大好,所以想先支会一声,可是又怕我说他守不住秘密,所以犹豫了。” 原来如此!陆世康闻言,想了想,倒是满心欢喜:“军师,咱们这些年的交情,我也不瞒着你什么,你对我也是坦诚,可是清雅姑娘一番好意……难为你了。既然今日说到这事情,本宫其实也不在乎那些虚礼,有个心意就好,你们就别伤神了,不如一起去我那边,畅饮一番,了却清雅姑娘的心思如何?” 清雅只觉背后一阵冷风终于刮了过去,可算松了口气,哪能不说好? 子宸邓辉自然也同意。 于是,一行人来到陆世康居住的殿阁,先随意地畅聊了一会,因为邓辉在,陆世康和子宸自然会小心谨慎不说到一些敏感的话题。 而邓辉却浑然不知,对于陆世康和子宸的旁敲侧击一点戒备都没有,因为生气,言语中对邓家很是不敬。 由此,陆世康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位邓家四公子就像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雏鸟一般,根本就不知道外面人心险恶,倒是邓家极为单纯之人。 于是他也就释怀了,对于邓辉仍不免时而向清雅有些撒娇般的举动也就不以为意了。 清雅见陆世康渐渐放松,捏着把冷汗,也才算是安下心。 等到酒菜上来,子宸身体未全好,不能饮酒。邓辉酒量浅,不过一杯,面上就浮上了红晕,而清雅更是不善饮酒,陆世康盛情劝了两回,觉得无味,也就作罢。 清雅能想到感谢他,他要的虽然不是她的感谢,但这说明,她的心中有他。因此,陆世康的兴致很高,命子宸演奏吹笛。 子宸已经有了准备,命人取来了白玉笛,起身走到大殿前,目光流转,向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而后举起笛子,送到唇边。 但见有点儿暗沉的大殿上,他冰蓝色的长袍如同一缕清爽的海风,十指跳跃,象十个优美轻盈的小精灵在白色的笛子上翩翩起舞。 这次,他吹的不象当年在曼罗为质子时那样婉转低回,而是带着些儿欢快俏皮,像是绿色的森林里,鸟儿在欢唱,梅花鹿在奔跑,松鼠用后肢撑起身体四下张望,五颜六色的花在竞相开放…… 每个人的思绪带着花草的芬芳,带着心旷神怡的心情,跃上云端,四海遨游…… 直到很久之后,陆世康轻轻呼唤了几声:“清雅。” 她才从那如梦如幻的仙境里走出来,睁开眼,看见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她,对面子宸已经落座,正含笑微微点头示意。 清雅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觉就入迷了,失礼了。吹的真好,看来离开曼罗,金公子心情不错,这曲子也就跟着欢快起来了。” 清雅的赞美,引来陆世康一句:“想不到清雅听得那么入神,还是金公子的知音呢。” 这话怎么有点儿酸溜溜的? “以前,我以为金公子是不会吹这些的,看来还是因为跟太子殿下在一起,能一展平生抱负,才会有如此心境,吹出欢快的曲子。所以说,这首功是太子殿下的。”清雅说着,冲陆世康举起酒杯。 她的主动令陆世康有些儿受宠若惊,也举了杯,喝完酒,陆世康那点儿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子宸在对面看到清雅因为不胜酒力,白皙的面庞上染上了红霞,显得更加娇艳动人,不禁有一刻的恍惚。 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受上天眷顾和宠爱的,却过多的承受了她不该承受的东西…… 酒宴散后,邓辉醉了,子宸命人扶了他,带着他回自己的住处。走到门前,他不禁回身看看大殿里,微醺的清雅,与坐在上首,眼睛在她身上流连不去的陆世康,心里在一瞬间生出如果清雅跟自己走的念头……但,下一刻,他已经迈步出门,再没有回头。 能得到天下女子都倾心不已的陆世康的青睐,应该是清雅的福气,也许那些缠住她不堪回首的过往因此就会慢慢消散。 陆世康能够给她一切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地位,财富,尊严,荣耀,作为一个女人,将来会过得很好,他身为清雅的朋友,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子宸唇边浮起一抹笑,可是他却看不到,那抹笑带着淡淡的苦涩。 清雅也没有想到,为了消除陆世康的疑虑,经过邓良那事后,她就告诫自己不能随意喝酒的,因为那一杯又喝多了。 等她醒过来,揉着有些头疼的额,随口叫道:“春梅。” “有事吗?”是个男人的声音,清雅一时不查,说到:“我口渴,拿点水来。” 说着,她掀开帐帘下床,这才发现不对,这里简洁华美,黑色的底子衬着金色的装饰物,颇有硬朗大气的男儿之风,完全不是她那里都是轻柔的鹅黄色。 而一个金冠黄袍,眉目如铸的男子端了杯茶水向她走来,正是浣月太子陆世康。 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米已成炊? 清雅与陆世康两人面对面地互相瞪了一眼,他看到她一身雪白单衣,头发披散下来,素颜清淡,像是出水芙蓉般,仿佛还带着点点清淡的香。(..info无弹窗广告) 她看到他衣衫齐整,人前显得威严而自信满满的脸庞上此时带着亲和的笑意,目光飞快扫过她,然后脸色微红。 忽地,两人同时转头,清雅缩回了床上,而陆世康手里的茶水溅了出来,他说话有些儿不顺畅道:“我,我重新再拿杯茶来。” 陆世康急匆匆地出门而去,正好子宸后脚进了院子,只是远远看到他似乎很急切的样子,不禁看看就在前方的门,停下脚步。 而屋中的清雅缩进帐帘中,双手抱膝,不禁陷入沉思。 昨晚到底怎么了? 她只隐约记得陆世康扶她起身,后面就不大清楚了,难道每次醉酒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与男人滚到一起去? 她不禁有些懊悔地扯住自己的头发,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一会陆世康就要回来,总不能就这样再去面对他。 于是清雅起身,走到镜子前梳妆打扮起来。 陆世康怕别人打搅了清雅休息,所以没有要宫女进来,清雅也不想叫人进来,一边慢慢地梳理秀发,一边在想,等一下要怎么面对陆世康。(..info无弹窗广告) 原本希望能借陆世康的手除掉邓家和苏家的打算,如今算不算是歪打正着? 可是她心里好乱,这事情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啊。虽然与邓良有过肌肤之亲,这并非初次,她却觉得心里很是难过。 上一世那么坚持的东西,这一世却屡屡打破,这是怎么了?难道说世上真有魔咒之说,她中邪了吗? 上一世没有得到幸福,这一世,她却连幸福的边都还没有摸到就…… 这一刻有个模糊的影像在心底划过,好像是金霖,又像是子宸,可惜,她来不及细想便过去了。 门口有轻轻的脚步声,她以为是陆世康回来了,对着镜子,将唇角轻弯,努力做出轻快而含着娇羞的模样,语气中带了三分亲近道:“回来了?” 门口的子宸一怔,清雅正好回头,彼此忽然有点儿尴尬。 还是子宸先微微一笑:“恭喜了。” 不知为什么,清雅心中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有些讥讽道:“恭喜什么?你倒是来得快,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好军师。” 子宸垂下头,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 “咦,军师,这么早!其实也不算早,清雅是喝多了,所以起得晚,你今天可算是起的晚了。” 陆世康一手端茶,笑着伸出另只手亲昵地在子宸肩膀上拍了拍,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 “四公子喝多了,我照顾他,所以来得晚了。”子宸抬头,依旧风雅温和。 陆世康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因为清雅起身迎上前来,脸上也是带着淡淡笑意。 陆世康殷勤地将茶杯递到清雅手中:“我特意给你准备了热茶,怕那些宫女伺候不好。” “这怎么敢当?要太子殿下为我倒茶。”清雅接过茶,略带娇羞道。 “不是说过,私下叫我世康就行了,军师也不是外人。”陆世康欢喜地看着清雅。 子宸转了头道:“太子殿下,曼罗王派人来请你过去,听说是有刺客的下落。” 子宸瞥见清雅的秀眉微微一蹙,而陆世康不以为然道:“哦,怎么又要给本宫演戏?我都看腻了。不去。” “世康,你去看看的好,他们如此卖力,总得有人看才是。”清雅只想独自静一静,陆世康和子宸,现在她一个都不想见。 陆世康一笑:“不如你随我一起去看看热闹?” “不必了,我去总是不大方便,万一他们有什么国事紧要事情与你商量呢?我可不想做祸国红颜被人骂。”清雅故作轻松道:“我想出去转转,能不能烦请你下个令?” 陆世康此时看清雅什么都是好的,一身简单的白底紫色烟罗衫,如云般的秀发随着她的走动,象水草般柔柔地波动,粉黛不施的脸颊上是粉润水灵的自然颜色,他看得有些痴了。 “世康?”清雅提醒道。 “哦,什么下令?你又不是我的犯人。至于出宫――你真要是烦闷,我派人护着你,安全最重要。他们看见是我的侍卫不敢阻拦的。” 陆世康安排好便和子宸两人离去。 清雅舒了口气,赶紧收拾一下,打算回自己的住所。 那些侍卫们果然是得了令,有人过来说他们正在准备马车,清雅什么时候出宫,来说一声就行了,再没有人上来打搅她。 清雅出了陆世康的住所,立时有个人影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清雅:“小姐,可把我急死了。” 原来是春梅。 她听说清雅喝多了,被陆世康带到这边来,昨天就过来,先是想接清雅回去,可是陆世康不准。 春梅只好退求其次,想进去照顾清雅,不想陆世康还是不准,说她这儿什么都不缺,要春梅回去好生歇着。 陆世康话说的客气,可是态度也是坚决的拒绝。 春梅心里那个急啊,清雅的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要说那个子宸,清雅虽然不说,可是春梅觉得他们两人谈得来,彼此都有好感。 虽然说这次子宸回来都没有告诉清雅,但,清雅知道后只有高兴,什么都没有计较,一如既往的将他当知己看,可见在她心里,这人不一般。 而那个陆世康,清雅对他也是客气,却总是有些若即若离地,不过是为了报仇才应付接近。 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好啊?上次和邓良那一夜,清雅没有说什么,可是春梅知道她是不情愿不快乐的。 不然,那日大殿上,清雅怎么会默许陆世康逼着邓良休了她?而不是念着一夜夫妻百日恩,怎么样也要守住面子。 可见清雅对邓良已经绝望,女子最紧要的名声都不要了,也要离开他。 这次,再重蹈覆辙的话,清雅会崩溃的!春梅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先要崩溃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时过境迁 “急什么?这里又没有老虎能吃了我。(..info无弹窗广告)”清雅替春梅擦擦脸上的泪痕,拉着她往回走。 “小姐啊,你怎么又喝醉了?还……我怎么能不急嘛。”春梅看着清雅款款而行,神情有些清冷,却没有什么悲戚之色,想来昨晚应该平安无事吧? “浣月太子,多少人高攀不上,我何其有幸啊,春梅。出事就是好事。”清雅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来,看得春梅胆战心寒。 见四下无人,春梅将清雅拉到一边:“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昨晚,太子殿下趁你……” 清雅其实也不能肯定,可是从陆世康那么高兴的神色来看,应该是得手了吧。 也好,什么都不知道,就连羞耻之心都弱了很多,那样就不会觉得有多么的痛了。 她一直要利用陆世康来着,可是却放不开,如此也好,以后就更不用顾忌什么了。 “春梅,你这是什么样子?陆世康长得英俊不凡,身世显赫,如今的我真是做梦都高攀不上,有这么个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趁着他对我不错,报仇的希望就更大了不是?” 春梅看着眼前一副无所谓的清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姐,你不喜欢他,怎么可以这样出卖自己,折磨自己?”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快乐?我都说了,跟陆世康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而且他对我也不错。” “小姐,我知道你心里苦,你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快乐?你可以骗得了别人,我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你想什么,我多少也知道。我帮不了别的,可是,你有苦可以跟我说,受了气可以找我发泄,千万不要折磨你自己。”春梅抱住清雅。 一股暖流冲上清雅的眼眶,她拍拍春梅:“我知道,春梅。事情已经发生了,哭又有什么用呢?不如想着怎么样能将坏事变好事吧。那次,三公子纵容苏静对我们为所欲为,我的心就死了。感情于我,再也没有什么奢求。只有活着报仇,才是我生存的意义,能让我快乐的事情。所以,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痛苦。” 真的不痛吗?为什么她的心里隐隐觉得不舒服? 春梅忽然想起子宸:“小姐,昨天金公子也在的,他怎么没有送你回来呢?” “他要照顾小辉。” “又不需要他亲手端水喂饭,大不了多叫几个宫女扶你回来就是了?是不是他也喝醉了?”春梅不解地问,金霖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陆世康对清雅的企图呢?他对清雅有意,为什么又不帮她逃过这劫? 清雅想到了这次子宸与陆世康一同回来后,帮他说好话,刻意地避开陆世康和她在一起,原来是早就想到要“成全”她和陆世康? 那么昨天……就象春梅说的,他若真有心救她,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不愿。(..info好看的小说) 时过境迁,他不是那个周国质子,而是浣月太子身边最为倚重的心腹。 而她不是公主,是邓家弃妇。 原来,是她又一次看走了眼。 “春梅,以后在这里,我们谁也不要依靠,只能靠我们自己,只有自己是最可靠的。你也不用怪金公子。毕竟,我们不过是,曾是朋友,交情也不算得深,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为我着想些什么?说不定人家还是一番好意。” 清雅松开春梅,深吸了口气:“好了,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春梅总觉得有点不对,金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这事情又明明是他见死不救。 她不信子宸真的不喜欢清雅,是要成全清雅和陆世康? 两人各怀心事的慢慢往回走,在一个拐角处,对面不防过来一个小太监,差点撞上清雅。 清雅就在错身的那一瞬,只听那人低声:“三日内,务必出宫。”手中被塞进一张纸。 “对不起,对不起。”那太监暗暗对清雅使个眼色,一脸诚惶诚恐的连连道歉。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走路都不看前面,把我家小姐撞个好歹出来怎么办?”春梅上前,恶狠狠地训斥道。 “算了,他也是无心的。让他去吧。”清雅拉过春梅。 小太监向清雅道了谢,一溜烟没影了。 “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春梅觉得清雅其实没有变,只是对感情太失望了。 清雅低声道:“赶快回去,有消息了。” 春梅醒悟过来:“刚才那个是公子派来的?” 清雅微微点头,春梅疾步往前走,清雅叫住她,哑然失笑:“你这是要告诉别人,我们很奇怪,值得怀疑吗?” 春梅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小姐沉得住气,我呀……”说着,她拍拍自己的脑袋,一副懊丧样。 回到住处,打开纸条,果然是卫彬传来的消息,说有重大事情商议,希望清雅尽快出宫见面。 清雅看完,将字条烧毁,进了宫与卫彬的联系就比较麻烦了。 好在,刚才她与卫彬好像冥冥中自有感应似地,向陆世康讨得了出宫的机会,正是时候。 于是,清雅换了身衣衫,又梳洗打扮了一番,要春梅去将陆世康准备的马车叫来,一队侍卫也不问清雅去哪里,就跟在了车后。 有了这队威风凛凛的侍卫保护,出王宫很容易,谁不认识陆世康的侍卫? 可是出去后,他们就成了清雅的累赘,要甩掉他们去见卫彬,却不能令陆世康生疑,还真得小心应付。 清雅带着春梅在集市上溜达了一会儿,最后进了一家字画店,侍卫们在店门前站定。 本来是有两个侍卫想跟进去的,被春梅推了出来:“你们呀,站在门口,人家就没法做生意了,还进去?没见掌柜的手都哆嗦了,还怎么向我家小姐介绍东西?这些可都是很值钱的,弄坏了,或者掌柜的没解释清楚,我家小姐买错了,你们担待的起吗?我家小姐可是你们太子殿下的客人,主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你们却拿她当囚犯?我可没有我家小姐心好,万一这嘴不严,把这事情说出去,太子殿下听见了,你们说,最后谁会倒霉?” 第一百三十章 舍生取义 春梅满意地看到那些侍卫都退到了门外,好像还是不放心,干脆问店家要了个凳子,搬到大堂门口,又要侍卫帮她在对面买了包瓜子,坐在那儿磕了起来。 而店里,清雅步子优雅地从这头看到那一头,不时地向掌柜问些问题,那胡子半白的掌柜点头哈腰地应答着。 看来清雅对于面前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和掌柜两人说了几句,一拎裙摆便跟在掌柜的身后上楼去了。 楼上摆的一般都是更好的精品,那么意味着挑选的会更仔细,也就是说时间会更长。 而这些侍卫的职责是守好门,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字画店只有这一个出口,不让人进去,清雅就是安全的,如果她要出来,他们一定看得见。 于是,清雅悄悄地从后面的出口溜了出去,他们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卫彬为了与清雅见面方便,在街市上一家酒楼里包下了一个雅间,他不知道清雅什么时候会来,宁可稳妥些不被人怀疑,也不要太急而暴露了。 所以,他定了三天的雅间,没有指望清雅会那么快就来。 当清雅敲门的时候,卫彬还以为是送茶来的小二,打开门,看见面前站着的是清雅,卫彬的脸上顿时绽放了灿烂的笑。(..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来的这么快?” “不高兴啊,那我回去了。”清雅转身逗他。 “怎么会?”卫彬忙将清雅迎了进去关上门。 因为清雅的时间很紧,所以卫彬就直接说重点。 要办大事,虽然保密重要,但是也必须得有更多的人手。 所以,前太子并未身亡,现在出来,准备讨伐苏邓两家的事情,秘密地传了出去,在不长的时间里,曼罗国各地已经有不少重要前朝的臣子在响应。 尤其是一些年岁大的,心里不想为苏邓两家卖命,但是表现的并非那么激烈的,虽然当初不至于被抄家灭族,却也被从京城发配到蛮荒之地去,从高官弄成了和村官差不多的,见着卫彬老泪横流,那个激动,那个要坚决拥护前太子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卫彬必胜的信念。 却说有天,有人带来一个满是伤的汉子,那人一看就是铁骨铮铮,跪在卫彬脚下痛哭失声。 原来他爹当年是王宫的统领闫成武,因为对先王忠心,最后叛军攻入王宫那一战中,浴血奋战,给苏世邓雄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于是先王一死,他家首当其中,上上下下连主子带奴仆,但凡能喘气的,一百三十余口全部被诛灭。 幸亏那时他这个儿子在外与人游历,不在京城,才逃过一劫。 得知满门被灭后,这叫闫向忠的汉子当即要杀回来报仇,被朋友极力劝阻,要他不要以卵击石。 这几年的隐忍,终于找到机会,得知卫彬未死,有不少人暗中投靠,闫向忠也准备了一番混进京城。 本想杀掉苏世,向卫彬送个见面礼,不想,苏世这些年遇刺也不少,府上防卫十分严密。闫向忠不到那没能杀掉苏世,还差点落入陷阱,送了性命,是身边一群忠心的死士拼力保护他才能逃得性命。 “只要能杀掉苏轼和邓广文这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为我闫家报仇,纵然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闫向忠知道卫彬苦于没有一个正当的事由破坏苏邓两人想要拉拢陆世康的计划。 只要破坏他们关系,并且使得他们反目,卫彬才有机会重新登上王位。 可这个机会在哪里? 京城里一直在抓捕当初行刺陆世康的刺客,听说陆世康对于苏邓两家在此事上进展缓慢颇有微词。 而且当日接风宴上,浣月国太子与军师双双中毒事件,虽然苏邓两家极力解释是一场误会,下毒者另有其人,这事情暂时被按下,可是同样地,事情查了半天都没有眉目,那浣月太子是越来越不满了。 “若是能拿出证据来说苏邓两家一边在笼络陆世康,一边又在暗中阴谋算计于他,他们绝对会闹翻。就算此事不足以置他们于死地,只要我们再加把劲,苏轼和邓广文就别想有命再掌握曼罗江山。” 卫彬和清雅就这事商议了多次,只是,一直难以找到突破口。 “那么,让我再去行刺――这次目标是陆世康。”闫向忠郑重道:“若是成功,浣月必然会讨伐曼罗,那时候苏邓两家任他有通天本事又岂能斗过浣月?失败,我就一口咬定是受苏邓两家主使,黄泉路上也要拉上他们一起。” 谁都知道,要行刺陆世康,因为有上次的前车之鉴,现在他的身边犹如铜墙铁壁,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失败…… 闫向忠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要与苏邓两家同归于尽! “闫兄弟,容我们再想周全的办法,这法子实在太过冒险。”卫彬虽然与闫向忠交往不多,但是这人耿直爽快,是个好汉,值得敬重。 “古有周瑜打黄盖,陆文龙断臂诈降的英雄,今儿,我也想做一次曼罗的英雄。”闫向忠跪在卫彬面前:“希望公子成全。人生终不过一死,与其老死在土里化为腐朽,不如以我热血成就公子大业,我也能安心去见地下父母亲人。” 闫向忠真是条汉子!清雅虽然没有见过这人,听到卫彬讲述当时的场景,却也禁不住感动。 “哥,你答应他了?” “清雅,我能有什么理由拦着这样舍身取义的勇士呢?死,对于他来说是荣耀,生而不能忘其耻报家仇,却是生不如死了。”卫彬感叹道。 清雅因为激动而微微欠起的身体又重重地落了回去,喃喃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们商议了这么久,你也说过,如果能这么做是目前损失最小最好的法子。难道你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吗?清雅,他成全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在成全他。如果我不是前太子,不是有那么多人认识我,我也会那么做的。你没有亲眼看到父王母后……他们死不瞑目,我……”卫彬潸然泪下。 “明白了,我该做什么?”清雅轻叹一声,微垂了头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尔虞我诈 “你要做的很重要,也很危险――把陆世康引出来,引进我们的设伏地点。你最好能先找到机会躲避,如果……保护好自己,别的都不要管。”卫彬将手放在清雅肩上,眼中充满了担忧。 “放心,我一定做得到。你们也要小心。”清雅看着起身走到门边的卫彬:“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再失去,所以无论怎样,你都要好好的。” 卫彬站住:“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字画店门外,已经等了很长时间,那些侍卫开始用怀疑的目光向店里打量。 “看什么看?这里随便一件都是你们买不起的贵重物品,我家小姐可是为你们太子殿下选礼物,当然要慎重。别催啊,就是你家太子殿下也说了,随我家小姐喜欢,爱买什么买什么,爱上哪儿上哪儿,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难道你们比太子殿下还大?” 春梅蹭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副刁蛮样儿,理直气壮地,那些侍卫讪讪地只得在门口老老实实地等。 春梅看看满地的瓜子壳,心里打鼓,小姐呀,什么时候回?再看不到你,我可不一定顶得住了。 又等了一会,听得楼梯响,清雅怀抱了一副画卷下楼,掌柜的客气相送,春梅高兴地迎上前:“小姐挑好了?” 清雅会意道:“是啊,让你们久等了。(..info无弹窗广告)” 送走清雅她们,掌柜的心想这女子是浣月国的哪位夫人还是小姐?没听说浣月太子出使带着女眷呀。 不过这位小姐是谁不重要,关键是她出手大方,只不过是说要出去办点儿私事,要他不要声张,便价也不还地随意买下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画卷。 这样的贵客,以后要是常来就好了。 且说清雅和春梅上了马车,没走出多久,马车边走来一位卖花女,篮子里的莲花红粉如霞,清香淡雅。 “等等。”清雅想起了荷塘月色,现在要在月色下欣赏那一池荷花恐怕是不能了,不如趁现在就去看看。 这几年来,什么都在变,没变的只是那一池荷花吧? 可是那些侍卫们这次怎么都不同意清雅孤身去荷塘月色,因为那地方在郊外,而清雅又坚持不要他们近身跟着。 两边相持不下,直到陆世康派出来寻清雅的人请她回去。 荷塘月色是没有去成,清雅回到宫里,见到来迎接她的陆世康,只是送上礼物,冷冷淡淡的寒暄了几句,便回去歇了。 陆世康还没见女人在他面前这样做过脸色呢,回头看看身后的子宸,子宸也茫然地摇头。 “这是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还是做错了什么?不可能啊。”陆世康摸不着头脑。 “想要知道为什么?这很简单,有人肯定比较清楚。”子宸笑笑,转身对小北道:“现在就看你的。” 小北也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你不是和那个春梅挺熟的吗?据说她还欠你一个人情……”子宸故意不往下说。 小北的脸腾地就红了。摆手道:“不,不是,我们,公子你想错了。” “我什么想错了?我想了什么?我只想你打听一下清雅姑娘出去做了什么,遇见谁,快去,办不好就别回来……” 小北哦了一声,拔腿就要跑。 子宸似乎又想通了什么,不紧不慢地又来了一句:“不回来,岂不是正好称了你的心?办不好,以后都不准你再见春梅。” “啊――公子――”小北着急了。 “去吧。”子宸一点儿都不同情小北地将他赶走。 陆世康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地:“你们这是说的什么?” 想他不好办的事情,子宸自己不接,小北去就行了? 这位浣月太子在战场上朝堂上厉害,偏偏在这上面就比较迟钝…… 子宸淡淡道:“我们先回去等,小北一定会办好这事情的。” 早上他们去见过苏轼和邓广文,据消息说,有人妄图以前朝太子卫彬之名在曼罗京城生事。 苏轼和邓广文本来不想将这消息告诉陆世康,但是想着,如果被陆世康发现,等他来追问,不是显得他们心虚,还有欺骗浣月太子之嫌? 告诉陆世康,其实也有好处,比如,这能显示他们心里其实对这位太子爷有多么坦荡。而且,这事情还能名正言顺的请陆世康拿主意,顺便也就能看出陆世康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 “如果我说剿灭卫彬,他们自然是高兴,不用背上赶尽杀绝的骂名,有什么不对就都推到我头上来。而且,我这么做,以后也再没有与别人合作的可能,只能与他们合作。如果我说不,他们必然起疑,知道我心里另有打算,狗急跳墙,他们连自己的恩人都能出卖下毒手,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陆世康显然看透了苏轼和邓广文的为人,轻蔑地说。 “我会安排加强戒备,不过,在宫中,他们没有那么大胆子动手做什么,真要翻脸,也是会趁外出制造意外。”子宸自然比陆世康更了解那两个老家伙的心机。 “刚才我是含糊其词带过去,所以现在他们还摸不准我的想法,暂时应该不会有所行动。不过,还是防着点儿好,特别是清雅,你要多派些人手保护她。”陆世康说到清雅,不觉神情便轻松起来。 “卫彬现身,你态度不明朗,他迟早会找上门来,那时候你打算怎么表态?”子宸问道。 “你说那样东西有没有可能在他身上?他是前朝太子,而苏邓两家都拿不出那样东西来,那么那东西极有可能在他手上。” 子宸点头:“那时候,你可以试探,看他有没有诚意。不过……” “不过什么?” “若是他知道当年卫家被逼宫与那样东西有关,恐怕就是有,也未必肯拿出来。”子宸心里划过清雅含着恨意说,她一定要报仇,任何一个伤害过卫家的人都不会放过的模样,幽然道。 “他怎么会知道?苏邓两家不会说,你我也不会说,还有谁知道?”陆世康倒是信心满满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偏要你去 他们谈的差不多的时候,小北也回来了,神采飞扬地,远远地好像还哼着什么小调,走路都恨不得要飘起来了。 陆世康看了子宸一眼,心想见到个喜欢自己的姑娘就会喜成这样?怎么他没有这种感觉? 不过,想到清雅,陆世康的确也觉得高兴,有空便想和她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一起坐坐,看看风景也觉得是美的。 小北在门前收敛喜色,还清清嗓子,才一脸正经的走进门,在子宸含笑,陆世康一脸探究的目光下,他心里有些忐忑地将刚才从春梅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说完。 看到两个主子用别样的目光打量自己,是不是他衣服上有什么污点,还是春梅趁他不注意,做了什么手脚? 没可能啊?小北在这里手足无措,子宸笑道:“下去吧,听说春梅还欠你一顿饭,下次她请客你付账,我给银子你,男人总不好让女人出钱吧。” 小北哄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公子,你,你……” 这下连陆世康也笑了,子宸实在太坏了,如此含蓄地却又让人明白这是用小北做了一次美男计么? “去吧。”陆世康摆手,小北简直是抱头鼠窜而去。 “出城赏荷花?”陆世康自言自语,原来清雅不高兴,是因为侍卫阻拦了她,所以迁怒于他? 子宸听小北说到荷花,心中已有所动,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他们曾相约一起去荷塘月色泛舟。 转眼几年过去,不知道清雅是不是一直等着他一起去湖面泛舟? 最近,她好像与他疏远了许多,这原本是他期望的,但是为什么,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喂,想什么呢?”陆世康叫了几声,才将子宸叫的回神。 “哦,没什么,忽然想到点事情……你有什么事?”子宸问道。 陆世康看起来很兴奋,这意味着他是想到了一个什么好主意。 “我想,我们来这里以后也没有怎么出去,成天就被那两个自以为是的老家伙缠着,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看荷花?” 他这动机也再明显不过了吧? 哪里是他要去欣赏荷花?分明是以此满足清雅的愿望,有他同行也无需担忧清雅的安全,一举两得。 子宸用看透的眼神看了眼陆世康道:“我给你们多安排些侍卫,我还有事情就不去了。” 陆世康眼睛一亮,明明带着些喜色又有些怀疑道:“你有什么事情?” “那两个老家伙不是急于要查出什么刺客来在我们面前表现吗?万一又要我们去听审,都不在的话,岂不是让他们扫兴?所以,我明天留下比较稳妥。”子宸被陆世康围着转了一圈,上上下下了打量,脸上也是平静无波。 陆世康指指子宸的鼻子:“你这可就太刻意了。本来我是很高兴能和清雅一起去赏荷,想把你留下,但是你这么提出来是什么意思?你要不去,我可真怀疑你和她……” “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子宸微笑。 “我就不喜欢被你算计,偏要你去。我倒要看看你和她真的只是一般的朋友,还是有点什么。不用说了,你要不去就是心里有鬼。”陆世康故意拿话挤兑子宸。 怀疑是有的,可是这位太子殿下,对所有接近清雅的男人都有着莫名的敌意,尤其是对子宸这个在他之前认识了清雅,两人又明显比他熟络的朋友。 就算之前子宸表明他和清雅不是那种关系,陆世康也不能一点儿都不怀疑。 不过,其实,他内心没有看子宸不顺眼,但是子宸这想给他机会的意图,让他感觉很不好。 他需要子宸来给机会么? 他看上的,别人就算抢也抢不走,用不着给! 子宸看陆世康有点儿紧张,又带着些儿挑衅的样子,笑道:“遵命。”便施施然走开。 陆世康咂摸了一下,忽觉后悔,这么好与清雅单独相会的机会,怎么就自己弄了个人来碍眼? 这,这到底是算他厉害,还是子宸厉害? 这夜,月色如银似霜,温柔地倾泻一地。 清雅朦胧间听见有人在轻轻地叩响窗子,睁眼看去,只见窗上一个男子身影静静而立。 惊骇之下,清雅低声喝问:“谁?” “是我,子宸!”那人影轻轻晃动了一下,醇厚的声音带着愉悦道。 “子宸?你怎么会来了?”清雅跳下床,惊喜地跑到窗前,打开窗子。 微凉的风从身边刮过,子宸已经跳了进来,站在了清雅身边。 清雅顺手关上窗子回身,差点撞进子宸的怀里,两人都急忙后退一步,有些尴尬。 “你没穿鞋?”子宸看到清雅光脚站在地上。 清雅不好意思地往后缩缩脚,可是这也没有办法缩,又不是穿着裙子,总得有只脚站在地上吧。 “我怕会有人发现。你怎么会闯进宫里来?是来找我?”清雅见到子宸忽然出现,真是意外之喜,一扫多日来郁闷的心情,一连串地问。 而子宸说:“等等。”便低头寻到床前,将鞋子为清雅拿了过来,蹲下,便用一手轻轻抓住她左脚跟提起,一手拿起绣花鞋顺势套了上去。 清雅知道,在这时代,男尊女卑,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使得男人不会卑躬屈膝的为女人做什么,可是子宸却做的那么自然一气呵成。 她不禁呆怔了一下,等到醒悟过来,两只鞋都穿好了。 子宸拍拍手,打量一下,似乎很为自己的“手艺”满意:“第一次为人穿鞋,还行吧?” 清雅点点头,心里一股热流涌起,虽然这些年很多东西不一样了,可是子宸没有变,她感觉到了。 “让我看看,小媳妇终于长成大姑娘了,清雅比起从前更漂亮了。”子宸笑着,将清雅推到梳妆镜前。 能找到这里,说她是小媳妇变成大姑娘,可见子宸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清雅也就没了拘束,也呡唇一笑:“你也变了。” “我怎么变了?”子宸依旧带着蒙面巾,那一双深邃的眼中含着笑意映出明月皎皎光辉来。 “变得更加油腔滑调不着边际了。”清雅嗔道。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倒是更喜欢这样的我?”子宸眼中闪过的柔情,是清雅看花了眼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花丛泛舟 清雅黯然,离上次这样轻松的说笑调侃过了多久?这些年,身边再没有人能让她暂时忘却那些苦痛,哪怕是片刻没有束缚的开心也是奢望。 而子宸,他们之间交往算来并不多,却总能让她觉得轻松相处。 “好了。快,把外衣穿上,我带你去个地方。有什么事情一路走一路说。”子宸抓过清雅放在屏风上的衣衫,塞进她手里,将她往屏风后面推去。 “去哪?”清雅在屏风后边换衣边问到。 “去了你就知道。”子宸有些神秘地说。 换好衣衫,子宸推开窗,拿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布巾将清雅的脸也给蒙上:“万一给人看到我拐带你,我是无所谓,你可就糟了。” 清雅露在外面的眼清冷中露出笑意来。 看看外面静谧美好,只是,她可没有轻功,怎么能出得去? 子宸蹲下身,拍拍肩膀:“来。” 他要背她去? 等了一会,不见清雅有动静,子宸笑道:“怎么,怕我拐带了你?” “我是怕你这不够壮实背不起。”清雅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那是信不过我了?我还非得让你相信不可。”子宸说着,倒退两步,抓起清雅双手,往自己肩上一搭,背起她就跃出了窗子。 清雅其实并非信不过子宸,而是他看起来清瘦的身材,她还真有点儿怕压坏了他。 当年,他曾经带着她在荷塘月色上几个来回,轻轻松松,可那时,她还小,现在长大,虽然身材仍是娇小,肯定还是重了不少吧? 但是,清雅真的低估了子宸。 他背着她轻轻松松地绕开宫中的侍卫,用飞爪跃出了宫墙,越出了城墙,也不见有多么累。 而清雅毕竟来到这里重活了一次,起初也有些不好意让子宸背。 可是,伏在他背上,男子看起来显得有些瘦的身躯竟然也是宽厚的,带着温热的气息,却是令人心安好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肩头,隐约听到他的心跳,有些儿快,但身下人的步伐很稳。 清幽的花香渐渐传来,清雅唇边笑意渐浓,他们难道心有灵犀?白日里才想过,不想子宸便自天而降带她来荷塘月色。 明日这里就不属于他们两个人了,今晚是他们的荷塘月色,也是最美的景色! 子宸放下清雅,两人并肩而立,只见入目处,荷叶如海般望不到边,盛开的荷花许多已经结出了莲蓬,微风拂过,象娇羞的少女翩翩起舞,暗香浮动,令人心旷神怡。(..info) 转回目光看看身边玉树临风的男子,他身姿笔直俊雅,一双美目中也有惊艳的流光溢彩,那样生动。 感觉到清雅的目光,子宸也微微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今天的清雅一袭粉色纱衣,立在身边,宛如荷塘中刚刚走出的荷花仙子一样,优雅端庄。 披散在腰际的长发如瀑布般顺直柔滑,取下面巾后,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那不经意抚上秀发的十指纤纤,好似在撩拨人的心弦。 子宸急忙收回目光,看向那一片荷叶与花铺就的墨绿色的海,心境随即平静下来,与清雅漫步在塘埂上,将早已经编的这几年四处游历的经历向清雅娓娓道来。 清雅并不怀疑,只是最后问道:“怎么会这么巧?我才想到要来这里,你就出现了。” “要不,怎么是好朋友呢?”子宸有些得意地说:“你闭上眼,我有个惊喜给你。” 他出现,已经令清雅十分惊喜了,还有惊喜? 清雅闭上眼,只觉男子修长的手轻轻地握住她一只手,那股暖意便徐徐地往心里渗去。 顺着他的牵引,清雅往前又走了一会,子宸松开她的手,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前面做了什么,又回转来轻笑:“来吧。”忽地一手揽了她的腰,飞身而起。 清雅不由得双手一张抱住了子宸的腰,睁眼时,两人已经落在了小船上。 小船晃晃悠悠地,清雅不敢松手,定定神,却见子宸眼中带笑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缩手。可是小船一晃,她一下扑进子宸的怀里。 子宸下意识地搂住她的纤腰,柔声道:“看你还急不急?” 清雅脸颊微微发烫,嗔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划船,却弄条船来,难道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看美景?” 子宸轻笑一声,扶清雅坐下:“你难道忘了,当年我们曾经约定要再来此划船看荷花?我这可都是在满足你的心愿啊。” 他还记得真是清楚! 清雅故意不满道:“我还说要金霖来吹箫呢,你这也不过是达成了一半。” 说到金霖,想到最近的种种,清雅不免有点黯然。 “几年不见,这里的荷叶更见茂密,荷花也更多了。只是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子宸拿出船桨,划着小船在荷叶间穿梭。 “看来,你对金霖有些不满?”将船停在无穷无尽的荷叶丛中,子宸顺手摘下一只荷花递给清雅。 清雅接过去,闻了闻。 “如今,他身份地位不同,自然有些要求和处事的方式也不同了。人都会变的,我又怎么能要求别人按我的想法活着?我也不会按照别人的想法来活,这也没有什么。” 她看似不经意,可子宸看的出来那种内心的失落。 “清雅,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年若是听我和金霖的劝离开,也许不会有现在那么多烦恼。”子宸躺在船头,看着天空的弯月,随着身下小船的游荡而起伏着。 “不知道,也许曾经有过。但是现在,我回不了头,却也不后悔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当初的选择,也许就是为了今天的等待。”清雅说着,慢慢躺在子宸身边。 她只看见荷花瓣旁,天边弯月清亮,却不曾看见身边子宸眼中更见温柔的明亮。 “也许金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心里仍想对你好,不曾改变过。那样做是为了让你过的更好。”子宸想为自己解释。 他感觉到最近清雅对他的冷落,大致也知道是为什么,可是他不能说那样做最深刻的原因,却又不想和她这样别扭。 幸好,他还有子宸这个身份,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心里暗自庆幸他还能如此与清雅共赏这一池荷塘月色。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月下微澜 清雅笑笑,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陆世康待他不错,为浣月做事,能一展才学,朋友与前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没有将我想复仇的事情告诉陆世康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清雅怅然道。 “你在怪他有成全你和陆世康的心意?也许,他是看在你和陆世康般配,陆世康对你有意,你……” “我不会再想那些男女之情,再说,他凭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要为我做主?”清雅气到。 不知道为什么,在子宸面前她就会这样无所顾忌,想什么说什么,会笑会生气。 子宸楞了楞:“好吧,我知道你因为邓良伤透了心,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拒绝所有的人,天下男人不止他一个。你这样做,将来邓良知道才会高兴的要死,以为你是舍不得他为他守着。而金霖……就算他好心办错事有些鲁莽了。我倒想听听你心里怎么想的,对陆世康难道一点不动心?要知道想嫁给他的女人很多,他看上的可唯有你。他不会让你委屈的。” 清雅扭头,有些愤怒地看着子宸:“你见过金霖,什么都知道了?今天不是要带我来欣赏荷花,是为他当说客的吧?” 金霖有什么事情,子宸能不知道么? 不过说到陆世康,子宸不知道为什么,是真的很想探知清雅的心意。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 她喜欢陆世康,不正是他希望的吗? 她不喜欢陆世康……想到这点,子宸有些窃喜,却又觉得有些无奈和悲凉。那样的话,接下去,他是不是还要为他们牵线搭桥? 那是害清雅还是帮清雅? “清雅,我的确什么都知道。但我不是为谁当说客,我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想关心你。这些年你过的这么苦,我不想你再苦下去,一定要复仇吗?复仇会让你觉得快乐吗?”子宸看向清雅的眼中透出深深的忧虑。 他是真心关心她,清雅的怒意渐渐地平息:“是,如果说我现在为什么而活,目地就这一个――报仇!” 她果然还是没有忘了这事! “清雅,这些年了,苏邓两家逐渐在掌握大局,而你一人,犹如螳臂当车,又怎么能……” “子宸,其实我不是一个人。你看着吧,很快曼罗就会不一样,苏邓两家不会有好下场的。”清雅说着,便想起当日子宸为了帮她一连喝下两杯毒酒,不免又心生感叹。 听到身边悠悠一声轻叹,子宸好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清雅:“人生一世犹如白驹过隙,有些事情不要太过认真,若那结果是令你快乐的便去做吧。若不是,还是早早放手。不说这些了,清雅,你看这里多么宁静平和,我们不要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好好的享受,这活着的每一天,珍惜自己想要珍惜的人。” 子宸说着,合上眼,身体放松,随着小船的起伏,好似沉入了梦乡。 清雅也慢慢地抛开那些令人愁烦的心思,看看荷叶上渐渐凝成的露珠,听到鱼儿跃出水面的扑通声,起伏的蛙鸣。 视线最后落在了子宸的脸上,他的侧脸显出蒙面巾下高挺的鼻,精致的脸部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合起,只见两扇浓密的睫毛,显出几分沉静来。 她还从来没有看过他的模样,只是感觉他应该长的不丑。 因为有面盲症的缘故,清雅并不很在意别人的模样,她只希望能够尽快记住自己见过的人就好,不会因为美丑而在心中将人分等级亲疏。 而此时,面对身边的这个男子,她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看看那藏在薄薄一层布下的模样。 她和他就隔着这层布交往了几年,他仿佛知道她的一切,能看穿她心里所思所想,却又从来不勉强她做他希望做的事情。 曾经还有个金霖,让她有这种感觉,可是她却悲哀的发现,他们距离越近,心却越来越远。 幸好还有子宸在!清雅心中对子宸的亲近之意渐生,既然是朋友,她连报仇那么隐秘的事情都对他说了,而她只是看看朋友的样子,又何尝不可? 纤纤素手轻轻伸到子宸的脸颊旁,只见他鼻下那一方黑色蒙面巾还在一紧一松的随着呼吸在轻轻地起伏。 定了定,清雅的手又慢慢地缩了回来,子宸曾经说过,他不会骗她,如果有不能说的事情,他宁可选择不说。 他不能说出自己的全名,不能露出面容,对清雅不相欺,所以,她也该尊重他的意思。 就算再想知道他的模样,他不愿,也该等。 清雅收回了手,看着身边密密匝匝的荷叶托着一朵朵清幽饱满的荷花,听到身边男子轻声道:“我珍惜你如宝,享受每一次相见的快乐,记住我们的约定。” 清雅骇然转头,却见子宸沉睡如故,原来是在说梦话吗? 他说的那个珍惜如宝的人是她吗? 他们的约定――许久之前,子宸曾经想要一个清雅亲手绣的和金霖一样的荷包,后来又说一样的礼物没有意思,而后说,如果将来他有什么得罪清雅之处,请她给一次原谅他的机会。 对清雅来说,与金霖和子宸相遇的时间差不多,两人在某种感觉上有些相似,但因为金霖经常可以见面,无形中便觉得与他更亲近一些。 但是这晚后,却觉得子宸更亲近。 她觉得子宸会不会因为一些难言的苦衷,觉得不能与她交心畅所欲言,而心怀歉疚,所以才这么要求的。 其实那些事情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朋友交心,子宸如此比起那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要好的太多,清雅想他要是顾忌的是这个,真是杞人忧天了。难道她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月色如水,清雅蜷了身子,在子宸身边渐渐睡去。 他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她乖巧如猫的模样,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下,复又躺下合上眼。 月色如水,他们在小船中随波荡漾。层层叠叠的荷叶,清幽的花香,将他们送进甜梦之中。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以身做饵 第二天,陆世康携清雅上了那辆华丽招摇的金色马车,而子宸也依旧乘坐那辆低调的黑色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王宫,向城郊而去。 春梅眼巴巴地看着队伍消失,还舍不得离开,在宫门里,不停地绞弄手中的锦帕。 “好了,太子殿下不让咱们去,你看穿眼也没有用。”小北在旁边好言安慰道。 “可是,我就是不放心嘛。”春梅委屈地看了小北一眼,那含泪的模样,叫他心疼啊。 她怎么能不担心呢?清雅今天可是去办大事,本想一起去有个照应,不想那个可恶的陆世康居然不要他们的主子带上自己和小北。 “我陪你说话啊,别哭了,他们又不是不回来。”小北偷偷地伸手拉住春梅。 春梅一怔,低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看小北,两人的脸顿时都红了。 小北赶紧松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想,昨天我看到御花园里新种了一株不知道什么花,带你去看看,也许你就能好过些……” 春梅不说话,小北心里就更慌,完了,轻薄了她,以后她还会不会理自己? 他是真心不想春梅这么难过,所以一时情急,真是该死! “喂,还去不去了?故意吊人胃口啊?”春梅一跺脚,往前便走。(..info好看的小说) 小北摸摸后脑勺,见春梅回头,瞪他一眼,见他傻傻地,不由扑哧一笑。 他恍然大悟,忙点头:“去,我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往御花园而去。 陆世康的车队出了城,子宸看看外面行进的方向,微微感到有点怅然,这是前往荷塘月色的方向,以后那里就再不属于他和清雅两个人了。 清雅对陆世康真的动心了吗?昨晚的荷塘月色就算今日没有陆世康前往,那种美景,恐怕再也不会拥有。 子宸唇角露出一丝带着苦意的笑,将身体慢慢靠在车厢壁上,合眼无心去欣赏眼前的美景,心中却不断浮现昨晚那清幽的夜景,好似清雅还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此时的清雅却坐在陆世康身边,看着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做出那么欣喜的样子,看着车帘外生机盎然的景致,脸上保持着恬淡的笑。 “怎么还没有到?听你把那片荷塘说的那么美,真叫人心动。等回到浣月,我也为你修这样一个荷塘,不用辛苦的跑那么远去赏花了。”陆世康转头对清雅笑道。 “那可不敢,我怕别人骂祸国殃民。[..info超多好看小说]”清雅抿嘴一笑道。 “谁敢?不过区区一个荷塘,难道我都不能做主?清雅,到了浣月,你不会再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陆世康说道情动处,伸手来握清雅的手。 陆世康除了一开始有些莽撞,惊吓了清雅,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她真的很好。 尤其那晚醉酒后,他也没有再要求什么,清雅依旧回自己的住所作息,只是他来的更勤,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太子殿下对清雅真是如珠如宝。 而清雅一来是要利用陆世康完成计划,二来对于他心里觉得有点亏欠,因为他的感情她无法从内心中接受并且回应,所以这几天对他也温顺了许多,不再是那么冷清。 只是两人这样的变化看在别人眼里,不免误会成郎情妾意,彼此有情了。 但她还是接受不了陆世康的亲近,装作看见路边美景惊叹道:“世康,你看,路边的野花也开的好鲜艳。”手装作无意地往外一指,陆世康的手就扑了个空。 陆世康看看马车外,阳光下草木葱茏,野花点点,五颜六色很是美丽,而清雅难得这么高兴,反正他也不一定要去看荷花,只要她喜欢他陪着就好。 “停车。”陆世康吩咐道,对清雅说:“我们下去走走。” 清雅正心中盘算,是不是因为她一直和陆世康在马车里,卫彬安排的人怕误伤到她,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行动? 哥哥做事怎么能这样瞻前顾后拖拖拉拉?清雅想,她必须要逼着卫彬动手,那么就得让他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所以,清雅嫣然一笑,随陆世康下了马车,两人在路边走了几步,闲聊了几句,清雅故作擦汗:“想不到这天气看着凉爽,真要走动起来,还有点热。” 陆世康忙转头命人给清雅拿水拿扇子来。 清雅见他与自己形影不离,看看远处道:“哎呀,刚才,我看见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去……” 陆世康看看那边,这里是路边,量来也没有什么猛兽,笑道:“可能是什么兔子之类,被我们惊动就逃了。” 有个年长些的侍卫,心想太子殿下打仗没有话说,可是这对付女人实在就太差劲了。 于是,他走到陆世康耳边耳语了两句,陆世康恍然大悟,原来清雅也会对他撒娇? “清雅,你先歇一会,这也快晌午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野营,吃些新鲜的野味再去看花怎么样?”陆世康兴奋的脸色微红道。 他总算是有些觉悟了,清雅正在想陆世康要是还赖在身边不走,她是不是要再想别的办法? 如此,甚好! “可惜我不会打猎,要太子殿下动手,这,不大好吧。”清雅客气道。 “小事一桩,你在这里等着。”陆世康看到清雅期许的样子,更加来了劲,马上要人给他取了弓箭,带了一小队人马就要往旁边树林里钻。 “太子殿下,我们带着有干粮。”子宸掀开车帘,跳下马车道。 他感觉马车停下,隔着车帘的窗纱看到清雅和陆世康两人说说笑笑地,便只当自己还睡着未醒。 可是耳中却无法阻止他们的说笑声隐约传来。 听到陆世康要去打猎,联想到昨晚清雅说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他心中陡然一惊,急忙出来阻止。 “干粮有什么好吃的?”陆世康不以为然,还要往树林里钻。 “打猎这种事情又何劳太子殿下亲自动手?太子殿下在这里陪清雅姑娘说说话,我去去就回。”子宸说着,便要代替陆世康去狩猎。 他这好意,简直是破坏清雅的好事,她微微皱眉,想揶揄他两句,让他知难而退,但被陆世康抢了先。 “军师这是何意?昨天不想来,今天你又未免积极过头了吧?”陆世康的笑容里隐含对子宸的不满。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刺杀太子 “太子殿下,这里毕竟不是城里,而且最近不太平。再说区区几只野兔,杀鸡焉用牛刀?”子宸企图绕着圈子留下陆世康:“而且,将佳人冷落一边,不是太过失礼了吗?太子殿下想想今日出城所为何来?” 陆世康一想,对啊,他就是为了陪清雅,而且他去打猎,留下子宸和清雅……还真有点儿不放心。 陆世康正要将手中弓箭交给子宸,同意他的安排,清雅怎么能放过这机会? “素闻浣月太子上阵杀敌所向披靡,只是清雅无缘得见,今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既然金公子也想一展身手,那么太子殿下就留待下次……”清雅不无遗憾地轻描淡写道。 果然陆世康将手一紧,本欲要交给子宸的弓箭又缩了回去,原来子宸也是想在清雅面前显摆? “本宫去去,马上就回,军师不用担心了。你先在这里生了火,等我。”陆世康说着,带人走向树林里。 子宸伸手欲拦,奈何陆世康此时更相信清雅的话,也不想被子宸盖过自己的风头,也是不信就会有人来刺杀,就算刺杀他也不怕。 子宸有些懊丧地收回手,看了清雅一眼:“你心里对太子殿下究竟是怎样?” “金公子,这话你就问的莫名其妙了。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当然要与他好,这不也是称了你的心?”清雅不无讥讽道。 若不是昨夜看到清雅真情流露,子宸真想不到清雅会对金霖这个身份会那么厌恶失望。 她以为他在出卖朋友,在陆世康那里献媚,想求得飞黄腾达吗? 他是真心想为她寻个好归宿,天知道,每次将她推向陆世康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所以,他决心,怎样都不会让清雅知道子宸和金霖其实是一个人。 因为金霖已经招她厌恶痛恨了,子宸不能再失去她,哪怕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也好。 但是要对付陆世康,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只是苦于他不知道清雅是不是计划在这里动手。 如果强行阻止陆世康,而清雅的计划并非在这里,反而打草惊蛇。 子宸只能暗中再多派人手暗中跟上陆世康保护。 清雅那一句“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犹如利器在子宸胸口刺了一把。 “你是在怨我那天没有送你回去?”子宸想到清雅对自己的转变就是从这里很明显的。 “我哪敢怨太子殿下身边的大红人军师大人?”清雅一再对自己说,她没有理由埋怨金霖。 他不是他的什么人,他纵然不救她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在一边,看到她和陆世康卿卿我我都漠不关心,甚至心里只怕还窃喜不已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狠狠地骂他。 “那天,四公子喝醉了,吐得一塌糊涂……我承认没有坚持要带你走,因为太子殿下说他会送你回去,我就没有再多想。太子殿下的性子我很清楚,他行事光明磊落,不会是那种趁虚而入的小人。后来,我看你对他也不错,自然希望你们这样,他会负责,你也寻得如意郎君,皆大欢喜,也替你们高兴,真不知道,你因此对我会生出什么误会?” 他不解释还好,清雅顿时觉得一股火直窜上来:“那么说,你倒是为我好了?你很了解他……可是事实怎么样?这种结果原来是你期望的……不错,我是什么?下堂妇,弃妇,被废掉的公主,你们的奴仆,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还能被你利用,作为平步青云的基石去讨好你的主子……我真会看人,交了你这么好的朋友!” “清雅,不是……”子宸正要再解释,只听得树林里杀声骤起,陆世康果然遇刺。 他急忙命人:“保护好清雅姑娘。”拔剑向树林里冲去。 侍卫见树林中隐约可见流矢,怕清雅被伤着,便劝她上车。 清雅依言上车,免得给卫彬他们的行动带来困惑。 坐在车中,听到外面喊杀忽远忽近,她紧张地抓住衣角,但愿卫彬不要有事,能不能与陆世康联手与苏邓两家抗衡可就在此一举。 打斗声很激烈,但是平息的也很快。 清雅听到外面的侍卫在说刺杀失败,抓住一个活口,她心里一紧,那人肯定是闫向忠。 果然,不一会,隔着纱帘,她看到闫向忠一身血迹地被捆绑了,被那些侍卫推搡着押解过来。 接着,子宸在前,陆世康被一群侍卫前呼后拥地也从林中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心中发虚的错觉还是子宸真的抬眼看向这边,清雅觉得他的目光中似乎洞悉了什么,投向她这边的飞速一瞥暗藏玄机。 不好,刚才与他翻脸,而子宸先前曾强调过,清雅要复仇怎么行动都行,他可以当做不知道,甚至还能配合,只是决不能伤害陆世康。 而今,却是……子宸会不会把这事情告诉陆世康? 清雅顿觉背后一片冰冷。 她曾经以为他们之间的情谊是不会变的,想不到这么快就出现裂痕,之前,她很愿意相信子宸,可是…… 不过,眼下她还不能完全得罪了子宸,要在陆世康身边立足,就不能意气用事,刚才,她太冲动了。 必须想办法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先堵住子宸的嘴。将来事毕,分道扬镳,他回他的浣月,她留在曼罗也好,万一被揭穿,与曼罗划清界限随陆世康处置也好,只要事成,她也就死得其所。 马车一颤,陆世康带着一身凛冽之气上了车,忽地双手搭上清雅的肩膀,打量道:“你没事吧?” 清雅摇头:“我没事,你呢?” 陆世康神情松弛下来:“不过小小贼人,自不量力,这种宵小,我还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恐怕今日不能陪你去赏花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清雅知道,他这是要赶回去审问闫向忠。 荷塘月色终于没有让他分享,清雅心中有小小的窃喜,可是更为沉重的是,闫向忠这样的义士却已经踏上了不归路! 仇恨,什么时候才能划上句号?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以毒攻毒 因为遇刺,陆世康答应清雅自由出宫的事情也暂停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几天,陆世康和子宸都见不到人影,清雅知道他们在忙着审问闫向忠,必定还有苏世和邓广文相陪。 她不去问任何关于刺客的事情就算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议论,也会赶紧走开。 因为她知道,一开始闫向忠必定会闭紧嘴巴,怎么问都不开口。 然后,去巡查闫向忠的人会得到早就被卫彬安排过的一系列消息,闫向忠的化名曾是苏家的暗卫,他还有年迈的老父老母在家。 于是他的父母会被秘密接进宫,用作逼儿子开口的武器。 这父母自然是假冒的,也是家中亲人被苏邓两家诛灭,自愿舍身取义之人,他们说服不了儿子,便自尽身亡。 闫向忠受不了打击,才会交待他是受苏邓两家命令。 因为陆世康太过嚣张,苏邓两家原本指望他来撑腰,但迟迟得不到表态,而且他渐渐露出不满的情绪,所以怕浣月不但不会帮他们,还会找理由将他们拉下马,于是先下手为强,干掉陆世康,嫁祸给正在边境开战的雪璃国。 这样,就算浣月国对他们有所怀疑,但是短时间内查不到这是曼罗的阴谋,给苏邓两家喘息之机,过个几年,他们也未必要靠浣月的支持就能稳定曼罗的局面了。 这说词,看来有些荒唐,苏邓两家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浣月又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但是这事情要是放在苏世和邓广文这两个奸狡而心狠手辣之人的身上就容易让人相信了。 想当年的曼罗王卫家对他们多好?就算是听说了他们要谋反的风言风语都想着感化,没有赶尽杀绝,不想却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他们连自己的恩人都敢下手,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现在,清雅要做的就是等。 廊下,清雅悠闲地绣花,邓辉在一旁帮她整理丝线。 他来这里也有几天了,对于陆世康的戒备,这位单纯的四公子毫无察觉,别人就算看出来,也不好意思对他说“拜托,你不要和清雅姑娘这么亲近,太子殿下会生气。”诸如此类的话。 而邓广文不好明着要人,暗示过陆世康。陆世康故作不知,虽然他嫌邓辉在清雅身边转有些碍眼,但是清雅看起来很高兴,他才不会去做那小人。(..info好看的小说) 春梅急匆匆地走进院子来,清雅对邓辉道:“小辉,你去膳食间看看,我忽然想吃蒸蛋,不知道今儿中午他们是不是有做这道菜。” 邓辉放下手上的事情,高兴地应了一声:“如果他们没有做,我就要他们加上这一道。”便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春梅跟邓辉打了招呼,走到清雅面前,见再没有旁人,低声在她耳边道:“公子说他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看审问结果了。不知道上次小姐有没有受到惊吓,我说小姐一切都好。” 清雅点头,对春梅传递的消息表示满意,苏世邓广文,这次看你们还不死? 心情大好之下,清雅觉得今日的阳光特别明媚,便想出去走走。 春梅也很高兴,看到回宫这么久,清雅第一次有了闲情逸致,忙不迭地提议:“小姐呀,御花园里新种了一株什么波斯菊还是大丽菊的,刚打了花苞,看起来那花开了肯定很鲜艳很大朵……” 春梅一边走一边说,兴奋的小脸蛋都红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一个人在叽叽呱呱,再看清雅,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儿通透。 “怎么不说了?哦,对了,有些事情是不能跟姐妹分享,要跟那个和你一起欣赏的情郎分享。”清雅说着,抿嘴一笑。 春梅害羞地捂脸:“没有啦。” “还说没有,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好意思过?此地无银三百两。”清雅以前是没有空,但是春梅待小北那态度,谁都看得出来是打是亲骂是爱的感觉,只有他们俩还以为藏的很好。 春梅将手一松,那泼辣劲儿又来了。 “小姐,反正我是跟定你,小北他,他主子对你不好的话,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棒打鸳鸯的。”清雅难得与春梅这么开玩笑,倒叫她不适应了。 “可是,你们真要是不好了,我哪还能跟小北这么来往?”春梅以前没有想过,现在才觉得有些发愁。 “大不了,我把你嫁给他,你们好就成了。”清雅自己不想,却希望春梅能有个好归宿。那个小北长的不错,头脑也灵活,对春梅也百依百顺,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对于春梅来说,这样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我说过,不离开小姐的,大不了要他倒插门过来,不愿意就拉倒。”春梅一副吃定了小北的样子。 难得他们一对欢喜冤家倒是看对了眼。清雅根本就不觉得她此时与子宸的不快,甚至将来有可能对立都不会影响到春梅和小北的未来,因为那个人不是那么小心眼不明事理的人。 怪了,为什么会这么想?既然他是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出卖朋友的事情? 清雅这想法可真有些矛盾。 他们主仆二人说说笑笑而去,子宸这才从一旁的大树后转出来。 他是无意间听到她们说话,看到清雅在阳光下明媚的笑意,他这几日莫名郁闷的心情也觉得顺畅了许多。 清雅是与谁合谋布下这一场刺杀?事败不见她沮丧,定然别有目的。 幸亏陆世康没有事,不然,无论是金霖还是子宸,再也不能与清雅如此交往,子宸暗松了口气。 可是,有了第一次,清雅是否还有下一次?子宸不认为清雅这么做会成功。 陆世康和清雅,难道非要他选一个不可吗? 这次行动清雅居然事先没有对金霖透出一点风,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只有子宸才能和她如从前般相处? 树荫下,一身青衫的俊美男子,良久地凝视清雅消失的方向伫立不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心巧遇 清雅在春梅的带领下,果然看到那枝繁叶茂中透出微微娇黄花苞的菊花,那样羞涩顽皮而又生机盎然,不由心动道:“春梅,回去后准备纸笔,我要将这花画成花样待用。.info[]” 清雅这个前生带来的习惯一直没有变,看到喜欢的景物或者觉得将来用得上的东西,会抓住一刹那的灵感,马上画下来。 春梅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站在清雅身边安静不动了,清雅觉得奇怪,打趣道:“怎么,被点穴了?” “不是,小姐,你看。”春梅低声道。 清雅抬头,只见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王后正向这边走来。 刚刚一片明媚的阳光似乎被乌云遮蔽暗淡下来,清雅起身对春梅道:“我们走吧。” 她并非怕王后,而是不想再与这些虚伪小人周旋。 不想王后却是直奔这边,一声:“清雅。”叫的是慈祥又亲切,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自家儿女与母亲别扭,母亲不计较孩子耍小性子在温言软语地相劝。 清雅停下脚步,也客气地带笑转头道:“见过王后。” 王后不知道是心里急还是走路急,那白胖胖的脸上已经见了薄汗:“免礼,你这孩子就是乖巧知礼招人疼。” 说着,王后伸出富贵肉乎的手,爱怜万分的欲拉清雅,清雅微微后退,看起来是怕冒犯王后威严,话也说的更加客气:“谢王后夸奖,今日天气晴好,这里百花争艳,正适合观赏。民女还有事情,先行告退,王后请好好观赏吧。” 说完,清雅转身便走。 这分明是没将王后放在眼里,王后脸一沉,但是马上又堆笑道:“既然清雅都说这花开得好,不如与本宫一起欣赏如何?能有什么事情那么急的?浣月太子殿下这会儿正忙着审问刺客,也没有功夫陪伴你呀。” 无耻!她居然还特意强调陆世康不在住所,看起来是为了留下清雅,先行堵住她会搬出来要陪陆世康的借口。但是这样以来,岂不是告诉别人清雅与那位浣月太子如胶似漆,当初在大殿上所有人逼他们夫妻和离,倒是成全了清雅? 清雅暗自冷笑,她还就不走了,要看这位前婆婆留下她用意何在? 这种人,你现在不称了她的心,日后她也会千方百计的想出法子来达到她的目地。 “也是,王后要是不嫌我这下堂妇碍眼,那么清雅恭敬不如从命。”清雅微微施礼,而后傲然而立,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笑意,却怎么看都没有温度。 王后心中想,要不是你攀上那陆世康,别说在这里扮高洁,只怕早就没命了。就算有命,也是在烟花地奴颜屈膝学着怎么伺候男人,还能如此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可见这清雅从前讨好自己不过是因为在邓家为媳,一旦不是邓家人,这嘴脸可就难看了。 王后这想的当真可笑了,清雅当初可不就是为了邓良才嫁入邓家,想做个好媳妇?只是他邓家是如何对待人家,逼着人家和离,难道还要清雅这会仍将她当婆婆,捧着供着? 可今日不是往时,王后看在陆世康的面子上,也不敢得罪了这位太子殿下的新宠。 所以,她那脸上的笑意更甚,柔声道:“清雅说哪里话来?我们好久没有这么清闲地一起逛园子了,想起从前,本宫可真是一心将你当做女儿疼,可惜良儿不知道珍惜没有那么福分,本宫也是怕耽误了你的幸福,才不已劝你们分开。唉,好人难做啊,这好意不知道被多少不知内情不明事理的人骂呢。” 王后说着,不断地暗暗看清雅的反应。 她含笑的神情就像是带上了张面具,看不出什么反应来,微微点头也只是客气,却不说话。 王后碰了个看起来很美的软钉子,有些尴尬,却不得不一人将独角戏唱下去。 “哟,最近他们男人都忙着审刺客,太子殿下也没空陪你出宫吧?看看这衣裳也没有来得及做新的。”清雅还是没有反应,王后自说自话道:“这可巧了,刚才何夫人进宫探望本宫,带来一些家乡的特产,你也知道文昌国这些东西都是很丰盛的,既然咱们遇见,本宫就借花献佛送给清雅吧。” 说着,王后身后一溜儿捧着东西的太监上前,看来物品很丰富,还真有丝绸布匹什么的。 可是素闻文昌以土特产出名,没见过那边盛产丝绸的,清雅这就明白了,感情这位王后只怕一直派人在自己住所外等着,这些也早就备下,只要她出门,就会被王后“巧遇”。 “清雅最喜欢女红刺绣,所以这匹少见的云菱丝绢只有你才能做出那份飘逸如仙的衣衫来,再穿上身,曼罗可无人能及清雅的美貌。”王后指着一个太监手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布料道。 清雅看到她如此做作,心头有些腻烦了,拐这么多弯还不是为审问刺客的事情? 就算不闻不问,清雅也知道闫向忠这会已经到了“扛不住”交待实情,一口将苏邓两家是背后主使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了。 苏邓两家自然不知道这事情是清雅做的,可是眼下还有谁能在陆世康面前说上话的?除了子宸,就是这位清雅姑娘了。 子宸没有弄清楚事情,自然不会开口,而清雅这位前儿媳,王后自然知道,上次大殿上是把她得罪了,可是总归抱了一线希望。 陆世康能看上清雅还不是因为在绣楼巧遇? 要不是他们让清雅去绣楼做事,怎么会巧遇?不是他们让邓良休她,她怎么能合理合法的做陆世康的女人,攀上如此高枝? 以前,他们不敢确定陆世康与清雅到底发展到哪一步,可是这次清雅醉酒,陆世康亲自抱她进了屋再没有出来,这可就是铁板上订钉,而且自那以后清雅一改之前对陆世康不温不火的态度,温柔热情起来,可见已经彻底被这位多情的太子驯服。 要不是为了博取佳人欢心,上次陆世康出城也就不会被行刺,所以,就算清雅再怎么不喜欢,王后也要拼力试上一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装傻充愣 那样名贵的布料,肯定花了很多心思来收罗吧? 如果当初,他们对自己这个儿媳能花上这其中一点心思来协调与儿子的关系,也许不仅是她和邓良,只怕曼罗今时今日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真是讥讽! 当她想的时候,她们将她弃如敝屣拒之门外,而今她们千方百计的讨好,她的心却再不会因此感动了。 因为看穿了,对于财狼虎豹的眼泪不必心软。 但清雅怎会让王后看透她此时的所思所想?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如云似水的缎面,赞赏道:“果然是好货色,难得一见。王后莫不是想清雅以此为你做上一件衣衫?” “哪里,哪里,只要清雅姑娘喜欢,这些都是送给你的,随你怎么做都好。”王后见清雅露出欢喜之色,忙不迭地说。 “就算我拿它来擦桌子也没有人会觉得可惜?”清雅微微挑眉,唇边笑意暧昧不明。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寻来的,她居然要当抹布?王后的脸色变了变,但是马上堆笑道:“刚才说了,送给你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随意,只要高兴就好。” 清雅莞尔一笑:“这么好的东西我又怎么舍得……王后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太子殿下也许一会就会派人来找我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的话题转变之快,又先将王后的退路堵死,王后也不能拐弯抹角了,要是陆世康知道她来找清雅,那可不妙。 那个太子别看对清雅好,这些天在审讯室里可是面似寒霜,对苏世邓广文都是黑脸到底,相当的不满,尤其是那刺客不说就不说,好不容易撬开嘴,这祸事可就要塌天了。 那刺客居然一口咬定背后主使是苏世和邓广文,还说的有鼻子有眼,为了撬开他的嘴,可是什么酷刑都用过了,现在再动不得大刑了。 因为那人就剩一口气,而陆世康也冒似无意,却很冷地说了一句:“要是想杀人灭口就‘用力’审吧。” 这是怀疑他们事败要杀人灭口?可是不审,这谋害浣月太子的罪名,谁背得起? 这会儿就算是清雅说要邓家将邓良送给她,只怕王后都要赶着去办了……当然,这是不可能地。陆世康要是知道,邓家男人要他的命,女人还在背后算计着让他的女人红杏出墙,不灭了曼罗才怪。 现在苏世和邓广文两人死咬住他们没有杀陆世康的动机这一点,还让这位太子觉得有点儿道理拖着,再不想办法摆脱嫌疑,他一个不高兴,会做出什么事情难说啊。(..info) 明知道被清雅耍了一回,王后却不敢摆架子,说到:“那么本宫不客气,就直说了。辉儿这几天讨扰你们了,本来,他自小当你是亲姐姐一样,太子殿下他们待他也不错,本宫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书不能不读,玩了几天,也该收心了。” “倒也不是我要留他,只是听说他有的地方住的不太舒服,我想是不是什么床啊,枕头之类的,等你们弄好,他觉得舒服自然也就回去了。”清雅漫不经心地说着,还伸手抚了一下身边开的硕大的一株粉色芙蓉。 王后多会看颜色,马上就明白清雅这是在说什么不舒服,笑道:“这孩子,还真是不见外,什么都跟你说,让你来操心。既然本宫要他回去,自然就是什么都顺了,他回去保证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邓辉跑出来,哪里不好去?偏偏跑到清雅这里来,害得王后埋怨大儿子,这不是给自己惹事吗? 她们哪敢上陆世康这里要人,只是小小地试探了两回,得知邓辉在这里过的倒是如鱼得水一般自由,而且跟陆世康和子宸的关系都还不错。 这事情真是没法说,王后她们削尖脑袋想博得陆世康一个好印象,却偏偏事与愿违,邓辉这心思单纯的没一点心机的孩子就是那么好运。 那个陆世康也是奇怪,怎么尽喜欢这些没有本事的家伙。 王后一想不对,原先清雅做儿媳的时候,多么的温顺恭良,后来做了绣娘便有些儿倔强,当然,还有那一手王后想都没有想到的绣花绝技。 那时的清雅似乎就慢慢不一样了,也许那样的她才是慢慢地恢复了本性。直到现在,王后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那么纯净无暇的女子有些深不可测,她都没法揣摩她的心思和反应。 “那就好,就这么简单的事情,王后还送了这么多礼物,真是不好意思。民女却之不恭,就收下了。”清雅才不做那么大方的人,送上门来的东西,她干嘛不接?他们欠她的又岂是这一点点身外物能够还清的? 而且,关于邓辉的事情,真的只是小事,那不过是王后的热身,清雅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却装傻充愣。 想用这些东西就来为他们买命?是他们的命太不值钱,还是她的人情太不值钱? 王后果然急道:“清雅,其实辉儿的事情是顺带说说。还有件事情很重要,但是本宫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后犹豫的话,还是不要说了,我一个小小民女能力微不足道,肯定帮不上,免得你抱了期望,最后却是失望。”清雅倒是顺水推舟拒绝的干净,带了春梅便要走。 王后顾不得应该有的威仪,几步抢到清雅面前:“我们借一步说话。” 清雅是不想理,可是不理,王后能罢手吗?而且,这可是她求着送上来要告诉她的,不听白不听。 于是,清雅与王后冒似亲热的要说私房话,两人避开众人走向远远的回廊上。 “清雅啊,以前的事情大家都有不是,就不要提了。现在你受太子殿下恩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恕本宫直言,你这出身要想配上他,或者是想要长久的恩宠,却不是凭男人一时喜欢能够做到的。” 狐狸的尾巴这就要露出来了吗? 清雅不言不语,就等着王后的下文。 虽然清雅不追问,有些扫兴,但王后仍有些骄傲和兴奋地往下说道:“宫中女子要想地位稳,可不只能空有美貌,就算一时盛宠,也很快就会衰败,除非身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第一百四十章 将计就计 原来,他们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清雅心中不屑,脸上仍是无知道:“王后说的也是,但是我现在孑然一身,这道理明白,可上哪儿去找靠山?太子殿下又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就算现在再找人也是来不及的。而且,平白无故,谁愿意帮助我这个落魄之人?” 王后见清雅眉头打结,心中暗想这事情可就成了一半。 “清雅,你也是个有见识有主意的,这人就得往前看。咱们邓家现在在曼罗还有哪家比得上?而且苏大将军与王是结拜兄弟,如果你能得到邓家支持也就是得到整个曼罗的支持,这可不比一个做公主的身份差。” 清雅一挑眉:“王后这意思不会是要我再回三公子身边吧?” 她知道这绝对不可能,如此,王后再来巴结她有什么用?那不是与陆世康宣战么? 但是,她就想这么说,越是显得自己傻傻的,王后才会越是玩的开心啊。 王后前一阵子觉得清雅真是倔强难驯,但是现在又觉得她到底还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远没有修炼的那么奸狡,又放了心。 “清雅,本宫的意思是,说来咱们也曾有母女情谊一场,本宫也不想看你这么孤苦无依,也是咱们没有婆媳的缘分。(..info好看的小说)”王后说着,似乎真在缅怀往事,有感今日如此,眼圈儿红了。 清雅掏出帕子递给王后,也感叹道:“正如王后所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吧。这些年好歹我受邓家护着,没有流落到烟花地脏了身子,才能得遇太子殿下,受到如此……” 宠爱两字,清雅却是怎么说不出口了。 古代的女人,都以能嫁进宫门为最大的荣耀吧?就算是那么多女人在宫中等到白了青丝,只怕也看不到帝王一眼,也宁可那么“荣耀”地做宫里的女人。 而她,落魄公主,下堂弃妇,这么好运地得到了太子亲睐,在这些女子眼中全是羡慕嫉妒。 她们又怎么知道清雅心里对于这些根本就不在乎,曾经,她要的也不过是再续前缘,与那人一生相守,无论他贫富贵贱…… 王后见清雅这么聪明,说的更直接了:“你能这么想就好。这样,不如今日我们再次立个誓,将来曼罗会一直帮着你守着你。不过,只有曼罗更加强大,这才够分量,所以,清雅也帮着曼罗点才是。”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 清雅做天真状:“说来是我沾了你们的光,只是我又能帮上什么呢?” 王后见火候到了,便将这几天审问形势对曼罗不利的情况告诉了清雅:“这次,无论如何,你可得帮帮王上。过了这个坎,曼罗就太平了。” 幸亏之前,清雅对邓家表现出来的就象大家看到的,是个为了邓良,连国仇家恨都不放在心上,那么卑微求存,一心想要得到那位三公子亲睐的,任人欺凌,只不过偶尔会耍小性子的女人。 对邓家恨之入骨,她也没有正面冲突,因此他们猜清雅心里有恨,但是并不知道她的恨有多么深,也绝想不到弱质女流一直怀着报仇之心,还开始付诸行动。 因此,清雅这么快就想着与他们合作,王后并不怀疑,对于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何必别扭呢? 清雅是个聪明人。以前,她能苟延残喘全是因为邓良的关系,现在要不跟着陆世康走,她在曼罗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所以,王后觉得清雅出手帮邓广文就是帮她自己,也理所当然。就算她恨,识时务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若是别的,我还能试试,但是事关刺客,太子殿下恐怕不能听我相劝。”清雅说的也是实情。 陆世康虽然对她不错,但是也从来不当着她的面主动谈论一些国家大事,如果碰巧撞上,清雅也会很自觉地走开。 她知道陆世康不会天真到对她有些好感就什么都抛到脑后,那么这位浣月太子也就不会是今日敌人谈之色变的厉害角色了。 刺客的事情,清雅不管陆世康有没有注意到她,都小心谨慎地避开,不能让陆世康对她有一点怀疑。 但就在王后找上门来,说话的这当儿,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有了一个如何将苏邓两家拖下深渊的新计划。 王后见清雅不答应,急了,不断地用各种方式承诺来劝说游说她。 清雅心中疾速地盘算,面上却冷冷清清地,待拿定主意,才像是终于被王后说动。 “太子殿下机敏过人,我一开口,他必然知道我是受你们委托,心生怀疑,原先我们两家绝不可能走在一起,如今这是为什么?那时候我该如何向他解释?”清雅见王后梗住了,浅浅一笑:“我有个提议,只是不知道王后愿不愿意?” 眼前只能头疼医头,只要陆世康消除怀疑,王后什么都愿意啊。 “但说无妨。” “若是我拜王后大王为义父义母,那么便是一家人,就算苏大将军也不能说出个不是来。那样太子殿下就算心里还有所怀疑,这摆在明面上的理由怎么也说得过去。”清雅的神情还是那么清淡,王后有些狐疑却又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晚上,王后与曼罗王说到今日清雅的提议,邓广文沉思良久:“难道你不觉得,这曼罗可是咱们从卫家手中夺过来的,她没有依靠,要与我们合作也是无奈之举,还说得过去。可是主动提议要拜我们为义父义母,是不是这恨也忘得太过彻底?别忘了,她死都不愿与良儿和离,要不是我们逼着……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答应,这恨可够深。” “但是,臣妾觉得她是聪明人,选择与我们合作有益无害,也许她已经想清楚其中利害。而且,良儿虽好,身份地位与浣月太子却相差悬殊。女人嘛,青春短暂,她当初对良儿一见钟情,是没有比较,也许现在见到浣月太子,又想离开曼罗,免得被人知道过往,重新做人――太子宠妃人人羡慕。” 王后觉得女人不就是如此?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么就看看她是不是对浣月太子真是有那么深的感情,是不是志在必得?”曼罗王老谋深算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无根之水 旁晚时分落下一场细雨,抄手游廊上,一个青衣女子款款而行。.info[] 清雅一人悠闲地看着庭院里的鲜花沾染了水珠,显得沉重起来,拿出一只小巧的青花瓷瓶,走进雨中,轻轻拨动花瓣将花蕊中的水珠装进瓷瓶。 瓷瓶的嘴小,而在花瓣上采集雨水很不容易,她颇有耐心地一点点地收集着。 细雨落在她身上,渐渐地发上如同落下一层白霜。 王后派来远远监视她的几个宫女不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最近跟着清雅,见她对那浣月太子真是不错。 虽然浣月太子一直为了审问刺客,没有什么功夫跟清雅在一起,但是每日里太子该吃什么,穿什么,屋中的被褥用品都是她在亲手一样样打点。 如果陆世康错过了吃饭的时辰,清雅还会体贴地要春梅将他喜欢的饭菜送去。 以前,都道是这位太子殿下对清雅一见钟情,现在看来,却是清雅有意攀他这高枝,唯恐伺候的不周全。 只听说有采集露珠冬雪来泡茶制药的,没听说收集雨水来食用,这清雅是不是太贪图表现……可用雨水是不是也太不像样了? 琢磨了一会儿,那几个宫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看难得地春梅这会儿不在清雅身边,于是便想出个法子,要一个圆圆脸,长得天真可爱的小宫女装作送茶,从这里经过。 圆圆脸的小宫女托了茶盘,从抄手游廊上走过,“无意间”看见了清雅,好奇地问道:“清雅姑娘,你在那边干什么?当心雨淋着。这天有些凉,雨水有寒气的。” 清雅抬头道:“我就是要采集这些无根香水,必须得这花蕊里第一场秋雨的水珠才行,而且,必须很仔细,不然就采……哎呀,这颗没采到。” 那宫女愈加好奇,将茶放在一边,用衣袖遮了头跑过去,想为清雅遮挡的样子道:“你收集这个干什么呢?如果泡茶不是太,太脏了吗?” 没想,清雅并不领情,往旁边一闪,解释道:“谢谢你的好心,只是你站在我旁边,我会不方便,而且这雨水里的凉意和灵气如果人多就会消退,那这水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这个当然不是用来泡茶的,是用来浸泡绣花的丝线。如此一来,丝线就会染上这香气,还有经久不散的凉意,秋日干燥,穿了这样的衣衫正好去燥。” 现在人人都知道清雅手巧,与巧娘会里那个名叫巧娘的姑娘有得一比,她说的技巧必定是真的。 这小宫女也想多学一点,不觉就站在清雅身边问东问西,这才知道,这秋雨采集不易。 单是从花瓣上收集雨水就难,还不能用手碰到,连呼吸的气体都有可能会沾染了那空灵的水汽,必须要凝神屏息。 而且,不同的花不可以混着来采集,只能捡一种花,还要开的正好,不能是就要凋敝的…… 清雅大约也是来了兴致,说的很仔细,小宫女听得头都晕了,回去好不容易将这些话大致说给了王后听,已经是去繁就简,也说了半天。 王后脸上露出笑意,看来这清雅对浣月太子真上了心,当初对待邓良也不过如此吧。 那么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清雅不过也是个女人,求的和别人一样,只不过这求的对象有些高不可攀,所以就得下苦功不可。 不过,说到绣花裁衣,王后真有些肉疼。 清雅那一手好技艺,真是在曼罗难找第二个,以后就再用不上那么好的东西了,叫人怎么不惆怅! 而彼时,小宫女走了之后,清雅又认真地劳作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才直起腰,鄙夷地看看手中的瓷瓶,扬手本想丢掉这毫无用处的东西,转念一想又封了口收了起来。 什么第一场秋雨,什么丝线染香气,全是她顺口胡诌。 看邓家那么巴结,又怀疑,她就做给他们看,让他们安心。 清雅走入专为她布置的一间绣房,外间是染织的地方,放着一些然染料,盆子,锅什么的,里间是布匹,绣花架。 无事的时候,清雅就在这里染染衣料,绣绣花来打发时光。 别看这里算不得什么重要地方,但是被陆世康保护的很好,扬言要是有什么东西打搅了清雅的兴致,他会让这里寸草不生! 所以,王后的眼线不敢派到这里来,清雅难得有个地方可以放松一下。 她进了门,刚走两步,只听身后门一响,居然关上了,清雅一惊回头。 “是我。”卫彬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哥,你怎么会跑进来,不要命了?”清雅又惊又喜,跑到窗前向外看看,只见外面一片淡淡烟雨,看不到人影。 “这些天都没有见着你,不知道你到底好不好,不亲眼看看实在不放心。”卫彬今天是一身侍卫服侍。 “我很好。”清雅拉着卫彬坐下:“你的伤全好了吗?” 卫彬点头,眉毛拧紧:“我知道你不好,报仇的事情我来就成,你为什么要那样委屈自己?早知道你为了要报仇,委身与陆世康,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参与这件事情。” 卫彬一拳打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直跳。 他才知道了清雅与陆世康一夜共处的事情,这才不顾一切地要进宫来看她。 “哥哥,就算没有再见到你,我也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报仇,那样不过是慢一些而已。至于我和陆世康,他对我不错,之前我们不是也商量过,能得到他的支持才是上策和捷径吗?现在这样,对我们的行动是大为有利的。”清雅带着淡淡笑意,好像是她捡了便宜一般。 卫彬却心疼地一把抱住她:“清雅,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黄泉下的人已经看不到了,我不想看着活着的人不开心。我不想用你去换取什么报仇的机会。你要是不开心,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哥哥,我知道你疼我,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看,现在我不但吃得好住得好,出入自由,那些昔日落井下石的人还赶着来求我巴结我呢。与闫大哥舍身取义相比,我一点都不委屈难过,就当是被蛇咬了一口,蚊子叮了一下,早就不疼了。”清雅说着却潸然泪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闻真相 只听门一响,卫彬一惊,松开清雅,拔剑直刺推门而入的子宸。子宸闪身躲开,低声道:“住手,我有事与你们相商。” 子宸最近一直陪着陆世康审问刺客,关于清雅与这位浣月太子和睦恩爱的传闻听了不少,还亲眼看到不少。 因为清雅送去的那些饭菜,还有春梅在一旁说清雅当天又为陆世康做了些什么,关照她要提醒陆世康注意身体,诸如此类的话。 那时,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暗沉。 清雅真的喜欢陆世康吗? 今日,陆世康又吃着清雅为他准备的饭菜,春梅在一旁笑着说清雅打算亲手为他做件衣衫,好让他也体会一下穿上曼罗服饰的感觉。 陆世康心满意足地喝着汤,笑道:“好啊,不过,你也帮本宫照顾好清雅,让她别累着。衣服本宫不缺。” “果然被小姐说中了。”春梅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了。 陆世康问道:“怎么?” “小姐说太子殿下还不一定瞧得上呢。”春梅说着,模仿清雅的样子,幽幽叹了口气。 陆世康不无得意地看了子宸一眼,而后对春梅笑道:“本宫是一片好心,清雅的手艺本宫求之不得,怎么会嫌弃?就算本宫衣服堆成山,也不及清雅一针一线。[..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么,你去对清雅说本宫谢谢她。” 春梅一笑,准备出门,陆世康又叫住她,有点儿不好意思道:“本宫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清雅快一点。她不说还好,一说,本宫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想早日看到新衣服是什么样子。” 打发走春梅,陆世康回头,见子宸停下筷子,脸色不大好,看看自己面前清雅送来的饭菜,说笑道:“怎么?嫌你那饭菜不好吃?要不要尝尝我这边的?说好只准尝,可别多吃。” 子宸摇摇头:“不是,只是忽然感觉有点不舒服,看来等下不能陪太子殿下了。” 陆世康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很不舒服吗?还是心口?” 子宸摸摸胸口,点头:“还好,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我是怕拖厉害了不好办,先去歇歇,不用担心。” 陆世康舒了口气:“你赶快回去休息,这里我暂时走不开,等我审完回去看你。觉得不舒服就赶紧叫御医。” “我知道。”子宸说着,慢慢起身而去。 早上,子宸看见春梅与小北两人一起说说笑笑地打扫书房,想着小北跟了他去,在外面一等一天也是无聊,索性就没有带小北。 小北还不好意思地说要跟他去,子宸假意说好,小北又傻眼了,偷眼去瞧春梅。 春梅不满地扭头生气,小北便苦脸打算来求子宸。 子宸笑道:“唉,本公子终究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小北的脸刷地红了,子宸还小声在他耳边说:“要她还是本公子,自己选吧。” 这明摆是开玩笑地,小北虽然很囧,但是肯定选择先去安抚春梅。 于是子宸促狭地一笑,独自走了。 而春梅见小北立场坚定,被子宸如此捉弄取笑都没有走,顿时笑着跳上前来夸赞小北。 因此,此刻的子宸独自一人走在烟雨蒙蒙的宫中,信步而行,不想抬头看时,却是在清雅那间绣房的院子外。 她对陆世康的嘘寒问暖,对自己的忽视冷淡……他自嘲地笑笑,转身欲走,不想听到从屋中传来一声响,不由得飞步上前。 子宸来到门外,正要推门而入,因为习武之人耳力极好,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是清雅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于是子宸收回手,无意间听见了清雅和卫彬那一番话。 卫彬果然还活着,并且兄妹两一起在算计陆世康,这要是被陆世康知道……子宸弄明白里面那男人是卫彬后吃了一惊。 上次清雅要他帮忙,在接风宴上会有所行动,子宸没有问,心里以为是以前忠于卫家的人在暗中相助,想不到原来她已经跟卫彬联系上,难怪最近发生那么多事情,只怕都与这位前太子爷脱不了关系。 他立刻想到了这次刺杀,难道也是清雅和卫彬做的? 再听下去什么都明白了,清雅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流露过与陆世康一夕之欢后,原来是那么痛苦,那么不甘。 想到当初清雅指责过他一次,他在荷塘月色解释,她不听。后来对陆世康百般温柔体贴,他还以为她想通了,心里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酸楚,却不想她心里却是如此的伤痛。 他要好好地跟她解释清楚,还有最重要的是,这对兄妹聪明有余,但是经验不足,对陆世康的了解也很有限,他必须得帮他们一把。 卫彬一看是子宸,脸色骤变,周国质子摇身变成浣月太子面前的大红人这事情谁都知道,他就更不陌生。 只是,以前他们还算得是朋友,但现在,子宸居然推波助澜将清雅送给陆世康,想换取自己飞黄腾达,真是无耻! 再说,他们刚才的谈话都被子宸听见,他要是回头告诉陆世康,可就全完了。 所以,这人必须杀掉! 因此,在两个男人看清对方第一眼,反应截然不同。 子宸只是躲开,而卫彬却将剑一转,杀招迭出向子宸刺去。 清雅知道卫彬的意思,虽然恼子宸当初见死不救,但她也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 可是,以前的子宸,清雅知道他绝对是会帮自己为自己好,现在的子宸,她没有把握。 屋子里杂物很多,地方又不够大,两个人男人在清雅犹豫的这一刻,已经过了几招,打的布帛撕裂,器皿摔碎,东西不是被弄毁就是倒掉,一地狼狈。 “你听我说……”子宸一开口就被卫彬的攻势给压了回去。 “你说?真想不到清雅那么信任你,什么都对你说,把你当朋友,但是你却出卖她。金霖,你比陆世康更可恶!” “是我对不起她,但是……” “但是什么?你自己都承认了,别以为我妹妹是好欺负的,今日我要你走不出这个门!” “卫彬,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如果我真是你们想的那样,为什么不出卖你们的报仇计划?想要飞黄腾达还有什么比这个来的快?”子宸欺身而进,忽地一下将清雅抓进了怀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次合作 这下卫彬投鼠忌器,握了剑不敢乱动。 “你好卑鄙!居然拿清雅当盾牌?” “不,只是你们都不听我说,我只想要一个能好好说话的机会。”子宸在清雅耳边诚恳道:“对不起,我是迫不得已。” 清雅想了想,对卫彬道:“哥哥,我们且信他一回。如果他的解释不能让我们信服,那时候你再动手不迟。” 若子宸说的是假话,刚才他就直接喊人来将卫彬拿住。可是他没有。 卫彬忿忿地收剑:“你先放开清雅,不然我跟你无话可说。” 子宸果然松开清雅,对卫彬道:“你们自认为计划很周密一定能成功?” 卫彬哼了一声,将清雅拉了过来,护在身后,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子宸:“本来是,但是现在被你这个小人偷听了去,就很难说了。” 子宸对他这么和自己说话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有些东西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它呈现出来的样子是完全不同的。你们想的是所有的人按照你们的部署在反应,预先设置好一环环,但是,只要其中有一方在某个环节不是你们预想的反应,结果就会失之千里。” 卫彬看看清雅,子宸说的不错,他们预先也想到过这个问题。 “我们的计划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会根据当时的情况来调整,这点不劳你费心。”清雅冷冷道。 子宸也表示赞同的点头:“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如果变动其中的环节,不一定是坏事,相反会是捷径呢?“ “你是说你吗?谢了。你这捷径我们走不起。”卫彬立即抗拒道。 清雅也以为子宸是要说服她们将具体计划告诉他,说到:“被出卖一次就够了。你这个朋友我们交不起。谢谢你没有出卖我们,后面的事情与你无关,而且那位太子才是你的主子朋友,飞黄腾达的捷径,你在我们这里是找错了方向。” 子宸眉心微蹙:“清雅,我知道,现在你对我有恨有怨,稍后我再好好解释。但是报仇这种大事,必需要好好计划,能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成功,不要妄送了那些无辜者的性命。” 想到了闫向忠,那个忠肝义胆的汉子,熬了这么多天,若是别人在那样的酷刑逼供,又得不到外界一点消息的情况下,仍坚持了最初的计划,清雅便不忍他就这样死去。 “你想怎么样?”清雅不由往前走了一步。 卫彬见她有所动摇,忙伸手拦在清雅和子宸之间:“清雅,你别听他蛊惑。(..info)说不定,他是想套出更多的事情,现在故意装成站在我们这边。”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是真心想帮你们?当然,我还是那句话,我怎么帮你们都行,但是前提是不能伤害到太子殿下,否则……”子宸的目光陡然一亮,一抹凌厉之色如刀飞过。 卫彬与清雅对视一眼,想到这次刺杀,尤其是卫彬,可是真动了杀机。 看来子宸是已经猜到一切。 “你死我活这道理你难道不懂?”卫彬握紧了手中剑。 子宸又恢复了文雅平和道:“当然懂,只是我想纠正一下你们的对象。你们的目地是对付苏邓两家,而不是太子殿下,如果他和你们目标一致,难道你们也要和他你死我活?” 淡淡的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难道说他们一直走错了路? “你说世康他……”清雅震惊道。 “难道他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子宸心中闪过一丝喜悦,也许他们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亲热? “不可能吧?”卫彬也怀疑道。 子宸索性将陆世康的打算简单说了一下,这并非出卖,而是陆世康本就有找到卫彬与他一谈的心意。 得知陆世康并不是一定要帮苏邓两家,如果合乎他的心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与卫彬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卫彬和清雅两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们果真是走了弯路,幸亏子宸发现,刚才他们还抗拒他…… “陆世康想要的那样东西是什么?”卫彬问道。 子宸当然隐瞒了当初陆世康就是为了寻找这样东西而曾经与苏邓两家合作的事情,否则卫彬是绝无可能与他们合作。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使当初的卫家并非死在他们刀下,却也是脱不了干系。 子宸看清雅一眼:“这件事情卫公子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约太子殿下详谈。” 这话表明子宸是诚心要帮他们,所以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告诉陆世康。 而卫彬要是不与陆世康合作,子宸也就没有必要将他们的条件说出来。 他这既是对卫彬义,也是对陆世康忠。 清雅与卫彬走到一边商议,而子宸为了避嫌,主动走到门外去了。 “你看他说的是真是假?”卫彬与子宸交往过一阵子,但要说到熟悉远比不上清雅。 清雅点头:“我觉得可信,这件事情对双方有利。陆世康的主意肯定是,你比那两只老狐狸可要好对付。如果你们合作,将来曼罗回到卫家手中,那时候他不仅是我们的大恩人,曼罗百姓也会觉得他是师出有名,拨乱反正的英雄。他是聪明人,不会放这个便宜不捡,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我们没有他要的东西怎么合作?” 卫彬也知道与陆世康合作的话,事半功倍,之前做那么多也是为了逼这位太子与自己合作,如今好事送上门,必须设法稳住。 兄妹两不敢商量太久,怕子宸起疑。于是干脆决定,不管陆世康说要什么,就顺着他的话说,再慢慢找出那样东西来,至于以后……那时候大仇得报,大不了,两人亡命天涯再不回来就是。 “清雅,到时候你能舍得下这里的一切跟我走?”卫彬激动道。 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的梦想已经彻底破灭,跟卫彬在一起还能感受到亲情温暖,而且,她早就向往外面自由自在的世界了。 清雅点头,卫彬高兴的叫进子宸来,说愿意跟陆世康谈一谈。 子宸表示只要陆世康审完刺客出来,他马上就可以安排。 “卫公子,能否请你回避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单独跟清雅谈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并非利用 卫彬把子宸当成了欺负清雅的敌人,一副不准他接近自己的妹妹的架势。 还是清雅说他在这里不宜久留,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别说报仇,就是要见到陆世康谈合作也不可能了,这才打动卫彬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到子宸安排好,再去通知他。 “清雅,他若是对你不好,无需忍耐,虽然眼下我们没有什么势力,但是对付他,我们也无需害怕。”卫彬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将清雅拉到一边耳语。 “好了,哥哥,现在陆世康对我好,他能怎么样?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我这儿你别操心。”清雅将卫彬推出了门。 卫彬在门前站了站,这才不甘心地走开。 清雅回身,见子宸已经将翻倒的凳子摆放好,坐下,还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什么话你快说,说完快走,我不想世康怀疑些什么。”清雅刚才对卫彬说的很明事理,但是看到子宸就不由自主地生气,冷言相向。 他们都知道陆世康这人对于清雅身边出现的男人都怀有戒心和敌视,对于子宸已经算是最客气的,但也不喜欢他们背着他私下里接触。 “关于上次喝酒,你醉倒的事情,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好好谈谈,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些什么。”子宸起身走到清雅身边,语音低沉柔和道。 “如果你想跟我谈的就是这个,不必了。误不误会已经没有关系,我不介意。”清雅挪开一步道。 “不,这个解释对我很重要。就算你不想听,我也一定要说。”子宸少见的固执道:“太子殿下对你一见钟情……” “所以你就千方百计的想把我送给他讨好他?我明白的。现在你如愿以偿了,又怕我在太子面前说你坏话,阻碍你的大好前程?金霖,你要把我想成那样的卑鄙小人,也就没有必要再解释跟我做朋友了。”清雅打断了子宸的话。 子宸有些无奈地苦笑,但是并没有被清雅吓走,又站近了一些,语气更见诚恳,恳求道:“请让我把话说完好吗?至于以后你怎么看待我,我绝不强求。我只是不想被你想成这样,把曾经美好的过往都当成是利用和阴谋。” 清雅冷笑一声,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子宸受到鼓舞道:“不错,我承认在知道太子殿下心思的时候,我是想帮他,也是帮你脱离这苦海。我劝过你,但是我没有那样的能力将你带走,而太子殿下他有这个能力,对你也是真心真意,所以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得到幸福快乐。那天,我只顾了四公子,又相信太子殿下对你会以礼相待,怎么知道……如果,我能预知那样的结果和你的痛苦,绝不会丢下你。” “就算和太子殿下翻脸也在所不惜?”清雅讥讽地看着子宸。 子宸摇头:“我和太子殿下之间的情谊,你是不大懂的,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但是我若坚持,不用翻脸,也许他会有些不舒服,却仍然会让我带你走。我认错,不为别的,是没有估计到酒后乱性的厉害。后来见你和太子殿下那么好,以为你一直矜持害羞,终于有机会揭穿这一层纱,你们皆大欢喜。没有想到,你原来那么恨我,每天是强颜欢笑做戏,我……” 子宸的声音忽地弱了,走回桌边坐了下去,清雅将脸转向窗外,如果是出事那天子宸这么对她说,也许她不会对他积怨到如此地步,而今再说能挽回什么呢? “算了吧,你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以为我是三岁孩子,被你利用完,再给颗糖吃就又傻乎乎的把你当朋友?过去的清雅不会回来,过去的金霖也同样不会回来。其实对于我来说,还要谢谢你,给我搭了这么好个梯子,攀上世康,别人想都想不来。”清雅只觉心里的怨气象开闸,收不住嘴,一口气说了很多负气的话,只想将子宸好好的气一顿。 而子宸一直再没有开口,忽然“咣当”一声,清雅循声扭头,原来是一只茶杯落到地上摔的粉碎,而子宸上身伏在桌上,一手紧紧地攥住桌布,一手捂在胸前,头埋在手肘里,看不到他的神情。 这姿势不对,感觉他好像很痛苦? “你怎么了?”清雅问了一声。 “没事,有点不舒服。”子宸抬起头,原本白皙的面容更显得苍白,他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清雅,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消除你对我的怨念,我只想你知道,我是真心待你,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飞黄腾达,那些身外物我从来就不稀罕。言尽于此,信不信你自己思量。” 他扶着桌子一步一挪地往外走去。 他说的那么言之凿凿,清雅心里也不禁动摇起来,难道真是她误会了金霖那么做的初衷? “我也想问你,在你心里,究竟是如何对我?”话一出口,清雅便后悔,诚然,这话这些天在她心里来来回回,但是说出来却像是情人间的责问,已经不像是寻常朋友该问该计较的。 她转了身不敢去看子宸。 她这是怎么了?对于金霖,为什么要那么苛责,那么生气?如果这事情换做另一个人,她会不会这么生气? 什么时候,她对他那么在意,在意他是怎样对待自己? 然而,子宸却并没有听到她的问话。清雅只听身后的东西被什么带倒,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时,看见子宸的身子依在门边缓缓落地。 “金公子,金公子。”清雅急忙上前,蹲下去,拍打子宸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微微睁开眼,那么地虚弱。 “你哪儿不舒服?我去叫御医来。”清雅见他额上冒汗,身体也有些凉,好像病的不轻,就要起身。 “别,”子宸抓住她的胳膊:“我没事,只是太累,休息一下就好。” 现在,她心里的焦急盖过了一切,问道:“你能行吗?还是去叫御医看看比较稳妥。” 她的急切看在他的眼里,子宸唇边扯出极浅的一丝笑意:“你不再恨我了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心病心药 清雅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关于病情的事情,却不想他这时候还在问这个。 “等你好了再说。”清雅看看屋里,刚才被子宸和卫彬一场打弄得一团乱,好在用作休息的软榻在里间,倒没有受到波及。 既然子宸不愿请御医,他这样子也走不了,清雅想去将软榻收拾收拾,让他躺一躺。 但子宸抓住她不松手:“你若是不原谅,我这病好不了。岂不闻心病还需心药医吗?” 刚刚明明说信不信由清雅,现在却是抓准机会要她答应原谅他,子宸这可是有些借着生病不厚道啊。 可是,他看中的就是清雅那看似冷漠和坚硬下的温暖和柔软,谁叫她又偏偏无法抗拒这虚弱的随时要昏过去的人那么期待的目光? “好吧,废话少说,先休息,不然你有个三长两短,还得说是我把你气死了,世康不找我算账才怪。”她有些“无奈”地说,伸手来扶子宸。 “是太子殿下。”子宸将左手搭在清雅肩头,借着清雅的力,缓缓起身。 她一愣,随即明白子宸这是不想听她如此亲热的称呼陆世康? 她以为他都会对陆世康忠心到将他奉为神明,却不想他也有自己的小心眼。 只是这小心眼却显得他有些可爱,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计较她和陆世康之间的感情,却隐藏的那么好,一直不肯流露分毫。 刚刚获知了清雅真实的心意,又在他如此虚弱的情况下,清雅终于与他解开多日的隔膜,温柔相待,子宸也有点儿情不自禁。 窗外雨丝飘扬,一切在雨中模糊了原本的样子,缤纷的花朵与树木的绿色渐渐融为一体。 绵密的雨声沙沙沙地好似春蚕在蚕食桑叶的声音,屋内,子宸躺在软榻上,清雅轻轻为他盖上薄被,转身,却发现子宸还攥着她一片衣角。 “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一下。”清雅解释道。 但子宸没有松手,轻声道:“陪陪我。” 他看起来比刚才精神要好些,看来是缓过了那口气,却还是那么病怏怏地,清雅不忍拒绝,在榻边坐下:“你真的没事?” 子宸摇摇头:“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想来也不全是你的错,羊入虎口终究不能保全自己的。想要得到就要付出。”清雅幽幽道。 “你还是恨我?”子宸有些激动,想起身,但是此时浑身无力,咳嗽起来。 清雅忙将他轻轻按住,一手帮他顺气道:“你激动什么?身体是自己的,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 屋里静了下来,看到子宸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红晕,目光游移再不敢直视自己,清雅还不知所以,待发现自己为了给他顺气,一只手还在他胸前一下下地抚摸,而榻上的人早就不咳了。 初秋十分,衣衫单薄,先前没有注意也就罢了,此时男人那结实的胸膛,甚至肌肉姣好的块状都在她手下感觉明显,还有微微加速的起伏……她嗤地一下收回手,好尴尬。 良久,清雅道:“不恨你了,其实我最恨的是自己,看错人上天却报应在别人头上。我是不能原谅自己,又不能面对自己犯下那样的过失,所以就将一切都转嫁到你的头上。酒是我自己喝的,如果我不愿,可以离开他,就不用这么痛苦……” 清雅抬眼却见子宸已经睡着,不由哑然失笑,但觉心里舒坦了。原来她一直盼着他的解释,在意他的态度,什么怨什么恨在他的轻言细语下边都烟消云散了。 此时只见他恬淡地合着双眼,沉静中也透出清贵的气息,高挺的鼻下,完美的唇瓣苍白勾勒诱人的形状,令人无限遐想。 他的容貌是精致魅惑的,就连他的肌肤也是雪白细腻,因为刚刚病痛的折磨,显出一丝娇弱味来,叫人心疼。 清雅伸出手,即将触碰上子宸面庞的时候,猛然惊觉,她在做什么? 此时的情不自禁,那夜在荷塘月色也陡升想看子宸模样的念头……她竟然还没有死心,在这种生死存亡忙于大事的关头,她会生出这种旖念? 并且最可怕的是,她似乎对子宸和金霖两人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意,而他们对于她似乎都真心爱护,却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清雅用力摇摇头。不对,她在不能生出这些奢望,无论是子宸还是金霖,只能是朋友,决不能再进一步。 但是眼下他睡着了,刚才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他还需要人照顾,清雅迈不开步子,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守着他,将心里浮起的那点不该有的心动一点点压下。 子宸睡的很沉,很久之后,才身子一动,双眼睁开,两眼渐渐清明,看看窗外,细雨停歇,还有点滴在缓缓地从树叶上不时垂落。 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了?” 清雅正站在窗前,出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听到动静转过身,忙走到榻前道:“快用晚膳了,你还是躺着吧,有什么事情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子宸急忙穿鞋道:“我没事了,这个时辰太子殿下就要从审问室出来,我正好去跟他说这事情,这可耽误不得。那个闫向忠是个汉子,希望能来得及救……”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喊道:“清雅小姐在吗?” 是小北的声音,好像有些着急。 “在,什么事?”清雅问道。 “打搅了,不知道小姐有没有见到我家公子?”小北不放心子宸,与春梅做完事情就去审问犯人的地方这才知道子宸因为身体不适走了很久,而审问室里正好出了事情,要赶紧通知他。 小北到处找,都找不到子宸,情急下甚至怀疑子宸是不是因为病发昏倒在什么无人的角落,还掉了泪。 清雅这里是他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来的,毕竟这之前,这两个主子闹别扭,表面上客气,但是生疏了许多,子宸也从来不进清雅绣花房。 没想到子宸真在这里,门一开,小北飞奔过去,子宸一看他慌慌张张地,这是出大事了,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命作证 “公子,你没事吧?”小北先打量着子宸。 “没事,只不过觉得有些累,在清雅这里休息了一会,聊了聊天。”子宸暗暗向清雅使个眼色。 现在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所以小北又疑惑地看向清雅求证。 清雅只想小北忠心,子宸不想他担心,便点头证明子宸所言不虚。 小北又迷糊了,怎么一转眼他们两个看起来这么和谐了? “真没出息,就为这个你还哭,多大人了。”子宸佯怒道。 小北忙扯袖子擦擦眼睛,这才想起找子宸的目地:“公子,不好了,那个刺客咬舌自尽了。” 象一个响雷就在耳边炸响,就在峰回路转,清雅以为可以救出闫向忠的时候,他居然一丝不苟地在这一刻按照原定计划如此决绝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清雅身子一晃,子宸忙扶住她,支开小北:“去拿点水来。” 小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去厨房取水。 “听我说,本来我是想保全他的,现在看来我们的计划得变一下,暂且不要跟太子殿下说闫向忠是你们的人,看看他的反应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卫公子和太子能达成一致合作,别的都好说。”子宸看出清雅难过,又安慰道:“古来征战几人回,胜利和平都是要付出代价和无数生命的,只是路走对了,谋略用的恰当就能尽量减少这些无辜之人的死亡,闫向忠早就明白这道理,他不会怪你们的,你不必太介意。” 清雅知道这事情不能怪任何人。 子宸也是有心要去救他,但是当时他自顾不暇,而清雅要是贸然闯了去,只会招致陆世康的疑心,让苏世和邓广文抓到把柄。 莫非这就是天意,成全闫向忠一片赤诚之心? “我知道,金公子,你不用劝我,只是我不想他的死没有意义。还有,你到底是什么病?真的没事了吗?那些伤神的事情我看你暂时还是不要管,让世康——太子殿下去管。”清雅真诚地说。 又能看到她如此关心的模样,听到看似清淡却温暖的叮咛,子宸笑笑:“只是点小毛病,来得急也去得快,现在我一点事都没有了。太子殿下现在肯定很需要我,我怎么能不去?而且我去对你们是有利的——对不起,我不是说被你利用。” 他忽然促狭地眨眨眼,令清雅想到之前忿忿然与他理论的利用之说,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扑哧一笑。 小北正好端了水回来,看到两人好像更甚从前,已经完全糊涂了。 后来,他将事情告诉春梅,还傻傻地说:“我真闹不懂,尤其是你家小姐,我家公子对她那么好,还总像是欠她八辈子的,给冷脸看。太子殿下看上她,他们两个疏远了也好,可是这又搭上去了,不是生生的折腾我家公子吗?” 春梅一瞪眼:“你怎么说话的呢?本来就是你家公子不对,口口声声对我家小姐好,却在那种时候把他丢给太子殿下……喂,把羊丢给狼,还指望他不吃肉?我家小姐心都碎了。我家小姐还能原谅他,真是……” 小北说不过春梅,明明是子宸委屈啊。她们都不知道在和清雅那样疏远的日子里,子宸不停地找事情给自己做,夜里一个人独坐很久,看向清雅住的方向。 小北缩缩脖子:“好了,不说这个,反正现在她们误会解除。我担心的是这样会不会出事?” “出事?她们能出什么事?你别把我家小姐想的那么不堪啊。别看她嫁过人又被休,很洁身自好的,你是说她在太子殿下和你家公子之间滥情啊?告诉你,他们一个都不配,我家小姐值得更好的。”春梅更加愤愤不平。 小北一看,这话没法说了,不然,主子们的事情纠缠没完,还的影响他们俩的感情。 主子们的事情,他管不了,但是跟春梅在一起,他还是有把握控制一些事情的,所以,他马上转了话题,将春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天,子宸走后,清雅一直等消息到半夜才睡了过去,后来几日都没有看到卫彬。 一切都是子宸来告诉她的。 因为闫向忠以命做证,子宸也巧妙地周旋,使得陆世康虽然没有立即与苏邓两家翻了脸,但是怀疑与戒备已经溢于言表。 苏邓两家慌了,现在能抓住根救命稻草都是好的,因此,清雅相信王后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答应她的要求。 而闫向忠的遗体被丢弃后,卫彬偷偷派人运走,好生厚葬。 那晚,在子宸的安排下陆世康与卫彬会面,谈了几乎一夜,终于达成协议,卫彬同意陆世康一半的条件,陆世康答应可以合作,但是要等卫彬同意他全部条件后。 陆世康不会那么痛快就答应与卫家合作,这在清雅预料之中。 毕竟,与苏邓两家相比,卫家这边势单力孤。 要不是这次刺客事情,恐怕陆世康都不想考虑与卫家合作的可能。 可是进度这么快,也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以为陆世康必定会再好好权衡再三。 “我哥答应了什么,又没有答应什么?”清雅问子宸。 子宸知道清雅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也不隐瞒道:“他答应交出一样太子殿下需要的宝物,没有答应太子殿下事成后要带你回浣月。他说,虽然他是兄长,但是婚姻之事,你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不想你再受到打击,也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与他分离。” 清雅心中一暖,就知道卫彬是对她无条件的好,一如从前,那样宠溺着她,为了她,他竟然不想握牢这么难得的报仇机会。 虽然卫彬一再说活着的人更重要,但是清雅知道,作为前太子,卫家的男丁,他要报仇的心只怕比她更强烈。 “那么,他们这次是没有谈成?”清雅问。 “也不是,你知道太子殿下这个人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你的事情由你做主。”子宸带着淡淡笑意看着清雅,令她没来由的觉得不自在,转过了头,而忽视了子宸眼中闪过的一丝紧张。 “我?”清雅自嘲地笑笑:“我还能有选择吗?除非放弃报仇,你知道我是不会的。” “清雅,太子殿下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子,也许他不大会表达,所以他想给你最好的,想你留下,可是有些事情做的不尽如人意。比如这件事情,你会觉得他霸道强势,感觉不大好……”子宸看到清雅不满地看向自己,自觉地住了嘴。 “你又来了,看来上辈子你是欠他太多,这辈子就拼命想出卖我讨好他。”清雅扭头不理子宸。 子宸转到她面前解释:“不是,我怎么敢?下次你把我卖了,保准我帮你谈个好价格?” 他这么一说,清雅本来也没真生气,不由扑哧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子宸笑着点头:“是,保证我不反抗。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可能对他是有好感的,只是因为对他用了这种手段,所以感觉不满,而忽视了内心的感觉?” 子宸看起来一派云淡风轻,只有他知道等待的这一刻,心里有多么备受煎熬。 好在如愿地看到清雅摇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这个我很清楚。说是纯粹的利用,也不是,但是他来对我说这个条件,我会答应,因为这个太简单容易了。如果这样就能报仇,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捷径。” 可是陆世康要卫彬拿出的是件什么宝物呢?清雅想那必定是极其珍贵的,否则陆世康就算是对她志在必得也不会就答应与卫彬合作。 当年卫彬仓皇逃命,就算宫中有什么令人垂涎的宝物,他也不可能带在身上。而且,卫彬对清雅也没有什么隐瞒,没听他说起过什么宝物,清雅就不明白这宝物从何而来? 子宸听到清雅的回答微微松了口气道:“所以说你还是不太了解太子殿下,你若是不答应,他不会勉强的。” 清雅白他一眼:“对,他也就不会答应我哥哥。” 子宸点头,还煞有介事道:“然也。” 清雅怎么就不知道问他拿主意呢?子宸又神秘道:“想不想让我教你个既让他答应,又保全自己的办法?” 清雅当然想,可是有这样的办法吗? 正要子宸说,却见他苦脸道:“唉,其实说来,我这出卖了太子殿下又不是为自己,真是白白担这骂名。” “你想要什么?”清雅了然道。 “每日里,他都在我面前炫耀有人巴巴地为他做饭菜,那香味我垂涎欲滴好久,也只能闻香……”子宸说着露出孩子气般的陶醉而委屈的样子。 “那些其实也不是我做的,不过是我吩咐了厨子,让春梅以我的名义送去。因为我压根就不会做饭菜。”清雅有些狡黠地说。 原来如此!子宸顿觉眼前一片阳光明媚。 “我现在有些饿了,怎么办?” “马上传膳,你想吃什么,我可以让他们单独做。”清雅心想不过一顿饭,好说。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碗蛋羹 “我只想吃你做的菜,随便做什么,宫里的都吃腻了。”子宸这要求很低,对于清雅来说难度很高。 “不会。” “只要做熟能吃就行。” 最后,在子宸强烈的要求下,清雅终于想到一招,蒸蛋! 鸡蛋是个好东西,不会做菜的,就拿蛋来凑,她没有将鸡蛋往水里一丢,弄出个白水蛋就算对得起子宸了。 前世的江平最爱吃蒸蛋,所以清雅别的不会,就学会了这个,怎么样能将一碗蛋蒸的刚刚熟透,嫩滑如缎,她掌握的十分娴熟。 可这是古代,她又是时隔了许多年后第一次做,虽然小心翼翼,却掌握不好炉灶的火候,还是弄成了上面有马蜂窝,里面却还没有熟透的夹生蒸蛋。 眼看就要到吃饭的时候,陆世康随时有可能过来,再做也来不及,清雅只能将这碗不成功的鸡蛋羹端上了桌。 她垂头,等着子宸取笑。可是子宸却眼前一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不顾一向翩翩风度,清雅出尘的形象,咂咂嘴道:“上面的老了,下面的没熟,火候太大。” 清雅想伸手将那碗让她丢脸的蛋羹夺回来,子宸象母鸡护雏地,一把将鸡蛋羹护在怀里。 “既然不好,你还吃什么?”清雅赌气道。 “我又没有说不好,你看你急什么?是第一次做就给我吃了吧?” 清雅想这一世可不是第一次做?点头。 子宸很是高兴说:“你真厉害,虽然火候没有掌握好,味道却真是不错。居然还知道我爱吃鸡蛋羹,真是有心了。” 说着,他一勺勺很认真地吃着那蜂窝状混着液体状的蛋羹,看不出一点做作,很是享受的样子。 清雅在他对面坐下:“我没有问过别人你的喜好,只是这个简单就做了。” 她说的是那样随意,好像心里并不重视这道菜,只是看见个鸡蛋就顺手拿来用似地。 以为这样子宸该觉得她没有什么用心和诚意了吧? 可子宸抬头一笑:“你都没有打听过,随意一做就是我喜欢的,可见……” 忽然想到什么,子宸便低下头专心吃蛋羹,再也不说话。 清雅猜想他的下一句应该是心有灵犀吧?只是这话实在不适合目前他们两人的身份,有个陆世康在,就算是玩笑,子宸也不能随意这么说。 清雅心中有些怅然,难道以后她就只能这样,甚至更远的与金霖相望了? 她又暗笑,什么相望?这都是在胡思乱想什么?金霖如今辅佐陆世康,又是这样的文武双全,翩翩公子,想与他心有灵犀的女子将来会有很多。 而她在这个时代的观念里已经是残花败柳,就算她并不这么认同,可是眼下不得不为了报仇委身于陆世康。虽然说那夜后陆世康并没有提出些非分的要求,正如子宸说的他不强迫,可是清雅知道他在等机会,让她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毕竟陆世康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又是那么骄傲的男人。 “咦,军师,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吃什么?”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子宸面对门口,但是刚好一勺蛋羹入口,就看见陆世康风风火火地走进门来,还来不及说话。 清雅起身,转过身去向陆世康嫣然一笑道:“难道你没有吃过蛋羹?” 陆世康一看到了晚膳时间,急匆匆地赶来,就觉得外面春梅看见他时有些神色不对,想要上前阻拦,陆世康一个示意,春梅也不敢张嘴了,欲盖弥彰这话她懂。 于是,他看见清雅与子宸隔着桌子,虽然谁也没有说话,却有一种说不清却能感觉到的温馨气息充斥了整个屋子。 他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哦,这是蛋羹?你做给军师吃的?” 子宸咽下一口蛋羹,将碗递到陆世康面前:“对,是清雅亲手做的,怎么样?来一口。” 要太子吃他的口水么?子宸这举动未免太大胆,而他的用意就在于让陆世康近距离的看清楚自己碗中的状况。 果然,陆世康一看,皱眉:“这也能叫蛋羹?能吃?怎么可能是清雅做的?” 他先前看见子宸埋头苦干,吃的津津有味,不说是多么美味的珍馐,起码不会是是这么普通,还压根就没有蒸好的玩意,与之前清雅为他做了送去的饭菜真是天囊之别。 可是,若不是清雅的做的,子宸怎么会坐在这吃蛋羹? 清雅有些不好意思道:“世康,我要坦白一件事情,你别不高兴。” “说。”陆世康心想,不会说你是特意为他做蛋羹,还想要我不生气?你难道都没有弄清楚自己是谁的女人?好,真是这样,我得重新考虑与卫彬的合作。 “是这样的,前一阵送给你吃的饭菜,其实都不是我做的。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做。”清雅坦白道。 陆世康一愣,在子宸面前被清雅说破,虽然有些丢面子,但是,他并不是那么生气。 “其实我也有感觉,之前你是公主,不会接触到这些,后来你在邓家,也没有听说你做过什么饭菜。你能对我坦诚,我很高兴。”陆世康倒也不是事事小气之人。 清雅指指那碗就要见底的蛋羹:“我心中有愧,所以想自己学着做样菜,将功补过,没想到弄出这么失败的。正好金公子过来,说倒掉可惜,他肚子饿了,就拿去了。” “就是,这样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太子殿下?下次你起码也得弄个什么人参燕窝的,还做的这么难吃,要不是看在粒粒皆辛苦的份上,我才不勉为其难。”子宸说的不无委屈。 原来是做坏的菜,被子宸不想浪费拿去吃了,陆世康沉下的脸色好转了:“就是,这种东西想必清雅也不会给我吃。军师,你这是没有女人,所以她为我做的不要的东西也当宝一样抢着吃。” 清雅汗颜,这么一碗做的不成功的蛋羹也要被这么说来说去的,幸亏子宸跟她配合默契,才能打消陆世康的怀疑。 陆世康的不屑,子宸的视若珍宝,最后还吃的干干净净,这两人在清雅心里的印象更是分明了。 子宸当下吃完,还表示不服气道:“你这不也才有女人?转头就来笑话我,真是不厚道。” 陆世康这回也不争辩,得意地吩咐人上菜,饭桌之上为清雅夹菜,嘘寒问暖地直接用行动还击了子宸。 之前与子宸别扭,清雅也故意气他与陆世康这么做也无所谓,可是现在却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子宸只是笑笑,埋首自顾吃饭,清雅才觉得没有那么难堪了。 吃完饭,陆世康对子宸说:“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还有事情要单独跟清雅说。” 子宸和清雅都知道陆世康要说什么,子宸领命退了出去。 陆世康含笑对清雅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幸亏刚才子宸提醒过清雅,所以她不慌不忙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仔细想想,我不怕别人做错事,最讨厌别人瞒着我。有些事情要是等我知道你再说,可就晚了。”陆世康嘴里说的严厉,眼神却仍是带着几分柔和。 清雅有些心虚地低头:“不知道世康有多少兄弟姐妹平素关系如何?出来的时候会不会牵挂他们?” 陆世康想也不想道:“我的兄弟姐妹很多,但是平常大多不怎么来往。姐妹倒没有什么,她们只知道在后宫赏花弄月。那些兄弟嘛……当初你的王兄做太子之所以那么无波无谰,是因为卫家男丁少,所以他没有见识过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权势斗争,后来这些年他四处躲藏,无法报仇也正是因为见识少。” “世康,我哥哥心地善良,如不是那一场巨变,他肯定会做一个受人拥戴的王。你看看眼下的曼罗被弄成了什么样子?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天天想着怎么算计别人,哪里有心思关心百姓的疾苦?”清雅反驳道。 陆世康见清雅生气,自知失言说:“我是说,浣月的兄弟之间大多是猜疑相斗的多,不过都是为了皇位。你要我怎么去牵挂他们?恐怕他们牵挂我最多的时候就是想着怎么把我这个太子拉下马取而代之。” 的确,清雅知道之前的曼罗一片祥和与父王母后都是仁心和善有关,而卫彬这个太子在争权夺利斗争中经历与陆世康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 陆世康是一匹狼,而卫彬最多只能说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难道,你在手足之间就没有一个亲近,值得牵挂的?”清雅不信,陆世康能坐稳太子之位,会没有人帮他。 现在走得近,清雅也知道了陆世康不少事情。 他并非浣月众多皇子之首,而是排行第二,因为长子品行不端,经过皇上一番甄选之后才立了陆世康为太子。 说起来不过三言两语,这其中有多少奥妙心酸努力心机,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支持陆世康的有,仍然想为皇长子翻身不断地活动的也有,这些在浣月也不是什么秘密,隔上一阵子,总会有些大的冲突行动,只是每次陆世康还是稳居太子之位未曾落败。 想来他也做的辛苦才有此感叹。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手足之情 “当然有,我有个同母所生的弟弟,他从来不遗余力的支持我,比起你和卫彬的手足情谊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说这世上我自觉不欠人什么,唯独欠他,却无法回报。”陆世康眼中流露出手足情深的柔情来,就算对清雅也从来没有这样动容过。 清雅要的就是他这个牵挂。 “手足同胞血溶于水,太子也有自己要珍惜心疼的兄弟,清雅也是一样。哥哥对我自小百依百顺,就是偶尔责备也是因为心疼想为我好。从前我以为他就会一直在那里,我相见的时候就能见到,后来生死两茫茫,那种心疼,让我后悔没有好好珍惜。直到有天我知道他没有死,心里的喜无法言喻。可是他如今成了曼罗的罪人,若是被人发现极有可能丢了性命,我怎么能再失去他?这世上现在仅存的血脉至亲。所以我隐瞒了哥哥的行踪,对不起。” 陆世康颇为触动,清雅如此说,他怎么能追究她知情不报?何况,他这么说也并非是要追查这个问题。 “清雅,你有你的哥哥,我有我的弟弟,他们在我们心里都是血缘至亲,我有什么理由来责怪你?只是,我希望你以后有事情不要隐瞒我,能够帮你分忧是我愿意也有能力做的。”陆世康恳诚道。 恐怕他要是知道自己曾经怎样算计他,就不会是这样深情款款的模样了吧? 清雅点头:“你和我哥哥谈的怎样了?” “你希望是个怎样的结果?”陆世康微笑着看着清雅。 她若说希望成功,恐怕下一句陆世康就要顺杆爬,让她跟他回浣月,这次要求的不等同与上次一绣娘的身份答应,陆世康隐含的深意就是要她做他身边的女人。 清雅这身份,最多不过是个妾,而且她对于陆世康的感情更像是朋友,即使是她喜欢的男人,这种身份她也宁可不要。 就算委身于他,清雅也不想因为一时之过,终身受累。 可是她能说不吗?陆世康此际的温情脉脉全是看来对她抱有希望,一旦希望成了绝望,那种要摧毁一切的力量更为可怕! “你希望我的回答是什么?”清雅反问。 陆世康一愣,不想她会将这问题丢回来,觉得有些意思:“你不是早就答应我回浣月了吗?难道想反悔?” “那是作为绣娘答应去献艺。”清雅理直气壮道。 “我现在又没说要你以别的身份去,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陆世康狡黠地笑,这神情倒是与子宸相似。 这下清雅倒闹了个花脸。 “这个,我已经答应了,为什么又要向我哥哥作为交换条件提出来?真没有别的打算?” “你刚才也说了,他是这世上你唯一的亲人,长兄如父,有些事情一定要征求他的意见才行。”陆世康起身走到清雅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轻声道:“我不想勉强,希望你去的时候是绣娘,留下的时候是以另个身份。如果你现在就想抛开绣娘这个身份,那更好。”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而恳切,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一个太子这么纡尊降贵地为了一个弃妇,陆世康算是做到了极致。 他若要她,只需一句话,一个命令,她就算心有不甘,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但是,他那么尊重她,这才是让她从心里不忍拒绝。 “如果我说更喜欢绣娘这个身份,你是不是会拒绝与我哥哥合作?”清雅试探道。 陆世康看起来有点失望,却仍是含笑道:“我要说是,这会你就和我成亲,我才会答应他,你是不是能马上就跟我拜堂?” 他眼中的戏谑令清雅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却绝然道:“如果你答应灭了苏邓两家,任凭差遣。” “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既然你那么想,那么我会好好考虑。记住你今天的话——任凭差遣!”陆世康看来心情很好,显出难得的顽皮之态来。 “一言为定!”清雅忽然想到他们说到的那样宝物,心中一动道:“若是你做不到又该怎么说?” “我要想做,绝不会做不到。”陆世康信心十足道。 “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这么说就是不想给个交代了?”清雅故意挤兑他,万一到时候卫彬拿不出陆世康想要的东西怎么办?留条后路没有坏处。 清雅总觉得卫彬如此痛快的答应陆世康要交出什么宝物,心里不踏实。 虽然陆世康不满清雅如此不相信自己,但是转而想到女人么,总是有些胆小,患得患失地,就算是让她安心吧。 “我也一样,任凭差遣!”陆世康笑着而去。 总算是暂时把这事情理顺了,清雅现在最为着急的就是卫彬到底有没有答应的那样宝物。 “那样东西,别说有,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好容易等到卫彬再次潜进宫里,果然如清雅所料,他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宝物。 清雅一惊:“那是样什么东西,值得陆世康如此重视?” “他说是一个传说。”卫彬不以为然:“清雅,你不用担心,只要他答应我们。事成后,我们大仇得报,我带你远走高飞,让他找不到就是了。” 虽然这不是个好办法,但是为了让陆世康倾向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道理清雅懂,但是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传说?什么传说?”她好奇地问,什么传说有这么大的魅力? “清雅,你知道浣月为什么如此强大?论物产没有琼国丰富,论仁德没有当初我们父王得人心,论武力没有雪璃的强悍骑兵……他们有的只是疆土辽阔。”卫彬这太子也不是白当的,陆世康也未免太小瞧了他的才学。 对于时局卫彬还是很了解。 “为什么这些诸侯国对浣月敬畏,这些年也没能将它怎么样?”清雅知道蠢蠢欲动的诸侯国是有的,可是浣月一直稳如磐石。 “还能因为什么?兵强马壮,指挥得当。就这一点就足以令所有的诸侯国臣服于脚下。如果失去这一点,浣月可就无险可依了。”卫彬气定神闲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个传说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人口的数量和武器的锋利直接决定了战争的优势,清雅也知道。 “难道,他是想找我们要兵器?”清雅猜测,要人口是不可能的,要兵马,不如与苏邓两家合作,那是他们的优势。 但是兵器,卫彬有吗?那可不是一两件长矛,三五把大刀能解决的问题。 “不是,是一件神兵利器。相传曼罗开国之王有一件神兵利器,才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建立了曼罗。后来,我们卫家子孙绵延,铁血悍马的尚武之风渐渐被被仁政取代,但是一直没有太大的战事,就是因为当年那件神兵利器的传说一直在在明间流传的缘故。” 这传说,因为年代久远,已经不可考,所以清雅并不清楚,而卫彬因为当初太子身份,对于这些事情要清楚的多。 “那么是不是真有这样东西,它又在哪里?”清雅问道。 “按说是有的,可是近百年的变迁,已经无人知晓它的下落,甚至连它的样子和制造方式都不知道了。”卫彬有些惋惜的摇摇头,如果他有这样东西,当初还能让苏邓两家得手? 如果是珍宝还好说,神兵利器啊,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又不知道它是什么玩意,将来真没法向陆世康交差。 ”既然是威力无穷的神兵利器,应该不会是很小,想必他们已经找了很久都没有下落,你又怎么瞒得过他们去?”清雅心里有个想法,浣月知道有这样东西,当初怎么不直接向父王说,却找上苏邓两家? 还有个想法模模糊糊地从心里划过,一时间,她抓不住,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可是也许她心里抗拒知道那个不想面对的真想,于是,转瞬即逝。 “但凡这种东西自然会有图纸什么的,所以,他们未必一定要那件神兵利器,图纸是一样的。” 可是卫彬一样都没有,找那张小小的纸片说来不是比一件武器更难! 看来也只能在陆世康面前装神秘,看能不能哄骗过关了。 陆世康看来也想不到清雅兄妹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还会跟他耍心机,还笃定那东西卫彬真知道,再不追问,只是看苏邓两家越加不顺眼,索性将邓广文拿了,说他嫌疑最大,丢进大牢里去了。 苏世,他也想拿,但是人家兵权在握,陆世康要翻脸也只能逐个击破,所以只是将他形同软禁地看守起来。 这下邓家慌了,浣月太子这是相信谣传,真要对邓家下手了么? 他们都经历过一次被送上断头台的经历,那种恐惧,直到现在都还会做噩梦。 这一生,他们再不要重新再上一次断头台。 王后要顾忌点颜面,于是作为长嫂的高氏便上蹿下跳地四下活动,先是找到苏静,要苏世出马,苏静丢下一句苏家都自身难保还是各安天命,便拂袖而去。 “哼,贱人,当初我家得势就千方百计要挤进门来,要不是我们帮忙,你能那么顺利就搬走清雅做了正妻?现在我家还没有完全失势,你就这么势利,真是卑鄙小人。”高氏完全相信,如果邓家被推出去,苏世肯定会要苏静马上跟邓良断了关系,回到苏家,摆脱干系。 这父女俩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高氏退求其次,去找纪氏和邓辉。纪氏一听要她去劝清雅向陆世康献媚,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身体真的虚弱,未曾开口,连连咳嗽,那声音痛苦的几乎要将心都呕出来了。 高氏哪还敢说下去,万一纪氏这么着没了气,别人还不说她把二少夫人给吓死了? 于是,她找到邓辉,邓辉经历了上次,在清雅和子宸的教导下,倒是学乖了些,回来后避开这些问题,不掺和。 此时那斯文书生只顾翻书,高氏说的唾沫横飞,口干舌燥,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高氏急了推了邓辉一把:“好歹你也是姓邓,将来砍头,你也逃不掉。” 邓辉这才放下书,看她一眼:“当初对人家那样,恨不得往死里整,今天还有脸去求人家给条活路?我是没有那个脸,谁脸皮厚谁去。” 说罢,他拿了书转身就走了。 剩下高氏在那边直跺脚,恨不得大叫不干了! 可是,谁要她的相公好容易才爬上了曼罗太子之位,将来还有可能成为曼罗王,而她那时就是王后,威风八面,尊宠无限…… 所以,现在必须得忍,只要能有一线希望保住卫家,保住邓雄的身份,她都得去试去做。 看来,现在只有找那个也许最够分量,但是最不大可能的人去游说清雅了。 高氏下定决心,疾步向邓良的书房走去。 清雅这边,每日倒是清闲,只顾去绣花,静观其变。 这日,春梅来说御花园的秋菊已经开了几株,清雅便想去画些纹样。 主仆两人来到御花园,晌午十分,这里没有别人,于是清雅赏花,春梅在一边看到蝴蝶蹁跹,便拿了团扇去扑,三扑两扑,转到一处假山后,忽然看见个身影一闪。 春梅觉得那人鬼鬼祟祟地,便叫道:“那边是谁?出来。” 那身影犹豫了一下,从花丛中走出,一身竹青色的衣衫,原来是邓良。 清雅听到春梅的声音,也向这边走来,不期与邓良的目光相遇,他俊颜如玉的脸上满是尴尬,转开了头。 “哦,原来是三公子啊。你是找苏夫人吗?这里可没有。”春梅一闪身,拦在清雅面前,故意将两人视线错开。 邓良更加不自在:“哦,那打搅了,告辞。”转身欲走,但是又好像不能就这样走开,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扯着,迈不开步子。 “三公子好走,恕不远送!”春梅很是恶劣地高声说,分明是在赶人。 清雅也看出来了,邓良应该是有事情找她,是什么事情,她心里清楚。 “春梅,你去绣花房看看,好像水红色的丝线快用完了,如果没有了,就先帮我领一点回来。”清雅对春梅道。 春梅知道清雅这是要支开自己,跺脚道:“小姐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心?人家要你的命,你还帮着人家。” 第一百五十章 音壁传情 “多嘴!要你去就去,不然,以后不准小北天天往我们那边跑,成什么样子?”清雅脸一沉。 好吧,这两个无良的主子,都知道拿什么人来对付自己身边这个心腹最有效,简直是百用不爽。 春梅恨恨地用眼神剜了邓良一眼,跑走了。 御花园里真是安静,秋风吹的花枝轻颤的簌簌声都能听得到。 邓良翕动了几下唇,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清雅漠然道:“没事?我走了。” 说罢转身,邓良几步上前道:“等等。”看到紫苏转身,他却纠结地问道:“你,还好吗?” “谢三公子关心,我有什么不好的呢?世康对我百依百顺,金霖对我关照有加,就是那些侍卫宫女一个个也服侍的小心翼翼。”清雅不无讥讽道。 “哦,那就好。”邓良落寞道。 “三公子呢?看我问的都是废话。终于能与意中人一心相守,可是世上最难求的,三公子可要珍惜缘分啊。”清雅含了点笑意,说的语重心长。 “清雅,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想休你的,你为什么要同意?”邓良不由得眼圈一红。 清雅心里也一沉,不过,不是心痛,而是为这个男人悲哀。 他这辈子就活在儒弱中,不想娶的时候娶了,不想休的时候休了,身边那一个永远都不是他想留下的那个,他想要的却总是在失去。 看起来他那么坚持,可是关键时刻却抵不住流言蜚语,抵不住重重压力,放弃自己的坚持。 说起来,这也是他生在邓家的悲哀吧! 心里明明知道要什么,却像飘落于江水中无根的树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激流带着他离自己心里的目标越来越远。 “三公子,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了。你是想来为王上求情吗?我已经跟王后说过,对于世康来说,我真的算不了什么,我只是他想带回浣月的一个小小绣娘,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哪里还有能力去帮别人?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三公子,你们都太高看我了。”清雅很客气地说。 邓良的确是为了救父亲前来,但是他开不了口。 当初邓家恨不得用尽手段折磨清雅,而他也做了活王八,将自己的妻子送给别的男人,如今,他还能怎么说? “我知道,只是为人子女,纵然爹娘再有不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罪坐视不理。我爹真的是冤枉的,如果这罪名落实,邓家满门恐怕都逃不了干系。清雅,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而且和四弟二嫂也那么要好,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邓良万分艰难地说着。 清雅打断了他的话:“三公子,且不说我当初嫁入邓家,是为了什么?我也有爹娘兄弟姐妹的,是谁恩将仇报,因为我的一时心软,害得他们如今都城了冤死亡魂?那时候,你们邓家有没有一点仁慈之心?我那么向你爹许诺,只要他回头,我愿去劝说父王,保你们邓家无罪。可是,他将我囚禁在地下,与那些死尸骷髅在一起关了那么多天,差点活活的吓死渴死我。那时候,你们的慈悲之心呢?我善良,却没有分清楚对象,我痛恨那种善良!你们邓家今日的富贵荣华都是踏在我爹娘,手足的鲜血上换来的,你还想要我去对你们邓家歌功颂德?” 邓良垂下头:“清雅……”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默默地转身。 邓良不知,说到亲情却将清雅心里的伤疤揭了开来,令她一时失控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绪。 眼见这么一闹,之前清雅与王后谈的所谓合作也就要作罢,清雅设好的计策就要落空,而她看着邓良的背影,还在怒意难平。 这时们旁边树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清雅,清雅。” 清雅听得是子宸的声音,扭头一看,果然是他,他急切地向清雅使眼色:“你这样不行。” 清雅猛然醒悟,差点犯了不可弥补的大错,险些就错过将邓家彻底打垮的绝好机会。 邓良被清雅拒绝,正不知道怎么回去交待,失魂落魄中,听到身后清雅叫住他:“等等,虽然你们不义,但是,我也不是那么绝情,就像你说的阿辉还有二嫂他们是我的朋友,是善良无辜的。而且,我曾经与王后有约,她想让我师出有名,她还想互惠互利的话就传个话来,找个时间把事情办了。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们。” 清雅到底还是那么善良,邓良有些激动地回头,却见清雅已经转身而去,那熟悉的背影,带着清冷令他的心痛了起来。 清雅也没心情再赏花了,而且她知道子宸还在附近,干脆沿着路向御花园外走去。 见邓良已经离去,子宸从树后走出来,赶上清雅:“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的,只是我本来就在那,所以无意间听到了。” “谢谢,要不是你,我估计就收不住了。”清雅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别想了,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子宸说着,见四下无人,露出个略带顽皮的笑意,拉了她就奔出了御花园。 子宸带着清雅来到一处无人的庭院中,将清雅带到一堵红色的砖墙前,让她站住,自己又往远处跑开,大约七八丈远的地方停下。 他将脸靠近墙,用手做成个喇叭状,对着墙说了什么,然后用手示意清雅将耳朵贴在墙上听。 清雅心里一动,在现代时,据说有的墙会有这种传音功能,只是她没有遇见过,莫非子宸找的这堵就是? 她将耳朵贴上去,子宸笑笑,又将嘴凑了过去。 这次清雅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个很萌的声音,就像是个两三岁呀呀学语的孩子在那边对她说:“漂亮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呀?告诉我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这样,你的烦恼有我分享,会减轻一半哦。” 清雅简直不相信,象子宸那样俊逸,清贵高雅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好玩的举动。 可是对面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想到他其实有时候会很严肃正经的说出一些令人抓狂的话来,还能那么淡定的不染凡尘的样儿,清雅又觉得他做出这种举动也不算太意外。 不知怎地,清雅也来了兴趣,学着小女孩子的声音道:“我才不要跟你说,那样,要是快乐的事情,岂不是也只剩下一半?你太坏了。” 子宸在那边笑:“小傻瓜,烦恼有人分担会减半,但是快乐有人分享会加倍,要不要试试啊?漂亮的小姑娘。” 清雅和子宸两人这么玩了半晌,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完全消失了,临走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回头看看。 “怎么?舍不得?以后你不开心就来这里,让我这个小哥哥帮你开导开导,漂亮的小姑娘。”子宸最后那句又学了童音,清雅忍不住一笑:“想不到你也这么顽皮。” “是啊,看不出来吧?其实我小时候撵鸡打狗,翻墙爬树的,既调皮又好动。”子宸笑道。 “不信,一点都看不出来。”清雅以为子宸又在开玩笑。 “真的,那时候,我哥哥我娘都头疼,要找我就往天上找……”子宸用手指天。 “怎么可能?”清雅一点不信,子宸这牛可吹大了。 “因为我不是在树上就是屋顶上。” 清雅想想,卫彬小时候虽然很乖,但是偶尔也会那么顽皮一把,看来子宸也许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伪装的不错啊。”清雅揶揄道。 子宸的笑意一顿:“因为后来生了一场病,所以就老实了。” “什么病?好了吗?”清雅想到几天前子宸那来得急走得快的病,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那时子宸的样子真像是要死掉一样。 子宸一笑:“当然好了,没好我还能站在这里?只不过是从树上掉下来差点摔死,所以后来就不敢乱动了。” 原来是被摔怕了,看看自己都胡想了些什么。 “子宸回来了,你怎么也没告诉我?还是他自己来找我,我才知道的。”清雅随口说道。 “他回来的很突然,那阵子你又不理我,后来事忙就忘了。”子宸心想,那个人也该再收起来了,站在眼前这个才最重要啊清雅。 偏偏清雅刚才和他玩出了兴致,还在说:“那天,我也和他去了个好地方,那个地方风景很美,我还曾经跟他说要是你能去吹上一曲就更妙了。” “看来你们玩的很愉快。”子宸这感觉就有些怪,明明那个荷塘月色的是他,现在这个也是他,但是看到清雅提到那一个,为什么还是有些不大爽的感觉? “你和子宸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真希望以后能经常见到你们,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清雅不知道这种不舍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强烈。 当然,我也希望能这样看着你幸福,一直看着,子宸在心里说。 “其实我也希望如此,将来你去了浣月,我们还是能见面的。”子宸想到回去,心里一沉,是不是到了该告诉她自己其实是……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结拜认亲 不,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就让这种感觉再保持的久一点,他有些贪恋眼前这样清幽的环境里,佳人眉目亲和,那娇美的容颜象初绽的春花,对他充满了信任和依恋的神情。 邓良将清雅的话回复给王后,王后再不犹豫,当即要人去给清雅送信,同意她所有的条件,目地只有一个,在陆世康面前美言为邓广文洗脱罪名。 清雅回复,虽然事情仓促,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两天后是黄道吉日,那天就在王后的寝宫摆设香案,进行认亲仪式。 王后的眼线来报,清雅看来对这次认亲很重视,还特意在准备礼物,王后放了心,清雅是个聪明人,要想邓家做靠山这可是最好的机会。 将来邓家站稳脚跟,除掉苏家,一个小小的卫清雅,又怎么能攀上他们? 苏世从苏静嘴里听说此事,劝阻王后,觉得清雅那么恨他们两家怎么可能发善心来为邓广文说情呢?这其中只怕有什么文章。 王后心想清雅一人势单力薄的能有什么企图?她要是不找邓家做靠山,难道真要等陆世康玩腻了再来后悔? 别以为历来受尽恩宠的女人都是因为姿色出众,才艺超群,其实大多背后都是有深厚背景的,帝王的宠爱也带着要拉拢她们身后势力的意思。 而苏世呢?难道是怕清雅将邓广文解救出去,丢下他一人顶罪做替罪羊? 谁不知道,要不是他那个好女儿苏静,邓良与清雅怎么会最后如此收场?清雅最恨的莫过于苏家了吧。 所以,苏世的话,王后只会以为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算儿女亲家就算是多年兄弟,王后现在还能管得了苏家如何?先把自己的性命保住再说,而且当年要不是苏世苦苦相逼,邓家会弄到今天这里外不是人的地步么? 他还有脸在这里搅合? 王后压根就没把苏世的话当人话,命人准备祭拜之物去了。 两天后,清雅在夜半时分打扮成宫女来到了王后的寝宫。 王后还一直担心清雅会不会临时变卦不来,她们之间的仇恨毕竟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此时不求她还能求谁? 只当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吧。 王后还特意要邓良留在自己身边,暗想清雅当初如此痴迷这个儿子,这次最后答应来,还不是因为内邓良开口去求?说不定在她心里对邓良还有盼望和眷念。 一身宫女装束的清雅出现在王后面前时,邓良眼前一亮,如此粉黛不施,清新的就像刚刚绽放莲花般的清雅,仿佛带来一阵清幽素洁的香,袅袅婷婷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清雅飞快地扫过包括邓良在内只有几个王后心腹的场面,却没有在邓良脸上做一丝停留,目光最后在摆设好的香案上才落下。 “王后都准备好了?”清雅淡淡地问。 “本宫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清雅姑娘了。”王后还想端架子,但是看到清雅眼中那鄙夷之色,又想到眼下有求于人的是自己,不由得身子矮了三分。 “哦,是吗?都准备好了?”清雅此时的冷静令人琢磨不透她的用意,难道她要反悔? 王后心想,亏得她也留了一手,只要清雅敢反悔,她的人马上就会把陆世康叫来,看看他喜欢的女人背着他在做什么勾当。 就算邓家完了,清雅也得以同谋之罪拉去一起垫背! 而表面上,王后面带恭敬之色道:“是。” “真的准备好了?”清雅脸上难得地有了一点笑意,却有些高深莫测。 王后不知道她为什么再三地询问这个,硬着头皮道:“可以开始了吗?清雅姑娘,你我这里见面若是时间长了,万一节外生枝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不过,我拜你们为义父义母,这个可要先问问我亲生的爹娘意思。不然,他们九泉之下怪我不孝,这可不大好吧?”清雅看起来是询问,但是听到这话的人都知道,如果不答应,她肯定不能拜下去。 王后心里怄气,清雅也太狡猾,事先不提,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会儿忽然这么说,她不答应还能怎么样? “那是当然,清雅这么孝顺,将来对本宫这个义母肯定也错不了。”王后做出一派大度的样子道。 “那么,我先借着香案一用,王后不会舍不得吧?”清雅进一步要求。 王后点头。 要说到从前的曼罗王和王后是怎么死的,王后没有亲眼见到,但是那时那情景也知道的清楚,想必那卫家一家子在地下阎罗王那里只怕早告下要将邓家拆骨扒皮的状,清雅这么一问,勾得鬼魂上来,今晚王后可就别想睡得着了。 清雅上了香,很虔诚地在香案前闭目默默祈祷了一番,没人敢打搅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心里对地下那对冤魂爹娘说了些什么。 清雅装模作样的拜祭完,一脸的肃然道:“王后,不是我不想帮,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们说当初你们苏邓两家对她们如此的不忠不义,我要是帮你们,就不认我这个女儿,将来下地狱就咒我落到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 现代人估计对这种诅咒没有几个当真的,但是那个年代,尤其是位高权重者,谁不是要将祖宗好生供奉?因为今日有此地位殊荣都是托了祖先的福。 王后信这话,但是眼下已经箭在弦上,清雅怎么能缩回去?她无非是想再谈条件。 “难道没有转圜余地?清雅,我们可是诚心诚意的。”王后也不敢再端架子。 邓良在一旁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多话,唯恐自己哪里惹到清雅不高兴坏事。 清雅为难地一摊手:“我也知道,其实当初都是苏家要挟你们,王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几年来,看似王上无限风光,其实不过是提线木偶。” 清雅随口说了几件邓广文受制于苏世,被他压制的事情,这一席话说的王后和邓良目瞪口呆。 她们从来不知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雅,竟然对朝堂上的情况了如指掌。幸亏她是一介女流,而且从来没有什么野心,也失去了家族的依靠,不然,还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清雅话锋一转:“所以,我求过爹娘,这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 “你想怎样?”王后追问。 “这件事情就看王后怎么想了,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我爹娘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今卫家只剩下我这一点血脉,他们只求我能平安活下去,以前的事情,只要你们原原本本地将苏世的罪行说出来,向他们赔礼道歉,他们也就能安心去了。我也就不算忤逆了爹娘,大家以后合作心无芥蒂不是皆大欢喜?”清雅面无表情,一副合不合作全在你,我是无所谓的样子。 王后为难了。 当初密谋叛乱,她没有直接参与,但是大致情况是知道的,卫家都已经做了鬼魂,就算说,凭眼前清雅一人也不怕她复仇。 可是这种事情终究是恩将仇报有些悖理,说出来心虚的很。 再看清雅那情形,不说,她要是执拗起来也肯定不会管邓家了。 王后心一横道:“这事情事关苏邓两家几百条性命,还请清雅姑娘发个重誓,无论真相如何,一,你既然答应本宫就不能再反悔。二,今日本宫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透露出去。否则,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活着也终生孤老,无人疼爱,无子无女无相公亲人。” 这誓词简直将人无论生死都咒到了,邓良也觉得何其恶毒,低声道:“母后,清雅不会骗我们的,你何必要让她发这么重的毒誓?” “知人知面不知心。良儿,你可知,为何你大哥二哥其实聪明不如你,却都比你有建树?是因为他们不像你如此妇人之仁。”王后不满地看了邓良一眼,想到那个比这个儿子还要天真的老四,心里叹气。 清雅清冷道:“三公子,王后这话说的可是至理名言呢,你若是不听,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连清雅都这么说邓良也无话可说了。 按照王后的意思,清雅毫不犹豫的发了誓,并且还加上:“如违此誓,叫我立刻万箭穿心吐血而亡。” 邓良心里一跳,好像有块大石从山上滚下,正压在上面,清雅何至于发这么重的誓? 王后放心了,将起初苏邓两家因为王上江山安稳便担心兔死狗烹,所以蠢蠢欲动,被先王发现,于是调派苏家前往边关,邓家留在京城观察说起。 直到后来,苏世又再次起心,胁迫邓广文一起作乱,终于杀了先王一个措手不及……当然,事情大体是差不多的,只是从王后嘴里说出来,邓家是很被动,完全被苏世牵着鼻子走,何其的委屈无辜。 这其中很多事情邓良也不清楚,今日才知道原来自己父亲真的那么卑鄙对不起卫家。 清雅心里冷笑,一个巴掌拍不响,王后倒是将邓家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不知道苏世要是知道今日她这番说词又会是何感想? 第一百五十二章 保命要紧 所谓树倒猢狲散,人心隔肚皮,这两个看起来几十年的老友,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踩在别人的尸体上向上爬?只求自己活命,哪管朋友死活! 不过,清雅从王后的话里听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上次先王有意放过这两家,他们应该心中有数,就算心不死,何至于这么又生异心? 苏世为了什么会忽然死灰复燃? 当时的情景,的确是苏世在逼邓广文,虽然之前有所准备,却是因为清雅撞破地下武器库,他们仓促举事。 可是对于苏世来说,决定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单凭一时意气就能举事的,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这样肆无忌惮。 “王后,你们邓家被苏家胁迫,我是亲眼所见,想必先王地下有知也不会太过于责怪,只是你刚才说苏世似乎因为有人在背后唆使……这我就不明白了。他贵为大将军,曼罗兵马都在掌握,而且此人一向妄自尊大,并不将别人放在眼里,还有什么人能指使的动他?” 看来卫家被灭的关键就在这里,清雅一定要刨根问底,将这幕后黑手揪出来。 虽然卫家是被苏邓两家所灭,但是若没有人挑唆,苏世怎么又会生出野心来? 王后想了想,正要开口,只听一声尖利的呵斥声:“卫清雅,你个狐狸精,三更半夜还来这里挑事拨非。”却是苏静怒气冲冲地奔了过来,一把拽住邓良,眼睛恨恨地从清雅身上又挪到了王后身上。 她就觉得这两天邓良坐立不安地十分反常。不错,在刺客没有招供之前,大家都在为苏世和王上担心,不过,陆世康再厉害,也不能将他们下到大牢里去。 刺客的供词止于指证苏邓两家指使刺杀,陆世康勃然大怒,如依着这位太子的性子,那样子只怕当时就会血溅五步。 这时候,就看出子宸这位军师的重要了,他将陆世康拉到一边,非常严肃地说了些什么,陆世康看来还是暴跳如雷,却是要苏世好自为之,将矛头直指邓广文,将这倒霉的王丢进大牢便忿忿而去。 苏世见势不妙也有自知之明,忙称,如果事情不调查清楚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他就自我软禁绝不出门。 因此,这两位在宫中一人一处地被囚禁,当然也只是不出来,日常事务几乎都由陆世康代管了。 苏静要见父亲其实也不难。因此从苏世那里得到消息,邓家要拉拢清雅脱罪。 可是行刺事情终始要有个交待,而且陆世康一句不信他们,弄不好,这次邓家要弃车保帅翻身的话,会将苏家卖了。 苏静又急又气,怀疑这事情会不会就是邓家布的局,借陆世康的手将他们苏家除去? 她这么一说,苏世也警惕了。回想先王在时,明明是两家都有谋反之意,为什么先王就选了拉拢邓家,而将他调去边关?并且还与邓家联姻。 而对于自小青梅竹马,邓家都认定要嫁入邓家的苏静却是百般的推诿,最后,卫家灭门居然都还让清雅占着那正妻的位置不给苏家面子。 可见邓家自有算计。 苏世早就知道王上对于他暗中操纵把握朝政很是不满,只是忌惮他手中兵权,才不敢公然撕破脸。 可邓家却因为有二公子邓松,买卖做的相当大,可以说现在曼罗一大半的国库都是这二公子弄来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底气。 因此苏邓两党近年的斗争日趋白热化,苏世一直以为邓家斗不过自己,却不想他们处心积虑,做了如此周密的安排么? 不,就算是死,苏家和邓家又怎么能分开? “卫清雅未必就会帮邓家。”苏世见女儿不以为然,教训道:“别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长情,抓着个邓良就不放。尤其是灭门之恨,我看她那性子是个外柔内刚的,表面的顺从并不代表屈服。你想想,她被丢弃在外,被你羞辱成那样都舍不得死,必定是极能忍耐,但凡这样的人不是心中有强大的信念支撑怎么熬得过来?她要是对邓良不死心,决不能放手。既然放手,未必就能转眼之间再来帮着自己的仇敌。” 苏静半信半疑:“爹,你是说,她不但不会帮邓家,还有可能会落井下石?” “这也难说,如果邓家拿出什么诚意来打动她……女儿啊,不论怎么样,她们要是连成一气,我们没有活路,卫清雅要是不管,我们一样没有活路。”苏世已经看透了邓家,不然也不可能将她们牢牢掌握住。 “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静心想左右是死,连爹都没有办法,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女儿,你好歹现在是邓家媳妇,就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有一点点维护你的心,留下你一命。”苏世知道这次是躲不过,苏静比较是唯一的女儿,能保全她就算不错了。 苏静听父亲这口气,心更乱了:“爹,你还是邓家的亲家,当初夺江山邓家也有份,凭什么要把我们苏家丢出去?而且这次那刺客可是咬定的是咱们两家,要是他们敢不管你,我就跟他们拼了。” “静儿,你听爹说,邓家早就对我不满,而邓良这小子我看他未必放下了那卫清雅。这次正如你说,也许那刺客就是他们故意设计出来,其实就是要除掉我,故意先绑在一起才不会惹人生疑。现在求卫清雅也许只是掩人耳目,顺便跟她套近乎挽回些关系来,毕竟现在那女人是陆世康的人。” 提到清雅和陆世康的关系,苏静更是咬牙切齿,那个该死的,离开邓良,又没有了公主身份,不是该如丧家之犬一样,惶惶然四下躲藏吗? 不想却是攀上那么个高枝,现在还要邓家去攀她。 “爹,他们邓家能忍,我也能。大不了让她骂回去打回去,让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出了那口气救下爹一命。”苏静赌气道,别以为她什么都不行,胯下之辱她也能做到的。 苏世拿这个自以为是,嚣张跋扈的女儿没有办法,谁要他生了她又如此的宠她,比起清雅来,唉……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过河拆桥 “女儿啊,你记住,保全性命是最最要紧的。爹树大招风,有这么一天也不足为奇,你……”要苏静给他报仇?苏世暗暗摇头,算了,这女儿看起来厉害,可没有那本事和手腕。 接着苏世教了苏静一个保命的法子,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就是她的杀手锏,也是他最后能教给她的。 为了避嫌,苏静是偷偷去见的苏世,从父亲那里溜出来,苏静很不服气。 清雅有什么本事?还不是被她赶出了邓家?当初清雅还豪言壮语的说绝不会让她进门的,她还不是扭转了一切,赢得了胜利。 可是爹偏偏要说那个清雅如何厉害,不将她这个女儿放在眼里,长他人志气。 她就要做给苏世看看,她比清雅更行,她也能救苏家。 于是苏静暗中留意邓家的动静,尤其是邓良。 邓家能将自己的前儿媳送给陆世康换取富贵荣华,焉知不会将儿子送给清雅换取活命机会? 邓良在烦躁了几天后忽然安静了,苏静感觉不对,发现果然邓良是见过清雅。 自从与清雅和离后,他常常神思恍惚地看着窗外发呆,苏静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院子里的花木修剪的很齐整,但是每天也没有什么变化,看来看去都是那个样子。 对于苏静,邓良说不上不好,她要什么都满足。就算是床地之欢,她有暗示他也懂,只是两人身体紧密的契合,却让苏静怎么就感觉到身上那个人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他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是沉默的。 她也说笑讨好,他也笑,可是眼里却没有温度。 他们之间就像是渐渐冷却的水,并未冰冷,却不再滚烫。 这晚,邓良又例行完公事般地从苏静身上退下,便翻身径自拉了被子将背脊对了苏静睡去。 苏静躺在微凉的空气中,慢慢地拉上衣衫,将身边的被子为自己拉上,睁着眼看着模糊的帐顶。 这辈子就这样了吗?她还那么年轻,一切才刚刚开始。 想当初她与邓良海誓山盟,幻想过成亲后他会如何将她捧在手心里当做宝,在缠绵后如何地心疼她,拥着她含笑而眠,如今呢? 都是卫清雅,人不在,却还堵在她和邓良之间,就连最疼爱她的父亲都暗示清雅比她强。 慢着慢着,苏静,现在救父亲和苏家重要,一定要忍,先把这事情了结,以后再来对付清雅不迟。苏静在心里一再要自己分清楚目前形势,轻重缓急,将来要是清雅随陆世康走了,那是她的运气,不然,就等着瞧。 但是,这会儿叫自己冷静,没有一会她就无法淡定了,因为身边那人偷瞧了她一眼,苏静以为邓良终于发现冷落了她,要过来安慰一下,在他一动的那瞬间,闭上了眼。 于是邓良打量了苏静一下,又轻声喊了静儿,见苏静没有反应,以为她真的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起床,穿戴齐整出门去了。 苏静等了个空,急忙也起身穿衣追出去,但是邓良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王后这边来,于是便看见后半截王后数落苏家不是,将邓家陷于不义,还逼进了绝境中。 邓家果然在背后做手脚,为了独善其身,还暗算苏家,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苏家和自己父亲头上,苏静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她的婆婆和相公。 他们一个在那里带着献媚的笑滔滔不绝,一个在旁边一言不发地默认一切,苏静心一凉。 邓良就算对她的感情没有以前那么深,一夜夫妻百夜恩,也不该纵容王后这么诋毁苏家吧? 苏家完蛋对邓家能有什么好处?对了,那时候他们就攀上了浣月,苏家的确就算不得什么了。 好,你们不仁我不义,就算死,邓家一起! 于是苏静跳了出来,先将清雅一通骂,希望将她赶走,让邓家绝了后路,还是跟苏家绑在一起。 清雅一看苏静跳出来,真是来得好。 王后明显有所隐瞒,或者是有些事情并不知情,那么就由苏静来补这个缺,先让她们斗,斗的越厉害,才能说出更多她想知道的东西。 “我可不是来这儿挑事拨非的,不是人家那么诚恳的邀请,我还真不想来。看看你们这婆媳夫妻团圆,我也该走了。”清雅说着,一个优雅的转身,衣袂蹁跹,就像是月中落下的仙子。 王后一看,自己可是什么都说了,就差最后一步,清雅点头,拜她为义母,大事成了一半。都是苏静这个不识大体的跑出来坏事,于是恨恨地看了苏静一眼,赶紧去拉清雅。 邓良皱了眉,将苏静拉住道:“静儿,你怎么来了?” 苏静这一来,还大叫大吵的,眼见要成的事情只怕就要完蛋,邓良也有些生气,却是按捺了性子劝苏静。 苏静并不领情,只觉得邓家这么做,肯定就是要邓良出卖色相去勾搭清雅,让她来庇佑邓家。 她也不想想,邓家真那么做,陆世康会准许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他人染指吗? 而清雅真要是那么不洁身自爱,陆世康也就不会看重她,她说话也就没有了分量,邓家还能有指望?那不是自寻死路? 苏静不管,她就是这样,脾气一上来,脑子就一根筋了,什么父亲的算计和叮嘱,她的雄心壮志都是浮云,总之就要在眼前占上风,至于别的都不去想。 苏世是没有看错这女儿,大事无成,闯祸是把好手。 “怎么?你们母子俩在这里会见你的前妻,嫌我碍眼?”苏静冲口而出。 邓良顿时觉得脑袋一嗡,眼前只有几个心腹,可是在王后面前,他这个相公被妻子如此教训,还顺带上了母后,这叫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静儿,我们有要紧事,你先回去,等会我回去自会跟你解释。”邓良只求苏静不要这么不识好歹。 他越是想她走,苏静就越是觉得自己猜对了,一把将邓良推开,窜到清雅面前,将王后也给挤开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将计就计 “贱人,当初你看不住自己的相公,后来又红杏出墙不守妇道,再后来与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将邓家的颜面都丢光了。现在以为你能在浣月太子面前说上几句话,就能在这里兴风作浪,跟我抢相公?也不看看你有多脏?不就是陪男人睡觉吗?明儿浣月太子再见到个年轻美貌的,你就一文不值了,还想吊起来卖?”苏静步步紧逼,清雅节节后退。 “苏夫人,我劝你嘴上积点德,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清雅嘴上也是气势夺人道。 “静儿,你疯了?清雅好不容易答应我们帮忙,现在也只有她能在浣月太子面前说得上话,你这么闹腾不是要绝你爹的活路?”王后呵斥道。 “绝我爹的后路?你们现在做的不正是这事吗?想当初我们两家交好,我和良哥你们谁不夸如何般配,后来……你们邓家真是心思歹毒,利用完我们苏家就想过河拆桥,让我爹一人做替死鬼,不要脸!”苏静恼了,将邓家做的什么缺德事丑事都掀了出来。 王后的老脸挂不住了,这是当着清雅的面,真是悔不当初,娶了苏静这么个悍妇,一点家教都没有。 清雅除开她那个身份,孝顺公婆,对待妯娌都是极好的。就算她受了委屈,知道些什么府中不好对外人说的事情也都是守口如瓶,出去都只说邓家的好,哪里像如今的三儿媳,真是气死王后了。 而那个弱懦的邓良,只会小声说要苏静不要吵闹,根本就压不住自己的媳妇。 邓良当然也不想被清雅看到自己焦头烂额的样子,可是苏静这脾气他知道,只要跟清雅沾了边,就会撒泼耍赖,没理也要扯出理来,总是怀疑他对清雅不死心继而又怀疑因为没有生养,邓良在外面与别的女人厮混。 他要是对苏静大声点,这女人一定会闹得更凶,三更半夜的不把人都吵醒才怪。 而清雅这会儿在一边看好戏了,她该做的做完了。 “良儿,你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了吗?先把她弄回去。”王后终于火了。 “我不回去,你们想撇下我们苏家,休想!还有你——”苏静看到一边清闲自在的清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到她面前,尖尖的指尖几乎点到她的鼻子:“贱人,成天就挖空心思想上男人的榻……” 院中树木阴影中忽地飞出一条身影,苏静只见眼前黑影一晃,手边被人拨开,那人身手了得,便要来擒拿她。 苏静忙往旁边躲闪,心道,难道清雅这贱人居然还带了帮手来? 而那黑影并不追她,站在清雅身边不动了,呵斥道:“苏夫人,你这可不像是名门闺秀该说的话。若是我们不在,你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王后等人大吃一惊,这站在清雅身边,眉目隽秀如仙的黑衣男子竟然是子宸。 浣月太子的心腹军师在此,那么…… 果然,一旁树上跃下一人,神情冷峻,怒意凌然:“你们一个个好大胆子!先谋算卫家,后行刺于本宫,还侮辱清雅姑娘,该当何罪!” 陆世康和子宸双双出现,而且看情形他们早就潜伏在附近,将这全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王后恍然大悟,她们是上了清雅的当。 “卫清雅,你居然布局来害本宫和邓家?”王后不敢相信有天自己会栽在这么一个曾经那么温顺,被他们邓家控制了命运的弃妇手中。 邓良更是不信,清雅那么善良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付邓家苏家,还有他呢? “清雅,这,他们不是你叫来的,对吧?”邓良软弱无力地问。 看到他一脸的迷惑惶恐,清雅心里有点不忍,但是想到当初卫家一门何其无辜,这宫中,说不定此时自己站的地方就留有那些无辜枉死人的鲜血,脸色一冷道:“不错,从头到尾,我就没想与你们合作,是你们自投罗网找上门来的。我不过是顺手推舟帮太子殿下看清楚你们两家的真实面目,让他知道我们卫家含冤莫白枉死的原因。” “不,清雅,这不是你,你那么单纯善良,又怎么会来害人呢?邓家虽然有不是,可是我们那些年……”邓良明知道清雅说的有可能是实情,可是他受不了她这样的改变。 “住口!”子宸抢在邓良前面将他那句“夫妻情分”生生给堵了回去:“清雅不过是做了她想做该做的事情,你的痛怎么及她当年满门尽灭之恨?难道她要任你骂欺凌还一言不发,为了你们********才是好人?” 陆世康看向清雅,欣赏道:“清雅,做得好。有人那么肤浅地以为本宫喜欢你,只是因为男欢女爱,今日证明你绝不是她们那种绣花枕头,也让本宫很惊喜,更加敬重你。” “不敢当,太子殿下,我只希望你能秉公而断,还我卫家清白。”清雅说到动情之处,便要跪下。 陆世康忙上前扶住她:“放心,本宫一定会秉公而断。作恶的,他们跑不掉,该有的,本宫都会偿还。” 王后还妄想做垂死挣扎道:“太子殿下,你可不要轻信谗言啊,刚才都是臣妾救夫心切,为了讨好卫清雅说的违心话。我们邓家对太子殿下和浣月都是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 “母后,你还想狡辩什么?我爹虽然是大将军,当今曼罗王可是你的相公,我的公爹,有些事情他不点头不下命令,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做?”苏静的眼中充满了邪恶。 “王后,本宫以为苏夫人说的都是实情。刚才本宫与军师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两家为了一己私欲,如何暗算前曼罗王卫家。这可不是别人胡编乱造的,而且本宫也不以为象王后这样见识不浅的人会编造出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来。不过,既然你喊冤,那么本宫也会按照正常程序来审理此案,结果一定让你们心服口服。不过眼下,就对不住了。” 陆世康根本不与王后再多做纠缠便叫了人来,除了邓良以外,王后和苏静都作为重要犯人押进大牢严密看管,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见任何人。 王后此时也顾不得仪表了,恨恨地看向清雅:“本宫以为你念在与良儿的旧情,真的想要帮我们,原来你是一条毒蛇,故意挖好陷阱让本宫来钻。” 清雅面无表情道:“王后,我想你忘了,现在的卫清雅不是当初的公主,她与你们邓家毫无关系。原本她很天真善良,却将真心用在了你们这些财狼身上,没有害死自己,却从此每每午夜梦回都愧对父母手足,此生遗憾无法弥补。清雅并非生来就是温顺软弱之人,只是因为一段舍不下的前尘旧事,对你们邓家百般好,千样爱护,到头来落得了什么样的下场?所以我——卫清雅,自此不会再为别人活。我就是我,这样的我你恨也罢,喜也罢,才是真正的我。” 邓良本想上前再求清雅,却被这样的她震住。 她字字坚定有力,那么熟悉的面容之下,却是他再不认识的模样,正如清雅所说,他也想不到那曾经以为温柔的女子,原来也是傲骨铮铮。 “卫清雅,你刚才发过的誓言都忘记了?”王后的声音尖利起来。 “没有忘记,但就算我孤独终老,万箭穿心,被打下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我也要拖着你们一起下黄泉。”清雅柳眉倒竖,一身凌冽寒气,就连陆世康也站在一边没有说话,这月色下的她宛如复仇女神一般尖锐而嚣张。 “贱人,你别得意的太早,你也不过是与男人睡觉换来人模狗样……”苏静几乎跳起来骂,但是马上被陆世康的侍卫抓住胳膊按下了头。 “你再多说一句,本宫就把你丢进军营里去劳军。”陆世康一句话,果然苏静就乖乖闭上了嘴,他冷冷道:“以后谁敢再说清雅,就等同于说本宫,扇嘴巴拔舌头算是轻的,不信你试试!” 王后与苏静两人相互不满地瞪着,被侍卫押了下去。 清雅见邓良失魂落魄地站在庭院中,露水微湿了衣衫。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清雅缓了缓口气道。 她痛恨邓家,但是邓良虽然说曾经怀疑她的忠贞,没有保护好她,却不是那场屠戮的刽子手,她并没有被恨意冲昏头脑,甚至觉得邓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是一种悲哀。 邓良看着清雅,眼中充满了不相信和陌生:“清雅,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是,只是我不会再为你而活,不会因为你的喜怒哀乐而来左右我的行为。三公子,你真不想为她们做些什么?”清雅追问道。 邓良再看看陆世康和子宸,缓缓摇摇头:“太子殿下说了会秉公而断……何况,我现在说什么,你们能听吗?能放过母后和静儿吗?清雅,我一直没有机会说,过去是我们邓家对不起你,是我亏欠了你,你要报仇我能理解,只是希望你不要赶尽杀绝,不要累及无辜,邓家也不全是十恶不赦之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谈婚论嫁 陆世康轻蔑地看了眼邓良,这男人根本就配不上清雅,家都要被灭了,他还如此的书生气,没有一点男儿该有的血性,所以邓家不过如此了。 “太子殿下,很晚了,夜风凉。”子宸对陆世康道。他要是直接对清雅说这句话,陆世康只怕又的追问,这样说,效果是一样的。 果然,陆世康转身体贴地对清雅道:“这里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夜深露重,早点回去休息,我送你。” 清雅点头,王后在陆世康面前将一切和盘托出,而苏静的意外出现却是等于佐证了王后所说的苏邓两家同流合污,将她们往死路上又送了一程,一切都在掌握中。 接下去,陆世康在这些罪证前,不可能还纵容苏邓两家,而那刺客的事情以苏邓两家恩将仇报的对待卫家的表现,可以间接的证明苏邓两家也不是没有可能会对陆世康下手的。 这位太子想必也是心里恨得苏邓两家牙根痒,而且卫彬又说他们需要的宝物在手,表示出极大的诚意合作,想必谁都会选择卫家再次于曼罗称王。 因此清雅认为陆世康给苏邓两家定罪是手到擒来的,无须她再操心,多说多做反而会令陆世康起疑,不如静观其变。 她对陆世康莞尔一笑:“谢太子殿下关心,你也早些休息,明日只怕这曼罗就要乱了,还需要太子殿下主持大局。” 看到清雅与陆世康两人“柔情蜜意”地并肩走远,邓良长叹口气,垂下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谢谢你放过清雅,让她能够有机会得到更好的。”子宸微微一笑,起身随清雅她们而去。 邓良孤单单地站在冷清下来的庭院中,看着月下自己孤独的影子,半晌,一握拳,就连清雅那样的弱女子为了家都能豁出去,他是个男人,此时难道不该为邓家做点什么? 不,决不能坐以待毙。 陆世康,金霖,你们且先得意一会,这曼罗眼下还在苏邓两家手中,只要父亲和苏大将军还在,这一局的结果如何还在未知之间。 不知道怎么地,这一刻想到清雅在过往岁月里,忍辱负重,今日在月色下恣意地宣泄扬眉吐气,邓良身体的热血渐渐滚烫起来。 他不认为自己连清雅都不如,虽然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平时只能帮着父王打点一下公文,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但是女人能做到的事情,难道他还做不到? 而且眼下兵权还在,他需要做的只是去通风报信。 陆世康他们虽然没有将他一并抓起来,但是暗中一定派了人在监视,但这宫中还是邓家天下,邓良要想通风报信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甚至想到,如果事情来个大逆转,而这关键是因为他做出的努力,那时候清雅会如何看他呢? 还以为他弱懦无用吗? 想着,邓良的身上充满了从未有的勇气,大步流星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去了。 陆世康将清雅送到住所前,远远地便看到门前两个身影在张望,见到他们急忙跑过来,是春梅和小北,看来他们等了不短的时间,头发上都微微被露珠打湿了。 春梅看到清雅唇角含笑,再看看陆世康和子宸,都是悠闲的样子,便知道这一次是谁占了上风。 “小姐啊,怎么回来这么晚?等得我急死了。”春梅上前拉着清雅的手道。 “能等到这一天,多晚我都不在乎。”清雅笑道。 陆世康有些奇怪地指指小北:“你这奴才,等主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北哪能将真话告诉陆世康?虽然他是太子,可是小北只认自己的主子是子宸。 小北总不能说,在这里就是等主子,因为不将清雅安顿好,平安的送她回来,我家主子怎么可能回去呢? “他啊,唉,家门不幸,有此见色忘主的奴才。”子宸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看小北又看看春梅摇摇头,眼中却分明是戏谑的笑。 小北和春梅双双红了脸,春梅蹭到清雅身侧,将自己藏起来,虽然她泼辣,可是在这许多人面前,尤其是陆世康这太子爷那眼中也闪过恍然大悟的神情,真叫她难为情。 而小北真是有苦难言,公子啊,你为了隐蔽自己就把我出卖了,让大家都来看我笑话,真是不厚道啊。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个无良的主子呢? 他只能低头,用脚在地上蹭啊蹭,片刻居然蹭出一道长长的槽来。 清雅也笑了笑,见春梅这么羞窘,说到:“既然今日你们两的事情摆在太子殿下面前了,而我大事也有了眉目也高兴,不如我斗胆请太子殿下做个主……” “小姐啊——”春梅咬唇,脸色在月光下都看得清楚,那如同晚霞般的羞红。 “怎么?不愿意?那算了,我还乐得把你留下作伴呢。”清雅一本正经道。 春梅又急了:“不是,小姐,我,他,你……”她见一群人都看着自己,羞得一脚踩在小北的脚上:“你舌头被割了?就不会吱个声?” 小北那心啊,也是甜蜜蜜地,又担心地随着春梅的每一个动作忽而以为她就要答应而窃喜,忽而又看她好像不情愿而担心,七上八下地冷不丁挨了这么一脚,哎哟一声捂着脚跳了起来,却还是不明白春梅这到底是要他答应呢,还是缓一缓? 陆世康这热闹看得,只觉这一对小情侣有意思。子宸却是明白了,春梅啊这是心里乐意,可是呢,总要矜持一下,要小北主动一点儿她才好顺水推舟。 可是清雅一开口点的是要陆世康做主,而不是他这个小北正经的主子,他也不好多话。 还是清雅不忍小北被春梅这么折腾,拉回春梅道:“好了,你别看小北什么让着你就欺负人家。想好了,你不应,我可不是天天都想着这事情的,下次想起来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好了,好了,但凭小姐做主。春梅无亲无故的,只有小姐这么一个亲人,你说什么都好。”春梅偷眼去瞧小北,小北正好也来瞧她,两人目光相撞,赶紧又挪开。 “我做主啊,那就留我身边一辈子吧。”清雅今天心情实在是好,也没有半点睡意,便开玩笑。 “你,真是坏死了。”春梅跺脚,一扭身,跑进院子去了,小北伸手想拦,可是又不敢。 这时,有侍卫匆匆而来,对陆世康道:“太子殿下,宫中有异动,有人似乎在暗中传递消息,有关苏邓两家的。” 陆世康点头,胸有成竹道:“看来他们动作不慢,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子宸自然地跟上陆世康,不想陆世康一回头,看看站在一边眼巴巴的小北,拍拍子宸的肩膀:“你才是他的主子,反正今晚也就是耗子三两只,你们两个主子快点帮他们解决这问题吧。我看着觉得也怪难受的。” 说罢,陆世康看着小北一乐,便带领侍卫离去。 陆世康这举动连子宸都觉得意外,以前,这位太子可是最看不起情情爱爱的,觉得女人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要那么麻烦才好,最多不过是解决生理问题和传宗接代的需要。 今晚,他居然会为一对奴才考虑,真是破天荒,看来真是遇见了清雅,陆世康在这方面改变了许多。 “小北,去倒点茶来。”子宸步入院子,对小北吩咐道。 那可怜的小书童,先被心上人弄了个七荤八素,又被太子殿下一句话丢在这里,既紧张又尴尬,得到命令,如获大赦,一溜小跑去了。 子宸脱下披风铺在石凳上,请清雅落座。 清雅见他如此细心,也不推辞,两人落座,她说:“你倒是好心,不然小北被春梅怨,被世康笑,囧死了。” 子宸含笑道:“想不到有天我能谈婚论嫁却是为了小北。” 清雅随口说道:“你还不是总有那么一天的。” 子宸笑意一敛,神情好像黯了黯:“这辈子恐怕是没有了。” 不大了解子宸的人看到他总是优雅地,谈吐得体,虽然感觉会有点疏离,却不是陆世康那种高高在上,或者是冷峻的,而是带着淡淡的暖意。 而象清雅这么熟悉的人便知道,这人其实有时候也会有些脱线,比如在一本正经的时候算计别人,让别人羞窘不已,他却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的,有点儿顽皮和可恶。 只是眼前这个带着淡淡伤感的子宸却是清雅不曾见到过的。 “金公子,你怎么了?”清雅想,身为质子的那一段已经成为过往,金霖长得如此英俊,身份也尊贵,还是陆世康身边的大红人,他本人性子也好,何愁没有女子喜欢?只怕想要嫁给他的人不在少数。 这人性子看起来淡泊,可是今天这是怎么有点儿不自信? 子宸见清雅疑惑地看着自己,一摇头,笑道:“看来你还是挺关心我的,刚才被吓到了?” 原来这家伙是在开玩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镜花水月 清雅心想,真是,与他和解了,这人私下里就开这样的玩笑,真是吓她一跳,还以为他有情伤或者什么缘故,对婚事失去了信心呢。 “好了,玩笑少说,现在说正经的,春梅和小北的样子你也看见了,你有什么打算?” “你想怎么打算就怎么打算。”子宸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点头道。 “你要是不反对,等事情完了,就差人来提亲吧。他们成亲后倒是有点麻烦,你离不开小北,我离不开春梅,按说出嫁从夫,春梅应该跟着小北走……”清雅见子宸对于春梅和小北的亲事没有异议,想的更远了。 说了半天,清雅忽然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在说,子宸一点动静都没有,怀疑这人是不是睡着了。 她抬眸一看,正好琅琅月色照在子宸的脸上,他专注地看着清雅,深邃黑亮的眼眸中,似乎有着隐约的激浪飞花,随着她说话时的情绪起伏而波动着,那带着些宠溺而神往的模样,仿佛在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显得那样沉醉。 他没有防备清雅冷不丁地看着像他,慌忙低头,干咳一声,气氛顿时有点儿尴尬。 很快,子宸又抬起头,眼中已经是波澜不惊,平静的仿佛看不到底。 “这边事情完了,你也会去浣月,太子府和我住的地方不远,春梅愿意的话,每天都能去你那边陪着,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子宸说到。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清雅的心陡然一沉,误会了,问道:“是不是周国嫌弃你曾经做过人质,所以不想你回去?” 子宸没想到清雅会这么想,楞了一下笑道:“不是,因为我现在要辅佐太子,所以暂时不回周国,没你想的那事。” “可是,你怎么不住在太子府?”清雅还是觉得困惑。 她果真聪明,只是一点儿没有注意就被揪住了尾巴。 子宸解释道:“我毕竟也是一国皇子,而且我也想自由自在一些,所以另外安排了住处,这样显得尊重我,我自己也喜欢。” 原来如此! 清雅同意了子宸的安排,春梅虽然说过不离开她,可是难得她遇见小北,两人彼此有情,清雅怎么忍心拆散他们呢? 只是,如果卫彬要是到时候拿不出那样陆世康需要的宝物,他们兄妹两人很可能会可是逃亡,那么春梅又该怎么办? “金公子,我知道你对小北很好,虽然是下人,其实有时候就像兄弟一样。春梅嫁给小北,就等于是你府上的人了,如果有人欺负她,你是否能保她周全?”清雅知道这个要求提得荒谬,可是要成全春梅的话,也只能求助于子宸。 如果陆世康怪罪下来,看在子宸对他一片忠心上,而春梅又不知情,应该会放过她。 子宸见清雅对春梅的事情这么紧张笑道:“你这话找错人了吧?保护春梅应该是小北的分内事啊。” “如果他保护不了呢?我不是不信小北对春梅的诚心,而是世事难料。”清雅说着,起身,郑重地向子宸施礼:“他们这事成不成就看你的意思了。” 子宸觉得清雅如此紧张,其中必定有文章,只是看她好像不愿意说,又如此的郑重其事,便也起身,扶了清雅一把:“不必客气,你刚才也说了,我待小北如家人,春梅嫁过来,我自当她也是家人。” 子宸这么说,清雅就放心了。 “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清雅准备送客了。 “怎么?事情办完了,这么快就要将我一脚踢开?”子宸笑道。 清雅知道他又在说笑话,看看月上中天:“明天要忙的事情多着呢,你还不去休息?” “我以为你会紧张。”子宸浅笑道,目光中充满了暖意。 她的确紧张,更多的却是期待为卫家报仇的这一天终于到来,所以,今晚她是睡不着了。 “这事情完了,我终于对自己也有个交待了。”清雅如释重负道。 “那么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子宸问道,那天知道清雅并不爱陆世康后,他就觉得清雅在事情完后,可能不会去浣月。 之前只是猜想,刚才清雅将春梅托付给他的口气,证实了子宸的想法。 清雅不知道怎么地就有些心虚了,以前这些事情不用子宸问,她自然会告诉他,可是这次与陆世康牵扯太大,而子宸这人说起来脾气很好,但是牵扯上陆世康,他们的关系好的超乎清雅的想象,所以她没有跟他说离开的打算。 而他问,清雅也不好再瞒着,也许很快某天,她就会消失,再也不会与子宸相见,不如趁今天提前道别吧。 想到再也看看不到子宸,清雅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觉得很不舒服似地。 子宸见她一直在思考什么,以为她不愿意作答,心里失望,难道那次还是没有能挽回她的心,让她放下戒备吗? 从前的无话不谈,到了今天,他问她都不说,心里一凉。 “算了,当我没问。”不觉语气里有点伤感,子宸都奇怪,今天的自己为什么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因为小北与春梅的婚事让他潜意识里受到了些刺激。 一次相遇,一场相识,男女之间情愫暗生,到后来终于能缔结连理,那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 而他只能看着眼前的她,演绎那传说中的前半段,然后就如镜花水月一般地只能看着她,这样永远地站在她左右,再不能前进一步。 不想,就连这样的镜子也要碎了吗?自此天南地北,他们不能再见,再见就意味着陆世康找到清雅,而清雅离开必定是要逃离。 “金公子,你误会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可能也知道了,我会离开,因为世康并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了别人,或者是还有值得你去浣月的人……或者什么事情和理由?”子宸眼中闪过一丝热烈的神采。 清雅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他说的这个值得的人是他吗? “金公子,你以为那个人该是谁?”她试探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巨变前夕 他怎么会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就算清雅是为了他,他也不过只能远远地看着她,而她也不会快乐。 子宸轻笑一下:“当然是为了太子,他对你一心一意,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付出这么多。原来的计划全部都因为你而改变。清雅,不要因为一片树叶就否定整个森林。他值得你去……” 原来他说的是陆世康。 清雅紧绷的的身体松了下来,漫不经心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缘分这东西,有人一眼就是一辈子,有人天天在身边却没有感觉。而我,已经灰心了,不再想,若你当我是朋友,不要再说了好吗?” “好吧。”子宸虽然对清雅的去向不甚明了,但是她的回答,却又让他感觉到有些安心。 她不会属于别人,那么她就还是他镜中的花,水中的月。 谈定了春梅和小北的婚事,两人道别各自歇息。 清冷月色下,看起来似乎是那么平静,可是谁又知道,其中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第二天注定将是曼罗史上又一个风云变幻,波谲诡异的日子,这一天,许多的人的命运又重新被改写。 陆世康登上大殿,众臣子不见邓广文和苏世,议论纷纷。 就算最近这两人被软禁,但是国事还是要处理的,陆世康因为是浣月太子一般也是旁听,并不过多参与决策,今日的形势有些诡异。 子宸居然佩剑上殿,立在陆世康身侧,警惕而目光犀利,令人心惊。 陆世康宣布,因苏邓两家有谋逆卫家在先,几年来治理曼罗不见成绩在后,见太子巡视于此,两人心怀不轨,唯恐昏聩无能之事败露,于是心生杀机,想谋害他,三罪并发。 是故,今日陆世康亲临早朝,要好好整理一下曼罗的朝纲。 这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浣月太子怒了,要对付苏邓两家,但是那两家别说现在,就是以前的卫家在朝上也得让他们几分面子,他们的门客广布曼罗各地,可不是浣月太子一句话就能改朝换代的。 果然,陆世康这话一出,朝上马上有人为苏邓两家大呼冤枉,还有嚣张的,质疑陆世康的居心就是为了要将曼罗完全地控制在手中据为己有。 因为浣月众皇子之间的斗争,大家也都有耳闻,目前虽然太子力压众皇子,但是只有不断地扩大自己的势力,才能坐稳太子之位。 而这时,有探子来报,说城中兵马调动,苏世从宫中脱逃,看样子是要与陆世康拼个死活了。 这下子,群臣更加是人心惶惶。 “肃静!太子行事恩怨分明,苏世虽然有兵马,但是得道者多助。只要你们与太子一条心,不必太过担心。”子宸上前,朗声说到。 可是那些人有些本来就是忠于苏世的,而且他们的家眷都在城中,这一兵变,能不着急吗? 再有细心之人发现平素与苏世走在一起的几员大将根本就没有来上朝,这意味着苏世昨晚就有了行动。 兵马都在苏世和他的人手中,这时候文官再厉害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陆世康是浣月太子又如何?他不过区区数百骑侍卫,以一当百都不够用。 这时优劣立时就分明了。 “哼,都是这浣月太子来之后,在曼罗横行霸道,先将王上下大牢,后又囚禁苏大将军于宫中。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今日拿下他,来日再向浣月皇禀明一切。如若不然,大家都死在这里也是白死了,不如拼一拼!”这时,苏世故意留下的人开始煽风点火。 苏世也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他在宫外重兵推进,里面的官员虽然大多是邓广文的人,可是这时候群龙无首,他的人只要加以利用,就算要不了陆世康的命,也足以让他脱不了身,无法行动。 陆世康坐在龙椅上,唇角含着讥讽笑意,巍然不动,而子宸目光迅速寻找,看到聚在一起的那三五个人在官员中不顿时造谣怂恿,他一跃而起,在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拔剑出鞘,接连几下,便了结了那几人。 血溅大殿,顿时死般寂静,文官吓得两股战战,就是武官也手无寸铁,而且那被杀的人中有人也是品阶不低的武将,子宸居然一言不发就击杀,这勇者无惧的气势,谁敢阻挡? “这就是造谣生事者的下场!你们不要上了他人的当,为他人做过河桥梁。浣月太子要对付的只是那些谋夺曼罗行不义之事的罪臣,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与浣月为敌会有什么下场。”子宸在群臣中间环视一圈厉声道。 见有武将还不服气地对他怒目相视,他干脆果断地上前,一把扭住那人。 那武将如黑铁塔般,比子宸还要高出一截,体格也快有子宸两倍大,却被他这么轻易地制住,动弹不得,这下更是震慑了大殿上的武官,无人敢再蠢蠢欲动。 形势暂时被子宸控制,陆世康不紧不慢地起身,睥睨底下群臣道:“本宫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对苏邓两家忠心耿耿,这没有错。但是你们仔细想过没有,其实你们追根究底忠于的是曼罗。” 谁敢说自己不是忠于曼罗?那不就等同于反贼?陆世康这偷换概念,也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先稳住这一群最有可能造反的人,才有余力来对付其他人。 “任何人不忠于曼罗,那就是反贼,人人得而诛之!本宫知道,你们其中还有不少墙头草,见本宫手中只有区区这么一点儿侍卫,想着今日浑水摸鱼,配合反贼将本宫拿下,他日有人在上面为你们撑腰,就算是本宫父皇要降罪也祸不及你们头上。这曼罗就还是你们的曼罗,你们的主子还会感念你们的好,你们就能继续飞黄腾达。” 陆世康看看下面那些人表情,不少分明是被他说中了要害,声色俱厉道:“本宫若是没有把握,今日也就不会登上这大殿!现在对你们好言相劝,不过是给你们这些墙头草一个机会,要不要把握就看你们自己的,不然,等到万事大吉之时,本宫也不一定能保住你们的家小性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谁主沉浮 陆世康也不多说,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似乎穿过重重宫墙,飞向遥远天际。 那些墙头草立场虽然不如苏邓两家心腹坚定,但也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只是单凭陆世康这么说,他们还是不敢贸然行动,只想再看看形势。 消息开始传递的密集起来:苏世率领的人马很快就集结完毕,迅速冲向王宫。 墙头草们听到苏世的人马一次次更接近王宫,不由得暗露喜色,为自己没有被眼前这两个年轻的浣月小子给吓唬住。 而陆世康神情镇定,丝毫看不出慌乱的迹象,就是子宸也面色平静,甚至含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立在陆世康身边,又令人琢磨不透。 后宫中,也有不少妃嫔们在惊恐地不断打听消息,计划出逃路线。 只有清雅居所里,她在庭院中看似悠闲地漫步,但是仔细观察就可发现,她来来回回地走着同样的路线,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春梅在旁边也紧张地看着她:“小姐,不如我们偷偷去大殿看看?”她提议道。 清雅摇摇头,轻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尽力了,现在就看局势走向是不是如我们安排的发展。” “清雅姑娘。”小北急匆匆地跑进来,子宸知道清雅不方便打听消息,而她一定是急于知道事情的发展,故此特意命小北经常传递消息。但是这消息,如果发展有利于卫家时,小北就跑得勤跑得快,反之则来的很慢。 “怎么样?”春梅迎上前。 “苏世的人马已经到了王宫门口与守卫交上了手。”小北一看清雅神情一凛,急忙说:“不用担心,卫公子埋伏下的人马,以及潜伏在苏世军队里的内应配合默契,及时将他们阻击于宫门处。” 正因为清雅知道,计划中,卫彬将率领自己的人马埋伏在宫门附近等苏世自投罗网。可是,他作战经验不如苏世,那些士兵也没有苏世人马装备精良,久经沙场,人数也有差距,她才会更为哥哥担心。 “小北,辛苦你了。你勤快些,多打听些消息及时将战报告诉我。”清雅不多话,将小北打发走。 “小姐,你歇歇吧。昨晚就没有睡着,等会大捷,你怎么有精神去迎接公子?”春梅故作轻松道。 “我睡不着,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哥哥没事就好。”清雅刚坐下,似乎又听到远处有厮杀声传来,站了起来,向宫门的方向眺望。 “报,卫彬率人马在宫门阻击苏世。” “报,苏世人马内杠,大军中有部分地方在相互厮杀。” “报,京城城门已经关闭,苏世援军在城外十里遇邓雄伏击。” “报,苏世先锋被副将斩于马下,副将提头求诚,现率所部原地待命,听侯太子殿下调遣。” 每一次战报传来,都令殿上臣子心惊胆战,局势很快就由苏世的来势汹汹变成混乱,而陆世康占据上风一边倒的姿态很快就清晰了起来。 “臣愿听太子殿下调遣。”有人跪了下去。 “臣等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坚决剿灭乱党。” 扑通通,跪下去的臣子越来越多,此时再不表明态度,岂不是等死?虽然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前卫家太子忽然冒了出来,而现在的太子邓雄不是其父还被关押,他也帮着陆世康呢?苏世军中因何大乱? 这些墙头草啊!陆世康心中鄙视,但是目前稳定大局重要,还有那些仍在观望的,必须拉拢过来。 于是,他很大度地起身道:“平身,你们能及时认清那些逆贼,助本宫剿灭有功,等下本宫都会论功行赏。那些此时还冥顽不灵的,本宫再说最后一次,等下是有功还是有罪,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休要怨天尤人。” 苏世大势已去,而陆世康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站好队,就是傻瓜。 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就算有人还有怀疑,看到威风凛凛的子宸手中那血迹未干的宝剑,也觉得头皮发麻,腿脚打弯跪了下去。 陆世康满意地看着大殿上匍匐了一地的臣子,心中冷笑,苏世,看你还如何嚣张? 其实苏世起兵不过是陆世康故意放开的一个缺口,他要不是急于逃命,不带兵来对抗,陆世康又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将之拿下呢? 陆世康最恨这苏世走起来路来都是一副大摇大摆目中无人的样子,看看苏静那跋扈欺负清雅的样子,可见苏世不是个安于本分的人。 野心太大,功勋过高,这种人就算表面臣服,一旦有机会必不甘于屈居人下。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就趁他还没有把握这天下之前先毁之。 陆世康对于敌人,以及潜在的敌人,绝不会手软。 而这次苏世没有料到这位太子会那么干脆利落,并且在他军中埋下一个个伏笔,只等他落入圈套。轻敌,终于害死了他自己。 当浑身血污的苏世被押上大殿,平日里那些对他巴结奉承的臣子们或者躲避他的额目光,或者用大快人心的目光瞪着他时,只觉人情凉薄,果然是墙倒众人推。 他昂首挺立,不向陆世康下跪,心知没有活路,死也要有尊严。 但陆世康岂容他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不等他吩咐,子宸已经走下去,一脚踹在苏世的膝上,迫使他跪了下去。 这时,大殿一旁不起眼的窗外,清雅手中握拳,眼中有些潮热,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苏世就要伏法。 那一脚,她恨不得是自己踢上去的才好。 “苏世,你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本宫今日不会饶你么?”陆世康将苏世如何算计卫家,胁迫邓家的事情一一道来,大殿上的臣子,就算是之前还力挺苏世的,此时才知道原来这人是恩将仇报如此的心狠手辣,跟着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有人也许认为本宫是为了自己私欲,插手这件事情,”陆世康看到下面有人不自然地转开目光,又道:“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如不是本宫快刀斩乱麻,你们还继续为他卖命,只怕有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本宫是在帮谁?” 春梅见清雅翻个白眼,显然是对这位太子自恋到如此地步觉得很是无语,陆世康难道没有好处? 不错,是他在坐镇,可是打仗的是卫彬……还有邓雄,等等,清雅刚刚觉得畅快的心情,忽地往下一沉。 邓广文被囚,为什么单单跑了苏世?按计划,不是该他们一起逃走,然后一并抓获吗? 而邓雄怎么又会出兵对付苏世? 这其中好像出现了她并不知道的安排和交易,是有人在故意瞒着她,那么陆世康知道这事情吗?这样做的目地是什么? 大殿之上,陆世康完全控制了局面,称述完苏世的罪状,无需宣布,所有的人也知道苏世必死无疑。 苏世面目狰狞,也不为自己的罪状狡辩,却是死咬住了邓家:“陆世康,你如此武断,老夫不服!你要对付老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那些罪责,不是你们一句老夫要挟邓家就能为他们洗脱的。” 地下的兵器库,杀害那么多工匠掩盖,当日血洗王宫,全都有邓家参与,可以说没有邓家,苏世也孤掌难鸣。 大殿上百官不敢交头接耳,却已经露出狐疑之色。 好,苏世,你这条疯狗咬得好!清雅就等陆世康将邓广文押上来一并问罪。 陆世康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最好的老友吗?几十年的交情,还是儿女亲家。怎么,难道也应了那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别以为你拖得邓家垫背,你就能将功补过,本宫可没有那么天真,将吃人的恶狼放走。” “老夫既然起事就没有想着苟且偷生,只是你这么偏袒邓家,莫非你与他家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对付老夫不过是因为老夫兵权在握,你想收回兵权,从此好控制曼罗。”苏世困兽犹斗地指向陆世康。 “啪”地一声,陆世康狠狠一拍龙椅扶手道:“苏世,你走到今日穷途末路,怪就怪在你把握曼罗兵权为所欲为,横行无忌。本宫替天行道,所作所为岂是你三言两语能恶意扭曲的?” 窗外,清雅听到苏世的话,只觉心中一颤,他这不会是死到临头的疯言疯语吧?还是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邓家果然是与陆世康有交易? “哈哈哈,陆世康,你这黄口小儿,老夫见过的世面比你多,你不过是生在好人家,站在他们人肩上往上爬更容易。想当初,老夫为何有胆量冒着风险对付卫家,你——”苏世形如疯癫,指向陆世康,好像要将他扯进去,但是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子宸已经一手执剑,一手捏住了苏世的喉咙迫使他无法说话道:“苏世,你恶行累累,还敢在此大放厥词诋毁太子?” 苏世本来就被两个侍卫抓住,此时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子宸,嘴里呜呜地再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穷途末路 那些臣子们见不可一世的苏世已经沦为下囚,都老老实实地再不敢妄言什么,唯恐一个不小心,陆世康就要拿自己开刀问罪。 陆世康也再不理会苏世,对殿中大臣道:“本宫知道,你们很多人以往也是被苏世胁迫无奈才一起为非作歹,所以只要此刻起,你们一心为曼罗,本宫对于你们的过去不予追究。” 底下众人暗暗松口气,心想,还好,这太子也不是蛮不讲理,只是苏邓两家倒了,这曼罗可由谁来主持大局? 只听陆世康又道:“此次能够顺利将苏世一举成擒,想必刚才有人已经听说,前太子卫彬率领人马在宫门前阻击有功。苏世老贼,你想不到吧?卫彬当年并没有死,要不是他主动回来提醒你的狼子野心与本宫联手,只怕今日的阶下囚就是本宫了。” 陆世康说着,抬手三击掌,只见大殿门外,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一身雪白铠甲步伐沉稳而来,正是前曼罗太子卫彬。 再次踏上这熟悉的大殿,眼前一张张有陌生有熟悉的面孔一一闪现,卫彬心中感慨万千。 “卫彬见过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助在下平定叛乱,报我卫家血海深仇。”卫彬走到陆世康面前俯身行礼道。 看到卫彬堂堂正正地走进大殿,清雅不由得湿润了双眼,她们终于做到了,父王母后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不,邓家呢?陆世康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提到邓家,会有变故吗? “卫公子不必客气,”陆世康扶起卫彬:“之前浣月并不知道曼罗更换大王的缘故,让你们兄妹吃苦了。” 对于卫彬,陆世康这么地客气尊重,殿上臣子们心中均想,看来新的曼罗王就是这位前太子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陆世康又将诸多事宜简单地安排了一下,宣布退朝。 所有人都疑惑了,太子殿下这是贵人忘事还是另有打算?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因此下面嗡嗡嗡一片议论,却见陆世康又转身回来,这是想起来要宣布新的曼罗王了吗? 不想,陆世康却说:“对了,因为事起仓促,现在曼罗暂时没有新王登基,所以本宫只好辛苦点,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本宫或者军师也行,所有事情他皆可以代本宫做主。” 这是什么意思? 下面的臣子们想问,但是都摸不透陆世康的心思,今天曼罗巨变,万一哪里说的不好惹着这位阎罗王,小命不保。 陆世康再不回头,离开了大殿,而子宸却还在台阶之上静静地看着下面。 这位军师刚才虽然拔剑就砍了几个人,是陆世康忠心不二的心腹,但是此时收敛了杀气的他,更像是个翩翩书生,清雅贵气,眉目亲厚。 而且,这位前周国质子,当初这大殿上的臣子有些人是知道的,对人很谦和。 因此,那些臣子倒觉得子宸比较随和,有人上前与他套近乎。 子宸浅浅一笑道:“太子的意思——” 别看下面好像一团乱,其实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子宸身上,这位可是连陆世康都说能代替他掌权的,可见是多么有能力,多么得到太子信任的人。 所以,子宸的声音不大,一开口下面顿时就安静了,鸦雀无声的听他要说些什么。 “因为事发突然,曼罗王须得上报吾皇,请他做主。”子宸的解释,令众人释然,看来这位太子殿下还颇尊重父亲,难怪能博得皇上喜欢做了这多年的太子。 “卫彬公子这次出了很大的力,但还有人也出了不小的力,论功行赏的话,太子殿下也委实难决……”子宸倒是很耐心地与那些臣子们解惑。 窗外的清雅心一紧,子宸这话中的意思,难道说的是邓家没倒?他有意在邓家与哥哥之间再做考究? 等子宸解释了一番,那些臣子安心离去,他看向窗外清雅所在之处,径直出门走了过去。 清雅心里有些乱,想避开,可是子宸却找了过来:“清雅,这样的结果,你是不是有些失望?” 看来他早就知道她在这里,那些解释也不过是借那些人的口来说给她听的。 清雅也不隐瞒,点头道:”世康这么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与我哥哥达成协议,说好哥哥助他对付苏邓两家,他助我们卫家报仇吗?” “你是说太子失言?那么卫家的仇算不算报了?”子宸眼中含着一丝笑意,却是很认真的说。 “你说呢?”清雅反问,这个金霖真是护着陆世康,他们究竟什么关系啊?只是主仆,朋友吗? 子宸摸摸光溜溜的下巴,端详清雅道:“我猜,你想说,只是抓了苏世,还有邓广文邓家呢,所以,只算报了一半的仇,对吗?” 他猜的分毫不差。 “为什么?”清雅想子宸肯定知道陆世康的打算。 “太子这人很讲求公平,你想想,卫公子答应他的事情是不是全部兑现?”子宸淡淡地问。 难道是陆世康起疑了?清雅却不知道她这一愣的表情,对于熟知她的子宸来说已经找到了答案。 “你们真的没有那样东西?”子宸神情严肃起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清雅装糊涂道。 “清雅,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欺骗太子,他知道的话,让你们前功尽弃都是有可能的。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现在你对我说实话,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子宸眼中流露出关切和紧张。 的确,他说的不错,这事情已经到了就要穿帮的时候,能在陆世康面前说上话不是清雅,而是这位与陆世康关系好的不一般的军师。 “你是说那件神兵利器?如果有,你说我此时是不是会拿出来换邓家的命?”清雅这么说,已经清楚地表明他们手上根本没有那东西。 子宸难以置信道:“什么?你们真的不知道神兵利器的下落就随意答应太子?” 清雅看他的样子,感觉到事态严重了:“我们拿不出来的话,后果很严重?” 子宸看来也颇为头疼,用右手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一侧脑门,来回踱步:“这样东西太子找了许多地方许多年,对其渴望可想而知。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次真的麻烦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子宸都这么说,可见这件事情他们兄妹是掀了陆世康的逆鳞。 清雅倒也没有子宸那么着急,反而说:“虽然没有扳倒邓家是遗憾,可是弄倒了苏家也算有收获。金公子,其实,事先我和哥哥也已经想到拿不出神兵利器的结局,你无需担心,只是可能以后我们再也无法见面了。” 子宸一震,马上明白过来:“你是说你和卫彬要离开这里?” 清雅点头:“我不想你为难,你当不知道就好。” 她以为只要他不出手帮她们逃走就没有内疚和牵挂了吗?他知道就不可能让心境平静如水。 “你以为你们此时还能顺利逃脱?”子宸的问话让清雅心惊,子宸都猜得到他们的打算,那么此时陆世康已经带走卫彬,说不定已经在以神兵利器为交换条件来决定邓家的命运。 卫彬交出宝物,陆世康便以同谋罪名将邓家除去,卫彬交不出来陆世康想要的,他会相信他们兄妹真的不知道神兵利器下落吗? 难怪今日陆世康不动邓家,看来早有打算。 不信的话,那就不是撕破脸不合作那么简单了……清雅此时觉得对付陆世康才是最难的。 子宸看到清雅担忧,心有不忍道:“其实,太子要是想对付卫公子,你们能轻易逃脱吗?现在,你——有一个办法可以挽救,但是……” 清雅听他说有办法,眼睛一亮:“你别吞吞吐吐的,什么办法,赶快说啊,为了救哥哥,我什么都愿意。” 清雅,我就是怕你委屈自己,什么都愿意啊。 子宸却又不能不说:“世康很在乎你,若是你不逃,反而主动随他去浣月,他一高兴,说不定会看在你的份上,对这件事情态度就不一样了。” 清雅倒退一步,子宸上前道:”我知道你不想委屈自己,不如这样,你刚快想办法脱身,我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卫公子脱身,然后你们在城外汇合逃走。” 清雅摆摆手:“等等,让我静一静。” 此时,也许陆世康还没有来得及问卫彬神兵利器的下落呢?还没有布置将他们兄妹控制起来,子宸说的办法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只是如果那样逃走,就再也不可能再回来。 而陆世康一怒之下,要是存心报复,当然,还有曼罗也需要稳定局势,苏世未死,邓家未定罪,陆世康要是将他们放了……清雅这一局可就是前功尽弃了。 而去浣月,最多不过是牺牲她这具皮囊,之前有邓良,后来是陆世康,他们都是在她不情愿无知无觉下与她有了肌肤相亲的关系,想起来,不过是心里觉得不舒服,也就过去了。 这么说,就算是最低限度,换得卫彬安全,苏邓两家家破人亡,她也值了。 清雅很快拿定了主意对子宸道:“你对陆世康会留下我有几成把握?” 第一百六十章 一波三折 子宸惊讶道:“难道你……” 清雅苦笑一声:“金公子,反正不过是残破之躯,能换得哥哥平安和血海深仇得报,而且,世康真心待我,你不觉得很值?” “可是你对他无爱。”子宸的心被清雅这话说的都疼了起来。 “那也不一定啊。岂不知日久生情?也许,我跟在世康身边被他感动,慢慢就会喜欢上他。他是那么出色的男子,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清雅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算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办。金公子,你会帮我的对吗?” 子宸痛心地闭了闭眼,点头:“你下定决心的话,成功几率应该很大。” “那就好,去了浣月,至少还有你这个朋友,我想我的日子不会很难过的。”清雅对子宸笑道。 事情发展果然如子宸所料,陆世康想要卫彬先交出神兵利器,因为他已经兑现了一半承诺,宝物到手,他必将全力支持卫彬登上王位。 但是卫彬拿不出神兵利器,陆世康大怒,要将卫彬下大牢。 清雅及时赶到,说因为自己报仇心切,于是出此下策,卫彬不得已才答应她的请求,陆世康真要怪罪就杀了她。 陆世康对清雅果真是喜欢至极,加上子宸在一边好话说尽,他一怒之下,将清雅和卫彬囚禁于居所之中,命人看守。 虽然是关押,其实什么都不短缺清雅他们的,只是不准他们出门和外界联系而已。 而曼罗每天都以风起云涌之势在变幻。 后来清雅才知道,那日在王后庭院中一别,邓良想办法潜进了大牢,想救父亲出去,却被及时出现的陆世康堵住。 原来陆世康对于卫彬拥有神兵利器的话还是心有疑虑,而且,苏邓两家势力盘根错节,动一家就牵连甚广,如果是两家……就算只将苏世和邓广文两人问罪,曼罗也必定大乱。 于是,陆世康决定先除掉一家,用另一家来牵制慢慢瓦解这家势力。 而这计划是忽然从陆世康心里冒出来,就连子宸也并不知道陆世康最终的计划,直到上大殿前一刻才知情,来不及告知清雅了。 表面看来苏世手握兵权,应该与他合作才是,可是邓家却拥有一条苏家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二公子邓松的经商才能,对于曼罗来说,邓松在经济上的支持必不可少。 而且苏世那人,陆世康观察过,他并非一般鲁莽武将,其人狂妄自大,却又精于算计,留下他,将来必定祸害浣月。 所以,陆世康在清雅兄妹的计划上暗中做了修改,说是给邓广文一个机会,协助他灭掉苏家,自此邓家不再受其牵制,又能将功补过。 邓广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翻身的一天,而苏世这蛇蝎朋友他也受够了,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与陆世康合作。 这才有邓雄出兵。 邓广文闻听卫彬出现也是一惊,他以为陆世康是完全靠他来对付苏世,事成后,他还是曼罗的王,所以邓广文是全力以赴。 怎么知道原来陆世康还有算计,冒出来个卫彬,这事情可就难说了。 陆世康在大殿上办事的时候,邓广文还被囚禁着,等到有人将之押回他往日居住的寝宫,与王后重逢,又得知陆世康在大殿之上既没有说让他重新出山,也没有让卫彬登基的打算,他这才真正领略到陆世康这头小狐狸的厉害。 谁都会算计,但是谁也没有算得过陆世康,他这是故意将卫家和邓家都悬着,就看他们的表现来定夺了。 邓广文马上命人去请陆世康来一叙。 陆世康倒是痛快,办完事情就来了,两人客气几句,就言归正传,邓广文希望能继续做曼罗的王,而且表示一定会很“尊重”陆世康。 陆世康表示这不是不可能的,只是,卫彬答应要将曼罗最珍贵的宝物送给他,而他必须要那样宝物呈现给父皇,否则不要说保荐邓广文为王,就是他自己回浣月也无法交差。 这下邓广文可为难了,他真没有神兵利器,如果有早就拿出来双手送上了。 陆世康故意说,也许苏世知道,那么…… 他这没有说完的话,只是逼得邓广文诅咒发誓邓家真没有那样东西,也没能逼出什么东西来。 看来邓广文和苏世的确都不知道神兵利器的下落了,不然,在这生死关头,他们也再不敢隐瞒,陆世康心中不胜烦恼。 卫彬居然也是虚晃一枪,陆世康只觉眼前一抹黑。只剩下子宸在身边时,陆世康感叹道:“难道说我真找不到神兵利器?真是可恶!明明就在曼罗,但是人人都说不知道,你说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要拆我的台?” “太子,我们寻找多年,现在越来越接近目标,你又何必如此沮丧?眼前形势看来,他们要是有,只会赶着献宝,断不会隐瞒。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既然是绝世神兵,那么必定隐藏的很深,越是这样才越是说明它足以值得我们寻找这么多年,它的出世必将震惊世人。”子宸沉着镇定道。 “你这么说,我感觉舒服多了。只是找不到,回去难免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编排。”陆世康说的是浣月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子。 “你自小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应该习惯了才是,只有你不在乎,他们才觉得没有意思伤不到你。而且你有我,他们要是妄想什么,须得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子宸的目光坚毅。 陆世康拍拍他的肩膀:“别把我当女人,好像非得你保护,我们是兄弟,就算是战,也要并肩而立!子宸,你知道这一生我最开心的是有你这个兄弟,最信任的是你,对于你我不会隐瞒什么,而你,我也希望你不要瞒着我什么。” 子宸看到陆世康眼中有着不确定,笑道:“你想说什么?” “清雅。”陆世康只说了这个名字,便看子宸的反应。 子宸很干脆的回答:“不是早说过,我和她是朋友而已。”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成事在天 “是吗?那也必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陆世康好像洞悉了什么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我最不希望的是因为女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以前我不以为这是个问题,因为女人与我而言是什么,你很清楚。” 是,子宸很清楚,陆世康不是没有过女人,只是那些女人于他而言就像是件衣服,需要的时候穿穿,用完就丢,不再理会。 不但是陆世康,浣月皇子都是如此,直到遇到清雅,陆世康才第一次体会到如何与女人相处,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想到要真心关心一个女人,而不是将她当一件物品。 所以,子宸知道陆世康对清雅是认真了。 “现在也没有问题啊。”子宸不以为意地回答。 “真的?”陆世康还是有所怀疑,子宸对女人与他不同,他一向待人和气,包括对女人。 但是每当看到子宸和清雅在一起,怎么看就觉得那么地般配温馨,还有刺眼。陆世康虽然一再试探,子宸都一口咬定就是一般朋友,他却总觉得哪儿不对。 清雅和子宸在一起时那种自然纯真流露出来的放松与快乐,陆世康努力过,却怎么也无法达到。 清雅对他好,却总像是带着一层面纱,叫他看不懂看不透。 子宸点头:“真的,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你是知道的,我不能……除非是自寻死路,所以我早就断了这种念头。你太过紧张清雅,看谁都这么怀疑。”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陆世康也觉得没有理由不相信,如果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对清雅会有什么企图动机,那也轮不到子宸,因为他不能去爱。 清雅不能确定陆世康会不会如子宸所说,那样放过卫彬,她想趁着陆世康一时间被诸事缠身还腾不出手来对付卫彬,试着劝他逃走。 “哥哥,你想想,当初要不是你逃走,今天,我们怎么能联手对付苏邓两家?所以,离开才是保存自己,将来才有希望卷土重来。” 卫彬却不愿意走:“清雅,上次和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就是走,我们也要一起。” “太子不会放过我的,有我在他也许还能讲点情面,如果我走了,他绝对不会再帮我们卫家。” “那我更不能走,你已经付出够多的了。我是哥哥是男人,不能靠出卖自己的妹妹,一次又一次无耻的保全自己。” 结果,兄妹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小北趁夜偷偷地溜到清雅的住所来探望春梅,因为他并没有救人出去的动机,又是子宸的心腹,所以那些守卫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春梅啊,你怕不怕?”小北拉住春梅的手担心地问。 “我和小姐在一起呢,有什么好怕的?小北,这次小姐和公子真的惹着太子了,说定会把我们一起砍了头呢。”春梅有些感伤道。 “不会的,你只是个奴婢,又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什么都不知道,我去求公子,让他在太子面前求求情,把你放了。”小北急急道。 “别,小北,我就算死也要和小姐在一起。我就是同谋,我什么都知道,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春梅拼命地将罪过往自己身上揽。 “春梅啊,你怎么那么傻?就算你知道也不能说啊。你这么说最多只是多个人陪葬,又救不了你家小姐,何苦呢?” “小北,如果是你家公子这样,你会怎么样?是不是丢下他一个人?”春梅反问道。 小北语塞,子宸对他那么好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就算喜欢春梅,他也不能丢下子宸独善其身。 春梅见小北的样子,就明白了:“你现在也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吧?小姐生我生,小姐死我死。小北,如果我真的活不成,我不求别的,卫家也没有旁人了,希望你能念在我们相识一场,帮我们收敛了遗体,都葬在一处,这样,我就能和小姐公子他们在一起,不寂寞了。” “春梅,不要,我不要你死。你知道吗?我家公子和你家小姐都已经商量好了,这件事情完结就给我们办婚事,让我明媒正娶的迎你过门。将来你就随我和公子一起住,你家小姐也不会离我们很远,想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过去看她。难道你不想有那么一天,我们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吗?”小北忍不住红了眼圈。 春梅想到那样和乐融融的场景,也不由得想笑,可是泪珠儿滚落下来:“小北啊,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希望能有那么一天,可是……你就忘了我吧。” “不要,春梅,你不能对我那么狠,骂过我,打过我,喜欢了我,让我也离不开你之后又说不能和我在一起。我,我大不了陪你去死。”小北狠狠一抹泪道。 “谁要去死?”忽然有人在他们身后不悦道。 两人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清雅。 清雅看看这一一对抱头哭成一团的小情人,对小北道:“去,把你家主子请过来,我有急事跟他说。” 小北恨不得一刻都不要离开春梅,如果有人敢将她拖出去砍头,他就敢拼命。 可是清雅那凛然肃穆的神情,他不敢违抗,于是对春梅说:“你好好的,不准胡思乱想,我一定能救你出去的,等我。” 子宸听说清雅要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匆匆地赶了来。 “金公子,外面怎么样了?”清雅问道。 子宸也不隐瞒,告知清雅,这几日陆世康快刀斩乱麻,将那些大臣们简单梳理了一下。 苏世的死党毫不留情的铲除,那些墙头草不动,却也不委以重任,先放在一边。坚决拥护邓家的是一路,要支持卫家的又是一路,这两路人马便是陆世康目前倚重的。 清雅明白了。陆世康心里现在还没有决断,究竟最后偏向谁,这是故意让两边表现给自己看,看看他们的实力和能力。 “苏家肯定是没有指望的,邓家有一点很重要的优势,就是他们的财力。”子宸将邓松是个成功商人的事情说与清雅听。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山二虎 清雅懊悔道:“是我忽略了他,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想不到最后我们不是输给苏世和邓广文,却是钱财上。” 任何国力,不论古今都是需要强大的财力支持,清雅想如果自己是陆世康,也不能轻易丢掉邓松这个金矿。 “你也别绝望,就像我们上次说的,你们这边的优势在于,有一部分前朝旧臣是力挺卫公子的,他们现在都在努力表现。而且太子对你的感情,如果把握好,不是没有扭转事态的可能。”子宸叹口气:“我没有想到太子这次居然事先都没有对我露出口风来。” 见子宸自责,清雅反而安慰他道:“这事情不怪你,我早就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计划再好,只要有一点小小的疏漏和意外就会导致完全不一样的而结果,而且现在还不是那么糟糕。” 子宸见清雅如此善解人意,如释重负:“你能这么想就好,你找我来还有事吗?现在很忙,万一太子找不到我会起疑心,那时候我再要帮你们更难。” 子宸知道陆世康绝不会怀疑自己对他有异心,只是会有些妒忌心作祟,那时候说不定子宸说东,他就偏要往西,子宸要救清雅,他会…… 但愿是他多想了吧。 “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到,我需要马上办一场婚礼,别的都不重要,关键是将春梅马上嫁给小北。如此,要是我和哥哥有个什么,也不至于连累春梅。”清雅要子宸来便是要将春梅和小北的婚事提前。 子宸一愣,马上明白了她的想法。 只是这个时候成亲,其用意人人都猜得到,陆世康能同意吗? 所以两人商量这事情要是子宸去说,陆世康万万不能答应,还是清雅开口会比较好,子宸只能暗中为他们说好话。 于是,陆世康在忙了一天后,看到子宸出现在他的书案前。 “太子殿下,在浣月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勤于政务啊。”子宸笑道。 的确,不过,那会是陆世康有意回避,一则浣月的皇帝身体还好着,二则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时刻盯着他准备揪他的错,做得越多被人抓把柄的机会就越多,所以陆世康宁愿上战场,或者只是做一些皇上吩咐下来分内的事情。 “你以为我想管这个烂摊子?还不是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庸才,一个小小的曼罗都管不好。”陆世康倒是有几分得意。 他也不是自我吹嘘,那些复杂的事情经过他的手,总能神速地解决,如果他能在曼罗做王……呸,陆世康才不会那么屈就。 子宸见陆世康此时心情好,马上趁热打铁道:“所以这么一点弹丸之地还是丢给那些能力有限的人自己管好了。我们这次出来时间不短,而且事情就要办完,不如早些回去准备礼物要紧,不然又被那些小人要抢了先,就得不偿失了。” 陆世康一惊:“哎呀,幸亏你提醒,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差点忙忘记了,该死!” “现在也不晚,只是不知道这里你打算怎么办?”子宸进一步问道。 “东西没有找到,始终是我心里的刺啊。”陆世康怅然道。 “现在也失了线索,而且曼罗这乱摊子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恢复的,我们在这里不过是浪费时日。我看不如留下些探子继续打听,等有了新的消息再来不迟。”子宸说的也合理。 “嗯,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不过谁来做曼罗的王,这个是一定确定的。”陆世康终于在子宸的循循善诱下,主动提及这个问题。 “那么太子心中决定了吗?”子宸问道。 陆世康诡异地一笑:“等我见过清雅之后,自然见分晓。”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见过清雅?子宸有点怀疑,但陆世康要去见清雅正好,子宸便浅浅一笑:“那么,我就静等你的好消息了。” “我想,那的确应该是个好消息。”陆世康自信满满地出门而去。 陆世康与清雅说了些什么,子宸不得而知,但是第二天,全曼罗的人都知道了朝廷的一些重大决定。 出乎所有的人的预料,陆世康没有将曼罗王交给邓广文或者卫彬任何一人手里,而是将曼罗一分为二,以长春山为界,南边归邓家,北边划给卫家。 邓广文为南王,卫彬称北王,两边统称曼罗,但是他们的各项治理政策都可以有自己来定,不需要向对方交待什么,只需直接对浣月负责就行。 这不是一山二虎吗? 别说眼下,两边都自认为自己才应该是曼罗真正的主人,可以预见陆世康在,两边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等到陆世康一走,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那时候,曼罗王归谁家可全是看邓家和卫家争斗的结果了。 邓广文和卫彬两人私下都向陆世康表达过如此安排他们心中有想法,陆世康早准备好了说词:“你们自己做过什么心中有数,本宫没有将曼罗全部交到对方手里已经是网开一面,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什么不满的?现在都不听本宫的,那么本宫又怎么相信真要将曼罗全部交到你的手中,你还会对本宫效忠?实话说,本宫就是想看看你的能力,如果你能压制对方,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本宫从来只欣赏有实力的人,不会在无用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也就说,陆世康摆明了,要这两家博弈,谁能胜出,他就帮谁。 这法子可是高,两家不但要随时提高警惕对付敌人,还要想着法子来讨好陆世康。那么,那神兵利器,要是他们得到了消息还不乖乖地给陆世康送上门来? 陆世康铁血手腕将曼罗王的问题摆平,又温情脉脉地操办起了喜事。 春梅和小北得知陆世康要亲自做主婚人,都惊呆了,这等殊荣能有几人? 非常时期,别看人人都好像喜气洋洋地要沾沾这婚事的喜气,其实个个都怀着自己的心事,而陆世康也说得赶快赶回浣月去,因此婚事从简。 说是简,谁敢不巴结这浣月太子? 因此,这两个下人的婚礼,但是看那一长溜前来观礼送贺礼的名单不是什么王就是达官贵人,送的不是珍珠就是金银玉器,可是比曼罗京城里大户人家小姐出嫁还风光。 临上花轿前,春梅抱着清雅哭道:“小姐,我不要离开你。” 清雅故意道:“哦,那好,我要他们把空花轿抬回去吧。” “小姐你——”春梅急忙拉住她。 “看看,跟小北在一起也学坏了,口是心非。”清雅取笑着,将春梅脸上的泪痕擦干,为她补上脂粉:“又不是真的分开,出了那个门就进了这个门。你要安心吧,咱们还要一起去浣月呢,以后在一起的日子长啦。到时候小北可不要怨我把你的时间都占用了才好。” “他敢?要不是小姐,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还有这么风光的婚礼?”春梅由衷地感谢清雅。 最终还是清雅主动说要随陆世康去浣月,并且不再坚持用绣娘的身份,怎么安排任凭陆世康。这位太子一高兴,于是很多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其实在这样的安排里,对于陆世康来说,获得的只会是更大的利益,还能得到清雅的亲睐,何乐不为? 但是清雅要是不主动,陆世康也可以对卫彬另作安排,当他这个浣月太子吃素的么? 清雅从他的言谈中听说,几次行刺,陆世康已经对卫彬有所怀疑,只是没有怀疑到清雅的头上,是这兄妹两人勾结里应外合罢了。 所以,清雅表示愿意跟他走,陆世康也就难得糊涂一下,不予追究了。 否则查出什么来,别说北王,卫彬能否保住性命都要看陆世康高兴不高兴。 清雅的选择是及时而明智的,只是,有人因此而内疚心疼。 首当其冲的就是卫彬。 “清雅,你这是为什么?不过是一半的权力和王位,我不在乎。”卫彬还是想拉着清雅走。 “不,哥哥,其实曼罗我也不想留了,去浣月看看也好。你在这里要和邓家斗,我在太子身边慢慢地想办法让他支持我们,啊——”清雅猝不及防地被卫彬抱住。 “我不要你牺牲,听到没有?”卫彬有些激动。 “不想也晚了。”一个清润的声音在门口带着笑意响起,子宸一身淡蓝色衣衫站在背光里:“卫公子,幸亏这会站在这里的是我,要是换做太子,你那个什么北王只怕就要变成白忙了。” 他调侃地走了进来,清雅忙推开卫彬,有些嗔怪地对子宸道:“你说什么呢?他是我哥哥。” “你难道不知太子恨不得连你这屋子周围的雄性虫子都要灭光光?”子宸带着笑继续说。 “金霖,想不到你这人话还真多。”卫彬一直没有怎么跟子宸说上话,再见也觉得他和当初做质子时感觉很不一样。 彼时的子宸很低调,虽然与一些王孙公子走得近,但是一般都是单独在一边的时候多,会尽量减少存在感。 那时的子宸身上带着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淡味儿,而现在的他显然活跃了许多。 第一百六十三章 没人要我 尤其是知道,清雅得过他不少相助,上次看到他代清雅喝毒酒,这次甚至瞒下了他们算计陆世康的事情,卫彬虽然心中也有感激,可是有些不习惯他如此调侃自己和清雅。 “怎么?王爷现在年岁渐长,为人处世也成稳,倒见不惯我了?”子宸并不恼,还是那样微笑着说。 “哥哥,好了,事情都定了,别为我担心了。春梅就要拜堂了,我和金公子得到前面去了,有事回来再说。”清雅说着,对子宸暗使眼色,两人便急急地出门,往前面喜堂去了。 “清雅——”卫彬有些懊恼地摇头,这浣月太子是明着抢,金霖就是用心机不露声色地将清雅直接带走,这两人,简直不将他这个做哥哥的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而清雅和子宸出来门,两人急急地走了一段,子宸慢下脚步:“清雅,不需那么急,花轿还没到呢。” 春梅与小北随着各自的主子现在都住在宫里,所以,不过是从这个住所嫁到那一边去,说起来很近。 但是,不是一群人要赶着拍陆世康的马屁吗? 所以,有人提议要春梅的花轿在宫里绕上几圈,热闹吉祥。 曼罗这几年也没有什么喜事,最近的一次还是邓良迎娶苏静。 不过,那时候邓良还住在宫外,而且苏静虽然说是平妻,毕竟不是那么正,排场也是有讲究的,再苏家并不受平民百姓的喜欢,因此,奢华风光无限,却不是那么热闹。 春梅小北两人身份低微,但是他们的主子现在都是陆世康身边最红的人,且就是因为这两人地位不高,众人才能百无禁忌地趁着他们成亲没大没小没规没据地闹。 就说这小北迎娶春梅的一路上,刁难无数,欢声笑语也无数,他也任人摆弄,只是喜得合不拢嘴,没有想到这么快能美梦成真,没有想到能给春梅这么样一个风光的婚礼,怎么样都值得。 听到远处喜庆的锣鼓喧天,清雅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子宸一笑:“宫里今天还真是热闹呢。” 小北终于得偿所愿,必要的时候他也能用这种办法来保护心爱之人,可是他却不能。明知道清雅前往浣月是无奈之举,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里跳。 子宸心头有些怅然,虽然说浣月不是龙潭虎穴,太子府也不是火坑,可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很不喜欢,却又无能为力。 “哥哥是紧张我,而且几年不见,你们的身份都变了,所以他觉得你有些陌生不够了解,说话有些过,你别往心里去。”清雅轻声道。 “我知道,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去浣月后你还会不会开心快乐?”子宸问道。 子宸这是拐着弯在打听她和陆世康说过什么,清雅脸上的笑意一顿:“世康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对别人我不管,对我真是没有挑剔的。我说去浣月可以,不坚持绣娘的身份也可以,但是希望不入太子府,他答应。我说,以后的事情没有想好,他不可逼迫于我,他也答应。我说,过去我们兄妹因为报仇心切,也许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如果他不高兴可以报复在我的头上,千万不要找我哥哥。他说,相信我们初衷不是为了对付他,而且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过去的不追究,只要将来我能补偿于他。” 对于这样宽宏大量的陆世康,清雅还能说什么? 后来她也没有想到陆世康居然会玩出一国两王的把戏,分明还是在防着卫彬。她心里也气,她都将自己未来的命运交给了他,可是他仍是将利益放在第一。 清雅本想去质问陆世康,但是走到他的屋门外却想到,她不过是说要随他去浣月,试着接受他,至于将来如何也不能肯定,陆世康就什么都答应了她。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太子来说,这已经是对她无比的包容了,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交换条件不平等? 一个不明确的未来,换来一个北王,陆世康占到便宜了吗?他当然封这个王另有打算,可是谁能说又不是看在清雅的份上呢? 做人不能太过! 可是,清雅胸中那口气却按捺不下去。 失去苏家,邓家如同断掉一臂,但他们也是杀害卫家的帮凶,这仇真的只是报了一半。 子宸见清雅分明不愿,却找出陆世康这许多优点来,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安慰他呢。 “原来如此,你并没有答应太子他最想要的答案。你说,要是将来太子娶不到你,会是什么心情?那时候,你不怕他报复?”子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也许还有个可能,我真喜欢上他,真心留下呢?”清雅莞尔一笑反问道。 子宸心里咯噔一下,会吗? “你说过,再也不对这些情爱抱有幻想,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女人果真是善变的。”子宸继续以调侃的口吻说。 “所以,你不要相信女人说的话。”清雅也笑:“不要告诉我你一点都不了解女人,我看你也挺会关心女人,揣摩心思的。” “你说多了一个字,我是关心人,不是特别关心女人的。” “记得你当年离开的时候没有成亲,这几年难道还没有……”清雅一向不大关心别人的情事,因为觉得那是他人的隐私,别人愿意说她就听,不说也不刻意去打听。 而陆世康和子宸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提这种事情,所以她并不清楚。 “没有呢,以前是质子,谁敢沾我的边?现在嘛,你看看往太子身边一站,别人只看见他扑向他去了,没人要我呢。”子宸狡黠地笑得开心。 这话清雅完全不赞同。 就算她不打听,但是宫中那些正值豆蔻年华的宫女们可是比寻常女子眼光高吧,倾慕子宸的大有人在。 她就经常看到子宸走过的地方,那些发花痴的宫女们不知道要向他离去的方向翘首张望多久。 若说容貌,陆世康与子宸不相上下,只是陆世康身上带着铁血冷酷高高在上的傲慢。而子宸却温柔和煦,文雅体贴,就算看到最下等的宫女做粗活,若是有空也会帮上一把,并不因为他是太子身边红人就胡作非为骄傲难攀。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处,陆世康光芒万丈却是令人高不可攀,子宸却似明月皎皎温润迷人,谁都知道靠近哪一位身边不会受伤。 因此,子宸深得少女们欢心这是不用多说的。 他却对谁都好,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当然对清雅是例外。可清雅觉得那是因为他们相识于子宸微时,所以不过是自己占了先机做了好朋友的缘故而已。 子宸不是没人喜欢,而是没有他看中的吧?意识到这一点,清雅有点自私地想他暂时不考虑婚姻大事也好,不然,她就不能完整的拥有他的关心了。 “算了吧,哪里是你没有人要,分明是你不要人家。”清雅笑道。 “这辈子我就只能看着别人欢天喜地娶新娘了。”子宸看看远处披红挂绿的迎亲队伍往这边而来,露出向往而怅然的神情。 装吧你。清雅才不信他的话。 其实子宸说的是真话,他真的很羡慕小北。 今天办喜事,说来那一对没有长辈的新郎新娘也就将子宸和清雅当做长辈高堂来拜,他们也算得上是亲家了,所以清雅和子宸两人的心情都不错。 尤其是子宸,未做过新郎先做了长辈被新郎拜,那感觉真是很微妙,虽然他不动声色,所有人都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可是内心之中免不了有些激动。 诸多繁琐礼仪完毕,小北和春梅终于被送入洞房,一些平日与他们相熟的侍卫们跟了进去热闹,子宸便退了出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雅已经不在了。 难道她是触景生情,找无人的地方一个人感怀心事去了吗? 子宸想到当年他为了打探神兵利器的下落,潜入王宫,东西没有找到却被王宫侍卫发现,那天实在不走运,苏世正好在宫中,布下一道道天罗地网来捉拿他。 子宸好不容易从宫中逃出,夜色中他被穷追猛打的筋疲力尽,旧病复发,若是再不找到藏身之地好生休息就会丧命。 正好看到前面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看那庭院中火树银花,廊下红色灯笼上喜字吉祥,除了今日迎娶新妇的丞相府还有哪家有如此的气派和奢华? 他潜入丞相府,无意间闯进了新房,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只有十二岁的新娘。 她眼中的惊诧惊慌很快就一闪而过,镇定下来与他谈判,一点不像个还未成年的孩子,那种反应令他震惊。 他来不及说更多就昏了过去,很快又被惊醒,他听到了那个小公主沉着地将进来搜查房间的士兵打发走,她的乖巧机警善良救了他一命。 自此清雅这个名字就藏在了他的心底,那时候也说不上爱慕吧,只是觉得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子,总是会给他带来别样的感受和惊喜。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清雅遇劫 再后来,两个人渐渐熟络起来,她看似那么圆满的人生其实暗藏了多少辛酸和危机,他渐渐地看透,心便越来越疼。 只是,她早早做了人妇,而他的身份又注定若是过多的关心,反而会害了她。 于是,他很乐意用子宸这个身份与她交往,不相欺,若是无法回答的问题可以直接说暂时不能说,那样恬淡的交往,就像是真正地活了一回。 但是,曼罗的天注定要变,即使来到这里的不是子宸,即使他有多么不愿意伤害清雅,他都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 当他在那恶臭扑鼻的阴暗地下室里找到清雅的时候,她就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那一刻,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的活命。 幸好,清雅还活着,他有多么地感谢上天能让他有机会再看到她,能为她做些弥补。 可惜,她不愿意跟他走,而他亦不能留下。 初离开曼罗的那些日子里,梦中他会见到她一身大红的嫁衣,眉似弯月,唇若朱丹,巧笑倩兮,而后是绝望的双眸里含着晶莹的泪水,带着恨意责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你为什么要害我一家?我要你去死,给卫家偿命!” 他从噩梦中醒来,汗透衣衫。 也许离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解脱,趁着她无知无觉的时候,他成为她生命里的过客,时间渐长便淹没在滚滚红尘之中。 而她注定成为他心头挥之不去那一抹最温情的亮色。 而后数年里,无论他在哪里,子宸总会定时收到眼线从曼罗暗中传递来关于她的消息,远远地获悉她的悲苦喜怒,他能做的只是仅此而已。 清雅在一片喜气中悄然退出喜堂,该她做的事情已经做完,看着晴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洒在树叶上,身上也觉得暖洋洋地。 春梅终于有了着落,卫彬也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地曼罗的土地上,向着他的目标而努力,而她就要离开这里……一丝自嘲的笑意从唇边溢出。 想不到上一世那么矜持的事情,在这一世却成了达到目的的手段。 想到此去,陆世康顺从了她那么多,如果他要提出同床共枕的要求,她还能拒绝吗?就算,他能尊重她,忍得一时,恐怕这日子也不会长久。 清雅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之前全无感觉也就罢了,真要与陆世康肌肤相亲,她打心里觉得以目前的状态,就算是伪装都有难度。 边走边想,不觉渐渐离开了热闹的庭院,前面花木夹道,密密匝匝的白色花朵压得枝桠低垂,带来阵阵扑鼻香气,更显得小路幽静深邃。 忽然,她感觉身后一阵异香猝然而来,这不属于此地的气味令她心生警惕,转头,来不及看清眼前的景物,已经被一只大手掩住口鼻,那香气更浓,熏得她立时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阵透骨的凉意猝然扑来,清雅被惊醒,她被反剪了双手丢在冰冷的石头地上,浑身湿透,一双艳红的绣花鞋出现在眼前。 “卫清雅,你不是很能干吗?不是有太子军师北王都爱着你护着你吗?现在他们上哪儿去了?起来,别跟我装死!”腰上腾地被人狠狠踢了一脚,清雅咬住唇才没有叫出来。 她抬起头,看见苏静居高临下地用恶毒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用说,是苏静趁春梅小北成亲计划绑架了她,趁乱将她弄出宫来。 苏家是完了,在陆世康坐镇下,南北两王联合宣布罢免了苏世一切官阶,家产全部充公。 苏家的罪名是密谋刺杀陆世康——那两次卫彬安排的刺杀,全被陆世康栽赃到了苏世的头上,而且目无太子,专横嚣张,野心昭然,之前胁迫邓家灭卫家,还试图把握曼罗朝政,不斩苏世不足以谢罪,不抄苏家不足以平民愤。 苏世一开始还试图顽抗到底 就像当年卫家失势一样,与苏家往来密切的人家,官员,亲戚全部受到了株连。 只有苏静,因为她已经出嫁又是邓家儿媳,才逃过一劫,现在的她和当初失了公主身份的清雅一样。 不,她还不如清雅。 她平日里对下人刻薄,对公婆又不够孝顺,妯娌之间也没有什么情谊,仗着自己的爹权势滔天,刁蛮横行的后果就是除了止荷,没人同情她,没有人来嘘寒问暖,反而处处是幸灾乐祸看她笑话的。 苏家都被下了大牢关押起来,苏静也在宫中被看管,要等到苏家处决之后,才会放她出来。 到了这一步,苏静也别无他法,只能去求邓良,希望他能看在夫妻情分上,救爹娘是不可能,但是帮她去见个面,话别还是行的吧? 不想,邓良也对她不闻不问,去送信的人总是说三公子忙。 忙?他有什么好忙的?就算是真忙,难道还能有生离死别的事情重要? 看来,失去了苏家,邓家对待她和当年清雅是如出一辙,那时的清雅还有邓良护着,而她呢?相公象躲避蛇蝎一样,生怕沾染了她。 什么夫妻情分,什么青梅竹马?苏静纵声大笑,这梦终于做到了头。 邓良,你不仁我不义,你心里一直还想着她,为了她冷落我。如今她已经不在你身边,你的心也不曾回来,那么我算是什么? 卫清雅,你一开始横刀夺爱,后来依仗你是正妻的身份,一直阻拦我和邓良在一起,现在你如愿了?苏家完了,我就算留在邓家也不会有人当我是三少夫人,我才不会象你那样奴颜屈膝,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一步步的飞黄腾达。 之前你不是得不到也不肯将邓良让给我吗? 好,我现在就还给你,我活得不舒坦,你也休想平步青云! 上天注定你我是敌人,那么上天入地我们就绑在一起。于是,她暗中联系了苏家逃亡在外的一些死士回来,策划了这一场绑架。 “苏静,你想干什么?”清雅暗暗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里是个不大的山洞,估计应该是在京城外某个小山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孤身救人 “我想干什么?卫清雅你真会装!以前装贤妻良母,迷得良哥为你神魂颠倒,后来又扮可怜,占着三少夫人的位置,不让我进邓家门。说到这些我还是小瞧了你,原来你一直伺机而动先要置我苏家于死地,不惜将你这副肮脏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送给那些男人玩弄,换取报仇的机会。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我爹娘,苏家一门过两天就要全部身首异处,而我连见他们最后一面都不可以……”苏静说到此,已经是泪流满面。 清雅慢慢地倚着墙一点点地坐起来,直视苏静道:“你现在也知道痛了吗?不过是当初卫家所遭受的我奉还给你罢了!你,还有苏家都是罪有应得,我们卫家才是无辜枉死了那么多人,听说那时候宫中惨叫连天,血流成河,你有没有觉得心虚,有没有害怕过他们的冤魂会回来找你?” “我心虚什么?我害怕什么?卫清雅,谁要你们那么蠢,自己不会保护自己?活该。”苏静飞起一脚将清雅踢倒。 清雅扑倒在地,好容易慢慢地又坐起来,脸上已经被石子划出了几道血口子。 “现在你知道我的心情了?你都不害怕不心虚,我又为什么要内疚?你们苏家被问斩那天我一定会去看,不止看,我还要大笑,我终于为父王母后报仇了。还有,你以为你现在绑了我就占了上风?太子一定会找来,本来你还有一条活路,是你自己找死。”清雅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心里忽然冒出苏静越气越好,最好一气之下杀掉她,想到这个可能,她居然觉得一阵轻松。 而苏静看到清雅脸上浮起了诡异的笑,心中惶然,难道说她早就预料到自己会绑了她,要与陆世康做交易? “我是不是找死,那要看陆世康对你是不是真心?而且,我们谁先死还不一定呢。”苏静冷笑。 她抓自己不是因为要报复杀人?那么就是为了要救出苏世夫妻了。清雅从苏静的话里听出了她的目地所在。 这么说苏静就不可能会杀掉自己,清雅不禁有些失望。 如果对面苏静知道她在这里大发淫威的时候,清雅不但不害怕还颇为失望她的目标不是杀死自己,肯定会抓狂。 “苏静,你太高看我了。不错,太子对我很好,但是如论如何我也比不上你爹在曼罗的分量,而太子这个人是很理智的,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纵虎归山。”清雅觉得苏静真是好笑,那颗漂亮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看来邓良一直跟她不是很和谐,是因为这位自诩聪明美貌无双的苏夫人着实是太自傲了。 苏静可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如清雅美貌聪明,之所以会处处落在下风不过是自己运气不好,清雅不要脸的手腕太多。 “卫清雅,别妄想骗我了。我说的不算,你说的也不算,我们就等着看。”苏静丢下这句,叫进个苏家的死士来看住清雅,便走出了山洞。 那死士就在清雅对面坐着,眼睛不眨地盯着她,清雅没办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想办法脱逃,只得倚在冰冷的石壁上休息。 她想苏静既然是起心要用她去交换苏世夫妇,一定会将自己在这里的消息告诉陆世康,金霖和哥哥会不会也知道呢? 苏静肯定也知道陆世康不会轻易同意这笔交易,那么她在附近可能设有埋伏,并且安排好逃亡的路线,无论陆世康答不答应她,她都得赶快逃走。 清雅觉得即使陆世康答应交换,她也不想交换,苏世必须死。 还有邓家,如果她活着,一定也会让他们血债血偿!总之,当初算计卫家的人,她都要一个个送他们下地狱!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静不准人给清雅水喝,也不给她饭吃,她依着石壁昏沉沉地睡去。 终于,洞外传来的动静惊醒了清雅。她合眼装睡,只听苏静在外面正与什么人在激烈地说着什么,来的似乎只有一个人,而且那人因为站得远,清雅听不出来到底是谁来了。 过了一会,有人进来一脚踢在清雅的脚踝上,钻心的痛令她睁开了眼。 “把她带出去。”刚进来的那人,对先前看管清雅的死士说。 这死士一直在里面尽心尽责地守着清雅没有挪窝,虽然竖起耳朵也没有听清楚外面的对话,于是一边将清雅拉起来,一边问后来进来的这位,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景。 刚进来的这个也不瞒着,大约是觉得清雅这阶下囚也没有啥威胁,便说:“陆世康没有来,听说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当时消息递过去的时候他不在宫里。” “来的是北王?”先前那死士猜测。 卫彬疼清雅可是出名的,这会连清雅都觉得来的肯定是哥哥。 “不是,是那个姓金的军师。那小子真是诡计多端,一来就偷袭成功,连闯了前面三道关卡,才被发现拦截。然后,他又拼命,要不是咱们剩下的人都来了合力还真围不住这小子……”那人看来心有余悸地说,可见之前子宸与之相斗的很激烈艰苦。 只是清雅不明白,陆世康有事情,即使子宸不想卫彬知道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必要单枪匹马闯,他完全可以调动浣月的那些护卫一起来。 为什么他没有那么做? 清雅被退出山洞,陡然的亮光,使得她的眼睛有点儿不适应,闭了一下。 只听苏静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金霖,真想不到你会单枪匹马来救人。怎么,你那主子怕我这里会害了他不敢来,所以把你这狗腿子放出来?” 只听子宸气定神闲道:“区区小事就想劳动太子大驾?苏静,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咦,这话跟刚才清雅的不谋而合,都是那么鄙视苏静。 清雅这才适应了外面的光线睁开眼,看到子宸正站在山洞前的树林空地处,身边围了一圈苏家的死士,一个个都拿着武器对准了他,看来只要苏静一声令下,子宸就会遭到围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妒忌之火 “金公子,你来干什么?我没事的,你快回去。”清雅用力挣扎了一下,哪里挣得脱身后那五大三粗男人的手腕? 而苏静就在她身边,一把伸过手来将清雅的头发猛然一扯,她不得不将头往后一仰,吃痛地皱了眉。 子宸不禁向前跨了一步,那关切之情清楚地落在了苏静的眼里。 她这一下就是试探清雅在子宸的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想当初清雅和子宸可是走得很近,如果不是陆世康的出现,只怕清雅身边的男人就是子宸了。 苏静暗想,子宸是斗不过陆世康,所以做了跟邓家同样的事情,将自己喜欢的女人拱手送人,只不过邓家做在明处,而子宸是在暗处。 而且,探子来报,子宸的确是一个人上山来的,这是苏静在传过去的信里特别强调的,要陆世康一人前来。 来的虽然不是陆世康,但是子宸还是遵守了这约定,可见他要救清雅的心情有多么的急迫。 “苏静,你想怎样才放过清雅,直接说条件。”子宸高声道。 “金霖,我在信里写的很清楚,我只跟陆世康谈,你代表不了他,也做不了这个主。”苏静一脸傲气道。 子宸冷哼一声:“你想做交易,事先却连太子不在王宫都不知道,又在信上说要即刻动身,你没有耐心等。我该说你是愚蠢呢,还是根本没有诚意做这笔交易?” 苏静看看身边的死士,负责收集消息的那人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子宸又道:“既然我来,便是做得了主,太子能答应的我也能答应,我若不能答应的,就算太子站在这里也不会答应。” 他说的很是自信。 苏静考虑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看看子宸又看看清雅,笑得有些阴险道:“对,你的确是能给陆世康当家做主。那么,我们就谈谈。” 不出子宸所料,苏静果然是要拿清雅换苏世夫妻。 他后悔,没有一直跟清雅在一起,当时只是想到清雅会因为春梅的婚事触景生情躲到一边去平复心里的伤痛,却没有想到苏静这个女人老实了那么久,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对付清雅。 是他疏忽了。 陆世康的确不在王宫,有事情出去,但卫彬是在的。 可是苏静在信上写的很坚决,如果不按照她的意思独自一人来,就不能保证清雅的安全。 而且,子宸觉得清雅被劫走,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的缘故,所以人必须得他亲手救回来。 于是,苏静第一次见识到了发怒的子宸是什么样的。 要知道这些死士都是对苏家,对苏世死心塌地,功夫最高的,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何况还是在洞口精心布置过,那些人一起合围才拦下了子宸的脚步,这简直就是苏家死士的耻辱。 第一次有人能够在如此情况下,几乎突破了他们的防线。而这个人的身份是陆世康的军师,传说中很会用计谋动脑子的那个人。 就是站在他们面前,单看外貌,子宸那么地清秀挺拔,透着文雅书卷气。他们也没有怎么与子宸接触过,印象中他总是跟在陆世康身后,腰间那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宝剑应该只是防身用的装饰吧? 可是刚才,他们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错的有多么离谱! 原来,当这位翩翩公子怒意勃发的时候,他就化身为索命的修罗,杀意凛然,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陆世康会那么器重他了。 “你想如何?”子宸一身浅淡的蓝衣,站在山林之间,身后墨绿中透出点点枯黄之意的树叶,头顶洒下的金色阳光,使他宛如浓墨重彩中一汪清澈的山泉,清新而干净。 “你这声名远扬的军师不会不知道我的打算吧?”苏静神情更见阴冷道:“将我爹娘送来交换,我保证不伤她分毫还给你。” “以一换二?你不觉得贪婪了些?”子宸嘴角一勾讥讽道。 “怎么,我还是说对了,你做不得主,还是回去换你家主子来吧。”苏静瞪了眼,大声叫道。 这女人看来很紧张,子宸心中暗想。但是也不能小瞧了苏静,她没有继承到苏世如同狐狸般的狡诈,却是有一样狠毒的心机。 “苏夫人,你误会了。正如你说,我早就想到你会拿清雅来换你的爹娘,所以,我并不是没有准备的。”子宸这话出口,便看到苏静眼前一亮。 但是她看向子宸身后什么动静都没有,疑惑道:“金霖,我可听说浣月军师是最狡猾的,你休想拿这来骗我。就算你猜到我的目地,也不会轻易将我爹娘带到这里来。” 苏静忽然想到什么,想抓住了什么把柄似地笑道:“对了,我差点忘记了。当年你和清雅也有那么一段,这次回来若非你主子也看上我们邓家的弃妇,说不定你们两个早就勾搭到一处去了吧?” “苏静,你想怎么对付我尽管来,别在这里污蔑金公子。金公子,请你不要拿苏家任何人换我,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想换取他们的活命。”清雅的声音更大,盖过了苏静的话。 苏静气势汹汹,心头恶念一转,是怒极,也是要看看子宸心中对清雅是不是还有念想,如果有,那再好不过1 于是苏静一侧身,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地劈在清雅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很响。 那些死士都是一愣,小姐这不会是要打死这人质吧?那还怎么换人? 清雅的嘴角立时就淌下了血来,她头昏眼花地,要不是被人架住肩膀,就会栽倒在地上去了。 苏静看起来恶狠狠地对清雅道:“你想死?我成全你。”其实她的注意力都在子宸的反应上。 子宸看起来脸上神情不变,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又向前挪动了一步,已经暴露了他刻意隐藏的情绪。 清雅定定神,抬头看向苏静:“那我谢谢你,反正有那么多苏家人为我垫背,很值啊。” 她这含着无限讥讽,甚至带着欣慰笑意的神情与话语,立时又换来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清雅,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想寻死? 子宸一眼识穿苏静想要利用清雅来试探自己内心的诡计,却猜不透清雅为什么要火上浇油,无异于寻死的举动。 此时清雅脸颊高高肿起,口鼻流血,神思恍惚,脸上却仍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 苏静心中也惊诧子宸的隐忍力,难道她猜错了?子宸和邓家其实一样,彻底地将清雅送给了陆世康? 不,子宸这个人不简单,如果这是他为了不让别人抓到他心思把柄,而特别的隐忍呢? 苏静瞟了子宸一眼:“金霖,我要是没有记错,当年你对清雅也曾经怜香惜玉,我相公心里还很不好想。想不到岁月无情,人更容易忘情。你已经不在乎她了?” 子宸一手握剑,一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了拳,神情淡然道:“苏夫人,你年岁不大记性怎么这么差?我与清雅行的端做得正,从不在太子面前隐瞒我们是多年朋友的事实。哦,对了,当年你还是苏小姐,难怪不清楚邓家三少夫人的事情。” 他这话有几重意思,从前到现在与清雅都是朋友,而且这关系陆世康知道,苏静就是有人挑拨也没人信。 还讥讽了苏静多年得不到邓良的心,暗示她不要胡说八道,如果得罪了陆世康,苏家可一点望都没有了。 但是后面这一层苏静就没有想明白,她的理解是子宸终于心慌害怕,怕陆世康追究他和清雅的过往。 对了,说不定这次压根就是子宸瞒了陆世康来救他的老情人,清雅那个骚蹄子,明着与陆世康恩爱,背地里又勾搭军师,害得这两个男人都将她当宝,被她玩弄于股掌间,才会那么来对付苏家,为她报仇。 苏静心中那一团不曾熄灭的嫉妒之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金霖,还说你和她没有关系?好,我就当你们没有关系,要么你现在赶快将我爹娘带来,我就放了她。要么我就让她给我爹娘先做陪葬。” 苏静一脚踢向清雅,那两个死士识相地手一松,清雅被苏静一脚踢倒在地被她踩住手,狠狠地慢慢地碾了下去。 “金公子,你还不走?”清雅被疼痛刺激的清醒了一点,透过凌乱的发,拿眼狠狠地瞪子宸。 他知道清雅是不想苏静拿她来要挟自己,可是明知道这是个圈套,他不能不钻。 “苏夫人,杀掉人质与你有什么好处?我没有说谎,因为你说只许一个人来这里,所以我早做了准备,暗中从大牢里提了你爹娘,要我的人押着他们慢行一步,随后到这山脚下,等待我的命令行事。”子宸的话令苏静半信半疑。 撇开子宸和清雅之间是否有染不说,清雅现在可是陆世康的女人,子宸断不会轻率从事,那么有可能真的是押了苏世夫妻前来。他怕苏静设伏,清雅换不回去,反而将苏世夫妻给丢了,这罪责可背不起,因此,子宸目前这么说法不难理解。 可是,这个军师要是那么听话那么顺从,苏静又觉得不对。 第一百六十七章 甘愿被付 毕竟苏世是要犯,陆世康真不在,子宸能擅作主张吗? 所以苏静既矛盾又怀疑。 想到这事情无论成不成,她是绝不可能再停留在曼罗,那么何不将子宸和清雅两人都捏在手里?已经不存在得不得罪陆世康,反正接下去就是逃命,见到陆世康就是个死字,也不在乎多背上几条罪名多杀两个人了。 面对清雅和子宸,苏静陡生杀意,她为什么会落到这一步?全是因为清雅,如果能换回爹娘算她走运,如果子宸玩花样,就要清雅下地狱! 子宸看到苏静的表情变幻莫测,心知她在动歪脑筋,但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清雅再经不得苏静的折磨了。 “是吗?可是你怎么跟你的手下联络呢?”苏静做出一副相信子宸的样子问。 “要知道太子信我,但是你爹娘罪大恶极,两日后就要问斩,没有太子的亲口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接近。我也是颇费周折才将他们从大牢弄出来,一路上也要十分小心谨慎,所以他们要到达此处需花上不少功夫。等他们来了,会在山脚下以红色烟花为信号通知我。”子宸回答道,眼睛却一直看着清雅那被苏静踩在脚下的手。 清雅的手已经渗出血来,但是她始终不开口叫一声痛。 “那么你怎么回应?”苏静问。 子宸从怀中拿出一个竹筒,往苏静这边一丢,苏静接过来,见也是一只烟花,对于子宸的说法又信了三分。 “金公子,我不要你管,你走。”清雅心想子宸怎么这么傻,实话都说了,东西也给人家了,苏静现在已经是亡命之徒,难保不会对付他。 苏静脚下一用力:“贱人,闭嘴。” “苏夫人,脚下留情。”子宸不由自主道。 苏静一笑:“怎么,怕我打死她,你心疼了?清雅,你看看,你这个狐狸精还真是招人喜欢。金公子看来对你是旧情难忘啊。” “苏夫人,你放了清雅。你有这么多死士,我只有一个人,打不过你们,也阻止不了你带走令堂的。而且等我和清雅回到京城,你们早就远走高飞。”子宸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苏静能放走他们么? 她觉得自己才不傻,万一子宸玩什么花样,她把清雅放了不是自寻死路? “金公子,你说得对。不过,从前我可真没有看出原来金公子武功这么高强,今日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觉得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来证明点什么?不是你说放人我就能放的。” 子宸明白苏静的意思,当下将手中剑一丢。 岂知苏静得意地一笑:“清雅,你看见没有,这个男人当真是喜欢你,她居然就这么信了我,连武器都不要。你说我要是不成全你们,都觉得对不起他对你的情义呢。” “苏静,你恨我,不要扯别人,要杀要剐随你便。你敢动金公子,世康绝不会放过你。”清雅说不动子宸,便对苏静道。 “我抓了他的女人,就没想着他还能放过我。所以,你看我待你也不薄,让你的情郎陪你最后一程好不好?”苏静说着对手下的死士一使眼色,子宸身边的死士一拥而上就要捉拿他。 子宸一个闪避躲开,虽然他心中不对苏静抱有什么期望,但是对这女人仍不免怒道:“苏静,你不打算放清雅吗?你要人质我随你去,放了清雅。” 苏静冷笑:“放了她?你太天真了吧?你刚才说得对,我要用一个换二个,是不大可能,可是如果二个换二个,是不是胜算就要大得多呢?我发现,你又给了我一个意外——你对清雅可真有些儿死心塌地呢?怎么就会拱手将她送给了太子?” 子宸脸色一变,飞身而起,想硬闯过去,直接救清雅。 可是苏静窥破他的命门所在,脚下狠狠一用力,隐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锥心的疼猛然从清雅手上袭来,她忍不住一声痛呼,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你敢抢,我就杀了她。”苏静厉声道。 子宸在半空的身体硬生生地止住了向前冲过去的姿态落了下来,死士一拥而上,这次子宸再没有反抗,被他们绑住丢在了苏静面前。 有人之前吃了子宸的亏,这会见他和苏静闹翻,又被绑住,不免小人报仇在眼前,冲子宸身上一阵乱踢乱打。 苏静也不阻止,只要不要了子宸的命就行,将他打得不能动更好,那样这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质就安全得多。 子宸不顾落在身上的拳脚,滚到清雅身边问:“清雅,你怎么样?” 清雅艰难地抬起头,只觉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朦胧中看到子宸躺在身边,殴打他的声音不断传来,虚弱道:“你怎么不走?我……”而后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清雅渐渐地恢复了知觉,朦胧间,只觉地上冰冷,而手上的痛伴随着一种游移的湿意而来,那湿意带着温暖。 神志慢慢清晰,手上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认知让清雅心中陡升害怕,猛然一缩身体,便想往旁边滚开。 “别动,”身后传来男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没有药,我也没有办法为你包扎,这样是最好清理伤口的办法。” 是子宸在她身后,舔着她的伤处? 清雅惊呆了。 而子宸说完又开始****她被绑在身后的手,柔软的舌灵活而轻柔地移动着。 他是那么飘逸出尘的男子,他为了她被苏静抓住,只怕还少不了羞辱,还被暴打,而此时,他居然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清理她手上的伤口。 子宸究竟对清雅有着什么样的情怀? 这不是用她是陆世康的女人,而子宸必须保护她交差才能说得通的。 清雅缩了缩手:“金公子,你不必这样。” “别动,地上碎石子多。”子宸果然道:“是我大意,让你被苏静掳了来,太子不知道会怎么怪罪我保护不力了,我不过是想弥补一点。” 清雅也觉得身下不但冷还硌得慌,也不再动。 这时,大约是笃定她们逃不了,所以把守的人站在洞外,那是唯一的出路。 “你不该留下的。”清雅幽幽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南北对持 子宸却问:“你为什么要求死?难道是因为不想连累我?我还不至于那么差劲吧?” 他有意放松了语气用调侃的口吻说笑道,却忽然咳嗽了起来。 清雅想起昏迷前看到子宸被好多人拳打脚踢的,而这时他在她身后,她看不到,担心到:“你是不是被打伤了?严重吗?” “就那几个小角色还伤不到我。他们怕打死我,不好换人,没事。只是你的手估计骨头断了,希望回去能治好,以后不要留下什么毛病,很疼吧?”他歉疚道。 的确很疼,清雅忍耐道:“还好。” “清雅,我们是朋友,所以你无需为我留下而觉得亏欠,你真这么想,那么就打消死的念头。苏静不过是个蠢材,就凭她想要我们的命还差得远。而你,若是疼就告诉我,就算是喊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忍好吗?”他闻言细语道。 鼻子微微发酸,清雅有些嘶哑道:“金公子,我不值得……” “不,你值得。”子宸见清雅更加蜷紧了身体,慢慢地将身体贴在清雅后背上:“这样是不是好些?” 身后男子温暖的身躯将她环住,恰到好处的贴合却并不紧密的令人生厌,清雅轻声说了声:“谢谢。” “呵,真要谢我,就好好休息,出去了好好地活着吧。” 子宸低声告诉清雅,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他们出去。之前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免得苏静起疑,将清雅带走,打草惊蛇后,恐怕苏静会闹个鱼死网破。 “他们死了不要紧,你的命可比他们的值钱多了。”子宸的声音低回,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清雅的耳际,令她有片刻的恍惚之感。 不知道怎么,这一刻心里感觉有好多事情想对他说,清雅轻声道:“不想连累你是其一,这次行动你认为成功吗?邓家什么损失都没有。我不甘心。” “原来心有不满,觉得报仇无望?既然不甘心就更要好好活着,这样以后才有机会再报仇。”子宸顺势开导清雅。 子宸终于让清雅明白,陆世康这么做,不单是因为卫彬拿不出神兵利器的报复,也是目前能稳定曼罗大局一个最好的平稳过渡决定。 清雅咬咬唇道:“不错,是我们骗了他在先。但是曼罗要是回到我们卫家,我相信哥哥也一定能够将它治理的更好,只是时间可能会要的久一些。而这次机会失去了,邓广文那个老贼以后更加难以对付了。” “清雅,你信不信我?”子宸轻柔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你又想为太子说好话?”清雅有些不悦。 “不,我是说你暂且忍耐一时,总有天我一定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的,你愿意等等吗?”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清雅沉默了一下,说:“这不关你的事情,是太子的决定。你不必内疚。” “我不是内疚,而是就想帮你,我们是朋友。”子宸听起来那么理所当然的理由,使得清雅无法反对。 “任何时候不要轻易的放弃生命,记住,清雅。当你想要放弃的时候,也许还有人正苦苦地寻找能够活下去的办法。”子宸喃喃道。 “好,以后我再不这么想,等你帮我报仇的那一天。”清雅感觉很痛很累,但是唇边却浮上一丝笑意。 轰隆一声,仿佛地动山摇近在咫尺一般,大地都在震颤,而他们所在的山洞顶上也落下不少被震碎的石块来。 清雅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子宸已经飞身扑在她的身上。 然后是更多石块掉落的声音,清雅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身下晃晃悠悠地,身在马车上,而她被人抱在怀里。 “金公子,你没事吧?”清雅艰难地问,她以为在身边的这人是子宸。 “他还好,你先顾着自己吧。”是卫彬的声音。 原来抱住清雅的是他。子宸去哪了?她们不是该在一起的吗? 清雅睁开眼,看到卫彬关切的眼神,担心道:“发生什么事情?我记得山洞里滚落了好多石块,是金霖帮我挡住那些石块……他真的没事吗?” 卫彬的脸色很难看:“对不起,本来我们商量的这个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的,可是没想到这座破山的石头那么脆弱不禁炸,差点把你和金霖都活埋了。清雅,我看到那个山洞几乎被炸塌了,我担心死了,如果我亲手葬送你的性命,我也没有颜面再活了。” 卫彬举起缠着布条还渗出血迹的双手,想到当时的景象,眼中还有后怕之色。 陆世康不在宫中,子宸接到苏静的信,毕竟他手上侍卫有限,于是找来卫彬商议,一边派人给陆世康送信。 卫彬想自己去救清雅,但是子宸说,这信是给陆世康的,苏静看到去的是卫彬,知道事情败露,说不定要闹个鱼死网破,害了清雅。 因此,露面的是子宸,才说得过去。 再说,卫彬与邓广文两王说是南北各自为政,其实也就是形成对持局面,谁都想抓到对付的把柄,从而好标榜自己的正义获得民心去讨伐对方。 目前京城可是在邓广文的势力范围内,卫彬做什么事情都得三思。 因此,决定子宸依照苏静的要求,只身赴会,卫彬则晚一些准备好人马,并让人假扮了苏世夫妻好迷惑苏静的耳目,也悄悄向京城外而去。 子宸来到那山洞附近,先前试图杀苏静个措手不及,看看能不能将清雅救出来,失败。 而苏静抓住子宸为了救清雅奋不顾身,引诱他做人质。 子宸完全可以脱身,毕竟他手上还掌握着苏世,可是看到清雅被苏静折磨的半死,他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于是将计就计地主动上了苏静的圈套,与清雅关在了一起。 如何与卫彬联系的事情,子宸并没有说谎,那个信号烟花也是真的。 只是他没有说来的人会是卫彬。 当卫彬用烟花与山上的人联系时,苏静果然上当,也发信号回应,她见这些联系方式都和子宸说的无异,以为来人这就是要将苏世夫妻送过来了,心里激动,也略松了口气。 可是,她不知道,卫彬放出烟花的含义是什么。那是子宸通知卫彬动手救人的信号。 苏静一向对清雅就没有好感,屡次陷害污蔑,子宸根本不信她有诚意将清雅来换苏世夫妻,他也没想着真将苏世夫妻放虎归山。 他与卫彬商议的决策时,他在前面吸引苏静的注意,而卫彬他们则从后面去炸开那山洞。 卫彬手下有个士兵就是这一代的猎户出身,对于那山洞的方位熟悉,自告奋勇地要带路去炸山洞。 子宸当时还千叮万嘱不可伤到清雅。不想,那人打猎是好手,这个炸山洞的火候还是稍微欠缺了一点,本来是从山洞后面炸个通道,不想,直接将山洞炸毁了一半,还将洞口也封住了。 那守在洞口的几个死士当即被滚落的石头砸死,而洞口封住,苏静的人倒是被阻隔在外面不能伤害清雅她们,被卫彬带来的人马很快就活捉的活捉,杀死的杀死。 只是,山洞里一直没有动静,卫彬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大声地叫了清雅和子宸都没有回答,赶紧命人将山洞打开。 因为怕伤到清雅和子宸,卫彬带头完全用手搬石块,道后连碎石也是用手指刨,硬是挖出来一条路,终于找到清雅他们。 幸亏子宸护着清雅两人躺在一块大石边,因此挡住了大部分滚落的石头,而子宸将清雅护在身下,所以清雅并没有被砸伤,只是因为之前被苏静打的不轻才昏过去。 子宸身上被打伤,又挨了石头砸,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伤势比清雅要严重的多,一直昏迷不醒。 卫彬不敢告诉清雅实情,怕她担心不好好安心养伤。 清雅看着卫彬为了救她,被刨烂的手指,心疼的落下泪来。 “哥哥,疼不疼啊?”她伸出手,却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的手包的比卫彬还严实,看起来更严重。 “我不疼。”卫彬将清雅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腿上护着:“不用担心,你这手养一段时间也能彻底好,不会影响你拿绣花针。” 卫彬的人马刚返回京城,就见前面急匆匆地跑来一队轻骑。原来是陆世康回宫接到清雅被绑的消息,急匆匆地正要去寻他们,其后是邓雄带着大队人马,看来是追赶陆世康,要行保护之责。 陆世康看到卫彬的人马簇拥着两乘马车,急忙下马,箭步如飞来到第一辆马车前。一掀车帘,看见里面子宸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头上身上,但凡露在薄被外的地方几乎都缠着布袋,还血迹斑斑。 陆世康的脸色已经阴沉如墨,又来到第二辆马车前,卫彬正从车中出来,神情凝重。 陆世康匆匆瞥了眼马车里的清雅,也是面无血色,两只手包的象包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默默守护 清雅看到陆世康皱眉,艰难地起身:“世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世康一个箭步跨上车,将清雅扶住:“别动,安心养伤。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等着,我绝不会轻饶那些敢算计到我头上来的人。” 算计清雅就是算计他! 陆世康扶清雅躺下,跳下车,直接奔向被栓在马后带回来的苏静:“贱人,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怕你爹娘无人陪,想一起下去‘享福吧?” 苏静被卫彬擒住已经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了,此时只是闭紧了嘴不说话。 而在陆世康跳上马车去看清雅的时候,卫彬下了马车,却是冲刚刚抵达的邓雄而去。 “你们南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清雅在宫中,众目睽睽之下居然都被人劫走,要不是本王去得快,她就没命了。”卫彬怒斥道。 邓雄并不太会说话,可是卫彬这么说,他不能不为邓家开脱,当下也是气势汹汹道:“北王,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这里是南王的地方,有什么事情也该我们出面解决,你有事不向我们说明,擅自行动,差点害死你自己的妹妹,还搭上了浣月的军师,还好意思来问我们的错?” “你还敢狡辩?苏静可是你们南边的人,当初为什么苏家全部被下大牢,唯有她在外逍遥?还不是因为她是你们邓家的人?她做出这种事情,你们邓家不但不以为耻,还敢来说本王救妹妹有错?” 两边在路上这就争上了,哗啦啦,双方带来的人马拔出刀剑,怒目相向。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百姓吓得赶紧跑开,陆世康皱眉来到中间:“你们这是干什么?本宫还在就要开仗?” 一场从宫内延伸到宫外,又从京城外闹回京城的绑架事件,最后被陆世康喝止。 卫彬和邓雄互相不服气地转身上马,带领自己的人马跟在陆世康身后返回了王宫。 接下来,是御医最忙的时候,在清雅和子宸的屋里里进进出出,从外伤到内伤,从饮食到心情,无一不嘱咐安排妥当。 春梅和小北昨日才入洞房,今天就衣不解带的各自守在自己主子床前寸步不离。 尤其是春梅,看到清雅伤这样,便止不住泪流满面。 倒是清雅还很镇定地对她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还是新婚呢,也不怕不吉利。” 春梅吸吸鼻子,哽咽道:“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没有喜欢上小北,就不会成亲,不成亲,你就不会被抓走……都是我不好。” 这埋怨的,真是莫名其妙。 “是我不好,早知道那个女人会打着主意,当初我就不该起要娶春梅的念头。” 不等清雅安慰,小北出现在门口,将错往自己身上揽。 清雅笑了:“看你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种什么破烂理由还抢着往自己身上揽?她们是有心躲在暗处,总会找到机会下手的,与你们成亲无关。” “就怪他,害得你和金公子都受伤。”春梅有些责怪小北。 而平时机灵的小北,此时见到春梅只是心疼,也不反驳。 于是清雅将当初小北是想救春梅,于是急急地求她们两个主子快些安排婚事的事情告诉了春梅。 “春梅,你真是错怪了他。小北对你真心真意的,我很高兴能将你托付给他。”清雅为春梅擦去脸上泪痕道。 春梅只知道小北去向两个主子求婚,内情却一直没有人告诉她,此时才知道小北对她的好超乎了想象,不由得对刚才自己那刁蛮的行径而脸红。 “小北,对不起,我看见小姐受伤,心里就乱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春梅有些难为情。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小北眼中都是温柔之色,轻轻摸摸春梅的头说:“我家公子就更惨了。” 大家都瞒着清雅,所以她得到的消息一直都是子宸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没有苏醒,小北无意间露出的口风,令她一惊。 “小北,你家公子到底怎么了?”清雅急切地问。 春梅有些责怪小北怎么这么粗心?这不是要清雅担心吗? 她要开口阻止,小北却按住她的肩膀,暗示什么地用力捏了捏她,春梅不知道小北想要干什么,便没开口。 “我家公子情况不大好,身上全是淤青血口子,我为他擦洗身体,换了三盆水才算是把那些血污洗干净。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被人抓住呢?还打成那样,听说最后发现他的时候,他将小姐护在身下,身上被石头砸伤了多处,幸亏没有砸到脑袋。”小北两眼泛红道。 “啊?金公子伤的那么重?难怪我看见他被抬回来的时候,那些御医说不要随意挪动他。”春梅恍然道。 清雅的心随着他们的话狠狠地被什么揪住了放不下。 “春梅,扶我起来。”清雅命令道。 “小姐,你不好好养着,这是做什么?”春梅拦住清雅。 “我只是手伤了,腿没事。我去看看金公子,今天幸亏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不会被砸伤。”清雅已经知道子宸都为她做了什么。 春梅还想劝阻清雅,小北又捏捏她的肩膀道:“反正路不远,要是小姐不去看看,也不会安心养伤。” 春梅瞪了小北一眼,已经知道他这全是故意的,这么说就是要清雅去探望子宸。 趁给清雅拿衣服的空,春梅将小北拧了一把道:“你这是干什么?就算要我家小姐报答你家公子救命之恩,也犯不着现在就赶着去,而且太子要是知道了,你还想不想要小命了?” 小北张大嘴巴,却不敢发出声来,忍了痛道:“太子现在正忙着教训邓家那位太子爷呢,他一时半刻回不来。但是我家公子对你家小姐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春梅当然知道子宸对清雅好,当初她还觉得清雅要是没有嫁进邓家,先遇见的子宸,她们能够在一起就好了。 没有想到斜刺里杀出来个陆世康,会那么喜欢清雅,春梅心里也纠结。 第一百七十章 苏家被灭 子宸对清雅好是没有话说,可是小姐心里究竟是怎么想,没有明确的告诉过她,而子宸也温文守礼,并没有流露出有超过朋友之谊的意思。 陆世康又对清雅志在必得……唉,春梅也不知道这难题该怎么解了。 “那又怎样?现在谁都知道太子殿下喜欢我家小姐,对她看的严,你别给他们找麻烦。”春梅瞪小北道。 “我又不是做坏事,只是想我家公子一定希望醒来第一眼能够看到你家小姐平安。救命之恩,去探望一下也很应该,就算太子殿下知道,也不能说不准。”小北振振有词道。 他不敢对春梅说实话,公子的心思啊,他知道。 明明那么在意,那么拼命的要保护一个人,却时刻要提醒自己不能过于亲近她,不能表露出对她的心意。小北想,如果他是公子这样,肯定自己先要疯了。 过往那些年,公子对谁都好,却偏偏不能拥有和别人一样的快乐幸福。他一直清心寡欲,令小北都习惯了,以为公子生性便是如此。 但是,遇见清雅,公子就变了,变得令小北有些琢磨不透,当小北终于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时候,才知道公子那些对清雅特别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这不公平啊,公子那么好的人,对清雅不过是想默默地守着她而已,都成了奢望。 之前有邓良,现在有陆世康,不久的将来,清雅入住太子府的话,恐怕他们见面都不容易了,老天太残忍了。 所以,他不过是想帮子宸趁着现在能多和清雅相处一会,就算是偷是借的短暂快乐,他也想在自己得到幸福之余,让子宸感受到多一点的快乐。 子宸从昏迷中醒来,朦胧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自己床前依坐着。 她秀美的眉目渐渐清晰,冰肌雪肤,虽然带着些微的憔悴,但是那清新如空谷幽兰的气息立时迎面而来。 平日里清澈的眼里,此时满含焦急地凝视着他:“金公子,你可算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清雅伸手来抚子宸的额,但是包成一团的手刚触到他的额,便被他的手轻轻握住,干裂的唇蠕动道:“这是做梦吗?” 清雅楞了一下,才明白子宸这是在对自己说话,于是回答:“不是,我是清雅。” 子宸睁大眼,神情慢慢清明,转动眼珠,看到周围熟悉的摆设,握住清雅的手嗤地收了回去:“对不起,失礼了。” 在他抚上清雅的手那一刻,那种温暖而温柔的感觉,瞬间便使得她的心也跟着柔软如水。 此刻,清雅的心一沉,眼眸里刚刚闪动的亮色暗沉了下去。 “没事,我给你倒点水喝吧。”她看到他的唇都干裂起皮了,便想起身。 子宸看看她包的只剩指尖在外面的双手道:“不用,我不渴。你怎么跑来了?不好好休息。” 他的话带着点儿责备,目光却温柔莹润,含着别人看不到的一点儿喜色。 真想不到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浑身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子宸只觉心里有一股暖意流动。 “我还好。”清雅看看自己的手,倒水给子宸喝的确很有难度,万一将水泼到他身上可就不好了。 看看子宸露在薄被外的身体没有一处完好的,清雅不禁责备道:“跟你比起来,我这点儿伤算不了什么,只是你为了救我差点命都没有了,值得吗?” 子宸微微笑道:“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值得。反正我们现在都没事,要是我不救你,太子可也饶不了我。” 这时又提陆世康干什么? 清雅心里觉得有点儿烦躁道:“原来你还是怕交不了差。” 见她烦恼,子宸心中升起怜惜之意,鬼使神差地又伸手轻轻抚了抚她放在膝头的包子手道:“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这手一定会好的……清雅,我自告奋勇的去救你,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把握,我留下,就是不想你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这些都与太子无关。” 他清朗的声音,带着些疲惫,却字字象甘泉流进她的心田,那点气早就消失无踪。 “你好好休息吧。”清雅对子宸浅浅地露出笑意。 他知道清雅也该好好休息,可是心中却不舍,笑意有点勉强道:“去吧。” 清雅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子宸急忙转头,不想被她看见自己不舍的样子。 清雅一笑,又走回来坐下:“小哥哥,其实我一个人躺在山洞的地上时,觉得好冷好可怕,后来有个人陪着我温暖我,我就真的不害怕了。” 这话,她是用当日他们一起玩游戏的童音说的,子宸禁不住转头看向她。 “我想,你一个人会觉得寂寞吧?就当我报恩,我会陪着你,等你睡着再走。”清雅凝视着子宸的眼,轻轻地说。 “你的脑袋被石头砸坏了吗?这可不像你。”子宸心中一热,忙掩饰道。 “我更想你的脑袋被砸坏了呢?”清雅调侃了一句,用包裹着的手,很是艰难而细心地为子宸掖好被子:“睡吧。” 子宸看着清雅,此时他多不想睡去,只想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但是抵不过身体虚弱,终于还是渐渐沉入了梦乡。 如果有梦,那夜的梦必定极美,因为子宸的唇角一直含着恬淡的笑意,睡的安稳而深沉。 两日后,苏家全部被押往刑场处斩。 清雅在陆世康的安排下乘坐马车亲眼看到苏世这仇人身首异处,不由得热泪奔流:“父王母后,我终于为你们报了仇。等着,还有邓广文,他绝对逃不掉。” 春梅扶她在软垫上依好:“小姐,别太激动了,当心身体。” 本来陆世康说清雅想要亲眼见证问斩苏世,那就往后推迟几天,等她身体好些再说。 但是清雅一刻都不愿意等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苏世毕竟把握曼罗兵权那么多年,如果还有余党未除,将之救走可前功尽弃。 所以,在清雅的坚持下,苏世一家如期被问斩。 只是,清雅发现其中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苏静! 陆世康可没有那功夫去看苏世一家问斩,这边事情基本办完,他也打算要回浣月了。所以,此时正在书房跟邓广文交待一些他离开后要与卫彬和睦相处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邓广文赶紧找那神兵利器,不然,如果卫彬抢先找到,下次再来的时候,陆世康可不会再让曼罗分什么南北了。 邓广文连连称是。 苏家的下场也令他不寒而栗,这浣月太子想要杀谁,可是不会顾及太多。如果不是卫彬手中没有他要的东西,邓广文心中庆幸陆世康选择了与邓家合作,不然,今日被问斩的还能是苏家?侥幸啊。 谈完话,邓广文从御书房出来,抹了把额上的冷汗,一边想着陆世康快些走吧,走了以后看他怎么对付卫彬。那个黄毛小儿,以为凭着妹妹魅惑了陆世康就能将曼罗夺回去? 他还太嫩了点! 走着,迎面看见春梅扶着清雅,主仆两人款款走了过来。 这路通往御书房,看来卫清雅是去找陆世康。 邓广文心里气,怎么自己生了一堆儿子,就没有生出个女儿来?看看卫家这女儿,只用对陆世康撒撒娇,说些好听的,就抵得过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 更可气的是,明明当年清雅在邓家为妇时,是那么地听话,娇羞,甚至被刁难委屈都恪守妇道,温良贤淑。 那时候,邓广文还真喜欢这个三媳妇,她不但为邓家带来了生机,还真是个以夫为天的好媳妇。 想不到,离开邓家后,清雅便全然变了,那么富有心计和手腕,不动声色地就将陆世康的心收服,将苏家送上断头台。 可惜她再不是邓家人,不会为邓家所用,还是邓家潜在最大的威胁,最好她从曼罗消失,永远的消失。邓广文心中盘算,迎了上去。 清雅和春梅自然也都看见了邓广文,春梅不想清雅心烦,便故意说:“小姐,你看这边的景致……” 清雅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那些并不新鲜的景色。 以为就这样错身而过,不想邓广文却径直走过来搭腔了:“真是巧啊。” 看来他是有话说,清雅只得转过身:“见过南王。” 邓广文见她客气,也带了笑意:“这是要去见太子吗?” 春梅抢着说:“南王,不好意思,您要是没有什么急事,请让我家小姐先过去,免得太子殿下久等。” 邓广文看看清雅道:“本王不过说上两句就走,不耽误清雅姑娘的时间。” 春梅还想阻拦,清雅倒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拦住春梅道:“请讲。” 邓广文见清雅很是尊重自己,不免有些得意道:“想当初你在邓家为媳,本王还真看走了眼,以为清雅将来必定是贤妻良母,原来离开了邓家,清雅才是金凤展翅,鹏程万里。” “谢南王夸奖。其实清雅要不是为人所逼,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如此本事。”清雅得体地含了笑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苏静有喜 果然她是处心积虑攀上陆世康,邓广文心中更有底了。 “过去种种,难得清雅姑娘识大体不计较,知道邓家为那苏家逼迫要挟,才生出许多误会来。若是时光倒流,本王真舍不得清雅这样的贤惠儿媳。”邓广文看起来一派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老狐狸,他不会是赶着来套近乎,为将来做些什么打算吧?清雅想到了苏静,何不趁机直接问邓广文更好? “南王夸奖了,清雅受之不起。何况苏家虽然对邓家不利,但是三公子与苏夫人青梅竹马情深意笃,夫妻恩爱,有此儿媳,南王也当欣慰……对了,现在苏家一门已经不复存在,你们可要善待于她,不会再重蹈覆辙吧?”清雅只当不知道苏静下落,淡淡道。 而邓广文立时紧张了,苏静刚刚绑架过清雅,说来就算与苏家的事情没有牵连,这罪名也不小。清雅故意提起她,不会是去陆世康那里向苏静索命吧? “之前三儿媳因为苏家之事一时糊涂,对清雅姑娘不敬,本王代她赔礼了。”邓广文还真弯腰向清雅深深地施了一礼,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苏静与公爹一向并不亲热,听邓广文这么说,她果真平安无事回到邓家,而看邓广文的表现,怎会如此的维护与她?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问题? “这礼我可受不起,”清雅往旁边一闪身,嘲讽道:“南王果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对待儿媳会如此看中,看来当年真是清雅没有尽做儿媳的本分,所以才会被人撵出门呢。” 她这意思邓广文都听明白了,可不能得罪了这姑奶奶,本来邓广文是想说些恭喜的话,让清雅高高兴兴地随陆世康回浣月去,怎么说着,就歪了? 他赶紧解释:“本来三儿媳对清雅姑娘做出那种糊涂事情,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只是她已经有了良儿的骨肉,并非本王偏私,而是曼罗律例,就算死罪也需得产下腹中孩子再做计较……不过,本王已经好好地教训了她,以后绝不会再做那些糊涂事。” 什么?苏静有喜了? 清雅和春梅都惊讶了,怎么这么巧,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静得了这么一道保护符? 难怪,原本陆世康气的不行,誓言旦旦地一定要苏静以命向清雅赔罪,最后却不了了之。 曼罗的确是有这个条例,只是,邓广文刚才说什么产下孩儿再计较,等到苏静生了孩子,清雅早去了浣月,还能怎么追究? 而且这十个月之间曼罗会怎么变,邓家若有心包庇苏静,就算卫彬也不能将她怎么样了。 邓广文见清雅惊愕,以为她是听到这消息,心中对邓良余情未了,所以会生出些嫉妒来。 清雅过门比苏静早,而且也与邓良有过床笫之欢,谁要她没有为邓良生下一儿半女?所以虽然卫苏两家下场一样,邓家不保清雅,保苏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母凭子贵啊,看看陆世康都不能下令将苏静处死,清雅不也只能干瞪眼? 邓广文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快意。 清雅看到邓广文流露出的快意,心中厌恶,随即想到这事有蹊跷吧? 她马上想到个法子,镇定下来,带了笑意道:“如此恭喜南王了。既然曼罗律法都网开一面,我又怎么会计较呢?过不了几日我就要随太子回浣月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这里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了。只是刚才南王也说了,我既然曾经为邓家妇,也希望你们以后都好,与我哥哥和平相处,我也省了担心。” 邓广文心下一松,卫清雅果然聪明,知道就算她得了陆世康的欢心,还是需要娘家人撑腰,所以这就帮卫彬来拉拢邓家了。 “好说,好说,平安无事大家都省心。”邓广文附和道。 “苏夫人这腹中可是三公子的第一个孩子,苏夫人又刚刚经历丧家之痛,不知道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正好我闲来无事,太子平日赏赐的补品吃不完,不如借花献佛送给苏夫人一些吧。”清雅说着便要春梅去张罗。 邓广文为难道:“这,不必了,三儿媳悲痛是有的,但是目前胎儿没有问题。” “这可说不好,有时候出问题就在一瞬间,只是这补品的确是不能乱吃……”清雅好像也为难地瞥了眼春梅。 春梅会意地说:“小姐,这有何难?太子带来的那位浣月大夫医术不错。让他先给苏夫人把把脉,再看看什么补品吃得,咱们再送不就没有问题了?” 这么说了,邓广文也不好再拒绝,毕竟看起来清雅是一片好意,他不能不识好歹。 于是,春梅飞快地跑去叫了那位浣月的大夫,然后跟着清雅在邓广文的带领下来到苏静的住所。 进了院子,正好看见邓良小心地端着一碗鸡汤往苏静房里走去,猛然看见清雅,他手一抖,鸡汤差点打翻。 清雅浅笑道:“三公子,当心。”心中想,他难道是心虚?苏静有喜会不会是假的?如果是假的,你们就都等着,看怎么向陆世康交待。 邓良定定神:“你怎么来了?” “我又怎么不能来?想我做了几年邓家媳妇,没有添上一子半女的,心中有愧,这不是前来道贺,也沾沾喜气吗?”清雅话中带刺,令邓良更加不安。 “清雅,静儿刚刚有喜,又碰上苏家大难,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改日再上门道谢。现在她需要静养,你看是不是改天再来?”邓良说着,站在门口拦住清雅去路。 清雅回头看看邓广文:“南王,我这好心,可没人领情。回头太子殿下要是问起,我连门都进不去,他可不要笑我做人太失败?” 邓广文对邓良一挥手,有些恼怒道:“清雅可是稀客,而且她马上就要离开曼罗,好心来探望,你这孩子就如此的不懂事。当初不知道珍惜,现在又不会尊重,本王真是教子无方,让人看笑话。” 邓广文如此说,邓良哪还敢拦着,只得让开,低声道:“清雅,以前就算静儿有万般不是,看在如今她身怀有孕,你若是不能原谅,我随了你去,任凭处置都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装神弄鬼 他这是要替苏静承担下所有的罪过?只是因为那人肚里有了他的骨血。 谁知道是真有还是为了自保的谎言? 清雅听得懂,却故意大声道:“哟,你要跟我走?就算你舍得下妻儿和三公子的身份,我回去在太子殿下面前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这话,说的邓良脸红,而清雅已经迈步进门。 屋中的苏静听到动静,撑起身子,双眼红肿地狠狠瞪着清雅。显然她在哀悼死去的家人,刚才又听到自己相公要随了清雅去,清雅都嫌弃不要,因为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她是恼怒相公不争气,又气清雅如此的猖狂。 清雅倒是显得热情,走向苏静面前站住,打量她伤心憔悴的模样道:“苏夫人节哀,当年我也有你这般经历,所以身同感受。不过,我孑然一身,而你腹中有了孩子,可要保重。” 苏静咬牙道:“不劳你费心。相公,我要休息了,你给我送客。” 本来苏静就伤心欲绝,看到清雅更是提醒她今日苏家被问斩,仇人快意,令她心绪难平。 她一刻都不要看到清雅才好,要是往日她早就跳起来要推清雅出门了,今日不得不求助于邓良。 邓良还没开口,清雅便招手叫过浣月的大夫:“苏夫人可别动怒,当心动了胎气,孩子没有了,将来还会有……对了,这个可不是孩子,是保命符啊。这个没有了,三公子将来不愁没有孩子,可就不一定是你的了。” 她点穿了苏静的用意,又让苏静不敢生气。不然,正如清雅所说,孩子没有,苏静马上就得死,将来邓良还会有新的夫人,还怕没有孩子? 苏静拼命压住心头怒火,但怎么压得住? “清雅,你要看我的笑话也用不着故意来气我,想让我保不住这孩子,马上被砍头吗?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苏静说着,胸口急剧地起伏。 清雅一点不恼:“我可背不起这罪名。你看,我还特意带大夫来,就是想帮你保住,你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夫上前,苏静往床里缩,戒备道:“我不要,谁知道你是不是玩花样想对付我的孩子?” “苏夫人,你这话可奇怪了。我家小姐干嘛要跟你肚里的孩子过不去?她一听说你有孩子了,高兴还来不及,准备送补品给你呢。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她能做什么手脚?别不是没有说成有,到时候还说是我家小姐怎么就给你弄没了……”春梅这话可把苏静给堵住了。 要是再不让大夫把脉,那不就是心虚?只怕就是春梅说的没有喜装成有喜,那可不是苏静一人掉脑袋了。 邓家现在还正在风雨飘摇,陆世康那瘟神还没有走,卫彬又虎视眈眈,千万不能再有闪失。 “你就让大夫看看,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邓广文沉了脸,清雅走这一遭的目地不就在于此吗?苏静以为躲得过? 这会儿清雅倒不要大夫过去了,闲闲地说:“春梅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万一本来就没有,却说是因为我这好心弄没有的,我可百口莫辩。春梅,走,太子殿下只怕在御书房等的急了。” 邓广文看看邓良,那么没用的儿子,只捧着鸡汤站在一边,也不知道拦住清雅,只能卖他这张老脸了。 “清雅,今日三儿媳也悲痛了半晌,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既然大夫都来了,还是看看得好。”邓广文这是要避嫌。 清雅又推辞了一番,这才让大夫过去诊脉。苏静再不敢躲开,泪水涟涟地看着邓良,邓良垂头也不做表示。 春梅握紧了拳,紧张地看着那大夫。苏静嫁给邓良几年都不曾有喜,她也怀疑是不是有假。是假的才好呢,那样邓家也都逃脱不了窝藏包庇之罪,清雅的大仇就能彻底得报了。 可惜,大夫诊完脉,肯定地对清雅道:“苏夫人的确有喜,从脉象上看,刚刚显现出来。苏夫人因为丧事伤心,如不是平素身体强健,胎儿极易滑落,最好卧床休息,不能受刺激。” 清雅还是怀疑地看看苏静,而苏静唇边带着恨意露出诡异的一丝笑,显然是得意:“卫清雅,我知道,你跟了良哥多年无所出,就希望我也和你一样。但是我的肚子争气,你就是嫉妒想要我的命,也别打我孩子的主意。” 邓良刚才也紧张的大气不敢出,此时上前,拥住苏静,生怕清雅会将她抢走一般。 “清雅,静儿和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孩子,我求你看在往日情分……”邓良忽觉自己说的不对,往日正是清雅不堪回首的,又低了声调:“孩子与你无仇啊。” “邓良,你以为我丧心病狂要赶尽杀绝和当年你们两家一样吗?你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今日就算看在你知道心疼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份上,我也不会再追究什么了,安心做你的爹吧。”清雅拂袖而去。 春梅没好气地对邓良道:“算我家小姐眼瞎,这些年你一点都不懂她。要不是我家小姐心软,苏家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还有你们邓家,若是小姐开口,你以为你们都还能这么好生生地毫发无损?三公子,你摸着良心想想吧,当初我家小姐怎样对你,你又是如何对她?今日你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妻子,我家小姐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春梅跺脚冲出了门。 邓良傻呆呆地看着门外,手中早已经冷却的鸡汤终于从倾斜的碗中泼洒出来。 苏静琢磨着春梅的话,眼中露出诡异的笑,看来清雅并不一定那么喜欢陆世康嘛。 而子宸还那么紧张她,这三个的关系可是微妙的很。如果有人打破某种默契与平衡,卫清雅还能左右逢源得到陆世康的爱和子宸的呵护吗? 这次,她一定能成功,苏静忽然觉得外面阳光灿烂,清雅要了苏家一门的命,她却要让清雅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夜,清雅悄然一人如约来到苏静的住所,她不知道苏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赶在她离开曼罗之前对她说。 她怀疑过苏静的用意,说不定那是一个圈套:当她走进苏静的屋子,苏静会大叫大喊,说她来害肚里的孩子。 或者,苏静直接就能将她打晕,要苏家的死士将清雅弄出去杀掉埋了,不留痕迹,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苏静传话说会告诉她一件重大的秘密,如果清雅不敢去,那么她会后悔一辈子。 苏静会告诉她什么? 除非是神兵利器的下落。 清雅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苏静要是知道那东西的下落,早就救苏世出来了。 就算现在刚知道也不会告诉她,还不如告诉邓广文。然后先给陆世康,那样邓家就稳坐曼罗王座,清雅和卫彬兄妹俩才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会是什么呢? 清雅决定,就算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苏静倚在床头,看到清雅警惕地推门走进来,眼中仍是怨毒,不过此刻还多了些鄙夷与不怀好意的怜悯。 “怎么,怕我突然跳起来杀了你?”苏静冷笑。 清雅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不过,她不会武功,就算这附近埋伏了什么人,她也看不出来。 索性不想那些了,清雅大大方方地走道苏静床前道:“你的运气可真好。” 苏静闻言,骄傲地故意挺挺此时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肚子:“那是,不像你,下了这张床又上那张床,忙来忙去还是一场空。哦,不对,浣月太子好像很迷恋你呢。” 清雅不耐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没有功夫在这里陪你闲聊。” “怎么?浣月太子还等你回去暖被子?”苏静更加肆无忌惮了。 “别逼我对你怎么样。苏静,你若是挑起我对苏家的仇恨来,我要是失心疯,可不会顾忌你肚里的孩子,她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清雅弯下腰,眼中忽地闪现出邪恶的光芒,苏静不禁一慌。 “你想干什么?” “别跟我装神弄鬼,还不快说!”清雅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苏静本来想玩一场猫戏老鼠,要把清雅耍个够,但是没想到她会迸发出如此震慑人的力量,令人心生惧意,不得不更改主意。 要是清雅真的动手,伤到她肚里的孩子,可就没有了保命符,苏静可不跟清雅赌这个。 反正等一下,清雅的表情就够她欣赏的了。 “卫清雅,要不是你抢我良哥在先,也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我不会跟你做朋友的,没有也许。”清雅断然拒绝了苏静。 “以前我们都错看了你,以为你是只羊,原来你是匹狼。我很欣赏你这一点,几年隐忍一朝发难,弄得苏邓两家人仰马翻家破人亡,你够狠!” “我不是来听你赞美的。而且,我讨还卫家的血债是我该做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 清雅从容而冷静,苏静终于点头:“对,我就是看中你这一点,那些欠下的债必须都讨回来。卫清雅,我很清楚我最大的敌人就是你,而你呢?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你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残忍真相 这话问的蹊跷,清雅看着苏静不语,静待她说。 苏静坐直了身子:“我真替你感到悲哀,辛苦一场,将仇人当恩人呢。将来要是我的孩子这么为我报仇,我真是死不瞑目。” “什么意思?苏静,就算你再巧言善变,苏家也完了。而且你两家当初怎么算计我们卫家的,我听得清清楚楚,还想喊冤?”清雅觉得苏静这是装神弄鬼,嗤之以鼻道。 “不错,我们家完了,其实邓家对我……我也算知道当年你受过什么罪了。这时候,我还能挽回些什么呢?只是不想你傻乎乎地被人当做棋子,还不自知。” 苏静这话真真假假,清雅更加不信她。 苏静也不急,她知道清雅会感兴趣的,慢悠悠道:“有天我无意间听到我爹和公爹的谈话……原来他们做那些背后有人在怂恿指使,目地是为了一样宝物,我不知道那样宝物是什么,只是知道有人急于得到它,于是便以帮助苏邓两家夺取曼罗江山为交换条件……” 清雅的脸色慢慢地变了,她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是神兵利器!也知道谁最渴望得到它,是陆世康。 而子宸在曼罗潜伏多年的目地…… 不能往下想了,以往那些疑惑渐渐在苏静的嘴里找到了答案。 真相是如此的简单,却又如此残酷。 子宸接近卫彬和清雅都是有目地有任务的,他们却都落入了他的圈套。如果不是他将曼罗的形势和苏邓两家的关系摸透,陆世康远在浣月,又怎么会对曼罗的形势了如指掌? 而且,苏静说当时攻打王宫遭遇卫彬和闫向忠之父的顽强抵抗,要不是浣月埋伏下的一队骠骑,苏世他们也没有那么快就攻陷王宫。 当时的指挥只怕就是子宸吧? 而他怎么能若无其事的在杀害了她的爹娘手足后,又装成圣人一般地将她救出来,百般的呵护呢? 难怪原本已经消除了背叛的苏邓两家又野心再起,难怪苏世歇斯底里的一定要除掉卫家。 而子宸为什么没有找先王,却是去找苏邓两家绕那么大的弯子? 是了,因为先王不愿和他合作,于是不能为他所用就摧毁之!清雅只觉心中一片冰凉,犹如沉入无边冰海之中。 苏邓两家狼子野心丧心病狂,那么子宸又是什么? 无冤无仇地,他从遥远的浣月来到曼罗,为了一样宝物就让这里山河染血,卫家灭族,太可怕了。 他怎么能在两手沾尽她亲人的鲜血后,还做出那么关心她,誓言旦旦地要和她做朋友? 卫清雅,你错看了邓良,已经是难以弥补的大错,想不到你又看错了金霖,对仇人推心置腹,你这双眼真的该剜掉了。 清雅犹如万箭穿心,将自己骂了一遍又一遍。 苏静起身,走到她面前:“这次可不是我骗你了吧?要不是金霖在背后煽动,我们两家都不会落得这么悲惨的下场。寻根溯源,他才是你不共戴天的仇敌。我现在是要人没人要势力没有势力,要不是肚里这块肉牵挂,我决不能放过金霖和陆世康这两个狼狈为奸的歹徒。” 见清雅呆呆地,苏静又在她耳边蛊惑道:“如果你想,趁着他们现在对你没有起疑,我帮你一把,只需要一点药,你下到他们的碗里,就报了大仇。” “住口。”清雅忽然一声怒斥:“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说来,我们之间毫无情谊,你早就巴不得我从这个世上消失,又怎么会如此好心的提醒我?你是想借我的手为你报仇吧?” 清雅倒是脑子转得快,刚刚明明看起来那么痛心,怎么又在怀疑? 苏静早料到清雅有此疑惑,带着阴狠的笑意道:“你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我是想借你的手为自己报仇。可是清雅,你别忘了,你的仇恨也不比我少。怀疑我是利用对吗?好,明天,你到城南的这个客栈去,到那里找一个人,然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 苏静说着,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客栈的名字以及一个人名,然后迅速抹去。 清雅看到那人名,更加疑惑,苏静得意地点点头:“你没有看错,就是这个人。” 第二日,清雅说就要离开曼罗,想最后到街面上去转转。陆世康和卫彬都很忙,没有空陪,子宸说能抽出点时间来,被清雅婉言谢绝。 “我多派些侍卫,你别单独一人走到那些偏僻地方去。”子宸很体贴地对清雅说。 清雅点点头:“我知道,你去忙吧。” 子宸笑笑,转身离去,清雅脸上淡淡的笑容瞬间即逝,对春梅道:“走吧。” 春梅看看子宸的背影,再看看清雅,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摸摸怀里一打银票,便高高兴兴地跟在清雅身后上了马车。 一路上春梅还是一如既往地叽叽喳喳地说着要买些什么好,去了浣月不知道那边的一些风土人情是不是适应。 清雅看着春梅,觉得这些年没有变化的大约就是她了。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变化吧,她已经觅得如意郎君出嫁了。 “春梅,等下我要去找个人,你帮我把他们都拖住。”清雅吩咐道。 春梅一愣,现在公子是北王了,因为陆世康要带清雅前往浣月,故意没有宣布恢复她公主的身份,这样方便以后直接在浣月以绣娘的身份生活。但是现在的清雅在曼罗就是公主的待遇。 只是卫家在城中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就算要探望也用不着再躲躲藏藏的了呀? “小姐,我陪你去吧?刚才金公子还说要你仔细些呢。” “金公子?哼。”清雅讥讽地自言自语。 “怎么,你们又吵架了吗?不是吧。哎哟小姐,金公子对你不错,你就别太难为他嘛,现在我和小北会很难做的。”春梅说笑道。 不错,这件事情不能带上春梅,免得她和小北夹在中间为难。 清雅更加不能带春梅去了。 “我早就和金公子说好了,以后要是有个风吹草动的,你就跟小北去,不会让你们分开的。”清雅亲昵地拍拍春梅的脸蛋。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真假金霖 春梅见她又很正常,暗想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再怀疑什么。 主仆两人故技重施,春梅又拖住那些侍卫,清雅金蝉脱壳独自溜走。 来到街拐角的长升客栈前,清雅确定无人跟踪自己,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临近中午时分,大堂里人不多,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清雅走过去问道:“请问是不是有一位从周国来的黄公子住在这里?” 掌柜的指指楼上:“是有一位黄公子,在北边最顶头那间,我叫人带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对了,掌柜的,如果有人来找,不要说看见过我。”清雅说着,将一锭银子塞进掌柜手中。 看到清雅那秀丽的身姿消失在楼梯上,掌柜的拿着银子偷乐,看来这是谁家姑娘私会情郎怕被发现,所以偷偷摸摸的吧?只是那女子看起来端庄大方,真想不到啊。 这时,楼上客房里,一位着紫色衣衫的公子正在吩咐仆从收拾行李,一脸的不悦道:“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来这里不方便,使劲的催我来,来了又不见,要我再回去。那么远的路不说,这事情要是被揭穿,我可得有多麻烦?苏家又落得如此下场,我到时候哭都没地方找去。” 正抱怨,门外走来一个女子问道:“请问周国的黄公子是住在这里吗?” 紫衣男子回头看看,只见那女子清秀如出水之莲,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艳,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女子,有些不耐烦道:“我就是,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清雅见自己找对了地方。迈步进门道:“是苏静让我来的,这是信物。” 说着,清雅举起手中一块玉佩,黄公子一看,急忙对仆从道:“好了,你们先出去,我不叫别进来。” 仆从退出去,黄公子警惕地关上门:“你真是苏夫人派来的?她有什么话说?” “我们不妨开诚布公,我是前公主卫清雅,有件事情想请公子解惑。”清雅说着,拿出一沓厚厚银票放在桌上:“这就当是你来往周国与曼罗之间的一点旅资吧,金公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姓金?”黄公子骇然道。 “我不但知道你姓金,还知道你就是周国当年准备送来曼罗做质子的皇子——金霖。” 回宫的马车上,春梅见清雅回来后不言不语,问了几次,她也不答,便知趣的不再多问。 只是看清雅面色那么凝重,春梅猜不透她去见了什么人,出了什么事,那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很重大的事情吧? 清雅听着马车轱辘单调的声音一圈又一圈,还在不断回想刚才金霖说的那些话。 这位周国来的商人黄公子,才是真正的周国质子金霖。 当年周国送尚且年幼的他来曼罗,他害怕的不得了,半路却被人截住,愿意代替他前往曼罗。 做质子又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对方并不知道这金霖的模样,而金霖也不愿去,对方又许下重金,他何乐不为? 于是,那位看起来也是清贵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便代替了金霖的身份前往曼罗,而真正的金霖则被安排在曼罗另个邻国化名为黄公子过上了享受的生活。 双方约定,到了质子期满,替身离开曼罗,金霖就能自行回周国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一场交易。 事实上也是如此。 三年前,曼罗政变,那边来信,说他可以回周国了,于是金霖结束落在外隐居的生活回到了周国。 前一阵,曼罗的苏大将军主动与他联系,要他前来曼罗有要事相商。金霖以为当初的事情败露,转念一想,如今又不是当初卫家当政,自己早就自由了,说不定是有什么要合作的好事情上门呢? 为了保险起见,他化名黄公子,以商人身份前往曼罗,不想这倒霉的家伙,刚到曼罗,又遇上陆世康对付苏邓两家。 金霖便在客栈落脚,观看局势发展,再决定自己的行动…… 按照金霖所说,现在陆世康身边那位军师就是当年代替他前往曼罗的质子吧? 从这一点上来说,清雅就确定子宸骗了自己。 因为他说是政变后,他游历到浣月才做了陆世康的军师,之前别人所说陆世康身边有一位神秘而能力非凡的军师是另有其人。 如今看来,那军师只怕一直就是子宸并没有改变过。 那么他是谁?为什么掩藏自己的身份对谁都不说? 如不是苏静偷听到苏世和邓广文的谈话恐怕清雅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要弄清楚子宸的身份,清雅只能找三个人,苏世,邓广文和陆世康,那一个已经死了,首级被悬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后丢了出去喂野狗,陆世康还命令不得收殓。 而剩下这两个是绝对不会将真相告诉清雅的。 清雅想来想去,忽然想到还有一个人可以问。子宸啊,他和军师不是好朋友吗?他们有些秉性习惯都有相通之处,据说是多年好友。 可是子宸现在在哪儿? 清雅这时才发现,每次都是子宸来找她,而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马车进了王宫,最后在清雅的居所前停下。也不知道是子宸刻意注意她的行踪还是就是那么巧,清雅看到正好子宸走了过来,因为伤势还没有痊愈,他走路有些缓慢。 对于他的算计和隐瞒,心中早已经怒气冲天,但是此时她不能流露出半分。 已经有侍卫上前将今日出宫的事情向子宸简单说了说,子宸走到马车前,亲自伸手将清雅扶下马车。 “玩的还好吗?都买了些什么?”子宸说着,向清雅身后张望道。 清雅深吸口气,笑道:“这个暂且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子宸笑笑:“太子和北王还在忙,今晚他们就不能和你一起吃晚膳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清雅顺口道:“逛了一天,我也饿了,你要是有空不如我们一起?” 子宸对清雅的主动邀约看来喜欢,但是显然对陆世康那超级醋坛子有些顾忌道:“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世康也知道我们是朋友,而且现在我还没进太子府呢,算不得他什么人,难道和朋友吃个饭也不许?”转头清雅对那边不过大半天没见,这会到一边情话绵绵的春梅和小北道:“你们就自己找吃的去吧,我也不打搅你们了。” 小北不好意思地道谢,拉着春梅就跑。 春梅还不乐意呢。 “干嘛呀?小姐客气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太子殿下知道了可没完。” “没事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跟自己找不自在,没人告诉太子殿下的。”见春梅瞪眼,小北低了声音:“我们成亲后你第一次离开我这么长时间呢,我今天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于是,春梅的声音也小了,眼角眉梢全是温柔,被小北拖着含羞走向了两人的新房。 膳厅里,饭菜上好,清雅要伺候的人全部退下,只剩下她和子宸两人。子宸觉得今天的清雅不同以往,却不问,只是笑笑端起了碗。 清雅也吃了几口,叹了口气。 果然,子宸问道:“怎么?今天东西没有买全?差什么,要是方便的话,明天我差小北出去买,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看着他温醇的微笑,以往如沐春风的感觉今天却只觉得虚伪恶心,但是这戏还得演下去。 “东西不差了,只是差一个人。”清雅眼波流转,愁道:“我好久没有见到子宸了,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原来她是想子宸了。 他是刻意让子宸那个身份减少出现,只想就用这个近在咫尺的金霖来陪着清雅。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不用这么辛苦隐瞒,只是当身份揭穿的那一天,他到现在都没有把握清雅会是什么反应。 她想见子宸的话倒也不是难事。 子宸为清雅夹了菜放进她碗里道:“这个你不用愁,我才见过他没两天,我请他去浣月看看,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见面了。” “真的?我想出发前就见见他,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清雅急切道。 子宸问道:“怎么,你有急事?” 清雅担心子宸会怀疑,故意道:“那倒没有,只是好久不见想聊聊,你要是有空,不如我们一起?” 子宸怎么可能一起去? 虽然有点小小地羡慕另个自己被清雅这样牵挂,他还是痛快地答应清雅越子宸与她相见,就在今晚。 夜深,清雅守在窗前,当子宸的身影印上窗子,不等他敲,清雅便开了窗,将他迎进来。 子宸没想到清雅会这么着急,楞了一下,飞身而入,回头带好窗子。 “听金霖说你急着见我,有事吗?”子宸问道。 清雅点头:“子宸,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对我说,你不会隐瞒我任何事情的。” 见她那小脸上全是认真和严肃,子宸点头,也很郑重道:“是,你想问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金霖是谁 “金霖是谁?”清雅问道。 子宸心里一惊,他知道这一天越来越近,可是就是此时了吗? “你说啊,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是多年的朋友,是他瞒着你,还是你不想告诉我?”清雅怀疑的目光,让子宸觉得那么刺眼。 “我,也说过,如果不能说的,我宁可不说。清雅,有些事情知道真相又如何,只要他是为你好,真心……”子宸艰难地说。 “什么真心?他根本就没有心,或者说心思恶毒!”清雅后退一步道:“只是我想不到,原来你和他一样,在我面前说的那么真诚,原来都是伪装!你可以不说,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你走吧。” 清雅到底知道了什么? “清雅,你不要相信那些人的挑拨离间。” “你都知道对吗?谁会对我说?如果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就瞒着我一辈子?让我做傻瓜,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我那么愿意相信你们,可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走,我再不信你,也不信他,我谁也不会信了。”清雅用力将子宸往窗前推。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子宸屹立不动,他知道如果今天出去,以后无论是金霖还是子宸,恐怕都再不能这样与清雅相处。 “我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伪装成别人来利用我?”清雅低吼道,狠狠地看着子宸。 子宸转了头,看向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角落。 “你不要这么激动,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子宸的语气也有些乱了。 “想什么?再想怎么来合伙骗我?我就说为什么忽然之间运气那么好,先后遇见你和他,你们都那么帮我,原来都是利用,包括你!”清雅不愿相信,但是子宸的态度,真让她失望怀疑。 “不,不是这样。清雅,我们都是真心想帮你,绝对不是利用。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说做过什么牵扯到你伤害到你,也绝不是他的初衷。”子宸心一横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却又知道的不清不楚的,那我就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不过,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我不想说谎,请你不要逼我。” “好,只要你能说的清楚,我不追问太多,毕竟我现在只剩下你这么一个能说话的朋友。”朦胧中子宸看到清雅眼中那种焦灼而痛苦的眼神,那样心碎的神情,可见她此时心中伤有多深。 “你应该知道了他并不是周国质子金霖,所谓后来曼罗政变游历各国遇见太子,也不是事实。其实他与太子的渊源是出生就注定的——因为他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陆世旸……” 陆世康与陆世旸都是浣月皇后所生,也最受皇上喜欢,只是皇后命薄早早去了,皇上后来一直没有再立后。 而这兄弟两人幼时一直由皇后的亲姐姐抚养,与这位姨母徐国夫人感情深厚。 陆世康取代不成器的大哥被立为太子后,那些妃嫔们欺负他们没有母亲庇护,都想为自己儿子争太子之位,宫中多阴谋倾轧。 虽然有皇上和姨母的关爱,对于年幼的他们来说还是尝尽了心酸苦辣。两个年幼的孩子相互扶持相互安慰倒是比一般兄弟手足之间感情深厚许多。 陆世旸自幼身体不是很好,陆世康对这个弟弟很照顾,有时候难免为了保护他而与别的皇子起冲突,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栽赃陷害。 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就必须变得强大,陆世康懂这个理,开始有意识地壮大自己的力量。 陆世旸也尽力想帮哥哥,而留在浣月宫中他又怕拖累了陆世康。 那时的陆世康无意间听到神兵利器的传说,很动心。听说皇上对这样东西颇为感兴趣,便与陆世旸商议,如果能拿到那样东西,就可以证明他这个太子的能力,并且壮大自己的人马。 陆世康本来是要自己亲自出马,但是陆世旸将这事情记在心上。得知周国质子将经过浣月边境前往曼罗,而神兵利器的传说最后止于曼罗,于是那少年便在心中生成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代替真正的金霖混入曼罗,既能远离浣月皇宫不会再令陆世康分神来照顾他,还能在外面自由成长,增长学识来帮助哥哥。 于是,在一次意外疾病中,陆世旸佯装身故……这件事情在浣月只有陆世康和徐国夫人知情。 虽然身不在浣月,但是陆世旸却一刻没有放松对陆世康的关注,对浣月的种种情况也了如指掌,因此成为了陆世康身边最为神秘精明的军师。 “与你结识是个意外,看到邓家对你种种不公刁难时,碍于你的身份也只能做些安慰。也许他利用过很多人,他绝对没有想过利用你去完成所谓大业。”子宸将所有的事情解释完,这已经是他能够说的最大极限。 对不起,请允许我保留子宸这个身份。因为我知道,你一旦知道这些与陆世旸的身份,你就不会再和我如从前一般做无话不谈的朋友。 那么让我自私一点,让我还有机会能够与你这样相处,子宸静静地等待清雅的反应。 “那么,他来曼罗的目地就是为了得到神兵利器,为什么不直接找我父王,却要与苏邓两家勾结?”清雅追问道。 “其实,我想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不是没有找,而是你父王拒绝。拒绝的理由也有些奇怪,他说如果他有的话,也要让上天来为神兵利器选择主人。”子宸一直也琢磨不透这话的意思。 那么说,父王有可能知道这神兵利器的下落?为什么他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哥哥呢?清雅不知道当初父王是如何打算的。 “只是因为我父王不愿交出神兵利器,于是他们就勾结苏邓两家谋逆,灭我卫家?”清雅双眼恨不能喷出火来:“最可恨的是,他为什么要耍我?让我以为他是这个世上难得懂我,什么都不计较愿意帮我,真心想要拉我脱离苦海的那个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美好憧憬 黑暗中听到清雅因为愤怒而急促的呼吸,子宸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 “他做的事情,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清雅喝止道。 他的心里好痛,差点忘记自己此刻应该是谁。 “我要他向你赔礼道歉,他真的无心伤害你。你想想,在他来曼罗之前并不知道有个你,更不知道会结识你。” “你不用为他说好话了。就算认识我又怎么样?他下手杀我们为家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他是朋友?难道他因为认识我就放弃这计划吗?没有!” “他没有杀过卫家任何人。” “设计和亲手杀有区别吗?子宸,你为什么处处都为他开脱?原来在你心里,他才是真正的朋友,我算什么?”清雅气恼之中一拳打在子宸胸膛上,忽然就悲从心头来,扑进子宸的怀里。 子宸没有想到她会忽然这么亲近,张开双手不知道是该拥抱还是推开,随即他听到她的抽泣声。 “子宸,你知道不知道,我得知我的家人原来是被金霖,不,陆世旸设计陷害至死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如果他真要利用我达到目的,我也无话可说,他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他心里愧疚?不,我不会原谅他的,伪君子!总有一天我会要他后悔放过了我。”清雅一抹泪,站直了身体,眼中的恨意令子宸觉得手脚冰凉。 “清雅,不如你跟我走吧。这里有太多的仇恨,你去浣月又要面对不想面对的人。我可以帮你找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或者山清水秀风景怡人的山村,或者繁华舒适的城镇。”子宸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柔声道。 清雅深深地凝望子宸露在蒙面巾外那双深邃中透出热切之意的眼,他这话实在暗示什么? 不觉间,她脱口问道:“然后呢?” 清雅似乎有些动摇,子宸为自己的发现而有些欣喜,她在乎他的意见和想法吗? “然后,置办房屋田产,你想绣花就绣,只是因为喜欢而绣。我一定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你为生计而烦心。”子宸的声音更见低沉带着令人心动的魅惑。 清雅眼前似乎出现了蓝天之下,微风吹拂着起伏连绵的草场,牛羊成群象落在地面上洁白的云朵,小溪弯弯,绕过炊烟缭缭的房舍。 竹篱笆的小院里,鸡鸭悠闲地踱步,她边采摘院子里架子上的瓜果,便翘首向远处张望。 远远地传来了得得得的马蹄声,身姿挺直,俊美朗目的男子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纵马疾驰而来。 晚归的牛羊入圈,在外的旅人也要返家,院子里的女人推门迎向男子归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清雅看到那女子是一身布衣却显得那么宁静恬淡的自己,那男子呢?那样熟悉的笑意和感觉,可是为什么她看不清他的脸? “你呢?”清雅低声问。 “如果你愿意,我就留下,与你为邻。”子宸也憧憬道。 “然后呢?”如果是那样,是不是可以考虑…… “你会找到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人成亲,然后会有一群可爱的孩子,也许他们会喜欢我这个邻居,时常来做客。我会拿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们。”子宸的语气也透出向往。 而清雅的心却沉入了湖底,果然是她想多了。 从邓良到金霖,应该绝望了吧?为什么你还不死心,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清雅推开了子宸:“其实我要他请你来,是想道别。” 清雅的态度忽然就冷淡下来,子宸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诧异道:“你不想跟我走吗?” 清雅摇头,如果不是令他心动能不顾一切离开的向往,她又为什么要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子宸,谢谢你安慰我。”清雅真诚道:“如果还有一个人不会让我失望,我希望那是你。也许有一天我能象你所说的,比邻而居,但不是现在。不早了,你走吧,免得被人看见。” 曾经一瞬间,子宸似乎看到清雅对于随他离开的热烈回应,可是转瞬即逝。 因为仇恨,所以她不想离开,那么对于陆世旸那个身份是恨之入骨了吧? “清雅,我也会到浣月去,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希望你和世旸不要那么敌视,他也会帮你的。” 清雅抬头看着他:“我不阻止你们来往,但是以后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 子宸只得说:“我走了,你多保重。” 子宸走后,清雅只觉浑身脱力,倚在窗前,看着朦胧月色,只觉心头一片凄凉。 明天,见到那人时,她该拿什么样的心情和态度去面对? 他不是别人,是浣月的皇子,是陆世康的亲弟弟。难怪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牢不可破的信任和默契,是谁都无法比拟和取代的。 他们有手足亲情,却践踏伤害别人的血脉亲情……清雅握紧拳,怎么样才能报复这血海深仇的始作俑者? 对于陆世康来说,就算对她有情,但这个时代的男人不过将女人视为衣裳,随时都能更换。 陆世康不会为了清雅而将陆世旸如何,这一点清雅很清楚,那么一切都得靠她自己了。 她得好好计划一下。她才不要用苏静那种办法,那太便宜他们了。她要一点点地让他们痛入骨髓,为曾经沾染了卫家鲜血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子宸以为清雅得知了真相,两人再见的时候必定是惊涛骇浪,清雅就算知道对他无可奈何,挖苦讥讽也是少不的,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想,再见清雅时,她的反应的确出乎他的意料,却不是他事先设想的那样。 小北为子宸换完药,帮他整理衣衫道:“公子,你这皮肉伤倒是其次,御医说内伤还需要好好静养才行,怎么就那么急着催太子殿下回去呢?” 他能不急吗?只有早一天离开曼罗,清雅才能早一天得到解脱。 烟雨蒙蒙中,陆世康的队伍终于踏上了返回浣月的路程。 清雅坐在马车里,看着熟悉的景物慢慢地从眼前消失,当马车经过城门时,只听身后马蹄声响,急促地奔到了她的马车前。 她急忙掀开车帘。只见卫彬衣衫微湿,一身黄色衣袍显得他玉树兰芝,眼眸中深深的不舍之情撞入清雅眼中。 “清雅。”他只是喊了这么一声,清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要她留下,不想劫后余生的他们再分开。 他知道,清雅此去是要为他能成为曼罗完全的主人而出卖她的情感,他一再劝阻,清雅却执意如此。 他不知道的是,清雅隐瞒了另一个非去浣月不可的原因,她要报仇!这一次,她对谁都不会说,只她一个人,生死一搏! 但是这些年的兄妹之情,尤其是死里逃生后,再次拥有,这一去也许真的再无相见之日,清雅也不禁动容道:“哥哥。” 卫彬的马就这么跟在清雅的马车外缓缓而行,隔着如烟的雨雾,两人默默地凝视。 陆世康在前面马车中回首,皱皱眉,再看看前面已经到了十里长亭,送行也就要止于此了,才放下窗帘,没有说话。 位于陆世康和清雅两辆马车之间的是子宸的马车。小北探出头往后看看,叨咕道:“这北王,以前就对清雅姑娘好的不得了,今天看来,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兄妹是夫妻要生离死别呢。” 闭目靠在一边休息的子宸听到小北这话,睁开眼,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小北,我看你是娶了个好媳妇。” 听到子宸这么夸春梅,小北喜滋滋道:“公子怎么知道?” “你现在都变成和她一样的长舌妇了,我还能不知道?”子宸斜眼瞟了瞟小北,不见恼怒,那揶揄的语气还是很明显的。 小北抓抓头,替春梅辩解:“春梅不过是话多一点,其实她能干又忠心。她昨晚还和我说,如果清雅姑娘这一回去就被太子殿下娶进门,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孩子,我们先不急着生,帮清雅姑娘先带带孩子才好。” 这几日,子宸和清雅都没有再见面,两人似乎都想保持着一种不让什么打破的微妙默契。 而陆世康也高兴地对子宸说过,清雅答应到浣月后不再坚持做绣娘,一切都由他来拿主意。 也就是说,到了浣月后,清雅也许就正式进入太子府,成为二嫂——想到这个称呼,子宸心里忽觉有些烦躁。 他想睡却再也睡不着。 “你已经成亲了,应该更加懂得谨言慎行。随我在外面这么久,回浣月也该收敛了。”子宸合眼淡淡道。 小北感觉子宸有些不愉快,知道他这是在说不该将卫彬和清雅的兄妹关系胡说八道,他得提醒春梅注意。 “是,公子。” 十里长亭在秋风秋雨中显得萧条而凄清,卫彬与清雅依依不舍地话别。 “哥哥,上次好像听你说有心仪的姑娘了,怎么没见你带来给我看看?不过哥哥能看上的也错不了,只是我可能看不到哥哥的婚礼了,真有点儿遗憾呢。”清雅故意说笑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此生情逝 卫彬好看的眉却始终无法舒展开:“你若是不能来,便没有婚礼了。” “什么?哥哥,我去那么远,传递个消息都要半天,你若是等得,我来就是了。要是因为我不能出席,你就不成亲,卫家断了香火我岂不是成了罪人?”清雅以为卫彬说的是这个。 这世上唯有他们是血缘至亲,如果换做是她,也想婚礼有卫彬在,可是没有可能了,因为她没有那一天。 卫彬忽然轻轻地拥住了清雅,在她耳边低低道:“不要做蠢事,我等你回来。不然就是粉身碎骨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一股暖流涌上清雅的鼻子,她支吾地嗯了一声,松开卫彬。 陆世康走了过来,带着些许不悦道:“北王,有本宫在,还怕你妹妹会受委屈么?” 清雅抬头,对陆世康微笑着起身,而他也伸手来扶,看起来两人和谐美好。 “哥哥,世康对我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说着,清雅又带着点儿撒娇的口吻对陆世康道:“世康,将来哥哥大婚那天,我能不能回来参加?” 卫彬起身,看着依在陆世康身侧的清雅,似乎她真的回心转意从对邓良那一片死心塌地中走了出来。 但愿如此吧,她若是真的喜欢陆世康,卫彬有什么理由不成全他们? 陆世康对清雅这几日表现出来渐渐亲近起来很满意,轻轻揽了她的腰肢道:“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只是别忘了,是我们一起来。” 清雅温柔一笑。 子宸隔着窗纱将一切尽收眼底,缓缓地靠在了车壁上。 小北趁这功夫溜去清雅车上与春梅说了会话,带着一脸的笑返回,上了车道:“公子,你闷不闷?要不要我拿本书给你看?” 瞥见窗外正对这凉亭,清雅三人正说说笑笑,小北装作无意间遮住了窗子去翻找书籍。 “不想看。”子宸合眼道:“我睡一会。” 子宸这几天都不大正常,好像心事挺重的。小北没话找话说:”公子,你说这马车上颠簸,可有人偏偏还能绣花呢。” “春梅给你绣荷包了?”子宸的手落在自己腰间荷包上,轻轻地攥住。 “春梅才没有那功夫呢,等到浣月之后,她会给我绣的。”小北幸福地说。 那么就是清雅在绣花?这个小北,就不知道对春梅说说,要她的主子在这样颠簸的地方就不要做那些事情了,也不怕针扎了手?清雅那手虽然侥幸没有骨折,可是现在也没有好全吧?她那么急着绣什么? “是清雅?既然不再是绣娘,还这么辛苦做什么?”子宸等了一会不见小北有动作,这小子有了娘子之后真的是被敲了傻了?心里只有春梅,连主子的话也听不懂了。 “小北,我要你去跟春梅说一声,要她主子不要在车里绣花,她的手要多养养。”子宸只得直接说。 小北嘿嘿一笑:“公子,你怎么不问清雅姑娘那花是给谁绣的?” 子宸不理睬小北。 小北果然憋不住道:“听春梅说,清雅这么辛苦是为了给太子殿下赶做袍子,要在到达浣月之前送给他。”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子宸还是更紧的攥住了那绣着荷花的荷包,无论清雅再绣什么,送给谁什么,都没有这样东西好看。 子宸想清静一下,还是不理会小北。 小北却继续说:“公子,我找一件你的衣服先送过去。” 这话没头没脑地,子宸睁开眼:“你拿我的衣服做什么?” “做衣服啊。”小北故意将话只说了半截,便翻出一件子宸的衣服,做出准备下车的样子,子宸一把抓住衣服挑了挑眉:“在本公子面前玩花样,你是不打算见春梅了?” 小北一缩脖子,不见春梅还不要了他的命?正是新婚燕尔,要不是去浣月,他要和春梅分开服侍各自的主子,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春梅在一起。 原来,春梅要小北送衣服过去,是清雅吩咐的。清雅说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反正给陆世康做完衣袍还有空,索性再给子宸做一件。 “她要给我做衣袍?”子宸的眼顿时亮了,坐了起来道。 小北见子宸终于有了精神,点头道:“千真万确,是清雅小姐自己说的,要拿公子的衣服去量量尺寸。还让我问问公子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花样的,她好照着要求做。” “随她吧,这个她在行。只是,要她别赶,以后还多的是时间。”子宸看着小北拿了衣服下了车,再看看窗外,清雅已经和卫彬道别完毕,陆世康牵了她的手,一路将她送回马车上。两人看起来浓情蜜意。 子宸猜不透清雅这是怎么回事? 那晚清雅与子宸见面的情景简直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眼前的她不但没有半点打算复仇的意思,还与陆世康感情与日俱增,是忽然想透了吗?还是另有打算? 子宸在车里微微眯起了眼,冷静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当他们的队伍启动离开十里长亭时,卫彬一直看着车马在视线中消失,才飞身上马,返回城。 而离十里长亭不远的一株大树后,转出一个衣衫已经被细雨湿透的清俊公子,正是邓良。 如今的他与清雅不但劳燕分飞,还恩情两断,在南北王对持局面形成时,他们也就成了对头。 这次清雅分明是设下圈套,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的感受而打算放过邓家,还利用了他,引王后上当说出当日对付卫家的真相。 差一点就将邓家逼上绝路,要不是陆世康觉得他们比苏家要好掌握一些,恐怕今日遭到万民唾骂,身首异处的就是邓家了。 邓良在明白清雅用意时也恨过她,但是很快就想到了当年清雅的痛与绝望。 那时候,她是想有人能保护她,呵护她,爱惜她,而且那个人就是他吧? 可是,他错过了她真心相待的,最初那美好的感情。于是她们渐行渐远,到如今再也回不了头。 她挣扎求存,冷血陷害,都是因为他,如果当初他对她好一点…… 已经回不去,回不去了。 甚至连道别,他都只能悄悄地躲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走远,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昔年婚约 这一路上的官府都接到了命令,对陆世康一行照顾的十分周到。 而子宸一直以身体不好,除了上路进马车,下车进屋子休息,别人没有机会看到他,与清雅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这天,在即将离开曼罗边境最后一个城市里,陆世康他们落脚于县令家中。 子宸单独吃了饭,连日的奔波他内伤没有完全恢复,便早早躺下休息。 刚刚躺下,便有人敲门,居然是清雅来了。 “公子睡了。”小北一边帮子宸掖被子,一边回答。 子宸拦住他,却对外面说:“不妨事,我只是躺下休息一会,还没有睡。” 该来的总会来,子宸要小北将清雅请进来,而后那小夫妻两在门外守着,屋中只剩下他和清雅两人。 子宸披了衣衫坐在床头,清雅走了过来,打量他的脸色道:“你的伤这样好的太慢,要不我跟世康说一声,在这里歇几天再走。” 离开曼罗的边境,会有一段路程都没有城镇,只能在荒野和沙漠里落脚,环境会更加艰苦。 “不用,我还好,并不是那么严重,等回到浣月也就好的差不多了。走得太慢,我怕赶不上皇上的寿辰。” 原来他们急着要回去,就是想赶上为皇上祝寿,这不但是尽儿子的一片孝心,更是各个皇子趁机活动的大好时机。 如果陆世康不在,那些对头们正好趁机散布各种不利于他的谣言,所以第一步就是赶回去,然后还得准备礼物讨皇上喜欢。 当然,第一步做不到的话,第二步也就不用考虑了。 “那你自己注意点,如果觉得不舒服告诉世康。我想他也不想因为寿宴耽误了你的伤势。”清雅说的自然而关切。 子宸看不出一点她的心思为何,正疑惑间,清雅拿出一把软尺道:“世康也对我说过给皇上做寿的事情。所以,我想为你们一人做件新衣服好参加寿宴,等回去再准备恐怕来不及,总不能让人看了你们的笑话去。” 清雅这是要为他量尺寸?看来是嫌那衣服尺寸不够准确吧。 “太子不在吗?”子宸起身问道,如果世康在,清雅不可能一人天黑了到他屋子里来。他不想惹世康怀疑,破坏清雅和他的关系。 “刚才来了个浣月的什么使者,世康去前面接待了。”清雅知道子宸在担心什么说道。 难怪清雅这么闲了。 子宸起身,清雅将软尺在围在他身上丈量,前后左右,一会站起一会儿蹲下的忙碌着,量的很仔细。 看来她真是想通了吧?子宸按照清雅的吩咐张开手臂,问道:“最近你和太子还不错吧?” “你说呢?”清雅反问一句,正好将软尺绕过子宸的胸,大约嫌他背后那块尺没有摆好,于是她将手伸过去摆弄,这姿势就像是她即将要抱住他一般。 清雅的头正好到子宸的下巴处,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一阵阵地拂过自己的脖颈,纤长的手臂不时从他肋下擦过,还有她的身体散发着幽幽的属于女子的清香。 子宸的神思有点恍惚起来。 此时在前面,陆世康看完使者带来的信件,正来回踱步。 那使者大约四十来岁,也是个机灵之人,不然,徐国夫人不能让他来办这件重要的事情。 见陆世康有些举棋不定,这可不像太子以往的作风,使者道:“太子殿下,有什么话要微臣带回去么?” 陆世康看看他,再往后院看看,明知道这里他看不到什么,清雅也不会听见什么,但是他就觉得她似乎看着自己似地。 “这事情怎么这么突然?”陆世康问道。 这也不算突然吧?使者楞了楞:“太子殿下,明兰公主已经十六岁了,按照与雪璃国的约定,去年就该与太子殿下完婚,只是殿下一直在外奔忙,因此耽搁下来。这次正好借着皇上寿辰,明兰公主特意来祝寿,徐国夫人说不如正好完婚。如今明兰公主已经在徐国夫人身边,就等太子殿下回去。” 说起这位雪璃国的明兰公主与浣月太子的渊源,可就要追溯到他们儿时的一次相逢。 那时候浣月还没有如此的强大,雪璃是其下一个十分厉害的诸侯国,因为军队强悍的缘故,浣月国对之十分重视。 一次雪璃国王带了五岁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明兰来浣月。在大人们忙着谈国事的时候,明兰小公主觉得枯燥无味溜出去,一个人在皇宫里溜溜达达地就迷了路。 起初,她觉得这里什么都新鲜好玩,还没有觉得什么。可是时间长了,明兰公主走累了,肚子也饿了,四下看看一个人影都没有就害怕了。 然后,她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倒在地上,虽然草地上摔的不疼,可是明兰更害怕了,于是趴在地上就哇哇大哭起来。 “你怎么了?”忽然眼前的阳光被遮住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明兰公主的头顶传来。 她摸摸眼泪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着黄袍的小小少年正站在面前,头上的金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好奇地看着脚下的她。 那时明兰好像看见这少年是从太阳里走出来一般,金灿灿地。 “你没看见我摔跤了呀?”明兰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去,要这少年拉她起来,她才不要他知道自己心里害怕。 那少年没有拉她,却蹲下身来打量道:“我没有见过你,你肯定是从外面进来的吧?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浣月人……你是雪璃国的明兰公主对不对?” 明兰觉得好神奇,这个少年真聪明,怎么一下就猜到自己是明兰公主呢? 于是,她爬起来,坐在草地上,有些崇拜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雪璃国的明兰公主?你又是谁?” 那少年倒也大方,也坐了下来,带着得意的笑道:“我就是知道。” 于是当宫人焦急万分地找到明兰的时候,这两个孩子正聊得不亦乐乎。 “你叫什么名字呀?”明兰公主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追问少年一直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是太子殿下呢,可不能随便说名讳的。”宫人提醒道。 “原来是太子哥哥,我记住了。你也记住我啊,有空咱们还一起玩。” “好,有空我一定去找你玩,我还等着你给我讲雪璃国的故事呢。” 两个小人儿就这么挥手道别。 但是第二天,不等他们再聚,雪璃那边传来消息要与他国开仗,于是雪璃王带着明兰匆匆地返回了雪璃。 几年后,雪璃有使者来到浣月,还特意带来了明兰公主的礼物,言明是给太子哥哥的。 明兰还特意写了一封厚厚的书信,讲述雪璃的风土人情,她还记得承诺过要给浣月讲故事的事情。 信的末尾,明兰还央求太子也给她回信讲故事。 等使者回到雪璃的时候,浣月太子果然给明兰寄去了一封同样厚厚的信,也说到浣月各种景物节日。一来二往地,明兰和太子就这么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而那时雪璃铁骑正强悍,不断地开疆辟土。闻听雪璃有意要将明兰公主与浣月太子结亲,皇上权衡一番后,觉得无论从这两个孩子的情谊还是对稳定大局来说都是件好事,于是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雪璃帮浣月抵御外敌,而浣月许诺让明兰公主长大就嫁到浣月来做太子妃。 以前陆世康对于这桩婚事并没有流露出特别的喜欢或者厌恶,但是这次因为带了清雅的缘故,他竟然有些迟疑。 虽然没有说,但是,他本想早早将清雅迎娶进太子府的。 不过,好在话还没有说出口,这事情在陆世康心里也就纠结了那么一转瞬。他给徐国夫人回信:一切请姨母做主就是。 使者带着回信走了。 陆世康琢磨,原本想一回到浣月就娶清雅,但是与明兰大婚在即,一时间是顾及不了清雅,这事情只能往后推了。 于是,他想去跟清雅打个招呼,先为父皇祝寿,接下来便是大婚,这些一办完就迎娶她,这样让她心中有底也好安心。 来到清雅住处却得知清雅带了春梅出去,听说是去找子宸了。 陆世康这心里就是一梗。这一路上清雅都没怎么理会子宸,他以为这是因为清雅已经确定了对他的心意,要一心一意地做他身边的女人,所以谨言慎行。 怎么,他才离开一会,她就溜到子宸那边去了? 他们是朋友,相识的时间比他早得多,见面谈话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么晚,清雅又瞒着他,这一点很可疑。 陆世康大步流星地不许人去通报便来到了子宸的住所。 只见宫人都在外面廊下,屋门虚掩,陆世康便觉得的有些诡异,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屋门。 纱幔轻舞间,只见子宸身上的单衣松散,黑发披拂于肩上,精致俊美的面容在跳跃的烛火下更显得深邃如月下清雅精灵一般,他的眼眸正凝视着搂抱在怀中的女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复仇开始 那女子面带桃红,樱唇微张,原本的端庄清冷之色大约因为男子的拥抱透出些许的娇羞和妩媚来。 很明显,在陆世康进来之前,这两人应该是在含情脉脉地对视,此时却被他打断,两人眼中不免露出惊慌,慌忙推开了彼此。 “你们……”陆世康脸色大变,忿忿地指着清雅和子宸。 清雅急忙走到世康身边:“世康,你听我解释。” 陆世康狠狠地瞪她一眼:“解释什么?三更半夜,又刚好是我去见使者,你就悄悄跑到这里来,还支开所有的仆从,你两个……我不是瞎子,什么都看到了。” 子宸并不像清雅表现的那么慌张,一惊之后,整整衣衫,冷静道:“是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本来想请太子殿下过来商谈,但是听说你要接见使者,所以我想,也许清雅会比较了解你的想法,就请她过来一叙。” 陆世康见子宸是有理由的,态度缓了缓,认识怀疑道:“什么急事,难道不能明天说?而且你们两个为何要关在屋里,还需要抱着说?” 清雅只是拿眼瞟了瞟子宸,有点儿怯怯的模样,不说话。 “因为我忽然想到皇上寿宴,以往浣月能用到的东西和点子都有人用过,也许清雅能够想到不一般的。我怕明日就忘了,而且,这么晚我去她那边不大好,所以请她过来。如果我们真有什么,这门也不会只是虚掩而不是关上。刚才只是我打算送她回去,她不小心滑了一下,我扶她一把,真要摔着,太子岂不是又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子宸半真半假的话,陆世康却瞧不出破绽来。 刚才,的确是清雅在收回手中软尺时,忽然脚下一滑,子宸下意识地一扶,正好这时候陆世康一推门。 也许清雅受到惊吓,不知道怎么地,就贴在了子宸的胸前。 子宸认为自己并无越距之处,所以神情坦然。 “他说的是真的?”陆世康转而看向清雅。 子宸已经将主动相见都揽到了他的身上,按说这个时候清雅只需要点个头配合一下,这事情就过去了。以往,他们这样的默契不是没有。 可是出乎子宸的预料,清雅居然迟疑了一下,好像还要跟他确定似地瞟了一眼才点头。 陆世康虽然不再追问,可是看得出来,这事情他可记在心里了。 “不早了,不管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陆世康拥了清雅往门外走去。 末了,他回头对子宸道:“你就不要出来了,外面冷,当心身体。” 子宸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对今晚清雅的忽然来访,还有她这立场不深鲜明的态度都在心里画上了个问号。 陆世康将清雅送回去就离开了,没有再多问什么。 清雅在门缝里注视他走远的背影,眼中闪过寒意。 不错,今晚她是故意去找子宸,在他屋子里磨磨蹭蹭,终于等到陆世康“巧遇”那一幕。 看来陆世康对于这个弟弟的感情超出了她的预计。不过,在她故意暧昧不明的表现下,陆世康应该心中也保留了怀疑。 她不会武功,离开曼罗,也就失去了一切的后援,只凭一己之力要报仇,唯有利用陆世康目前对她的感情。 等着吧,这只是开始!今晚第一次试探,清雅并没想到会有什么作用,陆世康的反应离她的预料并不是相差太远。 只是子宸,实在过于聪明,眨眼就能想到脱身的理由,看来她不能急于求成,得慢慢地走好这步棋。 陆世康将清雅送回去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又返回了子宸的住所。 屋内灯光如旧,子宸倚在床头看书,他算准陆世康必定还会回来,特意等着他。 陆世康走进屋,来到子宸庄边坐下,将他手中的书抽走,丢到一边:“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子宸抬眼看看他道:“刚才我都已经说过了,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你要相信又何必再来问我?” 陆世康指指子宸的鼻子,对于他这样圆滑的回答有些气恼又无可奈何:“好,你倒是跟我说说,要跟她说话,为什么要三更半夜?你们又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其实,我们还不就是为了躲着你?看看,现在就恨不得把我吃了,要是我当着你的面去找清雅,你又得说我完全不将你这个太子放在眼里。给父皇祝寿是大事,咱们都商量了那么多次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你指望我和她就这么随便说了几句就能想出好办法来?还真把我当神仙?” 子宸将眉微微一挑,身体前倾,带着点儿玩味的笑意:“现在我算是知道重色轻友是怎么写了。” 被弟弟取笑,陆世康绷着的那鼓气,忽然就像被戳穿了,漏气了,唬着脸道:“大胆,你居然敢嘲笑我?” “不敢,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兄弟。而且通过今晚这事情,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清雅,以后会注意,要跟她说话做什么都要你在旁边看着成了吧?”子宸脸上的笑意更深。 陆世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看着就不必了,是你自己说的,你们除了朋友之外再没有别的关系。别再给我节外生枝,宫中那地方,可是无风也有三尺浪,你真要为她好,就别让人抓住把柄。” 子宸点头:“你能对她好,作为朋友我也很高兴,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了,刚才使者来说什么?难道是老大他们又在玩什么花样?” 陆世康摇头:“是姨母要我们准备好送父皇的礼物,还有明兰公主已经来了浣月,等我回去就成亲。” 子宸坐直了身体:“什么?那清雅……你不是打算娶她吗?” 陆世康见子宸这反应有些奇怪:“我又没说不娶清雅,你急什么?” 看来是子宸和清雅都误会了,以为陆世康说带清雅回浣月,迎她进太子府就是明媒正娶的正妃。 而明兰与陆世康的婚约,子宸这些年不在浣月,倒是忘记了。 “你要同时娶她们两个?明兰为正妃,清雅是什么?”子宸发现自己对于婚事真是没有经验,想的太过简单。 第一百八十章 左拥右抱 他以为陆世康喜欢清雅,自然什么都会她谋划,将最好的都给予她,却忘了如今的清雅在世人眼里看来不过是个弃妇,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做浣月太子的正妃呢? 果然,陆世康理所当然地说:“我早就想好,封她为侧妃。清雅的身份——别说父皇,姨母那里我还不知道怎么去说。” 对于清雅来说,能够封侧妃已经是破例,陆世康算是特别对待了,而对于皇家来说,这样的女人被太子纳为侧妃这不是让人看笑话? 所以,子宸也以为姨母哪里恐怕都说不过去。 不过,那是回到浣月后的事情,眼下,只怕告诉清雅这安排,首先不愿意的就是她吧? “你跟清雅说过这样安排了吗?”子宸皱皱眉问。 “这还用说?我给她名分不好吗?”陆世康果然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说话,还以为自己如此的争取,清雅还得感激涕零才是。 子宸坐直了身体,严肃道:“那么说,你没有明确告诉她,为她努力争取的只是侧妃?她也不是因为知道实情才决定跟你去浣月的?” 陆世康对于子宸如此郑重,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能帮她争到侧妃就已经尽力了。如果姨母和父皇不肯成全,就算是个妾,她能进太子府就不错了,还想怎样?你不会是以为我要立她做正妃吧?” 那怎么可能呢?陆世康一开始都没有这么想过。 虽然他真的喜欢清雅,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但是这并不是说,这个女人能凌驾一切之上,为了她,他奋不顾身。 与明兰公主的婚事是两国和平与盟约的基础,娶一个太子妃,就等于多了一个最彪悍勇猛的国家支持,这对于陆世康来说是最简单不过,能给予和得到的,他为什么不要? 至于清雅,他会疼她爱她超过别的女人,这就足够了。 清雅是个聪明人,也曾经是公主,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所以,陆世康根本没觉得这样安排会是个问题。 清雅跟他走,自然就是将自己完全交给他安排,她还需要什么意见和盘算吗? 他为她做的安排,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不过,陆世康也知道子宸了解清雅比自己多,子宸这么说的话,清雅难道真的会介意? “可是,一开始你就该跟清雅说清楚,你最多只能给她个侧妃,现在走到半路,难道要她自己回去?那她以后还怎做人?”子宸索性一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前,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陆世康。 陆世康喝了口茶道:“她难道不知道我身为太子肯定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而且她是被休了的下堂妇,我怎么可能娶她做正妃?我能做到最喜欢她,但是正妃的位子不是由我说了算。” “你是不想给吧?娶明兰公主就等于娶了雪璃国,清雅什么都没有,对于你这太子之位毫无助益。”子宸一针见血道。 “你这是在埋怨我?”陆世康见子宸如此为清雅说话,不由得有些不快道:“她进了太子府,就是你嫂嫂,以后你可要尊重些,不要落人口实。” “二哥,我不是埋怨你,只怕清雅不会接受,你娶不了她进门!”子宸情急之下,也不喊太子了:“当初她对邓良抱有一线幻想之时,纵然失势,都没有让苏静得逞。而且我看她的意思,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不想分享。我看,你还是跟她好好谈谈,万一……也好早做打算。” 陆世康思忖了一会道:“你说的也对,本来我是想父皇寿辰之时提出这件事情,也许父皇一高兴就答应她做侧妃,接下来就让我娶她进门。现在,肯定要先办明兰那一桩,稍后才能办清雅的,也是得跟她说说。” 不过陆世康可不以为清雅对什么共侍一夫会有什么看法,以前曼罗的王,清雅的父亲还不是一后宫的女人?她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只要他对她最宠爱就好了嘛。 子宸对陆世康的反应暗暗摇头,都是他没有将这事情弄清楚,先告知清雅,如今她进退两难,会如何选择? 他自然希望她能选择去浣月。可是,他想象不出清雅如何与太子府中越来越多的女人相处。 是否会独自一人在属于她不显眼的幽静小院中,与世无争的就那么平静过一生? 陆世康誓言旦旦地说无论有多少女人,清雅最终进入太子府的身份是什么,都会最宠她爱她,能否兑现? 深秋夜色中,子宸站在窗前,感觉带着凉意的风一阵阵吹过,不禁拉紧了身上的衣襟。 但是,事实证明,子宸的担心似乎多余了。 第二日上路的时候,陆世康钻进了清雅的马车。 春梅被轰了出来上了子宸的马车,在叨咕了一通对清雅的担心后,春梅和小北两人躲在一角你侬我侬地说情话去了。 本来子宸这主子在车里,他们不敢放肆的。但是子宸今天似乎特别困,一直合眼倚在软垫上睡着没醒,而这些日子难以聚首,使得春梅和小北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陆世康从清雅的马车上含着笑意出来,春梅和小北两人也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看来他们应该谈的很愉快吧?”小北揣测道。 “什么呀?我看是太子便宜占得很愉快。”春梅为陆世康将自己赶下马车耿耿于怀,见他那心满意足的样子,就鄙夷道。 “别乱说。”小北回头看看子宸,不是怕他会去陆世康那里告发春梅这么口无遮拦,而是怕子宸听到陆世康和清雅亲热会心里不舒服。 别人都以为子宸这些天不出去是养身上的伤,小北清楚他这是在养心里的伤,眼不见为净啊。 春梅拧了拧小北的耳朵:“你敢教训我?胆子大了嘛。不说了,我先去看小姐,你也快给金公子弄午饭吃。” 小北已经习惯春梅用这种看起来野蛮,实则亲热的表达感情的方式,笑了笑嘱咐道:“有什么消息等下来告诉我。” 不等他们夫妻俩探听消息互通有无,陆世康却自己走过来了,春梅一看他的眼神,将小北一拉:“好啦,这会我们又要被赶了。” 两人自觉地去清雅那边,陆世康一撩衣袍上了子宸的车。 子宸正好睁开眼,看到陆世康上车,微微有点诧异,准备起身,被陆世康按住:“别动,你快些养好身体,回去以后我还指望你这个兄弟帮我办事。” 子宸躺回去问道:“怎么?有事?” “我刚才把和明兰大婚的事情跟清雅说了,你猜怎么着?” 猜? 子宸看陆世康满面春风的样子,也知道结果是什么了,只是有些惊讶清雅的反应。 “她同意了?” “岂止同意?你这次可是大错特错。她要我安心大婚,还说要是有她能帮上的尽管开口,她进不进门是其次,只要我好,她就什么都好。唉,真看不出来,她对我如此真心,什么都可以不计较。”陆世康很少在人前流露出这样欢喜的模样。 子宸笑道:“恭喜你能找到这么贤惠的女子,看来太子府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陆世康见子宸羡慕,得意道:“那是,你过来一起住吧。” “看你左拥右抱,故意来馋我这个孤家寡人么?”子宸笑着慢慢起身,斜倚在靠垫上,慵懒地说。 “你说对了一半,你那边不过是临时居所,人又少,怪冷清的,过来我们商量什么事情也方便。”陆世康看看子宸,又说:“不如到时候我也帮你找上几个女人,一来服侍你,二来也免得你太寂寞。” 子宸干咳了几声,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世康道:“我这样子,还是不要祸害人家了。其实我一个人也自由自在,没有什么不好。” 陆世康的好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又故作轻松地拍拍子宸的肩膀:“所以,别看你聪明,身边没有女人就不会了解,你看错清雅也情有可原。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等着喝我喜酒吧。对了,你可得用心给我准备份大礼。” 子宸点头:“这个自然。” 陆世康走后,子宸透过纱帘看向不远处清雅的马车,车帘紧闭,什么也看不到,一如此时他看不透她的心。 清雅,你到底要做什么?怎么我越来越不懂。子宸宁愿她来骂自己恨自己,也不要对他这么好,这么沉默,甚至对陆世康百依百顺,这不是清雅,她变了吗?还是刻意在隐藏什么? 这一路上也算顺利,清雅和子宸的伤势也渐渐地休养好了,眼见再有一日就要进入浣月的京城。 这日,他们在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城里早早就落了脚。 清雅与春梅这些日子看到窗外的景色和风土人情一日日的陌生,也充满新鲜和好奇之感,于是在当地府衙官吏前来拜见陆世康与他套近乎的时候,她们带着小北悄悄地溜上了街。 第一百八十一章 街头遇劫 小北在她们身后嘀咕:“但愿一切顺利,不然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就死定了。” 春梅一回头,瞪眼道:“怎么?要你跟着一起出来,是瞧得起你,还不高兴呢,那就自己请回。” “不是,虽然说这里离京城近,可是毕竟咱们人生地不熟,多少该带些侍卫出来。还有,我家公子要是一觉睡醒发现我……” “就是不熟才要逛,逛逛不就熟了吗?你别把满大街的人都当成是坏人好不好?”春梅说着一回头,正想要清雅帮她作证这话的正确性,却发现清雅不见了。 这下小两口可着急了,相互埋怨对方不该拉着自己吵架,丢了清雅可要了命。 清雅这么大的人,按说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也该知道不要随便乱走,这是上哪儿去了? 不过,毕竟她不是孩子,也知道落脚的地点,春梅和小北在街上寻找了一阵子就赶紧跑回去,看看她是不是自己回去了。 子宸看到春梅和小北两人在院子里抓着侍卫就问,一脸的惶急,走过去一问,立时吩咐小北他们暂时不要将此事告诉陆世康,他马上带了人前去寻找清雅回来。 清雅可并没有意识到她和春梅他们走散了。当时,她看见街边一个小孩子衣服上那土的掉渣的花纹有种别样的美丽,于是被吸引。可惜这时代没有照相机,也没有现成纸笔,只能跟着那孩子边走边在心里将花纹默记下来。 那个大约六七岁的孩子无意间发现清雅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想到娘亲早上才说过会有山里的老妖变成漂亮姐姐抓小孩子挖心吃的事情,吓的掉头就跑。 却说街拐角那边正好有个黄衫少女,肤色如蜜,红唇大眼,头上一溜儿小辫子,在她欢快的脚步节奏中蹦蹦跳跳的,不是浣月的打扮,整个人看起来活泼明朗。 她也不知道是在躲着什么人,一边快步往这边走一边回头张望。 于是在拐角处,黄衫少女与这害怕被老妖抓去的孩子慌慌张张地撞到了一处。 孩子年龄小,身子单薄,一下便被少女撞倒在地。本来心里就害怕后面那美丽的老妖,再一看前面这位一头小辫子,而且眼睛那么大地瞪着他,更像老妖变的,这孩子吓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啊,救命啊,老妖要吃人啦。”孩子边哭便扯着喉咙大叫。 清雅见那孩子似乎害怕自己,正在后面解释:“别怕,我不是坏人。” 一转弯,正好看见一个黄衫少女皱眉瞪眼地向那孩子伸出手去:“你说什么?” 清雅见那少女不善,忙拦在孩子面前:“你别吓着孩子。” 那孩子一看,眼前两个漂亮的老妖变的姐姐,吓得往旁边的墙根直缩。 “我?你没见他说你是老妖?”黄衫少女对清雅一叉腰叫囔道。 “明明是你在前面撞着他,把孩子吓哭了,怎么可以颠倒黑白呢?”清雅也生气道。 “是你在后面撵着这孩子没有地方躲,才把他吓哭了,还想诬赖我?”黄衫少女气势汹汹道。 她们这么一吵,很快就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人,那孩子家人看见自己孩子在一旁哭,顺手就将他拉走了。 苦主不见了,这两个女子都还没有发现,只顾着对付面前的人去了。 “好,你我说了不算,问问这孩子他究竟是为什么摔跤为什么哭?”清雅一指旁边,角落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 黄衫少女一拍手:“哼,原来你还有同伙。你故意在这里和我吵架,然后好让你的同伙把那个孩子掳走对不对?” 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分明是她将那孩子撞哭,为什么一定往清雅头上栽赃呢? “这位姑娘,话不能乱说,那孩子好好的,因为你出现,现在才不见了。我还怀疑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混淆视听,现在还在这里转移视线,是让你的同伙好将孩子带得远远的吧。”清雅说话语调并不高,也不像黄衫少女那么激动,镇定自若的神情却让人觉得更可信。 “你你你,还强词狡辩?”黄衫少女见那些百姓指指点点地,有些急了,指着清雅,就要扑过去。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人疾步上前,一把抓住黄衫姑娘的手腕道:“你这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女人,在我们浣月街头横行霸道,我不是看到你一天二天了,坏事做绝。” 啊?这黄衫姑娘天天在这里做坏事吗?围观的人都疑惑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女子看起来比寻常的浣月女子活泼不少,但也是红唇大眼身段窈窕的美丽女子,而且那一身随着动作就会叮铃铃发出动人声音的满身银做的首饰,看着富贵逼人。 真不像是个奸恶之人。 可是,旁边又有一人大声道:“可不是,昨天我看到她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对个老婆婆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恶言相向,还差点动手打人。对了,前天,在雪云坊前,她买了人家布料,非说上面有脏的,东西就要,但是就不给银子……” 原来这黄衫少女是个刁民! 围观之人都纷纷对着那少女指指点点,身子开始有人唾骂她。 再见那黄衫少女满脸忿忿地瞪着抓住她的那个年轻人,脸憋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用脚去踢他,却是不说话。 抓人的年轻人大声道:“你理亏没话说了吧?大家看看,她这是狗急跳墙还来打我呢。哼,本来你能认个错也就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思悔改,那我就拉你去见官。” 说着,那年轻人拖着黄衫少女就往外走。 清雅上前一步拦在那青年人面前道:“等等,你说她天天在街头惹事,可有人证?” 旁边的人正准备散了,见清雅这么问觉得好奇,又都站住了不走。 别人要抓着黄衫少女去见官,可是帮了清雅,怎么她倒是如此多事呢? 那抓住黄衫少女的年轻人也是一愣,对清雅道:“这位姑娘,都说了,那是昨天和前天的事情,还上哪儿找证人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明兰公主 “你们看,这位姑娘不是浣月人,可能是经过这里的他国使臣或者是商队中人,不好贸然就抓去见官吧?一定要去的话,还是先通知一下她的伙伴或者家人比较好。不然,如果她的家人以为她是被什么歹徒掳走,牵扯可就大了。” 清雅说着,对那黄衫少女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可以找到你的家人?” 那黄衫少女怎么都挣不脱抓住自己那年轻人的手,此时两眼急急地向清雅又是瞪又是摇头地,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她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拉住清雅的手,狠狠用力地又是拽又是摇。 “你看,她自觉理亏都不敢告诉你姓名和住址。”说着,年轻人狠狠一扯黄衫少女便打算继续报官的样子,分开看热闹的人往外走。 清雅还要上前再说,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叫:“哎哟,娘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叫我好找,别生气了,咱们回家去吧。” 清雅并没有将这一声娘子所叫的对象当成是自己,因而注意力还在那黄衫少女身上。但是从人群里窜出一个年轻的灰衣男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满脸急切道:“娘子,热闹看完了,也该和我回家了。” 清雅用力一甩,根本甩不脱那男人的手,怒道:“谁是你娘子?看清楚没有?” 周围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看起了热闹。 “娘子啊,昨天都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也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在外面做些坑蒙拐骗之事啊。”灰衣男子痛心疾首道。 哦,原来这个看起来美丽高雅的女子是与相公吵架然后离家出走,然后没有银子傍身,于是误入歧途,干起了栽赃陷害,勒索钱财的勾当。 清雅见周围的人流露出明白而鄙夷的目光,知道这男人不是认错了人,而是故意要胡说八道来控制她了,于是拼命挣扎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请大家帮我报官,让衙门来人明辨是非。” 衙门来人,肯定认识清雅,这些人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而清雅不说认识衙门的人,便是心中对抓住自己和那黄衫姑娘的人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如果他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迫于威慑力将她放掉是最好不过,但是狗急跳墙,他们要是铤而走险做出什么因此更加伤害她的事情得不偿失,所以清雅不敢贸然表明身份。 “娘子,别胡闹了。”灰衣男子用力一拉,清雅身不由己地踉跄着被他拉着往人群外走去。 而那些围观的人真当这只是小两口在赌气,没人上来帮忙。 那抓住黄衫少女的男子也将她连拖带拽地往人群外拉去。 “救命,我不认识他,他是骗你们的。”清雅奋力挣扎着喊叫着,但是悲哀地发现,根本没有人相信她。 她明白自己是遇上了歹徒,这些人绝不是临时起意,因为他们的手法老道,可见是做过不少这种事情的。 看看那黄衫少女也是一路挣扎,却根本没有作用,清雅心中忽然一动,想到少女之前的伶牙俐齿,此时一直焦急却没有只言片语,可见她被控制的更彻底。 灰衣男子将清雅拽到一辆马车前,毫不怜惜地将她一把推了上去。 清雅被他的大力狠狠推入,一头撞在板壁上,眼前金星一冒,不等她坐起身,那灰衣男子便跟着跳上了车,向她扑了过来,而马车也立刻启动,骨碌碌地向前飞奔而去。 清雅厉声道:“你们是谁?” 那人也不答话,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下来,清雅眼前一黑便倒在了车厢里,昏了过去。 灰衣男子再不是刚才那一副老实巴交的小百姓样,而是阴冷地一笑,冲着前面赶车人道:“还是老地方,去接老四。” 赶车的答应一声,响亮地挥动马鞭,往前疾驰着绕了一个圈,马车就回到刚才拖清雅上车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减了速。 只见一个人影从暗处跑了出来,肩上扛着一个人。他麻利地将肩上扛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黄衫少女往车上一丢,跟着跳上了车,那马车马上又加快速度,很熟练地直往城外跑去。 马车里,灰衣男子和那被称为老四的男子两人将清雅和黄衫少女并排摆在一起,弯腰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两妞真不错,长的少见的好看,这衣服看起来也不便宜,这次捡到她们可大发了。”老四伸手就将黄衫少女身上但凡能扯下来的银首饰都抓了下来,满满地捧在手里,乐开了花。 灰衣男子显然也得意,但是比老四要稳得住些,他说:“这些算什么?这种少见的好货色一定要找个好买主,卖掉她们那才是发财。” “对对对,我看这个黄衣服的,又嫩又是从外邦来的,肯定有人喜欢这新鲜味,她卖的钱肯定多。” “你懂什么?别看旁边这个年龄稍长一些,但是你看这皮肤白嫩水灵的,这模样绝对是千金大户出身,而且比起这个一身累赘的来说更耐看。我敢说,那些有点年龄,真正出得起大价钱的,愿意丢在她身上的钱会更多。只是,看她们两个来历不俗,我们的跑远些再脱手,不然被抓到可是鸡飞蛋打。”灰衣男子分析道。 “我们赶快回去,把那几个也弄上车来,卖掉她们再也不回这鬼地方,有谁能知道她们都去了哪里?哈哈哈。”老四一阵狂笑。 在清雅她们失踪之后的这个黄昏,这小城里天翻地覆了。 陆世康大发雷霆,恨不得将县令权家推出去问斩。 可怜的县令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表示自己冤枉,不但不能平息陆世康半分怒气,还被他一声令下打了二十大板,言明如果找不到清雅就要他全家陪葬。 正闹得一团乱的时候,又有雪璃国的人冲进县衙,张口就要县令下令关闭城门,马上帮他们把公主找出来,不然就一把火烧了县衙。 县令一看眼前恨不得扒皮拆骨的太子,又听闻此言,白眼一番就昏死过去了。 陆世康听到雪璃国公主失踪,命人将带头的人找来,这才知道,原来明兰公主听说就这两日他要抵达京城,那个兴奋激动,想早一刻见到他都好。 自那年一别后,两人只是书信往来,再没有机会见面,明兰公主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看到长大后的太子哥哥是什么摸样。 从那些宫人嘴里得知如今的太子会领兵打战,上朝议政,昂藏男儿威武俊美,叫明兰公主怎么不动心? 只是,这次来了就要准备大婚,徐国夫人整天将她带在身边学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又不准她去见太子,可把明兰公主憋坏了。 于是,她承趁人不备偷溜了出去,要去迎接太子。一群雪璃侍卫在后面追,但是明兰自小善于骑马,跑得是相当地快,他们一直都追之不上。 直到此处,终于得到明兰公主就在小城中,这些雪璃国的侍卫大气还没有好好喘上一口,又得知街头发生过一场争执,有个打扮奇异的黄衣少女被人带走。 侍卫们急了,从围观那一场好戏的百姓中,他们确定,那样打扮的女子必定是公主无疑。 可是雪璃国的侍卫再能征善战那也是在战场上,这异国他乡的人不见了,只能求助于县衙。 陆世康听完雪璃侍卫统领廖凡的话,抓住他话里曾经说在街头与明兰起争执的是一个年轻貌美女子的话,于是将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请”到县衙来亲自过问,确定清雅是与明兰公主一起被人掳走。 陆世康坐在县衙大堂上,重重一拍惊堂木道:“来人,马上关闭城门。将本城所有能够调动的人手全部都派出去,仔细的给本宫一家一户地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明兰公主和清雅姑娘。” “太子殿下,我家公子已经带人出去搜寻半天,至今未归,请殿下派奴才去寻公子。”小北往大堂上一跪,春梅也跟着跪下:“还有奴婢,也想一起去寻找小姐。” 陆世康不满道:“你们两个现在这么着急勇敢了?先前怎么不看住自己的主子?每日只知道两人躲在一旁卿卿我我,你们主子出事,连他们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如果他们有事你们也不必再活着。” 说着,命人将春梅和小北押下去看管了起来。 处理完这些,陆世康对廖凡道:“不用着急,军师已经带人去寻找她们,现在没有回来必定是有线索。本宫这位军师文武双全,智谋武功本宫也要敬他三分,他若出马必定能顺利找回公主,你们不必担忧。” 廖凡见陆世康镇定自信,稍稍安心。 这时候,随子宸出去寻找时带的一个侍卫带了消息回来,子宸在城中搜寻清雅不得,也听说了街头曾经有两个女子争执,而后双双不知道去向,接下来走访中发现小城最近有一些女子失踪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三章 遇上人贩 那些失踪的女子大多是外地来此,失踪时是单身在外,失踪方式与清雅她们十分相似。 子宸分析,清雅与一同失踪的那女子两人从模样和打扮都与众不同,估计那伙人担心她们的行踪会被人发现,应该在最快的时间已经出城,所以他带人出城去寻。 廖凡听到这位军师分析的和他们掌握的基本一致,而且子宸当时完全是凭的直觉和分析,可见陆世康并不是宽慰他,是对这位军师的能力颇为了解和信任,也就更加觉得安心了些。 陆世康沉着道:“现在我们先等等看。”说着,他将明兰公主的事情修书一封命那侍卫赶紧给子宸送去。 嘤嘤地哭泣声传入耳中,清雅醒过来,感觉身下阴冷潮湿,睁眼一看,她是被丢在一个阴暗充斥着霉味的好像仓库一样的地方,地上有些散落的碎片,大约是时间过长,已经腐烂掉的麻袋残片。 几个女子蜷在墙角,象惊恐的小鸟一样瑟瑟发抖地挤成一团。 清雅慢慢坐起来,身边一团嫩黄色映入眼帘,因为有轻微的面盲症,清雅不认识那张脸,可是那女子的打扮,她却认出来这就是之前和自己口角的那个少女。 这少女什么时候也被丢到一起来了?看来那些人原来都是一伙的,他们抓这些女孩子来干什么? “醒醒。”清雅用膝盖顶顶那少女的背,那少女眼睫闪了闪,随即迷茫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住,挣扎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是被人抓来的吗?”清雅问那些缩在墙角的少女们。 那些少女不知道是被吓坏了,还是也是稀里糊涂被抓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只顾哭泣,没人回答。 “来人啊,居然敢绑我?还不快松开?不然你们就死定了。”黄衫少女挣不脱绳索,大声叫了起来。 “别叫,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万一激怒他们会很危险。“清雅急忙阻止。 黄衫少女这才看清楚身边这个女子就是自己的对头,不但不听清雅的,还更来劲了。 “原来是你?我知道了,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故意布下那个局引我上钩的对不对?”黄衫少女这脑子可转得快,只是好像转的有些方向不对。 “什么一伙的?我都不知道你是谁。还有,你看看这些女孩子……我也一样被抓来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得罪过什么人,说不定我还是被你连累的。因为他们要抓你,就连带着把我也抓来了。”清雅真有些哭笑不得。 黄衫少女打量一下清雅,倒是赞同她这话:“也是,看你这长得一张白纸样的脸,又瘦又小,衣服也这么寒碜,别人图你什么呀?既没有色也没有财,还真是我连累你了。” 她这自信的…… 清雅哪有功夫跟她计较这些?顺着黄衫少女的话道:“对,他们肯定是冲你来的,所以你好好想想这些会是什么人?” 黄衫少女得到肯定,马上就态度和缓了:“我怎么知道?我才来浣月没有多久,一直在皇宫里,刚偷溜出来一次就遇上这事情,我看他们就是劫色。还点住我的穴道,让我说不出话来辩解。” 清雅汗颜,这位真是自信,不过,她那模样也对得起这话。 慢着,她的意思是……清雅再看看黄衫少女的打扮,有个大胆的猜想。 “你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还不是浣月人?”清雅问。 黄衫女子更加骄傲了:“对呀,告诉你们,浣月太子可是我未婚夫。我是雪璃公主明兰,说那些混蛋敢在我头上打主意,是自寻死路。” 这么一说明兰公主又兴奋了,扯起喉咙大叫:“来人啊,快把本公主放出去。” “你……”清雅真没想到,明兰公主已经明白处境还这么大胆,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明兰公主还以为清雅是想和她结交,大方地说:“你叫什么?” “卫清雅,明兰公主……” “你之前为什么要和本公主过不去?”明兰偏偏就不听清雅说话问道。 清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不过是为了看那孩子身上的纹样而已,明兰公主倒是接受这理由很快,也说清楚自己也没有打算对那孩子怎么样。 两人冰释前嫌,明兰公主仗义地拍拍清雅的肩膀:“别怕,我马上就是你们太子妃,就算皇帝也会疼我三分,这些小小的混蛋怕什么?我保证带你一起出去,咱们不打不相识。” 明兰公主,这不是陆世康说的那个未婚妻么?这小公主天真活泼,真想不出与陆世康那善于隐藏喜怒,做事情之前都会在心里权衡利弊的人在一起会是什么状态。 “明兰公主,先别喊……”清雅话没有说完,只听外面有急急的脚步传来,随即一个粗声大叫:“喊什么喊?” 明兰公主听见有人来还高兴呢,对清雅道:“你怕什么,我是公主,他们敢不放我?你怎么胆儿这么小?” 清雅还想说,只听门锁响,然后一个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门框都被她遮了半边,刚才那些嘤嘤哭泣的少女们更是抱成一团,不敢再出声。 “是本公主在叫人,你给我过来。”明兰公主蹭地一下跳起来,往前蹦过去,双脚还被绑在一起呢。 那大汉走进门来,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正是抓清雅和明兰公主来的那两个人。 “公主?”彪形大汉怀疑地看看明兰问道。 “这个,我还不知道呢。”老四眼睛一亮:“那不是赚大发了?一个公主能出到什么价格?” 看来真是遇见人贩子了,清雅心里更急,可是她不能现在去将明兰拉回来,那样不但救不了明兰还会将她也暴露了。 灰衣男子围着明兰转了一圈,明兰还以为他们怕了呢,趾高气扬道:“哼,我就是马上要做你们太子妃的明兰公主,识相的赶快给我松绑,乖乖地送我回皇宫。不然,太子来了踏平你们这破地方,将你们的脑袋都拧下来当夜壶!” 这下还真吓了那三个歹徒一跳,彪形大汉问灰衣男子道:“她这不会是吓唬人的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斗智斗勇 灰衣男子琢磨道:“大哥,你看她这气势,她这衣服,还有那些首饰,估计差不离。” 大哥往后倒退一步:“混账,老子只想赚钱花,你们这是要老子的命?居然弄个公主来,还是什么太子妃,还不给老子丢出去?” 灰衣男子急忙道:“大哥,不行啊,我们既然已经抓了她来,她也看见我们的样子,把她丢出去,她还不带人来抓我们?那时候我们才是死得快。” “那就要太子来赎她,大大地敲上一笔。这样的美人儿,还是他的未婚妻,太子肯定愿意出高价。”老四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更不行。太子是什么人物?他可是打过无数胜仗,刀光剑影里过来的,岂是我们对付得了的?到时候我怕就算咱们有命看到赎金也没有命拿,更没有命花那些银子。”灰衣人看起来是这些人力最有头脑的。 “老三,你说这不行那不行,是不是我们只有等死的份?”老大生气道。 “喂,你这些混蛋,还不快给本公主松绑送本公主回去?”明兰见他们似乎没有送自己回去的意思,这时候才觉得不对劲了。 “叫什么叫?老实待着。”灰衣人脸色阴沉,举起手,就想一耳光扇下去。 清雅是尝过这人耳光厉害的,现在她的脸还半边肿着,明兰那粉嫩嫩的小脸,还有那么无知无畏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就令她陡然升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于是,清雅站起身,一头撞向灰衣人,将他措手不及地撞得往后连连倒退。 明兰这时候也发现自己处境不妙,不自觉地往清雅身后一躲。 老大见自己兄弟被撞,一把抓住清雅的衣襟,举起手:“贱人,不想活了?” 但是他这手举在空中就没能落下去,因为清雅一抬头,那样清澈明亮的眼,娇艳如花,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带着清贵之感,使得他楞了楞。 这女人长得真不错,不能打坏了,不然卖不出好价钱了,老大满脑袋里都是银子,于是揪着清雅的衣领不松手,直愣愣地看着。 忽然脚上剧痛,老大嗷地一声怪叫,跳了起来,只听一个恶狠狠的女声道:“去死。” 原来是明兰狠狠一脚踩在了老大的脚上。 老三老四赶紧上前,一人一个抓住清雅和明兰就要打,老大怒道:“住手,你们两头猪啊,这是要把摇钱树都打死?” 灰衣人见老大舍不得,知道他的意思了,出主意道:“大哥,不如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把他们卖的远远的,我们拿了钱就跑路,就算是公主怎么样?那时候我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办法好,于是为了保护货品的品相,这三人将清雅和明兰往屋中的一根木柱上一绑,并对那些所在角落里的少女道:“看见没有?敢冒充公主,敢胡说八道大叫大囔的,就是这个下场!不准给她们喝水吃饭,不准跟她们说话,不然我们可就不是对你们这么客气了。” 那些少女胡乱地点头,没人敢说话。 “谁……”明兰还想使公主的威风,清雅使劲捏捏她的手,这次她再不敢乱说,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那三个歹徒锁上门大摇大摆地离开,明兰便埋怨清雅道:“为什么不让我说?” “你还敢说?逼急了,他们宁可杀了你也不会送你回去的。”清雅看看缩在一边的那些少女:“你们别以为不出声老实听话,他们就能放过你们。如果想要活命就得想办法逃,知道吗?” 那些少女中,有人抬头看一眼清雅,然后很快又将头低下,没有人响应她。 这些人真是死在临头了,都不肯试着找条活路吗? 清雅盘算一下:“我有个姐姐,前一阵也是被他们掳走,然后就被卖到青楼,再也没有踪影。难道你们也想去那种地方,以后再也不敢见爹娘?” 这次,那些少女中抬头看清雅的明显多了,而明兰也好奇地问:“啊?他们是人贩子,会把我们也卖去那种地方?我是公主,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就不怕太子哥哥砍他们的头?” 这公主真是天真! 不过,正好借机向那些少女们陈述如果不反抗会有什么下场。 清雅便说:“他们要是怕,刚才就会放了你。你想想,他们刚才也说了,你认识他们,就算回去,太子也会要他们的命,所以他们还不如赶快把你卖了,离开浣月,谁还找得到他们?他们自此是逍遥了,可是你进了青楼那地方,就算不做那种事情,名声也坏了,太子还能娶你做太子妃吗?” 那些少女们终于知道自己下场会有多么可拍,一阵骚动。 而最害怕的莫过于明兰,她等了太子哥哥那么多年,一心一意地就等着做他的新娘,怎么可以闹出这种事情? “清雅,那怎么办呀?就算逃,我们这么被绑着也跑不掉。”明兰急得跺脚。 “如果大家都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至少我们有摆脱这种结局的可能,可是都不想就一点机会都没有。”清雅见那群女孩子有些动摇,鼓励道:“你们能帮我们解开绳子,我就能想办法帮你们逃走。” 山林里,子宸带着侍卫举着火把在急速穿行,探子回报:“禀军师,那伙人十分狡猾,看来是很熟悉这一带,现在已经探不到他们的踪迹。但是有消息说,有人贩子曾经在前面的德方镇联系买主。” 子宸看看浓稠如墨的夜色道:“兵贵神速,今晚辛苦大家不能休息,我们得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前面的德方镇。明兰公主和清雅姑娘说不定就在那里,晚一步很有可能就会错过找到她们的机会。” 侍卫们都很赞同子宸的意思,队伍急速向德方镇而去。 在仓库里,清雅终于说得那群少女中的一对姐妹动心,她们溜到清雅和明兰身边,因为手被反绑,所以就用牙齿去咬清雅和明兰的绳索。 那绳索结实,不一会儿,姐妹两个就牙齿咬的出血,清雅见旁边的少女有些动心,便又循循善诱道:“难道你们就不想出去?你们想以后落进那种地方不见天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个真的是雪璃国的公主,只要你们帮她逃脱,将来不要说赏赐,她身边的侍卫一个个都是百里挑一武功高强的美男,只要她开口,你们这些救命恩人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 说到这里,那些少女们眼中散发出或羞怯或渴望的光芒来,因为清雅说中了她们的心思。 之所以会被这么轻易地拐骗,因为这些少女要么是家中不太受宠的,要么是从外地来投亲不着的,作为这个时代的女人,最大心愿自然是嫁个如意郎君比什么都重要。 而作为能挑选给公主做侍卫的男子,她们没有见过也耳闻过,那都不是一般的人。就像清雅所说的,对于寻常女子吸引力是相当大的。 明兰也赶紧补充道:“对啊,我选的侍卫,他们俸禄高,武功高,模样也是很好看的,嫁给她们一辈子都有着落。你们要是帮我解开绳子,不管我逃不逃得掉,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很乐意给你们牵红线。” 明兰如此配合,清雅又说:“你们看看她这衣衫,不是浣月的打扮,雪璃国最喜欢用银饰的对不对?这个可做不了假。刚才那些混蛋故意说她不是公主,就是怕你们相信她,会一起逃走。” 那些少女们被清雅和明兰两人一说一搭地,终于相信了明兰的身份,纷纷过来为她们两个咬开绳子,然后清雅和明兰又为她们解开了绳索。 清雅和明兰来到窗前,偷偷观察了外面的情况,大约根本没有想到她们被捆的那么牢,还有机会弄开绳索,所以外面没人看守。 她们欣喜地发现,这仓库外就是一个堆放杂物的院子,后门正对着这边,院墙也不算高,可以说对于逃走是很有利的。 “现在听我说,你们首先要镇定,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要逃跑。等下我会想办法引他们过来开门,然后,你们趁来人不备就打昏他,我们就能出这个门。出了门就赶快打开对面那扇门,门外什么样我不清楚,但是肯定就出了这个房子,大家就尽量找人多热闹的地方跑,直接去找衙门,带人来这里,把那些混蛋都抓住。” 清雅恐怕等下一通乱,这些胆小的少女们会乱了章法,因此将一系列的事情都做了周密的安排,即使大家走散,每个人也都知道出去后该去哪里做什么事情。 接下来的情况按照清雅预计的,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清雅装肚子疼,将那个叫老四的家伙骗进门来,藏在门后的明兰和两个选出来力气大的少女在仓库里寻到两个短木棍,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阵狠敲。 老四悄没生息地就倒了下去,一群少女们紧张地直奔对面的门。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难同当 开门,逃窜,清雅和明兰两人在最后。偏偏那老三狡猾,跑到后院来查看,便一眼瞅见仓库门大开,老四倒在地上,脑袋一转,正好看见清雅和明兰往外跑。 “不好了,那些妞都跑了。来人,老大,老二,快。”老三一边惊天动地大叫,一边几步就窜了过去,一把抓住明兰后心。 明兰大惊失色,拼命往前跑,可是抵不过老三力气大,一把就将她揪住狠狠往后一扯,摔倒在地滚出老远。 清雅趁这间隙已经跑出门,可是看见明兰被摔倒,她看看前面狂奔而去的少女,再回头看看明兰,后来回想起来,那一瞬间她也许什么都没有想,也许想过什么后来却不记得,只是一跺脚,冲了回去,顺手操起墙角一把锄头就向老三砸了过去,同时对明兰大叫:“快跑。” 明兰被摔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听到清雅的声音,这才咬牙忍痛爬了起来,就往外跑。可是晚了,那些歹徒们在前面听到动静,在老大的带领下,呼啦啦一下跑过来五六个男人,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将清雅和明兰两个抓住。 “混蛋!你们这样对我,我要让你们都人头落地!”明兰气冲冲地叫囔道。 “臭娘们,公主了不起?叫你跑,老子这就睡了你,看你还能做太子妃不?”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把将明兰推倒,便骑了上去,伸手要撕她的衣衫。 “你们敢!”清雅大喝一声,一口咬在抓住自己那人胳膊上,趁那人吃痛,冲到明兰身边,奋力一把将那汉子推倒。 明兰赶紧从那人身下爬了出来,颤抖的抱住清雅,她真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这些人都是禽兽! “怎么,你羡慕?那老子先上你。”汉子叫着又要扑向清雅。 清雅紧紧抱住明兰:“不是,我是在帮你,帮你们。” 明兰很明显地感觉清雅的身体也在发抖,但是在说出这个话后,清雅就镇定了下来,目光坚定地迎上站在一旁老大恶狠狠的目光。 “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帮我们?”老大阴冷道。 “她是公主,你们本来是可以卖大价钱的,如果破了身,势必就会跌价。刚才逃走的那些姑娘很快就会带人过来,你们要是再磨磨蹭蹭的,我都得死在这里。所以现在,你们第一是赶快带我们逃命,第二是保住公主处子之身卖大价钱。这样就不枉你们一场冒险。”清雅这话提醒了大哥。 虽然清雅这话谁都听得出来是缓兵之计,可也是这帮歹徒唯一能走的路。 于是,大哥将老四救醒,将清雅和明兰绑了,用马带了她们急急撤离了这间已经暴露的小院。 她们离开后不久,那些逃出去的姑娘就带了衙役赶到,可惜人去楼空。 天亮的时候,子宸也带人赶到这里,与当地的县衙取得联系,询问最近几日德方镇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在见过那些逃出来的少女后,又详细的询问了清雅和明兰的特征,确定她们的确是被人拐骗了。 子宸赶到小院,看到那阴暗潮湿的仓库,地上那些打斗过的痕迹,只觉得触目惊心,也没有休息,直接带着人马向前面的丰城赶去。 因为那里是最近的一座比较繁荣的城市,以人口交易闻名。 不论是哪国哪族的奴隶一般都会带到这里来拍卖交易,所以这里是鱼龙混杂,既能买到便宜的奴隶,说不定也能淘到从京城流转过来一些大户人家的丫头,或者是一些倒霉失势家族中的千金小姐也是有可能的。 最经典的一个传言就是前两年三王爷陆世俊在这里买回去一个据说是某国的破落公主。那女子生的千娇百媚,将这位三王爷迷得神魂颠倒,据说原因是十分精通某方面男人感兴趣的技巧。 看来它国之女比起浣月的来更有情趣,于是此事一经流传开来,许多王孙公子都会赶来在这里守株待兔,希望也能寻到一个如此奇异的女子为伴。 而丰城的交易规矩是,七日一小集,一月一大集,大集的时候会出现好货色的几率要大得多。所以,达官贵人通常都是在这个时候出手。 子宸虽然没有来过,但是也听说过,而且巧的是,两天后就是大集的日子。 那么他推算,那些人贩子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便急于将清雅和明兰脱手。虽然在这地方风险大,但是有钱人识货的人多,出手快,他们拿了钱财也能轻骑上路。 而且对于那些人贩子来说,集市上为了保护出售物品人,一般主持拍卖的人是不会透露货物来源,这样那些人贩子会相对的觉得比较安全。 这条规矩原本就是针对那些来历不明物品交易安全的,比如某家奴偷拿主人东西来卖,宫中妃嫔私自将赏赐拿出来变现。 大家都心照不宣,只要不当面抓住,买到心头好就好。 子宸率领人马好好休整了一天,然后与侍卫们约定,他们在离市集二十来里的地方隐藏,等待命令。 他则头束玉冠,身着淡青色锦袍,手拿了象牙扇,以一个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进入市集中去寻找清雅明兰。 清雅与明兰被绑了手被藏在一处很大的木台子下面,四周都被厚重的布满围住,要不是有人经常进进出出的,真是要闷死人。 她们周围也有很多被绑住的男女,还有一堆堆的货品。再听到外面人喊马嘶,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用问,她们也知道自己目前在什么地方了。 想到在现代的时候,江平曾经约清雅去参加拍卖会,那次因故没有去成。想不到她第一次参加拍卖,居然是将自己当成货品被人拍卖,真是讥讽! “清雅,不如我们大叫吧,如果正好有太子的人听见,不就把我们救出去了吗?”明兰学聪明了些,贴在清雅的耳边小声道。 但是她的热情马上被清雅泼熄。 “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太子的人,又能正好听到我们喊救命,还认识你的?恐怕救兵没有来,先把那些混蛋招惹来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特别拍卖 明兰一想可不是,上次幸亏是清雅急中生智保全了她的清白,已经几次惹怒那些人了,对于亡命之徒来说,下一次不会再放过她们。 只是别说下一次,眼前这关怎么过? “难道我们真要被卖到那种地方去?我不要,如果不能好好的嫁给太子哥哥,我不如现在就去死。”明兰决绝地说。 这位公主其实除了有点儿刁蛮天真,本质挺善良单纯的,那种为了完整的爱,得不到宁可去死多像曾经的她。 清雅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在急要关头,她会毫不犹豫地回头去救明兰。因为她不能圆的那一个梦,因为在明兰的身上有着她曾经的影子。 那值得珍惜,却永不再来的一切,她心里也希望看到有个人能完成吧。 “别急,既然那些人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就是想卖掉我们赚钱走路,暂时他们还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等下,他们一定会把我们推上台子去展示给别人看,那时候,我们就能伺机寻找机会。”清雅听听头顶不断人来人往上下台的声音,对明兰分析道。 想到那天,她们将老四打昏,还把那些少女都放跑,结果,这些歹徒也没有再打她们,明兰相信清雅的话。 如果能上台,说不定人群里会有认识自己的人。再不济,就叫救命,看运气吧,也许这是最后脱身的机会? 清雅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只是感觉这地方非常热闹,陆世康和子宸都不笨,说不定已经追到附近,这里要是有异动是很容易吸引他们过来的。 这几天明兰和清雅患难与共,迅速地亲热起来,她小声对清雅道:“你家在哪里?离京城远不远?” “你问这个干什么?”清雅不知道明兰是什么用意,反问道。 “我想,等我们脱险,我和太子哥哥成亲的时候请你参加我们的婚典,到时候好给你送请柬去嘛。我们在皇宫里成亲,一般人进不来的。难得我们这么有缘,你救我我救你,我在浣月还一个朋友都没有,你是第一个,以后我闷了就能找你去玩。”明兰很真诚地说。 恐怕她知道了清雅的身份以后,别说接她去,赶都赶不及吧? 而且,那场婚礼清雅并没有什么兴趣,进宫?只怕她不想也会被人拖去地。 “先别想这个,目前最重要的是想想有没有办法脱身。”清雅转移明兰的注意力道:“现在开始,我们都仔细听外面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确定以后,我们就大叫。” “嗯。”明兰果然听话地侧耳倾听。 其实,这么闹哄哄地,就算有认识的人只怕也不容易分辨出声音来吧。 清雅最担心的是,那伙人已经知道明兰的身份,会不会不让她们露脸?那可实在糟糕。 好在那些人这几天一直不断地想确定清雅的身份,清雅都一口咬定自己是从曼罗来寻找亲戚的,可是亲戚家不知所踪。 那些人渐渐放松警惕,以为清雅是个白捡无风险好赚钱的,也许那些歹徒会扣着明兰,却将她推出去让人看货色。 却说那歹徒中的大哥,此时也是烦恼。 原来,他们放出风去说手上有一个水灵灵的小公主,还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暗中不少人物与他们接触。 赚钱自然是好事,可是,他们分不清哪些是真要买货,哪些是来试探的官府中人。 他们不敢将两个女子轻易地推出去,可是不推出去,人家看不到货,怎么会出高价? 于是,大哥那个犹豫纠结。 终于,他想到一个好办法,明兰不能露脸,先将她藏起来,把清雅弄出去,然后说剩下这个更好。别人看过清雅对明兰有兴趣的话再私下见面,这样风险不就小得多? 还有一点便是,万一清雅被人看出来是和明兰在一起的,他们手上捏着公主,好歹也是个保命的人质。 对,就这么干。 可是呢,清雅这脸也是不能轻易露出去的。所以,在前面台上被卖掉了七八个家奴丫鬟后,有人牵着一个被麻袋罩住了上半身的女子,用一根绳索将双手捆在前面牵了走上台来。 一般来说,前面的都是些比较低级一些的,等到气氛慢慢活跃,吸引的人多起来,才会上价值不菲的货。 这集市上大大小小的台子也有七八个,目前清雅所在这张台子是最大,交易最火爆好东西最多的一个。 经过之前几轮后,台下围着的人已经水泄不通了。别看大多都是一些穿戴不怎么样的,上面主持拍卖的人可知道那些不过是些跑腿的小角色,也许他们的主子就在不远的马车里正眼睛不眨地看着台上的一举一动,随时操控他们做买卖。 在推清雅上来时,明兰一见将她们分开,以为要对清雅不利,便拦在前面,清雅淡淡道:“不过上去转一圈而已,你别担心。” 老四上次被她们袭击得手,现在后脑勺上还有几个大包没有完全消下去,气的半死,身上疼,还丢面子,很是不客气地用力一推清雅。 清雅被绑住手,便摔倒在地,几天没有换洗的衣裙本来在东躲西藏中就已经肮脏不堪,此时更是被撕破了一条口子,凌乱的发使她显得有些狼狈。 老三一把将她拽起来恶狠狠道:“想不到这几天,你们一对敌人倒是亲热起来。好,我不堵你的嘴。只要你乖乖地出去后听话,我可以暂时不动这个什么公主。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亲眼看到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为了你们两个,我们损失那么多,而且我的兄弟们还从来没有上过你们这样漂亮的女人,还有公主呢。” 老三这一番威胁,使得清雅不得不放弃之前准备在台上挣扎求救的念头。 此时,她站在台上,只听得下面一片嘘声。 “这是闹的哪样嘛,怎么还藏起来,看也看不见。” “是丑的怕吓死人,还是怕美的惊人?这地方不可能有仙女吧?哈哈哈。” “故弄玄虚,只是想抬价?当我们都是傻瓜?” “打开打开,老子先看看是什么货色才能决定买不买。” 下面怀疑的,看热闹的,生气的好奇的,各种议论都有,乱哄哄地。 这时,人群后走来一位手拿象牙扇,一身清浅的衣衫,仿佛是这灰蒙蒙的一片尘埃中升起皎洁之月的公子。 他就是在市集中寻找清雅和明兰下落的子宸。 那边有的台子已经收场,有的一看就规模不大,不可能有什么大主顾,于是子宸便将目标锁定在这最大的一个台子上。 看到那一身已经污浊不堪的衣裙,膝盖处已经被撕破,女子的脚步有些虚浮,但是,当那一脸阴损的男子伸手推她时,明显的不屈不饶……那身影像极了清雅。 子宸的目光立时停留在了清雅身上。 颇有经验的拍卖主一敲铜锣,带了笑道:“大家稍安勿躁,别怪兄弟我如此谨慎。常来常往的兄弟们这可就知道了,这上的绝对是今儿最佳的货色,为什么要如此的……你们也知道有些好东西莫问出处嘛。” 这家台子之所以做的大,是因为他家的确总是有些好货色,当然也正如他所说的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货色交易。所以,台下的人立时都被调起了胃口。 就连远处一辆一开场就停着没动的马车中,一位着了宝蓝色缎袍的年轻男子也露出感兴趣的模样,吩咐手下人密切注意台上动静。 他挑起车帘一角,只见带着阴鸷之色的脸上五官棱角分明,生得俊美异常。 正好有个仆从跑回来,将刚才拍卖主人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这男子看看远处那高台上被麻袋遮住大半身子的清雅,有些鄙夷道:“不过是哄人多出钱的把戏。不过本王有的是银子,就陪他们玩玩,如果故弄虚玄的话,你们知道怎么办了?” “是。”仆从领命而去。 男子放下车帘,依了靠垫在车里闭目养神起来。 此时台前那些想买又怕上当的买家们都千方百计地想看到清雅的真容,于是不少人不满,叫嚣起来。 “这个问题,我们也为大家考虑到了,毕竟价格不低。如果真有诚意买的,可以先交一两银子看货。但是一次只限一个人看,还请大家谅解。”拍卖主道。 一两银子,对于那些出手就是几十几百两的买主来说也不是难事,所以听到这个条件,马上就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人群后的子宸见清雅一直安静地站着,那姿态有些抗拒,但是什么反抗的意思也没有,便猜想她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拿住了,不得不听人摆布。 “一两银子,小事。不过,能让本公子摸摸么?本公子是想讨个妾回去生养,得看看她的屁股够不够大,上面够不够圆润……”一个看起来口水都要流出来的绿衣公子色迷迷地说着,双手还做出下流的手势,引来一阵符合声。 第一百八十七章 竞相出价 “这——”拍卖主犹豫地看看台下某个地方,见货物拥有者——大哥点头,便道:“行啊,只是这要用手验货价格可就高一些了,十两银子一次……” 这不是等同于光天化日之下允许那些下流男人恣意地轻薄玩弄清雅么? 子宸的目光渐冷,而清雅这时候居然都还能沉住气,就是不喊不叫地站在那里,仿佛听不到这些下流的交易。 清雅怎么听不到?既然她和明兰绑在一起,就不能在这时候激怒那些人,而且此时反抗有效吗?没人帮忙的话,她和明兰没有逃走的机会。 只有忍,忍不了也得忍。 台下已经有人拿着银子往拍卖主手里塞:“我先,我第一个。” “凭什么你第一?老子出十两,你这一两的靠后站。” “先来后到懂不懂?你就是一百两,也是我先。” 能在这里交易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或者背后有靠山的,谁也不想丢脸,于是又一番争吵。 “谁出的价高谁先吧。”清雅冷冷道。 果然是她!子宸心中一喜。 拍卖主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这声音是从自己身边发出来的吗?看这姑娘被绑住手脚,必定是不情愿,她居然还自己帮自己要价?太不可思议了吧? 前面几个距离近的家伙听见了清雅的话,那声音虽然冷,却清润动听,可以想象那麻袋里的姑娘是如何高贵美貌。 于是人群更加躁动起来。 主拍人一看,大声道:“就按这姑娘说的,谁价高先上来看,看完满意可以当场开价,优先买走。” 这下好,开价声此起彼伏,倒不是一定要看到这姑娘的模样,而是谁也不能输了这口气。 “一百零一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二百零一两。” “喂,价格这么高了,只是摸一把,你当我们都没有脑子的?起码也得亲一口,如果不难看的话。” “对,就是京城的花魁见一面,也用不着这高价。” 下面一阵吵闹。 拍卖主也不管那些了,今天这势头真好,以后有好些的货色就这么这让人看得见摸不着地,肯定能卖高价。 “行,胜出的就亲一口。” “我出三百两。”宝蓝衣衫公子的仆从非常骄傲地大声叫道。还真是把在场的人震住了,亲一口三百两?他疯了? 就算里面是个天仙样的姑娘,看看那一身肮脏的衣裙,其实亲下来是颇要勇气的。 不过有人认识这仆从,下面有人小声道:“别争了,这可是老主顾。” 有新来的不知道深浅的,不以为然道:“老主顾怎么了?他的银子就一个顶俩?” 前面那位白了后面这位一眼道:“一看你就新来的,连京城都没有去过吧?那是常平王的人,常平王知道吧?就是当今大皇子。” “就是被废了太子那个?” “小声,虽然他不是太子,但是人家的母妃正当宠,将来的事情谁预料得到呢?你要是得罪了他,以后就小心自己的脑袋吧。” 所以,一时间下面倒是无人再抬价了。 常平王的仆从得意地正准备去问主子,是主子亲自过来呢,还是由他代劳?当然,要亲的话,他可就不敢代劳了,不过是代劳看看,这女子有没有买回去的价值。 得到远处的暗示,让他先上去看看,那仆从一整衣衫,便要上台。 “我出五百两。”人群后传来一声清润明朗之声,好听的就像是清风越过山岗,暖风拂过湖面。 如此大的手笔,还公然要与常平王唱对台戏,这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众人不由向最后看去,只见一个浅青色锦衣的翩翩公子,脸上含着淡淡的清贵笑意,手中象牙扇轻摇,从容地从他们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走向台上。 那仆从有些而恼,但是毕竟往日买个女子也花不了这么多钱财,想要这个面子可由不得他做主,于是,将目光投向常平王的马车。 常平王正为结局如此顺利而颇感无聊,看到有人站出来,倒觉得有了兴趣,向台上看去,期望来的这个人越能折腾越好,那样才觉得到手的女人有些意思。 常平王示意那仆从与子宸玩下去,以往他看上的东西就算明明知道不值那个价,有人要抢的话,他也绝不放过。 所以,那仆从乐了,出风头的机会又到了。 看看对面那气定神闲,面容精致,肌肤如玉的公子,仆从还心底惋惜呢,跟常平王对上,你小子太不走运。 而子宸看看那仆从不时向远处那辆马车投过去的眼神,心中明白,只做不知道:“这位如果没有异议,可否让路?” 他指指台上,那仆从提高声音道:“我出六百两。” 台下一片惊叹声。 但是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只听子宸道:“一千两。” 常平王一摆手,马车旁站着的侍卫立时向那边的仆从示意,主子就是要赢,这么点小钱就别再问,自己做主了。 这时候,台子下已经没有声音了,因为都被子宸这阔绰的出手震惊了。 这不是买,只是亲一口,犯的着出这价?不会是那拍卖主玩的抬价花招吧? 但是一看,那拍卖主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在一边瞠目结舌。 清雅对子宸的声音不陌生,透过麻袋从脚下露出的空隙,她也看到了台下稳步而来,正好在她目光所及之处站定的淡青色的衣角。 “两千两。”仆从壮起胆子道。 “五千两。”子宸气定神闲。 “六,六,六……”仆从有些承受不了,从来没有花过这样的高价,只是为了亲一下么?以前每次买完所有东西回去的时候都花不了这么多银子,对面那小子是疯子,要不就真是来讹诈的。 “别这么麻烦吧,你能出多少报个数,我能出多少也报个数,谁出的多,看上了就直接带走,也别再拍卖了。你已经赚够了。”后面这句子宸转向了拍卖主说的。 拍卖主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脑子一根筋的买主,也从来没有卖过如此高价的货品,当然点头:“好好好,我想也没有人能出更高的价了。”。 “你先说个价吧。”子宸谦让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暴露身份 那仆从又下意识地去看马车,怎奈子宸故意将身子暗暗挪了挪正好遮住他的视线,他怎么挪都看不到那边的动静。 按照对常平王以往的了解和习惯,这仆从将怀中的银票掏出来,大致一数,心一横道:“九千两。” 子宸唇角一弯,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些人可是有备而来,带着银票买东西的,子宸是来找人的,身上怎么会带着这些银子? 拍卖人可高兴了,这笔做成他可得抽多少利?真发财了啊。 他真会花更高的价格来买自己?清雅听着子宸喊价也觉得心里一下上一下下地。 曾经身为公主,她也见识过价值连城的珠宝和万两黄金,可是此时牵连到她的命运,而且这命运还把握在子宸手中,她有些儿不确定子宸是不是会真心救自己。 那次,她故意让陆世康看到自己与子宸纠缠在一起,陆世康看来是没有猜透什么,可是子宸呢?他一向聪明,自此都与清雅保持一定的距离,会不会是察觉了她的意图? 那价格惊人,可子宸真要救她的话,还怕到时候陆世康不还钱么? 只是,清雅听子宸每次出价都是那么有自信,心中也莫名的有种爽快感。 但是这次外面忽然沉默下来,她担心子宸身上没有那么多银票。 当年子宸冒充金霖的时候,大手笔的购入许多珍宝古玩与那些达官贵人结交,每次出手大方,却也是要人去住所取银票。 他一般出门带着小北,要买什么都是小北付账,身上肯定没有多少银子。清雅看到那浅色衣袍旁边再没有别人,而且小北跟春梅比起来是话少,离开春梅,那可就不显得少,现在都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可见子宸是一个人来的。 清雅也知道这地方乱,拿不出银子来,人家不会放她。 她在盘算的时候,拍卖主和那仆从见子宸将手伸到腰间荷包半天不掏出来,便怀疑起来。 那仆从问:“你不会是没有银子在这儿找事的吧?” 子宸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更浓:“不错,我的确是来找事的,而且……”他将手从清雅送的那个荷包中慢慢地抽出来,举起来。 阳光下一块通体油亮润泽的龙纹玉佩透过一片温柔的光华来。远处的人看不清楚,那拍卖主和仆从可看得仔细,盘踞的龙纹中,一个旸字静静地,肃穆而冷冷地仿佛睥睨着他们。 “这,这个是……恕草民眼拙,不知道阁下是哪家王府里的?”拍卖主见过这只有当今几个皇子拥有的龙纹玉佩,可是这个旸字,他一时间脑子里想不起是哪家王爷的名讳。 而那仆从就更是惊讶了,他随着常平王时常会在各种场合看到那些已经封王或者还没有封王的皇子们,别说是已经成年与眼前这位年岁相仿的八个王爷,就算是尚未成年的几个小皇子长的什么样,他也清楚。 眼前这男子,美貌绝伦,清贵无双,陆家一脉里以出产美男闻名,但这般仙人之姿,也只有当今太子陆世康能有一比。 而陆世康是冷酷中含着铁血,子宸却是亲和而高贵。 子宸飞快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清雅,她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却迟迟不揭穿,为何?也罢,就趁此自己揭穿了自己吧。 “我并非哪家王府的什么人,只是姓陆,名中也带有个世。” 这话可是说明他也是个皇子身份,只是没有封王罢了。那仆从更加怀疑:“我怎么不认识你?休要在此装神弄鬼。” “你不认识我,但是这玉佩你不会不认识。如果你怕认错,尽管叫你家主人出来与我对质,看看可会有假?”子宸面带微笑,但语气中含着令人不可小觑的力量。 那仆从犹豫道:“我管你是谁,这里是做买卖的,谁的银子多,谁就牵这姑娘走。” “那么,我说用这块玉佩换这位姑娘,你们觉得呢?”子宸的话充满了蛊惑和威胁之意。 也许别人没有听懂,清雅是听明白了。 龙纹玉佩啊,价值不可估算,只是这好东西就算有人敢卖也没有人敢买啊。 拍卖主陪笑道:“这位公子,我们这儿都是银票交易,如果您方便的话请……要是没有银票,欢迎您下次再来。” 子宸将玉佩握在手中,抬眼一笑,那风华万千,令人炫目:“是吗?既然不能换,那么本公子就不客气了,这位姑娘直接带走了。” 说罢,刚才还一片如沐春风般笑意融融的子宸,忽然眉眼间厉色闪现,一把将拍卖人手中的绳索抢了过来,一个转身就搂住了清雅的腰,便要绝尘而去。 这时,只见一道宝蓝色的身影从人群头顶飞过,落在了子宸必经之路上,一掌拍出,将他逼回了台上。 子宸并不惊慌,清雅只是感觉他揽住自己腰肢的手略紧了紧。 “想坏了规矩,没有银子就抢?”常平王用力一掸衣袍,阴鸷的眼眸更加森冷。 子宸将象牙扇一展,轻摇了两下淡淡道:“原来是常平王的下人,果然不同凡响,出手如此的阔绰。听说常平王每市必到,回回不落空……朝廷近年国库空虚,太子殿下带头削减俸禄,你们的开支也缩减不少。皇上都下旨不可挥霍浪费,看起来,好像常平王这收入与开支……” 子宸说着,故意将眼往台下一瞟,便见有人心虚地一缩脖子,悄悄溜走。 常平王也不认识子宸,但是他说的都是实情,这人是谁?看来他有意作对,而常平王却对他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是那龙纹玉佩,他要是存心针对常平王可大大不妙。 “你是谁?冒充皇族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常平王一边揣摩子宸的来历,一边冷声问道。 “你放心,你的龙纹玉佩怎么来的,我这块也就是怎么来的。我们这两块,还有其它几块都是一块玉石上取下来的,这做不了假。”子宸明明已经说的这么清楚,却又偏偏不直接说自己的身份,让所有的人如坠云雾里,摸不着头脑。 他是在拖延时间。因为,之前他已经发出信号,要那些侍卫们速来此地,因为他没想到会遇着常平王。 要救清雅还得与常平王正面交锋,没有人马支持是不行的。 常平王看清子宸的模样,还有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一惊。难道他是传说中那个早年夭折,最近似乎又有消息传来说其实没有死,一直流落在外的六皇弟?这眉眼,这神情与父皇倒有几分相似。 陆世旸与陆世康是一母所生,一个陆世康已经抢去了太子的位子,再来个陆世旸,无异于如虎添翼! 所以,就算眼前人真是自己的兄弟,常平王也不能承认。 “玉佩是死物,就算是真的又能证明什么?难保不是偷的。”常平王说的有理有据,而且那神态倨傲,令人不得不信。 子宸刚才在这里也不是白转的,关于这个集市,还有常平王经常来的事情是现学现用了。 “看来常平王也很想得到这个姑娘了?莫非你与她有旧?”子宸扯开话题。 谁都知道他没有现成的银票,所以常平王也不怕他跑了,仍是那么地傲慢道:“本王有银子,管她是谁,想买就买。怎么,你还舍不得松手?那就别管本王不客气。” 他才不管子宸是哪儿钻出来的,与清雅有什么瓜葛,又要计划什么,只觉得此时是除掉子宸最好的时机。 既然子宸不愿暴露身份,他就说子宸是偷了皇家玉佩的贼。杀掉子宸,便是断了陆世康一臂,到时候追究起来,现在大家都能给他作证,因为子宸没有表明身份,是误杀。 子宸从常平王眼中浓重的杀意里已经获悉他心里的想法,哈哈一笑道:“我听说这集市上有很多来历不明见不得光的东西却交易的挺欢,原来是有一位手握生死大权的王爷在撑腰。那么,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将你们的肮脏交易全部揭穿,这姑娘就是人证,我非带走不可。” 说到最后,子宸手中象牙扇一展,俨然已经化为武器冲常平王而去。 常平王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那么彬彬有礼,像个文雅书生的子宸,忽然之间化身为攻势凌厉的杀手,措手不及之间,急忙往旁边闪躲,高声道:“来人,抓刺客。” 子宸根本无意取他性命,只是虚晃一招,带着清雅就往外冲。 常平王的侍卫们也是训练有素的,很快奔过来拦截子宸。 子宸一出手,他们也暗暗心惊,这人武功着实厉害。可是子宸带着清雅,这行动可就大打折扣了。 清雅被麻袋蒙着头,一来是子宸腾不出功夫来,二来子宸也不想被常平王看到清雅的模样,怕她立足未稳就会被这位前太子惦记上——因为她是陆世康的女人,也将是常平王的敌人。 这么一来清雅看不到,不用直接面对刀光剑影倒是减少了些害怕,可是脚下也磕磕绊绊地,妨碍了她的行动。 第一百八十九章 清雅投河 常平王的功夫也不错,看到子宸在那些侍卫的包围下游刃有余,远处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侍卫急速而来,知道子宸也有准备,决定速战速决。 常平王从一个侍卫手中夺过刀,腾身跃入战团,刀刀都指向清雅,想要她的命。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子宸有多么重视这个女子,几次都为了保护她,将自己暴露在别人的刀口下。 子宸原本是想拖到自己的人马到来,常平王的加入,使得眼前形势十分危急,他没有办法在保证两人安全的前提下撑到侍卫们来接应。 眼睛迅速地一扫,子宸看到包围住他们的侍卫有一处比较薄弱,决定先从那边突围,能跑多远跑多远,以此来拖延时间。 而常平王就怕子宸与他的人马会合,早就支会自己带来的人将子宸人马来的方向封死。 所以,他没有想到子宸竟然会选择相反的方向携带了清雅直奔而去。 这人是太傻还是太聪明? 常平王志在子宸,于是命人在集市上制造混乱阻拦住子宸的人马,他则带了一队身手最好的侍卫直追子宸和清雅而去。 子宸终于腾出手来将清雅身上的麻袋一把掀开丢掉,又一用力将绑住她双手的绳子扯断。 此时清雅别无选择,只有紧紧抓住他的臂膀,被他带着跑。 子宸见她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能这样镇定,不禁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然后把我完整地送还给世康?”清雅不知道怎么,对于子宸刚才危险中保护自己的感动却变成了意含讨伐的口吻。 子宸微微一震,转了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路道:“希望如此。” 眼前形势,子宸说的并非虚言,常平王已经猜到他的身份,眼前是最好干掉他的机会。 既然常平王的目标转移,子宸觉得清雅就比较好脱身了。 “等下,我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你藏好,等到我的人来再出来。我把他们引走你就安全了。”子宸对清雅道。 清雅看他一眼并不答话。 一个拐弯后,子宸看到路边有一处灌木很茂密,而后面追赶的人此时还跟的不太紧,停下脚步道:“脱衣服。” 清雅也不含糊,将外衣脱下,子宸忙将她推入灌木丛,要她自己往里面再躲躲,便寻了个比较大的树枝将清雅脱下的外衣一裹,抱在怀里,继续往前奔去。 清雅寻到个凹处刚刚躲好,就听到常平王带着人从林间小路上飞快地追了过去。 等到声音远去,清雅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估计常平王一时间回不来,她往回走了几步,但是总觉得有什么牵扯着她,迈不动步子。 前面是什么地方?那个常平王看起来武功也不弱,带的人也不少,陆世旸会不会有危险? 向前面疾跑几步,清雅又想自己这是干什么?就算去了,陆世旸对付不了的人,她还能打得过? 两难之时,似乎前面隐约有声音传来,清雅急忙又躲了回去。不一会儿,只见常平王带着人返回。 “真是奇怪,怎么一眨眼人就没踪影了?会不会是掉下河淹死了?”有人猜测。 “不可大意,回去找几个会水的高手来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常平王阴冷地说。 前面是条河?子宸被追得跳了河还是……清雅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些算计荡然无存。等到常平王走后,她心急如焚地跑向了河边。 “金霖,陆世旸,你在哪里?回答我!”清雅站在水流湍急的河边,只见河水滔滔,不见子宸的踪迹。 她沿着河往下游边跑边喊,心急,只顾看着河面,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坐在地上顿时觉得心里酸楚难当。 “不出来是不是?别以为你躲着我就原谅你!为什么要骗我?既然是朋友害我家人,既然是不同戴天的仇人,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对我好又把我推给你哥哥。我是他的人了,还要你来救我干什么?搭上你的命我就会感谢你,就会原谅你了吗?陆世旸,你到底想怎么样?”清雅喊的声嘶力竭,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愤怒,为什么要像个疯子一样吼叫。 忽然感觉身边有人,清雅抬头一看,几个侍卫不怀好意地看着她,那是常平王的人。 她怎么一时心急,忘记了常平王看起来就是那么阴毒的人,怎么会草草了事,子宸掉进河里就一走了之? 这些都是他留下来搜寻子宸的人。 清雅起身,悄悄地打量四周,一步步往后退去,警惕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侍卫笑得猥琐:“死了个偷玉佩的,把你抓回去我们才好交差啊。” 什么?子宸死了? 清雅身后一空,已经退到了河边,再往后一步就得掉下去了。 “不可能,你们打不过他。尸体呢?除非看见尸体我才信。”清雅冷色道。 当时子宸救走清雅,可是这些侍卫都亲眼看见的。后来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只剩下子宸一人,而这女人冒出来又那么在意子宸,必定关系不一般。 “哟,看来还是一对,难怪那小子拼命来抢,这妞又不知道好歹的跑过来。还真是感人。” “废话少说,那个捞不着尸首,这个带回去也能将功补过。”说着,这个比较老练的侍卫就伸手来抓清雅。 清雅的逃路被这几个侍卫封死,就算她能冲出去,可是也绝对跑不脱。她明白眼前的形势,于是没有分毫犹豫地往后一步,便落进了滚滚河水之中。 “这妞,找死!” 那几个侍卫显然也没有想到这看起来娇小清秀的女子连一声求饶的话都不说,如此烈性的就投了水,赶忙伸手去捞。 但是江流湍急,眨眼清雅的身影时沉时浮地被冲出好远,于是他们沿着河奔跑了一阵子,直到看不见清雅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是沉到水底还是被水冲走了,才懊丧地转头回去复命了。 第一百九十章 明兰被抢 河水在这一段看起来笔直,但是一段河流之后,水流便进入山谷间,曲曲弯弯起来,河道狭窄处有树枝横生于水面上。 子宸从水中钻出来,在一处拐弯水流平缓处爬上了岸,浑身湿透,用来联系的烟花也全部没有了用。 他看看河流两岸都是茂密的树林,而天色不早,就算陆世康得知消息来找,恐怕今天也得独自在林子里过夜了。 常年被枝叶遮挡了阳光的树林里阴森寒意沁人,湿哒哒的衣衫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反正这里没有人迹,子宸便拢了些枯枝生了火,又搭了个支架,将衣衫脱下拧了水放在上面烘烤。 他则索性想洗个澡,于是走到水边,特意挑了那横向水中的树枝,以便站得稳。 刚刚迈步入水,便觉得那枝桠猛然一抖,子宸抬头一看,伸在河中的那一段勾到了一团布——不,是个人。 那衣服的颜色,不正是清雅所穿的吗? 子宸心里一紧,而河中树枝的顶部被水流推着清雅一撞之后,吃不住劲,便倒向一边,于是清雅随着水流继续往前漂去。 子宸急忙扑进水中,一个猛子扎下去,再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托住了清雅。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发白,娇小的身躯飘荡在水面上如莲绽开的衣衫中显得更加单薄,令人心疼。 子宸托着清雅游回岸边,将她抱上岸,放在草地上,俯身拍打着她的脸:“清雅,清雅,醒醒。” 她毫无反应地一动不动,子宸伸手试探她的鼻息,便是一惊,似乎感受不到呼吸。 贴合在清雅身上的衣衫,使得她曲线毕露。子宸顾不得许多,将手交叠在她胸前一下下按压下去,而后跪下,用一手将她的两腮捏住,迫使她张开嘴,低下头用力吹气。 一下下,他忙碌却有条不紊地重复着这些动作,心里却一点点地变得有些冰冷,为什么她还没有活过来的迹象? “清雅,求求你,不要死。就算为了我活着,哪怕我不能触摸……也让我看到你活着好不好?”他不自觉地低喃出声,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样几近失控,谦和的笑,轻柔地说,清俊绝伦,优雅无双的陆子宸,却在此时那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和悲哀。 而同时,在市集上,常平王的人马与子宸带来的侍卫交上了手。 子宸的人马是太子的侍卫,但是因为陆世康不在场,所以反而被常平王以王爷身份压制。 可陆世康的侍卫也只听陆世康和子宸的指挥,所以没有找到清雅和子宸,他们也不听常平王的命令,不能与常平王正面交锋,他们就在市集上四处搜寻。 这些侍卫平时跟着陆世康出来多威风?就算是子宸带着,肯定也有办法让这个常平王无法如此嚣张吧? 可惜眼下,他们只能拿那些台子出气,找不到人,就将气出在那些死物上,犹如狂风席卷大地一般,那些台子的柱子倒了,红毯被扯烂了,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 这是对常平王赤裸裸的挑衅! 常平王冷眼看着几个台子在自己眼前纷纷倒塌,扬起股股尘烟。他要是连这么几个小侍卫都对付不了,以后朝堂上还有什么位子? 谁都知道常平王陆世炎与当今太子之间一直明争暗斗,自然谁也不能落了下风。 于是,陆世炎赶在那些侍卫就要摧毁最大那个台子的时候,纵步上前道:“你们这些奴才当真大胆!本王在此,还轮不到你们来……”后面的猖狂两字还没有说出口,脚下一颤,台子已经不堪折磨就要阵亡。 陆世炎赶紧跃起,却在台子倒塌下一角时,露出台下一个女子惊恐的小脸时,不知道怎么心里一动,被吸引过去,几乎是身不由己的一下跳了过去,伸手将那个被绑住不能动弹的少女揽进怀中。 这时候,他再要跳出去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那些支撑台子的木柱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他袭来。 陆世炎干脆一把将少女抱了起来,向前面尚未倒塌的一角飞奔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少女原本惊叫连连,却在搂住了他的脖子后,睁大双眼紧盯着这个呡了唇,肃杀之气逼人的男子时,戛然而止。 在外面一团乱的时候,那些歹徒曾经试图带走明兰,可是怕子宸追到这里早有准备,又见常平王出现,怕被发现,保命要紧,于是,他们只得丢下了明兰,匆忙逃命去了。 于是明兰就被遗忘在了这台子下,就算她大叫,外面打的一片火热,没有人能够听得到她的叫声。 朝思暮想了多年的情郎,传说中美貌而有王者风范的太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夫婿,在这样美好的年华里,她会被压成一滩可怕的肉泥! 就在明兰喊得声嘶力竭,绝望地看到开裂的台子露出湛蓝天空颜色时,绝望也深深地占据了她的心。 这时候,那个五官深刻,带着生杀予夺凛然之气的男子自天而降,带着她仿佛在猛兽獠牙的森林中狂奔。 那一刻,明兰似乎感觉到一种熟悉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所以,当陆世炎带着她终于从台下冲出,台子倒塌的一地灰尘中,看着那在碧蓝如洗的天空映衬下,显得那么高贵气度不凡的男子,明兰舍不得下去,小脸蛋儿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激动地脱口而出道:“你是太子哥哥对吗?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上次在皇宫迷路,她哭得伤心,是他带来了欢笑。这次,在她危在旦夕时,是他将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 所以,他一定是太子,是她心里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不想常平王却是陆世康最大的对头。听到明兰这么说,此时也看清楚了她那与浣月人不一样的打扮,还有这个年纪——种种迹象说明他救下的是陆世康的未婚妻雪璃公主明兰。 于是,原本就没有表情的陆世炎手一松,将明兰放下,便要离去。 衣袖却被人抓住了,陆世炎回头一看,明兰有些怯怯地,那双眼睛如同小鹿一样带着温良的惊慌:“太子哥哥,不要丢下我。我知道错了,不该一个人到处乱跑,被人抓到,差点卖掉,让你丢脸。刚才还害得你差点送命,我以后再不敢了,你别生气嘛。” 那样的目光就像是印进他的心底,陆世炎看到陆世康的那些侍卫似乎也发现了明兰的身份,今日与子宸交手,这么多人都没有讨到便宜,真是令人恼火。 难道陆世康还没有回来,就让他胜过一局?陆世炎看看明兰,改变了主意。忽地一把抱起她,飞身跃上侍卫们牵过来的马,命令道:“回京。”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明兰被他拥在胸前,偷笑了,故意将身体往陆世炎怀里缩了缩,真是宽厚温暖有男人味儿的怀抱啊。 陆世炎唇角浮现一个讥讽的笑意,带领自己的侍卫们甩开陆世康的人疾驰而去。 他们刚刚离开,一队蓝色的铁骑直扑了过来,为首是一个高鼻大眼,头发微卷的弱冠男子,陆世康的人马迎了上去,见礼道:“安王殿下。” 来的是九皇子陆世永,他举目一看眼前的一片狼藉问道:“人呢?” “被常平王抢走了。” “好大胆子,居然敢抢太子妃?常平王,这次看你怎么说!”陆世永命令道:“立即给太子传信,将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他。” 清雅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动,子宸急忙将她侧过身,河水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 他庆幸地抚着她的背道:“都吐出来就没事了。”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天地在旋转,清雅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一根被风吹起的羽毛,在空中飘飘荡荡地,无边无际,没着没落。 身边有个男子温柔而体贴地在呵护她。 下意识地,“平,平——”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唤从她嘴里溢出。 似乎有人俯下身来,那是谁?江平吗?他为什么不言不语也不动? 万籁俱静的繁华现代都市,大地一片灯火辉煌,空寂的走道中传来高跟鞋“笃笃笃”急促的敲击声。 她急急冲到电梯前,看到里面垂头的男子有些忧郁挫败的侧脸,不顾一切的将手伸进即将合上的最后一丝缝隙。 她又忘了和他的约会,忙到最后一个离开公司,却看见落地玻璃外那个不知道站了多久也看了她多久的身影。 打开门,他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极力地温柔道:“很忙吗?” “废话,你看不到?我不是在忙,难道是在玩?你怎么来了?怎么,学会查岗了?”她的语气有些尖酸刻薄,她这么忙,这个男人就知道打电话来骚扰她,怀疑她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么?真是小家子气。 “不是,我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回,还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这么大人,又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你担心什么?” 第一百九十一章 子宸被吻 “我就知道你想要那种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温柔可爱离开你就活不成的女孩子。可惜我不是,我正在创业,有多忙你知道吗?你能有什么事情那么急?人类灭亡?拜托,那也不是你和我就能拯救全人类的。” 她更加不耐烦,将他往旁边一推:“好狗不挡道。” 他的脸色越加青了,那么多年的守候,结果在她眼里居然成了一条狗? “我知道,为了做事业你付出了许多。我什么时候拦着你无理取闹了?如果你觉得我,我们之间再没有感觉,没有必要在一起,那好,我走。” 说着,他将车钥匙一把塞进她手里:“你的车,我已经做过保养,就在楼下,以后你自己记得就好。你的物业水电账单这个月我也全部交好了,以后……不要等到断水断电再去找物业。还有,波克那边我跟他们老总已经沟通过,你不用担心上次因为员工失误影响你们之间的合作。至于江家,也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断了原材料的提供合作……” 他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却充当她的司机保镖经纪人保姆…… 她为了能风光地站在全城赫赫有名还温柔体贴的江家大少身边,只有拼命的努力向上。 他想要一个女友,而她却越来越像个女强人。 本该是她做他身边的女人,可是他却成了她背后的男人。 他从来没有说过她的不是,只要她想要的,他都尽力帮她达成,倾其所有不遗余力。 “这个,本来是送给你的,看来你也不稀罕。”他举起手里一直攥住的那只精美的首饰盒,自嘲地笑笑,挥手丢出窗外。 红色的盒子划出一道弧,便消失在黑暗中。 他转身离开。 她终于想起,几天前,他就已经约好今天要和她去做一样重要的事情,然后每天都会确定提醒她不要忘记,是什么事情?他表示要保密,那是一个惊喜。 而今天约在晚上六点的那场约会,应该是他准备已久的求婚,也许还有一个浪漫的场所,浪漫的仪式……而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也就是说,他至少等了她六个小时! 他的电话被她掐掉,还关了机。他以为她出了事,到处寻找,一见面便遭到她不分青红皂白的讨伐,哪个男人能这样求婚被放鸽子,还被女友指责霸道地数落? 这一刻,他的好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于是她一路追赶,冲进电梯。 在他惊愕地转头时,她扑了上去,不管自己穿着那么高的鞋,跳了起来,象蛇一样双腿缠上他的腰,双手紧紧捧住他的脸,用力地亲了过去。 他猝不及防地被她撞的身体咚地一下贴在了电梯上,然后疯狂热烈的吻瞬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短暂的愣怔后,他的双手抱住她的腿,调转了身体,将她悬挂的身体按在了电梯上,急急地交缠,深深地吻了回去。 电梯向下,停下,打开,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玻璃外五彩斑斓的灯光闪过电梯里拥吻的天昏地暗的一对男女。 电梯又向上而去,上上下下重复再重复…… “江平,我爱你,爱你。”她终于松开他,深深地凝望他的眼,微微地喘息。 “我也是。”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沉醉和甜蜜。 “是什么?说清楚。”她撒娇刁蛮道。 “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江平紧紧地抱住她。 “哼,刚才说你两句,居然就不理我,还想逃跑,把东西也丢了,你对得起我吗?”她颠倒黑白的埋怨他。 谁要他那么宠她,所以就算和解,就算赔礼道歉,当然也全得由他来。 “是我不对,别生气了,那个钻石太小,丟了正好,我想换个大的。”江平低笑。 “真心话?”她又赢了。 “当然,你是我的小公主。”他好脾气的笑。 “下次你要再敢,我就……”她还不依不饶,佯怒道。 他一低头,封住她的唇。 她迎了上去,轻轻地一点,腾然勾起心底最深的渴望,那压抑已久的思念瞬间决堤。 子宸似乎听到清雅在呼唤一个名字,低下头想问她想说什么,却不防她的唇就这样在他的唇上一碰。 冰凉凉的,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脸上顿时浮起浅浅的红晕,心跳加速。 子宸定定看着清雅,她的迷茫地眼微微睁开一线,随即又合上,冰冷的手搭在他的手上,无力却是很明确地将他往自己的身上带去。 “清雅,你想……”子宸怀疑,不敢相信,有点儿抗拒,可是这些不过是在他脑中闪了一下,便被清雅那冰凉的唇贴上来的触感而震惊的将一切都忘却。 清雅的手在他的手上抓挠着,不安而急切,子宸根本没有想,就将她的手牵起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终于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她紧皱的眉松开,似乎还满足地轻轻哼了一声。 那绵长恍如叹息般的女声,使得他心神一漾,头顺着她唇低了下去。 她的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摩擦地,带着点儿娇怯和试探,他微微地用力压下去,她环住他脖子的手便又顺势将他往下带了几分。 双唇相连,再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实实在在地胶着在了一起。 她的唇因为他而变的慢慢地有了温度,他的脸色更加红润了几分。 在人生这短短的二十余年里,他是第一次与女子这么亲密,脑子里已经想不起别的,想不起他们现在身处何地,想不起他为何那么喜欢她却不能触碰她,更想不起,名义上她即将成为自己哥哥的女人。 只有那慢慢有了温度的唇,柔软的触感,心动的感觉,整个人象踩在幸福的云端。 她的渐渐地有点儿急躁,似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于是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抓挠,他不舍,却不能不松开她,低柔地问:“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她的意识模糊,不耐地往上想探起身,但是虚弱无力地还没有抬起身又落下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约定死期 “清雅,别急,别急。”他爱怜地将她额前的发拂到一边,却又被她拉下,两人的唇自然地又贴合在了一处。 而此时,在清雅的记忆中,正是她飞奔进电梯,跳起来,缠住了江平,主动地吻上他的唇。 当小巧的舌终于突破唇齿,触及到那火热湿滑时,她满足地平静了下来,一点点细细地品味那专属于自己的男人温柔缠绵隐含了深爱的感觉。 而子宸如遭雷击一样,女子曲线起伏的身躯贴合的感觉已经令他有些心猿意马,而嘴里缱绻不止的示爱,更是令他意想不到,有些心慌意乱。 但是,看到清雅那样陶醉而满足的神情,他也不禁动容。 心象被什么一下下敲击,越来越快,子宸的脸色陡然苍白起来。他忽地一下推开清雅,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 而她感觉落空,激动的伸手紧紧抓了他的胳膊一下,手便垂了下去,陷入了昏迷中。 子宸静坐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些许。 这时候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凉飕飕地,天色暗了下来,看来今晚就得在这里过夜了。 架子上,他的外衣已经烤干。他取了下来,伸手去解清雅的衣襟,忽然想到她再不是当日落下山崖时那个小姑娘…… 其实当年的清雅不过面庞有些稚气,身体比现在略显稚嫩,却也是该有的都有了。 那时候,为了给她背后的伤口上药,子宸也如今日般脱下了她的衣衫,却心无杂念,注意力全在伤口上。 而今天,他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停顿了一下,继续解开清雅的衣衫,手却抖得厉害。 将清雅的湿衣丢在一边,他急忙转头,不敢直视,胡乱地为她擦了擦身体,便急忙扯过自己的外衣将清雅前面裹住,将她扶起依在自己怀里。 终于看到背后当年清雅被树枝伤到的那处,已经完全长好,只是那一块已经留下龙眼大小的一块疤痕再也平复不了。 子宸轻轻摸摸那处伤,时隔这许久,他仍是有些心疼。想到那日她若是不被自己发现,就算不摔死也会活活困在那里不是流血而亡也是活活饿死。 再想到今日,她随水漂流,要是他没有碰巧看到,说不定也活不成,心里有些后怕又有些欣慰。 难道说冥冥中,上天就是安排他来守护她的吗? 如果是那样,他愿意。 也许今晚是偷来的幸福,就算她什么也不知道,他也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 为清雅穿好衣衫,子宸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人生一世莫过于此。 希望今晚慢些再慢些。 不论他多么地想,黑夜终将过去,黎明依旧到来。 是什么冰冰凉凉地落在她的眉间,猛然惊醒了沉睡的清雅,原来是树叶上的朝露滴落下来。 树林里的清晨,缭缭如烟般的晨雾,使得远处的景物都有了些仙境般的感觉。 有水流声入耳,那是她昨天漂流过来的地方。 她居然没有死!清雅庆幸之余,忽然发现身上的衣衫不是自己的,而且看起来还那么眼熟,清浅的蓝色,她只见过一个人将这个颜色穿的那么飘逸出尘。 身边暖暖地,有树木枯枝燃烧的烟味和轻微的噼啪声。她慢慢转头看去,只见火堆旁,一身雪白中衣的年轻男子,正侧身而坐,凝视火堆出神。 深邃的眼眸,黑亮中闪动着火焰的光芒,精致绝伦的面容清俊映上火光的暖色显得子宸更加温和亲切。 他没事太好了!清雅闭闭眼,定定神,再睁开眼看向子宸,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还盯着火焰,没有注意到她已经醒了。 “是你救了我?”清雅问道,声音有些发涩。 子宸转头,浅浅一笑,随即收敛了笑,起身走到清雅身边:“你看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吗?” “那么说,是你救了我。”清雅的神情也渐冷,本该感激的话,说出来却透着无情:“加上在市集上,我欠你两次。”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吧?”子宸猜到她接下去会做些什么了,有点尴尬道。 “欠你的我会还,既然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正好算算账。”清雅冷冷道:“只是我不知道,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金公子?还是六皇子?” 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当面揭穿,子宸还是觉得心一直一直往下沉。 他还能奢望什么? 清雅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一路没有发作,已经是厚待他了。昨天为了救她,在众人面前自我暴露,所以就连清雅也不能再装作不知。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对不起,清雅。我不是故意想骗你,一开始不过是冒充金霖在曼罗方便办事。”子宸避开清雅咄咄逼人的目光,从架子上取下她的衣衫,递过去。 她有些羞愤地将衣衫夺过去,恨恨地瞪着他:“谁让你这么做的?你懂不懂礼义廉耻?” “我知道,可是昨天你衣衫全部湿了,半天也没有呼吸,好不容易救过来。我看你很虚弱,林子里夜风凉,容易生病,你又一直迷迷糊糊的,就擅作主张。我保证什么也没有看什么也没有做。”子宸心里骂自己,多么地虚伪,可是不这么说清雅会怎么想? 就当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清雅也肯定不记得什么,所以他说的那么真诚和肯定。 清雅也没打算在这上面追究什么,都换过衣服的能看不到吗?除非他是瞎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信他的话,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在曼罗办事?”清雅冷笑道:“就是办怎么帮苏邓两家来祸害卫家,谋朝篡位,最后还借兵给他们攻破王宫,杀害我爹娘和手足,害得我哥哥不得不离乡背井的无耻勾当吧?他们两家许你什么好处?对了,是我父王不愿意交出,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什么神兵利器,你们不信,于是宁可相信那两家人渣,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清雅说的心头火气,一把将子宸推倒在地。 子宸索性坐在地上,半晌幽幽道:“你把衣服换上吧,也许等下他们就会找到在这里来。” “怎么,你怕我们孤男孤女,我又穿着你的衣服会被世康误会?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但是你害我一家,轮到手足亲情的时候又将我当做礼物往世康身边送。陆世旸,你究竟是个什么人,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我一点都看不透。” 她心里觉得很委屈,动手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子宸忙转过头去。 “哼,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吗?我都不在乎,你还装什么?”清雅泄愤地故意使劲拉扯身上的衣服。 “清雅,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但是我还是想说声对不起。你的出身,我的出身都是不能改变的事情,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做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会遇见你,伤害你。所以,以后你若是有事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帮你。” 呼啦一声,一件衣服从后面丢过来劈头砸在他的脑袋上,随即只听清雅气冲冲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你有没有尝过被自己视为知己朋友的人出卖的滋味?在我知道你真实身份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你死!” 子宸正起身将衣衫往身上套,闻言顿了顿:“如果我死,就能平复你心里的怨恨,你就能放下一切仇恨,获得幸福吗?” “是。”她回答的斩钉截铁,可是却感觉有些违心。 昨天呼天抢地地在河边因为他死了,哭得痛不欲生的那个样子幸亏没有被子宸看到。 而后来那几个侍卫苦苦相逼,她毫不犹豫的纵身跳进水里,只觉的他死了,这世上竟然也没有什么难以割舍的。 那一刻,她居然没有想到荷塘月色与子宸。 子宸背对她从容着衣道:“昨天你落水是因为找我?” 聪明如他怎么会猜不到,原本将她藏得那么好,她怎么会掉进河水漂流至此的原因呢? 她若是真的恨他,为何要将真相隐瞒那么久?为何要亲自来寻找他?还差点丢了性命。 她没有办法回答,干脆反问:“你怕死?” 想不到他回答的干脆:“是。不过,你既然那么想,我会如你所愿。只是眼下我还不能死。” 她忽然想到现代一些关于死法的脑筋急转弯,鄙夷道:“也就是说你想选择老死?看来我有生之年也未必能报的了仇。” 子宸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本来谈论自己如何去死,是一件悲哀的事情,怎么这会他却觉得有些好笑? 听到子宸一声笑,清雅冲到他面前:“别以为你诡计得逞。” 子宸已经整好衣衫,伸手,清雅往旁边一闪,不及子宸手快,从她头发上取下根草棍来:“难道以前有人这么骗过你?我可以很肯定的答应你,二十八岁那天如果我还没有死,你可以用任何办法来取我性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如你所愿 说到这里,他眼眸更见幽深道:“希望到那时,你能彻底忘记我。” 那一刻,清雅确定自己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无奈的伤悲。 这种神情不该是子宸所有的,他对什么事情不应该都是算计精准,绝不落空的吗? 而且他的眼神很真切,不是调侃也绝非是欺骗,清雅摸不透他为何会说出这么一个具体的数字来。 一时间只听得风过树林,树叶草木轻轻沙沙的响声。 子宸心里倒有一丝安慰,清雅这表情应该是不信,还有些儿不忍心,抑或是不舍得? 清雅用讥讽掩饰心中忽然涌起的不安:“如果你能兑现自己的承诺,我也一定会如你所愿,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来没有你这个人在我面前出现过一样。” 子宸笑着点头:“那就好,既然这么说了,以后大家是经常要见面的,也别那么别扭了。反正我这命迟早都是你的,我可还等着你给我做的衣服……对了,等到我二十八岁那天,希望你能亲手诚心做件衣服送我上路。” 他说的漫不经心,而清雅越是心惊,却只是冷冷点头:“只要你记得今天的承诺,我保证做一件举世无双最好看的衣服送给你。” 子宸似乎是为了印证她这话,故意将那个绣着荷花的荷包在清雅面前晃晃,然后仔细地系在腰带上。 “来,为了以后我们见面合作愉快,不至于饿死在这里,我先送你点好东西吃。”子宸走回已经燃尽的火堆旁,用树枝在灰烬里扒出几个黑乎乎滴溜圆的东西。 清雅走过去,见子宸已经将外面的包裹的泥土剥开,露出里面白生生嫩滑的东西来。 原来是子宸掏的一些鸟蛋在这灰烬里面捂熟了,火候恰到好处,热乎乎的,吃起来也很香。 子宸剥好一枚递给清雅,自己又剥了一个,两人昨天一直都没有吃东西,此时也饿坏了,正吃在兴头上,忽然林中嗖地一声,一只羽箭破空而来。 子宸急忙抱着清雅闪开,那支白羽上染了一道蓝色的羽箭落在她们刚坐过旁边的一株大树干上,颤动不休。 子宸见状松开清雅,清雅惊魂未定,却感觉子宸一派轻松之态,正疑惑不解,树林前方已经出现一队蓝色士兵的身影,为首的弱冠男子高鼻大眼头发带着卷,冲子宸神采飞扬地迎面跑了过来。 子宸也迎上前,两人相互拍拍肩满脸都是欢喜之色。 “六哥,可见着你了,这次回来……”陆世永看到子宸身后的女子,打住了话。 只见清雅一身浅橙色的衣衫已经破损的不像样,但是她如莲般高贵典雅之气却依然令人一眼看出不俗。 子宸介绍到:“这是我的九弟安王,这是曼罗的清雅姑娘。” “哦,知道,知道,二哥的那个那个。果然是国色天香,仪表不凡,只是这身衣服……没有关系啦,马上就是一家人,等下回到京城,我就带你去绸布庄,看上什么就拿什么,我付账。算是小小见面礼。” 这安王一看便是直来直去,而且与陆世康子宸都关系好到不拘小节的。 清雅倒是想起邓辉来,虽然这两人的性子不大一样,可是都显得单纯可爱。 于是,清雅心生好感,上前见礼道:“不想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九王爷,真是失礼。不过九王爷如此提议倒是解了我燃眉之急,清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改日再登门拜谢。” 陆世永一摆手:“说哪里话来?区区几匹布还要你答谢?就算二哥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寒碜了。” 说着,他解下身上披风往清雅身上一披:“你不见外的话先用着。” 都已经披上身了,清雅能推辞么?而且,等下进城,她这一身的确不合适,子宸也在一旁点头,对安王笑的有些儿暧昧。 子宸自三年前曼罗事情完结回到浣月后,并没有公开身份,而是陆世康在太子府附近单独为他准备了一处住所,很是隐蔽清静。 别人都瞒着,除了徐国夫人之外,就是这个跟他们非常亲密的陆世永知道子宸的存在。 而这次回来,子宸打算将身份公开来帮助陆世康。 因为陆世炎的步步紧逼,而他们又一直没有找到皇上梦寐以求的绝世神兵,现在陆世炎蠢蠢欲动,陆世康不得不将精力撤回到京城全力以赴,也许他们之间即将要做出最后的一战。 “太子殿下现在在何处?”子宸问道。 清雅也想起了明兰,先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正好要安王去搭救明兰,不知道自己的脱逃会不会给她造成麻烦? “安王,你知道那个贩卖人口的集市吗?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明兰公主被人贩子抓住,不知道现在如何,你能不能马上带人去救她?” 陆世永看看子宸和清雅,调皮地笑:“你们两个倒是心有灵犀,我正想说这事情,一句话回答你们两个的问题。我在出发寻找你们之前已经传信给二哥,明兰公主被常平王带走了。他要是跑得快,估计这会儿已经找到常平王府去要明兰公主了。你们就别操心了,先跟我回去好好休息,然后等二哥好消息。” 回去的路上陆世永将他接到陆世康的消息,于是带了人马前去市集协助子宸救清雅和明兰的事情说了一遍。 子宸想不到陆世炎会掳走明兰,显然他知道了明兰的身份,否则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 他要故意引陆世康进常平王府? 但是现在父皇在位,陆世炎就算将陆世康引进王府又能做什么呢?示威?要挟?用明兰换取陆世康的让步? 那么陆世炎的头脑未免太过简单。 子宸不禁微微摇头。 那边,陆世永对清雅颇为感兴趣,一直走在她身侧,不断地找话跟她说,无非就是打探清雅和陆世康之间的关系进展如何。 因为陆世永对陆世康会喜欢上一个女人,还不介意她曾经是下堂妇,感觉很新奇。 “不是,我看清雅虽然和想象中有差距,但是像她这么地高雅美貌,也就不难找到答案了。”陆世永有些夸张地笑着说。 第一百九十四章 智入王府 清雅浅浅笑道:“那是安王太抬举我了。” “他是习惯,见到美人就管不住这张嘴,所以,说到女人,他身边最多。”子宸看似漫不经心地就将陆世永的老底都揭了。 “六哥,你这真是不厚道。清雅是二哥的人,我这是预先拉近叔嫂关系,哪里有你说的那么龌龊?我可不会抢兄弟的女人。”陆世永马上为自己喊冤。 最后这句,令子宸沉默了。 清雅故意“自言自语”道:“当初我要是不那么蠢,那么单纯,让邓家钻了空子,也许今天……” “啊,你在说什么?我没弄清楚,是怕配不上二哥?放心,他对你这么用心,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虽然有个明兰公主,你做不了正妃,但是我敢保证他一定是最喜欢你的。”陆世永完全曲解了清雅的意思,还好心安慰她说。 子宸却眼睛一亮,清雅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她是将陆世炎比作邓家,陆世康则是当初的卫家。 陆世炎哪里是要想陆世康示威?他是想抢明兰! 当然,不是因为他爱明兰。在市集之前,陆世炎见都没有见过明兰公主,他为的是明兰公主身后的雪璃国。 娶了明兰就意味着得到雪璃国的支持,虽然陆世炎将来要上位的机会比太子小,可是他有母妃,加上雪璃完全有可能胜过陆世康。 千万不能让他把明兰抢了去! 在陆世永的护送下,子宸和清雅一路顺利的进入了京城。 与浣月相比,以前的曼罗就像是雍容的牡丹花旁一朵不起眼的蔷薇了。 能并列行走二十余马匹的宽大街市,有时候在这边喊对面的人都未必能听的清楚。 各色商铺琳琅满目,门前彩旗飘飘,小贩叫卖声嘹亮而诱惑,一派人们安居乐业国富民安的繁荣盛景。 因为路上这些事情,原本想大张旗鼓回京,让常平王见识一下太子的威风,却被明兰公主被掳走而临时改变了计划。 虽然是低调,但是年轻风流倜傥的安王在经过街市时,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尤其以尚未出阁的少女为多数。 陆世永低声对清雅笑道:“恐怕本王以后享受这种殊荣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清雅有些不解,陆世永对子宸那边努努嘴:“往日二哥回来就抢去大半风头,不过,那些女子怕太子冷面的不少,如今六哥……” 这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 子宸的容貌与陆世康在伯仲之间,可是他看上去平易近人嘴角总是噙着温润的笑意,不更受少女们的亲睐才怪。 清雅也知道了,这位九王爷陆世永的母妃在宫中品阶不高,所以幼年时也受过常平王一伙的不少欺负和排挤。陆世康和子宸对他很照顾,于是他们自然也就比和别人在一起亲近。 陆世永没有陆世康和子宸那么多心机,看他那神采飞扬张扬的样子就不难看出来这一点。但是当那两位不在京城时,他就是他们的耳目手脚。 现在九位成年皇子中,子宸与陆世永是陆世康的左膀右臂。常平王那边虽然有四人,声势却不如陆世康这边大,剩下的是态度不明的中立者。 为了不引人瞩目,子宸混在陆世永的侍卫中,压低头盔,低着头。 到了一处街拐角,子宸对陆世永说,他得赶快去常平王府提醒陆世康常平王的用心。 陆世永没有异议,要先护着清雅回安王府,等陆世康那边安定再送他回去。 “六皇子,如果常平王阻止你进王府怎么办?”清雅倒有问题了。 子宸怎么不知道陆世炎必定胡千方百计的阻止他? 现在他还不能公然亮出身份,之前他跳进水中不单是为了摆脱追捕,也是想为自己制造死亡假象,让陆世炎就算怀疑一时间也没有证据,不能就此去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但陆世炎不会不防陆世康,必定会下令不准一切人等出入常平王府。 子宸用轻功当然能够进的常平王府,要找明兰公主却是要费周折。而且明兰公主并不认识子宸,绝不会凭他三言二语就离开,一旦惊动陆世炎,他就有理由说陆世康是蓄意挑衅。 那样的话,闹到皇上面前,陆世康不是回来就要栽个大跟头? 所以,子宸也不过是想到了常平王府附近,再走一步看一步。 清雅这么说,子宸料定她必有打算,想到这些天,清雅一直与明兰被关在一起,也许真有办法,于是他问道:“看来你有法子?” “我去常平王府。”清雅胸有成竹地一笑。 “不行,别说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真进去了出不来,太子不是更麻烦?还是我去。” 清雅在子宸耳边低低说了两句,他沉吟了一会道:“姑且试试,但是你必须要听我一句话,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你首先保全自己,别人都不要管,大声呼救,我一定会设法来救你。” “知道,我还信不过你?”清雅清浅地一笑,竟然妩媚丛生,陆世永都看傻了眼,这样的清雅真是勾魂摄魄啊。 三人又合计了一番,清雅设计混进常平王府,子宸在外面观察动静,而陆世永带人马大摇大摆地回去,实际上转回来暗中带上七八个好手在子宸附近埋伏着,万一动起手也好从外面增援陆世康。 一切准备妥当,各人按照计划行事。 清雅被陆世永安排打扮了一番,这时候的她,更加显的隽秀美丽,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翠,脸颊粉嫩,目光中却透出沉稳冷静。 那如弱柳一样的腰肢,看起来就那么地柔软不盈一握,娇小的身躯,足以令男儿都想要好好地呵护珍惜。 直到清雅和子宸走远消失,陆世永还自言自语地叨咕:“怎么看,他们两个做事说话都那么地默契,才像是夫妻啊,怎么会是清雅配二哥了呢?难道说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见到二哥和她在一起时更加美好的场面,所以产生了错觉?这个六哥人也不笨,长得嘛,也不比二哥差,而且这性情应该更受女孩子喜欢才对吧。他认识清雅在前,怎么还会把机会给了别人,真是有眼无珠!” 他恨不得自己是子宸那才好,可惜不是,不过,有这样一个嫂嫂疼也不错。 清雅毫无一般公主——其实主要也就是他所知的宫中那些公主的颐指气使,看起来就舒服。陆世永决定有机会问问清雅,看看她还有没有姐妹…… 不对,她被灭族了,目前只有一个哥哥尚在人世,原本那些被抓住送往青楼的,不是死了就是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陆世永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所以也就放下了这心思。 “清雅,记得我说的话,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子宸在临别前又拉住清雅嘱咐。 她眼波流转,落在他抓住自己的胳膊上,子宸急忙收回,垂下眼帘,藏起眼中深深地忧虑。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越来越难以把控自己,她会不会看穿? 清雅柔声道:“谢谢你,我会照顾自己的,等我回来。” 看到她袅袅婷婷地往常平王府大门进去,子宸藏在暗处屏住呼吸,如果那些人找死不让她进去就罢了,胆敢动手不利,他会随时出手。 可是,他所预料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几个守卫一开始盘问清雅,面色不善,但是清雅始终含着几分笑意诚恳而温柔地说着什么。 后来便有人跑进去,不大工夫,常平王府的管家出来,打量清雅一番,又询问了几句,便将她领了进去。 其实清雅进常平王府的理由很简单。 陆世炎只防着来找陆世康的人,可没有说不准人找明兰公主。 他可不能扣着明兰限制她的行动,虽然事实如此,但是面对陆世康,他也只能以打抱不平,明兰不愿见陆世康为由拖着他。 而对外,他也聪明,骗得明兰以为陆世康一时半刻因为别的事情耽误回不了京城,于是留她在府中住下。 陆世炎的女人不少,只是一直没有立正妃。据说他挑选女人有个嗜好,比较喜欢他国的女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想要联姻来壮大势力。 不过,奇怪的是陆世炎弄回来的那些女子,却并不刻意要求她们的身份,除了皇上赏赐的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千金外,外面回来那些,一般身份也不高,入府来倒也不见怎么受宠。 陆世炎想起的时候就宠上数次,然后就丢在一边不闻不问了,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根本就不记得的也大有人在。 不过那些女子要是耐不住寂寞想走,他也不为难,准备些钱物放人。 可是要胆敢背着他勾三搭四,那可就是乱刃分尸,大卸八块喂狗等等血腥手段,足以让人见识到这位常平王残酷的手段。 所以,常平王府中女人不断进来出去,却极少有太多女人间的是非。那个王妃的位置谁都眼红,可是惹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常平王,说不准这一刻在床上极尽欢愉,下一刻就被他直接丢下床五马分尸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春心萌动 这次,常平王带回来个女人,直接安置在他自己的住所,并没有丢到后院和那些女人在一起,就令人好奇。 而后,据说那女子很不开心,常平王居然破天荒地耐着性子想法子逗她开心。 不是买东西,也不是在外面请什么杂耍,显然这些招式很简单又方便,可是陆世炎居然是亲自陪着那女子在院子里闲逛,据说还讲笑话给她听。 那些女人们原本还不信,偷偷地结伴溜到前面去看,果然见陆世炎与那一头小辫子的少女在花丛中流连。 不知道说到什么伤心事,那一身嫩黄衣衫的少女微微嘟起嘴,抬头委屈的看着陆世炎,晶莹的泪珠便淌了下来。 陆世炎伸手为她抹去泪珠,那种从来不曾流露出的温柔,真叫人妒忌。 常平王府中那些女子也仅仅只能远远地看着妒忌着,因为陆世炎下令不准任何人接近这少女,也不准打听她的名字来历,还不准说这里是常平王府,他就是常平王。这是闹的哪一出? 没有人知道。 不过,有一点是大家心照不宣达成了共识,这少女必定是常平王极喜欢的,也有可能是未来的王妃。 明兰公主丝毫不知道她来的这地方并不是太子府,这个对她好得不得了,看起来和传说中一样那么英俊和有风度的男子竟然不是太子,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在误导她。 她将陆世炎当成了太子,将这些年对他的想念,还有这次历尽生死,台子倒塌那一刻的绝望,看到他来相救时的倾慕,都说给他听。 他随着她的欢喜而笑,看到她流泪,轻轻地将她拉进怀里,也许他不会劝慰人,反复就是那么一句:“别伤心了,都过去了,会好的。” 她禁不住笑起来。她的太子哥哥长大了,变高了,变壮了,不再是那个阳光灿烂下坐在草地上陪她聊天的小小少年,是一个迷人的男人。 原本,只是凭着这些年的书信往来,父亲并不赞同她将书信里那个温情脉脉,说尽甜言蜜语的男人当做佳婿。 这见面的感觉,的确也和书信里不像,陆世炎虽然对明兰极尽温柔,但是身上的暴戾与冷酷并不能完全掩饰住。 可是这些令人生畏的气质,到了明兰这里全是男人味,比书信上的感觉更加吸引她。 所以,在常平王面前,明兰恣意地撒娇,天真活泼的性子显露无疑。 这里她谁都不熟,陆世炎也不能时刻跟他在一块,怕府中人走漏消息,也不敢让明兰跟他们接近。 明兰公主寂寞了,生气了,闷闷不乐了,吵着要回宫去。 陆世炎此时正和陆世康两人为了明兰在大厅里唇枪舌剑,哪有功夫来哄她? 正巧听说曾经有和明兰一起被人贩子抓住的姐妹因为无家可归,找上门来,想寻求个落脚之处。 陆世炎也听明兰提到过这么一个女子,那女子从外地来,虽然知道明兰的身份,但是对京城的事情似乎一无所知。 这么一个无根之人,将之留在明兰身边陪伴也不错。关键是现在陆世炎分身无术,先找个人安慰一下,反正来的是个女子,将她关在府中还怕飞了不成? 而明兰证实清雅的确是她的朋友,于是在前有管家引路,后有两个侍卫押着,清雅顺利进入了常平王府。 常平王府里或许是因为女人太多,所以花花草草的种植不少,即使是秋日里,也有大丛的花朵怒放正艳,与外面相传常平王阴冷的感觉真是很不一样。 清雅并不紧张,甚至边走边和管家随意询问园子里的花草名称种类,显得很天真,心无城府的样子。 当看到翘首期盼的明兰时,两个女子欢叫着向对方奔去,管家和侍卫都松口气,看来这的确是认识,关系很好的没错了。 而清雅一路上的表现,使他们觉得清雅应该是无害的,就算她有什么主意,在这戒备森严的常平王府里还能跑得了? 于是管家带着那两个侍卫走开,只是暗中命人远远地盯住她们俩。 “清雅,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呀?”明兰曾经尝试与这里的人说话,可是那些就像是聋子哑巴一样,对她恭敬有加,却绝不跟她说半个字,真是闷死她了。 话刚出口,清雅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明兰自问自答道:“看我傻了!我跟你说过我就要做太子妃,你当然知道我要是脱险回来自然就会在太子府啦。你找来又什么稀奇的?” 清雅微微一怔道:“你说这里是太子府?” “当然,你不知道吗?那你是怎么找来的?”明兰奇怪地问。 虽然清雅已经猜到陆世炎意在与雪璃联姻,可是他居然骗明兰谎称自己是太子,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幸亏陆世康来得快,慢点,要是常平王把明兰变成他的人,这个时代的女子,那还不嫁鸡随鸡了? 看起来这常平王已经成功地瞒哄过了明兰,不知道明兰心里怎么想的。 虽然明兰已经与陆世康定下亲事,可是没有完婚前出了什么状况,这婚事还是有变数,常平王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清雅决定先探探明兰心里的想法,于是掩饰道:“你是公主,未婚夫是太子嘛,自然该到这里来找你,可是我现在还觉得做梦一样。你看先前我们那么惨都没有看到太子来救我们,转眼这么豪华的府邸,你也打扮的比天仙还漂亮,我都不敢相信这些居然是真的。” 明兰见清雅这么说,也不怀疑,喜滋滋地将陆世炎怎么从天而降,将她搭救出来的事情,带着膜拜的心情描述了一遍。 “你不是在做梦啦。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我的未婚夫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百倍。” 看到明兰那么骄傲而幸福的样子,清雅意识到这事情是不是有些复杂了? 不过他们才相处了短短两天,那常平王长得比陆世康陆世永和陆世旸都要阳刚威猛,又是明兰的救命恩人,她会一眼喜欢上他也不足为奇。 如果及时制止,也许明兰对于陆世炎的好感就是一时迷恋,时日稍久就会忘记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为何骗我 女孩子嘛,有些感觉来得快走得也快。 “明兰公主,你在这儿还好吗?”清雅与明兰在院子里闲闲地边走边问。 “挺好呀,你看衣服,我最喜欢的颜色。他回来以后,连夜就命人给我做的。”明兰说着,在清雅面前转了个圈,那粉嫩的衣裙使得她宛如一只花间翩翩彩蝶一般生动美丽。 说着,她也注意到了清雅身上的衣裙,也很精致美丽,有些愧疚和好奇道:“清雅,对不起,太子救我出来后,因为当时找不到你,他怕我有危险,就急忙带我回来了。不过,他一直命人在寻找你的下落,我真的挺为你担心的。你是怎么跑脱的?” 是啊,陆世炎的确一直派人在寻找清雅。不过,不是为了保护她,安慰明兰,而是要杀了她。 清雅庆幸当时一片混乱,陆世炎并不知道她和明兰在一起,所以将明兰的朋友和那个与子宸一起逃走的女人当成了两个人。 而清雅那时候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所以,就算府中有当时追赶的侍卫见着她,一时间也不会将眼前这个发髻高挽,明艳照人的女子与当时那个女人联系起来。 清雅一直表现的从容镇定,谁又能想得到他们苦苦追赶的人,居然会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自投罗网呢? 所以,清雅一点不担心会被人识穿。 “我也好担心你,只是当时一片混乱……后来又不知道你上哪儿去了。”她将当时有人将自己救走的事情略去了子宸的身份,简单说了说。 清雅并没有说自己跳水一节,却是左右看看,她知道陆世炎一定会派人在附近监视,只要那些人不靠近,就听不到她们的说话声。 明兰还沉浸在清雅描述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里,听说救走清雅的也是个武功高强的男子,不由得笑道:“咦,因为我是太子的未婚妻,所以太子哥哥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而姐姐与那个救你的人真的只是一般朋友吗?你是不是对我有所隐瞒啦?我都告诉你,你还不好意思跟我说吗?” 明兰这是自己觉得太幸福,希望别人也和她一样,一见钟情呢。 “明兰公主,其实我今天找到这里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清雅脸上保持笑意,但是语气很严肃。 明兰不知道为什么清雅忽然之间怎么如此表里不一,奇怪问:“你怎么了?” “别紧张,你就像我们刚才聊天时一样放轻松些,我想这暗处盯着咱们的不止一个人。”清雅提醒道。 明兰有些糊涂,随即笑道:“清雅,我还以为你是个多成稳的人,原来也是这么会开玩笑逗我开心的么?” “明兰,我不是开玩笑。你知道昨天追杀我的是什么人吗?是常平王!” “常平王?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这个太子对你怎么样?” “刚才不是说了,很好没有挑的,我很满意。”明兰一想到陆世炎,就满心的欢喜。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是太子呢?你还觉不觉得他好,愿意嫁给他?” 明兰越加疑惑:“清雅,你想说什么?我都糊涂了,一会儿太子,一会儿常平王。有什么话你直说吧,我们那么熟,而且我虽然年龄小点,却也不是怕事的,这个你知道的。” “好,那我就直说了。这里不是太子府而是常平王府。” 明兰眼珠转了又转,怀疑道:“你又在逗我?” “没有。”清雅摇头:“真正的太子接到你被常平王掳走的消息后,连夜赶回京城,现在正在大厅与常平王谈判。可是常平王不愿放你,还说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你是说,这两天和我在一起的不是太子?他是谁?常平王?”明兰的脸色变了。 明明那个人是她心里的英雄,倾慕的情郎,怎么眨眼就变成掳掠她来做要挟的卑鄙小人了呢? “你不信?我带你去一看就见分晓。” “去就去!”明兰心里虽然很怕清雅说的就是事实,可是她一定要弄清楚。 说着,明兰就想往外跑。 “不能这样去。”清雅低声道:“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你这里不是太子府,那个陪着你的也不是太子?” 明兰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这里除了那个所谓的太子就没有人跟她说话,原来他们不是哑巴,是不能跟她说。 看来她这么蛮闯是走不出去的。 “那怎么办?”明兰也紧张起来:“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呢?他不是太子,迟早会被揭穿啊,还对我那么好。” 清雅低声道:“现在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就当是是随意散步,我们慢慢接近大厅,能多近是多近。” 明兰依照她说的,尽量装的自然些,两人挽手轻声说笑走过花丛,步上小石桥,穿过凉亭…… “至于为什么他要骗你……有机会,你当面问他不是更清楚?” 面对这样单纯的明兰,清雅真不想让她看到那些阳光背后的污垢和肮脏。 大厅里,陆世康目光犀利,冷声道:“说来说去,常平王是不想将本宫的未婚妻交出来了?” “太子,要本王怎么解释你才相信呢?不是本王不想放,而是明兰公主觉得很喜欢这里,要多玩几天,本王又怎么好开口逐客?”陆世炎态度倒是很温和,不过他眼里那种轻蔑之色,陆世康可看得清楚。 “行,你说了不算,本宫说了也不算,请出明兰公主,本宫要亲耳听她怎么说。”陆世康也不是好糊弄的。 可是,陆世炎显然也早就想好应对之策道:“行,本王这就命人去请。” 大约半个时辰后有人回话,明兰公主在沐浴。 两个时辰后,明兰公主沐浴完毕在用膳。然后,明兰公主在午睡…… 眼见日已西斜,明兰公主还是不见踪影。 陆世炎一脸遗憾道:“太子,不好意思,没有想到这雪璃和我们浣月风俗习惯如此不同,看来明兰公主这午睡……” 陆世康漫不经心稳稳端坐道:“没有关系,对于未婚妻,本宫有足够的耐心和功夫等。常平王又何必如此心急呢?” 陆世炎心想,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陆世康,今日你就别想玩花样了,回到京城,可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算的。 这时,一个侍卫进来传话,说珍妃刚刚忽然觉得心口疼,要常平王立即进宫探望。 珍妃就是陆世炎的母妃,也是一直蒙受皇上宠爱的妃子。 “不好意思,本王得立即进宫。”陆世炎起身,脸色凝重道。 陆世康不能阻止人家进宫看生病的母亲。而主人不在家,他也不能赖在这里,至于那位珍妃什么时候病情好转,会留陆世炎陪多久,这谁知道呢? 陆世康知道的是,一旦放走陆世炎,肯定下次再见就是他们已经布好陷阱之时,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虽然不知道陆世炎是设的什么圈套,但是这个关键一定在明兰公主身上。今天陆世康要是接不走她,就输了。 陆世康起身,也很客气:“本宫也不耽误你们母子相见。正好本宫准备了马车来接明兰公主,本宫的马车除了父皇的,想必还没有人比得上,不如常平王就一同乘坐马车进宫。” 常平王听陆世康这意思,是要走了?不对,他怎么会轻易放弃?一定还有后招。 常平王只做不知,做个请的手势道:“太子有心,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陆世康却拦住他道:“反正你也进宫去,本宫姨母也在宫里,这些日子调教明兰公主,听说她出事,也很是担心。既然不知道明兰公主什么时候睡醒,不如请她上车到皇宫里接着睡。本宫姨母看见她平安无事才能放心。如果那时候,明兰公主不想留下,仍愿意跟你回来,本宫也不拦着。” 陆世康这是要用强? “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明兰公主身份何等尊贵?而且她是本王的客人,岂容他人随意闯进去打搅?别当你是太子就能随意进出本王府邸,指手画脚!”陆世炎终于翻脸,厉声道:“论起来本王是兄长,你休得放肆!” 陆世康也一拍桌子怒道:“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什么叫兄友弟恭?朋友妻尚不可欺,你却公然将太子妃带回自己府邸,本宫先前好言相劝,你却变本加厉,到底居心何在?” 翻脸么?不要以为陆世康就会怕了陆世炎。 “本王也说了,是她不愿意回去。” “是她不愿意走还是你不肯放?” 两人针尖对麦芒,各自的侍卫在庭院中呼啦啦拔出刀剑相向,形势顿时紧张起来,若是闹翻真有可能马上上演手足相残。 “住手。”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家向门前看去,只见一身嫩黄衣裙的少女,怒气冲冲地迈步进门,头上小辫跟着也不停地摆动。 “为什么要骗我?”明兰公主笔直走到陆世炎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真心留你 明兰公主个头不算矮,但是在陆世炎面前仍有半个头差距,可是她这气势,令刚才剑拔弩张的两个年轻男子的杀意因此而被击散。 陆世炎震惊地向明兰身后看去,只见一个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发髻高挽,轻纱为帛,缓步而来,她仰首挺胸,却有带着几分自然的妩媚,每一步都走的很沉稳。 “你是谁?”陆世炎恼怒的指向那个陌生女子。 “我?”清雅用一手食指指指自己的胸口,神情轻慢道:“我是明兰公主的朋友,不忍心看她被人欺骗,所以带她来见识真相而已。常平王,我是谁叫什么名字对于你来说无关紧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该给明兰公主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清雅这话提醒了明兰,她气冲冲地又绕到陆世炎面前:“你回答我。” 陆世炎看向明兰,有那么一瞬,似乎想要解释点儿什么。但是一旁虎视眈眈的陆世康,眼前怒目相向的明兰,而一边,那个令他觉得似乎看透一切,显得冷艳高贵的女子,使得那一闪念便消失了。 “本王难道就不可以喜欢明兰公主?你又敢说不喜欢本王?”陆世炎上前一步,目光复杂深沉,明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清雅微微一皱眉,明兰的后退说明了什么? “常平王,你想如何?”陆世康一把将明兰拉到自己身边,警告道:“当着本宫的面来威胁她吗?本宫劝你适可而止。” “明兰公主,不错,本王不是太子。但是你若留下,本王马上就请旨娶你为妃。若你不愿,踏出这个门后,再没有机会回头,留不留你自己想吧。”他生硬的态度,简直就像是笃定了明兰对他有情。 而明兰嘴唇哆嗦了两下,无所适从地下意识去看陆世康的表情。 这样犹豫的态度,令陆世康更加怒火,难道不过两日,常平王就俘获了明兰公主的心?他究竟花了多少心思,下了多大的功夫? 清雅见陆世康眼中藏不住的怒意更甚,忙移步到他身边,低声道:“冷静。” 虽然她已经很低调,但是陆世炎不能不注意到她。 这个女人是谁?她怎么能博得明兰信任,混进王府,和陆世康又这么熟,看来陆世康颇为信任她。 要不是这个女人搅局,再拖延一刻,两边打起来,陆世炎已经布置好的人就会快马去宫中报信要皇上前来平息这场手足相残的纷争。 其实这场架谁输谁赢没有关系,只要皇上认为太子失德,珍妃又已经和几个大臣那里探的事变的话,必定支持他的口风,到时候,大臣弹劾,就是一时不能将陆世康拉下去,也必定能给他沉重的打击。 可是,因为这个女人,一切都消弭于无形。 陆世炎恨陆世康,前几日加上了陆世旸,今日再加上一个卫清雅。 “你,你为什么要骗我?”明兰委屈地问。 明兰含泪的双眼,泫然欲泣的模样后来一直深深地印在陆世炎的脑中。 这一刻,他想赌一赌,虽然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也许他们相处的再长一点儿,互相再了解一点儿,他会很有自信把握。 可这时候,他只能以气势和完全没有把握的感觉来搏一搏。 明兰没有马上说跟陆世康走,使得他心里升起一线希望。 “如果你喜欢本王就留下,喜欢太子就跟他走,不存在谁骗谁。本王想留你是真心,这段时间相处是什么感觉,你自己知道。你不必害怕太子,只要你坚持自己所想,本王一定会为你办到。” 陆世炎这话,令清雅觉得有些费解,难道他这是当着陆世康的面公然挑衅?还是在对明兰暗示什么? 陆世炎能有什么底气在大庭广众下这样说?难道他已经准备好了,要对付陆世康? 这不大可能吧? 如果准备好,陆世炎不可能放陆世康平安回京,在路上就可以干掉他,那样容易的多。 没有准备的话,清雅只能说这人太过猖狂! 她不喜欢这样自以为是的家伙。 显然,陆世炎也看清雅很不顺眼。 陆世康见陆世炎这话说的,好像他和明兰才是两情相悦,自己这个太子才是横刀夺爱,也对明兰道:“明兰公主,过去种种我不想再提,你也不必顾忌曾经的婚约。只要你愿意,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本宫绝不勉强,但是本宫太子妃之位会为你保留。本宫也绝不会三妻四妾……” 目光忽然转到清雅身上,刻意做出来的深情款款顿了一顿,陆世康道:“如果明兰公主同意,另当别论。本宫绝不会像常平王那样,一院子女人进进出出,只怕有的你都还没有认清楚就已经……” 明兰听到陆世康的话更加惊讶,问陆世炎:“你,你有很多很多女人吗?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陆世康唇边浮起一丝报复得逞的笑意,陆世炎脸色铁青:“你以为跟了太子,他就能如今日所说,对你一心一意?天真幼稚!” 明兰求救地看向清雅,清雅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出这样的风头,可是与心怀叵测的陆世炎比起来,陆世康在女色方面的确品行要好得多。 “明兰公主,据说常平王府目前有名有姓的妾室有三十多名,过往已经离开的大约也有数十名。不过,他目前尚未立妃。而太子府上尚且没有女主。”这些都是子宸临时恶补给清雅知道的。 陆世炎没有反驳,这便证明清雅没有说谎。明兰深受打击,喃喃道:“原来你骗我,一直都在骗我,我还有什么可以相信你的。” 她抓住陆世康的衣袖,晶莹的泪珠一串串地洒落在衣襟上:“我不要留在这里,不要看见这个骗子。我要跟你走,快点,快点啊!” 陆世康得意地对常平王冷笑一声,抱起明兰,柔声道:“不哭,我带你回去,忘记这里。我们很快就要举行婚典,我要让你做最尊贵的女人。” “明兰,本王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不过想做太子妃,贪慕虚荣的女人,下贱!”陆世炎吼叫道,目光杀人般可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浣月夜市 “常平王对太子殿下那么‘关心’,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清雅见陆世炎目光渐渐清明,干脆说到:“我叫卫清雅,曼罗王曾经最宠爱的公主,后来失婚于曼罗南王三子,现在……是曼罗北王的妹妹。” 陆世炎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叫卫清雅的女子?不是因为她起起落落的公主身份,而是因为陆世康对她的宠爱。 “原来你就是卫清雅,难怪。”陆世炎讥讽道:“看来太子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大度的女人,亲自为他找回太子妃!” 清雅对于陆世康对明兰的表白,一点都没有感觉,那和她有关吗?不过,这些她又怎么会对陆世炎说? “我想代太子殿下谢谢常平王,帮他救了太子妃一命。太子妃是个单纯的人,我看王爷也是真心想挽留她,不过尘埃落地,自古以来有情终成眷属才是流传千古的佳话。” “你要本王就这么轻易放过明兰公主?你以为自己就很聪明?她心里未必就不喜欢本王,而本王心里想什么,你又凭什么来揣测?”陆世炎冷哼一声,迈步而行。 “我是不懂你,但是我懂明兰,她不是你说的那种有心计的女子,所以让她简单就好。如果你不喜欢,何必害她?如果喜欢,你就更不应该去害她。这话,请你当成是一个真心对明兰好的姐妹的忠告。”清雅丢下这话,留下站在原地的陆世炎,疾步而去。 陆世炎看着刚才还刀剑相向的庭院里,此时空荡荡地,繁花寂寞开放着,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刚才说的不是真心话? 清雅刚一出门,就被人忽地一下拉到一边。她吓了一跳,刚才惹火了陆世炎,他不会这么快就报复吧? 外面可都是陆世康的人,虽然不多,可是双方一定都在时刻准备着,在街上这样明目张胆地行事,肯定会被对付抓住把柄。 陆世炎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清雅,是我。”子宸见到清雅那一瞬间的惊慌,急忙道:“刚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以后你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常平王一定盯上你了,伺机报复。” 子宸看到陆世康带着明兰毫发无损的出来,有侍卫简单地将刚才的事情讲给他听。 他知道了清雅以明兰朋友的身份混进去,进去后只要清雅身份被揭穿,她有可能根本看不到明兰就被抓起来,陆世炎要是一口咬定没有见到过清雅,就算将她秘密处置了,也无人知道。 等待的时间越长,子宸就越是觉得不该答应清雅这么冒险行事的。 而今大家都出来了,唯独没有见到清雅,子宸要陆世康先回太子府。看看黯然神伤的明兰,兄弟俩交换个了会心的眼神,陆世康拥着明兰带着人马回太子府,而子宸便留在外面等清雅。 看到清雅,他才觉得一颗心落了地。 “对付我?对常平王又有什么好处?六皇子杞人忧天了。”清雅不以为意地说着,往前走了几步,站住:“哪边可以去太子府?” 子宸浅笑:“你未免太看轻自己的分量了。明兰公主感觉不大好,所以太子先带她回去了。安王那家伙,说是要为你置些新衣,这会儿只怕也忘记,回去搂着他的美人……如果你不大累,我先带你在城里转转吧。” 怎么能不累呢? 天也黑了,能逛些什么呢?只是子宸这么做自有用意,这些日子子宸有意回避与她单独在一起,今天却主动相约,而且好像还是陆世康默许的,清雅隐约也猜到了些什么。 “你想带我去见识些什么呢?”清雅说着,四下看看,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你想看什么,我带你去就是。”子宸含笑,俊美的容颜在暮色中显得那么温和谦逊。 原来,浣月都城之中有不少往来的商旅,除开一些商铺外,摊点也十分的繁荣,为了更大的方便繁荣这市集,所以每旬最后一天都会开放夜市。 开放夜市的这一天在最热闹的市集处会灯火通明任各地商旅来做买卖,今晚正好就是这个日子。 子宸与清雅来的早,很多摊子还在搭建中,一阵阵香味儿飘来。清雅听得骨碌碌地一响,下意识地用手按按肚子,偷眼去看子宸。 子宸的目光正好转过来,清雅脸儿微红,只听他说:“嗯,这应该是张家的馄饨,香飘十里,他家的馄饨个大皮薄,肉鲜汤浓,特别好吃。” 本来就肚子饿,他这么说,清雅还能勉强装作没有听见,可是肚子却一声声叫的更欢了,那响声,清雅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张大叔,来两碗,多加点香油。”子宸忽然冲前方叫道。 平时他为了保持清贵高雅的公子形象,从不在市集间如此的大叫大囔,清雅因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一溜儿三张小桌,后面支着一个馄饨摊。 馄饨摊上摆放着各色调料,一边是一簸箕微微堆起的新包好的馄饨,锅里白雾缭缭,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抬起一笑满脸皱纹的脸,对着子宸招呼道:“许久不见公子了,又出门去了?” 子宸挑了离馄饨摊最近的那张桌子,自行取了抹布将两张凳子擦擦,放回抹布后请清雅坐下。 子宸这才回答道:“是啊。” 张老头看看清雅又笑道:“你们来的巧了,这锅水刚开,你们是今儿第一碗。公子这次出去办了什么货?” 原来,张老头一直当子宸是商人,见他每次都是一个人,象这样温文尔雅有礼貌长得又俊的后生,看起来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没有成亲呢? 张老头曾经无意间问过子宸,他只是笑笑不答,所以张老头也就知趣的不再问。 今天难得地看到他带了个姑娘过来,还长得那么地清秀美丽,子宸体贴周到的照顾,两人之间看起来那么般配熟稔,于是张老头想这只怕就是他的心上人了。 于是老头不问,却多给了些葱花,馄饨,将味道调得更加鲜美送到他们面前,看看子宸,再看看清雅,那眼神分明在说公子好眼光,这姑娘真合适。 若是张老头开口问,倒是好办,解释一下就好,可是人家没问,总不好自己就跳出去说,她不是我的谁谁谁。 清雅起初有点儿不自在,但是见子宸仪态优雅地,仿佛这不是在街头小摊上,而是在华美堂皇的酒楼之中一样,细细地品味。她也觉得肚子太饿,别的都先不要想,填饱肚子再说。 吹的温热的馄饨轻咬一口,立时鲜美的汁水便溜进嘴里,十分的香甜,味道好极了。 这下清雅再顾不得张老头不时带着慈祥和欣赏的目光打量她和子宸,完全投入到品味馄饨中去了。 一碗馄饨吃完,也不知道是太饿,还是这馄饨着实好吃,清雅觉得只是半饱,可是子宸已经吃完,坐在一旁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再来一碗的意思。 一个大男人都只吃了一碗,清雅还怎么好意思开口? 于是,虽然心里恋恋不舍,清雅还是跟在子宸身后往已经热闹许多的市集走去,只是看见前面飘逸如云清贵如松的子宸背影,心里忍不住抱怨。 他肯定知道她饿得不行,多吃一碗会死人啊?小气! 也不怨清雅如此幽怨,因为她身上没有半文钱,可不只好受子宸的气? 别的还好说,要是开口找他要吃的……这怎么开得了口? 正想着,身后跑过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伙子,撞得清雅往前一扑,她不由得一声惊叫。子宸闻声回头,手更快就像他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揽住了清雅的腰。 清雅往前去势不减,一下就扑进他的怀里。 子宸将清雅抱住,冲那小伙子背影道:“你怎么回事?撞了人就跑?” 那小伙子慌慌张张地回头一瞥丢下一句:“对不起,我很急。”就跑到了前面去。 前面一个绿衣少女急匆匆地往前走,只见那小伙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好了,别跑了。你听我解释啊,刚才隔壁的小花是要我帮忙找一下她家走丢的鹅,不是约我逛夜市。” 那女子生气地扭动了两下手腕,听到他的解释半信半疑道:“你没有骗我?” 小伙子急忙举手发誓:“天地良心,我要是骗你就……” 绿衣少女已经伸手封住他的嘴,又是嗔又是余怒未平道:“谁要你发誓?” “你不生气,我就不用发誓了嘛。”小伙子委屈地偷眼瞧那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瞪他一眼,甩脱他的手,眉眼间忽然绽放点点笑意,便往前疾走而去。 小伙子一怔,急忙跟上。两人渐渐走近,很快淹没人群中。 子宸和清雅都松了口气。清雅这才发现自己还被子宸抱着,急忙推开他,子宸松手若无其事道:“我们也到前面去看看。” 不过这次他没有走在前面,而是与清雅并肩而行。 随着那些摊位上的灯笼一个个被点亮,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擦踵的,子宸不时为清雅挡住旁边的人,引来许多人少女羡慕的目光。 第一百九十九章 地主之谊 清雅这才发现浣月街头的年轻男女并不像曼罗那么拘泥,有些还悄悄地牵着手一起东游西逛地,女子也不会因为被人挤着碰了一下就寻死觅活,于是也渐渐地轻松起来。 也许是回到故土,也许是怕清雅觉得陌生,子宸的话比平时要多。 “刚才那个张老头,原本摊子会比现在大一些,寻常的时候早上出来就摆在街口那一块,据说已经有二十来年了。他家熟客非常多,馄饨的味道特别好,吃过一次的人都会回来吃第二次。要不是我们今天来得早,这会他那摊子前一定围满了人,别说坐,只怕想要吃也得等上半天。” “你和他很熟?既然生意这么好,摊子怎么会越变越小?”清雅不经意地问道。 “起初,我也不过是喜欢吃他家的馄饨,并没有说过话。前两年他的妻子死了,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只能少做一些。”子宸回忆道。 “他这么大年纪,难道没有儿女照顾?虽然看起来精神很好,可是万一有个什么总得个人照顾吧。” “他是有两个儿子,可是早都离开了家……”说到这里,子宸道:“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清雅站在路边,见子宸三两下就钻进人群里没有了踪影,知道他是不想继续说下去,肯定是张老头儿子不孝,但是老人好面子不想对旁人说,子宸知道却也不好说什么。 一会儿,子宸捧着个纸包过来,看起来热乎乎地还冒着气,往清雅面前一递:“刚刚炒好的,你说我们今天是不是运气好,什么新鲜的都赶上了。” 清雅已经闻到了栗子的甜香味。曼罗没有这东西,所以清雅好多年都没有吃到过如此美味了,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栗子剥开,放进嘴里,果然粉粉的甜甜的。 子宸含笑托着栗子看着清雅手脚麻利地剥开栗子送进嘴里,然后那享受的样子,没有了平日的冷清,流露出几分欣喜和天真,显出少女的纯真可爱来。 清雅吃了几个,无意间看见子宸那一双幽深的眼眸里闪动着笑意,一直就这样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将手中刚剥好的一颗栗子递到子宸嘴边,这才发现这动作那么地暧昧,想缩回来又不好意思。 正在她为难的时候,子宸一只手捧了栗子,腾出另只手来接过栗子放进嘴里,有些夸张地闭闭眼,笑道:“好吃,真好吃。” 这一路走过去,子宸又给清雅买了一些烤鹌鹑,蒸熏鱼之类的小吃,清雅饱的最后听到子宸说要去买吃的便摆手:“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了啦。” “没有关系,那边还有炒蚕蛹,相当的美味,要是这么好吃又便宜的东西都没有吃上,改天你又说我不够朋友。”子宸说着就要往那摊子前面挤。 清雅忙拖住他:“再吃我就要吐了。” 看到子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清雅忽然醒悟道:“你是故意的,想撑死我?” 子宸摇头,忽然有点儿得意地一笑:“不过是怕有些人肚子里骂我小气连东西都不给她吃饱,明天上了朝堂要是不停地打喷嚏,失了礼仪,你说父皇还能认回我去么?” 他分明是早有安排,要是让清雅一下子将馄饨吃了个饱,后面这些她可是一样也尝不到了。 “谁骂你了?”清雅转身做不屑状走开,子宸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前面有些吵吵闹闹地,清雅随着人好奇地走了过去,子宸将剩下的半包栗子收了,放在袖笼里,为她挡开周围挤上来的人群。 于是周围推推搡搡,而清雅稳稳当当地站在看向前方最清楚的地方,不受丝毫干扰。 原来,这是一个卖各种小挂件的摊子,一般此类摊子上一律都是红绳系着的什么象牙做的,玉石做的,再寻常些就是彩色的石子做的,或者是某种植物,或者是某种牲畜野兽图案的坠子手链一类的小玩意。 这家摊子却是五颜六色的丝线挂着些琳琅满目,明显是外域风情的小玩意儿,什么手中拿着叉子的小人,象羽毛一样的小面具,还有骷髅头等。 摊主是父女两人,父亲大约三十来岁,壮实矮墩,女儿大约八九岁,黑黑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惊恐,用手扯着父亲的衣角。 事情很简单,这是来自乌拉木国的父女俩,父亲叫昆特,女儿叫佐伊。他们是第一次带着家乡自制的一些特产来浣月试试。 不想,明明说他们可以在这里摆摊的,却来了几个大汉说这地方是他们的,非要佐伊父女马上让出来。 佐伊的父亲不肯,于是,那些人就要动手掀他们的摊子。 有人告诉昆特,这几个是京城里有名的地痞无赖,他们才不会做什么生意,只是想要讹些钱财罢了,不如给他们几个小钱,买个平安。 可昆特是个很认真而倔强的人,他走过那么多地方,做过很多买卖,遇见过很多人,也没有学会奸猾,才不会轻易低头。 他既不给钱,也不让位置。 要知道昆特这地方很靠前,要是在这里就栽了,这些无赖还能在后面收到钱么?别人还不有样学样? 所以,他们穷凶极恶地伸手就要掀昆特的摊子。 昆特性子直爽,好交朋友,周围几个摊子已经混熟,那也是几个从他乡来的摊主,都帮着昆特。 于是两边都不甘示弱,大有你死我活,大干一场的架势。 “原来浣月也不过如此。”清雅斜了一眼子宸,轻蔑道。 其实这事情哪里都有,只是看着子宸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样子,清雅这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市集自然有市集的规矩,有人管的。”子宸却不领受这激将法,还解释。 这时候,有个无赖说不过昆特,便一下推搡了过去,昆特不妨,往后倒退了两步。 小佐伊正抓着父亲的衣角,往后退避不及,被倒带在地,混乱中,也不知道谁踩了她衣角,吓的小姑娘哇哇大哭起来。 “等管事的来了,人都被打死了,还有什么用?”清雅嘀咕了一句,高喝一声:“住手!” 第二百章 惩恶扬善 冷不防有人充满了威严的这么一叫,那边扭打在一起的人还真给震住了,一个个定在那里,有抓住对方衣襟的,有扬起拳头的,有准备去掀摊子的都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将视线齐刷刷地转向清雅。 “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皇上允许这里设夜市,就是让你们好欺负外乡人的吗?你们一个个身强力健,好手好脚的,自己不思劳作,却胡作非为,这是给浣月丢脸!”清雅厉声道。 说着,她走到佐伊的身边,将她扶起来,为她擦擦脸上的泪水,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这么小的孩子离乡背井的,你们也好意思欺负?” 看来看去,这女人好像是一个人?虽然衣着不俗,但他们也没有必要听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的话吧? 那些无赖感觉清雅好像是一个人,于是有人上前道:“妞,不管你的事,哪里好玩哪里玩去。” “我可不想管什么闲事,只是看到你们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谁也看不过眼。”清雅冷冷地看着那人道。 子宸算是知道了,清雅遇见受苦的小姑娘,就特别的关心,也许这和她在邓家受到那么多年的磨难有关吧。 所以从明兰到佐伊,清雅就会有莫名的亲近感。 那些无赖观察周围,没有发现异样,因为子宸也没想让他们发现自己,所以他们也发现不了这个极其善于伪装的家伙潜伏在此。 于是他们真当清雅是独自一人,顿时又无所顾忌起来,甚至有人抬手想推开清雅。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滚一边,别怪我的拳头不长眼,哎呀呀……”话没说话,这人的手就被人一把扭住,然后就被丢到一边去了。 子宸拍拍手,又看看那些人,神情轻蔑道:“别脏了我的手。你们识相赶快滚,也就算了。要是听不懂,等会自然有人叫你们懂。” 不过是个书生,看起来瘦瘦高高,说话也是轻言细语,那些无赖们觉得今天自己是不是撞了什么邪,尽遇见这些手无三两力还把自己当人物要跑出来指手画脚的家伙。 他们还当子宸不过是趁人不备所以占了便宜,想不到在这位眼里,他们真是不值一提。 “小子,你是那根葱,敢跑出来教训大爷?”那些无赖互相一使眼色,准备还是按照刚才的办,空出两个人来就要去对付清雅和子宸。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响,人们纷纷往两旁闪开避让。 “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市集上闹事?”为首一个身着蓝色锦袍,头戴玉冠的男子骑着马就已经到了近前。 俊朗的眉目神采飞扬,正是安王陆世永。 子宸就知道今晚是陆世永维护市集治安,他可不喜欢在自己手上出事,那是公然对他的侮辱和蔑视,偏偏有人闹事,这下场能好的得了么? 所以一开始,子宸并不想出手,没有想到清雅自己跳了出去,他也只得跟上。 “啊,六……”陆世永看到闹事的人群里有子宸,还有清雅,惊讶地差点喊出声,被子宸一个眼神制止。 清雅知道了,原来自己是多管闲事了,不过她也不后悔,只是子宸先前不告诉她,当真可恶。 “素闻安王维护京城治安井井有条,是非分明,还请安王为这对父女做主。”子宸堵住陆世永的话,顺带夸了他几句,又在众人面前树立了他的高大形象。 陆世永心里高兴,得到这位文武全才的六哥真心夸赞的确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所以他不会让子宸失望的。 于是,陆世永雷厉风行,就地审案。事实很清楚,不少人出来指证这些无赖平日就胡作非为的劣迹,于是他判昆特父女属于自我保护不受任何惩罚,继续做买卖,以后这市集上也不准人再这般强打扼要,败坏浣月的名声。 那些无赖,带回衙门去,先每人打赏二十大棍,再关起来慢慢地审。 本来这架还没有真打起来,犯不着如此的严厉处罚,可是子宸轻飘飘地说了句:“如果只是家丑,也就是在自己人面前丢丢脸,这集市可是皇上为了方便各国商旅交流之用的,据说每次都会有不少各国商贾名流在此流连忘返,这要是丢脸,可是丢大发了。” 别人都只道这书生是在自言自语,但是陆世永听懂了,于是判了重罚。 清雅听懂了,心里骂这只腹黑的狐狸。 而后,那些无赖被侍卫们押走的时候,子宸还很是“惋惜”地说了一声:“谁要你们不听劝?早就说了,有人会教你们懂规矩的,只是不会有我这么温柔。这也怪不得我。” 不知道那些人心里有没有想把他拍死的冲动?清雅不禁想到。 “笑什么?” 不知道何时,子宸站在她身侧,含着笑低声道。 清雅啐他一口,却也是含着笑意。 “你们……好兴致。”陆世永奇怪啊,明明是太子的女人,怎么会是六哥和清雅一起在集市上游玩?而且,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才像是一对。 本想问,但是子宸的身份还没有公布,此时陆世永还得维持他这公正无私的安王良好形象,只得忍住。 “谢安王伸张正义,为民除害。”子宸倒是一本正经,向陆世永施礼道。 “安王辛苦了,有安王是京城百姓之福。”清雅补充了一句。 百姓们一片赞扬之声中,昆特和佐伊父女跪下感谢陆世永。 于是陆世永说了些激励人心的场面话,带了侍卫们离去。 集市上又慢慢地地恢复了热闹。 清雅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帮昆特父女两整理了摊子,子宸自然也不能闲着,也在一边帮忙。 “今天多亏了公子小姐,不然我们可真麻烦。”昆特说着一指摊子上的物品:“你们千万别嫌弃,看中什么,就当我的一点心意。” 小佐伊仰头对清雅露出羞涩的笑意,拉着她的手指指摆在不起眼角落里的一个小摆件,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她。 “不用客气了,你们赶紧做生意,我们再转转。”子宸不想让这父女两人破费道。 清雅伸手将佐伊指的那个小小物件拿过来看看,好像是鸭子又像是鸡,还象各种很抽象的东西,一看就是个生手做的挂坠。 她蹲下身,将这样四不像放在佐伊手里:“就要这个吧,我特别喜欢呢。来,你帮我带上好不好?” 小佐伊的脸上焕发出幸福而兴奋的光芒,连连点头,就帮清雅往脖子上系。 昆特一看,不好意思地阻止道:“这可怎么行?这个小孩子做着玩的,挂在上面不过是安慰她一下,哪里好意思当礼物?你们再选别的吧。” 小佐伊眼眸里的光亮暗了下去,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清雅摸摸她的头:“原来这个是你做的呀?我就说呢,这么质朴充满了灵气的就不会是你爹那么粗犷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我就是特别喜欢这个,就要这个了。” 小佐伊抬头看看父亲,昆特知道那是清雅安慰女儿的,摇头道:“你这孩子真不懂事。” 子宸将昆特叫道一边,指指清雅她们:“你看她们两个都很快活就不要多事了吧。一个人带着孩子四处行商一定很辛苦吧?” 原来佐伊的娘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昆特就没有再娶,既当爹又做娘的拉扯佐伊长大。 “唉,孩子一天天大了,我也不想带着她四处吃苦,可是家乡那边前几年大旱,将她丢在那边我也不放心,这两年气候好了,她也离不开我。”昆特看着佐伊小脸蛋都红了,小心翼翼地帮清雅系上那红绳,眼中透出浓浓的慈爱之情。 子宸点点头:“看得出来她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她们两个还真投缘。” 那边,清雅摸摸脖子上那微凉的石子做的挂坠问小佐伊:“好看吗?” 小佐伊点头:“好看。” 清雅捂住脖子笑道:“那么,我可要保护好,不然会被人抢走的。” “为什么?”小佐伊天真地问。 “因为我还有些朋友啊,这么漂亮的东西她们一定也喜欢,可是只有一个,她们一定会抢。”清雅转转眼珠:“不如这样吧,你这里还有没有这样的?我是说你亲手做的。” 小佐伊眼睛又亮了,却沮丧地摇摇头:“这里没有了,不过我做了好几个的。可是爹说我做的不好,不会有人要的,只摆了这一个,别的就没有拿出来。” “你还有几个?”清雅问的很认真。 小佐伊做的很用心,清雅拿到的这个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玩意是她做的第一样。 当初小佐伊满怀期望的将这个挂坠给昆特看过后,父亲将她说的一无是处,事实上,昆特心里还是挺疼爱佐伊的。 换了好些地方,起初昆特原本是将这挂坠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来人的时候还特意介绍这是女儿亲手用心做的。 可惜一直没有人感兴趣。时间久了,昆特也失望了,就将这东西摆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第二百零一章 一对贵人 小佐伊总是怯怯地看着那些客人,很想向她们推荐自己亲手做的挂坠,却又鼓不起勇气。 要不是今天看到清雅那么关心她,暗想这个美丽的大姐姐一定是好人,不会嘲笑她的,才鼓起莫大的勇气向她暗示。 而清雅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 此时,她听清雅的意思喜出望外,跑去扯扯父亲的衣角:“爹,我们可以带这个姐姐去住的地方吗?她还想看看我做的别的东西。” 昆特正和子宸相谈甚欢,听到女儿这么说,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你弄错了吧?你看他们非富即贵的,怎么能看上你那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东西?” “这位大哥,我叫卫清雅,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人,只是对于这些手作的小玩意有一点自己的心得。令爱做的的确有些粗糙,技巧也谈不上什么,难得的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她与你摆在上面这些精雕细琢的有什么区别?” “嗨,还能有什么区别?简直难看要死。”昆特不好意思道。 清雅摇头,将挂坠递到子宸面前:“你看看。” 因为挂坠已经被挂在胸前,所以子宸凑过去看时,脸离清雅很近,她身上似乎带着淡淡的甜香,他一时间有点儿恍惚。 而清雅马上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错误,这是一晚连着犯的第二个错误,但愿再没有下一次。 只觉子宸的呼吸轻轻在她的脖子上拂过,温热而温柔的就像是情人的抚触,她的心不由得咚地一下,脸上微微发烫。 还好子宸眼力不错,仔细看了一眼,便直起腰道:“很有童趣啊。有意思,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可爱的挂坠。清雅,很适合你。” 他意有所指。 今晚的街市上,他看到了她的惊喜,好奇,善良,温柔,善解人意……那些曾经有,被她刻意压制的最纯真的东西。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子宸很害怕,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清雅,整个人就像披着来自地狱气息的无常。他能理解她的心情,疼惜她的遭遇,却真的不想看到那样的她。 也许她真的想通了,所以,今天的清雅显得格外的有灵气。 他真想不到清雅会自己想通,没有怎么怪罪他一直隐瞒身份,还有卫家灭族的事情…… 她真的打算从新开始了吗? 他很想每天都看到这么快乐的她,恬静的她,可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陆世康要和明兰完婚。 清雅看起来似乎不在乎,这才是令子宸最为担忧的。 她还是如之前说的,并没有爱上陆世康?还是因为生在帝王家,知道要留在陆世康身边,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易,太子妃的位置不是她能想的,所以认命了? 子宸一直跟清雅说话,就怕她会问到陆世康和明兰,如果清雅想问,一定有机会和办法开口,可是她没有问。 她不会想不到他不送她去太子府,却在外面转来转去,不仅仅是要向她介绍京城,熟悉京城,不问就是说已经猜到了。 她却如此的平静,是接受,还是纸包火?很快就会见分晓。 而他希望她能从此快乐平静的生活下去,却为什么又想着她要是不情愿,会有些伤悲的样子? 子宸起身,清雅马上觉得压迫感消失,对昆特笑道:“你看,这位可是识货的,他说的准没错。” 佐伊一直紧张地盯着几个大人的表情,看到清雅蹲下说:“你有多少我都要了,我要把这些送给朋友,他们一定都很喜欢的。” 昆特看清雅很真诚,心中感动道:“可是我这会脱不开身。要不明天早上,清雅姑娘有空的话,到城东平安客栈来找我们吧。” “那好,我们就不打搅了。”清雅轻轻拉拉佐伊的手:“说好了,明天我来找你玩啊。” 佐伊兴高采烈地直点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客栈里等姐姐。” “等等,这个送给你们吧。”昆特等清雅他们走出几步,嘱咐佐伊看守摊子追上了他们。 他手上是一对半圆形的手链坠子,暗哑的色上刻着古老的花纹,奇妙的是,这一条蓝线穿了一个半边纹样,另一个是红线穿着的另半边纹样,合起来就是完整的一个。 “你们是好人,是佐伊的贵人,所以我把这个送给你们,祝你们幸福健康。”昆特说着,将蓝色的放到子宸手中,红色的放到清雅手中。 子宸正要解释,看见清雅暗暗摇头,便没有多说,只是一起谢过昆特,再向远处的佐伊挥挥手,那小姑娘笑的可真甜。 两人又随意地沿着路往前随意看了看,渐渐地离开了集市。 子宸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那蓝色丝线编织成的手链往清雅手中递过去:“明天,你给太子吧。” 清雅的眼如同夜色正浓一般也变得有点凉意道:“这是送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子宸有些讪讪道:“他是误会了,怎么不让我解释?” “别人是看见你这个人喜欢,就送给你……当然,主要是看在我对他孩子不错的份上,顺带送给你,不喜欢就别接。要不我帮你还回去,别让人家别亏本。”清雅一伸手,子宸倒是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言之有理。” 见清雅脸上浮上笑意,子宸摸摸荷包道:“我知道你是逗我玩呢。不过,既然我是沾你的光得到这样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样回礼给你。” 说着,他将手伸进腰间荷包,清雅看到那是自己亲手绣的荷花,那碧绿的叶子,粉色的花,经过这几年已经褪色,却是干净,心中不由一动。 “还在用呢?”她幽幽道。 “这不是等你的那件衣服,然后配在一起一定很好看。”子宸看来很宝贝这个荷包。 “这都旧了,还怎么配?”清雅叹口气:“你真要这么喜欢,我就再绣……” “不,”子宸急忙打断清雅,见她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忙掩饰地说:“你的手才刚刚好,又送衣服给我,有空好好休息一下。我不急。来,看看我送你的是什么?” 第二百零二章 随你回家 他将什么藏在了手心,让后拉了清雅的手一点点地将一个凉凉的,圆滑的东西套了上去。 当他松开手时,那碧绿的颜色,温热的光泽,赫然是清雅当初丢在当铺里的那只手镯。 当年,清雅刚刚进了邓家,想为婆婆买块布料为她做身衣服,身上没有带银子,便当了这镯子,但是遇见苏静故意跟她争那块布料。 最后布料毁了,而后发生了许多事情,她竟然忘记这件事情,当然时日久了,也就没有抱有还能将这镯子赎回来的打算。 她不知道,那日子宸在对面看得清楚。在她离去后,便将这镯子赎了,只是没有当即带走,他以为清雅很快会回去取的,于是放在了当铺里寄存。 后来一直没有见清雅再戴过这镯子,在撤离曼罗的时候,他去了那家当铺,想着以后再难见面,而清雅只怕已经忘记了这镯子,不如就让他和这镯子一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吧。 这几年,他时常无事的时候会拿出这镯子来,轻轻摸着那光滑,看着那水润的色泽,想起当初他们的相识,一起在荷塘月色上飞舞…… “这是当年我的那个,怎么会在你这里?”清雅惊喜地将镯子看了又看。 子宸简单说了说这镯子的事情,清雅眼中泛起感激而柔亮的光彩:“这叫我怎么谢你呢?” “应该是我谢谢你。你没有追着现在就拿我的命,和我一起逛集市,吃馄饨,这些以前只有我一个人做的事情,现在终于有了个伴。还有等一下,看在这个镯子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太埋怨我或者是太子?”子宸见清雅此时心情不错,于是将话题绕道了今晚最重要的事情上。 因为,他要将清雅接回自己的住所去。 事实上清雅很平静地听完子宸说,陆世康带走明兰是因为这些天她在外面吃尽苦头,而陆世炎居心叵测,要是不能立即安抚好明兰,陆世康与雪璃的关系破裂,不仅是太子易主,这浣月江山只怕也要动荡,那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我知道了,走吧。”清雅说着,慢慢往前而去。 子宸追上几步:“去哪?” “去你家啊,难道要我露宿街头啊?”清雅漫不经心道。 “那个,你知道我住在哪边?”子宸小心翼翼地问。 清雅看看他手指的方向,完全走反了,窘啊! 子宸不厚道地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清雅瞪他一眼。 “清雅,你要是心里放不下,我就去跟太子说一声。” “我原本也不想住那边的,这样正好。而且明兰是个单纯善良的人,他们在一起,会日久生情恩爱白头的。”清雅猜测道,看今天陆世康为了明兰那么卖力,他们的结果一定会不错。 “清雅,你真的一点不在乎太子会喜欢明兰公主,捧着她呵护着她,对你再没有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子宸曾经在宫中也住过几年,他心思聪敏,那时候便看到那些妃嫔们表面一团和气,心里却恨不得对面那个称自己为姐姐的人早些死。 当然清雅不是那种恶毒之人,只是她刚才走错路是因为心里乱了吧?还强做镇定。此时,会不会心里也有失落,却不表露出来呢? 这是子宸又觉得清雅和他之间仿佛隔着什么,不能看清她心底真实的情绪。 清雅摇头:“我只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能幸福。” 子宸的住所就在太子府背街的一处幽静小院里。 远远地就见门前灯笼晕黄的光亮下,门坎上并肩坐着两个人。 看到有人过来,小北推推靠在肩头快要睡着的春梅:“他们回来了。” 春梅一下跳起来,叫道:“哪儿呢?小姐是不是也回来了?” 小北指指清雅她们过来的方向,春梅飞奔过去,一把抱住清雅:“小姐呀,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小北骗我呢。” 她这激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主仆俩多少年没见面了。 清雅失踪后,春梅就一直怪自己没有跟好,后来得到清雅的消息,又不准她去找。 好容易听说清雅进了京城,原本春梅是被安排在太子府,这样好照顾清雅。 她要去接清雅,结果太子府的人说,但凡是清雅的东西,当然也包括春梅这个大活人一定要严加看守,绝不容许有任何遗漏。 于是春梅急得大叫大闹,直跳脚,眼泪巴巴地和同样不被获准去找子宸的小北两人,一个在太子府门里,一个在门外地难过。 黄昏时分,终于看到陆世康回府,他怀里抱着一个人,春梅以为是清雅。 因为这么久,她就没有看到陆世康身边出现过别的女人,高兴的冲上前,却发现不是清雅,而是一个打扮的奇形怪状的女子。听别人叫她明兰公主,陆世康也十分在意紧张她的样子。 春梅跟在后面焦急地问:“我家小姐呢?她怎么没有一起回来?谁知道我家小姐在哪里?” 大家都跟在陆世康身后急急往里走,没有人告诉她什么。 春梅气鼓鼓地想,原以为陆世康对清雅是真心喜欢,想不到一回来马上就要和别人成亲,还抱着那个什么公主大摇大摆给谁看? 于是,心里对这位太子爷的好感立马滑到了冰点。 她站在院子里等,等到月亮上来,等到躁动的庭院里安静下来,等到陆世康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便跳了上前:“太子,我家小姐呢?” 陆世康这才注意到她,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春梅心里那个气,这要是小北说的混账话,她早一拳头过去了。 不是陆世康千里迢迢把清雅请过来的吗?看见那个小公主就装糊涂了? “你家小姐另有安排。”陆世康说着就命人将春梅送到子宸的住处来了。 能和小北在一起,春梅自然高兴,这时候心里也有些明白了,陆世康为什么要将清雅和她另外安排。 清雅笑道:“小北哪敢骗你呀?人家一身功夫每天不开口都任你欺负半死,再说错话还不被你剥皮抽筋了?” 春梅有些得意道:“他娶我不该疼着我吗?只是那个太子,真是过分,为了讨好那个什么红蓝公主,明明之前求着小姐进太子府,这会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我们丢出来了。” “是明兰公主。”小北好意提醒,被春梅一眼瞪了回去:“我偏要喊红蓝公主,她不高兴来罚我啊。什么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家小姐不能做太子妃已经很委屈了,干嘛还要那么着让人欺负啊?以前有个苏静,说是青梅竹马,不把小姐这个正妻放在眼里,现在又……” 春梅越说越激动,浑然不觉将清雅的旧伤疤揭开了,小北使眼色,她也没有看见。 “春梅,不早了,你有没有为清雅准备好屋子?”子宸见清雅像是满不在乎,脸上的神情不变,但是他感觉得到她有些不快,赶紧将春梅的话岔开。 “屋子都打扫过了,被褥也是全新的。”小北一一交待道。 子宸点点头,对清雅道:“你去洗洗,赶紧睡吧。有什么觉得的不顺手的,或者缺什么就跟小北说,这两天可能我会很忙。” 清雅对他微微一笑:“辛苦你了,也早些去休息,我都知道。” 两人道别,小北目光温柔地看看春梅,她冲他挥挥手,小北便小跑着跟子宸去了。 春梅服侍着清雅进了浴桶,温热的水,带着花香缭缭的雾气,使得清雅满足的轻叹了一声。 春梅转到屏风外收拾她换下的衣物,看到一边折的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触景生情道:“看看金——六皇子,什么住的,用的,预先都要人给小姐准备好了,就像是供着菩萨一样供着小姐,那个太子就知道和女人风花雪月,把人一丢就不管了。早知道,不如当初选六皇子,我看他比谁都喜欢小姐,比谁都可靠。” 叨咕了半天,没有听到清雅的动静,春梅探头一看,她居然靠着浴桶睡着了。 唉,白说了。 其实春梅一开始就很看好清雅和子宸,不想兜兜转转这些年,他们始终都只能这样看得见摸不着,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第二天早上,当清雅睡醒的时候子宸已经上朝去了。 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死去多年的六皇子将重归浣月,不知道皇上是何种反应? 是为失而复得而高兴,还是会为当初隐瞒而震怒降罪? 陆世康肯定会极力保住子宸,那么皇上又是会被他们之间手足情深感动呢,还是会觉得他们练成一气,将他这个父皇不放在眼里? 常平王自然是要抓住这机会向陆世康和子宸头上泼污水,皇上是信他真的为国为民,还是趁机浑水摸鱼? 一切都在一念之间,谁也说不准结果是怎样。 清雅吃着早饭,觉得春梅心神不定地,看看她问道:“你怎么了?” 子宸一向待人亲和,这府里也没有什么很严苛的规矩,所以主仆同桌吃饭也是常事,也符合清雅的心意。 春梅一向吃的比清雅快许多,可是这会一碗饭都没有动几口,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清雅道:“小姐,难道你不担心吗?” 第二百零三章 独到眼光 “担心什么?”清雅神态自若地夹了一筷子菜。 “担心六皇子会被皇上罚啊?我都担心死了,要是六皇子没有好果子吃,我家小北是不是要跟着一起遭殃?” 清雅瞥她一眼,不紧不慢道:“担心有用吗?你担心皇上就不会罚他们了?” 春梅转转眼珠:“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小姐,你怎么可能这么平静,一点都不为六皇子担心呢?” “我为什么要为他担心?”清雅反问道,眼中真是平静无波。 春梅不信,这样的清雅,她觉得有点儿陌生。 “我听说当年灭曼罗王宫的事情六皇子也有份,国仇家恨是小姐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可是在你们没有认识之前,他就已经潜伏下来计划要做这件事情,后来他也极力想要弥补小姐的。如果站在他的立场,他并不是针对小姐,他也有他的立场,他也是为了他的国家……” “春梅,这话可不象是你说的。”清雅眼中带着分笑意。 “是小北说的咯,我觉得也有理,就劝劝小姐。离开曼罗那几年,六皇子一直派人打听你的消息,他很惦念你的。小北说,六皇子从来没有这么关心一个人,他对小姐可真是用心呢。”春梅一边说一边仔细看清雅的神色。 清雅莞尔一笑:“看起来像是你把小北管住了,实际上啊,我看你是中了他的美男计,背着人一定对他服服帖帖的,你没有出卖过我吧?” 春梅脸一红:“什么,小北美吗?我可是表里如一的。小姐,我就算出卖自己也不会出卖你,什么话可以对他说,什么话不可以对他说,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我们也是想你们好嘛。现在你是自由身,太子这样,你又何必信守当初的承诺呢?你苦了这些年,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六皇子真的不错。” “我会考虑的。不过,浣月朝堂上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冤枉操心,快点吃完,我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原来,清雅要去的就是平安客栈。 让她意料不到的是佐伊居然站在门口特意等着她。昨天没有约具体时间,这小姑娘天一亮就开始等,昆特说清雅一定不会这么早来,她也不信,坚持等着。 “你不怕我今天万一来不了呀?”清雅拉着佐伊绵软的小手,她特别喜欢看她带着害羞那么天真单纯的样子,就像是纯净的清泉。 小佐伊不好意思地笑,显然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清雅不来,她一定会那么傻傻地等下去。 来到昆特他们住的屋子,里面四壁上几乎都是挂着各色小玩意的木架子,这样方便寻上门的买家看货。 桌子上显眼处摆放着几条不同颜色的丝线,穿着各色小挂坠,一看那笨拙的样子和技艺就知道是佐伊的手笔了。 清雅走过去,称赞了几句,便全要了。昆特不收钱,但是清雅说如果他不收钱,她便不要,昆特没有办法,这才象征性地收了一点钱。 清雅拿出一条当即就挂在了春梅的脖子上,春梅也觉得佐伊这孩子可爱的很,对着坠子也赞不绝口,还厚着脸皮替小北也要了一条。 小佐伊一直开心的笑。 而后清雅又要春梅将带来的包裹打开,里面有准备一些玩具衣物都是送给佐伊的礼物。 昆特这下有些局促不安了:“清雅姑娘,这怎么好意思?你们瞧得起佐伊已经是她的福气,就别破费了。” 清雅要春梅给佐伊试试那些衣服,教她玩玩具,她则和昆特走到一边道:“昆特大哥不用客气,我和佐伊投缘,一眼看着就喜欢她。再者,我还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昆特疼爱女儿没错,但是大男人总归不是那么会带孩子,走南闯北居无定所,小佐伊一直没有玩伴,性情也越来越有些忧郁,他着急却也束手无策。 而小佐伊每次看到清雅就流露出欢喜的神情来,也很少见,清雅对佐伊这么好,昆特正愁没有什么好回报的,对于清雅的请求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办到的,清雅姑娘不要客气。”昆特爽快道。 清雅随手拿起一件物事道:“实不相瞒,我很喜欢你这些丝线,不知道你有多少,我都想要。” 昆特卖的是物品,丝线不过是附加的,不想清雅却恰恰是看中他认为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 昨天,清雅是被吵闹声吸引过去的,但是一看到昆特摊子上这些丝线,她就来了兴趣。 那些丝线光泽动人,粗细均匀,颜色丰富多样,是清雅见过最好的丝线。 所以,同情佐伊是真的,诚心结交昆特也是另个清雅会不遗余力要帮他们的一个重要原因。 昆特觉得清雅的要求不值一提,走到墙角打开一个大箱子,抓出一大把各色丝线来往清雅面前送:“你喜欢就随便拿,不值钱。” 这意思是…… 清雅忽然觉得她抓住了一个有人将宝握在手里却当草的机会,按捺住心头喜悦,她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这怎么好意思?而且,我想要一些特别的颜色和长一些的,你有吗?” 清雅故意形容了几样不常见的颜色。 昆特主要是买那些小玩意,不过是经过南方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城时看到这丝线特别。当地人根本不当什么宝贝,一大捆一大捆的随意堆置,他才想着别人都用红色的丝线,他要是绳子的颜色丰富一些可以多买些小玩意,这才买了一批,价格之低廉抓上一把根本要不了什么钱。 但是他哪能什么颜色都有?又不是绣花的,对丝线要那么讲究。 “你说的我这里没有,如果你想要的话,下次我经过那里买丝线时再问问他们有没有,给你带些过来就是,钱就不必了。”昆特是个爽快人。 清雅肯定自己是挖到宝了,微微一笑道:“如果我要的是象小山那么多,你可不要亏死了?” “啊?你要那么多做什么?”昆特惊讶地问。 第二百零四章 认祖归宗 “昆特大哥,我看你是个实诚人,我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我要那么多做什么,暂时还不方便透露。反正你做这些小玩意是买卖,随带帮我运些丝线来也是买卖,生意多多益善,不如我们来谈谈怎么合作如何?”清雅清亮的眼眸中透出自信的光彩,与之前那个哄着佐伊玩耍的小女子迥然不同。 昆特也是有见识的人,发现清雅并不是那么简单,她绝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显得颇有见识和胆量。 于是两人坐下仔细商谈了一番。 到了午饭时分,清雅吩咐春梅去订了一桌好酒好菜,请昆特父女吃饭。 昆特此时也不推辞了,既然是合作,他与清雅的关系马上就深厚起来,吃顿饭都是小事,并不拘泥那些虚礼。 他这样直爽,令清雅觉得有一种简单的放松,倒很是喜欢。 小佐伊一手拉着清雅,一手拉着春梅蹦蹦跳跳的,显出从来没有的大方活泼。 一边往门外走,昆特一边感叹:“难得我家佐伊这么高兴,要是她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不怕我们是人牙子,这就请她到我们家去玩。”春梅冲口而出。 清雅暗暗冲她摇头,昆特看在眼里,不禁有些难为情道:“我也会看人,你们肯定不是那种坑蒙拐骗之徒,是大户人家,金贵之人,我们这些乡野之间的粗俗之人怎么高攀的起?” 昆特误会了。 清雅觉得很有必要解释,既然打算合作就要心无芥蒂。 “昆特大哥,我们绝没有瞧不起的意思。我很喜欢佐伊,她跟着你温饱不愁,可是她很快就要长成大姑娘,到处跑来跑去总是不方便的。之前我还想,如果是在我家,我一定要接她去住。只是我刚来这里,人地生疏,暂时借住在朋友那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得先问问才好。” 说到这儿,一行人正好出了客栈,只听有人声音清朗道:“你对这城里不熟,我很乐意为你带路,我家中之事一切你也皆可做主。” 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公子,手中一把象牙扇,意态悠闲地带着温雅的笑,看着清雅。 不等别人开口,春梅像只小鸟一样,飞奔向子宸身后的小北:“哎呀,你可回来了,人家担心死了。” 小北在人前,可不好意思反问回去:“你担心啥?”来调戏春梅,只是拉了她的手笑。 昆特见过子宸,却不知道他姓名,问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他——陆公子,是我的朋友。”清雅不知道子宸事情办的如何,想他不方便暴露身份便如此介绍。 想到要做买卖,单凭一己之力是绝对不行的,清雅早就打算和昆特谈得差不多时就把事情告诉子宸。 她没有想到昆特这人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居然一说就妥。因此,让春梅小北在前面与昆特父女两聊天,她故意落在后面好和子宸说话。 “今天事情还顺利吗?”清雅问。 子宸见她开口关心自己,开心一笑道:“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要问,我是不是愿意你带佐伊回家。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事吗?” 朝堂上并非像子宸说的那么轻松,如清雅所料,陆世炎百般地挑事陷害,意欲将子宸问罪,而皇上也恼怒当年子宸与陆世康居然暗中隐瞒真相。 朝中臣子有站在陆世炎一边的,有帮着太子陆世康,说子宸不容易的,一时间乱成一团。 皇上颇感头疼,宣布临时休息……陆世康等人心里明白,这是常平王之母珍妃在里面作祟,肯定是她得知了朝上情况,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暗中传递消息给皇上,想为自己儿子说话。 大家纷纷揣测,等到皇上再回来之时,陆世康和子宸必定要倒霉。 不料,皇上刚回来坐下,便有人闯上了大殿,来人一身朝服,成稳威仪,居然是子宸的姨母徐国夫人,已故皇后的亲姐姐。 徐国夫人声泪俱下地说先皇后在世之时与皇上如何恩爱,如何贤良淑德辅佐皇上治理后宫,呕心沥血,才身体虚弱重病不治身亡。 留下当时幼小的陆世康与陆世旸兄弟二人,表面风光,暗中不知道被多少人欺负他们陷害他们。 那些往事,皇上怎么不知道?这才有将陆世康和陆世旸交到徐国夫人手中养护。又恐他们为奸人所害,于是特赐徐国夫人一身朝服,在重大危机时候披上朝服,便享有一品大臣之礼遇,让人轻易不敢动两位皇子。 而陆世旸当年确实是差点断气,谎称他已死,是想让虚弱年幼他避开身份带来的暗算,好生得到休养。 原本想着陆世旸极有可能救不活,救活的话,徐国夫人也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伤痛,她不能对不起九泉下的姐姐,只要孩子活着想必是已故皇后最大的心愿。 徐夫人一番话勾起了皇上对往日皇后的怀念,看到陆世康和子宸两人的模样都大半与那位极贤德的女子相似,便不忍心了。 最后,皇上只是惩罚性地命子宸陆世康好好反省,这事情就不了了之。 而陆世康还不满意这样的结局,如果不是陆世炎他们捣乱,最好的结局就是子宸封王。 子宸劝他不可操之过急,现在这样已经比设想最坏的,皇上一怒之下连他六皇子的身份都不愿认,已经很好了。 清雅听子宸这么说,心里暗想,看来那位徐国夫人不是寻常女子,这兄弟俩早就算好陆世炎会搬出珍妃,于是他们搬出这位姨母,相比之下,立见高下。 只是珍妃母子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兄弟大臣,后宫女人的大戏已经打响了开场锣,拉开了帷幕。 不过眼下,刚刚认了子宸,徐国夫人在皇上心目中还有些分量,他们兄弟应该暂时无忧。 “恭喜你得以认祖归宗。”清雅浅笑:“我也正有一样——算是小小礼物送给你,不知道会不会嫌弃?” 子宸眼睛一亮:“你的礼物我怎么会嫌弃,正期待呢。” 清雅便将她来浣月一路思谋的事情说给子宸听。 她随陆世康来浣月,虽然之前绣娘一说,是苏邓两家将她献给陆世康遮掩的说词,实际上陆世康就是打算纳她为妃。 但是清雅并没有想,就算陆世康能够力排众议,让她进太子府,清雅也没有打算靠着别人而活。 做绣娘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她也找到了乐趣所在,想到以前在现代开服装设计室的忙碌充实成就感,她觉得心中就有一股自豪和热血上涌。 太久了,她做别人的乖女儿,循规蹈矩的公主,贤惠的儿媳……现在她要做自己,做自己喜欢的,爱做的事情。 “你想怎么做?”子宸看到清雅眼中跳跃的火焰,她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我想开一家绣楼。不单是绣,还能为各种人根据他的爱好气质身份特制独一无二最适合的衣装。所以我需要最好的丝线绸缎绣工,当然,第一步得有银子,可是我……只好仰仗你这位六皇子了。”清雅笑眯眯地,伸手不打笑脸人,要别人银子态度得好些才成呀。 不知道为什么,子宸转过头,干咳一声,才带着几分揶揄的模样转回来道:“似乎好像你找错了人,太子那里既有银子又名正言顺的。” “喂,你是不是我朋友?我这么信任你,算了,舍不得我就另找合作伙伴吧。”清雅佯装生气道。 子宸也做出一派厚颜无耻的样子:“你在这里看来还认识不少有钱的朋友?可是说到有钱有权的,还愿意帮你的,除了我们,应该再找不到第三个了吧?” “你信不信,我等下就在街头张贴广告,只要愿意加入投资的,我都给他们按比例分红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看有没有人来。”清雅高傲地扬起头。 子宸有些觉得新奇:“广告?投资?红利?” 自信过头了,把这些现代话都带出来了,清雅打哈哈道:“反正你又不参加,要知道这些是什么有什么意义?” “谁说我不参加?听起来感觉不错。好像我只要把钱交给你,坐在家里就能赚,这个投资我要是不干可不就是傻瓜了?” 虽然子宸没有听的太明白,可是那些话大致意思看来他是清楚的,他还告诉清雅,要将红利调的比银号里面的高些才能吸引人。 其实清雅心里明白,这里能出得起钱,还有势力在背后撑腰的只有陆世康和子宸两人符合条件。 而他们的身份要生钱,根本不必依靠她,子宸这么着像是巴结着要她将这么好赚钱机会分他一点的表情,不过是在与她开玩笑,表明他一定会支持她的决心。 子宸答应了,清雅就放心了。 “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所以等下跟昆特谈定了,就要着手准备。我上街调查一下这边绣坊的行情,你就帮我打听一下合适的店面。”清雅把能想到的初期准备事宜一一向子宸交待道。 第二百零五章 舍命陪酒 子宸不觉听得入神,不仅仅是清雅嘴里蹦出的那些没有听过的词语,还为她那么有条理清晰的分析和规划,觉得大为欣赏,这时候的清雅那种自心中透着浓浓优越感的特质表露无遗。 看来清雅来浣月是来对了,原来她有那么远大的梦想,而这里,他可用帮助她站得更高,飞得更远。 只是,子宸有些想不通的是,一个在小国王宫中长大,后来又被困在高门大院中多年的小女子怎么会有如此算计和经验呢?简直就像是个天生的商人。 清雅算计的时候,他觉得她那认真的样子令人心动,而不是生厌。 说着话,到了酒楼,清雅将子宸会加入这桩生意的事情告诉了昆特。饭菜很快就上来,大家围坐在一起也很热闹,昆特拿过酒坛子就要给子宸满上。 子宸慢推辞,小北也急忙拦住:“我家公子沾不得酒。” “男人大丈夫,哪有喝不了的?”昆特不信,硬要往子宸碗里倒。 上次在曼罗王宫,清雅只见过唯一一次子宸喝酒,那次酒里掺了毒,子宸的反应很大,当时似乎小北也说过子宸不能喝酒。但是她不确定子宸当时的反应是因为中毒,还是酒,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子宸委婉退让几回,昆特不高兴了。他就喜欢喝酒的人,觉得要把酒喝好了,就是诚心要交自己这个朋友了,子宸如此不爽快,还是瞧不起他。 “陆公子,既然你觉得有我这样的朋友丢脸,昆特也不敢高攀。以后我们父女还是不要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这么高贵的人面前,免得大家不愉快。”昆特说着,一举手将自己碗里的酒喝干,起身就要走。 清雅一看昆特这人怎么一根筋啊。要是不好好解决这事情,估计以后要将子宸拉进来帮忙难。 这男人肯定就是好面子,她给! “昆特大哥,陆公子的确喝不得酒。不如这样,我喝一碗如何?”清雅起身拦住昆特道。 春梅忙自告奋勇道:“我家小姐酒量很浅,这一碗肯定得醉死她。我来陪昆特大哥喝吧,喝多少都行。” 小北也要护着春梅,于是他冲到最前面,一拍胸脯:“昆特大哥,要喝酒,咱们男人来。酒不够随时再加,我一定陪你喝痛快了。” 昆特一个个地看过去,最后意带挑衅地看着端坐桌边不动的子宸道:“你们都是好样的,昆特当你们是朋友。但是他,忸怩作态,还想与我做生意?我只和朋友做生意。生意要想做好了和打仗是一样,你不肯站在我身后保护我的安全,又怎么可能得到我在你身后的扶持救助?因为你根本不信我,我也不能信你。” “好,这话说得好。”子宸鼓掌起身:“战场上,只有自己最信任的人才能站在彼此身后为对方挡刀,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哪怕不做生意,你光明磊落也是值得我交的。” 说着,子宸拿过面前酒碗一干而尽,小北来不及阻止,急得跳脚:“公子,不行啊。” 昆特脸上立时现出豪迈而欣赏的神情,大手往子宸肩头一搭:“好兄弟!” 言罢,他又去倒酒,清雅见小北那焦急的样子,情知不妙,便想上前代子宸喝,这时候只听佐伊说:“爹,我肚子好饿,什么时候能吃啊。” 昆特看女儿嘟起嘴不高兴,忙放下酒坛子,放低了声音哄她:“乖女儿,你想吃什么自己弄。爹高兴,今天又交到这些朋友,先喝两杯。” “不要嘛,我要爹帮我夹菜,有的菜太远我够不着。而且爹你也不要喝太多好不好,我怕你又喝醉了,回去吐一地,好难闻的。”佐伊拉着昆特的胳膊晃啊晃,声音甜软。 哦,原来这人拉着别人狠灌,其实自己酒量也不怎么样。 昆特被女儿揭穿了老底,有些尴尬地对大家笑:“不喝倒睡一个炕头叫什么朋友?” 他还是舍命陪君子呢,这是要让别人喝痛快,在他心里只有一起醉过的才叫朋友! 这方式够直接! “爹,他们也是我的朋友。”佐伊那双充满童真的眼里似乎在对昆特说,你女儿我好不容易才交上朋友,拜托你在我的朋友们面前留点面子好不好?被他们看见你的丑态,你是没有关系,我觉得好难看。 昆特有些犹豫了,看看子宸:“这,没有喝好的话,我们改天……” 他这没有喝好就是没有喝倒,不算? 子宸的脸在那碗酒下肚时已经红了,此时按住胸口,一手撑在桌子边缘,另只手摆了摆,忽然象忍受不住要吐了一样,急忙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握住嘴,脚步有些踉跄地奔了出去。 小北紧紧跟上。 昆特怔了一怔笑道:“我先当他推三阻四是耍奸猾,想不到这小子是中看不中用,这么一小口还真醉了?看来他已经喝好了,这朋友交得。” 清雅觉得子宸神色不对,可是不安顿好这边的事情,她又不放心。 “昆特大哥,那么我们合作的事情——”清雅问道。 “你们都是昆特的朋友,买卖好说,你先拟个合约,等我看过,差不离就签了吧。”昆特现在一心照顾女儿吃饭,而且子宸已经喝到他认为爽快的程度,也就不多话了。 清雅便起身道:“我还有点儿事情,就不陪了,你们慢用吧。” “清雅姐姐,春梅姐姐,你们可要来找我玩。”佐伊挥着小手向她们道别,趁昆特不注意,非常顽皮而得意地冲清雅使了个眼色。 清雅恍然大悟,佐伊哪里是跟昆特过不去,她是故意那么说,替子宸脱身,真是个可爱机灵的小姑娘。 清雅冲佐伊竖了竖大拇指,表扬她,心里更喜欢这小姑娘了。 屋内,子宸额上冒着冷汗,一手捂着胸口,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努力的呼吸。 小北一边为他擦汗一边急道:“公子,这样不行的,我还是去太子府上让他们派个御医过来。” “不,太子追究下来,清雅会知道。”子宸摇头:“我,我的身体自己知道,休息一下就好了。” 第二百零六章 怎能不傻 “公子,你一直那么小心,怎么今天这么不爱惜,喝那么大一碗酒。不过是一笔买卖,这个不行,以后再做别的就好了。”小北翻找出干净衣服,为子宸换上。 “你不懂的。这次对她很重要,你吵得我头晕,我歇会。你不准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清雅。”子宸嘱咐小北道。 小北相信,如果他说实话,子宸真会赏他一顿板子的。这公子啊,以前的克制力很好,但是为了清雅,他破了太多的例。 “好了,我知道。就说你不胜酒力,她们撬不开我的嘴的。可是公子,你也听我一句,下次千万别做这事情,小北迟早要被你吓死!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小北有妻子,将来还会有孩子,我,我要对她们负责的。” 小北眼红了,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劝子宸。 以前他没有觉得子宸与自己除开身份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他们有时候就像兄弟一样开些大大小小的玩笑,没上没下的,那样的日子,他也觉得很快乐。 后来,他心里有了春梅,再后来他成亲了。 还记得那天子宸为他们主婚,子宸一直挂着淡淡笑意,他知道公子心里非常的高兴,也很羡慕自己。 因为子宸这辈子也许都奢望不到小北这样的幸福,这样洞房花烛夜的美妙时刻。 他那么喜欢清雅,却不能对她说。因为他许不了她一生,只能默默地祝福她,帮她达成想要的心愿。 小北很心疼子宸,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看着他在清雅面前逗她开心,被她气被她怨被她赶都没有计较和埋怨过。 只有他看到子宸在远远看着清雅和陆世康在一起说说笑笑时暗淡的眼眸里藏着浓浓的失落和忧郁。 可是小北不能看着子宸这样为了讨好清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送了命。 清雅什么都不知道,这对子宸不公平。所以,小北隐晦地向春梅透露过子宸对清雅的好。 春梅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因为她也不确定清雅在想些什么,对子宸到底是什么感觉。 小北觉得她必须要将事情告诉清雅,不能让子宸做出这么多以后,什么都得不到。 子宸顺了顺气,看看小北,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我忘了,你是有家的人了,是该多为别人考虑。是我没有为你设想周到。” 他说的很诚恳,可是小北却觉得一阵心酸,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了:“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我看见你和春梅开开心心也很高兴,你不会是把我想到那么卑鄙龌龊,以为自己不能……就妒忌别人,想方设法的拆散别人吧?”子宸故作轻松地开玩笑道,忽然一连串的咳嗽,呼吸更加困难。 小北这次也不问他的意思了,撒腿就要往外跑,子宸情急间扑倒在床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虚弱却厉声道:“不许去!” 清雅急急推开子宸的门时,小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从子宸床前溜到门口。 “他怎么样了?”清雅压低声音急急地问。她脸色有些煞白,呼吸急促,显然是连走带跑赶过来的。 小北见她焦急的样子,心里略微觉得舒服了点,清雅至少没有当子宸是路人,平时看不出特别,这时候还是挺紧张的。 “小姐,你真关心我家公子,在乎他吗?”小北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啊,不然我这么急的跑回来,差点还扭到脚了是为什么?”清雅用一种你的问话真奇怪的眼神瞪了小北一眼。 小北本来不想放清雅进去的,这时候子宸再受不得一点刺激,无论是悲的喜的,只要情绪波动太大,他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症状很有可能会复发。 但是,看到清雅的紧张,他的心一软:“公子好多了,已经睡了。” 清雅向里面张望一下问道:“六皇子是有什么病还是不能沾酒?” 她怀疑子宸是不是酒精过敏什么的,可是上次也没有看见他身上起什么红疙瘩,事后那些御医也只是说酒中有毒,并没有说子宸有其他问题。 “他——不能沾酒,喝一点就会难受。今天喝的太多了,要是一口气没有缓过来,恐怕现在……” “我明白了,你先和春梅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照看着,有事情就去叫你们。”清雅说着往里走。 小北还想阻止,清雅她知道子宸最需要的是什么?她知道怎么照顾他?小北不放心啊。 可是紧跟在清雅身后的那个人一把将他拉出去,顺手掩上门,还颇为得意地拍拍手,对小北意带威胁地瞪眼道:“看什么看?你要想他们在一起,这么好的机会搅合什么?” 于是,小北有些不情愿,却又觉得春梅说的有理地被拽走了。 清雅轻轻走到子宸床前,见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清俊的眉目微微地皱着。 “怎么这么傻呢?你想帮我,用不着这么卖力吧?”清雅自嘲地笑笑:“也许有天你会发现你帮的这个人她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你要么干脆离我远远的,就像当年那样,彻底消失,要么……有时候我觉得你那么了解我,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离我很远,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也很困惑,没有人能告诉我,有些事情我做的到底对不对?本来你是个能帮我拿主意的人,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她微微俯身,帮子宸掖了掖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他两眉之间,将他蹙起的眉慢慢地展开,眼中漫起的温柔是她不曾知晓的心思。 第二天早上,小北服侍子宸起床的时候对他说昨晚是清雅照看了他一晚,子宸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可是小北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与昆特交易的合约很快就写好了,清雅的要求归纳起来很简单,就是昆特从今往后这种丝线全部要交易给清雅,除非是清雅不要了,否则不能私自交易给别人。 而且货物来源昆特必需严格保守秘密,如果泄露出去,要做巨额赔偿,并且永远不准他再踏进浣月来做买卖。 后面这一条是子宸加上去的,也只有他的身份才能订这条规则。 昆特原本不当这丝线是回事,但是清雅和子宸这么郑重其事,他也就明白了,原来自己当草一样的东西有人当宝。 不过,他也有商人的操守,既然答应了清雅,也没有什么后悔的,要不是清雅慧眼识珠,这些丝线一样无人识,也发挥不了它的价值。 清雅倒也不会拿着珍珠当石头来糊弄昆特,既然合作,就要诚心。她要的是长期的,彼此靠得住的朋友,不是只图眼前利益,将人当傻子,等到对方发觉上当,撕破脸皮的短期行为。 所以,她开诚布公地告诉昆特,自己得到这些丝线后,将办一个很大的绣坊。发展的好,就会有很多从各方面来打主意,作为原材料的丝线一定是首当其冲会被人盯上。 那时候,肯定会有人找昆特要货,也会提价,昆特这边行不通,他们就会往更深层次发展,寻找昆特进货的源头。 清雅的意思是,她不控制货物的来源,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抓在手里,这一块就全交给昆特。 换言之,她绝对相信昆特的人品和能力。 而且她不亏待昆特,只要丝线一到,清雅验货不低于昆特现在手上这成色,就按照市面上上等丝线的零售市价一半来收,而且现款现货,绝不亏欠。 对于商人来说一手货一手钱是最好不过。 而且随行就市,昆特不吃亏。 昆特感念清雅对他如此信任,当即发誓,无论将来形势如何变化,他绝不会将丝线来源透露出去,也不会卖给别人一针一线。 “不,有人卖,你尽管卖。”清雅忽然莞尔一笑:“我忽然想到有钱不赚岂不是傻?” 昆特不解,子宸一直在旁边不出声,带着欣赏的笑意看着清雅。 “很简单,如果他们得不到,就会狗急跳墙,那些想要用银子收的是君子,想出些什么损招来祸害你们父女的就是小人了。我也不想你们因为生意出什么意外,让我于心何安?所以,如果真有那天他们不折手段……你就卖丝线,不过得在给我的价格上加上两成,这样你赚得多,而想再往上打探源头的人自然也就少了。我呢,丝线只用不卖。”清雅心中另有计较。 因为丝线是基本,而她要在这里立足,凭的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有些东西堵不如疏,如果控制丝线,只会更加令那些人疯狂地去打听寻找,弄不好真会给昆特父女带来灾祸,那可不是清雅愿意看见的。 所以,她的独门秘笈将是人人看得见却又拿不走的。 虽然此时昆特还不知道那丝线价值如何,觉得清雅如此有点儿夸张。但是,她为他们父女着想,昆特不能不感动。 第二百零七章 一石二鸟 “谢谢清雅姑娘,和我昆特做过生意你就知道了,相信我,保证没有错。”昆特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昆特大哥,我有个想法,不过不知道你……算了,还是不说了吧。”子宸起身,欲言又止。 昆特听说那天子宸回去后差点没有醉死,看来人家是真不能喝酒,为了他的面子把命都险些搭了进。,所以,他现在是怎么看子宸怎么顺眼。 “陆公子有话尽管说,咱们还分什么彼此呢?” 子宸道:“刚才清雅说的很对,佐伊很快就要长成大姑娘,跟着你太辛苦,而且风餐露宿的不方便。我看她聪明伶俐,如果有个安定的环境有人教导的话,将来再帮你就更得心应手,只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将她留下。” 清雅看了眼子宸,他的意思是要将佐伊收留在身边,子宸对她微微点头,表示正是这个意思。 而昆特一愣:“留下?我也想佐伊不要跟着我吃苦,可是上哪儿找既能对她好,又能保证不让她吃苦受罪的人家呢?万一,我要是走了,下次回来找不着女儿,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娘?那时候我也活不下去了。” 清雅抿嘴一笑:“昆特大哥,我们都知道你拿佐伊当珍宝,怎么会亏待她?实话说吧,这位陆公子是当今六皇子,他不会为了拐走你的女儿就逃走的。” 昆特一听,吃了一惊:“真的啊?我就说陆公子,不,六皇子仪表不俗,见识不凡,怎么会是寻常人物?难道六皇子愿意让我们佐伊留在身边,照顾她吗?那可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事啊。” 子宸点头:“我府上人不多,也没有什么繁复的规矩。佐伊去了,我会请先生教她读书识字,清雅也在,她会教的就更多了。保证等到你下次来看到她时,一次一个变化,将来说不定京城里的王孙贵族都会抢着做昆特大哥的乘龙快婿呢。” 昆特看看清雅,心里激动,女儿真要有她一半谈吐和见识,何愁嫁不到个好人家?那么他也对得起死去的妻子了。 昆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于是叫了在门外和春梅一起玩耍的佐伊进来,先是问她喜不喜欢京城。 小姑娘正玩得双颊飞红,兴奋地点点头,于是昆特将清雅和子宸的打算对她说了。 原本昆特觉得女儿性情有些腼腆,不能一下就答应,谁知道小姑娘当即就跑到清雅身边,拉着她的手,两眼发亮道;“是真的吗?清雅姐姐,以后我就和你在一起?” 清雅被她那快乐而童真的神情感染,笑着指指子宸:“你要谢谢他吧,我可也是他收留的呢。” 佐伊看看子宸,虽然他很和善,但是小姑娘还是不好意思地往清雅身后缩了缩,怯怯地问子宸:“你愿意收留我吗?” 子宸点头。 昆特之前听清雅介绍子宸的时候,说是朋友,看他们那么地默契,心里有就些疑惑,想到子宸隐瞒了身份,那么他们这一男一女之间的关系只怕也有所隐瞒,就想当然的将他们当成了情侣。 “什么收留不收留的?将来清雅姐姐就是六皇子府上的女主人,她可不是被收留的。”昆特说笑道。 “我们不是……”清雅解释道。 “现在不是,将来总会是。”昆特以为清雅害羞,自作聪明道。 子宸岔开话题:“佐伊说的我倒觉得应该考虑一下,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住在我那里不给别人说闲话,这样也没有人轻视她才好。” “这个简单,佐伊就做我的妹妹吧。”清雅提议,昆特求之不得,子宸含笑点头。 于是马上准备了香案火烛等物品,清雅与佐伊结拜为姐妹,春梅欢喜地叫佐伊为二小姐,小家伙幸福的脸儿更红了。 “佐伊她娘,谢谢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们佐伊能遇见这么好这么有本事的人。我不图别的,只要孩子不受罪将来嫁个对她好的人家就行了。”最后这句是昆特对清雅和子宸说的。 “放心吧,我会把佐伊当亲妹妹的。”清雅搂过佐伊说。 昆特是个明事理的,当即就给佐伊收拾了行礼,说来也心酸,不过是几样旧衣物而已。 昆特叮嘱了一番佐伊去了子宸那边要听话,要机灵些,要知道感恩图报。 佐伊很懂事的点头:“爹,我会听话的。只是佐伊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爹也要注意,刮风下雨就不要出门了。耽误那么一点儿时间,清雅姐姐他们不会怪你的。” 告别完,昆特表示他这就上路,去办第一批丝线回来,清雅和子宸自然也不挽留。 于是,当天佐伊就跟着清雅她们回到了子宸的府上。 春梅和小北张罗着带佐伊去沐浴更衣,布置房间去了,大厅里只剩下清雅和子宸。 “你是故意留下佐伊好让昆特全心全意为我们办事的吧?”清雅揭穿了子宸的真实用意。 “清雅,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我对昆特说的也是真实原因之一,我想就算我不说,你心里其实也是想留下她的。虽然你变了许多,但是我觉得我不会看错,你的心始终是善良的,所以我真心诚意的想帮你。”子宸诚恳地说。 这时,外面有人通报:“太子殿下到。” 声音未落,陆世康已经大踏步而来,大声道:“这几天我忙的没有空过来看你们,你们也就不过去,在这里说什么好事情这么高兴,也没有人告诉我。” 子宸笑道:“我正在恭喜清雅刚收了个妹妹。正好,我要去看看他们把小客人安排的怎么样,顺便要厨房添几个菜,等下一起吃饭吧,你们先聊。” 子宸告辞出去,清雅心中有点不快,陆世康一来,他跑那么快干什么? “怎么,舍不得他走?”陆世康见清雅看着子宸离去的背影,喜悦化作不快道。 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是在女人面前显得有些小气的太子。 清雅浅浅笑道:“人家一见你来就忙着去准备饭菜,我是在想有没有什么你喜欢吃的,告诉他好去准备。” 陆世康喜道:“你想到为我准备什么了?” 第二百零八章 小气太子 “被你这么一打岔给忘记了。”清雅有些嗔怪道。 “也没有什么,反正六弟也知道我吃什么。对了,你收了妹妹,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陆世康坐下,清雅为他倒过一杯茶来,将佐伊的事情说了说。 要想在京城里把事情作大,瞒不过陆世康,也需要他这太子爷在适当的时候予以支持的。就像是现代,有本事还得有些门路关系,缺一不可。 所以清雅将自己想开绣坊的事情告诉了陆世康,只不过和对子宸说的有点出入,并没有将自己打算做大透露给陆世康知道。 即便,她流露出来自己只是技痒,又想做点儿事情打发时间,陆世康也不怎么同意。 “你是不是缺钱用?明儿我叫人给你送银票来。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就记在太子府的帐上,就不用管了。”陆世康有些歉疚道:“上次事有突然,我不得不先安抚明兰,你是在怨我没有兑现将你接进太子府的承诺吗?我没有忘,等父皇大寿过了,就是我的大婚,完了就接你过去,给你名分。你还做绣坊干什么?” 陆世康完全不知道清雅在想什么。 清雅在这里住了几天,出入自由,做什么事情都方便,还不想去太子府才好。 “没有,我和明兰说来也是朋友,你好好对她。她一个人那么远来了,又等你这么多年,是该好好地被人疼……”清雅说的真是大实话。 可是陆世康越加误会:“还说不怪?你也那么远来到浣月,我却连太子府都没有让你进。主要明兰因为受到惊吓,这几天情绪不稳,跟在我身边一刻都不想离开。我想她是觉得不安全,所以大婚后,她知道自己安定了,就不会这么缠着我,那时候……” 清雅听出一丝异样来。 提到陆世康,明兰满满都是幸福待嫁的感觉,而陆世康怎么就好像只是在完成一桩计划一样,并没有多少兴奋和期待呢? “世康,你喜欢明兰吗?” “我喜欢你。不过,我先前也不是故意隐瞒明兰,那时候真的忘记了还有这件事情。你放心,虽然我不能让你做太子妃,但是一定会给你更多,绝不会输给明兰。”陆世康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对清雅说,这几天朝堂上的事情很忙,回家又得陪明兰,他真是抽不出空来。 而清雅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计较陆世康对别的女人怎么疼爱,她担心的反而是陆世康和明兰两人这么不对等的感情。 “可是明兰很喜欢你,我们一起被那些歹徒抓住的时候,她一说到你,就很幸福,她一直坚信你会去救她。你们通了那么多年的信,难道也一点都不了解她?” 陆世康看见清雅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有些不快道:“这些都是六弟告诉你的?那些信其实不是我写的,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好不容易抽点空来看你,你就只想跟我讨论这些?” 什么?那些信都不是陆世康写的,那是谁给明兰回的信?不用说了,陆世康是随便找人代笔的吧,明兰还以为……岂不是要痴心错付? “你不喜欢她,怎么能轻易答应这婚事呢?明兰……” “好了,你心里明明就是不想我跟她好。我已经说过,和明兰大婚不是我情愿的,但是不能不做。清雅,我真想不到你是这么小气。”陆世康也没有了耐心来哄清雅,更不耐烦了。 “太子,饭已经准备好了。”子宸刚好走到门口见陆世康和清雅两人不快,便拉陆世康。 “不吃了。卫清雅,告诉你,别想着去做些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情,太子的女人还要赚钱养活自己,你不要脸我还要。你要敢去,试试看。”陆世康气冲冲地一甩手,丢下狠话走了。 “太子。”子宸是故意走开,想着陆世康必定要单独对清雅好言劝慰,为了那天他不告而别带走明兰,而将清雅丢给了子宸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子宸看得出来清雅很理解并没有往心里去,想着自己回来的时候,他们应该是很和谐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追不上陆世康,子宸转身回来,清雅一番好意被陆世康曲解还乱发了一通脾气,这心里还有气呢,就没好气地对子宸道:“都是你,他又不是老虎,你看见就跑。” 子宸一看,好吧,自己成了替罪羊。 清雅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无非是自己好心被陆世康当做小气,子宸明知道她对陆世康不是那意思,还每次制造机会让他们单独相处,她才不会感谢他云云。反正不管对的错的,以前的现在的,全部一桶水都泼在了子宸身上。 说了半晌,子宸没有回应,而是倒了一杯水走到清雅身边,就那么站着。 “干什么?”清雅抬头瞪着他。 “喝水吧。说了半天嘴巴干了吧?喝完才好继续啊。”子宸将水递到清雅手里。 清雅恨恨地一口喝完,将手指着子宸,他一副洗耳恭听,态度好的不能再好,仿佛所有的事情全是他的错一样,等着清雅教训呢。 清雅用手指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子宸也放松地笑道:“好了,气出完了,可以吃饭了?” “哼,不是你的错,你干嘛要在这里受气?”清雅有些耍无赖。 “我要是不把这些气接过来,你气坏了,还怎么动脑子开绣坊?我这个合伙人还等着白拿红利呢?你可别想把我丢下。”子宸一副生怕发财之路被人砍断的模样,像个财迷似地。 清雅看他这样更加觉得好笑,好不容易绷住脸道:“你难道没有听刚才太子说了,不准我办绣坊?你还想什么红利呢。” “我听见了,他是说不准她的女人办,你是吗?你打算是吗?”子宸眼中含着狡黠和算计,却有几分令清雅觉得做坏事找到同伴的舒心感。 “迟早都是。”她眼中不见幽怨,却有点儿故意向他示威的意思。 “就算是,你能听他的?”他竟那么了解她。 四目相交中,都有着对对方的了解和欣赏之意,渐渐地便有几分交缠之意。 两人都有点不自然地错开目光。 “放心吧,只要你不改变计划,我说过,永远都会支持你。如果他怪罪下来就说是我的主意。” 他轻声说,她心里涌起难平的潮汐,故作强硬道:“我是那么不仗义,得了好处自己藏着,出事就让别人做替死鬼的么?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么,我这个合伙人看来就要发财了?好,是我错了,以后太子怪罪下来,我就说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他一本正经道。 …… 也不知道陆世康真是为那天的事情生气,还是被朝堂上的事情和明兰缠住,不欢而散后,果真没有再来子宸这里。 子宸知道清雅不喜,上朝回来也不提陆世康,得了空就满城跑,去寻合适的铺面。 他这位六皇子是太子的心腹,徐国夫人当日上殿为他说清一事,再加上皇上这几日下朝后总是召他进宫听他说这些年在外的事情,谁都知道此时要向谁靠拢。 所以,有人听说子宸在寻找店铺,自己就往上凑,说的还都是些很好的地段,而价格几乎就是白送,还一个个装的很偶然,好像这些铺面都是烫手山芋,赶紧的抛出去才好。 “六皇子,我家那铺面,别看外面金碧辉煌的,可是那柱子啊,那桌椅啊,都被虫子蛀的不成样子了,说不准哪天就倒塌了。万一这伤着人可就不好了,你见多识广的,不知道有没有朋友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不求赚钱,只要随便出几个钱,铺面拿去算了。“ “那可是最热闹的地方,你找人重新做个新楼,很快也就回本了,为什么一定要出手呢?”子宸惊讶道。 “家父身体不好,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与其到时候亏的什么都不剩,不如趁现在转了。”这人极其诚恳。 “我倒是有个朋友有点想法,不过她手头不宽裕,你那地方那么好,铺面那么大,估计他买不起。”子宸摇头。 “没钱不要紧,租也行啊,象征的给一点,不让你朋友为难。” “人家想买,自己的房子还是放心些,万一生意做好了,房东一赶人,这不是白做了?”子宸很遗憾地说。 “买也成啊,六皇子你的朋友,我们还有什么信不过的?随便出点钱,要是实在拿不出来,先欠着,也没有关系。”只要能攀上子宸,就是攀上太子,未来就光明了。 “我可不懂生意往来。”子宸一句话推个干净。 而后必定是他人再三恳求,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跟朋友说说看,再暗示朋友手里已经有了一大把这样的铺面,看都看不过来,得排日子一个个的看,而且这铺面在其中并不算最好价格最公道的…… 清雅闲闲地依在毛皮铺在身下软榻上,斜睨了子宸一眼:“于是,你就游说来了这么一沓急需廉价处理,我要是不买,他们恨不得要去上吊的铺面?” 第二百零九章 狐狸投胎 她将手中一沓写着铺面名字,大小,出价的纸张丢在一边笑道。 子宸一摊手:“怎么办?每个人都等着你去拯救,我这人又心软,只好都先挂着。” 他真是个天生的奸商,狐狸投的胎吧? 你都明示暗示了,要最好的地方,还要最低的价格,最好是分文不出,人家就算是觉得挖心割肉的疼,也得说求你快帮我处理吧,倒贴两个都行。 清雅心里觉得好笑。 “不过这些我还真是挑花了眼,随便一个都是我不敢想的好地方和几乎白送的价格。只是,我真要了,你以后岂不是拿人的手软?将来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只怕悔不当初。”清雅淡定道。 “是他们送上门的,又不是我要的。而且,我已经再三申明不过是牵个线而已。白纸黑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占谁便宜,谁又吃了谁的亏?商人嘛,做事不就是低进高出,没有问题啊。”子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清雅自叹不如:“好,我真没有发现你的脸皮这么厚,看来我找你不发财也难。” 子宸笑:“过奖过奖,我既然想得利,当然该出把力。前面的我出点力,后面可全看你的了。” 清雅毕竟对京城不熟,所以那些铺面就要子宸一个个分析给她听,有空的时候,两人坐了马车,在不显眼的地方观察那些店铺。 清雅去的最多地方还有京城那些大大小小的绣坊,有时候将马车在那里一停就是大半天。 子宸看了两回,知道她在算计什么,没过几天,子宸便将厚厚一沓纸交到清雅手中。 “怎么,你又收刮了多少铺面来给我过目?”清雅说笑道。 “你怎么能这样诋毁我呢?想我是皇子,还不至于穷到要去坑蒙拐骗吧?”子宸说笑着,将手指着那纸上的字给清雅看。 清雅瞟了一眼震惊了,那上面全是京城大大小小绣坊的资料,虽然不能详尽到什么都有记载,但是每天每个绣坊都进去多少位客人,有多少人下了订单买了东西,哪家最擅长的是什么图案和绣法还是大致都有的,甚至还有几家这几天都进了什么材料什么价格都有明细的表格。 “哪儿弄来的?你简直可以去做商业间谍了,要是当初我找到你这样的人才,不发达才怪。”清雅看着那一串串的数字,下意识地说到。 子宸很认真地听她说这些很奇怪的话,似乎他要是仔细揣摩,一般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而且,他知道此时清雅一定很开心,因为她开心的时候难免有点儿小小的得意忘形,就会蹦些奇怪的话。 而这个时候的清雅是很好说话的,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现在找到我也不晚。怎样,我这个合伙人还不错吧?”他也学会了不少那些清雅独有的语言,这样说起话来会有莫名的亲近感,他心里觉得很满足。 “不错,不错,我正发愁呢,这资料太好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商场和战场差不多。” 他特别喜欢看清雅专注地研究那些她感兴趣的东西,那股认真的样子,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劲,使得她格外的美丽。 而他可以在一旁肆无忌惮的看着她,那翘挺的鼻子,红红的唇,光洁的额,不时被撩到耳后的碎发,那圆润饱满的耳垂粉嘟嘟的,他心里一颤,忽然想起野外河边她主动吻了他……忙转开了头,去看窗外已经变得火红的树叶。 准备开绣坊的事情在子宸的帮助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清雅忙忙碌碌的也就没有去管陆世康。 转眼就到了皇上的寿辰前一日。 这天子宸回来很早,和清雅小北他们一起吃过晚饭后,他坐着没有起身,果然清雅叫他去她屋里一下。 小北和春梅收拾碗筷,佐伊也在一旁帮忙。小北见子宸离开时面有喜色,不解地问春梅:“他们干什么去?公子那么高兴。” “关你什么事?”春梅白他一眼,见小北有些委屈,又扑哧一笑:“反正是好事,你想不想他们在一起?” “当然想,他们在一起,我们不就也不用分开了?就像现在,然后再生几个孩子……”小北笑得好幸福。 春梅用手肘捅捅他,示意旁边还有佐伊在,两人放低了声音相视而笑。 清雅带着子宸来到自己屋里,只见屋里几个架子上摆着她新近做好的绣品,其中两个架子上,一黄一白两件男式衣袍特别显眼。 子宸只做不见,问:“有什么事?” “来,试试衣服合不合身。”清雅转身取了那件白色的衣袍,领口袖口都绣着祥云纹样,银色的丝线发出如月般柔和的光泽。 子宸将自己外面长袍脱下,清雅帮他穿好新衣,前后左右打量,又抬手在他的衣领处整理了一番。 他低头看见她雪白如瓷的脖颈,两手在自己胸前灵巧地翻飞,恍惚间觉得自己真有了家,心里就像春风拂过一池碧波,荡起点点涟漪。 “还合身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再改改。”清雅打量没有什么不妥,抬头问道。 “很好,很合身。能娶清雅做妻子的是有福之人。”子宸脱口而出。 清雅一愣,子宸忙掩饰道:“我这是沾了太子的光,从来没有穿过手工这么精巧的衣服。” “贫嘴!”清雅笑道:“我们结识的比他早,我对你比他熟悉,就算没有他,我也早想为你做点什么。那个荷包太旧了,改天我还是再给你做个新的吧。” 跳跃的烛光中,她就像温柔的妻子,含娇带嗔地对相公絮叨,满满的全是关怀体贴。 “真的吗?那,我等你的荷包。”子宸的眼眸瞬间被点亮,清辉闪烁。 清雅奇怪,他怎么会如此高兴,不就是一个荷包么? 如果她知道这荷包在浣月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是否还会轻易许诺? 上一个要说还是子宸努力争取来的,这个则完全是她心甘情愿主动提出来的,意义显然又不一样。 “要不要让太子来试试衣服?明天就是寿辰了。”子宸问道,虽然清雅不爱听,可是现在他不能不提醒她。 第二百一十章 醋意大发 “让小北跑一趟把衣服送过去。如果他觉得有什么不好,再要小北带话过来,我修改就是。”清雅说着,随手扯过个红色方正绸缎,将那黄色衣服包了塞给子宸。 子宸抱着包裹:“你真不去?” “不去。”清雅指指门外,这是要送客。 子宸笑笑,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心中有着隐然的窃喜,在清雅眼中只是一如往常那样,飘逸的象一片云彩一样翩然离开。 小北走后不久回来便传陆世康的话说衣服有几处不妥,要清雅过去修改。 此时更深露重,可是明日陆世康就要穿这件衣服,清雅不能不去。 “我送你。”子宸说着命人拿来斗篷,这里离太子府很近,用不着车马,但是夜间行走,他亲自作陪才放心。 来到太子府,看到门前高悬的红色灯笼,似乎喻示着这里不久将有喜事临门。子宸看看清雅那平静如水的容颜,暗想她果真是不曾迷恋于陆世康。 子宸自觉地在大厅等,清雅则被人带到后面陆世康的屋前。 陆世康身着清雅为之亲手制作的那件黄色锦袍,背对门外,仆从离去,他们一个屋里一个屋外静默无言。 “我不叫,你就不进来了?”他明显的不满,声音低沉而带着怒意。 清雅迈步进门,恭敬道:“请问太子,这件衣服哪里不好,我这就修改。” 他腾然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不是我不叫你来,你也不会主动来看我?如果这件衣服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也不打算过来?” 清雅静静地看着他:“太子,如果衣服现在不修改好,明天你在皇上面前失了礼数可怨不得别人。” 陆世康一手揽住她的腰肢,身子向她倾了过去,清雅不得不往后弯腰。 “我不是找你来谈衣服的。为什么不来找我?”他将语气放轻柔了些。 “找你做什么?”清雅唇边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太子不正在与未来的太子妃培养感情吗?我这见不得光的若是出现不是煞了风景?” 陆世康恼怒道:“谁说你是见不得光的?” “那么太子说,我出现在这里算什么?你从曼罗弄回来的绣娘?还是……”清雅眼眸微微一眯,竟是妩媚丛生魅惑娇美。 陆世康心头一热:“原来你是在与明兰争宠?好,你想要,我这就给你。” 说着,他抱起清雅,往内室走去。 清雅垂下眼眸,遮住心中情愫,将手环上陆世康的脖子。 她如此乖顺,有些出乎陆世康的预料,却是他喜欢的,他以为自己明白了清雅与他别捏的真相。 因为他宠着明兰,清雅吃醋了。 清雅喜欢他,所以在意名分,否则心中不安,与他疏远。 被放在柔软的被褥间,清雅心中一动,这真是她要的吗? “太子……” 陆世康见她欲言又止,俯身问道:“怎么?不愿将你交给我?放心,明天我带你入宫去向父皇贺寿,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带她去贺寿,不就等于宣布她是他的所有?陆世康以为清雅必定会惊喜,可是她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明兰公主呢?” 他刚才情之所至,并没有想到明兰,不禁一怔道:“那种场合她也未必应付得来。” “这不对,她是太子妃。”清雅提醒道。 “若不是你不放心,我又何必如此?”陆世康说着,将手游移到清雅的腰间,轻轻一拉。 她心里忽地象是紧绷的弦被扯断了,没来由地慌乱地一下抵住他俯过来欲亲吻上自己脸:“太子,我并非争什么,你误会了。” 可是她越是这么说就越是使得陆世康笃定她是生气。 “除了太子妃这个名,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那个虚名你何必计较?”陆世康说着,霸道的性子此时显露无疑,用力一抽,将清雅的腰带自她腰间抽出,随手一抛,正好落在了内室门口。 清雅挣扎起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并不是第一次,并不是心甘情愿,这样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也能做到以色诱人。 可是当一切来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面对,无法接受这样没有感情交流的苟合。 但陆世康是身强力健的年轻男子,而清雅是他梦寐以求心仪的女子,她的挣扎,在他身下微不足道,更被当成是欲拒还迎。 “不,太子……” 她的央求更激起他占有的欲望…… 他全部的感受都放在了清雅身上,于是门外有人低语他没有听见,有人推开外室虚掩的门他没有听见,直到一阵风带起内室珠帘噼啪作响,一个仿佛误闯于此的声音惊诧地响起:“太子,那衣服……” 从来没有人敢在夜间如此无理不经通传的擅自闯入,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陆世康恼怒地回身扭头,看见一身雪白衣衫的子宸怔怔地一手打起珠帘,脸上晕红地似乎根本没有料到里面是这样一番景象。 “你来干什么?”陆世康忿忿地呵斥。 子宸忙一松手转过头,往旁边挪开,只见珠帘互相撞击噼啪作响,已经不见那一抹雪白。 外面传来子宸略带慌张的声音道:“我在前面半天不见清雅出去,以为太子衣服有些棘手,一时半会改不好,想问问她今晚是否还回我那边去。” 这话暗示子宸大约知道陆世康想留清雅的心思,只是没有个准信,他也不好走。 而别人此时哪敢来打搅陆世康好事? 唯有子宸,陆世康知道他一切都为自己这兄长打算,隐瞒身份在曼罗潜伏多年,与清雅间有着牵扯不断的情愫,为了陆世康也未曾表露过什么。 他是陆世康最倚重的心腹,最得力的臂膀与亲近的手足。 虽然子宸来的太巧,如此莽撞有些不太符合他一向的性情,可是他们兄弟私下相处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这样随意进出的事情,而子宸的解释也算说得过去。 “六皇子,救我。”清雅急急地低声叫道,是怕惊动外面的侍卫,令陆世康丢脸,又怕子宸真的会疾奔而去,她再没有机会离开。 “你——”陆世康翻身而起,生气道:“我就那么可怕?什么救命?你眼里只有他,他比我还好?” 原本这是他们两个的问题,扯进子宸来,清雅的不情愿就变了味,太子吃醋了。 “我在。”子宸知道自己不该出声作答,可是清雅那被陆世康压在身下,欲哭无泪奋力挣扎的样子,他心有不忍。 果然,陆世康重重一声冷哼起身出门。清雅随之急急跳下床,鞋子都顾不得穿,跑了出来,一把拉住子宸:“带我走。” 子宸看到清雅披头散发,双眼中满是恐惧,身体发抖,心惊道:“你这是怎么了?” 清雅摇头:“没,没有。” 她越是不说越是掩饰,子宸就越是疑惑生气。 “太子你怎么能这样?”子宸深吸口气:“清雅,你先出去,我有两句话和太子说,马上出去带你走。” “等等,你说我有没有把你怎么样?”陆世康一把抓住清雅的手腕,子宸伸手一挡。 她手上红色的手链,他手上蓝色的手链,一样的质地,一样编织的图案,一样佐伊做的笨笨有些儿丑陋的石头小挂坠交织在了一起。 陆世康眼中瞬间点燃了熊熊的火焰,一手抓住清雅的手,一手抓住子宸的手:“难怪你陪她来,难怪你出现的这么巧,难怪她说要为你也做一件新衣,难怪你们背着我天天在街头游荡,还添置房产,原来你们……” “太子,有话我们两个说。”子宸用力一甩,先挣脱了陆世康,再一点点将清雅的手从他的手里拉了出来。 清雅被子宸扶到外面,坐到廊下。他将斗篷为清雅披上,拍拍她一直惊魂未定轻轻颤动的肩膀,柔声道:“别担心,我很快就出来。” 子宸转身进了屋子关上门,只听得里面一个高声一个低语,伴随着有东西不断落地碎裂,她原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她发过誓,只要当初设计灭了卫家的人都不会放过。 远离曼罗,她真是甘心要委身于陆世康? 不,她不想连累卫彬,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报复。 女人最有利的武器就是美色,何况陆世康与子宸对她都有意,不是说这兄弟两个好的可以换命吗?就让她来印证,到底是他们兄弟情深,还是她能寻到那一丝缝隙……可别小瞧了女人的力量! 今天不过是个开始。 屋内,陆世康与子宸两人互相瞪着对方。陆世康看到子宸手腕上那蓝色的手链,眼中怒火更甚,一挥手将桌案上的砚台掀翻,掉落地上,摔成了几片。 子宸只是看着他,一向冷静温和的眼眸里全是责备。 “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我再三问过你,你说与她只有朋友之谊。我信你,在我不方便的时候还将她托付与你,可是,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妄我那么相信你,你对得起我吗?”陆世康指着子宸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全想错了 “不错,当初你流露出那么喜欢她,我以为你们在一起,她会幸福。可是想不到刚一回来,你就为了明兰公主将她丢在一边。我并不是说你不该对明兰公主好,而是,她遭受的那一切,清雅一样遭受过。你不但没有安慰没有一句交待就对她不闻不问,就算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也看不下去。” “普通朋友?你们会背着我做那些事情?你刚才就是故意进来打断我们的。陆子宸,你别以为你藏着,这世上就没有人看透你。别人也许不了解,但是我和你一母所生,我再了解你不过。如果你真想为她好,你自己走把她留下。” 子宸倒退一步,不错,他叫陆世旸,但是在母后在世时,总是亲昵地呼唤他另个小名——子宸。 现在这么叫他的也只有陆世康了。这样一喊,那些年幼时兄弟俩个人相依为命,誓言长大后他们还要做好兄弟,永远不去争夺任何东西的一幕幕在眼前呈现。 当初,他对清雅说,能够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叫子宸,相约能说的一定言无不尽。但是不能说的,他宁可不说也不愿骗清雅,其实说的就是他真正的名字,是以最真实的他与她倾心相交。 “二哥,如果你不能给她个名分,堂堂正正的娶她进门,我不能就这样将她交给你。明兰公主那边,你好好安抚,清雅这边你暂且不用管。其实这些天我陪她只是因为她想做些事情。在你没有功夫顾得上她的时候,我觉得她能自己找些事情也不错。她虽然嫁过一次,却不是轻浮的女子,既然已经委身于你,又怎么会和我……我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而且,我要是有什么心思也不会当初在她面前说那么多你的好话,以至于她都说我眼里只有兄弟没有朋友。” 陆世康的怒意慢慢平息,尤其想到子宸当初的确为他在清雅面前说过不少好话,况且他们两人真要是暗通曲款又怎么会满大街跑,那么放肆?子宸不是招摇之人,清雅也不是轻浮女子,正因如此,他才敬重她,爱惜她。 “你说什么?清雅说她已经委身于我?刚才不过是一时情急,并没有……”陆世康有点尴尬,解释道。 子宸听出点端倪,他刚才来到门前,就见那些仆守在门外,虚掩门里由于他常年习武耳里极好,听出些不寻常的动静。 他不该管这事,清雅和陆世康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两人又有婚约之许。 可是清雅言语间并不是心甘情愿,却是有些失身的无奈,而这屋里的动静,似乎是因为抗拒。 想到若是清雅不愿,又不知道得多久才能从那样失魂落魄中走出来,子宸便顾不得后果闯了进去。 他当然看得出,虽然当时的景象很乱,清雅与陆世康衣衫都是完整的,一切尚未发生,所以他说的是那次在曼罗醉酒的事情。 “上次在曼罗王宫那夜,你和她……”子宸有点尴尬,但是说到了这里,索性就问了下去。 “那次她喝醉了,我不过是照看一夜。你当我是什么,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我还不屑。”陆世康也是高傲之人,被子宸如此猜测,很是不满。 子宸恍然彻悟,当时清雅那么悲伤,他也以为她必定是亲身经历,而陆世康会情不自禁,却没有想到陆世康身为太子高傲的很,又怎么会强要一个没有知觉,而且还是他喜欢的女子? 而且后来有那么多次机会,也再不见他对清雅有什么非分之想。 原来全是他想错了,清雅误会了。 这一刻子宸觉得心里一松,那感觉不知道是为清雅高兴,还是为自己庆幸。 离开太子府,子宸与清雅在漆黑无人的街道上默默前行。 她走的极慢,看来已经慢慢地平静下来,无意间瞥见了子宸空荡荡的手腕。 “你的手链呢?”她低声问。 “我,还给太子了。”子宸笑笑,理所当然道:“其实这个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我不过是觉得新奇戴了戴就忘记取下来,刚才想起来就还给他了。” 他也是用这个理由来回答陆世康的。 而陆世康也象此时清雅的神态,半信半疑。 “六皇子,是不是太子要的东西你都会给?”清雅冷冷道。 “怎么会?不过是个手链,我还给他而已。”子宸故作听不懂,笑笑:“快走吧,夜凉,当心冻着。” “如果是人呢,他要你也会给。”清雅偏偏抓住那个话题不放手。 子宸疾步追上清雅,站在她面前,眼中透出暖意:“太子说那天你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清雅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定定地看着他。 子宸轻笑:“不信吗?你不用再那么苦恼为了这个强迫自己一定要嫁给他。清雅,我知道你一直向往自由自在,以后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还不高兴?” 他探究地看着清雅。 “你这意思是我和太子没有关系了,随时可以从你府上滚蛋,你再不用负责了?”清雅斜睨着子宸,挑衅道,这模样竟有几分俏皮的味儿。 子宸笑得更是如沐春风:“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别忘了,我们可是相识在先,就算没有他,我们还是朋友。你的春梅和佐伊可都在我那儿住着呢,我还打算从你这里赚红利,你可不能一跑了之。我岂不是要为你养家糊口还没有银子拿?” 子宸一番打趣,引得清雅举起手便作势要来打他。 子宸轻轻抓住清雅手腕,她雪白肌肤间那红色的手链便显得格外显眼。 清雅缩回手,便将这手链取了下来,放在袖笼里,子宸不问,唇边是一抹带着甜意的笑。 “只要我不走,你会收留我一辈子吗?”她的话微不可闻,随即胡乱扯了几句闲话,掩盖过去。 但是他都听到了,清雅,你愿意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我要不起。就像现在这样,我已经知足了。 第二天,宫中秋意正浓,菊花正艳,阳光明艳,到处都是披红挂绿,宫女太监们也换上红色的衣衫,到处都流动着喜色。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暗潮涌动 此时的浣月皇帝号南源,虽然儿女成群,在位多年,鬓发也见了岁月的风霜,但并不像一般的百姓那样到了这般年纪显出老态来,而是更显得睿智和稳重。 他一身明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得精神奕奕。 臣子们差不多到齐,南源帝高居宝和殿上首正中高位,看着太子陆世康携手一生盛装异族打扮的明兰公主含笑而来。 明兰公主因为早就知道要出席这场盛晏,故此早就有专人教习过礼仪,准备了华美的衣衫。 陆世康俊美绝伦,明兰健康活泼,两人相得益彰,南源帝含笑颔首,让他们在身边的位置坐了。 接下来常平王因为尚未立妃,是独自前往,在陆世康他们对面落座。 陆世炎那一双眼从明兰面上划过,原本觉得新鲜好奇的明兰偷偷东张西望,不意间与他目光想转,急忙垂首往陆世康身边靠了靠。 陆世康戒备地与陆世炎对视,两人仿佛无声地交往一个回合,便错开了目光。 等到子宸带着一名女子步入宴席时,南源帝略略有些惊讶。 那女子毓秀钟灵,眉眼间清秀于外,隐含几分妖娆国色,却又端庄大雅,走在不染尘世风霜一般风华绝代的子宸身边不见输他半分颜色,却是花开两朵各自芬芳。 子宸一身白衣锦袍,墨发玉冠,颜如白玉,身边女子唇红齿白,一身粉色纱衣云霞袅绕一般,双双象画中走出的仙子,满座皆为之倾倒。 原来浣月以为太子国色无双,不想这六皇子陆世旸不遑多让,只是比起陆世康的铁血冷色,子宸的脸上似乎总是挂着那样亲和的微笑。 子宸拜见过南源帝,介绍身边女子道:“这位是曼罗北王的妹妹卫清雅,此次太子与儿臣特意请她来浣月,将一身刺绣技艺与京中高手来交流学习。” 虽然子宸这么介绍,大家从先前的疑惑转为理解,但皇上寿宴来的不是大臣,便是皇族,清雅这个身份有些勉强。 “想不到六弟倒是个风雅之人,前一阵听闻六弟不愿封王也不想修建府邸,却是金屋藏娇,还是这么一位有本事的女子。哎哟,早知道三哥也把那个名震京城的柳燕燕请来,啊,哈哈……” 这语带讥讽,却装出无辜而热情的是三皇子常德王陆世俊,刚才清雅走过来就觉得有种令人生厌的视线一直粘在身上不放,正是这位好色的常德王。 常德王与常平王交情甚好,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提醒大家,子宸带清雅前来,而事先皇上不知,那可是藐视天威。 其实清雅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床子宸就命人送来这一身衣衫,还命人给她精心装扮。 她只知道子宸要带她进宫,再怎么问,子宸不答,只要她安心就好。 “常德王,我要是没有听错,你说的那个什么柳燕燕可是青楼女,清雅姑娘如此的美丽高雅怎么能拿来与那种烟花女相比?而且这是皇宫,清雅也曾是一国公主,无论气度见识又怎么是那种只会燕语莺声讨男人喜欢女子可以相比的?”陆世永依仗自己年纪最小,平时说话就口无遮拦,为子宸和清雅解围正好。 陆世俊还要开口再狡辩给清雅难堪,只听礼仪官高声道:“徐国夫人到。” 只见一队紫衣宫娥簇拥着一位身形高挑雍容华贵,步履沉稳的妇人而来,那女子发髻高耸,凤钗金光熠熠,长长的裙裾曳地,划出华美的弧线。 她眼角上吊,即使没有表情也显得有那么几分犀利和精干。 这便是那位已故皇后的姐姐徐国夫人。她的夫婿早亡,膝下无有子女,原本有机会再嫁,却因为要一心抚养子宸兄弟而错过了大好年华。 对于这位徐国夫人来说,南源帝对她可是极其尊重,她不是宫中女子,却是令宫中女子羡慕妒忌的第一人。 徐国夫人缓步行至还站在一旁的子宸和清雅身边,停了停脚步,看到子宸时轻轻点了一下头,而后从眼角将清雅看了一遍,又向前至已经起身相迎的南源帝面前行礼:“臣妾有礼了。” 南源帝忙虚空扶起道:“姐姐不必多礼,赐座。” 看到南源帝身边原本就空着的位子,清雅起初还以为是他为哪位爱妃留的,不想却是为徐国夫人,可见南源帝也是个重亲情的。 就在徐国夫人落座那一瞬,清雅看到南源帝另一侧那位橙色衣衫的妃子有些不以为然地轻轻撇了一下嘴,只听子宸在耳边轻声道:“那就是常平王的母妃珍妃,眼下正受宠,宫中一切都是她在打点。” 这就清楚了,南源帝如此礼遇徐国夫人,珍妃能高兴么?虽然徐国夫人不会对她要爬上皇后之位有威胁,可是这位太子的姨母就是珍妃的敌人。 母凭子贵,如果陆世炎不是常平王,还是太子,她就有更多筹码向皇上讨皇后之位。可惜,陆世康取代了常平王。 珍妃不管这其中是因为自己儿子过错还是有人在谋划,总之对于陆世康是记恨上了,顺带也记恨这位平白无故地不去嫁人,而在这里狗拿耗子养大自己对头的徐国夫人。 只是,南源帝这么敬重徐国夫人,珍妃心里忿忿也不敢表露,不想她那细微的表情却没有逃过清雅的眼睛。 徐国夫人落座道:“这位清雅姑娘是本夫人请来的,不知道谁有意见?” 徐国夫人开口,刚才说的热闹的,如陆世俊也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 清雅惊讶地看了眼子宸:“我不认识徐国夫人,怎么她——” “她知道你就行了。”子宸笑笑。 因为他这些年在外,这次回来终于可以公开身份,徐国夫人很是心疼,三番五次地甚至到宫门口去请他一聚。子宸不过去了一次,实在是因为太忙,后来就一直没去了。 于是徐国夫人奇怪,子宸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回来给她带的礼物也不可谓不丰厚,怎么就没有时间来探望她了呢? 派人一打听才知道,除了上朝,进宫与皇上叙说离别之情,子宸的时间全都用来陪那个从曼罗带回来的女子清雅。 这清雅是何许人? 曼罗前公主,曾经嫁过人,被休掉的下堂妇。 她不好好在曼罗呆着跑到浣月来干什么?而且听说子宸为了她四处寻找铺面。 虽然说一个国家的命脉就是经济,可是在这个时代,商人地位并不高,何况是女人要经商,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徐国夫人不知道清雅这是唱哪出。 好吧,既然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山那边,看看这卫清雅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值得子宸如此相待的。 这徐国夫人啊,真是将陆世康和子宸当做亲生的,不容许他们受一点委屈。 尤其是子宸,比陆世康嘴甜会讨她喜欢,性子好。她怕卫清雅只是想着法子讹子宸的钱财,必须要亲自看看才行。 于是,就在大清早,徐国夫人故意挑在这么紧迫的时刻送了一套衣衫给清雅,嘱咐子宸一定要带她来寿宴。 如此,清雅才没有机会去伪装去准备什么,而徐国夫人正是要看她最真实自然的一面。 就连陆世康也不知道子宸会带着清雅前来,看到他们双双出现时就是一愣。 而明兰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清雅?她也来了,她身边那个是谁呀?是不是她的相公?长得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不告诉我。哼,等会有空要她好好说说他们的故事。” 她只觉子宸和清雅站在一起真是般配,而且两人看起来也很默契熟悉,不禁为他们高兴。 对面的陆世炎端着酒杯,却不时看似无意地瞟明兰一眼,见她那些兴奋,眼眸中划过复杂难明的光。 而陆世康狠狠地将杯中酒一口灌进了肚里,脸色阴沉道:“看来她和你很熟什么都说?” “还行吧,等下我找她说说话去。”明兰只顾沉浸在故友重逢的喜悦中,没有注意陆世康的不悦。 “好,等下你顺便问问清雅是不是喜欢那个男人。”陆世康冷笑道。 明兰当了真还笑陆世康傻:“当然是喜欢的呀。你看他们在一起站得那么近,那么亲密,你都没有那样看过我。” 彼时,陆世康抬眼正看到子宸对清雅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眸里笑意直达心底,象柳枝拂过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珍妃是想讨好,又想在众人面前扳回点儿面子来,徐国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宫中无后,她可就是实际上的女主。 “不是有人有意见,只是皇上大寿,除了大臣外,来的可都是皇亲国戚呢。这位清雅姑娘虽然也是曼罗王族,但是,如果严格说来她只是太子与六皇子请来的绣娘,那么……”珍妃故意停下话,后面不说在座的也知道这意思是清雅没有身份也不够格出现在这里。 “珍妃娘娘,这么说来妾身不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徐国夫人眼视前方,并不看珍妃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唇枪舌剑 她也摆明了眼中并没有珍妃的存在。 珍妃心中恼怒,心想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养大了两个不是自己生的皇子,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要不是陆世康做了太子,你还能站在这里耍威风? “臣妾不敢,徐国夫人乃前皇后的亲姐姐,太子的姨母,又有封号在身,这不论是王公大臣还是皇亲国戚,您可都是第一个最有资格参加寿宴的。”珍妃说着故意拿眼去瞟清雅。 “珍妃说的不错,妾身是沾了已故皇后和太子的光,那么这位清雅姑娘要是也和妾身一般,谁又能说她不够资格来参加皇上寿宴?”徐国夫人原本只是怀疑子宸与清雅有情,不然这孩子干嘛要大老远的将这么一个下堂妇弄到浣月来还当宝一样藏着?连她这个姨母都不顾天天陪着那姑娘? 她今日命子宸带清雅来,就是要找机会一来看看清雅,问清楚子宸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这人一进场就被珍妃逮着说长道短的。 要说这徐国夫人与她那已经过世的皇后妹妹性情可不大不一样,已故皇后温婉贤淑,堪称女子中的典范。 而徐国夫人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刚烈爽直的,看到不顺眼可不会给人留情面,这性子得罪人,可南源帝欣赏的正是她这不扭捏造作与宫中女人大不相同之处。 因此这位徐国夫人开口,要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南源帝是不会开口阻止地。 皇上不开口,臣子们就更不会参与女人间这唇枪舌剑的战斗了。 所以徐国夫人和珍妃就各凭本事为自己争面子吧。 徐国夫人就是看不惯珍妃在南源地面前千娇百媚,却暗藏心机杀人不见血地耍手腕。 而且,她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输给珍妃。那个女人一心想要将陆世康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这些年可从来不放过任何机会要将她的儿子弄上去,徐国夫人偏就不如她的愿。 所以,是为了面子,也是为了不输给对手,徐国夫人自以为是地乱点鸳鸯谱了。 珍妃心里也隐约猜到点什么,故作惊讶道:“哦,听徐国夫人这么说,这位清雅姑娘是六皇子未来的王妃人选?也是啊,六皇子在外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先前还以为他早夭了,所以也没有为他预备下亲事。六皇子这般年龄了,也耽误了他。本宫心里也甚为不安,这下可好,有人自动找上门,这都成双成对了,本宫倒是省心了。” 一场死而复生,隐瞒皇上的戏码,珍妃这是故意提醒皇上,子宸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吗? 皇子就算不娶妃,有一府的女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问题是子宸事先都不知会皇上一声,稀里糊涂的就将清雅带了来,这可是挑衅。 其实,本来就是一桩小事。 子宸未娶,如果带个心仪女子进宫,只需当面说明一下,比如这是请来的绣娘,准备为皇上做衣服或者绣品什么的,今儿看着热闹就顺便带来了,或者徐国夫人直接说我想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也没有关系。 问题就在珍妃那态度,而下面对面坐着的几个皇子,算是拥护太子和支持常平王的都到齐了,还有各自拥护的大臣们,哪一方要是输了气势,引得皇上发怒可都不好办。 此时再解释,也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而对面,明兰不知就里地一直对清雅开心的笑,还冲她挥挥手,指指身边空着的席位,那是特意留给子宸的,她自然以为清雅也会一并入席,坐的这么近就能好好叙谈了。 清雅自然不能用陆世康要迎她进太子府的话来反驳珍妃,可是她也见不得珍妃那颐指气使的样儿。 从子宸那里她也知道自小这六皇子和太子可没少受珍妃的刁难排挤,这么一见果真是个势利又嚣张的女人,不过是个妃子,依仗受宠就能为所欲为了? 清雅可不想自己成为那个被人当做猴杀了给鸡看的表率。 她正要说自己并非什么与皇族有关系才被带进宫的,而是一个绣娘,就像是这穿梭往来的宫女一样,是来做事情的,不是攀高枝。 她也要暗讽珍妃,不是人人都想着往宫里挤做那几十几百分之一,她宁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下人,也不做仰人鼻息的可怜虫。 但是,子宸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可硬来,以后我再与你细说,现在听我的。” 子宸见清雅先是注意凝听珍妃与徐国夫人说话,而后渐渐面露鄙夷冷色,他大约也猜到她会怎么去对付珍妃。但是清雅不知道这牵一发动全身,珍妃就是要从子宸这里下手将陆世康牵扯出来,子宸就偏不让她如愿。 事情到他这里就该打住了。 于是子宸恭敬地向珍妃施礼道:“多谢珍妃娘娘关心,一则清雅是曼罗王族,并非出生低下,二则她是我从曼罗请来身怀绝技的绣娘……” 这话一出口,珍妃面含得意的冷笑,就要开口揪住这一点反驳刚才徐国夫人之说,狠狠地打这一直以教大了两个位皇子为骄傲的徐国夫人一个无形的耳光。 徐国夫人教导无方,那么教导出来的孩子将来有什么错处可都是顺理成章的,因为他们不将皇权放在眼里,没有教养! 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徐国夫人已经看到珍妃那份抓住把柄喜不自胜的表情,说到:“旸儿,你这孩子,偌大年龄,之前因为要帮着太子为皇上效命,在曼罗潜伏多年,不敢泄露身份谨言慎行,身边都没有个人服侍,洁身自好也难怪你在这上面羞于启齿了。清雅虽然有一身技艺不假,但是今日你不是正想借此想让姨母帮你看看这姑娘的品行,好帮你拿主意的吗?你们彼此有情,想求姨母成全,又怎么这么羞于开口?” 徐国夫人这一番话,说的清雅子宸陆世康均是心头一震,皇上却渐露喜色。 虽然说当日子宸上殿认父,南源帝在陆世炎一伙的挑拨下有些恼怒,可是那毕竟是皇后所生的亲生儿子。 第二百一十四章 得意忘形 而且徐国夫人的解释令的他心中觉得更加愧对子宸,下朝后,思前想后,子宸的隐瞒与他为了浣月所做的这些,和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受罪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这几日,南源帝频频召子宸进宫。子宸温和有礼,大到治国方略,小到提笔挥毫的文采,都令南源帝感叹此子尽得治国精髓与高雅风范,将来有子宸辅国,太子何愁江山不固? 南源帝却不知道,他对子宸喜形于色的赞美,到了珍妃那里却埋下了嫉恨的种子。 此时南源帝再看清雅,觉得与子宸在一处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由笑道:“旸儿,不知徐国夫人所言是否当真?” 糟糕!子宸刚才便是想要表明清雅是以绣娘身份入宫赴宴,可是没料到事情急转直下,若是说之前徐国夫人是带了几分猜测和询问,眼前这形势要是推翻这话,又要扯出陆世康,而后扯到明兰。 明兰很纯真,可是她心里陆世康还是当年那个在草地上一起玩耍的孩童。这些年书信往来,情意绵绵,她心里只有陆世康,以为陆世康也是一样。 这也是陆世康为何那日与清雅自常平王府一别之后再没有能接她回去的原因。他得先顺利地娶明兰进门,然后再来想办法让明兰接受清雅的存在。 如果这时说清雅是陆世康的意中人,明兰闹起来,最高兴的恐怕就是在一旁冷眼看好戏的陆世炎母子。 而清雅没有合理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珍妃又不知道会做出多少文章来。关键是姨母徐国夫人颜面尽失,不如先应承下来,以后再见机行事,免得今日闹得寿宴不愉快。 子宸当即并不明白回答却也不否认道:“父皇,恕儿臣失礼,今日贸然带清雅进宫,如果打搅了大家的兴致,儿臣这就送她回去。” 清雅知道子宸这也是权宜之计,目光不期划过陆世康的脸,只见他看着杯中酒出神,似乎没有听到子宸的话,而明兰对她笑的很甜。 南源帝很高兴,对清雅道:“清雅是吗?朕要你留下,谁敢多说?旸儿,去吧,那边是朕特意安排给你的位置。” 子宸与清雅走到陆世康旁边的席位坐了下来,他对陆世康笑笑,陆世康眼都不抬,只做不见,有些尴尬。 “清雅,这里。”明兰对清雅兴奋地挥手,清雅对她点点头。 “真巧,又见到你了,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明兰低声对清雅道。 “明兰,注意点。”陆世康沉了脸。 明兰吐吐舌头用唇语对清雅道:“等下有空,我到御花园那边等你说话。” 清雅点头,这时子宸正被人一个个拉着打招呼,并没有看到两个女子的约定。 寿宴开始,礼仪官开始拿着长长的礼单宣读各位来宾都为南源帝准备了什么礼物。 长长的礼单读完,是这天最重要的时候到了,该皇子们为南源帝献上精心准备的宝物。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用心,只不过,每年送,要出新意也就不容易了。再珍贵的奇珍异宝也不过是博得南源帝一个赞许的微笑,看来他满意儿子们的孝心,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新奇。 最后只剩下陆世炎和陆世康子宸三人的礼物,陆世炎倒是很知礼道:“还是请太子先。” 陆世康正好看到清雅与子宸两人在窃窃私语。清雅与子宸两人靠的那样近,她认真地说,他仔细地听,还不时点头,便觉心头一阵烦躁。 “长幼有序,还是请大哥先。”陆世康彬彬有礼道。 南源帝在座上笑意更浓:“朕很欣慰,前一阵旸儿回来,现在又看到你们相互谦让兄友弟恭,将来浣月何愁江山不固?常平王,就不要推辞了,你先来吧。” 常平王起身答是,便击了击掌。于是一匹披着红花,一身雪白如丝缎般毛色油亮的骏马被人牵着走了过来。 那马高大健壮,行走间气定神闲显出从容傲然之态,原来这是一匹千里良驹之中的马王。 人人都竖起大拇指夸赞这马神骏,皇上也拈须点头大声说好,可是眼中不免有点儿觉得失望。 宝马难求,却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陆世炎似乎料到南源帝会如此。他的眼不觉飞快地扫过对面,陆世康面色平静下也带着几分不屑,子宸与清雅交换了个眼神,似乎在思考什么,而明兰瞪大眼睛全是新奇地目光就没有从那匹马上挪开过。 一丝不为人发现的笑意从常平王唇角溢出。他又一击掌,牵着那马进来的马奴行了个礼,举起手中一面小铃鼓,敲打了起来。 那马随着铃鼓的敲击节奏竟让进退有序,跳起舞来。 这下所有的人都惊讶不已,能冲锋陷阵风驰电掣的宝马大家都见过,可是会跳舞仪态优雅的宝马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南源帝起身兴趣盎然地走到那马前称赞道:“好,好啊。常平王,想必你花了不少心思。” 珍妃一看儿子大出风头,得意地一扭腰跟在南源帝身后也走了过来大声道:“可不是呢?难怪前一阵子常平王上妾身那儿去问安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伤。皇上是知道的,常平王这些年也带兵打仗,不是轻易伤得到的,看来,他是为了亲自训练这匹马吃了不少苦头。” 南源帝看看恭敬而立的陆世炎,想到他也曾为浣月出力,不禁心生感慨,走了过去,拍拍陆世炎的肩膀:“你这份礼物朕很喜欢,改天……” 他正想说改天父子一起去试马,那是何等的温馨意气风发?不想这时候出事了。 所谓乐极生悲,珍妃得意过头,当那马是她训出来的,一摆她那宽大华丽丽又红艳艳的衣袖,不想,那样的红,又是猝不及防地带起一阵风,差点就扫到马眼睛上,只听得那马一声嘶鸣惊了。 四周都是人,那马慌不择路一偏头,将南源帝带的一踉跄,陆世炎急忙上前扶住他。 幸好那马没有再撞过来,却是一头冲向了相邻在一起陆世康和子宸的桌子。 因为这马是寿礼,不能损毁,否则不吉利。刹那间酒杯倾倒,人喊马嘶,一片惊叫声中清雅根本不及反应,已经被子宸一把拥进怀抱顺势往旁边一滚,避了开去。 几乎同时,陆世康起身想去救清雅,但是那马从他们中间奔过,正好将他阻隔在了另一边。 再看时,子宸护着清雅,清雅也紧紧地抱着子宸,哪里还有他的位置?哪里还需要他再去插手? 而旁人只见一道绿色身影,带着无数彩色的线条飞跃而起,落在了马背上。 “快,保护皇上。” “把马逮住。” “这边,快,闪开。” “你跑反了,还不去逮马?躲什么呢?”这是太监总管恼火地将吓得不辨方向的小太监往前推。 “那马上的是谁?” “好像是那个小公主。” 那些皇子王爷们都忙着去保护南源帝,不管真孝顺还是装的,这可是大好的表现机会。 陆世康一看,白雪的马背上一团五颜六色小辫子的可不是明兰吗? 那马上蹿下跳暴烈的很,就是想将明兰摔下去,而明兰死死抓住马缰不松手。陆世康急忙追赶上去,纵身跃起,落在明兰身后,两人齐心合力终于将那马制服。 “太子殿下好厉害。” “太子殿下威武。” 那些一直追着马跑却没有办法上前的太监们感激涕零由衷地赞美陆世康,就差五体投地了。 陆世康将缰绳丢给个太监,跳下马道:“赶紧牵出去先关好了。” “太子哥哥。”明兰刚才被陆世康紧紧地抱在怀里,其实她并不害怕,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明兰公主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她回首看看那个目光锐利严肃的男子,他有着掌控一切的信心与勇气,那俊美的容颜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健壮的身体拥着她,是这些天来最靠近的一次,明兰脸儿有些红了。 “太子哥哥。”明兰明明可以自己下马,此时却向陆世康撒娇道。 陆世康伸手去扶,她却纵身一跃,正好跳进他怀里被陆世康下意识抱住,少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边,清雅被子宸抱在怀里,两人坐起来,稍稍定定神后,子宸忙打量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清雅摇摇头,却见子宸的手掌都被蹭破了皮,殷虹的血珠渗了出来,而这时候场面都还乱着。 她掏出自己的丝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拂去伤处的灰尘,又轻轻吹吹,才用丝帕抱住伤口:“现在乱,等下御医来了,再重新清洗上药。” 子宸见丝帕雪白,忙伸手推辞:“这点小伤没事,别弄脏了你的丝帕。” 他的手无意间触到她的指尖,两人俱是一怔,匆匆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陆世康看见了紫苏和子宸眼中那别样的情愫,一把将明兰几乎是丢下,就要大踏步地走过去。 子宸就是这么帮他照顾清雅的吗? 清雅的心里到底藏着谁? 第二百一十五章 乱点鸳鸯 这时候,白马已经被牵走,南源帝在一群皇子们的簇拥下重新在高处坐下,陆世炎扶起一身狼狈的珍妃。 徐国夫人刚才一直紧张地看着那马冲陆世康和子宸而去,将他们在刹那间的反应全都看在了眼底。 “皇上,你看太子与明兰公主一起合力制住了疯马,这才虚惊一场,不然恐怕今儿这喜事就乐不起来了。”徐国夫人对南源帝道。 南源帝点头:“来人,将太子与明兰公主今日齐心驯服惊马的事情载入浣月史册,让后人都知道朕有这样一位勇敢又有孝心的好儿子。还有明兰公主,小小年龄,骑术了得,反应机敏,真是比朕那群儿子还要勇猛,太子得此佳偶,朕深感欣慰。” 皇上这就是认定了明兰这儿媳。 虽然她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端庄,但是天真活泼,比起宫里见惯的女子来,别有趣味。尤其这飞身驯惊马,得到皇上如此夸奖,可是莫大荣耀。 陆世康与明兰双双上前拜谢。 皇上站得高看得远,刚才子宸与清雅的动作他也全看见了,要他们上前来,皇上微笑道:“旸儿在生死关头居然以身犯险去救清雅,足见她们二人情深意笃。刚才珍妃所言有理,这些年旸儿一人在外孤苦,身边也该有个人照顾,不如趁太子大婚,你也纳清雅进门,将来父皇再为你寻合适的王妃迎娶。” 皇上这话说得,别说陆世康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子宸和清雅也都震惊了。 “父皇,儿臣不急,等太子大婚后再说不迟。”子宸上前道,想用缓兵之计拖过去。 清雅也上前符合:“谢皇上对清雅的一片关怀之意,只是可能有些事情皇上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六皇子说的对,清雅的事情容后再议。今日是皇上寿辰,还是继续寿宴,别因为刚才小事就扫了皇上雅兴。” “难道朕许你们完婚,还有什么不满不成?” 皇上隐约觉得子宸和清雅之间的情形有些怪异,他们看起来那么相衬,按说他金口一开哪有不高兴马上答应的?他们两人看来似乎都不情愿这是为何? 这时有人自以为很了解地站出来解释了。 安王陆世永走上前道:“父皇,儿臣有事启奏,六哥和清雅姑娘,她们应该是这样地。” 于是他将初见清雅时,子宸为了救她被人追得跳进河水中,而后又将清雅从河中救起,百般呵护的事情,不免加上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地大肆渲染了一番他们是如何患难见真情恩爱有加的说了一通。 陆世永哪里知道他以为是帮了子宸和清雅,却恰恰是一把将已经站在了河边的他们推下了水。 他还以为之前一直弄错了,清雅与陆世康是一般朋友,而与子宸才是两情相悦的吧。 之前不过是因为子宸的身份没有公开,所以借陆世康之名好将清雅名正言顺的带回来。 这样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他每次看清雅和子宸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温馨顺眼,反而看到陆世康和清雅在一起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子宸想阻止陆世永,却被徐国夫人笑道:“皇上,旸儿这孩子害羞了呢。” 子宸背后冒出冷汗来,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尴尬,事情越描越黑了。 清雅瞥见陆世康脸上阴沉的就要下暴雨一般,却不得不做出事不关已的样子,在一旁默不作声。 明兰笑道:“皇上,安王这么一说儿臣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两个看起来都象心不甘情不愿的。原来是因为太害羞么?” 她真是大方,已经以儿臣自居了。 她将自己曾经与清雅一同被待人抓住,两人相互扶持,相互救助的事情说了一遍,她此时被陆世康宠着爱着,也希望清雅能和自己一般,而且她误以为清雅与子宸本来就是一对。 那天被陆世炎带走,明兰也知道清雅被人救走,英雄救美人,然后幸福地在一起,这就是明兰眼中的子宸和清雅应该和那话本里一样的故事。 于是,她居然自编了一段在内心恐惧之时,清雅为了安慰她鼓励她,和她各自想念心中情郎的鬼话。 “儿臣那时候听了清雅的劝,就拼命想当初怎么认识的太子哥哥,想太子哥哥这些年来给儿臣写的信。可总是只能想到那年儿臣初次进宫迷路,太子哥哥遇见儿臣,陪着儿臣玩耍时的那个模样,想不到见到今日太子哥哥与那时大不相同……” 明兰话说到此,陆世康脸色更加阴郁。南源帝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正想说些什么,子宸却插话道:“公主是说那时候清雅也提到她心仪之人?” 别人站得远,并没有听清楚明兰这话中一带而过的玄机,但是陆世炎和珍妃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两人有些惊讶地对视一眼。 明兰的话被子宸打断,她本来不是小心眼,笑道:“瞧我越扯越远了,我是说那时候清雅也说她心里有个人,是多么的美貌无双,能文能武,对她呵护有加。明兰好生羡慕,心想世上哪有这样的男子,莫不是她哄我?今日一见六皇子,果真是郎才女貌,不枉清雅惦念一场。” 南源帝听明兰如此说,看到子宸的容貌在儿子们中果然是芝兰玉树出类拔萃,也不免高兴,露出喜色。 徐国夫人视陆世康与子宸如珠宝,有人如此喜欢自家珠宝,哪有不高兴之理?她那威仪的面容也更见和缓。 明兰便得意道:“明兰知道太子为了等与儿臣大婚,一直未曾婚娶,心中好生感动。在雪璃能得到一个男子一心相守是女子一生之大幸,父王只有母后一人,明兰好生羡慕,听闻浣月不是这样,越是富贵之人越是三妻四妾……之前明兰好担心害怕。如今,得太子独爱,明兰恍如做梦,由此思及清雅,她一定也想和六皇子两人厮守。所以,明兰斗胆,皇上若是真有心成全,就许她给六皇子为妻吧。” 明兰这么一解释,那些大臣们纷纷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不少家中有适龄女儿的看中子宸模样人品前程,托媒说亲的都被他蜿蜒谢绝,原来是早存下了这般心思? 第二百一十六章 乐极生悲 皇上拈拈龙须问子宸道:“旸儿,明兰说的可是你们心中所想?” “慢,父皇,儿臣有事启奏。”陆世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皇上想着两个儿子感情很好,陆世康应该也是为子宸说情,便道:“太子有何事?” 莫非他要在这里说出事情真相,自己其实是他带回来的?清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愿陆世康如此说。 是怕伤明兰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公主吗?还是,她自己心里不愿? 陆世康看看明兰天真无邪地对他笑,她以为陆世康一定和自己一样想为子宸清雅说情。 子宸有些忧心地看着他,清雅却不自然地垂首不语,陆世康心中思绪翻转道:“父皇,六弟与清雅的事情儿臣以为暂缓商议,这其中曲折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情,现在不如继续寿宴吧,大家都等着呢,儿臣的礼物父皇不想看了么?” 子宸与清雅都微微松了口气。 南源帝看看刚才被白马践踏坏的一切被宫人迅速地收拾好,那些大臣们也都等着,便含笑:“好,就依太子所言。” 但是目光一转,看到珍妃和陆世炎母子,南源帝脸色便有些沉了下来。 珍妃急忙跪倒:“皇上恕罪,臣妾也不怎地那马就惊了,幸亏常平王不顾危险,以身保护皇上……” “哼,要不是他弄了这匹还没有完全驯化掉野性的马来,要不是你在马前卖弄,朕怎么会在寿宴上如此失态?难道你还想讨封赏不成?这里有徐国夫人替朕打点,你就先回后宫去整理一下,还有陆世炎,朕看你也先回去好好查查那匹马的问题,没有朕宣就不要进宫来了。” 本来是讨好,怎知却出这样的结果,南源帝这么说不等于是表示对陆世炎的厌恶,拒绝他入宫? 珍妃急了,哀切切地叫道:“皇上,常平王可是一片孝心啦。” “母妃,别说了,儿臣先送你回去。”陆世炎扶起珍妃。心中有再多的苦涩,也只能独自咽下。 陆世俊识相地没敢求情,不然南源帝一怒之下连他也会被轰出去的。 常平王扶着珍妃离去。 众人再次落座,这次展示的是陆世康与子宸一起合力献上的寿礼。 陆世康亲自绘制了一副父子合乐图,那长长的画卷一点点展开,从孩童的出生到后来父子一起围猎,无不栩栩如生,透出浓浓的父子亲情。 其后一副一模一样的绣品,便是清雅的功劳了,将这幅父子和乐图再次以不同的形势展现出来。 原本子宸便要在观赏画卷时以箫声来衬托画中意境,但是因为手意外受伤不能按计划进行,南源帝也很理解,一边要御医为子宸重新包扎伤口一边欣赏那父子合乐图。 要说这图,陆世康画的很用心惟妙惟肖,但是新意比不上陆世炎那匹会跳舞的马,不过是占了一个孝字。 这是陆世康和子宸两个商议很久,觉得南源帝年岁渐渐老去,对亲情更加看重,珍宝等等他已经不稀罕。对于儿子们,他希望他们能互助互爱,不要为了权势和皇位而相互算计甚至将来刀兵相见。 所以,揣摩透了父亲心思的陆世康和子宸两人才会合理送上这样一副画和绣品。 而陆世炎的意外失手,使得他们的心血成为这一年寿宴上南源帝最喜爱的礼物,当即赏赐下丰厚珍宝肯定了他们兄弟的孝心。 接着,丝竹歌舞,天色暗下来,宫灯次第点亮,盈盈水波上,红袖善舞,乐声渺渺,美酒醉人。 看到明兰的席位空了,清雅也悄然起身,她准备去御花园与明兰相见。 明兰多年后故地重游,很是兴奋,本来有宫女将她已经带到离御花园不远的地方,可是她看见旁边一条小路似乎很象当年自己走错的那条路,便想如果走过去会不会找到当初和太子哥哥相遇时的地方呢? 于是,明兰公主趁宫女不备偷溜了过去。结果是,她既没有找到当年遇见太子的地方又找不到御花园,再次迷路了。 今日皇上寿宴,宫人大多都调往酒宴上服侍,此时明兰行经的这条碎石子小路很是幽静,周围不见一个人影,只有远处依稀有点点宫灯光亮从斑驳的树叶间透过来。 明兰向着那光亮走去,那光亮却一直在前方移动。 她跟了半天追赶不上,于是顾不得许多,出声喊道:“等等,别走,我迷路了。” 那光亮停下,明兰大喜,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提盏宫灯正站在小路尽头一株高大松树之下,明兰唯恐他不耐烦久等,一边挥手叫道:“别走。”一边更加快了步伐。 等看清那提着宫灯的正是陆世炎,明兰一怔,急忙后退。 陆世炎送珍妃回了寝宫,珍妃一直难过怪自己命不好。 她亲手砸了儿子的好事,又怪太子兄弟震住了陆世炎的运势,甚至怀疑就算今日不是她意外失手,太子兄弟也早就想着法子要来害陆世炎。 陆世炎只得陪着珍妃,开导她半晌,说以后还有机会再扳回来,便滞留在宫中到了这个时候。 看看时辰不早,再不走,等到酒宴散了,要是被南源帝知道更加生气。 于是陆世炎自行提了宫灯,只想着心中烦闷却无处可说,溜溜达达地,听到有人叫,依稀是明兰的声音,才停下等她。 “怎么,不是你要本王等着,为何又如此害怕?”陆世炎冷眼看着明兰。 “你冒充太子哥哥。你骗我,你不是好人。”明兰说着,继续后退,却一脚踩在一颗圆滑的石子上,啊——地一声往后倒下去。 陆世炎疾步上前,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肢,顺势垂下头去,直到她们呼吸相闻之处,他才停下。 “你,你,想干什么?”四下无人,明兰有些害怕道。 “我冒充?我骗人?这都是太子告诉你的?”陆世炎眼中满是讥讽道。 “你明明就是常平王,为什么我把你当太子哥哥的时候,你不否认,还要常平王府的人都不跟我说话,让我以为那是太子府。”明兰想起身,可是她一动,离常平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更近了,再往前可就要亲上去了,她只好不动。 可是这样被陆世炎抱着,她觉得好别扭啊,心里还砰砰砰地直跳,想要平静些都不行。 “原来你那么喜欢做太子妃,是不是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他是太子就是你的太子哥哥,你就想要嫁给他,享受荣华富贵,将来做一国之母?”陆世炎不等明兰回答又说:“要是我也会这么选。” 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还有这些话激怒了明兰。 “才不是,我五岁就认识了太子哥哥。我们约好的,以后还要在一起,我才没有想过是不是要做太子妃呢。我只是因为喜欢他。”明兰生气地说。 “他喜欢你吗?”陆世炎不以为难地反问。 “当然!他一直跟我通信,说浣月的风土人情,山河地理,不就是想我来了以后不要觉得太陌生?而且他不像你一府的女人,那么多小妾。他肯定是知道我的心意,所以,太子府里都没有女人,一心一意等我做他的王妃。” 明兰狠狠地瞪着陆世炎,可是想到这几天,陆世康对她不可谓不好,百依百顺的,却总是感觉差了点儿什么似地,心里又有些不确定。 好像和陆世康在一起就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和陆世炎在一起就有呢? “是吗?女人果然好哄,尤其是你这种笨蛋。他喜欢你?你如果不是雪璃的公主,你看看他对你还有没有兴趣?而且刚才你在我父皇面前也说了,你觉得太子长大以后变得你都认不得了,也许他压根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陆世炎冷哼了一声。 “你,胡说。我才不信你。”明兰用力一扭身体,人没有挣脱出来,唇瓣却擦上了陆世炎的唇,两人都被这意外给震住了。 陆世炎手中的宫灯地掉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熄灭,头顶的月色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明兰呆若木鸡的脸上。 忽然,陆世炎一把拉起她闪身躲进了树林里。 不一会两个宫女提着灯走过,发现地上摔坏的宫灯,看看四下无人,嘟哝了几句,便捡起宫灯离开。 明兰还没有被人亲吻过,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就这样被陆世炎拉着在林子里穿行。 不知道走出多远,明兰终于回过神来,去甩陆世炎的手,叫道:“你要带我去哪?” “去一个帮你找回回忆的地方。”陆世炎沉着地说着,陡然停下脚步,一把将明兰塞进旁边一个假山的空隙里,随即他也挤了进去。 里面空隙不大,陆世炎的身体贴上了明兰。她好不自在地想推他,却被他按住双手,又想开口叫,他手疾眼快地用手捂住她的嘴,警惕的向外看。 安静下来,明兰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于是瞟眼看去,只见花木影影绰绰的,原来她已经身处在御花园。 想到与清雅的约定,明兰心说糟糕,清雅看不到她会不会还在这附近寻找? 第二百一十七章 遭遇色狼 正在想的时候,只见前面一个凉亭前匆匆忙忙地走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清雅,而后面那个纠缠追赶的竟然是三皇子陆世俊。 陆世俊好色闻名京城,他缠上清雅还有什么好? 清雅来赴明兰之约,在御花园寻了半天也不见她的身影,忽然听到路旁草丛有什么动静,然后跑出一个神情凄然,衣襟有些松散的宫女。 那宫女见外面有人,一把捂住脸,啜泣着匆匆忙忙地逃走。 清雅急忙转身,也想赶快离开这里,不想树叶分开,钻出个年轻男人来。 那男人华服锦袍,头戴玉冠,一看便知道是达官显贵,可是今天见到的人太多,就凭这衣服,清雅认不出他是谁。 她没走两步,那男人就赶上,拦在了她面前:“怎么,才这么一会就不认识了?” 他长得也不错,只是眉眼间透出股邪气,在这无人之处更加显得色迷迷地。 清雅有轻微面盲症,别说今天出现这么多人,平时要不是印象特别深刻的她也无法见过一次就认识。 她只得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们不熟。”便想摆脱这男子。 这男子眼一眯,似乎看透了什么,竟然一伸手将清雅的手腕抓住,贴了上来:“从曼罗来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难怪迷得老六颠三倒四的,原来你还真会装。” 清雅只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她用力挣扎道:“放开,不然我就叫人了。” “有意思,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你这种装着高贵矜持,嘴里说不要,心里只怕想得要死还是头一次见到。美人,刚才你打搅了我的好事,是不是该补偿一下。哦,想叫啊,这没有人,尽管叫吧,我喜欢。” 说着那男子抱住清雅,嘴巴就往她唇上凑。 清雅的力气哪里是他的对手?情急间,她对男子身后道:“太子,你来的正好。” 那男子一听到太子来了,一怔,清雅趁隙狠狠踩他一脚,男子一声痛呼,清雅终于挣脱跑开。 男子回头一看,哪里有什么太子,鬼影都不见一个,知道上当,立马回头去追清雅。 清雅没有跑出多远,就被那男子在凉亭外追上。 “救命,你走开。”清雅大声疾呼。 男子却被她的反抗挑得兴致更高,弯腰将她扛在了肩上,几步冲进凉亭,将清雅丢下,一下将她按倒在石桌上,喘息着:“叫吧,叫吧。我知道是陆世康带你回来的,你们两个一路上就缠夹不清,回来马上就换了陆世旸。父皇赐婚,你还推三阻四装模作样,不就是想勾引更多的男人来找你吗?我最怜香惜玉了,经过我调教的女人,保证你将来无论伺候谁,他们都拜倒在你裙下,那时候不要太感谢我。” 说着,“刺啦”衣裙撕裂声在月色下安静的御花园里听起来那么令人心惊。 清雅在慌乱间听出这人的口气,他应该是个皇子。 是谁呢? 这年龄身量,陆世康子宸陆世永都不会做这事情,那就是陆世炎那一伙的。 立时,常德王陆世俊看着自己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跳了出来。 怎么是他? 陆世俊身为一个皇子,最对得起这身份的就是不学无术地用这名头就能轻易地穿梭在各色花丛之中。 每次进宫总要在那些宫女身上讨些便宜去,那些宫女敢怒不敢言。 今儿被清雅打断,本来他很恼火地,跑到这无人处还有人来打搅。但是发现外面的是清雅,陆世俊喜不自胜了,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艳福,不享白不享。 自打子宸带着清雅出现在寿宴上,这陆世俊的口水就流了三尺长。 但是,因为他跟陆世炎走得近,所以对清雅的来历也知道一二,明明是陆世康将她从曼罗带来的,怎么换成了子宸和她公然进宫来为南源帝拜寿? 看看陆世康身边有个明兰,而陆世康的脸色越来越黑就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在陆世俊这花花公子眼里只有一个,陆世康这是想拢住明兰,所以呢,就将自己用过的二手货甩给了子宸。 看看父皇赐婚,哪怕就是个妾,也是风光的很,子宸偏偏不要,两个人都推三阻四的,子宸应该是嫌弃吧。 而这女人骨子里是个风骚的,不想一棵树吊死,那么就让他常德王来慰藉一下清雅的寂寞? 陆世俊甚至想,这黑灯瞎火的,清雅跑到御花园来就是不安分的表现。 他以为人人都和自己一样,满脑子的男盗女娼。清雅指不定是与谁勾搭上了,要幽会,偏偏对方没有来。 清雅也没有料到在皇宫深园里忽然就冒出这么一条“狗”来,胆大妄为的不顾一切。 “常德王,你这样胡作非为就不怕王法?”清雅厉声道。 陆世俊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王法?美人儿你说的真好。这天下都是陆家的,我也是王,当然也就是我说什么什么就是王法。” 说着,他眼中光芒大盛,双手用力再撕,清雅死死护住胸前衣衫,大叫:“来人,救命。” 她仅有的力气只够勉强护住胸前,肩头衣衫被剥落,陆世俊见她不屈不饶,低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狠狠地亲吻啃咬起来。 明兰又惊又怕,想要出去救清雅,却被陆世炎死死抓住,发不出半点声来。 她狠狠咬住陆世炎的手,他却丝毫不放。 假山里,他们相持着,外面呼叫反抗愈加激烈。 陆世俊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顽强不息的放抗,清雅身上那淡淡的幽香,唇下肌肤柔滑细腻的令人心火大盛。 时间长了,他心里也不禁害怕清雅这样会将人叫来,毕竟以往那些宫女不过挣扎两下就忍了,宫中人都知道他的胡作非为,却没有人敢告诉皇上,睁一眼闭一眼。他的胆子就越来越大。 于是,他用双手按住清雅的双肩,用嘴去堵清雅的嘴,被她猛然摇头撞到头,眼前金华飞舞。陆世俊恼羞成怒,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清雅脸上。 “贱人,本王要你是瞧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陆世俊的脸色变得狰狞。 第二百一十八章 挑拨离间 “呸。”清雅头昏眼花地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太子玩得,老六玩得,本王还玩不得?你不过就是个不在青楼跑到宫里来卖的贱货。”陆世俊扬起手又狠狠往下扇去。 “啊——”一声惨叫,清雅顿时觉得身上一轻,陆世俊倒落在地,抱着手翻滚。 “清雅,你怎么样了?”月色下,一个高挑雪白的身影急急地奔进凉亭俯下身打量清雅。 “我,我……”看到子宸焦急的面容,清雅满心的愤怒化作委屈,刚才凌然不屈化作柔软的悲戚,抱住了子宸。 子宸感觉她在怀中微微颤抖的身躯,不由将手绕到她背后,一边扶起她一边柔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好了好了,有我在,没事了。” 入手一片微凉软滑的肌肤,子宸忙松开清雅,将他的外衣脱下为她裹上。 “陆世旸,你,你敢打本王?哎哟,手都断了,本王跟你没完。不过是个玩物,何必认真?”陆世俊恨恨道,因为痛,眉毛扭在了一起。 子宸又劝慰了两句怀里的清雅,眼神一凛,看向陆世俊:“闭嘴!卫清雅出身于曼罗王族,她是太子请来的绣娘,不是玩物。常德王,你好大胆子,竟然不在寿宴上陪伴父皇,跑到这里来行秽乱之事,打伤你的手已经是便宜你了,不然我们现在就去父皇面前理论。” 陆世俊这会疼的已经没有了色心,被子宸如此一说,心中发虚。 “绣娘怎么样?本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你别跟本王在这里装模作样,谁不知道她本来就是太子带回来的女人,谁知道你又怎么弄了去……哦,你们兄弟同穿一条裤子,真是……”陆世俊眼前一黑,然后脸颊上猛然几下耳光落下,抽的他的头往两边偏过去偏过来,然后痛到没有了感觉。 “陆世旸,你只不过是个什么封号都没有的……”陆世俊不甘的叫嚣声陡然卡住了,因为他看到凉亭里,他的面前又多出了一个人。 “他没有资格?本宫呢?常德王,你的本事就是欺负柔弱女子,成天流连花丛也就罢了,竟然敢把脑筋动到本宫的人身上来,还想跟六弟计较封号?好,本宫这就和你一起去见父皇,看看他怎么说。” 陆世康说着,上前一把抓住刚刚站起,倚在凉亭柱子上,惊慌失措的陆世俊,就往外拖。 “太子,太子,臣弟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都是我错了,我该死,我赔礼我道歉,这点小事别惊动父皇,今日父皇大寿,不,不要啊。”常德王挣脱了陆世康,居然一把手脚并用地抱住了柱子,死活不松手。 “六弟,你看呢?”陆世康对于陆世俊的流氓无赖行径摇摇头,看向子宸,目光冷冽地同时划过清雅的脸。 清雅只是将脸埋在子宸胸前,看起来是被吓坏了,不言不语。 子宸有点尴尬,按理说他应该马上将清雅交给陆世康,可是清雅这样,他又不好一把将她推开,于是只得暂时保持这姿势,对陆世康道:“虽然常德王失德,但是他说的也对,今日还是不要闹大了,让他赔礼道歉,以后别再对清雅胡作非为就算了吧。” 陆世康还没有开口呢,陆世俊已经放开柱子,跑到子宸和清雅面前,自扇耳光道:“我一时喝多了,有些糊涂。六弟,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清雅姑娘,你就当刚才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不不,被狗咬了一下,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来招惹你了。“ 浣月有这样的王,真是丢脸! 陆世康也看不下去了,一挥手:“走吧,本宫都替皇室蒙羞。” 陆世俊一喜,急忙抱头鼠窜而去,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地。陆世康陆世旸,今天仗着你们人多欺负我,一只破鞋还要本王跟她赔礼,等着,总有一天,我都会找回来的。 陆世康看着陆世俊连滚带爬地逃走,回身看看缩在子宸怀里的清雅,子宸温柔道:“有我和太子为你做主,没事了。” 清雅啜泣着,点点头。 陆世康解下自己的外衣,轻声道;“清雅,来,先把这个披上。我再让人帮你找身衣服换上。” 子宸看看陆世康那正好背着月光,看不清楚表情的脸,脸色有些复杂地慢慢松开清雅。 而清雅似乎对他颇为依恋,还往他身边靠了靠。 一只大手将她拉了过去,同时将她身上子宸的外衣一下扯掉,丢进子宸怀里,又将手上那件黄色的外衣迅速为清雅披上。 陆世康揽住清雅,面无表情地对子宸道:“夜深露重,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子宸默默地将衣衫穿好道:“我先回去看看,你们……” 陆世康手一挥,显然是嫌他有些啰嗦了:“去吧,我会照顾好清雅的。” 子宸转身,白色的背影在花木间宛如飘动的精灵一般,出尘而清绝,很快就没入其中不见。 陆世康长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清雅,眼中现出温柔之意来。 “冷不冷?” 清雅摇摇头:“幸亏子宸来的及时,差点我就……” 陆世康见清雅后怕的样子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不禁心疼道:“刚才我已经教训过常德王了,谅他不敢造次。世旸现在什么封号都没有,他们不会怕他的,你要是有事情直接来找我。” 陆世康的意思很清楚了,清雅的事情,他不想子宸插手。 清雅有些迟疑道:“可是我现在住在他那里,有事情找他比较方便,你还是先照顾好明兰公主吧。” “我会催促他们快些准备我和明兰的大婚,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你迎进太子府。”陆世康有点儿歉疚道:“暂时还得委屈你先在世旸那里住阵子。你,没有什么事情还是少抛头露面,将来免得进了太子府别人会说闲话。” 这是要她老老实实的等着做太子府上的小妾么? 假山里,明兰震惊地睁大眼,陆世康对清雅说的话,对她的态度,就算她再不谙世事也看得出来是在说什么了。 那个她一心想要嫁的男子,那一个将之当做好姐妹的女子,他们居然在谈婚论嫁吗? 她下意识地看看陆世炎,只见他见怪不怪冷冷地瞥她一眼,继续往外看。 进太子府?清雅心里冷笑,可是陆世康看到她的样子仍是那么地怯怯柔弱。 “世康,我是被休的下堂妇,你是星月一般的太子,而且明兰公主对你一往情深,你们自幼青梅竹马,我……” 清雅越是这么说,陆世康越是误会。 “清雅,你是不是下堂妇不重要,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也只是个绣娘啊。就像我不能将太子妃给你一样,人生哪有事事如意?不管失去多少,关键是最后我们能在一起,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明兰公主,我会给她太子妃的名分,我也会对她好,但是我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你。” 陆世康难得这样对清雅表白,可是他们怎么知道,这时机实在是不怎么好。 明兰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拼命睁大眼睛,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陆世炎只觉手上有热热湿湿的东西滚落下来,转回头,看向明兰。 她想躲开,可是躲不开,陆世炎将她钳制的一动不能动,心里的委屈失望愤怒一波波地犹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眼泪落的更凶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世炎慢慢松开她,用手狠狠地给她脸上抹了两把。 明兰抽抽噎噎地哭出了声,慢慢地跌坐在了地上。 清雅和陆世康已经走了,外面只有一片宁静,远远地宫灯已经渐渐熄灭,看来寿宴已经散了。 “哭有什么用?等你哭完,太子妃早已经是别人的囊中之物了。”陆世炎冷冷道。 明兰顿了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陆世炎:“不要你管。你是坏蛋,故意来挑拨我和太子的关系,我才不会上当。” 陆世炎冷哼了一声:“刚才可不是我安排的,你都看得清清楚楚,何必要自欺欺人?不错,我是跟太子不怎么好,但他没有做过,我又怎么能揪住他的错?” “你们浣月不是都三妻四妾吗?你还一王府的女人呢。太子不过是对一个女人动动心思而已,比起你来差远了。”明兰气呼呼地还击道。 陆世炎没有料到她居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楞了一下,眼中露出些许愉悦的神情。 “想不到你还有点意思,不是那么傻乎乎的。”他蹲下身,平视明兰道。 明兰警惕地往后缩缩身子,可是在假山里,这个狭小的地方,没有地方可以让,只见陆世炎带着戏谑亮晶晶的眼就在面前,不禁有些慌乱。 “告诉你,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不可以乱来的。”明兰虚张声势道。 “是不是太子妃可不一定呢,不过太子的东西,我一向都有兴趣。”陆世炎被明兰这话激起了某种不平,忽地一把搂过了她,将唇贴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的小妾 陆世康带着清雅换了衣服之后又回到了寿宴上,这时,正好寿宴已毕,徐国夫人向南源帝告辞就要出宫。 看到清雅与陆世康两人回到宴席上,徐国夫人略感惊讶,目光向子宸看去。见他一人独坐,显得有些寂寥,清雅回来,也只是礼貌地打过招呼,两人的视线便各自分开。 陆世康刚入座就有人上前耳语几句,他起身悄然离去。 徐国夫人便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通融。” 南源帝今日受了那么一惊,但是此时情绪也已经平复了下来,带着笑意问道:“不知徐国夫人有何事?” 徐国夫人故意叹了口气:“臣妾年岁大了,难免有些啰嗦,所以有人不喜。回来这许多天,连臣妾叫都不上臣妾的门,好容易在这里沾皇上的光见上一面,想说个话,他们各自又忙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臣妾有什么看法呢。” 这话,不是意指陆世康和子宸两个不孝? 子宸急忙起身道:“姨母这话从何说起?太子有些事情暂时走不开,不如由世旸来送姨母回府,随便说说话?” 徐国夫人还板着脸道:“姨母要是不开这个口,你们兄弟就打定主意不理我这个孤老婆子了。” 子宸好言相劝道:“怎么会呢?姨母将世旸与太子从小抚养大,恩同亲娘,就算不理天下人,姨母是不可不要的。再说姨母哪里老了?世旸第一次见到姨母就是这样芳华绝代,那时候世旸还只到姨母腰这么高,如今世旸长大成人,姨母却一点都没有变,世旸怀疑再过些年,会不会别人看见问‘喂,小子,你这妹妹长的是绝代佳人啊。’” 子宸夸张地说着,逗得徐国夫人忍俊不禁,嗔怪道:“那时候姨母早就成了老妖怪了。” 南源帝也拈须而笑:“看看,还说这些孩子对你不够好,世旸几句话就逗得你这么开心。对了,刚才徐国夫人是要对朕说些什么?” 徐国夫人拉了子宸的手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想他们陪陪臣妾了。” “准了。对了,太子呢,快些把他找来送徐国夫人回府。”南源帝向下张望道。 “父皇,太子临时有点事走开了。今日就让世旸送姨母回去,我们也好单独说说话。”子宸为陆世康开脱道。 “朕的寿宴,他不好好在这里呆着到处乱跑什么?”南源帝往下一看,这一边已经少了个被他赶走的陆世炎,怎么连陆世俊的位子也空着,就有些不高兴:“这一个个的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一年不过这么一天都不能陪着朕有始有终。” 南源帝一生气,这话可说的有些重了,而好事者却又听出一番隐藏的意味来。 难道南源帝对太子也有些不满? 不过,幸好这时候常平王也不在,不然,恐怕又有人的心蠢蠢欲动了。 “父皇,还有这些兄弟们在呢。”子宸对陆世永暗使眼色。 陆世永忙端起酒杯与在座的几个皇子一起纷纷向南源帝敬酒,这才使得南源帝神情稍稍和缓。 “你们去吧。”南源帝对徐国夫人子宸他们摆了摆手。 徐国夫人含笑致敬,转了身,看来就要带着子宸离去了。 而和陆世康一回到寿宴,清雅远远就看见明兰的座位还空着,原本以为明兰没有见着她应该回来了,这下可有些心慌。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算迷路,明兰也该回来了。 “会不会是常德王又遇着了明兰?”清雅忧心忡忡地对陆世康道。 “常德王应该出宫回去了,别急,我去找她。”陆世康将清雅送回,便起身去找明兰。 清雅心中有不好预感,明兰与她相约在御花园,可是,她在御花园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看到她出现,会不会明兰看见了刚才的一幕? 她只想对付陆世康他们,无意伤害明兰。 所以,南源帝与徐国夫人的谈话,清雅并没有怎么听,满脑子在想,但愿明兰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千万不要看到她刻意在陆世康和子宸之间周旋的事情。 就在这时,只听子宸那清朗好听的声音在耳边道:“清雅,清雅,在想什么?” 清雅回过神来,看到子宸正站在自己面前低头询问,眼中也有几分担忧,便淡淡笑道:“没事。” 子宸回头看看徐国夫人,对清雅道:“我先送姨母回去了,你是等太子回来再走,还是现在回去?现在回去,我要马车送你。” 子宸估计着陆世康现在顾不上清雅,可是刚才陆世康那眼神动作,使得他格外小心翼翼。 清雅还没有答话,徐国夫人已经看不过去子宸这模样了。 因为清雅是和子宸一起来的,徐国夫人已经先入为主的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却又不明白陆世康与清雅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而子宸的小心翼翼则被她误认为,肯定是陆世康插在他们之间,弄得子宸畏手畏脚地。 于是这位姨母上前,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清雅既然是和你一起来的自然是一起回。姨母要你送也包括了她,一起来吧。” 徐国夫人说完,再不停留,往前走去。 子宸和清雅想解释些什么也没有机会,两人只得含笑对众人道别,跟上了徐国夫人,上了马车直向宫外徐国夫人的府邸而去。 马车内,徐国夫人拉着子宸的手坐在一边,清雅则坐在另一边。 “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今天还算是姨母看到你时间最长的,回来都多长时间了,也不带清雅给姨母看看。”徐国夫人的责备里带着疼爱之意。 “姨母,不好意思,我要帮着太子有些忙,所以冷落了你。以后……”子宸赔笑道。 这位姨母疼爱他们兄弟不假,可是那性子霸道张扬的也不是常人能够接近忍受的。 但是子宸每次也都有本事能将暴躁的老虎抚慰成慈爱的长者,在徐国夫人心里,其实更偏爱子宸。 这会儿,徐国夫人打断了子宸的话,斩钉截铁道:“以后,你就不用住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了,明天就搬过来,和姨母住在一起,还有你的小妾。” 第二百二十章 乱点鸳鸯 小妾? 子宸和清雅都被徐国夫人这话说的有些懵,相互看看对方,有些尴尬。 “姨母,清雅不是……”子宸想解释一下,可是徐国夫人认定的事情,就再听不得别人说不。 “世旸,我知道你和清雅尚未婚娶,可是刚才清雅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你就算是再喜欢,这未来正妃的位置,她做也不合适。我看清雅也是个明事理的,只要你真心待她,她是不会计较是不是做正妃的。清雅,你说是不是?” 徐国夫人撇下子宸,直接问清雅。子宸不好意思,就让她来说吧。 清雅心想什么正妃小妾,她可都没有想过,这位徐国夫人还真是自以为是。幸亏子宸没有一直在她身边,不然,这性子可真是…… “夫人,我想您是误会什么了吧?其实我和六皇子之间只是朋友,他和太子真是请我来做绣娘的。”清雅很诚恳地说。 谁知道徐国夫人高傲的好像一切都了如指掌道:“我看,你和世康也是朋友吧?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女子出嫁从夫,本该从一而终……既然你已经来了浣月,他们都重视你,我也不是那么专横不讲理的……” 徐国夫人这是太不了解自己的性子了吗? 清雅又愕然地看向子宸,子宸显然也被徐国夫人这言行给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他到底是知道姨母的性子,宁折勿弯! 千万不能对着干,不然,清雅就会倒霉。于是,子宸有些尴尬地暗暗对清雅摇头。 清雅只得往下听。 徐国夫人见清雅不出声,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语气缓和了半分:“世康和世旸都没有大婚,他们是亲兄弟,想必关于他们的事情你多少也知道些,小时候世康总是护着弟弟,因此没有少过挨骂受罚。后来,世旸诈死离开浣月,也是想为世康多做一些事情。都说皇家无情,但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为什么东西伤过和气,将来也不会象别的皇家兄弟那样,为了名利而对付手足,就算是女人也不能在他们之间兴风作浪。清雅,历来红颜祸水都没有好下场,如果规规矩矩地,还能平安一辈子,如果谁敢在世康和世旸之间……” 徐国夫人眼中闪过锐利寒芒,语气森森道:“我决不能放过她。” 徐国夫人虽然没有完全猜对这三人之间的一切,可是已经提前将结局开诚布公地告诉了清雅。 威胁? 她不用。 因为她这么说了,假如清雅真是在陆世康和子宸之间游移,破坏他们的兄弟情,肯定会有一天,清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徐国夫人有这能力,也下得了这个手。 因为在她心里,陆世康和陆世旸兄弟两个就像是亲生的儿子一样,即使蹉跎了岁月,红颜老去,她也再不曾另觅佳婿,唯恐别人会待他们兄弟不好,将全部的心力都给了这兄弟两个。 所以,她绝不容许有人破坏这兄弟之间的感情。 子宸和清雅都听明白了。 “姨母,清雅说的是真的。其实这次清雅是太子坚持请回来的,只是因为要与明兰公主完婚,所以,暂时让清雅在我那边住一阵子。”子宸觉得不说清楚不行了,姨母那么远都已经知道不少,觉得事实如此,而陆世康之前在御花园的反应也不可轻视。 徐国夫人冷冷地斜了子宸一眼道:“你是想说姨母老了,糊涂了吗?” 子宸一震,恍然大悟。 若说今日之前,徐国夫人还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会误会清雅是他的人。那么此刻,这位姨母想做的就是,不管清雅是不是子宸的人,都一定要子宸将清雅收了不可。 今日清雅与他一同赴约,别人也自然以为清雅就是子宸的人。 而明兰表态是想陆世康全心相待,就算将来陆世康要再纳娶,那也必须得是稳住明兰之后,让她开口同意才是皆大欢喜。 而这之前陆世康必须得是“干干净净”的。 虽然有过女人,但是陆世康根本没有动过心,也没有生出过纳娶的念头,那些女子在明兰出现的时候,已经被徐国夫人全部清理干净。明兰也不能再追究。 而清雅却是陆世康明确说过喜欢要娶进门的,若是被明兰发现…… 那么清雅面前,徐国夫人只给两条路,要么跟了子宸绝了陆世康的念头,要么就离开浣月。 这已经算是徐国夫人很为清雅着想了,否则,只怕某个清晨起来,大家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虽然说清雅也没有一定要嫁给陆世康的打算,但是徐国夫人这傲慢轻视她的态度,激起了她的不服。 “请停车。”清雅对前面的车夫喊道。 车夫回头,有些不明状况地看看徐国夫人。 “清雅,你要干什么?”子宸见势不妙,问道。 “夫人视我为草芥,我还怕脏了夫人的眼睛和马车。我要下车。”清雅冷声道,见车夫没有得到命令不敢停车,她伸手去开车门,被子宸拦住。 “不过是个下堂妇,将你许给子宸已经是委屈他了,还张狂什么?世旸除了少了世康那个太子身份,他比世康待人更温柔体贴,身边还从来没有过花花草草,你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只要他点头立刻就可以封王。怎么?做不上太子妃,你还想做王妃不成?你不愿,我倒省了心,免得拉低了世旸的身份!”徐国夫人硬如铁板。 她原以为清雅不过是贪慕虚荣,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迷惑了陆世康和陆世炎兄弟两个,在他们之中周旋。 看到这兄弟两个对清雅确实是另眼相看,徐国夫人已经是很为他们着想,退求其次地很忍耐了。 想不到那个下堂妇居然心比天高,妄想正室之位。 太子妃肯定没有她的份,而子宸正妃也决不能是个下堂妇,将来这要子宸怎么抬得起头来? 而徐国夫人,就是南源帝也得给几分薄面,一个小小曼罗来的女子,什么都不是,居然敢这么无理的对她?徐国夫人心中怒意大发。 这时,清雅也觉得车里的气氛十分地令人难受,又高声道:“停车,不然我就跳下去了。” “清雅,姨母有些误会,你也别激动,坐下来慢慢说。”子宸抓住车门劝道。 “她是你的姨母,不是我的。我想,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清雅用力去扳子宸的手。 “世旸,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你还要她做什么?她想走就走,没有人想留。”徐国夫人也怒道。 “六皇子,不要让我恨你。”清雅毫不相让。 子宸看看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有些头疼,对徐国夫人道:“姨母,前面就到你的府邸了,今晚月色不错,我就先陪清雅下去赏赏月,看看风景。” 说完,子宸拉开车门,搂了清雅,便跳了出去。 马车速度不减地往前碌碌而去,只听得徐国夫人气急败坏道:“世旸,你就这么对待姨母?” “姨母,对不起,改天我上门赔罪去。”子宸冲马车喊完,回身对还忿忿然地清雅,忽然一吐舌:“好了,这下我可把姨母得罪了。” 清雅不妨他会忽然做出如此孩子气的动作,心里的气忽地被压下去大半,他居然会为了她,将徐国夫人抛下。 清雅转身就走,子宸忙跟上,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后悔了?我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外人,是个处心积虑勾引你们兄弟两个的坏女人,徐国夫人才是真心为你好,得罪了他,你觉得不值吧?” 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清雅一肚子的委屈全部化作愤怒的吼叫,肆无忌惮地借题发挥在子宸身上。 子宸一声不吭地跟着她,就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游荡,月色将他们的身影拉长缩短,分开,重叠。 “你说话啊,没话说了吧?”说了一大堆,清雅忽然觉得有些心虚无力。 子宸故意看看周围,指指自己的鼻子:“你是说,我可以说话了吗?” “少装了,不是你还有鬼啊?”清雅跺脚道。 “其实,你这样也好。”子宸很平静地说。 这话招来清雅的怒目相向:“你什么意思?” 子宸见她将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清雅,很多事情你都不要一直憋在心里,这样喊出来会觉得痛快许多,在我面前,你无需顾忌。” 他那清润的目光如同皎皎月色一样,散发着温柔的光彩。 清雅的火象被泼上了一盆冷水,立时便熄灭了,这样的他就像是落在月色凡尘中,专为她而来的谪仙,优雅迷人。 清雅转身掩饰自己的失态,往前就走。 “好了,你再走就要到城门了。家在那边啊。”子宸不得不说出真相,用手指指完全相反的方向。 清雅回头,与子宸大眼瞪小眼。子宸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 原来一开始,他就看见清雅走的方向不对,想要提醒她,可是她自顾大发脾气,根本就没有他开口的余地。 他干脆就让她好好宣泄心中的不快,于是,两人溜溜达达地几乎就要到东门了。 清雅面红耳赤地埋怨道:“你不早说?” 第二百二十一章 洗耳恭听 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她只是想借此掩盖自己的窘态。 子宸也不争辩:“对,是我没有及时对你说。清雅,我真的很担心,有天我不在,你是不是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起住了这段日子,他居然就真将自己的家也当成是清雅的家了么?子宸陡然发觉自己失言,笑笑转身在前面带路。 清雅慢慢跟上他的脚步道:“我今天对你姨母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嗯。” “谁要她那么挖苦讽刺我,好像我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受了多大的侮辱似地。” “呵。” “凭什么我就只能做妾?男人就三妻四妾,象换衣服一样,而女人嫁错了,想重新开始就成了不守贞洁,成了低贱的人吗?” “这——” “你那个姨母自以为守了一辈子就是什么有妇德的表率,说的还好像是对我多么地宽宏大量,你们和我在一起是委屈了,低就了,自损身份。哼,我还不稀罕呢。” 清雅愤愤然地将徐国夫人编排数落了一通,说的痛快,却发现子宸一直嗯嗯啊啊地并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来。 她跑到子宸面前:“你是什么意思?我说的不对吗?是啊,今天我得罪了你的姨母,改天你还得想办法去弥补讨她欢心吧?” 子宸那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眸中透出玩味的笑意道:“其实,我觉得你说的很不错,所以就洗耳恭听了。” “别在我面前来一套。谁知道你心里在怎么恨我?你的姨母说的都是为了你们好不是吗?”清雅忽然想到一桩事,心生好奇道:“她说,除开了太子这头衔之外,你其实比世康要好很多?从来就没有过女人,好像我捡了天大便宜似地。喂,你不会还是童子身吧?” 子宸没料到刚才还一脸怒意的清雅忽然就把话题拐到了自己的隐私上来,震惊地对上清雅的目光,美丽的凤眸中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清雅忽然脸一热,转开了头,这样的子宸清润如同天上皎皎明月,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可抗拒的迷人魅惑。 子宸趁机从清雅身边绕过,不知道为什么踉跄了一下,只听他嘀咕道:“是谁把东西乱丢?” 清雅低头去看,路面上光滑平整,哪里有什么乱丢的东西绊了他的脚? 再抬头,子宸已经走远,莫非他是害羞? 清雅追上去:“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想故意甩掉我?” 一直追到府邸前,清雅始终离子宸有几步之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就在这两个抛却了白天的烦恼,象顽童般在路上玩你追我赶的时候,那边的陆世康却是情形不妙。 他终于找到了明兰,只见这位小公主衣服上蹭的一道道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了,眼睛红肿,垂着头,伤心沮丧的模样。 “你到哪儿去了?不是和清雅约好见面的吗?人都走了,还没有看见你。衣服弄得这么脏,头发也散了……”陆世康替明兰理理鬓边散乱的发。 她忽地一下闪开,抬起头,有些尖锐道:“太子,是不是我做什么都错了,都不如清雅好?你是担心我不见了,还是心疼她在那里苦等?” 这感觉不对! 陆世康不动声色道:“明兰,我是担心你。你看看宫里这么大,走丢了被吓着怎么办?来,随我回府。” 说着,他伸手去拉明兰的手,她深深地看了陆世康一眼,似乎想穿透他这温情脉脉的表面,看到骨子里去。 而后明兰冲到马车前,独自爬了上去。 陆世康脸色一沉,踏上马车,吩咐启动。 行了一程,明兰倚在车窗旁,看着被夜风吹起的帘外根本就看不清的夜色。 陆世康耐了性子坐到她身边:“你怎么了?是那些没有长眼的宫人给你受气了?告诉我,明天我去罚他们。” “太子哥哥,你喜欢我吗?一心一意的。我不想你骗我。”明兰委屈地看着陆世康问。 她眼中有莹亮的湿意,那么地单纯无辜。 “我喜欢你,这个毋庸置疑。我是太子,将来浣月的皇,你是我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帮我打点后宫一切,让我能专心的处理国事。”陆世康轻轻地揽过明兰的肩膀,让她倚在自己的怀里。 她失望地低声道:“也就是说,将来你会有很多女人,我不过是她们其中的一个。” “可是皇后只有一个。” “那样遥远的事情我不去想,只是现在你心里呢?会不会有别的人,其实你喜欢她超过我?”明兰尝到了自己咸咸的泪水味。 是坦白还是隐瞒? 明兰好像知道了,可是陆世康还想赌一赌她其实不过是试探,捕风捉影。 “现在我心里只有你,只有我们的大婚。明兰,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不要信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特别是那些宫人,他们以次为乐,如果你都相信,可就太傻了,将来还怎么帮我?”陆世康眼前划过清雅巧笑倩兮的模样。 他这是为了安慰明兰,清雅聪慧,应该不难理解。 “世康,我愿意相信你。如果将来你登基,为了浣月要再纳娶,我也不会阻止。我只想现在,你不要在我身边的时候想着别的人,好吗?我刚来浣月,什么人都不熟,只能依靠你。”明兰抱住陆世康的腰,扬起头,梨花带雨地主动将唇轻轻触碰在他的唇上。 陆世康也低下了头,引导明兰生涩的动作,心中却在想,她果然起疑了,这意思是要我至少在做太子的时候不要再纳娶别人吗? 清雅该怎么办?他也许兑现不了娶了太子妃就会迎清雅过门的誓言了。 第二天一早,春梅和小北正和清雅子宸一起在用早饭,就听得外面一阵热闹,然后有仆从飞快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公子,徐国,徐国夫人来了。” 子宸和清雅对视了一下,难道徐国夫人是来报昨日被清雅挖苦讥讽之仇了? “稍安勿躁,我去前面看看。”子宸说着起身。 第二百二十二章 非常强悍 “不必了,我已经命人收拾你的行李。你一会就随姨母直接过去住。”徐国夫人已经精神抖擞地迈步进门。 原来她是上这儿直接带人了,看来昨天清雅的反抗无效,子宸的婉拒就更没有被她放在眼里了。 看到一桌四人,主仆不分地一同吃饭,徐国夫人的脸色就像是即将来临的龙卷风,厉声道;“这两个奴才怎么如此不懂规矩,敢与主人同桌吃饭?来人,将她们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看来今天徐国夫人来者不善,还带着一队侍卫,这就从屋外冲了进来,要抓小北和春梅。 “夫人,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所以今天一大早找不到自己的家门了?这里是六皇子的府邸,不是夫人府上,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夫人未经允许就闯进来,还要拿人,这私闯民宅,又该怎么罚?”清雅将手中碗筷一丢,带着薄怒,面含三分冷冷笑意地拦在小北和春梅面前。 子宸又拦在了清雅前面,笑着对徐国夫人道:“姨母,怎么这么早?昨晚睡得好不好?要不你也来一起吃点吧。虽然简单点儿,但这是一早上,我们大家一起做的。” 他客气而婉转地表达了大家一起的劳动成果,自然要大家一起分享的意思。 徐国夫人看看桌上那馒头清粥小菜,再看看他们一个个母鸡护雏的动作,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就是这么照顾世旸的?他身体不是很好,在外这么多年,回到自己的故土,这吃的跟路边叫花子有什么两样?”徐国夫人冲着清雅就责备开了。 这真像是婆婆为了自己儿子没有被照顾好,找媳妇的茬啊,可是清雅不是媳妇啊。 “姨母,这些是我要她们做的,很新鲜也很可口,我吃的很好。”子宸说着,拿起一个馒头就啃,却被徐国夫人一把掌拍到了地上。 “你还护着她们是不是?现在你闭嘴,有姨母给你安排。”徐国夫人见子宸要说话,又威胁道:“你再多说一句话,我马上要她们全部消失。” 子宸看看清雅,嘴唇翕动了一下,站到了徐国夫人身边,决定还是先看看形势再说。 春梅心疼地蹲下身去捡起被徐国夫人打掉的馒头,一边拍便自言自语道:“这么大又香喷喷的,哪里就不能吃了?真是糟蹋粮食。” “你这个奴才,是被主子惯坏了吧?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刁奴先拖出去打,如果还学不会规矩,就再打。”徐国夫人最后这句是对站在一旁的侍卫们说的。 那些侍卫就要上前,小北伸开双手将春梅护在身后道:“要打就打我一个人。” “相公,是他们不讲理,凭什么要打我们呀。”春梅在小北身后还叫呢。 清雅算是看出来了,徐国夫人这是冲她来的呢。 “夫人,你也不必那么费事了,想要怎么样,直接冲我来吧。”清雅淡淡地说,眼中带着轻蔑之色。 徐国夫人算是弄清楚了,那一对奴才是夫妻。清雅和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挺好,所以一个护着一个地。 “你知道吗?这样对本夫人不敬,我只要……”徐国夫人身量比清雅高,走到她面前,扬起头,更显得高傲无比。 “姨母——”子宸急忙打断,清雅这样挑衅,如果徐国夫人一气之下下了什么命令,清雅可就要倒霉了。 徐国夫人回头看着子宸,眼中仿佛在说,要你不要说话,为了这个女人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子宸忙笑道:“昨晚清雅已经说那么对姨母是不对的,所以,她还和我商量要怎么样才能讨姨母欢心。只是,没有想到姨母来的这么突然,她有些不大适应。因为她——除了一个哥哥,也就是曼罗的南王之外,再没有别的亲人,而之前的夫家对她都不好,所以有些不大会跟长辈相处。姨母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我会好好地教导她,只是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清雅可没有说过这些话,她才不想在徐国夫人面前低头,还想理论,子宸着急地连连眨眼。 春梅低声问小北:“这个夫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是什么人啊?” 小北便简单地将徐国夫人的身份地位告诉了春梅。 跟这么一位浣月几乎可以说是第一人的夫人对着干可不是什么好事,这里毕竟不是曼罗。 春梅就在后面暗暗地拉清雅的衣角,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姐,别为了我们跟她争了,挨几下板子死不了人的。得罪她,以后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春梅,你不知道,以前我争强好胜,结果失去了那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而这一世,我委曲求全,却矫枉过正,却又落得如此下场,所以来到了浣月我要重新来过。 我爱的人,对我好的人,我会尽力去保护她们,就算对手再强大,我也绝不退缩! 清雅再不是邓家的三少夫人,离开邓家,也冲破了她为自己编织的牢笼。 徐国夫人看看子宸,再看看一脸无所畏惧的清雅,怀疑道:“她想过要给本夫人赔礼道歉?” 这怎么可能? 清雅正要开口,只听有人传道:“太子殿下到,明兰公主到。” 陆世康是得到徐国夫人一大早就跑到子宸这边来的消息,急匆匆地赶来的。 他来的正是时候。 一身黄色蟒袍,头上金灿灿的束发金冠,陆世康挺拔俊美,身边的明兰则是一身火红的短褂长裤,胸挺腰细,娇美中带着几分英姿勃勃。 两人并肩来到庭院中,正看到徐国夫人面沉似水地看着清雅,而清雅也一副威武不屈的样子仰头对持。 子宸在一旁搓手,显然是很棘手。 “姨母。”陆世康对明兰使眼色,明兰也跟着甜甜地叫了一声“姨母”。 徐国夫人只得暂时丢下清雅,转向陆世康和明兰,微微颔首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姨母想来看看,怎么也没有支会我一声?不然,我就派人去接姨母了。”陆世康见这里气氛紧张,故意说笑道。 徐国夫人却不买账:“我又不是去你那边,支会什么?” 陆世康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深知徐国夫人就是一贯地嘴巴狠,却也不介意道:“上世旸这边来,我也一样能去接姨母。你看我得到消息不是赶着过来看姨母了吗?这边地方小,不如姨母去我那边吃午饭吧?我已经吩咐厨子按照姨母的口味在准备了。” 徐国夫人白了陆世康一眼:“你也知道这里小还给世旸住?看这破破烂烂就跟你府上那马厩差不多。你锦衣玉食,对待弟弟就是这么刻薄?何况世旸还帮你那么多,就算不是亲弟弟,你对待手下功臣也不至于这么寒酸吧?看看以后谁还敢为你做事!” 徐国夫人是逮着什么说什么,陆世康那脸都被她说没了。 而且,他也不敢开口了,免得越说越错,只得尴尬地点头赔笑:“是,姨母说的对,都是我疏忽了世旸。” “你别在我面前认错快,说的诚恳,等姨母一转身,你又顾着自己的宏图大业……”徐国夫人瞧见站在陆世康身边的明兰公主,新的不满又来了:“只顾自己成亲大婚,把弟弟丢在一边。世旸也不小了,府里怎么能没有个女人?你看看,这府里连下人都没有几个,这一桌子上主仆不分,没大没小的,象什么样子?” 清雅算是明白了,这位徐国夫人之前恐怕并不是针对她有意刁难,而是性子就是这样泼辣爽直,尤其是这一对心肝宝贝似地的陆世康兄弟,象眼珠子一样疼着,谁要是敢动她的心肝宝贝,谁就是她的敌人。 这份心意,恐怕就是亲娘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徐国夫人这表现出来的护犊子感情,却是表达的非常之强悍。 明兰公主在南源帝寿宴上也小小见识过徐国夫人的威严,而今天显然更上一层楼的发飙,更令她大开眼界,睁着一双清澈的眼,在一旁看得新奇兴奋。 眼见陆世康是好意来解围,可是徐国夫人将一干莫名其妙的事情全都甩到他身上,明兰公主忍不住上前说:“姨母,你别生气了。太子哥哥没有说不管六皇子呀。你看,他最信任的就是六皇子,做什么大事都交给他。而且清雅还是太子哥哥帮她与原来那个男人和离的,不然,她怎么能来浣月?等我们大婚后,太子哥哥一定会为清雅和六皇子办一个不输于我们的婚典。姨母,你说好不好?” 明兰公主这话,在场人除了徐国夫人之外,都是一惊。 谁说清雅要和子宸完婚? 明兰那脑袋瓜子里在转些什么念头? 偏偏她看起来那么地天真明朗,一点也不像是有心机,故意将清雅和子宸推入如此境地。 可是这话,又偏偏当着徐国夫人的面说了出来。 果然,徐国夫人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意,目光从清雅滑到子宸身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心之言 子宸冷不防打个哆嗦,外面明明阳光灿烂,怎么觉得有些冷呢?姨母这会儿的笑意,比起刚才的怒意勃发看起来才真是有些叫人害怕和担心,她不会真的听明兰的无心之语,要…… 陆世康也觉得大大不妙,将明兰往身后一拉。 明兰还懵懂无知道:“太子哥哥,你怎么了?父皇寿宴上,大家不是都说他们两挺相配的吗?而且,清雅当初和我一起被抓去的时候,一直心心念念着六皇子,听说后来六皇子为了救她还掉进河里差点没命。安王第二天好不容易才在一片树林里找到她们的,听说那树林里什么猛兽毒物都有,可是清雅也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可见六皇子一定是彻夜不眠保护清雅周到,说不定还一夜长谈,你侬我侬呢。” 说到此,明兰大约想到那样甜蜜而旖旎的景象,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色浓稠,河水弯弯,眉目如画,清雅似仙的绝色男子,与清贵佳人双双坐在火堆旁,四目含情,浅语呢喃…… “住口!”陆世康忽地一声怒喝,吓得明兰一哆嗦,叽叽喳喳的欢语声,就此打断。 “太子哥哥,你,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你生气了?”明兰怯怯地低下头。 “你没有错,真是个乖孩子。”徐国夫人拉过明兰公主的手,难得地有了几分亲昵之意。 陆世康和子宸交换了个眼神,子宸开口道:“姨母……” 徐国夫人瞪他一眼,扬声道:“六皇子的东西都收拾好没有?算了,你们慢慢收拾。世旸,来,随姨母一起回府。” “姨母,你这是?”陆世康可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只见子宸对他挤挤眼,看来是要用他的顺从换取这里的安宁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位徐国夫人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我接世旸过府去住,你有意见?”徐国夫人一说话就是刺,陆世康赶紧摇头:“没有,姨母疼世旸,我求之不得。” “哼,我就知道,你最近喜事临门,谁都顾不上了,早把世旸丢到脑后去了。不过,姨母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对待明兰才好。” 说着,徐国夫人将明兰的手交到陆世康手中,语重心长道:“明兰不远万里来到浣月,你可不许慢待了她!她对你情深意重,你要是……哼!” 徐国夫人眼中的警告,陆世康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一惊,却是恭敬点头:“是,姨母。” “但愿你言出必行。”徐国夫人将子宸的手用力一带,子宸便像是个孩子一样,乖顺地跟着她往外走去。 陆世康不由偷眼打量清雅,心中暗忖,还好姨母留下了清雅,等下找个理由将清雅带回去再好好商议以后的事情怎么办。 不想,徐国夫人猛然回身,用手指着春梅和小北道:“你们两个蠢奴才,主子都跟本夫人走了,还不跟上来伺候着。” 小北留恋地看看春梅:“我有功夫会回来看你的。” “去吧去吧。”春梅见陆世康和陆世旸都对付不了徐国夫人,唯恐她又会在自己相公头上动刀,赶紧将小北往前面推。 小北赶紧跑步上前,跟在子宸身后。 “你还愣在那边干什么?相公主子都走了,你留下守这空院子?”徐国夫人冲春梅厉声道。 “我?”春梅指指自己鼻子,可是她身边没有别人,徐国夫人不是对她说话还能是对谁? “夫人,奴才的娘子是清雅小姐的奴婢,她得留下照看主子。”小北小心翼翼道。 “她主子马上就是你主子的人了,而且清雅也一并跟本夫人回去,她不跟着,想造反不成?”徐国夫人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惊了一院子的人。 这是要清雅也搬去徐国夫人府邸去住? 清雅只当没有听见,扭身往屋里走。 子宸看见徐国夫人眼中凌然之色,忙赔笑,轻轻挣开徐国夫人的手,疾步走到清雅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道:“姨母请你去做客呢,还不快走。” 清雅很想无视子宸的眼色,可是陆世康此时也知道这位已经被南源帝宠坏了的姨母,真要是怒了,可是连清雅的脑袋都敢摘了,也对她使眼色。 于是清雅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被子宸拉着一路出了门上了车,最后在徐国夫人府邸下车,直到来到大厅里,子宸才算是松了口气地将她放开。 “清雅,无论如何你先让着姨母这一回,其实她真要对你动怒,这会就不会只是让你站在这里了。而且,如果得到姨母的支持,你开店可是大大有利。”子宸一路上伺机在清雅耳边说的悄悄话,在她心里来回权衡着。 当然,最打动她的就是最后那一句。 子宸和陆世康的身份已是了得,可是徐国夫人显然更有分量,并且她是女人,又自持眼界颇高,这身份性别对于清雅要在浣月京城立足和做生意是大有裨益的。 于是,清雅开始重新审视徐国夫人,还有自己的态度。 这时候,徐国夫人在大厅上落座,那刀般的眼神落在清雅还有后面的春梅和小北身上。 “这两个奴才怎么还站在这里?来人,拖出去,打!”原来徐国夫人还没有忘记这码子事情,将他们全部弄进府邸来,不代表是放过。 “谁敢?”清雅目光冷冷,将小北和春梅都护在身后。 “姨母,之前的事情就算了。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太子大婚还有些什么东西需要准备的?”子宸抱住徐国夫人一只胳膊,语气中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要是平时,徐国夫人准喜上眉梢,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可是今日,她要是不能将清雅好好地教训一顿,让清雅明白这是在浣月,面前的是说一不二的徐国夫人,以后这女子还不无法无天了? 其实徐国夫人认为自己对的清雅已经是难得的厚道了,要不是看在她和子宸陆世康他们有牵扯,听说她对这兄弟两个还不错,今日寿宴上他们的衣袍都是出自她一针一线,徐国夫人根本不会同清雅说理,想怎么就怎么地把她办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抢着受罚 陆世康也好,子宸也好,身边必须得有个全心全意的女人来帮助他们。 那个明兰公主看起来倒是痴心一片,只是太嫩了,恐怕是帮不了陆世康什么。不过看在她背后的雪璃国,就算无功,只要无害,倒也无妨。 子宸这边,却是尤其需要一位贴心而机敏的女子,因为子宸这次抛头露面,人人都知道他是陆世康的人,恐怕会有不少纷争就会在不经意间找上门来。 所以这个女人得有一定的能助子宸一臂之力的能力。 陆世康和子宸将清雅带回浣月,徐国夫人怎么能不查? 他们之间的纠葛虽然不是很清晰,清雅在曼罗时的种种再清楚不过。 身为亡国灭族之女,最后在卫家反击,卫彬坐上南王之位中,她不显眼,但是起的作用可不小。 寿宴之上,清雅显露出来的落落大方,知礼仪懂进退,让徐国夫人见识到了身为公主的教养。 而在子宸处,清雅护着春梅小北,据理力争,不屈不饶,正好说明了她对自己在乎的人是会不遗余力的去保护,并且那股气势是寻常女子所没有的。 而子宸对清雅的关爱,虽然他极力掩饰的,徐国夫人却能看出深埋在心底的那一份炙热之心。 所以,清雅决不能去破坏陆世康和明兰,而她若是能够全心全意地留在子宸身边,必将是最好的人选。 “世旸,你别在这里打岔。这两个被你惯坏的奴才要是不好好教训,以后迟早会骑到你头上去。难道你没听说过‘奴大欺主’这句话?”徐夫人一语揭穿子宸的用意。 “夫人,他们有错,全是因为我平素没有管教好,要责罚也是该责罚我。”清雅这么说,可是眼中全无悔过之意。 “小姐,是我们胆大妄为,不是你教的。夫人,春梅甘愿受罚,求你别责罚我家小姐。”春梅说着“扑通”一声跪下。 小北也跟着跪下,央求道:“夫人,春梅是我的妻子,她初来浣月,不是很懂这边规矩,都怨我事先没有提醒,您要罚就罚我。一人二十板子,就打我四十板子,小北一定记住这个教训,下次再不敢在府中造次。” 子宸也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喃喃地对徐国夫人道:“姨母,是我觉得府中人少,不必讲那么多规矩,要他们一起吃饭,时日久了就成了习惯。说来说去,这罪魁祸首就是我,若是追根溯源,最该罚的就是我,请姨母罚我吧。” 一开始,子宸还是带着些儿侥幸的心理,想赌一赌徐国夫人对他的关爱和不忍。 可是说着,他意识到,以徐国夫人这性子,清雅这么不给面子,她要惩处春梅和小北不过是杀鸡儆猴,所以今天必定得有人付出代价,否则这事情准没完。 “你居然也帮她们求情?姨母算是白疼你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还口口声声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是姨母说错了?”徐国夫人有些伤怀,转而又忿忿地对清雅道:“世旸对你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昨日皇上本来就要下旨赐婚,你居然还推三阻四……好吧,要放过这一对奴才,也不是不能,你给我跪到院子里去,好好地醒醒脑子想想清楚,关于这桩婚事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国夫人起身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起来。” “姨母——”子宸一看外面日头正大,虽然说是秋天,可是现在已经是正午,今天还有些热,这跪下去,时间长了恐怕也受不了。 他这么一喊,徐国夫人回头道:“不准备你代她跪!否则,姨母收回刚才说的话。” “你们都不要跟来,让我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想一想。”清雅知道徐国夫人心里要的是什么答案。 她走到院子中央,跪了下去。 春梅和小北想过去劝,子宸拦住他们:“你们过去也帮不了她,看看再说。” 清雅跪在日头下,心中思绪万千,不过想的却不是如何回答徐国夫人,而是从卫家灭族起,那些仇与恨。 她来这儿的目地是什么呢? 报仇! 周旋在子宸与陆世康之间也不过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虽然那些小圈套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可是这兄弟两人并没有因此而翻脸大打出手。 徐国夫人的出现更像是一种粘合剂,将子宸和陆世康的血脉之情紧紧连在一起。 明兰没有出现之前,她打算嫁给陆世康,那样身份上会有利一些,可是子宸的性子,绝不会与陆世康为敌,就算有些不快,他也会埋在心底。 现在有了明兰,清雅不想插足其中。明兰真心对待陆世康,也许有天陆世康会被其感动,两人善待彼此,也是一桩美满姻缘。 虽然,那样雪璃国也许会辅助陆世康登上皇位,成就了他,可是清雅要报复的只是子宸和陆世康这两个因为合作不成,就联合邓苏两家来灭卫家的仇敌。 她对浣月的江山没有兴趣,也许在陆世康登上那高位前,就能将他…… 如果嫁给子宸,依陆世康的性子,只怕不能与子宸善罢甘休,兄弟俩真有可能反目成仇,只是眼下的子宸手中并无实权,要与陆世康斗恐怕相差太远。 她不想那么容易地就让他们分出高低胜负来,最好是旗鼓相当,同归于尽。 所以,是坚持,还是如徐国夫人所愿,清雅心里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子宸看着天边晚霞替代了骄阳,清雅在庭院中还静静地跪着,将手抚在身边的一株花树上,五指紧扣。 夜色来临,晚风吹落了秋天盛开后即将凋敝的花瓣,一层层地从清雅身边滚过。 已经一天粒米未经,滴水未喝的清雅,晒了一下午的太阳,此时带着寒意的风吹过,单薄的身子便有些发抖。 而双腿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她的双眼却一直紧盯在前面未知的黑暗处,心神仍在游移。 徐国夫人府中的庵堂中,徐国夫人听了关于清雅的消息道:“怎么?她还不肯开口?那就让她跪着吧。六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六皇子在远处也守了一下午,也……没吃没喝。” “什么?”刚才还闭眼淡定地数着佛珠的徐国夫人忽地睁开眼,起身向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道:“他想陪就让他陪吧,人家不领情也是枉然。你们只用看着,六皇子想做什么不要拦着。” “是——”护卫退下。 徐国夫人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孩子对清雅真是有心,竟然已经深陷其中了吗? 清雅心里究竟想着谁,是如何盘算的? 清雅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夜风越来越冷了。 忽地一件衣衫落在肩上,随即一个高高的身影蹲了下来,为她拉紧那披在身上的衣衫。 子宸看到清雅有些神思恍惚地看着自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不知所云的轻叹了一声:“那个决定看来真的很难啊。” 他从不敢奢望清雅会舍了陆世康转向自己的怀抱,他负担不起一个女人的一生,也不能对自己最亲的手足横刀夺爱。 他根本没有资格。 可是,心里不免却为清雅宁可这样跪着,都不愿答应徐国夫人,哪怕只是骗骗人,她都不愿。 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了。 子宸啊,你该醒醒了,清雅对你来说只是天上的流云,迟早会飘出你的天空。 可是想到有一天,她终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他心里就会涌起无限的失落与无力感。 为什么,他不可以? 可是,他真的不可以。 因为清雅心中并没有将他放在对等的位置,她将他当做朋友,还有暂时压下去的仇恨。 如果她心中有他,就更不可以。 他无法给她完整的幸福。 一朵本该绽放所以娇媚的花朵,生生移到他的院中,虽然也会有心旷神怡的景色相伴,却无法再延续她的美丽,结出丰硕的果实,很快,那种美景就会变成断壁残垣,花朵枯萎。 他宁可远远地看着她如花绽放的美丽,也不要枯萎的相伴。 子宸跪在了清雅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暗处的护卫飞奔去向徐国夫人报信。 清雅抬起头看向子宸,眼中满是倦意和茫然,子宸宽慰地对她笑笑,只见清雅身体一歪,缓缓地倒向了他。 “清雅,醒醒,你怎么样?”子宸扶住清雅,轻轻拍打她的脸颊,焦急地呼唤。 清雅微微睁开眼帘,干裂的唇翕动着,子宸凑到她唇边,只听到她低低的一声:“我好累。”便又昏了过去。 子宸将清雅横抱而起,飞快地向后院而去,一边大声命令道:“来人,快去请大夫。马上准备好热水,稀粥,铺好被褥,快……” 当他一路飞奔抱着清雅闯进后院的住宅时,两个在那里一直坐卧不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春梅看到子宸面色紧张,怀抱里的清雅面容苍白,紧闭双眼,惊叫起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这样就好 “别问了,我们快进去帮忙。”小北看清楚眼前状况也是一怔,拉了春梅就跑回屋中。 床上早已铺好了柔软的被褥,是春梅等着清雅随时回来就能安歇用的,这时候倒是省了子宸的事。 将清雅安放在床上,子宸动手为她脱外衣,春梅这才醒悟过来,忙上前:“我来我来。” 子宸之前曾经为清雅换过两次衣服,不过那都是在没有别人情况危急之时,而此时,他一时心急,居然就忘记身边还有别人。 这时候,他的手已经放在清雅腰间的衣带上,被春梅一巴掌拍留下来,不禁尴尬地收回手,不自在道:“那就有劳你了。” 子宸和小北退了出来。 小北疑惑地看着子宸:“公子,你怎么了?” 他知道公子不是好色之徒,知书达理,对于清雅尤其是当天上的仙子一般倾慕仰望,却不敢靠近,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 “我一时情急,清雅跪了这么久,不知道她的腿受不受得住?她全身都冰冷的,会不会受风寒?”子宸在外面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地,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淡定从容。 “公子,既然你这么担心她,对她有那么好,为什么不告诉小姐呢?以前是因为太子殿下……可是现在看来,太子殿下为了明兰公主,恐怕……而徐国夫人一心想要撮合你和小姐,皇上都要下旨,你若是违抗,恐怕也不大好吧?”小北看情形,太子短期是要讨好明兰公主,稳住自己的地位。 长期嘛,听说明兰公主的意思是将来不会阻止太子再娶。只是,那是登基为皇之后。 明兰公主想的是眼下太子要对她真心真意,专情独爱。太子为了稳固这个位子,必定要拉拢雪璃,那么与清雅…… 这是多么好的机会! 小北知道子宸心里只有一个女人,为她而喜,为她而忧。 但子宸摇头:“小北,你知道我不能给她幸福的。我不能害了她,如果你以为这样是救,其实恰恰是将给她推进更深的陷阱里。无论她是不是能和太子在一起,或者将来会不会有别的男人,我和她最好就是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公子,这样对你不公平,你对她那么好,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也许她不会在乎,也许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小北落泪了:“这么好的机会,是帮她,也是成全你,为什么不要?” “小北,我意已决,你不要多说了。” 这时候大夫急匆匆地赶来,为清雅诊治后,对子宸道:“小姐的腿没有大碍,目前看来也没有感染风寒,只是体力不支,心火盛才晕倒,让她好好休息,过几日就会好。” 送走大夫,春梅从内室出来,狠狠瞪了子宸一眼,叨咕道:“平时一副道貌盎然的样子,想不到满肚子装的都不知道什么。幸亏我在,不然我家小姐亏大了。” 小北将春梅拉到一边:“你知道什么?别瞎说话。” 小北居然为子宸说好话,春梅索性挑明了:“你倒是挺为着自己的主子,他是个男人吧,怎么能那样就对小姐动手动脚的?我家小姐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春梅,春梅……”里间传来清雅虚弱的呼唤。 “哼——”春梅白了两个男人一眼,急忙跑了进去。 “小姐,你怎么样?”春梅看到清雅睁开眼,俯下身问道。 “不早了,你和小北回去歇着吧。”清雅吩咐道。 “那怎么行?我要陪着小姐,不然,等下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上哪儿喊人?”春梅有些固执道。 “我没事的。你要是不放心,请六皇子进来,我和他有话说,就让他照顾我吧。你们去歇着,去!”清雅有些生气,推着春梅道。 春梅呆怔了一下,清雅说什么?她居然要那个刚才差点就轻薄了她的人照顾? “小姐啊,你要六皇子进来?那更不可以了。你不知道,刚才趁你昏迷,他差点就动手……不行,我不放心。”春梅赌气道。 “你听不听我的?再不叫他进来,我明天就把你和小北一个卖到城东一个卖到城西,让你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清雅吓唬道。 春梅知道她只是说说,可是也知道清雅要子宸进来的决心,只得一跺脚:“你要是有事就大声叫,我一定和小北马上来。他要敢护着他的主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春梅走出门来,对子宸不客气道:“进去吧。” 子宸进门,看到清雅躺在床上见到他,脸上露出虚弱的笑意,疾步上前,在床边弯下腰来,轻声问:“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要大夫还等着前面大厅里,万一有事情马上叫他过来。” “我还好,谢谢你。只是明天可怎么对你的姨母交差呢?”清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 子宸倒没有往别处想,在床沿上落座道:”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好好养着,别的事情都有我。” “可是,我看不单是你,就是太子,皇上都得敬徐国夫人几分,若是不给她面子,只怕你是过不了关的。”清雅暗示道。 “姨母可怜我和太子自幼没有了母后照顾,对我们一面管教很紧,一面又十分的庇护宠爱。只要我对她说清楚,你并非是我想要的,她不觉得委屈了我,自然就能化险为夷了。”子宸继续宽慰道。 清雅忽然叹口气,将头扭向一边,好像有些生气。 子宸想了想,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清雅如此沮丧,还是对他说服徐国夫人没有把握吧? 这事情的确也不是他这样说说就能令人信服的,还是明天说服了姨母之后再直接跟清雅说这个好消息吧。 子宸想着,起身倒了一杯水,试试温度,又回到床边,对清雅道:“来,别想那么多了,喝点水,好好休息。” 清雅在他的帮助下坐起来,伸过手,没有接茶杯,却是轻轻地握住了子宸的手。 子宸心中一震,以为清雅是头昏眼花,将手放错了地方,有点窘迫地微微一笑,用另只手去扶了清雅的手往水杯上挪去:“茶杯在这里。” 第二百二十六章 清雅出走 谁知,清雅反手握住了子宸这只手道:“子宸,我想知道,如果我们不是朋友,会是什么关系?” 子宸的手轻轻一抖,杯中的水荡起点点涟漪,静默一下,他故做轻松道:“自然是仇敌,你说过的。怎么,不想等到二十八岁了吗?” 清雅摇摇头:“离你二十八岁还有好几年呢?这几年,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子宸真的有些困惑了,不知道清雅心里在想什么。 “来,先喝水吧。”他扶住清雅的肩头,就像是将她亲昵地搂住似地,将茶杯递到清雅的唇边,一点点地耐心喂她喝完水,还仔细地为他拭去唇边的水渍。 清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他做的那么自然,这一切都无关乎男女之情,也没有羞涩扭捏,可见子宸心中确实什么别的念头都没有。 而子宸放下茶杯,却不期撞上清雅带着探究还有莫名说不清的情愫,那一双一向清冷的眼,带着欲语还休的娇弱之色,他不禁沉溺。 “傻瓜!”清雅忽然有些羞怯地低头。 那样娇羞的嗔怪,和垂下眼帘只见纤长卷翘的睫毛,如同一把温柔的羽扇静静地,显得她那么温柔轿怜。 她从来没有在子宸面前流露出这样的小女儿神态来,所以他有些震惊,有些回不过神来。 “算了。”清雅瞪了一会,不见子宸的反应,沮丧地自他怀中挣脱,滑进被子,捂住了头,再不出声。 难道清雅是在对他撒娇?联想到刚才她一系列的反常,子宸不敢相信,清雅的意思是要两人顺水推舟,就按照徐国夫人的意思办?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来,竟然挥之不去。 子宸也不知心中是喜是悲,坐在床头千回百转。 夜深露重,一股软意带着绵柔覆在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低头,只见清雅明眸清丽,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些许暖意和期待地看着他:“世旸——” 子宸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微微一震,手往回一缩,清雅手指一紧,抓住了他:“你不愿?” 我怎么会不愿?如果有幸共度此生,你将是我院中最美的花朵。可是,那样的生活对于你也许是一种折磨,你还能象这样满怀憧憬的如此动人吗? 子宸迟疑道:“清雅,太子……” 她眼中的光彩一黯,将手缩回了被子里,侧身向了床里道:“你不愿就算了,不用拿太子出来说事。” 她早就已经向他表明过,她对太子无爱。 子宸起身,缓缓地走到门口道:“我要春梅来照顾你吧。”说罢去开门。 清雅咬了唇,恨恨道:“不用了,反正我早该清楚,我这种弃妇还有什么奢望?只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太子另结新欢,我又转身投向你,真是不知廉耻,下贱!” 子宸犹豫着,轻声道:“清雅,你不必妄自菲薄,也不用来激我,是我配不上你。” 听得他轻轻带上门,脚步渐行渐远,清雅翻过身来,刚才的娇羞之色一扫而空,那双冷静的眼眸中露出困惑和沉思。 难道子宸聪明如斯?什么配不上,只不过是托词,他为了陆世康,居然连她的主动表白都不接受? 还是她的感觉有误,其实子宸对她的感情并非是她所想的那样? 接下去该怎么办? 难道,她就要这样耗下去,毫无建树? 第二天一大早,徐国夫人刚起床,就听说清雅已经在门外等着。 她不紧不慢地要那些丫鬟们跟往日一样精心地为自己梳妆打扮过,甚至还故意多挑了一会儿衣衫,才宣清雅进门。 从梳妆台前转身,正好看到那一身浅白色衣裙的女子,好像是春天一只嫩芽般地清丽雅致走了进来,徐国夫人冷冷道:“怎么?你想好了怎么回答?” 清雅也很沉静地拜了拜徐国夫人,语无波澜道:“谢夫人厚爱,清雅与浣月还有太子六皇子之间其实并无什么牵扯瓜葛,所以今日特来向夫人辞行。” 徐国夫人以为清雅攀不上陆世康,虽然又得不到子宸正妻之位,可是在浣月她无亲无故的,必然要依附于某人才能生存下去,最后一定会答应与子宸在一起。想不到,等了一晚上,她的答案竟然是要走? “哦,你的意思是离开这里,离开太子和六皇子?”徐国夫人心中真有点吃惊。难道她看错了,这女人并非贪慕富贵荣华? “是。”清雅很坚决地回答。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你不认识任何人,离开了太子和六皇子,你什么都不是。一旦踏出这个门,可就不能回头了。”徐国夫人傲慢道。 她不信清雅真的会离开,就算她真的离开,对于陆世康和陆世旸来说,也许是件好事,他们兄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反目,那样也好。 “夫人说的不错,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想夫人也没有必要留我。只是,请夫人转告太子和六皇子一声,清雅感谢他们以往的照顾,请他们不必担心,也无需来找。最后清雅摆拜托夫人一件事情,能否安排一辆马车,将清雅送走,越远越好。” 清雅丝毫没有留恋之色,这时候徐国夫人才觉得面前这女子,竟与她见过的都不相同。 宫中那些千方百计的想博得南源帝的喜欢往上爬,宫外她接触过的那些官宦之家的女子,谁家又不是拼命地想将自家女儿往这些皇子身边送呢? 清雅同时得到两个皇子的亲睐,可是,她居然毫不留恋的说走就走,可见她当初随他们来浣月,并非是为了那些身外物。 难道她真是痴心地喜欢了他们之中的一个? 可是为什么又和他们两人都纠缠不休? 徐国夫人面无表情道;“不过举手之劳,你去收拾一下,去后门等着吧。” 清雅拜谢后边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行礼,从手腕上褪下那只碧绿的镯子,在衣柜前将一条绣了一半的腰带随意丢下。 拿了包裹出门,看看春梅和小北屋子一眼,清雅毅然背上包裹独自往后门而去。 她相信,很快就能和春梅团聚的。 子宸和往日一样上朝,散朝之后,陆世康特意等了他一起出宫,问起昨日清雅的情况。 子宸简单说了说,略去了清雅晚上独处时曾经表露过的情绪,对陆世康道:“太子,如今她去不得太子府,姨母那边也很难容身。我看……” 说着,此时,他们正好走出宫门,只见原本在马车旁的小北携了春梅飞奔而来:“太子殿下,公子,不好了。小姐走了。” “什么?”陆世康和子宸都惊讶地问。 春梅六神无主地含泪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小姐早上去见过夫人,然后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什么话也没有留下。以前,她都会带上我的,可是这次,她居然连我都不带,肯定是因为你,都是你……“ 春梅说着,挥拳打在小北的胸膛上,小北知道她是急了,抓住她的手劝慰道:“怎么会是因为我呢?她一定有别的理由。” “怎么不是因为你?因为我嫁给你,小姐这次肯定是打算一去不回头,所以不想让我们分离,干脆连我也瞒着。这可怎么办?在这里除了太子殿下和六皇子,她谁也不认识。她身上又没有多少银子,能上哪儿去?”春梅说着,在小北胸前,狠狠地蹭着眼泪。 “姨母难道因为逼婚不成就赶走清雅?”陆世康急了,转身命人牵了马来,翻身上去。 “太子,你要干什么?”子宸问道。 “我先去找城门守军问问,看看清雅有没有出城,如果她还没有出城,或者刚刚出城,我去把她追回来。” “你知道清雅怎样才愿意回来?”子宸抓住马缰问道。 陆世康怎么不知道?清雅不就是因为他不能兑现接她来浣月的承诺吗? 一开始,他说回来就迎清雅过门,可是为了明兰,他连府门都不能让清雅进。 后来又说,大婚一完,就娶清雅,结果,这个承诺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 南源帝现在身强力壮,除非是他有意将皇位传给陆世康,做个逍遥的太上皇,陆世康才有可能早早登基。 不然,也许,十年二十年,清雅要等到韶华老去,孤独一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就算追上清雅,能说什么? 清雅来此就是为了重新开始他为她设定的美好生活,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她。 陆世康神情一凛:“只要她回来,我就去跟明兰说,明兰也未必不是通情达理的,就这样。” 说着,陆世康一挥马鞭,箭般冲了出去。 子宸摇摇头,陆世康这么做,只怕不但不能两全其美,还会适得其反。 忽然,他心中一亮,春梅那句“她谁也不认识……”提醒了他。 清雅也并非在这京城里谁都不认识,比如昆特父女。 昆特这两天就要离开京城。所以,特意接了佐伊回去,父女俩好好团聚话别,等到离开的时候,清雅再将佐伊接过来一起住。 “小北,你赶快去追太子,在我没有回来之前要他千万别对明兰公主说什么。我去找清雅。”子宸也拉过一匹马,向平安客栈疾驰而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山村夜火 不出所料,昆特已经离开,而且听平安客栈掌柜的说,他还是带着女儿和一个常来往的小姐一起走的。 子宸心急火燎地打马往昆特离开的方向追去。 “小姐肯定是受了夫人的气,临时才决定走的,你看看,这个她一直戴在手腕上舍不得拿下来的,都落在了床上。”春梅泫然欲涕地的神情在子宸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 春梅左手上举着的正是清雅那只被子宸赎回来碧绿的镯子,而右手上,则是一条白色还没有绣完的腰带。 “这个,是小姐说要和上次公子那件衣袍配套的,还没有来得及绣完。我发现的时候一头搭在衣柜里,一头落在地上,衣柜门也半开着,可是小姐贴身的衣物都没有了。”春梅说着,索性哭出了声。 姨母究竟又对清雅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苦苦相逼? 而清雅,还为了他绣了腰带吗?子宸暗想也许自己错了? 清雅对他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昨晚,那么地表白,应该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吧? 对她来说,曾经那么炙热地将一颗芳心系在自认为的良缘上,却错看了邓良。 清雅曾经万念俱灰,再也不想男女之情。 而今,她好不容易……却被他这么拒绝,想想如果换做自己,又怎么能云淡风轻? 又听说后门的看守婆子说,是徐国夫人准备了马车将清雅送走的。她本来就是无根之萍,陆世康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家,寄居在子宸这里,没有两天安宁,偏偏徐国夫人又咄咄逼人地要逼婚。 而子宸没有给她退路,于是清雅留下春梅,这一去,肯定是再不想回头。 清雅,我后悔了,如果能找到你,我一定要留下你。虽然我不能给你全部,但是至少,我能给你一个家,遮风避雨,不再孤苦无依四处飘泊。 子宸觉得自己真是——就是清雅说的那句话,傻透了! 而这时的清雅,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佐伊,看着马车帘外那山野风景,不时地与她说笑。 昆特赶着马车回头道:“怎么忽然之间说走就走?” 清雅弄来这辆马车,而且不但没有留下佐伊,还说要和他们一起去置办第一批丝线,昆特就觉得奇怪。 “我也很少出远门,这次有机会正好出去看看。昆特大哥,我可不是要打听你的货源啊,如果你不放心,咱们到前面就分道扬镳吧。”清雅说笑道。 昆特可当了真,急忙辩解:“不不不,我只是随口问问。象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我怕这路上艰苦会受不了。” “昆特大哥,我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差劲哦。”清雅说着,对怀中的佐伊笑笑。 佐伊也兴奋地吐吐舌头,有清雅作伴,即使没能留在那个繁华的城市里,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因为是昆特赶车,出城门的时候清雅授意他用一家人来京城访亲,现在回家骗过了守卫。所以,陆世康哪能打听到清雅的消息? 守门士兵都说没有看到过一个美丽的女子单身离城,陆世康便四下撒网,于是错过了追赶清雅的最佳时机。 这夜,清雅她们宿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山村里。 原本清雅也是想故意兜兜圈子,甩掉陆世康,也不让子宸那么轻易就找到她。 而昆特正好要在这里给原先定过货物的一户人家送东西过来,所以,别看他们走了大半日,其实根本就没走出离京城多远。 本来,昆特是打算在那家收货的人家落脚的,那家显然是这村子里的富户,房间看来不少,目测有些空着。 只是,那富户家里显然看不起昆特这行走商人,东西是要的,也很满意,可是听说昆特想留宿就推三阻四地,说什么没有屋子,屋子脏没有收拾等等。 昆特在外,身边又带着清雅和佐伊,就算是受些白眼冷落,也不能让两个女孩子没有地方住,于是表示什么地方都不挑剔,只要能躺下休息就成。 可恶的富户居然要人将他们领到柴房去。 昆特没料到这人还真是做得出来,佐伊是跟着他吃苦受罪过,但是清雅那么矜贵的小姐,怎么能睡这样破旧的屋子,柴草堆上? 清雅也不想昆特为难,便说:“昆特大哥,只是歇歇脚,没有关系的,眼一闭,再一睁,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碰巧,这时候给富户家里送柴来的一个村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憨厚地对昆特道:“这位大哥,我家虽然只有几间破旧瓦房,但是床和褥子都有多的,不新,却是洗晒的干净。要不,你们上我那边对付一宿?” 昆特看看清雅,清雅觉得这人实在,再说,怎么差还能比这柴房差? 于是,他们三人随着这个名叫梁吉的村民来到了他家。 梁吉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妹妹梁娇。 梁娇长得肌肤黑了点,但也很热情大方,帮清雅她们拎了包裹,还主动让出自己的屋子给清雅她们住,而她自己则搬到杂物间里搭床。 清雅有些过意不去,梁娇笑笑说:“你们是我哥领回来的客人,也就是我家的贵客。何况你一个千金小姐,还有这小妹妹不嫌我家简陋,就是瞧得起我们,怎么能让客人住那么差的地方?我平日里累了,有时候就在草垛子里也睡着了呢,不怕硌。” 清雅知道她这是故意宽慰人的话,却也不好再拒绝他们兄妹的一片好意。 清雅与佐伊睡在梁娇的小屋里,半夜里,只听得外面忽然鸡飞狗跳地,随即火光冲天,传来哭喊打骂之声。 清雅披衣而起,走到窗前,向外面看去。只见村头的人家屋子着了火,那红红的火苗很快就窜上了屋顶。 火光掩映下,一些士兵们正在踢打欺压百姓,似乎在抢夺什么东西。 离京城这么近,是谁这么大胆,在此烧杀抢夺呢? 清雅正琢磨是不是出去看看,只听昆特急急地敲门声:“清雅,佐伊,你们快起来。” 佐伊到底年龄小,白天累了,倒下呼呼大睡,外面根本闹不醒她。 还是清雅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将她摇晃了起来。 清雅一边为佐伊穿衣服一边对门外昆特说:“昆特大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百二十八章 奋力抵抗 昆特飞快道:“听说是个什么王爷,看上了村口那家的女儿,逼着人家给他做妾,可是人家不干,这是上门抢人来了。抢了人,还报复人家,杀人放火,只怕他们要是抢红了眼,会杀人灭口,全村都得遭殃。” 这里虽然离京城近,可是山中小村,只是住了几十户人家,都是普通百姓,哪里能是那些士兵的对手? 等到清雅匆匆带了佐伊出门随着昆特往后院马车摸去的时候,着火的房屋更多,惨叫声,呵斥声,哀求声,哭泣声充斥了整个小小的山村。 “快,上车。”昆特将佐伊先抱上车,又对频频回首的清雅道。 清雅知道,此时,他们的能力能保存自己就不错了,昆特的做法是对的。 正在她拎起裙摆,昆特扶住她的胳膊往车上送的时候,只听得前面的屋门轰地一声倒坍了。 随即有士兵开始翻找。 梁娇兄妹俩,昆特在叫清雅他们的时候也告诫他们赶快先找地方躲藏。 这兄妹两从来没有遭遇到这种祸事,一时间心慌意乱地,收拾东西不够麻利,刚走到门前,就被几个士兵堵住了。 “这小丫头不错啊。”有人色迷迷地看着梁娇动起了心思说。 “不如一起抓回去送给常德王,不然今儿风头都被宋老万抢去了,我们又抬不起头来。”有人献计道。 “王爷已经有了那个美美的女人,这个太嫩,他还顾不过来。不如,我们先犒劳犒劳自己?” “哈哈哈——”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中,只听到梁吉的怒斥,还有梁娇的呼救声,凄绝惨厉! 清雅一甩手道:“昆特大哥,你带佐伊走,我去前面看看。” 昆特抓住清雅的胳膊:“不行,你这样只会送羊入虎口。” “可是我不能看着他们遭难。”清雅目光坚毅。 这是,前面传来踢打声和衣衫撕裂声,再不能等了。 “你带佐伊快走,这种事情还是我们爷们去。”昆特一拍胸膛,将清雅往车上推。 “不,昆特大哥,我留下也没有用。我不会驾车,而且,如果前面有他们的同伙,我和佐伊都逃不脱。”清雅将昆特往车上一推:“我会看情况的,马上就去找你们。” 不等昆特反应过来,清雅已经往前面跑去。 前面院子里,梁吉被几个士兵踢翻在地,拳打脚踢地,翻滚惨叫。 而梁娇被两个士兵逼到墙角按倒在地,一个已经骑到她身上,另一个则蹲在她头旁边,按住她的双手。 骑在梁娇身上那士兵低下头,将一张臭嘴往梁娇嘴巴上凑。 梁娇虽然是穷苦出生,生长在山野里,但是身体健康,蜜色的肌肤也是水灵灵的,被扯开的胸前衣襟袒露出来的已然是成熟的女性胴体。 她的挣扎更加激起那两个士兵的欲望,他们眼中闪烁着狼样的光芒,面目狰狞,根本无视梁娇的哭喊哀求。 清雅溜到柴草垛旁,只恨自己这辈子还是喜欢飞针走线,没有学一点儿功夫。 想到飞针走线,清雅灵机一动,将随身携带的针线包拿出来,把上面的绣花针都别在了胸前一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然后从身边摸到一根还没有来得及劈成柴的粗木棍,悄悄地一点点借着院中杂物和黑暗的掩护,向梁娇所在摸了过去。 差不多已经摸到那两个全力对付梁娇的士兵身后,他们此时正在撕扯梁娇的裤子,眼见得就要得手,梁娇痛不欲生地边哭边骂他们是畜生坏蛋。 清雅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木棒,她必须得一下解决一个才行,好在那两个士兵都只顾低头对付梁娇,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有人溜了过来。 清雅从藏身处猛然冲了出来举起手中木棍,狠狠地一下击打在那骑在梁娇身上的士兵后脑勺上。 那士兵悄无声息地就栽倒了下去,扑倒在梁娇身上一动不动了,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晕了。 一击得手,清雅信心倍增,再往前窜上一步。 那个抓住梁娇双手的家伙正不明所以地看见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 感觉有人飞奔而来,他刚一抬头,还没有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寒芒一闪,一只眼睛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入,钻心的疼痛袭来,惨叫一声,松开了梁娇,捂住了左眼,在地上翻滚。 清雅奋力将梁娇身上的士兵推开,见她惊恐万分地,还没有醒过神来,叫道:“快,救你哥哥。” 她一把将梁娇的衣襟拉拢,梁娇也赶紧抓住自己的衣襟,拾起地上腰带草草扎紧,从地上拾起刚才清雅丢下的木棍,便向那些毒打梁吉的士兵冲了过去。 清雅看了眼在地上被她用绣花针刺瞎了一只眼的士兵,料想他一时半刻也爬不起来,于是从胸前又扯下一根绣花针捏在手中,跟着梁娇冲了过去。 那几个士兵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向这边张望,看到控制梁娇的两个士兵倒地,夜色中他们看不清楚那两人的具体情况。 可是对方只有两个娇弱的女子,他们有些疑惑,却又狂笑:“又来个小娘子,是怕咱们不够分?来,一起一起。” 说着,有两个士兵分别向梁娇和清雅扑了过去。 清雅之前是因为那抓了梁娇双手的士兵没有防备,所以顺利地能一下用绣花针刺中他的眼睛。 现在,面对面地,对方不但有所防备,还比她高大,肯定是刺不中眼睛。 她便一头撞了上去。 那士兵哈哈大笑,只觉的清雅是自动送上门来,便将双臂一合,想抱佳人入怀。 清雅要的就是他这疏忽和不防备,手中的绣花针狠狠地一下刺进这士兵的胸膛,整个绣花针全部没入。 士兵吃痛,大叫一声:“妖女,她是妖女。” 因为那士兵看到清雅手里空空的,可是自己胸口疼痛难忍,又看不见异样,还以为清雅是什么妖怪作怪,指着清雅,惊恐地大叫。 “对,我就是山妖,你们还不快放人!”清雅厉声大喝。 梁娇的木棍被迎面冲过来的士兵一把抓住,她是做惯了粗活的,力气也不小,两人正在相持。 清雅这么一叫,那几个士兵都听到了,看到地上打滚的同伴,还有清雅那娇小身躯,却爆发出勃勃怒意,远处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真有些妖艳令人胆寒的美,不由都是一愣。 梁娇趁隙,赶紧松手扑到地上梁吉的身边,去扶他:“哥哥,你有没有事?” 梁吉被揍的不轻,脸肿,嘴角流血,身上衣服也肮脏破烂了,努力站起来对妹妹摇摇头:“还好。” 清雅见那几个士兵有些狐疑,可是站着没有动,这时间一长,他们准得回过神来,那可大大糟糕。 “看在你们还没有杀人性命,本山妖暂且饶你们一命,还不快滚!否则,本山妖就要剥你们的皮,喝你们的血!”清雅一边说,一边气势汹汹地向前逼近。 那几个士兵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更加相信她就是山妖,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女子,一下子打倒三个士兵,而且根本没有畏惧的样子,应该不是寻常人吧? 几人互相对视一下,扶着同伴就往外跑。 清雅怕他们一个转身回来,仍然做出生气而戒备的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那几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出老远,这才对已经吓傻的梁家兄妹道:“快,先离开这里。” 梁家兄妹刚才几乎也要相信清雅就是山妖,可就算她真是山妖,这么帮他们,他们也不觉得害怕了。 于是兄妹俩跟着清雅往院子后面而去。 那几个士兵没有跑出多远,就遇着了另一队手中提着鸡鸭,还牵着马羊的同伴,那一队看起来收获颇丰。 看到这一队凄惨的样子,听他们说这里发现了什么山妖,那一队人马根本不信。 “山妖?真要是山妖还用得着动手?人家脚一跺,手一指,你们全都死光光了。真是没有用的废物,让我们去看看。” 这话说的也对,那一队人马跟着后来这一队掉转头又气势汹汹的冲了回来。 此时,清雅正和梁娇一起将梁吉送上马车,就听到后面一阵叫囔,知道事情败露。 “你们快走。”昆特看情景,要想甩脱这些士兵大家一起走,肯定来不及,于是将马车交给梁娇,就向那些士兵冲了过去。 这事情全是自己一手惹出来的,清雅怎么能让昆特一人去面对,她命令梁娇道:“你快带他们走,天亮进京城去徐国夫人府找六皇子,他会好好安顿你们的。路上谁拦都不要停,听见没有?” 梁娇也想留下帮忙,可是看看车里伤不轻的梁吉,还有惊恐万状的佐伊,含泪道:“好。”一抖缰绳就赶着马车冲了出去。 “爹,清雅姐姐——”佐伊悲怆的叫声在黑暗中久久不散。 清雅回身去看,昆特已经将追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摔倒在地,可是后面数十个士兵又气势汹汹地重来过来,顿时,他被包围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王爷好色 糟糕,清雅本想跟昆特商量一下,看来也来不及了。眼前的形势,刚才昆特要是不马上冲上去,只怕那些追兵就已经赶到马车前,谁也走不成了。 清雅还想躲起来故技重施,可是此时非彼时,那些士兵早就看见了她。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先前那一队对于被清雅一个小女子算计很是恼火,已经奔她冲了过来。 昆特长的结实,可是没有学过武,这么多人扑上来,很快就将他放倒了。 清雅往左右看看,跑不掉也跑不过,她也不能丢下昆特就跑,可眼下自身都难保怎么办? “叫你还装神弄鬼的,兄弟们,把这娘们逮住,玩死她!”那些人眼中恶狠狠地闪烁着狼样的光芒就扑了上来。 “王爷,快,不用管我,用箭射他们!张亮王虎,你们带人从后面包围他们。王爷,你不用出头露面,对付这些人太伤你的颜面。”清雅虚张声势地大声叫道,仿佛黑暗中埋伏着很多人。 那几个家伙一愣,清雅两手各扣了一枚绣花针,抱着豁出去的念头想往后撤,先逃走,再想办法回来救昆特。 可是这次,那些上过当的士兵不是那么好骗了,只是稍稍等了一下,看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动静,有人冷笑:“你这娘们,还想骗人?一会儿说是山妖,一会儿搬出王爷来。你要是王妃,老子就是王爷,还不乖乖过来伺候老子!” 清雅这气质倒是高雅,可是哪有王妃跑到这山野之处,生的如此美貌。在这样破烂的地方,身边连护卫都不带的? 于是,他们马上就反应过来,上前就来拉扯清雅,清雅见计谋被识穿,转身就跑。 可是她怎么跑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只听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呼吸之间就到了身后。 她咬牙,准备回身用手里绣花针对着跟的最近的士兵来一下。 只听身后士兵忽然一声惨叫“啊——”接着就是扑倒在地的声音。这声音开了头,连着就是一串,此起彼伏的,身后的脚步声,眨眼变成的哀嚎和翻滚。 有人来救她了! 清雅一喜,回头看去,只见不但是跟在她身后,就连昆特身边那几个士兵都倒在地上哭爹喊娘地。 她赶紧跑回去,扶起昆特:“昆特大哥,你有没有伤着?” 昆特吐出一口带着灰尘的唾沫,揉揉青了一块的脸颊道:“还好,只是点皮外伤,我皮糙肉厚的没事。” 清雅看看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唯有那片屋子还在燃烧,火势更猛了,别的就再看不清。 是谁救了她们? “谢谢英雄相救。”清雅说了一声,扶着昆特,准备去追马车。 两人还没有走出多远,只听一声轻佻的笑意,一伙比之前更多的士兵闪了出来,为首的那人一身松绿长袍,长的倒也好看,只是掩不住一身****的纨绔公子哥之气。 清雅就算面盲,可是这人在前不久皇宫中的御花园里差点就非礼了她,她是再也不会忘记他的模样,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遇见了好色的常德王陆世俊! 陆世俊正抓住了看中的女子,又在此烧了屋子,打骂了那些不识相的村民,玩的尽兴,准备打道回府了。 因为听到有人来报,说是有两队人马似乎遭到了什么伏击,陆世俊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京城的官要么是管不了,要么是站在常平王一边的,也当做看不到听不见。 于是这人越加猖狂,他才不怕真有什么埋伏,谁敢在他头上动土?那就是跟大皇子对着干。 虽然陆世炎现在不是太子,可是手中实权不小,向着他的大臣也不少,陆世俊又是常平王的忠实拥护者,是故,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就往出事地点赶过来了。 要是被他逮到跟自己作对的人,今晚又可以多一项刺激了,很好! 清雅一眼就看到在陆世俊的队伍中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抓住不能动弹,冷冷道:“常德王,原来放火抢人的是你!天子脚下,你好大的胆子!” 陆世俊刚才因为清雅一番奔波,头发有些散乱,此时又是着的寻常百姓衣衫,与那日寿宴上的打扮大不相同,而没有立刻认出她来。 现在陡然看出来,原来,这就是当日自己逮着了,却没有吃到嘴,还惹来了一身腥的清雅,那个还没有完全好的手又觉得疼得厉害了。 不过,看看清雅和昆特,他们身边似乎再没有旁人,陆世俊的胆子马上又上来了。 “本王当是谁呢?原来是你。怎么,太子大婚不要你了,把你送给陆世旸,你又看上这半老头,要私奔?不得不说,这次你的眼光可是差多了。本王这样模样俊俏,身份显赫的你不要,真是……”陆世俊说着,往前几步,来到清雅面前,伸手就想去挑她的下巴。 “啪”地一声,昆特一巴掌将陆世俊的手狠狠打落:“这位王爷,请你嘴巴放干净些。” 陆世俊的手顿时火辣辣地疼,脸色便阴冷了起来。 “你个乡巴佬,识相的就滚,赶快滚。不然,本王要你消失的无影无踪,比你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上消失的还要干净!”说着,陆世俊那一双色迷迷地眼又盯住了清雅:“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上次的事情,今天本王会好好地‘补偿’你!” 昆特将清雅往身后一护道:“你到底是哪家王爷,讲的是哪门子王法?清雅可是冰清玉洁的,她也是要嫁给王爷的人,你就死了这条心。” 清雅也被陆世俊将自己与昆特胡扯在一起很是生气道:“常德王,闭上你的臭嘴。” 陆世俊被他们两人骂的颜面无光,一挥手道:“给本王先把野男人拉到一边,狠狠地打。卫清雅,你也不用嘴巴硬,等下本王剥了你的衣服看你还怎么喊?”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一拥而上,这次清雅算是知道先前那一拨欺负自己的士兵是被什么打倒的了,只听得呼啸声从身后而来,面前恶狠狠的士兵接连倒下,不是抱着手就是腿在地上翻滚。 第二百三十章 丧心病狂 陆世俊的脸色也变了,刷地从腰间抽出佩剑,冲清雅身后叫道:“谁躲在那边,给本王出来!” 这时,原先被打的那一伙士兵相互扶持着,狼狈地从清雅他们身后而来。 看到清雅他们似乎是被自己主子拦住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高声叫道:“王爷,她,她是山妖。不,她有同党埋伏,哎哟,痛死我了,赶快杀了她。” 那些人都被打怕了,顾不上主子的嗜好,都跟着叫囔,要陆世俊杀掉清雅。 可是,没容他们听到陆世俊回答,每人后脑勺都挨了狠狠地一记,横七竖八地又躺倒了,还闭上了嘴,估计一时半刻醒不过来了。 所有人都看到打倒这些人的不过是些土疙瘩,看来暗处的人也没有存心要谁的命,如果真是什么暗器,现在就是一地的尸身了。 对方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见,自己这边就倒下了一群,陆世俊有些紧张了,他还不甘心地叫道:“本王乃是常德王陆世俊,还不滚出来?你居然敢于本王作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以为那人在远处,刚才没有听到他的鼎鼎大名,所以才会一而再地与他作对,亮出名头来,那人也该悄悄地滚蛋了吧? 却见远处暗影里一个俊逸的身影慢慢地显现出来,仿佛像是在空中飘荡一般,一个磁性十足,十分动听的男子声音轻松道:“常德王?原来不是叫无德王,好色王吗?这称号可不大适合你呀。” 那些士兵恍惚之间还以为飘过来的是什么鬼魂,居然有人没出息地向往陆世俊身后躲,被他恼怒地一把揪了出来:“你们是来保护本王的,还想本王为你们做箭靶子?还不都到前面来?” 来了几十个士兵,已经被伤了差不多了一半,剩下的被陆世俊一骂,赶紧都滚到了他前面,筑起了一道看起来牢不可摧的人肉盾牌。 陆世俊顿时就显得挺拔多了,语气也硬了起来。 再看对面那飘过来的白影,哪里是什么鬼魂,只是一个一身白衣蒙面之人,因为一身高明的轻功,所以看起来象脚不沾地地在地上飘动而已。 清雅听到这时候,眼中绽放出喜悦的光彩,是子宸来了! “昆特大哥,我的朋友来了。他的功夫十分了得,这些士兵不在话下,不用担心了。” 之前子宸也曾经说过,他会来浣月的,只是来的时间不确定。 其实,那时的他以为子宸从此可以慢慢淡出清雅的生活,陆世旸会取而代之。 那些属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的倾心相谈,那些美好过往,就此常存在心底。 因为,清雅就要嫁进太子府,成为陆世康的女人,他的二嫂,有些就让它永远过去。 可是,没有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会脱离他的预计,徐国夫人的胡搅蛮缠,将清雅又一次推向了他的身边。 而这次,最重要的是,清雅居然向他表示,她的心里有他。 原本一池已经平息的涟漪又因了那晚的话而微微地荡漾,直到清雅居然那么决绝地离开,子宸追了出来。 他追的太急,以为清雅必定是走的急,于是追过了头,发现前面再没有马车的踪迹,又转回头来寻找。 夜间山里冲天的火光吸引了子宸的主意,他赶到时,正好救了清雅和昆特。 本想出来相见,陆世俊出现了。 如果子宸此时现身,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个人,而是大皇子和太子之间就会起冲突。 陆世俊这事情可办得太不厚道了,看来这事情善加利用,说不定能做些文章,所以子宸决定不能让陆世俊知道暗中相助清雅的是自己,于是不得不利用清雅最要好的朋友这个身份,再次出场。 陆世俊看到清雅眼中喜色,知道眼前这蒙面人不好对付,但是想着自己人多,刚才失利不过是因为这人躲在暗处算计,如果明刀明枪的,这么多人怕他作甚? “卫清雅,看来你是跟本王不熟,才装模作样吧?看看,又一个和你勾三搭四的男人赶着来为你送死……” 他话音未落,只见眼前白影飘过,几下耳光“啪啪啪啪”在夜色中显得十分的响亮,脸上一麻,一会儿才觉出火烧火燎般的痛。 再看子宸,已经淡然地落在清雅身边,若无其事地。 这下可真把陆世俊他们吓着了,人家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动手又怎么回去的?全没看见,人肉盾牌实际上一点儿用都没有。 如果子宸手上有刀,要陆世俊的脑袋不是轻而易举? 陆世俊身后就觉得一阵凉飕飕地。 清雅不无惊喜地问子宸:“你怎么来了,还这么巧?” “怎么?不欢迎?”子宸见她如此高兴,顿觉将这个身份亮出来也不后悔了。 “不是,太巧了。我还以为这次要完蛋了。”清雅刚才绷紧的心思已然放松,她就是笃定子宸在,什么都不足为惧了。 昆特也向子宸抱拳道:“谢谢英雄相助。”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辆马车……”子宸压低声音,只让清雅和昆特听到,他将马车此时大约行进到什么地方告诉了他们。 “我要他们去投奔六皇子,他会保护他们的。”清雅告诉子宸。 子宸微微一震,这是不是说清雅那晚的话,也是真心的,不然,不会与他闹了,真到了危急关头,还是相信他,要朋友去投奔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甜甜的气息。 “请昆特大哥带清雅骑马先离开,这里有我。”子宸沉着地说。 “带着我是昆特大哥的累赘呢。”清雅见两个男人都觉得不可理解地看着自己,又道:“其实我不大想就这样回去……” 清雅并没有对昆特说是因为跟子宸闹了矛盾出来的,可是昆特也猜到一些,而子宸自然心里明白。 眼前这么几个士兵,并没有放在他眼里,于是他轻笑道:“好吧,如你所愿。” 于是陆世俊和一帮士兵眼睁睁地看着在子宸的掩护下昆特抢了他们的马,翻身上去,而后居然还将所有的马全部一哄而散,昆特这才大笑几声,扬鞭而去。 昆特这人倒是真性情,喜好都写在脸上。 陆世俊他们不是不想阻止,只是子宸淡淡地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们就都不敢动了。 “救命——求英雄救救我,还有我爹娘。”被陆世俊抓住的那女子看到子宸是有本事的,轻易就将昆特救走,不禁大叫起来。 子宸对陆世俊道:“王爷,半夜不在京城好生安歇,跑到这山窝里来,真是好雅兴。” 陆世俊此时多想自己变的没有存在感,可是,在那一群灰不溜秋的士兵中,他那骚包的一身松绿长袍实在太打眼了。 当然,他认为自己最显眼的是那王爷的派头,还有陆家世代皆是出色美男,倾倒众生的容貌。 陆世俊唯独没有想到,他坏事做的太多,别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提到身份,陆世俊不由得又给自己鼓鼓气,挺直了腰杆道:“你这刁民,明知道我是王爷,居然还敢以下犯上?你乖乖认错,本王还能考虑留你个全尸,不然……” “怎么,这会儿,常德王想起自己的身份来了?你要面子里子,我们一起去见皇上,请他评评理。你强抢民女不成,就半夜私自带兵来烧毁民宅,又想杀人灭口……王爷再大也得听皇上的吧?皇上可不是不讲理之人。”清雅见陆世俊的脸色变了,知道戳到了他的痛处。 陆世俊之所以一直这么胡作非为,还不是因为皇上不知道,真闹到皇上哪儿去了…… “英雄,求求你快去救我爹娘。他们,他们被这个坏蛋丢在火里,不准出来。”那被抓的女子泣不成声的哭诉。 清雅一惊,她没有想到,陆世俊竟然会大烧活人。 “陆世俊,你真是丧心病狂!”子宸说着,带着清雅纵身向那已经被烧的摇摇欲坠的屋子冲去。 他们刚到近前,灼人的热浪席卷而来,子宸急忙带着清雅往后退,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排屋子眼前倒塌。 火光熊熊,什么活物只怕都早已经烧成了一片焦炭。 清雅只觉子宸身体绷紧,怒意勃发。 他一转身,看到陆世俊正拼命地外村外逃,飞身掠了过去,一脚将陆世俊踢倒在地,踩在他的背上,沉声道:“你真是色胆包天,为了一时欲望,活活葬送了两条人命,我若是放你走,那些冤魂恐怕也不会答应。” 这话,吓得陆世俊连连求饶:“英雄饶命,我也不是有意的,谁要他们不识抬举?本来,我看他家女儿美貌,娶回去是他们的福气。可是,那两个老家伙死活不愿,我就吓唬吓唬他们。” “你活生生的将人烧死,还说不是故意的?”清雅真是没有见过这样无耻的人,上前踢了陆世俊几脚。 陆世俊这时候小命在人家手里捏着,也不敢造次,忍着疼,心里倒,只要本王今天不死,卫清雅,还有你这个什么狗屁朋友就等着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不遂愿 子宸就知道他心中不服,厉声对那些士兵道:“拿纸笔来!” 听到要拿纸笔,那不是写供状么?留下把柄,别说他们真的告到皇上那儿,就算被这两人捏住了,从此后陆世俊还想自由? 因为知道对方不敢轻易杀了自己,好歹清雅是陆世康的人,这么多人看到。可是要是留下罪证就不一样了,南源帝一怒,十个常平王只怕也保不住陆世俊。 “不准拿!”陆世俊手脚徒劳地在地上捶着蹬着。 子宸看看那些傻眼的士兵,恐怕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主子这样栽过跟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先把这姑娘放了。”清雅对陆世康道。 这意思是有商量? 陆世康大喜过望,忙命令士兵,放开那女子。 那女子一得了自由,跌跌撞撞地奔向火场,撕心裂肺地哭喊道:“爹,娘,都是女儿害了你们,我不活了。” 说着就向投进火里去。 清雅急忙去拉那女子,女子悲痛欲绝,力大无比,带着清雅往火里栽去。 子宸一纵身,一掌将那女子打晕,一手将清雅抓住。 就趁着这空隙,陆世俊忙不迭地爬了起来,在士兵们的簇拥下,比兔子还快地往村外跑了去。 “子宸,不好,他跑了。”清雅一指陆世俊离开的方向。 “不用担心,他跑不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清雅的安危更重要,子宸将那女子交给探头探脑躲在一边的邻居,嘱咐他们看好人。本想要清雅留下,可是想想又不妥,干脆将她背在身上,往陆世俊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失去了马匹,又是黑夜里,路不熟,被子宸吓破了胆的陆世俊跑得还真不慢。 因为陆世俊他们不辨方向,在树林里乱窜,林深树密地,子宸怕那些树枝刮伤清雅,故此追的并不快。 清雅伏在他肩头,想到曾经他也这样救过掉落悬崖的自己,他也曾背着她在林间穿行。 他的肩膀是那么宽厚,身体温暖,他的背象一只平稳的小舟,载着她起起伏伏。 尽管子宸追的不紧,前面人却害怕,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出现在身后,出其不意地一剑刺过来。 事实上,子宸从容不迫地慢慢地接近了前面那一群犹如暗夜树林中乱舞的妖魔。 忽听前面一通乱,隐约有人高喊:“不得了啦,快,王爷掉下去了,快救人。” 原来陆世俊慌慌张张地,脚下一滑,骨碌碌地从山坡滚下。正好下面是一汪潭水,于是他晕头晕脑地直接滚了进去,就没见露面了,那些士兵吓坏了,赶紧七手八脚的去打捞。 但是如此漆黑的夜晚,这种打捞很难。 当子宸和清雅站在土坡上,看到那些乱成一团的士兵,有人脱衣服,有人在水中起起伏伏,有人围着那水潭打转的时候,子宸的眼眸很平静。 “他要是真死了,你说皇上审问我的时候,该不该把你给供出来?”清雅奇怪,她居然这时候一点都不紧张,比初来这小山村的时候还平静,甚至有些儿轻松,好像眼前不是事关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在看一出闹剧。 子宸并不奇怪她这态度,因为他们是一样的想法,陆世俊作恶多端,如果这样死了也好。 可天不遂人愿,水潭里有人浮了起来,大叫:“捞着了,王爷还有气。” 那些士兵欣喜不已地将陆世俊从水里象拖死狗一样拖了上来。 陆世俊的运气不大好,先前滚下山坡的时候,头磕在石头上就晕了,又落进水里,现在昏迷不醒。 那些士兵七手八脚地想尽各种办法,才将他救的顺过气来,只是人一直没有清醒。 清雅听得子宸微微叹了口气。 的确是个遗憾,如果陆世俊就这么死了,倒是省事,他活着,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而那些士兵见主子活过来,自己的脑袋终于又能在肩膀上扛上一阵子,自然是高兴万分,马上将陆世俊抬了,要急急赶回去医治。 一群人嘿哟嘿哟地爬到山坡,看见山坡上那高挑的男子目光冷冽,身边女子身形娇小却目光冷冷,不禁都担心这两人一路追赶,此时又居高临下,会不会落井下石? 两边相持了一会,又士兵试探道:“这位英雄,王爷只剩一口气了,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全指着这点儿军饷,能不能让我们过去?” 这话说的,一来是说,陆世俊活不活的成是个问题,要子宸他们就别跟个准死鬼一般计较了。 一面又想博取子宸的同情。 子宸淡薄道:“刚才那村子里大多也是老弱妇孺,你们欺负那姑娘一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在你们面前也是弱小的?你们平日里跟着陆世俊,这种‘好事’也没有少做吧?” 那么动听的天籁之音,在这些士兵耳里犹如可怕的魔咒。 咕嘟嘟,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头,一群人将陆世俊都丢在了地上,趴下对着山坡上用力地磕头。 “英雄饶命,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就绕了这一回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们跟着王爷,要是不听话,也没有好日子过。” 等他们磕的头昏眼花,再看山坡上,咦,怎么没人了?眼花?使劲揉揉,真的没有人,子宸和清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而这个时候,清雅却跟在子宸身后沿着一条小溪,正向山外走去。 “你打算去哪?”清雅问道。 “唉,刚一来到这里就和这位最好色的王爷结下了仇,我看,我得马上逃命去了。”子宸故意愁眉不展道。 清雅不以为然地一笑:“算了吧。你真要是那么害怕,当时还不上去把他们一伙全收拾了?” “我这可是为你好。死个王爷,又是常平王最亲近的人,这事情可闹大了,你以为查不出你来么?” “那么说我要好好谢谢你这舍已为人了?”清雅揶揄道。 “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这样帮的,只是因为你是清雅。”他低了低头,含着笑意的眼眸里,她似乎看到一种真情流露,心里一紧。 “子宸,也许很快我就要成亲了。”清雅幽幽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私奔如何 虽然用另个身份来窥察清雅的心意有些儿不地道,可是子宸却还是想知道她心里究竟是如何想法。 他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你要嫁给太子殿下嘛,以后就是太子妃了,这是上天对你之前磨难的馈赠。” 清雅完全没有怀疑,摇摇头:“是陆世旸,因为很多原因,现在嫁给他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子宸,你知道我要在浣月安身立命,还要报仇,只凭自己的力量,还有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的。以前,我想借助陆世康……没想到明兰公主出现了,她那么单纯善良痴心,执着的有些令人感动。我又怎么忍心破坏他们?本来我也对陆世康没有那感觉的,不如成全了他们。” 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的计划成功,陆世康与陆世旸同归于尽的话,那时候的明兰岂不是守寡,也是害了她一生? 还有陆世旸,子宸要是知道,自己一直在算计他最好的朋友性命,要置他于死地,将来还会原谅自己吗? 他们还能这样在一起无话不谈,还能共同拥有荷塘月色吗? 子宸这时却说:“清雅,你就是这么善良,错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不过,你不喜欢陆世康,错过倒也好。” 说出这句话,子宸心里觉得畅快许多,想什么说什么,果然就是痛快。 “是吗?你可别这么夸我,不然,我会动心的。”清雅惊觉自己说走了嘴,忙掩饰地指指身边的溪水:“你真确定沿着这溪水就能走出去吗?” “你想出去吗?” 也许是因为换了这个能说真话的身份,也许是今晚坦诚的清雅让他觉得不一般,子宸说话少了许多顾忌,甚至是脱口而出。 这是他的邀请? 清雅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子宸,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取下蒙面巾的意思,她也没有要求过,可是心里的好奇却在一次次更深刻的滋生。 不,她不能对子宸这样,虽然心里总是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子宸有种莫名的熟悉,就像是两个人相识已久,像是朝夕相处的感觉。 可是,她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选择自己喜或者不喜欢的权利了,将子宸拖进来,对他何其不公平! “子宸,等我和世旸大婚的时候,你会来吗?”清雅装作幸福的样子问道。 子宸很认真地问道:“你是因为喜欢他而想要嫁的吗?” 清雅垂下头,那一段雪白优美的脖颈就在子宸面前,他有些想低下头去亲吻那美好的冲动,终究还是别开了目光。 “我,不知道。”清雅犹豫着,将心里的计划咽了回去,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等到一切揭穿的时候,才会痛苦越小吧。 “为什么……”子宸心一沉。 “其实,世旸对我……如果没有那件事,真的没有什么不好。我要什么,想什么,他都会帮我办好,送到手上。甚至上次,他明明不能喝酒,可是为了帮我,喝得差点生了大病。” 想到子宸以往的好,清雅心里真的很矛盾,为什么偏偏他会是灭了卫家一族的罪魁祸首之一? “也许真是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好,或者是没有那个缘分,如果他不是陆世旸,如果早一些,在他准备算计卫家之前,我们相识……也许,我们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清雅不敢对面前这人说,她用多么卑劣的手段正在算计陆世康和陆世旸兄弟,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最后竟要用这样一招。 而她纠结的神情看在子宸眼里,心中却是更加欢喜,他不由得向清雅再迈进一小步,他们之间已经是呼吸相闻,只需伸手就能拥她入怀了。 “清雅,你的意思是喜欢上世旸了,所以,才这么痛苦和矛盾?”子宸忍住心中想伸手将清雅抱住的冲动,尽量将语气显得淡然道。 清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对于世旸和子宸,她的感觉真的说不清道不明,她似乎同时对他们两个有好感,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可能?”清雅有些慌乱。 在子宸面前无需隐瞒这些,她也不想镇定的让他以为自己是冷血无情的。 “虽然说喜欢上世旸有些不明智,但是冷静些想,陆世康目前无法给你什么,而你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要想在浣月立足太难。”子宸也觉得自己矛盾,窃喜与担忧在心头纠结。 清雅听出子宸话中有话,奇怪地问:“为什么你说是不明智的?世旸对我,其实比世康对我要好。难道他也有婚约?”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子宸身边也许还有个如明兰一样娇俏可人,又全心爱着他的女子,清雅觉得心里有些堵。 “不不不,”子宸见清雅完全误会了,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世旸身边绝对没有别的女人。只是,只是他曾经发过誓,没有助世康成就大事前,是不会考虑女儿情长的。” “真是这样?”清雅疑惑道。 “不过,感情这种事情也不好说。以前,他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可是遇见那个喜欢的人,就身不由己,一步步地陷进去,现在的他也许难以自拔了呢?”子宸急忙进一步解释道。 “你说他真的是想和我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清雅心里微微一喜。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有些事情不用说,也感觉的出来。可是,你为什么要逃走?”子宸扯开话题。 “你应该也知道他们的姨母吧?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无论是世康还是世旸都是对我的施舍,要我不要去想什么正妃的位置。其实,她看错我了,我要是喜欢那个人,他比我低很多还是高很多都没有的关系。只不过眼前,她看到的是我比他们低,就觉得我总是在贪图那个名和荣华富贵。我会证明给她看,女人不需要男人,一样能做大事。” 说到徐国夫人,清雅就心绪难平。 原来,她不是因为拒绝和自己在一起才要逃走的?姨母啊,你也太紧张我们了。子宸心里暗笑,也一块石头落了地。 “说得好!只是,你这么一走,徐国夫人肯定以为她说中了你的心思,你害怕了,所以溜走了,你还怎么证明给她看?”子宸故意激道。 清雅俏皮地一转眼珠:“你的意思是要我留下做给她看?为此,我就得做世旸的小妾,那么委屈自己啊?” 看到清雅那隐藏在眼底的自信,子宸心想,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只做区区一个妾呢? 就算只是远远欣赏,你也必定是我花园中最美丽的那一株牡丹。 “清雅,世旸有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你想不想听?” 因为清雅的轻松,子宸也觉得心情很好。 “既然是你们朋友之间的秘密,说给我听,那不是出卖世旸了?”清雅笑道。 “他只是没有对别人说过,又没有说不准我告诉你,也算不得出卖。”子宸不容清雅再拒绝道:“他说,如果这生能遇见那个有缘人,他此生一定只娶一次。所以,对他来说,是妻是妾,其实不重要。他都会真心以待。” “滑头,你不见那京城有多少青楼烟花地?只娶一个,这话可大有玄机。其实对于女人,如果能不娶,天下皆都能成为红颜,还省得麻烦。到时候可真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了。”清雅不以为然道。 子宸没有想到,他这么诚恳地拿出这个秘密来分享,会被清雅扭曲成如此意思。 “清雅,世旸说的是认真的,你不妨回去好好跟他谈谈。他会很宠你的。”子宸看着清雅,溪水映照在他眼中闪动着令人心醉神迷的点点波光。 “那么你呢?子宸,你会离开吗?” “不会,我们会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世旸对你不好,随时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你去私奔吧。”子宸说着,也不禁笑了起来。 “私奔?这主意不错,要是世旸知道劝我回去的是你,鼓动我一起去私奔的也是你,你猜他还会不会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清雅俏皮地问。 “到时候我们都跑得没影了,管他呢。”子宸想,清雅,如果真的我们都能丢下一切,又或者,你等我帮助完世康之后,就算私奔又何妨? 浣月京城之中,最近有两桩大事闹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一桩就是太子陆世康与雪璃公主明兰的大婚,同时举行大婚的,还有那个据说拒绝了无数达官贵人千金求婚的六皇子陆世旸。 不过,现在人们对他应该改称呼了,因为陆世旸被封为贤王。 虽然他再三推辞,可是南源帝就是喜欢这六皇子,下了圣旨。 对于子宸来说是双喜临门了。 虽然说身份和大婚的奢华都不会超过太子陆世康,可是人们对于子宸的婚事显然要感兴趣的多。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在浣月长大的皇子,颇有神秘感。 而据见过这位贤王的人说,若说以前浣月太子美貌难有匹敌,这位贤王却是俊美绝伦,温润如玉,对人非常亲善,比起太子来还略胜一筹。 可是呢,传说,这位浣月最美的王爷娶的不是什么千金,而是一个小国来的弃妇。 而这个即将嫁给贤王的女子,似乎是被太子带回浣月来的。 但是还有最令人吃惊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兄弟翻脸 按说,这样一位在世俗眼中已经是高攀了贤王,别说做妾就是一个女伴,作为一个弃妇来说,还能再要求些什么? 可是,贤王居然要以正妃之礼迎娶那女子过门。 因此,那位将他当做心肝宝贝的姨母徐国夫人是千万个不愿意,据说头一次因为生气而不见贤王。 而贤王后来不知道是以什么理由说服了徐国夫人,总之过程好像挺艰难的。 有人看见那日,贤王从徐国夫人府中被赶出来,在门前站了一天一夜,后来获准进府的时候,腿都已经僵硬的不能打弯,一迈步就摔倒了,后来还是被人扶进去的。 恐怕外人不知的,其实还有一关对于子宸来说更难过。 就算这亲事是假,就算只是挂名,陆世康又怎么忍得下自己最好的弟弟当着天下人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兄弟反目就在一线。 那些日子,除了上朝,不论什么理由,陆世康都不见子宸,就算偶尔遇见,也转身就走,没有个好脸色。 清雅回来后,暂时又带着春梅佐伊他们回到子宸的小院里居住,每日几乎都看不见子宸的身影,因为他不是在徐国夫人府就是去找陆世康。 最后,终于是徐国夫人松口,陆世康态度松动,而皇上虽然也不想子宸娶上这么一个弃妇,却也尊重了徐国夫人的意思。 子宸却还是忙,那就是京城里另一桩大事了。 那天清雅和子宸回来后,用最快的速度去找了陆世康,将山中小村的事情告知他。 陆世俊为了女色,罔顾人命,烧杀抢掠,毁掉半个村子,一对夫妻被活活烧死,被打伤的无辜村民十余人,这正是一个扳倒陆世俊,斩断陆世炎帮手的机会。 于是子宸与陆世康兵分两路,陆世康派人收集以往陆世俊在各地的各种荒唐证据,子宸则主要将这次受害的女子,还有人证保护起来。 昆特那晚追上了马车,将之藏在安全处,等到第二日城门打开,直奔了徐国夫人府,找到小北。小北将一车人带到子宸的小院安顿了下来。 昆特和梁家兄妹可是重要的人证,子宸将他们保护的很好。 陆世康自然不方便出面,于是,以贤王之名,状告常德王历年来重重胡作非为,草菅人命,危害民间。 那父母双亡的女子,为了给父母报仇,也不惧生死,子宸为她写下状子,陪她递进衙门。 这下,事情就闹开了。 王爷告王爷,这可是浣月史上从来没有的事情,而且,这两位王爷还分别是两大势力中不可缺的所在,这是说两党要斗起来了吗? 从街头到朝堂上,无人不谈这桩大事。 “贤王,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向朕启奏,闹到衙门去,这是想丢浣月的颜面?”南源帝将一本奏折丢到了刚进御书房的子宸脚下。 在他案头,还有一大堆这样的奏折,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拍手称快,说常德王色欲熏心,一向就爱借此喜好闹事,被他看上的女子,无论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是待字闺中的小姐,还是已经出阁的小媳妇,都必定要搞到手玩弄,最后玩腻一丢了之。 有人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有不少女子还不是爱慕常德王年少,或者妄想他日能飞上枝头做凤凰,自己往常德王面前送。最后见封妃无望,便各种诬陷,那是她们自找的,怎么能怨常德王? 还有人说,这事情未必不是有人故意安排,好从中挑事拨非,意不在常德王,不过是杀鸡儆猴。试想,处置了常德王,会打击谁,谁又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所以,这事情不论真假,皇上必须三思而行,弄不好朝野震动,要是闹到父子兄弟手足相残,那时就不可收拾了。 这话,可是暗示子宸在闹事? 子宸神态自若地捡起地上的奏折看过,对南源帝道:“父皇是否觉得儿臣是故意生事之人?” 子宸与陆世康虽然一母所生,但是两人性格犹如矛和盾。 陆世康锋芒毕露,在朝堂上一向为我自尊,希望所有人都能听从他,服从他,不然便是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而子宸却善于聆听,常常在一边,观察每人的神情话语,话说的少,只要他开口,却每每一言中的,令人刮目相看。 南源帝万万想不到,这次跳出来生事的却是这个他觉得不会让他操心的儿子。 所以,南源帝失望愤怒,格外不客气。 可是除此之外,子宸还真的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人的不是,挑过什么是非。 “前一阵子,是因为你刚回到京城,对这里还不熟,现在翅膀硬了,手中有权想帮着太子铲除异己了?” 作为一个帝王,年岁越大,就越是不想看着儿子们为了这张龙椅争来斗去,心中因而觉得悲凉。 而子宸的出现,他与人不同,总是含笑雅致地独处一旁,看着那些皇子们争来斗去,那样的他显得有些遗世独立的超然和淡漠,却也有南源帝最喜欢的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淡漠名利。 而这一切,原来是虚假的表象,南源帝能不更恼么?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回京之时,一再推却受封,这次是因为父皇说儿臣应该为浣月贡献一己之力,有封号才能更好的为国为民出力。姨母也说,儿臣就要成亲,何不双喜临门?将来会更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家。儿臣这才接受封王。那时父皇旨上说,儿臣因为恭良谦和,所以谓之为贤王,希望将来儿臣能辅佐贤君做个贤臣。难道说,父皇以为错看了儿臣?” 子宸这番话说得南源帝陷入沉思,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但你与太子一母同胞,比别的兄弟自然亲近。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常平王与太子之间素来不和,而常德王与常平王交情甚好,于是你想以此来削弱他们,助太子稳固地位。朕将太子之位交给你二哥,自然是要栽培他,帮助他,可是朕绝不容许看到你们相互玩花招来对付自己的手足。”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未婚夫妻 “父皇圣明,儿臣私心中确实与太子交情更深,这是血缘至亲,父皇应该也不难理解。而常德王之恶行,早已经超过了有些大臣上书中的什么少年风流,谁家王爷没有三妻四妾红颜五六的风花雪月之风流韵事。他强抢民女,难道无罪?他杀人放火,难道无罪?他逼得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如果这些父皇还觉得无罪的话,那么他在御花园中,父皇寿宴那天想强占清雅,如果不是儿臣去的快,这宫中只怕就多了一个冤魂,而宫外就多了一桩皇子胡作非为,秽乱宫闱的丑闻!” 子宸说到这里,那清俊如玉的面庞也带上了少见的怒意。 南源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情,还有些怀疑道:“常德王的事情朕也听说过,不过,他居然会在朕的寿宴上,在御花园中做这种事情?” “父皇,你若不信,可以要清雅来一问便知。据说当时,他会盯上清雅,便是因为他对宫女不轨……被清雅撞见,于是……这种事情是我编造还是实情,父皇也可以找宫人来问,这几年被他糟蹋却不敢言的宫女有多少。当时,一则是想保住清雅的名节,一则也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我们都没有声张。想不到,不过短短时间内,他不知道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为了色欲,活活将一对夫妻烧死在火里。” “父皇,你还觉得我是为了太子的手足之情而针对常德王吗?你还想我是对清雅有意而故意陷害自己手足吗?儿臣之所以没有经过父皇,直接告上县衙,实在是因为常德王罪名昭著,如果此案能秉公而断的话,百姓会觉得浣月的天依旧是清澈的,是百姓的天。” “儿臣这次不再推辞接受封号,也是担心将来会无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就算是告也求助无门。” 南源帝看过子宸带来厚厚的关于常德王为非作歹的卷宗后,而不说那些恶行令人发指,单说常德王居然在宫中……这一条就足以让南源帝厌恶之极。 要不是看在常德王平日在他面前也老实恭敬,而常德王母妃品级地下又早逝,因此常德王是放在珍妃那边带大的,南源帝只怕此时已经要了他的脑袋。 “来人,传朕旨意,将常德王拿了,先下大牢,等候审理。”南源帝一拍桌子,下令道。 自此,子宸才暗松了一口气。 之前衙门派人去拿常德王,陆世俊根本不搭理,带了一群侍卫还大摇大摆的四处寻花问柳。 后来大约是陆世炎要他不要太招摇,陆世俊才没有出门,可是想进府拿人,那也是万万办不到的。 现在,南源帝开口,谁还敢拦着? 这第一步算是成了,只是喜悦散去,子宸想到父皇着实也不易说服,刚才只得搬出清雅的事情来,万一到时候要清雅上堂作证,她是不是会埋怨他不经商量就将这事情说了出去? 对于女子来说,那是奇耻大辱,也是不愿意再回想的过去。 “世旸!”女子清浅的呼唤将子宸从冥想中拉了回来。 他抬头看去,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宫门前,只见不远处清雅一身淡紫色衣裙,未施脂粉,发上不过一支银簪,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翠,容颜清透素淡,恰似一只出水清莲一般。 她唇边含着浅浅地笑意,迎上前来道:“你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我要是不出声,你走过去了,只怕都没有看见我。” 自从上次出逃回来后,清雅对子宸亲近了不少,每日他早上去上朝就能吃到她前一日就安排好的菜式。 下了朝,如果时间还早,他回到那小院中,一般都能看到清雅在院中绣花。 他坐在她身边,或是静静地看着她对自己微微一笑又全神贯注地低头绣花,又或是她绣花,他在一旁说些闲话。 温暖的阳光为他们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羽纱,两人都美得象是仙境中的仙。 春梅和小北两人远远地看去,清雅不时仰头看着子宸点头微笑,而子宸则有些夸张地比划着什么,忽而瞪大眼,忽而又开心一笑,真正像是新婚燕尔的一对小夫妻。 “我就说过,我家小姐若是嫁给王爷是最合适不过的,你看他们俩在一起多开心。”春梅自豪地说。 小北挠挠头:“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大对?小姐那天逃走,回来就像是换了个人,还是我家公子做金霖的时候,见他们在一起那么高兴。自从她知道我家公子原来是浣月的皇子后,哪里见她和我家公子这么亲近过?何况,还有太子那一出……也不知道小姐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春梅蹦地在小北脑门上用中指弹了一个响,“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就只想着自己风流快活,都不想着帮帮别人?太自私了。” “春梅,我除了你就没有别人,怎么也算不上风流吧?”小北有些不服气,好歹他是书童,这个用词还是比春梅在行。 可是春梅面前,嘴巴最厉害。 她叉了腰,满脸的笑意一收道:“别仗着你多认识几个字就跟我拽文,告诉你,我跟着小姐也是学过的,我偏要说你风流。我说是就是……” 这一对欢喜冤家,打打闹闹地使得院子里显得生机盎然起来。 因为清雅他们一个忙着跟常德王打官司,一个忙着准备婚典用的东西,开绣坊的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清雅又仔细地为子宸量了一次身形,他只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再去给太子量量?” 清雅一心在记数据,等写写画画完毕,看到子宸还站在一边,似乎在等回答,随口道:“有空我会去太子府的,不过,是去给明兰量一量。还有徐国夫人府上,她如果欢迎我去的话……好歹,她也不容易,拉扯你们长大,总得有件合适的衣服来观礼,就算是我向他赔礼吧。” 子宸心里已知清雅是打算要为他做吉服,想到也许她也要给陆世康做一件?听到清雅全无那意思,子宸唇角弯成一个漂亮的弧。 上次回来后子宸想带清雅去向徐国夫人赔礼道歉,清雅不愿,她觉得自己没错。 “要不是看在你怪可怜的,子宸又极力撮合我们,劝我回来,我才不要回来了呢。”清雅有些傲慢道。 子宸见她愿意回来,心中欢喜,对她的态度也不以为意。 “是,谢谢你成全我的颜面。只是,我们既然打算成亲,姨母对我和太子来说比亲生母亲还要亲,你好歹也给她三分颜面。姨母是个要强的人,她有时候说话嘴巴厉害,其实有口无心的。她也没有想到你说走就走,就算是后悔也不好先开口,你就给她个机会吧。不然以后我可多难做?”子宸一脸难色地求清雅。 于是,后来清雅倒是随他去了一趟徐国夫人府,子宸从中周旋,两个女人却是相互都不看对方一眼。 清雅是听子宸的话,忍着走了这一趟,而徐国夫人那边,子宸私下自然是另一番说法。 他说清雅一出城诸事不顺,于是就后悔义气用事,姨母是个大度的人,想必不会跟她计较。可是清雅脸皮薄,子宸要徐国夫人也别太为难清雅,他会调教清雅懂事听话的。 两个女人被子宸这样一番周旋,都以为对方知道自己错了,便不多做计较,倒是被他混了过去。 其实事后,清雅觉出不对了。徐国夫人那么强势的女人,巴不得不要她这个弃妇嫁给任何一个姓陆的,怎么会担心她的死活? 可是看在子宸一片孝心,实际上最后还是向着自己,清雅也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而且,太子与贤王同时大婚,那场面一定是很隆重,京城人家从官宦到百姓只怕都会倾巢而出前来观礼。 那时候,作为新娘的清雅是不会在众人面前露面,可是徐国夫人一定会很引人注目。 古往今来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女人们都会追逐她们视之为榜样女子的一切,言行穿戴打扮…… 送一件精心为徐国夫人做的衣衫,不但是为了缓和与这位姨母的关系,更是要徐国夫人为尚未开业的绣坊做个活广告,一举两得,清雅何乐不为? 而不为陆世康做衣服,自然是要撇清两人的关系,至少在人前如此。 主动为子宸做吉服,是因为清雅没有想到,有一天,有个人会为了她与徐国夫人争执,许她一个正妃之位。 不知道为什么,清雅觉得子宸此举是真心诚意的。 可笑呢,一场错牵的姻缘,两个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因为要遮掩真相,不过是缔结一场掩人耳目的契约,子宸却弄得和真的一样,不惜得罪徐国夫人。 而更可笑的是清雅却怎么感觉子宸对这一场婚典的期待和无比认真到虔诚? 除了为了第二天能在公堂上与陆世俊对持找到更多有利的证据,子宸几乎不眠不休的忙碌之外,他挤出一点空来对于婚典的细枝末节都会仔细询问。 子宸对婚典的要求可以说是达到了一种近乎吹毛求疵要求完美的境界。 不过是假的,值得这么认真么?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有心相遇 常平王府里,常平王听了刚刚传来的审问陆世俊的消息,思忖着对策。 因为陆世俊胡作非为的事情太多,对于他来说调戏清雅和火烧小山村都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压根先前就没有告诉陆世炎。 直到府衙上门捉拿他,陆世炎才得到了消息。 可是那时候,子宸一番话已经打动了南源帝,陆世炎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行不通了。 “大哥,你看,这明摆是贤王在明太子在暗,迫不及待地要借审问三哥,打击我们的势力。”四王爷愤愤道。 陆世炎俊美却带着阴冷之气的面容更阴沉了几分:“要不是老三胆子越来越大,成天就知道眠花宿柳,也不管是有主没主,是宫中的还是王府里的女人都敢染指,怎么会让人抓到那么多把柄?他就算今天不出事,迟早也会被人揪住掉脑袋。” 见陆世炎真的动怒,四王爷缩缩脖子,加了几分小心道:“大哥息怒,现在不是骂三哥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把他救出来,不然,这次让太子他们占了上风,以后可就再难有咱们翻身的机会。” 陆世炎忍了忍,这话说的不错,不管今天这个人犯了什么事情,他是谁,如果不能妥善解决的话,他可就落了下风,会大大打击那些支持他的臣子们的信心。 “也许是到了我该用那颗棋子的时候。”陆世炎拿起面前一个晶莹剔透的酒杯,狠狠地一把捏碎。 与显得有些阴冷的常平王府相比,太子府这些日子可是披红挂绿,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因为太子这次回来,又带回了陆世旸,如虎添翼,马上又将大婚与雪璃国公主完婚,谁都知道他的势力将会得到进一步稳固,都想巴结。 明兰每日里与陆世康迎来送往的,在那些宫中嬷嬷的教导下,在徐国夫人的殷殷关照下,学那些莲莲碎步,笑不露齿,读四书五经,真是烦闷之极。 想到以后几十年恐怕都得这么过下去,这位小公主就觉得可怕。 这会儿,好容易陆世康送客人去了,而教导的嬷嬷们去准备什么刺绣的东西,明兰便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扮成个小厮,小心翼翼地走出老远,回头看看太子府终于被甩在身后,得意地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向街头走去。 她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可不知道,其实她的动静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盯着,并向某人及时汇报了。 明兰在街头东看看西瞧瞧,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在浣月的街头行走。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要带银子出来,看见什么好玩的就买,瞧见什么好吃的就吃。 于是,她浑然不知,那样出手阔绰大方被市井中的贼可就惦记上了。 于是,在她听到路边传来一阵阵叫好声时,就钻进了那一圈人群之中,而就在她往里钻的时候,旁边有人也佯装跟着钻来钻去,她腰间的钱袋可就不翼而飞了。 明兰却根本就没有发觉,还钻到了最里面,兴奋地睁大眼看着圈中那个袒露胸膛,肌肉纠结的大汉轮着两个硕大的火球,风声呼呼地,跟着一群人大声叫好。 圈外,两个猥琐的年轻男子溜到一处墙角,迫不及待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绣着牡丹精美的荷包,两眼兴奋的都在发光。 “看不出,那一个小厮身上揣着这么个女人气的荷包,还带着这么多银子,我们发财了。”高个子兴奋的抓起几个银元宝笑道。 小个的声音也颤抖了:“乖乖,那傻瓜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你们也会什么都不知道。”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那两个家伙急忙回头,可是还没有看见人影,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了。 陆世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绣着牡丹花的荷包,那么华美的面料,精致的绣工,似乎还带着某种香甜的气息。他将荷包放到鼻子前闻闻,却想到刚才被地上这两个肮脏的家伙拿过,不禁又厌恶地皱皱眉,才将荷包塞进袖笼里。 明兰的眼随着那两团在大汉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会听话的火球直转,一个劲地大声叫好,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玩的杂耍,觉得很是新鲜。 当大汉的搭档将铜锣递到明兰面前的时候,她冲着那大汉,豪气地大声赞了声:“好。”便在腰间去找荷包,想打赏。 可是,明兰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荷包了。 她急了,蹲下去,扒拉着人群低头在地寻找,这时候人群忽然被一股力推动着,排山倒海一般向明兰压了过来。她弯着腰,很轻易地就被推倒在地,没容得反应,黑压压的人群便兜头压了下来。 这要是被压,还不得将明兰压得胳膊腿断掉?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飞快地一把扯住明兰,一手用力一拉,另一只手挡住那往下倾倒的人群。 于是明兰晕乎乎地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远远地落下,才听到那一群压在一起纠缠着,谁也挣扎不起来的人群在惨叫哀嚎,不少人被压断了腿脚,压得别过气去了。 明兰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庆幸道:“还好,还好,我没有被压在最下面,谢谢你……” 这是,她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 轮廓分明,带着威武之态,却又透着些阴寒之气的,不正是常平王陆世炎吗? 明兰脸上的笑意顿时化作闪躲和厌恶:“怎么是你?” 说完,便要走。 “你认识我?”陆世炎一脸诧异道。 “我当然……”明兰忽然看到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手,身上还穿着小厮的衣服,说不定脸上也肮脏的很,加上女扮男装,陆世炎认不出她来吧? 于是明兰话到嘴边拐了弯:“不认识,谢谢这位大哥援手,告辞了。” 陆世康多次提醒,要明兰千万不要跟陆世康来往,否则后患无穷。 明兰倒也听话,因为她人生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要和太子哥哥在一起,所以,她不想惹陆世康不高兴。 陆世炎怎么会认不出这一眼看上去就能分得出男女,那一双眼除了明兰,还有谁能有如此的明朗活泼? 只有明兰自己才会觉得别人分不出她是男是女。 第二百三十六章 正中下怀 “等等。”陆世炎为了等这个机会,已经派了多少人,想了多少办法,好不容易等来明兰独自出府,怎么能轻易放弃? “有事吗?”明兰有点儿不高兴了。 陆世炎从袖笼里掏出那绣着牡丹的荷包:“这个是不是……” “咦,我的荷包,怎么会在你哪里?”明兰一把抓过来,惊喜地叫起来,可是马上又用狐疑的目光看向陆世炎。 “你太大意了,被人偷了都不知道。”陆世炎语重心长道:“你是初来京城的吧?” “你怎么知道?”明兰装傻。 “看你你只不过走出这么远一会被人偷,一会又差点被人踩就知道了。我怀疑,你一条街没走完,只怕小命不保!”陆世炎故意吓唬明兰道。 明兰觉得陆世炎不认识自己,应该来说就不是那么危险了。 她也觉得自己明明在雪璃的时候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怎么来了这边就变傻了? 第一次吧,在皇宫里迷路,幸亏遇见了太子哥哥。 上次一出来又差点被人牙子给拐卖了,遇见了清雅,两人齐心合力才算是没有糟糕之极。 这次呢,要不是陆世炎,她真有可能刚才不被人压死也闷死了。 如果陆世康知道她原来这么笨笨地,不喜欢不要她做太子妃可怎么办? 正想着呢,只听有人大叫:“你个小兔崽子,好吃懒做的东西,给我站住。” 原来是老子嫌儿子不长进,正追得那小子满天飞。儿子腿脚快,老子追不上,于是就地取材,脱下脚上一只鞋,就照着儿子的背给扔了过来。 儿子正从明兰身后跑过,一闪身,那飞过来的鞋子就冲着明兰过来了。 陆世炎眼疾手快地将明兰往怀中一扯,躲过了愤怒的飞鞋。 那父子俩追赶着,叫骂着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明兰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看陆世炎,只见他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看着她,这才发现她不但是躲在人家怀抱里,还用力地抓着陆世炎的衣襟不松手,顿时大窘,忙缩手跳到一边。 “谢谢啊。”明兰暗暗吐吐舌头道。 陆世炎故作哀叹道:“这么有缘,最后也不过只是一声谢谢而已,小兄弟,你这人真不厚道。” 明兰一向是直来直去,恩怨分明的,她才不想被人小看了自己,一仰头道:“你这人倒有意思,别人施恩不图报,你难道是要我报恩?小人!” 陆世炎摆摆手:“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过是看不过去想教你一些小小的本事窍门,免得以后被人当傻瓜看。既然你不承情,那就算了。” 明明看到明兰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陆世炎偏偏不说了,转身就走。 “等等,算我欠你的,不如我请你吃饭吧。”明兰急忙叫住陆世炎。 反正他此时又不知道自己是谁,学些这边的事情,在陆世康面前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让陆世炎教教好过于那些板着脸,动不动就说奴婢是奉了谁谁谁的旨意来教导公主,都是为了公主好……明着好像是尊敬,实际上就是把她管得严严的,看得死死的,让她浑身都难受。 明兰的话,正中陆世炎下怀。 因为来了这么久,就没有自由地上过几次街,所以明兰请客,最后却是被陆世炎带着走了。 陆世炎没有去热闹奢华的酒楼,而是转大街走小巷,来到一处门前并不宽敞,却打扫的干净整洁,旁边还停了一溜儿华美马车的所在。 明兰抬头,只见匾额上金色的字体飘逸“幽兰苑”,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陆世炎一笑,带着她从旁边一条小巷绕到了更是像没有人走过的后门。 他上前轻轻敲了几下,那节奏显然是某种暗号。 门开了,一个白净,着了一身深蓝色短衣伙计模样的小厮,看到陆世炎,眼中一亮,正要开口叫,陆世炎暗暗摇头示意:“这位小哥,请向你家掌柜的通传一声,就说陆公子来了。还有,我带了位初次来的朋友,请她费心准备一下。” 那小厮是个机灵的,马上明白了,陆世炎是不想暴露身份,笑道:“是,陆公子请进,我这就带您去老地方。这位是……” 小厮看看明兰,明兰心想陆世炎并没有瞒她什么,当着面还用了暗号,她怎么好意思显得太小气? 何况还是她请客,于是故意也学着男子的样子,挺直腰道:“我姓明。” “哦,明公子,请。”小厮并不因为明兰是初次上门,而且打扮的那么寒酸就另眼相看,毕恭毕敬地,这当然全是托了陆世炎的福。 跟陆世炎来往,他还亲口说是朋友的,那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 明兰跟在陆世炎身后,只见这幽兰苑的后院并不大,若不是一座假山遮挡,恐怕就能一眼看到前面的院子。 眼前是一座三层小楼的后面,那小厮轻车熟路地将陆世炎和明兰迎上了最顶层,一路之上小楼里静悄悄地,仿佛就只有他们三人存在。 而楼梯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行走起来也是悄无声息,别的明兰不是太懂,但是这地毯她却是熟悉的,因为在雪璃她的寝宫中就铺着这样一块地毯。 那厚而柔软,色泽鲜艳的地毯不是寻常能见到,更不是一般人家买的到的。 传说是一种生长在高山上稀有的羊身上才有,每年不过能剪下极小的一点儿,做成一块毛毯是极不容易的。 明兰能够有那么一块,雪璃的其它公主都艳羡不已,可是这里居然会有这么长长的一块还是铺在楼梯上被客人踩,周围这些摆设难道也都很名贵? 明兰越加疑惑。 陆世炎见明兰有些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却不好意思问,便边走边说:“别看这里安静,其实这个时候应该是没有空屋子了。你看这楼梯,是上好的花梨木,配以高超的工匠,花了半年时间才精雕细琢而成的。这盆花,来自遥远的兰花故乡,街面上寻常一家店铺的售价都比不上它的身价……” 进了屋子,小厮恭敬地为他们倒上茶水退了出去,陆世炎回头只见明兰的嘴微张,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笑道:“怎么,吓着了?怕等下吃不起?” 明兰忙做出一副无惧无畏的样子,大喇喇在陆世炎对面坐下:“什么嘛,区区一顿饭,我要请客绝不在乎钱财,身上这点儿银子算什么?不够大不了回去取呗。” “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陆世炎倒真不客气,将烫金的菜单递给明兰。 明兰一看上面那各种名目繁复的菜名,还有压根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却是写的比如龙凤描金,祥龙双飞,五色绣球……这样寓意吉祥,却看不懂的名,真是两眼一抹黑。 为了不掉价,她好奇地将菜单丢回陆世炎:“你看着办吧,这么简单的事情用不着我出马。” 陆世炎也不揭穿,拉拉旁边一根五彩丝线,门开了,那白净小厮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个御扇豆黄,炝玉龙片,玉掌献寿,白银如意,芙蓉鹿尾,百鸟还巢……八宝膳粥,先这些,不够再添。对了,最近有什么新鲜菜式,也都上来。”陆世炎随意地将菜单还给那小厮。 小厮看来是见怪不怪了,拿了菜单退了出去。 明兰是偷溜出来的,虽然豪言壮语说钱不是问题,但是真要去找陆世康拿银子,这……不是就暴露了? 偏偏陆世炎还弄了这么多菜,她有点儿小忧伤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满登登地一大桌,陆世炎很优雅地举起筷子,在尝过几道菜后,对那小厮一点头表示满意,小厮这才带着笑退了出去。 “喂,我请你了,你现在可以说说那些要提醒我注意的事情了吧?” 虽然饭菜看起来很可口,可是明兰的心思不在这儿。 “第一,你不该这么相信陌生人,要你跟我走就跟我走,万一我是骗你呢?”陆世炎说着,将一筷子菜夹到明兰碗中。 明兰讪讪道:“是你说要教我,我才来的,现在又说我容易轻信别人,真是狡猾。” “你不觉得我说得对?如果想继续听,就请吃了这一口。”陆世炎指指明兰碗里的菜。 明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菜夹起来送进了嘴里。 陆世炎眼中笑意更深:“第二,你分明不是完全信我,却又一次地按照我说的做了,如果菜里有毒……” 明兰“啪”地一口将菜吐了出来,却听陆世炎继续道:“现在也晚了。” “你——”明兰刷地起身,用手指着陆世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放心吧,我若是要做手脚又怎么会告诉你?再说,我害你图什么?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陆世炎斜睨了明兰一眼,单独拿道。 明兰想起陆世炎不认识自己,于是淡定了些。 而后,陆世炎边吃边说,明兰好问,他也耐心。 一顿饭吃完,明兰要付账,小厮进来,陆世炎在账单上签上自己大名,小厮退了出去,这意味着等会会有人送银票过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危险玩伴 明兰这才反应过来,将手里的荷包往陆世炎手中一塞:“都给你。” 陆世炎意有所指道:“都给我?” 明兰想想不对,又想将荷包拿回来:“银子都给你,荷包我可还要。” “银子不够多,除非搭上这荷包,要么你就全部拿回去。”陆世炎掂了掂说道。 明兰有些不舍,可是也不想掉价:“拿去就拿去。” “那可一言为定,这是你送给我的。”陆世炎将荷包收下,然后带了明兰出来,那小厮就在门口候着。 来到楼下,陆世炎见远处有人一闪,便对明兰道:“你等我一下,先在这里赏赏花吧。” “你干什么去?”明兰这会儿倒是有些警惕了,该不会是陆世炎故意将她丢在这里吧? 陆世炎有点儿邪魅地一笑:“怕我是人牙子?” “我才不怕呢。”明兰说着,顺着陆世炎的目光往下看去,她嘴里那么胆大,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于是她微微红脸,一甩手。 “我去趟茅厕而已,你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来。”看到明兰脸色更红,陆世炎不禁心生作弄之意,很是诚恳地邀请道:“不如一起?” “谁要跟你一起?”明兰忽地一下跳开。 陆世炎忍笑,摇摇头,独自去了。 明兰随意看看院子里的花草,那小厮大约是怕她走丢,或者一人寂寞,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明兰心里一动,招手要他过来,打听刚才那一顿饭钱,小厮看看陆世炎离去的方向,看来有些犹豫能不能告诉明兰。 “嗨,我和他那么好的朋友,不过随意问问,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就是了。”明兰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小厮的确也没有得到陆世炎说不准将这一顿价格说出去的命令,于是就说了个数字。 明兰赶紧转头,不然,她会被那小厮看到自己嘴巴合不拢的样子。 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也不是没有见识,岂知浣月真和雪璃是天差地别呀。 刚才一顿看起来就很细精致很值钱的样子,没有想到比她想象的还要贵的多。她给陆世炎那点儿银子还不够个零头的,要知道她带出来的银子可是足够一个中等水平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那这一顿…… 难怪陆世炎要她那个荷包了,虽然那荷包也抵不了差价,他是能少损失一点儿是一点吧。 明兰想的多么地天真,还以为陆世炎这人其实并不差,没有陆世康从中作梗的话,他对别人也还不错。 这时候,陆世炎正在一处拐角听一个青衣男子说:“蔡尚书看来也不能为王爷你用啊。他不但自己不想过来,刚才席间还鼓动那几个官吏,说太子如何的文武双全,才情兼备,娶了雪璃来的太子妃将是如虎添翼,前途不可限量。所以说,现在投靠太子那边才是明智的。” “知道了,这老匹夫,妄我对他那么好,吃饱了反过来想咬我一口?”陆世炎此时脸上一点笑意皆无。 这些人万万想不到吧,这幽兰苑是这么高雅僻静之处,所以很多大臣不方便约人去自家说些重要的事情就会上这里来商谈。他们自以为多么隐秘,却不想,这地方其实就是陆世炎开的,那所谓的掌柜不过是傀儡而已。 于是,看起来秘密商谈,其实在那屋中早有秘密机关,他们的谈话都会落入陆世炎的眼线耳里,然后汇报给他知道。 “王爷,你看……”那人做了个将五指狠狠捏紧的动作。 “这是肯定的,只不过,最近他要是没有什么大动作就不要太快动。过一段时间,比如风大雨急,翻船,发急症的,蔡尚书年龄也不轻了,这些意外谁又能说不会随时发生呢?”陆世炎目光如同森寒的刀。 他是不想让人怀疑到幽兰苑来。 “属下明白,其余几个还是和以往一样吧?如果他们自此收敛暂时不管,如果杀鸡儆猴,还有人要往上撞的话,那时候……”那人也是一脸的冷酷。 “就按你说的办。”陆世炎说完,转身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浮起一丝暖意,向明兰所在而去。 玩够了,明兰偷偷地溜回太子府,居然没有人发现她失踪了半天,只是贴身的丫鬟问了一句,说是半天没有看见她。 明兰想起陆世炎“无意间”说的,做主子就得有一定的威信,有个下人不敢侵犯的样儿。 于是,她一板脸,说自己堂堂公主,想独处一下,找个没人的地方转悠一下难道还要她们这些奴才过问不成? 吓得那丫鬟再不敢多问。 于是,轻易地明兰就蒙混过关了。有了开始,明兰便觉得那外面的世界又新鲜有好玩,大婚后只怕更加不得自由,不如趁这机会好好地享受。 于是,自此,明兰公主养成了午睡的习惯,那个时候谁也不准打搅,等她自己睡够,再叫人,方才准人进屋子。 而每次“午睡”之后,明兰的精神明显很好,所以,陆世康还特意要那些教习的老嬷嬷也不要在那个时候安排明兰学习。 谁知道,明兰公主的午睡和常平王的午睡时间是那么地一致…… 徐国夫人府中,徐国夫人轻轻抚过那件枣红色,绣上了百鸟朝阳纹样的礼服,上面的金线闪动着点点奢华的光芒,一针一线均是精致,可见做这件衣服的人是多么地用心,有着多么纯熟的技巧。 “姨母,我来帮您穿上试试。”子宸见徐国夫人眼中闪过惊艳之色,笑着去取那衣衫。 徐国夫人按住:“你说这衣服是清雅亲手做的?” 子宸点头:“是,我亲眼见她画的图案,陪她一起去挑选的布料,这些天,除了吃饭睡觉,别的时间,她都在忙这件衣服,还有我那件吉服。” 听到子宸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透出满满的喜悦,徐国夫人的目光从那衣衫上转到他的脸上。 “她还亲自动手为你做吉服?”她有些狐疑道。 亲自动手为自己做嫁衣,是许多大家闺秀一学会刺绣就开始为准备的事情,务必在大婚那天,使得自己容光焕发,成为一生中最美最动人的一刻。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有心和解 可是清雅忙完给徐国夫人的衣衫,又忙着给子宸准备新郎的礼服,这却还是头一遭听说有人如此做法。 “是啊,我要她不要那么辛苦,且不说这些天,她夜夜都熬到很晚,人也瘦了。她的手在来浣月之前才被人打断过,比起之前来没有那么灵活,我劝她不要自己亲自做,找些巧手的绣娘,她指点着做也一样,可是清雅说,这是她的心意。以前成亲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懂,那时候都是当时的曼罗王后为她准备的,现在想起来,她很怀念那份亲情。感念姨母对我的一片养育之情,多年来再没有改嫁,也没有自己的子女,清雅说这次她一定要亲手为姨母做件衣衫,代表我们俩人的孝敬。” 清雅有向徐国夫人示好之意,可是并没有亲口说出来,子宸只不过是揣摩了她的心思。 徐国夫人眼中那犀利之色渐渐变得有些柔软。不过,之前清雅将她气的半死,后来说是来赔礼,也没有见她对自己有多么的亲近,也没有说过什么体己的话,徐国夫人自然不太相信。 “这手工倒是首屈一指,也看得出来是用心的。只是,她是想着太子妃做不成,我又瞧不起她嫁过人的身份,想要飞上枝头,稳坐你这个贤王的正妃,没有我这位姨母首肯是万万不成的,所以才故意讨好,哪里是什么真的孝顺?只有你这孩子相信她的鬼话。”徐国夫人说着走到远远地坐下来,好像唯恐靠近那衣服脏了手脚一样。 “姨母,这是说哪里话来?”子宸走到徐国夫人身后,为她轻轻捶背道:“清雅说来身世坎坷,她之前一片真心,错付良人,害得一家被灭,江山被夺。她一直都在恨自己害了最亲的人,自责了这么多年,在邓家忍辱负重,才终于有机会为她的兄长争得了南王之位。也许,她是有些感激太子的恩德,加上那时候太子对她也是真心相待,这才同意来浣月。并非她是处心积虑要攀上什么高枝。” 徐国夫人也不反驳,只是态度不明地“嗯”了一声。 子宸岂不知这姨母,看起来专横跋扈,其实心中也有慈母之爱,也有柔软的地方。 这桩错牵的姻缘,徐国夫人刻意为之,也是想助陆世康扫清将来登基的障碍,是明智之举。 而她又何尝看不出子宸对清雅的情谊? 在她心中,这是对于这兄弟俩最好的安排,绝非是要破坏。 只是,她没有想到子宸比她看到的,想到的对清雅更加一往情深,非要让她做正妃不可。 原本,徐国夫人怎么也不能答应子宸这个要求,后来子宸说出那个让她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理由,徐国夫人才算是勉强同意了。 于是,子宸借机将清雅在曼罗时都遭受过什么样的磨难,是如何顽强地活下来的事情一点点告诉徐国夫人。 说到这里,徐国夫人也有些理解清雅为什么显得不像别的宫廷女子那么娇柔,那看似弱小的身躯里为什么会藏着那样强大的力量。 “说来,她倒是个苦命人。你说,她在曼罗的时候就以刺绣为生?”徐国夫人刚才还有些不信那衣衫真的完全出自清雅的手,以为子宸是为了讨好她,才那么说的。 “是,当时曼罗望族都以能拥有一件清雅亲手绣的东西为荣,可以说她的绣品一件难求。那时候,她是为了活下去,被邓家欺压,不得不做。而现在,她主动要为姨母做这件衣衫,我起初都不知情,可见她和姨母一样,嘴巴虽然厉害些,心却是很善。”子宸趁机大大地为清雅讨好徐国夫人。 “你少在我面前油腔滑调,说来说去还不是护着你那没过门的媳妇?”徐国夫人的话有些儿酸。 “怎么会,我经常告诉清雅,姨母拉扯我和太子成人多不容易,我们就像对待娘一样孝顺姨母呢,要是清雅做不到,我肯定得休了她。”子宸夸张地说,引得徐国夫人忍不住笑起来。 若他真是能那么轻易放下,子宸怎么会为了清雅一次次来求她?说起来,清雅只怕在子宸心里还是重一些的。 不过徐国夫人又想,难得这苦命的孩子动了一回心,但愿他们以后好好的就好,而且听他这么一说,清雅也不是个不明理的。 “旸儿,你真不打算把那病告诉她?”徐国夫人忧心地转过头。 子宸手一顿,脸上的笑意顿时化为虚无:“姨母——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些趁人之危,太过自私?” 徐国夫人摇头:“傻孩子,姨母心疼你还还不及呢。只是如你说,她对你未必一往情深,就算你不说,到了洞房花烛,又能瞒得过她去?她若是安分守已也就罢了,如果她忍受不住寂寞……你岂不是要白白被人耻笑?” “这个姨母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瞒过她。清雅绝非是那种朝秦暮楚之人,她不会让人耻笑我的。姨母,若是换做别人,我断然不会动这心思,只是因为她是清雅。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感谢姨母能够许我和清雅在一起,若不是姨母,这样的事情,我想都不敢想。” 虽然是为了瞒过徐国夫人,才答应这桩亲事,可是子宸此时说的却是肺腑之言。 就算是错,让他能这样和清雅在一起过一段梦中向往的生活,此生无憾。 “我这里有去岁皇上赏赐的断骨接续散,很是好用,你习武有时候难免有些磕碰,拿去备着。”徐国夫人命人拿了只翡翠做的小盒子来。 子宸知道这药少有,南源帝也只赏赐过徐国夫人,这是她要借口要送给清雅吧。 “谢姨母,这么好的药,清雅以后一定能绣出更好的花样来。”子宸笑道。 目地被揭穿,徐国夫人嗔怪地看他一眼:“你前一阵在城中大肆地收罗店铺不会也是为了清雅吧?现在你是王爷,吃穿不愁,她那身份还是安生在府中得好,而且出门去,难免会见到各种人等,那心就容易野了……” 她这是念念不忘怕清雅会给子宸戴绿帽子。 子宸笑道:“姨母,其实我倒觉得清雅有事情可做,没有空去想太多,反而会安分守己。你放心吧,若是有风吹草动,我马上就不准她出门。” “怎么说,经商就是低下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管不住自己的女人呢。”徐国夫人又不高兴了。 “姨母不要着急,清雅打算开的是绣坊,做事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妇,而买主也是一样的。如果姨母实在不放心,我就在绣坊门前挂着牌子上写‘但凡一切男人,雄性,公的切勿入内。否则全扭送徐国夫人处严审!’” 子宸故意满脸正经地如此一说,徐国夫人也禁不住笑着用手拍打他的手臂道:“你这孩子,多大人了,怎么在姨母面前还这么顽皮呢?算了,算了,儿大不由娘,你们想怎么就怎么办,将来出了事,别怨姨母就是了。” 子宸怀着一身好心情乘坐马车回了府,进了院子,见清雅正往外走,看见他就迎了过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徐国夫人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子宸带了衣服去见徐国夫人,半晌都不回来,清雅知道徐国夫人对自己看不顺眼,不知道她又会怎么对子宸说,唯恐在最后会搅乱了这桩婚事,也就搅乱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子宸见她担心,笑道:“怎么?怕你做不成本王的正妃?” “别开玩笑了,她究竟怎么说?” “放心吧,只要我坚持,姨母就翻不了案。你就安心的等着成亲吧。”子宸的笑在夕阳余晖中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阳光,更显得他面庞如玉,美貌绝伦。 清雅笑笑,只听得外面有人急急跑进来道:“王爷,不好了。常平王去了衙门要接常德王出去。” 南源帝都下旨了,关押常德王审案其间,不准他离开衙门大牢,怎么常平王会公然去将他弄出来? 没想到,这次陆世炎的理由还非常的充沛。 事情起因是南源帝这几日都没有看到珍妃,于是询问左右,得知珍妃生病,于是得了空闲前去探望。 珍妃不愿见南源帝,说自己病重形容憔悴,恐惊扰圣驾。 不过是生个病,哪就那么严重?南源帝以为这是珍妃撒娇,怨他这几日疏忽了她。 于是南源帝走入那重重帘帷之中,坐到珍妃床头。珍妃扯了被子盖住头,躲着南源帝,却被南源帝扯开了被子,看到珍妃不过几日没见就消瘦蜡黄的模样,南源帝真吓了跳。 南源帝生气地责问珍妃身边的宫女,珍妃为何病的如此厉害,难道就没有请御医来看看? 宫女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告知南源帝,珍妃并非是病,而是她吃不下睡不着,于是短短几日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爱妃,你因何不吃不喝?”南源帝心疼道。 “臣妾不敢说。”珍妃怯怯地垂头,倚在床头,那娇弱无助,有气无力的样子看得南源帝揪心的疼。 “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要朕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南源帝生气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纵虎归山 珍妃未语泪先流:“臣妾前几日梦见庞妃,她脸色煞白,神情哀怨,就站在这床边,恨恨地质问臣妾‘为什么我好好的儿子交到你手里,会变成这样?珍妃,我死不瞑目,你还我儿子来!’,然后,她掐住臣妾的脖子,臣妾好怕!忽然,臣妾的亡父出现,赶走了庞妃,臣妾好高兴,跑过去问‘爹,你怎么来了?’,亡父一脸怒容对臣妾道‘你这个不孝的孽女,陪伴君王侧,不能母仪天下也就罢了,为何不但教不好自己的儿子,就连亲手养大的儿子也保不住?’,臣妾喊冤,亡父举起宝剑就劈了下来……“ 珍妃泪流满面,浑身哆嗦地抓住南源帝的袍袖道:“臣妾真的好冤枉啊!自入宫陪伴皇上,二十余年,心中别无它念,只想教导好大皇子三皇子,让他们能为皇上出力,为国家效命。可是,臣妾呕心沥血,如今却落得常平王被禁足不准入宫,常德王被关进大牢生死不知。臣妾有罪,皇上,不如让臣妾就这样去了吧!” 南源帝看着珍妃梨花带雨的一张憔悴容颜,想起两人恩爱多年,因为他心中一直记挂前皇后,许多年来也再未能将珍妃立后,心中颇有亏欠。 “爱妃,常平王和常德王之事,朕也没有怨过你。你这许多年的委屈,对他们的教导,朕也感恩于心,只是他们不争气,你也不要过于自责。”南源帝劝解道。 “皇上,慈母多败儿,他们落到今天这样下场,想必都是因为臣妾自身不正,所以言传身教,使得他们与臣妾一样沾染一身恶习。追根溯源都是臣妾的错,才会教坏了他们,求皇上赐臣妾一死,以谢天下。”珍妃说着,滚下床来,一声声心碎的恳求,趴在地上咚咚地磕头。 南源帝不由得心乱道:“爱妃这是何苦?” 珍妃怎么劝都不起身,磕了几个头后,身子一歪,晕倒在南源帝脚下。 提到珍妃的父亲,那可了不得,当年南源帝御驾亲征,要不是这位将军替他挡了毒箭身亡,恐怕南源帝早就不在人世了。 南源帝赶紧将她抱上床,叫来御医诊治。 御医诊治后说,珍妃这是心火旺,又加上不吃不喝地,这么下去情况堪忧。 后来南源帝留在珍妃寝宫中两日,出来后先是解除了常德王不准进宫的禁令,而后到御书房召见了几位平日会断案的大臣,然后命他们代替原来审理常德王一案的京城府衙前去审案。 就在子宸在徐国夫人面前为清雅说情的时候,那几个大臣火速赶到衙门审了案,宣布常德王这案证据不足,是否杀人放火都不能肯定,先让常德王回家,择日再重新审理。 这事情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神速地全部推翻,甚至没有通知子宸,也没有传清雅,昆特,佐伊这样的重要人证问案,就判定常德王是冤枉的证据不足,将人放了? 常德王出了大牢,再弄回去,那可就更难了。 “王爷,这,这不是故意包庇那常德王,大罪变小罪,最后想不了了之吗?”这时候,正好昆特走到院中,听到如此说法目瞪口呆道。 子宸当然知道事态严重,说到:“我得马上去阻止他们将常德王放出。昆特大哥,你随我一起去,他们不是要证据吗?你就当场作证,我看他们还怎么说。” 昆特点头,马上又想到件重要的事情对清雅道:“清雅姑娘,那就麻烦你帮我把佐伊找回来。” “佐伊不在府里?”清雅一皱眉,心里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这孩子贪玩呢,说是昨天在街上看到个卖糖人的,她着了迷,说今天还要去看。我看她昨天回来的挺早的,想着她快去快回就没有打搅你们,怎么了?” 子宸和清雅对视一眼,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愿是他们猜错了吧。 “昆特大哥,我要小北带上人跟你一起,赶快去找佐伊回来。如果寻找佐伊的时候遇见什么位高权重的人阻拦,你千万不可与他起冲突,只需派人暗中跟踪,然后回来告诉王爷。”清雅说着叫了小北过来,将事情简单说了几句,小北忙叫上了一队侍卫和昆特去了。 “世旸,我跟你去,那天夜里的事情我比昆特看到的更多。”清雅又果断地对子宸道。 往前走了几步,清雅回过身,看看站在原地,此时才迈步走过来的子宸,刚才那一派犹如统帅般的豪气化作质疑。 “我……刚才是不是有些狗拿耗子?”她住在这里,可还只是准王妃,却将正经的贤王,运筹帷幄,文武双全的子宸抛在一边,指手画脚。 她这是不是醒悟的有点晚? “这怎么能说是狗拿耗子?最多算是越俎代庖。”子宸将一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干咳了一声,狡黠的凤眸里映出清雅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我实在心急。”清雅解释道。 “是太牵挂那些冤死的人,佐伊,还有……”看到清雅已经在忙不迭地点头,他故意拉长尾音补充上:“我吗?” 她楞了下,这头点的太早了些,想不到,这么大的人,子宸还在文字上玩花样,让她的牵挂里也包括上了他。 “好了,你的指挥很正确,我没有什么需要说的,别发愣了,快。”子宸拉了清雅的手,双双上了刚被牵过来的马匹,向衙门方向而去。 果不然,半路上他们便与一辆华丽丽的马车相遇了。 真是巧,这马车上坐的就是刚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陆世俊。 他正洋洋自得地看着街边那些为了一点儿小钱讨价还价的百姓,不禁鄙夷地放下车帘。 太子?贤王?哼,就算坐在牢里,谁又敢怠慢了他? 看看,想出来还不是就出来了?想要治他的罪?就陆世旸? 越想越觉得自己跟着陆世炎是何等的威风?前途是如何的不可限量! 陆世康,陆世旸,早晚我要把你们也送进大牢去尝尝滋味,你们那两个娇嫩的妃子,我会替你们好好疼爱的。 陆世俊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随即一头狠狠地磕在了车壁上,生生疼碎了他的美梦。 第二百四十章 连环之计 “怎么赶车的,本王没死在大牢里,你们想在大街上撞死本王?”陆世俊怒气冲冲地一边骂一边掀开车帘,迎面对上两道冷冽的目光。 只见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拦在马车前,马上坐着一男一女,正是子宸和清雅。 陆世俊不禁手一抖,随即想到自己又不是越狱,光明正大被放出来的,怕他们干什么? “这不是贤王吗?你们好像还没有成亲,真是好雅兴,就这么伤风败俗地在大街上遛马,还特意送到本王面前来看?”陆世俊笑得好不阴险。 路人纷纷围了过来看,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常德王,我们马上就会成亲,比起你像只兽类一样,见了美色也不管是不是自己院子的都要踏上一脚,我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伤风败俗!”清雅轻轻在搂着她腰肢的那只手上掐了掐。 她这是告诉子宸,当街做泼妇与常德王这样不要脸的人对骂的事情还是交给她吧。 子宸便不出声,看看清雅要如何与常德王唇枪舌剑,说实话,清雅这么护着他的面子,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地惬意。 “你——”陆世俊没料到清雅这么大大方方地在大庭广众下与他讨论伤风败俗的事情,这要是那宫里的小宫女,或者是被他欺负的良家女子,早就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或者是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卫清雅明明看起来显得那么高雅,怎么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还这么地坦然自若? 看到子宸赞许地笑着将清雅似乎拥的更紧,而他却不过动了此脑筋就差点被打死,这常德王陆世俊心里真是越想越不是味儿。 终于,他脑中一闪,想起了陆世康来。 “贤王,你这么做是给谁看呢?在本王面前可是找错了地方,本王建议,你们现在这样子该送去太子府门前,好好地溜达上几圈,那才有人会气得半死。真不想到啊,贤王与太子那么好,好到可以捡……” 陆世俊后面那句“捡太子不要的烂鞋穿”还没有出口,百姓们只见白马上一道身影跃起,眨眼落在了马车上,然后一声响亮的耳光,街头一群仿佛都静止了。 陆世俊一手捂住火辣辣的脸,一手指着子宸,惊恐道:“你你你,竟敢当街打本王?” “打你已经是最轻的。常德王,此时站在这里的若是太子,只怕你已经身首异处了。上次的事情看来是本王太过仁慈,你没有记住啊。”子宸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他的双眼中全是冰霜与利刃。 陆世俊看看周围,那些百姓们都用异样的目光鄙夷地看着他。 谁不知道常德王一身风流债? 如果他现在倒霉,肯定没人会帮他,不过就算有人帮,此时还有谁能敌过这脸带笑意,却无论是智谋还是武功都相当出色的男人——子宸? “常德王,你出来的功夫太久了吧?这么多人,我想你一个人走会不大安全,不如先到我们家去做做客。”清雅坐在马上淡淡地笑。 陆世俊随即不顾仪态地一把抱住车辕,叫道:“本王要进宫去陪伴珍妃,没空去你们那边做客。” “没有关系,先去本王那边歇歇,到时候,本王再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子宸说着,轻轻拍拍陆世俊的肩膀,像是兄弟间友好地打招呼。 只有陆世俊心里明白,子宸那一下封了他的穴道,他动不了了。 “我不去,快放我回去,珍妃知道会生气的。”陆世俊惊恐地看到子宸将车夫赶下去,准亲自驾车“迎”他去做客了。 “你擅自从大牢逃出来,还当街辱骂本王与王妃,若本王就这样放你走,那些被你杀死烧死,被逼的自尽的人恐怕会更生气。”子宸低下头在陆世俊耳边小声道。 陆世俊看到眼前那张凤目迷成一线,魅惑无双,却带着冷然杀意的眼,不禁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子宸准备驱赶马车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急匆匆地分开人群,来到他面前地上一封信:“贤王,我家主子请你立即一见。” 子宸微微皱眉,展开信,迅速一扫,清雅看到他面色沉了下去,知道不好。 子宸看看犹如一条死狗般瘫在车上的陆世俊,终于轻叹一声,跃回马上,搂住清雅,打马扬鞭向城门疾驰而去。 “怎么了?不将陆世俊带回去关押起来,他肯定就这样逃走了。”清雅知道肯定出现了子宸不得不这样做的变故,可是,那会是出了什么事情? “陆世炎要我先放过陆世俊,然后才会让我见到佐伊。”子宸带着薄薄的怒意道。 想不到,还是晚了吗?他们果然是将各种手段都用上了,连佐伊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 “如果我不答应,他们还会继续对付更多的人。暂且让陆世俊先逍遥一下,救出佐伊来,再想办法抓他受审。”子宸说着,狠狠抽了一鞭子。 当白马疾驰到一处密林边缘时,隐约听到了哭泣声。 子宸下马,拉了清雅的手牢牢地,仿佛怕有未知的变故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当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想到陆世炎会对身边的人一个个下手,他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清雅。 他不能容许别人来算计对付清雅,上次御花园的事情,他不想再重演! 就算是清雅在意的人,他也必定要尽力保全。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还何谈娶她?即使那只是一场虚假的烟花,他也要它绽放出最艳丽的花朵。 清雅感受到子宸的担心,他怕这里有埋伏,怕她留在外面会有危险。但是进去,又怕有埋伏,于是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牢牢地将她置于自己能够保护的范围里。 那温暖有力的大手,她的心不禁乱了节奏。 子宸小心翼翼地带着清雅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终于看到在林间一个小小的空地上,佐伊被反绑着手脚吊在一棵大树上,她垂着头,泪珠一颗颗地滚落下来,落在下面一根根被削的尖利,根根都将锋利对着她的木头刺上。 那刺有小孩手臂粗,大约十来根,长长的,只要一落上去,肯定会被穿透身体。 清雅捂住嘴,用手指向某处,看向子宸。 子宸一看,在树干枝桠处燃着一炷烧了快一半的香,那香搭在栓在树上的绳索上,眼看绳索就要被烧断,只剩一点还牵扯着两边。 如果子宸不是反应敏捷,看到那封信当机立断就赶了过来,这绳子一断,就算是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陆世炎竟然如此残忍,对佐伊用这种手段来折磨她,让她看着绳索一点点被烧断,让下一刻就会死亡的恐惧一直陪伴着她,直到最后落下去。 只是,佐伊这孩子哭的惨,却没有怎么挣扎,倒是很聪明。 “佐伊,别动,我们马上就来救你。”清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得平静。 佐伊微微抬抬头:“姐姐,王爷,我,我不怕。”说着,眼泪更快地掉了下来。 不过,她真的没有那么怕了,她听到抓自己的恶人说要子宸来救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没有那么可怕。 因为,她见到的子宸从来都是那么温润亲和地,向她承诺的事情一定都会办到,他就像是她遇见的一尊神。 何况,还有清雅呢。 她绝不会骗佐伊的。 子宸唯一的担心就是不知道这附近是不是埋伏有人,趁着他去救佐伊的时候,会对清雅下手。 “你快去,不能等了。”清雅推了一把子宸。 “清雅,万一有变故……” “我没事,你……啊!” 就在这时,那绳子终于断了,清雅和佐伊几乎同时惊叫起来。 子宸无暇再想,急忙跃起,伸手将半空里的佐伊一把抱进怀里,这时,只听得嗖嗖声响,大树里竟然射出几支箭来。 半空中,怀中还抱着个人,子宸手上又没有武器,如何才能躲得过? 清雅只觉那一刻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似乎也停止了,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要,不要死!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眼里看不到,耳朵听不到,就像是溺水一般,一切都成了空白。 直到子宸的声音问道:“清雅,清雅,你怎么了?” “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帮帮王爷。他受伤了,在流血呢。”佐伊急切地叫喊着,扯着清雅的衣衫。 原来,在危机关头,子宸用内力使的自己和佐伊下沉更快,并一个转身,将他的背暴露在箭下,用身躯将佐伊护住。 他的胳膊被一支箭划伤,在即将落到木刺上时,子宸巧妙地在上面一点,借了这点力和佐伊两人往旁边跳开,才算是完全躲过了那些箭支脱身。 清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翻了自己中衣衣摆撕下一条,子宸也从身上拿出金疮药,往胳膊上的伤处洒了,清雅帮他包扎好:“看来他们已经走了。” “常平王不是善良之辈,难道这次只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子宸不信陆世炎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这次机会。 第二百四十一章 山村屠杀 狐疑中,他们踏上了归途。 “不管怎么说,佐伊没事,大家都平安就好。等会回去再找个大夫好好处理一下伤口。”清雅轻轻抚了子宸受伤的那边胳膊,感觉自己关心太过,忙挪开视线。 来到城门前,远远地小北和昆特焦急地正带着人马在那里观瞧,看到他们三人平安回来,赶紧飞奔着迎上前来。 “佐伊,你有没有事?”昆特一把将女儿从马上抱下来,仔细打量道。 “爹,我好好的,只是王爷被箭射伤了。”佐伊说着担忧地看看子宸。 小北一眼就看见子宸被包扎的手臂处还向外渗着血,问道:“怎么受伤了?重不重?” “还好,只是擦伤了一点皮,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府中一切可好?”子宸总有一股不踏实的感觉。 “府中无事,我们回去吧。”小北说完,只听得马蹄得得,是春梅派人送信来了。 来人说,有人送了封信到子宸住所,人是陌生脸孔,但是好像对府上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说这信很重要,等到子宸清雅他们回来再交给他们亲手打开。 很难重要,却好像又不急,会是什么事情呢? 清雅看到子宸打开信,只是看了两眼,脸色骤变,喃喃道:“我还是低估了他们。” 清雅抢过信,看了看,惊讶而愤怒地说:“他们居然会这样……” “小北,你保护昆特大哥和佐伊赶快回府。不,先到太子那边去,把春梅,梁家兄妹也带过去,我们没有回来前,都不要离开太子府。太子一定也知道了这件事,你把情况跟他说说,要他千万沉住气,一切都有我。” “公子,你要去哪?小姐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小北担忧地看着他们俩。 “我们还有事,你要春梅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清雅宽慰小北地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小心。”昆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这个粗人帮得上的。 “姐姐,王爷,你们快些儿回来。”佐伊虽然表现的比一般同龄的孩子勇敢镇定,可是她也着实被吓坏了。 子宸带着清雅翻身上马,点头,策马而去。 他们行径的方向就是那山中的小山村。 “为什么带上我?不怕我拖累你吗?”清雅问道。 “我知道,你不去心里放不下。”子宸回答。 然后,一路沉默,他们都知道此次去,看到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情比估计的还要糟糕。 小山村的水源一直是引用的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每年这个时候,在半山腰会蓄上一大池子水,作为过冬之用。 当子宸和清雅站在山坡上,放眼看去,小山村没有了,仿佛是半山腰的蓄水池搬到了这里。 剩下的只是一些露在水面上的屋顶,漂浮在水面上人畜的尸身。 清雅身子一晃,子宸揽住她的腰,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膛:“别看。” 太惨了,只是为了毁灭证据,将整个村子都灭了。 他们明知道这是谁做的,却没有办法去告。 因为陆世炎送来的信,全是用的陌生人,陌生的笔迹,没有留下任何别的线索。这些都做不了呈堂证供。 子宸想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他们走到原先快到村口的地方,发现路边草丛里有一大片草被压倒而凌乱,一只绣鞋落在外面。 下了马,子宸将清雅护在身后,警惕地轻轻拨开草丛,迎面飞过来一个不明物体,他急忙带着清雅闪开。那是另一只绣花鞋。 然后一个什么东西窜了出来,子宸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又急忙扭过头不敢直视,那东西趁机挣脱逃走。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披头散发,形如山间猿猴一般。 清雅上前,抓住那女子手腕。 那女子凄厉地尖叫:“不要,不要。”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清雅急急地解释。 子宸已经脱下身上长袍背着身递给清雅。 清雅一手扣住那女子的手腕,那女子情绪很激动,但是挣扎的力气并不太大,所以,她用另只手将子宸的长袍给那女子围上。 那女子蹦跳了几下挣不脱,忽然用那只自由的手一把将身上的衣服扯下,往地上一躺,惊恐道:“别杀我,别杀我。” 然后她就那么赤裸裸地将腿大喇喇地一张,嘿嘿地笑:“我不跑,上来啊,上来啊。” 清雅一个愣怔,看到她那红肿不堪的下体,还有女子脸上没有羞耻的傻笑,胃里一个翻腾,一股酸意直冲鼻子。 她急忙蹲下身,用衣服重新将女子裹紧,女子却不甘心地扑腾着:“王爷,我不敢了,再不敢不听你的话,求求你,别杀我,别烧死我爹娘。” 子宸也是一怔,问道:“她是……” 清雅也觉出这女子话中的疑点,拨开她面前乱成一团的头发,用手沾了旁边浑浊的水使劲往她那不辨模样的脸上擦擦。 当她看清楚这女子的模样时,认出她就是那天被烧毁了房屋,烧死了爹娘的那个少女。 “是她!”清雅声音颤抖的回答。 当时子宸是想带她走的,可是少女因为爹娘死在这里,坚持要先安葬了爹娘,再去作证。 而淳朴的山民也说会好好照顾这可怜的少女,不想,最终他们都没能逃脱毒手。 就连子宸派来保护这少女的人也不见踪影,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清雅按住少女,子宸点了她的穴道,终于让她昏睡过去,得到安宁。 “他们是想以牙还牙,故意糟蹋了她。本来想杀人灭口的,可是她命大,居然没有死。”子宸看看少女脖子上一道明显的勒痕说到。 “可是现在这样,她也是生不如死。”清雅痛心道:“早知道,就不该将她留在这里。” 子宸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其实对于已经糊涂的她来说,比清醒还要好过些。别难过了,天下受苦的人那么多,不是每一个你都能遇见,帮得上的。” “可是,他们太过分了,为了保全自己,就垫上了这么多人命。”清雅用力地抓住子宸的胳膊,一字一句道:“请你一定要帮他们报仇。” “我会的。”子宸说着,痛苦地一皱眉:“不过,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不然我的手要废掉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请君入瓮 清雅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正好抓在子宸伤处,忙缩回手:“对不起。” 他轻轻拥住清雅:“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总有一天,我会要他们血债血偿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会看到那一天,你愿意吗?” 他的意思似乎在说,不是因为成全陆世康,不是因为徐国夫人的误会,她也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吗? 之所以能够平息陆世康的怨恨,是因为他们商定子宸与清雅成亲是假,不过是掩人耳目。等一切平息,再找机会让她进太子府。 清雅故作不明白道:“怎么,你忘了我们就要成亲了吗?” 子宸刚才是有感而发,一时忘情,清雅的回答将他提醒,便道:“是啊。” 两人又是一路沉默地带着少女回了城。在城门处,守城士兵看到子宸,正巧有个士兵是认识他的,便打招呼:“见过贤王。” 子宸停下马道:“最近城外多事,你们可要看守盘查的紧一些才好。” 那士兵以前只是见过子宸,没有说上过话,见他本人果然如同传说中对人那么随和,在同伴羡慕的目光中,小兵觉得颇有面子,又大着胆子问道:“不知王爷这马上是……” 看看站在子宸身边那如莲花一样清隽秀美的清雅,不难猜出那就是传说中与贤王情深意笃的准王妃,可是为什么他们两在马下步行,而马上那个横卧的少女,虽然看不到脸,可是一身的泥污,还裹着贤王的衣衫? “小声,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证,本王亲自接她回府,要好好保护起来。”子宸说着,还热情地拍拍那小兵的肩膀:“这事情你可要帮本王保密。” 送走子宸,那小兵的伙伴立时围了上来:“原来你真认识贤王啊?这贤王真是美貌和气。” “贤王不单是对人好不分高低贵贱,办事情也只认理,不然怎么会抓了常德王,把他关进大牢?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王爷。” “可惜啊,常德王才进去几天啊,又被放出来了,可见贤王还是没有常德王厉害。” “不对吧,刚才,好像听贤王说什么要你保密,保什么密呢?” 同伴们七嘴八舌地,这小兵此时崇拜子宸五体投地,容不得别人说自己仰慕的王爷坏话,于是很是自豪得意地将子宸找到新证据,常德王未必就能脱罪的事情悄悄地说了出去。 这种秘密传起来未必比别的话慢。 离开城门后,清雅也觉得有些不妥:“你为什么要故意那么招摇说找到证据了?这就算是个证据,恐怕也是没有用的。” 一个神智失常的人还怎么作证? 子宸浅浅一笑:“我要的就是他们把这秘密传出去,那时候,自有人送上证据来。” 清雅看看他那狡黠的模样,醒悟道:“原来你是设下圈套,请君入瓮?” “知我者,清雅也。”子宸摇头晃脑地笑。 果然,贤王出城一趟,找到一个幸存的少女,回府后严加看护,还请了大夫仔细看病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常平王府中。 陆世炎一拍桌子道:“什么,还有活口?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面前几个侍卫跪下道:“这,应该不可能。我们引水将那村子淹没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贤王怀疑,也绝对找不到证据。” 陆世炎飞起一脚,将说话的这个侍卫踢翻:“还说没有?他们带回来那个女人,听说是你们好好‘教训’过了?用的还是常德王最喜欢的方式。” 子宸请去给少女看病的大夫已经被陆世炎秘密传来问过话了,说是因为受到过深刻的刺激,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而受刺激的原因是受到过多个男子的侵害。 陆世炎怎么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陆世俊那色心引出来的,而以往若是看中的目标弄不到手,他必定会加倍地报复。 陆世炎说着,冷冷地斜了一眼此时就在旁边若如坐针毡的陆世俊。 他费了多少功夫,珍妃忍饥挨饿不是假的,又派人去引诱佐伊单独外出,利用蓄水池毁灭罪证……可是,这个不成器的陆世俊还偏偏要去生事。 眼看就要扑灭的大火,被这个没脑子的又浇上了一瓢油。 “大哥,那娘们……我也是想狠狠教训她,以后看还敢不敢有人跟我作对。我明明要他们完事后就把她干掉的,怎么可能还活着?”陆世俊逮着一个侍卫问道。 “我们完事后是掐死她了,怎么又活过来了呢?”那侍卫还抱着侥幸说:“听说贤王诡计多端,也许这是他故布疑阵。” “你们有没有脑子?”陆世炎分析道:“我故意安排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四下疲于奔波,既能看见所有的罪证被毁,又叫他来不及救人。那山村,他去的时候,人应该都淹死了。如果说那个女人是假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她不在村子里,没有被水淹死,而且是被你们玩弄过?如果那女人要不是现在还没有醒,恐怕他早就带人上门来抓人了。” 陆世炎这么一说,也的确有理。 陆世俊慌了:“大哥,你也知道他们拿我,可是为了削弱你的势力啊。有了第一次,以后你就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父皇知道我们关系好,还有珍妃,这次这么帮我,恐怕这一连串的全部都会翻不了身。大哥,我可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你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世炎心想,这个时候你才着急了么?早安分点,别给我惹出这么多意外来,现在早就没事了。 陆世炎来回在屋中走了几圈,陆世俊跟在身后:“看来为今之计只有趁着那女人没有醒,把她干掉,一了百了。” 陆世炎要的就是陆世俊自己想到这条妙计。 因为此番,他的对手不是别人,以前听说子宸助陆世康打仗厉害,后来前往曼罗,也是闹得天翻地覆的。 那时候,陆世炎想着他们离自己还远,想不到有朝一日,子宸回来,陆世康岂止是如虎添翼? 子宸不但是会想,还敢做,事事都为陆世康打算,将所有不利他的事情都背上身,得到的好结果,功劳却又都给了陆世康,真是陆世康面前一个不可摧毁的盾牌。 陆世炎不由得看看陆世俊,他为什么就没有遇着个那么忠心又能干的兄弟帮忙?这帮蠢材,不但帮不上,还尽添乱。 “这话可是你说的。”陆世炎坐下,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品起了茶。 陆世俊会意,陆世炎这是默许了此计。 “大哥不要烦恼,这次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让陆世旸抓不着半点把柄!” 陆世炎斜睨了陆世俊一眼:“没有万分的把握,我劝你还是死了那心,别又跟我捅出新的漏子来。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现在斗得过太子去。现在我们仰仗的可全是母妃在父皇心里那一点点宠爱,这东西说没有就没有了。” 他这暗示陆世俊听得懂。 “放心,万一不成,就算是豁出我自己去,也绝不会牵扯出大哥和母妃来。你就安心等我好消息吧。”陆世俊说着带人就走。 “错了,那边。你是想人人都看见你出了大牢不是往母妃那边跑就是跑进常平王府来要跟我们串通一气吗?”陆世炎不耐烦地摇摇头,指指后门。 陆世俊这才找对了方向离去。 皇上为子宸拨了建造贤王的地方,府邸还没有建造好,因此,子宸还住在原来那小院里,只是多了一些侍卫。 今夜,这临时的贤王府,小小地方的侍卫明显增加了不少,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还拒绝外人进入。 但是防守再严密的地方也并非铁桶一块是牢不可破的。 半夜时分,正是人们昏昏欲睡之时,浓稠的黑暗中,有黑影悄悄潜进最不被人重视的柴房,片刻后,一场莫名的火起。 于是,院子里开始骚动了起来,有人开始指挥侍卫们救火。 别的地方都会抽调出人手赶赴火场,这火刚起,不算大,可是这院子也不大,今晚刮的风向也不好,火势借着风力很有可能会危及到那些主子的住房。 所以,这火必须重视,马上灭掉。唯有一个地方,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还密不透风地团团把守着。 不用说,这院中的重点必定是子宸保护那人证所在。 确定好了目标,再办事就更容易了。 接着,厨房又起火了,这次有的地方暗卫也被调动了,于是整体布防出现了缺口。 借着夜色的掩护,又了缺口的墙头有更多不明黑衣人潜入。 再接着,马厩里的马也不知何故挣脱了出来,被火光惊吓下,那些马嘶鸣着在院子里乱窜,临时的贤王府彻底的乱了。 人喊马叫之中,那些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向那防守严密的屋子摸了过去。 趁着守在屋前那些侍卫注意力被火光吸引过去,黑衣人悄悄摸了过去,将那些侍卫打倒,然后由他们的人装扮成侍卫模样守在门前,而为首的黑衣人则手握利刃溜了进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早有防备 外面一时间还没有被压下去的火光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黑衣人轻易地就摸进了内室,看到了帘幔低垂的床之所在。 虽然听说那女子昏迷未醒,但是黑衣人还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 外面那么吵,可那帘幔之中一点动静也没有。 黑衣人走到窗前,一手握紧匕首,一手猛然一把掀开了帘幔,往下扎去。 就在此时,旁边伸过一只手来,黑衣人惊觉这帘幔之中竟然还有人埋伏?而且那人还肯定是个高手,不然,他刚才那么仔细地听过,都没有发现这人的存在。 黑衣人想往回撤,可是那人动作相当快,一下就抓住了他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腕,身子跟着****而出,将黑衣人一下扑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这屋子的门窗前一阵拉弓之声,那黑衣人一看,一只只森寒的利箭都对准了自己。 而偷袭他一举成功的人,凤目俊颜,凤华无双正是贤王子宸,他连一点儿想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外面的一切渐渐平静,黑衣人知道他带来的人全完了,他们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象跳梁小丑一样,还放火放马的,人家只守在这里一招就完事了。 不过,他不甘心,主子说了不成事便成仁。于是,趁着子宸起身要人来绑他时,黑衣人便想咬舌自尽。 不想,子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忽地一个回身,一手捏住了他的腮:“以为死了就万事大吉?你的尸身,本王一样可以做文章。以为你不说就能逃得过?本王若是没有准备又怎么会来引你上钩?杜三,常德王府中暗卫统领,在府上八年,从无名小卒,到心腹,你做过多少缺德事?你这命不管今天出不出的了这个门,都保不住。所以,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可以选择效忠你的主子自尽。不过,那样你家中的老母,还有娇妻幼子,他们一定会追随你而去。” 子宸那从来都是如沐春风般的容颜,此时看起来却像地狱的修罗。 “你,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贤王,小人只是听命于常德王,罪不及家人。听说这些王爷之中,贤王是最讲理待人最好的,小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怎么能让他们来承受我的罪过?”杜三急了。 “你也知道为常德王做的都是缺德之事吗?你杀害那些老弱妇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还不是任你宰割?他们也有亲人,又会怎么样悲伤?不错,本王最不喜见这些血腥,但是对于你们这些双手沾满了别人血腥的人,本王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子宸冷冷的拒绝了杜三。 “那么,还有一条路是什么?”杜三有些不抱期望了,原来贤王发狠也是一样的无情。 “你助纣为虐,本王说了就是将你千刀万剐也安慰不了那些地下的冤魂,所以你可以选择与本王合作。本王看合作的效果,不一定会饶了你的命,但是,如果你有诚意与本王合作,你的家人一定会得到妥善的安排,本王会给他们足够的田产,让他们没有你也过的衣食无忧。现在,他们都被本王安排在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伤害到他们。” 子宸本不想这么做,是清雅提醒了他。常德王横行多年,手下人对于他肯定是有一定忠心的,而且还有常平王在其后支持,就算拿住人未必能让他开得了口。 所以,子宸命人先将杜三的家人秘密抓了,就算杜三这会不要自己的命,家中老母妻儿可都是他的牵挂。 这夜,不但是子宸的住所灯火通明,常德王府上大厅之上也是一派光明。 一开始,陆世俊得到的消息是一切进展顺利,那边起了两把火,防守松懈,然后马匹被放出,杜三溜进了屋子…… 再然后,派出去的人就杳无音讯了,连尾随其后躲在暗处探听消息的人也再不见回来。 他火烧火燎地又派人出去打听,刚刚得到消息说贤王那边的火势渐渐小了,可是外面防守严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杜三那一拨人没有看见出来。 陆世俊觉得大事不妙,又差人去找陆世炎,让他给自己拿主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刚派出去,守门人就连滚带爬地闯进了大厅,惊慌大叫道:“王爷,不,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陆世俊一惊,但是马上想到杜三就算被抓,也会自尽不会牵扯到自己头上来。 可是,这情况不对。最坏的打算是子宸知道他派人去杀那证人,陆世俊也打算咬定自己不知道,是杜三私自所为。 他背后还有陆世炎,还有珍妃,上次进了大牢不也被放出来了吗?这次一样不需要害怕。 于是,陆世俊端坐在大厅上,要府中的侍卫都赶紧前来保护,命守门人去“迎接”子宸进来。 火光闪耀,盔甲与兵刃在火光映照下闪着点点血红的亮色。 子宸走在前面,身后除了他的随行侍卫外,陆世永也带着士兵大踏步跟随而来。 陆世俊一看,怎么连安王也带着兵马出现了?心中更是慌神。 他勉强保持镇定,端坐在椅子上,对子宸和陆世俊道:“大胆,你们身为王爷,半夜带兵来到常德王府意欲何为?再者,本王是你们兄长,见面为何不跪?” 子宸冷笑一声:“我们前来捉拿人犯,难道要我们向人犯行礼?常德王,如此深夜,你这大厅之上灯火通明,本王还想问你意欲何为?” 如果不是特许,到了夜半,所有的人家都得熄灭火烛不得私下聚众议事。否则,在浣月是可以将这主人视之为谋逆。 陆世俊现在不但是大厅上火烛闪闪,而且,得了命令急急赶来的那些侍卫们,身穿盔甲,手拿武器,就算以此将他抓进大牢,子宸也说得过去。 陆世俊顿时气短,找了理由道:“你,你们,本王是听说你们要闯进来,才临时召集侍卫保护,何罪之有?” 子宸点头:“是吗?本王与安王只是在门外求见,不是你下令请我们进来的吗?如何又成闯?”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打自招 真是失策! 陆世俊一指子宸和陆世永道:“本王不与你们啰嗦,你们以下犯上,私自出兵,还诬陷本王,该当何罪?” “不必多言,来人,带杜三上来。”子宸吩咐道。 陆世俊一看到被五花大绑押上来的杜三,刚才还坐的笔直的身体顿时就往下一矮:“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常德王,你就不要再兜圈子了,杜三已经什么都说了。刚才,你还说什么我们以下犯上,那么常德王意欲谋害手足,暗杀本王又该怎么说?”子宸似笑非笑的眼眸之中闪动着剑般光芒,令陆世俊不敢直视。 “胡说,本王没有派人去刺杀你,休得血口喷人。”陆世俊跳了起来。 谋杀王爷那可是连南源帝都容忍不了的大罪,谁也保不住他,这事情可不能承认。 “常德王,你的人当场行凶被本王抓住,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说本王这两只眼睛看到的不是事实?抓到的这个人不是你的心腹?那么请常德王说说,本王为何不上别家,单单来你这里讨公道?”子宸从容道。 陆世俊急了,一把上前抓住杜三的衣襟:“怎么可能?本王要你杀那女人,你白长了两只大眼,连人都分不清楚?” “王爷,我,我没有找错。”杜三也懵了。 子宸只要他配合说实话,却没有说是要诬陷陆世俊,明明是杀那证人,怎么忽然说是谋杀王爷? 杜三一向只会听命行事,脑子不会那么多弯弯绕,他怕自己说错,害了陆世俊,毕竟主仆一场。 可是,他更怕说的不对,子宸不会饶了他的家人。于是,杜三瞠目结舌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旁人眼里,这不是陆世俊当众威胁串供? “没找错,你怎么跑到贤王屋里去了?你给本王说清楚。”陆世俊发急道。 “王爷只是要在下去将那证人灭口,在下带人制造混乱混进贤王府中,见那一处被人保护的严密,听说就是证人所在,于是在下就摸进屋中,怎么知道贤王忽然出现……”杜三这会儿想迟早是一死了,说就说了吧。 哦,原来,果真是常德王要杀人灭口! 杜三是不是进错了屋子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陆世俊的心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陆世俊忽然会意,怎么他不打自招了? “不是,本王不是……”该死的,陆世俊飞起一脚将杜三踢倒,心里骂自己蠢笨。 “常德王,你为何要杀人灭口?”子宸逼近一步道。 陆世俊此时多么盼望陆世炎快些出现,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此时陆世炎得到了消息,他也没有机会来帮陆世俊,因为他得到了宫中传来的另一个消息,为求自保,他此时必须和陆世俊划清界限,要划得干干净净。 陆世俊还在这里硬撑,他打算死都不承认,子宸又能奈何得了他? “你凭什么说本王要杀人灭口?本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杀人灭口的?贤王,你不要仗着眼下父皇宠你就栽赃陷害本王,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陆世俊就是赌子宸没有证据,那一村子人都死掉了,剩下那个女人没有醒,他怕什么? “对,空口无凭,本王这就给你证据。”说着,子宸一拍手,从士兵中间走出两个人来。 陆世俊认识,因为之前在衙门审问的时候,他们也出现过,就是梁家兄妹。 梁家兄妹来到子宸面前行礼:“梁吉梁娇叩见贤王。” “梁吉梁娇,你们不必害怕,一切有本王在,你们尽管将半月之前发生的事情如实说来。”子宸对他们点点头。 “若有人滋事,本王绝不饶他。”陆世永一抽佩剑,斜了眼陆世俊道。 子宸早就安排陆世永今晚待命,捉到杜三与他说好合作后,子宸就将陆世永请了出来,带上他手中士兵保护着重要的证人,直奔了常德王府。 陆世永在路上将事情打听清楚了,平日里就对陆世俊色胆包天,横行无忌看在眼里,气在心上,却拿他无可奈何的安王,这次可逮着出气的机会了,所以陆世永很积极。 梁吉和梁娇本来就对陆世俊恨之入骨,就是这个常德王,差一点让手下奸污了梁娇,又害得他们流离失所,还失去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昔日的家园变成了人间地狱。 他们两根本不用别人引导,声泪俱下地将陆世俊和他一伙那晚如何烧杀掳掠的事情一一说来。 陆世俊脸色渐渐变青:“不错,那日本王的确去过那山村,可是,本王手下那些人自己要去烧杀抢掠,本王拦不住又有什么办法?你们是不是亲眼看见本王行凶?不是,就不要象疯狗一样乱咬。而且,这事情早就在衙门审理清楚了,你们要告就告那些人啊。你们想要谁的脑袋,既然今日来到此,本王许你们在这府中去找那些仇人。你们说谁是那晚的歹徒,本王不用别人,亲自一手一个将他们砍了,敢坏本王的名声,这还了得?” 他以为这一番强词夺理的狡辩就能蒙混过关,也未免太小瞧子宸了。 梁吉和梁娇兄妹那天亲眼没有见到陆世俊行凶,后来山村被毁,他们因为在子宸府上得以保全性命,就更是不知道那时的状况。 于是,陆世俊自以为得逞地说:“本王平日有些不太注意言行举止,所以会招人恨。可是你们两要往本王头上安上这么重的罪,本王可受之不起。本王怀疑你们是不是被人收买……哦,对了,听说你们一直住在贤王府上?这贤王么……与本王有些误会,所以……” 他这话将矛头指向了子宸,暗指他是公报私仇,阴谋陷害了。 子宸也不阻止,等着他说完,这才悠悠道:“常德王说完了吗?” 陆世俊见他底气十足,心中打鼓,可是又看不出子宸还有什么后招,点头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状:“六弟啊,你我虽然有些性格不合,可是,既然你装死失踪许多年,一回来也捞上了个王爷,可见浣月并没有亏待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这么踩着三哥,又能爬多高?当心跌下来可摔得重!” 这会儿,他倒是攀起兄弟交情,还暗含了威胁,子宸是要故意陷害踏着他的肩膀往上爬的意思了。 “三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六哥当初离开浣月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父皇都已经原谅了他。而且,这些年,他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还不是在为浣月办事?在你风花雪月,在烟花地与那些女子搂搂抱抱的时候,六哥却殚精极虑的考虑怎么为浣月多做些事情,你如今自己犯错,拒不承认,巧言令色也就罢了,怎么能如此侮辱六哥的人品?” 陆世永恼了,上前一步,陆世俊吓得往后一缩,指着他手中长剑道:“有话说话,你拿剑指着我干什么?当心失手。” 子宸示意陆世永后退,他似乎早就料到陆世俊会有此发难之举,又对那士兵中间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于是士兵分开,让出一条道来,这次出来的人可不是站着的,而是被人用一个竹椅抬着出来的,蓬乱的发,一身略显得凌乱布衣的女子。 陆世俊惊讶的眼神变得有些惶恐,这打扮好像就是那山村女子。 难道…… 子宸微微笑道:“常德王可还记得她?” “山野女子,本王怎么会认识?”陆世俊说着,狐疑地上前,试图将那女子面前遮挡了面容的长发拨开,再看仔细。 “小花,你醒了吗?”梁娇激动地冲上前,握住那被之称为小花女子的手:“太好了,太好了,老天开眼了。” 真是倒霉,那女人不但没有死,还在这关键时刻醒过来了? 陆世俊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小花,你先说说你是谁,怎么会弄成这样?”子宸走到小花面前,和颜悦色道。 “我,我是……”小花可能因为遭受的打击太严重,而且在被人救起时,已经一人躺在半山上差不多一天水米未进,现在刚刚醒过来,显得很是虚弱,声音暗哑有气无力的。 很多时候,她说话的声音小到梁娇要附耳过去,才能听清楚,再向子宸转述。 确定了梁娇的身份后,子宸问道:“你看看,这些人里可有你认识的,那夜烧毁了你家房屋,致使你爹娘丧命的凶手?” 小花慢慢地转动脑袋,当她的视线看到了陆世俊的时候,激动地抬起手,指向他,还拼命地起身扑过去,嘶哑着嗓子喊叫:“是他,是他!他要抓走我,爹娘不愿,他就,就要活活地……烧死他们。我,我……” 说到这里,小花上气不接下气,可是那只手一指颤巍巍地指向陆世俊,梁娇忙给她顺气。 子宸也担心证人出意外,安慰小花道:“你不要激动,这里只要你认得出的歹徒,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今晚都逃不掉。来人,将常德王拿下!” 第二百四十五章 装神弄鬼 陆世俊往后倒退:“贤王,你要干什么?就凭这个疯女人一句话,你敢捉拿本王? 子宸摇头:“常德王,你是见了南墙也不回头。可是事实俱在,人证俱全,由不得你狡辩。本王且问你,你是否那日去过小山村?” 陆世俊去抢女人,这事情做的多了,根本不足为奇,而且,当时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否认:“是,不过……” 子宸却不容他接着诡辩道:“当时小花的爹娘是不是在你面前烧死,你的人抓了小花准备一同回城。” “他们又不是本王烧死的,这件事情本王解释的很清楚了。”陆世俊打算无论子宸怎么审,他拒不认罪就是了。 “本王是问你当时在不在场?常德王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子宸淡淡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是,可是你不能因此就……” “杜三是不是你派去本王府上灭口的?”子宸打断陆世俊的话。 “本王没有派他去……”陆世俊看到所有在场的人都根本不信的目光,刚才与杜三的对话已经说明他是做过那事情,此时否认只会让人怀疑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 陆世俊只得道:“本王没有派他行刺贤王,只是想关心一下那位姑娘的伤势。” “关心伤势?常德王不是说自己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认识小花吗?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去关心她?”子宸说的陆世俊哑口无言。 “总之,本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过。贤王,你分明就是太子走狗,充当他铲除异己的工具。想要对付本王,你休想!”陆世俊说不出道理了,干脆狗急跳墙要行蛮。 他一挥手,常德王府的侍卫们哗啦啦将刀枪对准了子宸他们。 而陆世永也同样指挥自己手下人马,将武器对准了常德王府中侍卫。 眼看两边就要打起来,要用武力解决一切。 “常德王,你指使人杀害我爹娘,还毁我清白,却不承认,我,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小花的手还指着陆世俊,说着,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脑袋一歪,再不动弹。 梁娇将手放到小花鼻子前,“啊——她,她死了。”梁娇一声惊叫。 死了? 子宸脸色一变。 陆世俊高兴了,死无对证啊,他的腰杆又挺直了,叫嚣道:“贤王,你说本王因为强抢良家女子害死人命,又因为掩盖罪行,灭了一村人,请问谁是苦主?凡事都有个原因,本王闲的没事干,杀人玩啊?” 子宸看着陆世俊,默默无言。 忽然,倒在竹椅上的小花一挺身,直直地坐了起来,双手平伸,直直地向陆世俊蹦了过去,嘴里阴森森地叫道:“常德王,你还我命来。你杀害我爹娘,害死一村人,还拒不说实情,害得下面阎王爷不收我,我不能转世轮回。我要剥你的皮,挖你的心,喝你的血……” 这下众人大骇,纷纷往旁边闪躲,陆世俊身边立时空了,就连子宸都退到了一边,甚至还有胆小的叨咕:“坏了,坏了,阎王不收,魂魄不散,化成厉鬼,缠住仇人,一辈子都不会走的了。别找我啊,你的仇人在那边。” 陆世俊做过的坏事太多,也听说过一些厉鬼的事情,所以,以往也会要人到了时节去烧些纸钱安抚那些孤魂野鬼的。 没想到今天这个小花居然化为厉鬼马上就上来找他算账了。 “你,你滚开,本王,本王才不怕……”陆世俊说着,就想转身逃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腿却不能动了,看着小花披头散发地一跳一跳地就往自己面前过来了,吓得肝胆俱裂。 梁娇也万分恐惧地叫道:“王爷,厉鬼不会认错人的,你不说实话,她下不去地狱,真的会,真的会……” 梁娇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世俊只觉眼前一黑,一阵阴寒沁人的风挟裹着一道黑影就向他扑了过来。 众人只见小花一下扑在陆世俊肩头,听到梁娇尖叫:“不得了啦,厉鬼吃人啦,她要咬人脖子了。” 就在陆世俊感觉到小花那锋利的牙齿就要啃噬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再也顾不得一切大叫:“别咬,别咬,我说,都是我做的。你爹娘是我下令让人烧死的,是我派人水淹村子,让人将你先奸后杀,潜进贤王府杀你灭口……别咬我,我不想死,不要。” “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如果有半句谎言,胡编乱造,可是会厉鬼上身的。”有人在耳边提醒道。 “是是是,我发誓不敢有一句假话。”陆世俊忙不迭地叫道。 小花阴森森的声音又在他边道:“你确认是对的就签字画押,阎王爷看不到供状是不会信的。” 一张白纸飘落在陆世俊面前,他哆哆嗦嗦地看了看,大致没错,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然后,他骇然地看到那张纸自己飘了起来,越飘越高。 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而且那小花刚才明明气息奄奄地,出气多进气少,说话都没办法连贯,忽然就跳了起来,真的是厉鬼啊! “你好生下去投胎转世吧,忘记从前的一切,忘记本王,不要再来了。” 陆世俊哆嗦成一团瘫倒在地上,一气说完,忽觉不对,身上那人早已经不见,抬头见子宸和陆世永两人正用鄙夷而憎恶的目光看着他。 还有远处的梁家兄妹,因为愤怒而血红的眼里全是恨不得立刻将他撕成碎片的神情。 更使他惊愕的是,那个变成厉鬼的小花也站在子宸身边,安静地看着他。 那一身布衣包裹中的女子,不是刚才厉鬼渗人的阴寒,而是透出清秀挺拔来,与子宸站在一处竟然现出几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亲密。 “你,你们——”陆世俊傻眼了,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下了愚蠢的错误。 子宸将手中供状举起:“常德王,这是你亲笔供状,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不,这都是你们的圈套。是你们装神弄鬼逼我认的,我顺着你们意思胡说八道的,怎么能算?”陆世俊又开始耍无赖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无可抵赖 “你是说我们这么多人都还做不了证?常德王,请你看看这是谁?”子宸一挥手,围住常德王府的士兵们让开一条道,一个人满脸怒容地走了出来。 陆世俊看到那人模样,顿时又瘫倒在地。 只听南源帝道:“常德王,刚才一切朕都看见了也听见了,你是想说朕也和他们一样,对你诬陷诱供?” 南源帝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不孝子。 关于陆世俊的传闻,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并没有在意,男人好色,身为王爷有些风流债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只是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个儿子已经猖狂到了何种地步。 子宸对他说要办了陆世俊的时候,南源帝心中也有怀疑,这是子宸夸张想小题大做,就像陆世俊说的那样,子宸是为了帮助陆世康来对付陆世炎。 因此,珍妃求情,南源帝便顺水推舟地将陆世俊放了。 今晚,子宸请他去看一场好戏,于是南源帝看到了陆世俊派去杀人灭口的种种劣迹,后来又一直藏在队伍中,将陆世俊百般抵赖,亲口承认又立即想推翻供词都看得清清楚楚。 事情很清楚了,陆世俊已经不单单是好色,他依仗王爷身份做出那么多天怒民怨的事情,怎么就没有人告诉过南源帝呢? 是了,因为以往太子在浣月的时候不是很多,所以,朝堂上南源帝听到的大多都是常平王等人的声音,他们又怎么会说陆世俊的不是呢? 还不是能瞒就瞒,能遮就遮了。 “儿臣不敢,可是儿臣真的冤枉——”陆世俊还在垂死挣扎。 “住嘴!你是想说朕冤枉你?”南源帝怒道。 “不敢。”陆世俊彻底地蔫了。 南源帝叹了一声,转向子宸:“要不是你,朕还被他们蒙蔽。将来有天逼得百姓造反,朕都不知为何。” “父皇,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子宸恭敬道:“如不是请来父皇,常德王断然不会认罪,只怕明日还会有我们兄弟手足相残的谣言满城传。” “谁敢?传朕旨意,常德王失德妄害了无辜百姓之事是朕亲临审问,谁要是以讹传讹,或者对结果有什么不满质疑的尽管来问朕。”南源帝一甩袍袖怒冲冲地要返宫。 “父皇,常德王如何处置?”子宸高声道。 他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他开口,别人难免又想到公报私仇,扯到陆世炎和陆世康之争上面去。 南源帝停下脚步:“先将他押入大牢,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至于别的,你自己看着办。” 南源帝离去,陆世俊被关入大牢,子宸和陆世永带兵撤出,常德王府中刚才还一片闹哄哄的,顿时只余了满园的凄凉。 “六哥,六嫂,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情叫我一声。”陆世永将子宸他们送到府门前便带兵离开。 子宸下马,将一直圈在怀中的“小花”扶下马来,笑道:“怎么,不习惯他喊你六嫂?” “小花”将凌乱的发往两边分了分,那凃了白粉既是为了遮掩容颜又是方便扮鬼吓人的面孔露了出来,带着些清冷的目光正是清雅。 早就料到陆世俊不会那么老实的伏法,所以,子宸想到的是请南源帝来亲眼看亲耳听,陆世俊就算抵赖也没有用。 而清雅想到,既然陆世俊那么害怕小花醒来作证,证明他对这证人能够开口说话是有顾忌的。 可是小花就算醒了又能怎么样?她已经傻了。 而子宸就是故意在城门那里大肆宣扬自己带了证人回来,为的只是引陆世俊上钩,将罪证送上门来。 但是,冒充小花诱供却是清雅主动提出来的。 子宸不是没有想到这样做会更稳妥,但是担心陆世俊会狗急跳墙,伤害清雅。 “这事情必须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难道你要找梁娇假扮?她要作证,而且,她没有跟陆世俊打过交道,恐怕应付不来突发状况。放心吧,周围那么多人,我自己也会小心,不会让他看出破绽来的。”清雅分析道。 春梅自告奋勇要假扮小花,可是清雅觉得自己是肯定要去的,而真正的小花留在府中需要人看着,府里再不能出事,所以将春梅小北双双留下。 一开始,子宸见清雅瞒过了陆世俊的眼,暗自庆幸,不想陆世俊竟然在铁证面前都拒不认罪。 于是清雅灵机一动,临时加了一出装死的戏码,当她向陆世俊扑上去的时候,子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世俊不会功夫却是个男人,他要是对清雅下毒手,那样的距离恐怕谁也来不及救。 好在清雅这招竟然唬的陆世俊压根没有想要敢与厉鬼斗,还老老实实地画押,子宸也佩服她机灵胆大。 而这次,表现出色的还有梁娇,清雅扮小花,这个事除了子宸以外就只有她知道。 开始时,关于确认身份,那是清雅教梁娇说的,可是后来临时加上厉鬼这一桩,却是梁娇随机应变配合清雅,还真是天衣无缝。 梁娇的表现令清雅惊喜。 而陆世永的那六嫂的称呼,着实令她有些不适应。 清雅浅浅一笑:“习惯就好。” 子宸倒是一愣,他不知道清雅这是因为事先说好成亲不过是做一场戏而不在意,显得这么淡然,还是她并不排斥,所以努力适应。 一行人往府里走去,清雅赞赏了刚才梁娇兄妹的表现说到:“虽然常德王是再翻不起什么浪,可是他们兄妹俩也会被那一伙盯上,要么就离开浣月远远的,说不定还能有安宁日子。要么……” “我知道了,你先问问他们有什么打算,如果他们不想离开浣月就留下吧。贤王府建好以后,也需要有些咱们信得过的人来打理,他们跟你经历过这一场,比别人可靠。” 就算清雅不说,子宸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 清雅微微一笑:“留下可不是给你的什么贤王府用的。” 子宸故意皱皱眉:“什么?那你跟我说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他们为你干活,我发工钱?喂,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清雅没想到,她刚刚一转脑筋,子宸就明白她要干什么了,这人果真是聪明,也许还很了解她?以后可得更加小心。 两人正说说笑笑,府门打开,正要抬腿进门,赫然发现站在门里的不是守门人,而是一脸狐疑与探究,还带着些显然刚刚才浮现出来的不悦。 两人脸上的笑意便沉了下去。 “你们看起来倒是很高兴啊。”陆世康语气中带着尖刺道。 “父皇下令将常德王下了大牢,恐怕是再难出来了,今天多亏了大家同心协力。”子宸刚才灿烂的笑意化作与平日一样清浅的微笑,语气轻快道。 “别忘了,他们背后还有常平王珍妃,支持他们的大臣,你以为下了大牢就万事大吉?常德王不是刚从大牢里出来吗?”陆世康教训道。 “是,是我疏忽了,我会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不让他们翻案。”子宸收敛了笑意道。 “已经很晚了,有事能进去说吗?”清雅回首看看身后月色下一群人道。 这话若是别人说,倒也没有什么,毕竟这是在门外,说不定会被人知道太子夜探贤王府,这么偷偷摸摸的是不是相互勾结? 南源帝不喜儿子们争斗,更不想他们拉帮结派的,知道太子与常平王不和是一回事,可是大白天的不串门,晚上又聚在一起,不被南源帝怀疑才怪。 常平王才吃了亏,现在正是想扳回一局,难道要将机会送上门? 可这话从清雅嘴里说出来,听在陆世康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假意与子宸成亲,也是他觉得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说,陆世康就是很乐意这么做。 子宸与清雅两人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默契,是他望尘莫及的,他总是担心这样,最后会不会弄假成真?那时,他一定会懊恼亲手将清雅送给了子宸。 要不是看在不这样稳不住明兰,骗不过徐国夫人,他稳固不了太子之位,陆世康肯定会马上就拉着清雅离开这里。 刚才就听到他们两个说说笑笑,哪里像是为了掩人耳目做出来的假象,分明比他和清雅在一起的时候还要亲热。 不行,他不能让他们两人这样下去。 “不用了,这里都烧的一塌糊涂还怎么住?我是特意来接你们过去,等到贤王府建好,你们再搬回去吧。”陆世康说的振振有词。 贤王府可不是一时半会建得起来的,那时候,陆世康早就和明兰完婚,稳定了她,将清雅的事情慢慢说出来让她接受。 等到贤王府建好,搬出去的就是子宸一个人了。 陆世康打的好主意。 子宸看看院中那两把火烧的一地狼藉,对清雅征求到:“太子说的对,我们今晚先去太子府休息,明日我去姨母那边住。” 不知道为什么,清雅本来的意思就是想在陆世康和子宸之间制造矛盾,让他们斗,斗得越凶才越好,可是此时又见不得子宸对待陆世康那么小心翼翼地委屈模样。 第二百四十七章 培养感情 “我收拾一下,直接一起去姨母那边吧。”清雅说着,招呼春梅小北。 春梅那一对小夫妻俩人在这府里守着,可是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总算盼着清雅他们回来了,早就象两只小鸟一样飞奔了出来。 春梅也觉得陆世康的神情不对,而子宸这话说的更不对劲,只是最近事儿多,清雅要她收敛些,不要到处跑也不要随便说话,她才按捺了性子没有张嘴。 清雅面色淡淡地,别人还看不出来什么,可是她在生气,春梅再熟悉不过。 于是春梅辣劲上来了:“王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为什么今晚要一起都去太子府?好吧,太子府近,咱们一起去没有关系,可是明天您又跑到徐国夫人府里去,还丢下我们小姐算是怎么回事?我和小北被活活拆散也就罢了,王爷和小姐可是马上就要拜堂做夫妻的,这么分开不是要大家以为你们都不好了吗?徐国夫人还能说您的不是?最后倒霉的可是我家小姐。您要是对我家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看春梅那利索劲儿,面前可是王爷太子,她一点儿都不怕,别人也见识过,还不觉得什么,梁家兄妹还有跟出来的佐伊都惊的目瞪口呆。 陆世康可没有觉得不妥,子宸早就该识相,大婚不过只是拜个堂而已,清雅本来就该送到太子府去不是? “春梅,大胆,本宫和贤王面前岂容你一个小小奴婢生事?”若是按照陆世康的性子,立马要人拉了春梅去打板子,可是春梅和清雅好的姐妹一般,他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春梅委屈道:“奴婢不过是不忍心见到我家小姐从前吃苦受罪,也不知道是谁许诺来了浣月就让她过好日子的。可是现在,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被人踢来踢去的,想想就心酸。”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 佐伊一直将清雅当做是她的救星她的榜样,觉得她就像仙子一样超凡脱俗,活得那么的自在,没有想到原来清雅也有这么多困难和磨难。 佐伊走到清雅身边,拉住她的手,扬起头,怯怯地叫了声:“姐姐。” 虽然她没有多说,但是清雅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埋怨春梅道:“你都说些什么,吓着佐伊了。” 子宸干咳了一声道:“春梅,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不想委屈了大家住在这里,而且这里怕是也不够安全。之所以去太子府,当然是因为那边近,直接去徐国夫人府太远,恐怕今晚过去了,谁也别想睡了。明天我想独自去徐国夫人那边,我想春梅应该好好去打听一下浣月的习俗,成亲之前一般应该是定下亲事之后新人就不要再见面,因为你刚才也说了清雅没有地方去,所以我拖到现在……好了,这地方毁了,太子主动请你们过去,我会要那些工匠简单些加快一些把贤王府建造起来,这样,很快清雅就能有个好去处了。” 春梅脸红了,子宸可不是一番好意么? 婚前不见面,这习俗在曼罗就有,春梅陪着清雅嫁了一回也是清楚的,她是因为嫁给小北,所以就免了这些,怎么就忘记了? 而明兰之所以能够住在太子府,是因为雪璃没有这规矩,而且,之前的绑架事件可是把这小公主吓坏了,只要住在太子府,守在陆世康身边哪里都不去。 皇上想着虽然明兰和陆世康这些年书信往来没有断,可是终究跟对方不熟悉,不如让他们住在一起增进了解,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而且,子宸为什么不要清雅住徐国夫人那边,将她留在太子府? 还不是因为徐国夫人跟清雅关系紧张的缘故? 小北也尴尬地小声道:“看看,先不和我商量,说错话了吧?” “错就错,我是好心,他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说着,春梅一拉清雅,佐伊也跟着,三人进去收拾行李。 子宸松了口气,对陆世康道:“不知道明兰公主那边——”其实,他最深层的意思就是要与清雅保持距离。 是陆世康提醒了他,他这些天有些忘乎所以,真把自己当成了即将与清雅完婚的新郎。 不行,他不能分不清真假。 “她和清雅的关系不错,不会有事的。”陆世康并不知道明兰其实已经知道他和清雅的事情,还暗想,这样正好名正言顺的让她们两个亲近些,到时候说不定更好解决问题。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太子府。 第二天早上明兰收拾打扮好,来到膳厅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平时只有她和陆世康两人吃饭的地方,满登登地坐了一桌子。 当然,这个时候,陆世康和子宸都上朝去了。 坐在那儿的有她认识的,比如清雅春梅……还有她不认识的梁吉梁娇等。 明兰一时间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而她身边服侍的丫鬟昨天晚上也没有人知道前面的动静,于是她看看外面日头,又疑惑地看看那一桌子做好,却没有动筷子的人。 “明兰公主,别看了,今儿太阳还是打东边升起来的。快来,我知道你最喜欢热闹,正好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清雅起身,含笑拉着明兰在特意为她留出的凳子上落座,介绍到:“这是昆特大哥,那是他的女儿佐伊,这边长的有些相似的是梁吉梁娇兄妹……” 明兰这时候似乎才回过神来,惊讶道:“清雅,你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就要住在太子府了吗? “你不高兴吗?”清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瞬间的错觉,明兰眼中流露出与她的性格极不相称的一丝慌乱和复杂的神情,但是再看时,她又是那么地爽朗活泼。 “怎么会呢?我太高兴了。只是,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有人通知我一声?看见你们满登登的坐了一桌子,吓我一跳。”明兰拍拍胸脯笑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叵测居心 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又将子宸要遵守婚前不见面的规矩,所以清雅和大家会暂居此处告知明兰,而后清雅特意强调自己一定会做子宸幸福的新娘,明兰才暗松了口气。 “原来浣月还有这种规矩啊,大婚前都不能见面的。”明兰顿时欢腾起来,命人拿来了太子府中好酒,说是欢迎清雅她们的到来。 她倒是个不介意男女主仆混坐在一起吃饭的,还亲自卷起袖子来给大家倒酒。 昆特爱酒,明兰这举动,他喜欢,马上就将这小公主当成佐伊来爱了。 梁家兄妹是第一次遇见清雅这样平易近人的准王妃,见到贤王太子明兰公主,以前这些想都不想的仿佛一个个只有天上存在的人物,拘谨的不得了。不过,在明兰佐伊的带领下,再看看春梅那两口子就像在自家一样坦然,春梅昨晚还将贤王训了一顿也没见出什么岔子,这兄妹俩才慢慢地放开了手脚。 “你们在我面前随意就好,只是太子回来的时候就不可以这样随便咯。对了,你们都喜欢吃什么玩什么需要用什么告诉我,等会我给你们带回来。”明兰吃的快,看样子是打算出门去。 “你去哪?”清雅感觉有些奇怪。 明兰在京城应该还不是很熟悉,而且她不是很喜欢跟陆世康在一起吗?没有陆世康作陪,也不找别人陪着,一个人出去能玩些什么? “我前几天看见街边做糖人的挺有意思,只是当时都被人买了,所以约着那个做糖人的老头今天他再进城的时候,去看看。”明兰笑道。 佐伊忙往嘴里塞饭道:“我最喜欢看做糖人了,公主等等我一起去。” 明兰脸色微变,有些为难道:“我不单是去看做糖人啊,还有些别的事情要顺道一起办,恐怕不能照顾你。不过,你想去,等会我要府里马车送你去好了。” “公主,我不用你照顾的,你办事的时候,我就在糖人摊子等你,不乱跑。”佐伊毕竟年纪小,没有听出明兰话中推脱之意,还一个劲地求。 “佐伊,你忘了,上次就是那些歹人骗你出去看糖人,差点就杀了你,王爷还受了伤,现在事情还没有了结,你可不能再随意出去。”清雅故意道:“对了,上次我教你绣的基本针法都会了吗?等下我可要检查,要是通不过,可要被人取笑的哦。” 佐伊一听清雅这么说,忙打算吃完就去把针法再练练。 这小姑娘看到清雅的刺绣十分着迷,清雅原本只是教她学着玩玩,却发现佐伊心灵手巧还真有天赋,于是就认真地教起来。 而那些别人觉得枯燥无味的东西,佐伊做的津津有味,经常废寝忘食,昆特心疼女儿说:“佐伊啊,爹不缺这点儿钱,你想上哪儿玩就上哪儿玩去,一根针捣鼓一天不累啊?” 佐伊很认真地告诉父亲,她觉得刺绣很有意思,总是觉得时间不够,好像一眨眼就天黑了。 “昆特大哥,有天赋又喜欢一样东西的人可是少见呢。佐伊聪明的很,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比我绣的好。”清雅也很诚恳地说。 昆特见佐伊是真心喜欢,交给清雅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也就同意了。 明兰见清雅将佐伊留下了,感激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就出去啦。你们随意啊,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明兰欢欢喜喜地走了,大家吃完饭后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春梅一边为清雅准备刺绣的物品一边说:“小姐,你明明觉得明兰公主有些奇怪,为什么不问她出去做什么,也不要人跟着去瞧瞧?” “春梅,如果有人嘴里跟你说是好姐妹,可是处处都怀疑你,还跟踪你,你会怎么想?”清雅见春梅理解自己的用意道:“也许她在外面结交了什么一般很普通的朋友,怕太子嫌弃,又怕别人知道公主身份从此疏远不敢来往呢?这个小公主远离家乡那么远来到这里也没有几个朋友,说起来也挺可怜的,她有些乐子就不要去打搅了吧。” 清雅想那是明兰的隐私,她不好干涉,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明兰在外面交上了一位什么样的朋友。 深秋十分,湖边垂柳早已经落光了叶子,脚下草木枯萎,一个孤零零的凉亭四面透风,湖面一阵风儿刮过,明兰不由得一哆嗦。 这时候的她已经换上了事先藏在一家客栈中的男装。自从和那个人熟络后,她就故意在客栈要了一间长期不住,只存衣服的房间,为的就是好溜出来贪玩的时候乔装改扮。 “怎么还不来?”明兰跺跺脚,忽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等不了了?上次你让我等的时间可长多了。” 说着,陆世炎从凉亭上翩翩落下,棱角分明男子气息浓烈的他,虽然也有着陆家出美男的好基因,却与陆世康和子宸面庞精致柔和纤细大不相同。 他也是那样玉树临风,昂藏八尺,每次来见明兰,都是一身精心的装扮,华丽却不招摇,贵气而凌冽。 明兰每次第一眼看见他便会做出毫不掩饰的惊艳感叹,可是,很快她就熟视无睹,有些没心没肺地在他面前继续扮好兄弟好朋友。 在明兰眼里,陆世炎完全看不到他那一群小妾眼中浓烈的渴望和向往,她的眼和她的心里似乎都是一汪清澈的泉水,明净清冽。 堂堂常平王,多少女子追着求着倾慕的男子,明兰居然对他没有丝毫那种想法? 他还这么刻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都不行,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 越是感觉无力就越是激起陆世炎的兴趣。 以前纯粹是为了想要羞辱陆世康,想要夺走太子的靠山,而现在,似乎更喜欢和明兰在一起的念头把别的想法都慢慢地淡化了。 “喂,干嘛要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有些冷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光秃秃的。”明兰四下打量道。 “我也没有打算在这里玩,你看湖对面那座山……去那里看看如何?”陆世炎指指对面虚化在蒙蒙烟雾里的隐约小山轮廓道。 “很远吗?”明兰犹豫道:“我不能出来时间太长的,万一赶不回去,就糟了。” 陆世炎笑笑,带着点儿挑衅道:“怎么,你害怕?” 明兰才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什么,不过是出来玩玩,又不是做坏事,陆世康那么宠她,知道最多也就说两句。 不错,陆世炎和陆世康两人有矛盾,可是,现在这里站着的不是太子妃,而是一个姓明的公子。 自从与陆世炎以男子身份相识,明兰觉得他其实根本不象之前自己认识的那样阴冷,更不像是陆世康总是提醒的阴险恶毒。 他明明也会笑会讨人喜欢,风度翩翩,还很有同情心。那天见个瞎婆婆不小心竹竿打在她身上,陆世炎不但没有恼还将瞎婆婆送回了家。 为什么在陆世康的嘴里陆世炎就变成了恶魔? 明兰在太子府中多少也看出点道道来,陆世康和陆世炎是政敌,没准在陆世炎的心里,陆世康也是个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的坏蛋。 所以,陆世康的话也不可全信,那么说只是吓唬明兰,不想她对自己的敌人有好感吧。 而且,陆世康不是也从不对她说关于清雅的事情吗?那可是明兰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事实。他若是有事情想瞒着她,她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小岛小山什么的,又不是怪兽,还能把我吃了?”明兰撇撇嘴:“不过,这里又没有船,怎么去?难不成游过去?” 陆世炎一笑,忽然拉了她的手奔跑起来。 明兰甩了两下,根本挣不脱,而且陆世炎的手好大好温暖,她马上就不觉得冷了。 来到浣月之后,为了要配得上陆世康,明兰被逼着学这个学那个,就连笑一笑都要那么地婉转,憋得她要死,还是出来好,可以无拘无束地大声说笑,奔跑…… 在岸边一处草丛,陆世炎找到一条小船,明兰也不想这地方怎么会有一条干净半新的船,只要好玩就行。 陆世炎亲手划船,与明兰向着前面那朦朦胧胧的影子而去。 天,不知道什么阴沉了,然后飘起了蒙蒙细雨,很快就下起了大雨,还刮着冷冽的风。 当陆世炎手忙脚乱的将船靠上岸,两人头发都湿了,还算是幸运的寻到了一户人家,虽然茅草屋中简陋,好歹也有个遮风避雨之处。 换上了粗布衣衫,明兰在屋檐下,一边梳理自己的长发一边发愁地看着似乎没有停歇之意的雨势。 陆世康也换了身农人的衣衫,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明兰那包裹在有些显大的粗布衣衫中更见曲线玲珑的身影,静静地看着她梳理长发,然后伸出手去接了雨滴,又有些顽皮的将手上的水珠甩进雨里去。 陆世炎装作惊讶地慢慢走向明兰道:“哎呀,明公子,你,你居然是女子么?” 明兰的背影僵住了,不敢回头,完了,身份戳穿,陆世炎会不会对付她? 第二百四十九章 残忍真相 这地方,只有这么一户人家,人家看见他们一起来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亲近关系,故意避开了。 就算她叫也没有人来救的吧? 所以明兰只是犹豫了一下,索性转头道:“是啊,我是明兰公主。告诉你,我马上就是太子妃,你不准乱来。” 陆世炎心想自己早就知道了,但仍做出惊讶万分道:“你,你居然是……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不过,这个不准乱来……” 忽地,他欺身上前,伸手将明兰双肩按在了墙壁上,低下头,明兰只觉他带着男子气息的唇便向自己压了过来。 上次在御花园中那个带着侵略和占有的吻,第一次的慌乱,却带着某种刺激的感觉,深深地印在她脑海里。虽然她知道不应该去想,可是在不经意间,便会从脑中跳出来。 可怕的是,她有时候觉得那种感觉令她有种心跳的冲动,那是和陆世康在一起不曾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陆世康心里其实想着另个女人,将她期盼的幸福只是当成一种手段,虽然陆世康对她好的不得了,明兰也尽力想要他喜欢上自己,然后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说很多没有意思的客气话废话,然后就无话可说。 那种感觉与跟陆世炎出来玩,完全不同,明兰偶尔会想过,如果太子哥哥是陆世炎多好。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陆世炎身边一大堆女人,她不是最讨厌这样的男人吗?陆世康的敌人也该是她的敌人啊,为什么她却心地深处并不讨厌他? 陆世炎看到明兰紧紧地闭上眼,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缩在自己身体与墙壁之间,可爱又可笑的样子,禁不住轻声一笑,故意将脸靠的跟近,将加重的鼻息喷洒在明兰的鼻子旁。 于是,他见明兰憋住了气息,使劲地,脸色通红却不敢动,慢慢松开了手,转身走进屋子,留下一句:“你真当我是陆世康说的那种禽兽?” 明兰觉得全身乏力,似乎刚才是打了激烈的一架,腿都发软了,听到陆世炎的话,又忍不住反驳道:“你难道是好人?” “好人?你觉得我是坏人,那么谁是好人?陆世康是?我骗过你,他难道就没有骗过你?我敢说喜欢你,他自然也敢说。可是,你若是愿意跟我走,我可以为了你将府中女人全部清理干净,从今往后再不让府中多一个女人,你问问他敢不敢?”陆世炎鄙夷道。 明兰呆呆地看着扯落不断的雨丝,陆世炎真的会那么做吗? 陆世康会答应只要她一个吗? 陆世炎会怎么样,她猜不到,可是陆世康不会,因为,他已经跟清雅约好,等到大婚结束就要迎她进府。 明兰之前在寿宴上是无心之举,可是后来却是有意将子宸与清雅扯到一块。 听到徐国夫人极力撮合子宸和清雅,而他们也将一起举行大婚时,明兰心中曾经闪过一丝歉疚。 如果,那晚她没有听到陆世康对清雅那一番表白,她一样会做同样的事情,只是心里会为朋友得到幸福而高兴,不会是现在的内疚。 因为现在虽然做的是同样一件事情,却是她刻意要将那两人牵扯到一起去,那样,才能保住她独占陆世康的心。 虽然,她知道,不能永远一人独占陆世康,可是她希望那个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 偏偏有人不让她做美梦,陆世炎冷笑道:“你是不是还在想,清雅嫁给贤王,陆世康就属于你了?不要把自己当傻瓜。你我都知道,太子对于清雅有什么念头和打算,我敢肯定,所谓一起大婚不过是她们联手演的一场戏。等到这事情过去后,陆世康就会一步步地让你接受卫清雅,想个办法让卫清雅离开贤王,再进太子府。不信?走着瞧。我是当你朋友才这么提醒的,少不了你又得骂我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知道你还说那么多?”明兰恨恨地瞪陆世炎。 “谁要你这个傻头傻脑的女人把我当朋友?刚才那些都是我说给朋友听的,不是什么常平王和明兰公主,懂不懂?好了,我们的朋友就到此为止,你好好做你的太子妃,我回去好好宠我的那些女人。”陆世炎进了里屋,再不理会明兰。 明兰在外面转来转去,心里乱糟糟的,可是她此时想的居然不是今天可能回不去,然后怎么向陆世康解释。 也不是嫁给了陆世康,有一天他必然会说:“明兰,其实有件事情我早就想告诉你。我和清雅在你之前就彼此有情有义,只是那时候不想伤害你,所以一直瞒着。你看现在清雅和你相处的那么好,不过是转换个身份,从此这太子府中有你们两个相伴也不会冷清。” 她满脑子想的是:是了,为什么忽然陆世康将清雅,还有她那些朋友都弄进了太子府呢?还让他们那么为所欲为,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就算是要和子宸分离开待嫁,难道不能将清雅送去徐国夫人那里,或者是在外面另寻地方安排,却一定要将清雅接到太子府? 陆世康是故意这样,好让清雅先熟悉一下太子府的环境,也让她和清雅增进感情的吧? “想什么呢?进来吃饭吧。”陆世炎见明兰傻傻地,彷徨无助的样子,只得在屋里喊道。 看来这些日子他的功夫没有白费,他的话在明兰心里也能起作用了。 想到有人给他出主意说,与其这么慢慢地,不如干脆将明兰一举拿下。木已成舟,陆世康未必会再要明兰,而明兰也许主动就要嫁给陆世炎。 陆世炎不是没有那样想过,上次的强吻,竟有别样滋味,令他久久难以忘怀。刚才既是试探,又是一时情不自禁,可是看到明兰那么紧张,他居然心生怜惜之意,放开了她,就连陆世炎也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变的不可思议。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女人,而是长久以来一直埋在心中对于不公对待的反击,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二百五十章 恨意难平 膳厅里,陆世康和子宸已经回来,因此只有清雅和他们一起在桌上用膳。 看到陆世康阴沉脸,子宸也沉默,春梅识相地将梁家兄妹还有佐伊他们都带到清雅住的小院去吃饭了。 “啪”地一声,陆世康将碗筷往桌上一丢。 清雅示意那些仆从们下去,她则将碗扶起,看了眼子宸。 子宸看看陆世康,对清雅道:“今日上朝,父皇下了旨,将常德王囚禁于天牢,削去所有权力……” 南源帝的意思是要将陆世俊永远监禁,而不是问斩? 清雅想着南源帝必定不会那么痛快就将陆世俊判了死刑,但是也没有想到不过一晚工夫,原本怒不可遏的南源帝转变如此之大,居然下了这样的旨意。 “皇上没有审就判了吗?”清雅见府中都没有来人传唤证人,这不是明摆着全是南源帝一句话就救了陆世俊? “审什么?父皇要我们兄友弟恭,做兄弟的不该紧盯着对方的错,而是要多想想血脉手足,怎么样帮助兄弟。”陆世康气愤道,起身在膳厅来回踱步。 “那么多人命,还有被淹了的小山村……我看皇上不像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就是在纵容常德王?上行下效,那些大臣们的儿子要是也犯了同样的事情,他们必定也会找千百条理由来为自己孩子开脱,长此以往,将留下大患。” “父皇如何不知?只是他或许更心疼珍妃吧。”子宸无奈道。 据说珍妃一听说常德王闯下如此大祸,在寝宫里晕倒了好几次。 “皇上也没有说个期限,看来,日子一久,估计风平浪静就会找个理由将他放出来了。”清雅也扼腕叹息道。 “也不用等多久,我们马上完婚,珍妃还不趁机要皇上将常德王减了刑罚?”陆世康道:“父皇不是个糊涂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听珍妃的?不过一个女人,再爱再喜欢也不能将江山社稷置之不顾!” 子宸起身道:“不如我在进宫单独去见父皇……” “你去干什么?父皇今天说的还不明白,刚才我们又不是没有求见,他根本就不想见到我们。这会更加认定是我怂恿你去,又要说我阴险,背后挑事拨非。” 陆世康抓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下去。 子宸道:“父皇必定是受人挑拨,觉得我们的动机主要是打击常平王一伙,而不是真的利国利民。” “谁不知道父皇这次就是在偏袒他们?可是我们能怎么样?你看看今日常平王他们一伙在朝堂上得意的嘴脸。难道要我亲手拿刀闯进天牢宰了他?”陆世康愤愤道。 子宸一拍桌子,陆世康的眼睛一亮,兄弟俩目光相撞,都看到对方眼里和自己闪出一样的想法。 “你们真要劫狱?”清雅惊讶道:“常德王的罪名天下人尽皆知是一回事,但是你们要这么做,悖理的可就是你们了。” 不错,抗旨不尊,私闯天牢,滥用私刑,残害手足…… 就算是先前觉得太子这边有理的也会不耻于他们为伍了。 不过,子宸和陆世康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但是,若是任陆世俊就这样脱罪,也是万万不能的。 梁家兄妹昆特他们很快也知道了这事情,都是愤愤不平,梁吉甚至想直接就这样冲进大牢将陆世俊掐死,被大家拉住。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不要这样冲动。别说你们。就算是我和太子现在都无法接近常德王。这样闹,只能给对方送上罪证,到时候被反咬一口,白白送了自己性命。他不会猖狂许久的,你们的仇一定会保。但是,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听从我们安排,沉住气。”子宸清贵之色中露出难得的严肃。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回去休息。 夜雨蒙蒙,陆世康转身欲往明兰住所而去,清雅忙问:“世康,你去哪?” “不是说明兰不大舒服,所以晚饭都没有出来吃,我去看看她。”陆世康虽然不愿在清雅面前显得对另个女人太过亲密,但是他知道清雅是明理的,明兰生病,他理应去表示一下关心,为了彰显自己也是大度的,他说:“你送送贤王吧。” 说罢,陆世康就想往明兰住所去。 “世康,”清雅有些急,显得声音有些尖利,看到陆世康和子宸两人都有点惊讶,她忙解释道:“刚才,我已经要春梅去看过了,明兰公主吃了药,已经睡了,你这样贸然闯进去,不大好吧。” 陆世康有些探究地看着清雅面色沉静下来,但他还是觉得她在遮掩什么,原来如此! 陆世康自以为明白了清雅有些吃味的心理,心中疑窦全消,含笑道:“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去了。我们一起送六弟回去吧。” 这时,却来了份紧急公文,必须陆世康立即回复。 他看看子宸,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子宸知道他的意思,便对清雅道:“我出门就上马车,姨母对我很好,你们也不必记挂,天黑了,就不用送了。” 就知道这人什么都看着陆世康的脸色行事,清雅心里莫名的火就点着了,淡淡道:“浣月的规矩是婚前不得见面,你已经是一再破坏规矩了。徐国夫人就是怕我亏待了你,如今你一个人走出去,被人知道,告上一状,岂不是又要说太子不会爱护兄弟,我一个下堂妇还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她这话说的尖酸刻薄,子宸听过,倒没有觉得很意外,陆世康还是第一次听到清雅这么说话,觉得很是意外和惊讶。 “清雅,想不到你这张嘴也是厉害的很。”陆世康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眼子宸,忽然觉得清雅对他好像根本没有那意思,这么地不给面子,一般人可受不了,子宸再动心思也没用。 子宸带着淡淡笑意的神情在陆世康看来怎么都有些尴尬,于是他“大度”道:“你们既是未婚夫妻,接下去又有些日子见不到,今晚好好送送吧。不然姨母发起脾气来,可真叫人受不了。我先去了。“ 说完,他倒是脚步轻快地直奔书房去了。 一路沉默,清雅将子宸送到了大门口,他迈步出门,她转身欲走。 “清雅,陪我走走好吗?等会我送你回来。”子宸轻轻叫住她。 她回头,带着些执拗。 他眉目温润,在浓黑的黑色中,那俊美如玉的容颜象一颗美丽的珍珠,发出柔和而亮丽的光彩。 “可能有一阵子见不着了。”子宸似乎发现自己说走了嘴,一个转身又轻笑道:“你回去吧,我坐马车其实也不用送。” 说着,他正要上车,身后脚步声起,只听清雅冷冷命令:“过来。” 而后她从他身边走过,急急地拐进一旁一条漆黑的小巷。 子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要马车停在原地,追了过去,刚一拐弯,被人一把抓住手。 那纤长柔美的手,面若冰霜的容颜……清雅显然在生气,而子宸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舍不得我?”子宸调侃道。 “是。”清雅不等他话音落,说的那么干脆爽快,倒叫子宸吓了一跳,他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免得两人尴尬。 “你——”子宸看到清雅目光灼灼,似乎有什么在她眼底燃烧,忽然,清雅将他一推按在墙上。 他更加诧异,这还是那个人前端庄高雅,就算是笑也带着清冷之色的清雅吗? “陆世旸,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你永远都是一副对陆世康俯首听命,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脑子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讨厌这样的你。懦弱,胆小,没主见!”她低声厉喝。 子宸似乎完全被她弄懵了,片刻之后,他的唇轻轻上扬,形成一个漂亮的弧线。 “清雅,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就洞房花烛吧?”他的眼中倒映出面前那个看起来有些杀气腾腾女子的模样。 清雅惊觉自己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揽住了她的腰。不然,就这么踮着脚,还要他低下头才能与之对视,她怎么可能坚持的下来? 顿时,有些尴尬。 她为什么要这么耿耿于怀子宸对她的态度? 本来就说好是假的,他要帮陆世康有什么不对呢? 而她又有什么身份和立场要他说,娶她是他自愿的,心底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气势便弱了,清雅往下蹭:“胡说什么?不过是一场掩人耳目的把戏。告诉你,你别趁机东想西想的。” 感觉她就要离开自己的怀抱,子宸有些不舍道:“清雅,那晚你说的话还算不算?” “什么?”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忽然看到他眼中闪动的柔情,腾然想起那一晚,她说如果两人不再是朋友会是什么关系。 当时子宸没有回应,但是随即离去,应该说那就是他的回答了吧。 后来,他们和陆世康商量假意完婚,清雅虽然是穿越过来,可是不管是什么目的,是真是假的表白被拒绝,心中的挫败之感可想而知。 她不知道子宸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企图,但是作为女子她不想再主动去说些什么。 “清雅,给我一个机会。”子宸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魅惑。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生一次 机会? 清雅心里陡然一动,难以置信的看着子宸。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就要结为夫妻,对我来说一生或许只有这一次,我会尊重你保护你。将来你回到太子身边也好,另有选择也好,我只希望当你的身份还是贤王王妃的时候,我们不要彼此仇视,夫妻是假朋友是真,行吗?”子宸轻轻将手放在清雅肩膀上。 清雅心里有那么一瞬想,这人真是改不了,为什么一说到这个问题,他就那么地不干脆?明明话倒嘴边,却怎么都不愿说出来是吗? 可是他的眼中除了真诚,似乎还隐隐带着某种清雅看不懂的伤悲,她心一软。 “算了,服了你们兄弟两个。一个什么都要捏在手里,要人陪他做戏。一个就什么都不要拼命帮他掩饰,我真不知道你上辈子究竟欠他什么?这辈子做牛做马都难以报答……”清雅说着,挣脱子宸的怀抱,出了小巷往前走去。 子宸知道她这是答应自己了,也如释重负地笑笑,跟了上去。 静静地,他们在街上走出很远,然后,他转身又默默地将她送了回来,看着朱漆大门打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门里,才上了马车离去。 清晨,带着一身露珠微湿的衣衫,明兰偷偷地溜回了太子府。溜进自己屋子的时候,赫然发现清雅正在屋中端坐,吓了她一跳。 “你一大早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吓死我了。”明兰埋怨着便去找衣服换。 清雅起身,要春梅去外面看着,这才开口道:“公主,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太子才是糟糕了呢?你昨晚上哪儿去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帮你瞒着,万一你在外面出了事情,我却知情不报,不是错过了救你的时机?” 明兰飞快地将外衣换过,打开发辫,将梳子清雅手中一递:“好清雅,我就知道你不会出卖我的。辛苦你了,快帮帮我。” “你先说清楚到底干什么去了?就是逛街也不会一晚上不回来吧。”清雅生气地举着梳子,看着铜镜中明兰只顾低头到处翻胭脂水粉的模样。 她不想将明兰的夜不归宿想的不堪,但是明兰的胆子也太大了,京城里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以乱跑? 马上就要做太子妃了,也不知道她出去这一夜是做了什么,这个时候出了问题,陆世炎那虎视眈眈的一伙还不趁机做文章,来打击陆世康? 看到了陆世俊那无法无天的祸害百姓,陆世炎又手眼通天,清雅倒不想陆世康他们落了下风。 明兰这才抬头注意看清雅的表情,虽然清雅一向对人显得冷清,可是对明兰脸上总会有着淡淡的笑意,可这会儿她的目光犀利,似乎想看穿她的内心深处,她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可是想到陆世炎的那些话,她又觉得自己干嘛要心虚呢? 既然清雅跟陆世康好,就光明正大的啊,为什么要将她当个傻瓜,在她面前装的若无其事的。为了洗刷嫌疑,连要子宸与清雅假成亲都做得出来,真是一群为了目地不择手段可怕的人。 虚伪谁不会?要来大家一起来。 明兰转身拉着清雅的手,撒娇道:“我也不想的,只是天天关在这里学什么礼仪闷死了,就溜上街去玩玩咯。谁知道结交的一个朋友带我去湖那边看风景,一场雨下来,船家不肯冒险送我们回来,只能在那边留宿一宿了。” “一个朋友?什么样的朋友?是男是女?初次见面,你就跟着人家走了?还一起过夜?”清雅心想这小公主是真不怕,还是太天真? “别这样象审问犯人一样嘛。当然是个女孩子啊。你以为我是那么傻的?以前在街上也见过几次,人挺好的,我们是在船家留宿,虽然屋子简陋,床也很硬,吃的就更别提了,可是人家对我们也挺好的。我们一人一间屋子,被子也暖和。”明兰真真假假地说的倒叫人看不出漏洞来。 清雅拿起梳子轻轻地为她边梳头边说:“公主,马上就大婚了,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呢,可别再由着性子来。太子殿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你跟他说说,他也能让你出去玩的。如果这么着,别说出事,就算没有是,被太子发现你瞒着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清雅的语重心长,在明兰眼里却越发的显得虚伪。 别说现在还没有说到清雅,就算有天清雅真进了太子府,也不过是个妾,居然还数落到她头上来了,真是笑话! “清雅,你马上也是王妃了呢。想不到我们能在一天出嫁,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明兰笑的有那么没心没肺地。 清雅点点头,这位公主还是个孩子呢。 “你是不是也很喜欢贤王?就像我喜欢太子哥哥一样?”明兰没有忽略清雅听到这话,眼中闪过复杂的表情。 清雅那些事情怎么能对明兰说? “你和太子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怎么比得上?”清雅笑道。 “怎么比不上?我听说你们在曼罗相识,那时候贤王就几次相救与你。来到浣月后,他被封王,那么多千金倾慕都没有动心,唯独对你一个人好……唉,真是羡慕死旁人,你还觉得不够好么?要说不好,也是你对贤王不够好吧?”明兰忽然神秘兮兮地望望窗外,低声道:“你们现在有没有很亲热?” 这小公主满脑袋都是想的什么? 清雅一愣,脸微微发烫:“你问这个干什么?坐好,我帮你编辫子。”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未婚夫妻都是一样的。太子哥哥都亲过我,还,还想……”明兰说着娇羞无限地垂下头。 等了一会儿,清雅在她头顶飞快地编着辫子却没有说话,明兰皱眉,明兰又笑道:“姐姐是不好意思了吗?人家什么都对你说了,你一点都不把我当姐妹看。” 说着,她一扭身体好像生气了。 陆世康兴冲冲地一脚踏进屋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清雅的话。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女人私话 每天这个时候陆世康必定要来探望明兰,或者说一会儿话,或者一起去散散步,所以她很清楚,拿捏了时间等着陆世康来听清雅与子宸亲热的事情。 也许清雅和子宸不是真的,可是,她为了敷衍自己,就算造假也会随声符合,这是明兰的小算盘。 陆世康是太子,他的女人岂容人染指? 那样的话,就算陆世康再喜欢清雅,也不会再娶她了吧? 清雅果然被明兰这样的坦诚打动,说到:“我和贤王的确是认识的时日也不短了,起初我是公主,他假扮质子。后来,我落魄……他一直都很关照我,只是我们一直是朋友,并不像公主对太子这样,那么多年倾心等待。” 明兰觉得清雅这话说的好扫兴:“你说的都是以前,现在呢?你要是不喜欢贤王怎会跟着他离乡背井的来到浣月?告诉我嘛,小声的,你和他有没有拉过手亲过嘴,他有没有想要你那样?” 明兰似乎有些兴奋,小脸蛋都红了。 清雅有些哭笑不得,见她如此好奇锲而不舍道:“你呀……没有呢。贤王对我一向是礼遇有加的,他不过喜欢看我绣花,闲聊两句,哪里有你和太子那么亲密?” 明兰好失望,瞥见门外有人影,心知是陆世康来了,正站在外面听她们说话,更加不想放过这机会道:“我不信。虽然说我们雪璃国在这方面风气会开化一些,可是我听说,男人对于喜欢的女子都是会有欲望的,除非他是不喜欢,或者是有问题。” 清雅越加哭笑不得,明兰公主的歪理还真多。 “问题?会有什么问题?”她忍住笑问。 明兰煞有介事地说:“你别不好意思,老实告诉我嘛,难道他连想亲你的举动都没有?” 似乎是有过的吧?可是清雅真不能确定子宸那样看着她,眼中似乎注入了温暖的泉水一般的神情是不是有那种欲望? “你看你又不说了,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如果他不能……哎呀,那你可怎么办?”明兰急得跳起来,拉住清雅的手,那一脸的担忧,越是认真就越是有种让人想笑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宫里那种……”清雅的太监两字没有说出口,门外已经有人被明兰这番不像话的话给刺激到了。 “明兰,清雅,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院子外面都听得见你们的声音了。”陆世康带着笑意走进来。 “人家在说女人之间的话,怎么你堂堂太子也跑来偷听呀?幸亏我们没有说你什么坏话,是吧,清雅?”明兰上前亲昵地挽住陆世康的胳膊,从清雅手中抽出了梳子,不客气地往陆世康手中一塞:“该罚,给我梳头!” “我可什么都没有听见,为什么也要罚?”陆世康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是当然,因为刚刚偷听到清雅和子宸两人都很守规矩,所以觉得心安。 “谁知道你有没有听见,难道要你帮我梳个辫子都不可以?”明兰俏皮地说,心里却不无遗憾,清雅真是太狡猾了。 清雅便告辞了出来,回到自己院中,要春梅支了绣花架子,佐伊自觉地走了过来,在她的指点下开始学绣花。 陆世俊的事情虽然最后结果出人意料,但是再要改变也很难了,所以,子宸和清雅商量后就要昆特去采办丝线,免得耽误了事情。 这是佐伊第一次离开父亲,挥别父亲的佐伊,情绪低落了两天很快就一切如常了。 梁娇看着他们绣花也走过来看得入迷,清雅索性要她也跟着一道儿学,梁娇虽然是山村里长大,却也知道礼仪好歹。 跟着学了两天,清雅夸她用心,好好学必定有所成就,梁娇也爱上了绣花,并且她对于花式与布料的搭配显出很得心应手。 原来,梁娇的母亲是位纺纱织布的高手,梁娇从小耳闻目染也学了不少。 “我这算什么?我哥哥辨识布料才是厉害,不管什么料子,他用手摸摸,看看就能知道产地,什么东西做的纱,什么方法染的色,什么织成的纹路……”梁娇自豪地说。 这可是捡到宝了,清雅见识过这兄妹俩的技能后,连连称赞,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将来开了绣楼一起做事。 这兄妹两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梁娇正正经经地摆了香案摆清雅为师,认真地学起刺绣来, 而清雅也交代给他们与佐伊不一样的任务,梁娇半天绣花半天就去揣摩各种布料。 梁吉更是在清雅派人搜罗了所有京城里能搜罗到的布料里忙碌,按照清雅说的,他要摸透每一种布料的特性,然后再尝试着将它们用各种方式尽量去掉缺点,最大化优点。 比如麻,这个比较挺括,但是难免显得僵硬,有些还挺扎人,如果能够柔软一些,舒服一些呢? 比如丝绸,很轻很飘逸,颜色漂亮,可是一穿就皱,颜色洗过几水就不再鲜艳…… 小佐伊则是只用绣花,半天绣清雅交给她的针法,半天就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要绣什么都可以。往往是别人看的直皱眉,不知所云的东西,清雅却大加赞赏,说佐伊很聪明,那些花样是别人想不出来的。 此时,大家在园子里各忙各的,清雅终于将子宸那白色腰带绣完了最后一针,举起在阳光下打量。 就在这时候,春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叫道:“不好了,小姐,你快去前面看看。”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慌慌张张上前拉清雅的春梅。 “怎么了?”清雅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是陆世炎的人跑来闹事?还是陆世康和子宸两人争吵起来了…… 显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陆世炎没有那么笨,子宸在陆世康面前也那么温顺。 “是,是,太子说明兰公主在外面偷情。”春梅这一句可真是石破天惊。 “你胡说什么呀?”清雅第一个反应就是春梅说错了。 “真的,真的,快,边走边说。”春梅一边拉着清雅一边急切地说。 清雅只得放下手上的东西,随她连走带跑地往外赶。 原来,陆世康上完早朝回来,那脸色就阴沉的跟什么似地,一回府就命人去叫明兰出来。 明兰不明所以的来到前面大厅,陆世康就问她是不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外出? 明兰当然抵死不认,可是陆世康说的有理有据,什么时候,她在湖边上了船,与个男子在外面一夜不归。 明兰傻眼了,任陆世康怎么问再也不开口。 于是,陆世康只得采取激烈手段,叫了几个老嬷嬷将明兰弄进屋子去检查,以证清白。 明兰自然受不了这种侮辱,拼命挣扎,大喊冤枉,但是陆世康问那奸夫是谁,她又一言不发,咬定没有奸夫。 当清雅急匆匆地来到大厅的时候,看到明兰被几个老嬷嬷架出来丢在了地上,披头散发,衣襟歪斜,好不凄惨。 “回太子殿下,明兰公主尚是处子之身。”老嬷嬷回到。 陆世康略有些惊讶,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去扶明兰公主,可是她往后连滚带爬地退开,缩在墙角,嘤嘤地哭泣声渐渐变大。 “明兰,”清雅急忙上前,在明兰面前蹲下身,刚刚触到她的肩膀,冷不防被她一下甩开,她以为明兰没有认清楚,说到:“是我啊,我是清雅。别难过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先上我那边去歇歇,有什么委屈对我说好吗?” 不料,明兰一抬头,狠狠地看着清雅道:“滚开,别在我面前装好人。要不是你出卖我,太子哥哥怎么会对我这样?” 这怎么还怪到她头上了? 清雅被明兰骂的糊里糊涂的。 陆世康心中的歉疚被明兰这不识好歹的举动打消了大半,他冷冷道:“你自己私自跑出太子府去就是不守妇德,清雅好心安慰,你还将气都出在她的身上?你委屈吗?就算你没有与人苟且,那么与男人游湖,在外一夜不归宿这可不是假的吧?我都已经问清楚了,要不要我叫人把那船老大,还有你住过的那户人家都请来当面对质?” 清雅这才听明白了,原来是那天的事情,难怪明兰会怀疑她。 “明兰,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清雅知道那种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的滋味,顾不上陆世康就在旁边,她向明兰解释道。 可是明兰自觉这件事情没有旁人知道,除了清雅还有谁呢?陆世炎不可能自己跑去对陆世康说。 而且如果真是陆世炎说的,陆世康不会只是跑回来对她撒气,只怕在朝堂上既要闹翻了。 “算了,算我瞎了眼,把你当成好姐妹。你敢说怎么就不敢认呢?清雅,我真想不到原来你那么虚伪,在太子哥哥面前告我的状,又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好人样,我再也不信你了。”明兰说着狠狠一推清雅。 清雅不防,往旁边一歪身子,陆世康忙扶住她,明兰见了,更是忿忿不平。 “太子哥哥,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第二百五十三章 揭穿谎言 清雅感觉明兰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忙推开陆世康道:“太子殿下,今日这事情,是不是你和明兰公主有些误会?其实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 “什么,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帮着她来欺骗我?”陆世康难以置信地盯着清雅,他希望她们能和平相处,却不是狼狈为奸! “我是不想你们因为一些小事而误会,上次明兰说是同一个姑娘一起……”清雅只怪自己大意,没有打听清楚,可是明兰和男人不清不楚,这怎么可能?她在这里应该连朋友都还没有几个。 “姑娘?她说什么你都信?还是你和她串通一气想骗我相信?”陆世康恼火道。 清雅觉得有些无力,陆世康与明兰都不信她。 “明兰,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不过,我真的没有对太子殿下说过,告诉他我又图什么?我知道你那么喜欢太子殿下,一心一意的想要你们好,你怎么就觉得我是虚情假意?难道你忘了当初落入人贩子手里,没有我们齐心协力,怎么能撑到获救?” 明兰苦笑:“你图什么?这还需要我说吗?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们在一起,你帮我我帮你,最后逃出来,我有了太子哥哥,你有了贤王,我有多么高兴吗?以为离开家乡来到浣月,有了这么好的朋友,梦寐以求的相公……可是,我却在御花园里,看见你们……” 御花园里,陆世康对清雅说要她明白,他娶的是明兰,喜欢的却是清雅…… 为了保住清雅,他们不得不让清雅先与子宸假完婚,只是等待时机将她迎进太子府…… 原来这一切一切明兰早就知道! 清雅与陆世康都惊讶万分,尤其是清雅,心中对明兰的愧疚无法言喻。 她不是也曾经那么痛恨苏静不择手段夺走了邓良?今日在明兰眼中她的行为与苏静有什么区别呢? “我已经一再忍让,一次次对自己说要相信你们。你们在我面前总是那么真诚。可是你们一次次让我失望。太子哥哥,你怀疑我,让人验身这么羞辱我……我不是弃妇,我没有与人私通,所以我还能证明我的清白,如果这事情发生在大婚之后,我又怎么证明?” 明兰抓住胸前衣襟,唯恐被人再拖进屋里羞辱一般,一串串泪珠滚滚而下,啜泣着:“我想回家,我不要大婚。太子哥哥,你不喜欢我,就放过我好不好?我好怕……为什么你有了贤王,他那么喜欢你,对你好,你还要来跟我抢太子哥哥?” 糟糕,明兰想要悔婚? 陆世康微微皱眉,明兰还伏在地上哭泣,当然看不到他的神情,可是清雅看到了。 她轻轻推了陆世康一把,示意他赶快安抚明兰。 如果,他们不能好好在一起,清雅觉得自己也无法卸下包袱。 “明兰,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发誓,以后我和太子殿下之间绝对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贤王就像你说的,对我很好很好,我们不是骗你的,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只是我贪心,一边放不下太子殿下对我的好,一边不想辜负了贤王对我的深情,所以都想占着。其实仔细想来,我配不上太子殿下,又和你一样心眼小,容不下别的女人……贤王对我说,他只要我一个。不然,他怎么可能在徐国夫人府前站了一宿,求姨母答应娶我为正妃呢?我真的不该辜负他的,是你提醒了我,我会好好做贤王妃……” 陆世康并不以为清雅说的是真话,因为他看到清雅脸上那纠结和痛苦的神情。 她一定是为了顾全大局,所以说这些话来安明兰的心。只要明兰能够顺利的与他完婚,以后还有机会再要她回心转意,接受清雅的。 陆世康蹲下身,轻轻将明兰揽进怀抱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怀疑你?也许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长,所以不够了解。别生气了,清雅也解释清楚了,你如果就这样走了,她会很愧疚。” 她会愧疚,那么你呢?太子哥哥,我最在乎的人是你啊。 虽然陆世康竭尽所能的温言婉语,可是明兰还是感觉他靠近过来的身子是冷的。 一切都验证了陆世炎说的话,他说陆世康对她不是真心,只是要她背后的雪璃国。如果她不是明兰公主,是任何一个女人,陆世康都会娶为正妃。 可是陆世康喜欢的是清雅,就算她是遭人唾弃的弃妇,就算王室并不欢迎,陆世康也会娶她,然后要明兰跟她和平相处。明兰顶着太子妃的光环,而陆世康的爱却全给了清雅。 明兰不信,想不到这么快,陆世炎的话就应验了。 陆世康恼怒她的背叛,居然要那些粗俗的婆子扒光她的衣服查她的身子,心有些凉。 再温柔的话语,再体贴的举动,此时在明兰眼中陆世康都是虚伪做作。 而清雅,她真的曾经将她当做姐姐一样信任依赖,在将清雅推向子宸的时候,明兰曾经还自责过,自己是不是太自私,这样算计他们是不是太卑鄙?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天真,别人算计她的时候有没有顾忌到她的感受? 她只不过是想断了清雅与陆世康之间的白头之约,而子宸对清雅那么好,也不失为清雅的最好归宿,她也不算害了他们。 清雅与子宸那样眉来眼去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过夜都没有事,为什么她因为风雨耽误了一夜就要被人如此践踏? 在陆世康心里,她算什么?从来就不能和清雅相比吧。 他们此时说的如此动听,谁知道是不是又布下圈套让她钻? 明兰倔强地从陆世康怀抱往外挣,陆世康劝说的口干舌燥,心中不胜厌烦。 清雅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明兰更难平静,便说:“太子殿下,你好好照顾明兰公主。这些日子,谢谢你对我们的关照,你们也要办喜事,我们人多恐怕打搅了,所以就此别过。” 清雅这意思是要走? 陆世康忙道:“清雅,别急,等等。” 清雅摇摇头,浅浅一笑,转身而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心酸待嫁 “王爷,太子那边闹了半晌,现在卫清雅搬出太子府另寻住所,明兰公主与太子殿下似乎……”探子瞧瞧陆世炎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陆世炎面无表情道:“说。” “已经和好了。” 陆世炎看着探子,静默了一下:“下去吧,继续盯紧,不要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四王爷等探子退下后,说到:“想不到太子居然能哄得住明兰?大哥,那这计划我们不是白费?” 陆世炎冷笑道:“我倒觉得很有效果。” 四王爷不解。 “不是闹起来了吗?卫清雅也被赶出了门,而且,太子并没有找上门来,你说,这不是好事吗?”陆世炎有些得意道。 四王爷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 明兰分明是认识陆世炎的,她没有供出陆世炎来,一来说明她更相信陆世炎的话,并没有对陆世康说实话,二来既然闹了,结果是将未来的贤王妃赶走,那么证明明兰闹的还很凶,陆世康妥协了。 这不过是陆世炎的试探,再好好地计划一下,由两个女人身上把火点燃,最后让两个男人的铜墙铁壁出现裂痕,就等于斩断了陆世康的手足,那才是目的。 子宸从小北那里得到清雅带着大家搬到客栈去住的消息,立刻打马飞奔,寻到了清雅的所在。 院子里,春梅看到了急匆匆的子宸,忙高声道:“贤王,请留步。你不能去找小姐的,不然会不吉利。”她还张开双手拦住子宸。 “你去告诉你家小姐,让她回我原来的地方委屈几天,等拜了堂,一切都好了。”子宸停下脚步,边说边往屋子里打量。 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来呢? 清雅对明兰那么呵护关爱,想不到,却是她将清雅赶的无家可归。 他也不怪陆世康,夹在中间,太子也很为难吧。 可是,那样清高坚韧的清雅,原本就不是心甘情愿要嫁与陆世康的,后来又不得不与他假意成亲掩人耳目,重要的是她那么委屈还不是为的明兰? 子宸只想不要清雅心里嫁的委屈,而在众人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所以他明知她也不愿嫁给自己,还是去求姨母给清雅一个正妃的名。 那样,清雅就能和明兰一样风光大婚,别人也决不能小瞧了她。 而他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从给一个弃妇正妃之位,到不久的将来,她终将离去而投入陆世康的怀抱,也许这一桩婚事留给他的只是无尽的耻笑。 但是他也想拥有此生唯一一次,快快乐乐,回忆起来,即便那是一个人的幸福,也就够了。 想不到,眼见婚期将至,清雅却连个去处都没有,在这样小小的客栈中留宿,子宸的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清雅其实就在窗前,看着子宸飞奔而来,一脸的急迫,她闪到窗旁对春梅道:“春梅,你去忙吧。请贤王过来,就在窗外,我有话跟他说。” 春梅带着子宸过来,还顺手将清雅的屋门带上,看好地方,用脚点点地方,千叮万嘱道:“王爷,你就在这里说话吧。万一触了霉头,将来可别怪我今天没有提醒你们啊。” 子宸点点头。 等春梅离开,子宸急忙道:“清雅,我都知道了,你不想回太子府就去我那儿吧。反正现在我住在姨母那边,这也不会坏了规矩。” “世旸——”清雅的语音轻柔,婉转动听,并没有子宸一路之上想的委屈激愤,显得很是平静。 他楞了楞,她极少这么喊他的名字。 “怎么?”他看着半开的窗子问道。 “那边离太子府太近,恐怕扯不清楚……而且,既然是嫁,从你的家还是去一个属于你的地方,总觉得有些怪异,不如我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到时候你是上娘家来迎我。”清雅居然还笑了笑。 可是,子宸却觉得她的笑是苦涩的。 “清雅,这里是客栈啊,你怎么方便?就算是做戏,也说不过去。”子宸看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道。 “谁说是做戏?”清雅的声音轻柔的象天边漂浮的云彩:“贤王是嫌弃我了吗?若不是真心,现在取消大婚也来得及。今日在太子府,清雅已经对太子和太子妃说了,永不会嫁入太子府,还有……算了,你请回吧。既然和太子之间约定不再,清雅也是自由之身,想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情。” 清雅在说什么?他们与陆世康之间的约定作废了? “清雅,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会嫌弃你?还有什么……”子宸屏住了呼吸问道。 屋中清雅唇边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缓缓道:“我说贤王与我相交多年,其实彼此之间感情深厚,清雅也不是没有觉察到贤王的心意。既然,上天都要成全,清雅,清雅……” “你是说,你是真的想要嫁给我?”子宸的声音虽轻,却无法淡然了,这个消息太令人意外,他觉得人有些发晕。 清雅略显得冷清的声音又传来:“除非你嫌弃我是嫁过人,在意我曾经想的是别人,如果这样,我无话可说。” “当然不是,”陡然心跳加快,胸口就像是被针扎一般,子宸一手捂住胸,一手扶住墙壁,用力地喘息了几口,索性倚在了墙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只是你不知道我……” “呵,我知道了,王爷不愿的话,就直接说,不要找那些拐弯抹角的理由了,请回吧。”清雅带着讥讽之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凉无助。 清雅误会他的意思了,他不是不想,否则怎么会如此激动? 只是…… “清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我给不了你什么,到时你会怨我恨我。” “你是怕太子会怨你恨你吧?我就算是他不要的,你也没有胆子捡,不用说了,我再不想见到你。我会尽快带着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里。至于该怎么去对皇上和徐国夫人交待,我帮不了你,对不起。” 清雅说着,伸手来关窗子,忽地窗外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她。 “清雅,我,其实是怕被你嫌弃。我也不想你勉强,因为太子没有接受你,你心灰意冷就做出不理智的判断。我以为你对我是没有那种想法的,你对我一直是恨……”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清雅轻轻地将另只手覆上去:“不是,我只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你对我那么好,我不是没有感动的。那些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不恨你,以后我会好好地做你的王妃。” “清雅,我不会放开你,太子我也不想再让了。别走了,一切有我,听我的安排,好好的等着大婚。”他的手不再颤抖,坚定有力地反握了清雅一下,那样地温暖令人安心。 那一刻,清雅也觉得深深的感动。 即使,她说的不全是真话,可是子宸的回答简洁肯定,她也觉得心中有暖流在涌动。 当他的手松开时,她竟有些不舍,双手在半空中保持着被他握住的姿态,从窗缝中看到他高大俊逸的身影急匆匆地向外而去,只是,那背影不再是来时的惶急,而是带着些喜悦。 子宸离开不久,客栈来了一群人,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带着千金,说是一直仰慕清雅的刺绣功夫,想要请她到府上指教一二。 清雅刺绣功夫了得,那也是在曼罗化名为巧娘的时候无人不知。 虽然作为绣娘来到浣月,可是,对于别人来说那不过是陆世康带她来此的一个名头,并没有人认为这是真的。 当然,徐国夫人除外,只是看到那件美轮美奂的衣衫,徐国夫人还是不大相信那是清雅亲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清雅送了徐国夫人这样一件贵重礼物。 而计划中的绣坊也没有开张,清雅与这位尚书夫人倒是在南源帝的寿宴上见过一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尚书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清雅的刺绣功夫,何来请教之说? 但是尚书夫人和千金都十分热情,并且无意中提到了子宸,说清雅要是在尚书府置办起来嫁妆什么的也比较有地方放云云。 原来是子宸离开后马不停蹄的去找了关系比较好的臣子,要他们请清雅去府上,然后从那边出嫁,这样一来不会使她出嫁显得寒酸,外人看起来吏部尚书家俨然也是清雅的支持者。 而且,尚书夫人还能指点一些浣月的成亲仪式教清雅,真是一举数得。 如果清雅再坚持着自己的什么尊严,也未免太做作不领情了。 所以,清雅谢过尚书夫人,便和大家一起搬了过去。 夜半,有人敲窗,清雅心知是子宸来了,打开窗子,便看见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面具露出男子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红润的双唇。 不知道为什么,清雅心中一动,那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又冒了上来,她甚至怀疑这个一直带着面具的男子就是她身边的某人。 子宸跃入屋中,看着清雅:“你瘦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血染婚典 清雅被她盯着一眨不眨地看,觉得今日的子宸感觉哪儿不一样,有些不自在道:“是吗?成亲果然是件很累的事情,准备东西忙死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如果……你并不是那么想嫁给世旸,我,我也许能帮你安排离开这里。”回去后左思右想,子宸还是觉得清雅这转变有些突然。 他不敢相信清雅竟然亲口说愿意嫁给他,不是做戏,就算她隐藏心里的恨,等待时机也大可以将这假成亲扮下去,难道是因为要向明兰表示决心? 难道是对陆世康不能给她名分的报复…… 子宸心里冒出各种奇怪的念头,不求个明白,他无法坦然地与清雅成亲。 于是,他再次用这个身份来了。 清雅奇怪地看看他:“世旸没有告诉你今天我们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只是,之前你不是一直恨他,这个婚典是假的吗?怎么忽然之间就是真的了?” “世上事情很难料。有些事情没个过程就不会明白,世旸应该早就对我不一样,只是我故意装作不知道。第一次我嫁错人,这次又差点选错世康。女人一辈子最想的是什么呢?他就在我面前不去珍惜,我就是傻瓜。”清雅说着,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子宸的唇角也轻轻弯起:“看来他终于等到了,你们两情相悦再好不过。只是……” 要不要告诉清雅?白天被她打断的话,在子宸心头来回地权衡,也许他们之间只此一次机会,可是不告诉清雅,是不是太自私了? 清雅疑惑地看着子宸,白天陆世旸有些欲言又止地似乎也想说什么,难道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 “只是什么?”清雅偏了头问道,明亮的眼中有几分好奇,那么清澈。 子宸心中一紧,想起在河边时,那个她主动热烈却没有知觉的吻,面具后的脸微微发烫。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清雅能相信吗?此时的她那么敏感,再坚强的女子也受不了别人都视她为洪水猛兽想要推开她吧? 那样匪夷所思的理由,如果不是在他身上发生,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我是想说,你们两个好了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不然我可就悲惨了。”他调侃道,将话题扯开。 清雅不以为然道:“我以为是什么,以后我们可以三人在一起聊聊天,他吹箫你舞剑,倒也是一段佳话。” “那么你做什么呢?” “我?自然就在一旁观看,不然,你们还有什么意思?”清雅笑道。 好吧,这次,为了自己,就自私一点,子宸笑了。 太子与贤王大婚这天,京城满城都披红挂绿喜气洋洋,街道早就洒扫的干干净净,百姓在街道两边一大早就翘首张望。 鼓乐喧天,长长的队伍看不到尽头,八宝璎珞的花轿,四角垂落着硕大的珍珠,那描金画凤的轿身金碧辉煌,只可惜看不到那两位传说中美如天仙般的新娘。 可是,看到太子与贤王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华贵高雅地绝色美貌,也足以令全城百姓一饱眼福。 在迎亲队伍的簇拥下,眼看前面再拐个弯就要到太子府,忽地从百姓中窜出一伙蒙面人来,直奔前面明兰公主的花轿。 居然有人敢抢太子妃? 陆世康骑在马上看得清楚,他倒是镇定指挥道:“不要乱,全部保护太子妃,将花轿围住,胆敢接近者格杀勿论。” 可是,百姓乱了,看到明晃晃的刀枪,有人身上染上了鲜血,立时街道上惊叫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那些黑衣人借着乱窜的百姓掩护,有人抢先在陆世康的人还没有围上花轿保护好明兰时,已经冲到了轿子前,将轿帘一掀,无视明兰又打又骂,将她一下拍晕,扛了起来就跑。 迎亲队伍绵延了半条街道,子宸在后面听到前面乱了,一带马缰,反而转回来,紧贴在清雅的花轿旁,命人仔细到前面打听情况及时汇报。 “报,前面花轿受到不明来历的黑衣人袭击,明兰公主被抢走了。” 子宸一惊:“那些黑衣人抢了明兰公主后呢?” “他们带着明兰公主往北门去了。” 子宸看看前面,不见有黑衣人过来,看来他们的目标只是明兰,于是,他对花轿说到:“清雅……” 清雅在花轿里都听清楚了:“你快去救明兰吧,我这边没事的。” “你小心。”子宸说着,叫过小北春梅等人,要他们赶快护送清雅回贤王府,他则催马赶往前面去了。 一场盛大喜庆的迎亲,却如此地仓促狼狈结尾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在迅速地整理一番后,清雅这边缺了新郎的队伍还是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华美全新的贤王府。 贤王府按照之前的工期预算应该还有几个月才能完工,但是上次清雅因为没有家被四处赶来赶去的,子宸便命人略加修改了一番,能简单的地方就简单一些,将一些重点的地方日夜赶工抢着完成,一些赶不及又必须保留的地方就用围墙围起来,让贤王府从外面看起来也是个完整的。 这么着,今日迎娶清雅,贤王府也是第一日迎来主人,倒是看起来气派而一派欣欣向荣。 徐国夫人一身枣红色衣衫,大气华美地早在众人簇拥下站在贤王府门前等候了。 要说今日,最夺人眼球的不是两位新娘,因为她们在花轿中看不见,所以,倒是徐国夫人那喜气洋洋,一身耀眼灿烂的衣衫是当日城中最令人仰慕所在。 本来,太子府上是最热闹的,可是半路发生了抢新娘的事情,于是那些道贺者全部拖家带口的直接奔了贤王府。 女人们一看到徐国夫人身上的衣衫可就两眼发直了。 南源帝的寿宴过去不久,宫中妃嫔们那百花齐放,各显神通装扮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应该属浣月最美最精致的。 可是今日徐国夫人这一身相比,那些就不值一提了。简直就是一群山鸡站在了凤凰身边,所有的光芒与凤华都被徐国夫人夺了去。 于是等花轿的间歇,有人就在暗暗打听徐国夫人这一身的来路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惊艳绝艺 她们自然不敢问徐国夫人,这位姨母威仪的让人站在旁边就想发抖,而且此时,身为姨母的徐国夫人呡了唇,看起来很镇定,想必被半路抢了亲,大失颜面是其次,两个皇子都追了过去,怕出意外才更是揪心。哪里还有心情与人谈些什么衣服之类的琐事? 不过,徐国夫人身边有个大丫鬟叫兰芷,很是知道徐国夫人的心意受器重的。 兰芷在徐国夫人身边多年,主子舍不得她出嫁,兰芷也不愿离开,生的也美貌,那性子比一般千金还要高傲上三分,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于是,那些富人小姐拐着弯地暗暗向兰芷打听。 兰芷扬着头,见徐国夫人不注意,暗暗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向相熟的杜小姐低声道:“这一身,你们就别想了。” 她这么一说,那一群女人更是好奇了。 “为什么?大不了,咱们出高价。不说做的比过徐国夫人这一身,只要能够比别人好就成。” “这一身啊,可是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的。是贤王王妃亲手一针一线做的,特意送给我家主子今天穿的。”兰芷这么一说,夫人小姐们都泄了气。 想清雅已经贵为王妃,哪里还能再动手为人做这些?说来还真是拿着钱都买不到,真是遗憾。 却说,这其中有位年龄与徐国夫人相仿的太尉夫人,平日与徐国夫人也是投缘,只是性子和善,也许正因为如此,徐国夫人也不想找个和自己一样的朋友,那要是一言不合可不成天吵架?所以,这两人倒是合拍。 有人便推着太尉夫人上前,要她问问贤王妃是不是个好结交的? 太尉夫人被人硬推上前,有些不好意思搭讪道:“夫人今日这一身可真是鹤立鸡群,美轮美奂,令人羡慕。” 徐国夫人刚听人来报,陆世康兄弟两人带人还在追赶明兰下落,能不能追到未知,但是他们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而清雅的花轿也马上就要到门前,她算是放了一半心,听到太尉夫人问话,徐国夫人低头打量一下身上衣衫,淡淡道:“想问什么,直接说吧。贤王妃马上就到了,本夫人可就没空说了。” 难道徐国夫人心情这么好任人随意问,兰芷忙使眼色,太尉夫人就在后面那一群女人授意下问:“听说这是贤王妃送给夫人的?” “不错,是贤王妃亲手缝制绣的花。”徐国夫人的头扬得更高,傲慢中露出了笑的模样。 “夫人可真是好福气,有那么孝顺的太子殿下和贤王殿下,又娶了贤王妃这么心灵手巧的媳妇。可惜,我们就没有这么好命。不知道贤王妃以后有空闲的时候,是不是能教教我那两个儿媳?她们也是孝顺孩子,只是手脚笨了些,想为妾身做点儿什么,可是做出来的东西太难看。”太尉夫人说着,羡慕地用手轻轻摸摸徐国夫人衣服上的纹饰,小心翼翼地唯恐弄坏。 “你我情同姐妹,贤王妃也是个孝顺孩子,本夫人开口,让她为妹妹绣上一件又有何难?”徐国夫人只觉得通体的舒坦,清雅还没有进门就给她长脸,看来,当初没有断然就回绝了她,这个决定是对了。 她这么一开口,事儿可就来了。 “夫人,如果贤王妃不是那么辛苦,能不能教妾身学学这衣衫是怎么裁剪的?这么合体,显得夫人这腰身比小姑娘还纤细。” “妾身也想知道,这是什么针法?这蝴蝶要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哪儿飞来落在夫人衣裙上的。” “妾身……” ……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地说的热烈,徐国夫人一转身,傲慢道:“贤王妃将来可是帮着贤王管理这贤王府的,不是什么绣娘。” 徐国夫人这是有些恼了呀,堂堂王妃怎么能做那种活? 顿时鸦雀无声,却有锣鼓之声渐近,清雅的花轿到了。 于是清雅在下轿之时就觉得气氛有些怪异,看不到,却感觉得到周围有很多人,除开乐鼓声,却再没有别的什么动静。 按理,应该是子宸来踢轿门,迎清雅下轿,可是现在新郎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自己下去了。 清雅正准备下轿,只听徐国夫人在外面道:“王妃受惊了。贤王不得已有要事在身,故此要推迟你们拜堂,还请王妃体谅。” 虽然这语气还是一贯的高傲,可是徐国夫人居然会主动来代子宸向她赔罪,实在太意外了。 这不可能是子宸安排的,因为抢亲是突发事件,子宸根本来不及与徐国夫人商量。 “姨母说哪里话来,清雅不慎惶恐。”清雅也十分恭敬道。 轿帘打起,伸过一只手来,清雅扶住起身,赫然发现牵住自己的人是徐国夫人。 “姨母,这怎么敢当?”清雅便是这样,别人对她恶言相向,她会还回去,但是别人对她好,她也会加倍地好。 徐国夫人显然对今天的清雅很满意,慢慢地往贤王府中行去道:“我们是一家人,都是为了世旸好,就不用客气了。” 看到徐国夫人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不时地与清雅说着什么,那些夫人小姐们都惊讶地想,看来外面那些传言不可信,徐国夫人怎么不待见贤王妃了?看看眼前这么亲热,可是徐国夫人少有的待人热情。 来的这些人中,不少是想看笑话的,因为这些人都是被子宸拒过婚,又听说清雅是弃妇,徐国夫人很不喜欢,本来只不过给她一个妾的身份,可是贤王求了很久才答应这桩婚事的。 而且,大婚居然新郎缺席,可是少见。 所以,那么自命清高的徐国夫人说不定会给清雅一个下马威,那就有好戏看了。 只是,清雅人未到,倒是先叫她们见识了手下功夫,已经令人大为惊叹。 再见徐国夫人如此礼遇这位贤王妃,笑话是没有看成,却是对这位新晋王妃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她是怎么能让那么俊美绝伦,温润如玉的贤王忽视弃妇的身份,拒绝了那么多名媛千金,独独恋上她? 又是怎么让那么不待见她的徐国夫人,不但同意封为正妃,还亲自迎她出轿? 这女人太厉害了! 新郎不在,这堂暂时是拜不成,于是徐国夫人要春梅先将清雅送入洞房。 春梅扶着清雅进了房,不由得感慨:“到底是王府,又是新的,漂亮死了。小姐,你不知道一路上走过来,那些景致真是好美,都是你喜欢的花朵和风景,那些夫人小姐也四下打量,羡慕死你了。这新房也又大又华丽……哎呀,这粉彩花瓶,可比当初邓家随便一样都贵重的多吧?这帐勾上的玉石都比寻常玉佩要漂亮呀,还有这……” 春梅已经眼花缭乱了。 不止是因为富丽堂皇,还有那些东西几乎都是清雅的喜好,可见子宸是花了心思地。 “春梅,你渴不渴?”清雅坐在床边道。 “不渴,小姐,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喝吧。”春梅便要去倒水。 “我不渴,我是怕有人说的口干了。”清雅一本正经道。 春梅回过意来,跑到清雅身边道:“你笑话我!我这不是为小姐高兴吗?看到王爷这么疼你,我早就说你们在一起合适,现在终于等到这天了,春梅……好高兴,但愿从此小姐否极泰来。” 说着,春梅哽咽了。 清雅扯下喜帕放在床上,拉着春梅的手道:“傻丫头,你都说贤王好,我们就要过好日子了,还哭什么呢?你看,你也找到了如意郎君。” 春梅想想也是,可是另个担心又来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幸好那些人的目标里没有你。只是,王爷不回来可怎么拜堂?我可不想你这次又和上次一样,就是因为大婚被打断,所以就……” 她还想着上次清雅出嫁,邓家被搜查,所以将清雅后来不幸福归咎于不吉利上了。 清雅倒不这么认为:“上次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后来有那样的结果,现在看来并不意外。” “小姐,你还想着报仇吗?”春梅担忧道。 “你还想我报仇吗?”清雅反问。 “小姐想怎么做,春梅都会陪着小姐。只是,我看王爷对小姐那么好,无论怎样他从来都没有怨过小姐恨过小姐,要不是他,现在小姐会很惨吧。所以春梅想,先王王后九泉有知,小姐嫁了这么好的人,也会高兴的。”春梅也慢慢地从小北那里知道了更多关于子宸的事情,他是个好人,真心对清雅好,以前的事情也算不得他有意害卫家。 清雅叹口气:“说实在的,春梅,我很矛盾。王爷对我真心好我知道,可是国仇家恨怎么能说忘就忘?答应这婚事,要说是为了能够在这里立足,想办法以后再向邓家讨回血债,不全是。是因为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感动,从此就安心在这王府里,似乎也不全是。我想,我需要先安定下来,再仔细想想清楚。”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次花烛 清雅似乎预感到什么,拿起床上的喜帕,春梅则飞快地溜到窗前,向外一看,高兴地压低声音叫道:“是王爷回来了。” 她又急忙跑回来,将喜帕往清雅头上盖:“我还是第一次见男人把红色衣服穿的这么好看的。放心吧,他呀,我看精神很好,全身完整,这次可要好好享受你们的洞房花烛。” “你这丫头,嫁了人说话怎么这么粗俗了?”清雅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春梅听着那脚步声就要进屋,抓紧时间贴在清雅耳边道:“我家小北说呀,王爷可没有碰过女人,等会儿你可要怜香惜玉着点。” 春梅以为清雅已经想开了,也没大没小的打趣起来。 清雅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需要她来教子宸?可是,其实她只有那次醉酒后和邓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她是从现代社会过去的,还是知道不少理论知识的。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她真要和子宸做夫妻了吗?心里还没有答案。 如果他要的话,她能拒绝么?好像,应该不能。可是就这样将自己交给他,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清雅纠结的时候,春梅已经上前开了门,子宸一身红色的衣冠正站在门前举起手,看样子是准备敲门。 “呀,我怎么忘了,这门怎么就这样开了呀。不行不行,你退出去。”春梅后悔了,将已经一脚门里的子宸往外推。 子宸笑道:“小北。” “你叫小北也没有用,不信你问问我们家谁听谁的?”春梅的泼辣劲又上来了。 可是小北一挥手,一个红色的纸包在春梅面前一晃,得意道:“娘子,你可别为难公子了。该给的他都给了,他回来这么晚,你就别耽误他们的洞房花烛了。” 上一次,春梅就什么都没有得到,这次,她是准备严格执行每一道程序。可是,既然子宸这么识相,她当然也没有必要纠缠了。 当下春梅一笑,将子宸往屋子里一推,还帮忙带上门,唯恐对不起那封赏道:“王爷,你今儿是新姑爷,有什么需要春梅的地方尽管开口。春梅只有一句话,好好对待我家小姐。祝你们恩爱白头,早添贵子!” 她只顾了自己高兴,却没有看到小北听到她最后那句,脸色一变,将春梅一把拉到旁边,冲屋里道:“公子,你别乱来啊。” 这是说的什么话? 春梅在小北身上嗅嗅:“喂,你又没喝酒,说什么醉话呢?什么叫别乱来?今晚是他们的好日子,就是要乱来,不乱来还成什么亲?” “知道了,你们在外面候着吧。”里面传来子宸一如既往温润如沐春风的声音。 小北和春梅两个拉拉扯扯地走到院子中间去了。 小北还埋怨春梅不该将他拉远,春梅觉得小北今日有些奇怪,难道人家洞房花烛他要听墙根? 这小夫妻两在外面打打闹闹,而屋里子宸看着高烧的红烛,铺天盖地的红色,床上那百子被,尤其是蒙着盖头静静地坐在床边那熟悉的身影,奔波半晌的疲惫立时一扫而空。 他缓步走过去,轻轻在她身边坐下。 静默一会,只听她问:“明兰公主救回来了吗?” “嗯。”子宸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别人打搅这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刻,将手伸过去,握住清雅放在膝上一只洁白如玉的柔荑,攥住:“清雅,让你久等了。” 清雅的头往下垂了垂,柔声道:“还好,你没有伤到吧?” “娘子——”他的声音低回魅惑:“要不要你亲自检查一下?” 她便红了脸,将手往回抽,他早有防备,另只手也覆了上来,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来。” “什么?”清雅的心砰砰乱跳。 只听子宸轻笑:“拜堂啊,这个不能省,姨母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如果你现在想反悔也晚了。” 他应该是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虽然实话实说,可是仍带了几分戏弄的意味,清雅有点儿羞恼,却又发作不得。 于是,子宸牵了清雅的手缓步而行,打开门,只听春梅惊讶道:“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而后大约是小北拉了拉她,春梅再没有说话,跑上前来扶了清雅另只手跟着往前面而去。 “不好意思,只是客人散了,乐工也都回宫去了,看来这次不够热闹。”子宸含着笑意说。 “呀,你还想再来一次么?你都说了要我家小姐做正妃,再不娶妾的。这堂还没有拜,就想反悔呀?没良心。”春梅忿忿道。 “春梅,多话。”清雅轻轻道。 子宸并不以为意道:“我只是怕委屈了清雅,一生一次啊。” 对他来说是第一次,可是对清雅并不是。 子宸接着说:“我们一起,只有一次。” 原来他是如此解释,也就是说,之前的,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也不承认,他是在说,清雅在他心里就是完美的。 清雅心里一动,为什么这次竟有别样的感觉,虽然已经不会那么喜形于色,可是心中似乎激起千层浪,含着喜悦的期待的。 “谁说的?已经是两次了。”清雅故作冷清道。 春梅和小北都是一愣,怎么是两次? 子宸却知道清雅在说什么,含笑点头:“是,这说明我们多有缘分,你每次洞房花烛都有我在。” “小姐,你说什么,怎么我听不懂啊。”春梅瞪大眼睛问。 “不用你知道,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清雅忽然觉得与子宸能联系在一起,有种暖洋洋的感觉,有甜蜜的味道从心里划过。 “还没有拜堂呢,这就是你和他两个人的事情了。”春梅佯装忿忿然道。 “我就说了,你别什么都掺和。”小北忍不住开口道。 “闭嘴。”春梅冲他瞪眼。 来到大厅,除了徐国夫人和一众丫鬟仆从们,客人们已经散的干净。 “姨母,开始吧。”子宸扶着清雅在徐国夫人面前站定道。 徐国夫人点头,对兰芷挥挥手,兰芷高声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恭喜小姐!”春梅在清雅耳边欢喜道。 清雅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就在子宸握住了清雅的手时,徐国夫人说话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真是绝配 “你们已经结为夫妻,今后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世旸对清雅如何相信不仅是我,大家也有目共睹。清雅,过去种种,我们都不再提,你只要记住自己是贤王王妃,一切都以世旸为重就好。世旸身体不是很好,你也担待点,但凡有什么事情,如果你们顾不过来的,记得还有我这个姨母!” 徐国夫人这话说的虽然对于子宸有些偏心,却也是祝福他们,子宸和清雅都点头感谢。 “姨母,我送你吧。”子宸拉着清雅的手说。 徐国夫人看看他们扣在一起的手,不禁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经与相公这么恩爱过,心里有些怅然,但是能看到子宸这边终于有个圆满的完结,心里的喜悦很快就将那一点儿不快冲散。 “不用了,都已经闹到这个时候了,你们也该歇着了。”徐国夫人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事情来,对清雅道:“明日清雅来我府上一趟,我有话说。” 难道她想严加管教清雅? 子宸笑道:“姨母,你不说明日我和清雅也会过去给你上茶。我和太子一直将姨母当做亲娘一样看待,怎么这刚成了亲,姨母就只要王妃不要世旸了么?” 他亲昵而不做作的神态,使得徐国夫人想起当初,不禁感叹道:“姨母当年真是日夜担心,总算是将你和太子带大,成了亲,也算是对先后有个交待了。你说什么?明天难道不上朝?” “姨母,父皇准我和太子三日假不用上朝,你不会比父皇还厉害,这点儿人情都不通融吧?我可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子宸伸手在徐国夫人肩头刺绣的凤尾上抚了一下:“今日姨母大出风头了吧?” 徐国夫人目光落在肩头,心想子宸这是在帮清雅讨她喜欢了。而且,他是在担心明日她会对清雅不利? “既然如此,明日你们一起来吧。”徐国夫人又嘱咐了春梅和小北几句,便带着一群丫鬟前呼后拥地走了。 “好,现在开始,你们可以消失了。”子宸对在一旁腻腻歪歪的一对少年夫妻道。 “那怎么行……”春梅忙跟上前。 小北赶紧拉她,低声道:“这是在贤王府里,你还怕他们走丢了啊?告诉你,你家小姐在谁身边都没有在公子身边安全。” “可是,我就是怕他会欺负……”春梅还不放心。 子宸干咳一声,小北会意,将春梅连拉带劝地扯到了一边。 他不会又这样将蒙着头的她给牵回去吧?清雅觉得那样总是不大方便,但是又不好说。 子宸牵着她缓步走了一会儿,停下,轻声道:“清雅。” “嗯?” “我们拜过堂了。” “嗯。” “已经是夫妻了。” “嗯。” “你是真心嫁给我,不是因为任何人任何原因,对吗?”他的声音里难得地有一丝不确定和忐忑。 是吗?其实清雅也不知道,但是她更不想破坏此时的气氛,略一迟疑道:“是。” 喜帕被轻轻地揭开,对面一身火红吉服的子宸,眉如远山,肌肤白皙,眼眸深邃,精致秀雅的面庞映照着红色灯笼的光,显得更加温润如玉,雅致如雪。 他身后是一树雪白的花朵,盛开如云,轻轻飘飞的花瓣落在他漆黑如墨的头发上,像是片片雪花,使得他更加风姿迷人。 他的唇角弯成一个美丽的弧线,看着清雅,甜润的目光,谁见了都要心醉。 她清亮的眼眸含羞带笑,繁复的凤冠与霞帔映衬着她清丽的容颜,更显得唇红齿白,丰胸纤腰,宛如女神般楚楚动人。 “你真美。”子宸的声音低回好听。 清雅掩唇而笑:“再美也比不过贤王殿下。” 她居然心情大好与他这般玩笑的说话,子宸笑意更深:“娘子——” 清雅抬头看看他眼中的意味,低声应和:“相公——” 他笑着长出一口气,这个回答令他满意而幸福。 他慢慢地牵着她往前走去,清雅这时候才看到这个春梅向她形容的美丽庭院,果然都是按照她的喜欢来布置的。 而她的喜好从来没有明确的向子宸说过,可是不经意地流露出的每一点,他都考虑到了。 他们携手走过那花枝低垂的林间小道,两边红色的灯笼,即使在这冬夜里寂静的庭院中也透出浓浓的暖意。 走过绵绵的草地,踏上小石桥,子宸指着下面粼粼水波道:“等到明年夏天,这里就会有荷花开放,那时候我们一起划船,欣赏夜景。” 清雅放眼望去,那一池幽幽水波显得十分的平静宽阔,再看看石桥下的水面上,红色的灯笼下,娇俏而带着几许妩媚的女子,身边伴着玉树临风的吉服男子,美的就像一幅画。 这时,夜风吹过,清雅不由得微微一抖。 子宸伸手环住她的肩膀,低头轻笑,清雅觉得身上都暖了起来,抬头也含笑看着他。 湖水旖旎,鸳鸯成双,朦胧暖色光晕中,更增醉人甜香。 子宸缓缓低头,清雅的目光闪动了两下,微微仰头合上了眼,他的眼眸之中更见温柔,屏住了气息,一点点地向那娇艳如花的唇落下…… “扑通”一声轻响,子宸警惕地抬头,向桥下不远处的花树丛中看去。 “谁——”他将清雅搂紧怀中,厉声喝问。 那边传来小北尴尬的声音:“我,我们。” 春梅到底不放心,逼着他跟在子宸和清雅身后鬼鬼祟祟地藏在湖边,看到桥上两人越贴越近,春梅兴奋的睁大眼,而小北偏偏煞风景的要来捂她的眼。 于是两人发生了小小的肢体冲突,春梅踢落了颗石子落进水里,打断了清雅和子宸的好事。 “都是你,要你别看。”小北有些气急。 “怎么怨我?你要是不多事不就没事了?”春梅更有理。 “你们既然很想看,过来吧,一起进屋去,天寒地冻的,别明天生病。”子宸貌似很认真地说。 小北懂,子宸这是在嘲弄他们俩,连忙拉住春梅:“不敢不敢,我们这就回去了。” 春梅不甘地挣扎:“不行啊,小姐的洞房花烛,我不伺候着,他们万一……” “你不跟着就没有万一了。”小北索性将春梅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的跑开了。 清雅扑哧笑道:“他们俩真是绝配。” “那么我们呢?”子宸也笑着说。 清雅狡黠地说:“别说他们了,我们也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逛这院子。刚刚姨母还交代过,要我照顾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不然,明天你被吹病了,她可跟我有的说了。” “是啊是啊,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子宸别有用意地对清雅眨眨眼。 她的脸便红了,想挣开,却没能如愿,只听子宸开心地笑笑,牵了她加快脚步向新房而去。 看来,这府中的仆从们早就得了命令,一路上看不到半个人影。 进了屋,子宸关上门窗,和清雅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用红色丝线栓在一处的两只银酒杯。 “你不能喝酒的。”清雅对上次子宸喝酒的事情记忆犹新。 “今晚是一定要喝的,只是区区一杯,不用担心。”子宸便要与清雅把臂。 清雅拿过子宸手中酒杯,喝下一半,再将酒杯交还给他,目光中疼惜之意毫不掩饰。 子宸笑笑,喝下剩下的一半,而同时清雅将自己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浅浅的晕红浮上两人的脸颊,子宸笑道:“你那么豪气,酒量也不过如此。” 清雅挑眉:“你敢笑我?” “怎么敢?”子宸斜睨了一眼床上的百子被:“不知道姨母怎么弄的,这样的被子只有一床,又不是很大,怎么够用?” 清雅脸色瞬间变了一变,却装作没有听见,起身道:“今天闹到这样晚,好像都没有倦意呢。你倒是帮太子辛苦了,早些歇了吧。” 子宸伸手一拉,清雅一个踉跄跌入他怀中,那样温暖的,带着男子气息的怀抱,她觉得有些儿晕眩。 子宸笑道:“你不会是在逃避什么吧?” “你胡说什么?”清雅镇定道。 “那就好,我一直想你忽然说愿意,是不是别有企图?”子宸目光忽然认真地看着清雅。 她担心子宸起疑,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道:“怎么又说这个,好没意思,如果怀疑,我走就是了。” 说着,她扭身,子宸松了松,将清雅扶在身边坐好:“开个玩笑,就恼了?” “不喜欢这种无聊的玩笑。”清雅生气道。 “好了,以后再不说就是了,不早了,歇了吧。”子宸说着,伸出手,看意思是想帮清雅宽衣解带? 清雅躲了躲,有些不适应道:“我自己来吧。”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客气什么?你嫁给我,就是将一生都托付给我,只不过是区区小事,今晚就让我来服侍你吧。”子宸的神情淡定至极,可是清雅怎么都觉得他这话中有话。 但是她拗不过子宸,于是只得乖乖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仔细地将那沉重的凤冠取下,让将手伸向她的胸前。 第二百五十九章 枯木逢春 繁复的吉服在子宸那双灵巧修长的手指下,缓缓地一层层解开,放到一边,最后终于只剩下了单衣。 事已如此,与他……清雅觉得心里好像也并不怎么委屈。 来而不往非礼也! 她也伸出手,子宸拦住她,清醇的笑意比烛光更暖:“你先进被子,天冷,当心冻着。” 说着,他掀开被子,将清雅推了进去。 清雅往里面挪了挪,合上眼,心想如果现在睡着了,子宸应该不会叫醒她的吧?他一向都很体谅她,所以…… 一大早顶着黑漆漆的天就起来穿吉服,然后各种仪式,还遭遇了一回抢亲,清雅真的累了,居然真的就睡着了。 子宸脱完吉服,看向清雅的时候,她已经呼吸均匀,粉嫩的面庞,樱红的唇,沉静如婴孩般的睡熟了。 轻手轻脚的在清雅身边躺下,子宸侧了身,看着清雅,良久,轻轻地在她额上吻了吻,含着笑意合上了眼。 等到清雅被春梅风风火火的叫醒,身边不见子宸的身影,她一时间有些迷糊,那人昨晚是没有睡还是真的那么君子,没有叫过她? 春梅顺着清雅的目光看看她身边空着的床,笑道:“怎么?昨夜琴瑟和鸣,今儿一下都离不开他了?” 清雅伸手一点春梅的额:“你呀,你呀,满脑子不知道想什么。” 春梅笑着,将清雅推到梳妆镜前:“好,我不说,你自己看吧。” 只见铜镜中印出一张娇艳如花的粉面桃腮,带着几分尚未睡醒的慵懒,却是别有一番娇润之色。 仿佛昨夜走过的花径小路两旁那盛开花朵的娇美与芬芳都潜入了清雅的新房中身体里,绽放出悠悠美色。 她不自觉地摸摸光滑剔透的脸颊,怎么会这样,明明昨晚他们并没…… 春梅以为她害羞了,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喜滋滋地说:“怎么样,我早就说过王爷是可以托付终身,对你最好的人。才一夜,小姐就像是枯木逢春……” 这春梅吧,真是不会就别乱用词了。 于是清雅这一早上就在春梅那完全自我陶醉的唠叨中渡过。 来到膳厅,子宸和小北,还有梁家兄妹,佐伊等人都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见到清雅,似乎都露出点儿心照不宣,带着祝福和赞赏的笑意。 清雅真是觉得无力了,没办法解释也不能解释,好吧,就当自己眼瞎看不见。 “清雅姐姐,坐这里。”佐伊天真地笑着指指身边的位置。 清雅走过去,那将是以后她不变的位置,因为另一边就是子宸。 子宸一直笑着看着她,不说话,却是将碗筷递到她手中,别人不好意思,小北是先笑了:“咦——要不我们大家先回避,免得有人不好意思喂饭?” 子宸笑笑并不反驳,清雅幽幽道:“春梅啊,绣坊就要开了,到时候需要有人全天帮我看着才能放心,这事情就交给你吧。没有什么事情和我命令你就不要回府了。” 这不是要将春梅和小北活生生地分开吗? 虽然他们成亲时间不短,却从来没有长期分开过,如今还是如胶似漆地,怎么受得了这个? 子宸低头吃饭,忍笑不语。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再说什么唯恐惹祸上身。 小北抓了瞎:“这,这怎么行?春梅再能干也不能一天到晚的都守在绣坊啊。” 春梅也着急:“那,要不让小北陪着我吧,不然我一个人晚上可多怕?” “不许,谁要你没有教好自家的相公?”清雅淡定地接过子宸给她夹过来的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 那两个明白过来了,春梅急忙使眼色,小北忙将面前的好菜往清雅面前推:“王妃,大家这么熟了,一时口误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了,把我们分开可怎么过?” 清雅笑笑,不说话,自顾吃饭。 小北可怜兮兮地在桌下求救地暗暗扯子宸的衣角,子宸却是感觉迟钝地不给回应,只顾照顾清雅吃饭。 于是,那小夫妻两悲催地一天都提心吊胆,看着清雅的脸色,好在清雅再没有提,小北也就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可是春梅和小北怎么也想不到,背着他们子宸和清雅却相视而笑,一脸的奸狡。 吃罢早饭,清雅和子宸带了礼物前往徐国夫人府探望。 吃过清雅恭恭敬敬地献上的茶,徐国夫人看到清雅恭顺有理,子宸一身清爽,掩不住喜气之色,也不像以往那么生硬了。 拉了一会儿家常,徐国夫人便说到了正事:“清雅,听说当初请你来浣月是因为你手巧,刺绣的功夫十分高明的缘故?” “回姨母,是的。”清雅心思一转,心中一喜,看来是自己送的那件衣服起作用了? “昨日你大婚,我穿的正是你送的那套衣衫……”徐国夫人倒也不见外,虽然语音平和,却也没打折扣的将自己老友想求清雅手艺的事情说了一遍。 清雅送徐国夫人衣衫的用意,子宸自然也是清楚的,见徐国夫人主动说到这事情,子宸便进一步将清雅当初在曼罗时那些达官贵人为求她的手艺排队等待的盛况告诉了徐国夫人。 徐国夫人这次是信了:“难怪她们都打了围,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只是清雅现在为妃,偶尔为之也无妨,要是来者不拒应承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世旸怎么刻薄了王妃,让王妃自己去赚这些小钱为生。太尉夫人是我多年好友,清雅要是方便就随便绣个什么给她,别人你们就随意,我不掺和。” “是,姨母。”清雅见子宸一直暗暗使眼色,本来想打铁趁热地说她接下去就要重点放在开绣坊的事情上,硬是忍住了。 徐国夫人趁清雅在院中赏花,暗中将子宸带到一边低声问道:“昨晚,你告诉她了吗?” 子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姨母,你怎么……我们的事情……” “别怪姨母什么都打听,自从姨母知道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的,这心里就……”徐国夫人眼圈儿一红,竟然落了泪。 第二百六十章 明兰被掳 子宸从未见过徐国夫人落泪,当下有些手足无措道:“姨母,生死有命,这世上有谁能不死的,不过是时间长短。” 说着,他为徐国夫人抹去脸上泪水,露出亲和的笑意。 徐国夫人也勉强笑笑:“当初你说不想成亲,姨母这心里就一直悬着。不错,谁人能不死呢?可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姨母就算现在独居一人,可是年轻时也有相公相伴,恩爱数年。你呢,以前清心寡欲,姨母以为是一心要帮太子的缘故,后来知道原来是因为这样,怕连累别人。姨母以为这辈子等不到……” “想不到你对清雅情有独钟,为了她动了心思。姨母心里高兴,你也能有心仪的女子相伴,尝到这种滋味。只是,姨母怕你一个不慎会送了性命,心里又盼望你能像别人一样,将来能有自己的孩子。唉,退求其次,清雅能安分留在你身边,看到你这么高兴,姨母觉得当初的决定值得。可是,清雅万一知道,不愿再留在你身边,那时候,姨母怕今日越是幸福,他日就越是伤心。那时候,世旸啊,你可怎么办?” 子宸怎么不知道这些,他笑道:“姨母,你真是杞人忧天。你不觉得清雅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吗?别人在意的那些她可不一定觉得是个事。我们相识那么多年,彼此都很了解。虽然暂时我还瞒得过去,她不会知道,我相信就算她知道,也会体谅我的苦处。如果,她不想留下,我也会让她好好的离开,祝福她的。无论最后怎样都不会出现姨母担心的事情,我们不会伤害彼此的。” 所以,与清雅这样相处的每一天都是他偷来的幸福,他觉得很满足。 徐国夫人见子宸如此乐观,也安心不少。 “真想不到,开始我知道她在你们兄弟两个之间夹缠不清的时候,真的很恼火,想她消失就好了。现在看到你们在一起恩爱,她那么关心体贴你,姨母很欣慰。” 说着,远远地清雅无意间看了过来,子宸笑着招招手,清雅走了过来笑道:“看你们这么亲热,在说什么呢?” “说你啊。”子宸笑道。 “说我坏话?”清雅也打趣道。 “姨母夸我有眼光,找到这么好的娘子。夸你心灵手巧……就是怕有天你会被人拐跑了,我可就凄惨啦。”子宸这笑话被徐国夫人和清雅都狠狠地瞪眼。 “去吧,姨母看到你们幸福也就放心了。”徐国夫人也叹息道:“老咯,站在这里恐怕招人厌了。” 这样看起来有些孤寂的徐国夫人,清雅忽然觉得她比当初那个喊了几年的婆婆要可爱的多。 不觉上前挽了徐国夫人的胳膊,清雅亲昵道:“姨母说哪里话来?你待世旸如同亲生的一样,虽然喊姨母,其实在我们心里你就是娘亲。姨母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不要和清雅客气。世旸,你要是散了朝不忙就勤快些,经常过来看望姨母,哪怕说上几句话也成。” 清雅如此的贴心识大体,徐国夫人真是意外之喜。 子宸也想不到清雅象换了个人,这样的她恍然初相识时那个明朗端庄的女子,只是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身上仿佛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喜气。 这样开朗大方的清雅就是他期望的模样,她的改变是因为这一桩婚事吗?是因为她心中有了他的缘故,所以一切都为他着想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真要相信清雅的确是喜欢他的了。 徐国夫人送的回礼比清雅和子宸带去还多,清雅推辞了一番,徐国夫人要恼了,子宸忙要清雅收了,还“教训”她以后不要再跟姨母这么客气,才算是欢欢喜喜地出了徐国夫人府邸。 马车上,清雅将大家一直回避的事情提了出来:“世旸,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太子那边看看?不知道昨天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子宸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清雅就知道这事情不是子宸昨天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怎么?”清雅有种不好的预感。 子宸纠结了一阵,沉声道:“昨天,我们找到明兰公主的时候,她衣衫不整,衣摆上还有血迹……” 清雅的心猛然紧缩,这情景是说那些人将明兰玷污了? 大喜之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明兰怎么受得了? 她想马上去看望明兰,可是想到自己身份特殊,只怕明兰看见她会更加伤心,只得按下这种念头,伤感道:“怎么会这样?” “当时,她被丢在一间破屋子里,只有我和太子知道,只要我们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明兰情绪很低落,太子他……”子宸不知道该怎么说。 清雅却明白了,陆世康是太子,他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的女人不容有瑕疵和闪失。 上次明兰被他强迫验身,这次则是大婚当街被抢,而后失贞…… 虽然说目前知道这事情的三个人都不会宣扬出去,但是劫持明兰做下这种事情的人,摆明就是跟陆世康过不去,难保他们不说,只怕还会大肆宣扬,那时候明兰可真是怎么过? 陆世康对待明兰的态度只怕也好不了。 “那些歹徒有没有被抓到?他们是什么人?要对付太子的话,为什么要害明兰?”清雅真恨不得自己能亲手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这还用说?不是常平王就是常德王,总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只可惜,被他们逃掉了,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事关明兰的清白,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子宸心情很沉重。 当时,陆世康看到那情形,虽然安慰了明兰,可是子宸太了解陆世康,这次他心里对明兰只怕已经生了嫌弃之心。只是碍于雪璃国不会发作,但是要想和原先一样,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不可能的,陆世康无法控制住对明兰感情上的疏远冷淡了。 本来就没有男女之情,就算陆世康对清雅有着那么强烈的好感,不计较她曾经是下堂妇,可是娶她为妃也不过是一闪念的事情,后来几乎没有多想就从谏如流地准备只给清雅一个小妾的身份。 何况明兰是被掳去失身,这叫他也很难装出那么大度不计较,表明上的不计较掩盖不住他心里的疏远的。 清雅觉得子宸这话不对,追问道:“常德王不是在大牢里吗?怎么扯上他了?” 子宸面带不悦道:“其实,父皇说将他关押再无下文,我们就想到他迟早会被放出来,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次我和太子大婚,父皇说双喜临门大赦天下为我们祈福,于是,常德王就从大牢里出来,说是让他在家中闭门思过。“ 借口,全是借口,什么双喜临门,什么大赦天下,恐怕全是为了常德王一人。 清雅也觉得气愤不已,那多条人命只是换来常德王在大牢里转了一圈而已。 看来珍妃在南源帝心目中的地位真是牢不可破,这次只怕是闹着上吊吧。 身子一暖,子宸将清雅抱在了怀中,大婚后,他不再象从前那么畏手畏脚,而是很享受与清雅亲昵的点点滴滴。 而清雅对于这样的亲密接触还不大适应,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听到子宸轻声在耳边说:“就算他们手眼通天,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清雅,我们要在一起好好地一辈子。” 心里象漫上无边的春水,暖意融融,使得人象沐浴在春光里,有些儿慵懒惬意的喜。 清雅惊讶地看着子宸那清澈闪动着如星子般迷人光彩的眼眸,想道他心中还惦记着那次御花园中陆世俊对她的不轨,所以如此的紧张,身子不禁依偎在他怀中更紧了些,伸开双手慢慢地抱住子宸的腰。 子宸身子微微一震,缓缓低下头来,两人似乎都有些紧张和期待着,双唇在慢慢地靠近…… 陡然,车夫一声厉喝:“干什么?有你这么赶车的?” 马车腾然一个急急收缰,车里的人猛然撞在壁板上。 清雅“哎哟”一声,额头磕在了子宸的下巴上,而子宸充当了清雅的肉垫,将她紧紧锁在自己怀抱里,他则身子重重地撞在车上一响。 本来那么甜蜜幸福的时刻,被这样打断,就算好脾气的子宸也得恼火生气,他松开清雅,钻了出去问道:“怎么回事?” “哟,这不是六弟,不对,是贤王殿下吗?今儿可是你大婚第一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四处溜达,是不是昨晚的洞房花烛不大尽兴啊?哈哈哈——”一阵猥琐放肆的笑意传来。 这声音好熟悉! 清雅不禁从子宸身体与马车缝隙之间向外张望,只见自家马车前横着一辆华盖金顶的宽大马车,那么招摇奢华的马车中,斜倚着一个满脸得意的华服美男子,那眉眼那神态极尽挑衅和猥琐,正是应该在家中闭门思过的常德王陆世俊。 原来,就是他的马车忽然斜刺里冲出来,横过街道,将子宸的马车差点撞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两王相遇 陆世俊的眼睛忽然一亮,子宸顺着他的目光转向自己身后,原来陆世俊看到了马车里的清雅。 “哟,我说呢,六弟一向是就算是刀压脖子也不变色的,怎么会这么恼怒?原来是车中有美人儿相伴,打断了你们的好事恼羞成怒吧?”这陆世俊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喜怒皆是因为下半身。 子宸一指陆世俊:“请你放尊重一点,车里是本王王妃,我们夫妻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多话。本王劝你还是想想,本该在家中闭门思过的人怎么会任马车在大街上横行,差点撞翻本王的马车,又对贤王妃出言不逊,后果会如何的吧。” 陆世俊一怔,千不该万不该,他就不该撞上子宸,这家伙难缠,就是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啊。 清雅也站到了子宸身边道:“常德王,想不到我们大婚倒是成全了你。不过本王妃看你根本没有接受教训还不知道悔改,别以为你逃得了这次就没有下一回,那么多冤魂,那么多血债,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被陆世俊看上的女人下场一般只有两种,被他压在身下的,和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寻死的。 今日清雅因为去拜见徐国夫人,那一身精心打扮,玫红的锦缎映衬出她明眸皓齿,肌肤粉嫩雪白,外面轻纱披帛使得她行动间更有弱风扶柳之姿,身段玲珑比起之前更见女子风韵。 陆世俊心里更加不甘,这样的女人居然他无福享受,真是越想心越痒,越看就越觉得之前到手的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清雅高贵婉约。 就是清雅带着怒意当街指责,在陆世俊眼中也是别有风情,冷艳高贵。 “贤王妃,说起来你可得叫本王一声三哥啊。三哥没能到府上送上新婚贺礼,今日在此巧遇,不如本王做个东,你们赏光一起吃个饭如何?”陆世俊完全无视子宸还在场,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就在清雅身上不客气地打转。 子宸见陆世俊死性不改,简直无可救药,不动声色地将清雅拥入怀中:“你再拦着路不让,就休怪本王不客气。” 陆世俊也知道自己理亏,讪讪道:“六弟呀,你我虽然有些政见不同,但是兄弟如手足,父皇最高兴的就是咱们兄弟和睦,所以呢,极力地想叫咱们兄弟都亲近些……你是聪明人,有些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心里都有数吧?有些事情闹起来,大家可都没有好处。” 他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清雅真想骂陆世俊是个混账。子宸紧紧手臂,按下躁动的她,对陆世俊冷笑:“你不生事又怎么会有事呢?” 陆世俊点点头:“那好,谁要本王是哥哥呢,就让着你吧。” 说完,他故作大度地命自己马车闪到一旁,看到子宸揽着清雅双双回到马车中,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心想,子宸在大街之上与清雅这么亲热不就是故意做戏给自己看,等于是扇了自己耳光吗? 你不就是为陆世康遮掩,还想趁机穿穿你那哥哥不要的旧衣裳吗?还在老子面前装正经?谁知道你们两刚才在马车里是不是在做什么好事,被老子打搅了,才这么心情不好,当街教训到老子头上来了? 上次常德王被子宸紧咬着不放,是又惊又怕,以为自己脑袋就要搬家。不想几番起落,最终还是借着太子与子宸大婚之喜,终于得以逃脱生天。 陆世俊这回有底了,只要珍妃不失宠,常平王不出事,要想要他的命,恐怕也不是子宸能做得了主的,就算背后有太子撑腰又如何? 所以,在家中老实地龟缩了几天后,陆世俊就乘着马车又在京城里溜达,去青楼相好处玩了玩,见一切风平浪静,于是这人胆子就更壮了。 刚才看见街边一个小姑娘长的水灵,陆世俊就派人去勾搭。小姑娘惊慌失措地逃走,他指使马车在后追赶,不巧的是差点一头撞上子宸这个死对头的马车。 这身上的火还没有消,心里的火起,陆世俊看着子宸他们的马车走远,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 卫清雅,本王一定要看看被陆世康和陆世旸兄弟当做宝贝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陆世旸,你今天羞辱我,改天一定要你加倍奉还!你想要我死,我倒要看看谁死的更快! 而此时子宸的马车上也显得很沉闷,清雅轻轻将手覆在子宸的手上:“不用跟他一般见识,这种人自作孽不可活。天不收拾他,也有人来收拾他。” 子宸点点头:“是我们想的太天真了,我不会这样任他胡作非为的。与其将他交出去,不如……”他看到清雅探究的看着自己,收敛了冷色,露出笑意:“怎么?没想到浣月皇子多你争我夺的也不是个好地方,你怕了吗?” 清雅摇头:“争权夺利,哪里都免不了。关键是看江山最后落在谁手里,这个人是不是有能力是不是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百姓要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谁做帝王不重要,只要那个人能给他们这些就是好帝王。” 子宸因为清雅的话,眼中闪出极其喜悦的神采来,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清雅对于某些事情的通透大度。 “清雅,那么说你能原谅我当初为了帮助太子,为了得到那件神兵利器而算计过卫家吗?现在你也看到了常平王他们一直千方百计的想要将太子拉下去,可是他们那一伙要是掌权,必定是刻薄荼毒百姓,只会为着自己的利益。我知道那件事情伤你至深,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知道你是个明辨是非有见识的女子,可是毕竟你们家是因为我……” 子宸想,既然清雅能够在对待浣月帝位最后落在谁家有如此与常人不同的看法,那么她是否一样能够跳出个人感情因素,重新来审视当初卫家灭族呢? “别说了!”清雅忽然粗暴地高声道,子宸手微微一颤,就此住嘴,看着清雅那面色复杂的脸。 车轮滚滚,象利刃在清雅心头剜割! 第二百六十二章 温柔疏离 看着清雅和子宸两人携手出门,却一前一后,一个冷冰冰,一个面色沉重地回到府中,春梅也小北也识相地不敢多嘴。 吃晚饭的时候,清雅与佐伊换了座位。 小佐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左右看看那两个显然气氛不对的人,再看看对面的春梅,春梅使了眼色,她也只顾低头吃饭。 到了晚上清雅先上了床,子宸在灯下拿着书本,目光不时偷瞟过去,见她一个翻身,将外面那块地方空了出来,有些如释重负。 夜深,他听到清雅平稳的呼吸,才脱去衣衫,熄了灯,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躺在最外面的地方合上了眼。 太子府中,明兰盯着窗外落尽了花朵变得光秃秃的枝桠,眼睛一眨不眨地好久好久。 身后丫鬟给她梳妆完毕,陆世康出现在门口,挥挥手,丫鬟无声退下。 陆世康走到明兰身后,看着铜镜中发髻高挽,凤钗华美的女子,原本天真活泼,而此时沉静雍容的模样,轻声道:“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明兰慢慢转过头,看到陆世康忙起身要行礼,陆世康扶住她:“想不想出去看看走走?这些天,你哪儿也不去,觉得闷了吧?我也忙,所以一直没顾上你。” 他忙? 再忙,难道不睡觉? 他也轻言细语地安慰,命人一切顺着明兰的心意,可是,有些浮在表面的东西是怎么也掩盖不了藏在下面的冰冷。 每天明兰都是形单影只的独自睡那张冰凉凉的大床,他居然一次都没有踏进去过。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明兰深深地看着陆世康,问道。 陆世康避开她的目光:“怎么会呢?那也不是你的错,别胡思乱想了。” “你为什么不来和我一起歇,不要我呢?因为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吗?你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只是为了雪璃的兵力支持,并不是真心喜欢我才娶我的?”明兰眼中充满了失意与伤感。 “他们是谁?明兰,不要轻信那些无稽之谈。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一定要娶你为妃?就算是你被人掳去,我们不是也拜了堂吗?谁再敢胡说八道,我一定不会饶了他的狗命。之所以……我是怕你还没有恢复过来。”陆世康说的那么真诚。 明兰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腰:“太子哥哥,你对我真好。我不该胡思乱想的,我从今往后要好好做个贤惠的妻子,不会的地方太子哥哥多多体谅,我也会去找姨母还有清雅学习怎么做个让太子哥哥喜欢的妻子。” 她明显地感觉到陆世康被她抱住时候,身体一动,似乎想推开却忍住,而后听到清雅的名字,身体更显得僵硬。 “太子哥哥。”明兰勾住了陆世康的脖子,眼中有盈盈秋水在荡漾,红润的唇慢慢地往上送过来。 陆世康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脸上的笑意看起来很是温存,可是也显有温吞疏远。 明兰将手移到他的衣襟上,缓缓地好像要为他宽衣解袍,声音也含了娇羞道:“能做太子哥哥的新娘明兰觉得好幸福,我,我已经准备好了。” 对于一个少女来说,如此的向男人邀欢,就算是活泼热烈如明兰也需要鼓起多么大的勇气! 可是,陆世康楞了楞,抓住她的手道:“明兰,别,大白天的……我还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就不陪你吃早饭了。别在府里闷着,要想出去,让管家安排马车和侍卫,看见什么只管买了,让他们上门来拿银子。” 看着陆世康的脚步匆匆而去,就好像她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似地不敢接近,明兰刚才那委屈的模样上浮起讥讽的笑意。 她想起那天被黑衣人劫走之后的事情。 当她在一间杂物房间里醒来的时候,惊慌失措,可是她的手脚没有被绑住,而且屋中并没有一群凶神恶煞般的人看住她,甚至连门都是开着的。 明兰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就想跑。 “怎么,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劫到这里来,又是为什么要在今天劫你这个新娘吗?”身边有人幽幽地说。 明兰骇然地转身,看到原来就在床角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他脸上什么也没有蒙,于是,陆世炎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冷色的脸就呈现在明兰面前。 “原来是你!你想干什么?我就要嫁给太子哥哥做他的新娘,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跟你好的。”明兰厌恶道。 上次的事情,他希望真像陆世康说的那样,过去了。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太子妃,再不要跟陆世炎纠缠,不然虚惊迟早会变成噩梦。 “看来陆世康又在你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呀。”陆世炎起身,慢慢地走到明兰面前,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明兰往后退去,她忘记身后就是那张木板拼凑成的破床,后脚跟磕了上去,站立不稳,往后倒了下去,陆世炎顺势压了下去。 明兰只觉眼前一暗,紧闭了眼,动也不敢动。 陆世炎用一手撑在明兰的头边,一手拂了拂她鬓边散乱的发,轻笑道:“害怕吗?你怎么不喊呢?还说心里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明兰一睁眼,看到陆世炎带着笑意的眼眸,他将她牢牢地栓在自己身下,却又并没有压住她侵犯他。 但是暧昧的姿势和他得意的口吻,令她羞恼。 于是一张嘴,明兰还没有喊出声,陆世炎的唇就覆了上来,落在她的唇上,如饥似渴地吻了起来。 明兰奋力挣扎着,双手用力去推去捶打,撕扯陆世炎的衣衫,他不管不顾地将身体落在她的身上,鼻息渐渐灼热,一刻不让她喘息地深深地吻住她。 明兰又扭动了几下,身体慢慢地柔软起来,将手环住了陆世炎的脖子,回应着他,两人的唇舌热烈地纠缠在一处。 她的腿不知不觉地盘上他的腰,喉间发出诱惑的轻吟…… 陆世炎狠狠地在明兰唇上用力连吻几下,忽地一下推开她起身,带着喘息,眼中欲望看着令人觉得都要被他燃烧一般,哑声道:“看看,这就是你说不喜欢我,这是想在这种破地方就想要本王要了你吗?陆世康要是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做他的小公主,心爱的王妃?对了,他爱的女人根本不是你。可惜,为了雪璃国,他不得不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亲兄弟,却娶个不喜欢的女人,还要装成那么的爱她……” 明兰立时从迷蒙和扣人心弦的快意中清醒过来,尖叫道:“闭嘴!他喜欢我的,只不过是先遇见了卫清雅,他不过最多只想让她做个妾而已。刚才,刚才我,我……” 陆世炎大声地吼了回去:“你还真是会做梦,自己骗自己!我今天劫你出来,要么你跟我走,以后就不会再为陆世康而伤心苦恼了。如果你不想走,我就让你看看陆世康的真面目。” “我不会跟你走的,嫁给太子哥哥是我一生的梦想!我承认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哄得我很开心,也有一时的……但是,我绝不会丢下太子哥哥跟你走的。”明兰恨自己,怎么会拒绝不了陆世炎给她的那种感觉,那样包含着浓烈占有和深情的吻,那样感动的想要投身于这个男人怀抱的感觉,不应该是陆世康给她的吗?偏偏眼前这个人是陆世炎! 他一直在不断地说要明兰跟他走,他是想借此来打击羞辱陆世康,获得雪璃国的支持吧? 明兰知道自己最大的价值是身后雪璃国的强兵,但是,为什么在他身边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他对自己也是有别样的感情?两次强吻,她都没有拒绝。 甚至在他掳了她来,如此对待后,她也没有叫过救命,这是为什么? “是吗?”陆世炎眼中划过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失意,一伸手将明兰拥进怀里,恶狠狠道:“如果本王就在这里要了你,你的太子哥哥还会要你吗?” 明兰身子紧缩了一下,迎着陆世炎的目光也恨恨道:“我会恨你一辈子!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不会要你!” 陆世炎的目光闪过恨与痛:“你这么固执,会后悔的。有没有想过,如果陆世康根本不是你心里想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他不是太子,你还会一心只想要他吗?” 可惜,这时候的明兰压根没有听出陆世炎话中深刻的含义。 她以为,他又在玩什么花招,只是想要她主动离开陆世康。 “就算他不是,我也不会跟你这种魔鬼在一起。常平王,你要是真敢把我怎么样,雪璃国可不是好欺负的。”明兰紧紧攥拳,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如果陆世炎真的要了她,雪璃国只要与浣月联姻就好了,那个驸马是太子最好,如果换成与太子旗鼓相当的常平王,恐怕对于雪璃国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会为了她跟浣月闹翻了。 最后,苦的只有她自己! 陆世炎不傻,很可能想到她的强硬不过是虚张声势。 对于陆世炎来说此时的占有有利无害!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在帮你 但是明兰想错了,陆世炎欺身而近,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道:“记住,我若想要,你就逃不掉。” 这时有脚步声急急来到门前,只听得外面有人道:“王爷,他们追过来了。” “知道了,退下。”陆世炎不慌不忙地松开明兰,拿出匕首,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对明兰道:“你们应该还没有过……想要知道他对你是不是一往情深,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着,他将手上的血滴落在床上,擦在明兰衣摆上,猛然一下,将她的外衣拉的松散。 明兰悴不及防地一声惊叫,被陆世炎推倒在床上,最后只听他说:“要不要看他是什么人随便你,我这可是在帮你。” 而后,陆世炎从窗口跳拉出去,没一会,果然被虚掩上的门就被人推开,一个素衣雪白的影子一晃又急忙退了出去,那是子宸。 他在外面低声对人说了什么,而后,就是陆世康冲了进来…… 明兰多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陆世康因为她的不贞而厌恶。 可是他认识卫清雅的时候,她不是成亲了吗?她也非完璧,还遭到夫家凌虐,陆世康不但没有嫌弃,还帮着清雅摆脱了夫家,许下承诺将她接到浣月来。 如果没有明兰的出现,只怕现在太子府里的女主人就是卫清雅了吧? 为什么,陆世康这么偏心?同样的事情,卫清雅就受到怜爱,她就遭到唾弃?明兰想不明白,觉得委屈,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没有听陆世炎的劝告。 就算卫清雅又嫁给了子宸,陆世康一直没有停止过打听她的近况,明兰亲耳无意间听到他听到人回报说清雅与子宸两人琴瑟和鸣,恩恩爱爱,等那人走后,陆世康忿忿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六弟,你好!就是这样帮我,照顾清雅的吗?” 分明他心里根本忘不掉,也没有打算一刀两断,对于清雅就如此的牵挂放心不下,而就在身边的明兰,却被他视而不见,有心无力的客套几句,没有温度的关怀…… 所以,当陆世炎出现在明兰面前时,她一点也不惊讶,也没有激动的大叫躲开,只是自顾玩弄手上的帕子。 陆世炎看见她这样,早在预料中,走过去,将帕子从明兰手中抽了出来,带着几分讥讽道:“怎么,拿着这个擦眼泪?我以为明兰公主不是寻常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寻常?我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女人。”明兰赌气的去抢陆世炎手中的帕子,他一举手,她就抢不着了,跳起来还是够不着,却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他正好将她搂进了怀抱。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就连我自己都不信,真的会喜欢你。随便你怎么想吧,当我是利用你,打击陆世康都行,那些事情如果你不信,此时就不会和我和平相处,你只需叫一声,我可就走不出去了。” 是这样吗? 明兰根本没有仔细想过,与陆世炎暗中来往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愿向陆世康说。 大婚之日被他掳走,她也只是说不知道是什么人劫持了自己。眼前,陆世炎就站在她面前太子府中,她都没有想过要高声呼叫,命人来抓他。 这是因为对陆世康太过失望,还是说,她对陆世炎真的有好感? 对于这个忽然从心里冒出来的认知,明兰吓了一跳。 可是她不想自己的梦想就这么幻灭,推开陆世炎道:“清雅已经嫁给了贤王,就算那是太子哥哥的权宜之计,可是我听说他们夫妻俩现在感情很好,说不定……” “你真是天真。你知不知道贤王为了太子什么都愿意做,就连假意娶亲他都做了,到时候太子一句话,他还是会乖乖将清雅送回来?那时候你可就追悔莫及了。” 陆世炎每次对明兰分析的事情都应验了,所以,他这么说,明兰心里一惊。 “太子哥哥答应我说,只要我不同意,他就不会随便纳娶。”明兰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陆世炎故意叹口气:“等他登上帝位之后,不知道这话还能算数否?而且,他之前应该也对你说过,他心无旁笃,只喜欢你一个吧?可是现在呢?” 陆世炎毕竟在女人中风花雪月多年,这些男女之间的把戏了如指掌。 明兰脸色一变,想辩解,却无力。 “不如这样,你这是放不下太子,我再帮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也许,他就会回到你身边。”陆世炎带着某种趣味的笑。 明兰将信将疑:“你有这本事?” “之前的事情,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陆世炎反问道,又说:“不过,如果被太子发现,不管这事情成不成,你可就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了。所以你先考虑好,再告诉我怎么做。”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太子哥哥的敌人,你不是想利用我对付他吧?”明兰可不想被利用,可是她不依靠陆世炎,还能怎么着?也幸亏还有个陆世炎,不然,就算被人欺负了,又能怎么样? 陆世炎目光流转,含笑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是为什么。” “别说是什么喜欢。”明兰瞪眼道。 陆世炎笑笑,凑到明兰耳边:“那么你说是为什么?别说是什么利用。” 最后这句他学着明兰的口吻说,暖暖的气息吹红了明兰的脸。 “这次,还须得明兰公主出手。”陆世炎笑意灿烂,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舒畅。 “我?”明兰狐疑道。 她能帮上什么忙呢? 她不会武功,机敏不过陆世康和子宸任何一人,胆大心细与镇定从容也远不及清雅,陆世炎要她出手,能帮上什么忙? 陆世炎却认真道:“这事情还非你不可,千万别小瞧了自己的本事。想要幸福就得自己亲手争取,明兰公主,对吗?” 不错,她不能什么都依赖别人。 这年的第一场雪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来到了。 早朝散了,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天空中一点点地飘下白色的絮片。 “今年雪可比往年早啊。” “是啊,走,上我哪儿喝两盅去。” 有人说笑着,邀约着去赏雪景。 陆世康和子宸走到宫门前,那雪花已经变大,扯天扯地地,带着寒风吹打在连脸上,冰冷而微痛。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两世之吻 “公子。”小北骑着马,正好飞奔而来,抵达宫门前,看见子宸,翻身下马,将手中的轻裘为他披上肩。 子宸忙将轻裘取下,要往陆世康身上披。 陆世康推脱了,赞许地看了眼小北道:“六弟,还是你这书童好,见天变了,就知道为你送穿的,真是叫人羡慕啊。” 子宸笑道:“你以为是他想得到?往年我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只不过他娶了妻,就变得会关心人了。” 小北见陆世康将轻裘推回来,唯恐像是子宸又会拿去哪儿做人情,忙不迭地将轻裘往子宸身上披,解释道:“是王妃正在院子里教大家刺绣,见落雪花了,说这雪会下大,要我把这件轻裘拿来送给公子。” 这话令陆世康和子宸都是一震。 恰在此时,几位老臣正好也走出宫来,闻言便笑道:“贤王到底是少年夫妻恩爱,不比我们一把老骨头没人疼咯。” 子宸拉紧轻裘,微笑点头回应,心中却是忐忑。 陆世康讪讪一笑:“清雅还真是关心你,听说你们过得不错啊。” 这话听在子宸耳中,好似心头有针在扎,他尴尬地对陆世康道:“是姨母嘱咐过清雅,说我身体不大好,如果有个风吹草动的,恐怕清雅会不好过,所以——” “我知道,快回去吧,别冻着了,要人心疼。”陆世康拍拍子宸的肩膀,大步流星地上了自家马车,再没有只言片语就吩咐车夫赶了车迅速离开。 子宸也登上了马车,要小北干脆一起进来坐下,马车启动,子宸有点儿怀疑地问:“这真是清雅要你送来的?” 小北点头:“是啊。” 自从上次两人话不投机,这几天他们都尽量避免与对方碰面,子宸常常在书房呆到很晚才回去睡觉,每日清雅没醒他就出门上朝,一直处于一种微妙别扭的状态中。 不过,清雅能够想到为他送御寒之物,子宸不禁身上觉得暖和,就连心里也暖意融融地。 回到贤王府时,庭院里的枝桠上像是开出了朵朵洁白的花朵,地上屋顶上落上了薄薄的白霜。 春梅在廊下看着子宸他们回来,欢喜地迎上前:“王爷,外面冷,快进去歇歇,喝口热茶暖一暖。” 而后,春梅就将子宸丢在了一边,笑着与小北拉了手,不过是一会儿没见,倒像是攒了几天的话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子宸来到大厅前,抖抖身上的雪花,佐伊正巧在屋里看见了,赶紧跑了过来,为他掸衣摆上的飘雪。 子宸微笑道:“进去吧,你穿的少,当心着凉。”说着,牵了佐伊踏进大厅。 大厅里倒是比往常热闹,升起了两个火盆,中间摆放着几张绣花架子。 那张略小些的空着,是专为佐伊做的,中间那张是清雅的,也空着,此时她正在梁娇身边指点。 感觉有人进来,清雅抬头看了子宸一眼,没有什么表示地又低头专心手把手的教梁娇。 梁娇和佐伊学刺绣的时间不长,但是她们进步都很快,佐伊擅长想处各种颇有创意的纹样,梁娇则对于布料花纹材质的搭配比较敏感。 清雅因势利导,并不刻板的要求她们全按照自己的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她们的创造力和天赋。 “这里真暖和。”子宸笑着跟大家招呼道,屋里除了清雅她们,还有几个丫鬟,大家都知道这位贤王平易近人,也都纷纷笑着向他行礼。 偏偏清雅却好像没有听见什么似地,还在梁娇身边指指点点。 子宸举起手中一个精致的食盒:“刚才路过袁记买的枣泥红豆糕,你们分了吃吧。新鲜的,很香。” 佐伊到底是个孩子,一声欢呼后就伸出了手去,那几个丫鬟一开始有些怯怯地,但是在佐伊的带动下,很快也围了上去。 香甜的味道很快就在大厅中弥漫开来,梁娇终于有些忍不住,频频往这边看。 “去吧,别等下没有吃的,今晚睡不着觉。”清雅淡淡道。 梁娇知道最近清雅和子宸不对劲,犹豫了一下,见子宸暗使眼色,才溜了出来。 清雅只当没有看见他们之间使眼色,径自回到自己的绣架前,子宸走了过来,轻快地问道:“怎么不过去吃点呢?” 清雅埋首去拿针,被子宸抢先将针抢在了手里,另一只手伸过来,是一个小纸包,散发着淡淡的核桃香味。 “你喜欢吃核桃味的。”子宸就那么将手伸在她面前不动:“谢谢你,很暖和,今天我在宫门前可出尽了风头。他们说……” 子宸说着瞥了眼不远处吃的欢唱,说的热烈的那一群小姑娘。 春梅赶进门来,将她们带了出去,还小声道:“王爷王妃对你们好,你们就这么没有眼力,一个个杵在那里也不知道避一避。” 佐伊偷偷回头看看站在一处的两人,吐吐舌头,跟着大家出了门,还不忘将门给掩上。 清雅低头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两手不停地摸摸这个,拿拿那个,就是不伸手接子宸手上的东西。 他打开纸包,香味儿更加浓了,用手拈起一块,递到清雅嘴边:“上次是我太莽撞了,别生气了,让人看了笑话。” 他声音清润平和,带着些儿歉意和宠溺,叫人觉得心都象沐浴在春光里,荡起一圈圈暖暖的涟漪。 清雅看着那修长干净的手指又往自己唇边送了送,飞快地看了眼子宸,慢慢地凑过去,张开嘴。 当她柔软而温热的唇触到他的指尖时,子宸的手轻轻一颤,那样娇艳欲滴的红色,带着水亮莹润的光彩,心顿时漏跳了两拍。 “清雅。”他不由自主地又上前一步,她垂下的头正好触到他胸前的衣衫。 清雅正在品味嘴里香甜的滋味,因为子宸有些突兀的举动本能地往后一退,却腰间一紧,抬头正对上他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眸。 轻轻扭了两下腰身,清雅便不再“反抗”。 “我知道了,那件事情,你不能原谅就不要勉强。以后,我不提了,你——能不能也不要去想?这几天觉得做什么都不对劲,虽然我们成亲是个意外,可是既然约定要真心以待,我就该好好珍惜,对你好,不该将从前的事情扯出来让你想起那些不愉快……对不起。”子宸很诚恳地说。 清雅伸手轻轻捂住子宸的嘴:“不是,是我不该那么激动失言了。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对我这么好,包容我,不想我受到伤害,我都知道。只是,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是因为你……而是那件事情,我忘不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子宸一直专注地看着清雅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解释,遭遇巨变的清雅,总是清冷的模样,难得一见她此时真情流露,不加掩饰的种种复杂情绪,令他更加心生爱怜。 “我懂,你是说因为那件事情,而不是针对我。我错在不该再提,所以以后,我们一起将这件事情埋葬掉。”子宸点头,用手轻轻将清雅唇边一点点心的粉末抹去。 清雅微湿的眼中透出欣慰之意:“你明白最好。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希望时间久一点,我会忘掉。” “谢谢你,清雅。”子宸目光微热,声音深沉了稍许:“核桃糕味道好吗?刚才我特意等他们新做出来,买了立刻回来,应该很新鲜。” 清雅点头,他似乎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表达,低头道:“好像还有一点没有擦干净……” 清雅忙抬手想去擦,子宸却握住了她的手,将头一点点地向她压了下来:“我也想尝尝。” 他温热的舌轻轻地在她唇边一个翻卷,她似乎承受不住地娇羞地贴近了他的胸膛。 甜香的核桃糕的味道,渐渐地被他呼出暖融融的气息代替,他灵巧地在她唇上轻扫了个来回,便钻入了那甜蜜芬芳所在,无限温柔缠绵地与她在唇齿间深深地沉醉。 清雅紧紧地抓住子宸胸前的衣襟,他是那么温柔体贴,但是她却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沉醉,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每个毛孔似乎都舒张开来,沉浸了他所有的味道,冒出甜蜜的气息。 那是遥远而熟悉的感觉,穿越了两世而来,她此时依附的这个男人是谁? 恍惚间,回到江平第一次与她这样深情相拥,青涩而甜蜜地久久地亲吻,似乎要到天荒地老。 屋外,春梅听到屋中说话声从激烈渐渐趋于低语呢喃,不禁欢快地笑了。 小北正好安顿好马车回来,看见一群丫鬟还有梁娇兄妹佐伊都在廊下欣赏雪景,说说笑笑地,唯有春梅站在门旁,脸上露出十分惬意的笑。 “春梅,你在干什么?”小北奇怪道,平素春梅可是带着这些小姑娘们在院子里疯,丝毫不见已经为人妻的模样,哪见这么“沉稳”过? 春梅急忙责备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急忙跑到小北面前,偷偷地在他耳边低语两句,小北也欣喜道:“真的啊?那就好了,咱们也不用跟着难受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此生无憾 春梅在他胸前一拍,嗔怪道:“小声点会死啊你?叫的别人都听见了。” 梁娇正好在旁边听见他们似乎嘀咕子宸和清雅什么什么的,见春梅和小北如此开心,奇怪为什么有高兴的事情他们却不告诉大家? 春梅和小北只顾说说笑笑去了,没有人注意到梁娇偷偷地溜到门前,偷眼向门缝里看去。 只见被炭火映照的一室温暖中,一身素淡薄袄的女子脸上如三月桃花般娇羞粉润依偎在轻裘俊雅飘逸的男子怀中,两人闭目缠绵地双唇紧贴,皆是一脸幸福甜蜜到不知身外事的模样。 梁娇惊骇地睁大眼,忙缩回头,心里砰砰乱跳。 王爷和王妃在干什么呀?难道这就是夫妻之间的亲密吗?像是窥破了别人的隐私,她倒是做错了什么一样,梁娇转身慌慌张张地混入那些玩闹的丫鬟中间,可是半天都定不下神来。 屋内,不知道过了多久,子宸才松开清雅,见她双颊绯红,目光醉人,只觉自己心里也无比满足惬意,浅笑着凝视着她。 清雅不免羞涩,说到:“外面雪好像很大。” “嗯,如果你喜欢,明日我下了早朝回来一起去赏雪景吧。”子宸用手轻轻拂了拂清雅滚烫的脸道。 “还是先去探望一下姨母吧。变天了,不知道她那边御寒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清雅很是贤惠地说。 “这个不必担心,她身边都是跟了多年的人,有经验,再说,她最想的就是我们能好好的。我陪你,她绝不会生气的。”子宸肯定地说。 到了晚上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子宸也不去书房了,将屋里弄的暖暖的,就坐在桌边看书,清雅整理了一下箱子,拿出给子宸绣好却一直没有送出去的那条白色腰带走到他身边,让他试试。 子宸合上书起身,清雅将腰带为子宸系上,当她将手伸到子宸腰后,状似抱住他时,子宸合了手,将她圈进怀里低语道:“清雅,我何其有幸,这辈子遇见你,娶了你做妻子,就算明天死也了无遗憾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甜蜜,可是清雅却惊讶他怎么会如此说,系上腰带,她便白了子宸一眼:“贤王殿下,你是过的太舒坦了,想尝尝死的滋味?” 子宸忽然轻笑,一手托起清雅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唔,温柔乡就是英雄冢,难道你没听说过?” 心里忽然想起当初子宸说的二十八岁之约,清雅偏了偏头,避开他:“为什么定在二十八岁?” “什么?”子宸略一思忖,明白清雅在说什么,明眸清辉的眼中浮现出魅惑之色道:“你又犯规了,说好再不提那些事情的,该怎么罚?” 接着,他那温柔中带着些显然受到下午那个吻鼓舞热烈了些许的吻又落到她的唇上,再次带领她进入那奇妙的世界。 云是白的,天是蓝的,溪水澄清,草木葱茏,阳光明媚,和风徐徐……直到,她的身子腾空被他抱起走向雕花大床时,清雅忽然清醒了几分。 她有些儿紧张地看着子宸,子宸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将她放在床沿,就像新婚那一夜,只不过明显动作熟练了些,为清雅一层层地脱去衣衫,直到剩下雪白的单衣。 清雅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偶尔他抬起头来看向她时,她努力也含笑地回望他。 已经有过一次,也不是完璧之身,为什么她还那么紧张?清雅悄悄攥住被子一角,可以说子宸刚才那个吻,她也浑然忘我的投入了感情,可是,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步,她心里还有些畏缩。 对于子宸这样年轻的男子,初婚能够做到那么耐心地等待清雅一点点地适应和接受已经是很不容易,而且,他是目前浣月最受宠的王。 每日朝上,与各为臣子高谈阔论朝政,是无数人羡慕仰望的所在。行走在大街上,听说是贤王的车马,不知道有多少少女为之倾倒瞩目,经常有胆大的少女追着马车跑,只为一睹贤王上下马车那一瞬间露出面容的风采。 就算他在新婚,刚娶了王妃,从前那些被他婉拒的千金们也没有断了念头,又开始多方活动,找皇上托徐国夫人求着再牵红线,只为能争个侧妃,留在这位温润如玉却机敏过人的贤王身边。 而他的心思全在清雅身上,不对旁的女子多看一眼,无事从不在外逗留,她的喜好全在他的心里,他的求欢,她又怎么能拒绝? 不过是寻常夫妻都要做的事情,牙一咬眼一闭就过去了,清雅在子宸拉开被子,将她轻轻地推入时,也是这么做了。 然后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子宸在脱衣衫了,最后烛光熄灭,子宸上了床在清雅身边躺下。 和解也就意味着这一天的到来,清雅心中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身体绷紧,在子宸的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时,更是觉得身上冷汗都要出来了。 然而,子宸却张开五指,与她紧紧相扣,再然后,黑暗里渐渐响起他均匀的呼吸——子宸已经睡着了? 清雅不敢动,等了半晌,试探道:“世旸?” 没有回应,清雅心中一喜,可是怎么隐隐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她也弄不懂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 不如,就像子宸说的那样,忘却一切,就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可是,她怎么能忘记卫家那么多人命和血流成河?怎么能忘记来到浣月的使命和初衷? 清雅啊,你究竟想怎么样?怎么就不能象当初对付苏邓两家那样干脆利落了呢? 是什么拉住了你的手,绊住了你的脚,蒙蔽了你的心? 第二天,下了早朝,雪停了,天空还隐隐有放晴的趋势。 子宸和陆世康从宫中出来,一路却无话。 沿路都有知道了昨天唯一给丈夫送御寒之物事情的臣子与他说笑两句,感叹贤王夫妻情深,更使得子宸和陆世康之间增添了不被外人看破的尴尬。 不过,想到今日有如此美景,正好和清雅能够一起共赏雪景,子宸的心又觉得很是愉快。 当马车在贤王府前停下时,春梅迎出来,却告知子宸太子妃来过,请了清雅一起出去赏雪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死亡疑云 明兰约清雅去赏雪? 子宸一边往府里走一边思忖道,如果是以前倒也没有什么,可是上次明兰那么对待清雅,怎么现在忽然又热情了起来?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昨晚清雅还与他相约一起赏雪去又怎么会临时答应明兰的? 春梅在一旁道:“小姐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转告王爷,她说要你放心,没有事的,很快她就会回来。” 看来清雅已经想到他会担心,故此特意嘱咐了春梅,子宸心中一暖,问道:“太子妃来的时候是什么情景,你有没有见到她的样子?” 春梅想了想:“太子妃看起来比起从前瘦了许多,一双眼睛显得好大,也不说笑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她们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游玩?”子宸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这个没有告诉我。不过,我听到她们说什么湖景,什么要是有飞鸟不错。王爷,这个时候湖面上多冷啊,有什么好看的。”春梅嘀咕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子宸打发走了春梅,独自来到书房,拿起本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大约到了午饭时间,清雅没有回来,梁娇来到书房请子宸去用膳。 子宸起身,梁娇取过披风为他披上道:“王爷当心点,虽然只是几步路,但是外面冷着呢。” 子宸想到这大约是清雅受了徐国夫人之托,向府中所有人都下过要好好照顾他这个“身体不大好”的王爷的命令,这些人就真当他是病弱之身了么? 子宸不禁莞尔一笑:“多谢姑娘。” 说罢,他径直往膳厅走去。 而梁娇被他璀璨如花绽放的温柔笑意惊呆了,子宸这样凤华绝代的王爷,在从前是梁娇这种身份见都见不到的权贵。 她见到的第一个王爷就是陆世俊那样鱼肉乡里,草菅人命的凶神恶煞。 直到见到子宸,才知道原来也有这样温润如玉,美的象画里走出来的,从不歧视她们这些出身卑贱的百姓,熟悉后还会诙谐幽默地开玩笑的王爷。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偷窥到子宸和清雅相拥而吻的那一幕,梁娇只觉耳热心跳,跟在子宸身后乱了步子。 子宸来到膳厅坐下,看看旁边空着座位问道:“王妃还没有回来?” 小北给他递过饭碗道:“还没呢。我要小菊和小莲两个懂事伶俐的跟着王妃去了,她们会照顾好王妃的。” 春梅正好将一大盆汤端了上来道:“本来我是要跟小姐去的,可是她说要我照看着府里,照看着王爷她才放心。小北这种男人哪有那么细心呀?” 小北笑道:“我照顾公子都这么多年了,什么习惯不知道?王妃啊,这是心疼公子,把她觉得最好的留下,你真当你那么能干啊?” “喂,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比你能干?看看你就知道在这里吃,还不如梁娇知道去请王爷呢。”春梅觉得丟了面子咋呼道。 “我不在这儿你知道给公子准备什么呀?还不是全部弄的都是王妃爱吃的?”小北反驳道。 “王爷又不挑,我家小姐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你别在这儿装行家了,我看你就是躲懒……” 这小两口天天在一起就是这么热闹。 子宸道:“春梅,小北其实是想在这里陪你。我嘛,早就被他丢到脑后了,不值钱了。” 被子宸一把揭穿了心思,小北难为情道:“公子,哪有?” 梁娇兄妹和佐伊在一旁看着他们说笑也跟着一起笑,外面白雪皑皑,屋内其乐融融。 “安王爷求见。”有人前来通报。 不一会儿安王陆世永大踏步地来到膳厅,不客气地在子宸身边坐下,大大咧咧道:“快快快,给我添一大碗饭上来,真是饿死我冻死我了。” 春梅去添饭,小北递过一双干净筷子,子宸笑道:“这是安王吗?怎么我觉得好像是个乞丐冲进来了?说得好像你没吃没穿似地。” “哎,还是你这儿好,人多暖和。我那府里一群小妾,天天就想着怎么在我面前争宠,哪里能吃个安生饭?烦。正好路过,估摸这时候你们正好开饭,我就来蹭蹭。” 说到这儿,陆世永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少个人:“六嫂呢?她吃完走了吗?” 陆世永也不是第一次来蹭饭,第一次除了小北,别人还有些儿避着他,来了两次发现这个王爷极好相处,并且身上还少了子宸那股仙味儿,更对他们的脾气,于是就很融洽随意起来。 小北笑道:“我们才举起筷子,九王爷你就来了,王妃哪能吃的那么快?她被太子妃约着去赏雪了,不在府里。” 陆世永骨碌了一下眼珠子,对子宸笑道:“哈,你是不是对六嫂不好?她和别人赏雪都不约你去啊?” “天天都在一起有什么好约的?我对清雅一向都很尊重,不像别人害怕自己女人出去会勾三搭四地,所以不准出去。”子宸浅笑着,从容淡定地吃着饭。 “六哥,你这太可恶了吧?这不是在我面前卖弄你们感情好吗?弄得像老夫老妻一样,你们成亲才多久呢?这还算是新婚燕尔吧,就像是过了一辈子,真是气人啊气人!”陆世永夸张地说着,结果春梅递过来的饭,大口地划拉了几下,似乎要在这上面与子宸见个高低。 一桌子人都被陆世永给说笑了。 忽然,有陆世永的部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王爷,不好了,刚刚在城中河里发现一具女尸。” 大白天的在城中发现女尸,这可是对一向繁华治安严谨的京城来说是件大事,陆世永赶紧将剩下的饭两口吃完,就要去现场。 “等等,我正好去接清雅回来,一起走吧。”子宸取过披风道。 “正好,你顺道帮我去看看,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的,敢在我安王的地盘上不老实。”陆世永知道子宸冷静有头脑,带他去,省的自己伤脑子。 子宸也不推辞,于是两人出门上马直奔河边。 女尸已经被捞了上来,仵作正在验尸,一些百姓远远地被衙役们拦住,向这边观望。子宸和陆世永过去的时候,仵作让开了。 看到那张有些惨白的脸,子宸一惊对陆世永道:“赶紧将尸身运回衙门再做打算,这附近都仔细地搜查清楚,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陆世永见子宸严肃,知道这尸体不一般,命人按照子宸说的去办。 兄弟两人也一同来到了县衙后堂,等待仵作继续验尸结果时,陆世永见身边没有旁人问子宸道:“六哥,你有什么发现?” “她是徐国夫人府中大丫鬟兰芷。”所以,子宸看到时,吃了一惊,不知道兰芷是意外落水而亡,还是不那么简单。 因为他的归来封王,使得太子与大皇子之间的暗斗渐渐转明,且有越演越烈之势。 尤其是关于对常德王的几擒几纵,便是双方势力交锋最激烈的一回。 虽然徐国夫人是女流之辈,但是她的地位令珍妃也是又妒又恨。 这个老女人不是宫中女人,也对南源帝没有那意思,可是因为养育大了两个皇子,性格独特,忠心耿耿,在南源帝心中的位置竟然比珍妃还高。 就像是珍妃的眼泪柔情寻死觅活能换得常德王逍遥一样,谁能说徐国夫人为了陆世康陆世旸兄弟不会拼命地保护他们,不会成为常平王除掉对手的绊脚石? 所以,往深里想,子宸担心兰芷是陆世炎一伙要向徐国夫人动手的先兆。 他怎么能不着急担心。 那样刚烈而倔强的徐国夫人,明刀明枪地还行,被人暗算的话——珍妃和常平王这一对母子都是极其阴险狡诈之辈,她怎么防的了? “既然是大丫鬟,大冷天的一个人跑到河边去干什么?”陆世永也觉得蹊跷。 看样子兰芷应该不是昨晚就是今天早上掉进河里去的,徐国夫人府上这位大丫头可比一般的千金小姐身份还高呢,下面都会有小丫头服侍着,而且规矩森严,不可能自己在外面乱跑的。 陆世永明白子宸为什么当场什么都不说,并且要人放风出去说,只是外地来此探亲的女子意外失足落水而亡。这样将话传出去的话,徐国夫人府就不会受到什么牵连。 不然,不论兰芷的死亡原因是什么,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极有可能就会被传出去管教不严,治理无方等等莫须有的事情扣到徐国夫人头上去。 仵作来回复,带来一个令人震惊而意外的消息。 兰芷是被人掐死再抛尸河中的,因为绑在身上的石头没有绑牢掉落,尸身才浮出了水面。 死亡事件大致和陆世永预料的差不多,应该是头晚。 关键是,兰芷是被人玷污后杀害的,因为她手上有人大力捏的青紫的掐痕。身上布满了吻痕和虐待所致的痕迹,而且一只脚腕断了,脸上也被抽打过。 昨晚之前,她应该还是处子,然而刚才检查兰芷下体被蹂躏的惨不忍睹,就连老仵作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烟花之地 陆世永不认识兰芷,子宸却知道兰芷在徐国夫人身边受宠,地位就和总管差不多,还含了些母亲宠爱女儿的意思在里面。 这些年徐国夫人将兰芷教导的高贵大方,在府中聪慧能干,是她的心腹和贴心人,正因为感念徐国夫人的知遇之恩,兰芷不愿出嫁,而徐国夫人也觉得寻常人家配不上她,想找个好一些的人家,却又舍不得,于是将兰芷给耽误了下来。 也不是没有人看中兰芷的美貌和身份前来求婚的……想不到,一想洁身自好的兰芷最后会是如此的惨烈死法。 子宸起身问仵作道:“你是不是仔细查过,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仵作将一直抓在手中的白布展开,用镊子指着那上面一块带血的皮肉道:“死者是先受虐被人掐死然后抛尸河中,发现尸体的地方并非死亡地点。贤王请看,这块应当是嘴唇上的皮肉,在死尸的指甲缝里发现的,还有这几根丝线也是在死者掌中发现的。” 子宸与陆世永上前仔细看过,陆世永道:“看来兰芷应该是拼命挣扎反抗,所以将凶手嘴抓破,这丝线也许也是凶手身上的。” 子宸思忖着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对仵作道:“带我去看看。” 仵作将子宸和陆世永带到停尸房,掀开蒙在尸身上的布,陆世永顿时一声惊呼:“天,什么人这么残暴?” 兰芷身上果然象仵作说的那样,全是凌辱的痕迹,而且那些痕迹还不全是因为欢爱,有些更像是发泄受刑一样,令人目不忍睹。 子宸闭了闭眼,低下头皱着眉仔细查看那些痕迹,比了比兰芷手上被捏紫的痕迹:“这人应该骨骼和我差不多大小。” 仵作点头,表示认同。 查看脖子上致命的紫痕时,子宸的头更低,距离兰芷不过寸许,于是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他凝神想再仔细闻时,却好像那是错觉又怎么都闻不到了。 “六哥,怎么,有什么发现?”陆世永见他神情冷峻,沉思着一动不动问道。 子宸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只是见色起心的意外吗?为什么却像是在泄愤?如果是泄愤,兰芷在徐国夫人身边,基本与外人没有什么来往,怎么会结下这样的仇家?” “六哥,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曾经看上兰芷,可是娶不到于是……”陆世永猜想到。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几日所以与兰芷接触过的人都要仔细盘问清楚,记住,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姨母……”子宸正说着,有衙役带了小北飞快地进门。 “你来干什么?”子宸见小北跑得气喘吁吁地。 “公子,刚才有人送了封信来,很急很急。”小北见周围有好几个人,暗示道。 子宸知道定是有小北不方便说的重大事情,于是对陆世永道:“首先,你赶快,必须亲自到徐国夫人处将兰芷的事情告诉她,不要说的这么惨,但是也要她知道调查兰芷死因的重要,并且不能走漏风声。对外还是就按之前我们说的,兰芷是意外落水身亡。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商量。” “放心吧,这里有我。六哥,你要是有什么为难事不方便的,一句话,我派人帮你办。”陆世永知道子宸的私事他不好强行插手,但是也不无关心道。 “知道。”子宸点个头,急匆匆地随小北走了出去,一出门,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信。 “欲见王妃,烟花楼中,迟则生变。”果然是清雅出事了! 难怪子宸就觉得心慌,只是清雅不是和明兰去游湖了,怎么又会在烟花楼? 但是他无暇多想,飞奔出门,打马扬鞭向烟花楼疾驰而去。 烟花楼顾名思义,就是那烟花之所,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中也颇有名头,每日里人来人往的男人挥金如土,女人巧笑莺声,好不热闹! 只是,那是良家女子不屑去处,男人向往的温柔乡,清雅和明兰怎么可能会在哪里? 不,那信上写的清楚,只提到清雅,并无旁人。 也许明兰另有书信给陆世康吧? 正是薄暮十分,烟花楼渐渐热闹起来,门前高挑的大红灯笼,楼上着了小袄各色颜色鲜艳衣裙的姑娘们,正美目流盼地开始招揽客人。 只见白色苍茫中一骑飞至,上面那雪衣素裹,轻裘华贵的公子,生的清俊高雅翩然若闲人之姿,飞身下马都是风姿绰约,令满烟花的姑娘都失却了颜色。 “清雅在哪?” 只可惜这贵公子,神情焦急而冷峻,一把抓住了门前也看的痴了的龟公就问。 龟公楞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道:“这位爷,看着面生,你这样的人物,小人见过一次绝不会忘。既是第一次来,容小人给您介绍个咱们烟花楼最红的头牌……” 看来他问话的方式不对,子宸厉声打断他的话:“今儿新来的姑娘在哪?” “哟,这位爷,原来是好这口。有有有,珍珍,燕燕,黎黎……”龟公当子宸是喜欢新鲜的,一出口就是一大串的名字。 子宸一把将龟公拖拽着就往里走:“都给我叫来。” 他是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抬头见有三层高,便道:“最上面一层都给我清空了,要什么价等下有人给你送银子,要是耍花样,明儿你这里就不用开了。” 龟公可吓着了,心想这人什么来头啊?正要问,一块玉牌已经举在面前,距离太近,看得龟公对了眼,使劲一晃脑袋,才看清楚了,那是象征着王爷身份的玉龙牌。 这牌子他见过几个,只是眼前这个图案的还是第一次见,由面前这人美的脱俗的容貌,龟公忽然想到,哎呀,这不会是传说中最近回到京城最受南源帝宠爱的贤王吧? 据说贤王不爱美色,所以从来没听说他进过烟花地,就连侍妾都没有一个,才娶了王妃新婚燕尔居然就跑到烟花楼来了,看来男人一开窍果然是势不可挡啊。 这可得好好地招待,龟公忙不迭地应声去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清雅中计 子宸在三楼等了一会,只听得楼梯一阵急促乱响,然后一阵腻人的香风拥进了屋子,龟公带着一群女人,真是高矮胖瘦,雅俗秀辣的都有。 只是看她们的神情,都带着风尘味,恐怕没几个是真正的初次接客的。 那些女子有的是龟公找来的,有的则是刚才看见了子宸,听说他找女人,自告奋勇地凑过来的。 这样绝色的男人,自诩见多了天下男人的烟花楼女子们也得感叹,还是头一次见到。 子宸不顾那些女子们火热大胆倾慕的目光,急急地扫视一圈,发现其中没有清雅,对龟公不耐道:“就这些?还有呢?不管她是怎么来的,现在在做什么,马上都带到这里来。” 龟公还想糊弄呢:“这位爷啊,咱们楼里最好的姑娘都在这儿了。虽然说她们中间有些不是第一次……可是有经验的服侍起来不是更称心吗?” “啪”地一声,子宸挥手就将面前的木桌拍成了一堆木柴,这下可吓坏了龟公和那些女人,原来这看起来那么清雅俊俏的男人,脾气这么大。 “这位爷息怒,他之前不在不清楚,我之前看见妈妈好像是和几个人带了生面孔的女子往后面小楼去了……”一个蓝衣女子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子宸道。 “在哪,快带我去。”子宸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腕,便拽着她往外奔去。 “慢点,好疼。”女子被子宸因为急切而抓疼了手,出了门往后面一指。 然后,她只觉眼前一花,子宸已经不知去向。 此时的子宸已经闯进后院,几个大汉围了过来:“你干什么的?” 话音未落,已经被子宸全部掀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人呢?”子宸见他们只顾哎哟呼疼,索性不问,踹开楼门一路向楼上跑去。 这小楼可是头牌才有的待遇,今儿却似乎空着一般,子宸接连闯了几道门都没有人,难道那书信有误? 他静下来,凝神,果然听到就在自己头顶有动静,于是也不走楼梯,纵身跃上,破窗而入。 之见风带起层层粉色的纱帐,起伏之间,那张铺着红色被褥的大床上,一个白花花圆滚滚的身子正压在什么之上,男人猥琐的模样带着情色,而女子痛苦绝望的声音正是子宸熟悉的。 “滚,滚啊。不要,不要……”清雅奋力地用纤细的双手试图将正坐在她腹部,几乎要将她的腰肢生生拧断的男人推下去。 而那男人狞笑着,嘴里恨不得滴下口水,用双手按住清雅的双手,她已经松散了衣襟,露出里面粉嫩睡莲的抹胸,那柔滑细腻的肌肤泛着玉脂般莹润的色泽,他俯下头意欲亲吻。 “美人儿,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想要,我快点好不好?嘿嘿,等下你求我,还得看我高不高兴多给你几次。” 清雅面色通红,无力地摆动着头,痛苦万状,眼中淌出泪来:“你敢?我是贤王妃,不是,不是烟花女……贤王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你是贤王妃,我还是南源帝呢。你要是王妃更好,来,拿出点真本事来,让我看看你都是在怎么伺候王爷的,让大爷我今天也过把做王爷的瘾。” 说着,那肥胖的男人更加兴致勃勃,冲着清雅的唇就亲了过去,忽地身后一股巨力,男人那像只大白猪的身体忽然变得象风筝一样轻盈,从层层纱帐中飞出,远远地,重重地摔在了墙角,只听得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再没有了声息。 “清雅,我来了。”子宸赶紧上前俯身将清雅胸前的衣襟拉紧,她泪眼朦胧中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忽然感觉到他的温柔,他的怜惜,在子宸俯下身时,清雅忽地起身抱住他,哽咽不已。 “怎么了?不是和明兰一起去游湖的,怎么会在这里,还差点,到底……”子宸的话被清雅忽然贴上来的唇全部封堵在了嘴里。 她的唇好热,她的身体亦紧紧地贴了上来,同样热的灼人,她的吻狂野而急不可耐,主动将子宸的手拉起环在纤细的腰肢上。 心中升起一圈圈喜悦的涟漪,他回应着她的吻,也许她刚才被吓坏了,所以想这样感受他的存在与关怀吧。 可是,很快子宸觉得不对,清雅的呼吸急促有力,她的手在他身上急急地游走,最后拉扯他胸前的衣襟。 子宸抓住清雅的肩膀,将她推开一些,只见她面色酡红,目光迷离中似乎闪动着熊熊的火焰。 一股幽幽甜香钻进鼻子,子宸的心一颤,那香味就像是一只女人温柔的小手在他身上游走撩拨。 声音便暗沉了些许:“清雅,你——” “我不知道,不知道,忽然就昏了,然后就在这里。我,我……”清雅眼中的泪泫然欲滴,她对于自己的需求感到羞耻。 其实,她对明兰会主动邀约赏雪也觉得意外,上次被揭穿后,她听说明兰和陆世康两人之间一直不怎么和谐,明兰心中应该是恨她的吧。 而且,昨天已经和子宸有约,清雅便婉拒了明兰。 可是明兰在马车中神情哀戚,睁着一双水汪汪,含着波光的眼道:“清雅姐姐,难道连你也嫌弃我了吗?我在太子府中好冷好冷,只是想出来清静一下,找个能说话的人……既然姐姐没空,那就算了。” 看到明兰眼中落下泪来,失望地命人调转马车准备回府,清雅只觉那身影好不凄凉,于是叫住她:“等等,我和你一起去,难得这么漂亮的雪景,不看岂不是辜负了?” 明兰笑着,伸手拉她上车:“还是姐姐对我好。” 清雅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好了,别哭了,一点小事,至于这么伤心吗?” 两人来到湖边,早有一艘画舫等在那里,白雪碧波,朱漆画舫分外漂亮。 两人上了船,画舫向湖中而去,明兰命人拿上温好的酒菜,又有乐师舞姬助兴,萧瑟的湖面上,乐声渺渺,却也别有雅韵。 “姐姐,贤王对你好吗?”明兰喝了几杯后,脸上浮现出醉人的红晕,娇俏地问道。 “很好,嫁给贤王是我的福分呢。”清雅浅浅笑道。 明兰似乎因为清雅的作陪,又恢复了天真明朗,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后,亲昵地搂住清雅的肩膀道:“贤王和你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快乐吗?” 清雅有些不解地看着明兰,明兰娇嗔道;“哎呀,就是那个那个啦。你别说你们没有洞房花烛的啊。” 清雅有些尴尬,明兰怎么又追问这事情? 她端起酒杯:“别说那些没趣的,我们还是赏雪喝酒吧。” 明兰嘟了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恨我当初把你逼得……” “不是。”清雅看到明兰暗淡的眼眸,只得道:“他对我很好就是了。” “你不骗我?我好羡慕你们,以前我不懂男女成亲后为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现在才知道,如果有男人宠的女人会幸福,不然就像我,太子哥哥对我也不能说不好,可是自从那件事情后,他就嫌弃我,连手都不愿意和我牵一下,更别说行夫妻之礼了。所以,我想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 明兰垂下头,似乎怕清雅看见她脸上的神情,又转了头去看船外的雪景。 看着明兰的背影,清雅曾经的不解和疑惑在心里渐渐放大。 成亲生子,不论古今都是一样的。 子宸与她每夜同床而眠,却从来没有提过,甚至没有流露出想要和她亲近的意思,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以前可以理解为他是为了陆世康假意娶清雅,等到一个时机再将她换回去,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清雅在明兰面前说的话也不是假的,子宸为什么…… 而清雅一直在躲避,虽然子宸对她很好,体贴细心,但是总有些什么事情横亘在她们中间,彻底的接受她需要一个缓冲。 这个心态,清雅从来没有对子宸说过,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应该觉得清雅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那么名正言顺的提要求也是很正常,可他却明显不正常。 清雅曾经为子宸的守礼尊重而窃喜,他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但是今天听到明兰这番话,忽然觉得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以前江平很尊重她的意思,两人一直保持着最后那一道线没有跨越过去,可是那不是说江平不想,没有欲望。 仔细回想,子宸似乎太平静了,再深想,就连他的吻似乎也从不疯狂,那种温柔到极致却带着理智的感觉,难道他心里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好,他还在为陆世康遵守着那个承诺? 这种认知,让清雅觉得心中生寒。 这样看来,子宸那种种亲而不热的行为似乎有了最好的解释。 邓良还算是表里一致,喜欢厌恶都在脸上摆着,子宸却表里不已,他更可恶。 清雅想着抓起身边酒杯,一饮而尽,只觉那酒冰冷苦涩,进入腹内又渐如火烧,那种灼痛象有什么在身体里剜割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难受?她醉意朦胧的想着,眼前一切渐渐模糊,很快失去了知觉。 第二百六十九章 落入圈套 等到慢慢有了点知觉的时候,清雅只觉自己像是在火里行走,那种感觉并不是被火焰烘烤,而是来自体内的热。 那种热带着某种别样的感觉,渴望着与男人交融,那是一种不受控制,脑子明明清明,身体却下意识地要去寻找那种缓解身体被身束缚就要炸裂的感觉。 身上被什么重物压住,还呼哧呼哧地宛如猪般兴奋的哼哼,肩头一凉,清雅睁开眼。 身上果真伏着一个男人,白汪汪的,胸口两片比一般女人还要丰厚的多的肥肉一颤一颤地。 男人正伸手要继续来拉扯她的衣衫,清雅拼命挣扎,却是那么软弱无力,身体不由自主的想往这男人身上贴,而她心中却满是厌恶。 男人见她醒过来,嘴巴裂开,清雅越是拒绝,他越是高兴。 烟花楼这种地方,为了招徕更多的恩客,哪个女子不是对男人百般的应和和刻意奉承? 所以,妈妈说今儿弄到个上好的货色,一定会让他有别样的感受,这白猪一样的男人就觉得兴奋不已。 之前看到清雅睡的沉,象截木头,要不是看在那模样水灵,身体曲线曼妙,他还真觉得无趣不想要了呢。 眼下清雅的反抗谩骂,因为带着无力的感觉,对予这男人便是欲拒还迎的另类手段了。 所以,他更加觉得兴奋,觉得这种征服的快感,比起以往那些女人太过顺从自己真是刺激过瘾。 而且身下的女子身上少了脂粉味,显出高贵和凌然不可侵犯的狼狈,都大大地刺激了他的原始欲望。 当清雅走投无路地搬出贤王之名来时,白胖男人就没有往心里去。 这个看起来泼辣,肌肤如玉,端庄中透出妖娆,嘴里说不,可是身体火热的女人,实在太令人心动,白胖男人就算知道清雅不是心甘情愿,此时也不能放过她。 清雅心里在那一瞬有些绝望,子宸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如何? 这个念头不经意间冒出来,她不是该恨他的吗?不是该将他们兄弟玩弄股掌间的吗?对于他都是虚情假意的吗?为什么还会在乎他的想法? 忽然身上一松,子宸出现,看到那熟悉的眉眼俱是焦急不安,清雅下意识地伸出手将他抱住,身体的燥热和悸动在这一刻汹涌而来。 那样结实的身体,令人心暖的温柔,使得她迷恋,再不想松开。 她疯狂地吻上他,在他的错愕中,将他往床上推倒,眼中却不可遏制地落下泪来。 她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但是心里为什么又庆幸他正好出现? 她要他,宛如烈焰冲天而起,那种念头,身体相贴和是妙不可言的快感,令她分不清,到底是身体需要还是心里早有这样的念头,只是蛰伏。 可是,她不该和他这样的,不,为什么不能? 子宸的回应为什么还是那么地轻柔,总像是离沸点还差些火候,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还能那样冷静? 是她不足以吸引他,他心里根本不爱她,还是一直将她当做陆世康暂时寄存的物品? “你不爱我,是吗?你说的都是假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显得那么模糊飘渺。 他用手肘撑着身体,承受着她的双手在自己身上肆虐,胡乱地摸索,拉扯衣衫。 子宸心中也是一片凌乱,清雅那痛苦而纠结的神情,强烈的渴望中又羞愧的模样,他心中也觉得痛了起来。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清雅,你会后悔的。”他已经猜出清雅这样矛盾的行为一定是身不由己,此时,岂不是趁虚而入? 清雅无助的摇头,哽咽道:“我知道你嫌弃我,我是别人瞧不起的下堂妇,是陆世康存在你这里的东西……” 子宸从没见她如此沮丧自暴自弃过,也慌了神道:“不是,清雅,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太子,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把话说开了吗?我是真心想娶你,也许在很久之前,在曼罗,我就已经爱上你,只是我不能……” “别骗我了,你不能什么?既然是喜欢,为什么不碰我?每晚在一起,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清雅觉得自己真是卑鄙,嘴里在谴责子宸的无情,可是却留恋他身上的温暖,迷恋他的气息,主动地将身体贴合更近,每贴紧多一分心中就涌现出更多快意。 “不是,我,我是怕你……”他心里知道清雅未必是真心要白头到老,而且,他也承诺不了。 这时外面一阵喧闹,是小北带人赶到,将烟花楼整个控制住,他带人来到门外。 “公子,你还好吗?”小北在外面急急地问。 子宸稳定一下心神道:“你进来一下。” 小北推门而入,看到地上衣衫不整的白胖子,惊愕道:“这,这不是丞相的公子吗?” 子宸当然也发现了这人身份,如今这事情已经顾忌不了对方身份,他镇定道:“听我说,先将他拖出去扣押,请安王处置此事。再,最最重要的是,你马上给我去找这里的妈妈,要解药,快。” 解药?谁中毒了?小北茫然。 纱帐中,清雅越来越无法自持,她很想能忍的这一刻,不让小北知道自己的窘态。 可是子宸注意力集中在下命令上,安抚她的手便慢了下来,清雅攀上子宸的肩头,灼热的吻便落在他的耳畔,子宸不由得一哆嗦,喉间一声低吟。 小北吃惊道:“公子你——” “还不快去!”子宸喝道。 “是,你们忍耐一下,马上就回。”小北拎了白胖公子出门,吩咐人把守好门,如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清雅,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下。”他轻轻地抚摸她的背,柔声安慰。 这一切在她来看,是多么地虚伪做作。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为什么口口声声要说爱,实际上,他根本不想碰她? 她心中怒意滔滔,于是撕开他的衣衫,在他身上泄愤地用牙齿啃咬,狠狠地,他咬牙不动,任身上留下一个个她的痕迹。 第二百七十章 你可来了 小北很快就拎着妈妈跑了回来,气势汹汹地将那哆嗦成一团的女人丢在纱帐前。 “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小北说着,一脚将妈妈踢倒在地。 那妈妈哆哆嗦嗦道:“贤王殿下恕罪啊,老身真不知道这是贤王妃,是有人说她欠债,拿来卖身还债的,老身看货色不错,还花了五十两纹银呢……” 妈妈可吓坏了,原以为白捡便宜,谁知道竟然是害她的?要贤王妃做这种营生,砍她八次头都不够陪的。 所以,她拼命地喊冤。 “快,解药。”子宸可没有功夫听她啰嗦。 “贤王啊,这药就是对付哪些不听话的姑娘,除了男人之外……真没有解药,既然你们夫妻在一起,那还要什么解药啊?”妈妈不解。 “你还想撒谎?信不信我把你的鼻子削下来!”小北吓唬道,那妈妈吓的连连磕头求饶。 “算了,你带她出去,看好这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子宸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而小北却恐慌起来:“公子,你不会是……不行啊,我再去找找。” “去吧,按我说的做。”子宸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和反驳的威严。 小北红了眼,将妈妈拖出去,带上了门,挥手要那些侍卫们退远守住烟花楼。 纱帐之内,子宸扶住清雅的肩膀,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缓缓地倒向红色的被褥间,动手为她宽衣。 她却忽然紧紧地抓住衣襟,颤声道:“你走,我卫清雅绝不要别人的怜悯和可怜,更不要你勉强的施舍,我宁可,宁可……” 宁可什么?难道随便找个男人来?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心一横:“你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子宸静静凝视她的眼眸中温柔的暖意一点点扩大:“说什么呢?不过是小事一桩,这就要死要活了吗?那可不像是我的娘子啊。本来我早就该……只是这里太委屈你了。清雅,我爱你,我是你的相公,不是施舍,其实是我一直等你接纳……” 她不敢相信,但是他的呢喃细语,轻柔地褪去两人的衣衫,脸上也呈现出淡淡的粉色,眼眸中渐渐升腾起的欲望之火也烈烈燃烧,却也都不像是假的。 “世旸,我,我是不是太可怕了?”她啜泣着拥住他,那种再无阻碍的肌肤相触,是无法言喻的快意。 “我很喜欢。清雅,谢谢你,让我完整的拥有你,你不嫌弃我就好……”他的声音在烈焰中显得虚无缥缈,清雅因此并没有听完整他的话,领会其中的深意。 他温柔而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探索,她已经无法阻挡自己席卷的浪潮,反而是狠狠地往前一送,尖锐的痛被朦胧的意识和无限的快感而吞噬…… 他涨红的脸色陡然雪白,胸膛起伏激烈,压抑着低低地咳嗽,却还是迎合着她狂野的动作一起起舞。 没有办法在这一刻还能保持理智冷静不动情,胸膛里激烈的心跳声和着象被千万只钢针在反复地穿刺般的痛,一刻不停地与从未有过的快意一起席卷身体每一个神经与触感。 那样反复在天堂与地狱交融的感觉,既是快乐如仙,也是痛苦煎熬。 子宸浑身冷汗涔涔,握住清雅的腰肢,努力睁大眼,看着她双颊绯红,投入忘我,那样快乐的不能自已的抽搐呻吟,他的脸上也全是爱怜之情…… “小北——”门里忽然传来子宸虚弱的声音,小北急忙推开门,将手中已经握的被汗打湿的一个小瓷瓶放在桌子上,又急急退了出来。 屋内传来咣当一声响,小北的心揪紧,可是他能说什么呢? 清雅也许就是子宸的劫,今天要是不让子宸这么做,他会恨小北一辈子的,只是清雅知不知道子宸是在拿命救她,如果他能逃过这一劫,希望清雅能够好好的待子宸吧! 屋内,踉跄倒地的子宸扶着桌子慢慢地站起身,拿过小瓷瓶打开,一起将里面的丸药全部倒进了嘴里。 纱帐内传来清雅痛苦的翻滚,他用力拍拍胸口有些踉跄地走了回去…… 烟花楼外忽然一阵骚动,小北厉声道:“要你们好好看守,什么人都不要放进来……” “大胆奴才,本宫岂是你能阻挡的?”陆世康满面怒容,大踏步地走进院子,抬头对小北道。 小北急忙跪下行礼:“不敢,只是太子妃不在此处。”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陆世康是来找明兰的。 陆世康见上面只有小北一人,他身后那间屋子门窗严实,想到送到自己手上那封密函上写的是“贤王与王妃在烟花楼速来”此时有些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上次清雅当面宣布再不会进太子府,与陆世康不会有感情牵扯,陆世康以为那不过是安慰明兰的权宜之计。 那么,他们两个在此处将烟花楼封锁关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 陆世康也不带人,独自上楼,走到小北面前:“本宫说了找太子妃吗?谁在里面?” 这不是明知故问?一看陆世康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小北心知不妙,但是不能不答:“贤王和王妃在里面。” “开门,本宫有事,有急事要找贤王商议。”陆世康故意提高了声音道。 “他们,现在不方便,请太子……”小北闷哼一声被陆世康飞起一脚踢倒在地。 “本宫说话你听不懂?狗奴才,别给脸不要脸,哼。”陆世康说着,抬脚要去踢门。 小北一下扑过来抱住他的脚:“太子殿下息怒,贤王与王妃也有很重要的事情,现在不宜打搅,还请太子殿下体恤,等等就好。”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阻拦本宫?”陆世康抬脚便踢,但是小北就像是粘在了他脚上一样,直到嘴里溢出血来也不松手。 “你以为这是对他好,这是要他的命!”陆世康暴躁道。 小北一愣,手一松,陆世康抬起脚对准门——不过这次,他的脚还是没有落在门上,因为门开了,子宸面无血色地抱着全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清雅出现在陆世康面前。 “让开。”他哑声道,见陆世康不动,子宸用肩膀撞开他,踉跄了一下,抱着清雅往楼下走去。 小北急忙追上:“公子,我来吧。” 子宸摇头,陆世康也冲上前,只见连头带脚都被裹住的女子身体不断地轻轻扭动着,一只纤纤素手不安地钻了出来,紧紧地抓住子宸胸前的衣襟,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那种依恋亲昵的微妙感觉,谁也知道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 陆世康怒气冲冲道:“你对得起我吗?” 子宸抬头平静地看向他:“太子,现在你应该找的是太子妃,而不是本王的王妃。” “你——居然耍我?”陆世康抬手一个耳光劈在子宸的脸上,他身体一晃,小北赶紧扶住他。 “太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娶了清雅,就是决心要和她此生白头。以后请太子管束好太子妃,不要带清雅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还有太子,请你尊重贤王妃,不要让人笑话。”子宸说着,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我们回家了。” 烟花楼里,白雪之上满地凌乱的脚印,随着子宸的离去,陆世康看着眼前一片白茫茫,心里空落落的,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幽兰苑里,暖意融融,陆世炎举起酒杯,瞟了一眼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天色的明兰道:“怎么,现在还不想回去?” 明兰无语,低下头。 陆世炎笑道:“也是,现在都没有来找你这个正经的太子妃呢,倒是跑到那种烟花地去跟亲弟弟争一只破鞋,真叫人心寒啦。” “住嘴!不准你这么说我的太子哥哥。”明兰生气地瞪了一眼陆世炎道。 “看来你对太子哥哥还真是忠心,只是在他心里,你的位置在哪儿呢?”陆世炎语音渐低,伸出一手大拇指轻轻地在明兰红嘟嘟的唇上摩挲道:“他可真是没有眼光,这么漂亮的花朵,却当做草,可是我却犯贱,单单那么喜欢……” 他的唇轻轻贴了上来,双手将明兰拥进了怀中,她用力地在唇齿间与他翻卷……忽然,他尝到了咸咸的泪水。 “如果你愿意,我永远都会舍不得让你为我哭。”他用舌舔干她脸上的泪痕,深情道。 为什么他不是太子哥哥呢?明兰恍惚地想。 明兰幽怨的背影,子宸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陆世康怒气冲冲的声音,小北急切的哀求,轻纱飞舞,俊颜如玉,交缠不休的身体,迷离的欢愉,她一次次被推上奇妙的峰顶,一直有个温暖的身体在陪伴着她…… 清雅缓缓睁开眼,温暖的阳光透进纱帐中,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一切,却又像有什么与往日不同。 身边的枕是空的,被褥相当的凌乱,帐中似乎还游离着没有散尽的情欲的味道。 身上的衣衫却是齐整的,只是衣结不是她平素结的那种结,微微一动,浑身像是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隐私处……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这种幸福 昨夜一切都真实发生了,清雅静静地躺着回想了一会,平日子宸也早早上朝,她会感觉到他的离开,但是今天她睡的太沉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怎么今天觉得身边没有那个人在格外冷清。 清雅叫进了春梅来,一掀纱帐,春梅笑眯眯地,故作惊讶道:“呀,幸好是冬天,等会我找个什么围上就遮掩过去了。真看不出来王爷平素那么温文尔雅,真要用的时候还挺——威猛的。” 清雅觉得她这话说的奇怪,等在镜前落座,才恍然大悟,那些红艳艳的唇痕从脖子一直钻进衣襟里,顿时脸红不已。 忽然想到子宸身上,她开始泄愤的时候,嘴下可没有留情,似乎很多地方都破皮了吧?后来,她只记得自己很凶猛,子宸则一直很配合很温柔,只怕又在他身上落下了不少印记。 “春梅,早上他有没有添衣服?”清雅又心虚的补充道:“今儿可能会很冷。” “哟,小姐,怎么今儿特别打听……”见清雅脸更红,春梅算是饶她一回道:“小北说要我好好养身子,到时候好生孩子,所以最近早上都是他服侍的王爷,具体他有没有那东西遮住脖子我可就不知道咯。” “死丫头,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没谱。”清雅作势要打春梅,被她躲开,差点跟端了托盘进门的梁娇撞到一起。 “当心当心。”梁娇一扭腰,算是有惊无险地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春梅探头一瞧:“当归红枣莲子桂圆……哎呀,这是谁家女人坐月子?” “这是王爷要厨房特意做了温着,说等姐姐醒了就端过来吃的。”梁娇解释道。 “咦,王爷怕你累坏了,给你补补的哟。”春梅又打趣道。 清雅嗔怪地瞪她一眼:“别在小姑娘面前乱说。” “好好好,我们出去了,你就安心享用王爷的爱心吧。”春梅拉着梁娇嘻嘻哈哈的出去了。 清雅在桌边坐下,尝了一口,那种醇香甜甜的味道一直渗到了心里去。 如果昨天子宸不来,她真不知道会怎样,幸好是他,清雅心里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也象面前这碗汤一样。 喝完汤,清雅起身,漫步走到门口,浑身的酸痛使得她在犹豫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佐伊梁娇她们刺绣的怎样。 正好小北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来找她,清雅瞧着他怎么看都不高兴,笑道:“怎么?每天代替春梅起早床有意见了?” 小北可是鼓了半天勇气,本来有些气势汹汹来向清雅问罪的意思,昨天晚上子宸差点就死过去了,都是为了她! 可是清雅这么笑眯眯地,平日里对小北春梅好的没话说,从来没有当他们是下人,小北这嘴又下不去了。 于是,他啃哧了两下憋出一句:“你不打算去看看公子?” 子宸不是上朝去了吗? 清雅不认为子宸经过昨晚会像她这么不中用,男人在这方面应该和女人不大相同的吧?而且子宸习武身体应该很结实,还不至于会累着。 可是小北这话说的…… “你是说我去接他下朝?”清雅问。 “公子在书房休息呢,今天没有上朝。王妃,你以后可得对公子好些,他为了你把太子得罪了,还差点……总之公子对你一片真心。”小北认真道。 这怎么有点儿觉得好像弄反了?寻常人家,似乎都该是做娘的担心女婿对女儿不好才会说这些话吧? 不过小北那一脸诚恳,还有些尴尬的样子,可见他是怎么憋出这话来的。 清雅也认真地点点头:“你中午好好为王爷准备些他爱吃的吧。我这就去瞧瞧。” 小北看着清雅急匆匆的背影,心里感觉舒坦了些,看来清雅还是很紧张子宸的。 只是,公子说要多做些王妃喜欢吃的,王妃又说要多做些公子喜欢吃的,这到底该听谁的? 小北摸摸脑袋,有些为难了。 来到书房前,门窗都关着,清雅轻轻推开门,前面没有人,走到里间,见子宸躺在榻上正在沉睡。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他面色沉静,带着优雅的贵族气质,精致的面庞上,飞扬的眉,长长的睫毛在合起的眼睑下印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淡淡的唇色显得有些儿苍白。 他是累着了? 清雅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子宸从来没有睡的这样沉,有人这么靠近没有知觉。 可是为什么他要跑到书房里来? 书房里没有暖炉,显得有些阴冷,清雅回身去,将屋门带好,解下身上的披风加盖在子宸的身上。 而后,她看着他那恬静的模样,想到那时的初次相遇,怎么也没有想到有天命运会将她们牢牢栓在一起…… “清雅,我在,不用担心。是我,把你交给我,我会全心全意对你……”昨晚一片混乱中,他低沉而好听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这么轻柔的说,令她惶惶然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 也许他是真的对她好吧? 不觉她看得有些入神,慢慢地低下头去,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微凉而柔软的感觉是那么地令人心动。 两点明亮的光芒映入眼帘,子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带着恬淡的笑意凝神着她,静静地,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偷亲被当场发现,清雅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起身,却一把被按在了子宸的胸膛上,他的手臂缠上她纤细的腰肢,深若幽潭的眼眸中闪着点点温暖的光芒。 “清雅,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限的喜悦,轻轻吻上她的唇。 心在悸动,她伏在子宸的身上,在他的引导下加深辗转这个甜蜜的让人不忍分开的吻。 良久,他轻声在她耳边说:“谢谢你,清雅。” 似乎昨晚他也说过,被下药,等待解救的那个人是她,该说感谢的也是她才对啊,怎么子宸看起来却比她还要感激? “谢我什么?” “谢你给我这种幸福,我以为这辈子不会有的,可是竟然……”说到这里,子宸深邃的眼眸闪过不解。 “怎么了?”清雅好奇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以心相许 “你,怎么可能呢?算了。”子宸笑笑,摸摸清雅的头,宠溺地又在她唇角轻轻地吻了吻。 可他越是不说,清雅就越是好奇,子宸拗不过便说:“也许是我昨天太鲁莽弄伤你了。” 他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不伤到你……我自小不在宫中长大,所以有些并没有人教导,之前也没有侍妾,所以……以后一定不会了。” 他这么解释的更加不清不楚了。 事实是昨天,他本不愿在烟花楼那种地方与清雅亲热,可是事态紧急,于是只好委屈地先解清雅燃眉之急。 两人一番欢愉,清雅缓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就此完全解开药力,而陆世康在外面纠缠不休,硬要往里闯,子宸便打算带清雅回贤王府,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打搅。 于是他匆匆忙忙穿上衣衫,可是清雅只有身上贴身衣物,还被那胖公子给扯的不象样子,她这样怎么出去? 于是子宸用被褥将她裹了抱出去,于是就在包裹的时候,他看见她身下的血迹斑斑点点地。 他以为是之前那胖公子伤着了清雅,可是检查了一番,只在她大腿内侧看到血迹,当时没有多想,就裹了清雅出门。 后来,他才想到有没有可能清雅当时太过急切,他因为配合不当将她弄伤,所以流血了。 清雅听完事情原委,默不作声的伏在子宸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宸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歉疚道:“你还疼不疼?”他听见她呼疼,当时以为是那药的问题,后来回想却不是。 清雅微微点头:“有些。” 子宸着急道:“我马上请大夫来。” 这怎么好意思看,清雅急忙捂了他的嘴:“不用吧,也许,也许是曾经只有过一次,所以……这个不怪你。” 脑子里闪过当年邓良醉醺醺的想要清雅,被他点了穴的事情,子宸问道:“你是说那年喝醉之后……” 两人将话这么一合计,都呆怔了。 清雅以为那次失身于邓良,而子宸以为那么些年夫妻,清雅应该早和邓良有了肌肤之亲。 却原来,昨晚他们都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对方。 子宸目光灼灼,清雅羞涩地垂下头,两人一时间感慨万千却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 “好好的怎么跑到这里来睡,这里太冷,当心冻病了。”清雅轻抚子宸的脸道。 他握住她的手,笑道:“忽然睡不着,怕吵醒你,谁知道这一觉就睡过了头,早朝也耽搁了。这可是第一次,不知道父皇会怎么想,常平王只怕借机又要大做文章。” 清雅担心的却不是这些:“你和太子……” “不用担心,我去向他解释,说清楚就好。他也应该明白缘分不可强留,他该珍惜的是明兰而不是你,你自有我来保护就好。”子宸此时每句话每个神情都叫清雅感动。 “不知道明兰怎么样了?她也是经历了好多的磨难,希望世康以后对她好些吧,别让她那么孤苦。” “清雅,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子宸问道。 清雅将事情描述一遍,子宸又问了几个问题,陷入沉思。 “世旸,我担心明兰那出事,也许常平王他们见我们之前一直紧咬着常德王不放,所以以此来报复。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就算不是昨天和明兰出去,只怕也会是某一天,他们会做出类似的事情来。我觉得这好像是故意破坏你和世康的关系所为,现在你们已经闹成这样,就不要再扯上明兰了。” 子宸笑笑:“你怎么就那么为明兰着想呢?我都要妒忌了。” 说着,他在清雅手上亲了亲。 清雅嗔怪地抽出手,只听小北在外面低声道:“王妃,王妃。” “进来吧,我醒着。”子宸坐起身,清雅将外衣为他披上。 小北进来见他们两人柔情蜜意的,眼中的担忧化为喜悦,随即严肃道:“外面来了位自称华老板的人,说有事情一定要和公子王妃面谈。” 华老板? 这不是他们之前看过市中心那个价格最高,可是地方也最好的铺面老板吗? 子宸牵着好些个铺面,一直没有定下来,那些人为了巴结这位京中新贵,都自己往下压价,而昆特的货品还没有采办来,所以他们也没有急着要定。 华老板上门,难道事情有变? 子宸起身,清雅道:“你歇着吧,我去就行。” “我已经睡够了,一起去看看,记住,我可是股东,等着分红的。”子宸说的一本正经。 清雅抿嘴笑。 清雅亲自为子宸穿好衣衫,小北站在旁边,那脸色可就不大好看了,他这是觉得自己成了摆设。 子宸捏捏清雅的手,示意她看看小北的脸。 清雅故意轻轻喉咙道:“春梅,你快看小北这是怎么了?” 小北急忙往门口看:“春梅——”哪有春梅的人影?于是他发现自己被人耍了,不无怨念道:“以前公子就喜欢欺负我来玩,现在可好,王妃也学坏了一起欺负我。” “你可以找春梅来帮腔,要是还不行,赶快生了孩子,三比二我们肯定输。”子宸眨眨眼,小北看这架势,聪明地闭上嘴。 以前吧,他担心子宸会爱上清雅,结果呢?后来担心子宸会因为清雅得罪太子,结果呢?再后来又担心清雅不会爱上子宸,结果呢? 小北忽然悲催的发现他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无论子宸和清雅好不好,他都要倒霉受罪啊! 来到前厅,只见一个面容精干的小老头正在来回地踱步,见到子宸和清雅,眼睛一亮笑道:“贤王贤王妃果然是恩爱,这气派,神仙眷侣一般,叫人羡慕啊。” 子宸微微一笑道:“承蒙夸奖了。不过,华老板来见本王不是为了这么几句夸奖吧?” 华老板呵呵笑道:“小人没有急事不登门啊。” 原来,他今日来是想得子宸一个准信,因为他那地方有人急着要,并且抬了一倍的价格。 子宸听华老板这么一说,倒不急了,带着几分闲散落座道:“华老板,我知道你那地方不愁没有人租,价格嘛,自然水涨船高……不是本王故意拖着,最近本王忙的事情多没有顾得上商谈,实在抱歉。” 子宸这话说的客气,可是隐含的不满,华老板也懂,他一脸赔笑道:“小人也知道,只是上次王爷说有意思,前面那租客刚好到期,于是小人就一直没有再另找。王爷,小人是一介草民,做点儿小本买卖不容易,一大家子可就依靠这个过活。您看,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个准信。王爷想要自然是价格上面会照顾的,小人也不是见钱眼开之人。” 华老板这意思是子宸要,肯定优先,他可还想靠着贤王的大树好乘凉呢。 清雅上前道:“华老板,不知道现在想要您那地方的是什么人?” 华老板眉毛一展道:“说起来这个人王爷王妃可能也听说过,那可是大大有名的商人邓二公子。” 邓二公子?难道是邓松? 清雅和子宸交换了个眼神,清雅追问道:“我是第一次起了想做生意的念头,王爷对这行也不熟悉,但不知华老板说的这位鼎鼎大名的二公子是哪位?” 华老板一副邓二公子是谁你们都不知道的神情道:“这位就是曼罗北王的次子大商人邓松啊。别看他岁数不算大,做生意的手段可是一流的,从曼罗到浣月,到雪璃,他的店铺商号可是无处不在啊。人家那可是曼罗不在朝的功臣,每年据说给曼罗国库都要充实将近一半的所需……” 看来邓松这大商人的名声真是令人膜拜,清雅看着华老板那一脸的崇拜,笑道:“按华老板这么说,他应该早有店面,怎么会着急要你的地方?” “王妃,小人真不是心存了奇货可居,打算抬价的意思。这位邓二公子买卖做得大不假,但是他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手紧。不错,之前他是有店面,但是要么不在最热闹的地方,要么是用手段低价买的好地段。咱们浣月京城里可不缺有钱人,邓二公子再怎么说只是有些钱财的话,还是差一点儿,除非他能出大价钱。这次据说他要做些新的行当,正巧看到我家这个,不知道怎么地,这次是想下血本了。其实,他都是做熟客大笔买卖也没有太大必要要很好的地方,但是小人也是做买卖,没有理由人家要不给呀。” 华老板这个店面是祖传的,因为之前租过一些有权势的人,他也算聪明,钱财一向放在第二,所以也博得了个好名声,倒是没有什么人来找茬子。 他说的也在情理,清雅知道子宸之所以想压价格,是因为她不想依靠他,虽然初期算投资,实际上银子都是子宸出,清雅说好一定要还,他是在帮清雅算计呢。 没想到邓松忽然一头撞了进来,看来这事情就有得好玩了。 上次在曼罗最后的结果不如人意,清雅当时就分析过,因为邓家有很大一个优势,就是邓松的财力支援。 那么要彻底的扳倒邓家,对付邓松就尤为重要。 第二百七十三章 邓二公子 清雅在邓家几年倒是没有见过这个大忙人大商人邓松,不过却也知道邓松这人对于做生意是很有头脑的。 因为邓家在曼罗的权势,所以邓松做生意一直顺风顺水,从曼罗京城起家,很快就将触角伸向曼罗各个城镇,曼罗有百分之八十的商人得指靠着邓松的货品做买卖。 所以呢,邓松很快就赚到了大笔的银子积累了经验,然后漂洋过海,慢慢将足迹遍布了整个大陆。 邓松做的不是靠铺面那些零散的生意,而是通过游走在各个国家之间利用差价贩卖大笔的货物,一出手就是吓死人的金额,当然这样利润也非常的丰厚。 正如华老板所说,邓松只做大批量的进出,的确没有必要弄这么好的店铺,难道现在他想连零售也一并吞下? 清雅知道邓松做的有固定的几样,比如珍珠毛皮玉器,但是遇见市面上紧俏的东西,而他恰好又有便利能弄到货物时,来个短平快也是常有的事。 于是清雅笑道:“华老板,难不成他也想做绣坊,这次下这么大的本钱弄个好地方?” 清雅只不过是抛砖引玉,想探听邓松的打算,岂知华老板一拍大腿:“王妃真是聪慧过人,邓二公子还真是和你想到一起去了,他可不就是要开绣坊吗?我就奇怪呢,他以前可没有做过这种生意,这次一出手就信心十足……” 清雅一愣,可是随即便想到邓松要开绣坊是合乎情理的。 只是这出主意的人可未必是邓松。 想当初清雅在邓家大嫂高氏的绣楼中也做了几年,那时候她的绣品可谓是一件难求,都得排队等着,高氏是赚了名声赚银子,还赚得了邓家倚重和那些千金夫人们巴结的好口碑。 而且,当时高氏也挑了几个心灵手巧的跟着清雅,说是帮她做下手,其实就是偷师学艺。 等到清雅离开,她又遍请名师调教,据说现在的巧娘会声明远扬,俨然也是一行翘首。 高氏的手伸不了这么长,但是那人对于金钱的喜爱与痴迷,想到与邓松一起合力来做大生意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曼罗分为南北两王,邓家要想压倒卫家,就得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邓雄与邓松兄弟联手最后也是对邓家有利,她们何乐不为? 不过,选中刺绣这一行……在外人眼里,当初清雅虽然没有露面,用的是巧娘之名,但是技艺超群,邓家明知道她来了浣月,还在这里开设绣坊,那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么? 不然,因为邓家以为清雅是被陆世康看中,来了就会被收入深宫大院之中成为一个最多只能用刺绣打发时间的寂寞女子。 浣月太子再怎么喜欢宠爱清雅也绝不会让她抛头露面做买卖,所以就算清雅知道了邓家在自己鼻子下开绣坊,到时也只能感叹一声,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世事难料,清雅却嫁给了子宸,这事情因为时间不长,还没有传到曼罗。 邓松在浣月是知道的,可是他对清雅不熟悉,更加不认识子宸,所以对于子宸比陆世康更宠爱清雅,并且毫不介意她开绣坊,甚至还帮着清雅跑腿出主意的事情全然不知情,更加是猜不到。 他也不过是想着顺手而为,看到闹市正好有一处条件理想的铺面竟然空着,便托人找了华老板。 华老板本来给子宸的价格很低,就算是多开了一倍价格,邓松也愿意租,并且希望华老板尽快给他答复,不然他就另寻别家了。 这当然也是邓松压价的一个手腕。 本来清雅还没有想着一定要,可是邓松要的话,她也绝不会放手。 于是清雅笑道:“真不好意思,刚才王爷也说了,最近我们都忙,所以没有顾着店铺的事情,我们这两天正想抽空去和华老板将手续办了呢。” 华老板看他们这意思是要了自己这店面,于是喜道:“好说好说,这个简单,现在我就可以写合约,看看是王爷还是王妃签名画押就成了。” “等等,当初虽然我看过你那店面,位置是不错的,可是王妃还没有亲眼看过。华老板是个实诚人,我们也是诚心想要,可是总不能不验货先签合约吧?”子宸起身说道。 清雅和华老板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华老板陪笑道:“那是那是,小人也不夸我那店面地基打的多牢,板材有多么结实,百闻不如一见,王爷和王妃先去看过,行就签,不行小人也没有怨言。” “我们都不是那么挑剔之人,以后熟悉了,你就会知道本王一向善待那些曾经帮助过本王的人。”子宸笑的很和气,但是清雅知道他这话中有话呢。 华老板当然明白:“小人急急忙忙跑来就是想着这事情王爷王妃在先,所以先看你们的意思,你们要是有明确回复前,小人绝不会自作主张把店面让给别人。” “华老板真会做生意,不过,本王今天忙……明儿,哎呀还有些要紧事情,后天……”他似乎记不住,拿眼去看清雅。 “后天不是早就约好要去看望姨母吗?你敢不去仔细她剥了你的皮。”清雅一本正经道。 谁也看不出他们夫妻俩合伙骗人真是一唱一和地天衣无缝。 不过,子宸还是很厚道地命人拿了千两纹银,对华老板道:“这个算是本王的歉意,先押在你那里以表诚意。一旦有空,我们马上就去看店面,做定夺。如果我们不签约,这银子归你,如果我们签了,就算是租金吧。” 这么大一笔钱,租上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贤王果真是个爽快人。 华老板连忙应承着去了。 “想不到你这人说话诚恳,看起来那么温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清雅斜睨着子宸,说到后来不禁扑哧一笑。 与其马上定下这店面,不如让它的所有权先不清不楚的,那样邓松才会觉得有希望,会想各种法子去得到,等到他折腾够了,清雅再出手,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不是更痛快? 第二百七十四章 蛛丝马迹 华老板走后,子宸清雅正和大家一起用午膳,陆世永又来了,见子宸身边没有空地,硬是将另一侧的佐伊挤到一边去,害得佐伊拿眼白他道:“安王是大人欺负小孩子。” “你是小孩子呀?”陆世永笑眯眯地说:“我怎么看见的是一个小美人呢?哎哟,你看看六哥六嫂在一起多和谐?旁边就该有我这样的美男陪着,小美女呀,会让人误会的啦。我是为你们好知不知道?”陆世永不客气地接过春梅递过来的碗筷就大口吃起来。 “安王,你这话我们都听不懂,你在旁边,王妃也是女的呀,不怕我家公子看你不顺眼么?”小北使坏道。 佐伊暗暗对小北竖大拇指。 “我六哥才没有那么小心眼,他是知道我对六嫂的喜爱就和喜欢娘差不多。”陆世永这张油嘴,逗得大家都乐了。 清雅往他嘴里塞了个鸡腿道:“堵住你的嘴,竟敢说我和你娘差不多,是在嫌我老吗?” 陆世永呜呜呜地用很是无辜的眼神看着大家,最后落在子宸身上求救。 子宸干咳一声道:“这个,众怒难犯,而且在府里我都听娘子的,你不会希望我和你六嫂吵架吧?” 陆世永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将鸡腿从嘴里掏出来道:“哇,六哥,男人大丈夫,你,你居然敢当众说怕娘子?你的脸都要丢光了。” “唉,我也没有办法,你就少说两句吧。”子宸看起来颇为“伤感”地将陆世永手中的鸡腿又一把给塞了回去。 吃完饭,子宸带陆世永来到书房,陆世永从怀里掏出个瓶子给他,一脸的暧昧笑道:“六哥,你要我审那个烟花楼的妈妈也就罢了,怎么还要这玩意?怎么,你和六嫂应该不需要吧?你今天看着六嫂那‘色迷迷’的……” “说什么呢?”子宸打开那小瓷瓶,从里面倒出几颗药丸,放在鼻子下闻闻,又咬开一颗……陆世永马上道:“喂喂,不是这么猴急吧?等晚上再吃啊。” 子宸不理会他,将药丸咬开放在手中,又仔细看看闻闻道:“没错,就是这个味。” “什么味?”陆世永也严肃起来。 “当时我们检验兰芷的尸体时,我在她身上闻到过,还有昨天清雅身上也有,看来这两件事情不是偶然,必定有联系。”子宸将药丸倒回小瓷瓶里装好说。 昨天陆世永没有去烟花楼,听说那边出事隐约和子宸有关,但是没有想到还牵扯到清雅,居然还…… “你是说有人给兰芷和六嫂都灌了药,兰芷被先奸后杀,而六嫂要不是你出手就……这是什么人,太可恶了,用这种手段。”陆世永一拍桌子气愤道。 “关于清雅,你不要泄露一个字。”子宸郑重道。 陆世永连连点头,男人去青楼是寻常事,虽然这次这事情闹得有些大,可是要是说清雅在青楼,还被下了这种****的药,差点被别的男人玷污,以后她就休想在人前抬起头来了。 以前,清雅的身份是弃妇,要不是看在陆世康和子宸兄弟俩的面子上,那些长舌头的女人只敢背地里说三道四,只怕口水也要淹死她了。 别人眼里,清雅最后的归宿最多也就是被太子收了做个侍妾吧。 想不到,清雅忽然嫁给了贤王,还做了正妃。 贤王啊,京城里的少女谁不倾慕?那飘然若仙的绝代风华,却比太子待人随和,而且府中干净,从前没有女人,将来——子宸说过,也不会再有女人,这辈子就宠着一个女人了。 这样存在于每个女子心里最完美的男人,居然是捡了只破鞋,还将这只破鞋当宝,别说那些达官贵人家有头有脸的千金,就算是街头寻常女人也觉得自己冰清玉洁是清雅比不上的。 怎么看,都像是子宸这鲜花插在了清雅那牛粪上,再来这么一出,只怕是再管不住她们的嘴巴。 南源帝虽然当初没有太介意清雅曾经嫁过人,可是婚后要是还有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传出来,他能当听不见么? 所以陆世永也知道这事情的重要性。 “放心吧,六哥,我也要那妈妈不要胡说八道,否则割了她的舌头。对了,她说她也不知道昨天女子的来历,看来是有人将六嫂冒名顶替丢过去的。”陆世永说到。 “还有,这些药应该是她们的独门手段每个地方不会完全一样,你再仔细审,看看最近这药是不是有人从她那里拿过。” 子宸将应该办的事情都吩咐完,陆世永一一记下道:“六哥,你今天没有上早朝,有人可是很惦记你。” 子宸还从来没有无故缺席过,并且事先也没有与陆世康说,陆世永当时还觉得奇怪,常平王一伙今天怎么厚道了?不趁机落井下石呢? 然后,出来的时候,似乎有人专程去找了南源帝,陆世永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才知道有些不妙。 提到陆世康,子宸问道:“太子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可能和我一样,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也不好乱说。”陆世永说到。 子宸的心咯噔一下,陆世永不知道怎么说情有可原,陆世康可一向是知道他的,如今既没有派人来贤王府也没有帮他在南源帝面前说情,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而这起因,子宸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理亏。 “对了,关于太子妃的事情,后来怎么样?” “太子妃倒是被人送回了太子府,听说喝的醉醺醺的,不过太子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据说很平静。也许是等酒醒了,才有些消息吧。” 说话间,清雅急匆匆而来:“世旸,皇上宣你火速进宫。” 子宸并不惊讶,对陆世永道:“没事多过来和大家说说话。” 他拍拍陆世永的肩膀,暗暗用力,陆世永感觉他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利的事情,可是又不想清雅知道,于是也不敢问,点头故作轻松笑道:“当然,我成天满城转,到了饭点可是经常会过来混的哟。” 清雅还是觉察子宸有些不对,问道:“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因为早上……皇上还不至于要为这事情着急吧。是昨天的事情吗?” 不过是青楼而已,南源帝难道连这都要过问? 清雅知道子宸肯定不会说他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烟花楼的根本原因,那么还有什么能惹得南源帝这么关心昨天的事情? 子宸见清雅担心,笑道:“别胡思乱想了,也许是今日我没有上朝,父皇想念,所以要我进宫去陪陪,很快就回来。” 清雅将子宸送到门口道:“如果是常平王他们做什么小动作,你要好好跟皇上解释。早点回来,我准备好火盆还有热汤等你。” “看看你,我只是去见见父皇,又不是上阵杀敌,哪有什么危险?我会尽快回来的。” 子宸翻身上马,向皇宫而去。 这一去,直到暮色沉沉也没有见他们回来,清雅派小北出去打探了几次,终于有了消息。 子宸一见到南源帝,南源帝就勃然大怒,说他昨日在烟花楼为了争一个烟花女,竟然将丞相公子打成重伤,还与陆世康兄弟翻脸,真不像话。 “怎么会这样呢?”清雅并不知道当时那人的身份,惊闻原来是丞相的独子,知道这下可糟了。 丞相倒还好,保持中立,可是丞相夫人与珍妃交情匪浅,总帮着珍妃找陆世康兄弟的麻烦,这次可是送上门了。” “王爷有没有解释,说那个女人其实是我?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丞相公子与人做的,将我掳到那里去……”清雅此时顾不得自己的名声,子宸要是不说,这关恐怕难过。 小北摇头:“听说公子开始的时候申辩了几句,说丞相公子是被人误导逼良为娼,他情急之下可能手劲大了些,摔伤丞相公子是有可能,却决不至于重伤,这其中恐怕别有内情。可是皇上大怒,说公子是狡辩推脱罪责,居然在烟花地……要公子好好思过,不准离宫。” 小北沮丧不已。 那就是说南源帝将子宸软禁了?南源帝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昏君,可这事情看来是环环相扣……将她掳到那种地方,却通知子宸在关键时刻相救,同时陆世康也得了讯息,正好撞见。 子宸与陆世康牢不可破的情谊终于因为烟花楼事件出现了裂痕,于是再对付子宸,陆世康未必会出手相帮,而将子宸打垮,最终却是斩断了陆世康的手足,结果是常平王一伙得利! 清雅忽然惊觉,明兰——她约自己出去赏雪难道…… 不,那个看起来曾经那么天真的女子,她们一起患难相助,甚至为了明兰的幸福,清雅已经将原本设置好的报仇计划都更改了,她怎么可能,又为什么要害清雅,害子宸?最后深受其害的会是明兰最心爱的人——陆世康! “小北,备车,我要去太子府。”清雅命令道,她得找明兰问清楚,她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还得找陆世康帮去为子宸说情,虽然这个希望不大,可是她必须去做最大的努力。 第二百七十五章 陪我好吗 太子府中,明兰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丫鬟们面面相觑,最终无奈,只得由年龄最大的丫鬟对明兰道:“太子妃,时辰不早了,该歇了。” “知道了,我这不是歇着的吗?还要怎么歇?”明兰又滚了两下,坐起来看看床前的两个火盆道:“难怪觉得冷呢,快去,多点两个火盆来,冻死我了。” 丫鬟们只得出去又搬来两个火盆,明兰睡了一会又喊热……如此折腾半晌,有人传到太子到。 明兰忙忽地一下躺下用被子裹住自己,并命令道:“就说我睡了。” 于是陆世康进屋的时候问那几个丫鬟,她们期期艾艾地说明兰睡了,他就知道有问题。 走到床边坐下,陆世康见明兰裹着被子装睡一动不动,沉默一会,起身又向外走去。 明兰还盼着他来哄哄自己的,想不到陆世康自从她回来后就是客气而礼貌的问候了两句话后,就再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她忍耐不住,忽地一下掀了被子坐起来:“太子哥哥,你连自己的妻子被掳走了都不关心一下问候一下安慰一下吗?我是身上有毒还是生的丑,让你这么不待见?” 陆世康转头,面容平静道:“我不是已经安慰过你了吗?而且也告诫你没有事情不要出去也不要去找贤王妃,如果真有非要出去不可的事情加强侍卫跟随,这些都不算关心?” “不是这样的,你对我冷冰冰的,听说人家贤王和王妃回去之后两人在屋子里一夜不出来,恩爱的很呢,可是你……”明兰委屈地落泪。 想到子宸抱着清雅,她那纤细的手抓住他的衣襟紧紧地,充满了信任和依恋,而子宸公然地宣称清雅他要了再也不会还回来,陆世康心里的痛与怒火在一起翻卷。 而明兰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陆世康为什么那么信任子宸,将清雅交给他? 就是因为子宸心脏有问题,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不能激动,一旦心跳过速,很有可能就会丧命。 当年子宸差点就死在这上面,才诈死离开了皇宫,既是怕宫中会被人发觉他这病,制造事端就能轻易地要了子宸的命,也是子宸知道了这病的厉害,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去,想要出去为陆世康多做些事情。 这些年来,陆世康一直记挂着子宸,唯恐他不会再给自己来信,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骨血最亲,感情最深厚的兄弟。 在认识清雅之前,陆世康从来没有怀疑过子宸有天会对他说不。 子宸活得很辛苦,从小到大,他必须压抑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哪怕是脸上总挂着笑意,他也不会让自己放肆的开怀。 每一个不慎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这也是他没有纳妾,也不可能成亲的重要原因,他就和没有落发的和尚差不多。 动心? 男欢女爱? 他的身体承受不起那样的刺激,所以陆世康在感觉子宸对清雅的感情不一样时,曾经多次试探,都被他云淡风轻地没有承认而信以为真。 陆世康一直以为子宸是能够控制住的,已经那么多年,子宸早过了皇子大婚年龄,他也没有对女人显示出特别的兴趣,于是陆世康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清心寡欲的生活。 想不到,却恰恰是子宸,这个陆世康最信任的兄弟,居然夺走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想到子宸抱着清雅时,那仿佛还没有散去的情欲味道,想到昨晚他们很有可能象明兰说的那样芙蓉帐暖,红被翻波……不然,子宸怎么可能今早破天荒地没有上朝? 直到上殿,都没有看见子宸从那一刻,陆世康心里不是没有担心,但是随即想到,真要是子宸出了事,贤王府肯定早就派人进宫来通知了,没有不好的消息,而他会来不了,只能说明他是最晚太过劳累,所以误了上朝。 明兰看着提到清雅,陆世康的脸色终于变了,有些藏不住的怒意,心里更是酸楚。 他的每一个反应早就在陆世炎的预料之中,她该死心了。陆世康心里只有清雅,他因为她而喜,因为她而悲,即使她已经成了别的妻子,他明知道人家夫妻恩爱,却还是心里记挂着她。 明兰觉得自己错了,万水千山的想念,不如将当年那个温柔的哄她,牵着她的手寻找路径的太子哥哥留在记忆里。 现在天天相见,却再也摸不到他的心。 “明兰,别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想想这次带清雅出去,你都做了什么……不要以为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陆世康又恢复了平静。 他扶着明兰躺下,为她拉上被子,明兰抓住陆世康的手,一点点地带向自己的怀抱。 “太子哥哥,今晚好冷好冷,留下来陪我好吗?”她含着莹亮湿意的眼眸里有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世康轻轻地拂开她的手,将明兰的手塞进被子里:“我要人再给你加点被子,很快就不会冷了。” “你是在怀疑我故意约清雅出去害她吗?她被丢在那种地方被别的男人看了摸了,说不定也用过了,为什么你们都还拿她当宝?贤王对她那么好……好,他们是夫妻,也就不说了。你对我呢?被子再多我也不会觉得暖,你让我的心都要冷了。”明兰终于崩溃地大叫起来。 陆世康皱皱眉,挥手要那些丫鬟退了出去,在窗前负手而立,那刚毅轮廓分明的面容笼上了一层寒意。 “明兰,我想刚才我说的很清楚,清雅是被人算计的,而你不是。如果你妒忌,现在他们是夫妻,清雅不会再进这个府门……也没有必要了。我还是会尊重你的意思,在我没有登基之前,你不愿,太子府中不会有别的女人。如果你不愿安安分分地做好这个太子妃,我也不介意再找人代替你。这件事情我不追究已经是很疼爱你,你难道还想我闹到父皇那里去请他公断?” 明兰还想争辩,但是陆世康眼中那洞悉一切的冷色令她心惊。 第二百七十六章 委曲求救 “太子殿下,外面有人敲门,说是贤王妃有急事求见。”有人在门外通报说。 陆世康还没有说话,明兰叫道:“不要去。” 她的声音有些尖利而急迫,陆世康将目光转向她,冷冷道:“怎么,怕我和她见面揭穿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没有做什么,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这么晚孤男寡女的,她不知廉耻来找你,我好歹现在还是太子妃,是这里的女主人,她把我当成什么了?”明兰的吼叫声底气不足,彻底地证实了陆世康的猜测。 他虽然对明兰真的没有那种见到清雅时的感觉,但是曾经那样天真活泼的少女,也是他不愿伤害的,因为当时顾及着明兰的感受,所以他才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错误决定。 可是现在的明兰,忽然令他觉得她和父皇宫中那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从此后,她真的就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只需要在这里好好地活着就够了。 是明兰亲手将陆世康对她的歉疚和亲情般的疼惜全部消耗殆尽。 “你真当自己是太子妃,以后就不要做那些市井泼妇没脑子的事情。”陆世康说着,根本不理会明兰的嘶叫,向外走去。 “你给我回来,我真要是不顾一切,你就永远都得不到雪璃的雄兵。”明兰丢出了最后的撒手锏。 陆世康一个急转身:“你说什么?威胁本宫?” 明兰见他目光如利刃,往床角缩了缩:“我,我……” 忽然两道殷虹的血色从她的鼻子蜿蜒而下,明兰一抹,看见满手的鲜血,惊恐地尖叫:“啊,我流血了,要死了,都是你让我生气,我活不成了。” 陆世康也是一怔,急忙上前将手足无措的明兰抱住:“不要怕,我这就叫御医来看,没事的,没事的。” 明兰奋力想挣脱道:“你就是怕我死了你就得不到雪璃的兵是不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疼我……贤王都不在乎清雅嫁过人。我明明是最受父王疼爱的公主,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你却碰都不碰我……” 陆世康抱着她无奈道:“不是,你如果好好的不要再胡闹,不要再弄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你又骗我,等下我一不注意你就去见清雅是不是?我到底哪里没有她好?你告诉我,我改!太子哥哥,不要走好不好?如果我真的活不成,你就陪我最后一次。”明兰想到自己就要死了,不禁悲伤万分,刚才的歇斯底里全化作了哀戚。 陆世康叹口气:“我不走,你别担心了,让御医来看看,不会死的。” 大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清雅在门外一次次地拍打着太子府门上冰冷的铁环,守门人已经通传了三次,每次都说陆世康暂时不见客。 “大叔,谢谢你再通传一次好不好,事关贤王安危,不然我也不会半夜来麻烦太子殿下。”清雅恳求道。 良久,里面传来守门人无奈的声音:“贤王妃啊,这天寒地冻的,您还是回去暖着吧,爱惜点儿自己的身子,别冻病了。太子殿下今儿是不会出来了,他在太子妃那边呢。” 小北也在清雅身边劝道:“王妃,太子肯定是不想管这个事情了,我们先回去再商量,可千万别把你冻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公子回来了会心疼的。” 清雅垂下手,看着门上铮亮的铜钉:“我不信太子真的会对世旸绝情。虽然说之前他是将我托付给世旸,但是我当着他的面已经跟明兰说的清清楚楚,扯断这种关系的是我,不是世旸。就算有气,也不该发在他身上。” “这样吧,王妃你先回马车上去,我来拍门。”小北说到。 这时候,只听门响,清雅大喜,却是一个侍卫急匆匆地出门要为明兰请御医去,而门立即在他身后合上。 得知明兰忽然莫名出血,陆世康守在她身边走不开,清雅略感欣慰道:“我就说世康不是那种人,恐怕明兰得了什么急症……小北,我们走。” “去哪?回去吗?”小北问道,清雅已经尽力了,这么冷的天在太子府外求了数个时辰,而子宸不过是被皇上软禁,并不是马上人头落地,没有那么严重,那么清雅回去歇歇,明天再想办法也合情合理。 而且,在浣月京城中清雅并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人能帮上这样的大忙。 可是清雅钻进马车对小北道:“去徐国夫人府,只好麻烦她老人家了。” 对啊,还有这块好牌,小北顿时精神一振,飞快地赶着马车向徐国夫人府而去。 可是,徐国夫人竟然不在府中。 白日接到兰芷身故的消息,徐国夫人那么刚强的人顿时也落了泪,悲伤之余,说要为兰芷安魂,出城拜佛去了,据说她准备就在寺庙里清静上一段时间再说。 清雅呆怔了一会,小北情急道:“不如我们去找安王吧,好歹他能帮公子说几句话。” “不,不行,一来他的分量不够,再者皇上最忌讳儿子们分党勾结互相排挤,如果有人挑拨,安王也会惹上麻烦。再去太子府,他们是亲兄弟,太子出面是最合适的人选。”清雅坚定地说。 “可是太子摆明了也怕受连累啊,什么太子妃生病,什么走不开,想想要不是太子妃约你去赏雪会闹出这些事情来吗?”小北气急道。 “小北,这话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还嫌事情不够多,想要世旸和太子彻底的决裂吗?他们是亲兄弟,世旸是绝对不会怨太子什么的,你要想他开心,就不要说这些话。”清雅严厉道。 小北点头:“我是一时说走嘴了。王妃,太子他铁了心不见你怎么办?” “我等!他必须得见我!”清雅一字一句道。 这次来到太子府门前,小北急忙上前扣门,正奇怪清雅怎么没有过来,一回头看见清雅在太子府门前的雪地上跪下了。 “王妃,你这是干什么?他们又看不见,你赶快起来!”小北忙去拉清雅。 “不,我一直会等到他出来见我为止。小北,你让他们传话给太子殿下,就说过去种种都是清雅一人的错,太子千万不要弃手足于不顾,唇亡齿寒,他懂的。”清雅拒绝了小北的好意。 明兰屋里,熏香缭缭,四个火盆被撤下去了三个,但是明兰再也不滚来滚去的喊冷了,因为陆世康陪着她。 明兰惊慌不已的所谓要流血身亡,原来不过是室内火盆太多,使得上火所致,完全是闹了一场虚惊。 纱帐轻舞,娇喘连连,男子矫健的身影富有韵律的起伏着,将她一次次推上失控快意的浪尖。 “太子哥哥,我好喜欢,喜欢你这样对我,以后每天都,陪我,好吗?”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嗯。”陆世康抱紧了明兰,再激烈的交欢,为什么脑子里不断地有敲门声盘旋,挥之不去? “太子哥哥,我……”明兰稍稍挪开身体,无语娇羞地看向褥子上那一抹红。 陆世康眼中并无惊讶,只是微微含笑:“知道了,今天先歇了吧。” 他这是在体贴她么? 明兰缩进陆世康的怀抱,虽然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是陆世康一向就有些冷酷,这已经是难得了,一切会慢慢好的。 哭闹又辛苦了一场,明兰在陆世康的怀里很快就熟睡了。 门又轻轻地被扣了两下,陆世康轻手轻脚地将明兰推进被子,看到那抹红,冷笑了一下,想出这个法子来偏他,想证明她并未失身,以后就能多些宠爱么? 真是可笑! 刚刚对她说过老实本分地守住太子妃之位就好,明兰却还在妄想要他的心? 他们之间也只能如此了,明兰说的对,他是为了什么才要极力的挽留她,虽然陆世康不会亲口承认自己的确就是为了雪璃的雄兵。 屋外,有奴仆在陆世康耳边轻声说了两句,陆世康脸色一变:“你们怎么不阻止她?这样厚的积雪,弄不好腿就废了。” 说罢,他飞奔而去。 余香未散的屋内,明兰翻了个身,眼中泪珠滚落。 太子府大门打开,陆世康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清雅面前,伸手相扶:“清雅,你这是何苦?” 清雅执意不肯起身:“太子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看在世旸对你一片忠心,这些年一切都为你打算为你考虑的份上,你不要跟他计较。你想我怎么样都行,只求你赶快去救救他。” “你起来再说好不好?”陆世康急道。 “不,太子殿下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不能弃子宸命运未卜,自己安然而卧。”清雅执拗地摇头。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快,先进去暖一暖。”陆世康只得答应。 清雅起身,身子一歪,小北赶紧也上前扶住她另只胳膊。 “谢谢太子,今日太晚,已经讨扰,我现在是世旸的妻子,就不方便进去了。改日我们夫妻一定登门答谢太子大恩。”清雅的话说的委婉大方,却是拒绝了陆世康。 第二百七十七章 痛心背叛 “清雅,难道你就要和我划分的这么清楚吗?”陆世康眼中划过一丝受伤的痕迹。 清雅展眉看他一眼:“世康,我很感谢当初你帮我从曼罗邓家那个地狱脱身出来,而后又带我来这里也是诚心想要我过的更好,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心意。但是天意弄人,我如今已经是世旸的妻子,原本我也不知,其实他早已经喜欢了我多年,默默的为我做了很多。清雅不求人中显贵,但是无法拒绝他的全心全意,就当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而使手足之情如此的凉薄。求你了,世康。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但是我会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还有明兰,她那么喜欢你,你不要再错过了。” 清雅说到此,泫然欲泣,陆世康的心象被什么狠狠地抓住,生生地疼。 “清雅,你有苦衷有难言之隐的是不是?都怪我去晚了,没有想到世旸他会……我早就该知道他起了这心思,又怎么会那么愚蠢将你放在他身边……你是在怨我,为了顾全大局,所以不能及时将你迎进太子府,不能给你一个正妃之名,不能只守着你一个吗?清雅,如果,我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你能不能再和我重头来?” 清雅成功了,陆世康以为她是与子宸有了肌肤之亲,所以以前的若即若离迅速地转变成了全心依赖。 他以为清雅如果没有和子宸有夫妻之实的话,她心里其实还是想回到他身边的。 “世康,没有如果,一切已成定局,我现在只想全心全意的对子宸好。对不起。”清雅的表情很复杂,有个声音说,这正是大好的顺水推舟的机会,只需要自己小小地用点手腕,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陆世康和子宸的关系拉的更远,甚至让他们彻底决裂。 就算关系再好,子宸曾经答应陆世康是要照顾清雅,守住清雅,等着陆世康能够迎她进太子府的那天。 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虽然身不由己的向着他们都无法控制的方向去了。可是陆世康一直没有明确告诉子宸放弃清雅,子宸却在烟花楼与清雅彻底的走到了一起。 站在陆世康的角度来看,子宸就是横刀夺爱,罔顾情亲承诺,见色忘义。 陆世康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忍得了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在心头如此扎上狠狠的一刀? 而另一个声音在清雅心里说,子宸对她是真心,上一世你没有善待江平,追悔莫及,不是发誓这辈子要是再遇见他,一定要不遗余力的倾心相待吗? 是的,她遇见了或许是江平的前生——邓良,将一切毫无保留的都送给他,却被他丢弃于地,恣意践踏,害得卫家灭族。 她是蓄意要在陆世康和子宸之间制造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这才是最好的复仇。 可是为什么,子宸一步步的走近她,她的心就一分分地变软。 刚才明明可以更进一步地去哭诉自己有多么无奈不情愿,委屈的嫁给了子宸,让陆世康心中对子宸怨念更深,可她却深入不下去。 除开子宸为陆世康做了灭卫家的帮凶,他多次舍身忘死的相救,爱屋及乌地连带对她身边的人都那么好,那天在书房中,他拉着她的手,无言的温柔……都叫她下不了手! 她复仇的决心和怨念一旦对上他无尽温柔的眉眼,就会不知不觉地被融化。 “王妃,我们现在回去吗?”小北在马车外问。 陆世康本来要和清雅一起进宫,清雅觉得不妥,毕竟南源帝目前并没有真将子宸如何,只不过是她感觉如果没有人帮着子宸说情,他在宫中处境很危险,未雨绸缪地搬了陆世康去解困。 如果半夜里清雅再随了陆世康一起进宫,一来,此时他们的身份是弟媳与二伯,半夜三更招人闲话,再来,动静太大,会招致南源帝的反感与猜疑。 所以,要陆世康进宫,并不是要他马上就能平息南源帝的愤怒,更多的是做给那些算计他们兄弟的人看,陆世康与子宸兄弟俩的感情是坚固如此,同生共死的。 那么,对方的计划也就失败了一半。 “小北,要王爷回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没有时间休息,必需再去做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样才能配合太子将王爷救出来。”清雅握紧拳,目光坚毅。 这种神情令小北恍然一瞬间觉得是子宸在说话,出门时,迷茫惶惶然不知所措的小北,心里安定了,觉得有了主心骨,用力一挥马鞭,飞快的在夜色中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这一夜不能成眠的岂止是清雅她们? 在常平王府里,陆世炎怒不可遏地教训陆世俊道:“谁要你画蛇添足?弄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给卫清雅吃?现在她们顺着这药追查过来了,还有你嘴上这伤……迟早会查到你头上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陆世俊后悔又害怕:“那个卫清雅娇娇小小的,谁知她性子那么烈,一直不停地反抗,我只好加大药量,不那么样,她怎么能老实?” “不过是找人做做样子,我可没有说真要把她怎样,关键是要陆世旸和她做那事的时候当着陆世康的面被抓住,让他们兄弟俩彻底为了这个女人反目。你可好,那么大剂量的药,他们会闻不到查不出来?你就算来了兴致也要看看是什么人,怎么还弄到徐国夫人府上的女人去了?还用一样的药,顺着这一点,你想不被查到也难。” 陆世炎本来是算计好一切,却被陆世俊这个色胆包天的临时弄出兰芷那事情给弄砸了。 “不过是个得宠的丫头,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居然还敢拒婚。偶然遇见,上前搭腔还装矜持,所以我就……她居然还把我的嘴给抓破了,我一气之下就给她灌下半瓶药去,结果她边骂边往我身上凑……那滋味真不错。但是那娘们完事了还威胁要去告发我,我一气之下失手……大哥,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誓不低头 陆世俊说到兰芷的时候一脸的色迷迷,后来意识到问题严重,又语无伦次地拉着陆世炎苦苦哀求。 陆世炎头疼不已,他就怕陆世俊弄出乱子来,这次都没有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不过是让他做了熟悉的事情,安排人将清雅丢进烟花楼,就这他也会出错! “父皇虽然生气,但是陆世旸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好儿子,就凭丞相公子在烟花楼与他争风吃醋被打伤,恐怕父皇不会那么轻易就重罚疏远他。而他现在被关在宫里,一旦出来接着兰芷的事情与卫清雅的事情联系起来查下去,我可未必保得住你。”陆世康最担心的就是子宸从宫中出来那一刻,就不好办了。 陆世俊虽然惹了麻烦,但是意外地将徐国夫人调离了京城,而成功地离间了陆世康和子宸,使得子宸被软禁孤立无援——这点上来说为陆世炎争取了极大的优势和时间来部署下一步安排。 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抓住最利于扳倒子宸那一条——丞相公子必须伤重,重到南源帝觉得子宸不可饶恕。 其实子宸当时冲进去,恼怒之下打伤丞相公子是有的,不过没有那么重,但是陆世炎让他重他能不重吗? 他派人伪装成子宸的人蓄意报复,在丞相公子送回府的路上又痛揍了一顿,于是丞相就将这事情全部算在了子宸的身上。 朝中不是没有人想为子宸说话,但是一开口就被南源帝给驳了回来,那些人分量也不够。 而且,陆世炎知道子宸是不会揭露在烟花楼他争抢的就是贤王妃,那种丑事传出去只会坏了清雅的名声。 所以,这一点,陆世炎也得好好利用。让子宸有苦说不出,让南源帝以为子宸以前一直都是伪装的,其实他好色,公报私仇,与大臣不合,仗势欺人…… 这次能否将子宸扳倒还是未知之数,却也不是不可能。 说起来,这次多亏了明兰公主,才能顺利的将清雅约出来做那些手脚。 陆世炎想到明兰越来越像自己,不由得微微一笑,其实明兰比那些看起来表面上温柔秀丽,却满肚子算计的女子要可爱多了。 至少她不做作爱憎分明,只是,她为什么就那么死心眼一心要求陆世康的亲睐呢? 第二日上朝,子宸这事情可就是当日议事的重点。 常平王常德王当然是支持丞相的,毕竟人家儿子被打的——据说卧床不起,只怕这辈子就要躺在床上过了。 而且子宸那出事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在青楼之中,争风吃醋,还伤人性命,那是一个皇子一个王爷应有的行为吗? 南源帝高高端坐,看着下面义愤填膺的丞相,昨日的愤怒看起来要收敛了不少,对站在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陆世康和陆世永问道:“贤王平日与你们交往密切,你们也说说这事情该怎么断?” “父皇,儿臣很了解六哥,他是个说理不动手的人,除非是别人逼上门,才会还击。所以儿臣以为这件事情父皇一定要从长计议,周密调查,千万不要因为一些传言而随意处罚六哥。”陆世永憋了半天,可算轮到他了,于是说了一大堆子宸的好话。 南源帝只是态度不明地说了句:“你和贤王倒是亲近的很。” 这是夸奖他们兄弟和睦,还是说暗讽他们狼狈为奸? 陆世康上前一步道:“父皇常常教导我们兄弟之间要兄友弟恭。安王母妃过世早,贤王心疼他,所以平时照顾的多一些,自然亲近一些,并无其他。” 其实昨晚陆世康已经秘密进宫,与南源帝见过面也解释了许多,这也是今日南源帝上朝显得心绪还比较平和的原因。 但是,有些事情陆世康还是要在大殿之上提醒说明:“丞相心疼公子遭受飞来横祸的心情,本宫理解,人不风流枉少年。只是贤王根本不认识你家公子,为何为下重手呢?不知道丞相有没有问清楚令公子原因?” 丞相就知道陆世康开口必定地要为子宸说话,气呼呼道:“还有什么原因?大家不都知道了吗?不过是为了区区一个烟花女,我儿也是先看上交付了银子,何错之有?贤王莫名其妙冲了进去就将我儿一顿暴打,就算我儿非老夫所生,乃是一介平民,贤王也不能无辜抓来一个百姓就随意拳脚交加。” “丞相大人说的不错,就算一介平民,贤王也不该如此暴力相向。”陆世康看看被故意隔绝在一边孤零零地站着的子宸又道:“但是,请大家想想贤王平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子宸一袭白色锦袍,头戴白玉冠,素雅温润的脸上始终神色淡然,不管是丞相的激愤指责,常平王一伙的挖苦讥讽,恶意栽赃,他都不恼不怒,犹如一快清雅温润的玉散发着清贵而独特的光芒。 虽然,子宸回到浣月不久,与那些臣子交道也不多,但是朝堂之上,他谦和有礼,从不与人争执的面红耳赤,引经据典博学多才,早就为人称道。 所以,大臣们议论纷纷,不是常平王一伙的大多持有怀疑意见,觉得子宸不像是那种是非不分就痛下杀手的人。 于是太子与常平王两党在朝堂上公然相争,一边非要给子宸定罪,而另一边却极力回护子宸。 陆世炎悄然看了陆世俊一眼,陆世俊会意,趁着人多嘴乱,提醒了一句:“口说无凭,咱们争来争去的也没有意思,还是拿出证据来为准。” 于是,有几个看陆世炎颜色的大臣马上会意道:“对,你们说贤王是被冤枉的,请你们说明他为什么要打丞相公子?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皇上可要公断啊。” 子宸在一旁冷眼观察,早就看出陆世炎在暗中指挥。他的目光扫过陆世康,见他沉稳而立,心知陆世康能在这关头摒弃前嫌为自己说话已经不易,于是子宸略提高了声音道:“请大家安静,本王有话要说。” 朝堂上渐渐安静,两边都看子宸要说什么,陆世俊腿有点抖,陆世炎冷笑不语。 子宸先向丞相施礼道:“丞相大人,这一礼不代表本王觉得昨日的事情有错,只是作为敬重丞相一直尽心尽力辅佐浣月的感激之情。” 丞相一开始还以为他要道歉,谁知道子宸竟然这么说,刚刚缓和的脸色立时又黑了:“王爷这礼,老夫受不起。” 子宸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直起身对对所有人道:“刚才了解本王的说本王不是暴戾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伤人,本王谢谢你们的仗义执言。还有人说本王平日谦虚谨慎实际上是掩饰内心的狂躁野心,呵……这些都是人生一张嘴,本王也不能控制谁说什么,但是前日的事情对于本王来说的确是事出有因,是本王绝对不能容忍的,于是本王出了手。原因恕本王不能明说,若非是触及本王底线,本王从来不想与在此的任何一个人为敌。” 子宸将目光落在陆世炎的身上,他也不惧,冷眼直视。 子宸似笑非笑地目光一转:“但是本王也绝对不怕你们,若是故意栽赃陷害本王,本王也绝不会任人为所欲为。有人被人利用而不自知,本王手上无凭无据也就不多说了。总之这件事情本王清楚的告诉你们,本王出手并不重,而且本王理由充足绝不认罪,但是父皇要判儿臣有罪,儿臣绝无半句怨言,此为行孝而已。” 丞相被子宸说的有些糊涂,追问道:“贤王莫非是说老夫不明是非被人利用?这话不清不楚还请贤王明言。” “丞相,不是每一样事情的证据都能摆出来明说的,本王只想提醒丞相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的伤势更重。”子宸意味深长道。 南源帝也看了半天,此时道:“贤王,你的意思莫非是说朕冤枉了你不成?可是你没有证据证明出手有合理的理由,而你拳打丞相公子却是有诸多人证,那么朕要判你……” 南源帝其实也很为难,一开始,丞相抬着儿子上大殿,状告贤王,令南源帝大吃一惊,于是当场扣下子宸留在宫中,宣布退朝,将丞相留下调查事情。 那时候南源帝是意外的,愤怒的,因为子宸在他眼里一直是与众不同超然的。 虽然子宸和太子走得近,但是行事讲理并不偏颇。 当初常德王的事情,南源帝一力压下太子和子宸,他心里哪有不知道陆世俊平日所作所为的,不过是想给这个儿子重新再来的机会。 他斥责这次追着陆世俊不放,心里却知道子宸说的都在理,心里对于子宸还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子宸要与清雅完婚要娶她做正妃,南源帝都很大度的没有为难就同意了,只是想子宸离开家那么多年也能感受到父亲的宠爱。 怎么知道这个他从来不认为会让他操心着急的儿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偏偏子宸态度很好,就是不说原因也不认罪,却甘愿认罚,真真是古怪! 第二百七十九 自辱救夫 为了安抚丞相,也是为了告诫各位皇子,给他们以约束,南源帝在考虑要如何重罚,但是又不能提伤害子宸的感情。 有人提议撤了子宸的贤王封号和他手中的权力,当然这人不会是常平王的人,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南源帝真的在考虑,子宸如此的失德,一下就惹了丞相,这可是百官之首,难免会有人不服。 不过他想的是看看避过风头,以后是不是还能再找机会再恢复子宸的封号。 南源帝哪里知道,既然是有人布下这局,撤掉容易,只怕子宸要想再翻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夜,陆世康求见,从子宸幼年离宫,吃尽苦头,在没人关照之下,四海游走,为浣月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并且丞相儿子平时就交友不善,树敌不少,子宸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他说不至于将人打成重伤就一定心中有数…… 总之,陆世康指出这件事情中很多疑点所在,尤其是子宸用心一起为南源帝送上的寿礼是渗透了浓浓的父子之情,这些很是打动南源帝,令他踌躇再三,下不了命令。 可是,南源帝没有想到子宸在朝堂上还是坚持他的说法,平时挺温和的人,这次却是执拗难驯,南源帝第一次发现子宸原来强硬起来也如钢板一块。 毕竟是天子威严受损,南源帝又来了气,便要给子宸点颜色看看,偏偏这时候传来贤王妃有重要证据请求上殿觐见。 子宸目光流转与陆世康的相撞,两人心里都明白清雅赶来是要做什么证。 子宸急忙阻止,以大殿之上是商议国家大事,清雅一介女流怎么能上殿? 南源帝疑惑,故意问常平王这事情该如何处理。 分明是南源帝起了疑心,陆世炎再不情愿,也只得做大度状,请求南源帝宣清雅上殿,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当然,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清雅为了顾忌颜面不会将她在烟花楼的事情说出来。 一袭轻裘素衣,清雅宛如碧水青莲一般雅致脱俗,款款而来。 那些经历过当日隆重冠盖京城的贤王大婚场面,却没有见过清雅,但是最近耳朵里全是各种关于她的身世婚姻再嫁种种传言的大臣们,终于有些明白贤王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子如此痴迷。 她端庄大方,从容地从文武百官之中走过,不见一点胆怯,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对南源帝行礼时得体大方恭敬而不卑微,实在不像是一个颠沛流离的弃妇。 南源帝也是眼前一亮,上次在寿宴上看到清雅时,她虽然也美,但是站在子宸身边文静娴雅,不像此时的光芒毕露,看来当初她是故意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尽量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而今日,她就是要让人注意,所以如此的耀眼。 “贤王妃,朕破例许你上殿,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朕只想听真相和实话,而不是妇人目光短浅的脱罪谎言。”南源帝声音沉稳,带着天子不容违逆的威严。 “是,臣妾保证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清雅起身道。 “不,我不需要,你回去。”子宸上前,陆世康拦住他:“怎么,贤王想与王妃串供?本宫决不许这种事情在眼前发生。” 陆世康也不想将清雅推出来,可是常平王和丞相苦苦相逼,昨晚南源帝透露出想撤了子宸的封号,着实让他心惊,知道这事情闹大了。 虽然陆世康与子宸之间因为清雅再没有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但是他知道关键时刻子宸是最靠得住的,这个兄弟不能丢,子宸手中的权力更加不能失去,否则,此消彼长,他更难控制局面。 既然清雅来了就是考虑清楚了,又何必再拦着她?明智的选择当然是将真相和盘托出。 果然清雅唇角含着冷冷的笑意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在大殿上娓娓道来。 “臣妾原本是被太子妃约去赏雪的,那天湖面上很冷,于是太子妃与臣妾边喝酒边赏雪,不觉醉了……” “幸好太子妃无事,平安回府……当时要不是贤王及时赶到,臣妾恐怕此时已经不在这世上。” 说到这里,清雅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清雅自知配不上贤王这样出身高贵,世间难寻的出色相公,所以心愿很小,只想能安静平淡相守,想不到就这么一点儿微末愿望都不得上天眷顾。贤王为了不让臣妾的名声毁于一旦,所以宁愿受罚也不肯为自己辩解,如果这样臣妾还能安然享受,不出来作证,就是天也不容。臣妾现在状告丞相公子,用下作手段逼良为娼,羞辱臣妾就是羞辱贤王,藐视皇家威仪。还请皇上还臣妾一个公道。” 清雅激昂愤怒地连连叩头,那一声声响,击打在子宸心头,他挣脱陆世康,在清雅身边跪下:“本来儿臣不想清雅遭此大辱之后,再受到那些市井中流言伤害。但是她如此深明大义,儿臣也不能隐瞒,事实正如清雅所说。” 子宸又面向丞相:“丞相大人,本王忍辱,不想与你家公子计较,毕竟如此丞相颜面也不好看,事到这一步也非本王所愿。还是那句话,本王事出有因,但令郎如此今这伤势一定另有隐情,绝非本王所为。丞相可不要找错了人。” 丞相也惊愕了,原来是自己的儿子背了理,贤王之前不说也是顾忌他的老脸,那不孝子做出这种事情来,就算当场被子宸一剑杀了,他也没有话好说。 丞相羞愧:“老臣自然信得过贤王,那不孝子竟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请皇上降罪。” 整个事情立时完全逆转,陆世康与南源帝都暗松一口气。 陆世俊要不是陆世炎一把抓住就坐到地上去了,这可怎么办?一旦南源帝真的下决心追查到他这里,可不单是冒子宸之名无辜殴打丞相公子,还有一系列的兰芷奸杀,清雅与明兰被拐,故意将王妃投入青楼……随意一条都比子宸的罪状严重十倍。 他就要死定了。 陆世俊怎么能不怕? 第二百八十章 峰回路转 陆世炎却很冷静,小声地,却一字一句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跟着他的人,他都会好好保护,否则谁还会看好一个曾经被废掉的太子? 陆世炎心里在滴血,他万万想不到清雅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为了子宸什么名声羞耻都不要,将这一切公然在大殿上说出来,还反咬丞相公子一口。 眼看,最少的收获也会是一直保持着中立的丞相会因为对子宸的恨而向陆世炎投诚的,眨眼却要倒向陆世康。 陆世炎心里这个憋屈! 可是现在还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得赶快将那些有可能做证据的东西或者人都清理掉,首先保住自己的命。 “原来如此,太子,这件事情你是否知情?”南源帝怎么不知他们兄弟在烟花楼闹得鸡飞狗跳? 陆世康自然也不能隐瞒:“儿臣知道,但是儿臣和贤王一样不想将贤王妃牵扯进来,所以对父皇隐瞒,请父皇降罪。” 南源帝思忖了一下:“你们也是一片维护贤王妃之心,也是帮丞相,朕在此事上不予追究。但是在烟花楼你们身为皇子争吵,在百姓眼里还以为朕的儿子个个都是常客,只会风花雪月不懂得上进学习富国强兵之道,所以……” 南源帝说的也没有错,那些百姓怎么知道子宸和陆世康在烟花楼为了什么冷眼相向,而子宸又为什么出手伤人? 最近这两天,说子宸与丞相公子争风吃醋,与太子为了烟花女兄弟反目的消息不胫而走,街知巷闻。 所以,就算清雅用她的声誉换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了安抚百姓,为了让丞相这样的老臣觉得朝廷不会亏待他们偏颇皇子,南源帝还是多少得给点处罚,不过不会很严厉的。 正在大家一片肃静聆听南源帝要做出什么决断时,清雅摇晃着倒了下去,子宸急忙扶住她:“清雅,清雅,你怎么了?” 清雅吃力地想起身,看着子宸焦急的模样,却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等到她慢慢苏醒过来,已经回到了贤王府,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子宸。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中露出喜色:“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传御医来再给你看看。” 清雅轻轻动了动:“身上没有力气头晕眼花的,我真没用,第一次上大殿就给你丢脸了,被人笑死了。” 她说的有些沉痛,子宸却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你吓死我了,就那么一下倒了下去。没人笑你,父皇还特意拨了御医在府中待命,专为你看病,他要是知道你一醒,第一件事情就是觉得昏倒的样子难看,你说他会怎么想?” 子宸坐正身体,学南源帝端坐在朝堂上的样子道:“贤王妃一夜奔波,为求太子为贤王说情,跪在雪地数个时辰,又连夜要小北带她翻出城墙去请徐国夫人回来劝说朕,还吩咐王府侍卫将丞相公子暗中保护以免有人杀人灭口……最后登大殿不顾自己声誉为贤王脱罪,此女子堪称贤德楷模,谁家若有此妻,必定家宅兴旺福泰安康。且贤王妃爱惜容颜,犹在性命之上,可见她心中对贤王用情至深。也罢,判你们一世夫妻恩爱永远,谁敢有二心,朕绝不轻饶!” 子宸说的一本正经,清雅听得认真,待到子宸说完才发现自己被耍了,嗔道:“这是什么判法?就算我真是因为爱惜容颜晕倒,和喜欢你有什么相干?” 子宸轻轻躺在她身边,伸手圈住清雅带入怀中:“岂不闻‘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你不想让我看到狼狈样就是在意我心里对你的想法,在意才会喜欢啊。清雅,其实这次,父皇动怒,但是也不足以会要我的性命,你太紧张了,以后不管如何,你先顾着自己爱惜自己些,不然,我没有被父皇怎么样,只怕就要为你担心死了。” 清雅这才知道,她昏倒后,徐国夫人恰好赶到。 徐国夫人接到清雅连夜报信,本来是一起赶回来,但是她要回去着凤袍,所以来的晚了些。 徐国夫人将子宸以往的功绩在大殿上一番称述,又点明子宸为了救自己妻子,并无失当之处。反而,他曾经努力帮丞相遮盖家丑,是有人苦苦相逼,弄得现在贤王妃不堪打击昏倒,丞相老脸无光,皇上还想追究什么?应该是去查谁在背后指使才是正理。 丞相也的确羞愧难当,虽然说进出青楼在浣月来说并无不妥,可是贤王妃当时已经说明了身份,他家公子却还强行要占有,这可真说不过去了。 子宸再怎么性子好,妻子差点被人占有,是个男人就容不下吧,就算是失手将丞相公子打死,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丞相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先前看到儿子无端被打成那样,而丞相夫人又在旁边一个劲地挑拨才动怒,现在觉得自己悖理,还误会了子宸的一片好意,当然也就不再追究,反而赔礼。 南源帝心里也在后悔,不该没有问清楚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子宸软禁。 正好徐国夫人这么一说,南源帝顺水推舟,别的都一笔勾销,但是要子宸闭门思过,以后不得对太子无理,让别人看了笑话。 因为清雅昏倒,南源帝便要子宸带清雅先行出殿医治。 御医为清雅拿了脉道,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太过劳力劳心,也就是累的,心里为子宸担心费神绷着,忽然那根弦一松,于是身体支持不住晕倒了。 子宸看着清雅那风尘仆仆的面容和倦怠的样子,想不到她竟然会如此的紧张自己,心中颇为感动。 他知道清雅更喜欢安静的和自己守在一起,于是向南源帝告辞,带清雅回府。 子宸将清雅带出宫,见到外面守候的小北,才知道清雅知道他出事后,一下没有合过眼,四下求人,还在积雪深厚的太子府前跪求陆世康…… 她明明心里那么在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女人最重要的名声不要了,颜面与身体都不顾了,一夜奔波,最后昏倒,可是却不说半句苦,不向他要求半分回报,子宸怎么能不爱这样的清雅? 清雅伸手轻抚子宸脸颊:“都过去了,我们要好好的在一起,我可不想再被休啊,所以只好讨好你咯。” 最后这句话说的俏皮,她也没有料到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便有些羞涩。 子宸见她娇柔含情,托起清雅下颌,将唇印了上去,温柔缠绵的吻,含着无尽的欢喜与深情。 她只觉得自己在云里飘,那么地安逸舒适,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已经是烛光摇曳,床头坐着的是春梅,见清雅睁开眼,喜道:“小姐啊,你可真能睡。肚子饿了吧?我熬了燕窝粥要他们一直温着呢,先吃点?” 春梅这么一说,清雅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地,点头说好。 春梅于是出门大声要外面的小丫鬟去拿,她则返身回来要将枕头拉高给清雅垫背。 “不用了,我想起来走走,睡够了,头也不晕了。”清雅起身在春梅的帮助下穿好衣衫,问道:“他呢?” 春梅故作不知道:“哪个他呀?小北还是梁吉?” 清雅眼一瞪:“看来小北也应该休息够了,就让他明儿将书房里的那些什么书啊,笔墨纸砚该晒的拿出来晒,该洗的洗,该涮的涮……” 子宸那书房可大,满登登的全是各种书籍,要小北一个人做全面清理,十天都弄不完,那不是要他的命? 春梅忙说:“王爷刚走一会,去沐浴了,不然他还一直鼓着眼看着小姐不肯走开一步呢。咦,小姐,我发现你最近好像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因为王爷太宠着你的缘故呀。” 这明摆着就是讨好清雅么,就算最近她们夫妻感情好,清雅也显得更有精神,可是昨天那么一奔波,憔悴了许多,还能好看什么? “你这丫头真是心里只有小北,生怕把他累着。算了,看在你一片好意,清理书房的事情就算了。”清雅走到桌边坐下。 正好佐伊端了粥进来,笑道:“姐姐快趁热吃。” 春梅往外看看:“怎么是你呢?梁娇呢?” 虽然清雅并不将这几个小姑娘当外人,从来也没有刻意使唤她们,但是佐伊和梁娇都是吃过苦勤劳能干的,能有这么个机会住进贤王府,不单是清雅和子宸两人都好相处,还能跟着清雅学手艺,都觉得自己交了天大的好运。 没事的时候她们争着要为清雅子宸做些什么才好,俨然成了春梅的得力帮手。 “梁姐姐帮王爷收拾换洗的衣物为他预备沐浴的水去了,我也想看看姐姐,所以就把粥顺便端过来了。姐姐好些没有?”佐伊的眼亮晶晶的,充满了担忧。 “好多了,有你们这么关心照顾,能不好吗?”清雅闻闻粥,笑道:“真香。” 佐伊天真无邪地笑着帮清雅吹吹粥,等到清雅吃完,嘱咐她早些休息,才高兴地离开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夫妻之道 “小姐,你不去看看吗?”春梅没有扶清雅去休息,却是欲言又止道。 “你怎么了?有话直说。”清雅奇怪道。 “小姐,以前你说对王爷不上心也就罢了,可是这些日子我看着王爷对小姐呵护备至,小姐对王爷也是有情有义的,就连小北今天都感叹说王爷找到小姐真是天作之合。所以,有些事情,以前我看在眼里也没有说,但是小姐真要是打定主意和王爷过,有些事情还是仔细些好。”春梅意有所指道。 清雅想想道:“王爷年轻貌美高贵身边又很单纯,自然会有人‘惦记’,以前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若是要变,只能说是天意。” 清雅才不会象别人那样,将男人栓在裤腰带上,那样的男人在家中是温顺了,可是出去也没有了威风。 缘分这东西是最奇妙的,它若是对了,怎么也丢不开,不对的话,硬生生拉在一起也是枉然。 可是春梅不这样认为,她急了:“小姐啊,这话不对。以前王爷是帮太子办事不能露了身份,所以呢,他不敢动情,怕留下祸患。现在不一样,他封了王,就算他人品不错,可也架不住人家天天上杆子的挖空心思往他身上黏。我就听说了,前几在街上,尚书小姐特意装作偶遇,跟王爷从街头走到结尾,还有那个什么工部侍郎的妹妹说天寒地冻的,贤王府坐落下来匆忙,刚送了一整块的冰原雪狐皮说是给他放在椅子上看书的时候不会冻着……哎呀,小姐,我不是说要你怀疑王爷什么,而是你得关心着点他,得让他知道你心里有他,喜欢他。” “是吗?”清雅觉得春梅说的有理,到底她是成了亲,想事情比以前周到了,于是清雅反问:“你觉得他心里会不知道我的想法?他那么聪明,还需要人说?” 春梅急得跺脚:“小姐,这么说吧,这次你为了王爷什么都不顾,我看他感动的不得了,心里是清楚你喜欢他的。可是呢,感情这种事情要用心维系的知道吗?比如我,你们一定奇怪,小北长的不差也不傻,干嘛要成天被我呼来喝去的,还对我那么好?因为我呀,你看吧,刚入冬我就亲手给他做好了新棉衣棉裤里里外外三层全是新的,还有被褥全部翻了新,这样呢,他走在路上看着我为他做的新衣,躺在床上看到还是我为他做的新被子,那心里能不知道我对他是真心的好吗?所以我闹点儿小脾气他都不在乎。” 清雅听出些味道来了,救子宸是她不自觉做的事情,这事情虽然震动朝野,轰轰烈烈,但是两人过日子不就是每天的琐碎小事?这样的大事一生中能有几回? 天大的恩情也经不起长久的消磨,只有从最平常的细微处去关心那个人,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计。 “春梅,谢谢你。”清雅拉着春梅的手道:“你也别老是想着为我着想,你和小北成亲时日也不短了,该生个孩子了。让咱们这院子里也有孩子跑来跑去的多热闹!” 春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干嘛说我,你不一样也能生!你呀多生几个,气死邓家。听说那位三少夫人生的是个女儿,你就生儿子吧。” 这也要拿来比? 清雅笑着摇头:“我可不跟他们比这个,自己的日子过的好才是真的。春梅,我看梁娇也聪明能干,你多教她一些,这样你要是有了孩子就能好好养身子,别让小北心疼。” 说到梁娇,春梅的笑意一顿,她就是要和清雅说这事情呢。 “梁娇啊,小姐有没有发现现在他伺候的王爷可勤快啦。”春梅的目光一闪。 清雅心里一动,回想似乎以前都是春梅为子宸操持的事情,比如说早上带人来给子宸换衣服,沐浴准备等等,的确是最近总是梁娇“碰巧”“顺手”做了不少。 梁娇的年龄倒也正是少女情窦初开,何况子宸是那么出色的男子,她动心也是正常的,只是梁娇那心思有多深,而子宸知不知道,又如何打算的呢? “春梅,梁娇这件事情你对别人说过没有?” “没呢,她言行之间还是很有分寸的,要不是那些事情她抢着去做,我也看不出来。”春梅实话实说道,若是没有怀疑就不会那么留意,这么一留意,就觉得梁娇对子宸的态度有些不同了。 “嗯,梁娇虽然来了不久,但是我看她本性纯良,喜欢王爷也不是错,幸亏你提醒的早,我会留意的。” 清雅说罢起身,对春梅笑笑:“看来我该去伺候相公沐浴了。” 春梅笑着对清雅伸出大拇指:“小姐可教也。” 这丫头跟着小北学的有些儿不伦不类地。 沐浴所在不远,清雅想想,故意拿了件斗篷过去。 刚转了弯来到小院门口,正好看见梁娇在关闭的屋门前道:“这回水合适吧?” 子宸的身影被烛光映照在窗户纸上,显得特别的高大,只见那身影闪动了一下,然后子宸道:“行了,你去歇着吧,我洗完让那些小厮来清理就行了。” 梁娇不为所动道:“刚才我要他们都去歇了,这会儿再叫起来也不大好,反正我没事就等一会好了。” “这怎么行?地上雪还没有化,太冷,今晚就算不收拾也没有什么的,你赶快回去歇了。”子宸命令道。 清雅见梁娇转过身,面向庭院下意识地闪身在门后,偷眼看去,只见梁娇将背靠在两下的木柱上,抬头仰望天空那轮不甚明朗的月,脸上带着恬静的羞色。 “没有关系的,都是我没有照看好火候,害得王爷等了这么久才能沐浴,就让我在这里为王爷守着说说话吧。” “梁娇,你不是府里的下人,是王妃的徒弟,将来你不是要在这里端茶送水,做这些简单的活计,而是要帮着王妃做大事的懂吗?”子宸的语气一贯的轻柔,带着真诚的关怀。 梁娇脸上羞怯的笑意更深:“谢王爷关心。” 明明带她回来的是清雅,怎么这会儿变成了感谢子宸? 第二百八十二章 少女情怀 “当初救你的可是王妃,我不过是动动嘴巴,把她的意思转达给你。对了,你去吧,不然我也洗的不安心。”子宸的身影又出现在窗户纸上,看样子是面向屋外,在对梁娇说话。 这两人要是这么聊下去,可真是要什么都做不成了。清雅适时地出现在在门口,对梁娇微笑着走了过去。 梁娇见到清雅便是有些吃惊,不过那当中含着惊喜,这是令清雅感到欣慰的,她没有看错梁娇。 “王妃,你怎么来了?这天冷着呢,你身子还没有好,可别再病倒了,王爷会心疼的。”梁娇急忙上前扶住清雅。 清雅扬扬手中的斗篷道:“我怕王爷等会洗完穿的不够多,着了凉,所以特意为她送这个来了。” 子宸听到动静也打开了门,惊喜和担心的神情同时在他脸上出现:“你随便叫个人送过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说着,子宸便走到清雅身边,搂住她,一摸清雅的手都是凉的,忙放在自己掌中暖着,也没有注意旁边还有个梁娇。 梁娇脸一红垂下头,清雅轻轻挣了一下,当然,子宸不会让她挣脱,她也没想着真要挣脱,于是就那么依着子宸对梁娇道:“谢谢你,明儿早起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你先去歇着吧,我来伺候王爷就行了。” 梁娇一来是羞的,这里有了清雅,她也不能再找理由留下,于是道了别,急匆匆地离去。 “进去吧,外面凉。”子宸拥着清雅进了屋。 只见一道喜鹊登枝的屏风将浴桶与外面隔开,衣架上已经搭好了要更换的衣衫。 清雅转过去屏风去,见水面散发着缭缭白气,于是伸手探了探道:“赶快洗吧,不然水就凉了。” 子宸嗯了一声,站在浴桶边没有动,看那意思是等着清雅出去。 不想清雅却伸了手搭上子宸的衣襟,子宸眼中闪过一抹莹亮之色,难以置信道:“你,要为我宽衣?” 自从成亲之后,一直都是子宸主动为清雅宽衣,白天的事情已经是出于意料,现在……子宸觉得好像一切都不大真实起来。 眨了眨眼,低头只见佳人素手纤纤已经为他解开了外面长袍,中衣,眼见单衣的结已经被清雅拉开,子宸忽地一下抓住她的手。 “怎么,害羞了?当初你还没有和我成亲呢,对别人的夫人,那么小的小姑娘都忍心下手荼毒了,何况……你太不公平了吧?”清雅扬起头,秀美一挑,说不出的妩媚迷人。 子宸一个走神,而后松开手:“既然你要公平,好吧,今儿让你看个够。” 清雅有些得意地为子宸褪下上衣,目光却暗沉起来,他身上有不少青紫红肿,许多地方还清晰可见牙印,还有的地方破皮刚刚结了薄薄的痂。 她知道自己那天不受控制地对他狠狠地啃咬,狂乱而模糊的记忆中子宸脸色煞白,身体忽热忽冷地,好看的眉宇紧锁,却没有吭一声,也没有流出对她的鄙夷和挥开她肆虐的唇…… 眼中一热,清雅轻抚他肩头一处被咬的血肉翻卷的伤处:“还疼吗?” 子宸摇摇头:“不过破损一点皮肉,很快就好了。” 清雅沉默一下:“你怎么不上药呢?” “本来是想的,可是不是临时被父皇传进宫去了吗?然后在那里怎么好让别人来上药,不然我们一点儿秘密都没有了。” 他语气轻松,清雅却脸上又微微一烫,这种痕迹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怎么弄出来,那还不把她想成是个怎么急色暴虐的女人呢。 “我去找点药……”她转身。 “我荷包里有,本来是打算自己……那么请你代劳了。”子宸指指衣架上挂着的衣衫道。 于是清雅去翻找伤药,子宸飞快地除掉裤子,赶紧进到浴桶沉下身去。 清雅找药瓶,听到身后一阵慌乱,忽地转头,正看见子宸慌不迭地往水里钻,看见她转头,子宸有些干笑道:“我衣服脱了那么站着好冷。” “是吗?”清雅走到桶边,故意往里张望,其实水波之下什么也看不到,子宸却忙将双手护住了重点。 清雅绕到他身后:“好了,我帮你擦擦背,不早了,快些洗完早点歇了吧。明儿……” 忽然才想起子宸被禁足了,明天也不用去上早朝了,清雅便打住了话头。 “难得这么清闲,明天我陪你去街上转转,顺便把店铺定下来。”子宸边洗边说。 “你又不能出去,逛什么?被常平王他们发现不又是事端?”清雅拿了布巾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伤处为子宸擦洗背道。 “难道真要闷在家里不出去?没有谁那么老实的,何况开绣坊是你要做的大事,为夫怎么可以不重视?”子宸说着,转过头来,那温和而明朗的笑意,沾了温润水意的面庞,莹莹剔透水珠从宽阔的肩膀滑入水中的性感撩人,不动声色的魅惑着人心。 清雅恍然间手中布巾落进水里,她急忙去捞,纤细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他结实的胸膛,那样热而平滑的感觉…… 他也是身子微微一颤,烛光中,清雅泛红的脸庞如娇羞绽放的花蕾,又像是烟霞中初临人间的仙子,令人心醉神迷。 子宸“哗啦”一声从水中伸出手臂,勾了清雅的脖颈按住她的后脑勺便将自己的唇与她的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轻喘中,他隔着木桶将清雅紧紧拥住,灵巧地撬开她的唇,忘情地吸吮她的甜蜜,与她不住地缠绵。 心头猛然像被利刃刺入,子宸急忙将自己的舌抽离,松开清雅,依在桶边用力的喘息。 清雅早已经神志模糊地随着子宸下意识地与他亲吻,热烈地捧着他的双颊,低低地娇喘,忽然失去了温暖的拥抱,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清雅不解地看着子宸有些难过的样子问。 子宸故作调侃道:“你是故意勾引我吗?那么你成功了,我都要被你把魂都勾出来了。” 这一阵的心中绞痛已经然过去,子宸色迷迷地一挑眉,清雅以为他真是在耍自己,将他的身子扳正:“好好洗。” 子宸身子一抽一抽地,清雅探过头,见他正闷声忍笑,好不辛苦,教训道:“笑什么?怎么像个孩子。” “我是不是孩子你不是亲身验证过了?”子宸今天特别高兴也就表现的特别的邪乎,他将头又往清雅面凑,清雅用手中布巾湿漉漉地往他脸上一抹,见他满头湿哒哒地,看起来颇为滑稽好笑,于是格格地笑了起来。 小院外,梁娇看到那温暖的光,听到里面不时传出清雅和子宸的笑声,眼中充满了羡慕。 那样美,那样和气,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贤王,对她来说就是天神般的存在,若是她能分享哪怕这其中一点儿快乐也不枉此生了。 只是,子宸的眼里似乎只有一个王妃,他对别人的关心别人的好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不好,却也没有别的意思。 屋内,清雅在子宸身后为他穿上衣衫,漫不经心道:“尚书小姐和你聊的很愉快吧?” 子宸有些诧异的回头,清雅若无其事道:“工部侍郎的妹妹听说也是个娴静的美人呢。” “你想说什么?”子宸怀疑到,清雅莫不是要审他? 清雅眼波一转:“你喜欢就都娶了吧。” 子宸脸色一变,讪讪道:“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娶不娶?”清雅仰着头,有些挑衅地看着他。 子宸一把将清雅搂入怀中:“不娶。” 清雅眼中划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笑:“真不娶?不后悔?” “有你一个足矣。”子宸坚定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了。以后在你身边一丈之内,我再不想见到那些莺莺燕燕的,任何借口都不行。”清雅戳着子宸的胸膛道:“因为你是我的。” 子宸脸上漾开清醇迷人的笑:“如果是有人昏倒有危险,我可不可以去施以援手呢?” “不可以,说不定那就是别人引诱你,故意晕倒的呢。”清雅铁了心道。 她说他是她的,不许任何人染指,这是清雅的真心话吗? “遵命,娘子,想不到你的醋意这么大,为了避免我会被酸死,为夫考虑就算是真有人撒泼打滚,刀架脖子求着我娶,我也一定不会答应。”子宸说着,飞快地在清雅脸上吻了一下,扯下衣架上清雅带来的那件斗篷,将清雅裹了,便抱起了她。 清雅也没有想过,有天自己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子宸抱起她时,她搂住他的脖子问道:“干什么?” “当然是去睡觉了。”子宸说着迈步走了出去。 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这么地暧昧?清雅将头埋在子宸的怀里,只觉的这冬夜并不寒冷。 当他将她放在床上,有条不紊地一件件褪去她身上的衣衫时,清雅的心咚咚咚激烈地跳动了起来。 然后,她也伸出手去,不敢去看子宸的目光,却能感觉到他温柔地一直凝视着自己,将他的外衣一件件脱了下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妇唱夫随 子宸搂住清雅拉上被子,宠溺地在她背上轻柔地拍了拍:“睡吧。” 直到子宸的呼吸平稳均匀,清雅才知道他说的就是纯粹的睡觉,有点儿惊讶,随即却是感动。 子宸是关心体贴,怕她那夜……之后还没有好,这一天又那么劳累,所以让她好生休息么? 她环住子宸的腰,依偎在他温暖结实的胸前很快也甜甜地睡着了。 华老板那处店面在经历了子宸服下定金这颗定心丸之后,邓松上门问了几次,因为华老板说另位买家也有意,人家在先不好推掉,这样一来,留着希望,他也不舍,于是就像是打算咬钩的鱼游来游去地。 而子宸先前推说有事,后来又说身体不好,总之华老板不急,拖得邓松是火冒三丈,终于最后尘埃落定,将华老板的铺面租下,而且神速地大张旗鼓开始修整店面。 在修整店面的同时,清雅还命人张贴了布告出去,要招募心灵手巧的女子来做工。 因为是找绣娘,并且许诺不会的,只要是掌柜看条件合适也能收进来学习,学习期间管吃住,学成留下的同工同酬。 这条件开的不错,又因为绣坊里面基本都是女孩子,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事,所以一些穷苦人家都很乐意将女儿送了来,就算将来进不来绣坊,再不济也学了手艺,将来出嫁的时候都是用得着的。 要知道在浣月这地方,如果要学门手艺,一开始的学徒期是很苦很苦的,师傅不单可以任意打骂徒弟,还可以指使徒弟做任何与学艺有关和无关的事情。 并且不但没有工钱,徒弟要讨师傅喜欢,还要自己出钱买东西孝敬师傅才有可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女孩子出来做事情比男孩子的局限性大,城中比较大的绣坊可是一个学徒的名额都难求。 一般缺了人,早有掌柜的亲戚自告奋勇送了女儿过去,就算没有亲戚,那些原本在绣坊中的女孩子也会先得了消息告诉自己相好的朋友去应试,所以没有门路的人家压根是得不到这种机会的。 清雅这绣坊的位置是京城最好的,而且屋子修整一动工,用的都是最好的石料和最有名的工匠,一看这掌柜就是大手笔要做大买卖的。 所以清雅这边布告贴出去没有几天,听到这消息京城里外十里八乡的人家都将女儿送了来面试。 主持面试的是春梅和梁娇,春梅主要是看外貌人品,看那孩子够不够机灵,其实春梅主动来有一个对谁都没有透露的小秘密。 虽然说这地方是清雅的,但是子宸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来看看,那些好美色的,或者想攀高枝的女孩子对他打歪主意怎么办? 春梅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把关,那些一看就两眼乱转,生的狐媚的,统统不要。 梁娇主要看的就是那些女孩子的手艺了,会刺绣的有个什么水平,不会的,给根针给块布,看看她能绣出什么来,是否有潜力。 她们挑好的,最后再送清雅那边去过关。 春梅和梁娇相看绣娘的地方就在铺面后面的院子里,前面热火朝天的修缮店面,后面一方不小的院子里因为来见工的女子络绎不绝也显得很热闹。 而这时候的清雅和子宸也很忙,不但要商量这店面怎么弄的好看方便吸引人,还要计划进布料,关于那些绣娘们怎么学习的安排。 “清雅,虽然现在少了太子那一份,但是为夫的钱财也足矣,你不用想着怎么省,觉得怎样好就怎么用。”子宸看着清雅坐在对面一边看账本一边将算盘拨打的噼里啪啦的,满不在乎道。 清雅抬眼看看他:“你莫不是想放高利贷?现在借给我越多将来要还的就越多。” 子宸将身子伏在了她们中间的小几上,语带暧昧道:“此时不同往日,以前你要合作,现在咱们是夫妻了,我的都是你的,要不是看你忙不过来,我这整个贤王府就全都交给你了,还说什么借不借的?” 他每说一句话,身子就往前一分,这时候两人的鼻子相抵,清雅见他眼中温柔之意满满,已经感觉他想做什么,屏住了呼吸,只待那柔软覆上来。 “公子,外……呃,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小北急匆匆地一脚跨进来,看见差点就粘到一起去的两个人,马上一个转身又跑了出去。 清雅脸微微一红,一把推开子宸,低声道:“都是你,大白天的,门也没关呢。” 子宸斜眼,目光挑逗道:“为夫记住了,下次先关门。” 他的话惹来清雅一个白眼,子宸心情大好地冲门外笑道:“进来吧,别装了。” 小北先探了头,而后才笑着跨进门来:“这下春梅不用担心了,她现在人天天在绣坊那边,就怕你们……对了,公子,外面又来了一个说是东街街头有店铺出售的自称徐公子的,说是你约他来的。” 一听到店铺,清雅有些奇怪地问:“世旸,怎么最近这么多找你不是租就是卖店铺的?我们不是已经挑好了吗?直接都打招呼回了他们吧,省得人家惦记着。” 子宸不置可否地起身:“我去看看就回。” 清雅以为他去回绝人家了,也没有在意,于是继续算账。 功夫不大,子宸回来,坐在对面,清雅刚好算完一节接着子宸走之前的事情道:“我说过向你借就是借,这样我对自己也好有个约束,一是要按计划办,再就是我好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迅速盈利的,就算我不是王妃,也不会过的差。” 子宸含笑皱眉道:“怎么,你现在想反悔啊?告诉你,不做这个贤王妃,你可就差了,至少上哪儿能找到我这样的相公?长的不错,又听话,你做什么也随你,是不是?” “贫嘴!”清雅笑道:“刚才的事情已经回了人家吧。” 她不过随口一问,子宸回答的也很稀松平常:“嗯,买下了。” “什么?你买铺面干什么?那个地方也不算差,虽然徐公子给的价钱也合理,我们不需要就是浪费啊,难道搁着?”清雅放下手中账本,瞪着子宸。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有人作梗 子宸慢悠悠道:“这个就不算是我给你投资,只是我这人不赌不嫖,俸禄又多得花不完,你也不帮我花,买个铺面玩玩也无不可。” 这是什么理由? 子宸确实是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算上街逛逛也十之八九是和清雅一块去。 自从清雅那一丈的禁令发出后,就连有意想与子宸结交的大臣要约他玩,他也直接请人到府中来,就在清雅的眼皮子底下,让那些想嚼舌根子编造事情的人都抓不住把柄。 他说要将府中一切财物都交给清雅,是清雅自己觉得忙不过来推掉的,于是有此感叹。 可是子宸也不是个没有目的胡乱铺张的人,所以清雅觉得他这解释不能让人信服。 “说,你到底瞒着我干什么?不会是弄个地方好和尚书小姐侍郎的妹妹倾述衷肠吧?”清雅对付子宸可也有一手必杀技,将那些花花草草的扯出来,子宸非得为自己洗刷冤屈不可。 果然,子宸就再淡定不了,解释道:“好吧,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们得了现在这块地方,邓松总得找地方做他的生意吧?咱们的眼光可是差不多,我们之前接触的过的那些店面他也一家家的看过去……” 这事情可有些意思了,看子宸面露得色,难怪最近来往有那么多店铺的老板了,清雅就知道他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果然,子宸笑道:“他有意要哪家,我就抢先一步或者租或者买下来,所以那邓二公子四处碰壁,听人说他感叹浣月若大京城,居然拿着钱都租不到地方,正头疼不已呢。” 清雅也笑了,不过她马上想到一件事情:“可是你攥了那么多店铺在手里也没有用啊。” 子宸办事会亏待自己么?他早想好怎么做,只不过他不会说,要清雅来帮他盘算才有意思。 于是他苦着脸道:“可不是,我正发愁。我又没打算做生意,而且那些买下的也就罢了,这些每月要出租子还空着的铺面可真是头疼。” 见子宸一副不胜烦恼的模样,清雅想想道:“既然你已经收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别家王爷都会有些自己的营生来生财,咱们行的端走的正也不怕人说。这些铺子交给我,我也拿去出租,反正那些人想巴结你,出的价原本就低,我不过小小地赚上一点过手钱,至少府里不用再另行开支。” 子宸一拍巴掌夸奖道:“清雅到底是聪明,这脑子就是转的快,我看你不像是绣女,倒像是大商人投的胎。” 这点子宸倒是夸奖对了,清雅可不就是个现代商人投胎的吗? 于是清雅也觉得自己这主意好,高兴的接下这笔事情,子宸不动声色地其实将贤王府的经济大权就转到了清雅手里,也觉得舒坦。 只是没过几天,春梅跑回来告诉清雅,就在他们绣坊隔壁也有人想开绣坊。 清雅这件绣坊虽然还没有挂出牌子,但是她运用了现在经营的理念,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京城里已经将即将开一座十分大气绣楼的事情经过各个途径已经传了出去。 比如徐国夫人,那边不用她说,虽然徐国夫人之前对于清雅要抛头露面办绣坊有些微词,但是子宸劝说,那些上次见识过清雅手艺的夫人小姐们这些日子一个劲的相求,令得她也改变了主意。 徐国夫人的口稍稍一松,清雅这绣楼还没有开,已经有了几笔大买卖在徐国夫人手里捏着了。 而子宸呢,以前怕南源帝说他拉帮结党,只是与几个相熟的大臣走得近,现在也来者不拒,家中经常接待各种客人,甚至还有外邦的王子。 每次宴席的重头戏便是热烈欢畅之时,子宸会称赞对方服饰得体美丽,而后对方总会谦虚地称赞子宸的服饰,子宸便唤出王府里的丫鬟来,向对方展示她们身上美丽的衣衫。 那些都是在清雅的指导下精心制作和搭配的,外面绝对看不到,就算不认识衣料名贵和绣工高低的人也一定会被它的赏心悦目所折服,打听这衣服的来历。 于是,子宸趁机就会说自家王妃出资的绣坊就要开张…… 还有春梅和小北的朋友,还有安王陆世永等等都会在清雅的提醒下不遗余力的向每个自家认识的人传递绣坊要开张的事情,现在几乎满京城都要知道贤王妃的绣坊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要开张了。 这个时候,忽然旁边也冒出一家绣楼来,这不是明摆着要和清雅对着干? 而且这绝不是春梅的怀疑,因为那家绣坊一看来头也是财大气粗的,修理铺面用的东西也全是最好的。 并且还仿造了清雅招工的手段,将待遇还提高了水平,于是春梅奇怪呢,怎么这两天前来见工的女孩子陡然减少,之前通知能够面见清雅的也有一些扯了各种理由不来了。 春梅一打听才知道就在自己紧邻也有人宣称要开绣坊,并且开的条件更好,才会将人都吸引了过去。 “小姐啊,你说这是不是气死人?京城里绣坊也不少,干什么一定要开咱们隔壁?还学着咱们,没有开张就将人都挖过去,这也太霸道了吧。”春梅气愤地说。 清雅看看子宸,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答案,这么要对着干的只怕就是邓松。 “春梅,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你和梁娇就先回来歇着吧,这些天也累坏你们了。”清雅看不出着急的样子,春梅还急呢:“怎么行啊,我就不能让那学着咱们的小人得逞。” “你不让啊,有什么好法子不准人家开店么?说来听听。”清雅笑道。 春梅原地转了半天圈,头都晕了,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看见在一旁悠闲的没事人一样的子宸,春梅生气道:“王爷,你快帮小姐想想办法嘛,总不能让人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谁知道子宸也淡定道:“春梅啊,既然清雅要你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别急,保证有你出力的时候。” 真不懂,他们怎么一个比一个还悠闲?难不成大把白花花的银子丢进去,就这么闹着玩? 春梅真是被清雅和子宸这么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给打败了,只得丢下一句:“我找小北想办法去。”便急匆匆的走了。 春梅刚走,陆世永跑来了,一看见子宸就叫道:“六哥,查到了。” 子宸忙使眼色,想要和陆世永避开清雅去密谈,清雅端坐不动道:“如果是有关我的事情,迟早也会知道,不过我这妇道人家……算了信不过,我就自觉点走开吧,省得你们找地方。” 清雅起身,这话堵得陆世永忙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是关于上次六嫂被掳到烟花楼的事情,六哥是担心你又想起……心情不好嘛。” 这些日子子宸一直没有提这件事情,清雅也不问,知道他在尽心尽力的追查就够了。 子宸一个阻拦不及,只得叹口气:“你呀,就是嘴快,说吧,最新的消息是什么?” 看陆世永那不大开心的样子可见这结果就没有什么好。 果然,陆世永在烟花楼妈妈那里从子宸发现的媚药查起,追查排除了几十人,最后将疑点落在了常德王府中陆世俊的亲信身上。 陆世永暗中调查了事发当日,那人的行踪,从清雅与明兰游湖的船,到将清雅冒充抵债的女子送进烟花楼,安排丞相公子“无意”间点清雅伺候……这一切都吻合上了,并且那人嘴上有刚被人抓破不久的伤痕。 于是陆世永准备拿人,可是,那人这个时候却失踪了。 “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发现我查了过来就杀人灭口了,六哥放心,我已经派人四下寻找,只要有消息,先将人扣下,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灭口的。”陆世永只怪自己动作太慢。 “不用了,估计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并且就算是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他不过是个替罪羊。不但是他,恐怕常平王或者常德王府里最近有那么一批人都会不知去向。”子宸见陆世永不大相信,笑笑道:“我早就怀疑这件事情和常德王脱不了关系,他对清雅动过色心,我和太子曾经狠狠地教训过他,前一阵还差点将他送了命。于是他怀恨在心,蓄意寻找机会报复。不过,常平王行事一向没有这么周密,加之按说他们也不会放过明兰公主,为什么……很有可能常德王在背后一直帮着他谋划,而常德王心狠手辣有经验,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和痕迹,让我们有机可趁的。一旦他觉得自己会暴露受到威胁,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我们还没有查到之前就将所有不利的人等处理了。” 陆世永一跺脚:“我就说嘛,怎么查到哪里,哪里线索就断了。看来常平王一直在幕后指挥,不,也许这事情就是他谋划的。当初父皇就不该一时心软留下陆世俊这个祸害,可恨的是,我们现在明明知道事情是他做的,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连给六嫂出口气都不行。” 第二百八十五章 慧眼识珠 “谁说不能给清雅出气?”子宸冷冷一笑,陆世永再怎么追问他都不开口了。 清雅心里何尝不气? 那个陆世俊,她恨不得碎尸万段,那个色胚子,差点就让她要恶心一辈子。 可是子宸和陆世永都已经尽心了,她反而劝道:“安王,为了这件事情,你也一直追查的辛苦,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有心提防了。你也不用自责,常德王他们勾结在一起,在京城中多年根基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清雅又转身对子宸嗔怪道:“你想怎么样?那种不是东西的玩意就根本不要去想,太降低你这贤王的人格了。我可还指望着你帮我生财呢。” 陆世永先笑了,对子宸道:“六哥,以前我以为六嫂不过生的好看,所以迷住了你。六哥呢就拼命的想讨好六嫂,现在才知道,原来六嫂是这么心疼六哥,也会讨六哥喜欢的呢。唉,真是看得羡慕啊。要是我那些妾受了欺负,就算是要我粉身碎骨恐怕都得让她们出了气才能罢休。” 子宸握住清雅的手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六嫂?那还不是我慧眼识珠看上的?看上我就不放。” 说罢,子宸也爽朗地笑了起来,于是清雅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想不到今日的事情还真多。 “公子。”小北手中托了厚厚一打礼盒,差点被门槛绊倒,陆世永上前扶他一把,顺手拿过上面几样,打开一看,都是些人参燕窝贵重的补品。 “这是谁啊?不会是求六哥办事的吧?这些可不是一般的贵重,六哥,你可别见财起心走歪路啊。”陆世永说笑着,将东西递到子宸的手里。 “安王,这个不是别人送给我家公子的。是太子殿下刚刚送来给王妃的。”小北看看子宸的脸色,有些不情愿道。 “太子来了?”子宸向外张望。 “他把这些给我就走了,喊都喊不住,说有急事。”小北回道。 哪里有急事?不过是想来看看,但是又变了卦,于是丢下东西就走了吧。 清雅心想这些东西别说自己怎么吃得完,还有些分明就是适合子宸用的,陆世康这是借口想关心子宸,只是面子上有些抹不开,于是借了看她这个王妃的名义来关心子宸吧。 “这些先收下吧。小北,你和春梅去库房看看,有些什么合适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明儿送过去。”清雅吩咐道。 “不用了。”子宸不知道想到什么,拦住清雅:“没有必要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跟邓二公子‘玩’吧。” 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子宸这边派人去邻居那里打探消息了,陆世永因为在烟花楼一事上没有帮上清雅,总觉得心有亏欠,于是自告奋勇地做了先锋。 他依仗着身份的优势,反正京城一切的安全问题也都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所以,他大喇喇地带了一队人马就直接冲进了清雅绣坊的隔壁,吓得那些前来见工的大姑娘小媳妇惊叫连连,四下乱窜,立时人家刚刚还一片热闹的院子里就看不到多少人了。 检查人家有没有在衙门登记,有没有许可在此开绣坊的资格……反正,别人不能说安王检查的不对,只不过事无巨细,陆世永查的可严。 他还十分的铁面无私,人家想拉近一下关系,暗暗想塞点东西给他或者是笑脸以对溜须拍马,陆世永全部都是冷眼相向,没有一丝笑意。 不过,要说邓松还真是做足了功夫有备而来的,虽然今日没有见到他本人,但是派来主事的这位狄先生已经是圆滑的滴水不漏。 不但是没有半句埋怨陆世永打搅了他招工,还不管陆世永怎么刁难,全程笑脸相迎,主动积极地配合。 因此,陆世永什么可疑之处都没有查到,只是邓松大约是刚刚寻到此处铺面,所以在衙门的公文还没有批下来,但是人家的流程已经走到那儿了,只是等待时间了。 陆世永听说这家是故意跟清雅过不去才有意刁难的,平时绝不会故意为难人家,既然没有查出什么大的毛病,他也很干脆就撤了人。 陆世永前脚一走,邓松后脚接到狄先生的汇报,他得意地一笑:“果然不出所料,我就说怎么满京城都找不到个铺面,拿到钱还做不成买卖,原来真是这个女人在捣鬼。不过是个被我三弟遗弃不要的女人,自以为攀上了贤王就想跟我对着干?她也太不自量力了。” 狄先生拈了拈胸前的长髯道:“幸亏二公子你有准备,咱们一切都准备的齐全,让人找不出毛病来。不过,看来这位贤王妃在这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这才刚开始呢,身后有贤王撑腰,前面有安王开道,二公子不可掉以轻心啊。” 邓松输掉了第一回合,却认为不过是清雅占了个在浣月的地利。 而这二回合,他轻松取胜,靠的却是聪明机警有经验,所以邓松不以为然道:“本公子走过的大江海河比那女人溜达过的花园还多,怕什么?那个女人有贤王和安王在身边又怎么样?我老实本分的做生意就能正大光明的将她整的丢盔卸甲,就算贤王安王也不能将我怎么样。” 的确,做生意嘛,你赚钱他不赚钱,只能说自己没有那本事,难道子宸和陆世永还能满大街拉人硬往清雅那边塞,或者堵住邓松的店铺不让人进? 浣月这地方来做生意的各国商人都有,所以对于这些商人的政策和管理都已经很成熟。 浣月要保护外来商人的合法权益,而外来的商人相应的也会向浣月缴纳更高的税,可以说是互利互惠的。 邓松在各国商人间都有不少朋友,名气响当当,如果浣月刻意打压,打击的可就不是他一个邓松,而是各国商人前来经商的积极性。 相信浣月的南源帝不会因为清雅而无故得罪所有的商人,这是邓松的信心所在。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与邻为敌 邓松到底还是多年经商打下了底子,要说清雅旁边这门面,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邓松为了寻求铺面四处碰壁的时候,恰巧遇见了早年一位受过他恩惠的人。 这人家中几个兄弟,却只有这一处生财之道的铺面,所以一直因为这个事情争吵不休。 最近这铺面的经营权才落到这人手上,他为了向邓松报恩,当然邓松出的租金也合理的情况下,将原来租了这铺面的商人给了赔偿,让人家挪出了地方来。 邓松也没有想到忽然有这好事砸到自己头上,正好经过多方打听知道原来他一直租不到地方,而且有人抢在前头要做绣坊,原来都是清雅捣的鬼。 清雅嫁进邓家那几年,邓松正好在外面忙没有回去过,所以并没有见过清雅,但是这位原三少夫人的事情是塞了他满耳。 初时,父母信中常常提及清雅的好,要邓松见着什么稀罕物千万不要忘记给清雅准备一份,要知恩图报,要善待这位邓家的救星,贤良温顺的公主。 后来宫变,邓松再接到父母信中很少提及清雅,就算带到清雅的名字也是说她不识大体,怎么都要巴结着邓良不放手,那脾气又臭又硬,成天伤着一张象死了人的臭脸,让人家以为邓家怎么亏待她了。 而且清雅自身难保,还一直阻止邓良娶苏静过门,可是她自己的肚子又没有动静,这不是要绝邓良的后妈? 这种女人……要不是邓良鬼迷心窍地,邓家早就将她轰出去了。真想不到,因为她是邓家媳妇,所以才免她一死,清雅却如此刁钻蛮横地“回报”。 其后,浣月太子到访,清雅那不知羞耻的女人见她在曼罗的名声臭了,又想攀上高枝,于是迷惑了浣月太子,居然大闹皇宫,与邓良和离,跟着浣月太子跑了。 邓家真是家门不幸啊…… 从这些信中邓松以为自己也知道清雅是个什么人了。以前做公主锦衣玉食的,而且对邓家有恩,邓家都待她不薄,所以,清雅还算是循规蹈矩。 后来没有了公主身份,她心里不平衡,自己心里难受还要拉上邓家一起不好过,邓良没有休妻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这女人还不准邓良再娶,害得邓良与苏静原本一对有情人苦苦等待多年…… 这次,让邓松撞见了清雅,而且,人还没有碰面就已经动手处处针对他,邓松倒要给些颜色清雅看看。 他也不想得罪太子和贤王,只是想不出那女人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这兄弟俩,邓松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颇为自信地,他要从生意上打败清雅。 那个女人要么就乖乖地缩在贤王府中不出来,要么就等着被他羞辱吧。 所以,邓松打听到清雅绣坊那边一系列的行动后,他用自己的人脉和三寸不烂之舌,硬是将那些用于修整门面的材料提高了一个档次,再许以更好的待遇把原本有意去清雅那边的绣花女都招了过来。 这做生意定下开张的日子,清雅那边不是已经造了势出去,街头巷尾无人不知这儿有个新的绣坊就要开张了吗? 清雅号称这绣坊会是京城里最好的,那么身边忽然又冒出一家来,不等于变相地帮邓松也做了宣传? 而且,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邓松加了银子命人赶工,务必比清雅要早上三日开张,便是占了天时与地理了,人么?听说这几天去清雅那边见工的人数已经一落千丈,似乎也不用紧张了。 不过是一个只会在内宅中勾心斗角的小角色,邓松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这边一开,清雅那边最多是贤王给她撑着,做摆设,还能有什么作为? 事情似乎也全按着邓松预料的在发展,只是清雅那边一直在有条不紊地按照他探听来的来布置。 只是,清雅那边发现不妙后,赶紧将找绣娘的条件提高了一成,邓松心想这是要斗富? 于是邓松毫不犹豫地在清雅的基础上再提高一成,如此,两边无声的斗了两个来回,邓松发觉不妙,要是再继续下去,就算自己赢了,现在开出的工钱已经比浣月市面上熟练的绣花女都高了五成,而他不过是招的一般的绣花女,好多是生手还没有来得及摸清楚那些人的水平。 发现情况不对,邓松对狄先生道:“那边要是再涨,随他们去,我们不要理睬。” 他是想着不理睬人家,可是人家的步子比他快,这一轮就已经没有接招了。 于是清雅那边一连数日居然连个报名去的人影都没有,春梅在后院焦躁地转圈圈。 而邓松这边看起来是热热闹闹门庭如市,但是他也高兴不起来。 生手都这么高的价格了,他要是再想找熟手,或者生手做熟了要提价怎么办? 而且前面已经订好的人也不干了,怎么价格一天一变的,她们先签了约到时候做一样的事情,可是到时候钱却不一样多,谁干呀? 于是邓松这边也有些乱了。 于是,亡羊补牢的唯一办法是将所有绣娘待遇提到一样高,并且宣布人数已满,不再补充。 至此一场招工的闹剧才算是落幕。 这么一算,还没有开张,单工钱已经比预期的多出了一大截,邓松却觉得自己并没有输。 他只是预期投入大了点,总比有人没有工人开工的好吧。 所以,他还等着看清雅的笑话。 “哎呀,小姐,你别在这里四平八稳的了。你看看那边屋子都要挤破了,人家是不招了,把人往外面赶呢,我们这边鬼影都没有一个,到时候可怎么办啦?”春梅夺下清雅手中的茶杯,见子宸在一旁也是那么悠闲,最最可气的是小北也有些无动于衷。 “春梅,这事情公子自有计较,你急什么呢?”小北又是好言相劝又是拉春梅。 “我怎么能不急呢?别人也就算了,那个邓家二公子他姓邓,明摆着这是冲我家小姐来的,难道我们要任他欺负?王爷,你也不管管?”春梅冲着子宸就开腔了。 子宸没想到她忽然说到自己这里来了,看看清雅,若无其事道:“我只是投资,清雅的生意看她怎么说了。” 清雅笑道:“春梅,这些天你也累了,那边没有人的话你和梁娇都回来吧,好好休息,很快有你们忙的。” “忙?来报名的都要跑光了,我们拿什么人来做事呀,还忙什么忙?”春梅叫道。 “你不信我?”清雅含笑道。 “小北,看来你每天睡得太晚,‘努力’不够啊,成亲这么久也没有喜讯。从今天开始,每天晚饭后你就不用管事了,早些歇着吧。”子宸说的淡定平常,一本正经。 小北和春梅楞了一下,两人随即脸色绯红,春梅跳起来:“王爷,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我们有没有……关你什么……” 说着,小北先一把没有捂住她的嘴,这下干脆一把将春梅扛在肩上,连走带跑的溜之大吉了。 他知道子宸这是嫌他没有管教好春梅,所以得赶快回去好好地“教训”。 清雅回身看着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子宸:“你呀你呀,一肚子坏水。” “是吗?我看小北得了这命令心花怒放着呢。”子宸说着,起身拥住清雅。 子宸这话——说明他也和寻常男子一样,是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有和谐的闺房之乐。 可是为什么,自从那日之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子宸每晚都会和她相拥而眠,却从来没有哪怕是微妙的暗示要与清雅欢爱? 如果说一开始清雅是当成子宸体贴怕她初经人事身体不适,所以忍耐,可是这么久了,御医也经常来为清雅拿脉,都告诉子宸她已经痊愈,他却无动于衷? 想到子宸也只有过那么一次,难道是他觉得害羞难为情?这不大可能吧?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从前子宸为了救清雅,虽然是情况不得已,却也没有扭捏过,都已经为她更换过两次衣衫,那时候他们还什么都不是,他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呢。 轻柔的吻落在清雅唇边,子宸低语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如果我们将来有了孩子和春梅的孩子一起在院子里玩一定很热闹。”清雅凝视着子宸的眼道。 他含笑点头:“嗯。” 然后,再无它话。 清雅进一步试探道:“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呢?' 子宸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我都喜欢。” 然后,他马上扯开了话题:“你真不担心过些日子没有绣娘开不了张?反正邓松那边也不招了,要不,你现在赶快抢着招人,最好赶在他前面开张。” 清雅心里对子宸的态度觉得奇怪,不过,他既然不想多说,她也不勉强,而且眼前对付邓松也是桩大事。 “那些一听到别家待遇好一点马上就动摇走人的,这种人将来也是留不住的。我这里又不是赈济灾民,管吃住教会了本事就是让她们有资本去要高价的吗?那些没有动摇的我会告诉她们,将来一定会重用。开张嘛,我做的是长久的生意,不在乎那么一两天,他喜欢出风头让他出风头好了,也不一定是谁先开张热闹谁就能笑到最后。至于绣娘,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 第二百八十七章 绣坊开张 邓松的绣坊开张那天,门前果然是车水马龙,锣鼓喧天,各路商旅道贺,从早上一直热闹到暗夜灯火辉煌。 而紧邻的清雅这边却连往日会忙于修建铺面的人都没有,完全漆黑一片,看来好不凄凉。 邓松送走宾客,看着狄先生清点礼单道:“我早就说过,小女子不足为虑,还没正式上场,我看她就要打退堂鼓了。” 狄先生也一改前一阵提心吊胆的情绪,笑道:“可不是,据昨天我派去送请柬的人回来说,刚好碰见贤王与王妃吵架,好像就是为了这绣坊。” 吵架? 邓松知道清雅在曼罗时候已经是孑然一身,最后在巧娘会做事情高氏除了管清雅与春梅吃喝和必要的用品外,从不给她工钱。 而清雅明明是太子陆世康接走的,虽然当时是以请绣娘之名,但是谁都知道陆世康的真实用意。 为什么来到浣月后,陆世康马上娶了雪璃的公主,清雅却摇身成为了贤王妃呢? 这其中的事情邓松没有兴趣,他知道的是清雅之前应该手头没有什么收入,那么现在要办绣坊只能靠贤王出钱。 毕竟清雅有手艺,贤王愿意投入,玩玩无妨。 可是想不到半路冒出他这位邓二公子也要开绣坊,清雅明显不敌,眼见投入了大把的银票可能没有回报就要丢水里去了,这位贤王不打算赚,可也不能平白无故这么丢钱啊,他也急了吧。 于是夫妻二人起了争执。 邓松心情愉快道:“不管他们的事情,我们只要经营好自己的绣坊就行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在旁边那看似漆黑的楼里,修整已经全部完工,柔软厚重的地毯,平滑光洁的桌面,装饰华美的殿堂,一架架崭新的绣架…… 窗前,高大挺拔的男子将娇小的女子圈在怀中,在她耳畔亲吻道:“看完了吗?夜里风凉,该回去了。” 清雅看着旁边一盏盏熄掉的灯火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巧娘会’看来这是邓家老大老二联手的生意了,高氏看来做的还挺上瘾。” 子宸抬头看看那边,见清雅的注意力还在那边道:“嗯,听说曼罗的巧娘会这两年发展的不错,看来你带的徒弟都出师了,有没有为了他人做了嫁衣裳的不甘心?” 清雅看了子宸一眼道:“当然会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们要以为这样就是学了我的全部,能够压住我就错了。” “哦,看来我的娘子还是个厉害女人,真是看不出来。”子宸笑着,扳过清雅的身子:“好了,你已经安排好,就别在这吹冷风了,好歹把你盯了那边一天的目光也转过来关心一下你的相公。” 清雅有些不解地看着子宸在黑暗中如星月璀璨的双眸,他有些俏皮,却更多的是对她的关心。 踮起脚尖,清雅吻吻子宸的唇角:“好,回去吧。” 子宸弯腰一把抱起她,清雅惊道:“你干什么?” “我怕你看不清楚,这样也暖和些。”他说笑着,迈开步子就走,未免自信过头,又顾着和清雅说话,黑暗中,不留神脚下绊了一下,两人双双摔倒。 只是子宸身手灵活,本来往前扑的姿势会压住清雅,他却急忙扭了身形,硬在落地前将自己垫在了下,让清雅反而伏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怎么样?看看,还胡不胡闹?”清雅娇嗔地说着,伸手在子宸胳膊大腿上下意识地捏捏摸摸,检查他是不是会受伤。 而子宸也不过是一个正常普通的男子,只是因为深知自己的病根就在于不能激动,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原本年少好玩的他才努力地年复一年让自己心境变的沉稳平静。 这些日子他又何尝不想?清雅的试探他怎么不知?只是,到了此时,清雅的爱意让他却更羞于将事情说出口。 他本不该奢望的,却无意间遇见了,机缘巧合得到了。 那种痛中带着深切欢愉的时刻,他以为自己就会死去,心里却也没有遗憾了。 可是他居然熬了过来,当他醒过来看到清雅姿态妖娆地缠在自己身上时,那种难以形容的满足和甜蜜,那样想去好好珍惜她一辈子的感觉,砰然心动。 他有些克制不住想再爱她要她,可身体不允许,这时候他想起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未了,不能这么轻易地将生命丢掉。 于是,子宸独自去了书房休息。 清雅寻来,那不象以往总隔着什么的感觉,清晰地表达她的喜悦担忧和关心。 他知道自己不可太过,清雅会怀疑。 所以每晚,他会像以前一样和她同床而眠,不一样的是,现在更加亲密,每晚他都能抱着她入睡。 那是幸福也是煎熬。 他想的发疯,却讶异自己能不露声色地遮掩自己的欲望,以至于清雅在怀疑他根本不想吧? 而此时,薄薄的月光铺洒在他们身上,清雅焦急的样子,四下不知轻重游走的手,仿佛在他心头撩拨,陡然间,埋藏于心底的那个火山苏醒了。 他一手扣住了清雅的头,喉间发出一声动情的低吟,微微灼热的唇在清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贴了上去,比以往都要热烈地快速攻城略地。 清雅瞥见子宸那白皙的面容在地上厚厚呈暗红色的地毯映衬下,那张美的无可挑剔的容颜,充满了精灵般的隽秀与魅惑,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她用力地往他身上推去。 是什么硬硕而热烈的顶住了她,清雅的脸立时燃烧起来,原来他是想的,那么那么地想的……于是心里象漫过春日里暖暖的热流。 她的身体变得绵软,喘息急促。 两人谁也没有说一个字,像是都在等待着这一刻。 他的手摸索到她腰间的丝带,轻轻拽开,她拨开他的衣领,在他的胸前轻吻,随即又赶紧掩上。 这毕竟是在三九寒冬里,她怕他冻着。 他轻轻笑,温暖的手掌从上面衣领探入,摄了那一团温柔轻轻揉捏,静静地合上眼,躺在她身下,胸口显得有些急促的起伏。 她羞涩地伏在他身上不敢动,也静静地等待再次两情相悦,身心交融契合的那一刻到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开业盛典 然而,等到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子宸却再没有更进一步。 他慢慢地将手从她衣襟抽出,为她整整衣襟,又缓缓地睁开了眼,一手抱着她,一手撑地慢慢地坐了起来。 清雅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子宸含笑道:“谢谢娘子关心,这冰天雪地的,如果……我可就太不体恤你了。万一你病了,三日后这里还怎么开张?而且这个地方以后每天人来人往的,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还真有些别扭。” 他这么一解释,清雅反而有些羞愧了。 动情不假,但是刚才她何尝没有在试探他的心思? 子宸如此的温柔善解人意,又尊重她,此生若是没有遇见过邓良,没有卫家宫变那一层,清雅心里的子宸几乎就是无可挑剔的好相公。 子宸扶清雅起身,又仔细地整理了两人衣衫,还是坚持抱着清雅出了门悄然上了后院外的马车回了贤王府。 却说邓松和狄先生整理今日收到的贺礼差不多的时候,狄先生咦了一声,将一份礼单递到邓松手里。 看到上面那贵重的礼物,还有那一个令邓松吃惊的名字,狄先生问道:“二公子,你看咱们可是遇见贵人了,要不要备上厚礼,明儿好好地去走动一下,说不定以后大有好处。” 邓松想了想摇头:“等等吧,我看清楚一些再说,可不要考错了大树,乘个凉还把脑袋砸了。再说,眼下这点儿生意还不需要别人来帮。” 他如此自信,狄先生也不好多说了。 又三日,清雅这边的绣坊终于也开张了,金灿灿的“会心楼”三个大字在阳光照耀下十分醒目。 只是清雅这边没有象邓松的“巧娘会”开张那么热闹吹吹打打,大门一开,看着门前安安静静的,有些像刚过门的小媳妇有些委屈有些缩手缩脚的样子。 巧娘会那边在外面主要用的是金色来装饰点缀,看起来富贵逼人。 可是邓松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清雅这边晚一步完工整修,在一大早给会心楼安上了一个顶。 会心楼整体色调是红色,看起来喜气洋洋,这最后加上的一个红色朱漆做的雕花顶往绣楼上一放,不但是老远就能看到这成为了会心楼的标志,最最要的是比起旁边的巧娘会那顶就高了一尺。 这高一尺可不得了,按浣月的规矩来说那可就是在风头上压住了旁边同行,有翘首之意。 这一点清雅自然是来了不久不是很清楚的,可是子宸知道,这正是源于他的提醒。 可见昨日还躲着偷笑的邓松在看到那个顶的时候,脸色会是怎样? 不过看到清雅这门开了一会儿都没有什么人,邓松又觉得心里好过了些。 可是也不过是好过了那么一会儿。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街上行人多了起来,会心楼前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地,已经有人在门前等候了。 然后就像是有人在无形的驱赶一样,很快大姑娘小媳妇们一波波地成群结队地来到了会心楼的门前,指指点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光芒。 不是她们不想进去,而是被礼貌地拦在了门外。 “去派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邓松怀疑这是不是贤王和安王用了什么手段,威胁还是利诱地弄了这些人来给清雅撑面子? 结果却不是。 狄先生气喘吁吁地回来时,手上拿了一个单子,说:“这个,就是这样,听说是今早城里很多人家门口都有。“ 邓松急忙抢过那张红色的小纸片,只见上面大意是写着会心楼这家绣坊今日开张,开业三天内,每日都有限量的布匹呀,丝线呀,小玩意呀用全城最低的价格来优惠酬宾。然后呢,买到这些东西的当场登记预约做绣品的会优先做,并且还会将她们的资料登记,以后都享有外面享受不到特别照顾。 这城里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新颖的手法卖过东西,有人是贪便宜,有人是来看热闹,有人是来陪朋友,于是很快会心楼就聚集满了人。 狄先生看过那小纸片,愁道:“哎呀,这些咱们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啊,真是,不得不说,还是很吸引人的。” 邓松的脸沉了沉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亏本赚吆喝,她也只亏得了三天。没有人,拿什么来交东西?你看看这种小便宜就是那些市井中一个小钱一个小钱抠着花的女人才感兴趣,这些人占完便宜,回头还能有什么生意?就算她们真要绣东西,不过三五个小钱,能赚多少?” “二公子说的有理。”狄先生点头,又挺直了腰杆。 楼下马蹄得得,邓松狐疑地走了过去往下一看,只见陆世永带了一队士兵来到会心楼前,将手一摆,那些士兵训练有素地马上寻找最佳位置站好,将那些散乱的百姓马上聚合起来,让他们有序地排起了队。 这时候,会心楼里走出两队绣娘打扮的少女,一队是白底黄花的小袄,头上扎着黄色的花环。 另一队则是蓝底白花的小袄,头上相应地扎了蓝色的花环。 她们鱼贯出门,然后分左右站在了会心楼的大门两侧,一个个在朝阳下都显得青春朝气,灵秀柔美。 “咦,她们哪里弄来这么多绣娘?”狄先生奇怪道。 邓松也摸不着头脑,他这边没有招人后,清雅也没有顺势接着招人,当时邓松还想到时候可以好好地嘲笑一番,会心楼是捡自己剩下不要的绣娘,寒碜寒碜清雅。 谁知道人家也没有招人,谁知道这些水灵灵的姑娘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是假的,清雅从家里拉来的丫鬟扮的吧?这也不可能,看这架势,这几天接的订单绝不会少,清雅手上真没人,也不敢接。 楼下的陆世永已经下马抱拳,对会心楼里笑道:“六哥六嫂,我先恭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然后他一转身,高声道:“大家不用怕,本王只是来维持秩序,只要你们不偷不抢不闹事,就当本王不存在。” 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 安王,不是最有权势的王爷,不是长的最好看的王爷,但是王爷中最平易近人的,而且,他天天在京城维持治安,一条大路要跑上不知多少来回,谁不熟? 并且陆家出美男,陆世永没有陆世康和子宸美,并不是说他不够美,他也是少见的绝色美男,还那么容易说话的,这可是就算不买东西也饱眼福的大好机会。 而且这时候陆世永在这里并不是严肃正经的公干,大把的时候可以和这位年轻的王爷闲谈一下,留个印象。 甚至大胆的姑娘还能借着人群推搡的时候,装个不注意,在如此英俊的王爷身上楷点油,就能回味一辈子了。 要是被陆世永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这王爷多情,据说府中各色美人小妾都有,他可不象贤王只要一个王妃。 其实呢,清雅是知道陆世永的作用的,请他来维护治安,便有现代用花样美男做广告的那种效果。 果不其然,陆世永也是吸引注意,门前能将气氛闹的热烈的人。 看到清雅掩唇轻笑,子宸低声道:“难怪你不急,原来早就算计好各种办法,就连安王也被你拿来‘出卖’了。为夫得小心点,要是今天走了桃花运,娘子可不能怪我。” “你敢?我又没有算计你,你担什么心?”清雅挑眉瞪眼道。 “那为夫就在娘子身边形影不离好了,这里女人太多,我有些怕,万一到时候说不清楚就糟了。”子宸笑眯眯,故意往清雅身边靠了靠。 门前那些绣娘早就得了清雅的指导,一个个井然有序的将门前的客人们一人带一个地进去挑选她们喜欢的东西,愿意预定绣品的登记造册…… 会心楼前很快就忙而不乱一切很有秩序起来。 “清雅,别站在这里了,有安王在,不会有事,你先进去歇歇。”子宸体贴地建议道。 “好。”清雅转身。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殿下到。” 清雅与子宸对视一眼,两人又转身回来,迎接陆世康和明兰。 陆世康穿的正是上次清雅为他做的在南源帝寿辰上的那一套,俊颜如玉,风华绝代。 而明兰也是盛装打扮,但是那胭脂水粉之下的容颜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成熟了些,又带着些幽怨,雍容华贵下有些憔悴。 清雅与子宸双双上前见礼,陆世康虚扶一把道:“请起。” “太子,谢谢你的贺礼,今日又亲临会心楼,臣弟有愧。”子宸真诚道。 上次两人闹过后,陆世康深夜进宫为子宸说情,而那时,因为清雅忙的不可开交,子宸没有亲自登门道谢。 原先,以他们兄弟交情,这种事情也无需刻意谢,不过点头说个谢字就足矣。 但是,那之后,两人上朝,陆世康和子宸也只是谈政事,下了朝各走各的,私下再无往来。 不是子宸不想去,只是怕陆世康还耿耿于怀,又担心清雅与明兰那事情勾起一些不快,所以这么耽误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夫妻失和 上次看到陆世康的贺礼,赫然写着两人的名字,子宸已经猜到他们有可能一起来。 陆世康也知道他指的什么,淡淡道:“说起来上次也是我对你们有愧,要不是明兰一时兴起约清雅,也不会有后来那许多事情……” “算了,都过去了,进来看看吧。”清雅笑着牵了明兰的手,吃惊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说着,将明兰的双手捧起放到嘴边呵了热气。 明兰有些尴尬地抽回了手:“还好,我身上不冷。” 说着,明兰看了眼陆世康,见他目光转向了会心楼三个字,不禁有些黯然。 清雅忙向子宸使眼色,子宸低声道:“太子,太子,你给太子妃暖暖啊。” 陆世康这才有所醒悟地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要为明兰披上,不想明兰却视而不见地转身往会心楼里走去。 清雅只得又来到陆世康身边:“太子,你多关心点太子妃。上次,虽然她没有发生我那种事情,但是之前的事情比我还惨,而且上次她受的惊吓也不比我少,她离乡背井的……” “好了,那些我以后会注意的。对了,你这会心楼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好像这是六弟的字。”陆世康扯开话题道。 他可不想纵容了明兰。 她要什么,他都给,但是要人前对她千依百顺么?他是堂堂太子,那是不可能的。 清雅就从来不会用这些小女人的手段来斤斤计较,看到清雅与子宸两人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样子,陆世康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原本这一切应该是他的,他却没有把握住,不该是子宸的,子宸却把握了。 清雅抬头看着会心楼三个大字,笑道:“对啊,这个意思就是世旸知道我的心意。” “清雅也懂我的心意。”子宸补充道。 “世旸一手好字,而且他这个便宜好用的,说出去这匾额是贤王题写的多有面子。”清雅的夸奖,听在陆世康心里更不是味儿了。 “其实,你要想有个说头,我的字写得也不差,怎么不来找我?”陆世康这话说的有些酸。 清雅现在已经是子宸的妻子,他这么说显得突兀了,三人默然一会,子宸道:“也行,太子手笔更令人仰慕,不如换了吧。” 清雅面色稍冷,瞪了子宸一眼:“别忘了,这会心楼是我的,我想用谁的就用谁的。” 这话说的子宸抿唇含笑,眼中俱是满满的情意。 陆世康皱了眉,举步匆匆往里去。 “你呀,要这么明着说么?”子宸没等清雅开口,又轻笑道:“不过我挺受用的。” 他倒是真不客气。 看看,以前清雅总是说要和陆世康成亲什么什么的,那时候子宸听着也无话可说,但是心也不免酸酸地。 现在清雅成了他的妻子,就算他要让,清雅都不肯了,这种感觉真是甜到心里去了。 陆世康,只好让他去心烦吧。 子宸情不自禁地偷偷捏了捏清雅的手,清雅笑笑,轻轻摆脱了,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不好意思。 陆世康追上了明兰,她正赌气的在里面胡乱翻捡那些用来做活动的布匹。 这些本来就是清雅为了迎合那些平民百姓弄的一些便宜货,怎么入得了明兰的眼? 而明兰也并不是真要这些东西,想到刚才陆世康一下了马车,那双眼睛里除了看周围的环境就只有清雅,明兰心中更加烦躁,顺手拿起匹布就丢到了地上。 “这种下三滥的货色还好意思拿出来,打发叫花子呢。”她的嗓门又大,吓得周围一圈正在旁边挑拣的女子都纷纷避开,有人暗暗指指点点。 因为明兰的打扮一直是雪璃的习俗没有改,所以,轻易地就被人认出她是太子妃。 陆世康听到这边吵闹,正好又看见其中有明兰那花里胡哨的小辫子在招摇,于是走了过来,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买东西咯。”明兰没好气地叫。 “买就买,不买就好好放着,往地上乱丢是怎么回事?你是太子妃就能随意浪费这些劳动人的血汗?”陆世康怒道:“捡起来。” 就算不认识,谁又不知道浣月太子的美名和冷酷?所以陆世康这么一教训明兰,那些女子都纷纷围上前来,有欣赏陆世康美貌的,有说明兰不是的。 人越围越多,明兰就更下不来台,如果陆世康是好好地说,不这么当面指责,她肯定会捡,现在她是打定主意不捡了。 于是两人僵持了。 清雅和子宸进来的时候正好是这当口。 清雅看着情景大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上前弯腰便要去捡:“不过是匹布,太子妃肯定也是不小心,今天人多,推推搡搡的,太子也别生气……” “你别动,让她捡。”陆世康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教训不了,今天就更没面子了。 于是,他一拉清雅,气头上,这力度就把握不好,力气过猛了,清雅不妨,直接一把被陆世康拉进了怀抱,还被他下意识地一把搂住。 于是所有的人都呆了,太子大庭广众的,当着太子妃和贤王的面,居然与贤王妃搂搂抱抱? 是不是眼花啊? 不是,那些人怎么不相信,怎么眨眼,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陆世康抱住了清雅。 其实也不过是那么一瞬间,子宸已经抢步上前,一把将清雅从陆世康的怀里抢了回来,脸色铁青道:“太子,你要管教自己的女人请回家去,这位是本王的妻子,你未免太过分!” 清雅知道这不过是个误会,子宸不会看不出来吧,只不过他们兄弟之间因为她起了嫌隙,所以一有风吹草动就格外的紧张。 她本可以不管,但是今天是会心楼开张,不能搅合了。 于是清雅对子宸道:“你别误会,是我没有站稳。” “闭嘴,你就是心肠太好,总是被人利用,还不知道。”子宸也生气道。 陆世康楞了一下,看来是想解释什么的,可是看到子宸眼中的敌意,他一弯腰拾起地上的布匹,往桌子上一放,一手拉了明兰往外而去。 第二百九十章 心存芥蒂 明兰不甘地扭身道:“放开我,我还没有挑好呢。你不是来给贤王妃捧场的吗?我自然是要好好的挑慢慢的选,干嘛要这么快就走?” “有你那么看东西的?我看你不是买东西是来耍人的吧?”陆世康冷声说到,意有所指地看了子宸一眼:“做好你自己的太子妃,看看你现在象什么话?” “我象什么话?不喜欢的就丢掉而已,有人喜欢还可以捡去用啊,总比自己不喜欢还抱着不放,让别人也不好过的人强。我也没有去烟花楼……”明兰见子宸和清雅都脸色微变,不免得意,大声地就要将烟花楼的事情掀出来。 那事情闹的大,但是外间百姓只知道当日贤王为一个烟花女先是打了丞相公子,接着又与太子起了争执,可不知道最后被贤王带走的就是贤王妃。 有人还奇怪呢,当初贤王是宣称只娶贤王妃一个的,怎么后来跑到烟花楼去公然与人抢女人呢?并且贤王妃似乎还很平静。 并且今天看到会心楼开业,贤王与王妃恩爱和睦,不像是装出来的。 所以,明兰要是叫出来,百姓就都会知道清雅曾经在那个地方出现过,浮想联翩,怎么解释清雅还是清白的? “啪”地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明兰脸上,她踉跄着捂了脸,陆世康一松手,她就跌坐在地上去了。 这一下,周围一切都安静了,明兰仰头,眼中含泪道:“你,你竟敢打我?” “你在这里扰乱别人的生意,还满嘴胡说八道,本宫怎么教训不得?”陆世康怒不可遏上前一步。 清雅急忙上前,拦在他面前:“太子,你这是做什么?这些太子妃看不上眼,丢在一边我等会找人清理就好了,多大的事情呢?” “滚开,少在我面前扮好人!”明兰用力一推清雅:“我落到今日都拜你所赐!” 哟,这都是怎么回事? 大家也不选布料了,全都看着他们四人。 清雅被推的一趔趄,子宸急忙伸手扶住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更是不加掩饰的怒意:“请太子管好你的后院,本王王妃不是可以随意任人诽谤欺负的。今日大喜,本王不想触了霉头。如果有人不识好歹,本王也没有必要讲客气。” 子宸从来都是待人彬彬有礼,和善有加,就算生气也不会这么外露,可见这一次,他是真火了。 而与一向受他尊重,手足情深的太子如此不客气的说话,也是绝无仅有的。 陆世康显然已经忍了很久,本来明兰要是老实地跟他走了,也就不会再有后来这些事情了。 陆世康原本就是一个心比天高,并不是那么善于与人为善的,他冷笑道:“贤王,本宫府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倒是你,好好的管管自己吧。太子妃固然有错,但是她是无心之失,而你,真是让本宫失望。” 最后这一句,陆世康简直是咬牙切齿。 他分明是说,若是没有子宸的横刀夺爱,怎么会有后来种种纠缠不清? 而子宸不但没有敬畏,还上前一步道:“太子,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与其得陇望蜀不如珍惜你自己身边的,别自己后悔就在别人身上找理由。” “不错,你真是出息了,连本宫都敢教训了。”陆世康一把拽起地上抽泣不止的明兰,狠狠地对子宸道:“希望你也能好好珍惜自己拥有的,一生一世!” 说罢,陆世康拖着明兰,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清雅怎么觉得陆世康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看看子宸铁青的脸色,她不好再追问。 本来陆世康的到来可以说是锦上添花意外之喜,却没有想到,反而会闹了这么一出。 “继续,继续,谁家兄弟不拌嘴,谁家夫妻不吵架呢。”春梅正好从楼上下来,也被陆世康和子宸两人争锋相对吓的呆怔了,这会儿回过神来,马上就张罗开了。 “世旸,走,我们上去坐坐。”清雅听得子宸长出了口气,拎了裙摆上楼,子宸也跟了上去。 隔壁,邓松放了心,原本想着陆世康和子宸是兄弟,清雅这后台是两王一太子,还真是硬实。 想不到,陆世康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看来就算这兄弟俩不反目也就差不多了,太子不会在会心楼出什么力。 邓松能不高兴吗? 而距此不远的酒楼里,有个不为人注意的雅间,一直有人在不断地往里面传递着消息。 此时听说子宸与陆世康因为清雅明兰而不欢而散,那位高贵的,轮廓分明也是俊美非常的男子脸上浮上一个阴冷的笑意。 “任你们多有本事,也得栽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你死我活,刀兵相见,不如美人一笑,真是红颜祸国!”陆世炎得意地笑道。 会心楼里热烈的气氛陡然被陆世康明兰这么一闹,虽然很快恢复了秩序,却还是被冲淡了许多喜气。 “清雅,刚才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本来隔壁就有只狼,你准备了那么久,不会被我坏事了吧?” 会心楼上,子宸握住清雅的手,歉意道。 “没有关系,该来的总会来。以后做生意的日子长着呢,不在乎这一天。”清雅倒是看得淡,只是心头隐然不快的是明兰对她的态度。 上次分明是有亲近之意,原来她却一直没有放下,是明兰变了,还清雅不值得她信赖? 如果明兰一直心存芥蒂,上次游湖出事,是不是有可能是她故意报复设计的? 那么一想,就说得通她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在船上喝醉被打劫,清雅被掳去了烟花楼,而明兰却平安无事的被人送回了太子府。 可是清雅不愿那么想,她们曾经一起共患难,彼此扶助,那个时候连朋友都还不是。 现在说来她们算是妯娌,怎么却会演变成这样? 她都已经说清楚了,当时为形势所逼,但也是清雅的肺腑之言。 因为她从来没有对陆世康产生过男女之情,为什么明兰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世旸,你和世康难道不可能再如从前?”清雅心情复杂地问。 子宸轻轻将清雅搂在怀里道:“谁想欺负你都不行,就是太子也不行。” 心头一暖,清雅踮起脚,在子宸唇上轻轻一吻:“此生得君,何其有幸。” “那么下辈子我也来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要不认我。”子宸笑道。 他多想能在下辈子遇见她,好好地宠爱她一起到白头,将这世的遗憾都加倍地补偿给她。 楼下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鞭炮,有人高声道:“徐国夫人到。” “姨母来了?”清雅事先并不知道徐国夫人会来。 虽然现在她和徐国夫人走的勤,关系也不错了,可是徐国夫人寡居多年,以前是忙着教导陆世康兄弟,也是不想别人说三道四,没有功夫上街,后来就成了习惯,而且这些街头店铺,象她那样的身份是不屑于去逛的。 清雅也起过心思,但是想到徐国夫人不易,就不要为自己的事情去麻烦她了。何况上次兰芷的事情后,徐国夫人很是伤心了一阵,子宸天天去陪她,发誓一定要将杀害兰芷的凶手找出来正法,她才慢慢地缓过这口气来。 徐国夫人的到来真是意外之喜,立时冲散了陆世康他们留下那股冷气。 子宸与清雅双双迎出门,徐国夫人雍容华贵地在子宸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看会心楼三个字,眉宇间也透出慈爱和欣赏来。 “不错,贤王这字飘逸灵动,贤王妃取这名的寓意更好,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同心协力的,有所作为。” “姨母,怎么好意思劳烦您大驾光临?”清雅含笑道。 徐国夫人看看清雅道:“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请姨母,看来是没有将我这个姨母放在眼里了?” 徐国夫人神情有些冷,而那一股刚强盛气凌人的味儿,令周围的人心想,哎呀,才走了太子太子妃,难不成这又来个难侍候的? 这会心楼开的第一天莫不是就这么闹心? 旁人哪里知道徐国夫人除了陆世康和子宸以外,对人一向就是这表情,说话就是这样子。 “不敢,我是怕姨母累着,又怕姨母不喜这市井之地,所以不敢讨扰。”清雅知道徐国夫人既然来了,就不会计较这些了。 谁要这徐国夫人将子宸将心肝,而清雅又是子宸的心尖尖呢。 “不错,要是别人八抬大轿请本夫人都不会来,而且本夫人也不是很喜欢你出来开什么绣坊,像是贤王养不活你似的。可是谁要本夫人这个姨母也算半个娘,想想,要是本夫人那妹妹在世,恐怕也要宠着他,所以本夫人就算是代前皇后走一趟好了,免得有人心里会不舒服。”徐国夫人看着子宸笑的合不拢嘴,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便随清雅他们往里去。 徐国夫人虽然出来的少,可是那欣赏水平不低,什么这儿不该这样,哪儿要是再摆上名贵点的摆设就更好。 会心楼中没人敢大喘气,全都听她一人高谈阔论。 第二百九十一章 姨母威武 而徐国夫人也象眼中看不到近在咫尺的那些百姓,指指点点,子宸和清雅在一旁恭敬作陪,连连点头答应。 三人上了楼,徐国夫人才稍稍缓和了颜色道:“虽然毛病颇多,但是也看得出来你们用心了。” 说着,她将子宸挽住胳膊的手与清雅的手拉到一起交叠,深沉地拍了拍。 “姨母之前一直担心你们,现在看来你们也还不错。这个买卖是次要的,关键是你们能够一起齐心协力的去做一件事情,心往一处想,姨母很欣慰。”徐国夫人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相公在窗前为她梳妆,也曾经有过的恩爱美满,不禁有些走神。 “姨母,世旸待我很好,我岂能辜负于他。”清雅对子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子宸攥紧了清雅的手,对徐国夫人道:“谢谢姨母,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 “好,太子那边姨母自会去说,他实在太不像话,还有那个太子妃,如此的刁蛮不是大体,还反了她不成?”徐国夫人生气道,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清雅本想说算了,子宸暗暗捏捏她的手摇摇头,这事情既然徐国夫人起了心,拦是拦不住地。 徐国夫人又叙谈了一会,不断有人来问清雅各种事情,很是忙碌,于是她也就打算离开了。 徐国夫人走到会心楼门口,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地,底气十足道:“刚才说的那些字画,晚一点本夫人会差人送来给你们挂上,还有你们两个别忙着这些小事不顾惜自己,要是本夫人知道你们一心钻钱眼里,不眠不休的,马上要人来拆了这里……” 徐国夫人絮絮叨叨一番之后登上马车,子宸和清雅毕恭毕敬地送走了姨母,才松了口气。 那些人才知道感情这位看着凶恶的徐国夫人是上杆子送东西,爱护小辈来了。 自徐国夫人之后子宸和清雅就停不下来了,一会儿“太尉夫人及千金到。”还没有说上两句话,又是“郑将军夫人到。” 清雅和子宸是一波波地忙得团团转,他们知道这些人必定都是来给徐国夫人面子。 其实清雅事前也都有过周密的安排,比如会心楼是分三层,一楼就是摆设了各色的布料,饰品,小装饰供人挑选搭配。 二楼则是绣娘们做活的地方,三层则是布置的奢华堂皇,就是为了接待这些大主顾有身份的夫人小姐们,可以在这里挑选一些式样新颖高档的货品,当然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在这里清雅会亲自接待沟通,为她们设计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花色。 京城女人们不缺钱,不缺见识,也不缺能够买到新鲜玩意的钱,她们缺的是能出风头的新鲜玩意。 而清雅在现代开的就是服装设计工作室,擅长的就是设计,何况是见识了古今的材料与款式,早就在脑海里积存了很多创意。 说是绣楼,其实也是清雅开的服装设计室,因为暂时顾及不了许多,所以在服装这一块她选的是与人合作。 她的设想是有人看上会心楼的绣花,但是希望能有更特别些的衣服来做出独特的样子,可是清雅的设计别人一时半会怎么能领会,将衣服款式配合的天衣无缝? 所以她会进一步将样子画出来,交给合作的制衣坊,双方约好合作的形式和分成,最后衣服完成交给主顾。 曾经子宸问过她,如果为这位夫人做了一样新颖的衣衫,答应她在某次宴会上出彩,而另一位参加同样宴会的也要做件出色的衣服,清雅不就成了自己打自己?就如矛和盾,怎么能使会心楼立于不败之地? 清雅笑道,这衣服的窍门最多,各人的出身经历不同,身材高矮胖瘦也不一样,依据各自最能展现她们优点避开缺点的设计,只要将最美的一面衬托出来就行,剩下的可就不能怪会心楼了。 比如一个胖,一个瘦,胖的就设计的雍容华贵,瘦的就凸显身形婀娜灵巧。 如果胖的一定要比苗条,除非她没有自知之明,胡搅盲缠,一般来说只要她感觉对了,觉得自己这一身就像是花丛里的牡丹,孤芳自赏也行啊。 真要是有那种不讲理的,清雅也好对付,可以拿尺来量,她设计的时候绝对是在关键部位加强了收紧效果,穿上后服装和图案相得益彰,让人看起来会苗条许多。 子宸又考问道,难道清雅将设计图交给合作的制衣坊,不怕他们监守自盗或者是有人暗中买通,干脆就是有人看到她设计的衣服后模仿?然后那些人压低价格,那样清雅可就没有后续的钱可赚了。 子宸说的这些在现代就是被人们深恶痛绝,哪行都会遇见的头疼事——抄袭,盗版。 在现代,资讯发达,东西传的太快,有些很难控制,而在这里不同,一来清雅的身份是贤王妃,敢于公开这么挑衅的应该没有几个,而且这个时空的人还没有那么强烈的盗版意识。 就打最坏的一面,真有人这么做,清雅推行的是针对高端的主顾,量体裁衣,依喜好情性来配花色,这个她亲手服务的主顾很适合的东西别人不一定适合。 也就是同样的东西各人穿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而且,相信等到出了盗版的那个时候,清雅也早就淘汰了旧的,出了新款了。 后来证明,子宸的担心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清雅的应对之策也层出不穷,见招拆招,令子宸大为赞叹。 且说这一日,会心楼开张,贵夫人与千金小姐的车马来往不息,其实清雅早就设计了可以从后门进院子,另有清静的楼梯直达三楼的去处。这去处后来也成为那些身份高贵主顾们的首选。 而今日,她们却都从前面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登堂入室,还在门前一下马车就送上厚礼,并且当场下订单。 这一派闹哄哄的怎么下订单?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合约,具体内容以后再说,关键是人家表态就要在清雅这里做就行了。 三天前,邓松以为自己的开业就算被清雅超过,也不过是伯仲之间,而现在他才知道,这一次较量,他被丢的有多远。 第二百九十二章 投桃报李 那些来来往往的女子可都是潜在主顾啊,可不是逢场作戏来道个贺就走的。 而且这些人就是京城的风向标,她们挑中的地方,将来必定会引来一批追随者。 看来他太小看对手了。 这夜,清雅忙到很晚,白天来的人太多,又是招待贵宾又忙着招徕买东西的人,等到关上门板,店里简直是一片像被打劫后的狼藉。 清雅先要春梅将那些绣娘叫了过来,三十多个绣娘分成几行站好,她一边让春梅往每人手里送红包,边说:“今天大家都做的很好,谢谢大家辛苦了。接下去至少一个月里,咱们还要天天在一起为会心楼忙,如果生意这么下去呢……” 清雅这话一说,那些绣娘们一个个吃不消地瞪大了眼,但是接下来清雅说会给她们加工钱,不定时的给些奖励,那些绣娘们就舒了口气,纷纷表态要好好干。 “今天辛苦小北了,麻烦你把她们都送回去吧。”清雅报了几个地名,除了徐国夫人府,还有几个府邸,子宸一听就都是与徐国夫人相熟的那些夫人的住处。 原来清雅的应对之策就是从各个府里借来巧手的丫鬟和招募的那些绣娘一起来顶一段时间,这个期间就可以从容地再找人培养绣娘。 那些高门府邸里也不缺这么几个小丫头,何况清雅只是借,还付工钱。 当然,关键是人家看在徐国夫人面子上,又想清雅能念在她们救了急,大家就算认识了,以后要请清雅亲手绣个什么不就方便了吗? 子宸连夸清雅聪明,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让邓松白白地一人在那里斗了一回,将工钱价格提到那么高,看他以后怎么收场。 小北应声带了那些绣娘出去,又安排了几辆马车,载了那些绣娘,悄悄从后门送她们回去。 会心楼里,春梅和梁娇兄妹在楼下忙着整理,小佐伊也帮了一天忙,毕竟年龄小,竟然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趴在桌上睡着了。 “可别冻着,她爹看了心疼。”清雅忙去拿过自己的披风,却被子宸拦住:“你等会穿什么?还是用我的吧。” 他用自己的披风将佐伊裹了,然后抱起来和清雅一起向楼上走去。 如果那个睡着的小女孩是自己就好了,梁娇那久久没有从已经空荡荡的楼梯挪开的眼神落在春梅的眼里。 春梅不理解,从前小姐能不留情的对付苏静,现在子宸身边冒出个梁娇,虽然她不象苏静那样嚣张跋扈,可是这么大的姑娘,还成天都在子宸面前晃来晃去也是危险,为什么清雅就没有特别的表示呢? 上次,清雅倒是去照顾子宸沐浴,将梁娇替换了下来,而后每次子宸沐浴,清雅都是亲力亲为,还有许多子宸身边的事情清雅都不动声色的不是交代给春梅小北就是她自己去做。 春梅倒希望清雅能够干脆一点,这样含蓄,就不怕出事啊,那时候不就悔之晚矣了? 而清雅却不想那么做,毕竟梁娇与苏静大不相同,她不过是摸摸地喜欢一个人,这种少女情怀谁没有过呢? 那夜,发现梁娇果真对子宸存有心思后,清雅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清子宸的想法。 想不到子宸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他对梁娇和佐伊是一样的,将她们都当成是小妹妹,有时候闲了还会和清雅商量什么样的人家合适梁娇,而且神情坦然,让清雅觉得自己枉做了小人似地。 所以,清雅觉得没有必要对梁娇象敌人似地,而且会心楼开了,梁娇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等到忙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注意子宸,等到时间冲淡一切也就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这时候,子宸清雅上了楼,这里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安顿佐伊的,而且大约觉得子宸身上暖和,在他试图放下佐伊的时候,佐伊就往子宸怀里靠。 “哎呀,看来只好这么着回去了。清雅,你能不能明天再算?”子宸看看怀里的佐伊,只好在清雅旁边坐下。 “让我算算嘛,第一天,不算我睡不着。”这许多年了,清雅一直想着能再重操旧业,好不容易走到这一天,她能放过吗? 看着清雅在灯下那因为兴奋而显得精神抖数两眼发光的样子,子宸抱着熟睡的佐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偶尔为她拿个东西倒个水的。 “清雅,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就是佐伊这岁数大了点。”子宸笑着对清雅道。 清雅转头看看抱着佐伊的子宸,他俊美的容颜被温暖的烛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温柔的笑意显得更加清醇可亲。 “将来会有的。”清雅低声道,脸上一烫,忙转过头继续算账。 “错了,这是加,又错了,这个……”子宸凑过去,看着清雅连连算错,不禁戏虐道:“怎么,有本王这绝色相公在旁边,娘子心猿意马,连帐也不会算了吗?” 清雅干脆将账本一推,气鼓鼓地看着子宸,子宸便一点一点,轻轻地吻在清雅的唇上。 她的目光渐渐朦胧起来,子宸轻轻伸手扣住她的头,温湿的舌滑入她的嘴里,缠缠绵绵地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低声道:“清雅,不知道将来你是否会怨我?” 好好的,子宸怎么忽然说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清雅有些诧异道:“什么?” “没什么,”子宸自知失言,忙掩饰道:“我是说,看见你开张第一天就这么忙,以后只怕更不得闲,那时候可不要怨我帮你做了这会心楼。” 清雅笑笑:“怎么会?我是乐在其中。” “看来你已经有对付邓松的招数了?”子宸也笑道。 “他,不过区区小卒。”清雅意气风发道。 今天,让她在失去了卫家这些年后,忽然又感觉到了很多久违的情感和温暖,尤其是有子宸在身边,她忙得有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有说,他就知道要递什么东西给她,要帮她做些什么她就顺手了。 最令她觉得贴心的是,今天来了那么多身份各异的女人,对于清雅来说就算是单独见到她们,要分得清楚谁是谁都不是一天可以办到的。 幸亏有子宸在她身边,不停地提醒这个是谁,那个叫什么名字,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清雅居然都没有“认错”一个人,没有人发现她有面盲症的秘密。 而她记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对子宸说过自己这个毛病,难道他知道? 或许他那么聪明的人,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吧? 清雅觉得和子宸共同拥有这个秘密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是帮着她的,不是吗? 在这样的寒夜里,他静静地陪着她,让她在忙碌见偶尔抬头就能看到他深情的目光,抬手就能拿到水杯喝到暖暖的茶,还有那令她意乱情迷的吻…… 多年前,那个繁华都市中的写字楼里,几乎每个奋斗的深夜里也有这么一个人,这样默默地陪着她,关心着她。 那时候她以为出人头地之后,拥有了足以与他相配的一切后,他们就能在一起幸福的天长地久。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那样出色的一个男人,那么爱她的男人,竟然没有能等到…… “你怎么了?”子宸看到刚才还一脸幸福笑意的清雅,眼中泛起了水光,神情变得有些哀伤,奇怪地问。 清雅勾住子宸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也许你是上天送来让我学会怎么样去爱的人,也许这是给我一个后悔的机会,我不想再遗憾……不算了,我们回家吧。” 子宸眼中闪过惊喜,清雅这么体恤他,他不会投桃报李? “等等,我看你也算的差不多了,不如接下来我帮你代劳,难道你不想知道今天的收获吗?”子宸说着,要清雅帮着扶住佐伊的头,腾出两只手来,拨动算盘,劈劈啪啪的,不过片刻就已经算完。 “是不是亏损的厉害?”清雅心里有数,好多都是亏本赚吆喝。 “眼下看来是,不过我相信你的本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算是睡觉也在赚钱啦。”子宸说着抱起佐伊,清雅将账本收拾了,两人往楼下走去。 忽然跟在后面的清雅将头伏在子宸耳边道:“我好妒忌她,本来这位置是我的。” 她指的是被子宸抱在怀里的佐伊,上次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子宸怀抱里的可是她。 子宸看看佐伊睡的红扑扑的小脸蛋,笑道:“要是我怀里的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你再担心吧。” 他目光一闪如琉璃琥珀一般,又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永远都不会让你担这个心。” 目光流转之处,眼角眉梢俱是深厚爱意,这样带着三分邪魅,七分诚恳的绝色男子,而他是她的,清雅意识到这一点,心中砰砰直跳。 回到府中,老远一个身影飞奔而来,是这几天才赶回来的昆特,看到子宸一路抱着熟睡的女儿,昆特不好意思地伸出手道:“我来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服装表演 子宸微微摇头,低声道:“别弄醒她了,没有睡好会哭闹的。” “啊?佐伊哭闹过吗?”昆特惊讶道,印象里女儿好像没有这么不乖过。 他哪知道,就算幼小时候佐伊哭闹过,他每天忙得辛苦,回去倒头就睡了,哪里听得到? 佐伊的确哭闹过。 刚刚离开父亲,一个人留在这陌生的地方,晚上睡着了就做噩梦,不知觉地哭泣,春梅和清雅轮流陪她睡觉,才慢慢地改掉了这毛病。 昆特听说这事情,更不好意思了:“佐伊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哪里话呢?昆特大哥,要不是你这货及时赶到,我可就要抓瞎了呢。”清雅笑道。 昆特这一路可不是很顺,因为有些地方闹灾了,不是很安定,不时会有劫匪打劫,尤其他这采办了货物的商人很容易成为打劫的目标。 本来约定在开业前半个月就能回来的昆特因为要绕远路,尽量避开危险,所以紧赶慢赶在开业前几天才回到浣月。 清雅的心一直悬着,为会心楼缺材料,也为昆特的安全。 昆特倒没有觉得什么,摆摆手:“我才不好意思,答应你的时间晚了那么久。还有佐伊,学了认字又学手艺,还不用跟我东跑西颠的,这阵子长好了许多,我也放了心。” 说着话,已经进了佐伊的房间,子宸将佐伊放进被子里道:“昆特大哥,下次再出去,我派人化装成你的随从,再给你一封我的手谕,这样路上会比较安全。” “不用,那些路我熟,无非是慢一点。”昆特不好意思麻烦子宸。 “不,防劫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会心楼开张了看今天的形势应该前景不错,那个时候难免有人会打各种主意,未雨绸缪,昆特大哥身边还是多一些人比较方便。”子宸已经想到邓松有可能会打这主意,说不定还有别的不愿见到清雅好的人,可能会拉拢昆特,这倒没有什么,昆特的人品他们放心。 万一有人对昆特不利要害他呢?不能不先做防备。 昆特听他这么说也就不推辞了。 “对了,昆特大哥,明天你没事的话,我想好好找你了解一下那些灾情还有劫匪的事情,现在不早,你和佐伊歇着吧。”子宸和清雅告别,为昆特父女带上房门出来。 “灾情和劫匪不是有地方官管的吗?你怎么有兴趣?”清雅知道子宸忙,怎么还会揽事上身? “那些地方正好是和陆世炎几个不错的几个王爷的封地,也许会有漏洞可挖。”子宸道。 看起来子宸和陆世康占了些上风,实际上每次关键时刻,南源帝还是会放陆世炎他们一马。 不全是因为珍妃,还有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所以子宸想也许是该换个办法来对付陆世炎。 太子府里,明兰熄灭了灯火,赶走所有的丫鬟,一人独坐在黑暗里。 这样的日子,黑暗而阴冷,对于她来说已经越来越多了。 以前陆世康还会派人来说一声,他忙,没有功夫来陪她,让她自己休息。 渐渐地,就成了一种习惯。 似乎有风吹起层层轻纱,然后有一种带着强烈男子气息的感觉落在她身边,黑暗中,明兰嘴角扯了扯,幽幽道:“你是来送死,还是害我死?” 有男子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我怎么舍得你死?只是今天你做的很好,特意来看看你。” 明兰起身道:“你就喜欢我和他吵架,称了你的心,我就倒了霉。” 男子也站起身:“再忍耐一下,很快倒霉的就是他们了。不过,你要是心软现在还来得及。对他软语温存,告发我在离间他们兄弟,想要害他,想要置他于死地,让他来对付我杀了我,你就能重新获得他的心。” 明兰只觉背后一股凉气,有些莫名的兴奋,但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就算我出卖了你,他最多不过是感谢我,让我空有太子妃的位置,他的心已经有了别人,再也看不到我,无论我对他有多好。” 黑暗里,她黯然心酸的模样似乎就在他的面前看得清清楚楚,男子上前一步,将明兰圈在怀里:“那么,我对你的好,你又可曾看见?明兰,只要你转身,就能看见我对你的真心。” 真心? 她相信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她的真心已经被陆世康埋葬了。 既然他不在乎,她就要让他知道,她能爱他如火,也能用这把火烧掉他。 男子温热的唇落在明兰的脖颈间,他已经习惯了她这样不拒绝不在乎,可是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自己打动。 所以,当明兰忽然转身投入他的怀抱,将唇送到他的唇边时,他有那么一阵恍惚。 然后很快,他们就紧紧抱住对方,黑暗中燃起熊熊的烈焰,衣衫飘落,高大昂藏的身躯与娇小玲珑的柔软双双倒向华美的大床,红浪翻波,压抑已久的宣泄使他们凶猛地撕咬占有对方,久久不息。 邓松一直以为自己能做到闻名天下的大商人,对付清雅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开始,他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自己的传统生意上,巧娘会主要交给狄先生打理。 想着,那些绣娘高价就高价吧,以后再慢慢调整,反正会心楼那边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会心楼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来几个王爷夫人显摆一下而已。 万万没有想到,清雅的手脚还真是麻利,开张才过去三天,就在门口搭了台子,来了个什么发布表演。 刚刚捡了便宜,认熟了路的女人们又一窝蜂地跑到会心楼门前看热闹。 会心楼前搭起了一个六尺高的台子,不过这台子不象寻常那些卖艺的弄的四方台,也不大,就那么一长条的。 看的人在陆世永带人维持秩序下,都拦在离台子有三尺远的地方,仰头向上看。 只见那些绣娘不但是拿出了精心绣制的各种花样,还有人着了从来没有看过的衣衫,或者广袖长袍,或者紧致包裹,有的大气雍容,有的婉约飘逸,一个个原本寻常的女子,显得格外的美丽动人从台上来来回回的走过,叫人眼花缭乱。 第二百九十四章 经商之道 前几天抢到活动物品登记过的人可骄傲了,因为贤王妃说了,她们是会心楼的第一批客人,将来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当场看中要买要定货的都可以按照约定的优惠折扣来付账。 而那些开业的时候没有来的人,磨破嘴巴皮子都没有这样的优惠了。 这就不单是捡便宜,还有一种令人骄傲受到尊重的问题在里面了。 清雅这么安排,那些眼馋后悔自己下手太晚的女人们岂不是会一怒之下跑掉? 清雅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这些潜在的主顾,早就制定好了对策。 现在也能办理这样的优惠,却不是一登记就有的,每人都会有自己的一个档案,每次付了多少钱,买的什么,在谁手里买的都会有记录。 等到她们买定了一定数目的金额后就能享受到会员资格,也能拿到优惠了。 这么施行会员制,清雅依仗的是自己绝无仅有的货源和设计图案。 并且,那些女人在这里花费了一定的银子后,自然也就成了熟客,熟客一般都是认同某一个品牌的设计理念比较忠实的,她们也就不会轻易换地方了。 会心楼这么闹腾了一天,据邓松派出去的探子打听到的秘密说,会心楼现在接到的订单已经排了半年的期,不愁没事做。 再看看自己,开业的时候倒是闹的响,当天也优惠啊,便宜啊,就热闹了那么一天,如今只有几个看在朋友面子上来了第二回的。 那些女人走到巧娘会门口,就算看得好好的,也会被旁边的会心楼吸引过去。说什么巧娘会这边太贵,都是老样子不好看,而且会心楼那边都是现在京城里夫人小姐们最喜欢的样子,那些人的眼光不会有错,于是呼啦跑个干净。 “明天挂牌出去,说我们也办会员。” “明天全部八折。” 要那些绣娘好好地想出新花样来,给了这么高的工钱,也不动动脑子,难道是白吃饭的?” “你们不会动动脑子?这花样有什么难的,她用白线,你们用黄线,她绣牡丹,你们改成兰花不就行了?” 邓松从一开始坚持自己的路,到后来穷追会心楼,那边出什么招,他就模仿,用更低的价格来吸引主顾。 这招式出来,还真被邓松挽回了不少面子和银子。 会心楼那边的绣娘,来的最多的就是春梅,多次向狄先生交涉,叫他们不要模仿自己那边的。 狄先生每次都很客气地将春梅打发走,可是转身又派人买回新的样子继续抄。 气得春梅后来也不顾斯文了,某天堵在巧娘会门前,大骂一番,引得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狄先生可好,装聋作哑地,后来干脆进了店,工人说他出去了不在,也找不到。 巧娘会这么耍无赖,气的春梅觉得肚子疼,先前还以为是感觉,然后就觉得真是疼,捂着肚子就蹲到地上去了。 正好小北送货来到会心楼,听说春梅跑到隔壁去骂坏蛋,忙赶了来,正好看到春梅痛苦地捂着肚子,还在叨咕:“没有本事就学人家的王八蛋,有本事你别躲啊,哎哟……” 小北急忙上前问:“春梅你这是怎么了?” “我肚子痛,肯定都是被他们这些心术不正的黑心烂肝的给气的。”春梅靠在小北身上,指着巧娘会:“恨不得砸了他们,大老爷们斗不过女人就出阴招。”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些,我带你去看大夫。”小北一把抱起她飞奔进附近的医馆。 等清雅和子宸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只见小北握着春梅的手坐在床边,正在轻声细语。 “春梅怎么了?看看我一会不在会心楼,你又跑去闹什么?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的。”清雅也埋怨道。 “小姐,我再不敢了。为了肚里这个,我也不会去……”春梅躺在床上,脸上又喜又羞道。 “什么?”清雅惊喜地问。 “春梅有喜了,我们就要做爹娘了。”小北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恭喜恭喜。”子宸也笑道:“这段日子春梅可不要再动气了,听小北的话,性子好将来孩子才听话。” 清雅也说:“春梅安心养胎生孩子,会心楼里的事情这段时间要梁娇帮我多管着些就成。” “小姐,我不放心。”春梅拉着清雅的手:“那个巧娘会的人都坏死了,我怕他们欺负你嘛。” “放心,不是还有我在?”子宸笑着说。 提到这个春梅激动了:“就是因为你都不管,我才要帮着小姐出气啊。虽然你是王爷,可是人家出阴招,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而且,开业这些天了,你就第一天去过,别人都以为你根本不在乎会心楼不在乎我家小姐,才会这么欺负我们。” 也难怪春梅这么大意见,子宸确实如她所说,这段日子似乎很忙,上朝之后通常都不会直接回贤王府,就算回去很快也会出门。 小北因为经常在会心楼帮忙,所以也不知道子宸具体在忙什么。 “春梅,王爷有王爷的事情,会心楼本来就是我来管的,好了,等下回去以后别胡思乱想,好好地养着,平平安安的生个胖小子。”清雅好生安慰了春梅一番,便和子宸退了出来。 只听小北还在里面说:“看看你说的王爷多难堪。” “他对小姐不好,我当然要说了。”春梅还不服气。 上了马车,子宸歉意道:“最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就没有过去,小北这些天就让他好好陪春梅,以后我来接送你吧。” 清雅笑道:“你以为我是那么小气,还是离开你不能活了?我又没有怪你怨你,不用那么客气了,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这么热闹的大路,又有马车,你还怕我走丢了呀?” 子宸释然地笑笑:“还是你最了解我,最近有些重要的事情,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当天清雅忙完会心楼的事情,果然子宸亲自随了马车来接她,羡慕的那些绣娘都偷偷地看着他们笑,清雅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日子一长,子宸因为上朝,虽然不能来送,但是每天必定要来接清雅,那些绣娘也就见怪不怪,慢慢地习惯了。 而邓松却日益苦恼,因为他发现自己再怎么模仿,有两样事情他是万万办不到的。 一是清雅那层出不穷的新花样,邓松刚刚模仿了这一个,那边下一个又出来了,而且清雅还配合了服装,这个可就不是那么好模仿了。 正如清雅说过,她专为某个人设计的衣服,所有的元素都是为了烘托那个人,一旦换了对象就全不对了。 也不是说所有的人都不可以穿,而是仿制出来的,就算衣服做的合身,也没有原装的看起来那么合适那么美丽动人。 所以那些高端的主顾在邓松这里试过之后,发现他只会仿制,做出来远没有清雅那边效果好,还是调转头跑去清雅那边了。 但是剩下的另一点,邓松觉得自己还是有办法突破的。 那就是最重要的——丝线。 会心楼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名扬浣月,在京城这个藏龙卧虎之地站稳脚跟,与清雅用的丝线分不开。 那样多变靓丽的色彩,耀眼光润的色泽,历久弥新的保持不褪色,使得京城别家绣坊用的丝线一比较就像是光鲜亮丽的小姐身边站了个灰头土脸的丫鬟一样。 如果他能弄到这丝线,并且垄断…… 于是邓松在丝线上动开了脑筋。 一开始,他是打算自己请人来做,可是试过了许多原材料都达不到那种效果。 于是,他想打听进货门路,可是打听来打听去,只有会心楼这一家有。 他自然不会去问清雅,于是又经过多方打听,得知这供货的是一个外邦行走商人昆特。 昆特原来也就是个四海为家,走南闯北的小商人,赚的几个钱发不了财也饿不死,但是揽下了清雅的丝线买卖后就在京城落了户。 不过昆特这落户的地方不大好,在贤王府里,而且他的宝贝女儿都托给清雅子宸照顾了,可见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京城里先后已经有几家绣坊跟昆特接触,想要高价收购他的丝线,可是昆特说不是钱的问题 要是别人也就放弃这打算了,但是自负的邓松,认为别人不行的事情他肯定行,要不然做生意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他能赚的盆满钵满,而有些人倾家荡产呢? 不过,昆特不为金钱所动的话,邓松得另辟蹊径。 昆特正当壮年,一人抚养女儿还要做生意,他最需要的是什么?应该是家和女人。 于是邓松这次准备下血本,快速地准备了一番后,就托了与昆特相熟的人为他们牵线。 昆特一开始听说是巧娘会的掌柜找上门来,压根就不想见,他也知道对方是清雅在京城里最大的对手,似乎从前还有什么过节。 清雅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昆特认准了清雅夫妻俩人品好,才不想理睬邓松呢。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拉拢收买 邓松这人又锲而不舍,终于有天,知道昆特要和朋友在落霞居吃饭,于是托了熟人带自己去引荐。 两人终于见面,邓松这人也聪明,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对昆特十分的客气尊重,昆特也不好翻脸就走人,于是就攀谈了一会。 邓松看看日头,故意说时间不早,和昆特一起下了楼,故意带他走入了一条距离繁华热闹的大街不远处的巷子。 巷子旁一户朱漆门前干净清爽,邓松停下了脚步。 昆特看看,那里面似乎是个庭院,京城里这样的屋子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也不算小了。 不过这看起来就是个私宅,也许就是这邓松的住所,所以他就要告辞回去。 邓松却拉住他,敲门,有老仆来开了门,果然是两进的院子,有座两层小楼,看来清幽又离大街不远,是个好住处。 两人走到屋前,一个着了水红衣裙的女子盈盈迎了出来,娇声软语道:“景月见过二公子昆特大哥。” 那女子微微抬头,眼波流盼,风情万种,对昆特一笑,竟是勾魂。 邓松见昆特有些愣怔,哈哈一笑请他进屋,说明自己用意。 他先是大大地夸赞了一番昆特一人带着女儿做买卖不容易,又夸昆特有眼光看准了丝线这行当,如今也算是个成功的商人。 如果昆特愿意将丝线的来路告诉邓松,那么这屋子还有女人邓松双手奉上,这样昆特在浣月就有了家。 要知道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找间屋子落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昆特一再推辞,邓松也不想逼得太急,于是让昆特回去好好考虑清楚,再来回答他。 昆特前脚刚走,景月就迫不及待地扑到邓松身上,娇嗔道:“你这商人满脑袋都是自己的生意和钱财,当初谁说我是他心尖尖上的肉?一转眼为了讨好那个粗汉子,就要把我送给他。” 邓松在景月脸上拧了一把,哄劝道:“不过是让你与他周旋一下,等我套出他的话来就把他丢出去,你还是我的。” “呀,你这算盘打的可真精明,空手套白狼啊。”景月吃吃地笑道。 无奸不商嘛,邓松得意地笑。 可是他太低估了昆特这人交朋友就要真心的个性,他一回贤王府就把邓松做的一切都告诉了清雅和子宸。 清雅看看昆特那满脸尘霜的面容道:“昆特大哥,最近我们都太忙,一直都没有关心过你。说来嫂子去了那么久,你也该再找个女人好好享受一下有家的温暖。” 邓松做的那些提醒了清雅。 与昆特是合作,但是他们之间更像是家人。除了赚钱,她也应该多关心一下他们的生活,昆特有个女人在家里操持,也有利于佐伊的成长。 “我们是朋友,别说那些客气话,而且当初我们说好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昆特很豪气地说。 子宸倒不同于昆特和清雅的想法。 “我记得当初清雅说过要断绝这丝线的来路,也许一时之间还行,但是时间久了总会传出去,而且越是得不到,有人就越是狗急跳墙,只怕到时候会对昆特大哥不利。所以,我建议你可以答应邓松,但是有些条件得改改。”他那漂亮深邃的眼眸里又闪动着狐狸般的笑意。 “答应他?”昆特惊讶道。 清雅却想起自己当初的打算,再看子宸显然有了进一步的完善计划,于是她也微笑点头。 不过,子宸并没有急于让昆特去回复邓松,而是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告诉昆特,邓松带他看的屋子的确是邓松名下的。 不过,那个千娇百媚的景月也是邓松的,原本是个艺妓,邓松看上后为她赎了身留在了身边。 邓松来浣月的时候,景月就服侍他,邓松走了以后,景月也不安分地勾三搭四,总之不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 昆特也是有过见识的,当时一看到景月,第一眼被她美貌迷惑,但是回来就想通了,那样一个对初次见面的男人就秋波频传的女人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于是心里那点念头就消失了。 “我是不会收邓松任何东西的,也绝不会跟他做买卖。”昆特坚决道。 “不,你不单要收下他的好意,当然除开那个女人之外的,还要和他做生意。”清雅和子宸对视一眼,笑道。 昆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而邓松终于等来了昆特的邀约,只是昆特说不能告诉邓松自己的进货渠道,那不是断了财路? 邓松也不过是试探,早知道昆特不会答应,于是退求其次,想要昆特给他供货,并且削减给会心楼的供货。 昆特倒是很痛快地说,只要价格合适向谁供货都是无所谓的,但是要他削减向会心楼供货,这是不可能的。 还是价格问题,他不会放着钱不赚。 昆特说,当初是清雅慧眼识珠看上了她的丝线,所以今日这一切都拜清雅所赐,按道理,他是不该再卖给别人。 但是在商言商,他并没有与清雅有不向他人出售的约定,约定只是不许说出进货的来历。 那么邓松要买,没有问题。但是价格他已经是给清雅最便宜的,邓松最多只能和清雅一样。 至于别家昆特是肯定不会再给,多少钱都不给。 昆特的意思很清楚了,邓松同意,价格没有商量的,别家,就算多少钱都不卖。 这已经是破天荒给邓松面子了。 邓松早就打听过昆特的确是回绝了曾经找过他的人,之所以卖邓松个面子还是看在他用心给昆特安排了房子和女人的情分上。 于是邓松只得答应这要求,虽然以后都得给昆特牵着走的感觉有些不爽,可总比什么都捞不着强。 于是,邓松为了表示诚意,当下与昆特签订了合约,又将房屋和景月转赠。 将一切办好,邓松回到巧娘会,狄先生上来问过情况,惊讶道:“二公子,你怎么一口气要了这么多丝线呀?” 邓松得意道:“昆特那又臭又硬的,他是死脑子,只供给我。但是我自己不会灵活?奇货可居,他给我的和会心楼一样的价格,我已经打听过,会心楼加了一倍价格零售,我只要加上两成卖给那些开绣坊的,这赚的可就不少了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 乐极生悲 狄先生一听是这么个理,邓松又没有跟清雅签不准私下买卖丝线的合约,他卖丝线,清雅可是管不着。 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个长久的生财之道,邓松和狄先生都笑了。 后来一段日子,果然如邓松他们设想的,巧娘会单卖丝线就赚了个肚儿圆。 邓松觉得这太容易了,于是一门心思钻进去研究怎么能进到货,到时候将会心楼的货源掐断,再高价拿到市面上出售…… 而这个时候的清雅,因为春梅安胎,全心在培养梁娇和梁吉,这兄妹两个各有绝技,也为会心楼带来不少生意。 他们虽然出生贫苦,但是心灵手巧,梁娇经过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在会心楼里,即使清雅有时候有事情偶尔一两天不去,她也能打点的周全。 梁吉成功地研制出一种既有丝绸飘渺又不易褪色的布料,清雅秘密地用之裁制了几套衣裙,亲自绣了花样分别送给了南源帝和徐国夫人。 他们穿上之后赞口不绝,宫里的妃嫔都疯了一般地向清雅订货,正好清雅教导出来的第一批真正属于会心楼的绣娘出师派上用场。 外人看来会心楼每日里主顾不断,谁知道其实这不过是清雅计划的小小一部分,会心楼真正的盈利都是在后院里不显山露水完成的。 三个月后,会心楼已经盈利,而且每个月都会赚的比上月翻倍。 这天清雅在烛光下算完帐后长吁一口气,将会心楼的情景告知子宸,并且将一沓银票递给他。 子宸笑着接过去数了数,开玩笑道:“怎么,财大气粗,这是想买为夫么?” 清雅笑道:“这是当初说好的红利还有本钱。” “那么说会心楼现在全部是你的了,和我没有关系了?”子宸问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要是继续想把这些留在我这里也未尝不可。做生意,总是不会嫌钱多的。”清雅作势去抢子宸手里的银票,他一扬,清雅一下扑进他的怀抱。 “投怀送抱先要我加大投资吗?”子宸笑道。 清雅顺势坐在他腿上,故作骄傲道:“你有那个本钱吗?先让我看看你长的够不够美,再看看你够不够结实……” 说着,她开玩笑地抚摸了一把子宸的脸,顺势而下,将手钻进他的棉衣中隔着中衣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子宸刚刚轻松玩笑的眼眸中燃起了一丝火焰,他一手搂住清雅的腰肢,一手顺势而上,从她的腰划过高耸到脖颈,绕到她的脑后,将她的头按向自己。 甜蜜的吻,渐渐热烈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不知谁先褪下了谁的上衣,坦诚以对。 她的双手紧紧握住了子宸宽阔的双肩,发丝如瀑,衬得她白雪的肌肤如脂如玉,子宸在他脖颈和胸前留下一个个柔情蜜意的吻,她往后扬起的脖颈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极致诱惑地让他停不下手。 身子腾然一轻,子宸抱起清雅走向雕花大床,将她放在被褥上,漆黑的长发铺在她身下,使得她蜿蜒起伏的美妙躯体犹如雪白羔羊一样纯洁而迷人。 清雅羞涩地闭上眼,任子宸轻轻褪去两人身上最后的薄衫。他慢慢覆下身去,将已经喧嚣昂扬之处轻轻抵住了她,双手将身下的她轻轻地拥住。 外面还是一片冰雪,清雅却在子宸的怀里感觉不到冷,只是,他厮磨了好久,却不见更进一步。 说起来她们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真正的在一起却只有那一次,还是因为清雅被下药,子宸以身相救。 那时候的狂乱,紧张,害怕,激烈,疼痛已经混乱成一团,清雅无从寻找那种美好的记忆。 在会心楼上,子宸也曾经有过冲动…… 可是后来,因为太忙了,大家太累了吧,所以,不是清雅筋疲力尽的都不知道子宸什么时候回来就睡着了,就是她爬上床的时候子宸已然酣然入梦了。 也许这一次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交流与融合,应该是甜蜜的,难忘的。 想到上次子宸误以为是他的莽撞而导致清雅流血,她想也许子宸有些难为情,有些因为经验不足而害羞?清雅觉得也许自己该勉为其难的引导他一下。 她微微睁开眼,抬起头吻吻子宸:“没有关系,我不会疼的。” 子宸在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不该这样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推向她,理智要他起身,可是身体已经分不开。 清雅含羞地邀请更是一道催化剂。 上次那么激烈不是最后也熬过来了吗?应该没事的,那些大夫不过夸大其词,子宸觉得自己此时感觉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也许他可以试试,只要控制好,不让自己心情太过激动,而且,这种事情应该是他占主导的。 于是,子宸脸颊浮起了红晕,轻声道:“好,我轻轻的。” 他那样温柔而深沉地缓缓地与她融为一体,那种一点点被满涨的幸福包围的滋味,是这一生永不忘的美妙。 他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变得迷离的眼神,象一株温柔的藤蔓攀上他的身体,紧紧地纠缠,娇媚地喘息,下意识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人生再没有一刻比此刻更加美妙,他和心爱的女子共赴幸福的巅峰。 她因欢喜而啜泣,在他身下绽放出最美丽的生命之花,纵然他的心象被刀尖一点点地刺入,直到宛如快到翻卷绞割,那种痛扯心扉的感觉早已经将所有的欢愉感觉淹没,子宸却还是不想停下来。 因为清雅难得如此的放开一切,这么地快乐,此时她对他的爱意表露无遗,他不想扫她的兴,不想掐断这美好的一刻。 小北是在熟睡中被清雅急切地敲门声给唤醒的。 “小北,小北,快起来,快给王爷找御医来,快。”清雅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在外面小声的不住地叫道。 “怎么了?”小北一惊,这个时候……他下意识地感觉是出了什么事。 春梅也醒了,想要去掌灯,被小北制止:“不用,你别出来冻着了,睡吧,我很快回来。” 听清雅很急,但是声音压的很低,也知道这事情是不想张扬出去,小北自然也不会惊动别人。 安慰了春梅,小北飞快地穿好衣衫出门,就被清雅一把抓住了胳膊:“快,快点。” “公子是不是突然脸色发白浑身发冷,好像喘不过气来?”小北问道。 清雅点头:“他又不准我找别人,只要我找你,你去找住在离这儿最近的御医,我得马上回去看着他。” 小北已经有了准备:“先去看看,只要不太严重我知道怎么办?” 清雅觉得子宸的样子很严重,而小北却怎么还说不够严重?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很有经验。 清雅想子宸只要她来找小北必定是有缘故的,于是依了小北,跟他一起回了自己的住所。 子宸在床上蜷成一团,脸色苍白冷汗如瀑,嘴唇发紫哆嗦的不能下咽。小北扶起子宸,将他的腮捏住,清雅将小北递过来的药丸放自己嘴里咬碎了,顾不得还有旁人,将嘴对着子宸的嘴为他喂了下去。 小北转头避开。 见子宸的手紧紧地攥着被角,手背上青筋蹦起,脸上是努力隐忍,却备受折磨的样子,清雅握住他的手,焦急地问小北:“这是什么药,这样行不行啊?要不还是请御医吧,可别耽误了。” “不,不要……”子宸虚弱地小声道。 小北也对清雅道:“公子是不想还有别人知道,不然又要生出许多事情来。” 小北去打了热水,清雅和他一起将床上被子宸汗湿的被褥都换了新的,又为他擦拭了身体换上干净衣物。 这时,药力慢慢发作,子宸又被折腾的筋疲力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到清雅心疼地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子宸的手舍不得松开,小北道:“王妃,如果你真为了王爷好,以后……你们还是尽量不要在一起。” 清雅有些惊讶地看向小北,小北有些尴尬地低头。 这话令清雅想到新婚那夜,小北说过没头没脑的话,别人都是恭祝她们早生贵子,而他却似乎担忧地告诫了一句别乱来。 当时春梅还笑话他,说新婚之夜就是要乱来…… 当时清雅还以为是小北一向与子宸如同兄弟般亲近,对于她一向对子宸不冷不热关心不够,心中幽怨,故意说的气话,也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小北这话里有话。 “小北,你跟我说实话,世旸这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他不想别人知道,都这样了也不好好医治还说不严重?”清雅声音不大,却是在严厉质问。 这病看起来蹊跷,说发就发,而且子宸痛的厉害,小北却认为还不算严重,那么更严重会怎么样? 让清雅想不通的是,这么大的事情小北见怪不怪,她身为子宸的枕边人却一无所知,要半夜惊慌失措的去求教别人怎么来救自己的相公。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逼出真相 原本以为子宸对她是极好的,什么都不相瞒,原来他却瞒了她这么重要的事情,这种不信任感,刺伤了她的心。 “没有公子允许,我不能说。”小北迟疑了一下,随即坚定地回绝了清雅。 清雅没想到小北竟然这么说,他对子宸忠心不错,可是却连她的话都不听,真是死板。 “小北,既然今儿这里没有旁人,我们索性就把话说开了。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拿我当主子,我也不是那种把你们当奴才看的人,大家一个院子住着,一个桌上吃饭……我以为这么久你也该知道我的为人。我自问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春梅之外,你是我最早认识的,心里觉得也是最放心的帮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一直有疑虑有偏见,总在提防着什么。当然你不一定是坏心,也许是觉得你的主子对我太好,而我回报的远远不够,为他抱屈吧。算了,你不说,等他醒了,我自己问,好好回去照顾春梅吧。” 清雅说到后来有些伤感,小北却搓着手不好意思走了。 “王妃,公子具体什么病我真说不清楚,但是他当年为什么离开皇宫的事情应该跟你说过吧?就是因为那时候这病发作,公子侥幸活了下来,但是从此他就得清心寡欲,不能情绪波动太大,甚至稍微激烈点的动作都有可能病发,要了他的命。” “这些年,公子一直有节制,控制的很好,极少发病,甚至有段时间我们都以为那么多大夫都说错了,他已经好了,再不会……可是公子遇见了你,他一开始并不觉得,可是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一旦听说你出事了有危险了,他就会奋不顾身的忘记一切去救……” “他曾经努力过,想要和王妃保持距离,只做朋友,所以一次次的将你和太子撮合在一起。那时候,你怨他,生他的气,当着你的面,他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他心里的苦。本来,他没有打算成亲的,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动心,又怕有一天会害了自己喜欢的人,但是太子殿下求他,只因为是王妃你啊,他答应了,不但是想帮太子殿下,也是不想你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时候,他明知道不过是一场戏,却是那么欢喜,一切都是打听了王妃的喜欢来布置贤王府。他说这一生只有这一次,唯一的一次。公子并没有当这是一场戏,就算是一场戏,他也是付出了全部真心,当成他真正的大婚去做,还为王妃求来正妃之位。” “我看着他自欺欺人的一步步陷进去,看到你们那么恩爱,我既为公子高兴却又担心。上次在烟花楼,他是以命来救王妃,当时他的样子比刚才还要难过。他以为自己活不成,要我把他挪到书房去,还嘱咐我说,万一他就这样去了,要我永远都不要告诉王妃真相……” “公子其实除了这病和正常人没有两样,他也有七情六欲,也想和王妃好,但是他不能太过亲近,却又怕你觉得受冷落,那种滋味,我……” 小北说到后来哽咽不成声。 清雅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看向她的时候,总是带着满满的柔情,每夜在她身边也是温柔呵护,只是极少见冲动。 上次在会心楼明明情动,却最后找了借口偃旗息鼓,清雅还一直怀疑,原来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今晚若不是她有些忘乎所以,子宸怎么会,怎么会…… “小北,我都明白了,以后再不会让他犯险。”清雅眼睛有些红肿地对小北淡淡一笑。 “公子一直觉得自己有这病不该拖累别人,尤其是他喜欢的女人。可是你们已经这样,他对王妃心中觉得亏欠,如果王妃觉得委屈,如果王妃暗示或者要求,他恐怕还是会……所以……” “我知道了,等他醒过来,就当我还是不知道这事情。”清雅嘱咐道。 小北心里也很矛盾,清雅正值妙龄,与子宸如今越来越情投意合,要她不去想,如子宸原来一样无欲无求,也是一种残忍。 可是,他又不能看着子宸就这样送了性命,那么风华绝代的男子这么短命! 而现在的子宸也不是当初心如止水,否则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从屋里出来,小北叹了口气,如果换做他,也会不知怎么抉择。 还有一点,他没有告诉清雅,子宸应急的这药极难配置,眼下已经不多,不能保证下次还能配的着。 这次清雅觉得还是很有收获的,小北自此变得贴心了,因为她们有了共同的秘密。 而她对于子宸以往奇怪的态度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心中释然了,也知道该如何去关心他。 不知道这一切的子宸醒来后,想到昨晚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很是懊恼,听得清雅进门的脚步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又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只得背转了身子继续装睡。 清雅也不揭穿,笑笑俯身在他耳边道:“好好休息,我去会心楼了,晚上我要去张夫人那儿一趟,她说上次送去的衣服想改一改,你就不用去接我了。” 清雅说完,将被子为子宸掖了掖,便转身出门,子宸转过身道:“清雅,穿那件新的狐皮斗篷,晚上冷。” 清雅回头嫣然一笑,找出斗篷,与子宸会心地一笑,出门去了。 子宸起身,看看身上换过的新衣,还有被子和褥子,想起朦胧中清雅咬碎了药用嘴渡了过来,轻轻摸摸唇,笑了。 他不想去问清雅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因为清雅那一笑,他似乎已经不用去追问答案。 晚上,从张夫人府中修改完了衣服出来,清雅拉紧身上的狐皮斗篷,这是子宸特意命人为她新作的,轻巧宽大十分地暖和,她上了马车倚在车壁上打盹。 陡然,马车失控,向前疯狂地跑动起来,清雅惊醒,撩开车帘一看,马车已经改变了方向,并不是往贤王府去的,而前面的车夫已经换做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将计就计 “你是谁?停车!”清雅大声叫道。 那人充耳不闻,反而挥鞭更加快速地驾着马车往小街小巷而去。 清雅向那人背后奋力地又踢又打,那人却一边躲闪一边驾驶马车继续向前。 清雅锲而不舍道:“你再不停我就跳下去了。” 那人似乎这才有些害怕,一回头,挥手一掌,清雅被打中肩头,猛地撞向车壁,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雅醒过来,只觉耳边一片吵囔,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伙黑衣人挟持,四周火把闪耀,是一片小树林,而就在对面站着的是白衣不染纤尘的子宸。 此时两边正在进行紧张的谈判。 “贤王,你不会不顾及你最钟爱的王妃的安全吧?”挟持清雅的黑衣人阴沉着声音道。 子宸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手中一把宝剑寒光闪闪地指向黑衣人。 黑衣人觉得无趣,又道:“你步步紧逼为陆世康卖命,想要灭掉他所有的对头吗?就凭你一人之力还办不到。我劝你还是就此罢手,反正现在太子对你也不怎么样,何必要将王妃搭进去呢?” “你们是常德王还是常平王的人?本王既然被封贤王之名,做的都是贤德之事,只有那些做了亏心事的鼠辈才会害怕,你们不敢和本王交手却来对付一个柔弱女子,让人如何相信你们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子宸说着,忽然挥手一剑,将一个悄悄绕到背后正想偷袭的黑衣人一剑穿心。 清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子宸便是从清雅的眼神中发现了身后的危险,才能轻易地除掉袭击者。 虽然早上清雅说过晚上不必他接。但是子宸还是来了,他想装作在路上巧遇,虽然知道清雅不会相信,可是他还是想那么做,想看她了然却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有些狡黠,有些温柔,有些可爱…… 但是,他一直没有看到她的马车过来,于是子宸寻上门去,张夫人府上的人说清雅已经走了一会。 往贤王府的路上没有,清雅是出事了? 子宸一直在追查兰芷的死,他答应要给徐国夫人一个交代,也在查清雅被掳去烟花楼的事情,他要给清雅出气。 背后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也不缺证据,但是已经熟知南源帝处事方式的他不想再落空,所以,他再不会将常德王交给任何人了。 这次,他查的不仅仅是有关两个女人的案子,还有许多关于陆世俊和陆世炎的罪证,只有彻底的扳倒他们,才能让身边的人安全。 想不到一个疏忽,竟让他们先动了手。 因为狗急跳墙,对方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拿清雅来要挟子宸。 这并非偶然,而是对方蓄谋已久,才在今天得了手。 黑衣人道:“我们是什么人贤王无需多问,只要你能将那些卷宗全部交出来,我们马上就放了王妃。” “做梦,妄想。”清雅挣扎道。 子宸看着她,显出很为难的样子思索着。 “贤王,不要拖延时间了,不然……”后面一点的一个黑衣人显然是捏着嗓子,走上前,意带威胁地一把抓住清雅的衣襟往两边一扯。 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寒风中,清雅咬了唇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知道这些日子子宸早出晚归废寝忘食查的是什么,他好不容易查到那些证据,不将常平王和常德王那一伙铲除,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罪。 清雅两眼喷火地瞪着眼前那个黑衣人,黑衣人看到她胸前松散的衣襟中隐约露出起伏的峰峦,眼中顿时闪出淫邪的光亮,伸出手慢慢地袭过去,并对子宸挑衅道:“让你的王妃好好的服侍我们,直到贤王想通为止。” 子宸的眼眸随着清雅的衣襟被扯开就是一紧,眼看着那黑衣人的魔爪就要伸入清雅的衣襟内,而清雅不屈地奋力想挣脱,他大声道:“好,本王答应你。” 那黑衣人很是不舍地将手慢慢往回收,就在这时,子宸手一扬,一道银光闪过,挟持着清雅的人脖子上立时被暗器击中,一个小小的圆洞里涌出血来,他瞪着眼,惊讶地表情永远地凝固,身体滑落于地面。 子宸几乎同时抵达清雅身边,手中长剑直抵刚才撕开清雅衣襟的黑衣人,一手搂住清雅。 这猝起急变之间,那些黑衣人目瞪口呆。 他们都知道贤王功夫了得,但子宸回京城后一直是在朝堂上议政,并没有显露过身手,所以无人知道他身手如此了得。 先用言语麻痹挟持清雅的黑衣人,闪电出击,一口气杀掉清雅身后黑衣人,又用剑逼住了他们的主子。 那些黑衣人显然投鼠忌器,看着子宸的剑横在自己主子的脖子上,哪里敢妄动? 子宸冷笑道:“怎么,还不说你是谁派来的吗?” 剑下的黑衣人有些哆嗦,眼珠乱转,见杀意凛然的子宸真有下手的意思,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说出真实身份,只怕子宸更不会放过他。 清雅欲伸手去揭开黑衣人的蒙面巾,但是子宸搂在她腰间的手忽然一紧。 清雅有些不解地看向子宸,他的目光含着勃勃怒意,直视眼前那黑衣人。 清雅知道了,子宸已经知道对面的是谁,他连问几声,要的或许并不是答案,而只是要人知道他“先礼后兵”了。 果然,子宸冷冷道:“不说是吗?你们这些密谋绑架贤王妃,并意图要挟本王的歹徒,罪恶滔天,还拒不悔改投诚,来人,将这些歹徒灭了。“ 子宸话音未落,抱着清雅掠上树枝,同时,这方不大的林中空地四周的树上出现了无数的弓箭手,箭羽嗖嗖,下面数十名黑衣人来不及呼叫全部成了刺猬。 当然,清雅没有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因为子宸抱着她头也不回地飞速而去。 第二天,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象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开去——常德王陆世俊意外暴毙于城外近郊的一座小树林,在他被弓箭射的如同筛子的尸体上放着厚厚一本写满了他骄奢淫逸,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各项罪状高达七十六条,其中二十一条全是死罪。 其中关于徐国夫人府上兰芷被奸杀的那一条罪状里的罪证写的清楚,在烟花楼买媚药,逼良为娼。兰芷奋力反抗将常德王嘴唇抓破,并扯下他身上那衣袍上独有的清晏舫纺织锦袍上的纱线——这纱线的辨别可就得益于梁吉的绝活了。 正因为这纱线非常独特,而纺织成这个颜色,做过的唯一一件锦袍就是常德王当日玷污兰芷的时候穿的。 常德王的死讯传来,当时正在上朝的南源帝大怒,重重一拍龙椅道:“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在朕之脚下杀害皇子?来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凶手缉拿归案。” 众人纷纷揣测,有人认为是常德王平素结下私怨太多,可能是有人买凶杀人,凶手早已经逃之夭夭。 有人认为可能是常德王最近为了美人与人结了仇,因为常德王好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看看当时常德王做一身蒙面黑衣人的打扮,很有可能是与人打斗之中中了埋伏,杀他之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将各种罪状书放在其身上,让朝廷误以为是朝中臣子所为。 “你们为什么就想不到这欲盖弥彰就是故意让你们绕开那凶手很有可能就在大殿上的事实呢?”陆世炎狠狠地将目光从陆世康身上又滑落到子宸身上。 陆世康面无表情,子宸还是和以往一样,并不轻易开口。 南源帝闻听常德王死于非命已经是又惊又怒,倒不如陆世炎冷静,见他意有所指,于是鼓励道:“常平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谁敢造次,朕绝不会放过!敢杀常德王,简直是反了。” 陆世炎得了南源帝的许诺,一指陆世康和子宸道:“前一阵子,常德王被人紧盯不放,一次次地想置他于死地的是何人?当街在百姓面前殴打常德王的是何人?一直念念不忘要收集各种罪证来阴谋陷害常德王,逼迫他认罪的又是何人?” 谁都知道最近贤王子宸一直在查找各项不利于常德王的事情,并且还有将常平王牵连进去的趋势,经陆世炎这么一提醒,群臣议论纷纷。 “常平王,你别在这里阴谋陷害别人还倒打一耙。谁不知道当初太子妃落难,你冒充太子意欲不轨,而后怀恨在心,今天明明常德王死因还没有查清尚不明确,你就在这里混淆视听。”安王陆世永挺身而出。 “安王,本王知道你自小就与太子贤王交好,但是上次烟花楼,贤王妃受辱,这次城外常德王被杀,你这负责京城治安的可有失职大罪,还在这里咆哮什么?”陆世炎故意将清雅的事情扯了出来,一是羞辱子宸,二是挑拨陆世康子宸关系。 子宸听到他又旧事重提,生气道:“常德王,今日议的是常德王的事情,你又将贤王妃扯出来做什么?” 第二百九十九章 自私混蛋 大殿之上,先是几个王爷,接下去他们各自的拥护者都纷纷跳出来各抒己见,最后吵闹扯过一团。 “皇上,不好了,珍妃听说常德王死讯,昏死过去了。”有太监急急前来禀报。 南源帝只得吩咐退朝,这才暂时了结了这一场混乱的争端。 常德王之死,查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那些所用射杀的箭支和所谓围剿常德王的人马都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然后又逃上天去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百姓人人称颂京城除掉了常德王大快人心,从此大姑娘小媳妇上街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或许是天上的神都不满常德王的所作所为将他收了吧。 常平王失去了常德王这个忠心的帮手,而常德王因为尚无子嗣,于是原有的那些权力封地全部被化为太子所有,这令他恨的牙根痒痒。 且说那天晚上,子宸与清雅悄悄回到贤王府,两人沐浴收拾干净躺在床上,反而都没有了睡意。 “想不到你这么大胆子,居然会杀了他。”清雅看着帐顶有些惊讶地说。 子宸侧了身,将一只手支在腮边,看着清雅在烛光下柔美的面容道:“同样的事情我不会做第三次,将他交上去,迟早又要放出来,反而会被他们小看了我,先斩后奏是唯一的办法。” 清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想到什么,立刻又松开道:“还有呢?” 子宸将清雅那支放下的胳膊举起放到自己脖子上:“当然是为你报仇!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常德王那么好色,不会有事的。” 清雅那么一个动作他就明白了,她是怕他动情发病。 清雅其实在子宸捏了她的手,不想她当着黑衣人说出常德王的时候,就感觉子宸是知道了那黑衣人就是常德王,故意不揭穿,但是没有想到他这次这么干净利落。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皇上最忌讳你们兄弟之间不合,你之前就和常平王那一伙不怎么来往,现在又和世康别扭,要是皇上再知道你出手杀了常德王,恐怕……”清雅眼中满是担忧,子宸心中一动,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躺下,将清雅拥入怀抱。 “不用担心,他们查不到什么的。其实,如果我不在了,也好,那样你就大仇得报了。清雅可要再嫁一个更好的,不然我不会甘心的。”他说着居然还笑了起来。 清雅有些气恼地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什么也好?你是要我背上一个克夫的名声,以后永远都嫁不出去?不如现在就写休书休了我吧。” 说着,她就要往床下跳,子宸收紧了手臂,于是清雅只能徒劳地挥舞双手,却无可奈何。 “清雅,你骂我自私混蛋吧。明明知道自己有这个病,却还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本来我是想太子对你那么好,过几年就……可是心里越来越舍不得。当你说也想好好的抛开一切,我们试着在一起,我有多么的心动,于是就着了魔……然后,我发现自己真的心没有那么静,你的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的牵动我的心。我想给你别的女人都能有的快乐,那时候我有多快乐,你知道吗?可惜……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好矛盾,想留下你,却又想你离开也许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世旸,我曾经一直想报复你,陷害你,甚至在成亲那一刻心里都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可是,你早就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却一直对我爱护有加,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心怀歉疚,就算对我再好,又怎么能偿还我卫家那么多条人命?可是后来我知道不是,其实你并不认为自己当初那样做是错,因为站在不同的立场来说,假如我易地而处,为了我哥哥也会那么做。你之所有对我愧疚,是不忍心看着我痛苦,因为你真心待我好,哪怕看穿了我的心思,哪怕我故意陷害你,你都愿意承受那些后果。” 聪明如子宸怎么会不知道清雅的心思,不过是装作不知道,想让她有个寄托。 于是,在她故意制造出那些与陆世康因为一个女人而生嫌隙的矛盾中,子宸一直保持沉默,左右为难中,将所有的责难都一力抗下。 “清雅啊,我不告诉你有这病的另个原因就是不想你因为同情而留下,我不需要。”子宸松开手,却被清雅紧紧抱住。 “子宸,我们说过,抛开所有的过去在一起。我不会因为同情而留下,留下只是想珍惜我们之间这来之不易的缘分。能不能……我并不是太在乎的,你喜欢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对吗?” 清雅说不计前嫌,已经令子宸吃惊,他知道她那么顺从地来浣月为的就是这个目的,却万万想不到有一天,她真的会为了自己放弃,不,不一定是放弃,而是将仇恨深埋在心底。 而接着清雅说不在乎男欢女爱,只在乎和他心灵的契合么?这怎么可能? 他见过她那么忘乎所以的快乐,不能说成亲就是为了……但那也是很重要的,清雅却轻描淡写的说不要就不要,岂不是陪着他要守一辈子活寡? “清雅,我,我不想委屈你。”子宸不确定的看着清雅道。 清雅松手欲起身:“好吧,你写休书,我再另嫁就是,这样谁也不用别捏了。” 子宸一怔,想到她会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娇媚妖娆的模样,忽然心里涌出深深的妒忌,他一把扑过去抱住清雅:“不,如果你不嫌弃,再多陪陪我,不用很久。” 有生之年能够得到她的陪伴,就足够,就让他再多自私一点点吧。 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清雅回身扑入子宸的怀抱,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你是嫌弃我嫁过人的。” “怎么会?我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 “你嫌我嫁给你的时候心术不正。” “早就知道了,要嫌就不会娶了。” “你怕我说的都是假话,会祸害你。” “如果你愿意祸害我一辈子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要祸害你一辈子,不准你半路脱逃。”她象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眼中含着雾气,嘟了嘴,又可爱又委屈道。 第三百章 算计落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又怎么能掌控自己的生死?”子宸的腰上立时一痛。 只听清雅很是霸气道:“谁说不能掌控?我不同意你就别想死!就算阎王爷来也得先问我答不答应!”子宸立时面色严肃地一竖大拇指:“王妃霸气,为夫没有你的命令绝不敢擅自就死!” 两人对视片刻笑起来,既然各自心知肚明,那么就不问今夕何夕,过往云烟,只惜眼前人,过好在一起的每一天。 关于常德王的追查很紧张了一阵子,但是一直没有进展,就成了悬案。 南源帝和常平王并没有放弃,还是一直命人在追查,只是没有初始的鸡飞狗跳满城乌云滚滚了。 然而,自此,总会有些贪官污吏或者手握大权却背地里被人唾骂的酷吏会莫名丢了脑袋,而且也是查不到任何凶手的线索。 一时间京城中关于阎王爷要惩治那些不法之徒的传说尘嚣甚上,百姓拍手称快,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吏人人自危。 而这些官吏之中,往昔常德王的手下不在少数。 因此常平王很是怀疑是陆世康和子宸暗中做了手脚,可是那亲兄弟自从会心楼开张以后就再没有私下往来,就算在朝堂上见了,也不过是客套地点个头,就各自分开,出宫都是故意错开一前一后。 而到夜间陆世康经常在书房徘徊,丢下明兰独守空闺。 子宸倒是与清雅感情突飞猛进,每夜都是芙蓉帐渡春宵暖,两人早早地恩恩爱爱回屋歇了,看那样子是当算早些诞下孩子,好承袭王位。 看起来他们都没有作案的时间。 只有清雅知道,子宸其实经常带人秘密在夜晚出府,经常到天亮才带着一身的湿意和寒气回来。 她从来不问他去了哪儿,他也不说,两人默契地相拥而眠,到了天亮他上朝,她则去会心楼。 邓松从昆特那里倒手了几次丝线后,狠赚了一笔,而京城中清雅的丝线不再是独特货,又加上邓松刻意压价,会心楼的丝线眼见得根本就卖不动了。 邓松大喜,更加认定走这条路是对了。 这时候年关将近,昆特对邓松说他要带着女儿回老家一趟去拜祭佐伊的亲娘。 邓松的屋子美人昆特都收下了,只是昆特很少过去,他说女儿还在贤王府,虽然说清雅没有签订说丝线不让他卖给别人,但是事情做的太明了不大好。 邓松表示要佐伊来巧娘会也是一样的,这时候的佐伊做的那些拙朴的小巧玩意也卖的不错,在京城中小有名气,也算是有身价的人了,邓松是打算挖她过去呢。 昆特说要去坟前问问佐伊亡故的娘,若是她有表示,回来以后,昆特就直接将事情跟清雅子宸挑明,他和佐伊搬出来,与景月成亲住进自己的房子,正式为邓松办事。 眼看昆特与清雅的合约就要到期,那时候清雅也约束不了他。 然后昆特与邓松签订合约。 那么以后,清雅再要进丝线可就得通过邓松同意了,他要是不给,嘿嘿,清雅就别想做下去。 邓松想着得意,昆特提醒道,他这一走,估计得小半年才能回来,那么这期间就无法供应丝线,看邓松是不是要多准备一些。 邓松心思可灵活,与昆特酒酣耳热之际,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昆特瞒下需要这么久才能回到浣月给清雅供货的事情,让清雅不会囤积那么多丝线,那样,到时候清雅断了货源就只能来求他。 邓松趁机高价出售,狠狠地宰清雅一次出出气。 昆特拍拍胸脯,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邓松回去与狄先生盘算了一番,看看根据前一阵子丝线的用量,计算昆特不在的这段时间需要多少,又想到年关将至,最近来订货的人络绎不绝,会心楼那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新品推出,也没有什么动静,看来清雅是黔驴技穷了。 于是邓松信心满满,准备就在这个年打个翻身仗,彻底的压倒清雅。 所以,他将手头能动的银子全部给昆特准备大大地置办一笔丝线好发财。 以往,他就是这么发家的,商人不冒险就赚不到比别人多的钱,他很相信这一点,只要眼光准,就要牢牢把握机会。 狄先生有些担心:“二公子,咱们可从来没有进过这么多丝线,也是第一次做绣坊,还是稳着点好,万一……” “没有万一,狄先生,我看你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早就说了,会心楼那几个娘们没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依仗几个王爷撑腰,热闹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就照我说的做,反正亏了,我又不会找你要钱。” 邓松如此说了,狄先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昆特走了一阵,派人送了急信回来说,那边供应丝线的,家族起了内讧要分家,经过几番商讨,他们只能按照原定价格给这么一次货,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是要涨价或者是就此断货,昆特也不知道,所以他问邓松是什么意思,那边现有的量大约是邓松要的两倍。 看这趋势,什么结局都对京城的绣坊不利,邓松干脆一咬牙,决定将这批丝线全部要了。 手上没有银子,邓松只能上钱庄去借,偏偏到了年底,人家手头也紧,好说歹说,还是托了熟人疏通,才以比平时高了两点的利凑够了银票给昆特送了过去,邓松松了口气,就等着昆特将货置办回来发大财了。 这边昆特还没有回来呢,邓松听说那边清雅又在张罗开新店,而且这次一下就打算开两家。 “二公子,这次那边贤王妃选的两处也是仅次于咱们这地段的,不过一边离皇宫近,一边离官邸扎堆的地方近,咱们正在中间。这要说起方便来,她们三个店可以在任意一家定货,任意一家取货,我们可就比不上了啊。” 狄先生有些担忧道。 邓松想自己丝线在手,到时候清雅来求着买去高价丝线,她做的越多,还不是为自己赚的越多,担个什么心? 因为有了第一个店的经验,这次清雅的店开业很快,一家名为同心楼,一家名为同聚楼,现在三家店成品字状,将京城里的绣坊全部都圈在她们中间了。 不过清雅无意要抢走所有的生意,因为天下生意天下人做,她的定位就是京城里的达官阔人。 开业那会儿只是为了聚个人气而已,现在才是一步步地垄断上层客户。 那些聪明的绣坊有的就避开了清雅的锋芒,去做一些中档的生意,影响都不大。 而且还有几家一开始的时候与会心楼有些敌对的绣坊,因为清雅荣宠不惊,为人看起来淡然超俗,但是她们有事求上门去,清雅只要能帮也会尽量地伸出援助之手,慢慢地对她的戒备之心放下,反而成了朋友。 说起来,现在似乎只有巧娘会与会心楼的定位是一样的,所以这个主顾有限,在邓松看来没有什么并存的,就是要你死我活,剩下一个才能独占鳌头。 于是,当看到昆特运回来堆积如山的丝线时,邓松仿佛看到了一锭锭雪花花的白银自动地飞进了自己的仓库,心里那个美呀。 昆特带着佐伊回老家去了,邓松天天搂着景月做他的发财梦。 可是没过多久,邓松觉得不对劲了,隔壁会心楼的丝线怎么降价了? 而且,会心楼门前挂着的牌子白纸黑字写的分明,买丝线还送小玩意。 关键是那边丝线的价格直逼邓松的进价。 “二公子这可不好了,就算平日买丝线自己回去刺绣的姑娘也都去隔壁了。“狄先生着急道。 不可能的,昆特说这次进了这么多,他都不赚什么,还将进价稍微给低了些,邓松认为清雅肯定是虚张声势,是生意不好了,想吐货过年关。 “不用急,她要赔本赚吆喝随她,反正她手上也没有多少货了。等她把丝线都买光了才好呢,那时候这京城里的绣坊可都要看我的脸色说话。’邓松得意道。 可是事情并没有向着邓松预料的方向去,清雅那边不但有些没完没了,而且京城里陆续又有几家比较有影响绣坊将丝线价格调整下来与会心楼相仿。 这趋势已然是京城里的这种高端丝线价格全面下滑了,巧娘会里的丝线已经无人问津。 随着丝线价格下滑,那些绣品的价格也跟着下调。 清雅那边的绣娘早已经换成她亲手调教出来的一拨,这都是当初春梅和梁娇把关挑出来人品和手艺不错的,而这些绣娘又带了徒弟,眼见也要满师分到另两个新店去。 清雅那边工钱开价远没有巧娘会这边高,只是大致和京城中其它几个比较好的绣坊平齐,可是想去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这天邓松正从仓库出来,看到那些推挤如山的丝线没有销路,而仓库人家又要涨价,正心烦意乱,走至一拐角处正好听到两个绣娘在说话。 第三百零一章 自掘坟墓 “我说,不如过完年你和我们一起走吧。珠珠,小竹,兰儿她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就算会心楼不缺人,只要咱们愿意去另两家也行,时间长了工钱不比这边低。” “真的吗?我听说那边工钱没有这边高啊,而且像我这样之前都通过会心楼的测试了,又跑过来的,再过去人家还会要吗?” “要,怎么不要?七月也是和你一样的,贤王妃说了,只要以后一心一意地做好自己的活,都一样拿钱,不会另眼相看的。那边说起来基础工钱是没有这边高,但是论件数,论手艺高低另外加钱的,逢年节的还另有赏赐。对了,上个月,新惠为丞相府的小姐做一件衣衫,听说那边很满意,贤王妃当场就赏了她二两银子,还说以后这种名贵的活多分给她,把她的基础工钱一下涨了两成。你想想啊,新惠原来跟咱们差不多,她都行,你还有什么不行的。” “是啊,当初看见这边工钱高就来了,谁知道不但不涨钱,逮着个错处还要扣的好凶,我都没有一个月拿全了工钱的,这么说开年你们带上我啊。对了,还有香草,素素,我们都要一起的,大家熟在一起有个照应,她们也早就想换地方了。” 邓松火冒三丈,原来他高价就养了一群白眼狼? 当即他就冲了出去,将那两个绣娘好一通骂,什么白眼狼,什么做的事情不入眼还嫌工钱低,什么像她们这样的下作人没有地方要,也找不到婆家……那一张嘴何其恶毒! 两个绣娘不知所措,邓松的骂声将巧娘会里的绣娘都吸引了过来,邓松大发淫威,为了杀鸡儆猴,他干脆要那两个绣娘立马就滚。 两个绣娘吓得抱成一团,到底是那个煽动走人的绣娘胆子大一些,虽然害怕,还是问道:“那,我们这个月的工钱,还有当初留了一个月作为抵押的工钱得跟我们结了吧?” “你还想结工钱?你煽动闹事,闹得人心不稳,就是坏了巧娘会的招牌,我还没有要你赔偿呢。”邓松怒斥道:“还不快滚!要不要我找人来‘请’你们出去?” “怎么这样的,真是,是你要我们走的,还不结工钱,太欺负人了。”两个绣娘含泪而去。 邓松就势对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绣娘道:“看看,这就是不好好干活,还妄想着要加工钱,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下场。别以为你们有点手艺就得意,会心楼缺你们这样出尔反尔的人吗?没见贤王妃自己亲手教导绣娘,就是摆明不会相信外人,更加不会用你们这些从巧娘会出去的……” 邓松满以为自己这一番恐吓将那些平素看起来胆小的女子们都吓唬住了,但是再胆小的人也看得清楚越来越明朗的形势,年后那些绣娘们几乎没有几个再回来上工的。 这是后话。 这时的邓松觉得大事不妙,派人暗中打听,大吃一惊,原来京城里几家绣坊最近都得了清雅的好处,她们都以比邓松还低的价格在会心楼进了一批丝线。 清雅将这些丝线买卖给那些绣坊的时候,还特意关照说,年关了,同行不一定就是冤家,大家不妨也少赚一点,拿这些丝线来吸引主顾,揽到更多的活计,才能过个踏实年。 于是那些以前在邓松这里拿过丝线的都骂邓松心黑,价格高那么多,对清雅更加亲近。 邓松的丝线没了销路。 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开了年,昆特不会马上回来,京城丝线已经消耗殆尽,那时候就是他扬眉吐气之时了。 这一年的除夕,清雅与子宸在宫中陪着南源帝渡过,那一夜火树银花,宫中的妃嫔们与宫外进入携带家眷的王爷公主们隔着一道玉带桥,中间高处是南源帝的座位。 南源帝身边依然是一左一右坐着珍妃和徐国夫人,珍妃看起来比起上次在寿宴上所见要显得憔悴些,纵然是脂粉敷面,珠钗闪耀也抵不过常德王逝去的打击。 但是她依然不放过任何机会对徐国夫人冷嘲热讽。 徐国夫人正好相反,看到自己亲手抚养的两个孩子都玉树临风,也成亲了,尤其看到子宸和清雅琴瑟和鸣,两人满面春风,她就心情舒畅,因此更显得神采奕奕。 对于珍妃的那些言语,徐国夫人并不想理会,但是这却被珍妃误以为是示弱。 她说了半天,徐国夫人就像没有听见,于是珍妃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不远处的陆世康和子宸夫妻身上。 宫中安排座位的人是根据以往经验,知道太子与贤王这对亲兄弟感情好,特意又将他们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 可是这次,兄弟相见……子宸倒是恭敬地向陆世康行了礼,陆世康之是倨傲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复,再没有多话。 但是清雅行礼的时候,他多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而明兰一看见清雅,那一双眼睛就在清雅陆世康的脸上来回地观察。 等到清雅向她打招呼的时候,明兰也有些不冷不热地支吾了一声,于是四人中间只隔了一臂距离坐下,如果不是刻意压低声音,对方交谈的声音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看你,穿的少了吧?故意要展示这件衣服啊,当心冻病了。”子宸宠溺的声音从目不斜视的陆世康夫妻身边传来,明兰偷眼看去,子宸正握了清雅的手,送到面前,用嘴给她呵气。 “手这里怎么这么扎?又划破了?都说了,那些粗苯的事情叫人去做就好了,不用你亲自动手。”子宸心疼地抚着清雅的掌心道。 “不过是挪动一下绣架,也不重,顺手而已,只是没有想到那上面不平滑,被毛刺扎了一下,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松手了,别人看见难为情。”清雅缩手。 子宸却不放:“你是我妻子,关心一下怎么不可以?本来要你开个会心楼有点事情做打发时间就好了,你还弄出那么多事情来。看看,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这是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害得我每晚都要独守空房了。”子宸有些埋怨。 第三百零二章 明兰有喜 “啪”地一声,陆世康拿着酒杯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只有明兰清楚地听到他带着愤怒压低的一声:“无聊。” 她看着子宸在那边与清雅卿卿我我,再看看身边这个俊美刚毅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倾慕的男人却只顾自己自斟自饮,对她没有丝毫的关爱,心里十分失落。 陆世康这带着不甘与酸意的话,更叫她情何以堪? 看起来她似乎是赢了清雅,得到了陆世康,可是输掉了什么,她清楚。 而清雅却得到了明兰一直向往的那种东西,她不由得向对面看去。 那里坐着一个高大,五官深刻,眉目出众,却神情有些阴郁的男人。 陆世炎正在与人喝酒,听到陆世康那突兀的一声响,转过头来,正与明兰的目光相撞。 她眼中的忧郁与坐在那里寂寥的样子,看得他心疼起来。 就在这时候,只听珍妃含着笑意道:“徐国夫人,看看浣月这一对最高贵最美貌的兄弟已经成亲这么久了,怎么会还没有喜讯呢?本宫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们的孩子又是生的如何出色呢。” 徐国夫人看了珍妃一眼,虽然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是她心知那看起来俊男美女般配的两对其实都有各自的问题。 陆世康和明兰不知道怎么,一直别扭着,之前是因为清雅,可是听说清雅已经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了,这两个怎么连貌合神离都做不到呢? 陆世康因为是太子,从来就高高在上,要他哄人开心是不大可能的,可是明兰已经是太子妃,就应该顺着陆世康以他为尊才是,怎么能和他别着气来呢? 徐国夫人虽然很少去太子府,但是陆世康那边的情形她不是全然不知的。 明兰不让陆世康纳妾,可是两人一月难得有两天在一起,这怎么能有喜? 子宸和清雅两人现在看来是恩恩爱爱,徐国夫人看见他们两,唇角就挂上了笑意,可是子宸的身体她是知道的,徐国夫人暗中问过小北。 小北回话说他们已经圆了房,只是当时情况不大好,但是清雅很疼惜子宸,从不随心所欲,反而帮着子宸节制,所以两人现在出双入对的没有什么不妥。 徐国夫人算是放下悬着的一颗心,难得清雅明事理,没有流露出委屈,对子宸那么关心,原本她觉得子宸娶了清雅折损了贤王的名声,现在看来,倒是子宸亏待清雅。 只可惜,他们要想有孩子,只怕难如登天。 珍妃是不知道子宸和清雅的内情,但是她知道太子夫妻不和,知道自己儿子的打算,所以她说这话的主要矛头可是冲着陆世康和明兰去的。 巧就巧在这时候,仿佛是故意与珍妃过不去,明兰忽然恶心起来。 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捂了嘴,皱着眉,但还是没有忍耐住,一张嘴将刚才吃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猝不及防地将自己衣裙都弄脏了。 陆世康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色一沉皱了眉道:“你吃那么多干什么?” 他厌恶的眼神和不耐烦的样子,令明兰感觉很委屈:“我又没有吃什么,这些天胃口一直就不好,吃不进去什么。” 清雅取过她桌上的水杯递给明兰:“来,先簌簌口。” 然后清雅命附近的宫女赶紧带明兰下去清理一下,明兰本来已经伸手来接水杯,可是看到是清雅递过来的,便用力一推。 清雅不妨,手一晃,水杯里的水全都泼在了衣服上,子宸忙跳起来,用手帮她掸水:“糟糕,这么冷,得赶快换一下才好。” 徐国夫人看到明兰作呕,心中一动,命人赶快请御医过来,不过她怕自己猜错,理由是看看太子妃是不是着了凉,积了食。 子宸正扶着清雅往外走,只听御医惊喜道:“启禀皇上,太子妃已经有数月身孕!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这一下,那片灯火辉煌处更加热闹了。 只听南源帝开怀笑道:“好啊,好啊,今日普天同庆之时又有此喜讯,朕重重有赏……” 珍妃会怎么样羡慕嫉妒恨,徐国夫人会如何的高兴,子宸和清雅都看不到,他们默默往前行走。 “清雅……”子宸忽然站住,拥住清雅,低声道,有多少歉意和心疼都在这一声呼唤中。 他们同时成亲,陆世康和明兰过的磕磕绊绊,却已经有了孩子,他们情正日益浓烈,却无法…… “干什么?你想冻死我啊?”清雅推开子宸,白他一眼,将打湿的衣襟扯了扯,埋怨道,似乎浑然没有将刚才的事情听在耳里。 子宸笑笑,拉着清雅加快步子到附近的宫殿换了衣衫,两人再出来的时候,只见漫天烟花燃放正艳。 “你看这个好像牡丹,这个是菊花,那个像你……”清雅象个孩子一样,对着天空指指点点。 子宸仿佛回到当年初见她,那样灵动毓秀的清雅,心中也轻松了许多,笑道:“为什么那个像我?” “狗尾草啊,女人如花,,男人像草。”她狡黠地对他笑。 “喂,本王好歹也是马车街头过,引得无数倾慕眼神的贤王好不好,居然用狗尾草来形容本王,你胆子不小。” 清雅一推子宸,往前跑去,跟他玩开了捉迷藏的把戏。 子宸故意放慢脚步,待清雅在前面不远隐入黑暗才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他看见清雅伏在一株大树后,好像是躲着什么,以为她是判断错了自己过来的方向,不觉好笑,更加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清雅身后,忽地一把抱住她,正要开口要她认输,却见清雅转头,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子宸再顺着清雅的指点往前看去,不远处也是一株大树下,暗影中有两个人影一大一小,似乎依偎在一起。 也许是这宫中侍卫私会相好宫女?清雅不是有这嗜好的人,躲在这里看人家亲热。 这时烟花刚好告一段落,天空顿时暗了下来,四周也安静的出奇,要是他们离开反而会被发现,子宸索性就从背后环着清雅,脸颊在她的耳边轻轻地磨蹭,有些恶作剧地偷笑。 可是对面那两人的说话不觉飘进耳里,子宸顿时一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面那一男一女竟然是明兰和陆世炎! 陆世炎在看到明兰吐的那么难受的时候,陆世康眼中毫无怜惜,有的只是不耐,心中就升腾起怒意来。 陆世康将明兰从他手中夺走,就是要这样折磨她,不给她就算没有温存也该有太子妃尊严的生活啊。 他几乎每次潜入明兰的住处,都只有她一个人,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仿佛从来就没有过男人的气息。 而此时,他却不能上前安慰,因为他不是太子,明兰却是太子妃。 等到明兰被宫女们小心翼翼地簇拥着去换衣服,陆世炎趁人不注意,装作如厕也溜了出来。 当明兰换衣服的时候,陆世炎趁那些宫女不注意,暗暗向明兰示意。 于是,明兰走到半路故意说心里不舒服有些烦闷,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现在她简直就是整个浣月最珍贵的宝,那些宫女哪敢说半个不字?万一气着了太子妃,她那肚里的孩子有点闪失,谁也不用活了。 于是明兰顺利地支开了身边的宫女与陆世炎在此相会。 “你怎么样?”陆世炎有些探究地看着明兰,轻声道。 明兰垂首摇摇头。 陆世炎张开双臂,将明兰轻轻地拥入了怀抱。 明兰有些慌张地看看四周伸手推开陆世炎,陆世炎又将她圈了进来道:“我只是怕你着凉。” 明兰喉头一梗,为什么说这话的不是陆世康呢?于是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陆世炎见明兰不说话,有些生气道:“早就说过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偏要留在他身边自取其辱,如今你想走也难了。”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都想好好做这个孩子的娘。”明兰弱声道。 “怎么,你又后悔了?”陆世炎抓住明兰的肩,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却看见她已经泪流满面的脸。 “是的,以前我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就在刚才,忽然听说我肚里已经有了个孩子,觉得自己再不能胡闹下去了。太子对我虽然冷淡,可是他也遵守了承诺,从来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已经极为难得,我……” “你疯了吗?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有雪璃国在你身后,他岂能容你那样设计陷害清雅?而且,他们早就查出来这些事情和常德王有关,在父皇那里行不通,居然暗中杀害了常德王。还有最近那些被暗杀的人,十之八九都是我和常德王的人。明兰,为今之计,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向前走,再也不要妄想他会原谅你对你好。这一点我早就告诉过你,是你自己选择的,那时候你就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看到明兰惊恐的睁大眼,陆世炎觉得吓着她了,缓和了语气,眼中也透出几分柔情地看看明兰的肚子:“还有,你真的那么确定这个孩子一定就是他的吗?如果认错了父亲,你不觉得遗憾?” 第三百零三章 是非之地 明兰身体一晃,陆世炎扶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明兰,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敢爱敢恨,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的。想想要是太子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会怎么样?而我,只要你愿意,不论这个孩子是不是我亲生的,我都会视他为己出,如果将来有天我能登上高位,必定立他为储君。” 明兰惊讶的看着陆世炎:“你真的可以不计较这个孩子跟你毫无关系,只是因为我而接纳他?” 陆世炎郑重地点头:“我要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过,假如你是我的皇后,一切顺理成章。明兰,也我无法许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我心里你一定是最重要的那个女人,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我该怎么办?”明兰身体虚软地被陆世炎拥的更紧。 那样有力的臂膀,动心的承诺,温暖的体温,她像是在空中飘荡已久终于落回了地面,觉得疲惫的心有了地方歇息。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了,我不知道子宸和陆世康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牵挂?前面你已经帮我做了那么多,再帮我试探一下。如果他们有和解的迹象,我们就再好好地‘送’他们一程,然后各个击破。” 陆世炎很相信明兰,不是因为她有多么高明的手腕,而是因为她对陆世康的怨念有多深,对陆世炎就有多么依赖。 “我不想……我就要做娘了。我不想他还没有出生就成了孤儿,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太子,让他回到我身边,我不想他死。”明兰心里好矛盾。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他要是知道你背着他都做了些什么,他能放过你吗?你肚里的孩子可就不是做孤儿那么简单了,他会连来到这个世上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我保证,只要除掉陆世康,你肚里的孩子绝不会做孤儿,他会名正言顺以我的长子身份来到这个世上,我发誓!”陆世炎真的举手对天郑重发誓。 “可是,我父王是要我来和亲,要我好好的拉近浣月和雪璃的关系,不是要我来破坏……”明兰还在挣扎。 可是,让这个孩子做陆世炎的长子,对她来说是有多么大的诱惑。 “怎么是破坏呢?是陆世康和子宸他们兄弟两个……以前他们在外面,一切都好好的,自从他们回来,你看看浣月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也不会有今天这么痛苦。明兰,弱肉强食,你不将那些潜在的威胁除掉,迟早有天他们会吞噬你,还有你肚里的孩子。” 明兰又是一阵恶心,陆世炎轻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软语温存。 在陆世炎为她擦干净唇边的污物后,明兰终于说:“你告诉我怎么做,我要生下这个孩子,我要看着他长大。” 清雅无意间撞到明兰和陆世炎私会的时候,前面的话并没有听到,她和子宸只隐约听到了后面陆世炎要与明兰联手来除掉陆世康。 等明兰和陆世炎走后,子宸搂着清雅快速地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想不到明兰居然和陆世炎……”想到那两个人在一起亲昵的样子,清雅现在都觉得不大真实,有些恍惚道。 子宸也黯然道:“太子这是做的什么事情啊。” 本来,若是按照陆世康之前的打算,就算是无法对明兰动心,也会尊重她,保留太子妃之位,将来甚至是皇后之位都非明兰莫属。 可是明兰什么时候居然跟陆世炎勾搭到一起去了呢? 而且看起来她们关系已经不是那么简单,那么陆世康和明兰今后将如何面对? “世旸,如果世康知道明兰和常平王……” “他们死定了。” “那明兰肚里的孩子……” “最多只会让明兰生下这个孩子,也许最好的结局就是明兰在冷宫过完下半辈子,那个孩子也不会过的很幸福。”子宸太了解陆世康,就算这样的结局,他也未必会给明兰。 清雅不寒而栗:“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世康这件事情?我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明兰,让她不要再和常平王来往。” 子宸看着清雅那担忧的模样道:“你呀,难道忘记明兰是怎么害你的?你当她是姐妹,她又当你是什么?” “我相信明兰原本也是那么直爽善良的,只是……让我试试好吗?” “清雅,我不想让你再去涉险。我答应你暂时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子,但是常平王要害太子,我不能坐视不理,那才是大事。”子宸觉得有些事情迫在眉睫,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新年之后,朝堂上臣子的更换十分频繁,今儿是太子那边的人上来,明儿又被常平王的人换下去,两边斗争日益明朗激烈。 京城里有些事情也如风云突变,比如,邓松这个天下闻名的大商人,这次可栽了个大跟头。 年后,不但丝线没有如他预料的因为缺货上涨,反而价格更低了,打听的结果是,那些绣坊现在进货价比他的还低一成。 丝线已经买的满大街都是,看趋势越来越贱了。 而隔壁又推出了什么新春新款,在门前又搭了台子展示。 看着那些洋溢着青春的笑脸,那些美轮美奂令人惊奇的新式衣衫,邓松再看看手里,好不容易比进价压低了一半,不知道托了多少门路,才终于吐完货拿到手已经缩水了一半的银票,想到白白赔进了那么多银庄的利息,人工,精力,忽地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昔日车水马龙的巧娘会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哼,关得好,差点就把我的小宝贝气没了,活该!”春梅挺着肚子,像个得胜的将军,站在巧娘会门前,仰头看着那个匾额对小北道:“去,把这碍眼的东西摘下来。” 小北尴尬地回头去看清雅。 清雅笑道:“你呀,好生养胎吧。别人家已经走了,还把你气出个好歹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春梅忙爱惜地捧了肚子:“小姐说的也对,我这肚子可比那些混蛋重要多了。” 清雅看看巧娘会几个字感慨万千,但是又觉得邓松恐怕没有那么善罢甘休。 不过,她和邓松之间的较量也远没有结束。 第三百零四章 新的生命 邓松离开浣月后,他在浣月的各项生意都迅速地遭到各种同行排挤,争夺,鲸吞,很快以不可阻挡的趋势惨烈下滑。 随之而起的是贤王妃卫清雅的大名日益响亮,传说中她美貌聪慧,是上天赐给贤王的贤妻。 她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并不打骂克扣工人,投奔贤王妃的能手巧匠越来越多,她的生意从初期的绣坊很快扩展到银号,绸缎,水运,铁器,建筑……都后来似乎没有她不涉及的。 这个时空里,虽然人人都离不开商人,甚至一个国家的国库都很需要他们的支撑,但之前商人还是地位不高的。 可清雅的身份是贤王妃,徐国夫人和皇上都许了她一些特权,比如赐予随意进出京城皇宫的令牌,不时还宣清雅进宫去给他们说说京城中的一些新鲜事来了解民生。 所以清雅的出现,大大提高了浣月商人的地位。 京城有传言,新一任商会会长的位置,很多人都打算提清雅,因为不少人在困难的时候都得过这位贤王妃的资助。 而清雅似乎对于这些虚名并不在意,反而跟着昆特开始离开京城四处行商,为将自己的生意做的更远在探路。 别人不知道的是,清雅经商所得,都很快的转到了远在曼罗的卫彬手中。 当卫彬第一次接到随着信件送来的厚厚一沓银票,既惊讶又感动。 那天他是含着泪将清雅那封并不长的信从晌午看到日落。 信中大意是清雅现在嫁给了浣月六皇子贤王陆世旸,夫妻生活美满和睦,生意在相公的支持下突飞猛进,卫彬尽可以将这些钱财用来好好的武装自己的军事力量,壮大自己,将邓家扳倒为卫家报仇。清雅最后说,以后送来的银票会越来越多,卫彬不要全部都投入军事了,也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她在浣月也会祝福哥哥的。 “清雅,我曾经说过,有个人她永远都在我的心里,你叫我还怎么与别人成亲生子?不过,你现在已经成婚,还得到如此佳婿,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卫彬将那封信贴在胸口良久,自此,清雅的资助源源不断的送来,卫彬这南王的队伍在暗中不断的强大起来。 同时卫彬又迎娶了与曼罗接壤的易国公主。 易国早对曼罗这位年轻有为的南王有耳闻,卫彬没有一般王宫子弟的不良嗜好,不赌不嫖,不好杯中物,不暴躁,实乃佳婿之选。 只是听说之前卫彬多次婉拒了各国的提婚,没有想到他却主动要与易国联姻,真是喜从天降。 易国公主在新婚之夜看到那样清隽而富有男子朝气的卫彬,当时就心醉不已。 而卫彬对易国公主温柔体贴,令两国的关系也亲密无间,当然这仅仅只是针对南王统辖的地域而言。 随后,周边一些与易国原本友好的小国也逐渐与卫彬建立,或者是恢复了邦交。 不久,推翻北王,恢复曼罗统一的口号很快就从曼罗民间吹向了朝堂。 这时候,邓广文才发现地图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周边小国几乎全是卫彬的同盟了。 而这个时候邓松带着满心的伤痛返回曼罗,邓广文焦头烂额地发现自己一直赖以为生,以此为骄傲的经济链条就要断掉了。 而虎视眈眈的对手南王卫彬那边兵强马壮,斗志昂扬。 曼罗北王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 这年的春末夏初,一个小生命在贤王府呱呱落地。 一直在门外被阻止不让进去的小北看见门开了,不等稳婆说话就一头扎了进去。 清雅抹了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走了出来。 春梅这第一胎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其间春梅叫的撕心裂肺的,是清雅一直守候在旁边给她鼓励。 “看看小北,我还以为做爹成稳了,还这么急躁。”清雅笑着对在外面张望的子宸说。 “春梅姐姐生了个什么呀?”佐伊踮起脚冲屋子里打量。 “恭喜王爷王妃,春梅姑娘生了个大胖小子。”稳婆高声道喜,得了赏银,笑眯眯地走了。 “小姑娘家家的,别在这儿乱打听。”梁娇现在和哥哥梁吉已经全面负责打理绣花绸缎方面的生意,比起一年前来,她完全出落成了个大姑娘。 在贤王府的这些日子里,梁娇不但长的白净了,身段也玲珑了,因为春梅怀孕生子,她也帮着处理府中一些事务,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谁都知道贤王府里有个能干的梁娇姑娘。 甚至私下有人开始传言,贤王府里将很快会有侧妃。 这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清雅之前在曼罗成亲多年没有生儿育女,嫁与子宸也一年多肚子仍然平平,同时成亲的太子妃明兰已经大腹便便了。 所以外面猜测清雅只怕是没有生的,而且,作为贤王妃,清雅总是在外面跑来跑去,虽然说贤王宠着,毕竟这么不在深闺大院里守着相公的女人还是不够贤惠。 梁娇就不一样了,除开在绣坊那边忙,回到王府对子宸嘘寒问暖的,许多时候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大有夫唱妻随之意。 虽然作为当事人,子宸淡定从容,清雅好像毫无知觉,梁娇也没有寻常女子为求得在王府一席之地用手段,她们都似乎很乐得安于此现状,可是在别人眼里,也许那时一种不久将来水到渠成的默许。 因此,在佐伊无意间回了梁娇一句:“说我是小姑娘,你还不是打听了娶妾是怎么做的?” 清雅的眼神便飘向了子宸,而子宸正好也在看她,梁娇则是脸色通红,举手做欲打佐伊的样子:“你别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佐伊一吐舌头,扮个鬼脸扭头就跑,梁娇顺势追赶着佐伊跑出了小北他们住的院子。 看到刚才兴冲冲走出来的清雅有些沉默,子宸笑道:“小孩子嘴无遮拦,胡说一通,你不会跟她们一般见识吧?” 那些传言清雅不是没有听到过,只不过,她天天忙得半死,前一阵跟昆特出去一趟结交了许多朋友,生意上更顺畅了,却丢下了子宸一人在府中。 回来以后,她常常是连话都顾不上和子宸说就睡着了,眼看着梁娇为子宸准备一日三餐,准备他上朝的物品,亲手为他穿衣戴帽,就连子宸现在身上的衣服也是梁娇亲手做的……好像就在那短短的别离中,梁娇已经取而代之,现在插不上手的反而是清雅了。 她忽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为卫彬逐渐地掌握了曼罗的脉搏,传来几次与邓家交锋中都大获全胜的消息后,清雅喜悦的心情顿时被另一种淡淡的感伤席卷了。 难道她又要重复上一世的路? 再一次遇见这样一个理解包容甚至是宠溺她的男子,她却又轻易地要失去他吗? 可是,她不能放弃费尽心力才布好的这一切,却又不能放弃子宸。她心中有愧,于是定定地看着子宸,忽然之间发现原来自己的相公长的那么美,那是一种美到极致,令人窒息,觉得炫目的感觉。 心不受控制地咚咚剧烈跳动,这一刻清雅理解了为什么即使成亲后,还有那么多上门要为子宸说亲的媒婆。 清雅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再没有话说,恰好这时候负责照看春梅的婆子将新生儿洗净抱了出来。 “王爷王妃快来看看这孩子,漂亮又有福的样子呢。”婆子得了清雅说要将孩子抱给她看的话,这会儿便特意寻出来将孩子往清雅手中送。 清雅伸出手去,比划两下,依照婆子的指点才将那小小柔软的身子拥在了怀里,于是一种满心的感动便从心底涌起。 那孩子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但是并没有睡着,偶尔小身子在包被里扭上一扭,忽然张开没牙的嘴,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这么小,好神奇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子宸也凑了过来,惊讶地看着那个小生命,孩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觉得新鲜不已。 “要不王爷也抱抱?”婆子见子宸跃跃欲试,于是建议道。 “我?”子宸有些惊喜又担心道:“从来没有抱过,不会啊,会不会摔着?” “没有关系的,王爷现在正好学学,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就会抱了。”婆子热情地说,却不知道这话正好戳在他们这对夫妻的心口上。 子宸有点尴尬地偷眼瞟清雅,她含笑看着怀中的婴儿,好像并没有听到这些。 子宸伸手想要摸摸那孩子的脸,清雅仔细地现学现卖教他如何来抱婴孩。 孩子刚刚落进子宸的臂弯,忽然小脸一皱,嘴巴一扯哼唧着,看那样子就要开哭,子宸慌忙下意识地将手臂轻轻地晃动,嘴里发出轻柔的声音逗哄着,那孩子又安静了下来,咂咂小嘴。 “看来他是不喜欢我吧,怎么一到我手上就要哭了呢?”子宸抬头,有些委屈道。 “是饿了吧?”清雅猜测道。 “刚出生的孩子不怕饿,王爷看来天生就招孩子喜欢,看看,本来要哭的,这会儿不就好了?喂点水给他喝吧。”婆子说着拿了碗,试过水温,将碗和勺子递给清雅。 第三百零五章 要个孩子 清雅用勺子舀了一点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孩子嘴边,那孩子的嘴一触到勺子,无师自通地就将水吸进了嘴里。 真是太神奇了,清雅惊喜地看看子宸,子宸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笑看着她。 小北安慰了春梅出门来正好就看到在花树下,暖融融的阳光下,子宸抱着孩子,清雅轻手轻脚地喂水,那温馨而动人的场景。 “哟,看看,这多像是一家子啊。”婆子笑着也在一旁说到。 “公子王妃那么喜欢他,就赐个名吧。”小北走过来笑道。 子宸抬头想想:“就叫瑞儿吧,希望他一生吉祥如意。” “谢公子赐名,瑞儿,这名字真好听。”小北抱过瑞儿亲亲他的小脸蛋高兴道。 当夜,清雅和子宸如以往一样,十指相扣地并肩躺在床上,只是今夜他们久久无法入睡。 忽然,清雅侧耳细听:“是不是瑞儿在哭了?” 子宸凝神听了听笑道:“我都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应该谁睡着了吧。” 其实隔这么远,就算瑞儿哭了,这边也未必听得到。 “小北和春梅都是第一次做爹娘,我怕他们不会照顾瑞儿,而且白天他们都累了,万一晚上瑞儿哭了,他们睡着了谁来哄孩子?” 清雅说着便起身,打算去看看。 子宸也起身,从背后抱住她:“你去干什么?他们隔壁就睡着两个老婆子,如果有动静,她们马上就会去照顾的。”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清雅向那边张望。 “清雅,别那么紧张,没事的。”子宸轻轻吻着清雅,将她慢慢按倒在自己身下道:“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喜欢孩子,看见你抱着瑞儿的时候,给他喂水喝的样子美极了。” 清雅的身体在子宸连连亲吻中不觉放松柔软了起来,她勾住子宸的脖子,眼中荡漾起点点柔情:“我看你抱着瑞儿也舍不得放手。” 回想那种感觉,子宸觉得陡然间有什么从心底涌出,那种憧憬与渴望,他多么希望如那婆子说的,那是他们一家在一起! “清雅,我想要个孩子,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子宸沉下身,将清雅拥入怀中。 她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不敢让他冒险,故作轻松道:“这个简单啊,我们就要了瑞儿吧。反正他也天天就在我们身边,让他做干儿子也不难。” “不是,是有我们骨血,亲生的孩子。我想他也许会像你也许会像我,我要看着他一天他长大,喊我爹,叫你娘。”子宸的声音有些颤抖:“只要这一个,好不好?我会很小心,不会有事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求过她,清雅看到他眼中满含期待的样子,心瞬间软化了。 但是想到他的身体,她又犹豫道:“可是,我不能让你冒险,不行!” 他低下头,双手轻轻地将她护在胸前的手挪开,温暖的唇在她脖颈胸前游走,渐渐向下。 虽然那种欢愉不过可怜的数次,但是他记住了她每一点反应变化,和令她愉悦的动作方式。 于是,她发现身体迅速地为他的动作而沉沦,心里的渴望被他轻易点燃。 “你,不可以……”她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保证会控制的很好,清雅,帮我生个孩子,只要唯一的一个,好不好?”他无视她弱弱的反抗,继续在她身上点火。 “你必须听我的。”她无奈地在他身下娇喘道。 “好。” “我要在上面。” “好。” “你慢慢地。” “好。” 金色的纱帐轻轻地波动鼓荡,遮住暗夜里旖旎的温情。 他很克制很听话,那一夜温存过后,子宸果然平安无事。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不是绝对不能,只要能摸索出一个适合自己的办法就行得通。 但是很快清雅就发现自己被子宸摆了一道。 因为他说的是只要唯一一个孩子,但是孩子什么时候降临,那是一件无法由人掌控,完全看天意和运气的事情。 于是,第二个月,清雅月事如期而至,子宸便说看来要一次成功这个几率很小。 小北春梅都是成亲大半年有的孩子,而陆世康和明兰也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有动静,所以这个密度得加强。 于是,亲密的次数从一个月一次改成一旬一次,再变成七天,然后在清雅强烈反对之下,用子宸再耍花样哄她以要孩子的名义来冒险,她就从此宁可不要孩子也绝不再和他做夫妻之事威胁,才迫使子宸不得不放弃更进一步的打算。 不错,一开始看到那么可爱的瑞儿,子宸是一心想要孩子。可是后来,想要与清雅过上寻常夫妻男欢女爱的念头更甚,所以,清雅揭穿了子宸的用心,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再不敢去触及清雅的底线。 毕竟,她是为了他好,那说明她对他的爱,子宸怎么能违背清雅的好意? 日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过去。 这天清雅在府中有事,耽搁了一下,只见春梅急匆匆地抱着瑞儿跑回来,向她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春梅坐完月子就闲不住,清雅并没有具体给她什么事情做,用意就是要春梅好好地带孩子。 可是春梅呢,看着清雅忙,而且她一直暗中观察着梁娇,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她来做比较好,这样也能减少梁娇和子宸的接触。 而瑞儿很喜欢被人抱着看新鲜东西,这天春梅抱着瑞儿去了会心楼,正在欣赏那些刺绣,忽然听到外面鞭炮声声,春梅抱着瑞儿跑到门口一看,巧娘会的门重新打开了。 门前一溜儿停下了几辆华丽的马车,看样子是巧娘会转让出去,来了新主子接手?春梅有些幸灾乐祸地想。 不料,她却接连看到从马车上下来了邓雄的妻子高氏,还有邓良和苏静,苏静手中还牵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那孩子长的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眉心间一颗红痣,很是漂亮。 原来邓松开这巧娘会不过是高氏见他会赚钱有头脑,于是也想分一杯羹,想着以邓松的手段,那么些大买卖都做了,何况一个绣坊? 第三百零六章 冤家再现 高氏不方便跑这么远,于是给了邓松一些钱,给了他几个手艺不错的绣娘,在浣月开间巧娘会的分店。 一开始邓松还说形势不错的,可是没有想到过了个年,不过半年光景,邓松跑回曼罗,说巧娘会不但没有赚到钱还亏的一塌糊涂。 高氏就急了,将邓松跳起脚来好一通骂。 为什么他自己的生意就做的有声有色的,只是开个绣坊就会亏成这样?给他的本钱都说拿不回来,说他还贴钱进去亏大发了。 高氏才不信邓松的话,只怕他根本不将自己的钱当数,拿去养小妾生儿子去了吧? 邓松真是冤枉,就是那批丝线,他以为好赚,可不是将自己的钱也搭进去了? 而巧娘会最后剩的就是那个门面和里面没有卖完的绣品,叫他怎么搬回去? 邓松心想他费了那么大的力还落了一身病,怄了一肚子的气,最后还要被高氏臭骂,心里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高氏凭的什么? 不就是因为邓雄做了太子? 高雄为什么能做太子? 他是长子固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是没有邓松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为邓家积累了那么雄厚的经济基础,浣月太子当时在那么危险的状况下能放过邓家吗? 要不是邓松,邓雄只怕早就命都没了,还做个什么太子? 邓雄是个武夫粗人,谁都知道他是个没脑子的,邓松自认为在邓家这四个儿子之中最能干有本事,能帮到父亲的非他莫属。 想这些年,要不是父亲母亲感激涕零地总是说,只要邓家能够得到曼罗大权将来第一大功臣就是邓松,他以为言下之意就是将来的太子之位是他的。 想不到他在外面累得半死半活,邓雄却悄没声地在后院将所有好处都捞了去。 做生意谁不想赚?可是谁又能说自己稳赚不赔的?他被人算计,回来还没落好,高氏的意思是骂他无能,只怕还有侵吞了巧娘会钱财的意思。邓松要是还能忍,他觉得自己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所有邓松干脆借着身体不舒服装病重,不理高氏。 高氏将邓松这表现就看成是理亏心虚,逼着要邓松还钱。 邓松这人对钱可看的紧,要钱没门,逼急了,他放出话来要高氏自己接受巧娘会去,将来赚了邓松分文不取。 他心想就凭卫清雅那深藏不露还有贤王安王和徐国夫人撑腰,一百个高氏都不够人家耍的。 但是他会向高氏提醒她们的对手就是清雅吗?邓松只是说了,卫清雅在那边可是炙手可热的贤王妃。 就这么一句,已经在邓家激起千层浪。 纪氏和邓辉自然是高兴的,好歹清雅有了归宿,听邓松的意思,浣月的贤王对她不错。 不过,恐怕觉得这是好消息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邓广文和王后只是惊讶,当初不是因为浣月太子对清雅有意才带她走的吗? 满以为清雅过去最多也不过就是太子身边一个侍妾,以后也没有什么作为,可是为什么清雅却成为了浣月目前最受皇上喜欢的贤王王妃呢? 苏静是又妒又恨,当年清雅差点就要了她的命,要不是苏世提醒女儿,只有怀上孩子才能保全性命,苏静又怎么能逃脱一死? 想不到清雅到了浣月之后混得风生水起,难道那个贤王是傻子?清雅只是个被人嫌弃不要的破鞋,他还当宝一样供着? 邓良的心情最为复杂,要说因为清雅离去想到此生也许再不相见,彼此老死不相往来,他心中又怎么能真的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苏静,苏家被灭后,老实了一段时间,生下孩子后,见没有了性命之忧,在家中时常刻薄地骂邓良是个没用的。 因为邓良既不会打仗又不会象邓松那样经商,生的也晚,做不了太子,于是苏静时常感叹自己嫁错了人,活该跟着邓良抬不起头来。 并且苏静若是遇见高氏和纪氏,总是冷嘲热讽地闹得鸡飞狗跳地,导致几个兄弟间也因为他们女人而生了不少嫌隙。 邓良想起从前的清雅总是用那么倾慕而关心的眼神看着他,对父母孝顺,对妯娌兄弟关心,那时候的邓府一团和睦,而今的枕边人却成天闹事,令他筋疲力尽。 他盼着清雅和浣月太子过的不好,希望在寂静的夜里,他想念她的时候,清雅也会后悔,也会思念着他。 他甚至想,如果有天清雅回来,他一定不计前嫌,就算苏静再闹,他也要坚定地将清雅留在身边。 可是竟然清雅嫁给了浣月的贤王,还夫妻恩爱和睦,堪为典范? 邓良心里的苦涩无人能够理解。 高氏却是个脸皮一死,觉得这是自己在浣月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邓松做不好,不是说她也做不好,毕竟生意是自己的,只有亲力亲为才能有发展。 听说浣月的繁荣不是曼罗可以比拟的,大大小小的绣坊众多,那边还有不少各国的商人使者来往,富得流油。 这说明那边开绣坊有前途啊,巧娘会不是不行,而是邓松根本没有好好做。 于是,高氏决心亲自到浣月去做巧娘会,给邓广文他们看看,邓松不行了,一切还得靠大儿子这一房。 如果高氏成功了,以后邓雄的地位再没人能够撼动,邓家的经济命脉以后也许就全要仰仗高氏。想到未来无限光明,高氏颇费了一番口舌终于说动邓广文和王后,要前往浣月经营巧娘会。 这时候,正好邓良夫妻因为一些传言闹得关系紧张,而苏静暗下决心要亲眼去看看清雅在浣月是不是如传言的夫妻恩爱,过得那么好。 于是在苏静的哭闹中,邓广文也只好放他们夫妻和高氏一起前往浣月,希望这次远行,他们夫妻俩一来可以帮帮高氏开辟新的赚钱之道,而远离了熟悉的环境,也许他们就能亲近起来,回来的时候夫妻和睦。 而邓辉也想出来见识见识,索性也跟了一起来。 于是,当春梅将探听来的种种告诉清雅的时候,就算这些年来变得荣宠不惊的她,也是有些吃惊的。 “你是说高氏还有邓良夫妻带着他们的孩子都来了,要为巧娘会翻身?”清雅问道。 “是啊,他们故意在门前放鞭炮,一下马车就发放一些小玩意来亲民,对了,他们好像还带了一些熟练的绣娘来,正在准备重新开张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京城可是咱们会心楼的天下,他们再折腾还能翻得了天?”春梅一开始慌慌张张地,可是镇定之后却想到清雅那么本事,又不是当初无依无靠的怕是那么呢? “她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清雅现在事情多,但是会心楼是她起家的地方,她自己也很喜欢绣花做衣服,所以有特殊的感情,何况当初高氏可是在这个上面榨取了她的血汗,她决不会让高氏得意下去。 想着清雅无意间抬起头,正巧看到子宸回府,梁娇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接住他顺手脱下的披风,而后脸红地将手中攥了半天的一方雪白丝帕递了过去,看样子是想为子宸擦汗。 清雅知道自己该装作看不见,但是目光却像是被黏住了,牢牢地落在子宸身上。 却见子宸头一偏,笑着对梁娇说了什么,看样子应该是感谢但是不用了之类的话,于是梁娇有些失望,可还是一副少女害羞状地模样低下头去跟在子宸身后。 子宸也正好看见清雅,展眉微笑着,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清雅却一转身,对春梅道:“你看瑞儿都要睡了,我们快带他回去吧。” 手一紧,子宸追上来,清雅装作才看见他,淡淡地打招呼:“回来了,我现在要去哄瑞儿睡觉,就不陪你了。” “我有话跟你说。”子宸不容清雅辩解,将周围的人全都打发了:“你生气了?” “没有。”清雅面无表情道。 “还说没有,你那一身酸味我在府门外都闻到了。”子宸说着,笑起来。 清雅有些恼,却挣不脱他的手臂。 “好了,别闹了,听说高氏带了邓家的人来了浣月,十之八九是冲你来的,难道不等她来生事,我们两个要先闹不愉快?”子宸说着,忽地地清雅的脸上亲了一下。 清雅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在子宸胸口上拍了一下:“干什么?” “本来我是想这件事情你来处理更好,可是你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一直忍着?”子宸早就看穿了清雅的心思,只是他不解的是,清雅以前对付苏静的时候干脆利落,为什么……难道是他赶不上邓良当初在她心里的位置,不值得她那么做吗? “我想也许你舍不得她走呢?”清雅挑眉,抬头看着子宸。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她吧?在我眼里她和佐伊是一样的,我早就告诉过你啊。对了,我今天正好有桩关于梁娇的事情要告诉你。安王身边有个叫王华的将军,对了,你也见过的,就是那个浓眉大眼,见人一脸笑很机灵的。” 第三百零七章 情感危机 清雅想起来了,陆世永身边是有这么一个将军,总是跟在安王身后,看起来是心腹,那一双大眼看起来很精神也很聪明的样子。 陆世永曾经说过王华和他亲如兄弟,如果有什么事情他要是不方便,找王华一样能带人解决,不用隐瞒什么。 “记得,怎么了?”清雅心中一动,却不露声色道。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暗中相看合适的人选,你看梁娇也出落成大姑娘了,她心灵手巧聪明能干,你们名为师徒情同姐妹姐妹,不能随便嫁了,总得在模样身份上匹配的。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今天遇见安王闲聊了几句,看到王华,我又想起这件事情,你猜怎么着?”子宸笑的得意。 “怎么?”清雅心里一阵舒畅。 “原来王华早就对梁娇有意,只是怕他是孤儿攀不上梁娇,安王知道他的心思正想找机会跟我们说说呢,那么巧我就提到这事情了。那边是没有问题,只要咱们这边答应事情就成了。”子宸有些兴冲冲道。 “你舍得?”清雅忍笑道。 “你看看,明明心里高兴还要说这话,我怎么不高兴?她有个好归宿,也省得我总是被人怀疑的眼神凌迟,你说多难受?” 清雅不好意思笑道:“梁娇兄妹都无父无母,我们也能做主,不过梁娇的心思……我还是问问她,征求一下本人的意思再做定夺比较好。” “好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以后我请人就要起码五十以上的老婆婆,或者就只请男的,免得你呀……”子宸笑道。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看在眼里不说吗?”清雅拉着子宸,在院中随意地走着说:“梁娇不是那种耍心眼的女子,少女情怀,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怕挑明了,她会难为情想不开。再者,如果你的心不坚定,我也留不住,所以……” “所以你就一个人生闷气,在那里观察等待,就不怕我本来是很坚定会慢慢觉得你不在乎我而动摇吗?”子宸将清雅拥入怀抱:“以后不准你在旁边看好戏,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像个猴子窜上跳下的忙,至少你得告诉我,你不高兴不喜欢,嗯?” “你呢,还不是看我在这里生闷气,还不是梁娇就像妹妹一样下不了手,换个人,只怕你就动摇了吧?”清雅娇嗔道。 “你好好守住我,时刻提醒我你心里只有我,我肯定就不会动别的念头了啊。比如邓良,他说不定会来找你。”子宸犹豫了一下说。 清雅抱紧子宸的腰:“谁叫邓良?我不认识。我的相公是贤王,他叫陆、世、旸。” 子宸会心地笑了,刚才有些阴郁的心情已经是一片阳光灿烂。 清雅先找了梁吉,试探他的意思。 对于妹妹喜欢子宸,梁吉也有察觉,只是隐晦的提及了两次,梁娇都矢口否认。 虽然梁娇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可是梁吉是个老实人,总觉得贤王和贤王妃收留他们,栽培他们,倚重他们,对他们兄妹这么好,梁娇却不懂事有些落井下石。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清雅这么一说,梁吉求之不得,对方人品好,是将军,又喜欢梁娇,真是打着灯笼也求不来的好事。 并且,梁娇出嫁了,梁吉这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来。 清雅和子宸做的媒,就算还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梁吉也觉得可靠,满口答应。 清雅又去问梁娇的意思。 梁娇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又谎称自己有中意的人,只是暂时还不能在一起。 “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人,有空就把他带来给我和贤王看看。贤王对京城里的事情比较熟悉,也能帮你相看相看,我这么能干漂亮的徒弟可不能被人拐了去。”清雅笑道。 “他,他是有家室的。”梁娇嗫嚅道,有些怯怯地,完全不像平时做起事情来能干自信的样子。 “那也没有关系,只要那个人真的好,他要娶你,你也想嫁给他,家中妻子不反对,我和贤王也乐得有情终成眷属。这京城是卧虎藏龙之地,也不是人人都像贤王这么死心眼只想和我两人长相厮守的。要是大家一团和气,我能为你有个好归宿也不阻拦你,只是做妾对你来说真的委屈了点。”清雅拉着梁娇的手很诚恳地说。 梁娇没有想到清雅那么开明,前提是只要喜欢,并不介意她嫁给什么样的人,可是同时清雅似乎也堵死了她的路。 梁娇也知道子宸和清雅之间是不希望再有人插足,可是她自从对子宸动了心思之后,就觉得这世上的男人再没有人能比得过子宸那样绝代风华,举手投足都魅力无穷。 已知珠玉的绝色,又怎会迷恋城市石栗? 可是,子宸对于梁娇的好意从来不拒绝也不表示更多的好感,就像是对小北春梅佐伊一样,他对她笑,对她关心,对她爱护,似乎缺少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种东西,只有子宸在看向清雅的时候才有,那是含着爱意的目光。 也许,他是不知道她的心意,没有往那上面想呢? 也许他知道了,说不定也会注意到她,就会有那意思呢? 听说贤王在遇见贤王妃之前从来没有成亲的打算,可是他遇见了贤王妃不是就改变了吗? 也许,她也会是贤王能够为之改变的另一个女子呢? 梁娇从来没有想过去破坏清雅和子宸之间的一切,她只是很羡慕他们之间那样恩爱缠绵,只是希望能留在子宸身边,他偶尔回眸时,那满满的温柔里也会有她的身影。 “假如他真愿意,我就算做妾也觉得很高兴。”梁娇的脸红了。 “那就是说现在那个人还不知道你喜欢他?” “我不知道,我,我想去问问他的意思。”梁娇觉得如果真有可能,她和清雅之间这么好,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子宸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他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呢?”清雅明知她要去问谁,这样说,无非是让梁娇有个心里准备。 第三百零八章 巧妙移情 “我不知道。”梁娇有些迷茫,她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只知道凭着心意去关心子宸的生活起居,但是稍微复杂一点儿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清雅拉过梁娇的手:“小娇,说到男女之情,最好的莫过于两情相悦。我曾经喜欢一个人,不顾他的感受,无条件的对他好,以为那样终有一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也会喜欢我,从此恩爱白头。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那种感情,你付出没有回应,对于自己和对方都是折磨。直到我遇见了贤王,才知道当你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你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那种甜如蜜的感觉。去吧,问清楚他的心意,就算他不是你的良人,我相信有天你一定会遇见那个值得你真心付出的人。” 梁娇点头,不管子宸怎么说,她要求得一个明白的答案,不为自己留下遗憾。 清雅不知道子宸是怎么对梁娇说的,只知道梁娇和子宸谈过之后关在屋子里一天没有出来。 “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呀?就算拒绝也不要伤了她的心,梁娇年龄还小呢。”清雅有些责怪子宸道。 “放心吧,我怎么会没轻没重?只是这种事情,既然是拒绝就一定要干干净净,如果说的不明不白的,将来藕断丝连的,谁也别想好过。你放心,她只不过是一时难过,绝对不会想不开。”子宸笃定道。 过了两天,梁娇慢慢地恢复了过来,只是在店里忙碌的时候多些,在府中跟着子宸转的时候明显减少了。 而安王最近似乎迷恋上了做新衣服和绣品送人,每次都派了王华来来往往的送订单取货。 王华每次到会心楼的时候都会是那些绣娘们最热闹的时候。 因为这位英俊的少年将军很和气,每次来都会带上一些顺路买的小点心或者好玩的东西送给大家,还会说些军营里有趣的事情,逗得大家很开心。 渐渐地有人就看出苗头来了,王华将军在别人面前都很放松大方,唯独在梁娇面前,总是有些紧张害羞,而且送给梁娇的东西会比较特别。 于是,那些绣娘们吃人嘴软,纷纷替王华说好话,都说他和梁娇般配,只要有机会尽量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而梁娇也不讨厌王华,虽然觉得大家有些大惊小怪,她和王华将军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所以不知不觉中她与王华越走越近了。 “小姐,还是你高明,不动声色地就解决了问题,还帮梁娇寻了个好归宿。”春梅对清雅大赞。 “你错了,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清雅觉得这么发展下去梁娇和王华办喜事是迟早的事情了,而且谁也没有受到伤害,也觉得很满意。 “不是你的主意?”春梅恍然大悟:“那就是王爷了。小姐啊,快些给王爷添个孩子吧,这么好的男人,我都想快些看看会生出一个怎么样的好孩子。而且,我家瑞儿也想有个玩伴呢。瑞儿,你说是不是?” 瑞儿见春梅笑,也跟着嘻嘻地笑。 清雅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这事情要看缘分的。” “什么呀,你们勤快点,很快就会有的。”春梅笑道。 小北那嘴还真紧,春梅知道子宸身体有病,可是具体子宸有什么毛病她可就不知道了,还这么喜滋滋地教导清雅。 勤快?清雅有些啼笑皆非,子宸倒是很想勤快,是她一直拦着呢。 因为清雅事忙,去会心楼的时候远没有以前多,所以关于邓家那一群人的消息都是春梅梁娇告诉她的。 高氏很快将巧娘会重新布置一新,择了黄道吉日又重新开业了,这次他们可是有备而来。 当年清雅在曼罗为巧娘会带出了几个徒弟,现在她们也都手艺精湛,在曼罗各地开设巧娘会的分店,还有周边一些国家也尝试着开了分店,经营状况都不错。 现在的巧娘会整个运行机制都比会心楼要成熟完善,高氏很有信心能将巧娘会在浣月也做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在浣月也站稳了脚跟,将来巧娘会会被人争着抢着引进,那时候,高氏就等着财源滚滚来了。 所以,她丢下所有的事情,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这边,这次带来了巧娘会里最能干手艺最好的绣娘,还带来了这几年积攒下来的一些精心绣品,准备好好向浣月展示巧娘会的实力。 并且,高氏虽然不愿,却也与邓松达成了协议,资金不是问题,赚了给邓松红利,如果没赚——当然高氏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也会还本给邓松。 邓松觉得这是个没有风险的投资,所以答应在财力上支持巧娘会。并且还送给了高氏一个主意,只是高氏觉得暂时没有必要用到邓松这主意,她觉得就凭自己还对付不了清雅? 只是高氏来到浣月,万万没有想到一落脚就被泼了一瓢冷水。 在鞭炮喜气声声中,高氏步出马车,抬头刚看见巧娘会那气派的匾额,脸上的笑纹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就看见几乎地并排的,不,旁边那比巧娘会显得还要大还要挂到高还富丽堂皇的是什么? 会心楼! 旁边一行小字写的是贤王亲笔题字,贤王是谁?不就是清雅的相公吗?这么巧,居然旁边就挂着她相公的题字。 高氏就觉得有些不对了,人家楼比巧娘会高,匾额题字的人是大名鼎鼎的王爷,而且那殿堂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怎么看都压住了巧娘这边的气势,难怪巧娘会做不起来了。 高氏马上命人去打听,这下子更是有些懵了。 难怪隔壁是王爷亲自题字,原来会心楼就是清雅开的! 邓松事先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她呢? 高氏想着清雅既然已经做了王妃,还不好好享受去了,怎么知道她还会出来做生意,而且做的还是老本行,还会这么“亲热”地跟巧娘会做邻居。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清雅在贤王那里真得宠,还用得着这样辛辛苦苦的出来赚钱吗? 但凡有头有脸的女人谁不是在家中享福?别看这匾额是贤王亲笔书写,谁知道是不是清雅苦苦哀求献媚得来,挂在这里故意向人显示恩爱,遮掩真相用的呢? 高氏这么想着,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全然忘记了当初她看中清雅的手艺要开办巧娘会的目地,不就是因为她在婆家被看低,怕在相公面前没有面子才想出这个主意来的么? 所以,在高氏心里,巴不得出来做事情的女人和她都是一样的。 不过,这么一想高氏也就觉得两家绣坊并肩而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会心楼经营不善倒闭,她要是接手的话,直接将中间打通就成了一家,倒也省事。 于是高氏干劲冲天地当即就和邓良夫妻还有邓辉分了工,因为苏静与邓良在曼罗也是有身份的,所以让他们去做些与此地官吏还有生意人拉拢关系的事情比较合适。 而邓辉年轻,一些采办,打听街头各种行情的事情交给她去跑腿,高氏当然就是坐镇巧娘会了。 巧娘会这次新开张什么优惠,新品举措多多,一时间也是闹得浣月城中风生水起的。 反观一墙之隔的会心楼最近却很是安静,每日里开门关门,规律的很,仿佛隔壁的巧娘会根本不存在。 高氏一开始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松,心想事情果然如她所料,清雅要么只是开着玩玩,要么就根本不受贤王待见,所以也并不认真经营。 “王妃,隔壁的巧娘会已经嚣张好一阵子了,我们难道就这样忍了吗?今天我看见那个瘦竹竿对我们这边指指点点的,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晚饭桌上梁娇终于按捺不住,气愤道。 她也不是个好斗要欺行霸市的,可是高氏用那种会心楼迟早是她的眼神往这边看得时候,她就觉得象是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而且高氏那张嘴十分的刻薄恶毒,见会心楼这边没有什么动静,就胡乱对主顾编造一些莫须有的谎言。说什么当初清雅在曼罗低三下四的求着做邓家媳妇,后来没有生养还不让邓良纳妾,最终被休掉,无路可走跑到了浣月来,等等诋毁清雅名誉的事情。 梁娇并不知道清雅之前在曼罗的事情,但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怎么都不能将眼前的贤王妃与高氏嘴里那个女人联系起来。 她曾经问过春梅清雅在曼罗真的成过亲后来被休掉了吗? 春梅和梁娇聊了一个下午将以前的事情都大致说给她听了,并且跳起脚来将高氏骂了个狗血喷头,要不是清雅事先说过,不论巧娘会做什么都不准他们接茬,春梅早就找上门去要和高氏对着干了。 她怕什么,以前就不怕,现在清雅是王妃,后面还有几个王爷和徐国夫人撑腰呢,高氏真是不知好歹! “小姐啊,我真不知道你干嘛那么忍啊?别的不说,当初可是三公子求着你,你主动要和离的。高氏明摆着胡说八道啊,这人做生意,怎么扯人家家里的事情,连带着把你和王爷都拖下水,真是无耻,不好好教训她,她还以为你真是怕了呢。”春梅不满道。 第三百零九章 故人来访 “你激动什么?王妃自有打算。”小北劝道,往春梅碗里夹菜,他还指着春梅吃得饱饱地好奶瑞儿。 清雅看看一桌人,除了子宸很淡定地一日既往姿态优雅地吃饭,都有气呢。 “我不是忍,也不是斗不过,原本是不屑与他们再有往来。曼罗对我来说,除了哥哥,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牵挂的,他们在我眼里不过是路人。”清雅淡然道。 她果真是将过去看淡了,那一页翻过去了。 子宸暗暗在桌下握住了清雅的手。 “不过,现在是在浣月,你是本王的王妃,他们都是本王的家人,本王岂容别人在家门前任意撒野?”子宸说的轻飘飘的。 春梅大喜,对小北挤挤眼,心想:乖乖,这次可有高氏好看的了,王爷难得要出手对付人,这是真心疼小姐了,不想她受委屈。 大家都从来没有见子宸宣布要与什么人为敌,俱是惊讶而新奇,不知道子宸会用什么手段。 只有清雅知道,子宸如果下定决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稳准狠,要让对手坠入十八层地狱再也无法翻身。 清雅知道,虽然她对邓良现在已经无心,可是子宸是将当年她如何委曲求全,邓良如何对待她的事情全看在眼中。 虽然子宸不说,清雅觉得就将那一家子当做路人对谁都好,否则,最后倒霉的绝不会是她。 想不到,高氏却步步紧逼,最后终于踩到了子宸的底线,她要作死,清雅也就不拦着了。 清雅看了子宸一眼,他微微含笑,看来对于清雅的沉默表示满意。 “王妃,外面有个年轻公子求见。” “谁呀?你说错了吧,是不是王将军来找梁娇的?”清雅故意打趣道,刚才一说到邓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了。 “不是,是位自称姓邓的公子。” 子宸目光一凛,难道是邓良?好大胆子!他还没有去找邓良算账,这小子居然敢自己找上门来? 显然清雅也以为是邓良说:“请他回去吧,对了,你顺便带个话给他,凡是邓家的人,本王妃一概不见。” 守门人得了命令出去,不大一会又进来道:“王妃,那位公子说他叫邓辉,希望能见王妃一面,只是故人拜访。” 原来是他。 清雅看了眼子宸,子宸对这位四公子印象还是比较好的。 邓辉算是邓家人里少有的单纯善良,当年清雅落难,他暗中也帮过不少,所以,子宸微微点头:“请他书房见吧。” 众人步出膳厅,清雅往书房走几步,发现身后无人,回身看看站在膳厅门前的子宸,奇怪道:“不一起来吗?” 子宸故作伤感道:“人家点明要见贤王妃又不是见我,我何必要去碍眼?再说,这么久不见,想必你也有些不想让我听的话要对人说……” 咦,后面怎么就有些酸溜溜的? 清雅上前挽了他的手:“人家不一定知道你这个贤王是故人,那么小气做什么?就当陪我。” “是啦,你要是不去啊,当心小姐被人拐跑了哦。”春梅大喇喇的一句话说得梁娇兄妹都垂头偷笑,佐伊则是捂着嘴,那一双藏不住笑意的眼睛看着子宸和清雅直乐。 “小北,你要是再管不好自己院子里的人,我送你去边疆修城池。”子宸非常严肃地丢下这句话,和清雅施施然而去。 留下小北看着春梅那肆无忌惮的笑脸,是满腹的委屈,他招谁惹谁了啊?为什么春梅每次惹了王爷王妃,他们都要将帐算到自己头上来呢? 而春梅得意洋洋地,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她的瑞儿可是子宸和清雅的心肝宝贝,他们怎么舍得让瑞儿娘吃苦,那不就是让瑞儿吃苦了吗? 邓辉一路走来,只见贤王府里处处鸟语花香一派生机盎然,可见这贤王是个很有雅兴而且品味不错的人。 将邓辉带到书房,守门人离开,只听里面一个久违了的声音带着惊喜迎了出来:“小辉吗?你长这么高了呀,要是在路上相遇,恐怕我一下都认不出来了呢。” 说着话,屋中走出一位清秀佳人,虽然只是穿着简单的淡蓝色衣裙,头发也不过用一枚玉簪绾了一个松松的发髻,但是那清雅华贵的感觉却自骨子里透了出来。 刚才还惴惴不安的心情,立时在邓辉脸红的顺那全化成了羞怯。 “清雅,你还好吗?”邓辉的声音小如蚊虫哼哼。 清雅看着那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隽秀小伙子脸颊绯红,仿佛又回到了往昔,她送他从宫中拿出来外面难得一见的礼物,邓辉惊喜的瞪大眼,却又羞涩地笑着接下。 而今,他显得高大结实了许多,可是那种小白兔纯良的样子却一瞬间就将这几年的隔膜打破了。 “我很好。”清雅点头,肩膀一紧,子宸将她揽住,对邓辉笑道:“四公子,好久不见。” 眼前这一身白袍纤尘不染的男子,他凤华霁月,俊美无双,那清润的笑意,尊贵华雅之气如月华般清贵。 邓辉看到子宸与清雅如此亲昵,已经知道他是谁,更加局促不安道:“邓辉拜见贤王。” “你不认识我了?当年的金霖……”子宸笑道。 邓辉再仔细一看,认出来了:“是你,你怎么会是贤王?” “他本来就是浣月的六皇子陆世旸,金霖不过是化名。”清雅简单解释了一下,三人进了书房落座。 “小辉,你二嫂还好吗?”清雅在邓家,另一个最关心的就是纪氏。 纪氏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性子又弱,想高氏和苏静都是厉害的,在见过邓松后,清雅就更为纪氏担心。 当年邓松借口纪氏身体不好,难以生养,很少回家,在外面养小妾生孩子,弄得纪氏总是郁郁寡欢。 邓辉眼中浮起难过的神情:“年初的时候,曼罗下了几场罕见的大雪,二嫂一向身体不好,感染了风寒,药石无灵,拖了半个多月就——去了。” “什么?”清雅记得那时候邓松还正在浣月,虽然说纪氏与邓松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人在最脆弱的时候还是希望那个曾经与自己一起步入喜堂的人能守在身边的吧? 第三百一十章 无赖登门 那样柔弱的纪氏,在邓家那样孤立清雅的时候还偷偷地探望她,给她送吃的,那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可是她却没有勇气离开那个冰冷的牢笼,最后终于…… 清雅不觉眼红:“她去的时候很难过吗?” “她发烧,成夜的咳的睡不着,派人快马加鞭的要二哥回去,可是也没有赶得上……我记得最后去探望二嫂的时候,她骨瘦如柴,手腕细的还不如小孩子的粗,真叫人心酸。她说,她很羡慕你,能够有勇气离开,如果有来生,她要做象你一样勇敢的人。”邓辉也抹了泪。 清雅不觉看向子宸,子宸伸手握住她的手:“幸亏你不是她。” “幸亏我遇见了你。”清雅感慨道。 邓辉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这次是随大嫂还有三哥三嫂一起过来的,因为我只会读书,所以父王母后说要我跟着出来见识一下也好。我想,清雅也在这里就想来看看。” 子宸的眉微微一挑,过了几年邓辉年岁渐长,看外貌也变化不小,但是这心性……这是有心生事还是无意地将这里坐着个大活人,清雅的相公——他完全都没有放在眼里? 清雅已经回到过去那感觉里去了,还当邓辉是当年那个天天上学堂的小叔子,丝毫没有觉得这话不妥,想到他是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来的,又等了半天,于是关心道:“吃过饭没有?” 邓辉也不客气,摇头:“我在办事跑了半天,还没吃呢。” “走,我要厨房马上给你做点儿,将就着填填肚子。”清雅起身,自然地松开了子宸的手。 邓辉起身,笑道:“随便吧,剩饭剩菜也行啊,我饿死了。” 子宸一看那两个起身就走,完全将他遗忘了,在后面开口道:“我,刚才也没吃饱。” 清雅回头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子宸理直气壮道:“忽然有些想吃蒸蛋,厨房做的不喜欢。” 自从吃过清雅做的蒸蛋后,子宸就念念不忘,以前没有机会,他也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两人成亲之后,他过上两天就点着要清雅做给他吃。 只不过是那么简单寻常的一道菜,清雅其实也没有花多少心思,子宸就是不爱吃别人做的。 清雅以为他不过是要自己做的那么个意思,未必就真的是她做的有多么特别。 有次,她忙不过来,就吩咐厨房做了碗蛋羹。 贤王府的大厨也是高价聘请的名厨,别的地方子宸不是很在意,但是这个厨子,清雅说一定要请好的,因为只有吃的好了,大家才有精神做事情,万万不能马虎。 那天的蛋羹一端上来就香气四溢,看得佐伊都舔舌头。 子宸原本笑眯眯地,可是吃了一口就推开了,坚持说那不是清雅做的。 清雅后来问他怎么知道不是自己做的,明明那蛋羹做的比她平时的好吃多了,是不是有人向子宸告密了? 子宸却说,并非有人告诉他什么,而是他一尝就觉得味道不对,少了清雅的味道。 不过就是蛋羹,还能有什么她的味道? 子宸也说不出具体的来,他只能形容,那就是一种感觉。清雅做的,吃在嘴里就会想到她笑的样子,她的温存,她的倔强和乖巧。 这是否太玄乎了? 后来清雅又故意将自己做的蛋羹混在一堆菜里,谎称是厨子做的,子宸只是聊胜于无的不在意尝了一口,然后不客气地风卷残云将那一碗蛋羹全吃光了,还诧异地看着清雅说,府中厨子是学会清雅的手艺了? 所以,清雅再完全信了,子宸要吃她做的蛋羹绝不只是一种心理需求,而是真的喜欢那种味道。 眼下他忽然说要吃,而且刚吃完饭……虽然有些疑惑今天的子宸反常,清雅还是下厨做了蛋羹。 不过,这次是做了两份,总不好意思不给邓辉吃。 贤王府上的人都习惯了,知道这是子宸的专享,就连陆世永来了都不会抢的,邓辉可不知道。 于是子宸郁闷地在邓辉对面一边慢慢地享受蛋羹,一边心里酸水直冒地看着邓辉吃着蛋羹和清雅谈笑风生。 偏这时候有人撞上了枪口。 听说邓良偕同苏静正好路过贤王府听说邓辉在此,所以他们顺便来拜访贤王,并接邓辉回去。 这怎么可能是顺利? 邓家这一群来了时间不算短,偏偏今天邓辉来拜访清雅,那夫妻两个也打门前过?这巧的也太明显了吧? 邓辉听到这消息也是一愣:“他们怎么来了?等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他记得清雅与邓良夫妻之间的不快,哥嫂脸皮厚,他都为他们汗颜。 清雅淡淡地对看门人道:“不劳烦他们了,我们府上马车会送四公子回去的。” 看门人去了一会又回来说邓良夫妻说邓辉还是小孩子心性,唯恐打搅了贤王和王妃,而且他们诚意想来拜访…… 这不是无赖吗?有这么强行要进人家家里拜访,赶都赶不走的吗? 清雅的脸色沉了下来:“没看见我们现在正忙着?他们想等就等着吧。” 邓辉也尴尬不已:“清雅,那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我再来看你。” 子宸按住邓辉,笑道:“不用急,本王正好现在无事去看看你那一对兄嫂,说起来几年不见,他们的孩子应该很可爱。” 清雅有些不解地看着子宸离去的背影,自从有了瑞儿,清雅才知道他有多么喜欢孩子,而孩子也是他们的心头之疼,清雅平时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此时子宸主动提到孩子,而且那个孩子再怎么可爱也是邓良和苏静的,他这是打算去看什么呢? 难道他想孩子想疯了,就连邓良的孩子也当做宝? 带着疑惑,等邓辉吃完饭后,清雅嘱咐他将来回到曼罗,替她在纪氏的墓前帮着烧烧香,说说话,也算全了两人相识一场的情谊。 邓辉一一记下,又与清雅闲话了一些曼罗近来的变化,清雅便道:“来者是客,我还是去见见你的三哥三嫂吧。” “清雅,不用了。”邓辉看起来有些为难。 “怎么?”清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难道是怕他那一对哥嫂被自己骂么?她可没有那么雅兴。 邓辉垂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磨蹭道:“其实三哥和三嫂这些年生活的也不如意,他们经常吵吵闹闹的。三嫂有时候急了还会动手,要不是看在贞儿的份上,只怕三哥早就要休了三嫂。” 贞儿就是苏静与邓良的女儿,当年要不是这孩子来的那么巧苏静早就随苏世一起被处死了。 想不到苏静没有了靠山那脾气还不改,她当自己是天香国色还是神女下凡,邓家非她不可吗? 清雅摇摇头,这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说话间,清雅和邓辉已经来到了前面大厅,原本她想子宸莫不是要为她出气,说不定冷嘲热讽的正令邓良他们难堪呢。 不想,刚走到门前,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笑声,有男有女还有孩子稚气的声音,这是闹的哪一出? “贞儿,再来叫一声贤王叔叔听听。”子宸的声音爽朗明快。 “贤王叔叔。”贞儿甜甜地喊道。 “想不到贞儿与贤王一见如故,早知道,我们应该早些来拜见贤王才是。”邓良的声音有些巴结之意。 “哎呀,贤王这么喜欢孩子,自己也赶快生一个吧。贤王妃年轻貌美又能干,你们生的孩子准好看。”苏静这话可就显得有那么些居心不良。 他们虽然不会在没有踏进贤王府之前就知道子宸是金霖,但是清雅是贤王妃,成亲有一年还无所出这些事情苏静不会不打听。 这话可不仅仅是在炫耀,更有一种凌驾在清雅之上的优越感。 清雅一步跨进门去,脸上也带了三分笑道:“贤王为国为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空享受这天伦之乐?说起来只是王爷的名好听,哪里比得上悠闲小民自由自在?” 她这话苏静懂,不就是说子宸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浣月的重臣,受器重,才那么忙,而邓良虽然也有身份,哪里比得上子宸这么威风? 苏静马上觉得自己的气势就低了一截,眼波一转,笑着伸手从子宸怀中抱过女儿道:“看看你,才来了这么一会儿就不认得自己的爹了,赖在别人身上不下来。唉,养孩子就是辛苦,人都老了一截,她还未必领情。” 仿佛苏静这才忽然发现对面站着的是清雅,瞪大眼羡慕道:“哎呀,我还当是谁呢?这么水灵灵的,就像是十八的小姑娘,原来是清雅呀,看看这腰身细的……到底是没有生养的,皮肤都掐得出水来似的,真是令人羡慕。” 一旁的邓良自听到清雅的声音,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那个熟悉的从来没有忘记的声音,还有此时就站在对面,仿佛带着清莲的幽香与脱俗的清雅,那么地不真实,就像是在梦境中一般。 她已然完全褪去了稚气,带着清冷之色的眼眉无法遮挡女子最美好年华的风韵,既有妇人的成熟稳重却还有一段少女的灵动飘逸。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欢而散 那是只有深受生活幸福滋润的女子才会由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美丽和雍容大气。 以前,她在他身边的时候,显得那么卑微,无微不至的关心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讨好他,就算是光芒万丈的一颗佛珠,也被她收敛的象尘埃里的一粒沙土。 此时的清雅却已经是岁月打磨的恰到好处的一颗珍珠,高贵不失婉约,那清润迷人的光泽令人沉迷。 所以,那边苏静含沙射影的与清雅斗了几个回合有些气短,想要邓良帮腔地暗暗捅了他一下却不见反应,一看自家相公那眼睛发直,不由得满心怒火。 苏静将贞儿往邓良手中用力一塞:“抱好,别摔了,这可是亲生的。” 邓良急忙抱住贞儿,贞儿被苏静那瞬间有些扭曲的模样和恶狠狠的语气吓到了,小嘴一瘪,眼中蓄满了莹亮泪水。 “你这是干什么?”邓良生气地责怪苏静,这是在贤王府上,就算有再多不满,夫妻之间的事情就该回去两人单独再说。 何况,邓良也没有想到贤王居然是金霖,清雅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嫁给了他,关键是看起来他们过的很好,相比之下,邓良已经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苏静以为她够聪明,这么揭人家的底是在为他涨面子?真是丢人,除了生了个孩子,苏静有哪一点比清雅强? 邓良见贞儿的眼泪吧嗒吧嗒已经掉了下来,可是被苏静那刀样的目光硬生生将哭泣咽了回去,小人儿抽抽搭搭的好不可怜,心里一疼。 “我教自己的孩子,你以为宠着她由着她就是对她好了,总有一天有你后悔的。”苏静瞟了眼在一旁一直含笑看着她和清雅斗和相公斗,子宸却平静的没有波澜的模样,心想这男人是真喜欢清雅和她夫妻恩爱?未必吧? 以前苏静要对付清雅,邓良还有个反应呢,看子宸那样子也不是个傻瓜,怎么都不帮清雅说句话?看来没有孩子,也是这位贤王心里的刺吧。 以前一直觉得别人在背后暗暗看她笑话,不过是生了个女儿的苏静顿时觉得自己腰也直了,人也美了,清雅怎么都比不上了。 “来,正巧我这儿有颗糖,别人送给瑞儿弟弟的,可惜他太小吃不了,拿着吧,别哭了。”清雅拿出颗糖来递到贞儿手中。 贞儿看看邓良,邓良点头:“拿着吧。快谢谢王妃。” 贞儿挂着泪珠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笑意:“谢谢王妃。” 虽然她有个不讨喜的母亲,清雅却不想祸及这么小无辜的孩子,她轻轻帮贞儿擦擦脸上的泪珠,看到她眉间那颗鲜红的痣笑道:“贞儿乖,长得这么漂亮伶俐的,看看还有这颗美人痣,将来呀,你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呢。” 贞儿听不懂什么倾国倾城,但是看到清雅和蔼,这话的意思大抵是夸奖她,便觉得这个王妃好看又亲切,立时止了哭,将那颗糖拿在手中好奇地反复把玩。 看看自己的孩子差点被亲娘吓哭,而清雅三言两语就哄得贞儿心情好了,邓良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这下可又踩到苏静的尾巴了,什么意思?明明邓良和清雅各自的娘子和相公都在旁边四只眼睛看着呢,他们公然就这样眉来眼去,看起来他们才像是一家子了吗? “瑞儿是谁?”苏静向子宸问道。 知道子宸就是贤王的时候,苏静心里也在打鼓,想当初这位浣月太子的军师可是对她没有半点好感,而且还帮着清雅对付邓家苏家的,现在他是地头蛇,他们可是有求于他的,子宸要是翻脸,他们可无可奈何就要被踩在脚下。 想不到,子宸看到贞儿那么喜欢,顺带着大约也不想提从前的事情了。 毕竟巧娘会现在京城也有名气,发展势头很旺,子宸也不想凭白结仇吧。 而且苏静认为子宸之所以能够得到清雅,她还是功臣呢。要不是她锲而不舍地将邓良夺过来,哪里能有清雅被休,子宸捡了个现成这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苏静在经历了一开始的震惊后,心里又不免自得起来。 “瑞儿是春梅和小北的儿子,不过现在只有几个月大,牙都没长几颗。”子宸笑道。 哦,清雅看来不是不急,是想生孩子想疯了吧,所以拿着人家儿子来说事,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瑞儿是她的儿子。 苏静心里冷笑,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熟稔的样子惊讶道:“原来春梅都成亲生孩子了呀,想当初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真是想不到,这么快……贤王妃呀,不是我说你,你可也得加点油啊。” 邓良瞪了苏静一眼,对于她一直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打转,很是不满。 “贤王,王妃,我那四弟呢?今日打搅了,也没有什么准备,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巧娘会和会心楼如今是邻居,将来还要仰仗贤王关照。”邓良彬彬有礼道。 苏静就知道他这是要拉着自己快些走,怎么,看见清雅就觉得她不好了?邓良,你个没良心的,总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好。 邓辉站在门口将屋里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对邓良道:“有劳三哥三嫂来接了,咱们赶快回去吧,巧娘会那边应该也很忙。” 他也看不惯苏静如今不就只是三嫂吗?她在家中总是怀疑那些大姑娘小丫鬟的对邓良眉来眼去就连当初陪嫁过来的心腹也不放过,找了个理由将之嫁了出去,慢慢地将那些年轻的都换成了老婆子。 这还不算,苏静恨不得邓良什么都听她的,却又嫌邓良在外面没有那种男人的霸气——这不是矛盾吗?邓良都被他欺负成了病猫,你还指望他变成老虎? 邓家的人能躲着苏静就尽量的躲着她,免得苏静闹事,最后倒霉的还是邓良。 邓辉常常想,如果当初邓良没有休掉清雅,现在应该不会这样年轻轻的就暮气沉沉的像个小老头一样,终日闷闷不乐地吧。 “好说好说。”子宸客气了两句,便送客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别有用心 邓良一行上了马车,暮色中只见清雅与子宸并肩站在一处,一样的清贵之色,素衣淡彩的衣衫,恍如一对神仙眷侣,邓良的目光久久没有挪开。 苏静狠狠地一跺脚:“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是人家的女人,你看什么看?” 贞儿吓了一跳,往邓良怀里缩,苏静看见她的小手上还当宝似地捏着那颗糖,劈手夺了下来,往车外一甩:“那个贱人的东西你要了,怕吃不死啊。” 贞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邓良怎么哄都止不住,他气道:“孩子知道什么?你这样吓唬她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心里念念不忘,别看你人坐在这里,魂都留在那里了吧?扯什么来拜访贤王,你是来看她吧?既然这么喜欢,当初就别休啊,现在她都是人家的人了,你后悔也没有用!嫌我不好,我也是你的正妻!” 苏静大声地叫骂,贞儿害怕的哇哇大哭,邓良知道他越是解释苏静就越来劲,索性只安抚怀里的贞儿,不搭理她了。而邓辉缩在马车一角,更是不说话,不然,苏静准得将他也扯上,说邓家兄弟合起伙来欺负她。 邓良一直后悔,早知道今日,当初就不该娶苏静的,更不该休了清雅……但是还有他后悔的余地吗? 这每天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看着邓良他们的马车走远,清雅转身进门,也不理睬子宸。 子宸在后面赶上:“怎么?生气了?” “没有。”清雅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还说没有,都不理我了。”子宸拦在她面前笑道。 他还知道是他惹了她吗?亏得他还笑得出来?当初邓良苏静怎么对待清雅的不说,今天苏静那么夹枪带棒的羞辱清雅,子宸难道没有感觉?他就会一个劲夸人家女儿生的好,什么意思? 清雅默不作声的加快脚步,气冲冲地……一头扎进了子宸的怀抱,然后一声惊呼——子宸居然就这么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完全无视这是在府中经常人来人往的地方。 “你干什么?放我下去。”清雅不敢高声地挣扎道。 “放你下去,好让你逃跑不听我说话?”子宸笑着,施展轻功来到院中水池旁清幽的水上楼阁荷花轩中,这才将清雅放下。 清雅便要往外走,被他一把带入怀中,搂在大腿上坐下。 “我自有打算,但凡欺负我娘子的,还敢当着我的面含沙射影的,我都会要他们加倍奉还。只是当面羞辱几句逞口舌之快,不过是妇人一点儿小心眼,算得什么报仇,等着吧,清雅,很快……”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柔软的唇落在她的脖颈间。 “你,骗人!分明是看见人家孩子……不管什么样的,你就舍不得松手。”清雅扭头避开子宸,万分委屈道。 他的眼眸更加深邃,含了满满的宠溺,对了,就是要这样,她在他的面前无需遮掩喜恶,怎么想就怎么说,让他知道她的喜怒哀乐,让他知道她心中有多么在意他的感受和想法。 “贞儿的确可爱,但是将来我们的孩子会更好,现在我学着怎么逗孩子,将来就有经验教好我的孩子了。”他的声音像幽幽清泉,明澈而清爽,却又带着男子浓浓的情愫。 “清雅,六天了,我们……也许今晚就会有,只需你生下来,别的都不用操心,我来带。”他一边轻吻着她,将她慢慢地放到软榻上,一边温柔道。 虽然瑞儿算是很乖很听话的孩子,但是小北和春梅也忙得都瘦了一大圈,所以子宸知道带孩子是件辛苦的事情。 十月怀胎已经不易,可那是他没有办法替代的事情,所以,他想好了,生下来决不让清雅再辛苦。 他要亲自带孩子,教他说话走路,习文练武,如果时间来得及,他想看着他长大。 他们的孩子会像清雅多一些还是像他多一些?不管是儿是女,只要一个就好,免得清雅冒险。 只要是他们的孩子,他都会喜欢。 清雅抵住子宸的胸膛:“不要。” 他分明听到她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双眼中透出动情的模样,可是她抵在胸前的手也很用力。 “怎么?”他不解地看着她。 “你也说了,这才六天。”她微微有些脸红。 “呵——”子宸笑了,在清雅耳边蛊惑道:“只是提前一天而已,只要我们小心些,以前不都没事吗?” “不,以前一个月才一次,还不是你每次都这么说……七天已经是很短了,你别想得寸进尺。”清雅的大义凛然被陡然传来的一阵快感吞没,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声。 子宸偏这时候停住所有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确定真的不想?” 清雅咬唇摇头:“不想。” 他没有想到她这么坚决,于是手掌往她敏感处袭去:“我知道你为我好,难道你不想要个孩子吗?只要一个就好……你答应过,要帮我生个孩子的,有了孩子以后,我保证再不这么缠着你……” 只不过提前一天,他不过是要个孩子,其实这样对他也好。 清雅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子宸,他明明那么动情,那么想肆意地狂欢,但是却能克制着欲念,将节奏放慢。 每次她都提心吊胆,但是至今为止,再没有出过事。 而她显然在这上面就不如他行,总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仿佛抛却所有的一切,只是享受他带着她极致的欢愉。 他却不能如她一般……心中的怜惜涌起,清雅的手慢慢垂落,却还是叮咛:“别急,慢点。” 他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柔声道:“嗯。” 衣衫轻舞,再无阻碍地交融,她迷失在他身下。 而他想的却是,就算有了孩子,就算清雅以为结束,他也有办法将这最美妙的事情延续下去,因为她需要他,而他也越来越熟悉并能掌控她了。 自从到贤王府拜会过子宸和清雅后,苏静常常有事无事地就会到会心楼去串门,不过她的目地似乎太明显了,总是问东问西的,什么最近谁来定了多少东西,你们准备下个节做什么……就算是做探子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梁娇对她淡淡的,一副我们不熟的样子,那些绣娘就更是忙的无暇理睬苏静,当然这也是故意的。 因为这位三少夫人真的很讨厌,又不是她家,在会心楼还颐指气使的,甚至忘乎所以的指手画脚命令别人做事。 苏静也知道那些人防着自己,这时候就会厚着脸皮搬出子宸和清雅来说事,俨然那一次登门拜访是贤王夫妻极其受欢迎的,而且她甚至以他们的媒人自居。 会心楼里,不乏朝廷官员的夫人小姐进出,更加会有陆世炎的探子,这件事情传到陆世炎耳里,他有了主意。 没有多久,京城中便传出贤王在未曾回返浣月京城之时,曾经在曼罗居住很长的时间,在那边交朋结友很是逍遥,其中更是与从前的卫家交情不浅,现在的王妃就是当初的曼罗公主。 因此也就解释了子宸为什么会对一个弃妇情有独钟,不单让她做正妃,还发誓说再不纳妾。 本来这在百姓看来是一桩相爱男女终于有情人成为眷属的美好姻缘,但是在一些别有用心人的歪曲解释之下,就完全变了样。 南源帝是知道清雅身世来历的,听闻这种传言,起初也是一笑了之,但是某日与珍妃情到浓时,珍妃“无意间”说的一番话,却让他猛然醒悟。 “想不到贤王那么些年在曼罗原来交朋结友也是轰轰烈烈的,最大的收获就是得了这么个宝贝王妃。只是,臣妾不明白,贤王那么些国家不去,怎么单单选中曼罗?还将曼罗搅得天翻地覆的,似乎除了个王妃,对于浣月来说什么好处都没有,值得那么大费周章吗?” 珍妃这话让南源帝想起了一段往事,那就是关于神兵利器的传说。 记得当时陆世康言之凿凿说曼罗有神兵利器的下落,他正派人在深入打探。 现在想来那人就是一直蛰伏在曼罗的子宸了,后来曼罗在子宸陆世康兄弟的操纵下在短短时间内两次变天,陆世康还曾经要了浣月最厉害的一只暗卫队伍去曼罗完成寻找神兵利器下落的大事。 可是呢? 正如珍妃所说,最后的结果只是子宸娶了清雅为妻,说什么神兵利器不知道下落,之后再杳无音讯。 真的没有下落吗?陆世康和子宸又怎么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而且说来清雅与子宸有着杀父之仇,又怎么会嫁给他,如今还成了京城之中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太多的疑点,令南源帝不得不怀疑这神兵利器究竟是查不到下落,还是被人有意隐瞒了下落? 于是,南源帝暗中派人仔细地查子宸,发现清雅一直有大笔的银子寄往曼罗,而且她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在浣月令人称奇的地步,几乎没有行业她不涉及的,没有她赚不到的钱财。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为妻报仇 南源帝不以为清雅有多么厉害,她的刺绣手艺,她开的会心楼,南源帝觉得这方面清雅有天赋,可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生意扩展到如此大的地步,这必须背后有人。 而子宸的聪明,行事手腕高明不露声色,这一切都证明他最符合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条件。 子宸如此的敛财是为什么? 起初南源帝以为子宸是要帮陆世康,儿子们分成两党的事情他都心知肚明,只要不过分就好。 可,陆世康和子宸之间因为清雅渐行渐远,甚至于太子妃怀孕,贤王那边也不过客气的送了一次礼,然后再没有去探望过。 太监们也说现在上朝下朝,太子和贤王都是各走各的,在朝堂上兄弟俩几次意见相左,争了起来,谁也不听对方的意见,从前兄友弟恭只是回忆了。 那么子宸如此敛财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南源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了。 这时候,在浣月京城的邓家那几个也都不好过,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已经打通的各个进货渠道和各种关系都被堵死和别扭起来。 邓良和苏静跑断了腿,想问清楚人家是什么意思,那些往日看见他们都和气的老板,居然各有各有的理由,面都见不着了。 而后,好不容易拿到的一批舆国订单,高氏是卯足了劲,用了最好的丝线和绣娘,日夜赶工提前完成的,就指望这一单一飞冲天。 可是货品交出去,收货的时候还好好的,隔天人家就来扯皮,说丝线低劣,褪色严重。 高氏不信,亲自去一看,丝线绣工全部没有错,都是巧娘会的,但是人家说的也没错,没开始用就已经褪色了。 高氏百般地解释,对方也不是吃素的,非退货不可,闹得满城风雨。高氏与邓良他们商量,这笔是亏定了,如果再不退,招牌就彻底砸了。 这一笔不但没有赚,还亏得一塌糊涂,声誉扫地。高氏怒不可遏,从绣娘到丝线一样样地细查,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们为了不重蹈覆辙,这次宁可从曼罗运丝线过来,想不到竟然还在栽在了这上面。 原来这次的丝线看着一模一样,但是一见了水,甚至略微受潮,马上就会褪色,明显是劣质的。 可是那个跟着高氏做了好几年的采办已经不知去向,这说明他是故意换了丝线。 为什么要故意坑害巧娘会? 高氏自诩平日对这几个主要管事的人不错,虽然刻薄底下绣娘,对于这些上层的人,她自觉还不错。 可是她怎么知道,但凡用钱收买的还不错的人,别人也能用还不错的钱收买。 此时的采办早就拿着一大笔钱跑的远远的去享受了,根本再不用理会巧娘会的死活。 虽然这个跟头栽的有些大,可高氏以为这并不足以动摇巧娘会的根基,干脆以后的丝线就要邓辉来跑好了。 那些亏损的高氏心疼,可是只要生意好了,以后都能赚回来。现在最重要是要跟浣月的那些达官贵人搞好关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平息,安王带人找上了门来,宣称巧娘会里藏有禁品。 这个时代也有瘾君子,也有五石散。 因为五石散不允许售卖,却也导致了暗中贩运交易有暴利可图。相应的,只要逮到窝藏和贩卖五石散的,处罚非常严厉。 轻者打板子没收家产,重者斩立决! 高氏自信巧娘会里都是自己带来的熟人,而且都是些规矩的绣娘,哪里会有人做这种事情? 陆世永才不听她解释,有人举报,他就得大公无私的搜查,要洗刷罪名等搜查完了再说。 这一翻形如抄家的搜查下来,损毁了多少东西不知道,最可怕的是,居然就在高氏的床铺暗格中搜出了一包五石散。 当即,陆世永不顾高氏呼天抢地的说冤枉,说她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命人将高氏捆绑带回去审理。 巧娘会被查封,邓良等人也全部被看管起来,不准人接近,也不准他们往外传递消息。 这真是祸从天降,巧娘会重新开张的热闹似乎就在昨天,可是一夕之间就被贴上了官府的封条,看起来好不凄惨萧条了。 “巧娘会的事情是你做的吧?”清雅正逗着瑞儿玩,子宸走了过来,她轻巧地问道,头也没有抬。 子宸蹲下身,在瑞儿粉嘟嘟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过是迟与早的事情。她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是非又怎么会找上身?” 清雅看他一眼,向桌子上努努嘴:“特意为你做的。” 子宸早就闻见香味了,起身坐了过去,尝了一口嫩滑喷香的蒸蛋,忽然伸手将清雅搂了,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清雅忙推开他:“人来人往的,别……” “无功不受禄,怎么几天对我这么好?”子宸松开清雅坐正了身体,含了笑意,姿态优雅地将蛋羹一勺勺送进嘴里。 瑞儿虽然还只几个月大,但是那双眼睛很是灵活,骨碌碌地盯着子宸,看得流下了口水。 子宸将一勺蛋羹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引得瑞儿的小脑袋跟着转,他却又将勺子收了回去,送进了自己嘴里,不无炫耀道:“这个可不能给你吃,因为这本王的专享。” 他知道这是清雅的奖励,本来清雅有很多法子能够光明正大地将高氏打垮,但是那需要的时间太长,他不愿清雅在各种繁忙中还要承受高氏与苏静的谣言中伤,冷言冷语,所以干脆利落地…… 清雅虽然觉得与自己亲手报仇相比少了些乐趣,但是,子宸对她的好意,她接受了。 她在不会傻傻地要强到,就连最爱自己人的心意都倔强地回绝,那样就能表示自己很本事了吗?恐怕只会伤害了对方一片好意。 子宸也曾担心过清雅不会接受,看到她如此坦然,还安排了慰劳之物,心中欢喜不已。 情不自禁地,子宸握住清雅的手,带着分亲昵的魅惑道:“晚上……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如此柔情蜜意闺中情趣之话,生生被一个突如其来惶急的声音打断了:“清雅,原来是你们!” 第三百一十四章 贤王发威 子宸的笑意顿时一僵,清雅也回了头,只见小北手脚利索地赶到门口,一把抓住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男子的胳膊,厉声道:”大胆,贤王府是你能随意进出的吗?” 那人分明文弱的很,却用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门框,声音中更带上了几分心疼:“清雅,他们说是你恨我们恨邓家,才故意害我们的,我还不信。我一直以为你那么善良,待人那么真心那么好,还帮你解释。想不到……我都听到了,是你和贤王故意设计陷害巧娘会陷害我们的是不是?” 清雅的手有些凉,如果面前质问她的是邓雄,邓松,高氏,邓良,苏静其中任何一个,她都能毫不留情的还击回去。 可是那眼中含着泪光和委屈的是邓辉,是她一直当做弟弟看待,邓家唯一一个干净的人。 官府查封巧娘会的时候,邓辉正好在外面,听到风声就躲了起来。他藏了几天,又饿又怕,好不容易才想了办法混进来,谁知道刚溜到门口正好听到清雅和子宸说的话。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清雅会对付巧娘会,总觉得邓家对不起她,对清雅心中有一份愧疚。 而现实击破了他的幻想,那么亲切,在他心中有着别样情愫那么美好的清雅,一瞬间就破碎了。 他就像当头被打了一记闷棍,象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对清雅道:“我对你那么好,因为我们邓家对不起你,你受了那么苦。但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我……” “小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付你。我曾经也象你一样,以为这世上除了黑的就是白的,可是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不是我想讲理就有人听我讲,觉得我做的对就听我的。我一家一夜之间被灭族国破家亡,难道你还要我善待我的敌人吗?高氏,你的三哥三嫂他们赶到这里来,你以为只是简单的做生意吗?你二嫂怎么死的,你难道不清楚,她那么善良,可是他们放过她了吗?现在她们不过说些旧事,捕风捉影,要不是贤王知道来龙去脉,对我关爱有加,你想想,唾沫也能淹死人的。” 清雅上前,尽量将声音放的更加柔和:“小辉,我对你是真心爱护的,就像是姐姐对弟弟一样。这件事情,你放心,不会牵连到你的。” 不想,她这一番安慰,邓辉看起来更加激动了:“你说什么?原来你一直当我是弟弟,还是当初那个孩子吗?你是说,就算邓家都被你冤死,我却能独善其身吗?你要我不怨你怪你,还和从前一样吗?是我头脑太简单了,居然想到来求你帮忙,我真是个傻子,傻子!” 他转头就要往外跑。 “小辉——”清雅理解邓辉此时的心情,她不能就这么让他出去,要是被人抓住,就麻烦了。 但是邓辉没跑出两步,扑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清雅大吃一惊,忙赶过去,子宸抢在她前面与小北一起扶起邓辉,看了看道:“他没事,应该是又气又累,才会晕倒了。小北,你马上带几个人把他送到后面厢房去,弄些吃的,帮他擦洗一下换身干净衣服。最重要的是看牢他,不准他随意行动,也一定不要泄露他在这里的消息。” 小北叫了春梅来抱走了瑞儿,他则带了人将邓辉背走。 子宸看到清雅刚才的好心情全化作苍白的模样,心疼地将她拥进怀中:“刚才怎么不告诉他全是我做的?” 清雅叹口气:“你不过是做了我想做的,即使你不做,他日我也会做类似的事情,我并不以为你有什么错。只是小辉——也许他是邓家唯一不会伤害别人的人。” 她不但不恨邓辉,在那样艰难的岁月里,她还要感谢他曾经无私的帮助,和纪氏一起让她感觉到温暖,这是唯一心里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我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太急了些。”子宸不是太急,而是时不我待,他不能让别人来伤害了清雅之后再去亡羊补牢。而且,他的时间不多了。 邓辉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他看清那是子宸后,一骨碌坐了起来,警惕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子宸起身看向他,面色沉静:“四公子,我来是想澄清一件事情。关于巧娘会,你的兄嫂们下大牢都是我安排的,清雅事先并不知情。稍后,我会命人放了他们,但是以后他们再有什么事情,你不要来找清雅,我不会让她脏了自己的手。” 邓辉听说子宸要放了高氏她们先是一喜,随即又不明白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想花样诬陷他们?那么,放不放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我看在清雅的情分上,可以放过她们,但是自作孽没人能救。四公子,你这样心思单纯也是福。那些阴暗的卑鄙的东西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好,这样你也许更长命。” 在高氏她们动身来浣月前,邓广文曾经说过浣月太子手腕冷酷,但是最可怕的还是他的军师金霖,这个人能不惹尽量不要惹的好。 那时候,邓辉对于这些话并无多大体会。而且一开始看到今日的贤王,他都是在清雅身边,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唇角总是含着温软的笑意,那么亲切随和。 可是,在他见识了子宸的手段后,见到了离开清雅,面无表情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子宸真面目后,才知道父亲的话多正确。 子宸的好只是用在他认为值得喜欢的人身上,一旦做了他的敌人,便是欲哭无泪了。 想必,要不是清雅求情,子宸万万不能将举起的鞭子收回去。 “我,我想见见清雅。”邓辉嗫嚅道。 自从再见清雅后,他仿佛回到当初在邓府那一段美好的时光,想的时候便来看清雅,也没有人阻拦,可是刚才子宸的态度令他莫名的有些儿惶恐起来。 “四公子,我还想提醒你一件事情,清雅现在不是你的嫂嫂,我这儿也不是曼罗的邓家。你们之间的情谊我理解,但是四公子也是饱读诗书,什么是礼,什么是相互尊重应该不用我来教。”子宸说着话的时候,虽然没有刚才严厉,却也是字字铿锵。 直到他走了半晌,邓辉才回过神来,原来他的心思子宸都看穿了,这已经算是在客气地警告他不要对清雅起心思。 其实对于邓辉来说,清雅一直是他只可远观,却触摸不到的存在,思慕是有,却从未起过邪念。 而子宸已经是很给他留情面了,子宸不愿别人这么惦记清雅固然有些做相公的霸道,却也是不想清雅和邓辉走的太近,以后清雅再对付邓家心里上就不会太过难过。 邓辉失魂落魄地在外面又游荡了半日,等回去的时候,除了高氏,别人果然都已经被放了回来。 “哼,我就说了,虽然这是在浣月,可是咱们好歹也是曼罗的王公贵族。打狗还得看主人,浣月做事情也不能不看看咱们的身份。”苏静还自持高傲道。 邓良在一旁抱着贞儿懒得与她说理。 这是看在他们的身份上吗? 如果是那样,高氏是曼罗北王的太子妃,身份难道不比他们更高? 可是为什么只放出了他们,却将高氏扣下了? 他看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邓辉,心里就知道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能织下这么一张大网,轻易将他们都收了,而说放人又马上能将他们放出来,浣月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 而且也不会有那种闲人能盯着他们做这些事情吧? 等苏静高兴的抱了贞儿去洗澡睡觉,邓良开门见山地问邓辉道:“你去找过清雅?” 邓辉看了眼邓良,他以前儒雅的书卷气已经被消磨了许多,显得有些颓然,其实现在他还不过二十几,看起来怎么就有了三四十岁的暮气呢? 邓辉不语,代表默认,兄弟俩沉默了一会,邓辉道:“三哥,清雅现在过的不错,贤王对她特别的好,我看她比之前在曼罗好得多,离开曼罗来浣月对于她来说是好事。贤王的意思,只要别人不惹到清雅,他是不会主动为难的。三哥,你管好三嫂,自己也注意点吧。” 邓辉起身走了,邓良看着门外飘落的雨丝,心情如同此时的天空一样,觉得沉闷透不过气来。 清雅真的过的很好吗?她不是说过他很像她前生的恋人吗?她说这一生最想珍惜最想对他好的男人就是邓良吗? 他一直以为清雅不过是想逃离曼罗,逃离邓家,为陆世康所迫才来到浣月的。 她的心里总还有他的存在吧? 对苏静越是失望,对清雅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是想起以前种种她如何委曲求全的好来,邓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是他以前没有发现清雅的好,还是得到的太容易,所以没有珍惜?如今,他还能做什么? 第三百一十五章 恩断义绝 细雨蒙蒙,石桥,青色的屋顶,弯弯小河如烟如雾。 石桥上,一身湛蓝色长袍的男子,眉眼清秀儒雅,他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翘首张望。 远处青黛色中出现了一袭白色纸伞。伞下女子,清冷的容颜端庄秀丽,她优雅地徐徐走近,缓步踏上石桥。 邓良暗松了一口气,眼中似乎映上了桥下流水的清波,荡起点点涟漪。 清雅在离他数丈远便停下步子,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想到你会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而她清冷如昔道:“我来,只想告诉三公子,我是贤王妃,若是有事不妨上府中说。若是三公子很闲还是抽空多陪陪夫人和女儿。” 她本不想来,邓良与她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但是她不想以后他再牵扯不清,有些话还是挑明白的好,免得有人心里牵牵绊绊。 邓良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 他以为她对他果真还有几分情意和念想,不过是以为有外人在不好表现出来,但是此时的清雅却比有人在时还要冷若冰霜,他心里一寒。 原本想好的许多念旧情嘘寒问暖的话都咽回了肚里,邓良尴尬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你不都看见了吗?三公子,如果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些,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没有空。”清雅说着,转身欲走。 邓良急忙抢步上前,拦在清雅面前,急切间脱口道:“清雅,对不起。” 清雅神情轻蔑地看着他:“三公子此话怎讲?你指的从前还是现在?” 远处拐角屋檐下,一身衣冠如雪冷眼看着这边的子宸一把拉住小北。 小北不解:“公子,你看那个邓三公子真是无耻。王妃明明不想理他,他还拉着不放,你怎么不让我去赶他走?” 子宸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你都看出来了,清雅对他根本无情,这人要自讨没趣,就让他彻底死心。” 他故意装作不知邓良要在此约见清雅,虽然清雅说过邓良在她心里已经被抹去,可是身为男人,子宸知道邓良在清雅心中曾经有着怎样的地位,他不知道清雅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眼见为实,他心里有着淡淡的喜,清雅果真没有骗他,那么是该将那份大礼送上的时候了。 邓良,并非我要为难你,而是你踩到了我的底线!子宸想他已经先礼后兵借邓辉的口警告过了,这是邓良自己撞上来的,可怨不得别人。 邓良丢开伞,悔不当初道:“清雅,当初是我太懦弱无能,是我没有坚持,才让你背井离乡来到浣月。如今,是我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妻子,让苏静出言不逊羞辱你。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后悔,如果能重新来过,我一定不会在乎任何人,只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看起来是那么诚恳的挖心掏肺的讲述,邓良就差痛哭流涕,可是清雅面无表情,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感动。 这是为什么?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昨天晚上子宸听到院中雨丝沙沙声,跑出去折了一只玉兰回来,轻轻地为她戴在头上。 幽幽花香中,她看到他清澈明眸中温柔笑意,心中砰然跳动,深深感动依偎进他的怀中。 眼前邓良这一番话比起那朵花来何其动人深刻,可是她却心如止水。 也许三年,五年前,邓良这么说,清雅会感动的愿意为他生为他死。可是,她终于看透他不是她要寻找等待的那个人,虽然他们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而子宸,即使他不是江平,却是她值得守候的归宿。 “三公子,请你称我为贤王妃。对于当年,我并没有什么怨念,反而感谢你们一起逼我离开,否则我怎么会得遇贤王?至于今日,令夫人说些什么,对我什么态度,我都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是贤王对我如何,你们也都看见了。他对我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关于你我过往事情我早已经放下了,三公子也不必背着了。” “清雅,你知道不知道,当年贤王是如何在曼罗策划扶持苏邓两家将你们卫家灭门,他是最大的罪魁祸首!你怎么能与这样的人厮守一生?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邓良象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眼中隐现不甘与怨愤。 凭什么,象贤王那样伤害了清雅,她都能原谅他,而邓良是被动的无辜的,至少没有参与谋害卫家,清雅却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隔着薄薄的雨雾,清雅神情愈加疏远清冷:“这些我早就知道,那时我与他相交不深,大家有各自的立场使命,怨不得他。而你,何曾保护过自己身边人?哪怕她遍体鳞伤,也寻不到一片你递过来遮风挡雨的树叶。贤王对我却是倾其所有……我指的并非他的地位,金银珠宝,你懂吗?你不懂!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无需向你交代什么,对我而言,你不过是路人,你来或者走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清雅扬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举着纸伞,从邓良身边走过,脚步轻盈,身姿秀丽如同雨中曼妙丹青。 这美丽的画卷里再没有邓良,她此后只为一人美丽。 邓良只觉那蒙蒙细雨绵密如针,令人透不过气来。 不知道站了多久,头发衣衫都一层层被这细雨打湿,路过的人好奇地看着这个呆立在雨中,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男人。 “三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叫奴才好找!四公子请你马上回府,有要紧事情。”一个奴仆发现了邓良,飞奔上桥连拉带扯地将邓良拖下桥,塞进马车,飞快地向住所驶去。 他的心里却还在反复地回想清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他们就如此错过,再也不能回头了吗? 直到马车停下,等在门前的邓辉急忙赶上前来,一边接他下车一边说:“三哥,不好了,贞儿,贞儿她……” 贞儿是邓良唯一的乐趣与心头宝,要不是看在贞儿那么天真可爱,他早就想休了苏静。 “贞儿出什么事了?”邓良终于醒过神来,问道。 第三百一十六章 恩怨情仇 邓辉急红了脸:“你自己去看吧。”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大厅中,苏静抱着贞儿惊恐地对面前一个男人吼叫道:“你走,你走,我不认识你,别胡说八道。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护卫们一拥而上,但是那人拳脚也不弱,将护卫们打翻在地,又向苏静一步步逼近:“给我,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贞儿吓的哇哇大哭。 “大胆,你是谁,怎么擅闯民居?”邓良一声厉喝,那一身布衣高大的男子转过身来。 邓良也吓了一跳,这男人脸上两道十字形疤痕,完全将脸毁了,而最惹人注意的是他两眉之间一颗血红的朱砂痣。 那人看到邓良并不慌张,反而向他走来:“三公子,求你把女儿还给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你们还年轻,还能生许多孩子,我只要贞儿,只要我的女儿。” 邓良有些懵:“你说什么?” 苏静忽地一下飞奔过来,一手抱着贞儿一手拽住邓良的胳膊:“良哥,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疯子。快,快把他赶走!” 那人凄怆笑道:“三少夫人,你利用了我,想灭口,如今还想掩人耳目说我是疯子?我反正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怕实话实说,大不了拼上这条命。” 邓良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某种对于他来说灾难性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而苏静更是脸色煞白,大叫:“滚开,滚开,你再说我就杀了你!” “住口!让他说。”邓良忽然大喝一声,苏静住了嘴,眼中全是绝望,贞儿也吓得停止了哭泣。 那人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苏世临死前见苏静最后一面,教她保住性命的办法就是怀上邓家的骨肉。 可苏静不是不努力,与邓良在一起那么久,肚子也没有动静。她想到清雅和邓良在一起一定也有过夫妻之事,不是也没有孩子? 于是她怀疑是邓良有问题,而且情急之间,要怎么样才能万无一失地在最短的时间里怀上孩子? 为了活命,苏静顾不得什么高傲矜持了,于是将眼光放在了身边侍卫们的身上。 她当然也怕万一事情败落会给自己找来怎样的麻烦,所以她偷偷将迷魂药下在当值侍卫的水杯里,又故意支开别的人。 不巧,那晚当值的那个侍卫闹肚子侍卫长代替了他,苏静以纱蒙面,在侍卫长神智不清下两人滚在了一起。 侍卫长清醒后拾到苏静不慎遗落的手帕,怀疑自己被人算计。 而苏静为了保险,又一次在侍卫长水杯中下药,这次有了防备的侍卫长将计就计,等到苏静潜入房中的时候,揭穿了她的把戏。 苏静起初很是害怕,但是求生的欲望超过了羞耻之心。她索性向侍卫长说邓良命中无子,她想个孩子想的魔障了,又看中侍卫长高大威猛,身手不凡,是做孩子父亲的理想人选。 那时候的侍卫长也是年轻,被苏静花言巧语迷惑,苏静本就生的美貌,身份高贵,又是主动投怀送抱,于是两人勾搭成奸。 后来苏静查出身孕,保住性命,侍卫长的利用价值也就到了头。 她暗中命苏家留下来的死士将侍卫长除掉,侍卫长大难不死,将自己容貌毁去,才避开了追杀逃走。 苏静以为侍卫长已死,想不到他今天又出现在这里,向她讨要孩子。 “你——”邓良震惊地用手指向苏静。 邓辉急忙将贞儿抱了:“贞儿,叔叔刚才看见外面好多好玩的,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贞儿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屋中压抑的气氛孩子心思灵敏都感觉得到,于是乖巧地搂住邓辉的脖子说好。 邓辉将贞儿带走,苏静扑过去抱住邓良,极力辩解:“我没有。良哥,他血口喷人,故意来陷害我的。” “他与你无冤无仇凭什么来陷害你?”邓良用力将苏静推开。 以前别人说这孩子模样生的好,但是贞儿长的并不像邓良,他不是没有听在耳中,只是那时候他以为贞儿长得象苏静的缘故,并没有往心里去。 可是,当邓良看到这个男人时,心里一沉,虽然被毁了容,可是那男人眉心的朱砂痣和贞儿一模一样。 苏静不死心:“我怎么知道?他当初做了错事,我将他赶出去,他心生怨恨,就故意来借机挑拨我们。良哥,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男人冷笑:“苏静,你利用完了我想杀人灭口,但是想不到我会逃脱。好,你看我眉心这颗痣,我们家的孩子十之八九都会生这样一颗痣。也许你说不过是巧合,那么我也可以和贞儿滴血认亲。或者三公子不嫌时间长,还可以回到曼罗后,找找从前那些被这个女人遣散的侍卫,让他们来看看贞儿是不是和从前的我长的很像。” 苏静急红了眼:“良哥,贞儿是你的女儿,你可不能这样做,会伤了孩子的心。” 邓良久久地看着苏静:“你叫我怎么相信你?在贞儿之前和之后我们一直再没有孩子,偏巧那个时候……这孩子还来的真是巧。” 见邓良这么怀疑,无论用哪个办法都必定会发现贞儿不是他亲生的事实,苏静一转头恶狠狠地看向那男人。 都是这个人,他在她身上讨了便宜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还要揭穿她? 苏家完了。苏静唯一的依仗只有邓良,就算邓良性子再好,也绝不会容下她对他不忠。 都是这个男人毁了她! 苏静起身,失魂般地走向男人:“为什么你要这样苦苦相逼?就算你要回贞儿又怎么样?让她和你这个丑八怪一起和那些下贱的人一样去过食不饱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吗?看看你就是个贱民,一辈子都是个贱民,贞儿没有你这样的爹!” 男人被苏静那恶毒的话震惊了,这就是当初那么可怜的求着他给个孩子救命的千金么? 忽然苏静猛然往前一冲,又急忙闪开,男人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腹部只剩了刀柄在外的匕首,抬头再看向苏静,痛苦万分道:“果然最毒莫过妇人心。苏静,你好狠!” 男人抽搐着倒地,苏静泪眼汪汪地扑向邓良:“良哥,我怕,是他逼我,谁叫他诬陷我!” 邓良急急避开苏静,眼中满是惊惧:“你,你太可怕了。” 子宸品了口茶,将茶杯轻轻放下,问道:“后来呢?” 小北看了清雅一眼,继续道:“那苏静杀了人,安王自然要抓了她下大牢,看来定了罪就会问斩。邓三公子看那意思,也不想为她说情,毕竟她绿帽子都给自己相公戴了,还白白给人养了那些年的孩子。” “高氏那边呢?”子宸握了清雅的手,温醇地对她笑了笑。 后来这些事情,他不过是找到某些关键人物出场而已,可不是栽赃陷害,他们要是不做那些事情,也就不会害了自己。 “她虽然没有买卖五石散,但是将接到做贡品的活计私自准备转卖出去,从中渔利,金额太大,恐怕抵上巧娘会和整个浣月的生意也不够赔的。” “我说过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宸眼波流转,看着清雅。 清雅淡淡一笑,子宸那点心思——他全是一番好意,她也就不说什么了。邓家在浣月的买卖是彻底夸了,还搭上苏静,这是他们来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吧。 想到之前子宸那么喜欢贞儿,看来就是已经在着手要对付苏静了,清雅不禁嗔道:“你这只狡猾的狐狸,我可得当心千万不能得罪你,不然就会倒大霉了。” 他倒是死脸皮道:“这是在夸奖我吗?” “只是可怜贞儿那个孩子……她怎么样了?”清雅问道。 小北飞快地瞟了眼子宸,说到这里不能不提邓良了,不知道子宸会不会介意啊? “邓三公子被这件事气的不轻,病倒了。贞儿最近是邓四公子带着,他个没有成家怎么带的好孩子?”小北说完这话就后悔了,看看子宸那眼神如飞刀,刀刀都冲着他扎了过来。 “别人家带不好孩子的人多了,就算亲生父母也不一定就带得好,别人家的事情还是少操心吧。”子宸的语气里一股浓浓的酸味儿。 清雅见他借着说小北在点自己,便借口说别的事情将话题扯开。 等到子宸忙别的事情去了,清雅才私下找到小北,给了他一些银两,要他给贞儿买些应季的衣物去。 小北为难道:“王妃,你别怪小北多事。之前,公子好不容易才搜集到这些证据,让他们一个个咎由自取,也是为你报仇。他没有说,但是心里肯定不希望你再和邓家牵扯不清,王妃要是领情的话,就不要再……” “孩子何其无辜!她只会知道娘没了,恐怕那个爹也不会待她如从前一般。将来贞儿若是愤世嫉俗,好好的孩子就毁了。我帮她并非因为她姓邓,也不是因为什么愧疚,只是因为她是个无辜的孩子。世旸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他不会介意这些的。”清雅打发走小北,挥舞收拾了一下,现在是该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此生无望 从医馆里走出来,清雅的步伐有些沉重,春梅上前问道:“小姐,你到底哪儿不舒服?也不让我跟进去,有什么能跟大夫说却不能和我说的嘛?” 清雅这两日已经将京城大小医馆跑遍了,春梅见她始终眉头微皱,担心地问。 “没什么,问题已经解决了。”清雅若无其事的笑笑,并嘱咐春梅决不能向子宸或者小北透漏自己来找医馆的事情。 春梅怎么都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悻悻地住了口。 “夫人,你的脉象看来没有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让你相公也来看看?生儿育女总要夫妻两人都身体健康才能行啊。” 她不想这么点小事惊动子宸,于是向大夫描述了子宸的病症,不知道子宸那病是否有影响。 大夫要她将子宸吃的药拿点去看看,这两天要么是有的大夫根本不懂子宸那病症和药,懂的大夫就是摇头。 “夫人,这问题并非在你家相公身上,而是这药里配方。其中有味药极其霸道,若是吃的少还问题不大,要是一直吃,或者剂量过大,对身体可有不可逆转的损伤,尤其是损害男子的精血……” 子宸的病只能吃这种药,不可能更换的。而这药,他一吃就是近二十年,尤其是在烟花楼那次为了救清雅,他一次就吞下了近半瓶。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子宸那么希望有个孩子,清雅先疑心自己有问题,不想最后问题却在这药上。 子宸不可能不知道这药不能乱吃,只是他可能不知道这药对于身体会有那种损害,那次为了救清雅,他真是不顾一切。 就算他知道也是会那么做的吧?清雅根本就不怀疑这个答案。 她并不是很纠结会没有自己的孩子,最让她不安的是子宸如果知道这个事情会多么难过? 他是那么想要个孩子。 当夜,娇喘声声中发丝纠缠,女子柔美的肢体攀附在男子精壮修长的身体上,热汗淋漓交融,炙热缠绵之后,温柔地相拥。 清雅从迷蒙中渐渐清醒过来,对上子宸清明的眼眸,心中疼惜:“世旸,我,以后还是不要了吧。” “嗯?”子宸探究地打量着清雅的表情。 “每次只是满足我,你不能随意的……还有什么意思?”清雅埋首在子宸的怀中,贴着他光滑的皮肤,感受那样贴心的温暖,聆听他平稳的心跳声,所有的感知都是那么地美妙。 而他不能,此生都不能领略那种癫狂到忘乎所以,以及之后渐渐平复的慵懒之乐。 “你怎么了?今天忽然又说这个?清雅,我看着你那么快乐,心里也一样很快乐啊。喂,你不是想剥夺我这种乐趣吧?你可是我这乐趣唯一的来源啊。还有,别忘了,你还要为我生个孩子,”子宸陶醉地将手掌轻轻抚上清雅平坦的腹部,憧憬道:“说不定这会儿他就已经在这里躲着了,不管他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只想你辛苦一次,不管他象你还是象我,文静还是顽皮,我都喜欢。” 清雅鼻子一酸,这辈子子宸可能都无法实现这个心愿,这太残忍了。 “清雅,你怎么了?”子宸看不到清雅的脸,却感觉到她不对劲,想将她的头托起来看,清雅却撒娇似地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将头在他胸膛上贴的更紧。 她与他亲热时,总是带着点儿少女般的羞色,但是这样依赖着他,攀在他身上就像孩子般,却又带着无限依恋的感觉还是头一回。 子宸轻笑一声,搂了清雅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你诱惑我的法子吗?这种时候我可不会那么坚定,又想要你了怎么办?” 清雅脸红,便想溜下去,他轻手在她的****上亲昵地拍了一下:“别动,越动才越会出事。” 她又不敢动了,低声道:“子宸,其实我,我很怕疼。” 他有点急道:“怎么,我弄疼你了吗?” 清雅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光:“不是,听说生孩子女人就是一脚踏在阴阳界上,生死一线,而且会疼的不想活。我不想……” 她眼中有些怯怯地,子宸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清雅一会:“真的很怕疼吗?” 清雅委屈地点头:“可是你又那么喜欢孩子,我怕你生气。” 她何时这么小心翼翼地看过他的脸色?老天,她必须装的很认真,就连自己都要觉得心里就是那么想的,子宸不好骗的,何况他要孩子的心思那么强烈。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说的也有理。不过,也许以后你不是那么怕了呢?现在既然你心里还没有准备好,我们不急,也不提,等你想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不好?”他真像宠着孩子胡闹一般,轻言细语道。 “那,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也会让人准备那种汤药,暂时不会怀上孩子的。”清雅顿时眉目舒展,笑着亲亲子宸的唇。 子宸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兴致勃勃道:“看在为夫如此通情达理的份上,今晚能不能多来一次?” “不,不行。” “就一次,一次……” 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在背后做了手脚,看在曼罗北王的份上,浣月最后还是放了高氏一马。 只是苏静既没有得到相公的原谅,又没有人为她说情,终于被确认为故意杀人,落得个斩首,尸身丢在了乱坟岗,暴尸荒野。 高氏听说苏静被处死,吓得病倒。邓家来时风风光光热热闹闹,走的时候,不过几乘普通马车。 高氏邓良一行悄无声息的离开,巧娘会很快就被隔壁的会心楼合并了。 但是他们离开清雅并没有轻松多久,因为子宸的提议,清雅在舆国的分店就要开张。 以往开分店,清雅有意让梁娇兄妹出头露面去做,这次子宸却说舆国那边商贸很发达,不如清雅亲自走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商机。 清雅觉得他说的不错,于是准备了一番,子宸似乎还不放心又要小北春梅夫妻带着孩子一起去,说如果那边顺了,也让他们夫妻去捞些油水,不必急着回来。 春梅自然是高兴的,小北却有些舍不得离开子宸,这些年他们主仆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啊。子宸用别的人能习惯么? 第三百一十八章 共赴患难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是王爷故意派给咱们的美差,好让咱们给瑞儿赚些老婆本,你就不领情。”春梅作势打了小北一拳:“小姐和王爷是夫妻都还没有你这么磨磨唧唧的,真是丢我的脸。” 小北也知道子宸的用意,于是不舍地叮嘱子宸一定要保重身体云云,春梅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把将他拖了开去,教训道:“你留点机会给小姐好不好?今儿脑子进水了?” 清雅与子宸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仿佛今天和昨天没有区别,昨天又和从前一样,他们还在一起,心却靠的更近。 “清雅,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难处,那边的大使我已经支会过,他会帮你们的。我不在身边,你可千万不要累着,好好爱惜自己。”子宸爱怜地拂了拂清雅鬓边一缕长发,仔细为她理顺。 她不是没有出过远门,他也不是第一次送行,只是这次格外的不舍。 “知道了,你也好好的等我回来。”她有些俏皮地低声道:“你要是胆敢背着我与人勾三搭四的,等我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岂敢岂敢,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你回来好好‘收拾’我。”子宸攥住清雅的手,力气有些大,紧紧地。 终于恋恋不舍地道别,子宸亲自扶清雅上了马车,马车走出老远清雅还能看到子宸举手向着他们挥动。 莫名的心里忽然跳出一种感觉,清雅不由得笑自己过于敏感,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她怎么会想到诀别上去了呢? 大家有离愁别绪,却是期待着再聚的啊。 来到舆国,清雅带着春梅小北风风火火地将绣楼开了起来,还兼顾了一些珠宝生意,一切都顺风顺水地。 只是日子飞快,眨眼三个月过去,驿馆里果然是子宸打点过,浣月的使臣很关照他们。隔上半月就会有子宸的信件传来,上面各种叮嘱,让清雅越发的想尽早办完这边的事情回去。 正在筹备归期,昆特佐伊父女来了。 绣楼的一些原料依旧是昆特在供应,所以他来这里并不奇怪,只是这次昆特来,那总是有什么话很想说,却又生生咽回去的感觉着实奇怪。 清雅找了机会,单独将昆特约了问道;“昆特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就算我帮不上,这儿好歹也结交了些朋友,他们之中能人不少,相信总有帮得上的,你不要见外。” 昆特嗯了半天,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对清雅道:“王妃,你,你以后别回浣月了,觉得这里好就安家吧。” 清雅心里一震,这是什么话?难道她走以后,子宸真的变心了?不不不,这绝不可能。可是昆特的表情分明不是开玩笑。 “昆特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贤王出事了?还是浣月有变?” 昆特急躁地抓抓头发,一跺脚:“这话是贤王安排我们父女离开的时候说的,本来他是不准我告诉你事情的,可是贤王那么好的人,我不忍心说谎让你误会他啊。” 原来,清雅走后没有多久,子宸又安排了梁娇兄妹去王华将军家乡,说是帮他找一件重要的东西。 而他安排昆特和佐伊离开的时候,事态已经很紧急了。 子宸与陆世康两人已经闹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两人见面就如剑拔弩张一般,政见不合,谁也不让谁。 而南源帝对子宸也诸多怀疑,却又查不出那神兵利器到底是子宸没有找到,还是找到私藏了。 父子关系出现裂痕,珍妃趁机挑拨,子宸极力否认却得不到南源帝原谅,以办事不利将他软禁府中等待进一步处理。 此时,南源帝偶然一次坠马之后,身体迅速地衰弱了下去,到后来,都是珍妃代为传旨,不上朝。 常平王势力迅速大了起来。 而朝堂上这次要置子宸于死地的不是别人,却是太子陆世康。 他将往日子宸谋杀常德王,那些莫名遭了暗算大臣的罪证一一交给南源帝,请求惩处子宸。 而珍妃代南源帝的回复是除去子宸一切封号,立即抓捕问斩。 子宸得了风声逃离了京城,清雅那些在浣月的生意全部被没收。 跟随子宸的人也做鸟兽散,纷纷逃走。 太子陆世康明着抓捕子宸,而常平王也暗中想要他的命,这两路人马追的子宸上天无门入地无路,死期可数。 要不是清雅他们在之前都一批批地离开了浣月,浣月的手暂时还伸不到这么长,如今只怕一个个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清雅一人坐在晚风中,从初时的震惊到慢慢地冷静分析,恍然大悟,子宸肯定预先就已经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故意将他们一个个送走。 他为什么不逃呢? 陆世康为什么如此狠心,下手这么毒辣?他们是亲兄弟啊 别人不知道,陆世康难道不知道子宸为什么会杀那些人吗?他们一个个谁不是恶行累累?子宸不过是无法光明正大的将他们问罪,所以才会才去暗杀。 而且那些人大多都是常平王的手下,子宸如此也是替陆世康在开路。 就算他们之间有了矛盾,陆世康就丝毫不念及这许多年来子宸在外为他奔波吃苦吗? 这太不公平了! 子宸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辛苦,他要是犯病了,有没有人照顾他喂药他吃? 清雅陡然起身,她已经有了决定,她要去找子宸,不论生死,要和他在一起。 他一定需要她在身边的,她不能这么安然地接受他的安排,不能在他亡命天涯的时候,在这里享受! 清雅首先去了一趟浣月的使馆,使臣果然与子宸交情匪浅,听说清雅已经知道了子宸失势的消息,也不再隐瞒,将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诉清雅。 浣月那边已经大乱了。 南源帝一直没有露面,陆世康怀疑珍妃伙同常平王将南源帝控制,非要见到南源帝不可。 就在这时,传出南源帝驾崩的消息,而最后留下的遗诏居然是传位给常平王! 这遗诏除了是珍妃捧出来的,并无旁的大臣在场,所以陆世康这边的人都根本不信,不愿奉召。 而常平王迫不及待的想登基,于是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常平王与太子都登不了基,朝中每日都乱哄哄地吵成一片。 京城中因此也鸡飞狗跳,而雪璃国声称要发兵讨伐包庇放跑贤王的太子。 谁都知道太子和贤王已经彻底翻脸,雪璃这不是找着借口往浣月出兵来搅局吗? 而且,雪璃不帮自己的驸马太子,却倒向了常平王,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常平王也揪住子宸的事情不松口,口口声声说是陆世康将子宸藏了起来。 陆世康自然不认账,却又不知道怎地扯出了太子妃与常平王私相授受的事情来。 于是常平王与陆世康两边厉兵秣马地,就是一副有你没我的架势,眼看就要山河变色,浣月两权相争大战一触即发。 虽然形式如此危急,可常平王有母妃支持,太子也有朝中老臣拥护,根深蒂固,双方都在反复地试探较量,唯恐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所以现在浣月气氛空前紧张,双方都小心谨慎,导火索一旦点燃就不可挽回了。 清雅从使臣那里得知,关于子宸逃走的路线,最后他出现的地方已经接近了浣月的边境,而那方向似乎是往曼罗而去。 子宸这个时候为什么会选择那个方向? 莫非是因为那是清雅的家乡,他想寻求南王卫彬的庇护? 清雅心中喜忧参半,她知道哥哥一定会倾力保护子宸的。 于是,她赶紧休书一封,命人快马送给卫彬,让他速速派人前去保护子宸。 而她将舆国的事情都交给春梅夫妻,并要昆特父女两也暂时在此安身,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春梅不放心清雅只身前往曼罗,要小北保护她,清雅却知道此行危险重重,已经抱定万一不幸也要与子宸共赴患难的决心,怎么能拖累了春梅一家? 于是,她佯装定好日子却趁春梅她们不备提前了一天出发,并布下疑阵,令小北追错了方向,待他们发现时,清雅已经远远离开,再难寻到踪迹。 “老天,求你要保佑小姐和王爷都好好的活着。他们都太苦了,好不容易在一起没有过几天舒心日子,难道你就这么忍心折磨他们吗?”春梅虔诚地为清雅和子宸祈祷。 “春梅,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公子那么多生死关头都闯过来了,这次一定也没事。”小北搂过春梅安慰她道。 茫茫沙漠中,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地面仿佛蒸腾着一片白雾,被晒干的动物残骸显示出死亡的气息。 清雅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眼前却又是一片天旋地转,倒了下去。 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耳边一片喧嚣声,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一线。 黑沉沉的夜幕下,眼前几堆篝火燃烧正旺,一群粗犷的汉子正大口的喝酒吃肉,身边一个守着她的汉子见她睁开眼,欢呼一声:“这妞醒了,今晚有好玩的咯。” 第三百一十九章 落入匪窝 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里? 兜兜转转几个月,她一直追寻着子宸的足迹,到了沙漠边缘就再也没有了踪迹。她估计子宸是进了沙漠,于是随了一队商人也进了沙漠。 不想,一次沙尘暴中,商队迷了路,其后又被路过的匪徒洗劫,最后苦苦挣扎中,商队的人一个个死掉。 清雅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喝着马血才多支撑了数日,实在熬不过了,失去意识前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再见不到子宸了。 然而,她一醒来就见到了这么多人,有食物有水,可是也有那一双双带着欲望狼一样的目光。 听说捡来的女人醒了过来,那为首之人粗声大气道:“给她好好洗洗脸,让兄弟们看看这个妞长的到底怎么样?” 于是有人拿了一碗水往清雅脸上猛地一泼,那样清冽带着湿意的水滴,清雅张开干涸的嘴,贪婪地将能够着的水滴悉数都咽进了肚里。 而那人将水碗一丢,一手拽起她乱糟糟的长发,一手就着水珠将清雅脸上一抹。 当她脸上的尘土被抹去七八分,露出憔悴但是依旧细腻的肌肤,清秀美丽的面庞,那些男人们眼中的火焰更旺了。 “原来还是个美人!看看这小脸,这身段,老子要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要走过来去扯清雅。 这是一群在沙漠中长年累月打劫为生的悍匪,他们行事残暴,人数众多,在这边境之上,无人不知。官府围剿数次,损兵折将不能消灭,索性两国都不管了,俨然是这沙漠中的土皇帝一般。 那男人还没有走近,有人抢在前面:“老子也三个月没碰过女人了,上次好不容易抢来一个,还被你们几个抢先玩死了,都没有轮得上老子,这回怎么说也得让老子先尝尝。” “妈地,上次那个丑的跟头猪似地,老子恶心到现在。不行,这个先让我解解馋。” 越说围过来的越多,从谩骂到推搡动手,坐在火堆旁的土匪头也并不阻止,反而兴奋而大声叫道:“打的好!今天谁能打败所有的对手,这女人老子就赏他玩一夜。” 沙漠悍匪讲的就是武力取胜,部下如此争强好胜斗勇,正是土匪头期望和高兴看见的。 听到头都这么说了,那些土匪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清雅面前顿时拳脚交加,尘土飞扬。 清雅被那碗水泼的清醒了几分,心里明白自己这里掉进了狼窝,她奋力想逃走,但是浑身无力。 做了最大的努力,她也不过是从放置她的那辆架子车上滚下来而已。 那些土匪料定她是无力逃跑的,所以根本连捆绑都没有。 身边一个看守她的土匪,冷笑着蹲下身来,一把捏住她的腮:“想跑?先好好侍候我,说不定……” 他猥琐地将一张臭烘烘的嘴往清雅面前凑。 清雅被他钳制的动弹不得,几近绝望地看着那可憎的面目在自己眼前放大。 这时,马蹄声声,夜幕之中几骑快马眨眼便到了篝火旁。为首一个全身黑衣,着了黑色斗篷的男子翻身下马,土匪头起身相迎,黑衣人笑道:“大哥,今儿怎么如此热闹?” “哎呀,兄弟你可赶着了。这不是咱们捡了个宝,兄弟们正在争抢。对了,你一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来来来,坐下歇歇,看看他们怎么乐呵。”土匪头说着就要拉黑衣人坐下。 那黑衣人听说得了宝,斗篷下被青铜面具遮住容颜的头微微抬了抬,一双明亮的眼眸迅速地向这边打量了过来。 他的目光透过眼前扭打在一起的土匪们,迅速地落在篝火那一边显得幽暗的地方,一个土匪正要去吻那个极不情愿,但是又无力反抗的女子。 那样倔强不屈的姿态,被篝火隐约划出美好轮廓的脸庞,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就在那土匪要吻上清雅的唇时,清雅忽然感觉一松,土匪凭空飞了出去,远远地落下一声惨叫。 随即又是一张冰凉凉的青铜面具反射着篝火的橘色光芒迫近,那双面具后冷静却又带着清雅不知所谓的,似乎是一丝喜色?假如她没有看错的话。 为什么,她也觉得他那么地熟悉,这身形这感觉…… 然而,那戴着青铜面具的人一开口,清雅差点惊叫出声,但是她忍住了。 只是打量了清雅一眼,黑衣人便起身道:“这个女人我要了。” 他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军师,你不会是开玩笑吧?”连土匪头都觉得不相信。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想往军师怀里塞女人,但是他没有兴趣不想要,现在他们都相信他是有某种身体毛病要不了女人的时候,他居然主动索要这个女人? “当然不是开玩笑,我不会坏了大家的规矩,一起来吧,这样比较省事。”军师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十分地动听,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和志在必得。 那些刚才还打的不亦乐乎的土匪们看看土匪头,有些不知所措。 土匪头挥挥手:“军师想陪大家玩玩,你们就称了他的心吧。不过注意,别伤着军师。” 那些土匪们哈哈笑着,便向军师装模作样地扑了上来。 军师会武功,但是没有人真正与他交手见识过,因为他通常都是出谋划策指点作战,所以,他们以为不过是上前将他放倒就完事。 却不想,上去一个,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倒在了军师脚下。上去两个,还是没人看清楚军师如何动作又倒了一双…… 后来军师大约嫌他们上来的速度太慢,主动出击。只见篝火旁,那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斗篷飘飞之间,那些土匪们纷纷飞起落地,然后满地都是跌倒呻吟的土匪,再没有人上前。 就连土匪头端着酒杯,嘴巴也长大了,好一会儿才大喝一声:“好!想不到军师智谋过人,身手手居然也如此了得!老子说话算话,这女人今晚是你的了。” 军师转身来到清雅身边,一把抱起她,正要回自己帐篷,不想土匪头又不怀好意地开了口。 第三百二十章 军师夺美 清雅感觉在土匪头拦在军师面前时,他抱住自己的手悄然一紧,一种只有清雅才能感觉到的杀机悄然从他的手掌传递了过来。 若是这土匪头想要阻拦,清雅毫不怀疑,军师肯定会要了他的命。 但是那土匪头只是哈哈一笑,眼中带着猥琐之色对军事道:“难怪你小子以前不要,合着是没有遇见美女!今晚可要好好地享受,不整的这妞儿起不来床,你就算不得男人!” 清雅只觉他的言语粗俗不堪,而军师身上那么熟悉和安全稳妥的感觉令得她不由得往他怀里缩了缩。 “去吧去吧,这妞儿似乎等不及了呢。”土匪头笑着松了手。 清雅也感觉抱着自己的男人松了口气似地,只听他带着浅浅笑意道:“谢大哥和各位兄弟成全。” 说罢,他快步抱着清雅进了自己的大帐。 清雅被他放到床边坐下,渴极饿极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水和馒头,她一把推开军师,几乎扑到桌前,一头扑到碗边,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然后她又抓起桌上的馒头,狠狠地啃了一大口,于是很不幸地被梗住了。 军师跟着她走过来,见状忙一手夺下她手中抓着的馒头,一手在她背后用力拍打:“你这是干什么?全是你的,别急,噎死可就成了笑话。” 清雅硬是被他这几下拍的将喉咙里的馒头给吐了出来,军师又一手将她要去抓水抓馒头的双手按住,用另一只手端了水碗过来亲自喂水给她喝。 “慢点,慢点。”他柔声道。 终于不再觉得那么饥渴了,清雅抬头看着眼前取了布巾细心为她擦拭嘴角的男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起,吓着你了吧?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狼吞虎咽饥不择食的一天。” 他眼中更见温柔之色,抬手有些亲昵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呀,你呀。要不是碰巧遇见我,你可怎么收拾?” “大不了我就以身殉情。”清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道。 “傻瓜,活着最重要,说什么殉情?我不准。”他有些严肃。 清雅笑的更开心:“你呀,不愧和世旸是一对知心好友,说话都差不多。他也从来不介意这些,只要我心里有他,他是个很明事理的人。” 他楞了一下:“你以为我是谁?” 清雅有些莫名其妙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谁,患失忆症了吗?你难道不是子宸?难不成还想说自己是世旸不成?他现在醋意可大,别看是好朋友,你要装成他,他会生气的。” 他差点一个跟头跌倒,这个面盲症果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他没想过安排她离开后还能再见,而今这里非常不安全,他的身份也不能被揭穿,不如让她误会也好。 反正当初这身份与清雅相处的也很愉快,看看刚才,她将他当成最要好的朋友,就肆无忌惮的说了相公那么多好话,这种感觉也很不错。 “厉害,看来你不吵不闹是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他笑着去翻找衣物。 清雅不疑有他,得意道:“当然,你和世旸那么像,除了没有见过你的模样,你们的声音三人也有些相近,但一个比较清朗一个比较低沉还是很容易区别的。” 子宸找出自己干净的一套衣物放在清雅手里:“我去弄点水来,你把身上擦擦。这衣服将就着换上,这里缺水没法洗,过几天到了有水源处再洗。” 清雅看他出了帐篷,外面有人调侃道:“军师,怎么这么快?” “少废话,弄点水来。”子宸语气中透着威压之感。 “原来军师是好吃干净的……”那人声音陡然打断,不知道子宸是如何对付了她,老老实实地弄水去了。 不一会,子宸端了盆清水进来放在床前的凳子上。 清雅看看水再看看他,子宸不解地看她一眼,以前两人也不是没有一起沐浴过,清雅这是……忘了,现在他们不是夫妻是朋友,清雅自然不能随意。 “我要是出去,会惹人怀疑,我转过身去保证不偷看就是了。”子宸说着走到门前站定。 清雅虽然相信子宸,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可是眼前也只能如此,身上又脏又臭地,她自己都受不了。 宽衣解带,清雅手脚利索地将身上擦洗了一番,刚刚将子宸的衣衫披上身,感觉身边窸窸窣窣地,似乎有什么蛇虫鼠蚁在活动。 一声惊叫还没有发出来,子宸显然也已经发觉了这边的动静,转身一个箭步飞跃过来,一把将清雅拥进怀抱,一手将桌上水碗拿起便向帐篷某个角落投掷了过去,只听那边嗷地一声惨叫,伴随着七零八落的脚步声迅速地消失。 “没事,他们应该是刚刚才过来,什么都没有看见。”子宸轻抚清雅的背道。 她惊魂未定地恍惚间将抱住自己的男子当成了相公,娇弱道:“这算不了什么,你知道这些日子我为了找你什么苦都吃过,受什么样的罪都不怕,我怕的只是再见不到你。当初你怎么能连声招呼都不打,连个告别都不说就骗了我走呢?世旸,和你在一起,我不怕死,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心疼的快要窒息了,他是想极力保护她,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将她们一个个不动声色的送走,再开始自己的计划,九死一生。 也许最后送别就是永别,但是他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清雅聪明,她对他倾心以待并不怀疑也就显得极为好骗。 他若是活着呢? 他也不想她再回到自己身边,那夜清雅的一反常态,子宸起了疑心,命人暗中打听最近清雅的行踪,终于得知不是清雅怕疼而不敢生孩子,而是他这生根本不可能有做父亲的机会。 清雅是为了顾全他的面子和感受,故意编造谎言! 他已经很亏欠清雅,怎么能连她做母亲的权力都剥夺? 他已经自私了一次。将她留在身边,得到了本不该奢求的快乐幸福,已经够了,不能再囚禁她一辈子! 子宸知道有个人一定会无条件的接纳清雅,那个人一直在等待着清雅,他会给清雅最好的一切。 他要将清雅亲口托付给那个人,才能放心。 却不想清雅找来了,历经千辛万苦,他不过只看到那么狼狈的她一眼,就心如刀割。 在他没有看到的时候,她为了寻找他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硬起的心瞬间软化,他冒着身份被揭穿的危险救下清雅,因为他辜负不起这样一个女人! 她是她爱之至深难弃的女子,是不畏任何艰难置生死不顾,一心奔向他的女子,她值得他爱他敬重他全心相待。 即使他已经没有任何爱她的资本,但是他也要尽力去保护她,也许这一切都是借口,他只是仍贪恋最后能与她这样在一起相处的时光。 并肩躺在并不宽大的床上,他轻声道:“我不会丢下你的,即使我们再不相逢,阴阳相隔,我也会在冥冥中保护你,为你祈福!” 清雅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刚才我认错了,那一刻以为是世旸……你们有时候真的令我困惑,怎么会感觉像是一个人呢。” “那么你更喜欢哪一个?”他侧身笑道。 清雅嗔怪地瞥他一眼,将这话又当成他的调侃:“我当然是喜欢自己的相公。子宸,你也快些找个喜欢的女人成亲吧。以前,我以为自己再不会喜欢上,可是遇见了世旸,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会去爱,还是会那么的奋不顾身,有时候觉得都不受控制的疯狂。我想世旸是我这辈子遇见的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他心中窃喜,开玩笑道:“要是他知道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和妻子在一张床上……你说,他还会对你好吗?” “只要我解释这是情非得已,是因为你要救我,他不会那么小心眼的。”清雅颇为自信。 “如果换了另一个男人和你遇见眼下这情况,你会不会……”子宸仍免不了有些酸意地问。 清雅还真想了想,摇头:“不会,因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换个人,我做不来。” 子宸忽然一个翻身将身体有些虚空地覆在清雅身上,顺势将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细腻如瓷的脖子上,“啊——”清雅惊讶地陡然睁大眼,扬起手下意识就是一个耳光要扇过去。 她如此的相信他,纵然那种像极了相公的感觉常常令她有些分不清身边的人是谁,但是此时她看得很清楚,那张在烛火下闪动着幽幽光芒的青铜面具是属于子宸的,而不是世旸。 但是子宸的手飞快地抓住了清雅,大声道:“怎么,还不甘心臣服?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身为女人你把身子都给了我就认命吧!” 她看着面具后迅速眨动的眼眸,恍然大悟,也“愤怒”道:“不要,滚开。” 两人交缠的身影被烛光映照在帐篷上,引来外面一阵艳羡的垂涎。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识破身份 那些碰不着腥,却也想用耳朵过过瘾的土匪,竖着耳朵在子宸的帐篷外断断续续的听到里面从威胁反抗到窸窸窣窣令人热血沸腾的声音,直到下半夜才渐渐消停,觉得无趣了,才慢慢地散了。 第二天,只见子宸精神抖擞地如往常与大家议事,而那女人在帐篷里果真一直没有动静,土匪们不禁对子宸竖起大拇指,一个个称赞,看不出来军师一向文雅对付起女人却如此强悍霸道,只一夜就让那女人死心塌地了。 子宸只是轻笑不语。 清雅之所以起不来倒不是装的,而是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在子宸身边就彻底放松了,最晚又“折腾”到那么晚,于是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 躺在床上,想到昨夜子宸说本来应该送走清雅,对于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可是子宸脱不开身,如果他不能亲自将清雅送到安全地方,那么清雅会比留在他身边更危险。 而子宸短期内是离不开这里的,他对清雅并没有隐瞒自己的企图。 他与这些土匪来往已经时日不短,而这些表面上看起来粗俗不堪的土匪,其实背后牵动的是常平王的一支秘密人马。 这些常年在沙漠中活动的土匪不过是那些人马的耳目探子,而沙漠上因为他们的往来,使得商旅害怕,官府头疼,因此这地方几乎就是个无人管的,也就非常有利于大批的军队驻扎。 这人马应该就是常平王最后的依仗,否则,他不会在京城局势那么危险的时候都还按兵不动。 可是只要这些人马一动起来,必定就是一击而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世康派你来潜入敌人内部,摸清楚他们的实力和动向,将之一网打尽?”清雅分析道。 子宸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费了几年功夫,让他们认识我,信任我,接纳我。就这几天,他们看来有所行动,准备与大队人马汇合。这个时候我不该带上你,但是假如送你走,你也看见了,那些人中只是迫于我的身份,现在不敢过来,而你一落单,马上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你是否愿意留在我身边?虽然危险,但是我必将用整个性命来保护你。” 若是死,他必将保护她到最后一刻。 清雅知道他会说到做到,却也知道这次的危险就是子宸也没有把握。 可是她没有犹豫,正如子宸所说,他必定是思虑再三权衡种种利弊,最后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好,我一切听你的安排。我们一定能完成计划见到世旸的。”清雅神情忽而放松道:“子宸,等你成亲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和世旸去喝喜酒啊。” 他轻轻地笑了,若是此时清雅能看见他的样子,必定也会惊叹他比月色更加温柔清俊的容颜,那满含了爱意与宠溺的神情也会让她羞涩心动。 在一番商议结束后,这股土匪很快就按照计划动身去与大队人马会和。 子宸如果没有必要,几乎与清雅寸步不离,就算有事情走开一会,也会让清雅置于他几个贴身护卫的保护之中。 那些土匪中不是没人想打清雅的主意,可是在这样严密的防范下,别说靠近,就算多看一眼也会遭到子宸的严厉警告。 那些土匪惊讶了,想不到军师一动了情原来是这么小心在意,就像是一匹护食的狼一般彪悍凶猛。他们又见识过子宸眨眼就放倒数十条大汉的功力,因此这一路上倒是顺利。 当他们抵达那一片沙漠绿洲小镇时,清雅才惊讶于常平王这只队伍的强大。 说是小镇,其实全是这只军队的人马,无异于一处大大的军营。 那些穿着盔甲的士兵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与子宸带来的这一帮土匪有着天囊之别。 当天,子宸就带了土匪头去见统帅,清雅依旧遵守尽量不露面的原则留在帐篷中。 子宸叮嘱守在外面的护卫要警醒保护好清雅离开后,清雅从一个包袱里拿出件已经快完工的衣衫继续做了起来。 这是她抽空为子宸的做。 她为陆世康陆世旸东华夫人等京城中的权贵们做过不少衣衫,却唯独还没有亲手为子宸做过,他们相识那么多年,而他相救她多次,又是那么谈得来的朋友,她于情于理都该有所回礼的。 这衣衫她是背着子宸做的,想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沙漠之中能寻到的衣料和绣线都很普通,但是经过清雅精心的设计,暗中又量了子宸衣衫的尺码——她有那么一瞬惊讶这两人怎么连衣衫大小都是那么接近。这件藏青色的衣袍一边肩膀上绣上了吉祥云纹,又裁剪合体,想必穿上身一定能将子宸那芝兰玉树般修长的体型与气质衬托的更为出众。 清雅聚精会神地一针一线绣着,忽然外面一阵吵闹,然后是铁器相撞的声音,只听外面护卫大声道:“你们就算是统帅派来的也不得如此无理。” “这里面只是我家公子家眷,并无什么可疑之人,谁要妄动,休怪我们不客气。” 清雅刚站起身,门帘就被掀开了,随即一群手执武器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队长一挥手就命人上前来扭住清雅的胳膊:“把这个混进军营的奸细带走。” 清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无缘无故就说她是奸细,这可是打死也不能认的。 她挣扎道:“你们抓错人了吧?” 那队长冷笑一声:“没错,抓的就是你,我只管抓,你要想理论,等下跟审问你的人说去吧。” 清雅再怎么辩解,都无人理她,只是押着她往外走。 这是怎么回事?是统帅在怀疑试探子宸,还是用她来当人质,防备子宸心生异心? 子宸知道这一切吗? 当清雅被押出帐篷时,看到那几个护卫也已经被抓,而当她看到远处闪过一个奸笑着,得意地看向这边的半老头时,心里一沉。 她知道这一切已经不是怀疑,而是子宸已经被人算计了。 他有准备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冒险救妻 因为那个人清雅认得,那是常平王身边的心腹。 象清雅这样的面盲症,不是常见面印象深刻的人是不容易记住的,偏偏这个人因为是陆世炎心腹的关系,在几次不同的场合清雅都见过。 而这人极有特点的是生就一副极瘦的尖嘴猴腮老鼠样子,一边脸颊上有颗硕大的黑痣,上面还总是飘着一撮毛,形容十分猥琐,所以清雅记得他。 肯定是来到这里下马车的时候,无意间被这人瞧见了清雅,于是对子宸的身份起疑。 他们故意调开子宸,就是方便先将清雅捉拿住。 那么子宸此时会不会有危险,还是说这些人是先抓住她再说?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清雅必须要想办法向子宸示警,可是怎么办怎么办?才能让子宸明白他的处境现在很危险? 显然那人是不想被人发现的,一闪就躲了起来,清雅也只当没有发现他,大声叫道:“你们竟敢这样对待军师的女人?你们别当我是好欺负的,我的好朋友和太子妃可也是好的不得了的朋友,新年那晚大家还在一起说话的……” 她就像是个寻常夫妇人一般,徒劳无用地威胁道。 没等她喊几句,嘴里已经被塞入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那队长皱眉道:“真是吵死人,现在可算清静了。” 清雅被带走了,还有躲在暗处的护卫将她刚才的话全都听在耳里,暗暗离开。 又是一桶凉水被兜头浇下,清雅猛然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有皮鞭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记。 “说,你是不是太子派来的人?那个军师是不是你们一伙的?”有人阴森森地在她耳边问道。 “不是,不是,我知道的全说了。我的确曾经是贤王妃,可是贤王落了难,我们就再没有联系。太子和贤王早就闹翻了,他们都巴不得对方早死才好,当初本来我是要嫁给太子的,要不是贤王抢先一步……太子现在同样也恨死我,我早就和太子没有任何来往了,怎么会是他们的奸细?而且,我是被你们的人无意中抓来的,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军师,只不过他说我看起来还像个女人,想要我给他生孩子,怕我跑掉,才看管的那么紧。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想再提从前的事情,想就这样隐姓埋名的过算了。为什么你们不放过我,非要我死?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清雅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哀伤,这一番真真假假的话使得审问的人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该相信她。 相信吧,毕竟要出兵是件大事,马虎不得。要是军师果然是太子那边的人,还不知道这军营中已经被他安排下多少人马,闹不好会全军覆没。 不信吧,冤枉了军师,将整个计划完全改正,再一一清查奸细,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到头来要是这是场误会,错过了最佳战机,常平王不能顺利登基,他们可就是罪魁祸首! 清雅已经被他们连续审问了三天三夜,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在崩溃边缘,没人能熬得过这样的折磨吧?何况是一个做过王妃看起来这么娇小柔弱的女子。 就在一墙之隔,能将那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的地方,统帅与子宸正坐在那里暗中听着隔壁的动静。 “怎么,你心疼了?”统帅那阴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险恶问道。 坐在一边的子宸,身上藏青色长袍,不知为何肩膀处的云纹尚有一朵没有完工他就穿了出来。 而统帅身侧站着的正是常平王陆世炎的心腹那个猥琐老头。 子宸用手抚了府肩膀上那一处云纹,淡淡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不错,我的确心疼。因为那是我的王妃,我的妻子,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几天和她在一起的是谁。” 说着,子宸缓缓取下青铜面具,那张如明月清辉般凤华无双的容颜震惊满座。 因为他是这样绝色的男子,更因为他曾经是贤王的身份。 那心腹激动地指着子宸叫道:“我就说他是奸细,想不到居然就是贤王本人。统帅,快,将他拿下,这下你可立了大功。” “慢着。”子宸从容不迫道:“无论你们是拿住我去向常平王邀功求赏,还是就地杀了我,相信这些都不会是此时常平王最希望看到的结局。因为你们刚才也听到我的王妃说了什么,她是个妇道人家,有些事情自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当年太子对她用情极深,她本来已经答应嫁与太子,但是一次意外,我先得了她的身,于是她只能从了我。那时候,太子与我之间便起了嫌隙,到了最后终于闹到不可收拾。这次就是拜托太子将我的一切都毁了!他居然如此的不念骨肉亲情,不念我多年为他出生入死,我又何必再与他谈什么兄弟之谊?所以,现在我的目标和你们是一样的,我巴不得他也尝尝如我一般失去所有的滋味!” 从表面上看来子宸说的就和京城中盛传太子与贤王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是相符的。 统帅一时间也委决不下,于是飞鸽传书前往京城请陆世炎做定夺。 “清雅,清雅。”她幽幽醒转,便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正焦急地打量着自己。 “世旸,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没有看错吗?’清雅再一看,自己已经不是在那阴森恐怖的牢狱之中,而是在一处清幽的居室里。 “是我,子宸告知你的危险处境,我便修改了一下计划,提前来找你。” “是不是我破坏了你们的计划,会不会……”清雅有些激动地想坐起来,但是浑身疼痛,子宸轻轻按住她。 “不,你做的很好,要不是你及时暗示陆世炎发现了我的行踪,我有了准备,没有让他们抓住什么把柄,恐怕全盘失败了还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清雅那句新年夜朋友们都在一起的话,经由护卫传到子宸耳里,这话也唯有他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清雅与明兰不合,而且清雅也没有用他人来抬高自己的习惯。 何况太子与常平王现在根本就是政敌,这些在别人听来是情急之中女人为了抓救命稻草的蠢话,在子宸听来却是她在暗示新年夜与明兰在一起的是陆世炎,也就是说陆世炎的人已经在怀疑甚至知道了子宸的身份,他很危险。 在不破坏整个计划的前提下,还必须要保全清雅,子宸决定铤而走险,自揭身份,并用已经打好的他与太子反目的伏笔来向陆世炎投诚。 陆世炎会不会相信子宸的话?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陆世炎绝对想不到子宸与陆世康闹了几年之久,最后越演越烈,视对方如仇敌,甚至最后陆世康揭发了子宸欲将他置之死地的事情,其实背后的编排策划正是子宸。 子宸与陆世康知道,迟早有一天陆世炎会成为他们最强大,陆世康走向王位最后的敌手。 所以,子宸埋下这条线,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只有子宸是陆世康最得力,比相信自己更相信的人。 皮肉苦,分离痛,忍辱偷生,潜入敌群,将生死置之度外,不遗余力的帮助陆世康,唯有子宸有这忠心和能力。 只是子宸千算万算,算掉了清雅对他的牵挂与爱意之深,算掉了他对清雅哪怕拼掉性命也要护她周全的不由自主。 于是他作茧自缚,只为能守在她身边,不再让她受酷刑之苦,否则,清雅必要毙命于他眼前了。 眼下能做的只有等,陆世炎相信他便有生机,否则…… 他动手去解她的衣衫,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护,却见双手都包的跟粽子似地,不由担心:“我的手……” “还好,皮肉伤,好了以后不会影响你拿绣花针。”子宸说着,面色如常地解开她的衣襟。 她如少女般羞涩,子宸取笑道:“怎么,一段时日不见,你我生疏到如此地步?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你这是害的什么羞?” 她咬咬唇道:“以后不许你自作主张丢下我。” 清凉的药膏被他仔细地抹在伤口处,有些痒痒地,她不禁轻吟一声。 子宸眼中透出一丝魅惑之意道:“怎么,现在就想勾引为夫?天还亮着,而且我们是被囚禁于此,白日宣淫恐怕不大好吧?” 清雅脸一红,随即用一双粽子手抱住子宸一只胳膊道:“有机会你就走,不要管我。” 他挑眉一笑:“刚才还说要我不要抛弃你,眨眼怎么你就能这么狠心的抛弃我?” 他见清雅着急,只得安慰她,若不是做好了准备,他也不会自投罗网。 “放心吧,我有六七成把握,陆世炎会舍不得我就这样死,至少他得利用我一下。虽然我是个失势的贤王,但是树大根深,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何况娘子你好本事赚了差不多半个国库出来,我那大舅子的南王这几年可是越做越强,手下精兵强将不少,这些全是他用得着的。” 清雅这么一想也对,放下心来调侃道:“难怪世康那么倚重你,原来你这脑子什么都算计进去了,包括我。” “我怎么是算计你呢?那是喜欢你。”他说着,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喃喃低语:“清雅,你对我这么好,叫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只是他的声音太轻,清雅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竟然没有听到这带着淡淡哀伤的话。 第三百二十三章 很美 半个月后,统帅得到回信,陆世炎答应与子宸合作,但是务必要提防他。 清雅的伤在子宸的精心照顾下也差不多好了,每日两人就在那幽禁的小院中散步谈天,也过了一段难得的闲适时光。 以至于那统帅带着讨好的笑意来接他们出去的时候,子宸和清雅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不舍,因为离开这里就意味着一场异常血腥的权力皇位争夺战争就要拉开帷幕。 统帅对子宸多方试探,无奈子宸更为聪明狡猾滴水不透。 最终,他终于采纳了子宸的建议,用他提供的秘密行军路线向京城进发,然后联合沿路常平王的人马,最后出其不意地包围京城,迫使陆世康放弃皇位之争。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统帅并没有将清雅扣押,而是任由子宸将她打扮成小兵的模样带在身边。 “世旸,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就算你伪装的再好,他们怎么能在这紧要关头对你这么放心?你说他们是不是暗中还有什么阴谋来对付你和世康?”不知道为什么,清雅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是她却不知道,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子宸却笑她过于敏感:“清雅,你呀,终究就是个女人,什么都凭直觉。这有什么不信的?我们那白花花的银子都到陆世炎手里了,南王也发了兵正赶来相助,而且我们两个都在这,最重要的是我和他们看起来有着共同的利益和敌人,他们为什么不信我?放心吧,你的损失日后我自会赔偿。就算我赔不起,还有太子。咱们江山都给他打了,区区这些银子他还舍不得?” 子宸说的都有理,可是清雅心里的不安随着京城越来越近,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这年冬天雪来的早,在子宸跟随的这路人马终于抵达京城之下与其余几路常平王的人马形成合围之势时,第一场冬雪来到了。 天空中洁白如花瓣的细雪纷纷扬扬落下,到了傍晚树木屋顶上已经覆上了浅浅的白,银装素裹分外美丽。 难得在一处被主人遗弃躲避战乱而逃走的华美院子里居然有一处温泉浴池,而子宸一路出谋划策卓见成效,使得统帅对他佩服不已,故此特将这院子拨给子宸和清雅享用。 清雅捧着子宸的衣物来到温泉边上时,只见氤氲的水面,朦胧雾气中,黑发如海藻般在水波中轻柔荡漾,肌肤白皙,身材精瘦结实的男子正半倚在一角,合着眼沉静小憩。 这些日子,子宸不但要为叛军出谋划策博取信任,还得掌握好分寸,不能因此而伤到******的根本。 他耗尽心力,在其中周旋,夜难安寝,这点是清雅最清楚的。 难得有这一刻大战前的闲暇,能够让他得到片刻的休息,她心疼地轻轻放在手中衣物,想悄然离开。 “清雅。”他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清雅转身:“是我惊醒你了?” 他向清雅轻轻招手:“我没有睡着,过来陪我。” 清雅走过去,在他的示意下蹲下身:“我为你擦背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低声道:“我想看看你身上的伤是不是都好了。” 他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清雅的下颌,目光变得如雾般迷离,却有着隐隐火焰跳动。 这般期望与挑逗,清雅已然明白子宸想做什么,轻声道:“别,这里不大好吧。” “外面都是我的人……清雅,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在一起了?半年?七个月?我想你……”他的气息微微急促起来,说着伸手一带,清雅猝不及防地落进水中,来不及呼喊一声,往下沉去。 结实的手臂揽在她的腰肢上,并没有将她拉上去,反而是他也沉入了水中,将灼热的唇覆在她的唇上,顶开,探入,纠缠。 她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僵直的身躯渐渐绵软地依附着他,在水中沉沉浮浮。 身上的衣衫一件件浮上水面,他托着她浮出水面时,两人身上已经毫无阻碍紧密相连。 水波一圈赶一圈的荡漾开来。 她低声细碎的呻吟,渐渐不受控制地如水波般激烈起来,在冲上巅峰那一刻,她猛然扬起优美的脖颈往后倒伏,水波之上胸前峰峦美妙令他留恋沉迷不已。 他将头伏在她的胸前,听着她胸腔中因为他而激烈的鼓荡欢唱的声音,暗哑道:“清雅,我爱你,一生一世。若有来生,你是不是还愿意嫁给我?哪怕只是做一对寻常夫妻。” “我愿意,愿意!”她下意识地抱住他的头,满心都是浓烈的爱意。 他抬起头来,眼中欲火更盛,忽地一把放开清雅,将她推至池壁边,背对着他,用一只手牢牢锁住她的腰肢。 毫无预警地,再次用这种方式他们又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清雅羞红了脸,今天的子宸有些不同寻常的霸道和精力十足。 “世旸,你别激动,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啊——”她还顾惜着他的身体,但是不容她说完,他带来的快感吞没了她最后的理智。 不知是对前面隐忍太久的宣泄,还是唯恐又得饿上不知道多久才有下一次,子宸如狼一般的悍勇,令清雅既欢喜又害怕。 当她软倒在池边喘息时,忽然听到身后的子宸轻轻“咦”了一声,然后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抚摸起来。 只是那感觉并不是情动的挑逗,而是好像认真的研究着什么。 “怎么,我背上有疤痕很难看吗?”她也如寻常女人一样,唯恐在自己心爱人的面前不够美丽。 “不是,你背上,这好像是什么图纸,是样什么东西。”子宸说着,屏息静心地看起来,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图形一点点凭记忆记在脑海中。 清雅也伏着不动,任他看够,直到子宸有些遗憾道:“怎么消失了?奇怪,以前也没有看到过,这些图形是你天生的还是有人刻意画上去的?” 清雅静默了一下:“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这图形为什么今天才会显示。既然被你看到,有个秘密是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 第三百二十四章 神秘图纸 她转过身,脸上的娇羞之色褪去,伏在子宸胸前,将一段她自己几乎都要遗忘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时候清雅还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孩子,有天当时的曼罗王与王后将她叫了去,也许当时的环境让她觉得从没有过的严肃,所以这件事情令她印象很深刻。 当时在场的人不多,曼罗王与王后神情肃穆,另外还有一个宫女和一个清雅没有见过的老头。 那是在一间密室中,除了曼罗王与王后坐的椅子,就是屋中摆放着一张很窄小的床十分显眼。 一盏盏油灯将并不大的密室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清雅,跪下。”曼罗王很是威严道。 清雅预感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她依言跪下。 “你发誓,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绝不会对外人透露一个字,除非是他日你成人后有最亲密最值得你信任的人发现你的秘密方可酌情将这件事情告诉与他,否则就遭天谴五雷轰顶,死无葬生之地!” 清雅依照曼罗王的吩咐发了誓,王后爱怜地搂过她说到:“清雅不用怕,被选中做这件事情,是你的荣耀。将来若是你信不过别人,便可象今日父王母后一样,挑选你最心爱的孩子来完成这样事情,前提是他一定要是你觉得能够担当重任的人。” 曼罗王和王后压根想不到这个孩子之所以会比别的孩子表现的聪慧冷静成稳,是因为她前世有二十余年在现代文明社会的生活体验,还为他们找到一个这样优秀的人选觉得庆幸不已。 一切说清楚后,清雅心中疑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是表现的很沉着。 老头开始准备一些如汁液般的东西,这时候王后亲自帮曼罗王褪去了上衣,而同时那宫女也为小清雅褪去上衣,让她伏在那小床上。 老头不知道在曼罗王身上涂了什么东西,看起来无色无味,但是过了一会儿,曼罗王那匀称肌肤光滑的后背上就渐渐地显现出了一些奇怪的图案。 当然这图案曼罗王和别人都不清楚它是什么,但是清雅却一眼看出它很像是现代的某种机器部件,一个个地零散地打乱画在身体上。 她不是学机械的,对这些冷冰冰的玩意也从来不感兴趣,接触最多的就是她用的那些制作设计服装样板的缝纫机,所以,她看不出那具体是什么。 老头用沾了特殊颜料的毛笔一笔一画,非常精细地照着曼罗王身上的纹样画在清雅身上。 她只觉得那毛笔很是无聊地在自己背上一笔又一笔,轻轻地拂着,密室中安静的只能听到老头轻微的呼吸声在耳边忽远忽近。 于是她无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多久才醒过来,恰好老头终于画完。 当宫女为清雅穿好衣衫,她看见曼罗王背上也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就好像那图案是墨水画上去又被洗掉了一样,干干净净地,没有一点痕迹。 王后与曼罗王再次郑重其事的告诉清雅,她背上的是曼罗王族的吉祥物标志,是绝不可以对外人说的,就算是刀架脖子,没有遇见那个对的人,也不能透露出只言片语。 后来,清雅还担心自己背上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洗澡的时候还特意要宫女看过。 侍候洗澡的宫女还以为清雅知道爱美了,笑着说她背后的肌肤光滑细嫩没有一点儿瑕疵。 清雅找了镜子看过,果然什么痕迹都没有。 而那老头和那个宫女自此再没有出现过,曼罗王和王后也再没有提到过这个事情。 时间长了,清雅自己也渐渐地淡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情。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在当初她坚持要嫁给邓良的时候,曼罗王与王后是商议很久的。 而清雅嫁到邓家后,曼罗王与王后对于邓家也格外地好,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将邓良当成女婿,只怕还有有朝一日若是邓良发现清雅背上这图案时,会对他委以重任的期望吧? 只是她忘记这件事情是其一,还有那藏在密室之中的显影药水只怕也已经毁于当年那场政变的大火,就算她记起来,没有药水也是显不了形的。 可是为什么,今天这背上的图案忽然显形了呢? 子宸听清雅说着,眼中闪现出难以置信惊喜的神情:“莫非这个就是那么多人煞费苦心寻求不得的神兵利器图纸?” 清雅一怔,想到曼罗王与王后当时的神情与隆重,她瞪大眼看着子宸,忽然也笑了起来:“是啊,肯定就是了。” 为什么当初王后会说等到她成人后有最亲密最值得信任的人发现这个的秘密,清雅才可以酌情决定要不要告诉他这是什么呢。 原来,作为公主出嫁,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陪嫁根本都算不得什么,真正的莫过于这神兵利器的图纸,才是最隆重的嫁妆,可以说是以倾国为嫁妆托付公主一生的幸福。 可惜,清雅第一次嫁错了人,而邓家辜负了王家期望,将唾手可得的江山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摧毁。 若是邓家当时能够对清雅好一些,不被苏世动摇,等得几年后邓良与清雅圆房,只要他们夫妻情深,就算邓良没有发现清雅身上秘密,到时候曼罗王与王后也必定会提醒清雅。 但惊喜之余,清雅也有些不解,卫彬是太子,为什么父王母后没有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呢?这不是有些情理不通吗? 就算清雅再得父王母后欢心,毕竟是公主,总归是要出嫁成为别人的儿媳。 对于清雅的困惑,子宸心中已然有答案,但是此时他不想有旁的事情来打搅他们夫妻每过一天就离分别更近一点的美好时光。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办。 那些图案很复杂,就算子宸记性再好,刚才也不过看了一半就消失了,他必须拿到完整的图案才行。然后才能研究如何锻造出神兵利器来,有了神兵利器,陆世康大事可成!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个图案会在这出现呢?”清雅想到她和子宸也并非第一次亲热,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用这样的姿势却是第一次。 子宸也不谋而合与她想到了一起。 “也许当时你还小,所以王后那话只说了半句,完整的应该是和你最亲密最信任最爱的人一起做最幸福的事情,在你最快乐的时候,这图纸就会显现。”子宸说着看到清雅冰肌雪肤在温泉中透出粉嫩的微红,雪花在她身后纷纷扬扬飘落,心中一热。 他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子,唇上,渐渐向下,双手在她凸凹有致的身躯上游走,轻轻将她推转了身…… “世旸,我们还是改天,你今天已经……”清雅轻喘道。 “明天就要开仗了,也许很久我们都不能这样在一起,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你的父王母后留给你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吗?”他手上不停,唇凑在她耳边低声述说更像是在撩拨她的心弦。 “没有那么简单的,你看得懂吗?”她有些站立不稳,只得用手抵住池壁道。 “事在人为!”他坚定有力回答了一声,便贴近了清雅一手扳过她的脸,俯头将她的惊叫声悉数堵在了嘴里…… 浣月史书记载,南源三十六年,常平王倾其所有兵马从秘密小道直抵京城并围之,意在与太子争夺皇位。 太子早有防备,一边与京城军民一心合理守城,一边暗中调动兵马,从其背后包围常平王人马。 常平王之母珍妃被太子擒获,绑于城楼之上,虽然她拒不交代南源帝驾崩真相,但是太子将之心腹宫中诸人一一带至城楼之上作证。 众人一致作证,当初南源帝坠马就是常平王暗中在南源帝的马匹上坐了手脚人为所致,后来他们母子内外勾结,软禁病中的南源帝,并在其药汤中暗下毒药,谋杀南源帝。 其后,珍妃伪造遗诏立常平王为新帝,重重阴谋手段毒辣令人发指。 珍妃趁人不备从城楼跳下摔死,常平王痛呼与太子势不两立。 一切真相大白,加之常平王的人马已经被太子部众包围,人心已失,无论他再如何狡辩都不能力挽狂澜扭转战局。 这场原本预计会很激烈艰苦的拉锯战不过持续了三日,就以常平王人马大败,数十万人马在子宸策反之下,得太子许诺既往不咎之下全部投降告终。 常平王被子宸带人追击于宫中密道之中被生擒,他才知子宸与陆世康兄弟并不曾为了清雅真正反目,一切不过是他们设下的一出苦肉计。 “陆世旸,你卑鄙!”陆世炎破口大骂。 子宸并不以为意,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道:“常平王,论卑鄙我又怎么比得上你?你若是不心生反意居然连父皇都敢谋害,我还不想用这苦肉计来对付你。对于小人,你还指望我用什么光明正大的办法来较量?告诉你,我没有把你和明兰的丑事说出去已经是看在我们一脉相承的份上,你要是还不闭上嘴胡说八道……” 明兰……陆世炎立时住了嘴。 第三百二十五章 情之迷惘 他已经没有什么能给明兰了,输了这一仗,他输掉了自己的性命,输掉了天下,输掉了他曾经动过若是他登上那个位子就将身边最荣耀的那个位子给她的机会。 而他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他筹谋大事,而明兰生产。 听说明兰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长得很像明兰。陆世炎曾经托人送了一把银制的长命锁,算是道贺,明兰看没看到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那个孩子十之八九是他的,因为那一阵子陆世康冷落明兰的很,那时候也正是他与明兰幽会正勤。 子宸知道了什么?陆世炎一直以为自己与明兰来往很隐秘不会被人发现,可是子宸的神情分明是他知道一些真相。 陆世炎刹那间念头在心头翻涌,他发现最后能留给明兰的也许只是将一切彻底藏在心底,因此能保全她们母子性命,那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所以他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子宸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陆世炎,那一刻也不禁心生感叹,他对明兰或许是真的吧?也许当初清雅选择不要告诉陆世康这一切是对的。 阴沉的天空,刑场上,陆世炎和他那一批追随者就要被处斩,忽然街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身红妆的女子纵马飞驰而来。 “太子妃?”所有的人都震惊了,那不顾一切扬鞭策马横冲直撞向刑场中央的居然是明兰公主! 明兰举起手中的皮鞭将一切阻碍她前进的不论是人还是物品都毫不留情的抽得滚开。 监斩官慌了,这是要劫法场吗? 城中刚刚历劫还不稳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也是陆世康要这么迅速地斩了陆世炎的缘由所在,不然夜长梦多。 但是坐在一旁的子宸很镇定地对他使个眼色,意思是静观其变。 已经恢复贤王身份的子宸如此举动,令监斩官安了神,命那些上前阻挡明兰的士兵都退下,全神戒备明兰的举动和四周的动静,防止有人会劫囚犯。 明兰一直纵马来到陆世炎的面前,下马,一步步走向他。 他跪在地上,看着她一身红装,因为生产身形丰腴了些,却还是显得那样英姿飒爽,眼中露出一丝含着苦意的笑。 她为什么要来呢?现在谁对他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这个傻女人,她明明说不爱他,只是想报复陆世康的。 她明明说有了孩子她只是个母亲,主动要与他断了所有联系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奋不顾身的来了。 其实他希望见她最后一面,但又不想连累她。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你是不是曾经做过太子?在陆世康之前。”明兰在陆世炎面前站定,眼中闪动着复杂的神情。 陆世炎知道她想问什么,可是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他垂下头:“谢谢你来送我最后一程。我祝你,你和儿子都长命百岁。” 明兰蹲下身来,她怎么那么傻,之前就没有问过当初遇见的那小太子是谁。 直到她知道陆世炎被抓押赴刑场,失魂落魄地抱着孩子听到院中洒扫的仆从说起这常平王以前是太子的事情,惋惜他命不好,终究与皇位无缘,最后还丢了性命。 明兰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宫女,抓过那被她的举动吓傻的仆从厉声质问前太子被废是什么时候。 听了仆从的回答,她这才明白,原来当初那个温言软语安慰她,牵着她的手一路行走,令她不再害怕的小太子原来根本不是这些年她痴心等待的陆世康,而是陆世炎。 “你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你是不是?你明知道却不告诉我,看着我找错人,成错亲,天天都在痛苦中挣扎。你却利用我的恨来做你的凶器,在害你的对手的时候,也害了我的好姐妹,你真歹毒!”明兰一脚将陆世炎踢倒。 他并不声辩,只是吐出一个字:“是。” 她以为他对她是有爱的,在被贩卖的时候,台子倒塌的那一刻,他飞身而来,那么英武伟岸,明兰便将他当成了神。 而后在一起纠缠的种种,她装扮成男子在街头闲逛,眼中看着那些新奇物事时,他只是含笑看着她。 她备受冷落凄苦无助时,他在暗夜中紧紧地拥抱与她男欢女爱,何尝不曾给予她感动与温暖? 可是那些他居然全承认不过是利用明兰,为了对付陆世康而已。 她心中最后那点念头轰然倒塌,泪水模糊了双眼,不由凄怆大笑:“说得好说得好,不管当年的太子哥哥是谁,原来由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原来这世上不曾有人爱过我,我只是要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真心而已,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吝啬?陆世炎,我恨你!当初我迷路你就不该出现在在我面前,不该对我那么好,让我一直惦念,而今又让我什么都得不到!” “太子妃,你很快就能做皇后了。将来还会做太后,你这一生的荣耀无人能及,你会得到许多许多。”陆世炎每一句都犹如在挖心一般,这些本该是他准备给明兰的啊。 明兰看着他冷笑,泪雨纷飞:“是吗?在你眼里原来我爱的就是这些?” 恍惚间她看到坐在监斩官身边的子宸,听说贤王夫妻这次立下大功。不,这不是明兰关心的。 她羡慕他们夫唱妇随,举案齐眉。 她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子宸脚下:“贤王,你是不是很爱你的王妃?” 子宸垂眸看着她,轻轻点头:“很爱。” “她也很爱你是不是?”明兰这时候显得冷静了下来。 “是。”子宸再次点头,他琢磨不透明兰此时想做什么。 “我对不起清雅,她把我当做亲妹妹一样疼爱过,护着我。其实我也想对她好,可是阴差阳错……我错了,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记恨我?” “清雅是个很善良也很善解人意的人,她或许对你有些失望,但是我知道她从没恨过你。”子宸的话令明兰眼前一亮。 “那就好。贤王我求你,孩子无辜,我那亭儿拜托王爷保全,请清雅代我抚养……将来不要说他可怜的爹娘是谁吧。”明兰说到这里,恭恭敬敬地对子宸磕了三个响头,回身抽出一旁一个士兵的佩刀就往脖子上抹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生死绝恋 子宸见明兰如此异常,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但是没有想到明兰如此决绝,而他原本出手尚有一线生机,可是他真能救得了她吗? 心已死,且今日之事陆世康知道,明兰回去也不会再有什么好结果,也许这样她反而能少痛一些。 所以子宸的手伸出去却握成了拳。 “不,不——”陆世炎一直看着明兰的一举一动,此时嘶吼着,扑了过来。 但是他的手背反绑着,无法去触及脚边那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明兰并没有立时就合上眼,脖子上的血痕向外飞快地喷出一股股鲜红色来,她已经无法说话,看见陆世炎痛彻心扉地落下泪来,她笑了,嘴唇翕动。 他会为她难过,证明他不是全然对她无情的是么? 陆世炎伏倒在她身边,还是听不出她在说什么,但是他已经明白她想要说的话。 “明兰,我真心的爱你,不是为了利用,不是为了向陆世康报复。只是我没有能将你抢回来……从那次我见你第一面,将你接近府中的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妒忌他能得到你,我想给你最好的……明兰,你信我,我真的爱你,绝不是为了利用。” 这时候,清雅闻讯赶到,下了马车疾步来到他们面前,子宸提醒道:“太子妃希望以后她的孩子交给我们的抚养。” 清雅看了子宸一眼,读懂他并不反对,蹲下身去对明兰道:“你怎么这么傻啊?我会好好待亭儿的,当他是亲生的。我们还是好姐妹,你要好好的……” 明兰笑了,伸出手来,一手握住清雅,另一只手想去拉住陆世炎,但是终究没有触到他,便垂落了下来,合上了眼。 “明兰,明兰。”清雅止不住哭泣道。虽然明兰算计过她,她心中觉得失望过,可是后来面对这样一个无法得到真爱因而变得歇斯底里,又曾经苦苦挣扎过的明兰,正如子宸所说,她真的不恨明兰。 “贤王殿下,已经到时辰了,您看?”监斩官得到子宸许可,便要开斩。 “贤王妃,若是有可能,请将我和明兰葬在一处,我不求入皇陵。”陆世炎说罢有些恋恋不舍地瞥了眼已经香消玉殒的明兰,起身大踏步而去。 他就要来了,陪着明兰,再也不会分开了,陆世康再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在一起。 多年相思,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只是明兰再也不知陆世炎要和她在一起的心意。 子宸起身,将清雅拥在怀中,在侩子手举起大刀时,快步离开。 飞驰的马车中,清雅紧紧抱住子宸的腰身沉默不语,而他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难以平复她的心情,索性什么也不说,拥着她。 至此,他们都明白明兰那个孩子必定不是陆世康的无疑了。不然,作为一个母亲,明兰绝不会抛下这么年幼的孩子,就算她对陆世康心灰意冷,就算她要追随陆世炎而去,还有什么能重得过孩子在她心里的位置? 因为亭儿不是陆世康的孩子,碍于颜面,陆世康不会揭穿什么,但是他会永远记得自己的太子妃背叛了自己,还与他一生之中最强劲的敌人生下了孩子。 这份刻骨的侮辱和仇恨,陆世康必将用生不如死的手段来折磨明兰,也绝不会留下这孽种。 明兰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才将亭儿托付给贤王夫妻,而以她的死来消除陆世康的恨,只是为了让儿子求得一条活命。 清雅知道她的用意,子宸不等她开口道:“我们先去太子府把亭儿接过来,你只管带着亭儿回贤王府,太子那边自有我去解释。” 清雅点头。 两人到了太子府分头行事,清雅要抱走亭儿时,那些侍卫哪里肯这么轻易就放人?虽然说贤王使了一出苦肉计,在太子取得皇位这一场战争中出了大力,他们兄弟之间关系更亲密胜于从前,但太子的长子何其重要,也不能让贤王妃说抱走就抱走,于是侍卫们态度有些强硬的阻拦。 子宸与陆世康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清雅一手护着精瘦,但是一双明亮懵懂的眼滴溜溜四下打量的亭儿,一手抱紧他,闻言细语道:“亭儿乖,别怕,他们在逗你玩呢。” 不到一岁的孩子也不知道能否听懂清雅的话,只是看到她和颜悦色,眉眼间都是温柔之意,也就跟着乐。浑然不知就在不久前他的爹娘已经离开人世,他不单是孤苦无依,而且还成为了别人的肉中刺。 “你们干什么?难道贤王妃都不认识了?下去!”陆世康厉声呵斥。 清雅抬头,子宸快步走过来,对亭儿张开手:“来,到叔叔……爹这边来,抱!” 亭儿真的张开手,并不认生的就落入子宸的怀抱,好奇地用小手在他身上衣服的纹样上抓来抓去。 这可怜的孩子,自出生后还没有被男人抱过,名义上的爹根本不屑于瞧上一眼,他的存在就是陆世康的耻辱。 他真想不到明兰居然会用给他戴绿帽子来报复,只是当他觉察不对的时候,这孩子已经生下了地,明兰将亭儿当做命一样护着,他一时间还没有机会下手。 而真正的爹却又没有机会来看这孩子,除了明兰,再没有人这样对亭儿好,逗他开心。 幸好,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将来没有人说出真相,他将自己当成是贤王亲生的,倒也不失幸福。 清雅听到子宸的话,惊讶地看着他,子宸含笑微微点头:“太子同意不再追究这孩子什么,不准任何人走漏风声,他准我们好好的出去游玩一段时间,等过一两年后回来,他就是我们亲生的。” 清雅抬头看去,陆世康站在台阶上,眼中神情复杂,似乎有话想对她说,但终究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事忙,到时候可能没有机会送你们。等登基大典一结束,你们就去吧。早些回来,我可少不了这个兄弟辅政啊。” 难得他这么轻松的带了点调侃之意说话,清雅也浅笑道:“谢太子恩典,我们夫妻永远铭记于心。” “你们——真是惹人羡慕。若子宸不是我的亲兄弟,清雅,我绝不会这么轻易放手。”陆世康是真心祝福,看着清雅却又心生感叹,而其中还有不曾在清雅面前表露出来的矛盾愧疚之意。 清雅楞了一下,刚才陆世康说什么?子宸?她以为陆世康口误,便说道:“你也认识子宸?他来了吗?怎么你连世旸和子宸的名字都说错了。” 说着,清雅四下打量,既然陆世旸和子宸交情那么好,陆世康认识他也不奇怪。 趁清雅不注意,陆世康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子宸,子宸用力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清雅,你不是不知道吧?六弟儿时一直就是用当年母后为他取的这个名字,后来母后去了就几乎不再用,除了个别十分亲近的人,别人都不知道。难道他没有告诉过你?”陆世康似乎觉得奇怪。 清雅探究地看看陆世康,他不是在说谎!再看看子宸,他显得有些心虚,不敢看她。 “世旸,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借用了你的名字还是……”她以为他们夫妻一体,经历过那么事情,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但是子宸为什么是那么一副神情? 子宸似乎对陆世康说漏了嘴有些尴尬和生气,抱了亭儿逃避似地往外走道:“不过是个名字,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只要这个人是我不就行了?” 不对,清雅带着疑惑跟了上去,她不想在太子府质问这件事情。 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清雅只是一直在打量子宸,用一种带着点陌生的目光。 而子宸却只逗亭儿,没有看她一眼。 回到贤王府,将亭儿交给春梅小北,清雅径自进屋,子宸随后跟了进去。 “你,你是世旸也是子宸?”清雅气息有些乱,伸手拽出一方丝帕用两手扯了遮住子宸的口鼻。这模样,这感觉,虽然不是平时子宸那总是带着些玩笑,而是有些紧张的样子,但眼前这男人不是子宸还有谁? 子宸低声道:“对不起,一开始的时候,我想你和我在一起那么愉快,无话不谈,怕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就再不会和我在一起。然后,你知道了我真实身份又接纳了我,本来那个时候就该向你坦诚,可是因为拖得太久,我就担心你会误会,反而不容易原谅我,想着就让这一段慢慢淡忘也好,从此不论是是世旸还是子宸,我就是我。” 瞧他说的多么简单,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他这种行为,虽然情有可原,到底是瞒着她,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受到了欺骗和愚弄。 于是,她以沉默来责罚他,任凭子宸好话说尽,她都不理不睬,还趁着他一出门,将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他站在门前停顿了一会,长出了一口气离开。 清雅在屋中看着他的背影渐远,心中气恼,分明是他的错,居然不肯再多说几句好话,不想求得她原谅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情断于此 她在屋里心有忿忿地翻箱倒柜,还真找出了给子宸做的那件衣袍,肩膀上的图案还差一点没有绣完。 想到当初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子宸都不告诉她真相,还亏得她总觉得亏欠了他,一点点绞尽脑汁地寻了一切能寻到最好的东西来做这件衣衫…… 夜色渐深,清雅一会儿气子宸不过,一会儿又念到他的好,但是冷静下来,看到外面夜色渐深,终究是担心他更多一些。 她知道子宸若是不回屋歇息,必定是在书房留宿,天气很冷,书房就算生了火盆也不如屋子里暖和。 清雅本指望子宸会像以往那样,和她争执过后,用不了多久自然就会蹭回来,而清雅往往也就不了了之,事情就过去了。 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回来的迹象。 清雅终于坐不住了,将手中衣衫绣完最后一针,取了一件银鼠毛皮大氅便往书房而去。 书房外的侍卫们见是王妃,也没有出声,清雅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安王陆世永的声音,兄弟两人似乎是在说她,清雅不由停下了脚步。 “六哥,你说你们过得好好的,干嘛要把这些过去的往事扒出来?管他世旸还是子宸,六嫂想喊你什么就是什么,她当你是谁就是谁好了。她不高兴也很正常啊,就是我和你关系这么好,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还瞒着我,就算不疼不痒的小事,我也觉得你没有把我当兄弟看。” 安王别看平时有些咋咋呼呼的小孩子脾气,到底家中小妾们没有白纳的,说起如何平息后院战火法子他有经验。说来很简单,却也是最奏效的办法,不管有错没错,自己是不是责任人,主动认错示好就能解决问题。 清雅对安王今儿说话这水准深以为然,更加凝神细听。 子宸显得很平静:“九弟,别拿你哄侍妾那一套来教我,你以为我不懂?只是我不想让自己再那么累。你看看这是什么?” 只听得里面好像纸张抖动簌簌声,然后安王一声惊呼:“什么,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六哥,你从哪儿搞来的?” 别怪陆世永这么激动,明兰自尽,本就对浣月虎视眈眈的雪璃这次可算是找到了正当理由,怒不可遏地集结了举国兵力誓要与浣月血拼到底,为公主报仇。 浣月与雪璃之间的战争是无可避免的,只是,刚刚经历了内乱,尚未喘息,浣月目前这仗打的辛苦。 但是如果拥有了神兵利器,浣月将会威力大增,不说神兵利器真的如何厉害,单是那传说,就能从心理上震住雪璃铁骑。 “这东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居然会在清雅身上?娶到清雅就等于是得到了一国相助。你想当年我为什么要那么隐忍潜伏在曼罗?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张纸?虽然过程曲折,但是我终于拿到了,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别的——”子宸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许轻蔑与得意。 清雅的心猛然一紧。 只听安王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说,往日对六嫂那么好,那么恩爱,都是为了这个吧?” “不是为了这个,难道你以为我有那闲心和一个弃妇扮恩爱?早就觉得曼罗王那么爱这个女儿不寻常了,不然,有那么多待字闺中的千金示爱我都没有瞧上,独独就爱她?不枉我献身,还几次差点送了命才能换来这张纸。你说,既然这东西到手了,我还用那么委屈自己,看她的脸色再去讨好巴结?明儿我不高兴了,就纳两个妾进来……对了,听说最近风月楼刚出的花魁不错,要不我们先去见识见识?” 子宸正说的眉飞色舞,门“咣当”一下开了,一股寒意直冲进来。 “陆子宸,你卑鄙无耻!我怎么会上了你的当,被你蒙蔽,连全家被灭的血海深仇都一口吞了,妄想和你在一起?原来你对我从来就不是真心,一骗再骗!”清雅径直冲到坐在桌边的子宸面前,劈面一个重重的耳光,子宸的脸一歪,很快白皙的脸上显出五个手指印,半边脸都通红。 “六嫂,你——”陆世永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子宸一把拦住他,站起身来。 “你闹够没有?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在这图纸的份上容忍你。你要是再闹,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马上一纸休书让你滚出去。”他一向在她面前的温柔不见了,眼中满是威胁和寒意。 清雅冷笑:“不用你赶,陆子宸,今天我算是彻底看透你了。” 说着,她一瞥桌上那图纸,忽地一把抓了过来奋力撕烂:“你不配得到这样东西!”然后狠狠地将撕烂的纸揉成一团,砸在子宸的脸上。 子宸却满不在乎地一笑:“你大概忘记了,这图纸早就印在我脑子里了。我遍寻不着的时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 是,这张图纸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显形,而后为了让他看清楚背下来,他们又是如何缠绵数次,他才终于看清楚的。想到这些,当初有多么地恩爱欢乐,如今清雅就觉得有多么的备受侮辱。 清雅气的浑身颤抖:“好,是我自己做贱自己,不用你休我,从此刻起,你我恩断义绝!终有一日我会向你讨还欠下的血债!” 说完,清雅摔门而去。 子宸保持那样无情而冷漠的样子,直到清雅的身影在眼前彻底消失,神情猛然一松,一口血喷了出来,往后就倒。 安王急忙扶住他:“六哥,六哥,你这是何苦?” 子宸凄苦道:“我宁愿她恨,宁愿她走得远远的……我已经时日无多,何苦拉着她受罪?” 第二天一大早,清雅居然只抱了亭儿乘坐马车独自离开,春梅梁娇的归宿都在这里,她不愿带走她们任何一个,现在属于她的只有亭儿。 城门刚刚打开,而城门口安王带领着一队精骑已经等在那里。 虽然与子宸夫妻情断,但是对于安王,清雅却仍觉得如亲人一般。 “六嫂……”陆世永这么称呼被清雅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得改口道:“清雅,我们还是朋友是不是?” 第三百二十八章 闲妻难求 清雅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等在这里。 “我送送你,不然你带着亭儿怎么走?我不放心,太子抽不出空来……今天登基大典,你不去看看吗?”陆世永唯恐自己哪一句又伤到清雅,有些小心翼翼地。 清雅回望皇宫所在,摇摇头,最后落得这般下场,她用什么身份和立场去观礼? 她和浣月之间没有什么牵挂了,唯一拥有的是怀中这天真的亭儿。 陆世永再不多话,命人拥了清雅的马车往城外而去。 当宫中鼓乐响起,群臣山呼万岁时,清雅的马车已经消失在城外官道尽头。 城墙上,子宸扶着墙垛,一身衣冠如雪在晨风中轻摆,眼中热泪模糊了视线。 他终于放她远走高飞,心中囚笼只剩下一人凄然独立,是不舍,却也带着欣慰。 但愿她不要再回头,这一生余下的日子里好好的过,而他余生中能够拥有那许多有她存在的回忆已经很满足了。 浣月与雪璃战火纷飞,两边很快进入胶着的拉锯战,雪璃铁骑勇猛,而浣月军事不容轻视。 毕竟雪璃是进攻一方,时间久了,战线拉长是没有利的,所以他们想速战速决,十分地彪悍。 而浣月若是和雪璃拖,等到后方慢慢恢复过来,耗也能耗死雪璃。 可是周边一些小国在蠢蠢欲动,如果雪璃与他们串通一气,浣月的威胁可就大了。 所以浣月要彻底解除自己的危机,也必须得速战速决。 子宸虽然得到了神兵利器的图纸,他也的确聪明悟性高,可是清雅当年被苏静推下山崖时,背上被树枝刺伤了一块,那地方伤的太深,皮肉都毁了,不能恢复原状,留下了疤痕,所以那地方有一块图纸也就毁掉,完全看不清楚。 “究竟是什么呢?这一块……”子宸反复地琢磨,已经数天没有合眼。 小北端了饭菜进来,劝道:“公子,先歇歇,吃点东西喝点水吧。你要是熬坏了身体,不更是损失?” 子宸推开他递过来的碗筷:“我吃不下,神兵利器一天做不出来,我们就要损失更多的人力物力,为什么我想不出想不出……” 小北看到到他迅速消瘦的面颊,正要再劝,子宸一皱眉,象在极力忍耐什么,却还是一张口,鲜血喷溅,染红了书案,他也倒在了桌案上。 “公子,公子……”小北情急的大声叫了起来。 就在浣月与雪璃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曼罗国内也正在经历一场动荡。 北王邓广文对于南王卫彬的迅速壮大十分恐惧,尤其是邓良与邓辉回来后得知清雅做了贤王妃,贤王对她极尽宠爱,那就意味着浣月将来会大力支持南王。 在与心腹们反复商议权衡后,邓广文决定来个先发制人,趁着卫彬羽翼未丰,而浣月正与雪璃开仗,那边还顾及不到曼罗,先下手为强。 邓雄带领先锋一路凯歌,很快就攻打到了南王的腹地。 邓广文正高兴,将大队人马派出接应邓雄,以为卫彬毕竟年轻,还是斗不过他时,不想却中了卫彬的诱敌之计。 卫彬故意让邓雄钻入自己腹地,然后将他后路切断,困而不战。 邓广文求子心切,催促大军全力向前,被卫彬人马利用熟悉的地形一段段地分割开来,逐步蚕食。 等到邓广文大军损兵折将,士气低迷,人心惶惶时,卫彬大军出动,一仗就将邓广文的军队打得尸横遍野,投降不计其数。 邓雄战死,邓广文被俘,卫彬重回曼罗都城,结束曼罗南北割据的局面,登基称王,曼罗又一统了江山。 卫彬故意将邓家留着,亲眼看他如何走向那高处的宝座,接下来就是处斩邓家。 这又是一个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日子,邓家从上到下一百多口跪在刑场上,与多年前一样,等待问斩。 只是这次,他们都垂头丧气,知道大限已到,已经不再有那么一个善良天真的小公主,为了执着的爱来为他们求情,用她的屈辱和尊严来换这些早就该死的性命。 曾经的王后和太子妃都已经瘫倒在地,邓广文虽然还跪的笔直,可是腿也在打颤。 邓良抬头,看着天空中被风吹乱的鹅毛大雪,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跪在王宫雪地上,誓要与他共存亡的少女。 漆黑的眼珠,红红的唇,娇小的身躯,凛然的神情,还有满腔的热血…… 是的,他看见从自己身体里飞溅而出的一腔热血,高高飞溅而起,与那洁白的雪花在空中交织成冰与火的缠绵。 清雅,不知道来世还能不能再见你,不知道我们还认不认识彼此?但是,若真有来世,我们能再见,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珍惜,再不会错过你。这一生,我好恨,恨自己错过了你! 邓家唯一逃脱了这一场灭门之灾的是四公子邓辉。他在开仗之初就不愿听邓广文的命令参与其中,相反还劝过,不要父兄们打这场仗。 师出无名,又欠下卫家那么多,本来就该还政于卫彬,何苦要枉送那么多无辜士兵的性命来满足他们的野心和欲望? 可是邓家没人听他的,就连邓良也觉得如今已经是南北势不两立,想要和平已经是妄想,不是灭掉对方就是被灭掉。 所以,邓辉见无力做些什么,带着贞儿悄然离开。 据说后来有人看到一座深山古刹中有个年轻僧人颇像邓家四公子,附近弄人还帮他收养着一个小姑娘。 而卫彬之后也并未追查邓辉的去向。 宫殿里,清雅感慨万千地看着那些儿时熟悉的事物,摸着它们冰冷却心中荡起暖意。 环佩叮当,伴随着盈盈笑语,清雅转身看到王后易国公主带着一队宫女鱼贯而入。 “王后这是?”清雅惊讶与王后今儿的喜气与隆重。 易国公主是个优雅大气贤惠之人,这些日子与清雅相处的十分融洽,她上前,抱了在床上玩耍的亭儿笑道:“哟,亭儿真是一天一个样,越来越活泼可爱了。妹妹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带着孩子总是有些顾及不到不够周全的时候?” 亭儿正在咿咿呀呀地学人发声,但是还不会说话,虽然他不认生,但是更喜欢被自己的娘抱,在易国公主怀里扭身向清雅张开了双手。 清雅抱过亭儿,已然猜到几分,故作不知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有王上王后疼着亭儿,别人也不短少他什么,也没有什么缺的。” 王后摆手,要那些宫女将手中托盘放下退下去。 清雅瞥眼一瞧,那里面放的都是凤冠霞帔之类新娘应用之物,不禁想一向对她温和的卫彬夫妻这是急了么?想要逼婚? 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家,事先都没有问就知道她会答应? 于是清雅皱皱眉。 王后知道她误会了,非常恳诚道:“清雅,你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王上都对我说了。若是说这世上有一个从来对你好到不计较任何回报,哪怕是一生一世都不愿意让你知晓心意的,莫过于王上。” 这话……清雅听不大明白,但是卫彬对她好,她是知道的:“王后,你说的是王上?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对我好?从小,他比先王和先王后更疼我,我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就算我做错,他也只会悄悄帮我弥补,不忍苛责我。” 想到往昔兄妹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清雅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不是,你并没有听懂我的话。王上他不好意思来说,所以,我今日是代劳了。你先别急,一定要好好听我把话说完。”易国公主拉住清雅的手,唯恐她会跑了似地。 而她的一番话着实令清雅惊心。 卫彬与她居然并不是亲兄妹! 卫彬自懂事后,对于她的感情也从来不是兄妹之情,只是他掩饰的很好,而清雅也从没有往别处想。 当年先王为了争得王位,也是经过一番明枪暗箭的争夺。 与他感情最深的结拜兄弟,为他挡了暗箭身亡,临终前求他照顾好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也是先王后的姐姐。 先王后的姐姐得知心上人的噩耗,表示此生除了那位兄弟再不会爱上别人,她想殉情,却发现已经有了那兄弟的遗腹子。 在当时情况下要想保住她们母子平安,只有将先王后姐姐接到身边最为安全。 当年的先王后提议让先王纳娶姐姐掩人耳目,这样照顾她们名正言顺,不会招人怀疑。 先王后的姐姐后来难产而死,卫彬就成了先王的长子。 先王与王后视卫彬如亲生儿子一般,他是无意间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因为喜欢清雅,他一直没有纳娶,后来因为要替卫家报仇,要坐稳南王的位置,又在清雅的期盼下他才迎娶了易国公主。 “妹妹呀,王上就是担心你不会接受,所以一直不肯开口。唯恐你连他这个哥哥都不会认。但是我觉得妹妹这么善良的人,与王上是青梅竹马,彼此那么了解,又怎么忍心伤害他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兄妹之谊 易国公主知道,卫彬登基,如今膝下无子,马上就会纳娶妃嫔。她和清雅相处的这么好,若是能将清雅纳了,不是比那些素不相识的要融洽? “感情的事情怎么可以用善良来权衡呢?王后,我一直将王上和你当做兄嫂,没有别的想法,恐怕不能领受你们的美意。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这个就不理王兄的。今天就当你没有说过这事情罢。”清雅说的很自然,拒绝的却很干脆。 易国公主还试图再做努力:“妹妹,其实有些感情是你没有在意,没有发觉,现在知道了,再好好想想,不急着就回答。你看当初我听说要与王上和亲,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也偷偷哭了好几回。但是我看到王上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他对我那么温柔那么好,现在我们不也过的很好吗?” 王后说起卫彬时,脸上一抹红晕,那兴奋甜蜜的样,令清雅心中陡然一动,不知道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会想起她? 她摇头,为什么还要想他?他如此恶劣地欺骗她玩弄她,她恨他,不要想不能想! “王后不必多说,你先退下,本王有话和清雅说。”门开了,卫彬出现。 王后有些委屈:“王上,臣妾不是不尽力……你要好好劝劝清雅,还有什么地方比她留在这里更好的呢?” 卫彬对王后的话不置可否,却也温柔道:“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的心意,去吧。” 王后这才露出笑容,还特意将亭儿抱了出去。 “如果你也打算劝我,就不必说了。”清雅不等卫彬开口,先堵了他的路。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我不要王后来的,是她自作主张。”卫彬沉声道,这些年的磨练也使得他的情绪不再像从前那么外露,所以清雅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清雅,我会一直把你当做我最亲的人看待。”卫彬说着,坐到了清雅的身边,就像是小时候玩累了,他们随意坐在一起,衣服相连隐约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一样。 清雅并没有动,因为她看到卫彬眼里的清澈明朗。 在他心里也许放不下,但是他更不希望他们多年的情谊毁在这件事情上,与其别扭的在一起,不如不见却知道她在遥远的地方幸福着。卫彬一直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当清雅喜欢邓良的时候,他藏起所有的情绪,祝福她。 当她离开曼罗奔向浣月,嫁给了子宸,他听说子宸对她犹如珍宝,心中的喜压倒一切惆怅,这就是他能给予清雅的爱。 她希望他能夺回曼罗做王,她希望他能娶妻生子,她希望他能和子宸结为好友……每一条他都默默地做到了。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卫彬在清雅心中一直都是最受爱戴和崇敬的大哥。 卫彬在门外的时候,心就悬着,他怕清雅反应激烈,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也不再有兄妹之谊。 还好,她没有抽身就走,坐在他的身边,把玩着手上母亲留给她的那只碧绿的手镯。 那是当年为了给婆婆买衣料,抵押在当铺,后来子宸为她赎出来,又亲手交还给她的。 她心里只有子宸! “我也是,会永远都把你当成大哥一样,只要你……”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卫彬将目光从清雅手上收回来:“那好,我们还是好兄妹。其实我要跟你说的这件事情,并不是关于我的,它却关乎你的终身幸福。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希望你能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清雅马上就想到他要说子宸,想拒绝,嘴唇翕动一下却没能吐出字来。 卫彬一看她纠结的模样,就知道她表面强硬,心里却还是放不下。 “当初贤王与太子设下苦肉计骗常平王上当,据说那个时候你就在他身边?” 清雅点头。 “其实子宸对我们曼罗真的下过苦功,他早就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所以,当时他请我出兵,明着帮常平王,暗中却是去帮助太子时,就向我说了实话。” “当时常平王命人向你施毒,如果贤王不听话你就得不到解药。贤王对常平王说如果是不信他,那么毒药他直接来吃就好了,不需要用在你身上。他并没有想到拿解药那一天,因为他没有打算放过常平王……所以,他托我照顾你,给你下半辈子幸福。虽然太子对你有意,但是他们是兄弟,你要是留在浣月宫中会被人唾骂。而回到曼罗,我可以重新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难怪那时候清雅就奇怪过陆世炎怎么会那么轻易相信子宸,原来是在他身上下了毒! 她手脚冰凉。 卫彬接着说:“他还在信中说,他身体有疾,不能误了你一生。就算有天他不在,连个孩子都不能留下来陪你,实在太过残忍,所以事情一完,他会想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回到曼罗来,接下来的就看我的安排。” 卫彬将他知道的一件件清晰而冷静地说给清雅听,她的脸色大变,握紧的拳不住地颤抖。 “本来,我是打算按照他的安排,瞒你一辈子。但是我今天收到了这个,如果我再不说,恐怕你就得恨我一辈子了。我们还是好兄妹,所以我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你,希望最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成为你埋怨一辈子的那个人。” 说着卫彬将手中一封沉甸甸的信交到清雅手里,她急切地一扫上面的字,不是子宸的,而像是陆世康的。 “哥哥,你先告诉我,子宸他的毒现在怎么样了?”清雅等不及打开信,又唯恐看到的不是她想看到的消息。 “具体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他现在还活着,你想知道的事情,这里面应该有答案。”卫彬说完,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他知道此时,清雅只想一个人理清自己的思绪,并不需要旁人意见。 陆世康的信很长,却没有废话,关于他们过去那一段情,这位新的浣月皇帝已经放下了,满纸说的全是子宸。 第三百三十章 倾心相守 浣月与雪璃的战事,因为神兵利器的问世,很快就以浣月胜利而结束,雪璃割地赔钱,大伤元气,近十年是别想再战了,周围小国自然也就老实了。 子宸身上的毒在清雅离去后,好不容易在陆世康举国重金悬赏之下找到了…… 看到这里,“吧嗒”一滴泪珠落在信纸上,清雅这才发现自己落泪了,却是为子宸找到解药而高兴。 但是,陆世康又写了,因为找到解药的时间太久,所以子宸的身体不如从前,又费尽心力破解神兵图纸,几次吐血昏迷,呼唤清雅的名字。 “当年,他早就喜欢上你,却怎么都不愿承认,将你推给我,他是怕他的身体不济,害了你。而当时曼罗卫家被灭,子宸不过是搜集信息向我传递消息,带人入宫相助谋逆的是我,他并没有参与,没有杀害一个卫家的人。他之所以向你认罪,是想让你发泄,免得郁结于心。那天,他故意安排我揭穿子宸与世旸是一个人,就是想让你先留下一个他也会骗你的印象,然后伙同安王编造那些谎话你才会轻易相信。” “清雅,他本是个不该有情的人,有情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有情就会大悲大喜,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在遇见你之前,他一直很理智的保护自己,而遇见你之后,他却连命都不要,只是想保护你。虽然我知道作为哥哥,我想他余下的岁月里有你相伴会很幸福,但这样于你却是自私残忍,让你看着他一天天走向死亡,可是我还是想求你回来。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在所有人面前伪装那么坚强,却在失去意识后,一遍遍那么凄苦的喊着你的名字挣扎……” 门“哗啦”一声打开,清雅泪流满面,对门口伫立未去的卫彬道:“哥哥,我要去浣月,你给我准备最好的车夫,最快的马。” 子宸再次吐血昏倒,黑暗中他看见红彤彤的屋子里,娇小的新娘蒙着盖头。 他因为入宫探查神兵利器被官兵追杀,几番交手疲惫不堪,心口作痛病发。 他倒在喜被上,看到那张洁白无瑕带着探究神态少女的面庞,心口一阵抽痛昏了过去。 想不到,他醒来的时候,还在喜床之上。听到那小小新娘沉着地将来搜查的人支开,然后喜帐打开,他又看见她清澈的眼眸。 分明只是无意间撞见,为什么他却知道她叫清雅?觉得她那么地亲近? “清雅,清雅。”他不觉低低地呼唤她的名字。 她俯下身来,将绵软的小手搭在他的额上试体温,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一直觉得空虚的心里像是填进了什么,顿时觉得充实起来。 “不要走。”他将她的手放到唇边吻着。 她好看的眉眼中透出温柔之意,轻声道:“我不走,再也不走了,陪你永远!” 他满足地笑了,进一步道:“我有些冷,你能抱抱我吗?” 她含笑点头,将外衣脱下,上了床,环住他的腰:“子宸,你知道吗?我前世喜欢的那个男人叫江平,他和邓良长着一样的脸,我曾经以为我找到了他的前世,但邓良却不是。如果真有前世今生,我宁可相信你才是江平的前世。你们都一样对我那么好,我错过了他,幸好没有错过你。” “来生?我好想有来生,我不再为身体所累,能够好好爱你,陪你。清雅,我爱你。”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我也是……”清雅抱紧子宸的腰,她再也不会离开了。终于,她还来得及,抱住这热爱的身躯,这种真实的触感,让她心安。 贤王妃又带着小公子回来了,只是,她将手中的生意都分派给春梅小北梁娇等人去管,只是在府中一心一意地带着亭儿陪着贤王。 而子宸那一阵子病怏怏的眼看快要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心病需要心药医,清雅回来后,他日渐好转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俊朗。 他时常会拉着清雅带着亭儿瑞儿出去玩耍,外面不知情的人见到这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总是投来羡慕不已的目光。这时候子宸不无自豪地搂了清雅和两个孩子,骄傲的好像印证别人的猜测就是真的一样。 而陆世康倚重子宸,但是尽量也不分派过多的事情给他做,子宸有时候不免开玩笑感叹自己这个贤王真成了“闲王”。 又是一年春末夏初十分,贤王府里的梨花开的一片片洁白如云。 平日里安静的王府里今天特别热闹,因为子宸二十八岁生辰,陆世康特意命人大肆操办。 按照子宸本意不想这么大肆铺张,但是清雅也理解陆世康为了图吉利,希望越热闹子宸得到的祝福越多,他就越长寿吧。 近一年来,子宸很少吐血,清雅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看起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浣月红透半边天的贤王生辰,谁也不甘落了后,尤其听说皇上都要亲自上门来道贺,从一大清早贤王府大门打开送礼的人就川流不息。 清雅在前面和小北春梅三个人忙着接待清点礼物都转的头晕眼花了。 梁娇刚嫁了王华不久,回来也不见外,袖子一挽就将清雅替换了下来:“王妃,再忙有我们就行了,你还是好好地去照顾寿星公吧。” 春梅也笑道:“是啊,小姐都没有跟王爷分开这么长时间的,说不准这会儿王爷已经踮着脚在盼她过去了呢。” “你们这两个丫头,真是的,如今都有男人撑腰,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了。今儿忙,等到明天得了空好好收拾你们。”清雅说笑着,整整衣衫便往后面院子去了。 往后走热闹声渐渐远去,到了院门前便听见了孩子们的欢笑声。 清雅走进去一看,只见瑞儿和亭儿两个正笑得开心地围着蒙着眼的子宸转。 “王爷,我在这里。” “父王,父王,抓不着。” 两个孩子才三四岁,但是子宸闲暇时间多,已经开始教他们读书识字,练些基本武功招式,所以两个孩子身手很敏捷,加之个子小,在什么石桌下,花丛里钻来钻去地与子宸躲猫猫,玩的不亦乐乎。 第三百三十一章 死亦相牵 子宸十分喜欢这两个孩子,和他们在一起格外耐心,玩多久都不觉得厌烦。 当然也是他故意让着两个孩子,让他们乐个够。 忽然他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过来了,故意装作不知,等那人来到面前还来不及开口,子宸一把抱住,大声笑道:”抓住了,看你往哪里跑?” 两个孩子正往花丛里钻,都以为小伙伴被抓住,下一个就要轮动自己,一慌,往里钻的速度更快,不辨方向,于是两个小脑袋碰到了一起,齐声呼痛。 清雅被子宸一把抱住,扭动两下,看到他唇角弯成漂亮的弧,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嗔怪地在他肩膀上拍打了一下:“别闹,也不看今天什么日子,还在这里玩。” 子宸笑着扯下蒙眼布,作势要亲清雅,被眼尖的瑞儿看见,大叫起来:“羞羞,王爷要亲王妃。” 亭儿也一手摸着额头,一面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清雅顿时脸一红,推开子宸:“都是你,没大没小的把孩子们都带坏了。” 子宸也不反驳,含笑上前,将两个还坐在地上的小家伙拉了起来,给他们拍拍身上的土,叫来几个丫鬟,带他们下去换衣服洗脸。 孩子们闹哄哄地走了,花树下,一身白衣的男子眼眸深邃含情,比身后那一树梨花还要耀眼雪白,那样风姿卓然,仿佛羽化之仙。 “你倒是手脚快,衣服都换好了,就不怕玩脏了,等下怎么到前面去见客人?”清雅笑着,在子宸身上并不明显的灰尘上掸了掸。 “怎么会?我又不是孩子,知道分寸。何况这是你亲手做的,我爱惜的很。早早穿上就能早些体会到你一片心意。”子宸说着拥住清雅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她的脸上浮起红晕,象雪中绽开粉色的花。 “走,外面准备的差不多了。”清雅挽了子宸的手。 他笑着,刚一迈步,忽觉心头猛然一扎,难受的很。 清雅见他微微变色,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子宸笑着摇摇头:“刚才玩的时间太长,有点累。你先去,我歇一会就来。” 清雅不免紧张,扶着他在梨树下的石床上坐下:“要不我先请御医过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没事,你去吧,如果我睡着了,你可记得来叫我。”他调侃道,慢慢躺下去,手却拉着清雅不放。 清雅看着他那霁月风华无双的容颜,看看手:“这叫我怎么走?” 他手上微微用了点力:“就这样走?”眉目含情地看着她。 清雅缓缓地俯身,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手不经意触到他腰间荷包,拿起来一看,还是当初绣的荷花那一个,颜色褪了,边边也有些毛糙了,实在与他的衣服还有风姿很不相称。 “这个就别戴了,明儿我做个新的给你。”清雅柔声道。 “好,不过这个不能丢,这可是浣月男女两情相悦的定情信物。”子宸笑得得意,当初清雅送这个给他,他故意没有说这层含义,将之视为宝贝似地,每天不离身的带着。 清雅也是后来才知道荷包在浣月的含义,见子宸如此珍爱,她心中一暖,轻轻抚了他的脸:“歇着吧,一会儿我来叫你。” “清雅,”子宸叫住已经转身的清雅:“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成为夫妻恩爱相伴,但是我们在一起了。我以为我活不过二十八岁,结果我也活到了。谢谢你,清雅,我爱你。” 她打从心底笑出来道:“我也是。” 等到清雅将前面都安排妥当,也没有看到子宸过来,便又到后面来寻他。 远远地,看见子宸躺在石床之上,面色恬静,唇角含着浅浅笑意,洁白的花瓣在身上洒了薄薄一层,犹如一幅花间美人春睡图般,散发着淡淡香气与宁静安逸。 “子宸,醒醒,寿宴就要开始了。”清雅走过去,看见他手中还攥着那陈旧的荷包,不禁哑然失笑,伸手轻轻推他一下。 子宸的手软软地垂落下来,荷包滑落于地,清雅的心陡然一惊。 他就算睡着,一向警醒,怎么会她走到近前如此呼唤,推他都不醒? “子宸?”清雅慢慢蹲下身,颤抖着将手抚上他的脸颊,就在前不久,她还如此亲昵地抚摸过他,在他的笑容中离去。 可是此时,笑意永远地停在了他的脸上,子宸那双深邃而美丽的眼眸却再也不会睁开,那里面再也看不到她幸福的倒影。 泪珠一颗颗落到他的手上,清雅捡起地上的荷包,郑重地放进子宸手里,握住他的手,低声啜泣,继而悲声痛哭。 兴冲冲走到院门前的陆世康,看到清雅伏在子宸身上悲怆痛哭,准备亲手交到子宸手中的贺礼砰然落地,踉跄地扶住了院门。 他最亲爱的兄弟,忠心的臣子,亲密的朋友,在全心辅佐他坐稳了皇位后,终于抛下他离开了。 那一年,浣月京城中梨花开的特别茂盛美丽,满街都是雪白的花朵,就像那离去的贤王一样风姿卓然。 贤王是与贤王妃一起出殡的,他们的法事做了三天三夜,据说皇上悲痛欲绝哭昏了几次。 浣月举国哀悼,禁歌舞婚嫁三个月。 贤王是耗尽心力鞠躬尽瘁,而贤王妃是在贤王离去不到一个时辰悲痛而亡,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掰都掰不开。 生同寝死同穴,贤王与其王妃爱到了极致。 在陆世康的有生之年,每到了这一日,他都会去早已经人去屋空的贤王府,一个人独处一天,深深地怀念他亲爱的兄弟,还有那个顽强不屈,世上再也寻不到相似的女子。 他相信她们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地下,此时一定是恩爱相随,情意绵绵,只是抛下了他而已! 清雅猛然从喧闹中醒来的时候,看到头顶挂着的吊瓶,茫然转头,只见身边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和护士正紧张的进进出出在忙着抢救伤病。 这是哪里?什么时间?她难道又回到现代了吗? 清雅四下张望,目光定在墙上的大钟上,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日期……是他和江平被车撞倒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她回到了与江平吵架被车撞,在江平被宣布死亡的十分钟前! 第三百三十二章 此生再见 清雅一把拔下手上的针头,跳下了病床,扯住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护士叫道:“护士,有个出车祸的年轻男人,叫江平的,在哪里?” 那个护士忙将清雅往病床上按:“你现在还在被观察,别到处跑。” “护士,我只想知道江平在哪里?他是我男朋友,求求你!”清雅疯了一样吼叫道。 护士被她吼得一愣神,清雅再等不得了,她不能让上次的悲剧重演,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去救江平,但是他必须活着。 她不能再次承受失去心爱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了,江平,你不能死,否则我还怎么活下去? 清雅跌跌撞撞地在几个急救室寻找,终于看到前面神情严肃的医生和护士向一间急救室跑去。 她有预感,江平就在那里。 清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硬是将门口想拦住她的一个医生给推的撞到了墙上,冲了进去。 她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正是江平,而围着他的几个医生正将抢救器材从他身上拿下来,摇摇头。 “他没死,继续抢救啊。他真的没有死,求求你们。”清雅冲进去,不准他们离开。 “我们已经尽力了,抢救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很多,但是病人已经没有活着的生理特征了,你……”有医生好心安慰道。 “不,不,你们不知道,他没有死!”清雅一把抓起旁边放着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你们要是不继续抢救,我就死给你们看。”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清雅知道他们肯定都当自己是疯子。当她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能继续抢救就行。 医生护士走了回去,清雅一手拿着刀子,慢慢地挪到床边,抓住江平一只手。 那只曾经无数次给过她温暖和安定的手此时显得有些凉。 清雅丢下刀子,抱住江平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会冷的,我给你捂着,你一定会好的,会暖和起来的。以前总是你来温暖我,这次我也一定能温暖你,你会好的,会回来的。” 一串串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手上,清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道多久才发现身边的医生护士已经悄然离去大半,可是她的江平还没有醒。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又停了?”清雅看到最后留在身边的那个小护士看着她惊恐和同情的眼光。 小护士听说了,这个刚刚死去的男子是这个发疯一样女子的男朋友,因为女朋友闯红灯,他上前一把推开女朋友自己却被撞飞了。 看看这个女人现在这么痛苦歇斯底里,先前干什么要吵架跑掉,害死人再来后悔有什么用? “你,你节哀顺变吧。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小护士怯怯地指指一旁的监控设备,心电图是一条平静的线。 “你胡说胡说,他没死,就算死,死的也该是我。”清雅冲到江平面前,看到他就像睡着一样沉静,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江平,你醒醒,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是我不信,不信!”清雅捧着江平的脸,心中有多少悔意和抱歉,还有对再一次失去的剜心刺骨之痛。 她将唇落在江平苍白的唇上,紧紧地,久久地不愿分开。 她失去了他一次,又在遥远的年代里遇见真爱,失去了子宸,再回来时,为什么又要面对这样痛失所爱的一刻? 难道老天就要这样惩罚她曾经的不珍惜吗? 够了够了,她已经后悔,已经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给予,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弥补? “江平,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清雅泪流满面抱住江平。 一旁的小护士忽然惊叫一声:“心电图,好像跳了一下,怎么回事?” 清雅急忙转头去看,还是一条平直的线。她心里一动,更深的去吻江平:“你听得见的是不是?快回来,快回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天,又动了。”小护士难以置信的捂了嘴,急匆匆跑了出去叫人…… 一个星期之后,江平终于苏醒了过来,当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泪流满面的清雅,她笑着拥住江平:“我就知道你这次不会丢下我的,你那么爱我,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呢?” 江平茫然地看着清雅,眼神慢慢地清明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弯成一个漂亮的弧线,充满了喜悦低声道:“是,我回来了。清雅,我的清雅,谢谢你一直锲而不舍的抓着我不放。我终于,终于等到……” 清雅脸上的笑意顿住,他喊她什么? 这一世,她的名字是魏青青,江平亲昵地喊她青青,可是这次他一开口喊的是清雅……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惊讶道:“你喊我什么?” 江平虚弱地笑笑:“你压住我了。” 清雅忙挪了挪因为激动而压住江平胸膛的身体,歉意道:“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我有点累,让我睡会。”江平说着闭上了眼。 这话,不是子宸曾经对她说过的吗?清雅心中升起一阵恐惧,将手放在江平的鼻子下探了探,他的呼吸均匀温热,她仿佛虚脱了一般,才跌坐在床边椅子上。 温暖的风拂过她的面颊,雪白雪白的梨花开满枝桠,梨花树下,一身雪衣玉冠的男子,眼眸深邃含笑温存。 “子宸!”清雅激动地向他奔过去,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始终距离她那么远,看得到摸不着。 “清雅,我们又再见了。”他含笑,深情满满。 “不,我不要和你再见,别走,带上我。”清雅哭喊着。 江平醒来,对于她是莫大的安慰,但是心中仍然在痛,仍然想起那个无怨无悔教会了她怎么去爱的男子。 她甚至对江平觉得歉疚,因为她心里再不仅仅只是拥有他一个,另一个已经融入血脉的身影永远都会盘亘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爱江平,就算为他去死,现在她也能毫不犹豫的做到。可是心里坍塌的一角里埋葬的是子宸,那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江平若是知道,还能理解她,没有芥蒂的接纳她的一切么? “我不走,我一直都在啊。清雅,醒醒。”仿佛是子宸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清雅陡然醒过来,眼前是江平焦急的神情,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就在这一瞬间,江平与子宸的模样重叠。 “你,你怎么知道清雅?”她骇然。 “江平爱青青,子宸爱清雅,我是江平也是子宸,你是青青也是清雅。”他搂住她的脖子,缓缓拉低她的身子:“刚才我还说过再见,你忘记了吗?” 再见,不是永远的分离,而是再次相见! 前生的他们告诉今世的他们应该如何去爱,如何珍惜,而这一世是不留遗憾地圆上一世的梦。 他轻轻地吻着她:“我记得你这里最怕痒,这里最害羞,一吻就红……” 是他,是子宸!惊愕变为惊喜,她的泪水和着他的泪落进嘴里,苦涩的,甜蜜的。 “我该当你是江平还是子宸?”她哽咽道。 “记不记得当初你曾经要送子宸一样礼物,我说等以后……现在还算数吗?”他眼中含着几分笑意。 清雅点头。 “那好,不管子宸还是江平,当我是你老公就好。”他有些狡黠地眨眨眼。 她故意出难题道:“我们又没结婚,什么老公?” “我早就求过,是你没有答应啊。等到出院,我马上就去办。” “你妈不答应怎么办?” “你那么聪明,搞定了两个国家一个皇帝一个王上还有一个贤王,区区我妈算什么?” “你妈又不是敌人,我是怕你难做。”她已经学会为他考虑。 江平坏笑着在清雅耳边低声道:“简单,只要咱们动作快一些,来个奉子成婚,我妈保准答应。” “你坏死了。”她娇羞道。 “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我坏死了。”他开心地笑。 窗外一树梨花带来美丽芬芳的幽香,阳光下那么洁白无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