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了女神改造系统》 第一章我要变女神 代乐乐懵了,想不到今天也有这种好事降临到自己头上。 “滴,已绑定女神改造系统,检测宿主各项指标,结合宿主内心夙愿,系统选择,改造系统之女神养成,宿主指标如下: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20(干燥出油,含有红血丝、粉刺,皮肤状况极差); 透亮20(大量黑头,没救了); 美白20(身体里怀疑埋藏着黑人血统); 五官比例30(鼻头过大); 身材:体重10(156的身高居然有130斤,超重) 胸围50(c,勉强合格,但不够挺) 比例20(严重不协调) 腰围40(真正的水桶腰,有点吓人) 臀围30(很难看) 玉手玉足20(粗手粗脚) 细腿30(大象腿) 剩余属性点:0 颜值评级:c-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c+ 建议宿主尽快获取男人的青睐,提升属性点” 代乐乐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上周周末逛街时,她在一个古玩店看到一个南红玛瑙吊坠,质地一般,但是上面雕刻了一个非常仙气的美女。 看到那美女的一瞬间,代乐乐就觉得有一股膜拜的冲动,她鬼使神差就买了下来。 回来后也没在意,谁想今天不小心蹭到了痘痘破了皮,流出的血居然激活了这个女神改造系统。 以后只要获得男性的青睐,都会得到一个属性点加成。 初次获得青睐可获得属性点翻倍,而获得恶感十次后各属性点都会减1,年龄每增加1岁,所有属性点减2。 不论男女,最高评级为s,那种就是真的精英中的精英,不仅要各方面优秀至极,还要亲和力绝佳。 可谓万中无一,每得青睐一次属性加成可达7个点。 研究了一夜勉强搞懂系统的代乐乐有些激动,她甚至从装备栏发现了新手礼包,一个养元丹。 名称:养元丹(新手礼包) 作用:腰围以下属性各增加20 时间限制:15天 属性点:15 代乐乐一阵惊喜,立马提取丹药。 接着只是一个晃神,一颗小丸子就出现在代乐乐手心,外边泛着一阵金色的纹路。 代乐乐毫不犹豫吞服了下去,只觉入口即化,有一丝丝甜味,接着代乐乐开始查看属性。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20 透亮20 美白20 五官比例30 身材:体重10 胸围50 比例20 腰围:60(勉强合格,腰终于出现了) 臀围50(伪,还是变形) 玉手玉足40(粗糙) 细腿50(伪,腿有点肿) 剩余属性点:0 颜值评级:c-(伪c+)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c+ 装备:养元丹(效果15天) 代乐乐发现自己的腰围以下各属性都提高了20,综合评级虽然没变,但是颜值评定提升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室友都已经睡着。 代乐乐感觉要获得属性点,必须找未谈过恋爱的男生,因为她看中了初次获得青睐,属性点翻倍。 她本身就是第一次恋爱,若是对方也是第一次恋爱,那等于一次获得的属性点可以x4,这可是很难得的。 而以代乐乐现在土肥圆的长相,是很难找到级别太高的男人谈恋爱。 因此代乐乐想了好久,将选择对象控制在:b级,纯情小男生。 把周边的人排查了一圈后,代乐乐终于确定了目标,是一个同学院的学长。 在代乐乐刚入学还只有100斤时,两人之间有点小暧昧,说白了对方把她当做生活调剂品。 后来代乐乐越来越胖,两人也就不再联系,偶尔遇上也是点头之交。 代乐乐用评级系统鉴定了对方 姓名:罗知宇 年龄:26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帅哥水平) 外貌:40 身材:30 赚钱能力:40(心有余而力不足)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b- 决定好后,代乐乐没有贸然约人,而是和系统打着商量。 “好系统,你看我现在这样,约个男人有点困难啊!” “宿主,可以选择在附近摇一摇”, “额,我不是想选这个男生么,这样我能获得的属性点也更高!” 系统沉默半响后,回答: “我可以先赊给宿主2个属性点,宿主可购买化妆丹”, 代乐乐大喜,立马答应了。 名称:化妆丹 作用:将外貌中的肌肤、透亮、美白属性通过妆容提升至40 时间限制:2天 属性点:2 使用化妆丹后,代乐乐不由开始打量镜中的自己,脸没变,但是熬夜带来的发黄、黑眼圈都被遮住了,黑头粉刺也少了很多,整个人颜值回到了20岁的自己。 心里一阵开心,她一定要加油,看着自己越变越美。 之后代乐乐穿了一件修身毛衣,很好的遮住了身上的赘肉,去了学院实验室,果然在实验室见到了学长。 罗知宇一看代乐乐,眼前一亮。 这个学妹早期和他关系不错,他对她有点意思,两人还一起看过电影。 只是后来还来不及做什么,就发现她越长越胖,脸上皮肤也很差,两人联系越来越少。 此时一看,虽然还有些胖,但五官和皮肤竟还不错,罗知宇不由又有点意动。 哎,实在怪理工科学校女生太少了。 两人聊了聊最近情况,罗知宇帮代乐乐一起做了实验作业。 代乐乐表示感谢,请他去看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9点,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快要走到学校时,代乐乐拉住学长。 “学长,今晚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罗知宇愕然,心中不由有些想法: “那我们去干嘛?” “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一个人过,我们去唱k吧?” 代乐乐低垂着眼,一副落寞的样子。 直到走进ktv房间,罗知宇都是懵的。 作为男人,他肯定是想进一步发展感情。 他想不到今天会这么顺利。 在接下来的唱k中,罗知宇渐渐地被这个爽朗大方的女孩所吸引,尘封已久的心终于向代乐乐靠齐。 “叮咚,收获罗知宇青睐一枚” 听到系统发出的声音,代乐乐很高兴。 终于成了。 两人刚聊的好好的,突然罗知宇的手机响了。 原来是导师那边的实验出了问题,要他过去看着。 罗知宇无法,说了声抱歉,买了单只得先行离去… 代乐乐平息了一会打开系统,果然看到了新获得了16个属性点。 本来被b级男性青睐只有4点,但是两人都是初次尝试谈恋爱,属性点翻了四倍,还有2个借的属性点,还剩14点。 代乐乐收获大了。 第二章改容丹 由于代乐乐有了更多的属性点,系统商城也随之打开。 里面五花八门的东西看得代乐乐眼花缭乱,当然里面大多数东西都是她现在买不起的。 代乐乐按价格排序后发现有2个东西很有趣。 名称:改容丹 作用:改变五官(与原五官属性相同) 时间限制:随时可取消,最多1天 属性点:2 名称:恢复丹 时间限制:随时可取消,最多1天 属性点:1 代乐乐发现使用这个改容丹可以变成和自己相同属性的五官,自己五官比例为30,改成同属性,大概就是一个普通长相的女生; 而恢复丹,顾名思义,使身体消除疲惫,还能1天内增加耐力,这可是劳动赚钱必备良药啊。 代乐乐毫不犹豫买了一颗改容丹和恢复丹,然后将剩下的11个属性点,3点加给肌肤,3点加给透亮,3点加给体重,2点加给比例。 考虑到不可能一次性变得太多,代乐乐没有在某一项上面多加,而是比较平均的分配,她现在的属性是: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23 透亮23 美白20 五官比例30 身材:体重13 胸围50 比例22 腰围:60(腰终于出现了) 臀围50(伪,还是变形) 玉手玉足40(伪,粗糙的很) 细腿50(伪,腿有点肿) 剩余属性点:0 颜值评级:c-(伪c+)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c+ 装备:养元丹(效果15天) 化妆丹(效果2天) 学长离开后,现在不过晚上10点多,代乐乐想了想,决定来把大的,她决定主动出击,网上找人! 决定网上找人并非突发奇想,早在得到系统时,代乐乐就想过,连续和一个人、被一个人青睐赞赏5次就会没有属性点。 不连续被一个人青睐就能获得属性点,再加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加成点,这就意味着和越多的人见面、被青睐,得到的属性点就更多; 但若是全选择周围的人,大家光玩暧昧不行动,早晚会出现纷争。 代乐乐可不想走在大街上被人泼硫酸。 因此,网上找人绝对是个好办法。 现在有了改容丹,她就更无所顾忌了。 不怕被人认出,以免引起尴尬。 代乐乐服下改容丹和恢复丹,选择了一个五官普通但是看起来很温柔的面相。 她对着光自拍了一张,作为新申请账号的头像,打开附近的人,开始搜索。 很快她就搜索到了合适的。 账号:大叔 距离显示两人在500米内,大叔的头像是一个逆光照片,男人高大的侧身,显得十分帅气。 代乐乐心里一阵悸动,就他了,果断添加为好友。 两人很快就商量好半小时后在她现在所在ktv的2508房间见,那房间刚刚好就在代乐乐的隔壁。 代乐乐简单洗漱后,收好房卡,来到二楼楼梯间小憩的沙发上等着。 虽然有图片,有简单的介绍,但是这人脾气、性格、难易程度都未可知。 代乐乐决定在角落里等到人来,系统鉴定后再决定要不要和这人聊天、接近。 不一会就等到了,来人大概175,中等身材。 最令代乐乐吃惊的是,这人她居然认识。 他居然是宿舍旁边美食城楼下水果店的老板。 姓名:李浩(水果店老板) 年龄:42,已婚 属性评级 外貌:30 身材:50 亲和力:60(性格成熟稳重) 学识评级:c- 综合评级:b- 代乐乐吃惊的是,水果店老板是大家公认的怕老婆。 他老婆非常漂亮,但是性格泼辣,而李浩对她老婆可谓是言听计从。 代乐乐经常听见水果店周围几家店铺老板娘私下吐槽,嘴里说着这男人没主见、怂,其实都是一副羡慕的嘴脸。 在大家看来,这人是公认的好男人,谁都没曾想,这人居然会出来见网友。 第三章见网友巧对付 代乐乐一想到水果店老板娘那漂亮的脸和傲人的身材,再想到今天要得到李浩的青睐,代乐乐觉得真的有点难度。 水果店老板李浩如约而至,来到了ktv2508房。 他一看到代乐乐,立马就有点色迷迷的,想动手动脚的感觉。 “大叔,不要这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跟男网友见面呢,你这样我很害怕,” 说着,代乐乐声音抽噎,一手拉住大叔的衣角,一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一副羞愧到不敢见人的样子。 这是代乐乐想了好久,为自己制定的人设。 她觉得大叔应该会吃这一套,温柔羞怯小白花。 她越装害怕,他就越不会强逼乱来的。 果然,代乐乐说完后,大叔的声音非常温柔, “乖,妹子,别怕,我来只是跟你谈谈心,先放松放松……” 李浩感觉又回到了高中谈恋爱的感觉,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李浩和她老婆刘芸是上学时认识的,她老婆是校花,只可惜成绩不佳且家境不好,最终在一堆追求者中,选择了为人老实、对她极好的李浩。 刚开始结婚的时候,李浩真的非常开心,可以说把刘芸捧在手心。 然而刘芸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即使是公开场合也不会给李浩面子,甚至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扇李浩耳光。 连代乐乐都曾见过,因为李浩称水果给顾客抹了零头,被刘芸指着鼻子骂,最后还只能舔着脸哄刘芸。 周围的女人一边说着刘芸霸道无理,一边羡慕她御夫有道。 刘芸就更加放肆了,到后来,欺负打骂李浩已经成为她彰显自己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的方式。 然而,她不知道,泥人也是有脾气的。 最初一次是一个夏天,天气闷热无比,刘芸因为一件小事大骂李浩无用,震天的怒骂后,将李浩赶出屋外。 李浩走在外面,茫然无措,他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结婚,回想这几年的生活,他感觉自己如此无用。 头脑一热就进了路边一家理发店,那时候的理发店外面打着朦胧的灯光,贴着磨砂的窗纸,一看就不是正经理发的地方。 最后他得到了慰籍,更多的是心灵得到了尊重。 刘芸强势惯了,她不可能给李浩展示那温柔的一面。 自此以后,李浩就变了,或者说,从外边看李浩没变,面对刘芸时依然唯唯诺诺,只是更加沉默,但出去找妹子却成了他的常态。 此时面对代乐乐,李浩心中怜惜的同时,也生出一种征服感,他要把代乐乐追到手。 和刘芸那种美丽但是纤弱的大众美女不同,代乐乐虽然身材偏胖,但她胜在年轻,胜在乖巧温柔。 李浩在代乐乐面前献着殷勤。 突然,李浩的手机响了,李浩皱皱眉,拿过来一看。 “浩哥,我都走半道了,北区的小王说他也进货,直接帮我俩带上了,明早去拿就行。你现在在干嘛?” 刘峰是刘芸的弟弟,家里看他夫妻俩水果店开的不错,就让刘峰也在西区开了个水果店面。 两家一个东区一个西区,相距不远,但由于学生受众不同,也没啥竞争。 刘峰开始时一直看不惯这个姐夫,理由很简单。 刘芸明面上对李浩不好,对自家人时,却是总夸李浩,这也就导致,刘峰的父母,总对他说,你学学你姐夫。 直到他发现看起来无比宠老婆的姐夫,居然在外边找女孩,以前的不满全都散去。 刘峰和李浩竟然渐渐开始推心置腹,甚至相约一起去找女孩,互相打掩护。 水果店每周五晚上需要去白沙洲那边拉货,直到凌晨才能回来。 这样的水果最为新鲜,都是第一批,刘芸和刘峰的老婆自然不愿吃这个苦,便让两家男人一起去。 两个女人肯定都没想到,背后的他们一点都不老实。 第四章防火防大叔 刘芸和她弟媳想的倒是很好,两个人可以互相监督。 刘芸觉得自己弟弟会帮忙看着丈夫,刘峰老婆觉得李浩是个靠谱人,带着她老公肯定不会出岔子。 然而,她俩并不知道,两个男人早已连成同盟。 于是,两人进货变成了一人去,另一人去找妹子,下一周再轮换。 一时间,竟然瞒了好几年。 “浩哥,可恶,这个点,我赶回来也约不到人了啊,真是晦气,你那边约的怎么样?” “是个学生,很可爱乖巧的”, “好啊,浩哥,这么好的事你都不叫我!” 李浩拒绝不了,两人一起约妹子的事情以前他们也没少做过。 “我有个兄弟也想过来和你认识认识”, 李浩对着代乐乐说道, 代乐乐想了想,又有人来送经验值了,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对付。 以前学校里也有好多女孩被骗吃亏的,这次她可得小心谨慎一点。 代乐乐跟李浩还没聊多久,就听见门被敲响。 “浩哥,开门”, 门外传来中年男人的叫喊。 “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给他开门了,那我和他一起走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李浩说着准备起身, 代乐乐怎么可能让他走,到手的属性点都要飞了,不可以。 “你让他进来吧,多认识一个朋友也是蛮好的,” 代乐乐连忙说道, 代乐乐透过玻璃看见了刘峰,这男人个头不高,估计只有170,身材也稍逊。 最重要的是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一个劲盯着代乐乐看,应该是个级别不高的男人。 代乐乐用系统鉴定了一下刘峰。 姓名:刘峰(水果店老板) 年龄:39,已婚 属性评级 外貌:25 身材:35 亲和力:40(喜欢说脏话) 学识评级:d- 综合评级:c- 果然,刘峰的级别只有c-,代乐乐是c+。 这也就意味着,刘峰的青睐并不能给代乐乐带来多少属性点。 代乐乐想,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她迫切需要属性值,管它呢,就当是历练历练吧。 然后就让他俩都留下来了,三人又点了一些零食和果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因为是在ktv,两个男的也不敢做的太过。 代乐乐巧妙的避开了他俩的带色话题和身体接触。 就是装作邻家清纯妹子的模样,让你心生好感又侮辱不得。 唱歌,聊天,吃零食,代乐乐就是不喝酒,三人周旋了四五个小时, 终于,“叮咚,收获到中年大叔李浩和刘峰21个属性点”, 李浩和刘峰都被代乐乐的谈吐和性格所打动了。 每个中年大叔的内心都有颗少女心啊,内心慢慢地青睐于她。 代乐乐听到系统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跟中年大叔打交道真的是很费心思、很费精力的啊。 天快亮了,李浩和刘峰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准备去运水果。 两人抢着买了单,还说明天再聚会云云。 代乐乐也在两人离开后,取消了改容丹的效果,躺在沙发上休息。 幸好提前吃了恢复丹,即使聊了几个小时,身体和头脑有些乏力,代乐乐还是坚持了下来。 躺在沙发上,享受着刚刚从系统购买的“紧张精油”。 只要一个属性点就能有1个月的份量,非常划算。 涂上它能最大程度减少身体的紧张,恢复身体和皮肤的最佳状态。 一边休息,一边打开系统,今晚的见面李浩贡献的属性点非常多。 b级本就有4个属性点的,加上他精神出轨和与学生暧昧,李浩给的属性点达到5+6+6,足足17个点; 而刘峰就差多了,级别上没有属性点。 只有精神出轨的加成点,只有4个属性点,再扣除买精油的点,代乐乐现在一共有20个点。 第五章室友来嘲讽 这20个点怎么用,代乐乐想了想,决定留4个点,这样下次可以再购买改容丹和化妆丹。 其他16个点,代乐乐想了想,决定暂且放弃肌肤、透亮、美白三个指数。 因为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更多的属性点,而这几项可以通过化妆丹得到短期提升。 气色也有养元丹的半个月提升,都不用急。 现阶段最影响代乐乐约见男生质量的其实是五官比例和身材。 想清楚后,代乐乐将10点加给五官比例,直接变成中等水平,这样改容丹也能展现出更好的效果,剩下的分别给了体重和比例,她的属性就变成了: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23 透亮23 美白20 五官比例40 身材:体重16 胸围50 比例25 腰围:60(腰终于出现了) 臀围50(伪,还是变形) 玉手玉足40(伪,粗糙的很) 细腿50(伪,腿有点肿) 剩余属性点:0 颜值评级:c(伪c+)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c+ 装备:养元丹(效果15天) 虽然综合评级没有变化,但是颜值的b,变为了c,也算是不小的进步。 代乐乐观察镜中的自己,发现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的变化。 但是五官更为协调了,下颚没有以前宽,鼻翼也有些缩小,甚至眼睛也稍稍大了点。 当然这些差距都很难看出来,一般人只会觉得代乐乐整体来看没什么变化,但是更为顺眼。 身材方面,最初代乐乐130斤,体重从10变为16后瘦了3斤,100斤以上时2点属性减1斤,100斤以下3个属性点减1斤,这也就表示系统认为的最佳体重为90-96斤。 不能太瘦,估计是因为系统的副标题为女神养成。 这大胸就是不能缺少的,太瘦的话不仅不协调还没肉感,不过即使是90斤,代乐乐也有很远的距离要走。 虽然体重没太大变化,但是由于比例增加5点的原因,代乐乐的肉更为紧实,特别是臀部,代乐乐长期不爱运动造成的大而肥硕的屁股居然有了些弧度。 她还从系统处了解到,系统还能升级,升级后除了颜值详细的分类加成,学识也会有专门的分类。 还有运气、智慧等等分类,当然这是在颜值系统各项属性超过80,整体达到a时才能开启。 但是代乐乐相信,她会有大变的一天。 她会成为一个让男人疯狂的、具有学识气质的真正女神。 在完成首次约见网友后,代乐乐开始对后面怎样获取属性点进行了计划。 首先,不能住在宿舍了,要知道代乐乐只是一天晚上没回宿舍,室友就会旁敲侧击。 若是长期不回,只怕要不了多久,代乐乐夜不归寝的消息就会全院尽知。 她可不想挑战女生间复杂的友谊,特别是室友这种脆弱的关系。 代乐乐看了看自己没多少钱的银行卡,深深叹息,该怎么赚钱租房也成为奋斗的一环啊。 她先找了一个学校周边的小单间,500块一个月,暂且凑合一下。 她给室友说出来的理由是,一是为了考托福,二是报了健身房减肥。 这也是为了后续的转变打上铺垫,到时候不论是变瘦还是变美,都可以归结为减肥的巨变。 “乐乐你还报了减肥班啊,瞎折腾啥啊,都是骗人的”, “对啊你以前绝食减肥差点晕倒你都忘了?命重要还是美重要!” “而且瘦了又怎么样,乐乐我觉得你瘦了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面对室友表面鼓励其实含着嘲讽语气的话,代乐乐一笑置之。 早晚有一天她会走到她们够不着的地方,弱者的自我辩解从来只会换来更多的闲言碎语。 搞定住房的事后,代乐乐又尝试了在约会软件上寻找,但是匹配到的人质量都是参差不齐。 代乐乐连房都没进就pass了,不是猥琐,就是级别低下,甚至还出现几个d级。 还有人显示亚健康,也就是说那人身体或者心理都有毛病。 代乐乐只能暂时放弃无差别约会。 她梳理了自己的朋友圈,突然在角落里翻到了校篮球队的群。 第六章火辣的舞蹈 当初代乐乐为了减肥报了篮球的体育课,她在课上表现不错,所谓表现不错就是捡球利索。 体育老师觉得这个女孩肯跑,不抱怨,便把她加入校篮球队负责了一学年后勤工作。 然而代乐乐因为体质问题,即使运动也瘦不下来,最胖时甚至达到140斤。 又胖又丑的她自然就做了一整年的背景,大三后也就默默无闻的潜水了。 现在也正是这个群的存在,代乐乐发现他们在明天晚上有一个小聚会,大约有6个男生,初步定了吃饭-喝酒-ktv的过程。 代乐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觉得来把大的她估计可以一口气从c升到b。 说干就干。 代乐乐潜伏在群里,轻易地获取了聚会地点信息。 那是在凯越ktv,这个地方算是学校周边的高消费地方,ktv里设施豪华。 代乐乐将剩余4个属性点换了2颗改容丹,还备了一颗恢复丹,她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妖娆的外表。 夜晚的妆反正也看不太清,代乐乐就不浪费化妆丹了。 主要还是属性点太少,下次应当多留一点剩余属性点。 收拾妥当后代乐乐便去ktv踩点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聚会是明晚,留给她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似乎老天都在帮助她,ktv在招兼职,专门负责一些包厢的招待问题,代乐乐欣然应聘。 到第二天晚上9点,6个男生果然来到ktv,代乐乐还认识其中三个。 代乐乐用系统鉴定后发现,不愧是篮球队主力,几个男生的身材60+,属性评级为3个b,2个b+。 还有一个眼镜男代乐乐认识,晏文彬,和她同级,早年校篮球队队长,现在是学校很牛的研究生。 他的评级达到a-,是代乐乐现阶段接触到的最高级别,不愧是学校著名男神之一。 凯越收费高昂不仅在于设施上,豪华的包间具有厕所、服务台、休息间等,还在于服务生是一对一。 代乐乐给他们六人安排了一个角落没什么人的包厢,并且直接将自己设置为接待。 六人刚聚餐完,每个人都喝了不少,此时,又点了不少酒继续喝着。 代乐乐站在ktv包间的服务台看着几人欢笑聊天。 直到11点,桌上的酒已经被众人喝光了,代乐乐注意到,几个男生的脸已经红的不正常,还频频看向自己。 代乐乐缓步走上前去为众人添酒,她穿着工作制服,当然ktv的制服并不是传统服装,而是一身女仆装。 黑色的裙子勉强在大腿中部,围着一圈黑色蕾丝。 代乐乐虽然不够高,穿上女仆装下身并不合适,毕竟腿粗且短,然而上身处,却是十分的有料。 几个男生的呼吸更重了,那些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 “老板们,今天由我为大家带来一段欢快的舞蹈,爵士劲舞”。 说着,代乐乐随着音乐舞动了起来,幸好代乐乐以前学过舞蹈,尽然舞的有模有样。 晏文彬好久没和这群兄弟聚过,又刚刚凭借专利拿了校级大奖,吃饭时被敬了无数杯,到ktv不久就靠在休息角睡着了,他睡着睡着突然觉得不太对。 等他睁开眼睛后不由大吃一惊,只见昏黄的ktv里有个风情万种的女孩跳着火辣活泼的舞蹈。 他的兄弟们都看呆了。 晏文彬由于家庭条件的缘故,比一般人更成熟和理性,然而此时看到代乐乐的舞蹈,她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赏心悦目,更是勾人魂魄,晏文彬也不禁被她折服。 “叮咚,收获晏文彬等6个男生的青睐赞赏”, 原来代乐乐的大计划就是用舞蹈去打动他们,一试还真成了。 “这位小姐姐,住哪里啊?周末可有时间陪我们一起吃喝吗?” 等舞蹈一停,就有男生跑过来问代乐乐, 代乐乐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周末我请假回家了,下次有时间再约吧”。 代乐乐可不想和他们纠缠太多。 几人很失望,但因为明天还有课,就结了账回学校了。 几人还说明天下课来看她。 代乐乐撇撇嘴,这群狼,还看她,只怕是还想来套近乎吧。 虽然今天跳舞跳的很累,但收获也很多,几人中有好几个都是有女朋友的,又是精神出轨,属性点算下来居然有69点,减去恢复丹花去的1点,还有68点,真是一笔巨款啊。 第七章顶级男神现身 代乐乐还在思索应该怎么分配属性点时,突然就接到了好朋友王悦的电话,约她一起去倾城山上露营。 同行的还有她的男朋友和发小,王悦说本来已经约好了两男两女,女生临时有事去不了,王悦这才想到代乐乐。 王悦可是真正的白富美,家里有矿的那种,自小来往的人不是高干子弟就是优秀精英,男朋友也是清华经济学硕士,毕业就接管家族企业的那种。 像代乐乐这样的屌丝,能和她认识,完全是因为高中时的同桌情谊,也只有那时候的友谊是比较纯粹且不太分层次的。 王悦也试过把代乐乐拉入自己的交际圈,但是代乐乐骨子里自卑且敏感。 王悦的发小都是高傲且具有家教的,他们没有看不起或者嘲讽代乐乐,但是那种差距感是天生存在的。 代乐乐极为厌恶在他们面前懦弱沉默的自己,因此虽然和王悦关系还行,但是和她的朋友圈却是关系淡漠。 即使是王悦,代乐乐也能感觉到她对待自己和对待其他朋友的差别。 一个长相不行且胖,学识一般且沉默的女人,不会玩也没有什么特长,那么就注定要做好做绿叶、垃圾桶和背景板的准备。 这是人之常情,代乐乐不怪任何人。 代乐乐答应要去聚会后,就开始思索应该怎么使用手里的属性点。 因为68个属性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全加在身材上,确实会有大的变化,但是这变化太不正常,代乐乐可不想被国家抓去切片。 原本代乐乐打算均衡添加到身材和外貌,但这样的话代乐乐会成为一个中等级别的女生。 这在王悦的朋友圈非常常见,甚至更为缺少特色。 代乐乐想接触更多更优秀的人,就要使自己先有独特的标记。 最终代乐乐决定4个点留下备用,5个点加给五官比例,14个点加给体重正好控制在120斤,5个点加给比例,剩下10个点加给腰围,20点加给臀围,10点加给细腿。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23 透亮23 美白20 五官比例45 身材:体重30 胸围50 比例30 腰围:70 臀围70 玉手玉足40(伪) 细腿60 剩余属性点:4 颜值评级:b-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b- 装备:养元丹(效果15天) 到时候再加上化妆丹加持,代乐乐就真的是一个长相中等的女士了。 距离露营还有两天,代乐乐没有急着继续约会,而是选择休息。 一是因为ktv那次跳了许久舞确实是有点累了,二是因为代乐乐沉迷于系统上的初级恋爱指导了。 她先是仔细阅读了系统里面的恋爱技巧,然后居然还在其中看到了大量不同人的笔记。 询问系统后才知道,这是系统以前的宿主,系统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它伴随每一位宿主直到结束,然后在黑暗中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代乐乐这两天获益匪浅。 两天后,代乐乐在校门口等着好友王悦。 “乐乐,快上车”, 后视窗里打开的是王悦精致的脸,她一边喊着,一边又对旁边人说, “你坐前面去,我要和乐乐聊天”, 她旁边坐着她男朋友陆景,皮肤很白,鼻梁挺直,栗色的头发带着好看的弧度。 看着王悦的目光温柔到能出水,陆景无奈的拉住王悦亲了一口才下车去到前座,下车时还和代乐乐打了招呼。 代乐乐上车后,就听着王悦兴致勃勃的说着陆景一路上怎么欺负她,不让她吃辣,不让她吹风,简直没有半分自由…… 她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一边打开鉴定系统。 首先鉴定的是王悦。 姓名:王悦 年龄:25 属性评级 外貌:85 身材:80 体格:55 颜值评级:a- 学识评级:a- 综合评级:a- 王悦不愧是女神,外貌颜值都很高。只是身体还是有些柔弱。 代乐乐最感兴趣的还是两个男生的鉴定,她有预感,萧叶的级别一定很高。 姓名:陆景 年龄:25 属性评级 外貌:80 身材:75 体格:80(健康) 颜值评级:a 学识评级:a+ 综合评级:a 姓名:萧叶 年龄:26 属性评级 外貌:85 身材:90 体格:90(特健康,无恋爱经验) 颜值评级:a+ 学识评级:a+ 综合评级:a++(有成长为s级潜质) 代乐乐也不知道是被特健康还是被无恋爱经验五个字惊到,没忍住看向了萧叶。 迎上男人冷冷的眼神,代乐乐突然间就呛到了气管,猛咳起来。 代乐乐好不容易缓过来,再也不敢乱看,认真和王悦乱侃了起来。 第八章乌龙大事件 一路闲聊后,四人于早上10点到达倾城山山脚下。 倾城山是采风圣地,景色优美,此时正值十月,秋高气爽,四人停下车,背上行李上山。 王悦自然是最活跃的,一路上和三人都说说笑笑的。 哪怕是一直冷着脸的萧叶,对着王悦也是温和不少。 代乐乐也在聊天中得知,萧叶的爷爷是王悦叔叔的老长官,不用说,根正苗红的军三代没跑。 萧叶自己是国防大学高材生,即将去特种兵部队历练,也是这个间隙没什么事,才被王悦硬拉了来。 本来王悦约得也是一位圈子里的白富美,王悦想的很好,她和陆景一起走,那位女生和萧叶一起,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促成一对。 现在换成了代乐乐,王悦怕她尴尬,也就换成了两个女生走前面,两个男生拿着行李走后面。 一路也算得上诸客皆欢,代乐乐最近一直沉浸在系统和约会中,偶然这样游玩一次,虽然有些累,但是非常舒服。 到达山顶时已经下午5点了,四人坐在山上,静观落日,就连一直说笑的王悦也安静的靠在陆景身上不说话。 落日余晖,每个人身上都撒着金色光芒。 “渺渺钟声出远方,四海无人对夕阳”, 没有几人能拒绝这样的美景。 落日过后,几人来到住宿点,距离山顶只有几百米,在一个巨大的山坳里。 倾城山的住宿点非常有特色,是一个又一个蒙古包,大概20米距离一个,每个蒙古包里可以放3顶单人帐篷或者2顶双人帐篷。 蒙古包可以出租,但帐篷必须自备。 考虑到两男两女的状况,四人都准备的单人帐篷,租了两个蒙古包,代乐乐和王悦一间,陆景和萧叶一间。 四人吃完饭就回去搭帐篷,王悦的帐篷是陆景提前准备的,鲜艳的大红色,非常的漂亮,底部一层厚厚的充气垫,保暖又时尚,代乐乐则是一顶姜黄色帐篷。 代乐乐刚搭好帐篷,王悦就带着一大包零食过来聊天。 此时在陆景和萧叶的包间,两人也叫了一壶酒,边喝边聊着。 早在看到陆景和萧叶时,代乐乐就不认为这次露营会有什么属性点收获。 陆景对王悦情根深种,而萧叶是个自制又冷酷的人,要想让他们对自己青睐赞赏,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此时的代乐乐并不知道,一场乌龙使得这个露营的夜晚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倾城山最著名的除了美景和露宿外,就是八珍酒。 八珍酒的材料都来自山上,甚至还有一些秘方,是远近驰名的药酒,强身健体效果尤佳,只是不能多喝,一般为赠送顾客一人一杯。 然而这天给陆景和萧叶送药酒的人是个新手,一着急把隔壁包房十人份的药酒也落在了他们这。 两人只当是普通的酒,萧叶不喜酒,就喝了两杯,剩下十人分量的酒全进了陆景肚子里。 等两人休息后,陆景只觉烦躁不已,欲望横生。 他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只能起身出门,打算吹吹风。 场景转到王悦和代乐乐这里,两人聊了好多趣事,有围绕陆景的夸赞和抱怨,也有围绕萧叶的小八卦。 聊到一半时,王悦突然就睡着了,代乐乐叫了叫她。 “乐乐,我太困了起不来了,你去我那睡吧”, 说着王悦就睡熟了。 代乐乐再叫就没有反应了,无法只好去了王悦的帐篷。 再说陆景,在外面吹了半小时的风反而越来越严重,双脸通红,两眼冒火,想要叫王悦出来吧,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自己还没带手机。 无奈只好慢慢摸到两女生所在的蒙古包,出于安全考虑,蒙古包的钥匙都有三份,其中一份刚好就在陆景手上。 宽大的蒙古包里只有一个荧光小夜灯,陆景打开蒙古包,凭借所剩无几的理智仔细辨认,还好能看清有一个红帐篷一个黄帐篷。 红帐篷是陆景亲手购买的,当然熟悉,为了不吵醒别人,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帐篷拉链。 第九章男神很好奇 代乐乐爬了一天山路,累坏了,早早就歇下了。 睡的正熟时,突然感觉似乎大腿被什么人碰到的感觉。 代乐乐还以为是在做梦,还微微放松了身体,然而不过几秒后,自己身子又被人抱紧了。 代乐乐一下就醒了,脑子一瞬间没办法思考,这深更半夜,为什么会有男人在帐篷里? “陆…陆景” 代乐乐借着小夜灯的光线一看,是他,忙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场面还不算失控,要不然被王悦误会了就麻烦了。 此时听到这声,陆景就犹如惊魂一般, “这不是悦悦的声音,” 陆景呆愣了整整十秒, “代…代乐乐?” 陆景不敢置信,看着抱在身下的代乐乐,衣裳全脱、只穿个小三角,怎么会? “我…我走错了?” 陆景的声音在发抖,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在做梦。 他抬起头,帐篷角上还挂着他和悦悦一起挑选的挂饰,这是悦悦的帐篷没错,那为什么? “悦悦和我换了帐篷”, 代乐乐来不及解释更详细的,只能简单说道。 “对不起”, 陆景的声音低的不像话,满心里都是对悦悦和代乐乐的抱歉。 “乐乐?你那边怎么有说话声?” 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悦居然发出了声音,陆景被吓了一跳, “啊…没事,悦悦我睡不着,打开视频看了会,可能耳机没插好”, “哦,我刚刚做梦好像梦见陆景的声音了” “早点睡吧,那是你的错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代乐乐连忙说道, 过了一会,周围便安静了。 两人压抑着呼吸,这十月山间的夜,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虽然两人没继续做什么,但是两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这天晚上,萧叶和陆景喝完酒后就各自睡了。 萧叶也感觉有些烦躁,但是他自制力惊人的很。 陆景出门后,萧叶起身闻了闻酒杯,大致猜到了这酒可能有些助兴效果,也猜到了陆景要干什么。 他皱皱眉,不由想到女小胖代乐乐还在那边。 但是想来陆景应该不会在帐篷里胡闹吧,可能会约王悦出去。 反正也睡不着,既然想到了代乐乐,萧叶拿出平板,打开中国知网搜索起代乐乐发表的文章。 两篇,都是材料类的。 级别并不高,话题也比较小众,但是萧叶向来知识面广,此时边看边找资料,也不算难以理解。 别小看一篇文章,文章里往往能看出很多东西,特别是对于萧叶这样的人。 首先,文章的研究内容还挺有趣,不随大流。 虽然小众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实际意义,说明是个有想法、也不过分理想的人。 萧叶点头,莫名欣慰。 然后,文章整体的风格一致,应该属于一个人完成。 而且从行文风格就能看出性格,整体严谨,但是所有结论处用词带有迟疑,能用猜测的就不会用推测,可能、或许、大概等词频率较高,可见不够自信。 但是细节处理到位,论文的前景部分详实有趣,可见是个细心耐心的人,萧叶继续点点头。 然而有一点很奇怪,代乐乐发表过两篇文献。 听王悦说她现在研二,从数量上看好像没什么问题,普通学生水平。 但是萧叶仔细观察,两篇论文都是在本科发表,研究生期间反而没有论文。 能在本科期间发表两篇水平不错论文的人,怎么会在两年研究生生涯中都默默无闻? 萧叶莫名觉得这里头有故事。 看完论文,萧叶尤不满足。 他有堪比黑客的计算机能力,能够轻易查到代乐乐所有资料,但是他不想侵犯隐私权,但是还有什么途径能了解代乐乐呢? 难道他要去窥屏微博和朋友圈,这和他高冷的人设不是很相符的啊? 突然,萧叶一愣,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了解代乐乐呢? 萧叶这才注意到自己研究代乐乐论文研究了大半夜,真是莫名其妙! 来不及细想就见陆景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他全身出了好多汗,一身衬衣凌乱的很…… 这对于他们这样自小注重个人形象的人来说是极为失礼的。 然而更为不对劲的是陆景的表情和眼神,他甚至没心思和萧叶说话就钻进了帐篷里。 萧叶愣了愣,莫名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十章冰冷的脸 次日清晨,四人早起去了游客中心吃早饭。 王悦画着精致的妆,一进大厅就吸引了许多视线。 一些单身男士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再一看旁边两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惊叹三人颜值之高的同时,就显得旁边的代乐乐非常碍眼。 代乐乐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视线,准备去拿一小蛊蒸鸡蛋。 与此同时,陆景也伸手想拿,两人差点碰上时,陆景骤然收回手,差点打翻了拿着的盘子。 “怎么了?” 王悦问道 “没…没事有点烫”, 陆景回到, 代乐乐心里直叹气。 这一早上,陆景既不敢看她,也不敢说话。 就连对着王悦都不太自在,稍微有心的人都会发现他的异常,特别是对于敏感的女生。 与此同时,代乐乐非常深刻的感受到萧叶的目光。 一开始还有些探究,现在已经变得冰冷冷的。 如果说以前是一汪波澜不惊的水,现在就完全结成了冰。 四人吃完饭后准备乘大巴下山,倾城山是连绵的三座大山,他们现在在最里面的一座,如果要下山,要么原路返回,要么乘坐大巴。 大部分人会选择后者,不仅仅是体力原因,更多的是倾城山的大巴很特殊,类似于高级的景点观光车,大巴车的外形,但非常窄。 一排只有两人座,这样不仅是为了观光,也是因为沿途许多窄小的山路,过宽无法通过。 大巴回程的路线也与来时不同,是一条专线,能经过倾城山五大野生饲养区,见到一些天然的动物,规定不许下车,也不能随意走动,大巴下山需要五个小时。 四人没有经验,起的不算早,此时大巴排队点已有了不少人。 除了萧叶习惯起床便收拾好装备外,其他人放置在蒙古包里的行李都未收拾。 现在已经十点,相必等回到山下,已经接近晚上,他们还需准备一些午饭。 随后决定萧叶在排队点排队,王悦购买零食,代乐乐和陆景收拾行李。 “你再表现的这么明显,所有人都会知道昨晚的事,” 趁着回蒙古包的时候,代乐乐提醒陆景。 陆景大惊,一阵慌乱后总算渐渐恢复正常思考。 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失常,他终于抬头看了代乐乐,眼里很多红血丝。 “对…对不起”, 陆景从小便接受最高端的教育,而且由于家里有哥哥,他只需要成为哥哥的助手。 于某一领域有所长便可,因此他从未涉及阴私诡谲,整个人可以说风光霁月。 昨天晚上的事已经是他做过最尴尬的事。 他为此辗转一夜,甚至想过要告诉悦悦寻求原谅,只是当真正面对她,又无法开口。 他也知道自己的表现很明显,却难以抑制,而对于代乐乐,他除了抱歉无法给出更多。 等到两人回到排队点,代乐乐敏锐的察觉到萧叶看她的眼神更冷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冰,现在就是冰锥,不仅冷,还带着戾气。 不待代乐乐探究,大巴就来了。 这种大巴车从中间部分隔了一道黄线,拉上了一道帘子。 所有乘车的人,帘子到车头的位置需要保持安静,尽量小声。 一是为了保证司机不受干扰,毕竟都是山路,出了事就是大事;二是便于一些年老者或不适者休息。 而年轻人多半会选择后半截车厢,可以随意讲话,嬉戏打闹,两节车厢的人互不干扰,各自安好。 四人上车时,大巴前半截只剩两个空座。 王悦有些爱晕车,陆景心疼她,两人自然坐到了前面。 萧叶和代乐乐向后走去,坐到了大概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不一会儿,大巴开始行驶。 代乐乐心不在焉的看着车窗,她心里莫名在意萧叶的态度。 想要询问又不知怎么开口,难道说,为什么你昨天看着我的眼神带笑,今天这么冷冰冰的。 这未免太自作多情,而且代乐乐也不确定昨天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如此想着,免不了凝视窗外的眼睛就渐渐移到了萧叶脸上。 两条如剑般的眉毛,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饱满的唇,任意一个表情都能让女人尖叫。 而那一身因为从军而培养的利落果决的气质,更是加分。 这样一个人,看着他克制的坐在自己身旁,代乐乐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野望,一种想让这个人臣服的野望。 她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女儿国的国王会喜欢唐僧,克制而不可得,怎能不生野望。 可惜自己确实没胆子,今日一过,就当陌生人吧。 第十一章男神吃醋了 大巴平稳行驶,突然遇到了互相追赶的猴群,一个急刹,车里一阵鸡飞狗跳。 代乐乐没稳住,惯性朝着萧叶倒去。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乘乱摸一下萧叶的肌肉,就看到萧叶猛地一闪,犹如躲避病毒一样避开了她。 于是代乐乐重重的撞在了两人之间的活动杆上。 代乐乐疼的快哭了,但比疼更让她难受的是萧叶避之唯恐不及的动作。 萧叶的手抬了抬,抿了抿嘴,还是没说什么,两人间令人心惊的沉默蔓延开来。 他们前排是一对好闺蜜,两人开着视频追剧,一边看一边吐槽。 后排是一对情侣,男生把女生逗得花枝乱颤,就更衬得他们尤其突兀。 “叮,即时任务:三小时内得到萧叶的青睐属性点 任务奖励:所获属性点+5,养元丹+1” 代乐乐一愣,居然还有即时任务,奖励还挺丰厚。 养元丹的作用她是知道的,购买需要15个属性点。 等于说这次奖励20个属性点,而这还不算这次任务本身的属性点,这可算非常丰厚。 但是这个任务,萧叶本就是自制力极强的人,现在还对她避之不及,只怕难以完成。 脑海里闪着即时任务的倒计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代乐乐一咬牙,趁着大巴车拐弯时,靠向了萧叶。 萧叶这次没有再避开,而是眼神深邃的看着代乐乐,眼里一闪而过嘲讽。 低着头的代乐乐并未察觉,从她靠在萧叶身上,就感受到了被包围的男性气息。 她有些紧张的不知道该从哪下手,试探着将手放在萧叶腿上,入手满是硬邦邦的肌肉。 “你就那么…” 萧叶顿住,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代乐乐愣了愣,福至心灵的明白了下半句,突然间就像是被谁扇了耳光,难堪不已。 她咻地收回手,想坐起身子。 不巧的是,大巴车又刹车了。 代乐乐又狠狠倒回了萧叶怀中,为了稳住身形,手还摁到了他的大腿上。 “嘶…” 萧叶没忍住闷哼出声, 代乐乐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成就感。 她忍不住的想,你不是嘲讽我么?你也有今日? 这种能掌控萧叶欲望的感觉令代乐乐沉迷不已。 萧叶握紧了手,扶住代乐乐的肩膀,想把她推开。 代乐乐看出了萧叶的动作,她反而借着萧叶的动作起身,一边将两人间的活动杆放下,一边坐到了萧叶腿上。 什么狗屁面子,她一点都不想要,现在她就想看这人沉迷。 代乐乐朝着萧叶的唇撞去,狠狠压在上面撕咬,似乎在报复刚刚他的冷淡和鄙夷。 萧叶很难受,他想把眼前人推开,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女人。 早上几人刚出来,萧叶就发现大家情绪异常,尤其是陆景,那种排斥、歉疚、心虚,尤其是面对代乐乐时,束手束脚。 他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在刑侦上的才能,这让他轻易推测到了昨夜的情况—陆景借着药性和代乐乐可能发生了关系。 一时之间萧叶心中极为难受,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他按部就班的吃饭、排队、等待,他告诉自己,或许是自己推论错了,或许没那么严重。 等王悦买完吃的回来,他开始旁敲侧击,几句话的功夫,又被狠狠打入深渊。 王悦说代乐乐睡前借由有点感冒怕风,不想睡在蒙古包…… 萧叶握紧扶在代乐乐肩上的手,狠狠使劲将她压在了前排靠背上,被女人压住撕咬的唇也不再被动承受。 本来一边倒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第十二章宣誓主权 大巴车进入了野生观摩区,进区之前有连续十个减震带。 园区内完全原生态,没有围栏,也没有饲养员,进入园区的大巴车需要以最慢的速度前进,以免发生事故。 萧叶已经不犹豫了,抱着代乐乐猛亲。 代乐乐沉浸在萧叶的唇吻中慢慢清醒过来,代乐乐这才发现,大巴车早已离开了灵猴园区。 车子还分别经过了牛羊马匹区、群鸟区、长颈鹿区和水生动物区,那时候他们沉浸在疯狂的亲吻里根本无心观看,而此时距离下山已经不到1小时。 后面的几个园区都比较普通,倾城山作为一个风景区,主要还是爬山看景,动物只是增色之处。 因此都选取的普通动物,后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动物了。 此时的代乐乐浑身酥软的躺在萧叶身上,萧叶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而代乐乐突然有了几分委屈,两人便一直沉默。 很快便到了山下,车上的人淅淅沥沥的下车了,萧叶没动,代乐乐也静静的收拾东西。 突然,萧叶开口: “吻我”, “什么?” 代乐乐诧异, “我说,吻我” 代乐乐愣了愣,心里不知怎么生出几分喜悦,他在向自己索吻么。 代乐乐羞涩的靠过去,轻轻吻在萧叶的唇上。 “乐乐,你们?” 身后突然传来了惊呼,代乐乐回头,居然是看他们久不下车,寻过来的王悦和陆景。 此时王悦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愤恨,而陆景眼里也再看不到之前的歉疚,而是满满的鄙夷。 陆景本来对代乐乐充满了歉疚,然而在大巴车上,却听见王悦说,代乐乐主动跟她换的帐篷,陆景愣了。 这是巧合? 还是人为的设计? 王悦又说了些代乐乐的事, “乐乐总是遇人不淑,以前她喜欢一个男生,谁知道对方有女朋友,她再努力对方也不愿意分手,可把乐乐伤心坏了,” 陆景皱眉,这不是撬墙角么? “我上次和乐乐说,想把刘叔的儿子介绍给她,她好像不是很高兴”, 王悦蹙眉道。 “也是我没想清楚,乐乐家境一般,更想找个能帮持她的,刘叔只是我家司机,肯定是不好的,” 看来这是嫌贫爱富、想钓凯子? 陆景心里对代乐乐的印象跌至谷底,他之前还犹豫要不要把抱错代乐乐事情告诉悦悦,寻求悦悦原谅并补尝代乐乐。 现在看来自己也是被人设计了,这样一个女人,根本不配自己歉疚,也不配引起自己和悦悦不和。 以后,一定要让悦悦离这样的女人远些。 等到看见代乐乐亲吻萧叶,陆景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陆景太了解萧叶,萧叶绝不是主动勾搭女生的人。 更何况以萧叶的条件也不需要做这种事,而且萧叶是个慢热而克制的人,不可能和刚刚认识的女生如此亲密,再想想王悦和自己讲过的一些代乐乐的事。 这个女人是从自己这里下手失败了,所以换成了萧叶? 真是令人恶心! 王悦也惊讶不已,她死死的望着代乐乐,这个八婆… 王悦一直没把代乐乐放在眼里,在她看来,这个女人又丑又胖,学习能力也一般,交际能力还差。 甚至在昨天晚上之前,这个女人都不曾入她的眼。 然而就在昨晚,这个女人给了她当头棒喝。 王悦确实早就睡着了,也不想再移动,便打发代乐乐去了自己帐篷。 没过一会儿,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陆景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她醒了过来,担心陆景在门口找她,便问了一句,随后有些睡不着。 然后她便听见让她难以置信的对话。 王悦7岁那年,父亲出轨被母亲发现,母亲大闹一场,整个家里陷入了无穷无尽的争执中。 每天都是吵架、谩骂,两个原本温柔的人变得面目全非,互相披露对方的缺点,表达不满。 王悦第一次知道自己看似华丽的生活下遍是不堪。 母亲离开那天,王悦哭着哀求却还是无用。 之后她就被祖母养大,祖母无数次和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母亲不愿意忍受。 多少家庭都经历过同样的事,为什么别人都能忍,就她偏要不依不饶,追究到底。 现在好了,没了家也没了人,每个人都变得面目全非,家也支离破碎。 无数个孤单的夜晚,王悦看着别人父母双全,而自己就像个孤儿,她渐渐恨上了母亲。 是啊,都是这个冷心的女人,父亲都愿意道歉,愿意回头了,她为什么就不能答应呢? 她在心里暗暗诅咒这个抛家弃女的女人得到报应。 正是这样的原因,王悦在发现陆景和代乐乐的事后,第一反应不是理智的了解分析情况,也不是打渣男骂八婆,而是默默在黑暗里蛰伏。 她恨极了代乐乐这个破坏她爱情的八婆,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代乐乐这个八婆身败名裂。 清晨,王悦给自己画上了精致的浓妆,她强忍着狠戾和代乐乐笑着讲话。 陆景不正常的反应更让她觉得一切都是代乐乐的错,是代乐乐不要脸,勾引别人男朋友。 等到萧叶在大巴车等候点旁敲侧击询问王悦时,王悦又感受到萧叶对于代乐乐的不同。 她知道萧叶只怕早已看出代乐乐和陆景的事,福至心灵的开口说是代乐乐主动要求换帐篷,果然萧叶的脸色难看了很多。 但她完全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明知道代乐乐勾引设计陆景的情况下,萧叶还会让代乐乐亲她。 徒然对上了萧叶警告的眼神,王悦一怔,她明白了。 萧叶是做给自己和陆景看的,他要把代乐乐纳入羽翼下,他在警告他们,警告她和陆景。 该死,代乐乐这个八婆怎么配,王悦掩下眼里的毒辣,以为傍上萧叶就没事了么? 萧叶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代乐乐这样的! 只怕不过是一时被八婆迷惑,她就不信萧叶会为了个丑女和她撕破脸。 与来时还算温馨的氛围不同,回程时整个车内都很安静。 车刚行至山下,萧叶就接到了一通电话,随后脸色大变。 挂了电话的萧叶来不及说什么,立即下了车,下车时深深看了代乐乐一眼。 第十三章未雨绸缪 萧叶急着走是因为收到了上面的指令,一个重要的任务出了事,知悉事件可以处理的只有他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萧叶下车后,一边向准备好的直升飞机赶去,一边用最后的时间打电话给好友,他要把代乐乐安排好。 王悦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清晨时萧叶一时之间太生气,也没有捋清自己的感情,忽视了王悦的反应。 待到冷静下来回忆,王悦早上的态度、在等待点讲的话以及最后的眼神,每一个部分都蕴藏着对代乐乐的恨,这在之前是没有的。 唯一的解释是她知道了昨晚的事,甚至代乐乐主动换帐篷的事也应该是她杜撰的。 萧叶太了解王悦这些人,他们家世很好,但并非家族主要培养的继承人。 虽然接受了优秀的教育,但也缺少足够的历练,一个个都养的自大而目中无人,向来是双标党。 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做错事,做错事用钱弥补一下就好,改不改另说,但一旦别人对不起自己,那就恨不得赶尽杀绝。 之前他在分析今天的事,思索怎么和代乐乐尽快确定关系,还没来得及和代乐乐交流沟通就遇到任务了。 他觉得有自己在,王悦是不敢做什么的,且感情要慢慢来说,今天这个混乱的情况和环境也不适合。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代乐乐实在受不了车里压抑的氛围,萧叶下车不久后,她也要求在地铁站下了车。 下车时,王悦还笑道: “乐乐,下次再找你玩啊。” 代乐乐胡乱的答应着,她现在非常混乱,总觉得每个人的行为都有些困惑不解的地方。 首先是陆景的态度。上大巴车前后的态度变化很明显,之前是歉疚的,之后是鄙夷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看见她吻萧叶,不可能如此大的变故,那么必然是王悦对他说了什么。 其次是王悦,她以前对自己是无视的,这很容易看出来。 代乐乐获得系统后,各项指数都有所增长,每一个见到她的熟人都会先惊讶,问问她怎么瘦的。 然而只有王悦无动于衷,因为她从来没有将代乐乐的变化放在心上。 谁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变化呢,丑小鸭变天鹅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鹅,而代乐乐? 丑女一个罢了。 但这种藏在微笑皮囊下的鄙夷也恰好使她不把代乐乐当回事,更不屑在背后说什么。 按理说两人之间不应该有什么大的矛盾和冲突,然而王悦今天偶尔狠辣妒忌的眼神,再结合陆景态度的变化。 代乐乐猜想昨晚的事王悦应该是察觉了什么,那么她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就是不遗余力抹黑代乐乐。 方法的话就是诬陷了,这样一下就捋顺了,怪不得等待大巴车时萧叶的态度发生了变化,看来是王悦和他说了什么。 这样看来,昨夜那场说不上谁错的乌龙,所有的过错都被死死扣在了自己头上。 代乐乐不由苦笑,真是受害者有罪论啊。 最后是萧叶,他在王陆二人面前让自己吻他,是为了什么呢? 他或许在王悦的误导下以为自己设计了陆景,难道萧叶以为自己是开放淫秽的女人? 还是为了给王悦出气? 还有他愤怒的情绪,如果不是系统表示萧叶性向正常。 代乐乐都要怀疑萧叶喜欢陆景,因爱生妒了。 突然,代乐乐心里咯噔一下,因爱生妒,会不会,会不会萧叶对自己有好感,所以…… 随即代乐乐又否定这种想法,萧叶和自己不过初识,她又不是大美女玛丽苏,怎么可能! 可是萧叶的反应真的太不寻常,代乐乐找出无数的理由驳倒这种想法,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点野望,心里混乱不已,只得暂且放下对萧叶的分析。 还有,系统突然发布的即时任务也很奇怪。 “系统,即时任务到底是什么?” “即时任务是系统根据宿主的情感、情况发布的具有推动目的性的任务。” “根据情感情况?” “宿主的情感波动较大,” “那即时任务也就是引诱?” “宿主具有选择权。” 代乐乐突然明白,那位在笔记中得到系统最后却出家的女子,在留言中说的警惕,警惕的并不仅是系统本身,更多的应该是指即时任务。 系统能够掌握宿主的情感变化,据此发布任务,也就是说它能挖掘出人内心最深的欲望。 这件事反推回去,也就是自己对萧叶有感觉,所以没能忍住系统的引诱。 这件事还反映出来一个问题,就是系统的参与度。 早期系统只是给出大概的方向,现在却开始引诱代乐乐沉迷于感情和欲望,那么继续发展,是不是有可能出现强制任务? “宿主放心,系统永远不会发布强制任务,系统和宿主是相互成就,并不掣肘”。 代乐乐思索良久,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们约法三章吧。” 系统罕见的卡壳了,好半天才给出回复: “请说”。 “第一,即时任务改为支线任务,不限时,不然以后所有的即时任务,我一律不会接。” 代乐乐想做一个完全随性的人,但是她并不想给自己招惹一堆麻烦。 如果系统不同意,那只好放弃即时任务。 毕竟这属于代乐乐自己的人生,并不是一本小说、一出电影。 一个人的人生也不仅仅只有自己,父母、朋友、家庭、社会关系都属于其中一环,所谓的随性肆意,本来就是在一定限制内的。 “第二,今后类似的任务或者模块在开放前必须和我商量,并提供真实详细的资料。这应该不过分吧,我希望你把我当成伙伴,” 或许是代乐乐警惕性太高,但是系统这样的高科技本来就容易让人产生不安全感。 在系统面前过于放低自己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个要求主要是为了让系统改变对于自己的定位。 她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并非棋子,或者可以随意左右的人。 “第三,开通学识模块和炼体模块。这次的事,王悦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必须在短时间内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针对就进退两难,如果我被打压至低谷,哪里还能接触到优秀的人。” 这并非夸大,王悦家有权有势,现在有又恨绝了代乐乐。 她可不管这事谁是谁非,而这个世界,有权势的人多的是让人身败名裂的方法。 系统在长时间的沉默后,终于同意了,但是表示即时任务变为支线任务后,时间限制为三个月。 它也同意开启学识模块和炼体模块,但需赊40个属性点,六个月内还清,且两个模块都只开启最初级的学习部分。 代乐乐长舒一口气,人生最可怕的就是已知的磨难和无望的未来,现在总算有了解决的途径。 第十四章给力的系统 那么再回归唯一未解决的问题,自己和萧叶,代乐乐有点拿不定主意。 她还未对谁有过好感,她想了想,既然拿不定萧叶的态度,就只管看好自己好了。 自己确实有些喜欢他,而两人间有些误会,她决定按照实验错误后的调试方法进行处理。 即:修改错误参数–调试等待样品冷却至常温–正确继续\错误放弃 幸好几人之前就加了微信,她给萧叶发了条微信,详细的解释了昨晚到今天的事情,并且隐晦表明了自己的好感,说明自己会等三个小时。 三小时后,代乐乐有些被爱情冲昏的头脑冷静了下来,微信上一片安静。 代乐乐不由自嘲,果然人生错觉之一,他是不会喜欢我。 代乐乐开始动手,拉黑萧叶的一切方式,清除内心那些似是而非的小心思。 次日清晨,代乐乐开始研究学识和炼体模块。 系统不愧是系统,不论是学识模块还是炼体模块,哪怕只是最初级的学习部分都有大量的内容。 代乐乐在炼体部分寻找了半天,终于选择了一个注重敏捷的炼体术,叫玉灵诀。 它需要10个属性点开启,以后每日照着脑海中的图片训练1小时,睡前运行心诀即可。 债多不愁,代乐乐继续向系统赊账,要不是系统不允许,代乐乐都想赊个几百点,先把自己变成大美女再慢慢还债。 学识部分就友好很多,代乐乐花了2个属性点,开启了自己研究项目的部分。 代乐乐是学材料的,研究项目是一种众所周知的材料------金刚石,由碳元素组成。 它的另一个名字更被大众所熟知-----钻石。 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而作为钻石它不过是首饰,作为材料,它却更为重要,可做半导体、纳米材料。 这个项目非常深,刚接到项目时代乐乐极为开心,研究这个材料的世界级大牛众多,但凡做出一点点成绩,就能世界瞩目。 代乐乐知道的一位英国的教授,因为研究了一种金刚石材料的半导体而获得专利。 有人出上亿购买,该教授没卖,而是要求每使用一片半导体需支付一美分给他,采购者欣喜若狂,1美分而已。 没想到几年后,全球互联网盛行,每一件电子产品内部都有2-3个该类半导体,现在那位教授已经成为顶级富豪,庄园遍布全世界。 这件事就能看出,研究金刚石材料的巨大前景,但是同样的,难度惊人。 当初代乐乐拿到这个项目,被导师齐玉要求只做基础研究。 对此,常年很佛的代乐乐第一次和齐玉争论起来,她虽然自小平凡,但对于学习是很热心的。 周围太多的学生拿到任何材料都是胡乱做一通基础测试,各种仪器一过,结果一放就是一篇论文,核心思想几近于无,代乐乐不想这样,她更想做艰深的计算。 然而事实证明代乐乐想的太简单,她能力确实不足以完成这项任务,并且代乐乐的实验受到了阻碍。 早在代乐乐拿到这个项目时,就得罪了团队里一位博士,该博士私下找到代乐乐要求她以能力或兴趣不足为由请辞,她没同意。 自此以后,那位博士学姐和她的簇拥们就开始排挤代乐乐了,但凡团队开会,就不会通知她。以各种理由给代乐乐的实验使绊子。 人都是很奇怪的群体,他们会为弱势群体而发声,也会成为欺压者,当享受到孤立某人带来的巨大利益时,就出现了无数的跟风者和沉默者。 因此,两年下来,反而是别的团队的罗知宇和代乐乐有些交情,时而会给予一些帮助,自己团队则关系淡漠。 孤立最严重的阶段,也是代乐乐和齐玉争论最严重的时候。 她潜意识的不想找齐玉,开会不叫她,她表示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想去看木舒颜,也就是那位博士张假惺惺的脸。 至于实验,她沉迷计算后,对于实验的需求并不多。 而且自从代乐乐收拾过几个欺负她的人后,对方也安稳了不少。 但是仇是结下了,总是会有一些不大不小但是很膈应的事,代乐乐也懒得计较。 整整一学年,代乐乐很努力的研究,然而这个项目实在太过艰深,收效甚微。 代乐乐泄气了,这个学期她已经准备混毕业。 木舒颜也看出她的态度,两人已经久不见面,针对也逐渐停止。 代乐乐就像一个独行侠,一个人完成这艰涩无比的论题。 然而,现在一切有了转机,代乐乐获得了系统,并成功开启学识模块。 这个模块并非直接给出项目成果,而是给出全部资料和总结。 足足有上百页,详细列出了所有相关研究方法和结果,有什么不足,该如何补充,以及研究潜力指数。 代乐乐沉浸其中,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资料了解的很详细了,此时才发现只是九牛一毛。 代乐乐将自己之前走入死胡同的研究过程导入系统,只不过须臾,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分析。 详细的列出了自己没有考虑的地方,需要补充的实验,和做错的部分。 代乐乐兴奋不已,她有预感,那些因为现实被她压在角落的梦想,有了重新起航的方向。 第十五章遇见牛人 代乐乐努力研究和学习系统给出的资料,其中大量来自于戈尔德施密特。 这位大牛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他是地球化学的奠基人,其成就覆盖矿物学、地球化学和晶体化学。 哪怕是代乐乐的导师齐玉这样的天才型人物,也对此人推崇备至、尊敬无比。 然而这位大牛一生坎坷,经历一战二战,并且父母是犹太人,在战争中饱受迫害,于1947年病逝。 代乐乐记得这位大牛的一个最有趣的故事是,他曾经随身携带有一粒氰化物胶囊,以防被捕后的不测事件。 当一位同监狱的教授试图向他索要一粒胶囊时,他回答说, “这粒毒药仅仅只供一位化学教授享用,而你作为一位力学教授,应该选用绳索来解决问题”。 代乐乐觉得当时那位力学教授的内心应该很无语。 “叮,系统即将开启,学识模块共情体验任务,请问宿主是否想要了解?” “共情体验任务是什么?” “简单的来说就是穿越,目的是使宿主了解和掌握某项知识,完成任务后会有属性点奖励,穿越世界与现实世界时间比例1000:1” 相当于自己有了更多的时间,还能接触到更多的人,或许还是大牛!! “代乐乐体验任务1” 任务:获得戈尔德施密特的肯定 奖励:属性点10 一阵眩晕,等代乐乐再醒来,已经到了1906年的挪威。 她从角落里走出来,面前是具有四根大立柱的巍峨建筑,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身旁有一尊雕塑。 代乐乐知道这里,她身旁的雕塑就是世界驰名的剧作家易卜生。 正对着的就是奥斯陆大学,这所大学建于1811年,是挪威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大学。 即使在2008年世界综合大学排名中也占第68位。 最重要的是,戈尔德于1905年进入该校学习化学、矿物学和地质学,20岁便大学毕业,23岁就获得了博士学位。 1914年,26岁的他被聘用为矿物学教授并兼任矿物研究所所长。 这所举世闻名的大学与戈尔德互相成就,共同谱写了矿物化学史上重要的篇章。 代乐乐怀着在学校中走动,此时的挪威还未卷入一战,整个氛围较为平和。 学校中时常见到互相交流、甚至大声辩论的各国学生,代乐乐的肤色虽然会引来一些关注,但并未长久。 有系统的标识,代乐乐很快就找到了戈尔德,他有一头浓密的棕发,此时趴在路边的石头上,用钢笔在一张餐巾纸上画图,旁边洒落着一堆饭盒。 代乐乐走上前,发现居然是布拉维晶格公式,此时该公式已经被布拉格研究发表,而这也是晶体点阵的基础。 突然,代乐乐发现戈尔德其中一个点阵在图形上有些问题。 “那个,这个应该用斜方、单斜和三斜来划分更为合理,” 代乐乐用不怎么流利的英文提醒道。 戈尔德蓦的抬起头,面前是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女孩。 代乐乐也清晰地看到了他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较厚的嘴唇。 “你也对晶体化学有所了解?” 戈尔德的声音非常具有磁性,此时完全没有历史上描述的那样严厉,而是颇为温和的询问。 “不多,一点点,一点点,” 代乐乐有些脸红,她想说其实就是读了你的书,才有了解。 “你刚刚提到的斜方、单斜和三斜很有意思,能详细讲讲么?” 代乐乐一瞬间就像是被提问的小学生,她平复下心情,条缕分明的开始讲解。 当然,她也注意了省略掉此时并未研究出来的部分。 戈尔德越听越感兴趣,没想到这个亚洲女孩有如此丰富的晶体化学理论研究,他们从晶体化学聊到矿物结构。 “嗨,戈尔德,梅林老师和大家都饿疯了,你带的饭呢?” 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在不远处大叫到。 戈尔德一愣,眼里闪过懊恼,边拿饭盒边和代乐乐道歉。 “抱歉,讨论需要暂时终止了,我叫戈尔德施密特,你呢?” “代乐乐”, “你很厉害,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和你一起讨论,我在理学院,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戈尔德说完后忙不迭的向那位帅哥立马拿出笔记本。 将和戈尔德的一些交流写了下来,不愧是未来能提出x射线晶体结构的人,对于矿物的认识深入浅出,代乐乐收获颇丰。 在无人的地方一转身,代乐乐又回到了现实社会。 整理完矿物学的内容,代乐乐突然收到qq小号消息,原来是凯越ktv的前台妹子提醒她上次忘了拿u盘。 u盘里倒是没有什么会暴露她身份的东西,但是有一些自己喜欢的电影、歌和小说。 攒了很久挺可惜,代乐乐想想,还是服下改容丹,打算去取回来。 凯越的夜晚还是有一种纸醉金迷的气息,代乐乐走到拐角突然和一个男生撞在了一起。 “抱歉,我走太急了”, 男生说到一半突然呆住, “是你?” 代乐乐也愣了,居然是晏文彬,两人都想起上次的聚会,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不自在的气氛, “咳,你上班?” 还是晏文彬先镇定下来, “没,取点东西”, 代乐乐晃了晃手里刚拿到的u盘。 还没说两句,突然拐角那边传来两个男生的对话,代乐乐听得分明,是篮球队老四和老六,她不想让他们看见,忙躲了起来。 第十六章我不丑了 晏文彬见状,也不想让他的哥们看见,忙说: “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吧。” 代乐乐觉得时间充足,也就答应了, “那,好吧,” 选了家附近优雅的咖啡厅,两人喝着咖啡,聊着青春。 晏文彬本来对代乐乐就有好感,在沟通中尽然不知不觉变成了喜欢。 “叮咚,收获晏文彬的青睐属性点”, 代乐乐想不到尽然会有这种意外收获。 跟晏文彬告别后,代乐乐回家后才开始查看最近的属性点。 上次共情体验任务的10点,和这次会见晏文彬再加上男神萧叶的青睐所带来的23点,一共33点。 而代乐乐还欠系统50点,系统给的期限是六个月。 代乐乐决定先不还账,先把自己的属性点加起来。 老规矩,留4点,将外貌处都加到整数点,体重加到40,也就是115斤,剩下的全部加给比例,属性就变成了: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30 透亮30 美白30 五官比例50 身材:体重40 胸围50 比例37 腰围:70 臀围70 玉手玉足40 细腿60 剩余属性点:4 未还属性点:50(六个月内还完) 颜值评级:b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b 装备:养元丹(效果15天) 未用装备:养元丹1 代乐乐注意到自己各项属性都有大幅度的提升,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了些明显的变化。 和刚刚获得系统时比,减少了整整15斤,而且由于比例值增加,代乐乐现在看起来只有110斤的样子,脸上也不在是出油长痘的面貌。 可以说,哪怕不服用化妆丹,代乐乐走出去也不会再被说丑女,若是稍微化化妆,还能算个中等水平的小家碧玉。 代乐乐对着镜子笑笑,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增加学识部分了,顺便攒攒属性点。 毕竟代乐乐现在的变化已经够大了,过犹不及。 等到这幅面貌被大家熟识,她再继续变化,会更有过渡感。 代乐乐回到书桌前,拿出之前总结的资料。 这次,是什么奇妙的世界呢? “学识模块共情体验任务2” 任务:与哈里特探讨第一性原理计算 奖励:属性点20 看到任务内容时,代乐乐兴奋的想要尖叫,哈里特和第一性原理计算,这可是代乐乐最想了解的问题。 如果说戈尔德和他的晶体化学能让代乐乐更为了解矿物结构,哈里特和他的分子轨道理论就是现代量子化学的基础,而第一性原理就是代乐乐计算的根本。 这个原理最早由亚里士多德提出,这位伟大的哲学家、科学家、教育家说到: “在任何一个系统中,存在第一性原理,是一个最基本的命题或假设,不能被省略,也不能被违反。” 代乐乐第一次听得时候,满头问号,什么鬼? 哲学家的特点就是能把简单的事物表述为高深的原理,其实这句话说的就是:回溯事物的本质,重新思考怎么做。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键盘鼠标是我们的真实需求吗? 并不是。 我们的本质需求是向电脑输入指令和信息,采用鼠标不过是技术限制。 如果大脑能与电脑直接交互,那键盘鼠标就失去了意义。 有屏幕、键盘、鼠标的电脑只是我们长久对于电脑的固化印象罢了,是能被打破的,这与后来乔布斯的thi是一样的。 而对于金刚石晶体结构来说,其本质是c元素,结构和杂质是影响其物化性质的关键,而怎样用第一性原理去计算这些呢? 代乐乐至今没有答案。 预感到这次任务没这么简单,代乐乐躺在床上选择了任务开启。 一阵眩晕,与此一次的慌张不同,这次代乐乐能细心的感觉到身体似乎被分解为分子再慢慢重构。 不由得跑题想到,这原理应该是量子力学,只可惜她没有了解过。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还没等她缓过来,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再不进来干活,你就滚回曼切斯特,我这里不收混经验的”, 一头微卷短发、白皮肤蓝眼睛的男人看了代乐乐一眼,一字一顿的说到: “蠢!学!生!” 代乐乐咂舌,早就听说哈里特冷酷无情之名,真是名副其实,现在只怕是把她认成了新来的助理? 等她进入房间后忍不住有些震惊,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仪器。 这些仪器在她看来都是老古董,占地巨大且作用单一,有些还需要自己搭建灯源。 连显微镜都是油浸物镜光学显微镜,还是蔡司公司的初级版。 要知道现在才1926年,12年后第一台电子显微镜才问世。 这是科学史上最为艰难的时期,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需要有。 无数以往被提出的假设被一一验证,无数假想被完成,也有无数以往的定论被推翻,在此时被科学的魅力所吸引并投身其中的人数以千万计。 因此也是诞生最多天才人物的年代之一,物理学、化学、材料学、生物学,没有哪一个学科不在飞速的前进中,而现在,自己居然有机会和他们同台。 代乐乐还没畅想完,就被一叠纸迎头砸上。 第十七章神医的传说 “收起你那猥琐的笑,今天之前算不完这些,就,滚!我的实验室不留废物”, 哈里特的声音极冷,甚至连一丝眼尾也懒得赏给代乐乐。 代乐乐捡起这堆纸,居然是谱峰面积和半高宽计算。 哈哈,这个她熟啊,之前一年的计算研究中,算的最多的就是这个。 先用多元统计拟合函数曲线,再用算法得出峰面积与半高宽,毫不吹牛的说,她闭着眼睛都能算。 代乐乐摩拳擦掌,打算让哈里特对她刮目相看。 然而下一秒她就呆了。 计算机呢?软件呢?? 桌上只有一台分析机和制表机,没有计算机和软件怎么算?! 晴天霹雳! 是了,第一台计算机要1946年才研发出来,现在这个时候,就连现代计算机鼻祖—图灵也才14岁。 那要怎么算? 代乐乐盯着谱图,难道? 代乐乐回想大学高数,难道要先得出谱线的截距、常数,笔算模拟谱线函数,得到常数,然后用二重积分反求导,最后计算面积? 天,这一张图可比高等数学最后的大题都复杂! 而现在有整整一叠,还要今天之内算完? 这是多么复杂的工程量啊! 别说一天,给代乐乐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算完吧。 代乐乐快哭出声来,也不敢和旁边严厉无比的哈里特争论,只能咬咬牙,拿起钢笔算起来。 这是代乐乐二十五岁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重积分的符号就像是一个个小恶魔,挥舞着镰刀收割代乐乐的学术热情。 整整一天,她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 代乐乐不由得感叹,如果齐玉早早让她手算,只怕分分钟放弃,哪还能争吵一年之久。 当哈里特拿起纸检查时,代乐乐已经头晕眼花。 “呵,这就是曼切斯特的高材生?整整569分钟,你竟然只计算了11张谱图,其中4张还是错的”, 哈里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嫌弃。 “效率低下,基础知识薄弱,反应力差呵呵,如果你进入我的实验室,我的科研水平最少倒退30,哦,不,50年”, 1926年的英国街头 距离代乐乐被赶出哈里特的实验室已经一个小时。 此时的英国已经经历第二次工业革命,余温犹在。 整个国家处于飞速增长阶段,然而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也趋白热化。 代乐乐还听见路边的人在探讨不久前的大罢工,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从穿越过来就开始高强度的脑力计算,再被大科学家打击赶出来。 代乐乐已经接近十二个小时滴米未沾,饿到升天真是一点都不夸张,再不想想办法,别说任务了,怎么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看到路过第三遍的汉堡店,代乐乐咬咬牙,决定进去碰碰运气。 人生有时候真是充满传奇,总在一些艰难处发生转机,也总是矛盾与和谐共处,从这天开始代乐乐的人生走向了科学与神学并进的道路。 说起来也是巧合,代乐乐进店后,发现系统资料显示老板患有肾结石。 她立马上前交流并告知,本来代乐乐已经想好,流程是:告知--被骂--检查--真相--道歉--赔礼,打脸套路嘛,代乐乐都懂。 就连标题她都想好了,就叫:震惊!这个女人说说就病了。 最多再饿半天,最差就是老板不信还不检查,再被赶走,也不会损失什么。 没想到老板一听,就开始惊讶,然后疯狂的夸奖代乐乐,问代乐乐怎么看出来的。 代乐乐绞尽脑汁,说了些:印堂发黑、唇裂舌焦、元神涣散、目光无神…… 多年以后代乐乐才发现,她贫瘠的英语,使得这几句话说成了:脸黑、嘴干、人懒,眼睛不看上帝…… 能成功忽悠大量的英国人,真是运气好。 这位老板刚刚检查过,已经定好了治疗时间,英国不流行算命,也没被大量的神棍欺骗,再加上老板的病属于保密阶段,因此代乐乐的言论被深信不疑,他们认为这是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秘术。 最后老板不仅请代乐乐吃了饭,还请求她在汉堡店的一角设置看病处,为众人把脉、看相。 就靠着这个,代乐乐用了2天整整赚取了690英镑,这在1926年的英国是很大的一笔财产。 甚至在多年后,这里还流传着汉堡店神秘中国神医的传说。 第十八章救人 代乐乐拿着690英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实验室。 走到一半就开始泄气,能赚钱又怎样,能算命又怎样,还不是不会微积分! 她买了份牛排和蘑菇浓汤,回到实验室门口,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算命不如学高数! 为了以后在失落时能算出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微积分是必备的! (握拳) 真的勇士敢于正面刚,不怂,代乐乐还是推开了实验室大门,做好准备接受哈里特的凝视、微笑、嘲讽三连击。 咦? 只见之前还元气满满、嘲讽技能满分的哈里特,此时躺在实验室的地板上。 他怀里还捧着一块标本,脸色苍白,头顶上顶着系统红红的大字—亚健康。 因为是目标人物的缘故,尤其鲜艳,都不用代乐乐打开鉴定。 代乐乐立马上前,很快就满眼黑线。 不是战争年代也不是严峻时刻,一个全世界闻名的科学家居然把自己饿晕在实验室。 代乐乐尝试了下,水都喂不进去,这人哪怕是昏迷过去,也死咬着牙。 代乐乐无法,突然想到风靡所有言情小说的喂水方法。 嘴对嘴。 咳,这可不是占便宜。 心里默念着救命要紧,代乐乐喝下一口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撬开哈里特的牙关。 终于将水灌进去,灌到第三口时直直的对上了男人睁开的眼睛。 那双一直冷静、带着标准嘲讽上扬的蔚蓝色眼睛,此时完全被震惊所占据,当然还是美的不可思议。 一个理科生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蓝色的宝石,剔透而美丽,真是的上天的馈赠。 代乐乐有些心虚,两人面面相觑。 她来不及解释,就见哈里特已经恢复正常,不苟言笑的将手中保护的完好无损的样品递给她。 “铁铝硅酸盐?” 代乐乐的矿物知识还不错。 “嗯,放到第三列书架第6行3格”。 只见男人镇定的扶着桌角起身,很自觉的拿起代乐乐带回来的牛排和蘑菇浓汤吃起来。 代乐乐抽搐着嘴角,大牛就是大牛,不论是饿晕还是被吻,都毫无波澜,满心只有样品。 她转身放置样品,牢记轻拿慢放,如果这东西磕碰了,她的任务就不用想了。 因此也并没有看到,在她转身后,喝着蘑菇浓汤的男人抬起头,迷茫的舔舔嘴唇,耳垂一片通红。 借着这次不大不小的事故,代乐乐顺利留在了实验室,虽然每天都会继续被嘲讽,但好歹没有再被赶走。 十天之后。 代乐乐拿着计算全正确的谱图数据交给哈里特。 哈里特看了看,头也不抬,开口: “曼…” “曼切斯特从没有过我这样差的学生嘛,我知道了,下一个”, “你…” “我这样的的水平真是不堪入目,还有么?” 哈里特终于抬头,眼里飘过一丝笑意。 “我想说,曼切斯特昨天给我打电话,新的助理没来,所以…” 对上哈里特幽深的眼神,代乐乐心里一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我的助理?” “额……” 大佬,是您一厢情愿认为我是助理啊,我只是不负责、不辩解、不拒绝。 代乐乐眼睛一转,这可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好机会。 “其实我是奥斯陆大学的学生,一直崇拜你这次来看亲戚,就私自过来了,” 代乐乐说的很含糊,略过所有细节,重点说多么佩服、崇拜哈里特,这也是怕他深究。 而且研究表明,说的越清楚越会惹人怀疑,说的模糊点反而引起别人脑补。 “咳…” 哈里特有些不自在的咳嗽起来,耳朵有些红。 代乐乐非常吃惊,处变不惊的大牛,这是害羞了? “没什么可害羞的,爱就要说出来,” 代乐乐继续调戏他, “咳咳咳…” 男人被呛得大咳,一边咳一边瞪她。 好一会儿,两人才又坐下了继续聊天。 哈里特的耳朵还是红的,代乐乐不敢再调戏,老老实实提问。 “其实,我找你,最想问一问金刚石杂质和第一性原理?” “c单质的缺陷色心问题?” 代乐乐点头,大牛就是大牛,哪怕是接近100年前,矿物结构研究还不多,也不细致,还是能一语道出关键。 “第一性原理其实就是从头算方法,我问你,你觉得缺陷色心与c单质结构的本质差别在哪?” 代乐乐愣了愣,本质? “金刚石类型?” 这是现阶段代乐乐最喜欢做的,受到宝石学影响,钻石分类成为常态,分为两大型4小类,再按颜色划分,最后去研究每个类别的色心差异。 “你觉得类型是固定的?类型的本质是成分,而成分与结构从来都不是固定的,而是变化的”, 哈里特严肃极了。 犹如一声惊雷,代乐乐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的研究一直致力于更为细化的区分,试图将各个类型都能做的细致而详实,然而却忽视了材料的本质是成分。 不论是颜色还是类型,都是源于成分,为什么要抛开成分研究外在的东西呢? 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代乐乐起身,恨不得立马回到现代,重新进行数据统计。 “我,我先回去一趟”, “去吧,我…” 哈里特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塞给她一张电话。 “有问题可以问我,也可以来找我”, 等代乐乐快走到门口时,又被哈里特叫住,男人犹豫半响,还是开口。 “以后面对晕倒的人,可以按压鼻唇沟的中点,若是嘴巴不能张开,可试试挤压上下颌骨肌肉和咀嚼肌,不用咳那什么…” 说到一半,男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耳朵又红了,还瞪了她一眼。 第十九章生日party 代乐乐回到现实世界后,急忙开始数据统计。 她将之前划分的类别打散,完全按照成分进行归类,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色心的强弱出现了明显的聚类! 并且由于连续十几天计算谱图的缘故,她的计算能力大增,甚至还看出之前的一些小错误。 过于依赖智能化导致我们对于电脑计算的结果深信不疑,也就容易衍生出不必要的自大,这真的是全人类,特别是所有科研人员需要警惕的地方。 没等到代乐乐完全整理完,就收到了王悦的电话。 “乐乐,明天我在家办生日party,你要来哦”, “生日?我记得,你是下周生日吧?” “嗯,下周我打算和阿景去欧洲玩一圈,生日提前过,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会来的吧?” 代乐乐很犹豫,王悦的态度表面上没什么区别,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若是来一场鸿门宴,只怕难以招架。 当一个人处于弱势地位时,一定要报以12分的警惕心。 那些小说里,女主明知道有危险,还傻不楞登就送上门,傻吧。 “我最近要完成一个很重要的论文,就不去了。” “陈见白也来哦!” “我去!” (真香打脸) 咳,“王悦想报复我”,这也只是自己的推测。 而且就算王悦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在宾客众多的生日宴上,只要代乐乐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毕竟那可是陈见白啊! 陈见白是谁? —沪市科研院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 沪市科研院,世纪初改名前叫九院,专门负责核导弹项目。 代乐乐有幸去外围参观过一圈,那里放着现在全世界最先进的合成仪器,还有中国特有的六面顶大压机。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在那里拥有一席之地,哪怕没有办公室,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助理也是可以的。 而陈见白就是在那里拥有自己办公室,拥有自己独立项目的人。 据说他从麻省理工毕业回国后,研究的还是半导体! 这么说吧,这个世界上科学家的数量不少,做科研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但是真正顶级的科学家并不多,对于这些顶级科学家来说,手中漏下的一点沙子,就够其他人研究一辈子。 代乐乐的导师齐玉和这位陈见白都是顶级科学家预备役,不出所料,20年内,这两人都能在世界科研史上留下一笔。 而且,陈见白优势更为明显,毕竟陈家在中国科研界的地位是业内众知的。 不然,在中国的体制下,年纪轻轻想进入科研院拿项目,那是不可能的,没看齐玉也要老老实实在学校熬资历么。 王悦家位于临城静安区,从大门进入后能看到成片的树木,花园、大泳池以及好几栋别墅。 据说其中一栋专门用于客居,处处都流露出资本主义的腐朽。 代乐乐到达王悦家时是下午5点,正是宾客到场的时候。 宴会厅设置在顶楼,楼下是一些休息室,便于宾客放置东西。 代乐乐放好提包,再一次感概贫富差距,这休息室居然配备有洗浴间,还有小的游泳池,真是奢侈。 大厅里到场的人很多,有一些是王悦的朋友,有一些则是王家生意场上的伙伴。 王悦一直跟随着她爸在宾客中寒暄,偶尔也能看到陆景的陪伴。 倒是一直没有看见萧叶,代乐乐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随即将这种想法抹去,今天的任务是见到陈见白。 代乐乐已经准备好搭话稿,她有自信能在10句话内成功吸引陈见白。 和她讨论科研问题! “乐乐,你怎么现在才来?” 代乐乐无语,不是你说的6点么,我还早到了啊! 王悦朝着代乐乐走过来,边说边挽上代乐乐手臂,半个人依靠过来。 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代乐乐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东西缠上。 “陈…” 代乐乐还没开口就被王悦打断了。 “陈见白代表陈家送了礼物过来,有事就直接走了,你还没来,我也就不好留人下次,下次我一定帮你约他,乐乐你可不要怪我啊…” 王悦这话一出,周围人看代乐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一听就是一个想扒上陈家的心机女,自己来的晚还有脸怪别人,脸大的哟! 第二十章下药了 代乐乐懒得和这些眼高手低的人解释,在这些人看来,阶级本身就是原罪,穷就等于不怀好意。 看来今天是白来了,不过也不算,至少王悦的态度的确有问题。 以前哪里会在这样众人追捧的时候关注自己一个小人物,还处心积虑的为她建了这么一个人设。 若不是现在离开太过扎眼,代乐乐一秒都不想在这待着。 她在心里默背元素周期表和质量数,终于熬到了王悦分蛋糕了。 代乐乐用侍者给的热毛巾擦完手,拒绝了王悦专门给的蛋糕。 以减肥为由重新选择了一块最小的,她准备吃完蛋糕就离开。 既不早也不晚,跟随宾客大流,很安全。 然而,不过10分钟,代乐乐就感觉身体不对劲。 热的要命,一股股热流从身体处烧起。 蛋糕有问题! 自己进门后拿了酒装样子,一口都没喝,只吃了蛋糕,可是蛋糕也是随便选的啊? 难不成王悦把所有的蛋糕都下了药? 这不可能啊! 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大碍,偶有几个脸红的也是喝酒过多所致,看来自己还是不知不觉的中招了。 代乐乐来不及再想,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出丑,下意识想出门,随即意识到不对。 王悦给她下药的目的会是让她出丑么? 说真的,即使她今天在宴会中大跳艳舞,这群人也只会觉得这个心机女终于暴露了。 结果不过是心机女变开放心机女,这显然不是王悦的目的。 那么,现在,在这栋豪华的别墅外,一定有更恐怖的东西等待着自己。 可以预见,惊慌失措的、药性发作的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反而是呆在宾客云集的大厅里最为安全。 然而宾客早晚会离开,药性也越来越剧烈。 代乐乐想要抚摸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保持现状也并非长久之计。 终于,代乐乐将视线放在在角落安静喝酒的男人。 这人她早就注意到了,理由无他,长得太瞩目了。 如果说萧叶的帅是一种冰冷、带着军人的可靠感的帅,这人就是故事里的温柔王子。 哪怕是和侍者说话,也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代乐乐下意识的觉得,这样的人可靠且正经,应该不会拒绝一个女生的求助。 “这位先生,你,能在离开的时候载我一程么?” 代乐乐问完后忍不住脸红了,这真的是很无理、厚脸皮、听起来动机不纯的话。 男人听后,连一丝震惊都没用,也没有无视或鄙视,而是温柔的询问代乐乐是否不适。 “嗯,我有点感冒头晕,我们能现在走么?” 代乐乐此时本来就全身发热发红,看起来到有几分真实。 “可以”, 没想到男人轻易答应了,脸上还保持着绅士的笑容。 代乐乐反而有些踌躇,这人答应的太快了,她想了想,开了系统鉴定。 姓名:陆未(陆氏总裁) 年龄:28 外貌:85 身材:70 体格:80 颜值评级:a+ 学识评级:a+ 综合评级:a++(有成长为s级潜质) 陆氏总裁,那也就是陆景家,这是陆景的哥哥。 陆景的哥哥,风评很好,早早接手家业,传闻中是个非常温柔的男人,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代乐乐也不奇怪,就拿陆景这人说吧,虽然有点过于相信王悦,还有些愚蠢和天真。 但是在为人上,还是很正直的,看来陆家的家教就是如此。 而且陆氏总裁的话,应该不会为王悦所驱使,做下三滥的事。 也不会和自己有什么利益冲突,应该可以相信,最重要的是代乐乐现在根本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周围人多多少少对她有恶意,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了。 最差的情况,大不了找个密闭的空间,启动共情任务,做任务身穿,在任务世界里想办法把药性去掉就行。 当然,不是万不得已代乐乐不想这样,系统的秘密是她最不能暴露的,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心为上。 第二十一章你不是王子 代乐乐跟随陆未从宴会厅下来,去休息室取钥匙提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代乐乐难受极了。 好几次,她都想去拥抱前面的那个人。 不!不行! 代乐乐,你要清醒一点,现在的任务是离开王家,呆在这里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勉强撑到休息室,这是距离大门最近的房间了,代乐乐继续给自己打气,马上就能离开了。 动作间也不由得有些急躁,突然衣服勾到了沙发脚,代乐乐直直地砸在了前面的陆未身上。 铺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对于代乐乐而言就像是在沙漠里缺水的人看见绿洲。 她忍不住摸到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抱我好不好,抱我…” 从她的角度只能感觉到男人一僵,看不见男人的表情,想来男人一贯温柔的表情会被打破吧。 陆未单手箍住代乐乐,定定站了几秒,代乐乐忍不住再次向男人身上靠去。 男人终于打横抱起了女人,向着休息室的里间大床走去。 代乐乐心里有些抱歉,陆未一看就是很温柔很正经的人,自己却要勾引他,让他的温柔被打破。 她还来不及感慨完,只见陆未脚步一转,进了旁边的洗浴间,将怀里的代乐乐高高举起,重重的摔进了满是冷水的泳池。 此时已是10月末,泳池中的水虽不算冰,却很冷,代乐乐本来满身燥热,此时透心凉了。 男人的脸隔着水雾有些看不清,却明显的,还是带着标志性的温柔笑容,连弧度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代乐乐却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冰冷透骨。 “这样,舒服了么?。” 陆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甚至连问话的声音都和刚刚别无二致。 清醒过来的代乐乐这才发现,男人的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这哪里是温和的王子,这分明就是冰冷的石头。 四周被冷水包围,代乐乐真的后悔了。 她不由想到,萧叶外表冰冷,但实际上待人温和。 哪怕是在上大巴车前,对她有了误会,也能带有理智的去分析,甚至去理解、去包容。 他身上真的带有最为完美的中国军人的气质,以严厉冰冷的态度执法,以温和包容的态度待人。 而陆未就像是另一个极端,温和到了极致,却也冰冷到了极致。 你看他笑着对人,却从未将任何人放在心上,她在这样的人身上寻求帮助,真的是自取其辱。 身体里的药性被冰水暂时压下,代乐乐缓缓从水里爬上来,走到陆未面前,诚恳的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被别人下了药,勾引你并非本意,但是…” 代乐乐停顿了下,看向门口,惊讶大叫: “什么人?” 陆未皱眉,回头望去。 就在这个时候,代乐乐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陆未。 代乐乐本来力气就不小,这些日子坚持不懈练习玉灵诀,还增长了不少,再加上陆未转身间没有防备,他真的被她狠狠的撞进了泳池里。 陆未姿势狼狈的重重跌进冰冷的水里,溅起的水花四散开来。 陆未本就不是强壮的类型,此时略略扑腾了几下才稳住了身子。 一直温和笑着、微微扬起的嘴角终于放下,看着代乐乐的眼神里带上了狠戾。 代乐乐有些怵,但是还是开口说道: “我被别人下了药,勾引你并非本意,但是你不乐意可以拒绝我,不应该把我扔进水里,一码归一码,现在我们两清了,我再次向你道歉,为我刚刚的无礼。” 代乐乐有时候有点轴,可能热爱科研的人都有些这样。 她想,自己贸然找别人帮忙是冒失的,但是陆未答应了。就应该温柔地对待自己。 自己是做的确实有些不对,但你陆未也不能这样看不起人。 此时天冷,又没有换洗衣服,两人忙躲到房间柜子里御寒。 待在房间柜子里的两人想着想着一致沉默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凶狠的声音。 “妈的,人呢,不是说喝了药么?” 这是一个粗犷的男声, “妈的,在外面等那娘们那么久,都没碰到,等被老子找到,我废了她…” 另一个男声说道, 两人骂骂咧咧的在休息室里找起来。 由于休息室有很多小单间,两人找的很慢,时不时还需要翻找一下柜子。 代乐乐心里一个咯噔,这应该是王悦找来的人,在外面等不到自己,已经进来找了,看来没什么顾忌了。 更可怕的是,代乐乐隔着衣柜缝能大致看到两个人影,系统鉴定发现,两人都带着艾滋病。 第二十二章危急时刻 代乐乐不由地轻笑,王悦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她都能猜到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被侮辱+摄影+艾滋,再歹毒一点,可能还有毒品。 还不及她思索对策,就看见陆未挑挑眉,伸手就要推开衣柜门。 是了,这些人明显冲着代乐乐而来的。 而他现在勉强也算和她有一推之仇,哪里会为她隐藏。 代乐乐大惊,立刻拉住他的双手。 他一开门,那两个男人肯定会被吸引过来,她只能用尽力气将陆未压在柜角。 两人就在这狭窄的柜子里,都是一身湿衣服,两两相贴,头顶还飘着一些挂衣服的绳子,好不狼狈。 很快,代乐乐身上暂时被压制的药性又来了,卷土重来的药性较刚刚更为汹涌。 全身遍布的发热让她极为难受,甚至没办法去思考。 代乐乐双眼通红,喘着粗气狠狠看着身下的男人。 男人也察觉到了代乐乐的异常,脸色难看的开口: “你想干什么?” 这个场景,真的是像极了代乐乐看过的某种总裁文小说。 虽然有点反过来了,鬼使神差的代乐乐开口道: “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然后快速的拉过头顶飘着的绳子捆住陆未的双手,她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外面不怀好意的两个男人。 她只想趁着这个时间差,解决自己身上的药性。 陆未哪里会配合,此时他的眼睛也通红,只不过是被气的,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陆未的响动太大,甚至开始吼叫起来。 代乐乐无法,她实在太难受了,眼前都模糊了。 她用衣柜里挂着的毛巾塞住了陆未的嘴。 她只能凭感觉地用嘴唇去寻找陆未的唇。 陆未目眦欲裂,很生气。 他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狭窄的衣柜里,男人被女人压住,双手被绑在挂衣绳上,嘴里被塞得鼓鼓的。 他眼神充满凶狠戾气,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咬死撕碎。 而代乐乐却双眼迷蒙。 就在代乐乐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突破底线的时候,突然系统显示出一排文字: “学识模块共情体验任务3” 任务:与戈尔德施密特讨论金刚石矿物结构 奖励:属性点10 任务开启后,代乐乐感觉身体渐渐开始分解。 就在这时,配电箱的门居然被人打开! 代乐乐一瞬间像被冷水浇头。 巨大的恐慌后,她突然想到,如果系统穿越采用的是量子力学,那么这应该是磁力波的原理。 既然这样应该不会受到个体差异影响,这也就意味着理论上她是可以带着别人一起穿的,区别可能在于磁场区域限制。 她一边扑向门口的人,一边寻求系统帮助,修改限制。 系统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代乐乐已经没法听清它说了什么, 只能在坠入黑暗前,狠狠抱住了进来的人…… 接到萧叶电话的时候,方修诧异极了。 方修一家都是军人,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父亲方国峰而在他2岁那年,为了保护萧叶的父亲,死的极其惨烈。 自此后,方修就被养在萧家,和萧叶一起长大。 两人一起进入军校,一起去特种部队,是众所知周的嫡系萧家人。 未来必定是萧叶的左膀右臂,两人的关系甚至比真正的兄弟还要紧密几分。 若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萧叶,那绝对是方修了。 也正是如此,他从未想过萧叶会让他去保护一个女生,言语之间还藏着喜爱。 方修知道萧叶脸盲。 那时候曾经有长得漂亮、家世相当的女孩追到部队,甚至就连部队文工团里,也有无数萧叶的爱慕者,可是萧叶一直不为所动。 方修难以理解,他将萧叶的人际关系过了一遍。 终于发现别说女人,就是男人都没几个关系特别好的。 唯一一个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吃饭,还一起睡的,居然就是自己。 那段时间方修颇为担心,极为怀疑萧叶是不是喜欢上了自己。 或许是方修的疑惑太过明显,萧叶终于解释了。 萧叶说: “我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方修:? 握靠,我兄弟难道是有什么隐疾? 第二十三章误会加深 萧叶看了看方修,顿了顿才说出了他的理由。 自从脸部数据化后,萧叶对人情感知极为精确。 这是件好事,却也是件坏事。 以某个追到部队的算是豪门贵女的女孩来说吧。 当她坐在部队食堂,吃着大锅饭,借由一切方法贴近萧叶时。 表面上她风轻云淡极为开心,然而萧叶还是能看出来被藏着的对部队的嫌弃、对自己的野心,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口不对心。 他并非不能理解,但是太累了。 别说做恋人,就是做朋友都很累。 他想找一个很简单的人,这种简单不是单蠢带来的,而是通透带来的。 方修听后大为无语,人都有不喜欢的东西,也都有野心。 萧叶这难不成还想找个圣人?大哥,火柴人挺简单,要不了解一下! 看到代乐乐的时候,方修确实没看出来她特别在哪。 那时候已经是代乐乐从倾城山回来的第五天,方修接到电话之后抽出时间才去找她的。 方修将手头的事情交接完,准备好一些工具,租下了代乐乐隔壁的公寓,然后就开始进行了保护代乐乐的工作。 由于萧叶说明情况时已经在偏远地区的飞机上,方修听的断断续续,根本没搞懂需要防着谁。 他只能监听了代乐乐的手机。 因为方修用的是军部最新版,基本上相当于完全掌握代乐乐的一切动态。 代乐乐此时正在进行第二次体验任务。 任务后因为她一直沉迷于计算,于是方修看到的就是一个极宅的微胖女人。 代乐乐手机里没什么游戏,聊天软件被打开的机率在现代社会来说低的吓人,就连电话往来也少的惊人。 五天的保护里,方修觉得代乐乐是挺简单的,但是也非常普通啊,直到王悦生日那天。 在听到王悦在宴会上似是而非的话时,方修就明白,看来要防的就是这人。 立马一边查看王悦家监控,一边调取王悦和身边人的近期转账记录、往来情况,寻找不妥之处。 终于搞通了王悦的打算,饶是方修见多识广,心里都是一凉。 这得是多大的仇! 怪不得萧叶要去找来自己这样的特种兵去保护她。 等他潜进王家,正好是代乐乐和陆未躲在了衣柜里。 两个男人在休息间大肆翻找的时候,方修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两人。 将其锁在了一个小房间里面。 专门训练过的听力使他轻易找到了代乐乐躲藏的地方,刚走到柜门边,就听见一些细小的声音。 方修一下就懵了,细手细脚的开始翻查监控,再次确认柜子里的是代乐乐和陆未! 代乐乐=萧叶女朋友 代乐乐和陆未在衣柜里干什么? 亲密吗? 所以,自己兄弟被绿了?! 方修脑补着一些不好的东西…… 没过多久,只见代乐乐迷蒙地走出来了。 出于一些微妙的心里,方修没有在代乐乐刚出衣柜就带她走。 他心里有点替自己兄弟不值,合着你体谅关心人家,人家就是这么对你。 然后一阵扑倒…… 五分钟后,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面对周围大片大片原始森林,方修终于理解代乐乐有多特别。 就在上一秒,他刚进入配电间,打算不管怎样,先把代乐乐带出王家,接着就感觉自己被人扑倒了。 然后自己的身体居然慢慢消散,等再凝结他就来到了原始森林里了…… 周围是深入高空的树木,旁边枝叶丛生,方修还能看到不远处有几只兔子在瞎跑…… ??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还没醒?还在梦里? 第二十四章原始森林 等代乐乐从昏迷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山洞里,耳边能听到不远处的水流声,面前是一堆燃起的火。 火堆前面坐着一个男人,隔着火光且背光,一时无法看清长相。 只能看出他身材高大、笔直有力,代乐乐用了鉴定。 姓名:方修(特种兵) 年龄:28 属性评级 外貌:65 身材:90 体格:85(很健康) 颜值评级:a 学识评级:a+ 综合评级:a+ 居然是一名军人,代乐乐心里一阵紧缩,紧接着就是深深的愧疚。 她本来以为来人应该是王悦的同伙,她已经做好准备要把这人留在任务世界里,生死不论,以此来掩盖系统的存在。 然而此时,这人却是一名军人,很可能是被无辜牵扯其中。 “既然醒了,我们来聊聊吧”, 方修早就注意到女人身体变得僵硬,呼吸节奏混乱。 趁着代乐乐昏迷时,他想了很多。 现有环境突然发生改变。 要么是时间变化,要么是空间变化。 不论是哪一种,代乐乐身上一定有秘密,而萧叶应该不知情。 不然萧叶肯定会跟自己通气。 起初他有些怀疑这个女人接近萧叶的动机,甚至考虑过她是否是间谍。 然而代乐乐的身世和生平又确实简单,并且作为一名经常执行任务的特种兵,方修对现阶段的武器研究了然于心。 这种技术确实已经超出了时代水平。 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团乱麻,而解扣者就是这个女人,一个他本来以为很普通的女人。 “我们现在在哪?” 代乐乐清清嗓子,有些疑惑。 按照任务要求,是继续和戈尔德讨论,那他们应该在1906年的挪威啊,然而现在却在一个山洞里。 她尝试呼唤系统,却发现毫无音讯。 “一片原始森林里”, 其实方修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根据空气中的湿度、温度、太阳角高度和时钟差,他基本可以确定此地在北回归线附近。 距离他们本来的位置有偏差,完全没有信号且周围森林面积超过100平方公里,植物和动物倒没什么特别的。 他心里有几个猜测地点,但都有些不相符合之处,因此他更趋向于时间空间都发生了变化,尽管这非常不可思议。 代乐乐使劲回忆昏迷前系统发出的话,依稀能回忆道: “能量不足” “时空乱流” “任意地点降落” “情况未知” 等一些字句,稍一串连起来也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了。 应该是自己临时要求修改范围权限,系统能量不足,又处于穿越中,无法停止,最终就到了未知时空未知地点。 现在看来能否回去都是未知的,好的一点是任务与现实的时间比例为1000:1, 她还有很多时间去想办法。 至于方修,代乐乐决定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能做到滴水不漏,自然是拥有秘密的人最好的状态。 但做到问心无愧,才是一个人后半生安稳的根本。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毁了另一个人,如果这样,她和王悦又有何差别。 “我们一人一个问题好么?只能用是和不是回答”, 想清楚的代乐乐忽然轻松下来,直起身子坐在火堆前,神情坦然的望着方修说道。 她同时也看清了眼前的男人,一头短寸,长相不算出挑,却很舒服,眼神清正,身直笔挺,好感更是增加几分。 “可以”, 方修也察觉到眼前人的变化,模模糊糊的他竟然有些理解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吸引到萧叶的注意。 “你是王悦派来的人么?” 代乐乐盯着方修,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是”, 听到这里,代乐乐更为放松了,军人这个职业让她天然就带着几分好感。 就算今天方修说是,她也不会就认为他是个坏人,而是会更为细致、警惕的去观察。 “你身上有跨越时空的高科技是么?” 不愧是高材生+优秀特种兵,方修的猜测已经非常接近了。 “是”, 第二十五章烤兔肉 代乐乐看方修的眼神更为钦佩了,虽有几分警惕却并不害怕。 毕竟该想的已经想清楚,既然决定坦白,她就不会撒谎。 她也不傻,此时再联系前后的事情关联,正在搜查却消失的两个男人、方修的职业和态度,还有之前自己总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是萧叶派来的人么?” 时至今日,再说出这个名字,代乐乐竟觉得内心只是有一点小小波澜。 “是”, 方修回答的很迅速,继续问到, “你是别有目的的人么?”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讨巧,别有目的,是对萧叶还是对国家,方修没有明说。 “不是,都不是”, 代乐乐也答的很快,甚至给出了更为具体的答案。 两人一来一往,在答题间居然有了几分畅快。 两人都认为对方是一个聪明且豁达的人,方修的感觉尤为明显。 易地而处,如果是自己拥有高科技,未必能像代乐乐那般坦然。 “是否有办法解决现在的处境?” 这是方修最后问题,代乐乐也给不出来答案。 她索性直说当时的情况和现在的情况,说清后两人都沉默了。 方修的眼里甚至有几分无奈,早知如此,他在代乐乐出了衣柜就直接带走她就好了,也不会有现在的困境…… 次日清晨,两人开始制定了计划。 计划被分为两部分: 1生存并探究森林边界,了解现在所处世界; 2探讨时空转换问题,寻求解决办法,回到原来世界。 第一条是为了以防万一,虽然现在两人都认为已经不在原有时空,但万一呢? 更何况若是再也无法转换时空,那么两人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森林里,多些了解总是好的。 第二条也可以分为两步,一是探讨能量不足问题,二是探讨量子力学问题。 还好方修也是高材生,甚至对于量子力学颇有了解,两人可以慢慢想办法。 两人都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 原始森林是一个遍布危险的区域,两人也不了解现在世界的情况,必须首先保证自身安全。 他们决定每7天向东方移动3000米,7天又被分为4+3,前四天安心生活,讨论问题。 后三天开始寻找并布置下一个安置点,不断循环,到第二个月将移动距离扩大到1万米,直到走出森林。 这样就算遇到危险,他们也有了后退的余地。 现在的山洞就作为第一个据点,具有丰富野外生存经验的方修负责打猎和摸清周围路线。 代乐乐则负责在山洞打扫卫生以及整理方修拿回的东西,晒晒动物皮毛、给野果分类等等。 第一只猎物,是只兔子,带回时已经被方修处理干净,皮和肉分离开来了。 代乐乐不仅没有感觉残忍,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要知道昨天到今天,她就在宴会上吃了一小块蛋糕,早上也只吃了些方修摘的野果,喝了点水,她早就饿得不行了。 肉质滑嫩的兔子很快就被穿在树枝上烤起来,小小的山洞里满是香味,转动间烤出的油滴落在火堆上,发出呲啦的声音。 方修用随身携带的军刀沿着兔肉肌理划开,抹上从山间找到的一些调味叶子,外表的皮色渐渐变得金黄。 或许是代乐乐的表情太过垂涎,方修眼带笑意,用小刀划下一片表面酥黄的嫩肉递给她。 代乐乐双手捧过,闻了闻那诱人的肉香,香贯鼻喉,轻轻放进嘴里,没有盐,但兔肉本身的味道被烤的淋漓尽致。 第二十六章平行空间 烤兔肉厚处醇香耙软,肉薄处酥香脆爽,代乐乐一时间差点感动地哭了。 方修在一边说道: “不要大意哦,原始丛林生活危险很多…” “嗯”, 代乐乐点了点头。 三天过后,两人对现在的情况有了新的了解。 首先,原始森林昼夜温差有点大,白天最高温度可达30度,晚上接近零度。 还好山洞里面一直燃着火,方修又用草绳编了门。 睡觉时铺上编好的草垫和晒好的动物皮毛,还算勉强能过。 这里暂时没出现季节变换,但是下雨是可能的,必须做好准备。 其次,两人的物资并不多,主要是方修随身携带的军刀、小药包、打火机、手表等。 虽然东西不多,但都是高级军用设备,功能强大。 再加上方修本来就野外技能满点,用草绳编好的篮子,用竹筒做的碗筷,用石头凿的锅,不断收集到的更丰富的调料,晒干的柴火,不大的山洞被他俩装的满满当当。 最后,两人物色好了向东3000多米的另一个山洞。 她们打算带着做好的物资过去,当然有一些富余且不好携带的东西就被留下以防万一了。 两人开始像计划的那样慢慢移动,由于生活逐渐稳定的原因,第二步也被提上日程。 首先是关于量子力学的讨论。 “我对量子力学的研究其实不多,只知道薛定谔的猫”, 代乐乐首先开口道, 了解这个实验,还是因为学高数时因为薛定谔方程而对薛定谔颇感兴趣。 这个人在固体比热、统计热力学、原子光谱等方面成就斐然。 年轻时还帅的一塌糊涂,秒杀小鲜肉,然而老了以后也成为贝勒头,科研催人老啊。 他还是量子力学的创始人,所谓薛定谔的猫是他的一个假想实验。 指的就是把一只猫放进一个封闭的盒子里,然后把这个盒子接到一个装置上。 这个装置包含一个原子核和一个毒气设施,原子核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发生衰变。 衰变的时候就会发射出一个粒子来,这个粒子一发出来就会触发毒气设施,毒气一触发就会杀死这只猫,就是说猫也处于这种既死又活的迭加状态。 1926年,当这个实验被提出时,物理学家一个个都惊呆了。 原来以为只有微观世界才有这种态叠加,就是状态不确定,既处于这个状态,又不处于这个状态。 现在宏观世界也一样了,猫不就是这样吗? 有一只既死又活的猫。 “嗯,薛定谔的猫指的其实就是态叠加原理和坍缩,电子同时存在于两处,当人的意识不掺杂其中,就处于不确定态,其实简单的说,我们现在的状态肯定和我们的意识相关,但怎样控制这种意识是很难的”, 方修进一步总结道。 代乐乐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这只薛定谔的猫一旦和人呆在一起,那么就不再是模糊状态了,要么死要么活。 和他们现在的情况结合,就是说他们现在处于森林里,也同时处于王家三楼的配电间里,就像一个在两处的电子,处于平行空间中。 “另一个就是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应该与量子纠缠有关”, 方修继续深入说道, “量子纠缠?” 代乐乐不是很明白。 “简单的说,我们从北京买了一双手套,把手套中的一只寄到香港,另一只寄到华盛顿,那么寄到香港的是左手戴的还是右手戴的?” “哦,我明白了,手套是左右配对的,一旦寄出去了,寄的过程中不确定,但是一个人只要观测了他收到的手套是左手的还是右手的,另一个人不用观测就知道了”, “嗯,是这样,这种关联就叫作量子纠缠,理论上纠缠一方得到的任何信息,另一方也会马上感到,不需要信息传递。” 也就是说代乐乐他们穿越,其实也就是量子纠缠态的信号传输,系统或许就像媒介,和自己的意识共同决定了他们身处的地方。 第二十七章空窗期 两人又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讨论着怎么去改变自己的意识? 还有一方量子的消亡会带来什么后果等等问题…… 理论上来说意识是不会消亡的,然而尽管从理论上得到理解,要实际操作还是有困难。 两人也不能因为做实验而真的去自杀,于是量子力学的讨论就先被搁置了。 两人又开始讨论能量问题,方修一直搞不懂能量不足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足? 代乐乐有点猜测,系统一直让自己收集青睐点兑换属性点,再花费属性点进行改变,所以,青睐点应该就是能量。 犹豫半响,代乐乐还是没有开口。 一是这话说出来怪怪的,二是她还想再观察一下方修这个人,值不值得自己冒着风险将他带回去。 在此过程中,他们又向东移动了两次。 她们找到了更多的野果,还找到类似黄瓜和苹果的东西,猎物的品种也更加丰富,从兔子,到鱼,甚至连鹿和蛇也吃到过几回。 他们每天从薛定谔讨论到爱因斯坦,偶尔聊聊高斯和拉格朗日,配上荤素搭配的烧烤,日子竟也过的有滋有味…… 然而,原始丛林生活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 这天夜里,下起了大雨,呼啸的大风吹得草帘子几次翻飞,甚至还有雨水渗进相对低洼的洞口。 方修将白天准备的沙袋堵在洞口,将草帘子压住,勉强挡住大部分风,也避免雨水淹进来。 安全问题解决了,然而更难挨的却是大降温。 温度应该已经逼近零下十度,而火堆被风雨吹得明明灭灭,作用已经不大。 要知道穿越时两人都穿着宴会装,单薄并且无用。 此时哪怕裹着一些动物皮毛,也能感觉到渗入骨髓的寒冷。 代乐乐牙齿开始打颤,打喷嚏、流鼻涕,还能感觉微微发热,根本无法睡着。 又是一阵大风,火堆呼的一下子全灭了。 代乐乐咬咬牙,将魔爪伸向了方修。 “咳,理论表明,在寒冷情况下,两人抱在一起,能减少表面积,降低散热速率,增加存活几率”, 代乐乐厚着脸皮的说道, 方修愣了愣,感受到女人已经冰冷到僵直的手,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挣开。 其实这样的情况,对于一名丰富经验的特种兵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们甚至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冷中执行过任务,冰天雪地里趴上几天几夜也是常事,因此他没注意到代乐乐已经无法忍受了。 他抱着怀里丰腴的女人身体,感受着从女人身上传来的香味和热度,身体有些发烫。 他开始不断发散自己的思维,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 方修嘴巴默念道: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背完核心价值观,方修又开始背马克思主义原理,所有一切的胡思乱想都是因为觉悟不够。 科学能杜绝一切乱七八糟,他一直深信! …… 狭窄的山洞,冰冷的雨夜,拥抱着的男女,构成了一副寒冷却又温馨的画面。 事实也确是如此,铺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代乐乐有些腿软。 身体的想法在觉醒,距离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20天,代乐乐也没有和其他男生暧昧过,她有一段很长时间的空窗期了。 别以为只有男人才有想法,其实女人同样有,甚至更为剧烈,只是被藏得更深罢了。 第二十八章我很纯的 在这空无一人的原始森林里,代乐乐和方修只能接触到彼此。 遇到困难时依靠对方,心情起伏时向对方倾诉。 一起讨论一起聊天,他们有时候有一种生命中只剩彼此的错觉。 甚至好几次,代乐乐夜里上厕所,为求安全,方修就在一米外、背对站着,现在两人的状态反而有点老夫老妻的意思。 而且方修偶尔看着她发呆,还有偶尔触碰到她时的脸红,也让她觉得他并非对她无动于衷。 山洞外的雨渐渐小了,气温较刚刚回升了很多。 躺在方修怀里的代乐乐甚至能感受到些微的热汗,但莫名的,两人都没有提分开。 “男未婚,女未嫁,你会喜欢我吗?” 代乐乐问的很直接, 方修被噎住了,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意,似乎是他们两人从感情里想要的东西并不相同。 “说出来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没谈过男朋友”, “我唯一亲过的也只有萧叶而已,并且还啥都没发生就结束了”, 代乐乐对方景的态度很失望,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就不敢去面对。不敢去回答。 代乐乐气的一下子走到洞口… 代乐乐从小到大因为土肥圆的原因,没交过男朋友,唯一的一次接吻也就是上次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才做的害羞行动。 当时可能也是堵气,你现在再叫她去亲萧叶,她可没这么大胆了。 当然还有一次是人工喂水救了大科学家哈里特。 那次当然不算。 所以代乐乐其实还是很纯的。 她起身向方修走去。 方修一下就紧张起来,她……她要干嘛? 是想勾引自己? 那自己该怎么办? 从还是不从? 代乐乐甩都不甩他走到另外一边了… 雨后山里蘑菇飞长,味道鲜美,一口蛇羹,配一口烤鱼,饭后再吃两个野果,代乐乐满足的想要打滚。 或许是吃的太多,起身时不小心被烤鱼的竹竿绊倒了,方修伸手来接,动作幅度较大,女人是被接住了,衣服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代乐乐一看,是自己的照片钥匙扣。 “怪不得我说找不到呢,原来被你私藏了”, 代乐乐撇着嘴说道, 只见男人脸红透了,听闻此言还低了下头。 方修从没如此尴尬过,简直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他看到了手上腕表反射的光,心里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萧家对他有养育之恩,萧叶和他自幼相伴。 二十余年来互为后背,两人都在危难中救过对方。 在一次索马里海湾的任务中,敌方用屏蔽仪断了他的信号器,信息缺少,武器不足,方修挨了两枪,被逼到了绝境。 见过无数次队友的离开,死亡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他突然发现,他竟没有任何能牵挂的人。 他能想到,待他死后,国家会记得他曾经的贡献,萧家会为他惋惜。 然而能因为他的死亡而难过伤心的人,却只有萧叶。 他能感觉到呼吸一点点微弱,身体的温度逐渐消失。 他这一生,孑然的来,孑然的走,也算是潇潇洒洒。 唯一难受的,是那个给他两枪的毒贩还活着,他没能为兄弟们清扫干净。 再次醒过来,是在部队的医院里,他后来才知道,萧叶首先发现了他的信号不对,临时改了路线,背着处分强制下令救援,最终打死了那个毒贩,救了他一命。 然而,那个仿佛吊炸天的男人,在他醒过来时却还躺在重症室里,九死一生。 从那时起,方修就知道,如果说以前萧叶是他一生要追随的人,现在,萧叶就是他要一生保护的人,用生命,用信念。 这款腕表也是萧叶醒后找人专门打造的,里面带有最先进的屏蔽器。 而现在,那个自己想要接近的女人,是萧叶喜欢的人,是萧叶托付给自己保护的人。 谁都能碰,只有这个女人,不行。 这一夜,方修的心理和身体都极为难受。 他彻夜难眠,早早便起来准备食物,条件反射的选择了女人最喜欢的禾花鱼。 他担心烤鱼味道过重,还准备了蛇羹。 第二十九章两路人 方景坐在火堆前翻着烤鱼,不敢说话,余光看到代乐乐在找东西,怕的心惊胆战。 然后就是被女人发现的场面,他吞吞吐吐开口解释道: “那个照片钥匙扣是我今天刚在洞口捡到的”, “哦~,那怎么会有这么多手指印?不是藏了好多天了吗?” 一直沉稳的男人,现在慌乱的样子,让代乐乐觉得有趣至极。 “对不起”, 他诚挚的道了歉。 代乐乐有些无语,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是真的赤子之心。 又正直又傻气,他对她动心了,却又顾忌萧叶的感受。 “我的照片被你弄脏了,你得赔我一样东西。” 代乐乐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要知道她面前那整框野果可都是男人辛辛苦苦摘了扛回来的。 方修呐呐不知所措, 代乐乐看他很呆,想调戏调戏他,她用自己的嘴轻轻地碰了一下方修的耳朵。 方修整个人都像被炸了,此时呆立不动,任由代乐乐触碰。 他想拒绝,可是手就像被灌了铅,脑海里一幕幕都是这半个多月来的相处。 都是代乐乐的小习惯、小任性,最后全都消弭,只剩下眼前女人的轻笑。 “我和萧叶,你选谁?” 代乐乐又试探一番, 这个问题,方修想了很久,他想只要女人选自己,他愿意三刀六洞跟萧叶请罪,再用后半生效力来还萧家养育之恩。 然而女人沉默了,他的心也在这沉默中渐渐冷了。 男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这在代乐乐看来不仅仅是个选择题,而是一道感情题。 这不是她想选谁的问题,方修的意思很明显,选了他,就代表着感情的归属,接着就是交往,甚至结婚了。 而代乐乐又不想这么早做决定,她还有系统任务要完成呢,她精彩的人生还刚开始。 方修想得到感情,快速结婚,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方修开始注意分寸,每每代乐乐醒来,他已经出门了。 即使在山洞里或者讨论科研,他也像一副回答老师问题的状态, 那些感情和挣扎都被深埋了起来。 直到第二十五天,两人移动到了一座高山附近。 山峰挺拔,高耸入云,他们在山下安置下来修整妥当后,代乐乐来了兴致,拖方修去爬山。 方修也想站在高处看看周围的情况,两人背上一些食物和保暖物上了山。 山峰其实并没有太高,大概2000米的海拔,但是全是荆棘山路。 对代乐乐这样缺乏运动的普通人来说,道路真的是陡峭且绵长。 在代乐乐第三次摔倒后,方修看不过眼,单手拉着代乐乐一起爬。 在这险峻的山路上,他牵着女人的手,避过一切危险和荆棘。 由于出发的并不早,到达山顶后,已是晚上。 两人寻摸了一个山洞,打算在山上呆一夜…… 次日凌晨5点,两人来到顶峰的一处悬崖上。 天色微亮,整个森林被薄雾笼罩,隐隐约约能看到树木摇晃。 山上寒风凛冽,代乐乐有些发抖。 她向方修伸出手,方修没有拒绝,连同他所有的皮毛衣服将代乐乐紧紧裹住,抱在怀里。 方修用身体为她挡住寒风,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抹淡红色从地平线上渐渐升起,俯瞰大地,沟沟壑壑逐渐清晰。 两人所处的环境一下子就映入眼帘,大片大片的,全是森林。 仿佛这整个世界,只有森林,另外只有他们两个人,过往爱恨都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罢了。 第三十章第一次的吻 “你知道《四个太阳》这篇课文么?” 代乐乐开口道, 方修皱眉,有这样的课文? 是讲太阳黑子运动的么? 还是讲太阳能量分析的? 看到第一次把方修难住,代乐乐大笑出声,缓缓朗诵起来: “我画了个绿绿的太阳,挂在夏天的天空。高山、田野、街道、校园,到处一片清凉。 我画了个金黄的太阳,送给秋天。果园里,果子熟了。金黄的落叶忙着邀请小伙伴,请他们尝尝水果的香甜。 我画了个红红的太阳,照给冬天。阳光温暖着小朋友冻僵的手和脸。 春天,春天的太阳该画什么颜色呢?哦,画个彩色的。因为春天是个多彩的季节。” 方修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都是什么鬼,一年级课文么? “上一次背这篇文章,是在我七岁、我妈和我家老头子离婚的时候”, 或许是日出过于震撼美好,又或许是身处异世界, 代乐乐突然生了几分倾诉的心思。 “老头子头天夜里和我谈话了,他说分开是他们共同的选择,他说我应该学会克制、尊重和放手。” “第二天,我穿上一直舍不得穿的小裙子,和他们一起吃了饭,在饭桌上大声背诵了这篇课文。后来,目睹他们分开,目睹妈妈离开再没回来过”, 方修心里一紧,大片大片的心疼,就像有人用针扎着他的心脏。 代乐乐回头看到男人难受的表情,突然笑了, “我已经不难过了,当时选这篇课文,是因为老师说这表达了一个孩子美好的愿望,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愿望也分很多种,我的和他的不一样”, “我以为老头子说的是对的,可是后来却发现,克制、尊重和放手并不能换来愿望成真,不论是我,还是老头子,过的都不怎么样。从那以后,我就想做一个尊重生活更要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所有一切在我手上的,我都想抓紧,哪怕再疼”, “所以我就是这样,我享受生活,就是喜欢享受本身,我并不想把感情掺杂其中,不论你是否接受,我都是这样”, 太阳已经升至高空,山顶的气温回暖,万物生灵都好像活了过来。 天地间不再只有他们两人,多了各种动物的声音。 方修愣了好久,女人的话一个字一个在他心头划过,他突然间明白。 代乐乐拒绝了他,不止拒绝他,还拒绝了所有的感情。 如果自己不做出一些改变,过了今天,就真的可能形同陌路了。 心里长叹一声,方修开口道: “接吻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这回换代乐乐愣了,是她理解的意思吗? 感觉到女人的呆愣,方修突然就轻松了很多,补充道: “我是说接吻的感觉!” “你没试过?” 问完代乐乐才想起来,系统显示眼前的是个纯情大男生。 “要不试一下?” 代乐乐想着为了收获系统属性点,牺牲一点也就无所谓了。 况且本身她对方修也有好感。 原始森林的山顶上,一对男女互相拥吻。 男人在这方面有天生的领悟力,刚刚还有些生涩,此时已经能勾着女人的唇舌飞舞了…… 一吻过后,两人额头相顶,互相看着对方。 代乐乐突然开始翻旧账,满是笑意的开口道: “能量导入,系统启动” 代乐乐立即开始查看,这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能量不足。 之前哈里特体验任务增加的点数,用来还给系统用来抵债了。 她当时只剩4个属性点,和陆未那次怪遇得到5个属性点,但是和人一起穿越需要支付10个属性点,自然就出现能量不足的问题。 现在和方修的接吻,由于方修是第一次,因此增加了10个属性点,补足上次后,还剩余9点。 第三十一章回到现实 系统的问题解决后,代乐乐放心了许多。 两天后,因为得到纯情男生方修的三次青睐,代乐乐属性点攒了19点。 代乐乐含糊的和方修解释了一下可以回去了,两人互相抱着,感受着身体的分解与重组,转瞬间又回到了狭窄的配电间。 方修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心里百味杂陈。 他曾经想过如果永远无法穿越回来,那么两人在那个世界相依为命。 他会把她照顾的很好,她也只能依靠他,未尝不是幸福的。 他也曾想过,如果有天可以穿越,而代乐乐选择自己回来,他也不怪她。 毕竟这么大的秘密,不是每个人都能不动心、不担心,当然是万无一失最好。 他其实做好了被留下的准备。 每天离开她身边时,他都想过,如果回到山洞,空无一人,怎么找也找不见她,那么一定要当做她遇到了未知的危险。 两人在无法联系的森林里处,她也在着急的寻找自己,她很需要自己,那么他会每天寻找她,尽管心急,尽管担忧,但好歹有活下去的动力。 但是没想到,这些担心,在代乐乐这里好像不是个事儿。 既没有纠结,也没逼自己发誓,或者用一些其他手段控制自己。 他相信,能拥有高级武器的人肯定有其他可以控制人的东西。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喜欢错一个人,这个女人,真的值得。 他用头抵着代乐乐的头,一字一顿的说: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以我的生命起誓” …… 虽然在异世界待了27天,但在现实世界还不超过40分钟。 宴会还没结束,外面还有寻找代乐乐的人。 但这在方修的帮助下,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两小时后代乐乐就回到了公寓,这才发现,方修就在自己隔壁。 两人告别后,代乐乐回到公寓开始泡澡,心里感慨,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国家建设全面小康社会真是王道!” 泡澡间隙,代乐乐打开好久不见的系统属性。 多了9点属性点,索性分别加给肌肤、透亮、美白,并且上一颗养元丹的时间已经到了。 代乐乐继续服用了萧叶那次即时任务奖励的一颗。 属性就变成了—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33 透亮33 美白33 五官比例50 身材:体重40 胸围50 比例37 腰围70 臀围70 玉手玉足40 细腿60 剩余属性点:0 未还属性点:30(六个月内还完) 颜值评级:b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b 装备:养元丹(效果15天) 总体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代乐乐却觉得自己变化不小,也说不准是哪里,但是就是感觉不一样…… 次日,代乐乐又开始了三次时间不长的体验任务。 都是比较简单的,探讨一些计算方法、结构模型,当然任务时间其实并不短。 在这个过程中,代乐乐接触到的知识越来越丰富,细节问题逐渐清晰。 她对自己的项目又有了更多的了解,体验任务结束后欠系统的属性点也彻底还完了。 代乐乐对所有的观点和资料进行了整理,还未完成,电话就响了,那头传来了导师齐玉原本平和此时冰冷的声音: “这次开会,你再不来,以后就不用来了”。 第三十二章最后的机会 代乐乐到的时候,讨论会已经开始了。 这次讨论会将决定明年团队内资源的倾斜情况,要知道,学校每年批给一个团队的经费和实验室时间是有限的。 同一团队内,有人多了,有人就会少。 代乐乐曾经是多的人,然而到了今天她的资源已经被压缩到几近于无。 甚至,如果她没猜错,今天有极大可能她的项目会被砍掉。 一个项目被砍掉后,所有研究人员并入其他项目打下手,成为一个做杂事的跟班。 会议讨论极其激烈,不一会儿,果然提起了她。 “老师,有几位研究生的项目迟迟没有进展,还耗着大量的资源,是不是要对此进行处理?” 发言的人就是木舒颜,她就差指名道姓要砍掉代乐乐的项目。 齐玉沉默了一会,从一排排学生中看向代乐乐,对这个学生,他是极为失望的。 代乐乐本科期间学习优异,且发表过两篇论文,是直接保研的。 她不知道,齐玉曾经点名要她。 齐玉对她赋予厚望,金刚石项目交给她并不指望能有什么结果。 他知道这不是学生可以完成的项目,他是想打磨一下代乐乐的性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后续会和国际大牛合作,他想让代乐乐作为连接人,去学习最高端的科研能力。 然而他并没有将计划详细告知代乐乐。 两人之间也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分歧,代乐乐提到的问题其实是正确的。 后续当她进入国际合作阶段会有所研究,但现在处于保密中。 齐玉不能明说,只能先让代乐乐做基础研究。 然而代乐乐哪里清楚这些事,她只知道齐玉放着有意义的东西不做,非要做一些人云亦云的。 于是一意孤行,想要在自己不可能做出成果的地方撞得头破血流。 齐玉还来不及开导代乐乐,就发现这个学生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能是对他有意见,开会不到也不请假。 他旁敲侧击过,所有人都表示代乐乐现在没有科研心。 约了实验室也不去,通知她开会也不来,连课都不上,分明就是一副想混毕业的状态。 久而久之,齐玉就对这个学生死心了。 一个不听安排的学生是不可能被送到国际项目里当助手的,齐玉开始考虑别的人。 然而今天,齐玉开会前翻到了代乐乐以前交的报告,详实又生动。 他突然想到那个曾经努力的学生,明明内向却敢为了项目和他争吵。 想到那双清澈的眼睛,莫名想再见见这个学生,于是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代乐乐,你上来对你的项目做个报告”, 齐玉开口道, 木舒颜瞳孔一缩,为什么到了现在,老师还愿意给这个丑女人机会,凭什么? 不过没关系,我能把你拉下来一次,就能再把你踩进泥里。 她朝旁边的李萌使了个眼神,李萌果然会意了。 “老师,代乐乐同学根本没做实验,哪有什么进度?” 齐玉没理她,定定看着代乐乐。 代乐乐起身,站在讲台上,底下的人有一半眼里都含着幸灾乐祸,另一半眼里有些不忍心和歉疚。 她想,就以此为第一次吧,在科研这条路上,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我今天想讲的题目是:金刚石和第一性原理”, 一听到这个题目,齐玉就有些生气。 最后一次机会,她还是想和计算死磕么,这个题目哪怕是自己也很难说透。 李萌更是夸张,居然哼笑了一声, “真是不自量力、冥顽不灵”, 木舒颜也轻松不少,她刚刚还怕这个丑女人妥协了。 按照老师的思路走,老师再一心软,之前不就白费功夫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丑,还蠢,眼色都不会看。 第三十三章打压不成 代乐乐没管大家的表情,独自的讲了起来,从原理到结构,从理论到实验,洋洋洒洒一个小时都没能说完。 在场的人从嘲讽不屑,再到惊疑不定,最后都是不敢置信、大张着嘴。 木舒颜紧咬着牙,后半部分,哪怕自己是优秀的博士生,都已经听不懂了。 她多么希望代乐乐是瞎说的,但是看齐玉时不时点头、一副肯定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丑女人,这个丑女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简直恨不得撕了这个女人,别人不清楚她为什么针对一个研究生新生。 但是她知道,这个项目老师要和国际知名大牛合作,这是一个契机,这样好的机会,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谁知道老师居然给了一个新生。 难道她用尽办法还是为他人做嫁衣么? 不,她不服。 木舒颜开始提问,问的地方都是极为艰涩的,要么需要大量的计算,要么是一些公认的无法解决的地方。 但是没想到的是,代乐乐居然还都能给出回答。 木舒颜咬着牙,示意李萌继续刁难她。 李萌立马明白,开口质问: “这个计算是不错,但你一个实验都没做过,这真的是你做的么?该不会是拿了别人的东西吧?” 木舒颜眼睛一亮,是了,给她扣个学术抄袭的帽子,看她还能怎么办! 代乐乐没理李萌,而是直接将报告递给木舒颜,开口: “你随便换数字”, 木舒颜咬咬牙,这个计算哪怕有模型,也需要用计算机进行拟合,难不成她还能口算? 不,不可能,她眼神一狠, “58875n,1257” 她说了一个极为难算数字,就连齐玉都皱起了眉头, “3295” “3295” 代乐乐和齐玉几乎是同时开口,齐玉颇为诧异看了看代乐乐,自己能算出来,是因为大量的经验。 在麻省理工大学入学的第一年,导师的作业就是无穷无尽的计算。 而代乐乐应该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居然也能做到,很惊奇。 木舒颜还想继续说话,却被齐玉打断了: “够了”, 齐玉扫视在场众人一圈,他虽然醉心科研,却并非不知世事。 此时已然看明白,这个团队对代乐乐有针对,现在居然还想试图诬陷。 能如此快速完成计算,可见对自己的项目知之甚详,而且代乐乐的讲解和回答都非常详细,还带有思考过程。 这根本不是抄袭能做到的,这样看来,只怕以前自己听说的那些事都不可信。 他看了眼默默站着的代乐乐,心里叹气: “这个学生,自己到底还是疏忽了”…… 木舒颜也认识到今天代乐乐的变化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以至于她想都没想就开始打压她,甚至没考虑到齐玉还在。 现在不仅没起到打压的作用,还引起了齐玉的不满。 “李萌你不要胡说,乐乐是我们团队的一员,我们应该相信她”, 木舒颜先训斥了李萌,随后转向代乐乐, “乐乐学妹,你不要生气,学姐做科研做傻了,一看到这么优秀的项目,就想细细探究,问了你不少问题,你可不要怪我啊”, 对于木舒颜这种明面上已经撕破脸的,代乐乐压根不想虚以委蛇, “嗯,不怪学姐,能力一般,多问问也是好的!” 木舒颜脸又青了,这个丑女人居然讽刺她。 齐玉以手掩唇,有点想笑,在木舒颜再次开口前,开口止战, “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代乐乐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散会”, 木舒颜握拳,感觉心口被堵得慌…… 代乐乐跟随齐玉离开会议室时,后背都快被几人的眼神烧穿了。 第三十四章导师的推荐 到导师齐玉办公室后,代乐乐乖乖坐在板凳上,满脸都是准备接受夸赞的表情。 然而一坐就是十分钟,只有齐玉翻资料的哗啦啦声, “以为自己做的很好?” 代乐乐心里一个咯噔,她确实觉得还可以啊,难道有什么大问题么? “谱图计算勉强合格,理论研究将就能看,但是实验部分一塌糊涂,就这样,还骄傲的四处怼人了?” 齐玉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听不出来的笑意。 老师的评价让代乐乐有些丧气,但她也知道,实验部分确实是这份报告最大的缺点。 要知道现代科研的发展根本离不开计算机和合成技术,这与百年前不同。 这也是那些大佬们所不能给予她帮助的地方,代乐乐只能自己摸索,难以避免有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 而自己在系统和大佬的帮助下,都只能做到勉强合格、将就能看。 她还执着于和木舒颜那样的人争执一口气,实在是有点low。 意识到这一点,她收起之前的自得,认认真真听齐玉的意见。 发现代乐乐的表情和态度发生了变化,齐玉在心里满意地点头。 科研路上遇到的质疑、打压何其多,若是沉迷于争执,注定走不远。 他继续开口: “实验部分需要大改,第一点,将点测变成面扫,结合多项测试做3d图”, 代乐乐了然,她之前一直在想关于样品取点,可能会受到浓度差异或者不均质影响,换成面扫自然就解决了这一问题。 “第二点,增加更多的天然样品,作为检验实验结果,我这还有一批新样品,待会给你”, 代乐乐眼睛一亮,新样品可能意味着新结果。 要知道科研进行到最后,比的除了科研能力,更多的是样品差异。 以香港宝石鉴定所所长——欧阳秋眉老师为例,当年为了研究翡翠,遍寻整个香港,花光积蓄。 最终他才找到特殊的钠铬辉石样品,于1983年发表学术成果,震惊全世界矿物学界。 可见,某些时候,科研能力是一方面,是否具有好的样品,会成为决定性因素。 “第三点,增加合成实验,以浓度梯度作为样品要求”, 代乐乐连连点头,一边听一边记,她以为自己考虑的很完善了,此时却发现还有诸多问题。 “嗯,但是学校的合成和实验设备做不到这些要求”, 代乐乐迟疑道, “准备一下去沪市科研所做”, 代乐乐感觉今天,自己的眼睛就像是钛合金狗眼,亮了又亮。 她居然能去梦寐以求的地方做实验,真是太爽了! “高兴什么,以你这么差的水平,只怕根本出不来结果,还给我丢人!” 齐玉专业泼冷水, 代乐乐点头,自己确实还不行,心里发誓,一定要再努力一点,不能给老师丢脸,也不能给那些指导她的大佬们丢脸。 代乐乐拿着资料从齐玉办公室离开,走到半路才发现项目资金申请表忘了拿。 她又返回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齐玉的声音: “刘书记,你明天给开一下金刚石项目的权限,和沪市科研院对接一下,准备过去实验”, 然后一阵停顿,看来是在打电话,又接着说: “不,不是我去,是我一个学生过去,代乐乐,你知道吧?” 代乐乐想敲门,又觉得不礼貌,这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应该不算偷听吧! “对,就是当年高分保研那个,非常优秀,又谦虚又努力,自己就把项目我做出来了。” “哈哈,哪里哪里。” 电话打完,代乐乐准备敲门,又响起了电话声…… 第三十五章老师诚会演 “张教授么,我是齐玉,没什么别的事,我手下的学生,居然自个儿就把大项目给我做出来了”, 代乐乐僵硬的听着齐玉花式打电话炫耀。 唉哟,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优点呢! 还,又是谦虚,又是优秀; 还自主独立,有想法! 齐玉好久没如此开心了。 他在学院时间不长,手底下虽然有很多人才,但都只在中流以上,他其实并不满意。 传道授业解惑,每一位老师都想培养出更为优秀的学生。 直到今天代乐乐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他没忍住秀了起来。 秀完一圈心满意足,决定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老伙计——陈见白。 两人以前就是同学,所以在给代乐乐安排实验上,首选沪市科研院。 “见白,好久不见啊,你还好吗?” 齐玉决定迂回一下,先问候再炫耀。 “说事”, 陈见白皱眉,这个齐玉,就不能开门见山么? “咳,那个金刚石项目你还记得么?和史蒂芬合作那个,你知道发生什么了么?” 齐玉声音里洋溢着“问我问我快问我”的急切, “嗯,说”, 齐玉无语,跟陈见白打电话真是没有一点意思! 他决定不管陈见白什么反应,自顾自炫耀起来, “我本来都想搁浅了,没想到我一个学生居然做出来了,基础理论和实验模拟都做的不错,尤其是基础理论部分,极其优秀,居然比史蒂芬他们的推论还详细,多提了两个点”, 代乐乐:???老师,您不是说将就能看么?! 齐玉继续炫耀, “实验部分也远超普通水平,这么详细的流程,博士生也达不到,就只有一点经验不足的小问题”, 代乐乐:???老师,您不是说一塌糊涂么?! “这个学生又谦虚又好学,一看就知道是私下里下了大功夫的,谱图计算和我一样,又快又准确,非常有天赋”, 代乐乐:???老师,您不是说勉强合格么?! 代乐乐只觉嘴角抽搐,老师,您可真是会演! 我还真以为很一般呢,都想给大佬们跪地道歉了。 齐玉说完,满心欢喜,等着对面传来震惊、羡慕、妒忌的声音。 就像刚刚那几通电话一样,接着就听见, “哦,所以,找我有事吗?” 陈见白的声音一如既往,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齐玉一噎,撇嘴,这个不会聊天的闷葫芦! 他炫耀失败,只好开始说正题: “我打算让她去你那做合成和测试”, “嗯,好”。 齐玉有点不甘心,最后炫耀一句: “按照这个速度,下学期一定能出结果,还能赶上国际矿物大会,到时候你可就要看我们表演了”。 陈见白终于迟疑了一下,齐玉心中一喜,来了,要来了,变身柠檬精妒忌我吧! “没有什么科研是百分之百出结果的,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人,我建议你用下学期大概率出结果作为描述”, 陈见白一本正经的纠正。 有病吧? 我就是想炫耀而已,这么较真干嘛! 齐玉带着气回到正题, “呵,你这是妒忌,我有这样优秀的学生,而你还是孤苦无依,等着吧,下学期不能出结果,我叫你爸。” 和陈见白打电话总是让人火大,气的齐玉都胡说八道了。 说完齐玉就挂了电话,不给对方回话机会。 电话另一头, 陈见白皱眉,又没有血缘关系,齐玉怎么能叫他爸呢,真是没有道理! 代乐乐听完一场炫耀大戏,终于推开门。 齐玉吓了一跳,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老师,我忘了拿项目资金申请表”, 齐玉有些尴尬,她应该没听到自己讲电话吧? 代乐乐拿过单子,出门前,突然想皮一下: “老师,友情提示一下哟,如果不想认爹,您应该好好夸一下我哦!” 代乐乐刚说完,就看到齐玉表情僵硬,一阵恼羞成怒后,抄起一本簿册子砸了过来。 代乐乐立马钻出门外,笑着跑了。 齐玉看着砸在门上的小册子,心里郁闷,这兔崽子,躲得真快! 随即有点耳热,刚刚自己电话里都夸了些啥,五迷三道的,真是胡闹…… 等代乐乐下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学院外面等待她的方修,一米八的高个,身姿挺拔,虽不算精致帅气却透着一股军人的气质。 第三十六章狗血电影 “顺利么?” 方修问道, 虽然回来后方修就关闭了手机监听功能,但是由于需要近身保护的缘故,代乐乐做些什么,他也是知道的。 “还可以”, 代乐乐说完又想起齐玉刚刚的表现,忍不住笑出来,改口道, “不,应该说是非常棒,哈哈,今天大爷请你去吃大餐看电影……”, 方修也忍不住跟着乐乐去了, “谢大爷赏赐”, … 然而由于是周末晚上的原因,附近有名的电影院都人满为患。 两人无法,只好找了一家大学城附近的私人电影院。 位置非常偏僻,知道的人不多,代乐乐也是偶然间听说。 据说这个电影院是几个富二代出资办的,不时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电影放映。 代乐乐进场时注意到,今晚的片名叫做:《姐妹》 海报上是一对长得非常好看的姐妹花,背景像是学校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个青春校园文。 按这几年的狗血套路来说,应该是姐妹相依为命,但是因为一个男人产生分歧,中间经历些打胎、决裂、分手的戏码,最后和好大团圆。 代乐乐心里感叹,这些事儿多的学生,还是作业太少了。 电影院不大,只能容纳100来人的样子。 代乐乐他们入场时已经有不少人,大多都是一男一女,零星一些单独的。 甚至还有一伙人一起的,大家吵吵闹闹等待电影开始。 开场后,和代乐乐预料的一模一样,父母双亡,姐妹两相依为命,妹妹喜欢上了邻家哥哥,两人成了男女朋友,姐姐不高兴了,然后咦? 姐姐居然开始勾引邻家小哥哥? 我靠,剧情这么乱七八糟的,唉,不看了,两人觉得太没意思,就从电影院里出来了。 然后选了家必胜客吃了顿西餐。 第二天,代乐乐就收到齐玉的指示,由于此时已经11月,未免实验拖到过年,干脆要她立刻出发去沪市科研院。 需要1个月熟悉仪器,然后12个月完成实验。 放假时间整理实验结果,下学期查缺补漏,及时完成,以免惨叫人爹。 由于科研所里安保机制极好且禁止陌生人出入,方修没有同去。 再加上部队急召,方修将代乐乐送到科研所门口,保护任务就此结束。 他反复叮嘱代乐乐,一旦从科研院出来,务必打开身上的定位和报警装置。 等实验完全结束后,打给他,或者萧叶。 说最后一句时,方修顿了好久,未来会如何真的难以预料,但看上天缘法吧! 沪市这座城市,经历过整个民族最黑暗的时代,却能于残墙废墟中涅槃,重新焕发出最为现代化的气息。 而坐落在这座城市的“九院”,也就是现在的沪市科研院,却恰恰相反,曾经声名鹊起、世界瞩目,是我国崛起的重要助力。 如今却默默蛰伏、潜心科研,在浮华焦躁的中国学术圈,始终保持着初心。 代乐乐站在科研院门口,深深吸口气,一步一步朝里走去。 这又是一个新的,她相信等从这里离开,她收获到的绝不单单是一个实验数据…… 接下来的半个月,代乐乐眼花缭乱,拉曼、红外、xrf、xps、te、icp,沪市科研院的大型仪器满满当当,堆了九栋大楼。 其他的研究间更是多不胜数,其中三栋都能对代乐乐开放。 更为逆天的是,代乐乐发现了系统开启学识任务的新契机,以前是对某个理论的某个大牛开启,现在则可以对某个仪器的某个发展节点开启。 以拉曼光谱仪为例,从原理提出、仪器构建、经典型号更新都可以开启学识任务,当然如果涉及到在世的人物,则代乐乐只能观看,并不能参与。 但这相当于作弊器啊,短短半个月,代乐乐不仅熟悉了仪器操作,甚至就连仪器内部原理、小部件构成都一清二楚。 身处在国内最好的研究机构,具有足够的设备和条件,再加上系统加持,代乐乐感觉每天眼睛一睁,就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无数的知识扑面而来,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第三十七章考验 此时,在与代乐乐一楼之隔的办公室里,陈见白正在听着助理的报告, “代乐乐同学学习能力很快,现在已经能掌握所有需要参与实验的设备,我认为开始实验没有问题”, 如果代乐乐在这里,就能发现,报告的助理就是带着她熟悉设备的助理员。 一个长得胖乎乎的男生,极为耐心的人。 陈见白沉吟一会,开口说道: “不急,让她过来一趟”, 这是代乐乐第一次去见陈见白,她心里有点紧张。 她要尽可能表现的稳妥、理智,而非锋芒毕露。 代乐乐好好想了想,做好心理准备,朝陈见白办公室走去。 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若不是早知道他是做科研的,代乐乐会以为他是一个文学家。 1米8的身高,但由于常年待在实验室,身材较为消瘦。 他并不健壮,皮肤很白,二八分的黑发,狭长的眼睛被金边眼镜挡着,高鼻薄唇。 如果忽略眼里的严厉,那么通身气度完美的诠释了文质彬彬四个字。 然而细细观察陈见白,就发现这人从上到下都刻着严谨两个字。 甚至就连面部的表情、呼吸频率、步幅步速,都是一成不变。 代乐乐有些跑偏的思索,不知这人在生活中也是这样冷静理智、一成不变的么? 还不待代乐乐讲话,陈见白就递给她一张表和一块样品,清清冷冷的声音说道: “照着做”, 说完就不再理代乐乐,自顾自的看起了书。 代乐乐先是简单的看了看样品,心里有了点推测。 她又细细的看了看表上列出的试验流程,涵盖了大部分之前学习过的仪器,心里顿时有了谱。 没有贸然展示自己的想法,代乐乐只是问了几个实验小细节的问题,就离开了陈见白的实验室。 接下来的实验都非常顺利,与之前代乐乐的猜测相吻合,然而等到红外测试时却出现了问题。 代乐乐刚把样品放上,还没开始测试,仪器就发出大量的噪音。 还不待代乐乐作出反应,就被旁边冲过来的女生狠狠打了手, “你是谁啊?怎么用的仪器?会不会用啊?你知道这个仪器多钱吗?卖了你都买不起!” 该女生斜睨着代乐乐,大声呵斥着。 代乐乐皱皱眉,在这样高端的地方,接触到的都是涵养很好的人。 哪怕有不满也会压在心里、事后处理,已经很久没有人如此无礼的对待过她了。 她看了看女生胸前的卡标,显示为:红外办公室助理员——宋婉清, 代乐乐耐下性子解释: “我刚到这,只是试了试样品卡槽,还没开始检查和实验,这与我无关!” 宋婉清冷哼一声,细细打量了一下代乐乐,穿的是便宜的淘宝货,长得也不怎么样,还胖,再看看她胸前标注的实习生卡标,表情更为不屑: “哟,还不想承认是吧,真是上不得台面,也不知道怎么搞到来这的机会,你这样的实习生我见多了,我劝你自动离开,不然等我报告上去,你这辈子别想在科研上混出名头”。 代乐乐没理她,而是开始检查仪器故障部位。 陈见白给的时间是3小时完成所有实验,她等不了工程师来修理了。 宋婉清气极,拿给电话,一边打给工程师,一边打给负责人,极尽所能的夸大抹黑代乐乐的行为,不一会儿就有几人朝着这边过来。 此时,代乐乐已经找到问题所在,是分束器放置的不对,正在换时,就被身后人大声喝止: “你在做什么,老天,分束器不能动,一旦粉尘进去就报废了”。 代乐乐面无表情的换完,边换便开口解释: “分束器的材料确实不能见粉尘,但是这台v80在构建时设置了特殊区,便于更换和修理,不会沾染粉尘”, 说完后,代乐乐点了测试,仪器正常的运行起来。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那位大叫的男生非常尴尬。 这样的材料细节除了工程师,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其余人望着代乐乐,眼里有好奇、有佩服。 当然也有些人不屑,旁边一位一直默默看着的大佬突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是分束器的问题?” “我检查过激光,入射正常,试过转换镜,角度合理,还有起偏器和样品台,全部没有问题,又查看了光路显示,最终推测得来的”, 实际上更为复杂,涉及到的原理很多。 但是她不想在大牛面前班门弄斧,能排查并解决问题,已经能说明自己的能力了。 宋婉清极为不岔,还想再开口,却被大牛呵斥住: “实验仪器虽然精贵,但不至于不能触碰,一切都依靠工程师检修,那要助理干嘛?” 宋婉清表情大变,不敢再说话,低下头默不作声。 第三十八章科研即生命 沪市科研院—监控室 陈见白默默站着看监控,一人推开门走进来。 如果代乐乐在此,就能发现这人就是刚刚在实验室帮她说话的大牛。 此人也就是中科院的副院长—傅教授。 “见白啊,这是哪里找来的好苗子?理论原理、胆识魄力都上佳,还沉得住气,面对误解和嘲讽也不吵闹,用实力说话,有点老一辈儿科研人的样子。” “齐玉的学生”, 陈见白回答道, “啧,难得,我的学生可很难找到这样的”, 傅教授心里都有些羡慕了,甚至有点想挖人。 这种天生做科研的苗子,放在学校还是有些浪费的。 陈见白心里默默点头,是还不错,齐玉倒是没有瞎说。 不枉自己一早到红外实验室把分束器给弄偏了,看来应该不用被随意叫爹了。 代乐乐本来以为之前的半个月已经非常紧张,然而等真正参与实验才发现,那不过是小试牛刀。 现在每天压在她身上的事呈几何数增长,学识任务居然是她唯一能放松的时候。 不知不觉中学识任务居然到了第十个,属性点也攒了不少。 代乐乐没有一次全加,而是选了些属性每周加12点,慢慢的发生改变。 学识模块共情体验任务10 任务:与戈尔德施密特讨论晶体点阵 奖励:属性点10 此时已经是1914年,距离第一次来已有8年之久。 中间代乐乐只来过两次,每次都借理由回来探亲。 哎,身穿的不好之处就是需要解释自己的来处。 她对哈里特说自己在奥斯陆大学读书,回曼切斯特探亲,到了戈尔德这里就反过来,简直就像混迹两个家的渣男。 并且因为怕暴露,代乐乐选择的话题都是和军政无关的。 她也不涉及科研机密,只是讨论原理和试验方法,并且快速完成任务,并不多逗留。 如此来去匆匆,直到这次她才猛然发现,和之前看到的勃勃生机、带着欢笑的奥斯陆大学不同,这回明显能发觉空气中的紧张感。 甚至有些人在望向代乐乐的眼神中带着警惕。 这也是必然的,此时一战已经爆发,哪怕挪威属于中立国,也难免会受到国际形势的影响。 朝教学楼走去的路上,代乐乐遇见好几拨讨论战事的学生,主战的、主和的、中立的,吵得不可开交。 代乐乐心下凄然,不论是一战还是二战,挪威都不想参与其中。 区别在于一战时挪威是中立国,得以明哲保身。 而二战时,这个卡着瑞典至德国资源贸易渠道的小镇早早就被占领,奥斯陆甚至成了战争攻击中心。 戈尔德还会遭到盖世太保逮捕,造成了身体上不可逆的伤害,从此止步科研,离开人世。 代乐乐心里沉重不已,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科研对于戈尔德的重要性。 这么说吧,对于代乐乐自己,科研只是一个爱好。 如果有一天达到自己想要的成就,功成身退选择另一领域也是极为可能的。 甚至在系统相伴的日子里,代乐乐每天练习玉灵诀、感受到身体中不断增加的气感,也能收获到极大的成就感。 她就是一个俗人,吃喝玩乐、科研、游戏都能让她快乐。 而这种快乐就是她前进的方向,具体是哪一样所带来的,倒不是那么重要。 现在选择科研,只不过是不想半途而废。 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到哪种程度,也能磨砺自己的性子。 但是戈尔德不是,甚至不止戈尔德,哈里特也不是,他们身上背负的不单单是科研,更多的是希望。 科研以外的所有事只会让他们觉得浪费时间。 科研就像是他们的生命,他们为此彻夜不眠、日思夜想,甚至以身犯险。 代乐乐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有一天不得不在医院和护士间度过最后的生命,那将是何等的悲哀! 第三十九章为了国家 幸好这些在现在还没有发生,1914年的戈尔德刚刚26岁,是他科研的黄金时期。 他刚被奥斯陆大学破格聘用为矿物学教授并兼任矿物研究所所长,3年后甚至出任挪威国家矿物原料委员会主席和原料实验室主任。 “乐乐,好久不见,你又回来了!” 代乐乐出神间居然已经走到了矿物研究所门口。 戈尔德相较于八年前更为成熟,就算是那一头金色卷发都变得服帖了些,只是眉宇间沾染了些愁绪。 两人寒暄过后,代乐乐先和他讨论了晶体点阵。 在此2年前,劳厄先生发现了x射线在晶体中的衍射,并成功于本月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这导致戈尔德受到很大的启发。 他迫切的想要找人聊聊,而刚好代乐乐来了。 两人聊了许久,包括未来的实验计划,相互聆听、理解、提醒和纠正。 等到聊完,代乐乐犹豫良久还是开口: “你有什么烦恼么?” 戈尔德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哈哈哈,亲爱的乐乐,还是被你发现了,我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戈尔德犹豫了下,终于问道: “乐乐,你觉得战争和科研,谁更重要?” 代乐乐沉默了,战争往往离不开科研,或者说离不开科研成果。 枪支弹炮、武器材料,科技的进步将会给战争带来极大的便利,然而战争也会摧毁大量的科研人员和设备。 一旦战争开始,就意味着整个世界所有行业的倒退…… 那天,代乐乐最终也没能给出答案。 她也明白,戈尔德并不需要答案,他会找到自己的路。 然而,从任务中离开后,她还是忍不住查看了戈尔德在一战的研究。 结果发现,他选择了战争,科研等于生命,但国家是凌驾于生命之上的。 他暂时放下了晶体点阵,选择了耐火材料的应用研究,还用尽办法寻找资源,维护国家安全。 这也就导致当他战后重新开始研究,找出锆矿物中72号元素时,恰好刚刚晚于他人。 代乐乐心里有种说不上的难受,却又觉得这才是戈尔德。 一个能在二战为国家而死的人,与民族大义相比,所有一切都应让路…… 那天过后,代乐乐的实验就像是戈尔德的科研一般,陷入了瓶颈。 样品与结果总是达不到要求,恰逢快到双旦节,所有的外国工程师需要休假。 九院决定进行一次设备检修,放假一天。 代乐乐决定出门看看沪市,来了1个多月了,连科研院的大门都没出过,未免有些单调,而且或许转换心情后,能得到不一样的实验想法。 走前还是做了些准备,毕竟不仅要小心丧心病狂的王悦,还有小肚鸡肠的陆未,甚至心怀妒忌的木舒颜。 哎,没有几个仇人晃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光芒万丈! 代乐乐心里嘀咕,天才嘛,总要承担柠檬精的仇恨! 代乐乐思索良久还是没带方修给的定位器和报警器,不是她自己作死,这是有原因的。 首先,练习玉灵诀的时间已经超过两个月。 来到沪市后,她还从系统里购入了一本拳法,弥补武力值上的不足。 甚至还特意加长了学识任务时间,任务中1000:1的时间差太好用了。 她在任务里一边学习,一边锻炼,武力值蹭蹭蹭往上涨。 她敢说,现在来十个男人都未必能打得过自己。 其次,加上之前方修给的属性点,还有之后5次学识任务的50点,一共55点。 选了些属性每周加12点,再加上购买拳法的5点,现在各项属性如下: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33+7 透亮33+7 美白33+7 五官比例50 身材:体重40+7 胸围50 比例37+7 腰围70 臀围70 玉手玉足40 细腿60 剩余属性点:15 颜值评级:b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b 养元丹的作用已经去除,颜值评定已经稳定在b,各项都上了60,已经达到一个中等美女的水平,学识评级还从c升到了b。 有多余属性点的代乐乐在商城里发现了一件特殊用品。 第四十章引蛇出洞 物品:隐身贴 功效:贴上后可隐身3小时 属性点:5 这简直是躲避危险的最佳物品,而且还有以前用过的改容丹也是躲避追击的好东西,怎么也能躲过所有危险了吧。 代乐乐这样想到。 总结来说,代乐乐不想依靠方修和萧叶。 一是因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不论是自身武力、还是法宝装备上,自保甚至反击,都没有一点问题。 二是她想亲自给一个回击,暂时动不了主谋,那些小啰啰先献出一血吧,总不能让他们以为自己这么好算计! 三是不想和两位有太多牵扯,暂时暧昧而已,顶多再加个朋友,被别人纳入保护圈还要还人情,麻烦! 四是最重要的一点,接受保护意味着接受监视,相比于那些不痛不痒的危险,她自己才是个秘密全身的人,暴露系统才是最大的危险! 综上,论据充分。 代乐乐大摇大摆出了门,怕别人不知道,还在科研院门口自拍发了朋友圈。 广而告之,自己结束一个多月的科研生活,放风了…… 代乐乐四处晃悠,不知不觉就到了东城。 这片区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摄像头也大半毁损,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代乐乐早就感觉到身后跟着的一些人,不清楚什么来路,但应该只有一伙。 逛到晚上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代乐乐进了一家鸭血粉丝店,美餐一份全家福,顺便看了一集电视剧消消食。 天色全黑后,代乐乐活动了一下手脚出了门。 选择这家店就是看中旁边是个深巷,周围没有摄像头,她相信对方不会放过。 果然,刚出来代乐乐就被堵住,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代乐乐还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哆哆嗦嗦的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来人一共有八个,有六人都是在王家见过的。 看来又是王悦派来的人了,真是不死心啊! 其中一个黄毛开口了: “小娘皮,我们什么人,都他妈是你大爷,娘的,害得爷几个盯了好几个月,今天总算成了,妈的,不打死你,对不起老子守了这么久!” 另一个倒三角眼打了黄毛一巴掌,这人眼神阴狠。 上次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代乐乐,看来是个领头的: “少废话,别又搞黄了,赶快把人打晕弄走”, 还不待两方动手,代乐乐听到了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你们要做什么?” 抬头就看见从巷子里走出来的陈见白…… 陈见白也是满心疑惑,今天九院放假,他先回了陈家。 陈家住在东区边上的豪宅别墅群里,与贫困区一湖相隔,显示着巨大的贫富差别。 陈妈妈生下陈见白不久就去世了,陈父十年后又另娶了。 那时陈见白已经大了,而且他从来都不是沉溺于家长里短的人。 继母为人不错,因此他和继母关系还可以,也没什么豪门狗血之处。 这位继母没有再要小孩,反而在不远处建了一家孤儿院,偶尔陈见白也会去看看,和一群孩子打交道。 比那些心思深重的所谓上层人,他的生活可要愉快的多了。 今日陈见白在孤儿院教了小朋友们背化学元素表,上完课看着一众孩子低头思考的样子,心中愉悦。 科研的火种就是这样传播出去的,他觉得自己早晚也能培养出优秀的学生,不会输给齐玉的。 上完课从后门出来,巷子走到一半,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代乐乐? 接着又听见一些别人的声音,陈见白发现情况不对,立马报了警。 怕代乐乐真的被带走,他也出了声。 接下来,陈见白向几位混混表示自己已经报警,又科普了绑架科学家的罪行,在他的描述下,几位混混离死刑不远了! 这也不是恐吓,陈见白手里有国家级项目,家里更是科研世家。 他要是出什么事,这几位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黄毛有些犹豫,死刑啊,妈的绑架一个没背景的臭娘们怎么这么难! 他呐呐开口: “要…要不改天?” 还没说完又被倒三角眼打了。 “哦?死刑?老子倒要看看谁先死,抓人”, 说着这几个人就朝着代乐乐和陈见白扑过来。 代乐乐越过站在前方想要保护她的陈见白,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第四十一章隐身贴 现在的情况,对方8人,己方2人,算是1:7.5吧。 她深信,陈见白那种常年搞科研不运动的弱鸡,只能抵半个人。 黄毛一伙人没想到代乐乐如此厉害,一时间被打的猝不及防。 甚至还有些要团灭的趋势,没等代乐乐秀完,就听见倒三角眼阴狠的声音: “住手,不然这个小白脸就死定了!” 代乐乐抬头一看,倒三角眼正拿着刀,直直戳在陈见白脖子上。 好吧,这不是半个人,这是己方水晶塔啊! …… 面包车里,代乐乐和陈见白被捆着双手。 身上的一切通讯设备都被搜走,前后左右都坐着大汉。 由于刚刚被代乐乐打过,此时大多狼狈不堪,骂骂咧咧的。 黄毛更是鼻青脸肿、满脸鲜血,他阴恻恻的盯着代乐乐,眼里闪过仇恨的光,阴冷的开口道: “妈的,这娘们手可真毒,老子待会弄死她!” “这娘们这么烈,待会别把老子腿打断了”, 旁边的卷毛男说道, 黄毛眼睛闪了闪,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咦,这不是上次那个药么,你丫不是说用完了么?” 卷毛无比兴奋, “留了最后一管,妈的,打给这娘们,保准她把守不住!” 黄毛说着就向代乐乐扎过来…… 从上车开始,代乐乐就在思考该怎么办?! 现在带着陈见白,之前准备的东西只怕难以用上,但是没事,只要想办法。 保证他的安全,自己就能搞定一切。 她一边想一边用刀片割绳子,这刀片是她藏在裙子上的。 为防万一,鞋跟、发卡上也都藏得有。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陈见白出现的太突然,又太菜,这场闹剧早就处理完了! 此时看着黄毛拿着针扎过来,代乐乐眼睛一眯,看来只能强杀了! 还不待她动作,陈见白又撞了过来。 于是那朝着代乐乐打来的注射器,直直注射到陈见白身上,并且惯性的原因,全部都打了进去。 代乐乐:陈老师,您今天是专门送人头的么?! 黄毛也被这走向弄得一愣,随即扬起手就想扇陈见白。 代乐乐不再等待,单手挥出刀片狠狠刺向黄毛的眼睛,一脚踢向旁边的卷毛,一把拉开车门,抱着陈见白就跳了出去。 她之前就看过,此时已经临近郊区。 路侧是一个小斜坡,泥巴土地、树木丛生,再加上自己突然的行为使得车里大乱。 开车的踩了急刹,因此车速不高,倒也不算危险,跳下去估计就是些微擦伤。 代乐乐没有急着和这些人打起来,而是带着陈见白往树林里跑。 她想借着树木的掩盖打一波躲避,然而水晶塔就是水晶塔,轻易不移动,陈见白根本跑不快。 代乐乐咬咬牙,将陈见白扯到一块石头后,取出两张隐身贴,一人一张贴上。 果然是系统出品,贴上后代乐乐和陈见白还能互相看见,能触摸到,但是追上来的卷毛等人就看不见他们了。 代乐乐猜测应该还是可以触摸到的,毕竟隐身只是一种障眼法。 因此她小心翼翼躲着,尽量不碰到这群混混,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好的一点是,这隐身贴还不会因为外力掉落,能防止风吹和意外。 她还出神的想了想,这到底是量子隐形原理还是电磁原理? “妈的,这小娘皮跑哪去了,她带着小白脸,跑不远,搜,使劲搜”, 倒三角眼都快气坏了,他才刚挂了雇主电话,表示一切顺利,转过来就给他添漏。 代乐乐等几人搜完这片区域,往更深处跑去。 她才扶着陈见白小心翼翼的回到马路上,陈见白此时已经开始发热,却无暇顾及。 他还颇为疑惑的望着代乐乐,刚才他看的清清楚楚,代乐乐给他贴了什么东西,然后卷毛就在眼前却看不见他们了? 第四十二章非常狼狈 代乐乐来不及解释,她观察了一下,这里距离科研所很远,距离市区边缘却只有20分钟路程,两人走过去应该可以。 她先把陈见白放在路边,拿着刀片回到了面包车旁。 此时人都去抓代乐乐了了,只剩被戳到眼睛的黄毛,一边上着药,一边骂着代乐乐。 代乐乐好整以暇的把黄毛前车胎刹车管扎破,又把后胎的铝制刹车管折了一半,才施施然离去…… 两人走出好远,终于暂时安全了。 代乐乐心里转了转,这事还是需要一个解释,可是又不能把系统暴露了,她抿抿唇,一副高深的样子问陈见白: “你相信神学吗?” 陈见白挑眉, “哦?” 怎么感觉他不接话呢,代乐乐只能自顾自说: “咳,我一个表姨是玄学大家,有几分神通,给了我两张隐身符保命”, “哦”, 代乐乐:? 这也太冷淡了吧! 不震惊? 不反驳? 不疑惑? 她终于理解齐玉为什么说陈见白难沟通,这不是难沟通,这就是不在一个频道吧! 代乐乐想再说几句增加可信度,又怕说得多错的多,只能硬憋着,心里揣揣,陈见白到底信了么,就没有一点好奇么? 陈见白并非完全不好奇,但是这个问题并不是单一问题。 首先需要证实代乐乐的话为真。 若她的话为假,那么代乐乐必然有不想说之处,则询问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多假话。 若她的话为真,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隐身设备早已被攻克,陈见白对刚刚的东西已有几分猜测。 至于她说的玄学大家,神学与科学,对他而言,神学只是因为科学的发展不够罢了。 就像早期的人类,看到月食会认为天狗食月、天谴降临,但现在却明白这是一种自然现象,只不过是太阳光被遮蔽。 他相信玄学也是如此,每一种,都最终能找到科学的解释。 因此不论哪一方面,都没有探讨的必要…… 两人又沉默的向前走着,代乐乐发现陈见白的身体越来越烫。 说实话,若不是这不正常的高温,她都要怀疑黄毛用的是假药。 男人眼神清明、表情如常,感觉给个试管就能开始做科研了? “你,你的药没事吧?” 犹豫了好久代乐乐还是问道, “高纯度混合催情物,三十分钟内必须就医”, 陈见白认真的回答, 大哥,您都不着急的么? 早知道这样,我刚刚就该抢面包车了啊,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怎么办?! 代乐乐心里嘀咕道, 下一秒,代乐乐就发现了更为严重的事情,隐身贴无法外力解除。 药效要在半小时内解除,而隐身效果要在3小时后才会去掉! 这不就尴尬了,总不能隐身去医院看病吧,这可是要上热搜的! 可身负药性的陈见白稳如狗,一点都不慌乱。 代乐乐诧异,莫不是他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隐身就可以解除? 事实上,陈老师就是这样想的,所以这药他压根没当回事。 他都算好了,30分钟内刚好到城市边缘的一家医院。 代乐乐几度犹豫,还是不好开口,说完还要解释为什么不行,不论是武器还是符咒,按理说都是可以去除的。 但是偏偏系统这里加了一道保险,这尴尬的情况啊…… 犹豫间两人进入了市区,要到陈见白说的那家医院,最近的路线是穿过桥东广场。 现在是晚上9点,正是散步锻炼的时候。 两人小心躲避着行人和车辆,还在边缘区遇到几对谈恋爱的男女。 好不容易走到广场中部,行人渐渐多了,一个滑着旱冰的小孩突然朝着他们冲过来…… 代乐乐大惊,习武练出的矫健身姿起到了作用。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男人往怀里一带,一个帅气的转身,想象的美女救英雄的浪漫场景并没有出现。 两人以非常狼狈的姿势摔在地上,疼是真疼。 等回过劲发现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对,就是小说里那个经典又狗血的姿势。 她心里叹气,这事儿因自己而起…… 第四十三章一拳搞定 现在是进退两难,必然要想办法解决。 陈见白其实已经非常难受,对药效的估计有点偏差。 这纯度应该比他想的还要高两倍,身体的想法无法凭借自制力克服。 然而即使如此难受,陈见白就是陈见白,不是轻易为身体所驱使的人。 男人眼神一眯,用最后的理智开口: “你离我远点,不然我控告你勾引”, 代乐乐听到这话愣了几秒,郁闷的很! “还说我勾引,我还想帮你想办法来着”, 被控勾引的代乐乐决定洗心革面、遵纪守法、重新做人。 她好整以暇的起身,爬上旁边的牛形雕塑。 雕塑体型庞大,刀工精美,还禁止游人攀爬。 偶尔有游客站在旁边拍照,代乐乐相信如果不是隐身贴,看见有人爬上去,还骑得不亦乐乎,旁边小孩会羡慕哭的…… 陈见白把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他也知道女人是确实想帮自己解除药性。 其实他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原因,只是情况太突然,他脑子一抽,就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不待他道歉,代乐乐起身就走了。 她还爬上了雕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像是在观赏什么好戏! 陈见白抿抿唇,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做出一些哀求之事,然而身体的想法实在是难以忍受。 作为一个搞科研的,他当然清楚,这类药物后续副作用更大! 他勉强撑起身子,眼前已经有些模糊。 大概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还就是牛雕塑背后那块接近绿化设施,游人较少,男人一步一顿的走了过去。 代乐乐发现,陈见白一个拐弯,躲在了雕塑后头。 从雕塑旁绕过时,代乐乐看到他站都站不稳,头上的汗像雨滴一样落下,人却倔得不发一言…… 陈见白抬眼时,眼睛血红一片,带着浓烈的想法,还有些隐藏着的无助… 陈见白的确是因她遭受无妄之灾,这情,她得承。 更何况这一个多月以来,陈见白对她的帮助绝不仅于此。 她不傻,一个实习生初来科研院做实验,居然能接触这么多大型仪器。 她有专人耐心指导,也不用排队等候,实验遇到瓶颈,不仅没有被训斥喝止,反而给了她更大的权限。 甚至她能出入科研院储存众多文献书籍的大楼。 这已经不单单是齐玉的面子可以做到的了。 代乐乐是个感恩的人,在心底,已经把陈见白当做老师、当做人生路上的贵人。 今天,这位贵人不同于以往在实验室里无所不能、清贵理智的样子,在骤然的危险中近乎笨拙的保护着代乐乐。 对于代乐乐而言有些多余的帮助,已经是他倾尽全力的,结果遭了这种罪。 代乐乐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陈见白身边,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陈见白猛然对上女人的眼睛,已经差不多要丧失理智了…… 今天,易地而处,换任何一个男人,哪怕是曾经有过些许好感的萧叶。 前脚要控告她,后脚处于这种状况,代乐乐纵然最终可能会心软去帮忙,但免不了会讽刺他几句。 然而,此时,在见识到陈见白那令人心惊的自尊和执拗后,代乐乐明白,但凡她这样说一句,这个男人肯定会拒绝她的任何帮助。 话不多说,代乐乐对着陈见白就是一拳。 “噗通”, 只听一个响声,陈见白倒在了草地上。 能一拳解决的事情,何必说太多! 昏迷是让药性消掉的一种好办法。 …… 城市边缘的广场上,可以看见跳广场舞的大妈,滑旱冰的小朋友,拍照的游人,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然而在无人所觉的绿化带周围,谁也无法看见,一男一女躺在大石头上…… 代乐乐是累的半躺着休息的。 这时已经10点多,公园里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第四十四章S级人物 等陈见白醒来,看看身边的情形,就知道当时的凶险和尴尬,便感谢了代乐乐几句。 收拾妥当,已经11点了,两人站在公园里,此时早已没人了,隐身贴的时效也快到了。 然而公园这地方,属于公共场合且摄像头众多。 哪怕看着没人,它也不安全,肯定不能成为两人显形之处。 两人干脆又走了几分钟,回到了最初被打劫的巷子里,等待显形。 两人在这里被绑走,现在在这里出现,能最大程度减少绑架带来的影响。 “你,咳,怎么样?” 代乐乐问陈见白,眼睛瞟着男人仍旧发红的脸,很明显,药效没有完全解除。 “没事,只是残余药性,待会儿我会去军区医院,我有专属医生”, 陈见白尽可能专业的回答代乐乐的问题, 跟聪明人相处就是不一样,哪怕代乐乐什么都没说,陈见白都能猜到隐形快要结束了。 至于去医院检查,那是必然的。 别说药性还有,哪怕药性没了,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科学家,谁也不能保证那就是普普通通的催情药。 专业检查在所难免,而且陈家有家庭医生,就在军区医院供职,私密性极强。 “你要不跟我一起去?” 陈见白补充道, “啊,我去干嘛,不用吧?” 代乐乐惊讶,她又没中招? 男人没说话,而是瞟了瞟代乐乐的手臂和膝盖。 上面都是擦伤,显然是跳车留下的,代乐乐顺着陈见白的眼神看去,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这些部位有些疼,随即点点头。 好的身体才是科研的资本,还是看看吧。 趁着等待的时间,代乐乐查看了属性点,蓦然发现这次被劫居然有14点属性点,这才打开陈见白的属性: 姓名:陈见白 年龄:32 属性评级 外貌:90 身材:65 体格:75健康 学识评级:s 综合评级:s 这是代乐乐见到的第一个s级的人物。 而且很明显他是因为学识部分s拉高了等级,这么看来陈见白的成就比外界知道的更高! s级的一次青睐是7个点,这么看来,之前陈见白还是没谈过恋爱的。 幸好她此时低着头,不然这一系列分析后,只怕会忍不住露出奇怪的表情…… 两人在无人的巷子里坐着,长久的沉默后,难以避免有些尴尬。 似乎是察觉了气氛的奇怪,又或许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陈见白开口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诧异隐身的事么?” 代乐乐抬头,这话听着有故事的啊! “为什么”, 代乐乐顺着话题问道, “你知道陈家么?” 看着代乐乐好奇的表情,陈见白继续发问, “当然,做科研的谁不知道你家啊,科研世家,业内标杆!” 代乐乐点点头,甚至不需要拍马屁,因为陈家确实如此。 可以说现如今国内大多数高端研究都有陈家的身影,特别是材料学方向。 “嗯,但实际上陈家走上科研之路不过百余年,听起来或许不可置信,最早陈家是搞玄学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老一代的人都知道一些!” 代乐乐这下真的诧异了! 什么鬼? 陈家,无数科研界大佬产生的家庭,最早居然是搞玄学的! 这是在开玩笑的么? 还是陈见白在试探她? 第四十五章好有默契 代乐乐不由有些警惕,陈见白也不卖关子,娓娓道来: “大概200多年前吧,陈家不过是穷秀才之家,甚至因为得罪了县太爷,难以为继。 直到一位祖姑姨奶奶突然有了奇遇,成为玄学大家,陈家渐渐声名鹊起。 然而好景不长,战乱和祖姑姨奶奶的离去使得陈家玄学日渐衰落,这种本来就基于一人得来的兴旺,向来不会长久”, “到了我祖爷爷那代,我祖爷爷是同治十一年的留学生,第一次接触到科学,惊为天人。 归国后的他根本不愿意继承家里的玄学,反而认为这是骗术,他想利用科学一点点进行解释”, “最简单的,以我家祖传的玄学看相来说,天庭饱满者多大官,从科学角度来说,常常思考的人爱紧皱眉头,久则肌肉丰满; 中庭有肉者人缘好,那肯定啊,笑脸多了中二府不就有肉了; 下庭主踏实肯干,则是因为做重活者面无表情紧闭双唇,肌肉逐渐鼓起。 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还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或许有些逆反心理,我祖爷爷一生和玄学死磕,解释了无数玄学异象的同时,倒也得出些特别的东西,态度渐渐从仇视变得模糊。 等到我爷爷这一代,就更加觉得,科学与神学,未必说的清”, 代乐乐感觉就像是被点醒一样,陈见白并未言明,但她再结合系统想想,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系统为例,在神学里,这或许叫法宝,叫撕裂时空和美颜丹一类的东西。 而在科学里,这应该叫量子物理时空转换机和面部识别改造仪,不同的世界观,得到的结果不同。 代乐乐感觉心里有些乱,她有种直觉,这件事很关键,却又有些摸不到头脑…… 看着代乐乐低着头安安静静思考的样子,陈见白莫名有些高兴,心中开始计划两人的未来。 不得不说,陈见白虽然已经32岁,但长久与实验室相伴,被科研所和陈家保护的很好,使得他看人相对简单。 他觉得能被齐玉送到九院的人,政审肯定没问题。 能和自己正常接触,则表示背景早已被陈家查过。 他在心里想着: “嗯,虽然不算特别乖,有时候还很倔很冲,但愿意沟通,极为聪明,一点就透。 爱科研,做实验时理智又努力,就是年龄略小自己些,但是年龄大一点的会疼人啊! 等以后结婚了,她实验不顺利的时候,自己可不就能帮助她了,怎么看都很合适呢!” 陈见白在心里安排的明明白白,已经开始纠结蜜月的地方,想着想着忍不住问起来: “你觉得伦敦怎么样?” “啊,还没去过,不过听说很不错,伊丽莎白塔、白金汉宫、大英博物馆什么的都很著名,神往已久……” 这个话题来的太突然,代乐乐只好放下之前的问题,认真回答, “伦敦大学城有六所世界超一流大学,周围遍布各种高级实验室,我的几个朋友也在那,到时候可以沿着走一圈, 看看世界上最古老和现代最先进的科研仪器,和超一流的科学家们聊聊天……” 代乐乐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到时候是啥时候,她猜测应该是矿物大会的时候吧! 越想越觉得肯定是了,下届大会是在伦敦,到时候自己也有机会过去,陈见白估计会和齐玉一起,相当于他们三一起,这是在计划旅游路线啊! 她不禁跟着畅想,顺便还提了提意见: “说不定还可以和大牛们合作,我对大数据和材料学的结合很感兴趣,听说那里有全世界最为前沿的研发团队”, 看着代乐乐兴致勃勃的样子,陈见白心中喜悦,好的蜜月地点就是成功的一半! 他想了想,还是有点担心年龄问题,开口问到: “你觉得我年龄大么?” 代乐乐想想刚刚看到系统显示的32岁,再想想聊到的矿物大会,心中了然。 陈见白这是担心自己的年纪大,影响科研思维,怕得不到矿物大会现场最佳的选票吧! 作为一个屡次被他帮助关心的学生,她当然要鼓励了。 “怎么会呢,你现在的年龄是(搞科研)最好的时候,所有一切都已经准备好(资历、学识、项目),这么优秀,我一定选你!” 陈见白高兴的想跳起来,是的,现在是结婚的最好时候。 资金、新房、蜜月方案都已准备好,她还明说选他,这就是答应了啊! 果然,科研告诉我们,只要方案好,肯定能成功! 虽然他们俩认识时间不长,但耐不住缘分,以及这绝佳的默契! 第四十六章救人要紧 两人一人一句,兴致勃勃聊了起来。 等到隐身时间结束后,都志得意满,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去军区医院的路上两人还在畅想,聊天话题转到全世界各国的科研所。 陈见白觉得科研所之旅也不错,全世界这么多科研所,对他开放的更是不少。 一圈转下来,孩子说不定也有了,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到医院不久后两人就要分开,毕竟陈见白的伤要重得多,需要单独检查。 检查前他叮嘱代乐乐等他出来一起回科研所,那群坏人可都没处置,她一个人多危险啊! 代乐乐挑眉,很想说, “大哥,不带您,我可安全得很,坏人才需要害怕啊!” 然而被人关心还是有几分感动,她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女人听话的样子太戳陈见白的萌点了,他忍不住出手摸了摸代乐乐的头发,三步两回头的走进了检查室。 检查室门口的王格致简直要笑死了,这陈见白干啥啊? 比病危的还夸张,两人也算老朋友,进检查室后他直接开口问道: “女朋友?” 陈见白微笑,颇为骄傲的开口道: “未婚妻”, 王格致诧异,哦哟! 这可真是三级跳啊! 多年的老狗直接升级啊! 代乐乐百无聊奈的在医院里乱逛,突然间,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名字。 转身一看,居然是被部队急召的方修,方修冲过来看着她身上包的纱布,满脸担忧: “怎么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摔伤了”, 代乐乐回答的极为随意,这点小伤都不够她练拳伤的严重。 方修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已经找了她一晚上了。 定位器警报器都显示正常,但手机却联系不上。 打到科研所,那边表示今天放假。 代乐乐外出后还未归来,他满心担忧和惶然。 此时他想要询问代乐乐为什么不带上定位器和警报器? 方修却又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资格,心中堵着的那口气就那么散了,却更加空荡荡的…… “你呢,你怎么在这?” 代乐乐询问道, 方修压下心里的难受,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没解决。 “萧叶受伤了” …… 方修被部队急召,就是因为萧叶的任务出了问题。 本来任务目标只是一个贩毒拐卖团伙的中转站,分配的人手也足够捣毁这个贼窝。 谁知任务开始前,另一波更大的毒贩突然前往该地。 出于人手不足和不想打草惊蛇的考虑,萧叶下令清缴任务换成追踪任务,多余人撤退。 谁知这次带的狙击手虽然是今年的新人王,经验严重不足,情绪紧张下提前开了枪,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 两边人激战起来,等援军赶到时,死伤无数,哪怕是萧叶,也危在旦夕…… 代乐乐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男人,哪怕此时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也还是像以前一样带着凌厉的气势。 她以为自己早已收拾好所有的心情,不会为他所波动,没想到一开口还是哑了嗓子: “医生怎么说?” “晚上刚出手术室,其他部分都还好,静养就可以,但大脑损伤严重,意识陷入混乱,医生说最晚明天,再不醒来……” 方修说不下去,他到现在还不能相信。 萧叶啊,无数人追随的萧叶,怎么就躺下了呢? 怎么就可能醒不过来呢? 自己还没向他坦诚道歉,还没跟他公平竞争,还没将这条命还给他,怎么可能呢? 方修勉强忍住情绪,继续说道: “从手术到现在,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他只对你的名字有反应,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一天,希望你能陪他度过”, 这是萧父、萧母最终一致的决定,他们都想陪着儿子,却还在心里抱有一丝希望…… “系统,萧叶的伤有没有办法?”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没办法看着这个男人去死,特别是知道他派人保护她、手术时叫她名字的事,不过是短暂认识罢了,怎么就有些难受呢! “系统检测结果:正常情况下苏醒几率为0”, 代乐乐心里一怔,随即发现系统话里的问题, “不正常情况呢?到底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道: “如果宿主通过意识导入仪,将两人电波调至同频,产生交缠即可刺激大脑”, 代乐乐现在已经习惯将系统的话翻译一下。 这句话应该是说将神识入侵至萧叶大脑,找到他的意识,并成功将其唤醒。 “有什么问题么?” 代乐乐听得出来系统有诸多顾虑,似乎并不建议这种做法。 “这是唯一方法,但是存在一些问题,首先,意识导入仪需要50个属性点,在不影响宿主生命安全时,系统无法提前支出属性点,已加属性点无法扣除; 其次,意识导入非常危险,系统无法存在于意识世界,意味着宿主只能自行解决一切问题,如果宿主无法成功完成唤醒,那么宿主也无法醒来”, 代乐乐心里一沉,早知道应该多储存些属性点,至于意识危险的事,她倒是不怎么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因为未知的危险而怯懦,那不是她的风格。 想了想她继续发问: “有没有属性点奖励特别高的学识任务?” 学识任务的开启有时间间隔,没办法短期内开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高奖励的任务了。 “有,但是”, “那就准备开启吧”, 第四十七章骄傲的演讲 代乐乐知道任务应该很难,但她还是想试一把。 她太了解自己了,就像当初不愿意做基础测试,选择艰难地计算一样。 难,从来不会是她止步的理由…… “我有办法救他”, 代乐乐转身对方修说道, 方修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是了,乐乐有一种神秘的武器,或许真的可以…… “需要我做什么?” 方修反应很快,意识到代乐乐此刻这样说必然是有些麻烦的, “我要一间绝对安全的房间,最好在萧叶隔壁,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然后在我回来前,任何人不能进去!” 现在自己必须先做学识任务,得到奖励属性点,再用50点属性换取意识导入仪,然后进入萧叶的意识。 谁都不知道这些过程需要多久时间,是否能成功,她不能被打扰! 虽然早知学识任务难度大,但是代乐乐还是没想到,这已经不是难可以形容的了! 学识模块共情体验任务11 任务:在1928年矿物与材料大会上发表演讲 奖励:属性点50 代乐乐站在曼切斯特街头,想哭。 要知道,在21世纪,她奋斗了这么久,还没有获得大会的入场权。 现在,系统任务居然是在大会上发表演讲,还是在这样一个矿物学、材料学人才井喷的年代。 除非剽窃未来大佬的观点,不然代乐乐简直想不到任何出路。 可是作为一个科研人,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事,学术剽窃和造假是比无知愚蠢更为不能容忍的错误! 代乐乐想来想去,只能求助哈里特。 “也就是说,3个月的时间,你想在矿物大会上发表演讲,还不想采用过多学术知识”, 哈里特说着说着,忍不住露出标志性的嘲讽。 代乐乐呐呐,的确是这样没错了。 她也知道很不可思议,现在的时间是一战结束后的十年,《九国公约》已经签订,相对稳定一些。 大会因战争而停止十几年,度过战争的科学家们在这十年间又都有了新的研究成果,投稿者数以千万计。 众多伟大的研究都要在这个场合面世,一个没有研究成果的年轻人,想在这样的场合发言,难如登天! 这就像全年级倒数的学生想在开学演讲,还不想提升成绩,好嘛,那除了通报批评好像没有别的途径。 突然,通报批评!! 这几个字像闪电一样打在心头,代乐乐心里有了想法。 现在不管自己怎么做,都难以演讲,要不然就来把大的,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代乐乐最难的时期,每一天都像打仗一样。 在哈里特的帮助下,全世界的信息朝着这件办公室涌来…… 然而这还不够,代乐乐还会查询系统,将那些现在被隐藏的信息也一一找出来,将那些证据、数据甚至图片一点点梳理。 最终成稿的那天,已经是大会最后的截稿日期,代乐乐心中揣揣不安。 “放心吧,我有八成把握”, 哈里特开口,哪怕是他自己,也为这份报告所心惊! “这么帮我,你没关系么?” 代乐乐有些担心,对自己而言,离开就可以了,而对哈里特而言,这会是一场大麻烦! “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哈里特毫不在意, 代乐乐想想也只能相信,她能依靠的人太少。 想来哈里特应该不会冒进,据说他背后有神秘的家族。 他本人又受到国家保护,翻看他的研究就知道,从来都是心随意动,不为资本所妥协。 按理说,收稿日结束三天后,就会公布所有演讲者名单,然而这次却足足等了一星期。 代乐乐并不知道,大会方已经吵了起来,起因就是她这一纸报告。 “我绝不同意这样的报告,你们知道这份报告会得罪多少国家么?” 一位金发中年拍着桌子喊道, “哼,什么时候科研人不关心科研,而是关心是否得罪各方资本?真是势利!” 这是一位白皮肤的女郎, “就是,我从不知道我们的科研竟是这样的用处,这件事不处理,我再也无法继续研究”, 这是位黑发少年,眼里全是愤恨,不平极了! “谁能保证她的数据是对的,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声的小丫头,说不定只是哗众取宠”, “我探究过,大部分数据都是真实的,我愿意相信她”, “不论真实与否,都应该公开讨论不是么?” 会议室里争执不下,如果代乐乐在这,就会发现许多未来课本上出现的纸片人,看着严肃、认真、睿智的科学家们,此时吵得不可开交。 甚至有人开始人身攻击,有人开始物色趁手的工具了。 “够了”, 角落里一位50岁左右的人一开口,现场一下就安静了。 这位的光芒可是本世纪谁都无法遮盖的,他一发言,在场都不得不安静下来! 这位先生巡视四周,随即轻笑,颇为不在意的开口: “让她讲”, 真到了大会这天,代乐乐紧张的全身发麻。 稿子已经背了上千遍,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能流畅的说出来。 站在台子上那一刻,代乐乐催眠自己,将台下的所以人都当成冬瓜,还是长得老、头发少的冬瓜。 “大家好,我叫乐乐,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科学不该被绑架”, 许多人都抱着疑惑的态度看着台上的女孩,这个姓名和话题都很陌生啊! 代乐乐没有在意那些怀疑的、敌视的眼神,继续开口道: “过去的近50年里,科学这个词被传递到世界的各个角落,诞生了越来越多优秀的科学家,然而这20年间,科学在向着一个奇怪的角度发展……” 代乐乐停顿半响,继续开口: “或许大家并不清楚,上一次大战中,主动或者被动卷入战争的科学家达到60以上,覆盖到的国家早已超过了参战国。 他们有的是因为保护自己的祖国,迫不得已将科研成果用于抵抗,保护人民,我敬重他们; 但是还有一些却不是被动的,他们是主动的”, “这些人在战争中窃喜,完全忘了科学的本质,以战争作为牟利和实验的场所,大发战争财的同时,用许多无辜平民的血肉之躯来实验。 大家翻开左手边的手册,有我统计的详细数据我以我本人的生命保证,上面的数据、图片都是真实的,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科学正沦为战争的武器,还是一把毫无人性的武器”, 大会上的人一片哗然,都翻动起来,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惊慌,还有的人在手册上看到自己的国家被当做实验的场所,哭的泣不成声…… “我相信,在座的有些人会认为,这不过是战争带来的问题,战争已经结束,科学即将回归,然而我要告诉你们,欲望的魔盒一旦打开,就无法关上甚至会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再次膨胀!” 说到这里,演讲本该结束,代乐乐却突然有些难受,这些都是现实。 甚至在距此11000多公里的、代乐乐最爱的祖国,也是受害国之一,甚至这一切将在二战加剧,代乐乐没忍住继续开口道: “我万分笃定,如果战争再临,那些被养大胃口、心怀不轨的科学家、资本以及国家,必然会用更为激烈的方式控制科研结果和科研者,肆无忌惮的以人类身躯进行实验,践踏我们的家园,残害我们的同胞。” 代乐乐哑着嗓子,深吸一口气,最后开口: “我恳请,全世界所有科学家联合起来,我恳请,全世界所有有良知的国家和人民联合起来,共同维护科研秩序,别让学术被血泪所弥漫”, 全场人都忍不住起身,开始热烈的鼓掌,代乐乐站在台上,眼泪早已打湿了她的眼眶。 这是第一次,她为做合法的学术研究而骄傲,为自己的存在而骄傲。 第四十八章在意识世界 从任务世界回来后,代乐乐很久都缓不过来。 科研就是一把武器,用的对的人可以开辟新纪元、引领世界,带领人类走向光明的未来; 而用的错的人,也能造成伏尸百万、饿殍遍野,带领人类走上无望的末路; 警惕之心,是永远不可缺少的。 代乐乐舒缓了下情绪,用50个属性点换了意识导入仪,几乎是同一瞬间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黑盒子。 名称:意识导入仪 功效:将意识导入他人大脑内,一次性物品 属性点:50 啧,这东西还是一次性的,真是昂贵,等萧叶醒过来,必须得报销。 诶,花的是属性点,该怎么找他报销…… 咳,代乐乐打住胡思乱想,赶快救人! 她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在一起,放入黑盒中,感觉意识跟着盒子脱离了身体,来到了隔壁房间,很快就进入到了萧叶的脑中。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黑压压的小空间,身下是软垫,这个触感,倒是有几分像帐篷。 下一秒帐篷的拉链就被打开了,进来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来人用手碰触代乐乐的大腿,代乐乐一看这人却是陆景。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这么熟悉,这不就是倾城山露营那天么? 睡的正熟的自己被迫卷入一场错误的误会里,所以说,萧叶的意识一直困在这个场景里? 来不及多想,此时的代乐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熟睡的、弱鸡的女人,她反手一个横劈,陆景就倒下了。 刚打开蒙古包,就看到站在外面的萧叶。 萧叶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神血红。 此时看见代乐乐出来,就像野兽一样猛冲过去,将女人摁在蒙古包上。 向来冷静的萧叶此时狠狠地亲吻代乐乐,过了一会儿,萧叶的理智又渐渐回归,终于暂停了亲吻,他哑着声音开口道: “19次”, 嗯?什么东西? 代乐乐很疑惑, “我重复了这个场景19次,怎么都进不去,也出不去”, 男人直视代乐乐,难得有几分脆弱, 代乐乐咂舌,莫名有种很尴尬的感觉,下意识的转移话题, “咳,那个方修找人借了共频设备,我的意识才能进来,只要3小时内回去就没事了!” 萧叶挑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代乐乐, 见转移话题不成功,代乐乐只好吞吞吐吐的开口: “那天晚上就是个误会,我,我又不喜欢他”, 男人狠瞪了代乐乐两眼,开口道: “嗯,我知道你喜欢谁!” “我谁都不喜欢。” 代乐乐立马否认,一副冷血无情、感情杀手的样子, “哦?” 萧叶清清嗓子,带着些许笑意、用清冷严肃的声音背诵起来: “萧叶同志,出于科学严谨的观念,我认为误会会造成极大的误差,应当及时予以纠正,现就昨夜之事进行表述……” 显然,读的是代乐乐之前发给他的、解释露营当天情况并隐晦表达好感的消息…… 那天出发去执行任务时,萧叶只来得及简短的通知方修去保护她,接着就进入了漫长的潜伏作战期,并未看到这条消息。 他的伤太重,手术半程心脏就停了,父母伤心、战友怒吼的样子让他动容,然而却无法反应…… 直到方修冲进抢救室,在耳边开始念这条消息。 他才知道,他喜欢的女孩也喜欢他,那个女人还说什么只等三个小时,没答复以后就只当陌路人! 陌路人能担心你会不会受欺负? 他不能死,决不能! 抱着这样的顽强意志,萧叶终于挨到了手术结束,然而大脑受损严重,还是陷入到他情绪波动最大的那天。 一直重复了19次,他都要以为最终等来的会是自己的崩溃。 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男人念到一半就被红着脸的代乐乐打断了,她恨不得劈死当时的自己。 这都发的啥乱七八糟啊,情感使人愚蠢,看来是真的。 “我之前不理智,现在已经……” “我喜欢你。” 萧叶没有让女人继续说那些撇清关系的话,而是抵着女人的额头,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口, 说完后想到他小侄女好像说过,现在流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只说一遍不正式、不浪漫,这么重要的事,万一代乐乐不当真怎么办? 于是萧叶忍着羞耻又说了两遍: “我喜欢你。” “萧叶喜欢代乐乐。” 如果忽视在黑夜中发红的耳朵,这种告白三连击的感觉到真有几分霸道总裁的样子。 代乐乐突然不合时宜的想,下面应该接一句,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正想着,男人就开了口: “你注……” ??? 握靠,代乐乐瞪大眼睛,真这么狗血的么? 萧叶有些奇怪女人吃惊的态度,但是还是努力维持严肃的冷脸,继续说完: “你注意听,我只说这一回,” 在寂静的黑夜里,自觉完成人生大事的萧叶悄悄蹭了蹭手里的汗。 嗯,这次作战,浪漫中带着严肃,很成功…… 关于告白,代乐乐没有给答复,萧叶心中有些失望,然而他也知道不能一次逼太紧。 两人开始商量该怎么回去,系统是说要唤醒,可没说方法啊,代乐乐也只能猜个大概。 “额,大概是,你把自己的意识交给我,” “意识?” “就是你的所有情感、认知以及意志。” 代乐乐也没法说明白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把意识交出不够,还要两人保持共频,这真的很难了…… “其实现在和之前感觉不一样”, 萧叶细细感知了一会儿才说道, “之前我一个人在这,是无法控制的,只能跟随剧情,然而现在我感觉只要我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说着萧叶牵起代乐乐的手,一转神,周围就从大山变成了高楼,再一挥手,日月星辰、晴云雨雾都能跟着变换。 第四十九章特种训练 啧,代乐乐心中羡慕,意识就相当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现在的情况一方面说明萧叶已经走出意识困境,另一方面说明萧叶意识非常强大。 在不训练的情况下就能完全掌控意识,这样的人,如果修习其他的,那就是超级天才。 也就是混乱已经解决,还需要一些刺激。 萧叶想起以前被一些无良好友硬塞的带颜色的书籍,号称最为刺激的启蒙读物。 当时他正在研究心理学,出于丰富资料的缘故看了个开头,深深感觉逻辑有问题。 然而此时也没有其他的参考书籍了,只能从意识角落里扒出该书。 按照书里的要求布置起来,当然要把所有的人物换成他们的名字。 书里写到: “乐乐放学后,背着书包挤上了人山人海的公交车”, 萧叶按照书籍描述准备起来,书包出现、人山出现、公交车出现。 于是代乐乐诡异的发现,萧叶变出了一辆公交车。 里面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还塞了个印着hellokitty的书包给自己。 忍不住变了眼神,可以啊,看不出来,为人民服务的特种军官,骨子里想的居然是这种,不过这个情节确实能刺激大多数男人。 眼看萧叶准备拉着她上车,代乐乐开口提醒: “我们还没换衣服啊?” “衣服?换什么衣服?” 萧叶纳闷,书里没写啊! 他们不都穿着衣服么,还要换什么? 啧,装的还挺像,书包都给了,还不给衣服? 不知道演戏还要有戏服的吗? 算了算了,给人民军人一点尊严。 代乐乐配合的开口: “给我一套校服,我冷”, 萧叶莫名奇妙,给完衣服,还特意将世界整体温度上调了。 等代乐乐换了一身校服,背着hellokitty的小书包。 她还将披肩长发换成了双马尾,看着像个未成年少女一样一蹦一跳的上了公交车。 萧叶才回过味来,顷刻间红透了脸,什么鬼? 他没有啊,不是,他没有那种癖好啊! 喂… 无奈只能跟着上了公交车,挤到代乐乐背后,他想解释两句。 就发现女人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小声开口道: “大叔,求你不要再跟踪我了,不然我要告诉家长了!” 说着还看了看四周,一副怕被发现的样子,往角落缩了缩,一看就知道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姑娘。 萧叶一脸懵逼,这是什么剧情? 没商量过啊! 所以他一个高级特种兵,妥妥的军官,现在要扮演一个跟踪未成年少女的猥琐大叔?! 萧叶在原地愣了三秒,深吸口气,干脆还是求助那本书算了: “乐乐躲在车内一角,心中充满了担忧害怕。 就在这时却发现那个猥琐大叔随着人流移动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躲闪不及,最终被死死压在了车窗上…” 萧叶将代乐乐摁在车窗上,姿势倒像那么一回事,偏偏表情和动作却无比僵硬, 萧叶还说着话,说到后面语速极快,听都听不太清。 他眼神乱晃,根本不敢和代乐乐对视, 代乐乐一愣,顾不得人设,开口道: “你想干嘛?快放开我”, “我想和你做朋友”, 萧叶傻乎乎地回答, 代乐乐捂脸,算了,随他发挥吧。 萧叶已经智障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他真心觉得演戏太难了。 虽然看着代乐乐一副小女孩的样子有些刺激,但也有些不适的背德感。 书里继续写道: “乐乐忍不住叫出声来,接着就收到大叔凶狠警告的眼神,她死死捂住嘴,幸好四周的人都在聊天,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代乐乐只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萧叶这演技真是见了鬼了! 瞪人居然盯着她额头,但比演技更差的是统筹能力,要不然说拍戏中场务和群演很重要呢! 现在这车上的人,一会儿一动不动沉默着,一会儿就像收到什么指示一样大声聊起来。 可怕的是,拿着菜篓的大妈和旁边抱着婴儿的中年妇女聊着ak47的型号和装卸技巧。 车上其他人也纷纷探讨军事问题,比如什么国防装备的要求,师级部队的建制要求! 哦,合着这是一公交车的军迷怎么地?! 代乐乐发现这样的场景不仅不能刺激萧叶,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她想了想,还是个人日常相关的场景最能刺激人,于是开口道: “带我去你们训练场地”, 萧叶一愣,他也明白了代乐乐的打算,喉咙一下就紧了起来,血液都跟着翻滚。 特种兵训练大营里,远处都是各种训练器材,无数特种兵正在其中翻越比拼,空气中都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一男一女站在大营里,代乐乐慢悠悠的开口: “萧叶同志,请向组织展示一下你的训练成果”, 萧叶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以极快的速度向训练场奔去,开始训练内容: 先寻找枪支配件,组装并射杀移动草人,然后爬过麻绳网,单手空中滑翔,在地上匍匐前进,到达狙击点,对500米外的微小固定点进行快速狙击,越过障碍物,完成训练。 完成整个过程他只用了3分29秒,萧叶快、准、稳,秒杀所有训练的特种兵。 回到代乐乐面前时只是呼吸有些凌乱,全身上下一直被压抑着的军人凌厉的气势尽显。 他眼里隐藏着期望被夸奖的虚荣,就像是求偶的动物,在异性面前拼命展示自己的资本。 “萧叶同志,为了加大难度,此次训练枪支配件由人质掩藏,你转过身去”, 代乐乐趾高气昂的宣布,说完后还加了一句: “不准用意识探查”, 第五十章祝你单身 萧叶听完就猛地跑起来,冲上了麻绳网,认认真真开始完成训练。 看着萧叶这么拼命,代乐乐心里一酸。 她沉默的看着男人爬过麻绳网,滑翔、匍匐、狙击,最后越过障碍物完成整个训练…… 萧叶异常兴奋,训练的大汗淋漓…… 刺激终于完成,时空扭转,代乐乐带着萧叶穿过层层迷障,从昏睡中醒来。 嗅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感受着身下白色的病床,代乐乐大口喘息起来慢慢调整呼吸。 等她推开病房门,就看到门外有些着急的方修。 此时看见她,才松了口气,确认她一切正常,方修才开口道: “萧叶已经醒了,他想见你,” 萧叶要见她? 代乐乐撇撇嘴,见个屁! 早知道这么难救,她才不会心软,萧叶是谁? 不认识好吧! 女人嘴里说着不见,路过病房窗户时还是忍不住看了—眼。 就这么一眼,正对上了萧叶含着笑意和牵挂的眼神。 似乎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他还张嘴说着什么,依稀可以分辨,做我女朋友好吗? 代乐乐一听一愣,急促的转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主治医师: “萧少校,经检查,您的大脑已经恢复正常,请问您是否还有不舒适的地方?” 萧叶: “嘿嘿”, 主治医师: “萧少校?”, 莫不是脑瘫了? 萧叶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睛,对上医师怀疑的眼神,立马收起痴呆的傻笑,认真地回答了起来。 心中叹息,哎,一时得意忘形,惹了恼羞成怒的女人。 看来又要孤家寡人一阵子了,可怜自己才刚刚获得好感…… 或许可以试试卖个惨? 反正现在断胳膊断腿的,不好浪费这些道具啊…… 代乐乐坚持自己回去,方修愣了半响,还是答应了。 他能察觉到,这夜过去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醒过来的萧叶提起代乐乐时,语气更加亲昵,眼神更加柔和。 代乐乐也是如此,两人之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谁也无法插足。 他站在原地看着女人一点点远去,心里明白,终究还是晚了。 或许以后,就连守护,都会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 …… 刚走到楼下,代乐乐就看见了坐在大厅座椅上的陈见白。 陈见白换了一身大衣,身上虽还有些创可贴和伤口,却丝毫不影响俊美清隽的气质,不像是病人,倒像是请来的客座教授。 昨天夜里情况紧急,代乐乐只好让方修派人通知了一声,让他不用等自己,先回去。 现在这样子,也不知他等了多久…… 男人也看见了她,大步走过来…… 陈见白一夜未眠,一则是因为担心代乐乐,一则是因为在学习,是的,在!学!习! 昨夜被人告知代乐乐需要照顾朋友,先不回去,陈见白自然不放心,找人调查一番,发现女人确实在楼上,也确实是朋友,人自己也认识,这个圈子本来也不大。 萧叶,鼎鼎大名的军政世家子弟,特种军官,虽然不知道他和代乐乐是如何认识的,但危在旦夕之际彻夜相陪,怎么听也是关系不浅! 这事吧,越想越不得劲儿,陈见白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白,甚至还趋向环保色! 王格致一眼就看出老友闷闷不乐,自然不能袖手旁边,兴致勃勃的想要充当感情顾问。 “你?” 陈见白有点怀疑, “啧,你可别小看我,这地界儿,喜欢我的女人能从这儿排到你们科研所去,成百上千,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这样肯定拿不下人女孩儿”, 王格致信誓旦旦的, 陈见白有些犹豫,自己在这方面的确不擅长,要不还是听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 王·专业人士·女性之友·恋爱顾问·格致上线了!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么?你太闷了!” “我猜你们还没约过会吧?” “你们的聊天是不是只有实验?” “人是不是还叫你陈老师?” “你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吗?” “人家跟你煲过一小时以上的电话粥吗?” “你们看过电影吗?” “你们做过浪漫的事情吗,互送过礼物吗?” ………… 每问一个问题,陈见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眉头紧皱,原来谈恋爱需要这么多步骤吗? 这些是实验前的准备步骤? 还是实验后的检测步骤? 自己真是一无所知,需要认真学习! 王格致点头,很好,卖安利之前一定要把情况说的严重些,才会受到重视! 自觉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偷偷摸摸拿出一本书塞给陈见白,骄傲的开口道: “和你说再多都没有,你好好看看这本书,保你看完成为恋爱大师。” 陈见白看着手里的—《俏郎君的恋爱指南》,封面还是艳俗的红配绿。 他不由自主皱眉,有些不太想打开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真的有用? 这明显的怀疑让王格致急了, “看不看,不看我拿走了,你知道这本书多优秀么,前半部分纯干货,后一半还有福利,粉丝上千呢,多少人凭这本书结束单身,走向美好人生!” 王格致一副要拿回来的样子, 陈见白收起心里的不满,自己作为一个新手,怎能以貌示人? 不,以貌示书,此乃科研大忌! 他秉持着谦虚学习的态度,拿出笔记本,决定一点点研读…… 两小时过去了,王格致处理完急诊的病患,回到办公室,发现陈见白居然拿着手机在发微博。 天,这家伙微博app是手机自带的,微博号还是自己硬给申请的,常年长草,他怀疑这是第一次打开,忍不住问道: “哟,这可新鲜了,给谁发消息呢?” “给这本书的作者”, 陈见白极为认真的样子, 王格致一愣,想不到啊,这家伙挺上道啊! 读个小说还要和作者互粉啊,似乎感想颇多的样子! 心中开心不已,使劲按耐住拿手机的冲动。 是了,这么伟大而又跨世纪的书,当然只有他能写出来! 王格致心中感慨,自己这样优秀的作者真是不多了! 看来这本书应该再印50,不,100本,为更多的人带来福音! 待会要给好兄弟的留言翻个牌,认真回答一下,还要祝他恋爱顺利!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成为陈见白的偶像! 哈哈哈哈,你说气人不气人? 奈何你学习再厉害,还是要崇拜我! 等陈见白走后,王格致立刻拿出手机,登上小号,果然看到了新留言,定睛一看— 唯见江心秋月白:你好,作者同志,这篇书我先拜读了一半,发现有269个字词错误,395处语法错误,已整理至邮箱,望更正; 另关于文中所言之恋爱法,个人觉得存在诸多疑点与逻辑不通之处,请问可有实验数据支撑,是否普适? 会受到个体差异影响么? 容差多少? 王格致:??? 大哥是要砸场子吗??? 不懂欣赏!祝你单身到老! 第五十一章暖宝宝 陈见白等了代乐乐一夜,此时终于见到女人出来,还穿着昨夜的衣服,脸色苍白黯淡。 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样子,他忍不住心中一气,刚想质问,想起书里写的, “如果有天她彻夜未归,一定不要争吵,那只会将她越推越远,应当以包容的态度去面对,只要她愿意回家就好”, 勉强吸口气,选了一句书里的词: “你回来了?一起回家吧!” 代乐乐一夜未眠,早就头晕脑胀,反射性认为回家就是回科研所,还当男人不小心说瓢了,也难怪她不会多想。 在她看来,和陈见白认识也有三个月了,中间又非常忙碌紧张,早就不太记得了,哪里还会有什么遐思。 走到门口,迎面的冷风呼啸而来,忍不住一一个哆嗦,下一秒就感觉被男人的大衣罩住了。 陈见白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此时潇洒的扔出衣服,一字——顿说出书里的台词: “我的衣服,归你了”, 代乐乐觉得虽然陈见白说话奇怪,但是行为真爷们儿! 看着他在寒风中伫立,衣服吹得呼呼作响,忍不住心中感动。 见这衣服极其宽大,想着不如让他穿上,将自己抱住,等上了车自然就不冷了。 陈见白听完后,摆摆手,一口回绝: “没事,我贴了5个暖宝宝,——点都不冷”, 这还是王格致塞给他的,刚开始他很嫌弃,但别说还蛮好用。 两人间有——瞬间的沉默,这样优秀的回答,代乐乐还真不知道怎么接。 陈见白想起书里说,不能让对方感觉被冷落,此时应当从上一段对话中找到延续的点,遂继续开口道: “暖宝宝你知道吗?原理就是原电池加快氧化反应速度,化学能转变为热能…………” 讲完暖宝宝的原理后,陈见白想起来,书里还说要多用亲密词汇,减少两人之间的年龄差异,最好有亲昵的称呼。 陈见白憋了半天,终于红着脸开口: “暖宝宝,你,咳,咳,的……” 看来这东西能保留体温,却无法阻拦迎面的风,男人的话被吹得断断续续: “宝,宝宝用了都说好……” 代乐乐诧异,没想到陈见白看着老旧稳重,打起广告来一套一套。 这广告词也不错,连起来读,暖宝宝,宝宝用了都说好。 这么一听,竟有几分想买,遂顺口道: “亲,要一起拼单么?” 陈见白眼睛一亮,按耐住嘴角的微笑,心中的小人开始呐喊了。 想必“亲”应该是“亲爱的”的缩写了,是的,肯定是了,年轻人就喜欢省略! 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 那本书虽然名字古怪,语法错字不少,但内容是不错的。 自己只是学了其中一半,居然就得到了爱称,两人的距离也拉近不少。 等读完另一半,或许就到了结婚生子的时候了,真是难得的好书! 看来这本书可以作为明年的推荐书目送到院里,毕竟搞科研的单身汉不少,也该学学了! 于是,回到科研所后,王格致收到陈见白的短信。 陈见白:暖宝宝要一箱,我和乐乐都很喜欢。 王格致:? (大哥,我是让你使苦肉计,不是让你推销暖宝宝啊! 喂,我也不是卖暖宝宝的啊!) 陈见白:那本书不错,我打算推到院里! 王格致:???!!! 这是现代版农夫与蛇吧,挑老子错就算了,还要公开处刑?? 违规小说,你推给科研院?! 是嫌老子活得久吗?! 啊! …… 代乐乐回到科研所后,先是查看了系统,这才发现,原来意识中获取的属性点也是能量的一种。 萧叶的青睐加上陈见白的青睐属性点,新获得了共19点。 之前剩余15点,花去了10点购买了两个隐身贴,也就是说现在还剩余24点。 想了想,之后会一直呆在科研所,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无需预留点数,而在面部特征上,自己不能变得太快。 她索性将24点全加给了腰围以下各属性,代乐乐的属性就变成了—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40 透亮40 美白40 五官比例50 身材:体重47 胸围50 比例44 腰围50+6 臀围50+6 玉手玉足20+6 细腿40+6 颜值评级:b 学识评级:b+ 综合评级:b 代乐乐此时才发现,经历那一场重要的演讲后,自己的学识评级直接上升了一个台阶,从b变成了b+,心中开心不已。 她相信,等手里的实验完全结束,这个数值还会上升。 这场大会带给她的收获还不止如此,科研项目各有不同,但科研思维确是想通的。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追求高学历,尤其是做科研的,学历是最基本的槛。 根本在于,一个本科生和一个博士生,在拿到同一个命题时的想法是不同的。 而在一个领域极其优秀的人,你会发现,他在其他领域也能如鱼得水。 第五十二章蝴蝶效应 现在代乐乐的感觉就是如此。 参加大会前的她一直无法脱离以前的思维定式,实验陷入了困境。 但在那场大会上,除了发表了演讲,她也聆听了无数演讲。 是那个年代最为优秀的一批人,这些大牛的演讲,有的是对的,也有的在几年或几十年后被否定。 然而并非错误的就是无用的,他们的思维方式所带来的启发是无限的。 接下来的日子,代乐乐全身心的投入实验中。 她直接生活在了实验室里,每天早上5点起来,练习一小时玉灵诀; 6点开始查看昨天的实验结果,一步一步推敲检查并制定新计划; 晚上11点整理当天的结果,也不离开实验室,就睡在旁边的小隔间。 到饭点就去隔间吃饭,总有人为她准备饭菜。 她来不及思索所有与实验无关的东西,甚至想不起来手机被放在了哪里,更别说其他的事情。 直到第28天,她的笔记本上已经尝试了1098种实验方案。 有981种完全没有价值,其他的或有改进空间,但可能性不大。 这一天平平无奇,没有大雨,也没有艳阳,若说一定有什么区别,那只能是饭菜的味道微微怪了点。 代乐乐将所有的制备材料放进舱里,温度一度一度升高。 她已经开始思索下一步的实验进程,是否要再升高50度,又或者需要添加助溶剂? 实验舱滴滴滴的响起来,下一刻应该是一阵轻响,红灯亮起,显示失败,就如同之前的27天一样。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屏住呼吸,有些怀疑自己是个色盲? 她,看到了绿灯! 这一切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她冷静的打开样品舱,犹如之前的1098次一般,拍照、测试、做记录。 做完这一切,收拾好所有的实验数据,关闭设备。 步履平稳的回到隔间单人床上,脱鞋,上床。 挨到被子的那一刻忍不住落下泪来,泪水刚滑出眼眶就被吸收。 代乐乐边哭边笑,整个人就像个疯子,积攒了几个月的压力喷薄而下。 裹挟着这几年的辛酸,以及差点错失机会的惶然,情绪太过剧烈,她忍不住开口骂起来…… 骂这破实验,骂样品,骂设备…… 最后骂这操蛋的、不省心的人生…… 时至今日,她的第一步,终于稳了! ~ 一个深秋的夜晚,王格致穿上一件皮大衣,带上印好的书,打算出门发展自己的教徒。 哦,不,是宣传自己的书籍。 行至一家酒吧前,立马被前方斜倚靠着栏杆的人吸引住了。 这人约莫25岁上下,剪着一头零散的短发,柔和精致的眉眼配上干净利落的气质。 整个人雌雄莫辨,将美和帅结合到了极致,完全不输现在的小鲜肉。 王格致看看对方毫无起伏的前胸,嗯,是目标客户没错! “咳,你好啊?” 他慢悠悠的上前,尽力做出一副大哥的派头。 虽说是送书,但一定要有格调,一般人是不送的,还要保证每一本都被人所喜欢。 梁辰秋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猥猥琐琐的人,挑眉: “?” 虽然对方一言不发,颇为冷淡的样子,但是王格致一点都不怵。 他可是见过不少这样的,远的不说,陈见白就很冷淡吧! 相处久了还不是发现,表面冷罢了,其实很好交流。 他相信,每一个外表冷淡的人,都是因为不善言辞,其实心里都渴望交流。 于是心中更是萌生出一股怜惜,这样的人,一定要多读自己的书。 剩下的半小时里,王格致先是套近乎,然后一点点拉近关系。 每当觉得没人搭理、说不下去时,眼前人都会恰到好处的抬眉,或是礼貌的弯弯嘴角,王格致立马谈性大增,口若悬河。 交流结束后,他自诩和这人关系亲密,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终于说到正题: “老哥看你不善言辞,想必姻缘不易,我这有本书推荐给你,看了保证女生都往你怀里扑,赶都赶不走”, 梁辰秋慢慢悠悠接过书籍,翻起来,刚开始随意极了,到后来眼睛越睁越大,看到后半截整个人不再靠着,而是站直了。 王格致此时才发现,眼前这人虽然气势凌厉,但比自己矮小半个头呢,心中更是怜惜,这个身高,不好找对象吧! 看他认真的样子,想必是被自己的惊世才华所震撼了!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暴露自己作者的身份,接受新一波的崇拜! 最终还是虚荣心胜了,王格致一副随意而不失郑重的样子开口道: “这书还是我写的呢”, 语气中不乏骄傲。 果然,眼前人不再懒洋洋,而是细致的看了他两圈。 王格致心里开心的要死,大型粉丝见面会现场,接下来就是欢呼与夸赞了吧! 就在此时,几人从酒吧出来,身后还带着一些被蒙上面的人。 打头的小姑娘冲过来,对眼前人说: “梁队,里面巡查结束,抓到几个卖色的”, 王格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眼前人清亮的声音: “嗯,收队”, 虽然低沉,但这明显是女声啊! 他骗人,他居然是女的??!! 王格致不敢置信,随即分析道, 梁队? 巡查? 卖色? 这还是个女警察? 还是个队长? 梁辰秋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这还有个贩卖,嗯,加制作带色书籍的,一并带走吧”, 什么,贩卖什么? 谁贩卖? 还加制作? 带走是什么意思?? 妈的,拷我干嘛??!! 我是来帮你的啊??? ~ 还不待代乐乐冷静下来,脑海里就传来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现在情绪况,必须立刻处理”, 代乐乐一愣,极力压下况紧急,容不得仔细研究。 代乐乐只能选择开启,不过一瞬就来到了戈尔德所在的研究所大楼。 此时大楼里非常安静,没有任何人走动。 她压下疲惫,打起精神,边找戈尔德所在的房间,边翻看时间线,突然发现,此时竟然已经1940年3月。 “系统??发生了什么,怎么时间会跳的如此快?” “报告宿主,由于上次跨时间线开启学识任务,造成任务世界时间加快,出现偏差”, 代乐乐一怔,想起系统上次非常犹豫,而自己只顾着救萧叶,并未在意。 她急急忙忙开启了学识任务,看来还是煽动了蝴蝶翅膀。 第五十三章很高兴认识你 “现在可以将我变老20岁么?否则肯定会引起怀疑!” 现如今只能尽可能补救了,系统最终还是将她的外貌进行了老化调整。 等她准备好一切,按照指示来到戈尔德所在的房间,打开门时,就看到了伏案绘制图纸的男人。 那头棕色的卷发竟然带了一些苍白,身形也较过往消瘦佝偻了许多。 代乐乐有些难受,戈尔德是自己在学识任务中相处最长的两位好友之一。 对自己有很多帮助,她与他亦师亦友。 此时见尊敬的朋友突然老去,她才真切的明白,戈尔德不是一个神话,他有血有肉,他也会老去…… 甚至会死亡…… 这一愣神间,男人也抬起了头,一见到是她,眼睛一亮: “乐乐?好久不见,快来,帮我一起画图”, 她发誓,这是学识任务最快开始的一次。 连寒暄都不需要,就被主动邀请完成。 一看图纸,居然是挪威的资源分布地质图,甚至不止挪威,还有周边地区的。 代乐乐仔细看了下,不由皱眉,上次做演讲前,她收集过一些资源位置分布图。 现在一对比,明显发现些问题,她疑惑的看着戈尔德: “这是德国军方要的,我来不及画完了,错误图,怎么样,要不要联手?” 戈尔德的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还有一些顽皮。 心中一阵惊雷,是了,1940年德国占领挪威后,必然要大面积搜刮资源为己所用,找戈尔德这个资源部长是必然的! 而戈尔德是想用错误的图纸迷惑对方,甚至,在这些地方可能还有埋伏。 但是要想瞒过那群人谈何容易? 德国人天生严谨,这幅图,必然要做到以假乱真! 代乐乐心跳极快,抖着手拿过纸笔,一点点完善地质图。 她并非害怕,而是激动,能参与到这样一件大事上,所代表的意义可不一般。 她感觉他们现在就像是王二小,诱敌深入,带着孤注一掷的悍勇。 画着画着她就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道: “可一旦德国人上当,你不就危险了?” 这种图,一旦发现有假,戈尔德就会首当其冲。 盖世太保、集中营,那些可都不是开玩笑的! “没事,现在各国早已签署科研协议,他们会有顾忌,而且事毕我会立刻离开”, 低头画图的代乐乐并未看见说到科研协议时,戈尔德瞥了她一眼。 一边画着图,两人开始讨论起一些战争问题: “西线大面失手,东线也很危险,不过乐乐你的国家很英勇,我刚刚听说一位姓傅的长官打了一场大胜仗”, 1940年3月,姓傅的长官,胜仗,不用说,肯定是五原大捷。 这是抗日战争以来国军少有的收复失地的战役,为之后的百团大战打下了基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口,有几分骄傲,又有一些感慨: “五原大捷,歼敌上千呢,我的国家没有先进的武器和军队,人民素质不高,或许你不相信,他们很多还非常愚昧,连科学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战争就这么来了,猝不及防,我的国家慌乱过,内斗过,最严重的时候,大半国土沦丧……” “但是没有人放弃,每场战争都是用尽全力,十换一,百换一,不求以少胜多,只求死得其所!” 代乐乐眼里带着浓浓的敬佩。 说起来,这个国家存在许多不好的地方。 很多有胆识的人难以出头,很多普通人过得很苦。 她也曾愤青的批判过,却也不得不承认,没有国,哪有家。 今日的一切,都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我们这个中华民族,坚韧的让所有人胆寒! “嗯,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戈尔德哑着嗓子呢喃,声音低到听不清。 终于在清晨前绘制完毕,代乐乐已经累得脑袋发麻, 戈尔德拍拍她,说道: “累了吧,你快回去休息吧”, 她点点头,勉强挤出告别的力气,刚打开门就被戈尔德叫住: “乐乐,很高兴认识你”! 代乐乐一愣,反射性回答: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和戈尔德带着感情的话语不一样,她说的毫无感情。 哎,不是,这可不怪她,这两句英语实在太顺口了,早就形成思维定式了。 她懊恼的挠头,想要解释两句,却见戈尔德大笑起来,一边笑还催促她回去。 代乐乐也笑了,这么久的默契,他知道她,这种事无需解释。 出门后她随意找了间空屋子,选择离开。 就在回到现实世界的一刹那,代乐乐突然惊醒过来! 为什么? 为什么戈尔德说让她回去休息? 且不说现在还未天亮,挪威已经被占领,外面全是德国士兵,除了科研所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还有,还有更多的疑点,只是自己头脑不清下居然忽略了,他不曾问过她从哪里来? 不曾问过中间的时间她到哪里去了? “系统,刚刚,具体是3月几号?” “3月16日” 3月20日五原之战才刚刚开始,3月16日,哪里会知道什么大捷!! 可是为什么戈尔德什么都没说,没有怀疑,也没有任何质问? 代乐乐诧异,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 “系统,能否调取任务世界视频”, 那天后半夜,代乐乐静静的看完视频,等到天光初晓,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切要从1928年那场演讲说起,她的演讲确实不错,发人深省,结果也是美好的。 会后各国科学家牵头,制定了科研协议,一定程度维护着科研界的安宁。 然而,这场演讲揭开了太多埋藏着的、肮脏的事情,不止当天的一切资料被封锁,代乐乐这个人也成了追杀的对象。 而这个女人却突然消失了一般,各国互相怀疑,都认为对方将人藏了起来。 而哈里特所在的英国被怀疑的最深,毕竟那份报告,他也掺了一脚。 哈里特是个硬骨头,有英国军政科三方背景,自然不好动。 然而这些人很快就查到,还有另一人也曾经与这个叫乐乐的女子有过交集。 此人就是戈尔德,对这些人来说,想动一个背景不深的科学家,难度并不高。 本来已经在德国哥根廷任教的戈尔德,只能回到奥斯陆。 为躲避各种探查,不断的搬迁,然而随着二战的来临,挪威能给他的庇护越来越少。 戈尔德终究被逮捕了,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代乐乐哆嗦着手脚看完那段视频,系统打上了马赛克,甚至还有意加快了进程。 然而,她还是看见,一向开朗乐观的戈尔德,一言不发的受刑。 他死咬着牙,坚称不认识代乐乐,不愿意透露一分信息。 等到德国占领挪威,需要资料图,在监狱里奄奄一息的戈尔德才被放出来。 也就是昨夜。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般消瘦,那般苍老! 代乐乐心里先是划过浓烈的愧疚,接着就是满溢的感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戈尔德昨夜的试探,只怕是早就猜到了她的来历。 他没有责怪她,没有利用她,也没有举报她。 他平静的就像一片海。 待她,犹如最初相见时那般温和尊重。 而他自己呢,他的形势一点都不好。 科研协议救不了他,挪威救不了他。 对了,他还即将背上欺骗德国军方的罪行。 他哪里还有一丝活路! 没有人能救他了,整个世界都抛下了他,包括代乐乐自己! 代乐乐哽咽着开口: “系统,我能否再次回到任务世界”, “抱歉,戈尔德·学识任务线已经全部关闭,不会再有相关任务”。 第五十四章不能差太远 系统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代乐乐呆在这孤寂的黑夜里,怎么安慰自己也无法释然。 诚然,就算没有她,戈尔德还是会欺骗德国,还是会经历战乱。 但他好歹有一个勉强健康的身体,好歹在战争来临前,完成了一部分学术研究,而现在呢? 瞧瞧你代乐乐都做了什么? 你自大,你自私,你为了自己搞砸了一切! 说白了,你身处任务世界,却通身都带着穿越者的高傲。 你挖下的坑却要别人为你承担,你糟透了! 代乐乐忍不住哭起来,谁来救救他? 谁来救救戈尔德? 这样一个光明而伟大的人,怎么可以这样走入黑暗? 怎么可以籍籍无名的死去? 突然,代乐乐想起什么。 “戈尔德的任务线关闭,那哈里特的呢,我申请开启哈里特的学识任务,” 系统卡壳一秒后,回答: “任务时间线不可逆,下一次哈里特·学识任务是1943年,局势已定,即使宿主回到过去,也无法再做什么”, “开启吧”, 代乐乐控制不住嘶哑的声音,她没有办法忍受,她的朋友因她而受难,而她却无动于衷,享受着这份安宁,这安宁,片刻都带着血泪! “学识模块共情体验任务12 任务:与哈里特探讨量子化学 奖励:属性点10” 一个转神间,代乐乐来到了哈里特的实验室门口。 她没有去敲门,而是转身准备离开,谁知那么巧,哈里特刚好打开了门。 此时看见代乐乐,哈里特愣了一下,突然开口: “你是来找戈尔德的?” 代乐乐点点头, “他现在不在挪威,就在曼切斯特,3月份时,他成为了英国皇家学会的外籍会员,这里愿意庇护他,走吧,我带你去”, 其实根本没有哈里特说的那么简单,要获得18位皇家学会会员的提名并不容易。 哈里特从中斡旋了很久,足足2年多的时间,才能将戈尔德接到这里,然而,戈尔德还是有些受伤了, “抱歉,如果我能再早些,或许会更好”, 哈里特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代乐乐哪里有脸怪别人,更何况,1940年期间,英国的情况也不好! 哈里特将代乐乐送到病房前就离开了,门半掩着,代乐乐却始终不敢推开, 突然一阵风吹来,半掩的门呼啦啦开了,代乐乐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窗台边晒着太阳的人突然睁开了眼,蓝色的眼睛带着犀利的光看过来。 看清来人后,怔楞片刻后他换上了满盈的笑意。 清晨的光洒在那一头棕色的卷发上,男人狭长的眸子里带着温和的光芒。 但代乐乐知道那是暂时的,一旦说起科研问题,他就像是捍卫真理的勇士,睿智又果敢。 耳边传来他带着笑的声音,不再有力,不再清亮,却像是这人间最美的话语: “乐乐,你回来了”… 那好像是个春天,不,也有可能是个秋天。 哦,原谅他吧,对于季节这种东西,他向来记不住的。 但是他极为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在研究布拉维公式,那时候的他刚刚入校,对科研有着无限的热情,看着路边搭建的模型,都能联想到点阵图。 代乐乐的出现,让他有了探讨科研知识的好友。 他们互为师长,不聊风月,不说时事,有时候能为一个理论知识探讨一整天。 上一秒争得面红耳赤,下一秒就能哈哈大笑。 若说有什么不满,那就是乐乐来挪威探亲的时间太短了,平均一两年才能见一次。 第一次发现不对,是担任资源部长第一年。 那一年他经历了太多,身为一个犹太人,根本无法在这场世界大战中独善其身。 他开始走出科研的象牙塔,接触人情世故,接触那些能吃人的现实。 也正是这样,他看的更多、想的更多,很快就发现了代乐乐的问题。 刚开始时只是觉得,这样一位学识渊博的朋友,在奥切斯特那样的顶级名校上学,对科研,尤其是材料学和矿物学了解很深,为什么没有任何论文或者言论发表呢? 他怀疑代乐乐被打压,由于在奥切斯特无法出头,才会趁着探亲,与自己相交。 他给英国的老友们去信,拜托帮忙查访,这一查,却查出了更多的问题。 奥切斯特根本没有代乐乐这样一名学生,甚至范围再扩大些,也找不到她,最为恐怖的是,整个挪威都无法查到! 代乐乐的往来记录,她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无人知晓,无处可寻。 他心里一沉,不由怀疑代乐乐是间谍。 可是如果是间谍,为什么她从不探查时事,从不询问科研机密呢? 哪会有间谍费这么大功夫,就探讨一些已经发表的、没有实际意义的理论知识! 再回想代乐乐的言论,就能发现最大的一个问题。 代乐乐知道的永远都是正确答案! 这件事怎么解释呢,比如要证明1+1=2,当然不是说证明这个公式,是说有这么一个议题。 科研的思路是一步步推进,从11推进到15,再推到19,最终得到20,中间可能还会经历21,也就是说,科研永远是循序渐进且不断犯错的! 但代乐乐不一样,她只知道正确答案,当问到为什么19不对时,她却根本连19是什么都未曾知道! 这倒像是今天看昨天,毕竟历史永远只铭记胜利者! 1928年矿物大会那天,戈尔德本来是不准备前往的,彼时他刚刚接受德国哥廷根大学的邀请,出任矿物学教授。 各国间虽然停战,但关系还有些紧张,参加会议并不恰当。 然而,他看到了演讲名单,乐乐? 《科学不该被绑架》 ? 一种莫名的直觉,他还是去了。 现场听到了好友的演讲,他万分欣慰。 其实这个话题,他也在搜集资料,也正是如此,他更能看出这些资料的超前性。 很多东西,是不可能被她所知晓的。 然而不管乐乐来自哪里,他们都有共同的目的不是么? 他们爱科研,也都希望这个世界越来越好! 后来的颠沛流离与困苦,有人问过他怪不怪代乐乐? 哈哈哈,他怎么会怪她呢! 他的这位好友哟,只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当然要自己来做。 怎么制定协议? 怎么执行协议? 怎么承担协议背后的危险? 这些可都是军功章的一部分。 既然她开了头,他可不能比她差太远。 第五十五章笨女孩 戈尔德绘制地图那夜,科研所外早就布满了德军。 他们要求他在清晨交出地质图,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衰弱。 倒是不怕别的,一怕完不成地质图,耽误了战机; 二怕再不能见好友一面。 谁曾想,下一秒就真的见到了。 为防自己分析失误,他进行了最后一次试探。 果然,乐乐很可能来自未来。 多年后,他受尽磨难,从挪威辗转瑞典,又在哈里特的帮助下来到曼切斯特。 再次见到代乐乐,她哭着问他为什么? 傻丫头,还是那句话,科研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 哪怕今日我们进行宇宙大航海,却也并不希望外星人来临。 超越一个时空太多的武器或技术,只会带来争抢。 这片已经历经两次大战的土地,根本受不住! 更何况,科研从来不是平地发生、从来不是孤立的个体。 没有人才,没有其他行业的发展,突然从天而降一种新式武器,突然将某个行业推到顶峰,那只会过犹不及。 作为一个犹太人,他太清楚了欲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代乐乐在病房待了三天,戈尔德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2小时。 第三天时他坚持要她离开,还要她发誓,再也不准回来,否则他立刻放弃治疗。 走出病房时,代乐乐的眼睛干的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眼就见到了靠在门边的哈里特,他细细看了她两眼,开口道: “今天走后,不准再回来了,知道吗?” 代乐乐心里一痛,她在任务世界里就这么两个好友,现在他们都让自己离开。 她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哈里特站在原地看着女人垂头丧气的离开,想起第一次见她时,他说从没见过这么蠢的学生。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语中的。 他的笨女孩,哎! 这个世界上知道她的秘密而不动心的,绝对不超过一只手! 能遇到自己和戈尔德是她运气好! 然则人性多变,即使他们不变。 谁能保证这个世界其他人不变,离开只是为了安然无忧! 回到现实世界后,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摆在桌边的,还是代乐乐期待已久的成功样品。 然而此时,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激动,只有极致的倦。 她却又没有办法沉睡,大脑里像是有无数的小锤子在敲打,疼的要命。 她起身收拾东西,科研所里私人用品很少,一个小背包,就装完了所有。 这里只有早晚67点允许出入大门…… 此时刚好是早上6点半,代乐乐排着队办理手续, 刚到门口,就见到了倚在车边的萧叶。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有了依靠,不再一个人呆在谷底,代乐乐忍不住刷的掉下泪来, 萧叶一下就慌了,冲过来抱住她, 一连串的问道: “怎么了?怎么哭了?身体不舒服?实验不顺利?还是受委屈了?” 代乐乐摇着头不说话,萧叶有些着急。 又怕她冻着,抱着她回到了车里,想尽一切办法哄了半个小时。 甚至还说了两个段子,段子老掉牙了。 就是那种听了上半句,全国人民都知道下半句的那种。 然而,代乐乐还是笑了。 萧叶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一哭,他难受的犹如针扎。 心里略过各种猜测,他忍不住双眼一眯,继续开口道: “不管什么事,必须全部报告给萧叶同志”, “凭什么?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小兵”, 代乐乐不同意,这人未免过于霸道吧! 萧叶好整以暇的开口道: “当然是因为萧叶同志刚刚担任代乐乐男朋友一职,没有立功的机会,没法讨好代乐乐,才会被人晾了一个月,组织上应当酌情考虑一下吧!” 代乐乐可不买账, “哼,就知道讨好,一看就是拉帮结派、贪污受贿的好苗子”, 真是,稍微给点好脸色就开始往上爬,晾他一个月怎么了! 他之前那么过分,一个月都是少的! 代乐乐忍不住和萧叶贫起来,都没发现注意力被转移了,不再沉浸在难受里。 接下来顺其自然的被男人带去吃了早饭,回到了公寓。 这栋公寓居然正对着科研所,窗边还摆放着望远镜,周围高楼大厦的,也不能看到星星啊? 要这个看什么? “这公寓是我一个伯伯的,科研所老职工了,现在回北京休养了,我好说歹说才把这房子借过来,谁承想,没三天,就被警告了”, 萧叶说着还无奈看了她一眼。 第五十六章感动 代乐乐诧异,示意他说清楚。 “科研院安保负责人打到上头,怀疑我有窃取国家科研资料的嫌疑”, 代乐乐忍不住乐了,很难想象萧叶这样正经的人会被怀疑。 还是这种罪名,她有点好奇接下来的走向。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爸就打过来了,问我是不是想进安全部喝茶,” 萧叶有些哭笑不得,从小到大,他都是那种别人家优秀的孩子。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质疑。 代乐乐笑的更开心了,让这人翻车可真是少见! 萧叶轻哼一声,一把抱过她,狠狠咬了她的唇作为惩罚! 听见男朋友出丑,居然还乐。 要不是看她今天不高兴,早就祭出家法了! “然后我对我爸说,正在执行婚姻任务,如果有生之年他想抱孙子,就得给我压下来”, 代乐乐不乐意了,怎么还有她的事? 两人打打闹闹的,一不小心,就翻到了沙发上。 四目相对之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代乐乐有些不自在,想要起身。 就被萧叶一把抱住,耳边传来清冷又带着沙哑的声音: “我第一次做别人男朋友,什么都不懂,那天,就是你离开医院的第二天,打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后悔了,死活要来找你……” “后来知道你在全心做实验,即使心中理解,也忍不住冒酸气……” “等到伤好了些,就搬了过来,联系不上你,就只能每天早晚用望远镜盯着从科研院出来的人,不敢错眼,盯人前还要换好衣服,随时准备出门……” “早上终于看见你了,急急忙忙下去,见到你之前都想好了,你晾了我快一个月了,不能太轻易原谅你,要有骨气,有尊严,不然你不会把我当回事儿……” 说到这里,萧叶忍不住笑了, “谁知道,你不按套路出牌啊,一见面就哭,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代乐乐本来有几分感动,听着听着又想打他。 什么人嘛?! 以前自己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实可靠的军人。 现在看来,真是看走眼了! 萧叶根本不给她含糊过去的机会,继续开口: “你先告诉我,哭是个人原因,还是外界原因?” “有什么区别?” “外界原因呢,我就想办法解决,把让你不开心的东西去掉,个人原因呢,那我就要反省啦,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吗?” 代乐乐想笑,却又觉得莫名感动。 第一次,她有种和别人相通的感觉,不论悲伤还是快乐,都有关联! 在男人的坚持下,她不由呐呐的开口: “就是觉得我很差劲,总是给别人带来麻烦!” 说完后,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不像自己。 一怒之下也不想萧叶继续再问,低下头,代乐乐狠狠地吻住萧叶,开口说道: “哼,女朋友今天不开心,帮我按按头吧”, “好的,你怎么知道我会中医穴位推拿?” 萧叶奇道, “猜的”, 代乐乐随口回答道, 萧叶听罢抱起代乐乐放在舒适的大床上, 萧叶拿过一旁的精油,一点点给她推拿。 他轻轻按压代乐乐的头颈,姿势专业,手法适中。 最后回到太阳穴上,轻轻旋转摁压。 刚开始代乐乐还有几分不自在,虽说是单纯的推拿,但第一次跟一个男的共处一室,确实有点不习惯。 萧叶的推拿不带有一丝杂物,代乐乐一直发疼的脑袋被安抚下来。 身处在安静安全的环境,她忍不住渐渐放空,最后沉沉睡去…… 萧叶眼里带着怜惜。 这蠢蛋,当自己看不见她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吗? 不舒服也不说,还藏着掖着,该打…… 第五十七章回家 代乐乐再醒过来时,居然是在车里。 白色的路虎overfch,这辆车她曾经坐过,露营那次。 区别在于,上次她坐在后座,如同一个误入的路人。 这次却被男人放在副驾驶上,座椅被调平,身上还盖着小被单。 睡醒后的代乐乐回想昨天的自己,真的是槽多无口。 很明显,不论是戈尔德还是哈里特,让她离开,都是为了保护她啊! 她居然还委屈上了,还跟萧叶说了那么多傻话,真是安神补脑液该安排上了!! 代乐乐思绪飘着飘着忍不住看向开车的男人,长着一副又帅又冷酷的样子。 又自带军人的可靠和凌厉,本就浑身散发着男人魅力了! 昨天看来,还挺会说情话,真是没天理! 代乐乐懊恼完后强作镇定,话一出口,概不回收。 特别是发现男人现在空不出来手脚,她更是嚣张起来: “谁让你勾引我的?” 好嘛,倒打一耙, “我怎么勾引你了?” 这可真是欲加之罪,萧叶一下就绷不住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流氓的话,合着他天生就错了? 抿抿嘴,笑道: “还有呢?” “还有,还有……” 代乐乐瞅了瞅男人, “你……你开车……,对,你开车,一看就是老司机,流氓!!” 这段子不新鲜,但防不住两个都是老古董啊,居然就这么哈哈笑起来。 笑过后气氛好歹不那么暧昧了。 代乐乐看了看外面的天,应该快到晚上,这才想起来询问: “我们这是去哪啊?” “认不出来?,当然是,回娘家”, 萧叶回答时还语带笑意, 代乐乐仔细一看,哎,这居然是回她老家安县的路。 安县是小地方,从临城到安县,需要翻过一道天险。 周围九曲十八弯,景色宜人,却也有几分危险。 她顾不得追究男人占得口头便宜,心里算算日期。 居然都到了腊月二十九了,所以,萧叶在送她回家过年? 此时刚好沿山路而上,行至一处阴凉处,萧叶靠边停了车,说休息下。 萧叶还热了便当,两人吃完后,坐在山上看了日落。 斜阳渐消,余晖尽撒,有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太阳落下后,山上变得有些寒冷,萧叶带着代乐乐回到车上,萧叶突然说道: “我要和你算账了,第一个疑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代乐乐一愣,有没有事瞒着他,当然有啊。 还很多,系统的事、陈见白的事,可这哪一件敢说啊? 最起码现在,这都不能说! 可男人明显不想善罢甘休,萧叶也不废话,拉着代乐乐的手,握住皮带,狠狠朝自己抽了一下。 这下可是真抽,萧叶身上立刻就多了红痕。 鲜红鲜红的,似乎要渗出血来。 他还不停止,就像没什么感觉似的,再次举起来还要再抽。 代乐乐扯过皮带就扔了, “你干嘛啊?……疼不疼……车里有药吗?……” 女人慌乱的找起来,翻出车里的一小瓶碘酒。 拿着棉签轻轻蘸上,一边上药还一边呼呼,嘴里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是不是傻啊,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是不是,啊?……你这个混蛋…混蛋……” 说着说着倒是真的开始掉眼泪了。 萧叶手足无措,有些不明白该怎么办,只能反复说自己不疼。 他是真的不疼,这么多年,枪林弹雨里过来。 这一小鞭就跟挠痒痒似的,可是偏偏他又能感觉到女人为什么哭? 她是心疼他吧,和他一样,因爱故生怖!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比你更担心你的身体,比你更担心你的心情变化,比你更怕时移世易、人情冷暖! 他们渴望知道的多一点,了解你的一切,却又担心过了度,引起你的反感! 他们渴望对你坦诚,却又担心坦诚之后面临失去! 如果让代乐乐自己比喻,爱情就像是烧一种材料。 一点点加温加压,当它过了一个温度点,是处理成功、成为了新样品?还是晶体相变、实验失败? 谁能说得准? 萧叶心里叹息,算了,追究那么多干什么! 只要她是自己的,早晚都会清楚的不是吗? 他又不是不能等?! “我最先因为简单和有趣而注意到你,了解的越深,就越喜欢,每一个特质都喜欢!” “我们乐乐还极其热爱科研,虽然有时候我会因此吃醋,但我必须承认,这样的你很有魅力,也更值得我喜欢,你有自己所追求的、热爱的事,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乐乐,这样的你,很棒,很棒,一点都不糟糕,知道吗?” 代乐乐心中一震,这才明白萧叶说的是昨天的事。 昨天她心情沮丧下,说自己很糟,所以这也是算账的一环? 似乎是看明白代乐乐疑惑的眼神,萧叶点头但: “对啊,这才是最后的账,我这么这么喜欢的女孩,被你贬低,那可不得算算账!” “长得很帅,一看就是可靠正直的军人,好喜欢!” 得到萧叶的夸奖,代乐乐也情不自禁的夸萧叶。 而另外的一面,代乐乐却在生她爸爸的气。 自己是石猴子吗?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一个月没打电话,亲爹居然问都不问一句! 这都腊月三十了,也不管自己女儿回不回家,难不成又沉迷新药方了? 她怒气冲冲的拿起手机打过去,电话一接通,还来不及质问,就传来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哼,臭丫头,还知道打电话,这都几号了还不回来?” “你还说我,你也没给我打电话啊!” 代乐乐撇撇唇,今天不说出个道道来,她绝不原谅这臭老头! “这事你还敢说,我告诉你,你今年必须给我带两瓶,哦不,3瓶老酿回来”, 电话那头声音洪亮,带着股小人得志。 “你做梦,今年一瓶都没有。” 老酿是她一个高中同学家自己做的酒,醇厚悠长。 臭老头子爱的很,可是他那个身体,不能多喝。 代乐乐每年只给他带一瓶,今年显然来不及了。 更何况,就他这表现,还想要酒,能给他一杯米酒就不错了! “你不给带,我可就拆穿你了,到时候你那两条船可就踏不稳了哦!” “什么两条船?” 代乐乐纳闷道, “还装傻,那我可就曝光了啊,那个姓萧的,还有个姓陈的,都给我打电话,都说是你男朋友, 还说你近期封闭实验,让我别担心,年前给你送回来,没想到啊,你个丫头片子还是个情圣哦, 两个人的电话我可都有,你不带酒就等着翻车吧!” 老头子有理有据,末尾还带点新学的流行语,心里琢磨着这波酒应该稳了! 姓萧的? 应该是萧叶,代乐乐撇了撇刚热完早餐,正在外面擦车的男人。 哼,自作自受! 姓陈的? 难不成是陈见白? 可是陈见白怎么会说是自己男朋友?! 代乐乐纳闷,回过神一想,这臭老头的话可不能全信。 他为了酒什么做不得,只怕是故意将陈见白说的什么老师啊、boss啊这种词换成了男朋友。 想讹她,这可不能上当,遂理直气壮地道: “哼,你说去吧,我会怕你?到时候米酒都没有,白开水泡枸杞伺候您嘞。” 老头子被噎的一气,啪的挂了电话。 第五十八章送人头 代乐乐想了想,虽然老头子的话不能信,但陈见白打电话一事肯定是真的。 想起来自己离开科研院时浑浑噩噩,都没能跟人打声招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打过去,响了十几声都没有回应,是在实验? 或者过年? 算了,那就以后有机会再感谢吧! 此时的代乐乐不知道,陈见白不是不想接电话,而是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根本没有手机,要多惨就多惨…… 这事要从代乐乐离开的那个清晨说起— 腊月二十九 陈见白早起为她做了早餐。 是的,不是做科研,是做早餐。 事实上,这不是他做的第一餐了。 由于临近春节,科研院的人越来越少,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就只提供简餐了。 陈见白觉得让代乐乐吃简餐怎么行呢,科研是个脑力活,没有充足的营养,哪来足够的精力。 而且那本攻略里说过,爱心餐是拉近距离的好方式,于是陈见白回家拿了家传菜谱。 可别小看这份菜谱,作为一个科研世家,他们根本不允许世界上有少许、适量这种东西。 因此这份菜谱上,所有的剂量都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 陈见白带着菜谱、电子秤和量筒来到厨间,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堪堪做出了一份。 紧赶着送了过去,为了体现爱心餐这一含义,这天的饭菜总重量为5200克,差01克算他输! 至于味道怎么样,多年以后,关于陈见白做饭如何这件事。 白白粉一直无脑吹,直到有人翻出代乐乐的自传,里面写到: 这一天平平无奇,没有大雨,也没有艳阳,若说一定有什么区别,那只能是饭菜的味道微微怪了点。 —《代大佬的科研之路·第一次成功实验》 所有白白粉默默闭了嘴,开始吹颜。 当然这是后来的事,此时的陈见白对自己无比满意,厨性大增。 次日清晨5点多,他打算再来一份西式早餐,彻底开发自己的厨艺天赋。 正在量取食材时,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来自公安局。 内容是,让他去保释王格致?? 陈见白只好将早餐之事交给旁人,叮嘱妥当后,匆忙赶到公安局。 沪市公安局,今天当班的是梁辰秋和小雨。 小雨也就是那晚冲在最前面的姑娘,最近天下太平,需要处理的事也不多,也就昨天一窝卖色的。 还有就是,咳,一个向老大推荐低俗书籍的。 苍天哟! 这是有多不长眼,难道是过年没啥礼送,给公安局送点人头?! 陈见白来后,梁辰秋例行公事。 准备描述一下罪行,这事只是小范围传播且未用于商业,不是大事。 当然,面对家属时要说的严重些,起到教育意义,她指指桌上的书,开口道: “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陈见白一看,这不是那本攻略吗? 虽然这段时间忙着照顾代乐乐和搞科研,后半本还没来得及读,但这本好书可是帮了自己,是功臣,遂道: “我知道,这是本好书!” 梁辰秋一愣,眯了眯眼: “怎么说?” 陈见白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据实以告: “这本书虽然缺少考究,但深入浅出,非常适合当代,特别是单身人士阅读。我打算明年给它做个宣传,推荐一下,让更多人知道!” 梁辰秋微笑,抬起下巴点了点陈见白,示意小雨: “同伙,关一起!” 小雨在一旁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人看着一表人材,她还以为是个搞科研的教授呢! 居然也是个卖黄书的! 啊? 而且,这案情,之前只是私自传阅,现在倒成了团伙作案。 甚至还要公然宣传,这是要做大做强啊,我的乖乖! 人还是主动走进来认的,想不到,送人头这事儿,还能传染…… 再说王格致,他本来稳如泰山等着被领走。 他是懂法的,要知道根据条例,这种小范围且情节不重者,教育一下,找人来领就成。 要不是他好面子,墨迹着不想让人知道,根本就不用拖这一夜。 拖到早上,这姓梁的队长还是油盐不进。 非要叫人来领,实在迫不得已,他只好选择了陈见白,索性好友已经知道,再丢人点也无所谓! 何况以好友的性子,必不会乱说。 这事不会有什么问题? 也就是个公安局一日游,他丝毫不慌。 谁知不到一个小时,陈见白也跟着被关进来了,犯罪级别还被升了。 王格致一下就慌了,心中踹踹,这事儿,闹得这么大? 不应该啊,难不成陈见白真的向科研院推荐了?? 越想越有可能,他心中懊恼不已,就差哭出声来。 陈见白本想询问好友,此时一看他的样子。 再想想那后半本没看完的书,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 本来以为只是缺少实验支撑,现在看来后半截肯定是有问题了! 看这情况,应该是最严重的那个了。 他心里叹息,王格致啊,王格致,你说你做什么不好,你居然学术造假? 罢了,罢了,通知陈家过来悄悄处理算了。 日后多看着点他,可不能再走上歪路了…… 陈家接到公安局电话时,陈见白的继母(以下称陈母)足足愣了3分钟,一旁的陈父询问怎么了? “见白,咳,好像有点事,去了公安局,好像是为……” 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她觉得这事有蹊跷。 以见白的性格,怎么可能制作还贩卖低俗书籍,可能是误会吧? 遂含糊道: “为了什么书,我去领一下人”, 陈父皱眉,对搞科研的来说,为了书进公安局可是件大事,叮嘱道: “了解清楚,把书带回来给我看看……” 被陈母从公安局保释时,王格致耷拉着头,恨不得立刻溜走,行至门口却被陈母叫住: “格致也去家里一趟吧,见白他爸有话要说。” “啊?啊!!”…… 王格致双腿打着摆子走进陈家书房,一眼就看见坐在书桌后的陈父,虽已五十多岁,但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他通身书卷气息,简直就像是20多年后的陈见白。 当他的视线移到陈父后面时,瞳孔不由一缩。 后面摆着陈家的家法鞭,这东西上一次被用上,还是陈家一个子侄辈的孩子,因为做科研时急功近利,造假了数据,被抽了一顿。 身为一个医生,他一看那鞭子就知道,粗长坚韧,绝不是什么唬人的玩意儿。 这要是被抽一顿,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的。 陈见白瞥瞥老友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叹息,索性率先认错: “父亲,我们错了。” 陈父头都不抬,冷冷淡淡的开口: “错哪了?” 第五十九章代家医馆 陈见白接着说道: “我们不严谨,格致这本书里的方法没经过大量的实践,因此缺少数据支持,或许还有一些不实的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得上学术造假,但这些方法我亲自试过,确实有用,至于其他的问题,并非没有改进的空间。” 王格致呆愣,陈见白说的是他的黄书? 真的不是在说学术报告吗? 还是说,还是说,这大兄弟现在都没搞明白他们怎么进的局子? 我的天,陈见白啊! 陈见白,你这么给你爸说,是要坑苦老子吗?! 这大鞭子可从不留情啊! 陈父终于抬起头来,冷峻的视线看了陈见白一圈,又转向王格致。 王格致手脚发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眼睛一闭,准备招供吧,好歹能求个宽大处理,就听见陈父开口: “嗯,总算知道哪错了,还有救!” ??? 你们父子两是什么逆天脑回路? 王格致感觉自己完全懵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父开始侃侃而谈,反复强调写书的严肃性和科研性,中间还频频给出解决办法。 “这书虽然不属于主流学术,但既然有用,就该好好考究一番,以免误导年轻人。” 陈见白点头,深以为然,学术圈这么多年,自成一番高低贵贱排名。 搞理论的看不起搞应用的,搞应用的看不起搞商贸的。 实际上,只要是科研,哪有什么排名? 谁知道未来是哪个领域会兴起? 有用的东西都应该被尊重! 两人讨论一番后,陈父给出总结: “这书你帮着格致好好改,我看这是涉及社会交往的,必要的时候,我们这边社科的人可以借你们用用,做个问卷测评或者小实验还是可以的!” ?? 问卷? 小实验? 问大家喜欢什么姿势吗,实验哪个动作最强吗? 还找中科院的人帮忙? 我的天! 这真的不违法吗?! 王格致云里雾里,提起精神仔细看了眼陈父翻看的书。 这一看发现,书比原版薄了不少啊,脑中闪过什么,望向一旁坐着的陈母。 果然对上了阿姨哭笑不得的眼神…… 陈母保释完两人后,拿着警队给的书百感交集啊! 她虽是后母,却是真心把见白当成自己的孩子,也时常考虑过这孩子的个人问题。 现在闹这么一出,不由觉得自己对孩子的关注不够。 这书自然不能直接拿给陈父了,不然以他那严谨暴躁的性子,孩子们还不得给打出毛病啊! 索性这书泾渭分明,前半截就是讲恋爱的一些方法,后半截才是十八禁。 她直接将后半部分撕掉,稍微装订一番,只留下前面交上去! 此时听着父子俩的聊天,她也是非常震惊,隐约抓到了点事情的关键。 莫不是他们两人频率对上了?? 多年后,《俏郎君的恋爱指南》一度成为热门脱销书籍。 是首本被官方认证的恋爱书籍,据说其中所蕴含的道理,是经过社会学、心理学等专业领域认证,实属单身人士的福音。 江湖上还流传,这本书还有未删节版,里面涵盖了大量的新招新势。 按照此书修炼,可保事半功倍,黑市上炒到了天价,只是一书难求啊! 今日晕晕乎乎的王格致根本想不到,自己随手乱写乱画的东西,竟成为了经典! 再说回代乐乐这,打不通陈见白的电话。 干脆她就发了两条短信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顺便祝陈老师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等萧叶洗完车后,两人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又在山上等了会儿。 不一会儿,一辆军用吉普开了过来,下来一个板寸头兵哥哥。 “萧中校,您要的酒和年货”。 代乐乐挑眉,第一反应是男人升职了,她记得以前应该是少校吧,还不待她说话。 兵哥哥转过来对着她就是一个军礼,然后是中气十足的一声: “嫂子好!” 代乐乐红着脸回了礼,颇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借着放东西上了车。 萧叶肯定了一下板寸头的眼力劲儿,随后皱皱眉头: “你们方队呢?” 他当时是打给方修的,意思是让方修一起过来,也好顺便回萧家过年。 “报告,方队说他还有任务,且今年部队新人多,就不回去过年了,” 萧叶沉吟了下,眼里闪过些什么,最终还是开口: “我屋里剩的酒和年货,你们拿去拆了,年宴弄得丰盛些,皮都绷紧点,别给你们方队找事儿,知道吗?” “是”…… 从山顶下去距离安县就不远了,当天中午就进了县城。 道路两边都是各家修的独栋楼房,勉强可以称之为乡村别墅吧! 镇子不大,两个路口就到了代乐乐家,牌匾上写着—代家医馆。 这是一家中医馆。 是的,中医馆。 对当下这个时代来说,西医才是王道,中医早就被打上了低效、保守的标签,甚至有很多人都不再相信中医! 如此恶性循环,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少。 然而,代家是有几分家学的,最早时,代家祖辈只是个山间的赤脚大夫,走街串巷,医术也一般。 直到机缘巧合下得到一本医书,书名叫做《医道古方》。 虽然只是残本,但其中的方子确是真的,代家靠着这本书打下了名头。 传到代父手上时,方子残缺更甚,代父是个医痴,花了一辈子的功夫,勉强完善其中一小部分,且大都是不常见的了。 这也就导致代父的医术备受诟病。 其一是参差不齐,你想啊,作为一个大夫,大多数病都看得不行,只会些偏门的,可不有点旁门左道的意思? 其二就是,代父爱拿人试药,就说求子吧,古方中记载了多种方法,被复原的也有一二,然而代父就是喜欢去尝试没复原的。 有一次用童子尿作为药引制成药丸,好嘛,人吃了没效果就算了,后来那病人还知道了药丸里居然有尿,气的他砸了药房。 第六十章医道任务 代家医馆之于安县呢,就如同中医之于华夏。 大时局不景气,加上本身不争气,可不就是尴尬么? 至于代乐乐和老头子的关系,那可是能说好几天啊。 简单来说,自从母亲离开后,两人的关系跌到冰点。 代父为了研究药方,能半年不出后院。 代乐乐一个半大的孩子,既要照顾自己,还要按时将饭菜送过去。 积年累月,两人的关系哪里好的起来?! 争端与冲突不少,这也是为什么,代乐乐读大学时选择了材料,而非医学。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是至亲。 相距很近时,总是互不相让、看不惯对方,远离时却又无比想念,连那些微末的不和,都变得可爱了一些。 代乐乐大学第一年放假回家,差点认不出来瘦的皮包骨头的老头子。 也是那时候,老头子送了她一套完整的实验器材,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价钱找人定制的。 其中有些东西,就连学校都没有配备。 老头子说,不论将来做什么,既然选择了,就要用心做下去。 那是他们第二次谈心,代乐乐望着他鬓间的白发,以及脸上长出的老人斑,心里酸楚不已。 及至那时,才蓦然醒悟过来,这是自己的亲人,最亲的亲人,不是看不见就能无视的,不是远离就能割舍的! 那时的她,已经开始接触一些实验。 完全明白当一个人极度沉迷某件事中的状态,也就更能理解代父,深知不太可能改变父亲。 干脆雇了隔壁的马婶,一到饭点就给代父送饭,工资按吃下的顿数记,这下可把老头子给制住了。 你不吃,好嘛,马婶跟看孩子似的一直跟着。 于是这父女两啊,不时打电话互相抱怨。 听说对方最近不顺利,能乐的开了花,甚至还会互相使些小拌子,幸灾乐祸一下! 这样的关系,也算是一大奇景…… 汽车行至代家门口,两人刚一下车,就撞见从屋里出来的老头子。 老头子吸着鼻子,嗅了嗅味道,晃了代乐乐和萧叶一眼,二话不说就朝着后备箱走去。 代乐乐捂脸,刚想跟萧叶说别管他。 就见萧叶整个人僵直着,嘴角扯出一点笑容。 由于这张脸常年面无表情,此时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男人快速行至后备箱,拿出酒,递给代父,慎重的开口: “伯父,我是萧叶,之前冒昧的给您打过电话,这是给您带的酒,希望您喜欢!” 老头子搓搓手,喜不自胜的准备接过这一大箱! 心里乐开了花,这味道,闻着比老酿还要醇几分啊! 酒还没拿到手,就被人拍开了。 代乐乐先是横了萧叶一眼,她还以为这是他自己带回家的呢! 这么一大箱,老头子这样没有自制力的人,要不了多久就能喝完,喝完心情倒是爽了,身体可就崩了。 她打开箱子,取出一瓶,示意男人剩下的不要,都拿走。 老头子急了,一边朝着萧叶开口: “萧叶啊,绿叶的叶吧?……” 一边疯狂暗示代乐乐, 代乐乐无语,又取出一瓶,开口道: “最多两瓶,再来这招,一瓶都没有。” 说完拉上老头子就往里走,老头子嘟嘟啷啷、不情不愿的挪动,然而也知道,这事是没得商量了! 代乐乐走了两步,却见一旁的萧叶站在车边没动,有几分诧异? “不进去吗?” “不了,我还要赶回萧家。” 最重要的是,礼数不全。 只是送人回来还能理解,若是上门,此时就显得他萧叶太匆忙无礼了。 越是珍重,就越不敢怠慢! 代乐乐看看周围邻居时不时瞟来的眼神,心下了然,也不再留他。 往屋里走了两步后,她又有点放心不下。 回身顶着老头子揶揄的眼神嘱托了几句,最后红着脸开口: “新年快乐,男朋友。” 说完代乐乐就转身回了屋,过了好久才想起来。 哎,现在都有电话、有微信,她为什么非要当面说? 大庭广众的,还要受老头子嘲笑! 气恼之下,只给了老头子一瓶酒,另一瓶直接藏在了她卧室。 老头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却也奈何不了。 代乐乐和老头子花了半天时间打扫卫生、采购年货,贴上对联,这家里总算是有了几分要过年的气氛。 打扫时,代乐乐见到后院门口一摞又一摞的药方,全部是毛笔字手写,是老头子的字迹。 看样子都是他试过的、作废的方子。 不由肃然起敬,其实科学实验,自古以来都是相通的。 只是现代科研可以借助计算机进行推论,删掉许多差距。 可以依据较大的数据,拟合出较为接近的结果。 而老头子是不懂这些的,只能选择最古老的方法,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知道,老头子非常着急,这一身医术找不到传人。 自己虽然还算聪慧,却不适合当大夫。 医学和科研最大的差异在于,医学是直接面向人的,所承担的压力更大,科研可以不断试错,人却只有一个。 而与人打交道,她极为不擅长。 现在的情况是,老头子想找个徒弟吧! 有灵性的看不上代家这半拉医术,没灵性的老头子又看不上。 于是就这么拖着,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恢复古方,以彰四方,得以传承代家医道。 代乐乐犹豫良久,决定求助系统,看能否有修复古方的方法,或者类似的任务。 “宿主,中级才能开启篇章系列,现在若想单独开启学识任务·医道篇,需要10点属性点进行单项升级,检测宿主剩余属性点15” 这15点,10点是和戈尔德绘制地图得到的,5点是萧叶给的。 而第二次的哈里特任务已经显示失败,当时的自己头昏脑涨、心情沮丧,根本没有心思和他探讨晶体化学! 不由在心里叹息,这系统啊,哪哪都要钱! “升级吧” …… “在学识任务·医道篇,宿主可选择量子物理纠缠或意识形态纠缠,系统将配备5立方米纠缠态空间,用于携带无生命物体” 代乐乐细细品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可以身穿或者魂穿?给储物袋,有53,对吗?”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语言默认科学模式,等下次升级,宿主可选择科学模式或者神学模式。” 这样一说,代乐乐就懂了。 以后还能切换模式,不得不说,有点期待的呢! 至于这袋子里放什么? 代乐乐想了想,决定: 第一,放自己的实验器具,也就是老头子送的那一套; 第二,放一些药材,常见的中药材和现代的中成药、西药; 第三,放一些吃的、用的,以防遭遇不测。 鉴于上次学识任务的翻车事件,这次她果断选择魂穿,趁着晚上休息的功夫选择了开启…… 第六十一章六味地黄丸 一阵眩晕后,代乐乐感觉意识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逐渐延伸开来,可以感知道身体似乎是躺着的。 不一会儿她被人扶了起来,嘴里被喂入一些极苦的药汤,能听见来人讲话: “乐乐哎,咱不是做灵医的料子,这次过后就下山吧!” 她还来不及思考这语义,就被药力冲击,昏睡了过去。 勉强养了两天,代乐乐才算好了,也对现在的情况有了些了解。 现在的这具身体也叫代乐乐,出生在一片医学大陆上。 这里的人以医道为最高追求,人人崇尚学医。 原主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最大的心愿就是拜入医道宗门下,成为一名灵医。 奈何天赋不佳。 这里的天赋主要包括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记忆和理解能力,这一点上,原主完全没有问题。 自小她便能流利背诵《汤头歌》、《黄帝内经》等书籍,颇有些过目不忘。 然而,第二部分就难了,烹制汤药必须辅以灵气。 其中最佳为木灵根、水灵根,再不济为二者混灵根,而这原主偏偏是个最差的五灵根。 如此一来,从十五岁开始,她每年都参加医道宗的收徒大比,却次次落选。 这已经是第十年了! 也正是因为这年年来、年年败的事,她也算小有名气了。 不过当然不是好名气,世人向来欺软怕硬,更何况这个世界本就讲究强者为尊。 据说坊间对她能否成功一事打了赌,赔率达到1000比1。 距离收徒大比只有三个月时,原主在上山采药途中被另一拨参选的人奚落捉弄,一时愤然间坠了河。 即使抢救及时,也受了寒,要不是一直照顾她的刘奶奶帮了忙,只怕早就魂归他方。 也就是这时,代乐乐魂穿了过来。 了解清楚原委后,她开始查看系统发布的任务。 学识模块系列任务·医道篇1 任务:获得收徒大比胜利,顺利进入医道宗 奖励:属性点20 任务倒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也是原主最大的心愿。 而且,医道宗,和代家的医道古方,应该有联系,进入医道宗,或许能找到完整的方子。 代乐乐梳理了原主脑海里的中医相关知识,好在她从小受到老头子熏陶,有底子,倒也不算晦涩。 然而越是了解,就越能发现任务并不简单。 大比题目是六味地黄,基本获胜要求是下品,取前十名收为医道宗弟子,品级相同者以药效排名。 代乐乐尝试做了一次汤药,由于没有纯净的灵根去除药材中的杂质,只能做出类似于现代世界的中医汤药。 连品级感应器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只能算无品。 这样的话,即使有再好的方子也是没用的。 这似乎陷入一个死循环…… 六味地黄,是著名的补肾名方,可治疗肾阴不足所引起的虚火牙痛、口舌生疮。 将熟地、山茱萸肉、山药、丹皮、泽泻和茯苓水煎后去渣得到汤汁即可。 代乐乐琢磨了两遍,突然想到了自己储物袋里的中成药。 翻找后发现果然有六味地黄丸,这是现代医药厂制作的大蜜丸,纯度上应该不错。 她将药丸放置在品级感应器上,感应器亮了很久,最终判定为无品。 虽然有些泄气,但想想也是,如果这任务这么简单,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代乐乐坐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查看这颗丸子,突然间想到。 灵根是为了去除杂质,而除杂这一步骤是否一定需要灵根呢?! 这颗蜜丸达不到要求,不一定是因为除杂的问题,还有可能是药方和药材的问题! 要知道现代中医凋零,方子少,好的药材更少。 那么现在,自己有现代化设备,有提纯方法,有医道大陆的方子和灵气充裕的药材,未必不能制出下品甚至更高级别的药丸! 大比题目是六味地黄,并未限定品种,只是长久的思维定式。 大陆上只有汤药盛行,然而如果药丸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必会引起轰动,获胜应该不难…… 想到方法,代乐乐就开始行动了。 六味地黄一方,涉及的药材并不多,难的是剂量搭配和混合物的选择。 她尝试过按照医道大陆上的方子进行提纯制药,却发现,品级是上去了,却被判定为毒性过重。 这也容易理解,要知道熬制汤药时,有大量的药性是残余在药渣里的,哪怕用灵气梳理过,也只能达到80左右。 而她这套提纯设备,虽然还不算最精确,却能做到90。 发挥的药性更佳,但配比就显得不是很合理,毕竟中医向来是十八反十九畏。 简单的说,药性过猛,相冲了。 现在只能一点点尝试,删减药材。 为了确保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尝试到,她甚至画了表,打算最终要做出最佳配比百分含量。 这样的话,即使变换汤药,也有可以参照的大致标准。 计划制定好,代乐乐先是查看了原主的积蓄。 好在原主虽然灵根不佳,但非常勤奋,终日采摘药材,倒是有许多存货,足够她进行实验,除此外还攒有300下品灵石。 她留下50灵石作为大比报名费,50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200灵石全都投进了赌坊,押自己胜,呵呵,1000比1,不赚是傻子!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无穷无尽的实验,好在这样的生活她早已习惯,甚至还颇为享受。 当数据越来越接近最佳值,每一次调整,都像是创造了新的世界。 这其中的期待感和成就感,是无法言语以表的! 等到大比前一周,总算是完成了所有实验。 筛选了8100多种配比,做出的下品及以上的药丸达到101种,这其中最高的一种,甚至可达中品中阶。 代乐乐心满意足的写了份实验报告,虽然没人看,但流程不能乱啊! 第六十二章震惊 很快就到了大比当天。 医道宗极为阔气,有一片专门用于考核的场所。 含有上千个隔间,全部下有特殊的禁制,不允许使用灵识。 这也就意味着,试炼者除了灵气,什么都用不了。 储物袋都打不开,当然这对于代乐乐来说没什么用,毕竟她的储物袋本就是无形的。 这个禁制还有一处作用,即空间绝对保密,不会出现窥探情况,保证了个人秘方不会泄露。 代乐乐入场时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不屑的眼神,她丝毫不以为怵。 有实验成果在手的人,从来都不虚。 等交完报名费后,代乐乐就带着篓子进入了试炼间。 想起刚刚查验篓子的人,看自己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相必他一定认为这人疯了吧,不带药罐器皿,带一堆玻璃瓶子! 她缓缓拿出篓子里的一部分器材,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剩下的关键部分。 这也是为了保险,若是她什么都不带就能做出一颗药丸,反倒惹人怀疑! 代乐乐看了看医道宗为试炼者准备的药材,显然要比原主摘的好很多。 灵气充沛,想必做出来的药丸也会更好。 代乐乐不由有些兴奋。 她深吸口气,压下杂念,保持最佳的注意力开始制药…… 先将药材进行清洗、处理,再称重选择合适的剂量,提纯,添加混合物,最终制成药丸。 整个过程花费2个时辰,慢工出细活,务必保证精确无误。 药丸成型后,无法立刻鉴定品级。 但代乐乐发现,其上泛着些金色纹路,闻之带有药香,竟比之前的还要好些! 她将药丸放在恒温碗里,从试炼间出去,发现她的隔间外围着很多人。 原来医道宗规定大比时限为3个时辰,足够常人熬制3回汤药了。 因此早在1个多时辰前,其他人就出来了,且都评级结束了。 而总结果必须在所有试炼者评级结束后宣布,也就意味着因她一人,医道宗的人和试炼者都只能等着。 于是,短时间内,关于她连考十年不中的事,又传的人尽皆知了。 此时,终于等到代乐乐出来,一个穿着襦裙的姑娘开口了: “哎,终于出来了,没想到药做的不怎么样,时间倒是挺会耗啊!” “哈哈,若馨,你可别再说了,别气着人家再投了河,你可就背上人命了啊!” 旁边一个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跟着挤兑起来。 代乐乐看了看,果然是害原主掉河的那几位。 还不待她说话,另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也嘲讽起来: “就是,若馨,我们可都达到了下品,全是前十名,你更是达到下品高阶,我们这样的天资,怎么能跟这种平庸无脸之人计较!” 这人看代乐乐时眼睛上翻,似乎极为不屑, 旁边一个老者有些看不过眼,说道: “小兄弟,你说人平庸就算了,说什么无脸啊,不过是制药慢些罢了,又没有超出时限。” “呵,考了十年都考不过,要是我啊,早就臊的躲起来,哪还能来这儿,还故意耽搁时间,让大家干等着,真是自甘下贱之人!” 灰袍男子不依不饶起来, 老者皱眉,忍不住又开口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怎知她不能成功?年轻人,还是谦虚些好!” “就凭她,她要是能成功,我跪下来叫她姑奶奶,哈哈哈哈,她能吗能吗?” 灰袍男子大笑起来,其他几人也跟着笑起来了 “我若是成功了,你跪地叫我姑奶奶?” 代乐乐开口了,语气闲适冷淡, 灰袍男子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心里纳闷,看这死女人挺自信,该不会得了什么法宝? 一时间竟有些犹疑不定。 代乐乐也不待他回答,就将药碗交了上去。 她更喜欢用事实打脸,而不是嘴炮。 验药人是医道宗的四品灵医,邬虚子,地位挺高。 他早就看见外面这些纷扰,却毫不在意。 此时接过代乐乐递来的药碗,只颠了一下,眉头就紧皱起来,开口道: “只有10g不到,入手冰凉”, 要知道汤药重量和温度都是评级的标准之一,现在这种情况从未出现。 “哈哈哈,10g的汤药,还是冰的,我错了,我错了,她连平庸二字都配不上,她这是在侮辱医道宗!” 灰袍男子笑的都弯下了腰,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就连刚刚唯一帮代乐乐说话的老者也皱起了眉头,不赞同的看着代乐乐, 邬虚子也冷着脸开口: “医道宗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地方,我给你几分面子,请你自行离去”, 代乐乐也不怵,淡淡开口道: “验药吧”, “哟,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邬灵医您就给她验验,可别让她说我们医道宗欺负人!” 灰袍男子继续开口,显然已经把自己看作是医道宗的人了。 虽然评比还没出来,但也没差了。 他刚好排名第十,现在只剩一个代乐乐,很明显,这次大比他赢定了。 邬虚子冷哼一声,将药碗放在评级台上。 只见一阵白光后,居然显示: 中品高阶!! 现场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众人揉揉眼睛,震惊非常。 本以为这届收徒大比已经非常厉害了,到达下品者超过20人,甚至还有一个下品高阶,可谓能人辈出。 谁知现在居然出现了中品高阶,这样的品级,最少要三品灵医才能做到吧! 上次达到这份成就的,可是那位天才啊! 现在,居然是这样一个不被众人看好的小姑娘! 第六十三章道歉 代乐乐倒是有所预感,毕竟这次的药丸比之前的都好,级别高是应该的。 她心里开始琢磨,看来药材的好坏真是至关重要,有空可以再做个主成分分析分析,便于调整侧重。 其他人可不像她这般淡定,灰袍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喊: “不可能,这不可能,评级台坏了……对,肯定是坏了……” 众人默然,谁都清楚,这医道宗的评级台乃天品灵石所建,不可能坏。 旁边那位叫若馨的女子也皱着眉,思索片刻开口: “怎么可能10g不到,触手冰冷,就获得中品高阶,莫不是你带了什么法宝?” 周围人恍然,是啊,怎么可能? 应该是法宝原因,这可是作弊啊! 当着医道宗的面作弊,此人只怕是完了! 显然邬虚子也是这么想的,冷着声音开口: “我倒要看看,什么法宝,敢在我医道宗撒野!” 说着就掀开了药碗,众人定睛一看。 咦,居然是一颗药丸— 药丸一出来,邬虚子就变了脸色。 普通人或许看不清楚药丸背后的意义,但他可是清楚得很。 这事儿医道宗上下研究了很多年,甚至有德高望重的八品、九品灵医参与。 无奈要想提纯高浓度药材太难了,还有可能造成灵根暴乱,最终只能放弃。 然而现在居然有人成功了,还是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深知事关重大,他立刻用传音符通知宗门,这样一个人物可不能错失! 想想自己刚刚的行为,他恨不得抽自己。 这要是得罪了这位可如何是好,邬虚子狠狠瞪了灰袍一伙人几眼。 都怪这些起哄的,若是这事摆不平,只怕自己也会受到诘问。 其他人虽不知药丸的意义,但这东西品级一目了然啊! 一粒小丸子就能达到中品高阶的效果,这小丸子能制成六味地黄丸。 那也能制成其他方子,聚气、补血、回灵力都有可能! 谁不想要? 想想要是与人比武时,灵力不足,别人只需要吃一颗小丸子,而你还需要从储物袋拿出一碗汤药,慢吞吞喝完,效果说不定还不如对方。 这要是在命悬一线之时,就更为关键了! 一时间,周围人看着代乐乐的眼神都带上了狂热,心思缜密者都开始悄悄传音。 这医道大陆的天,怕是要变了…… 邬虚子微弯弯身子,脸上带着笑意开口: “这位代道友,请上座,道友如此能耐,可不能浪费,拜师一事不能随意,我已通知宗门所有高阶灵医,道友耐心等候片刻可好?” 代乐乐似笑非笑的点头,在众人簇拥中走向休息区。 她突然发现人群中有一人,与人流走向相反,似乎想要趁机溜走。 正是那灰袍男子。 她可没有以德报怨的习惯,遂朝着那方向开口: “哎,那个谁,刚刚是不是说我若成功,要跪地叫我姑奶奶来着?” 灰袍男子面色惨白的停住了脚步。 周围人四散开来,一下就将他围在了中心。 有的人开始看好戏,也有人为了讨好代乐乐开始应和: “是啊,说了就得做到啊!” “代道友如此能力,岂容你这等无能之辈欺辱?还不速速道歉!” 灰袍男子低着头还未说话,那位叫若馨的姑娘倒是先开了口: “代道友初来乍到,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代乐乐眯了眯眼: “哦?威胁我?” “不敢,只是此事乃代道友隐藏实力在先,我等有眼不识,难免会对大比结果产生质疑,也属情理之中,代道友如此能力,想必不会和我等计较吧!” 呵,真是厉害,只字不提当时的侮辱。 将重点移到质疑上,还暗中诘责代乐乐隐藏实力,下一步就该说她居心不良了吧? 她要是不答应,反而显得气量小! 周围人有些犹豫,这话好像也对。 质疑比赛公正本就算不得错,就连刚刚那位为帮代乐乐说话的老者也点点头,似乎想为灰袍男子求情。 代乐乐撇嘴,呵,看来这是个典型的老好人,马上就会祭出他最怕的“道德绑架”了,她立刻赶在老者求情前开口道: “若馨姑娘的意思是,倘若我今日没有这实力,就合该受他欺辱,被骂做平庸、无脸、自甘下贱之人?!” “那既然如此,当我有了实力,难道不该收拾回去,不然我要这身实力有何用,受了欺负忍气吞声,我还报什么师门?!我不如回家去种田!” “更何况,习医者,必重诺,自己说的话都做不到,做错了事也不知悔改,可见难有大成呢!” 众人一愣,也回过味来。 对哦,这事是灰袍男子为难在先,行欺辱之事,现在可是罪有应得! 那老者也闭口不言了。 邬虚子更是急了,这灰袍男子,还有这叫若馨的,先前误导自己就算了,现在还胡言乱语。 要是代道友真的不报师门、回去种田了,丢了这样的大才,他也不用回去了! 他立马开口道: “代道友息怒,此事发生在我医道宗大比上,我邬虚子必不能坐视不理,这位……” 邬虚子看了下灰袍男子的名牌, “吴洋道友,请说到做到……” 又转向若馨, “还有这位周若馨道友,请为你避重就轻的言辞向代道友致歉,否则……” 视线扫过众人, “就是与我医道宗过不去!!” 这话一出,周若馨等人都白了脸,她身旁的青衣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拉住。 周若馨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闹这么一出。 要知道她这次之所以能做出下品高阶汤药,一是家族的秘方; 二是找到了好的器皿,本以为能以大比第一进入医道宗,成为那人的徒弟。 谁知道窜出这么一个挡路石,此时若是不说道歉,只怕自己的名额也会不稳。 她眼神一狠,罢了,先过了今日再说,来日方长。 于是周若馨假惺惺地道歉道: “代道友,真是抱歉了,我之前过于心急,说话有些冒犯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第六十四章拜师 代乐乐既不说原谅她,也不抓着她不放,带着笑意开口: “你以后少讲点话吧,心思重,太聒噪。” 周若馨一愣,她说什么? 她说自己心思重? 聒噪? 该死,真是该死! 她恨不得立马杀了这丑女人,奈何情势逼人。 她只能深吸口气,按捺下来,微笑点头道: “是”, 吴洋死死咬着牙,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本来万无一失的比赛,不仅输了,现在还要给这死女人下跪。 更何况,这死女人一看就要一飞冲天了。 与她有冲突,谁还敢收自己? 现在就连周家都不敢对其锋芒。 吴洋低下头,藏住眼里的狠戾,渐渐跪下去,开口叫到: “姑奶奶”, 周围人都叫好起来。 代乐乐故作惊讶,带着欠扁的笑意开口: “哎呀,你怎么真跪了,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可没这么差的孙子,快回家找你真正的姑奶奶吧! 可别再认错了,顺便呀,学学怎么口吐人言……” 吴洋气的都要吐血了,哪里不明白代乐乐成心耍他? 然而他也只能狠狠捏住手,迎着众人讽刺不屑的眼神起身离开。 今日之耻他记住了,他日必将奉还。 又过了片刻,远处传来一阵风声,一行数人飞剑而下,朝着他们走过来。 代乐乐听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猜测这应该是医道宗的高阶灵医们。 领头之人一身白衣,眉目疏淡,眼神清冷,通身飘逸似仙的气质。 他虽然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但是代乐乐觉得看此人的派头和位置,应该不小了。 毕竟修仙者随着灵气增加,可保相貌不老,跟何况学医者,多得是延年益寿的方子,真是羡慕啊! 此人并未朝代乐乐走来,而是直接朝着评级台而去,上面还摆着代乐乐所制的药丸。 只见来人轻轻拿起,端详半响转身打量代乐乐片刻,开口道: “可愿拜我为师?” 代乐乐还未讲话,就能感觉到旁边的周若馨呼吸粗重,眼里是再也藏不住的妒恨和诧异! 她笑了笑,颇为不经心的开口道: “好啊”, 很久之后,代乐乐才知道,谢夏归是医道大陆上的天才。 二十年前,以八岁稚龄,在收徒大比上制出中品高阶汤药,成为医道宗掌门的唯一徒弟。 后又习得大陆上最精湛的医术,在加上一身逆天修为,称得上惊才绝艳。 现如今他是大陆少有的几个八品灵医之一,要知道他可还不到三十,未来必将成为九品灵医,就连传说中的十品,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次大比,本是掌门私自放话,谁能获得第一,当有资格成为谢夏归的徒弟。 也是如此,此届大比非常激烈,无数人都想博得头筹。 本来这事已被谢夏归拒绝,谁知却遇上了代乐乐…… 当然现在的代乐乐确实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幸运,因为那天被带回医道宗后,谢夏归问了她一些药理知识,问完之后,脸色铁青,就差直接说不满意了。 随后臭着脸将她带至一处洞府,丢给她一本医方,命她闭关研究。 代乐乐一看,嘿,这不巧了吗? 书上四个大字,正是—《医道古方》 (学识任务·医道篇1结束)— 代乐乐借着闭关结束了任务,回到了现实世界,系列任务时间线是可以停滞的,她倒是不用担心出问题。 第六十五章看烟花 现代,代乐乐卧室。 此时已是半夜,她也没什么睡意,索性坐起来开始誊抄《医道古方》。 这原书纸质特别,她可不敢随意拿出去。 抄写时她还留了心思,只选了些药材现存的、正常的方子。 抄完后将原书放回了储物袋里,手抄版放在床头晾干。 次日清晨,除夕。 代乐乐早早起来,打算做一顿年夜饭。 虽然她的厨艺算不得好,但常年做实验的人,动手操作能力也不会太差,做一顿饭倒是不难。 做到一半时,突然听到自己卧室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 推开房门一看,老头子坐在地上,手里拿着自己昨夜抄写的古方,双手发抖。 他整个人像是魔怔了,旁边是打碎的酒。 代乐乐心里叹息,很显然,老头子贼心不死,想偷酒,谁知正巧看见了自己抄的古方。 本想过完年给他的,现在好了,这年是过不成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五分钟后,老头子拿起古方,飞奔进后院,一阵噼里啪啦,显然是开始试药了。 好嘛这,以这方子的数量和难度,最少三个月没跑了。 代乐乐愣了半响,还是回到厨房,一个菜一个菜的做,将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 等到下午六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起来。 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孤寂…… 萧叶的电话就在此时打了进来,男人略有些低的声音透过话筒穿了过来: “在干嘛?” “吃年夜饭呢!” ………… 两人说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突然代乐乐听到那头传来几声大喊,微微皱眉。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像是……隔壁街的刘叔? “你在哪?” 萧叶愣了一瞬,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没瞒住! “就在你隔壁街,我爸今年突然有访问任务,我妈跟着去了,方修也不回去,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等今晚过了,我就开车回部队。” 代乐乐忍不住心里一滞,哑着声音开口: “为什么要今晚过了再走?” 在她们县城所谓的小宾馆里,房子简陋而狭小,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这里隔音极差,一走动起来,木板就咯吱咯吱的响,甚至还能听到楼下的各种声音。 只见挺拔的萧叶站在小窗前,手机握在嘴边,望着一街之隔的地方。 脸色微红,想说些什么,犹豫半响还是说不出口,呐呐回道: “就是开车累了,休息一晚”, 听完萧叶那句话,代乐乐就想见他,非常想! 挂完电话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将魔怔的老头子托付给马婶。 收拾好背包,转身下楼,朝着另一条街就跑去。 行至途中就遇到同样向她跑来的萧叶,萧叶只穿着一件衬衣,外套都没拿,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担心,还未靠近就询问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代乐乐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跑过来了? 难道他一直在窗边看着这边? 心里有些感动,她摇摇头,说道: “没事,就是想你了!” 萧叶愣了下,这世间的情话千千万万,多的是比这句更复杂、更有文采的,然而他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自己内心放烟花的声音: “嘭!嘭!嘭!” 那声音太大,竟连女人说的话都听不清了! 他微微凑近些,才听清女人大喊: “傻站着干嘛,看烟花啊,看方向应该是街心花园在放吧!” 萧叶:??? 原来是真的在放烟花啊! 第六十六章嫂子好 代乐乐看的很认真,也就错过了萧叶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作为一个理科女,她很难不在看烟花时想起它的成分,还有这东西燃烧后的产物。 到今天,她还是无法赞同这种美,但却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烟花这东西,不论放的人是谁,都能将这一刻的极致绚烂共享给所有抬头仰望的人。 因此本质上说,烟花代表了分享。 谈恋爱不也是分享吗? 小到喜欢的电影、食物,大到世界观以及整个个人世界,都分享给另一个人。 时至今日,她终于找到了能一起分享这片烟花、分享这份感情的人。 她转过头,看向萧叶。 萧叶也似有所觉,凝视着女人。 两人慢慢靠近,距离越来越短,唇瓣即将碰在一起。 代乐乐微微垂下眼,当女人和喜欢的男人接吻时,还是会忍不住害羞,然而下一秒她看到了什么? 女人瞪大眼睛,噗嗤笑出声来。 笑的前仰后合。 萧叶应该是直接从宾馆跑出来的,脚上还穿着宾馆的一次性拖鞋。 最可怕的是,这鞋本就小一号,质量又差。 被萧叶穿上极速跑了一阵子,居然破了一个大洞。 只见萧叶左右脚都有2、3根脚趾从洞里伸出来,就这么在风中飘零。 他的脚指甲盖上还贴着两片草屑,好一个纯天然美甲…… 再次坐到白色路虎车上,代乐乐还没笑够! 她偷偷看了眼冷着脸开车的男人,抬手掩住自己又有些上扬的嘴 角。 哎呦喂,忍住啊,不然肯定会被收拾! 萧叶用余光看着女人强忍笑而全身发抖的样子,心中无奈。 他从没如此丢脸过,而且,当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破着洞的一次性拖鞋一点点挪回去时,他的女朋友,居然在一旁拍!视!频! 还提醒他别走太快,免得鞋完全烂了。 感天动地,这可真是他的好女朋友啊!…… 此时开着车,是准备去部队过除夕。 本来代乐乐想在小宾馆将就一夜,各睡各的。 萧叶却不同意,他能容忍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却不能容忍她一起,更何况这是他两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 这小宾馆什么都没有,未免太寒掺了。 想了想,这里距部队也就1个多小时车程。 那边有宿舍、有年宴,也热闹,干脆带着代乐乐过去算了。 嗯,倒颇有几分私奔的意味。 从那晚过路的山上再往里开,不多时就到了部队大门。 地方很偏,若不是萧叶带着,必然不会引起注意。 部队大门口站着看岗的士兵,萧叶带着代乐乐做了登记。 这里出入管的非常严格,即使是萧叶,一次也只允许带一名家属入内,12小时后要么离开,要么重新进行登记。 两人进入正门后,路过了一片大操场。 一群群士兵排着方阵坐在地上,认认真真看着巨大的投影仪。 上面正在播放春晚,节目刚演到一个小品,主线是高铁站台上只能相聚三分钟的夫妻。 或许是这个节目让大家想到了无法相聚的妻儿老小,整个气氛有些低沉,有的士兵悄悄抹着眼泪。 代乐乐看着这一张张陌生又亲切的脸,心里涌起尊敬。 在时下的快餐年代,渴望金钱的人越来越多。 能全心全意投入一件事上的人就更少了,当兵已经成为一件回报 不怎么高的事! 几十年如一日的早起训练,遇到危险军人总要冲在最前方,以及退伍后脱节的人生。 有人会说了,当兵福利好啊! 福利好吗? 似乎是还不错,生活中随处可见军人免费、军人优先。 然而,真当我们处在某种情境中,又会要求军人礼让民众。 插队的普通人不一定会被责骂,插队的军人就一定会被特殊眼神所“关爱”。 于是这些福利就像是空中阁楼,看得见,摸不着。 代乐乐继续随着男人向前走去,路上不时有人对着萧叶行军礼,然后偷偷看她,每当这时,萧叶都会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对象”, 好嘛,又是一阵响亮的“嫂子好”喊声。 第六十七章装醉 或许是“嫂子来了”这个消息传得太快,走到后来,根本就不用萧叶说话, “萧中校好,嫂子好!” 这都成了一句连贯语了。 代乐乐也从最开始的羞涩,变得从容。 走到食堂时,发现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 理论上,除夕日当夜,部队会在食堂举办除夕年宴,但是人手和空间都有限,因此只能选择分批次进行。 一部分人在操场看春晚,一部分人去传达室排队打电话,一部分人去食堂吃年宴,然后再互换,尽可能展现出过年的气氛。 此时萧叶一来,排着队的大兵们立马开始行军礼。 整整齐齐的“萧中校好,嫂子好”,代乐乐感觉耳膜都被震到了! 萧叶满意的点头,看来刚刚有几个家伙可以去宣传部试试,有眼色的好苗子啊! 大兵们行完军礼后齐齐让开一条道,示意让他们先进去。 萧叶也没有推辞,而是表示今晚所有人多发一份年货,由他私人支出。 大家立马欢呼了起来。 萧叶拉着代乐乐往里走去,两边都是站着的大兵。 不知是哪个大兵福至心灵,开始吹起了口哨。 口哨的音乐恰恰好就是婚礼进行曲,其他人一边叫好,一边纷纷加入。 口哨声越来越大,后来更是分了高低音部。 代乐乐脸热的不行,却又忍不住感动。 她回握住萧叶,两人就在部队食堂门口,合着最独一无二的音乐,牵着手,一步,又一步往里走。 走着,走着,走向充满期待的未来。 看到人群尽头的方修,代乐乐有一瞬间的愣神。 看着坐在桌前、一身军装的方修,代乐乐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曾经在山洞里和她说: “我和萧叶,你选谁?”的男人, 当日之言,今日终究尘埃落定了! 一个晃神间,就被萧叶带到了方修所在的桌前。 周围的人刚准备行军礼,就被男人止住。 他让大家安心吃饭,不必多礼。 为了年宴,食堂特意将六张桌子并在了一起。 上面放一块圆玻璃,虽然需要小心转动,但能放的菜更多了,16人一桌,还有几分宴席的感觉。 两人刚坐下,就听见方修询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见家长,要成了吗?” 代乐乐挑眉望向萧叶,见家长还说的过去,成了是什么鬼?! 萧叶摸摸鼻子,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微微握了两下女人的手,回道: “快了,快了”, 代乐乐失笑,算了,让他吹吹牛吧! 众人又开始起哄,纷纷表示这是大喜事,可要喝几瓶啊,于是排着队上来敬酒。 后半截就成了敬酒大会,大家伙闹归闹,也很有分寸。 嘴里说着要嫂子也喝,实际上萧叶一拦,酒就都到了他这里。 说起来这个世界也是很小,其中有个小兵哥哥,居然还刚好是代乐乐的学弟。 大学毕业后参了军,两人还聊了聊学校的事,代乐乐很快就自在了些,撑着手看男人被灌酒。 哪怕萧叶酒量不错,也被灌得晕晕乎乎。 直到方修开口扛过去,才算缓解了一些。 代乐乐看着醉的趴在桌上的萧叶,终于良心发现自己是人家女朋友。 男朋友都被灌成这样了,得心疼啊,咳,不然肯定会被秋后算账的。 她干脆表示自己有点累,先回去了,顺便带走这个喝醉的家伙。 嫂子发话了,大家可不敢拦,只能这么放过了萧叶。 好在男人虽然不清醒,但还能被扶着走。 两人走到门口,代乐乐心有所感的回头,就看见喧闹沸腾的食堂里,方修就坐在无数大兵中间,与周围热火朝天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眼神直直的望着她们…… 代乐乐心里一滞,心虚与歉疚悄然而至,转身扶着萧叶离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食堂距离宿舍不远了,这边房子都不高,萧叶住的三楼就是顶层。 走到二楼拐角时,一直半趴在她身上的萧叶突然一个用力,立起身来, “你没醉啊?” “不装一下怎么躲得过那群嫉妒的混蛋,嗯?”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自得,俨然一个四处炫耀的幼稚。 第六十八章无害 萧叶眼里有些醉意,按着代乐乐靠在墙上就要亲亲,代乐乐连忙说道: “别……有人,先回屋里……”, 萧叶不以为然,说道: “没事,这栋楼很多都在休假了,楼上现在就我和方修住,他们都在食堂呢,怕什么……”, 还没进屋,就这种大胆话和举动,若是平常,萧叶是做不出来的。 代乐乐现在只想收回刚刚的话,这可不是没醉,这是醉的只剩一点点清醒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楼下传来一声: “萧中校,传达室有总部的慰问电话,要您去接!” 声音很耳熟,应该是上次去山顶送酒的兵哥哥,大家叫他小于。 萧叶嘴巴刚找寻过来,就这么顿住了。 代乐乐发誓,听到了男人嘴里冒出的经典国骂,他这幅想要得不到的样子倒是让她有点乐。 她幸灾乐祸的催他快去接电话。她推着萧叶道: “小于还在下面,首长的电话还等着呢!快去!” 萧叶心中郁闷,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果然看见小于,萧叶将钥匙给他,吩咐道: “带你们嫂子上楼”…… 代乐乐跟着小于走上三楼,来到了最里面靠左的一间。 上面有萧叶的名字,右边写着方修的名字。 进屋后,她微微打量了下里面。 说是个人宿舍,其实部队上向来是要减少个人化特征,都是统一装修。 萧叶也不是喜好装饰的人,因此这屋里非常简陋,就是一床一桌一衣柜一书架。 也没什么坐的地方,她只能坐在床上,床是硬板的,坐下去还能听到一声响。 此时小于已经离开,走前还为她接了杯热水。 代乐乐清清嗓子,发现喉咙果然有点干涸。 她一边喝着水,一边玩手机,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很累,很想睡。 想想也难怪,昨夜忙活着学识任务没怎么睡觉,现在也不知道萧叶什么时候回来,干脆躺下睡会儿 ………… 半小时过去,萧叶接完一个又一个的慰问电话。 被酒冲昏的头脑有了几分清醒,心里一阵疑惑? 今天的电话,是不是多了点? …… 代乐乐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 粗糙的手掌摸上娇嫩的肌肤,上面带着常年拿枪的老茧,有点刺痛,应该是萧叶,然而她实在太困了,醒不过来, 男人似乎盯了她很久,用粗硬的胡渣亲她的嫩脸, 粗硬的胡渣? 犹如惊雷,她清楚的记得,萧叶刚剃过胡子啊! 这不是萧叶?! 现在这个亲她脸蛋的人不是萧叶 一旦发现问题,代乐乐就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多么奇怪。 都被人这样亲脸了,怎么可能醒不过来? 想想之前喝的那杯水,喝完后自己就困得睡着了,很明显有问题! 可是是谁呢,难道她那几个仇人还能把手伸到部队不成? 脸蛋还在被来人亲着,她来不及思考太多,只能集中神识,一遍又一遍冲击如同被屏障阻隔的大脑。 随时要被猥亵的感觉让代乐乐的意识高度活跃起来,她不能被人随意侵犯! 怀着这样的信念,神识聚成一线,如同一把刀,终于冲开了屏障,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刚想推开身上的男人,代乐乐就愣住了。 在她身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军装,板寸头,眉眼都无比熟悉。 这人居然是方修! 代乐乐从未想过是方修。 第一是她觉得方修不会做这种侵犯兄弟女朋友的事。 第二是她心底深处一直都觉得方修是无害的。 不论是之前系统暴露的事,还是后来感情的事,方修向来是顺从的。 只要她想,他就会照做! 因此她从没想过,在她明确做出选择后,方修还会做出这种事。 这根本不像他,代乐乐强压下内心的杂念…… 第六十九章冷静 代乐乐发现方修此时双目迷蒙、浑身酒味,想想他今晚面对敬酒来者不拒的架势,或许他是喝醉了? “嗯……停下来,方修……出去……”, 代乐乐拦住了方修继续亲她的架势, “我现在是萧叶的女朋友,我们不能这样……你,清醒一点……”, 代乐乐试图推开男人,但是她身上的药性还没完全去掉,根本没什么力气。 更何况方修也是专业训练十几年的特种兵, 方修依然没停止亲吻代乐乐,一边强亲,一边还说: “你不是喜欢我吗?对我有好感吗?为何还要拒绝我? 对了,我还知道你的秘密,我以为你是信任我的,可你现在把我当什么,当卫生纸吗?没有用处就要扔掉?” 方修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嗯,萧叶还不知道你的秘密吧?你不信他,是不是? 哈哈,这么说来,他还不如我呢!” “你们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代乐乐听着方修的疯言疯语,有点气急,她尝试着推开醉酒的方修, 就在她推开方修的那一刹那, 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满脸冰冷的男人。 那一瞬间,就像是曾经的美梦被戳破,华丽的表层被掀开,露出里面早已腐败的一切…… 萧叶带着一身寒冰,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代乐乐心上。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三人都没有讲话,屋里像是被冰冻了般。 似乎过了一秒,又似乎过了很久,代乐乐开口道: “萧叶,我……” 话一出声她就后悔了。 果然,萧叶眼里神色一变,骤然发难,一拳狠狠揍向半躺着的方修。 方修被打的翻下了床,狠狠砸在了衣柜上。 旁边的东西被撞倒,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萧叶并没有停手,而是冲上去,从方修下颌往上,一拳又一拳,没两下方修的嘴角就多了很多血痕。 方修既不躲闪、也不还手。 他甚至没有开口辩解什么,就这么垂着眼,一动不动的任由萧叶揍。 萧叶死咬着牙,一把拉开衣柜里的暗箱,取出一把的手枪,枪口直直对上方修的太阳穴。 拿枪的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像是随时可能控制不住摁下扳机,一枪爆头。 代乐乐再也没法坐视不理,刚刚打人的动静已经很大了。 总不能真的搞出人命吧,这可是真枪啊! 她哑着嗓子开口道: “方修,你出去”, 喊了三遍,方修才踉跄着起身,一步一步转身往出走。 可能是刚刚摔倒时伤到了脚,此时一跛一跛的。 萧叶也没有阻止,而是将枪口移开,一点点转向代乐乐。 黑漆漆的枪口就这么对着她,眉眼僵硬而冰冷,良久后开口: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代乐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女人的沉默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把稻草。 男人眼里完全冷了下来,话语中也就带了伤人的刺: “哈,我说呢,他最近情绪不对,特别是说起你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他单相思,我竟然还觉得抱歉,我还觉得抱歉!!” “没想到啊,我珍而重之的女朋友居然早就和我兄弟有暧昧,说起来还是我让他去保护你的,我算不算红娘?”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自嘲,停顿一下后自问自答起来: “不,不是红娘,是被带绿帽的”, 代乐乐尽量忽略男人气急的话,压下委屈,平和的开口: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呵,要我冷静一点?我看是你要冷静一点吧!” 第七十章装够了吗 萧叶居高临下的看着代乐乐,冷冷的脸上面无表情,说道: “好,今天你是被迷晕、被迫的,那以前呢?” 说着自问自答接了下去, “好,以前你是还没和我在一起,我管不着!” 男人的眼神愈加深邃,似乎带着些痛意, “可是代乐乐,你真的把我当男朋友吗,为什么一个方修,一个陈见白,都比我知道的多?你不信我是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叠东西,扔给她。 那是一张报纸,一份鉴定书。 报纸上写着:《深夜飙车,刹车失灵酿惨案》。 只是一看图片,代乐乐就知道,是王悦派的那伙人。 上次在树林里,她贴着隐身贴,用刀片废了他们车子的刹车系统。 说实话,这结果她想到过,因为那片区域再往前走是下坡路加急转,刹车失灵很大概率会飞下山涧。 她勉强稳了稳心神,拿出另一张报告,心里一个咯噔。 这是一份勘察报告,车里的痕检发现了她和陈见白的指纹。 还有那个给陈见白注射药物的针筒,上面残留着他的dna。 “你有什么要说的?” 萧叶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代乐乐犹豫了,该把系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吗? 还是编个理由?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萧叶眼里闪过失望,自嘲的抬抬嘴角,淡淡的开口道: “你真以为一个方修就能帮你摆平了?还是你以为死无对证、天衣无缝? 你和陈见白都进了巷子,车上的痕迹说明你们被绑架了,然后4小时后,你们又满身是伤的从巷子里出来,沿途没有一个监控拍到你们,没有一个!!” “你们怎么从被绑架的车里回去的?难不成长了翅膀了?” “还有你救我的事,我本来以为是方修向上面申请了仪器,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男人深吸口气,继续说道: “还有,代乐乐你知道么?我脸盲,所有人的脸在我这里都是一个个数字,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在不做手术的情况下改变这些数字的?减肥吗?减肥能不能达到,我比你更清楚!” 接连一串话完全把代乐乐砸晕了,她全身止不住发着抖。 有一瞬间,她像是被全身扒光、公开处刑,就连男人说话的声音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我给过你机会,我希望你能对我坦白,可是显然,我还不如你的那些暧昧异性让你信任,哈哈哈,算了,算了……” 男人说完转身向外走去,走在门口却停住了,最后回过头说道: “你放心,你的秘密我没兴趣了,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代乐乐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感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静止。 直到天光破晓,还是没有人回来! 马上就到部队限制的12小时滞留时间了,她动动完全麻木的身子,准备起身收拾东西。 她打了盆水,简单擦拭了脸,然后从系统兑换了一颗恢复丹服下,又过了片刻,总算可以行走。 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了坐在楼梯上的方修。 方修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此时一看见她,立马站了起来,嘶哑着声音开口道: “乐乐,对不起,我昨天喝醉了,走错了房间,还……,我先带你去登记,然后去和萧叶解释好吗?” 代乐乐抬起头看了看,方修脸上的伤已经肿了起来。 他瞳孔里全是血丝,看来也是彻夜未眠。 真是狼狈呢,她无意识的动了动嘴角,莫名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抬起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打在了方修满是伤的脸上,打完后,代乐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 “你,装够了吗?” 第七十一章心伤 方修被打的脸一偏,这一巴掌并不轻,很快便显出了红痕。 方修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装……什么……” “呵,那可真是巧了,萧叶突然被人叫走,我喝完水就困了,你又喝醉走错房间,还酒后乱性亲了我,接着萧叶就回来了,刚好听到你说的话……” “最重要的是,每一句话,都能戳中萧叶的要害,你说这不是你早有预谋的,鬼都不信!” 代乐乐愤恨的说道, 两人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方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代乐乐突然间感觉失去了质问的兴致,她比谁都清楚,方修不过是导火索。 她和萧叶之间存在大量问题,他们都不够坦诚。 一个不细问,一个不明说,相爱的时间太短,中间隔的人又太多,感情早晚会出事,怪不得别人。 她绕过方修,打算直接下楼,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是不是很卑鄙,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自嘲, “从你们在一起以后,我每一天都在问自己,我到底哪里不好?后来我发现,我哪里都不好!” “我不仅人品差劲,还心理阴暗,即使你已经选了萧叶,我还是不死心,就像是在阴暗里窥探的老鼠,见不得别人好!” “特别是昨天在食堂里,你们应着婚礼进行曲牵着手走进来,身边全是他娘的祝福,所有人,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你很幸福,你看萧叶的眼神不一样,和看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该放手的……” “可我怎么就做不到呢,乐乐,我……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乐乐,我……” “我让你们恶心了”…… 代乐乐坐上了下山的班车,一个人路过那片山坡阴凉的地方时,她下了车。 就在两天前,她和萧叶在这里过了一个短暂又温馨的晚上。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还在她脑海里,那是她最初的,对于爱情的直观感受—被肯定、被珍重…… 现在,却恍如隔世…… 她有些出神的想,那晚,萧叶询问她有没有什么事瞒着的时候,如果她说了实话会怎么样? 会不会就没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 随即又失笑,如果,真的是世界上最没用的词语! 她知道自己,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说的。 她坐在石头上,告诉自己没关系,就当是又一次实验失败了。 三个小时,只要三个小时的冷却,她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三个小时,又三个小时,最后不知道过了几个三个小时,天渐渐暗了,代乐乐还一直静静地坐着。 她觉得这次的情况有些糟糕,或许是样品太多了,又或许是升温太高,她似乎缓不过劲来了…… 她缓缓起身想下山,然而已经一整天滴水未沾,两天没有好好睡觉,还经历了那样一场分手戏码,疲累到了极致,也心伤到了极致…… 下一刻,女人重重晕倒在了草地里。 就在她晕倒不久,远处树林里藏着的面包车打开了车门。 下来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发现女人真的晕倒后,扛起来就飞速地上了车,其中一人还在打电话: “陆少,人总算抓到了……” 第七十二章脑补 等代乐乐有了知觉时,感觉到自己躺在非常松软舒适的床上。 她再也没有之前的疲惫感,胃里也没有了空到火辣辣的感觉。 从身体的感觉来看,她最少睡了八个小时,应该还被人喂了饭。 真的是贵宾级待遇,就从这看,来人绝不是王悦的人…… 若说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好的,就一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是被捆了起来? 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间欧式精装大房。 屋里的设施非常有格调,白色的吊顶配上宫廷风格的吊灯,色彩深沉的壁画,一切都完美的展现了低调、有钱四个大字。 但与这样的装饰所不搭的就是周围堆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正对着代乐乐放着一台摄像机。 当然这些都不如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来的瞩目。 男人一身白衬衣配西装裤,还别着蓝宝石的袖扣,斜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睡得正香。 似乎是累极了,还能听到微微的鼾声,这不是陆未吗? 高富帅小白花? 他抓自己干嘛? 代乐乐不由想起自己上次的暴行,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可能他是想要个说法吧?! 至于捆自己,估计是怕自己再伤害他,也能理解。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索性也不会再差了,代乐乐干脆闭着眼继续睡…… 陆未觉得自己真是和这女人有仇! 上次之事先按下不提,那天之后,他好不容易查到代乐乐的身份,刚准备给她个教训,她就去了科研所。 他不是毛头小子,深知私仇不可上升到公愤,要收拾这么个女人,方法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最有趣的是,他在探查其中,遇到了另外两拨人。 一波是萧叶的人,一波是王悦派的人。 前者在明着保护,后者嘛,应该跟自己目的一样,想教训那女人,只是手法可更狠了,就连他都得咋舌一下。 自己弟弟的这个女友,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搞清楚这里面的道道,陆未细细查了下,发现王悦和代乐乐以前算是朋友。 萧叶、王悦、代乐乐、还有陆景四人唯一的共同交集,就是一起去露营了,从那回来后一切就变味了…… 再细细一查,可不就查到了萧叶所在帐篷的酒被送错过! 再想想萧叶突然开始保护代乐乐,嗯,陆未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肯定是因为送错了补肾烈酒,萧叶和代乐乐有了关系。 他虽不了解萧叶,却知道这人是个军人,正经又负责,可不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吗? 至于疯狂针对代乐乐的王悦,陆未想想看过的狗血电视剧。 他一拍大腿,不用说,三角恋,绝对是三角恋,王悦喜欢萧叶,因爱生妒! 哎?那还有自己的蠢弟弟! 啧,这还是四角恋啊! 陆未脑补着一切可能,却不知道这其实与真相渐行渐远…… 那天之后,陆未看陆景的眼神就变了。 没想到有些人表面看起来又蠢又天真,背地里颜色还挺扎眼的! 陆景自己瞎猜想着。 王悦的人出事后,陆未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然而这事明显被很多人掩盖过,完全牵扯不到代乐乐,到成了一桩意外事故。 他心里有些警惕,作为一个生意人,他从来不会一时冲动…… 第七十三章报复 尤其是在代乐乐和萧叶正式在一起之后,陆未觉得更加不好惹了。 瞧瞧那王悦,可不就被警告了? 她还因此事被王家所恼,之前被王父藏着的私生子也借机被王父搬上了台面,现在王家斗得是如火如荼…… 这么看来,他和代乐乐这笔账,算是不了了之了。 或许将来可以趁机报复些小事,但想大出气是不可能的了。 谁知这么巧,峰回路转,最后他又得到了消息。 这女人一个人从山上下来,形神狼狈,还晕倒在山坡上…… 哎,这一看就是被甩了啊……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恶人自有倒霉时啊! 然而等把代乐乐带回来,却发现女人晕了过去,偶尔清醒一下就知道喊饿。 他可没有兴致报复一个没有神志的人,只好让保姆给喂了饭、给梳洗了身子…… 折腾来折腾去,就到了后半夜,他实在太困,不小心就在椅子上睡着了。 早上七点,陆未的生理钟自动苏醒过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女人,发现代乐乐还睡着,心里松了口气。 作为一个报复者,他的出场必定是凌厉而霸气的,怎么能是毫无形象的睡在椅子上?! 还好,稳得住! 他起身活动了下麻木的手脚,从桌上倒了一杯冷水,打算泼醒代乐乐。 刚转身走回到床边,就正对上代乐乐睁开的眼睛,眼神明亮又有光泽。 他此时还带着一些不好意思,他听见代乐乐开口道: “抱歉,能不能换成热水,我早上习惯喝热的。” 由于长久在外维持着绅士温柔的外表,陆未反射性的回答道: “好的,稍等!” 转身就想去换一杯,突然意识到,不对啊?! 谁要给她倒水喝,这女人当她是来做客的吗? 自己还要伺候她不成? 然而已经开了口,此时再泼水就失去了效果, 他转身,微笑着将水杯放下,维持着优雅开口道: “你终于醒了?” 代乐乐心里叹息,果然不该挑剔。 冷水就冷水吧,这下好了,连水都没了,算了,早点解决正事吧! “陆小白……哦,不,陆少……” 差点把外号说了出来,幸好圆住了,代乐乐非常正经的开始沟通起来: “您请我过来,有何贵干?” 陆未微笑再微笑,我呸,我是请你吗? 还有何贵干,剥皮抽筋算不算? 然而此时顺着女人这句话想到自己的理由,微笑的脸上有了几分扭曲, 他深吸口气,开口道: “其实也不是大事,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代乐乐疑惑,探讨问题? 清晨的大脑还有些发懵,她反射性的问道: “什么问题,晶体化学还是矿物性质?” 随即反应过来,陆未又不是搞科研的。 还不待她改口,就听见陆未咬着牙开口道: “力学问题!” 嗯?? 力学问题?? 陆未拉过捆着代乐乐手的绳子,示意女人跟着起身。 走到墙角,来到一个衣柜前,他用下巴斜了斜柜子,开口道: “眼熟吗?” 代乐乐定睛一看,哎,这不就是上次那个衣柜吗? 王家休息间那个,当时他们,咳…… 总之这是个有故事的柜子? 她点点头,有些疑惑,这柜子怎么跑陆家来了? 第七十四章绝望 陆未打开柜子,将代乐乐双手吊在横杠上,和那天他自己被绑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也准备好了5个架子,弯成一样的角度放在横杠上,最后拿出一小节刀片,卡在角落里。 这样一来,完全还原了那天的现场。 迎着代乐乐不解的眼神,陆未微笑开口道: “来吧,请代小姐亲自展示一下,你设置的游戏!” 代乐乐心里叹息,看来这是心中不快来报仇了! 说起来这事是自己过分了,此时也算是罪有应得。 她活动一下脚腕,准备开始踢架子。 只见女人腰部一个使力,半截身子弹起,脚背绷直,快速一踹,稳稳当当踢下了一个架子。 别说,这动作看着轻松,做起来挺不容易。 若不是代乐乐一直有练习拳法,估计也要费些功夫。 眼角撇着男人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代乐乐简单的介绍起来这个动作的要领。 “这个要注意身体的角度,你想如果你的臀往下做,那你的重心就不对,容易够不着,可能还会摔……”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陆未脸上连假笑都没了,死死瞪着她。 代乐乐呐呐收声,好一会儿才听到陆未的声音道: “你继续……” 代乐乐每休息5分钟,踢一个架子。 其实她完全可以只休息3分钟,但是看着陆未黑漆漆的脸,代乐乐特意表现的艰难了些,有几次还假装踢不中。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代乐乐蓄积力量,一个跃起,稳稳当当把最后一个架子踢了下来。 然而有什么东西随着架子一起被踢飞了? 好像是个小东西? 代乐乐喘着气定睛看去,笑容渐渐消失,为什么刀片会随着架子一起掉??? 是这个距离太近了? 还是刀片插入的不够深? 难道那天也是这样? 代乐乐有些不敢抬头看陆未的表情,耳边响起男人阴森森的声音: “好了,就是想请教代小姐这个问题,现在,请代小姐表演一下,怎么在双手被绑在横杠上的情况下,捡起地上的小刀片,割!绳!子!” …… 时至今日,陆未都无法心绪平静的回忆那天的事。 他穿着高档礼服参加宴会,本是岁月静好的人生装逼时刻。 他莫名被人搭讪,之后先是被人推进冰水里,然后又被人塞进柜子里,绑起来折磨了一番,最后被强迫玩游戏…… 中间多少次失败就不说了,终于踢到最后一个架子,他以为总算要结束这惨无人道的刑罚,谁知道! 谁知道! 狗屁拿刀片割绳子? 这是那女人设计好的,一定是她设计好的!! 正在那绝望的时刻,外面传来了声音: “大少?你在吗?” 原来是跟着陆未的小周发现了不对。 前面说过,陆未曾经被人绑架过,因此对于他的安全,陆家上下尤为重视。 早在来参加宴会时,就有小周作为司机兼保镖在外面等着。 按照陆未以前的习惯,早就该离开王家了,今天却迟迟不出来,小周立马打开陆未的手机定位…… 最终将位置定在了…王家的…一小间休息室里? 陆未沉吟半响,开口道: “我在。” 第七十五章好东西 小周很震惊,陆少跑柜子里干什么? 他正要上前,就听见陆未继续开口道: “别过来”, 陆未压下满心愤恨,开始找理由: “这个柜子我很喜欢,能治我的失眠,我要在里面多待会,你别和任何人说我在里面, 现在去找王家的人,说我要花……嗯……200万,买这个柜子,然后你找人来给我抬走,抬回陆家,交给郑管家”, “200万?是不是太多了?” 小周咂舌,这柜子感觉也就值几百块啊, “就200万”, 陆未肯定的回答, 他其实心里腹诽,你知道个啥? 他要200万买王家的柜子,他舍得给钱,王家能要? 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会立刻表示送给他了。 既然这样,反正又不用花钱,当然叫200万,这样比较能反映他霸道总裁的身份啦! 这样的情况,是代乐乐怎么也没想到的! 最后一个架子的距离没有设置好,只要一踢,刀片也就掉了。 她看看陆未的小身板,已经想到了当时是什么样的惨剧,心里一阵发虚…… 默默告诫自己,待会不论他要怎么出气,都要忍着! 陆未看着女人心虚的样子,心里冷笑。 别以为现在这幅样子就能躲过去,他今天绝不心软! 他扯着捆住女人手的绳子来到一个大箱子面前。 这东西是他专门让人准备的,据说堪比满清十大酷刑,今日定要这女人脱层皮。 他拍拍箱子,开口道: “这里面的东西,你选一样用了,我们就算一笔勾销,” 代乐乐吞吞口水,有些不确定这里头是什么? 万一超出她承担的限度,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她悄悄捏了捏刚从空间里取出的刀片,紧张的看着男人挥手打开箱子…… 这是些什么东西? 两人间一阵诡异的沉默。 陆未的脸彻底扭曲了,他的皮鞭、老虎凳、辣椒水呢? 只见那箱子里还是有鞭子的。 但是那鞭子吧,短而很多分支,约两尺长,几十只分支,皮质的。 稍微懂点的都知道,这东西打在人身上,只会微微刺痛,更多的是瘙痒。 这是哄小孩玩的玩具呢?! 旁边的东西就更是搞笑了! 一瓶酒和一堆蔬菜…… 蔬菜都是新鲜洗好的,种类很多,红薯、西红柿、红萝卜、青瓜、藕,青椒,大蒜等等…… 咦? 不对,这不是用来生吃比赛的吧? 两人间一阵诡异的沉默…… 代乐乐看陆未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得诡异了,这家伙就这样惩罚我? 想让我拉肚子啊? …… 她清清嗓子,打算委婉的拒绝,后来一想,比起未知的报复,这个最起码不会太让人痛苦, 代乐乐然后说道: “这里面的东西,我选酒吧,喝完这整瓶酒,我们就算一笔勾销”, 说着反手用刀片割开绳子,再打开酒瓶,就这么嘴对着瓶子喝起来。 陆未目瞪口呆,已经来不及思索这箱子是怎么回事了? 这女人又是从哪拿的刀片啊?! 喂,陆未手指微微一抖。 想起代乐乐那通身的怪力,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疯狂灌酒。 只见女人喝着喝着似乎觉得有些单调,干脆拿起青瓜和西红柿啃了起来。 见陆未一直盯着,还问他要不要一起? 陆未赶快摇头,开玩笑? 他可是有身份的人,红酒配青瓜、西红柿一看就和他不搭啊! 这酒似乎不是传统的红酒,应该掺了些白酒,度数还是蛮高的。 一路从口腔辣到喉咙里,有点烧,代乐乐有些晕,却又有些莫名的爽意。 似乎时间的流逝变得不经意起来,一些压在心底的不快都被暂时忘却了。 怪不得,人总是喜欢喝酒,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第七十六章混蛋 陆未看着代乐乐双眼迷蒙,脸红的不成样子。 这状态一看就是喝醉的样子啊! 心里一阵害怕。 陆未转身往外跑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 按理说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女的喝醉了,怎么听都是美好故事吧? 但他偏偏觉得不寒而栗! 还不待他跑出一米,代乐乐拿起鞭子,反手就是一抽。 本来这东西抽人根本不疼,但代乐乐是谁? 练了这么久的武术,早就有了内劲。 此时一鞭子下去,陆未惨叫出声: “啊……” 屋外的小周听到屋里的喊声,急得刚想冲进去,就被郑管家拦住了, “郑叔,你拦我干什么,没听见大少的叫声吗?” 郑管家想想上次打开衣柜时看到的场景。 当时大少一身衣服湿的滴水,脸色白的吓人,双手被捆着,都勒出了血。 他还以为大少是被人欺辱了,正满心愤慨, 没想到大少淡淡的说,他是故意的。 当时的情况,总不能是为了面子硬撑吧? 郑管家一下就懂了,大少有那种爱好啊! 现在还将人家姑娘家的带了回来,照顾了一夜,此时这动静…… 年轻人真是会玩啊! 看着小周这愣头青的样子,他缓缓露出神秘的笑容,开口道: “小周,你不懂,这是快乐的呐喊……” 说着直接将满脸问号的小周赶出了别墅,为大少营造不被打扰的环境。 代乐乐眯着眼看着逃跑的男人,脑子里懵成一片。 有些记不得这人是谁,但反射性的,她不喜欢对方这种逃离的行为! 一鞭子甩出去后,果然男人不敢再动了,代乐乐晕沉沉的开口道: “为什么跑?” 陆未不敢再叫、也不敢说话了。 他听人说过,千万不能招惹喝醉酒的人,尤其是本身就武力值超强的人。 哎,我静如鹌鹑,你总不能欺负我了吧! 男人不说话,代乐乐莫名的想到了昨天凌晨。 四周一片静寂,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里涌出一股气,反手又是一鞭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凶狠恶毒?” “……疼……别打了……”, 陆未忍不住叫出声来,心里吐槽,你不是恶毒,是恶魔! 男人的叫声,女人充耳不闻,继续举起鞭子,看着就要打下来,陆未只能求饶: “没有没有,你不凶狠恶毒……” “真的?” 代乐乐眯起眼睛,脑袋越来越沉。 似乎泛着巨大的空虚,她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嘶哑。 “当然是真的”, 陆未屈服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怎么证明?” 陆未深深吸口气,决定举白旗投降。 “你趴在地上学狗叫!” 陆未一听不干了, “代乐乐,之前的事和今天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了,只要你现在放了我,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他向来睚眦必报,这真的是他最大方的一次的,以后大不了绕着走 陆未自诩说的很清楚了,姿态也放的很低,然而…… “哦?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代乐乐的声音里仿佛带着冰渣,然后沉默起来。 陆未心里觉得自己这波是稳的。 果然下一秒就见到女人大哭起来,泪水大股大股的涌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抽抽,还伴随着鼻涕。 看这样子也不知道她压抑了多久,哪还有半分刚刚的凶狠! 他心里松口气,嘴角扬起微笑,有反应就好! 陆未啊陆未,你未免太过聪慧了…… 然而不过一瞬,女人又拿起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 她一边抽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 “萧叶,你个混蛋”, “你还说永不相干,为什么不能再给我点时间?啊!!”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一个人,只和你一个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啊,知不知道啊……” 第七十七章进阶 楼下的郑管家犹豫两次后,还是没有上来打扰。 哎,年轻人啊,白日动静还这么大,真是…… 好,非常好! 啊,看这情况,估计小小少爷应该不远了,嘿,这就是爱情啊! … 当天夜里十点,代乐乐醒过来,身体一片酸软。 她大脑很疼,完全想不起来昨天经历了啥? 她只记得自己选了一瓶酒喝了,酒还挺烈。 她还用鞭子抽陆未,后来一不小心用内劲将陆未震晕了。 她忍不住朝陆未投去同情的眼神,不容易啊! 再有钱都比不上健康的身体啊…… 陆未的小身板还是不经打啊! 代乐乐起身洗漱收拾后,悄悄的离开了陆家。 自己和陆未之间就不需要再发生什么了吧? 她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关系! 何必等到明天醒来,两相尴尬? 那就让他躺着自己醒来。 陆家的别墅在山上,庄园里,整片山似乎就这么一个庄园。 代乐乐出来后一步步往山下走。 现在的情况同昨天有些相似,她又是一个人,但是不知怎的,她竟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行至半途,山下突然放起了烟花。 一簇簇飞上天空,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旋即又消失了…… 她站在半山腰看着。 同上次在安县看烟花时温馨的感觉不同,这次她却莫名想到,歌词里说烟花易冷、人事易分,多么应景! 其实想想,烟花不仅易冷,还易灭,所有的绚烂,最终都将化为灰烬。 就像是自己和萧叶这份无疾而终的恋爱。 也像每个人普通人终此一生,也就只有一小段时间是绚烂的,或许是在你事业有成之时,或许是在你婚姻美满之际。 时至今日,代乐乐已经去过很多个世界,做了无数回别人生命里的过客。 她见识到了最伟大的科学家们、绚烂又义无反顾的人生! 他们都像一朵朵烟花。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其中一朵? 以这广袤无垠、数万空间的时间跨度来看,她的人生都是微不足道的! 更何况这份小小的、占据一点点时间的恋爱? 代乐乐只觉得一下就想通了,心中剩下的郁气也在一瞬间消散了,似乎有种看开了的感觉。 压在丹田的神识疯狂的暴动起来,极速的膨胀。 大脑里,身体的经脉里,都像是在吸收着什么,如同要炸开般…… 这是,进阶? 她立刻盘膝坐好,运行心诀,感知这天地间蜂拥而来的灵气,一点点将经脉阔宽,冲击那些阻滞之处。 整整一个小时,代乐乐全身都已经湿透,大脑透支到了极限,身体像是要被撑爆,有一瞬间她想要放弃。 然而想到自己这一路来的艰辛,想到放弃后可能会爆体而亡,想到她的实验报告还没有交! 论文还没有写!! 矿物大会还没有参加!! 她心里又涌出无限的力量,以顽强的意志相抗衡。 终于,她体内的所有灵气归顺下来,安静的流淌在血脉里,身体的筋脉宽了一倍不止,丹田内灵气极为充裕,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般! 她,成功了!! …… 与此同时,帝都的一处丛林里,几位闭眼的老者突然惊醒,朝着临城方向观望,其中一位更是大声叫起来: “天地灵气,如此蓬勃的天地灵气,百年未见了,在哪?是谁?是谁?” 代乐乐自是不知,她的一次进阶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未来的几个月,前来探查者无数,也掀起了后来的腥风血雨…… 第七十八章学弟 “恭喜宿主完成炼体任务初级进阶,奖励属性点20,检测剩余属性点共59” 听着系统的祝贺,代乐乐重重地吁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轻了许多,这不是体重上的变化,而是似乎能更好的感知空气中的各种元素。 除此之外,她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清醒,有着常人没有的专注力。 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脑海里就能冒出曾经看过的地月距离和相关计算公式。 下一步就顺势算出月球绕地转动相关参数,甚至一些更艰深的问题。 这样的记忆能力和计算速度,代乐乐有些不敢相信。 涌出巨大的喜悦,这意味着,以前需要大量练习才能做到的计算与分析,现在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这将会成为科研的一大助力。 缓缓平复一阵后,她决定先加个属性点,留10点备用,然后把大多数属性都加到50,属性就变成了—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40 透亮40 美白40 五官比例50 身材:体重47 比例50 腰围50 臀围50 玉手玉足50 细腿50 颜值评级:b 学识评级:a 综合评级:b 太久没有查看过属性,此时才发现学识直接上了a,她的综合评级也达到了b,想必和之前实验成功有关。 站在着空无一人的山顶上,面对皓月当空,代乐乐忍不住感叹: 嗨,未来那个完美的、漂亮的,学识与气质并存的代乐乐,我正一步步向你走来! 期待,期待我们相遇的那天! 从山上下来后,代乐乐回到了学校旁的公寓,结结实实睡了一整天。 等到第二天中午收拾包裹时,才发现一件极其尴尬的事。 她的实验样品和报告都放在萧叶车上了。 这东西她不敢随身到处乱放啊,想着萧叶车里带着保险柜,也是一时好奇,就放在里头了。 谁曾想两人现在闹崩了,这又不是其他的什么物品,说不要就能不要,这可是科研成果啊! 代乐乐拿出手机来,犹豫着该怎么措辞?! 可是想想人刚对她说了两不相干,自己这巴巴凑上去,未免有些不好…… 或者,方修? oh,no,这就更不合适了,她还没有宽宏大量到这种地步! 说实话,这两人她谁都不想联系。 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在部队食堂里见过的那个学弟。 那个学弟是学计算机的,并非直系,但两人都选修过一门课。 那门课的大群一直作为技术交流群存活着,现在应该还能找的到。 代乐乐火速翻找起来,终于在10分钟后找到了这名学弟,果断私聊: “赵学弟,你好,我是代乐乐,我有一个实验报告和样品盒放在你们萧中校车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取一下,然后邮寄给我?” 等待回复的时候,代乐乐思索,如果学弟问为什么要找他不直接找萧叶? 应该怎么解释比较合理? 没想到不过半分钟,就见学弟回复: “没问题”, 哎,倒是很顺利呢!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有一种思维叫做直男思维。 小赵放下手机,二话不说来到萧叶所在的办公大楼,层层报告后,到了办公室。 谁知萧叶正在开会,他只能在门口等着,就这么遇上了路过的方修。 第七十九章热搜 小赵见到方修积极地行军礼并喊道: “方队好”, 方修微微点头,突然想到这个小赵似乎是代乐乐的学弟。 那天晚上见他俩似乎聊的还不错,他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你在这干嘛?” 小赵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哦,是这样的,嫂子让我去萧队车里拿个报告寄给她”。 方修一愣,嫂子? 是,代乐乐? 那一瞬间,方修脑海里冒出很多东西…… 在他前二十八年的人生里,萧叶、部队、萧家是他唯有的标签。 他活的机械又单调,若是让他形容有没有什么趣事? 或许,训练里摔跟头算吗? 而后,遇到了代乐乐,开始有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吧,他第一次知道人生还能过的这样特别! 然而,不属于他的就是不属于他! 哪怕偷偷摸摸想去争取,终归还是一场空…… 最后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兄弟…… 现在,还来得及改正吗? 方修深深吸口气,开口诱导小赵: “你有没有想过,乐……不,嫂,嫂子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萧中校?” 他能听到自己干巴巴的话语,碎成一段一段的,犹如此时的心情。 小赵一愣,似乎思索了一番,片刻后瞳孔大张,恍然大悟: “哦,哦,难道是……” 小赵指了指萧叶办公室,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个掰了的手势。 方修点点头,继续开口道: “待会你跟萧中校报告的时候,帮帮他们,你知道怎么做吧?” 他看得很清楚,两人之间有感情,只需要小赵对萧叶说: “嫂子让您亲自送过去”,就够了, 彼此冷静后给一个交流的机会,就还有挽回的可能。 小赵胸有成足的点点头。 “没问题,我懂,我都懂,方队,我保证完成任务,消除两人间的壁垒”, 20分钟后,萧叶办公室— “你说代乐乐让你给她寄东西,东西在我这?” 萧叶的反问里带着几分冰冷,顿了两秒后,再询问道: “还有呢?” 小赵想了想方修的叮嘱,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萧中校啊,您知道恋爱最大的阻力是什么吗?” 萧叶眯了眯眼,这也是代乐乐带的话? 还不待他说话,小赵自问自答道: “是沟通啊,萧中校,没有沟通,两个人肯定会有矛盾啊……” 听着小赵激情昂扬的发言,萧叶沉默了,那天…… 他一时间不能接受,做出那些事、说出那些话,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是…… 还不待他想清楚,小赵开始总结道: “所以,我去年就说,部队的通讯普通网需要更新了,上头一直不批准,觉得只要军用网是最高级的就ok,现在吃亏了吧? 网络不好成了嫂子和您之间最大的壁垒,你们俩之间通讯都断了……”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她是联系不上我,所以找你?” 小赵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然呢?我这可是自己搭建的通道,高速、通畅,就算是……” 仔细回忆一下网上的热搜, “就算是林俊杰的演唱会,我都能随便买,想要几张来几张……” 第八十章回复 小赵说着说着,就发现上头坐着的男人表情不对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啥? 自行搭建网络可是部队禁令之一,他这还是自己举报自己啊! 小赵懊恼不已,转身打算自行领罚,刚走到门口就被萧叶叫住: “手机留下,待会我登记”, 小赵不情不愿的交出大宝贝,心里哭泣不已…… 果然,网友们说的对,谈感情是一件很伤人的事! 他就不该掺和进去,呜呜呜呜…… 部队办公室里,男人端坐在桌前,似乎在处理文件,然而仔细一看,手一动不动…… 半响后,男人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报告和一个样品盒。 若是代乐乐在此,就能认出来,这正是她放在萧叶车上的东西,她的科研成果。 此时看着这东西,再看看旁边的手机,萧叶忍不住有些生气了。 狗屁联系不上,现成的理由摆在这。 两天了,短信、微信一个没有,就连正在输入的标志都没有! 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还去联系个什么学弟? 一个下午的时间,萧叶只批了三份文件。 期间瞄了那部收缴的手机无数次,后来终于忍不住了,拿过来打开— 他只是想看看除了搭建网络,这个小赵还有没有干别的违法乱纪的事? 对,作为部队的带头人之一,他有这个义务。 大致查看一下后,就发现这小赵藏有战友丑照若干,不利于战友情。 藏有带色小说及视频若干,作风不端。 查着查着,手一蹭,不小心就打开了qq群— 对,就是一不小心, 然后第一条就是代乐乐刚发不久的消息— 代乐乐:小赵学弟,搞定了吗?学姐给你发红包吖/害羞 萧叶冷着脸,握手机的手紧了几分,称呼的这么奇怪干嘛? 为什么要发害羞表情,就不能稳重点吗?! 瞪了半响后,告诉自己,为了显示出部队是礼貌的,他应该帮忙回复一下。 然而小赵的事还没下处分,不好到处说,就先不解释了,咳…… 萧叶开始打字:“没搞定,他不在,你在哪?” 想了想不对,这个语气不行,遂在“你”前面加了个“学姐”, 将“他”改成了“萧中校”,又反复看了看代乐乐的话,似乎要加语气词? 还有表情? 过了一会,代乐乐收到了消息— 小赵:没搞定吖,萧中校不在啦,学姐你在哪呀?/微笑 无语,怎么这个小赵突然说话娘兮兮的,还带个讽刺微笑? 代乐乐:我在学校。 萧叶皱眉,现在还在过年期间,学校人肯定很少。 压抑了两天的担心还是冒了出来,他拿起抽屉里的报告和样品盒,起身下楼,往停车场走去。 步子越来越快…… 上车后将东西放保险柜里,快速开出部队,往临城方向开去。 路过那天晚上待过的山腰时,忍不住降低了车速,脑海中浮现出在这儿发生的一幕幕,嘴角冒起些弧度。 过一会儿又不由叹息,他向来习惯把一切规划好,然而此时却一点也不知道见到代乐乐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么没有把握、目的不明、有违原则的事,却又觉得似乎非做不可!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个未知来电…… 第八十一章明抢 萧叶皱着眉划开手机,里面传来一阵哭声。 人音杂乱,最后一个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叶是吧,第三军中校,呵,真是厉害!” 萧叶心里一个紧缩,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 “毒牙?” “哎呀,一听就知道是我啊,不错啊,看来功课做的很好,呵,也难怪呢?端了我一整个据点,可不得了解的深一点吗?” 对方的声音开始咬牙切齿,带着狠戾,随即又轻笑道: “现在,立刻将车子左拐,开往海湾区,什么多余的动作都不准做,不然,我劫的这一车人质,可就,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击打声,伴随着各种哭喊,似乎还夹杂着小朋友的声音…… 萧叶抿着唇将方向盘左转,毒牙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只怕不好对付…… 代乐乐等了三天,还是没有消息,学弟就像突然失联了般…… 她终于忍不住联系了萧叶,没回应。 再退一步,联系方修,还是没回应。 最后甚至辗转打到部队,却得到消息,两人都在出任务,要等任务结束后才能联系上。 代乐乐无法,只能等着。 年后的时光过得极快,开学就有一场总结报告,这次还是院级别的。 没有样品和实验报告,她只好凭记忆写下一份报告,数据做大致估计,虽然简略了不少,但也远远超出普通研究生的水准。 可是等到开会这天,代乐乐才发现,这是一场鸿门宴。 开会的地方在学校会议室,代乐乐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全院研究生、博士生按照年级次序上台报告,底下坐着院长、主任以及老师学生们。 唯独缺个齐玉,据说他被紧急征调到了中科院的项目里,短期内回不来了。 终于轮到了代乐乐,经历了这么多次大场面,她早就不会为了一个学院会议而紧张。 哪怕缺少最终样品,以她这个项目的深度和广度,只是理论计算都足以让人咂舌! 果然,报告结束后,现场响起了剧烈的掌声。 不少人在询问这是哪位同学? 以前没见过啊,长得也还不错,关键是报告的内容和气度,近年来少有的优秀。 做在前排的杨院长边鼓掌边开口道: “非常好,这位代乐乐同学的报告层次分明,有理有据,大家应该多向她学习”。 说着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继续说道: “代同学研二了吧,该考虑毕业问题了啊,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应该多些实践,这样,我这里有一个实习岗位,你去试试吧?” 代乐乐皱眉,怎么突然跳到实习,这个项目还有许多可以挖掘的点啊! 现在不过是走完了第一步罢了,眼角瞥到旁边满脸笑容的木舒颜,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院长继续开口道: “这个项目,由代同学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呢,就交给木舒颜博士继续推进,一代代做下去,得出更好的结果”, 呵,果然,阻碍不成,现在变成了明抢了。 代乐乐开口拒绝道: “抱歉,老师,我并不想实习,这个项目只有我能继续做下去……” 刚说到一半就被木舒颜打断,显然齐玉不在这,她连基本的伪装都不要了。 第八十二章动手 木疏颜直接撕破了脸,说道: “代学妹啊,你不会觉得这个项目就是属于你的吧? 这可都是学校的经费,老师的样品,你一个马上毕业的学生,可不适合继续呢! 至于能力方面,学姐我大你两届,成绩也比你更好,自问可以胜任……” 说着上下扫视代乐乐一圈又,说道: “学妹难不成想带着学校的项目另攀高枝,送给工作单位以求谋点什么?” 此话一出,院里的领导自然不高兴了,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啊,这可都是院里的成果”, “没有院里给她联系科研所,没有老师给她指导,她一个研究生能做个啥?” 最后杨院长总结道: “好了,这个项目就由木博士接手了,代同学不愿意实习,就多看看书,学习一下做人的道理,回到座位吧,继续下一位同学的报告”, 代乐乐微笑,知道争辩已经没有用,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抢夺。 她也没有回座位接受周围或嘲笑、或同情的眼神,而是转身直接离去,伴随着巨大的摔门声。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杨院长的脸色铁青,其他同学也面面相觑。 木舒颜眼里带着笑意开口道: “老师们别生气,代学妹向来如此,比较……率直,我去劝劝她……” 说着就跟了出来,在楼梯口追上了代乐乐,微笑着准备说话。 代乐乐真的非常腻歪木舒颜这种性子,表里不一,说话含针带刺。 说实话,她要是但凡坏的光明一点,自己都愿意陪她演一下。 现在这样假的要命,何必呢? 代乐乐在木舒颜开口前先说了话: “闭嘴,收起你那恶心的嘴脸,我看着想吐”, 木舒颜脸上的微笑僵住,嘴角一阵扭曲,这丑女人居然说这种话。 她有些想发怒,眼角扫到代乐乐手里的报告,心中一阵快意。 嘴上占几分便宜又如何,项目还不是要拱手相让? 她遂幸灾乐祸的开口道: “我当然比不上代学妹,为他人做嫁衣,可真是善良呢!哈哈哈哈……” 要知道为了拿到这个项目,她爸给学院捐了一栋楼。 代乐乐再怎么努力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代乐乐懒得理她,这种人只有依靠现实的耳光才能打醒。 和她争论只会掉价,这个项目凭她木舒颜,绝对吃不下! 然而,还是有些生气的,为什么总会有这种妄想不劳而获、霸占他人成果的人呢? 瞥了瞥两人站的角度,刚好。 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 二话不说,代乐乐抡起拳头,朝着女人的各个关节打去。 木舒颜被打的身体蜷缩起来,瞳孔大张,极为不敢相信。 “啊……你做什么?……来人啊……救命……唔……” 刚开始,木舒颜还能叫几声,后来不知道代乐乐点了哪,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代乐乐面带笑容,每一下都打在极为精巧的位置。 保证她疼的生不如死,还不会留下伤痕。 噼里啪啦一顿揉搓后,看着瘫倒在地上、疼的满头大汗的木舒颜,代乐乐心里那叫个舒爽哟! 叫你叽叽歪歪,叫你抢人东西,老娘以后见你一次揍一次! 果然,老话说的对,能动手就不要瞎逼逼,先打一顿以后再算账! 第八十三章意外 代乐乐心情舒畅的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一个女生低着头迎面撞了过来。 代乐乐下盘很稳,纹丝不动。 倒是那女生,撞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抬起头瞥了一眼代乐乐,不仅不道歉,还骂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眼睛不行啊?” 妈的,今天智障节吗? 遇上的怎么都是些奇葩! 代乐乐微笑回道: “是啊,所以建议你多看看医生,可别瞎了!” 说着一把推开女生,她不想再和这傻冒纠缠! 那女生被推的一退,还在身后骂着,骂了一会儿,突然看到角落里的木舒颜,她震惊地叫道: “颜颜,你怎么了?” 已经走远的代乐乐停下脚步,哎,这个声音,这个称呼,有点耳熟啊! 在哪里听过呢?…… 代乐乐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似乎是,在凯越ktv的包间里。 如果她记得没错,那个和闺蜜男朋友在包间亲嘴的女声,和刚刚的一模一样,叫的称呼也没变。 哟呵,让她回忆一下…… 合着那个被绿的就是木舒颜啊? 真是…… “哈哈哈哈哈”, 代乐乐不禁大笑起来, 不得不说,当初在包间里听起来有些毁三观的话,现在想想竟然非常解气呢! 突然间灵光一闪,她记得凯越ktv的猥琐店长有装摄像头的怪癖。 依照这两人的猥琐程度,只怕是留下了不少精彩的画面。 要不去找来送给木舒颜,她给自己这么一场鸿门宴,自己也该还还礼! 代乐乐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去了,就当是调剂一下枯燥的科研生活吧! 代乐乐服下改容丹,为求方便,还是选了以前用的那张脸,化名陈梦。 来到凯越ktv,凭借着和前台熟人套近乎得以到处乱晃,偷偷摸摸找到了店长休息间。 这房间是两个小单间,外面办公,里面睡觉。 代乐乐潜到里间,顺利找到了电脑里的文件。 好家伙,这店长刘国富可拍了不少好东西啊,这凯越ktv到处都有隐形摄像头。 代乐乐看到了那女人和木舒颜男朋友接吻的高清视频,还不止一段,有ktv包房的,有厕所的。 最为神奇的,其中有一段,木舒颜在包房沙发上睡觉,这两人就在不到一米的地方亲嘴。 代乐乐正在拷着内容,突然看到旁边的视频似乎有些眼熟,顺手打开瞧了瞧。 哟呵,意外之喜! 视频里居然是木舒颜。 木舒颜和刘国富。 这一段不是摄像,倒像是手机临时拍的,里头的木舒颜似乎喝醉了,正被刘国富非礼…… 代乐乐眯着眼,二话不说一起拷走。 刚拷完,外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代乐乐一看居然是晏文彬。 晏文彬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代乐乐。 自从上次喝完咖啡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这段时间里,他给代乐乐发消息也不回,来凯越也找不到,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谁知今天又这么遇上了。 两人打了打招呼。 然后就边走边聊了起来。 等到两人从ktv出来,代乐乐刚要离开,就被晏文彬拉住: “陈梦,去我那住吧”。 第八十四章反思 代乐乐有一瞬间发楞,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叫陈梦,所以? 晏文彬想追求自己? 她挑挑眉,突然间很好奇,问道: “要我做你女朋友?” 这回换晏文彬愣了,男人帅气的脸上闪过惊讶,几乎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 说到一半晏文彬顿住了,将话语改了改: “你现在还在ktv上班,我暂时没办法让你做我女朋友……” 代乐乐恍然,晏文彬这是想包养自己啊! 代乐乐突然有些想笑,为男人的自以为是,也为这可笑的世界发笑。 简单来说,晏文彬喜欢她的身份。 甚至可能喜欢自己表现出的这个叫陈梦的人的性格和外貌,却不能接受她在ktv上班的事实。 可是矛盾就在这里了,这男人喜欢的和嫌弃的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代乐乐忍不住的开始去想,若是当初她没有和王悦去露营,没有那场乌龙,没有认识萧叶,那她会怎么样? 那她就不会因为得罪王悦而不得不开启学识系统。 然后,为了获得青睐点,也为了获得系统的属性点,她可能会更频繁的接触晏文彬。 还有篮球队的其他队员,然后耍宝,使出浑身解数。 然后会得到属性点,变美,接着又和更多的人接触,只为了获得属性点。 人生除了属性点,再无其他。 不能说不快乐,或许也是快乐的。 因为现在有更多的事情让她沉迷。 学识任务里浩瀚的知识,实验项目里未知的迷题。都让她沉迷。 甚至,还有萧叶、方修、陈见白、陆未,他们都是极为优秀的、少有的天之骄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代乐乐的眼光也就越来越高了。 她反而觉得为属性点而耍宝,是一件有些low的事情。 现在的她在获得属性点上极为随意,更为被动些,再不像刚刚获得系统时那样,主动的寻找机会。 她在一点点转变,而这些,都那么让她开心。 她觉得自己在慢慢变好…… “我会对你好的,除了身份,什么都可以”, 晏文彬的话将代乐乐从沉思中唤醒。 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甩开晏文彬的手,转身离去。 穿着格子衫、高挑的晏文彬被丢在身后,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相当于社会底层陪酒的女人会拒绝自己。 代乐乐却突然觉得,被丢下的不是晏文彬,是另一个自己。 另一种自己人生的可能。 或许那个代乐乐在攒够属性点后,还是能开启学识系统。 然而那时的她是否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期? 是否已经没有了科研心? 是否已经迷失在寻找男人的恶性循环里? 代乐乐却无比感谢,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也更期待现在的代乐乐。 走了两步后,代乐乐觉得还是有些被冒犯的感觉。 弄得好像自己很想倒贴他晏文彬似的! 男人这种生物真的是占了便宜还喜欢卖乖! 代乐乐本着有仇必报的原则转身往回走。 晏文彬看着女人又走了回来,眼里满满都是果然如此。 他带着几分洞悉的开口道: “你好好跟我,以后也未必不会……” 第八十五章不配 代乐乐走到晏文彬跟前,她一手扶上晏文彬的脖子,膝盖微弯,45度向上狠狠一顶, “啊”, 晏文彬的话瞬间变成了惨叫,不受控制的弯下身子,抱住小腹。 他额头上冒起青筋,显然一副疼到了极致的样子。 代乐乐在晏文彬想要杀人的目光里好整以暇的开口道: “不好意思,我男性朋友太多了,都很优秀,你这样的太次,我偶尔说个话还行,可不能认真,你……” 代乐乐说着俯下身看着目眦欲裂的男人,一字一顿的开口: “不配”, 她说完后潇洒的转身离去,将晏文彬毫无理智的吼声抛在脑后! 哎呦喂,就一个字,爽! 心情舒适了后,代乐乐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解了改容丹的效用。 她沿着夜景往回走,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到了蹲在黑色奥迪车前的男人。 哎,又是陆未。 陆未蹲在路灯下,脚边躺着一只小猫咪。 代乐乐认识,这是门口张大妈养的。 小喵咪平时属于比较调皮的,没想到此时倒是乖乖的躺着,任由陆未摸着。 陆未一边摸着还一边在说话: “你怎么这么烦,还要我摸,知道我什么身份吗?” “你还这么脏,不讲卫生”, “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待会我勉强允许你和我回家”, “哼,让你知道什么是奢华猫生”, 这一人一猫和谐的样子,让代乐乐有些诧异。 没看出来陆未还有这一手啊,连高贵的猫主子都降服了,厉害啊! 代乐乐心里正敬佩着,下一刻走得近了些,看清楚后就无语了。 小猫咪哪里是乖乖躺着,分明是被陆未硬抱着,小爪子怎么扑腾都出不来。 亏这人还好意思说猫咪硬要他摸,隔着这么远,她都能看出猫主子眼里的嫌弃好吗? 代乐乐轻轻咳了一声, 陆未的动作一下就僵住了,小猫咪趁机跃起,瞬间就扑了出去。 它似乎是被摸怕了,眨眼间就跑的没了影。 陆未眼里闪过尴尬,干脆顺手拍了拍裤脚上不存在的泥土,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带着笑容开口: “回来啦”, 说完觉得这句话有点像在家里等丈夫的小女人,实在不够霸气,遂重新开口道: “你还知道回来”? 哎,还是哪里不对? 陆未还没来得及思索哪里怪怪的,就发现路灯下女人头发有几分凌乱,脸上红红的,似乎和男人争吵过? 心里顿时一气,于是质问脱口而出: “你刚刚和谁在一起,你们做什么了?” 代乐乐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拍家庭狗血剧。 剧名:回家的诱惑 演员:孟世贤x陆品如 别说还挺像! 甩甩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代乐乐将话题扭回正轨, “找我什么事?” 陆未也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不管这女人去哪了,和别人做什么,他都管不着。 于是稍稍吸口气,重新带着笑容开口道: “听说你被人欺负啦?项目都被抢了?” 代乐乐一愣,没有想到陆未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她也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事儿专门跑过来。 毕竟他们俩算不上有什么大交情,有些意外。 代乐乐点点头,现在再提起这事已经完全平静了,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把账理理,一条条清算就行了。 第八十六章邮件 陆未看着代乐乐若无其事的点头,心里不由的脑补起来。 别看她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指不定在哭呢? 陆未于是救世主般的开口道: “我能帮你解决这事”, 这事其实很简单,木家那种层次,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一句话的事,用句狗血的话说,就是这个鱼塘…… 哦,不,是这个项目我为你承包了。 代乐乐诧异,陆未这是要干嘛? 帮自己? 为什么? 陆未在女人疑惑不解的眼光中继续补充道: “只要你当我女朋友,一个月,怎么样?” 代乐乐有些想笑,她刚刚被一个男人嫌弃过,不愿意给身份。 现在就有更优秀的上赶着凑上来,以帮忙作为条件,竞争男朋友一职,这也是很讽刺了! 她有些感动,却也只是感动。 若是此事发生的再早些,她或许还有些兴致。 现在的她真心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更好些! 她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喜爱来肯定自身的价值,对所谓的恋爱,也没有太大的好奇。 然而陆未这份情是要承的,代乐乐认真思索了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到陆未的? 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她低头凑到男人耳边,慢慢开口道: “熟地6到9克,炒山药、枸杞、姜制杜仲各6克,制附子3到9克,炙甘草、肉桂各3到6克,山茱萸3克,以水煎服,“ 代乐乐说完后拍拍男人的肩膀,转身上了楼。 陆未:??? 回到公寓后,代乐乐开始思索手里这些视频该怎么用? 原来她是想用劈腿视频气一下木舒颜。 现在却突然觉得,这视频发过去,固然木舒颜短时间内会生气伤心,但大局上来说,是帮她鉴别了一个渣男、一个渣闺蜜。 简直是以德报怨啊! 思索半响,她决定换个方向。 首先花了1个属性点从系统那买了个ip转换器,这东西属于黑科技了,当前的技术水平破解不了。 然后用转换器设置了两份邮件。 第一份,发给那个叫小雅的渣闺蜜,发送内容是木舒颜+陈国富的视频,发送时间为10天后。 第二份,发给木舒颜,发送内容是小雅+木舒颜男朋友的各种亲密片段,发送时间为两年后。 两份视频都打了些马赛克,以免太露骨,教坏小朋友。 这两份邮件,内容不同,收件人不同,发送时间也不同,起到的效果自然也存在差别。 第一份视频,应该可以借小雅的手收拾木舒颜。 从小雅的性格和背着木舒颜做的事可以看出来,这女人必然早就对木舒颜心怀不满。 这份视频在她手上,能发出最大的效果。 至于第二份视频,发给木舒颜,就相当于一个了结。 毕竟她固然有错,可那两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之所以选两年这个时间点,一是因为要给小雅一些时间上的优势; 二是因为木舒颜明里暗里欺压了自己两年,现在就还她两年。 至于两年后收到视频的木舒颜是摆脱了渣男,还是被拽进更深的深渊,就看她自己的缘法了! 次日清晨,代乐乐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第八十七章体虚 代乐乐怀着怨念打开了门,一开门她就看见了明显有些憔悴的陆未。 陆未这次连惯常的假笑都不要了,板着脸,一副要算账的样子。 此时一看见代乐乐,他就咬着牙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 陆未简直不要太生气! 昨儿个他问她要不要当他女朋友,结果代乐乐回了一堆药材名字。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暗号,研究半天都没结果。 最后只好问了下自己学医的好兄弟,结果…… 这居然是个补肾的中医药方。 呵,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他陆未肾亏,正在以中医诊治。 一个晚上的功夫,各种补肾的办法扑面而来。 甚至有人给他推荐男科医院,还和他论证,西医在这方面疗效更佳。 调侃的电话更是多不胜数,他陆未“温柔总裁”的标签就这么被打破了。 他还被扣上了不行的帽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未气的浑身发抖,代乐乐却听不明白,这干什么呢? 代乐乐一脸纳闷, “什么,什么意思?” 陆未一脚迈入门内,推着代乐乐就往屋里走,三两步走到床边。 代乐乐很奇怪,开口道: “你干嘛啊?” “呵,我干嘛?你不是给了我一个补肾方子嘛?我觉得我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看看我是不是肾虚?” 代乐乐想笑又没笑出来,使出几分力气一把就将陆未推开了。 陆未一下就愣了,怎么感觉这女人力气又大了不少,哎,不,不止力气…… 昨天路灯比较暗看不清楚,今天一看才发现。 代乐乐又比上次瘦了些,五官也更好看了点,感觉好像还增添了几分说不出来的缥缈气质。 说不上来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就是和半个月前不一样了。 陆未心中琢磨了下,看样子这被抢项目的事对她影响不小啊,人都消瘦了。 陆未突然间反应过来,嘿,陆未啊陆未,你还可怜她? 现在是你自己比较惨好吧! 都被人说成肾亏了,这对男人名声来说是致命的。 发现男人又想来事,代乐乐立马比了个停的手势,开口询问道: “说正事,你不服我的诊断是吗?” 陆未瞪大眼,她还说那是诊断? 那是诽谤好吗! 代乐乐这半个月以来除了科研项目,也一直在研究医道古方。 毕竟在医道世界,自己那位师傅还布置了任务。 更何况,多学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西医讲究“视触叩听”和各种检查。 说起来,对于陆未的病情,她一种方法都没用! 咳,靠着实践感觉给人定了病,也是不太规范。 既然现在病人有疑虑,当然要认真诊治一番,以辩证的角度展开治疗。 代乐乐拉过陆未的手,按住手腕的动脉,切起脉来。 陆未眉眼间一跳,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装医生吗? 他怎么记得这代乐乐资料显示学的是材料学啊?! 代乐乐细细感应了一番,别说,还真是诊错了! 肾虚症状脉象沉迟,而陆未显然不是,他这脉象倒是有几分沉细。 再细细观察一番,哦,这应当是体虚! 这种体虚,又可说是血虚。 第八十八章脉象 陆未这种体虚,又可以说是血虚寒厥症。 看脉象应当是后天所致,之前给的用于补肾的右归饮方确实不对症。 这情况倒是可以试试当归四逆汤。 代乐乐想好后开口道: “当归12g,桂枝、芍药各9g,大枣8枚,通草、炙甘草各6g,细辛3g……” 陆未的脸彻底黑了。 还来? 有完没完,这是二次羞辱吗? 代乐乐说着说到一半,就被陆未打断了。 陆未使出浑身力气又把女人推在床边,二话不说坚持要证明自己。 代乐乐哪能任他胡来,我这还正经看着病呢! 推推拉拉之间,后来代乐乐实在恼了,狠狠地用手抓住陆未: “你到底要干嘛?” 陆未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控诉: “我干嘛,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方子,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肾虚。” 代乐乐一愣,闹这么大的吗? 心里不由懊恼,这就是为啥她不喜欢学医。 看看,现在不过是个小误诊,就给人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还被找上门来质问。 她开始思考该怎么解决,感觉陆未又挣扎了起来,代乐乐语重心长地说: “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人,你也不能医闹啊!” 陆未感觉到了心灵与身体的双重打击,这女人说什么呢?! 医闹? 没素质? 她诽谤自己,打自己,现在还倒打一耙,说他没素质?! 脑海里再想到之前每一次被欺负的场景,一时间悲从中来,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 再加上早上空腹推拉剧烈,大脑缺氧,他一片空白,竟然差点这么晕死过去。 代乐乐一下子就慌了,赶快又是按胸,又是喂水。 过了好一会儿,陆未才缓缓醒过来了。 但是由于身体的感觉太难受,他眼角不自觉流出了泪水。 代乐乐向来吃软不吃硬,现在陆未潸然泪下,怎么看怎么惨,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代乐乐温温柔柔的劝道: “唉,不要哭,是我弄错了,你哪怕就是体虚,我也保证给你治好。” 陆未哑着嗓子、抖着手申辩道: “我没哭,我是气的”。 “好好好,你没哭,风沙太大迷了眼”,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看着陆未又要急了,代乐乐赶紧换个话题道: “你没有肾虚,你只是身体稍微不适,” 多年后代乐乐才发现,就是在这天、这个瞬间,她无师自通了鬼话连篇、瞎编乱造等生活技能。 这都是生活所迫啊…… 而此时此刻,两人坐在床边。 代乐乐看着陆未这么个苦瓜脸,难得兴起几分兴致,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刚刚只切了脉,现在再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 然后代乐乐说了一堆医学术语,还说陆未这病是后天所致。 陆未一愣,本来女人的话他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之前她说他体虚,他也没当回事,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然而现在却说后天遭致。 这完全符合他的病情,要知道他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难道这女人没瞎说? 代乐乐也看出男人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从你的脉相看,应当是龆年时受到伤病,落下手足厥寒、腿足疼痛、血气不足的毛病……” 陆未这下是真的信了,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真的懂医! 难道,难道自己以前也错怪她了? 第八十九章家宴 代乐乐这时还想跟陆未继续普及中医药知识,突然就听到了传来的手机铃声。 是陆未的。 陆未接通电话,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陆未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等挂了电话后,他平复半响之后才开口道: “和我回陆宅一趟吧,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项目问题,怎么样?” 代乐乐诧异,和他回陆宅? 陆未无奈解释道: “我妈从国外回来了,听郑叔说我有女朋友,一定要见一面。 一起的还有我弟弟和他女朋友,你应该也认识,就是陆景和王悦。 我妈这人轴的很,就算你今天不去,她改日还会想尽办法找到你…… 跟我去一趟吧,随便你想以什么身份, 项目的事我帮你解决,或者我欠你一回……” 代乐乐沉思了下,能从陆未的话语和态度中判断出来,陆母一定不是个好相与的。 与其之后单独见面,不如现在说清楚。 她并非陆未的女朋友,也不会攀图陆家什么的。 再加上,王悦,说起来她们之间还有几笔账没算,要不借此机会…… 她想好之后,就稍微清理了一番,在自己试衣间换了一身格子裙出了门。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牛鬼蛇神总都要见识一番…… 一小时后,代乐乐跟着陆未回到陆家。 刚一进门,里面说笑的几人就愣了,一个比一个吃惊。 她觉得真该拿手机拍下来,这可都是表情包素材啊! 略过大张着嘴、表情僵硬的陆景和王悦,代乐乐直直对上了坐在沙发中间的女人。 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眉眼依稀可以找出几分陆未和陆景的影子。 若不是眼角有些许细纹,完全不敢相信,这已经是两个二十多岁男人的母亲。 最重要的是这通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代乐乐从脑海里扒拉半天,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一位世界着名的华人小提琴家。 她似乎曾经在新闻上看见过,没想到居然是陆未的母亲。 然而,当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瞥过代乐乐时,却带着些藏不住的不屑。 平白败坏了这一身气质! 等转向陆未时,她则带上了嗔怪: “怎么才回来,你这衣服怎么回事,还不快上去换了,” 众人的眼光从代乐乐身上转移到陆未的衣服上,只见高档的白色衬衣现在皱皱巴巴的,还缺了两颗扣子,隐约可见些许腹肌。 这都是两人在房间里推拉所致。 彻夜未归去找女朋友,再穿成这样回来,自然会让人联想到一些带色彩的事。 大家看向代乐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陆母更是冰冷了几分。 王悦也像是回过神来,看向她的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狠毒。 至于陆景,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呆呆的…… 接下来就是一场尴尬的家宴了,陆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 因此餐桌上还是有些交流的,但不知有意无意,抛给代乐乐的话题都非常奇怪。 什么— “你觉得巴洛克时期人文因素和音乐发展有什么关系?” “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前奏曲与终曲的音乐学分析” “古希腊罗马时代的音乐家与哲学家的关联” 第九十章海狸 每当这种时候,陆未都会把话茬接过去。 回答一些,或者说些别的什么。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场的氛围越来越尴尬。 代乐乐就像看不见在座众人的鄙夷一般,专心的吃饭。 王悦眼里闪过许多鄙夷,开口道: “伯母啊,您不知道,这位代同学以前和我也认识呢,我还带她参加过不少宴会,后来可能是认识的人多了,我都约不着她了,” 说着还看看代乐乐,意有所指的道: “乐乐看来是很喜欢陆家的饭呢,也对,这些东西乐乐平常吃不到,难免稀奇些……” 代乐乐微笑,也差不多半饱了。 她停下筷子擦擦嘴,没有理会王悦,而是对着大家开口道: “请问你们知道海狸香这种材料吗?” 众人摇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金刚石材料和螺旋线慢波组件的散热性能关联呢?” “纳米材料的发展历史呢?” 看着大家茫然四顾,代乐乐微笑总结道: “看吧,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也有完全不懂的地方,在自己喜爱或专业的领域知道的多一点并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反之,不知道也不必觉得羞耻”, “为了感谢你们今晚,在音乐知识上对我的科普,礼尚往来,我就给大家科普一下第一个问题吧!” 代乐乐迎着众人一脸懵的表情开始讲解道: “海狸香,是从海狸的液囊中提取的一种红棕色奶油状分泌物,也可以描述为,生殖器官附近的黄色分泌物和尿液的混合物”, 最后这句尿液尤其加重了语气 “也是一种食品添加剂,香草味的东西会用到海狸香,比如……” 代乐乐说着,视线瞟到大家每人一份的甜品上,刚刚好就是香草冰淇淋。 她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吃的最多的王悦,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王悦脸色苍白,忍不住站起身,飞快的冲进洗手间。 很快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陆景瞪了代乐乐一眼后也跟了进去。 陆母还坐在桌上,只是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带着些不悦的看了看代乐乐,又瞪了几眼还带笑的陆未。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扫视到冰淇淋时,再也受不了,起身回了房间。 等大家都走后,陆未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抬手弹了弹代乐乐脑门,笑道: “你讲那么详细干嘛,我也吃了的”, 代乐乐微笑,拿出小勺子,挖了一口香草冰淇淋吃进嘴里,在男人震惊的眼神里补充道: “我没说完呢,海狸的确能制造某些香料,但和香草食物并无关系,可不要轻信谣言哦”, 陆未一愣后,哈哈笑了起来。 这女人未免太坏了,却又坏的光明正大,让人恨不起来! 怼完全场后,代乐乐舒服了些,来之前,她还想好好和她们解释一下,自己和陆未并非恋爱关系。 谁知道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让人火大,表现的万分不屑的。 说话间高人一等的,怎么,指望她自惭形秽? 索性她还就不解释了,爱咋咋地吧! 吃完饭后,已经晚上了,陆未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就在他隔壁。 睡至半夜,她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阻塞,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第九十一章嫌弃 代乐乐刚一睁眼,就感觉喉间涌起一股铁锈味,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代乐乐这时却能听见系统的警告声: “警告,警告,宿主,有人采用禁制术法,吸引方圆十公里内带灵气的法宝, 现在建议宿主采用10属性点换取屏蔽仪,并且在此术法范围内完全关闭系统,避免灵气波动”, 代乐乐皱皱眉,当机立断地进行了处理, “好,买吧,另外这人是谁知道吗?” “无法得到具体信息,只知道施法处在此山半山腰,施法人是为修仙之人,系统即将关闭, 宿主注意自身安全,休眠期间仍可积攒属性点,希望宿主努力获取能量,早日升至a级,开启系统性炼体任务,应对危险”, 代乐乐沉吟了一下,努力压住了身体里的不适感。 脑海里分析了起来,半山腰,看来是在上次自己进阶的地方。 估计是自己动静太大,引起了别人注意。 没想到现实世界也有修仙人士的存在,看来要尽快开启炼体任务,加强自己的实力。 关闭系统后,代乐乐忍不住陷入昏迷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被人推了两下,睁开眼睛就看着站在床前、脸色冷峻的男人。 “你也睡太熟了吧,我敲了多久门你知道吗?我哥被我妈叫走了,你赶紧起来下山”, 这个说话满脸嫌弃的人是陆景,话语里就差直接说滚了。 代乐乐又皱了下眉,她并不想理这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是陆未请来的,就一定要由陆未送走,与其他人无关。 她一边想着一边仔细感受身体的情况。 昨夜的事影响挺大,丹田内受了点伤,不适感非常明显,她努力地调整呼吸。 女人不搭理的样子,让陆景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冷哼道: “我可真是小看你了,先是勾引我,再勾引萧叶,现在连我哥都勾到手了,真是厉害啊”, 代乐乐无语,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没想勾引你,也不是你哥的女朋友”, “呵,还装什么装,我告诉你,我陆家的门没这么好进……” 代乐乐微笑,这些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她索性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才不想进你家门,是你哥哭着喊着带我来的,你陆家这点地方我还不稀罕呢!” 陆景气的脸色有点通红,半天说不出来话,完全失了神志。 他哆嗦着手,想将女人从床上拽下来,赶走。 要是平常,代乐乐一挥手就能推开这个弱鸡。 但是今天不一样啊,她刚受了伤,全身乏力,两人推搡起来倒是力度相当。 代乐乐使出杀手锏,说道: “陆景,你内心是希望我勾引你吧?要不然怎么走到我的跟前来了?” 代乐乐看着男人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总结道: “陆景,你比你哥可差远了,没担当,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承认了,我还能看得起你点儿,真是孬,对了,那句话还给你,装什么装!” 代乐乐说完,松开手臂,根本连看都懒得看这男人一眼,转身准备起床走人。 第九十二章隐情 陆景听了代乐乐这话呆了呆。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有了些隐秘的想法。 早上更是借着“赶她走”的名义,来到了她的房间。 此时被代乐乐拆穿,就像是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开了。 陆景的行为代乐乐一点都不奇怪,很多男人都是如此。 好多男人表面上是个好男人,正经的不行。 实际上一旦坏起来,能坏到的程度让你难以想象。 陆景还不一样,他还蠢,他看不清身边人的真实性情,这样的人容易被伪装所蒙蔽。 教训并骂完坐在床上的陆景,代乐乐反而觉得很没有意思。 代乐乐起身套上外套,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门外。 路过一间间客房,终于在楼梯口上,遇到了上楼的陆未。 清晨的阳光星星点点,就这么打在陆未身上,带着股难言的和煦。 代乐乐告诉了陆未,陆景到她睡的房间找麻烦的事情,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你们是一家人,会差这么多?” 陆未微微停顿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道: “我妈你见过了,你知道她吗?” 代乐乐点头,当然了,这么著名的人物。 她之前虽然忘了名字,却也知道一些,昨天特意查了下,梁莜,世界级小提琴家。 她获得的荣誉数不胜数,家世也了不得。 简单地说,她就是顶级人生赢家。 “我爸和她是家族联姻,我爸是个……” 陆未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形容,最终总结到— “对爱情比较冷淡的人,他的世界只有自己的商业帝国,也就无所谓的顺从了家里, 婚后两人也算相敬如宾,按部就班的有了我,一年有九成的时间两人是在各地飞来飞去, 我爸更是忙的一个月最多露面一次,这还是我奶奶逼的…… 本来日子也就这样过,谁知道在我两岁那年,他遇上了真心喜爱的姑娘” “对方知道他结婚了,一直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甚至为了躲他要出国” “据说我爸疯了一样追过去,就在机场里,跪着求那女孩,说他会立刻离婚,请求她能给一个机会,给他一天时间……” “那女孩心软了,决定在机场等一天……然而我爸却没能回去,甚至有了陆景” 代乐乐皱眉,这个意思是…… “是的,陆景来的不光彩,是我妈和梁家的人用尽手段得来的, 他的存在意味着我爸爱情的消亡,即使有了他,我爸还是坚持要离婚, 是我奶奶以死相逼,在此之后,我爸就像是死了,也不是说身体怎么样,而是整个人有种枯朽的感觉” 代乐乐认真听着,没想到这里头有这么多隐情。 “这件事,在我四岁那年有了转机,那年我被绑架了……” 陆未眼里闪过一丝惊悸,舒口气后才继续说道, “那实在不算什么好经历,不过也不算完全悲伤, 至少我爸因此醒了过来,之后虽然在感情上仍旧如同苦行僧,不愿意见我妈, 但对我很好,对陆景也不差,只是陆景从小由梁家养大,看待问题的角度很奇怪, 他总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我爸不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久而久之,我爸也懒得搭理他了”。 第九十三章开会 代乐乐咋舌,虽然陆未讲的很简单,但这里头听着就很复杂。 夹杂着家族的利益,不过这不是她关注的重点。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兄弟差这么远,她听着陆未总结道: “总之呢,陆景是梁家养大的,我是我爸养大的,我爸说了,这世界上在没有比我更优秀的人……” 代乐乐撇撇嘴,莫名觉得这话不像是陆爸性格会说出来的。 陆未摸摸鼻尖,也觉得自己吹过了,只好承认道: “好吧,我爸没说过这话,他害羞,但是我能看出来,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陆未十岁那年,陆爷爷从国外回来,叫上陆未、陆景聊了半小时。 他们的父亲陆臻也在,聊完后,老人微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说: “出去玩吧。” 等房间里归于寂静后,陆爷爷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阿臻,你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培养孩子啊,我陆家的掌舵人不能太过心软”, 陆臻抬抬眼,嘴角勾起笑,声音冷冷的: “您觉得我培养的孩子不合适,可以换另一个”, 陆爷爷有一瞬间被噎住了。 小白花不适合,难道自私的愚蠢白莲花就合适了? 说来阿臻这孩子还是介意自己当初站在了中立方,没能压住梁家和陆奶奶。 哎,到底是害了他! 算了,只要阿未这孩子聪慧,未必没有扭转性格的可能! 于是10岁后,陆未跟着陆爷爷一起生活,陆爷爷教导他做一个才不外露的人。 以温柔和善的外边掩盖狡诈无情的内心,当然,原话不是这样,这是陆未自己总结的。 他觉得自己做的不错,果然,优秀的人学什么都快。 又过了五年,陆爷爷看着形似神不似的陆未,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只希望未来孩子能有个靠谱的伴侣,帮衬些。 不指望他能扩大陆家家业,能守成就很不错了。 …… 很多年以后,陆爷爷看着陆家的产业一倍又一倍的扩大,心中震撼不已。 真是想不到啊,一朵小白花竟然如此厉害,这,这真是造化吗?! 果然,孙子教得好不如朋友交的好!! 那天以后,代乐乐就从陆家离开,回到了熟悉的学校。 一切和离开前没什么大的变化,算算时间,木舒颜的激情视频应当已经送到她的渣闺蜜手上,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至于项目的事,她没有接受陆未的帮助。 她有自信,项目怎么被抢走的,就会怎么吐出来,还必须以正大光明的方式还她一个公道。 代乐乐本来以为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没想到木舒颜比她想的还要着急,早早的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就在她从陆家回来的第二天,学院老师突然让她过去一趟,开个会,言语间颇为客气。 等代乐乐推开三楼会议室,哟呵,那天开会的老师居然都在。 最上方坐着的还是杨院长,她一进门,原本吵闹着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老师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为人不错的老师也带着歉疚的眼神望着她。 最上方的杨院长低着头,似乎在看文件。 第一个开口的是旁边的高书记,他满脸笑意、亲自领着代乐乐入座。然后开口道: “哎呀,代同学来了,来,坐我旁边,等着你开会呢!” 第九十四章质疑 代乐乐挑挑眉,从善如流地坐下。 会议室里的氛围让她有些警惕,太奇怪了! 而且什么时候,这些老师开会还要等她一个学生? 颇有些无事献殷勤的感觉。 果然,不到三分钟,高书记开始给她戴高帽子了。 “代同学可真厉害啊,一个研究生就能得到这样的科研成果,真是前途无量啊……” 周围其他老师也跟着附和起来,代乐乐有些不耐烦,直接发问道: “老师,请问找我来开会有什么事?” 高书记天花乱坠的夸奖就这么被噎住,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要说不愧是搞行政的,三秒之后,高书记哈哈大笑起来: “代同学真是很直接啊,不错,科研人就是要真实,是这样的,你之前那个项目呢,在华中科研所报告会上出了点问题,需要你过去做份详细的演讲…… 你放心,这演讲不白做,只要报告成功,以后这个项目就由你和木舒颜博士共同进行,她的经验很丰富,再加上你的才华,以后肯定能做出更好的科研结果……” 代乐乐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意思是,木舒颜自己吃不下,还要她去做枪手? 呵,还带着报告去参加华中科研所报告会? 从上次抢走项目到现在,不过十来天,她木舒颜就急着想要展示成果? 看现在这紧急的情况,只怕是翻车了吧! 代乐乐猜的没错,木舒颜拿到项目后,欣喜若狂,然而还是有些忌惮的,害怕夜长梦多,于是急着想将科研成果汇报出去。 谁知道,这次的报告会不同于以往的走过场,来了几位大佬。 她的报告被其中一位质疑了,她又解释不清楚,对方抛出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艰深,不是之前代乐乐给的报告里有的东西。 木舒颜自然答不上来,这下对方怀疑学院以及木舒颜本人学术造假。 科研界对学术不端很忌讳,且越是成就高的科学家越在乎这个。 那位大佬非常有地位,又是个认死理的人,眼看就要将这事报上去了,情况非常严重。 院里紧急开会,最终还是决定从代乐乐这里下手,只要由她出面证明这份科研报告是真的。 到时候可以说木舒颜参与的部分不一样,至少先脱掉造假的帽子。 这也就导致了今天这一幕。 高书记话音刚落,其他老师也跟着劝起来: “是啊,代同学,你不过是个研究生,这样的报告会都没资格参加,木博士带着你,机会也更多……” “学院里还是相信你的,不能辜负老师们的栽培啊……” 代乐乐微笑的听完后,开口道: “老师,不好意思啊,项目已经被移交给了木舒颜博士,我从来不对别人的项目插手,我有原则,要脸”, 她这话一出,噎的对面几位老师说不出话来。 呵,现在知道找自己了,当初一起逼着交出项目时怎么没人说相信? 当她代乐乐是小狗吗?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难道她就这么好欺负?! 她现在由衷的感谢萧叶,要不是详细的实验报告和样品没送过来,只怕真会被窃取一部分,她到时有嘴都说不清楚。 第九十五章大戏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坐在上首的杨院长抬起头来,看着代乐乐的眼神极为不善,他压着声音开口道: “怎么,你还想让我们把项目还给你,你一个人做?” 语气里带着股轻蔑,代乐乐真的想呵呵了。 以前不也是她一个人做的吗? 他们有安排人帮过自己吗? 更何况,她已经做出了成果,样品不在手上罢了,她也一字一句的回道: “杨院长,别人的项目我可不敢抢,而且啊,我遵循您的指示,忙着看书学做人呢,没时间做报告啊”, “放肆!” 木桌子被狠狠的拍了一下,杨院长气的站起身来,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代乐乐,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代同学,难不成你不想毕业了吗?” 代乐乐还没说话,会议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力道大的发出“嘭”的一声。 与此同时,响起一道清隽的男声: “我倒要看看谁不让她毕业!” 陈见白没想到年前一别后,再次相见居然是在这种情况。 他原本打算除夕前去一趟代乐乐家的,毕竟他向代父做出了“会送代乐乐回家”的承诺。 即使没能完成,也应当有所交代。 而且,作为男朋友,他仔细查过,必须要当牛做马、随叫随到。 越是特殊的日子,越是要展现作用,他为此做了份计划表,罗列自己需要做的事。 谁知还不待计划启动,中科院突然急召,他,还有齐玉都被叫了过去,应对一个特别棘手的问题。 整整几个月的时间,全心投入研究,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事情…… 等结束了自己的部分,已经是前一天晚上。 彼时齐玉还在实验室里,想到四月中有材料大会,陈见白干脆飞到临城,查看一下代乐乐的实验进度,顺便带她一起去伦敦开会。 当然啦,计划表又被丰富了一遍。 这次是王格致修改过的加强版,据他说,绝对是天下无敌的浪漫。 谁知刚到临城,就这么撞上了一出大戏。 作为一直在科研路上顺风顺水的人来说,他根本不曾想过,还有这种公然窃取科研成果的事情。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站在门口身材高挑、满脸怒气的男人,一些不认识陈见白的老师们相互私语起来。 杨院长狰狞的表情还没收住,此时又夹杂着一丝惊恐,倒显得有几分可笑。 他是认识陈见白的,更清楚这人背后所带着的巨大能量。 说真的,哪怕今天是齐玉回来,他都有办法应对。 但若是陈见白,却是个大麻烦! 高书记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堆起笑容,恍若无事的招呼起来道: “陈研究员怎么来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的老师们介绍起来: “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陈见白,沪市科研所的顶梁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高级研究员了……” 周围人恍然大悟,不少人露出敬佩的眼神,也都有些好奇,这样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还似乎和一个普通的研究生有关系的样子。 第九十六章惩罚 陈见白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瞪着刚刚朝代乐乐放狠话的杨院长。 高书记见情况不太对,开始打哈哈: “嗨,刚刚就是老师们和代乐乐同学商量呢,这么优秀的学生,当然不能让她毕业,得让她多留几年,继续进修,取得更好的成绩……” 是这样的? 陈见白有几分犹豫,他也不了解事情的始末。 仅凭一两句话确实很难定论,他询问的看向代乐乐,高书记也恳求的开口道: “乐乐同学,对于项目,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老师拜托你了,母校与每位同学都是息息相关的……” 代乐乐思索半响,眼角扫到几位对她不错的老师。 再看看高书记恳求的眼神,最终她只提了两个条件: 1.木舒颜公开道歉,以后此项目归她代乐乐一人所有,当然,她会去做报告,挽回学校的声誉,也不会做有违学校利益的事情。 2.院里建立合理的项目机制,再不可无缘无故剥夺学生的科研项目及成果。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松口气。 这件事若是闹大,可不好收拾。 不是代乐乐不想收拾某些人,只是她必须考虑到现在的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太艰难的要求,只会给陈见白找麻烦,更何况齐玉还在学校任教呢! 再说,高书记虽然圆滑的让人不喜,但确实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更多的时候也是听命行事罢了,学院里也并非没有好老师、好同学?! 将事情完全掰开,面对大众的批判,面对网络暴力,就真的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也正如高书记所说,母校是每个学生的根,谁都希望越来越好。 即使不如意,也未必就要一棒子将它打死。 陈见白不傻,相反,他极为聪明。 此时哪里还能看不懂事情的发展,看着代乐乐的眼里闪过欣慰。 转向杨院长等人时,他就变得冰冷,看来,这有些人要动一动了…… 后续如何,代乐乐没有再参与。 她专门去华中科研所做了一次报告,认真详细的回答了大佬们所有的提问。 大佬们非常满意,频频感慨,其中有几位甚至提出想收她做研究员助理。 这可都是声名赫赫的人物啊,代乐乐忍不住有些意动,最后还是礼貌的婉拒了。 有系统傍身的她,并不缺少指导,若是答应了,反而会失去自主性。 她相信,她的科研生涯会不断的扩宽,普通学者一生或许只能完成一个方向的研究。 而她不同,她的时间更多,接触到的世界更为广阔,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更多。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她的这次小事件,在当时虽然没引起大的波澜。 不久后却迎来了上级检查,落马的老师不在少数,杨院长被查的最为彻底。 众人这才发现一个高校的院长,名下居然有八套房产,其中涉及的暗箱操作更是令人咂舌。 他和他的一众簇拥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学校其他人,因为配合检查,及时处理,诚恳反省,反而赢得了不少好评。 教育部对此事非常重视,成立了专门的稽查组,对全国所有高校的教职工进行查访,更是将更为合理的科研机制推行到各个高校。 或许光明无法完全降临学术界,但未来必将越来越好…… 第九十七章写信 代乐乐站在沪市机场,身边是身姿挺拔的陈见白,她们两人即将坐上一趟开往“英国伦敦”的航班。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现实世界里,以代乐乐的身份,离开祖国,去参加世界级的会议。 虽然,此时的她,仅仅是以一个优秀学生的身份,分享的,也并非是轰动全球的科研成果。 然而她相信,这将是一个新起点。 代表着新的征程! …… 陈见白看着代乐乐认认真真坐在机场候机的样子,那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带着些婴儿肥的脸、微微上翘的嘴唇,每一寸都是那么的可爱,心里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兜里的坚硬圆环。 想想王格致说的,不要急,要在最浪漫的时刻拿出来,陈见白慢慢舒了口气,给自己安慰— 别紧张,陈见白,按照制定的计划书行事,应该有九成以上的机率会成功。 上天会眷顾有准备的人,加油! 窗外是一片雾蒙蒙,入目可见著名的泰晤士河以及河畔的滑铁卢大桥,纵目远眺是一栋栋富含文艺气息的小洋楼,还有闪着灯的摩天轮、移动着的红色双层车。 伦敦这座城市融合了生气和艺术,展现着古老又现代的魅力。 代乐乐站在窗边,长长舒了口气,扯过一张信纸,开始写起信来。 信是寄给老头子的,这也是无奈之法,家里的电话是老式的,老头子不肯接受新事物,对那些什么智能手机,嗤之以鼻。 在他沉醉药方期间,等同失联,代乐乐能联系到马婶,但也不好让她传达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最终,倒是这种古老的联系方式更为有用。 她提起笔,慢慢写到— “老头子,最近还好吗?是不是又彻夜研究药方了?…… 也不知道马婶能不能管住你一些? 这封信来自英国伦敦,嗯,就是很远很远的外国,你的女儿我,要在这里参加一场矿物会议,就在4月中,她可比你厉害多了…… 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充实的— 每天早上7点,陈老师,哦,就是陈见白老师,上次你还想污蔑人家,他会带着我出门,绕过旁边的大教堂,沿着河边散步,一边散步一边模拟演讲, 路上会遇到行色匆匆的白领男女们,也会遇到表演的乐队、写生的画家和往来的众人,对了,这里的老头特别帅,我拍了照片寄给你, 你看看,你们还是同龄人,人家是帅大叔,你就是糟老头一个,可长点心吧,别老熬夜!! 每次散步的时候,陈老师都会鼓励我跟陌生人搭讪,我的口语实在不够好,总是磕磕绊绊,但好在大家都微笑的理解。 散步后,我们会对实验流程和整体步骤再一次复盘,或是讨论后续情况。 下午是我最期待的时间,我们会去某个实验室,聆听大佬的讲座,和他们讨论学术相关的问题, 伦敦大学城名副其实,学术气息浓厚,还有4所医学院,或许有你感兴趣的东西,等我做完演讲会去看看。 晚上,……” 代乐乐写到最后一句时,脸色变的有些扭曲… 第九十八章遇见 代乐乐钢笔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写到: “晚上,陈老师会和我看看电影,我在伦敦,过得很好。” 刚写完最后一句,门铃响了,代乐乐双眼一晕,感受到了熟悉的困意,微微叹口气,慢吞吞的打开房门。 果然,门外站着高挑清隽、满身学术气息的男人,男人晃晃手里的u盘。 “我找到了下一部,一起看?” 代乐乐嘴角微微抽搐,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看着电影,片名—《伟大的拉格朗日·下》。 代乐乐扶住自己困得上下点着的头,眼皮一直强撑着。 这该死的纪录片,居然又有三个小时! 可能是学术心还不够,她没办法保持兴致勃勃。 她强忍着困意,最后居然因为眼皮撑得太久,眼角酸涩、滑下两道泪水。 好几次,她都想和身侧的男人沟通一下,但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又有些不好意思。 代乐乐啊,难道你要在老师面前显示自己对学术的热爱不过如此吗? 当然不行! 好不容易撑到陈见白离开,她撑着一丝清明回到书桌前,给那封信加上最后一句话: “陈老师实在太认真了,我们已经看了八部科学家纪录片了,内容极为艰涩,有材料学就算了,还有物理学、化学、数学……, 陈老师还随身携带了一个小本本,每次看完都会打勾、写感想,我为有这样一位好学严谨的老师,而…… —— 多年以后,代乐乐无意间看到了那个笔记本,本子里记录着耐人寻味的测评— 4.1日,散步√、聊天√、约会(布朗特实验室)√、看电影√ 电影内容:《材料学大牛barrycarter的一生》 总结:观影氛围好,乐乐看的很仔细,但是考虑到一直接触材料学可能会让她感觉疲倦,情侣之间应该有些不一样,下次,或许可以选择物理学? 恋爱进度:5% 4.5日,散步√、聊天√、约会(巴布尔顿实验室)√、看电影√ 电影内容:《波尔和他的量子力学》 总结:培养感情进展顺利,但是看电影时,乐乐似乎兴致不高,或许下次可以试试数学? 恋爱进度:10% 4.10日,散步√、聊天√、约会(伊伦实验室)√、看电影√ 电影内容:《伟大的拉格朗日·下》 总结:乐乐点头15次,应该是喜欢的,在拉格朗日逝世时,她甚至感动的哭了,书里说相爱的人要经历酸甜苦辣、悲欢苦乐,哭泣是非常重要的记忆点,看来,今天的约会很成功。 恋爱进度:15% 笔记本的首页写着 《恋爱计划实验簿1》 …… 或许是拉格朗日的催眠效果实在太好了,代乐乐早睡早起。 第一次比陈见白起的还早,她想了想,决定去大厅吃点早餐,顺便等他。 刚走下楼梯口,一个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箱子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眉眼精致、身材高大。 哪怕是在普遍身高和颜值较高的伦敦,也能吸引来来往往人群的视线。 更不要说还有那一身凌厉的军人气质,可以说是人群中绝对的亮点。 代乐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他不是不能随意出国的吗? 第九十九章紧张 这是以前他告诉她的,他的家庭背景特殊,身份也比较敏感,出国,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然而现在…… 他却出现在伦敦,出现在自己所在的宾馆。 他,是来找自己的? 对视线非常敏感的男人感觉到了被人盯视,飞快的抬起头,直直望过来…… 下一刻,四目相对,两人都看清了彼此。 一对刚分手不过一个多月的情侣,再相见会有什么感觉? 如果此时有人有读心术,或许就能发现,他们的心声如出一辙— 他/她瘦了…… 萧叶眼里闪过各种情绪,最终又被全部掩下去,他抬起脚,朝着女人走过来。 萧叶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两人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代乐乐忍不住有些许紧张,她安慰自己,不过是再见前男性朋友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不是早就放下了吗? 这么一想,骤然相见的紧张感下降了不少,心下多了些洒脱,她甚至微微提了提嘴角。 正当萧叶走到楼梯口,代乐乐打算大方打招呼时,一个女孩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颇为亲昵的打了男人一下,嘴里更是抱怨着道: “萧大冰块,你怎么不等我,你忘了你要保护我的吗?” 代乐乐一滞,之前的猜测和紧张全部化为乌有。 那个女孩说萧叶保护她? 还有那熟稔的态度,以及话里话外的感觉…… 呵,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还不等她抬脚离开,身后又传来陈见白的声音: “早,乐乐”, 四人就这么堵在了楼梯上,楼上楼下对望着。 第一个反应过来居然还是那个小姑娘,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眼看就要一把抱住陈见白,嘴里也嚷嚷起来: “见白哥,好久不见啊,小米好想你”。 女孩扑过来那一瞬间,陈见白听见了脑海里响起的警报声,他熟读过《俏郎君的恋爱指南》— 书里非常明确的表示,男人一定要洁身自爱,切不可与女朋友以外的其他女人有所牵扯! 有血缘关系的也不行!!! 他顾不得绅士精神,手忙脚乱的推开小姑娘,朝着代乐乐解释起来: “这是陈小米,我小叔的女儿”, 随即又转向小姑娘,开口道: “小米,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几个字还着重加强了下,似乎在向代乐乐暗示他们虽然是堂兄妹,但是并不熟啊! 这么一来,小米自然也注意到代乐乐。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来回看了看陈见白和代乐乐几眼,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过了很久,代乐乐都没反应过来,情况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 他们四个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吃早餐,她旁边坐着陈见白,对面坐着萧叶。 三人间诡异的有些沉默,倒是小米,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代乐乐也从她的话里得知,小米是代替长辈过来参加会议的,而萧叶,是负责保护她的。 代乐乐抿着唇,小姑娘对萧叶的企图非常明显,还有那一口一个“萧大冰块”。 要知道,分手是一回事,刚分手的前男友有了新的疑似暧昧对象,又是另一回事。 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多待,她快速吃完,表示自己要去趟厕所。 第一百章沉思 代乐乐刚一离开,小米就对着陈见白挤眉弄眼地说道: “讲吧,见白哥,你们啥关系?” 陈见白瞪了小米两眼,视线扫过萧叶。 他记得,这人和乐乐是认识的,乐乐还在医院陪过他一夜。 陈见白有些警惕,郑重的开口道: “相互爱慕并有意发展进入婚姻殿堂的关系,还有,以后叫我堂哥,注意安全距离,5±2分米以上……” “哈哈哈,见白哥,你不是吧……” 小米大笑出声,说到一半,在陈见白严肃的眼神中改口道: “好吧,堂哥,你这也太……” 小米开始控诉陈见白多么不顾兄妹情,甚至开始称呼代乐乐为堂嫂…… 萧叶愣愣的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听着旁边两人的聊天,有些止不住的难受。 他当然看得出来代乐乐的态度,她在意陈小米,因为自己。 换句话说,不管她表现的再怎么云淡风轻,她对自己,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然而他也能看的出来,陈见白虽然对他有敌意,但是并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说不上来,那一刻的感受,就像有细细密密的针在扎着自己。 今天之前,他每天都在想着之前的事怎么解决,该怎么挽回? 他可以为自己一时冲动的话而向她道歉, 那,她,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谅解他? …… 他们互相有感情,应该是可以复合的…… 对,她是他的乐乐,他们注定要在一起,所有的误会只不过是恋爱中的波折罢了。 今天之前,他有八分把握。 然而今天之后,他却不确定了。 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喜爱她。 他们是良师益友、志同道合,他们是相互爱慕并有意发展进入婚姻殿堂的关系。 那自己呢,一个妄想着复合的前男友? 还有解释和挽回的必要吗? 萧叶陷进深深的沉思之中…… 今天的散步,代乐乐走的极快,嘴里生硬的背着演讲词,面对公园里几位老熟人的问候,回复也慢了半拍。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也或许什么都没想吧! 身旁的陈见白也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泰晤河的河边,这里隔着小围墙,四周一片安静。 “11处”, 嗯? 陈见白突如其来的话让代乐乐呆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奇妙, “从宾馆出来,一路上,你的语法错误有11处”, 代乐乐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受到了影响。 就连陈见白这样木讷的人,都发现不对了,她开口道歉道: “抱歉,我重说一遍”, 还不待她开口重说,陈见白突然拉过她的手。 一直以来恪守礼仪的陈见白,第一次做出这样未经允许的动作。 陈见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认真: “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做科研,我带你去玩”, 有一瞬间,代乐乐想起了“看电影=拉格朗日”,那么“玩”? 不会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吧? 比如参观大英博物馆,或者去某个大学图书馆,今天的自己,未必有这个心思。 然而,还真不是! 第一百零一章球赛 直到坐上看台,代乐乐也没有想到,陈见白会带着她来体育馆,看球赛。 足球赛和陈见白、体育和科学家,怎么都不像是一类的。 平时一脸正经、一颗红心向科研的陈见白,此时将白衬衣挽到了上臂,风纪扣解开,甚至连开两颗扣子,露出了骨节分明的锁骨。 他将一节丝带绑在自己额头上,瞬间,一名科学家就化身为一个普通的球迷。 比赛很快就开场了,这场足球比赛是曼联对切尔西,双方火药味十足。 一上来就是猛烈的进攻,哪怕不是球迷,看不懂球赛,代乐乐也能为那种整个场馆、球迷的气场和热情所震撼。 陈见白没有长篇大论和代乐乐讲解,也没有如同狂热球迷一般失控的大喊。 他只是坐在那里,仔细的看着,双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等到第一名球员绕过4名防守,在包夹下射入第一球时,全场沸腾了,陈见白也没能例外。 这个大声欢呼的男人,与平时文质彬彬、严肃正经的样子差别太大。 他完全卸下了“科学家”的标签,似乎多了些烟火气息。 或许是感觉到代乐乐惊讶的视线,男人转过头,耳朵一片通红,颇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道: “看球就是要这样,精彩时欢呼,糟糕是吁叹,来,和我一起……” 代乐乐从未看过足球赛,别说是现场,就连电视转播都未曾看过。 她认真看起场下的形式,好在这样的比赛不需要明白太多规则,她只要观察球在哪,球是否中,就可以。 就在此时,一名个子稍矮的球员在中圈前得球,他斜向扯动,高速带球绕过两名防守队员,直扑对方禁区,在对方后卫上前封堵前,抡起右脚大力抽射,皮球直挂球门右上的死角。 这样流畅的动作和诡异的角度,她从未见过,不,或许小时候的动画片里出现过,她第一次发现,真的有人能做到。 代乐乐忍不住大声叫好起来,体育的神奇魅力在于,哪怕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当你处于那样的气氛下,也会为之惊叹尖叫、欢欣鼓舞。 等到叫完她才发觉不对,怎么自己身边不是很热烈啊,反而是对面场子里叫好声一片。 陈见白忍不住笑出了声,在旁边人瞪视的眼光中,一起欢呼,只是将话语稍作改变道: “足球万岁,英格兰很棒!!” 周围人愣了下,竟也渐渐响起些叫好声,那些本来碍于阵营而收敛的人们,也欢呼了起来。 剩下的比赛里,代乐乐这个不懂球的同志像个墙头草,任何时候都能响起呐喊声,伴随着一声声欢呼,积压在心口的郁气一点点消散,竟觉整个人都畅快了起来。 陈见白微微侧头,看着女孩舒展的眉眼,大笑大叫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欢乐起来…… 是夜,伦敦的街头,人流稀少。 远远的有两个人的身影,被月光拉长。 身姿挺拔、稍显瘦弱的陈见白走的很慢,他的背上有一个女人,此时放松地趴在男人的肩上,在晚风中微微眯起了眼,好似在小憩一样。 第一百零二章委屈 明显的可以看出,代乐乐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即使陈见白努力稳定身体、减慢步速,也难免有些歪歪斜斜。 他背上的代乐乐还在嘟嘟囔囔背着演讲词。 陈见白也不剩多少清醒,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完比赛,他们就稀里糊涂跟着一些人群进了酒吧,还喝的不省人事。 “乐乐,别背了,你醉了……嗯,我带你回去……”, 陈见白含糊不清地说道, 代乐乐眼前一片花,大脑已经罢工,如坠云端般,却仍然执拗的不行, “不行,今天我还没让你满意,你都没有说我棒……”, 陈见白失笑,这傻姑娘,他听着女孩乱七八糟的背诵。 在酒精的迷惑下,第一次违背了事实依据, “很棒,乐乐,你背的很棒,语法正确,流畅详细,我们乐乐最厉害了……我的乐乐是天底下最棒的人……”, 他越说声音越大,似乎像是在呐喊,迷迷糊糊的代乐乐满意的点头,甚至还应和起来, “你说得对,我最棒了,你也不错……”, 两个醉鬼像是误入夸夸群,毫无底线的互相夸奖起来。 昏昏沉沉的代乐乐能感觉到,男人的背坚硬而有力。 因为此时用力的缘故,她能触碰到凸起的肩胛骨,衬衣也被汗水一点点打湿,贴在陈见白身上。 走到宾馆旁的一片小路时,被脚下的石头一挡,陈见白身体不稳起来,朝着侧边的草坪倒去。 下落时他记挂着背上的代乐乐,他拿自己做了肉垫,稳稳的将代乐乐抱在怀里。 两人就这么躺在草坪上,四目相对。 周围一下就静止了起来,两人就这么盯着对方的眉眼。 代乐乐看着男人那熟悉的样子,却又觉得似乎哪里不一样。 他的眼里仿佛带着光,那么专注的看着自己。 眼神里的意味让她觉得惬意,甚至还有肢体接触间传来的滚烫触感,无不散发着吸引力。 代乐乐突然向下凑近,两人靠的更近了,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如同小刷子般,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她继续靠近,眼看两人的唇就快要触上…… 陈见白突然侧头,声音沙哑道: “别,现在是在外面……” 醉的彻底的女人哪里听得懂道理,此时就非要吻上去。 陈见白四处躲藏,最后实在无法,伸手捂着自己的唇,活像一个受人欺负的大姑娘。 哪怕是喝醉了,代乐乐也明白这是被拒绝了。 她挣扎的起身,面无表情、不发一言,飞速的朝着宾馆走去。 陈见白有些手足无措的跟在后面,他,他不是不想,但是这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再也没了刚刚的温馨。 很快就到了宾馆,陈见白住14楼,乐乐住16楼。 深夜的电梯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代乐乐靠在电梯一角,连眼角都不看陈见白一下。 “叮”,14楼到了, 陈见白深吸一口气,一把拉着代乐乐,三两步走出去,将她摁在电梯口,吻了上去。 他从没试过在这样的地方,不顾场合的亲吻…… 罢了,只要她不无视他。 代乐乐感受到男人唇齿间的安抚,挣扎两下后,还是拗不过,不过委屈倒是消散了几分。 第一百零三章吐槽 齐玉导师从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考虑到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按时参加这次会议,他当初提交住宿申请时,干脆以陈见白的名义申请了双人间。 4月11日,他终于完成实验项目,立马乘坐飞机,于晚间抵达伦敦。 由于联系不上陈见白,他只好在前台的帮助下进了房间。 一天的飞行实在不容易,他已经困到昏厥。 他简单的放下东西,拉上窗帘就呼呼大睡起来。 睡着睡着突然听到开门声,门口的声控灯也亮了起来,陈见白回来了? 他眯着眼睛望过去,就看着门口抱在一起接吻的男女…… 嗯? 什么情况? 齐玉目瞪口呆,本来还昏昏欲睡的脑袋骤然间清醒。 他擦了两次眼睛,才确信自己没有眼花。 这, 这是陈见白和…… 和代乐乐? 他们在……接吻? 还不待他的大脑作出反应,声控灯灭了。 屋子里恢复一片漆黑,有一瞬间,齐玉觉得自己在做梦。 然而那男女间接吻的声音还是如此的清晰,所以他的老同学陈见白和他的学生代乐乐真的在接吻!!! 几十年的教育都没办法告诉他,遇上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他还在纠结时,他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那个以往常常和他讨论学术的、严谨的声音,那个常常嫌他罗里吧嗦、不愿搭理他的声音,此时带着十足的嘶哑: “我们进屋去吧,去床上”, 齐玉全身一震,我去,老伙计,你稳住啊! 你进哪去? 你们要干啥,这里还有人啊,有人啊! 房间里还有人啊!!…… 齐玉的内心已经嘶吼成了一片,然而现实中,他大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齐玉忍不住心里开始吐槽: 呵呵,好你个陈见白,国家让你当科学家,你特么尽研究些男女爱情, 我让你照顾一下我学生,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离门口最近的床,就是他睡的床啊! 喂,上面还躺着他这个无辜的路人啊! 喂…… 看着陈见白和代乐乐拥吻着向着床边靠近,齐玉觉得再待下去会很尴尬,他要采取行动了。 黑暗中,齐玉屏息,快速套上衣服,立刻从床上下去。 他脚刚落地,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行李箱还放在地上,那个位置是门口到床上的必经之路,额的个神啊! 他趴着身子将行李箱轻轻抱起来,趁着两人没注意的时候,推到墙角。 他鬼鬼祟祟的矮着身子爬过过道,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轻轻推开了门,做贼似的逃出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再说陈见白和代乐乐这边,也许是酒精的后劲终于发挥出来了。 昏昏沉沉的两人刚拥抱着坐到床边,立马就向床上一倒,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们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一起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语,显得岁月静好。 次日,代乐乐被一阵系统语音唤醒: “剩余属性点超过30,周围处于安全状态,系统休眠结束,自动开启……” 她一看衣衫未脱还在沉睡的陈见白,叹了口气,扯过一旁的枕头塞进陈见白怀里,再拉过被子将他罩住。 好在系统正常了,她快速的兑换了一颗恢复丹服下,头脑瞬间清醒了。 第一百零四章挽留 代乐乐穿好鞋子,打算回自己房间睡。 再怎么样,他们明面上还是正经的关系。 虽说没有发生什么,但被人看见多不好啊! 人言可畏啊! 她稍稍收拾后上楼,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了站在她房间门口等待的萧叶。 萧叶不知道站了多久,此时斜靠在墙上,往常直直挺立的腰,有些微弯,听到响动,看了过来。 他眼下明显一片青黑,眼里甚至带了些红血丝,空空茫茫的。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划过一些亮光,接着又慢慢暗淡下去。 萧叶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女孩,精密的大脑自动分析起来— 她彻夜未回,衣服没有换,很皱,走路很慢,还有定位在楼下的位置…… 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这样的事,情之所至、水到渠来。 陈见白和她是恋人关系,这并不奇怪,不是吗?! 然而萧叶心里还是闷成一块,似乎有难以排解的石块堵在胸口。 上面写着后悔、写着妒忌,甚至还有些许怨恨。 他恨自己,也恨她。 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呢? 为什么她就能这么快、这么快的投入下一段感情? 接受别人,甚至和别人…… 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代乐乐顿住了脚,昨天的骤然相见和突如其来的等待,让她有些难过,即使现在,也未曾全然释怀。 看着男人常年冷漠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痛,她反而有些许畅快。 她知道,以萧叶的性格,一定又在分析她昨夜做了什么。 似乎是想要将那一夜感受到的痛楚还回去,也似乎只是好奇,代乐乐带着些许恶意开口道: “我随便吗?” 此话一出,萧叶的脸色立马变了。 这句话,这句在气极时口不择言的话,早就成为他心里抹不去的痛。 这一个月里,辗转反侧,多少次,他幻想自己并没有出口伤人,一切并没有走到现在这幅局面。 然而现在,这句话还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在这样讽刺的场景下。 萧叶嘴角动了动,几次张口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他的手有些微微的颤,眼里的无措是那么的明显。 代乐乐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自己问这句话有什么意思呢? 又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呢? 是让萧叶说是,再羞辱她一次,还是让萧叶后悔、道歉? 虽然依照萧叶的表现,前者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是想报复? 让他后悔? 何必呢,即使他后悔,自己又能再次相信爱情吗? 爱情这件事,需要投入很多的心思、很多的付出,承担很大的压力,稍有不慎,就是面目全非。 而她,已经怕了。 一切已成定局,也就没必要互相伤害。 倒是赶快走出来,才是正道。 想通后,代乐乐突然就不想计较了。 她微微叹息,重新带上了一些微笑,开口道: “算了”, 萧叶的脸色更差了,连身体都微微晃了晃。 酝酿在嘴边的道歉被堵住,这短短的两个字,却完全代表了代乐乐的态度— 她放下了。 又或者说,她已经放下了大半,并且给这段感情判了死刑。 道歉和挽留,已经失去了意义。 第一百零五章插曲 萧叶心底顿时涌出一股巨大的悲哀,他听到自己声音在这空旷的过道里响起,机械的像是假声: “对,对不起……还有,你的样品……”, 代乐乐一愣,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没有样品,她的演讲就只能算得上不错。 有成功的样品,所代表的意义能上升好几个台阶。 她伸手拿过男人手里的样品,诚心实意的道谢: “谢谢,麻烦你了”, 代乐乐客气的话语宛如一根根箭,本就鲜血淋漓的内心被刺的更为惨烈。 萧叶不想再听,转身离去,他很怕,若是再待一会儿,他会不会毫无尊严的求她? 会不会做一个令人厌恶的第三者,会不会…… 伤害她…… 今天的餐厅尤其热闹,除了昨天的四人,竟又增加了齐玉导师。 齐玉说他是昨晚到的,有点晚,就没告知大家,随便开了间房…… 说这话的时候他低着头,颇为不自在,好在也无人探究。 五人坐在圆桌上,然而气氛,却有些奇怪。 只有小米仍叽叽喳喳地讲着话,陈见白似乎兴致不错,偶尔应和一两句。 代乐乐也算放松,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两人的聊天。 一旦放下心里的成见,她就发现小米其实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又活泼又逗,会让人不自觉的变得轻松起来。 至于桌上的其他两人,就很奇怪了,都低着头。 尤其是萧叶,浑身散发着一种很丧的气质。 这种伤心的感觉太明显,就连小米也不敢触碰他的伤心处。 代乐乐吃的半饱后,坐在桌上慢悠悠品着甜点、喝着咖啡,无聊之际,才想起来看看系统。 刚一打开详情,整个人都开心了。 只见系统里写着— 属性点情况: 之前结余15 陈见白7x2 恢复丹-1 剩余属性点:28 代乐乐看着看着,高兴的被咖啡呛到了,呛得大咳起来。 在她咳嗽之际,两杯水同时递了过来,一杯来自萧叶,一杯来自陈见白。 两人对视一眼,一只手顿住了,另一只手没有停顿的将水继续送到代乐乐嘴边,还帮她拍着背部。 看着代乐乐这样,连齐玉也开口问道: “代乐乐,没事吧?” 代乐乐强忍着喉间的痒意,面对全桌人的关心,摆摆手示意无事。 陈见白还是有些不放心,在众目睽睽中拉过她的手,一边给她揉捏内关穴,一边红着耳根解释道: “我帮你揉揉吧”, 这回换成了刚喝了咖啡的齐玉导师被呛到了,咳嗽个不停。 见鬼了! 木纳、严肃的陈见白科学家啥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明天要参加国际会议了,代乐乐不由得有股莫名的激动。 “国际会议”这四个字,在国内就像是一个梗,怎么说呢? 在国内,什么乱七八糟的会议都能安上这个名字。 哪怕其实就只是一个小会议,只不过请了几个外国友人参加,都能冠冕堂皇的命名为—国际某某大会。 会议内容大家也都懂,四舍五入不过就是喝茶、玩手机,外加看杂志,偶尔还配备茶点,至于会后的交流时间,这个也就是吹牛时间。 其实人世间的规律大都是如此,这些所谓的会议和平民间的茶话会,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当然,这个规律不包括真正的高端会议。 比如,即将开始的国际矿物与材料大会. 第一百零六章打脸 这是一场真正的盛会。 时间越接近4月15日,伦敦大学城周围就更热闹了。 来来往往的学子们睁大了眼睛,要知道在这样的国际会议期间,偶遇大佬的频率会明显增高。 不论是合照还是请教,都是非常可贵的。 宾馆里的人只剩下齐玉、陈见白、小米、代乐乐以及一名兵哥哥,兵哥哥是代替萧叶的。 早在两天前,因为紧急任务,萧叶不得不连夜离开。 对此,小米非常沮丧,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失去了活力。 倒是陈见白,悄悄地松了口气。 4月15日,会议当天,五人一起走进大厅。 来来往往的人大都穿着正装,大家有礼的颌首,宛如一场高级宴会。 代乐乐一行作为华国代表,坐在一个中间的位置。 触目远望,所能看到的华国面孔并不多。 会议并没有太多的寒暄,短暂的介绍后就到了演讲环节。 最先上台的,都是分量较重的人物。 代乐乐甚至看到好几位诺贝尔化学奖、物理奖的获得者。 他们身上都带着无比的自信和对科研的热情,所演讲的项目涵盖了全球的热点,所站的角度也不尽相同。 代乐乐认真的聆听着,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差距和短板,也同样感受到了科学与知识的神奇魅力。 演讲结束后,演讲者们总会为大家留下一句忠告,或是关于科研,或是关于人生: “生命太短暂,所以不能空手走过,你必须对某样东西倾注你的深情!” “静止的状态产生不出思想的活力,那代表着停滞、精神懈怠和思想瘫痪,也是衰老和消亡的前兆!” ………… 代乐乐把每句话记在心里,认真聆听的同时忍不住有些发散。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算上学识任务中那次的话,这是第二次。 同一场国际会议的1928年版和2019年版,时隔91年,若要问她有什么差别? 差别真的很大。 二者带给她的感官完全不同。 今天的会议要更为礼貌、更为现代化一些。 投影机、大幕布、ppt,甚至有人用了3d展示,看的她眼花缭乱。 不得不承认,这很美,也很直观,所研究的问题也更加细致,应用性更强。 参会的所有人员都非常礼貌,尊重每个国家的发言权,然而,这些态度里也难免掺杂着更复杂的东西,比如,国家间的角力、项目间的斗争,还有不同研究领域的鄙视链。 而在1928年呢,那时并没有高端的展示方法,黑板和稿纸是唯一的途径。 大家的讨论更加直接,甚至会大声吵闹起来,动手的情况也不少见。 上世纪的那群科学家们大都脾气火爆,对自己的研究领域有着无比的自信和推崇。 他们有时甚至完全不关注某项研究有什么用处,就只是为了死磕一个理论罢了。 完全不同于今天这样,每一个研究都要搞清楚有什么实际用处。 1928与今天,就像是执拗的小孩长大成人,也像是理论家变为实干家。 说不上哪种更好,是人都会长大,都会渐渐增加功利心,科学也是如此。 从心底来说,她似乎更喜欢1928年的会议。 她觉得那场会议所带来的理论价值更高些,也更纯粹些。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打脸了,她真切的意识到并非所有的现代科学家都是带功利性的。 第一百零七章敬佩 这场打脸来自一个芬兰科学家带领的团队。 他们在项目报告开始之前,先放了一段视频。 不同于其他人展示实验进度,这位名叫佩卡的芬兰科学家放的是一段动画。 动画的背景在深海,这里有无数珊瑚组成的海底宫殿,金碧辉煌,有多脚的章鱼、慢吞吞的海龟、会发光的烛光鱼…… 万米深渊的海底生活着不同种类、各式各样的生物,共同组成了奇妙梦幻的海底世界,让人想要沉醉其中。 然而下一秒,一切发生了变化,海水的颜色变得灰暗,大量的轮胎和塑料充斥其中,章鱼的头上长出了塑料盖,海龟进化出了透明的锅盖壳,鱼类变得干瘪发黄,身上顶着易拉罐盖子……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认真看着这部叫做《杂种》的动画。 代乐乐不由想到不久之前的新闻—“怀孕巨鲸因塞满44斤塑料而流产死亡”, 她心下感触,人类进入工业时代,科技进步,生活越来越舒适,然而带来的污染也越来越多,所造成的恶果早已回馈在各种生物身上,只有人类自己,还毫不在意。 动画结束,佩卡开始进入正题。 他的项目是关于塑料污染的,从早期的多元降解树脂,到现在的纳米技术催化。 代乐乐看到了不同的解决办法,也看到了这位材料人的一生。 他用这一生,就朝着这一个命题不断努力。 他为此殚精竭虑、头发一片花白,他的这份研究或许永远得不到应用,或许没有太多的利益获取,却足以让所有人敬佩。 演讲结束后,全场掌声雷动。 佩卡站在讲台上,良久,才开始说自己的忠告,他说: “希望有一天,世界回归干净,致力于研究塑料污染的我,再无用武之地!” 代乐乐听到这,止不住的潸然泪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哭,是为了这位科学家的情怀,还是为了这个遍布污染的世界? 一旁的陈见白也有些感概,一边递给她纸巾,一边小声开口: “佩卡这家伙以前的职业是潜水员,半路出家做材料,他经常说,等以后老了,当不了潜水员了,就去海边建一座小木屋,每天负责将所有在沙滩上搁浅的动物送回去……” 代乐乐呆愣的看着讲台上致谢的佩卡,突然觉得这才是伟大的科学家。 这样的人身上有不一样的光彩,让人心生敬佩。 她开始自我反省,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人生目标有些渺小。 早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对科研有着一份热情和执拗,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完成手里的项目,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也会面临诸多阻碍,甚至几近放弃。 直到她获得系统,有了更多的途径和可能,她为此欢欣鼓舞,也付出了自己的努力。 现在她已经能轻易完成之前的梦想,然而这就足够了吗? 只是之前的梦想就是她的终点吗? 当然不是!! 她想成为像佩卡这样的人,这样一个身上带着不同光彩的人,这样一个有理想、有信念的人!! 这是每一个人应该为之向往的,这样的人,或许是一名山村教师,或许是一名建筑工人,或许只是整个社会链条上的一个小分子; 这样的人,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他们做的事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受益! 当然,她觉得,在这些人中,科学家,还是最酷的! 代乐乐,做一个像佩卡那样的科学家吧,负重前行,此生不悔! 第一百零八章作弊 会议进程过半时,齐玉带着学校的任务去“外交”了。 小米也去摄像了,毕竟她是代表长辈过来的,不能一直摸鱼偷懒,只有陈见白和代乐乐还坐在座位上。 此时距离代乐乐的演讲时间不远了,坐在她身旁的陈见白越发坐立难安,双手交握,不自主的揉搓起来,时不时偷瞄她,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代乐乐无语,这人想干啥? 她毫不留情地开怼道: “出门左拐”?? 陈见白一脸懵,什么意思? 出门左拐? 那不是厕所吗?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异常,让人误会了,陈见白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条,递了过去— “你待会别紧张,如果忘词了,就偷偷看这个…… 别让齐玉知道了,咳,我不是不相信你,你很棒,但毕竟是第一次演讲,紧张是难免的,我们要以防万一……” 陈见白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上台演讲带纸条,对他而言,无异于作弊。 他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事实上,他就从来没有因为上台演讲而紧张过。 偏偏这几天,齐玉老在他耳边念叨,齐玉的原话是: “一般情况下,第一次进行大型演讲的人都会紧张,容易忘词,代乐乐吧,平时就不善于表达自己,如果不顺利,回来估计会哭泣、沮丧、自我怀疑,难受个几年…… 哎,听说有的人还会因为演讲失败而失去科研心,那也没办法,心理承受能力也是科研的一部分……” 齐玉说完后还叹息起来,给他讲了不少类似的案例。 陈见白越听越害怕,最后居然紧张的睡不着。 他左思右量,偷偷在半夜做了小抄,上面写着代乐乐的演讲词,重点的地方还用红笔画了圈圈。 对于此事,王格致也曾经提醒过他,要注意维护女孩子的自尊心。 这种递纸条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不相信或看不起她。 这可是恋爱中的大忌,要注意说话的方式,不能像他平时那样。 陈见白手掌心里握着一个小纸片递到她手边,纸片还贴心的封了塑,以避免被汗液之类的打湿。 代乐乐有些哭笑不得,这人之前不是和自己说过什么— “好的演讲是不需要任何稿纸的” “只有准备不充分的人才会忘词”…… 现在是要怎样? 若不是瞧见陈见白现在额头冒汗、无比忐忑的样子,她还会以为这是钓鱼执法、试探她呢? 最终,在陈见白的坚持下,代乐乐只好把纸条塞在包包里。 她完全相信,如果她不带着这东西,陈见白能一直念叨。 真是看不出来,这人还有唐僧的潜质,至于纸条,肯定是用不上的。 她早已烂熟于心,也并没有过于紧张,罢了,就当是个好运符吧! 说来也是奇怪,装下纸条后,代乐乐的心里似乎更为安定,嘴角也忍不住有些往上扬。 不远处和布朗特聊天的齐玉导师看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松了口气,这傻大白,还不算太笨嘛!! …… 第一百零九章愤怒 然而,即使代乐乐她们事先准备的再充分,演讲开始前,还是出现了变故,主要是因为时长原因。 在代乐乐之前的一位演讲者没有严格遵循时间表,导致整个演讲拖后,最后代乐乐的演讲时间居然与茶歇时间相重合。 陈见白非常不高兴,他知道代乐乐为此付出了多少,也知道这个项目的价值。 被放在茶歇时间做演讲,这在他看来是极为不尊重的。 会议负责人杰克非常抱歉: “白,如果今天演讲的人是你,那我们一定给你黄金时段,但……” 他看了看代乐乐,眼里带着歉意道: “这位代同学,我并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若不是突然发生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愿意这样……” 陈见白彻底怒了,他想要开口痛骂,但碍于人生前三十二年没有学习过“骂人”这项艺术,半天都憋不出来,最后只能扔下一句: “过分!” 他站起身,拉起代乐乐的手就要离开,然而…… 拉了两下,都没拉动。 最后反而被代乐乐拉的坐了回去。 代乐乐本来是有些生气的,然而看着陈见白炸毛的样子,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会议负责人的态度很明显,在大佬和学生当中做选择,是个人都会选择大佬。 更何况,华国的科研大都缺少创新性,不是顶级的研究,谁愿意专门调时间给你? 能放在茶歇时间让你演讲而不是直接枪毙,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接受在茶歇时间做报告。 杰克万分感谢,反复说后续会给她补偿,代乐乐再次笑了笑,没有作声。 等到杰克离开,陈见白还是板着脸,一声不吭,显然还在生气。 他气着气着突然拿出手机,打算拨电话。 代乐乐一愣,有些好奇: “你要干嘛?” “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这事……” 代乐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我被欺负了要打小报告”的既视感怎么这么逗,她一边笑一边调侃道: “还要找爸爸,你当自己是陈三岁吗?” 陈见白皱眉,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你别笑,这事很过分,我先打给我爸,再打给我在英国科研所的老师,还有我在这边的朋友,实在不行打给我木姨,他们必须给你个说法,你不用怕,也不用妥协,我……” 代乐乐彻底愣住,突然意识到这人是认真的,认真的用自己所有的办法,给她讨回公道。 她本来带着调侃的笑容收了起来,认认真真的回复道: “我会让他们后悔的,用实力!” …… 在上一个演讲人作报告时,代乐乐已经去侧台候场了。 陈见白独自坐在椅子上,有些自责,也非常忐忑。 自责自己还是不够厉害,让代乐乐被欺负,忐忑她即将上台演讲,怕她会因此紧张、受伤。 齐玉也结束攀谈走了回来,皱着眉头发问道: “怎么回事,下个时段不是茶歇时间吗?” 陈见白沉默了,整个人低落的坐着。 面对齐玉的问题,他只发出一句“嗯”算是回复,非常明显的不高兴写在脸上。 第一百一十章堵门 齐玉瞟了瞟时间表,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事其实并不少见,别说代乐乐只是一个学生,就连齐玉自己,也遭遇过类似的事件。 整个华国科研界,在全世界范围内,并没有受到足够的礼遇。 难得看见老伙计这么低沉,齐玉忍不住调侃道: “没想办法解决?” 陈见白头都没抬的回答道: “我本来打算打给我爸,还有英国科研所的乔,乐乐不让……” 齐玉有些想笑,他这个老伙计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打给这些人,身份都是顶够的,但等交涉完,演讲早就结束了。 到时候,你还能逼着所有人回来听演讲不成? 这事儿,要么拉下面子直接和会议负责人刚,要么…… 他拍拍陈见白耷拉下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的门,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笑意: “看见没,一共两个通往茶歇间出口,你一个我一个,堵五分钟,懂不?” …… 代乐乐选择忍耐并非是真的没脾气,只是她作为一个学生,在这样的场合闹起来,并不明智。 或许她可以在陈见白的帮助下得到公平的对待,但这又有多少意义呢? 对方所尊重的也并不是她,与之相比,她更想用实力来说话。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演讲内容,势必要改变。 之前因为没有样品,她只打算在会议上做前期报告。 后来萧叶送来了样品,但考虑到演讲底稿已经上交,再做更改比较麻烦,她也就没有再添加。 现在看来,这倒是成为她为自己争口气的方式。 代乐乐重新缕了一遍思路,手里握着样品,缓缓站上讲台。 由于是茶歇时间,许多人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 有一部分人好奇的看着讲台上的代乐乐,在听说是一名华国学生要做演讲后,眼里浮现出一些不以为然。 代乐乐甚至能听到底下偶尔传来的评价,大都带着“重复”“无聊”“简单”的词汇。 有一半的人起身走向了茶歇间…… 陈见白站在茶歇间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克己守礼的人,现在,居然要在这么多科学家面前堵门。 这里头的还不乏他的老朋友、老对手,这绝对是他干过的最出格的事情,比半夜做小纸条还要出格的多。 面对已经走近的参会者,他有些生涩的解释道: “抱歉,我的朋友还有一个演讲,希望大家能给她五分钟的时间……” 刚说到一半,突然传来齐玉的声音: “哦,no,他把这边茶歇间的门也锁上了……” 齐玉站在对面的茶歇间门口,一脸正经的指着陈见白的方向喊道,说完后还貌似用力的推了两下门,跟大家表示推不开。 这下,全场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陈见白这里。 陈见白:??? 锁什么门,不是说好的堵门吗? 再说他怎么锁门,钥匙都没有啊?! 齐玉两只手扶在门把上,表面做着推的动作,实际暗暗拉着门。 他表情严肃,任谁都猜不透这人在作假,可谓是极其生动的一堂表演课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无价 看着对面老伙计被他坑的两眼茫然的样子,齐玉抬头望天。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学院教授而已,此时当然不好给学校招黑。 咳,兄弟受累了! 大不了等陈叔知道这事儿,要打要罚,他一起承担嘛! 更何况,这事吧,还是个机会…… 陈见白看着好友心虚的样子,有些无语,但也只能认了。 他微微弯下腰,朝着参会人员鞠躬,诚恳致歉并恳求道: “抱歉,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我的朋友本该在二十分钟前开始演讲,但由于时长问题,被调整到了茶歇时间,这对她的研究非常不尊重,希望大家能给她五分钟时间,谢谢”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表示了理解,他们重新回到座位上,等待着演讲。 还有部分人有些犹豫,其中一个金色头发的英国人嗤笑起来: “呵,不过是一个华国学生的演讲罢了,根本不值得浪费我的休息时间……” 这人叫查尔斯,和陈见白不对付很久了。 理由也很简单,两人研究方向类似,而大多数时候都是陈见白抢先得出成果。 真真切切的“同行是冤家”,怎么可能合得来? 陈见白没有据理力争,而是微微让开身子,打开茶歇间的门,最后说道: “我不强求任何人听报告,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场报告不会让大家失望”, 此话一出,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都回到了座位上。 只剩一个查尔斯站在门口,他左右看了看,眼里有些气急败坏,不服气的嘲讽起来道: “好,好,报告是吧?我听,我倒要看看,我们伟大陈先生的人格,值几分!” …… 站在讲台上的代乐乐的看着底下的发展,沉默了。 她预想过,这场演讲刚开始时必然是混乱的,最多也只会有一半的听众,也或者只有零星的那么几个。 毕竟在国外是非常注重休息时间的,而她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成绩,很难引起重视,放在茶歇时间的报告极有可能遭到冷遇。 但她有自信,等演讲过半,一定会有识货的科学家们回来。 等演讲结束,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关注她,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听这场报告。 然而,她从没想过,会有现在这么一刻—现场安静的、全员瞩目的等待着她的演讲。 她的,第一次正式实验项目演讲。 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 锁门、堵门、道歉、恳求,还有最后赌上人格的担保…… 代乐乐不敢相信这是陈见白,她知道他很生气,也知道他很想帮她讨回公道。 但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对于陈见白这个人来说,都算得上是离经叛道了。 甚至,从另一方面来说,代乐乐之前不想陈见白帮她,也是因为她从没想过依靠别人。 她下意识的只相信自己,却从没想过,会有人能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当一个人愿意为你冒天下之大不韪时,你很难不会因此而感动。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陈见白丢脸。 她要向所有人证明,这场演讲是值得的,陈见白的人格是无价的! …… 第一百一十二章演讲 伦敦大学,第一会议室,矿物与材料大会现场。 这里坐着来自全世界各国的科学家,所涉及的学科包括材料学、化学、物理学、地质学等等。 他们中每一个,都是在学术圈占有一席之地的人,此时却都认真地听着讲台上一位女孩的演讲。 这位女孩来自亚洲,华夏,她的声音平稳,毫不怯场,似乎已经演练过千百回。 虽然她的演讲还是有些稚嫩,尾音处有些许颤抖,却完全不影响听感和流畅性。 “我的演讲内容是关于金刚石与第一性原理的,我对此做了详细的理论研究和实验架构……” 代乐乐一边说着,一边环顾一圈。 她发现大多数人表现出了感兴趣,但是还有些人反响平平,她话音一转: “但是现在,它发生了变化,我需要告诉大家,我合成出了新的碳单质同素异形体,尽管样品性质还不成熟,但我相信,如果按照计划继续,这将有可能成为新的半导体材料……” 全场一阵寂静,刚刚还稳如泰山的众位听众都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 查尔斯直接叫出声来,他绝不相信一个学生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课题并不容易,他所在的实验室也只推进了一半,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一个华国学生做了出来? 向来缺少自主创新精神的华国? 这不可能! 他大喊出声,然而在心底,他很清楚,不会有人在这样的会议上开玩笑。 这太容易被拆穿了,一旦被发现说谎,那基本宣告科研生涯完结。 代乐乐没有理会全场的惊呼和查尔斯的质疑,甚至没有拿出样品,她开始做报告。 咳,认认真真的做之前的报告。 对,就是无关样品的报告。 台下众人听着代乐乐条理清晰的讲解,不得不承认真的很优秀。 可是现在,他们更想听合成样品的报告啊,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代乐乐微笑,不好意思,就是要吊你胃口。 等讲完之前的报告内容,刚好五分钟,她笑着开口道: “谢谢大家愿意给我五分钟时间,现在想要茶歇的可以离开,我将继续“合成样品”的报告”, 众人面面相觑,这么关键的时候,谁会愿意离开啊?! 坐在前排的佩卡笑了道: “小姑娘快开始吧,你的报告非常好,我这个老家伙都等不及了”, 代乐乐忍不住脸红了下,刚刚确实是想出口气,但现在被新任偶像点名夸奖,还是有些羞涩的。 她也不再卖关子,将样品放在桌上,开始讲解合成方式以及测试结果。 当然,所有的关键数据都是模糊的。 毕竟这是她的成果,也是华国的成果,这非常重要,必须注重保密。 随着她讲解的深入,现场的人也不断点头肯定,甚至有人拿出稿纸开始计算方程式的可行性。 若说现场有谁是不高兴的,其中之一肯定是查尔斯。 他在座位上坐着,也不讲话了,脸色漆黑一片。 他之前想过,不管演讲再好,也要抓到漏洞嘲讽一通。 然而现在,这么大的项目成果,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一百一十三章真酷 然而现在,这么大的项目成果,已经完全超出了查尔斯的想象。 查尔斯狠狠咬着后槽牙,愤愤不平,这讨厌的女人,和姓陈的一样让人讨厌。 另一个人也非常不高兴,他就是…… 本次矿物和材料会议负责人—杰克。 杰克已经急疯了,他之所以敢将代乐乐的演讲安排在茶歇时间,也是因为他看过底稿。 演讲内容的确很优秀,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但与在场其他大佬们的成果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牺牲代乐乐。 然而现在,她居然合成出了新样品? 我的天,这是多大的事! 这即使安排在黄金时段都不过分啊! 居然被他放在了茶歇时段。 他可以预感到,自己的职业生涯面临了最大的挑战,这是巨大的失误! 更何况,这样一位在学生期间就能取得如此成就的人物,未来肯定非常耀眼的人物,居然遭到了他的怠慢,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齐玉也是张大了眼,要知道从代乐乐去做实验后,他们一直没有系统的沟通过。 代乐乐之前说实验成功,他还以为是前期验证试验成功,现在居然是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抛却那些心里边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必须承认,这个女孩优秀到令人瞩目,只要给她一份机会,她就能成就自己。 齐玉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简直想要仰天长笑。 哈哈哈, 这可是他的学生啊! 哈哈哈哈!! 就这辈分这关系,他可以吹很久的牛了…… 陈见白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讲台上条缕分明演讲的女孩,心里充满了骄傲。 他对实验进度稍稍了解一些,也猜到代乐乐可能会做“合成样品报告”,但是真的看到这一幕时,他还是止不住的心跳加快。 很开心很欣慰。 之前和代乐乐在一起,说实话,责任的因素占很大一部分。 因为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他必须要为之负责。 当然,也是因为他真心欣赏代乐乐,然而现在,他开始无比庆幸。 感谢那次被绑架的经历,让他有机会和她在一起,这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报告结束,到了留言环节,代乐乐想了很久,之前准备的煽情鸡汤全都不想说了。 她双手握成枪状,举起对着天空,有些中二的开口道: “firstblood!” 现场的气氛被她推到了最高点。 大家都热烈的鼓掌,还带着一些年轻科学家的口哨声,不时有人喊着“真酷”。 中二脑下线后,代乐乐脸红到爆。 麻蛋,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脑子发抽了。 咳,希望没有人录像! …… 很多年后,代乐乐已经红了,成为了全球知名的科学家。 她的极具个人特色的标志性动作“firstblood!”被人做成了手办。 无数年轻科学家热衷于模仿,还有人据此做了鬼畜视频。 甚至每次做演讲,都有人提醒她,这次该“几杀”了,可谓是妥妥的黑!历!史! 这一切都发生在现在,这个快乐的、热血的、该死的年代!! ……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哥 报告结束后,还不等下台,代乐乐就被众人围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探讨扑面而来,好在大家都是善意而又礼貌的,甚至还有几位大佬给她提出了宝贵的建议。 这样的架势已经久久未见了,毕竟科研界其实也是一个小型社会。 草根科学家的崛起已经越来越少,多数被大家看好的年轻一代都早早崭露头角,在做什么研究大家都很清楚。 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一颗石子打入水中,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静。 面对各方扑面而来的夸赞和提问,代乐乐不卑不亢的作答,倒是赢得了众人一片好感。 在台上热热闹闹时,茶歇间门口却显得有些凄凉。 齐玉走到了陈见白身侧,还没说话呢,就听到男人的一声冷哼: “锁门?” 陈见白此时终于放下重担,再回想一下,这几天他太紧张了,许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不曾关注过。 这不靠谱的家伙,不知道给自己挖了多少坑! 齐玉讪笑了下,摸摸鼻子,很快就理直气壮的反驳起来道: “瞎说啥呢,我骗他们的,谁不知道咱们一伙的啊……”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齐玉突然想起来,说道: “再说你不是大哥吗?多担待点啊!” 说到这个,陈见白就只能无语了。 那还是很早的时候,他们两人刚刚认识。 同是剑桥的研究员,来自同一个国家,年龄相仿,学识相当。 他们的导师乔治开玩笑,一年之内,他们谁先发一篇影响因子3以上的期刊,谁就是大哥。 最后,齐玉惜败。 偏偏这家伙平常不认这辈分,但只要一坑他,就拿“大哥”说事。 每每堵得陈见白哑口无言,这倒成了齐玉屡试不爽的免死金牌。 正说着话,布朗特就走到了两人面前,诚心实意的夸奖起来道: “真厉害,又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齐玉心中满意,嘴上却开始谦虚道: “还行还行,还有进步的空间”, 陈见白也颌首,职业病又犯了,开始条件反射的接话道: “是还有几个地方还有待完善,比如……” 齐玉横了“大哥”一眼,他就是随便谦虚一下。 此时的他很骄傲膨胀,才不想听分析,他果断吐槽道: “你这人太扫兴了吧,要求也太高了,现在这样已经非常完美了好吗? 条理清楚、实验完善,什么样的学生能独立做出这样的成果,只有我的学生,这难道不优秀吗……” 陈见白满脸问号,不是他先讨论进步空间的吗? 算了,不和这人争辩了,而且说到代乐乐的优秀,他肯定是认的。 陈见白于是也补充起来道: “演讲的节奏也很棒,回答问题也很有条理……” 两人的频率终于对上,他们摒弃成见,你一言我一语,夸得代乐乐不亦乐乎。 布尔特在一旁一脸懵逼,不是,不是听说华夏人都很谦虚吗?! …… 是夜,陈见白和齐玉的双人间,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陈见白接了起来。 “喂” “见白啊,你和齐玉会开完了吧,赶紧先回来一个,谁都行,这边实验人手太紧张了……” “嗯,好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迷妹 刚挂上电话,齐玉就沐浴完出来了。 “谁啊?” 齐玉很好奇, 陈见白一脸正经的回答道: “中科院那边让你赶快回去做实验” “让我?就我一个?有没有搞错,我刚结束实验啊?这才放假几天?没人性的家伙!!” 齐玉哀嚎起来。 陈见白耳根微红,有些紧张的抿嘴,不敢说太多,就“嗯”了一声过去了。 齐玉完全没有怀疑,老伙计可是从不撒谎、从不坑人的,他突然想起来: “那代乐乐的后续实验……” 陈见白立马接口道: “我会带她去布朗特实验室做”, 齐玉沉吟半响,突然抬起头,郑重的看着陈见白,认真的发问道: “你认真的?” 这下陈见白也愣了,很快便意识到齐玉问的是什么。 他一直都没有掩饰过对代乐乐的好感,再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掩饰。 在他看来,这事没什么好掩藏的。 若不是怕现在曝光,会让人拿有色眼光看代乐乐,他早就想公开了。 因此,齐玉能看出来,他并不怎么意外。 陈见白认真的点头说道: “当然”。 齐玉深深吸口气,眼里极快的闪过些让人看不明白的东西,最终还是拍拍老友的肩膀以示鼓励。 陈见白感动于这来自好友的认可,他认认真真的说: “以后,你就要多个嫂子了”, 齐玉的表情僵在脸上,如同被雷劈了般。 嫂子?! …… 演讲结束后,齐玉也回国了。 小米在伦敦游玩,剩下代乐乐和陈见白,她们每天去布朗特实验室做实验,日子倒也过的算是惬意。 这天下午,两人打算去伦敦大学城有名的医学院逛逛。 圣乔治医学院、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玛丽女王学院、皇家兽医学院作为伦敦大学城的代表医学院系,从各个角度促进了世界医疗体系的完善,有很多地方都值得科研人去探究。 代乐乐沿着各个项目办公室走着,详细了解着这里的一切。 她时不时拍些照片,这可都是跟老头子炫耀的好资本。 得叫他知道,什么是国际一流水准。 西医发展至今,所依靠的不单单是一把手术刀或者一颗药片,最主要的是背后整个科研体系。 而中医要想走上正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天会议之后,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是代乐乐能感觉到,她和陈见白相处的更为融洽了。 至于实验,也非常顺利,关于怎么改进第一批样品,她有了一些新想法。 甚至,她还见到了佩卡,这位科学家私下里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极为热衷于向大家吹嘘他当潜水员时的所见所闻,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不再是一个严肃的科学家,而是一个热爱大海的普通人。 他也会咒骂那些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也会无助的被困在空无一人的荒岛。 他将自己视为大海的仆人,兴致勃勃的描述那些奇妙的经历。 代乐乐听得非常认真,她很向往这种状态,自由又伟大。 可能是她身上的迷妹气息太明显,这天回宾馆后,晚上的电影项目被取消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继母 陈见白带着一大摞资料,敲开了代乐乐的房门,眼神有些躲闪的寻求她的帮助: “乐乐,这些是我发表的论文项目,还有些报告,有点乱,你来帮我整理一下吧…… 顺便,咳,你也学习一下书写格式……” 不用看陈见白推荐的电影,代乐乐当然是开心的。 这意味着终于不用观看各种算法、各种公式,那些内容确实枯燥的很、有些引人入睡。 况且整理报告可以了解更多的实验思路,这让她有一种玩魔方一样的快乐。 她拿起一份外表上印着模型的报告,陈见白适时的讲解起来: “这是我本科期间做的,一种类似于巴克球的材料,可以拼接成各种物体, 当时做这个东西,主要是因为我给一些小朋友讲化学结构,他们想象不出来,巴克球对他们来说有些难,也不安全,所以我做了这个, 这个材料就算是吃下去,也能慢慢消化掉,唔,当然味道不怎么好” 代乐乐有些无语,这人是魔鬼吗? 居然给小朋友讲那些东西! 但说他残忍吧,他又能花费大量的精力为他们做一份研究,只为求一个安全。 可以想象,做他的孩子,一定会过的幸福而又绝望。 她又取出一份看起来比较正规的报告,陈见白继续讲解道: “这是我去年做的一个项目,关于材料学与计算模型的,我们已经搭建了一个大型的平台,将大部分实验的流程纳入其中,根据情况给出最优解……” 代乐乐睁大眼睛,这个项目可不像男人说的这么简单。 等它运用于材料学,那将会是一场科学大变革。 利用这个平台,意味着时间成本大幅降低。 过去爱迪生一天排除十项错误,而现在,一秒就能排除上亿次错误,这可是造福所有材料人的事情。 这一个晚上,代乐乐又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了陈见白。 ………… 等到拿起最后一份报告,居然是一种水污染修复材料,陈见白轻咳一声: “这个是关于降解的,已经应用了,我也……咳……很关注环境污染,热爱海洋生物”, 陈见白有些羞耻,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夸赞自己。 他还做出拿着报告自己上门的举动,真的是太蠢了。 他红着脸,在代乐乐反应过来之前,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那个,乐乐,我继母要来见一位朋友,顺路过来一趟,就是明天,你要不要见见她?” 还没等她回答,陈见白又红着脸补充道: “以我未婚妻的名义”, 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是时候介绍家人认识代乐乐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合适、兴趣相投的人,也该准备婚礼了。 宁姨为人比较温和,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所以就从她先开始吧。 代乐乐满脸问号。 未婚妻? 她震惊了! 他们不就是普通的类似师生、朋友,再带着暧昧的关系吗? 她能理解陈见白可能对自己有意思,正在追求,可是这个未婚妻是什么情况?!! 这也太三级跳了吧! …… 第一百一十七章偶遇 半小时后,陈见白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散落的各种报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呐呐的发问道: “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在一起3个月零25天?” 代乐乐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如实相告: “没有,事实上,上上个月我才和前男友分手,你也认识他,萧叶”,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陈见白仔细回想了下曾经的一幕幕,乐乐确实没有明确的回复过自己,是…… 自己自作多情了? 男人眼里的光渐渐淡去,他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些嘶哑道: “抱歉,是我搞错了,我这些日子应该让你很苦恼,我……我的话你就当没听过,我回房间了……” 陈见白离开的动作太急,路过桌角时,膝盖狠狠撞在了上面,激起“哐当”的响声。 这种关节上最是疼痛,陈见白微弯了下腰,随即又强忍着,一边说“抱歉”,一边快步离开。 代乐乐一句“你没事吧”还含在嘴里,陈见白已经出了门。 只剩她一个人的房间显得有些安静,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怅然。 她拿过陈见白留下的报告。 这人很认真,所有的报告里,找不到一点错处。 这人很自信,每一个用词都是肯定又清晰的,从来没有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人还很冒险,他的很多研究都已经超出了纯材料学的领域,也有的是和国际的热门项目对垒,有输有赢。 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和陈见白相处的每一幅画面,他的认真和笨拙,爱护与鼓励,最后一切都停留在材料大会那天。 他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站在她的身前,弯下腰,低下头颅,用人格作担保恳请大家听听自己的报告。 代乐乐忍不住的扪心自问,这样的人,可以让自己再相信一次吗? …… 还没等代乐乐想到答案,她就真的见到了陈见白的继母。 电梯里的偶遇. 代乐乐站在里面,他们站在外面。 看起来有些憔悴的陈见白,和她身旁的、极富气质的东方女人。 代乐乐彻底愣住了,在那几秒钟里,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殆尽。 她抖着手按关门键,在外面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再次关上了门。 本来是坐电梯下楼的人,又重新回去了。 陈见白有些止不住的着急,刚刚代乐乐不太正常,似乎是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脸色苍白,是不舒服吗? 还不待他追上去,身旁的人突然呢喃起来,语气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情感: “乐乐” 陈见白一愣,有些莫名的不安: “宁姨,您,认识乐乐?” …… 直到房门被敲开,那个女人一脸忐忑的站在门口,代乐乐还是不能接受. 她从来不曾想过,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女人。 她的母亲,任湘宁。 从7岁,到25岁,经历了18个年头,再次见到了这个女人。 她的眉眼一如当年,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眼角的细纹。 不,还有一身的气质。 现在的她再不是以前的青涩模样,她穿着得体的高档衣服,有着高贵的身份,每一寸都与当年在安县的村妇模样大相径庭。 第一百一十八章自卑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代乐乐都以为自己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人的样子。 然而真到见面的这一刻,她才发现,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代乐乐,是一个被抛下的孩子。 多少个深夜,她孤独的坐在家门口,期盼能再次看到妈妈回来。 多少个瞬间,她渴望自己家庭美满,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柔软的爱。 然而,没有。 她开始自我怀疑,自我厌弃,她忍不住的想或许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乖?不够讨人喜欢? 才会被抛下! 这些怀疑就像是一颗颗种子,深埋在心间,使得她忐忑与人交流。 不交流,不相信,也就不会有伤害,不会有抛弃。 于是在实验上和老师有分歧,和同学有不和,她的第一反应是忍,她没想过告知齐玉,寻求解决。 实验项目被人抢走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硬刚,而是先忍一下,等待对手自己作死。 演讲上被人不公平对待,她也不敢冲上去维护自己的权益。 ………… 在情感上也是如此。 和萧叶有误会,她的第一反应是退缩。 她怕,她无法像个女战士一样冲到萧叶面前。 跟他说,老娘以前就是这样,你不能接受,我们就玩完,你才恶心呢! 陆未说让她做他女朋友,她想都不想的拒绝。 被陈见白追求,她宁愿维持暧昧,也不想捅破窗户纸,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 她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 而系统的出现,其实很大程度给了她一种安全感。 她开始愿意走出以前给自己设置的牢笼,开始愿意相信一些人、愿意改变一些事。 她以为自己变了,可不是吗? 当初那个有些自卑胆小的自己,已经可以自己做出科研项目,已经可以站上演讲台上条缕分明的滔滔不绝地演讲。 然而其实并没有,她的心留在了过去,还是那个自卑又胆小的代乐乐。 看似果敢又洒脱,其实还是胆小鬼一个。 此时,代乐乐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她房门口、似乎很忐忑的女人。 心里的怨气一拥而上,她听到自己饱含讥讽的声音: “陈夫人有何贵干?” 任湘宁的眼神瞬间黯淡了许多,她反复张了几次口,最终却只是问出了那句很俗的话: “乐乐,你过得好吗?” 代乐乐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却没什么感情,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陈夫人,我不知道您这句话是站在什么立场,问的又是什么? 如果您是以陈夫人的身份询问现在,那么不好意思,我高攀不上您,过得好不好与您无关,如果您是以…… 任湘宁的身份询问过去,询问18年前的代乐乐,那么抱歉,你没资格”, 说完这段话,代乐乐重重地甩上了门,将几乎要落下眼泪的女人关在了门外。 她开始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写实验报告。 她似乎半分不受影响,然而过了十几分钟,房门又被敲响了。 代乐乐有些烦了,她不可能原谅的。 难道这人非要自己破口大骂才能死心吗?! 她拉开房门,刚准备开怼就愣住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保护 门外的人不是任湘宁,而是两个老头。 他们一高一矮,身上穿着长衫,还拿着一个黑色的莲花状台子。 直觉让她迅速关门往回跑,甚至开始调动系统,运转灵力。 她的直觉是对的,然而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矮个老头只是轻轻一挥手,门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甚至就连周围的景观都开始发生变化,老头的声音响起道: “小姑娘,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代乐乐一边尽力拖延时间,一边呼叫系统开启学识任务。 然而系统却毫无反应,她唯一能用的上的只有灵力。 “我劝你别白费心机,在我们的结界里,你那个法宝可是用不上,哼,至于我们是谁,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 “够了,闭嘴,快点干活,话这么多……让我来吧……” 高个子冷冰冰的开口,打断了矮个子的话语。 他声音嘶哑难听,说到后面直接拿过黑色莲花台子,对着代乐乐念起了咒语。 代乐乐极力冷静了下来,这两人应该是冲着系统来的。 她早该想到的,既然系统和灵力都是真实存在的,修仙者也未必是传说?! 还有上次在陆家曾经遇到的危险,早就是个预警,她太大意了。 然而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将全身灵力运转,保护着身体的重要部位。 黑色的莲花台子转动起来,越来越大,其上射出一道金光,直直朝着代乐乐而来。 莲台裹挟着巨大的威压,绝对的实力压制下,结果显而易见,她会死。 在那一刻,代乐乐在想什么呢? 她先是想,真可惜,实验都还没做完呢? 随即又觉得,陈见白一定会帮她完成后续的所有部分,倒也不算浪费! 这辈子经历过的人…… 一一在代乐乐眼前浮现, 有亏欠的,也有被亏欠的; 有爱过的,也有恨过的; 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有所小成就。 不亏! 就是有点对不起家里那个老头子,只希望药方能带给他足够的快乐吧! 代乐乐慢慢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吧! 然而或许是主角不死定律生效了,下一刻,代乐乐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住了。 两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倒,狠狠的飞了起来。 同一时间,结界破裂,周围的景致恢复,飞起的两人撞在了酒店的玻璃上。 万幸的是,这家负责科研大会招待的宾馆曾经出过一场事故。 一位研究出激光动力推进器的科学家,在这里死于狙击。 从那之后,这里的窗户全都换成了最坚硬的防弹玻璃。 也因此,现在这样裹挟着灵力的巨大撞击,只是让它有了些裂纹,并未破碎,倒是救了她们一命。 代乐乐从玻璃上又被弹回来,摔落在地上。 她无暇顾及全身的疼痛,只发愣的看着怀里吐血的女人,整个人都不敢置信…… 十分钟前,十分钟前,她还在心里咒骂这个女人。 她恨这个人的不负责任,恨这人的狠心抛弃! 然而再怎么恨,她也不曾想过让她去死! 就像再怎么爱,她也没想过别人会用生命来保护她! 第一百二十章惊慌 代乐乐抖着手,查看任湘宁的情况。 从没有这么一刻,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些。 在医学上也好,在武力值上也好。 再努力一点点,再厉害一点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任人鱼肉、一筹莫展。 由于结界已经破除,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抱歉宿主,系统并未及时察觉到危险,现在只能再抵抗三十秒,请宿主即刻开启学识任务……” 代乐乐抬起头,发现她们被系统发出的金色圈包围着。 暂时屏蔽了高个子老头的所有攻击,系统的出现就像最后的救命稻草。 “系统,她还有救么,医道大陆能救她吗?” 代乐乐急忙问道, “抱歉,系统即代表所有位面最高水平,并无救助方法,任女士已回天乏术”, 代乐乐心颤了颤,无视系统反复要求她开启学识任务的请求,突然开口道: “能给我一把剑吗?” 系统愣了一秒,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柄带着神秘花纹的剑出现在了她手上。 代乐乐轻轻将任湘宁放在了地上,拿着剑,运转起全身的灵力,走出了金色的保护圈。 得到系统已经超过半年,她一直对武力值不怎么上心。 除了打坐增加灵力,就是练习基本的拳法和剑法。 她每天最多只会有一个小时的练习,成果当然一般般啦。 时至今日,能用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提起剑,直直的迎上高个子扑面而来的攻击,带着些不要命的悍勇。 旁边的矮个子倒是没有一起攻击,反而在一旁念叨道: “哟呵,小丫头发火了,道坤啊,我就说先聊一下吧,也不知道结界怎么就没守住,让普通人进来了,现在你还杀了她,木家那老不死的又要和你算账了……” 名叫道坤的高个老头眯了眯眼,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加快了手里的攻势。 刚开始的几下,代乐乐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灵力如同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划在自己身上。 割开皮肉,有血液渐渐渗出,身体越来越凉,真的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渐渐的,她开始找到诀窍,开始学着躲避,学着预判。 她将身体的灵力灌输到剑上,以剑作为媒介,将灵力推出。 在艰难的对决之中,竟然真的伤了高个子的肩膀。 旁边的矮个子哈哈大笑起来道: “噫,难得的天赋啊,小姑娘真厉害,道坤啊道坤,你可别阴沟里翻船了啊”, “闭嘴”, 高个子恼羞成怒了,眼里闪过阴冷的光。 喊完那两个字,他直接催动手里的莲花台,朝着代乐乐打了过来。 很显然,这次的力道比之前大得多,代乐乐避无可避。 就在莲花台子即将打中时,从窗边的裂缝里飞出一颗子弹,将台子的轨迹撞偏,打在了玻璃上。 上面的灵力全都压在了上头,防弹玻璃彻底碎成了渣,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代乐乐能听到窗外的各种惊呼,似乎还有警笛声。 萧叶抖着手,从没有哪一刻像这样惊慌过…… 第一百二十一章战局 根本就没有什么紧急任务要回国,萧叶也不曾离开过伦敦。 只是因为当时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代乐乐,和她的男朋友。 他也不想在明知代乐乐在乎陈小米的情况下,继续执行保护任务。 于是他调来了外号野狼的特种部队队友,自己则默默地离开。 他在机场待了一整夜,机票换了三次,却还是不想走。 冥冥中他有种直觉,如果走了,就是真的结束了…… 最后他还是一个人默默拖着行李回来,住在了代乐乐对面的宾馆。 同样的楼层,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条街。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和她男朋友每天惬意的生活,看着她越来越快乐,越来越自信。 他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偷窥狂,进退不得。 这天晚上,萧叶像往常一样坐在阳台上,准备好了酒,这会让他舒服一些。 他猜想今天会看见什么呢?! 是一起看电影的温馨画面? 又或许是一起讨论科研的和谐美好? 也或许,会有更浪漫的,更激情的事情呢? 总之这一切,都与你萧叶无关! 在这样的情绪下,他发现对面一片漆黑。 这种黑并非是关上灯的黑,而是空空茫茫的黑。 只需一秒,他就察觉到,出事了。 下一刻,黑暗突然被打破。 他也看清楚了对面的情形,他喜欢钟情的女孩提着一把剑,孤独无助的反抗着。 他想不起来自己对着那道裂缝射出了多少枪,好在上天保佑,他还有些用。 他按下呼救器,压下心中的担忧,不停劝自己,野狼正带着陈小米往回赶。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乐乐就不会有事。 萧叶,你要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 这一枪像是一个信号,打乱了高个子的攻势。 代乐乐也打起精神,继续攻击,并且有意识的将高个子堵到窗边,和外边的人形成配合。 一时间倒是两相持平,甚至略占优势。 然而情况也并不乐观,处于下风的高个子气急败坏的叫起来道: “灵尘,法宝你不想要吗,还不赶快动手”, 矮个子啧啧两声道: “抱歉了,小丫头,要怪就怪你自己,身怀灵力法宝,怎能安稳度日?” 说完就加入了战局,代乐乐心里一沉,准备好双线作战。 谁知矮个子刚飞到她身前,突然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大喊: “不好,老不死的来了……” 说完这话,就被窗外的子弹射中膝盖,重重倒在了地上。 代乐乐也能感受到变化,就在刚刚,她身体中的灵力全部消失。 甚至连抬起手中这把剑的力气都没了,本来还在攻击她的高个子更严重,直接瘫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门口—被兵哥哥扛着的、手中拿着一个红色莲花的陈小米。 足足愣了好几秒,代乐乐才反应过来。 这两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已经被制服了,她暂时安全了。 强行压制的疼痛扑面而来,她几乎要疼晕过去,隐隐约约却听见了呼声: “乐乐……乐乐……”, 这是谁的声音呢? 真熟悉。 第一百二十二章亲情 代乐乐记忆里这声音似乎总是温柔和煦的,总是提醒她不要在外面玩太久,提醒她注意安全,早早回家。 那些被强行遗忘的温暖画面扑面而来…… 她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似乎与多年前重合: “妈……妈妈……”, 代乐乐踉跄的走到女人身边,带着一身鲜血和脆弱,似乎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任湘宁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完好的代乐乐。 她努力提起嘴笑了笑,笑意还没加深,就从嘴角涌出大量的血,撒在了胸口,她断断续续的开口道: “乐乐,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一个好妈妈……但是……你要相信,妈妈真的很爱你……对不起,还有,乐乐你真棒……我看到你演讲的视频了……真……真厉害……”, 任湘宁脸色惨白,胸口不正常的起伏着,说话间,嘴边的鲜血越来越多。 “够了,你别说了,医生就快到了,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代乐乐嘶哑着声音,在生死面前,所有过去的怨恨都不算什么。 连人都没了,爱恨又算得了什么呢?! 任湘宁奋力的伸出手擦掉代乐乐眼角不自觉滑下的泪,摸着她的脸,舍不得放开。 突然间她看到了什么,眼里明亮了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她喊道: “见白……见白过来……” 代乐乐这才看见了站在门边的陈见白和……萧叶。 两人如出一辙的狼狈,满头都是汗,身上的衣服更是皱皱巴巴的。 陈见白怎么也想不到,他不过是受宁姨之托去买个小蛋糕,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 看到楼下警车的时候,听说16楼出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慌了,拼命挣脱警卫跑了上来。 电梯已经被关了,他只能一层一层的爬,生平第一次,他有些痛恨自己这瘦弱的身体。 短短的16层罢了,居然能摔倒三次。 最后若不是遇上萧叶,他都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上来。 陈见白握着宁姨的手,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时日无多了。 多年来的相处与照顾,早就在彼此之间形成了亲情,他忍不住眼眶湿润道: “宁姨,您再撑一下,我爸,我爸还在等您……”, 任湘宁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很美,她说: “对不住老陈了,你以后看着他点儿……”, 说完这话,她又看向代乐乐道: “你爸也是,都不……都不年轻了,该好好享受一下了……还有……乐乐,能不能……能不能……”, 她似乎有一瞬间犹豫,然而嘴边的鲜血又涌了上来,她咬咬牙,最终还是说道: “能不能答应妈妈,嫁给……嫁给见白……”, 代乐乐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嫁给陈见白? 她看着也同样呆愣的陈见白,下一秒,忍不住的又看向萧叶。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怀里人的手垂了下来了。 代乐乐就像是被人定住了,半天不敢回头。 她好不容易一点点回过头,看着闭上眼睛的她的亲生母亲任湘宁。 第一百二十三章灵力 她一如既往的美丽,也一如既往的温柔。 此时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上,再也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来,她彻底地抛下自己了。 从今天起,她代乐乐,真的成了一个没有妈妈的人了。 她代乐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冰冷的房间里响起,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的: “好”,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间,代乐乐听见小米的声音: “乐乐姐,这两个人,我带回去交给木姨处置吧,你跟我一起回去吗?木姨一直在找你……”, 代乐乐已经没有理智去分析小米的话。 她只是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地拿着那把剑,一步一步走到高个子身边。 剑身上还滴着血,随着代乐乐的走动染红了宾馆的地毯。 高个子预感到了什么,不停摇着头,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你不能动我,我是道坤真人,我是五散宗的长老,你敢动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我还有法宝……”, 代乐乐不为所动,举着剑一寸一寸挪到老头身上,还没什么大动作,一口血就从她喉间涌上来,喷涌而出,撒了男人一身。 房间里的人惊呼起来,旁边的矮个老头也求饶起来: “小姑娘,这是木家的九品睡莲,境内所有人灵力全失,灵力越高,反噬越大,你现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还是先放了我们,你母亲,我们会补偿的……” 代乐乐皱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戾气说道: “闭嘴,不然我先杀你”, 矮个子老头哼了哼,闭嘴前小声还嘟囔道: “又不是我杀的……”, 这下高个子首先炸毛了,他甚至顾不得悬在身上的剑,半抬起身子,似乎气的够呛: “灵尘,你怎么能都推给我,不是说好法宝一起抢,一起共有的吗……啊,你敢……” 道坤还没说完,就被代乐乐刺了一剑。 无视男人的惨叫,代乐乐眉头都不眨的又将剑拔了出来,再刺了进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就这么一直反复,她刺了道坤十剑。 每刺一剑,她自己的脸色也会白一分,最后甚至又吐出血来。 萧叶想要举枪帮她,陈见白也拿起了水果刀,但都被她制止了。 “我母亲的仇,我自己来”。 然而,道坤即便是失了灵力,也是经过淬炼的身体,这样的物理攻击,只能伤到他的表皮。 代乐乐眼睛越来越红,心里痛恨和自我厌弃的情绪高涨,身体里本来被压制的灵力居然渐渐复苏。 从有到无,越来越多,她举起剑,将灵力贯入,对着道坤的心脏,狠狠刺入。 上一刻还镇定自若的道坤脸色大变,疯狂大叫起来道: “这不可能……这不……” 喊叫声戛然而止,男人眼球凸起,身体抽搐,不过几秒钟,就变得僵硬。 该死之人终已死; 该活之人却已亡! 代乐乐身体中的灵力并未因道坤的死亡而停止增长,反而更加暴躁起来。 她听到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似乎有系统的警告声,还有一堆人的呼喊声…… 第一百二十四章怪物 代乐乐感觉到周围很吵,太吵了,吵得她都听不见母亲的声音了。 头越来越痛,她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爆炸了。 站在代乐乐身侧的小米已经惊呆了,她不可置信的呢喃道: “乐乐姐强行进阶了,再不控制下来的话,会……会爆体而亡”, 在场的众人都很着急,然而唯一有灵力的小米还是个半吊子,所带的法宝也唯有睡莲可用。 现在睡莲被破,她根本就进不了代乐乐的身。 陈见白尝试着走近几步,还没碰到代乐乐,就会被一种无形的物质隔开。 急剧膨胀的灵力在陈见白身上划下无数的伤口,血流不止。 甚至随着灵力增加,代乐乐也不稳定起来。 她挥舞着长剑,刺向所有靠近的人,完全丧失了神志。 萧叶拉住还想往前冲的陈见白,声音嘶哑道: “让我来”, 他扔掉手里的手枪,三两步冲向代乐乐。 忍住被灵力割开皮肤的痛楚,他拉住乐乐的手,试图安抚她。 然而狂化的人哪里还有理智,代乐乐一把甩开萧叶,挥剑刺了过来。 若是平常,代乐乐是打不过萧叶的,然而现在,她通身都是暴涨的灵气,力气也大了不少。 两人你来我往,萧叶又顾及着不敢伤她,渐渐落了下乘。 不过几分钟,萧叶身上也开始渗血,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两人越打,距离窗户就越近。 这片没了玻璃的落地窗现在成了最危险的通风口,16层的高度,只要一步,就能被摔成肉泥。 任你有再高的灵力都不过无济于事。 萧叶站在窗边,前面是乐乐的剑,后面是万丈悬崖。 他不敢让开,他怕一旦他让开了,此时已经没了神志的代乐乐会用力过猛,不小心掉下去。 他就这么直直站着,任由代乐乐的剑刺上来,从身体的一端插入。 冰刃入体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渗出的血液,剑身卡住了,卡在了萧叶的身体里。 萧叶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 他借由代乐乐一瞬间的愣神,死死抱住她,在她耳边呼唤道: “醒过来,乐乐,快醒过来……乐乐……” 代乐乐的动作顿住,身体里猛烈增长的灵力一滞。 她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强烈的疲惫感洗卷了全身。 她双眼一闭,重重的倒了下去。 代乐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妈妈从来没有离开过,老头子也就没那么沉迷于药方。 他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如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三口之家一样。 暴躁的爸爸,温和的妈妈,懂事的孩子…… 她顺利的考上了大学,这次学的还是材料学。 她成绩优异,有很多知心好友。 然后她顺利毕业了,爸爸妈妈一起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 她又继续读研,做出了更多的成绩,成为了一名并不是特别厉害的科学家,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然而突然间,梦里出现了大怪物。 大怪物太可怕了,她怎么都打不走它。 她的妈妈为了救她倒下了,死在了她的怀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策略 代乐乐很难过,拿起剑要杀了怪物,然而最后,剑却捅进了萧叶的身体里。 那么长的剑,那么多的血…… 那么多,那么多,多的染红了整个世界…… 当陆未知道代乐乐可能要和陈见白结婚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个消息来自于他的爸爸—陆臻。 这天上午,还在肝游戏的他接到陆臻的电话: “我听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还是个心机深沉,不是一般人的女孩?” 陆未皱眉,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传出去的,准是他的蠢弟弟。 “你听他瞎说,我喜欢的女孩是个仙女儿,才看不上你陆家这点破东西,给他能的……” 陆臻低沉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陆未撇撇嘴,不得不承认,他爸这样笑挺有个性。 或许下次他也可以试试,让代乐乐感受一下他成熟的灵魂。 电话那头陆臻还继续调侃起来道: “你以前不是说永远不谈恋爱吗?” 陆未被堵了下,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他回怼道: “我以前还说长大要嫁给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陆臻笑的前仰后合。 记忆也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陆未刚被救回来那会儿,谁都不相信,半夜睡觉都发抖。 是自己花了大功夫一点点改善过来,小萝卜头对他信赖非常。 又看多了电视剧,天天嚷着要嫁给他。 蠢的陆臻一度怀疑自己的基因是不是有问题?! 一转眼,自己养的大白菜就这么没了,陆臻心里还真的有点发酸。 陆未听着电话那头人掩饰不住的笑,轻哼一声,看你个冰老头子天天无趣得很。 就当牺牲自己、给他的生活增加些乐趣吧,这年头,哪里找自己这么孝顺的儿子! 陆臻笑了半天才想起来正题: “你那个女朋友可要跟人结婚了啊,难不成你打算来一场禁忌之恋,还是黄昏恋?” 陆未一愣,他毫不怀疑消息的真假。 他爸这人从不是传谣的人,能说出来,就一定是百分之百。 “和谁?” 陆臻也不卖关子道: “陈家那个,陈见白,你也认识的吧,啧,可优秀的很啊,国家重点培养对象。” 陆未皱眉,居然不是萧叶。 这个陈见白他知道,沉迷科研,很有成就。 私下里大家都猜他不是基佬就是无能,他怎么会跟乐乐扯上关系?! 一边沉思,他还不忘先反驳道: “屁,比你儿子差远了……” 陆臻揉揉已经笑的僵硬的腮帮子,打断臭屁陆未的陈述: “对,比你差远了,主要你有个好爸爸,你的好爸爸给木家捐了一批仪器,成功把你塞进了考察队,你赶紧收拾收拾,去给人追回来……” 陆未一愣,心里真的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动。 然而男人之间也不好感谢来感谢去的,他只好回答道: “哼,放心吧,我肯定把乐乐追回来,我现在审美提高了,死都不会嫁给你……” 次日清晨,坐上私人飞机的陆未思索半响,还是觉得有点摸不准。 他总不能冲过去、直接把代乐乐绑走吧,还是得有个策略…… 第一百二十六章计划 “嘟嘟嘟” 语音电话响了三声,那头的人应声接了电话,似乎刚睡醒,声音嘶哑道: “喂……” 陆未先发制人道: “格致啊,我有个情况想问一下你,我有个喜欢的女孩子,她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你说该怎么办啊?” 王格致一脸懵,大清早的怎么问这么绿的问题? 但是作为业内公认的情感专家,他清清嗓子,开始发问道: “你愿意放弃吗?” “当然不愿意,我从来都没这么喜欢过别人,我连以后怎么当一家之主都想好了……” 王格致微笑,非常笃定的给出结论: “那就不用说了,撬墙角吧”, 他嘴上说着要撬墙角,但具体应该怎么做,陆未心里没底。 他只好继续求助,王格致当然是不二人选。 王格致临危受命,彻夜查找“典籍”,制定了一系列招数,将此命名为“绿巨人a计划”。 此时的王格致压根想不到,他正处心积虑做的,是帮一个朋友撬哥们的墙角。 一方用着他的小说套路追人,另一方由他亲手策划抢人。 所谓的计划非常详细。 第一招是示弱。 这招主要针对新娘,重点就是卖惨,表示自己有多么爱她。 主要台词是: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忘了我们曾经的故事了吗?……” “求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深渊里……” 陆未读着读着竟觉得有点感动,天啦,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美好爱情故事。 男女主历经各种误会,最终打败怪物,终成眷属。 咳,虽然自己被代乐乐拒绝过,但他还是觉得,不会有比自己更适合她的人了,一定不能放弃。 第二招是示威。 当然这招主要针对那个新郎,半路“陈”咬金,重点是表现他陆未和新娘曾经多么亲密。 主要台词包括: “你不过是她的一时看走了眼,我才是她真正爱的人” “你知道我们曾经多么相爱吗?你得到了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 陆未点头,默默背诵全文,这些句子太常见了,一定是经典。 第三招是诱惑。 这个部分是无差别攻击,要收买所有能收买的人,让所有人都成为自己的助攻。 要知道女孩子都是感性的,当身边的朋友、同事、家人都认为他更好,结局就很明显了。 这招的特点就是广而告之:“我有钱、我温柔、我爱她,希望大家帮帮我……” 王格致最后总结,此三招同时进行,必能有所收获! 两人越商量越激动,等到飞机降落时,都是信心满满。 陆未还邀请王格致在事成后做他的伴郎,两人惺惺相惜、喜不自胜。 飞机降落的地方是一座私人岛屿,从天空中俯瞰时,只能看到大片的森林,郁郁葱葱,蔓延到海边。 下了飞机也只能看到海边的小木屋,这里一片荒凉,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科研基地,陈家的大本营。 陆未心下疑惑,面上却分毫不显。 要知道现在可有不少人,他已经戴上了温柔陆大少的面具。 他端得是沉稳大气、风度翩翩,决不能露出奇怪的表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结界 陆未一行人在带路人徐叔的指引下进入小屋,外面看着破旧的房子,里面却是各种高精尖的设备。 这里主要的职责是安检,每个人都会被要求站在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中检查一分钟。 所有危险物品一律没收,至于手机是可以带入的,但是不可用于拍照和监听。 所有的通讯往来也会被监控,当然,能来这里的都不傻,谁都不会做蠢事。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咽在肚子里。 安检后他们被带入了森林中,站在了一个类似传送站的地方。 徐叔依照顺序拉下四方的机关,输入密码。 顷刻间,周围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树木森林犹如一张幕布般被撕开,露出里面一栋栋高楼,尤其是最中间那栋,建造的犹如美国电影里的飞船。 陆未一行人不由发出惊呼,他们这支考察队不过十来人,都是陆家的心腹,科研人士却只有一半。 谁都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建筑,众人都激动不已,相互讨论起来,气氛非常热烈。 如此一来,站在中间满脸淡定的陆未就显得非常突出。 徐叔心里有些佩服,不愧是陆家的继承人,这处变不惊的本领真是绝了。 此时几千公里外的陆氏,陆臻正在开会,微信不停响起,他伸手示意暂停。 底下人面面相觑,向来冷酷无情的老总居然暂停了会议。 他拿起了手机,不知道看了什么,陆臻嘴角微微扬起,等转向正在做报告的主管时,又变得冷酷无情,声音里都是冰渣: “驳回,重做,下一个”, 众人瑟瑟发抖,再也没人敢猜测微信上的内容。 只见陆臻微信上显示— 陆未:爸,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你知道吗?? 陆未:这陈家也太拽了吧,他们老宅和新球大战里的千年隼号长得好像。 陆未:人还有伪装系统,酷毙了。 陆臻:哦。 陆未:爸我也想要表情包!人家孩子都有,只有我还在玩泥巴,哭唧唧…… 陆臻:棍棒底下出孝子 陆未:………… 视角回到代乐乐这边。 此时神秘女人木湾正向代乐乐讲解缘由。 是否接下这艰巨的重担,对于代乐乐而言,是没有选项的。 “2月6日,你曾在临城北山上进阶,天地灵气突然涌现,已经近百年未见如此异象,所有的修者都被惊动了,好一些的找到我,希望我能找出原因; 至于坏一些的,你也遇到了,乐乐,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住一辈子……” 说这话时,木湾望着代乐乐,带着些宿命般的叹息。 “说起来,你母亲能破开结界,也是因为我曾送陈家人的保命符,但这也断送了她的生命,一生一死,此消彼长,这就是人世缘法……” “她并不知你我渊源,让你嫁给见白,很大程度上,是想保护你……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很高兴你们能在一起……” 说完这些,木湾就离开了,整个屋里只剩一个代乐乐。 她就这么呆呆坐着,看着落地窗外的日落,突然又开始轻声念起来: “我画了个绿绿的太阳,挂在夏天的天空…… 我画了个金黄的太阳,送给秋天…… 我画了个红红的太阳,照给冬天…… 春天,春天的太阳该画什么颜色呢?哦,画个彩色的。因为春天是个多彩的季节” 第一百二十八章遗愿 谢谢你,妈妈,谢谢你送给我的太阳,从今以后,我将不再寒冷,不再孤独; 我会以最大的热忱对待生命中每一个对我好的人,做一个温暖如太阳般的人。 嘴角扬起微笑,代乐乐转过头,看着门口站立多时的男人,轻声叫道: “未婚夫,你好啊!” 陈见白松了口气,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知道宁姨是乐乐的母亲,紧接着遇袭,宁姨去世,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他想安慰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只能干巴巴的描述事实道: “宁姨是在我14岁那年来到我家的,她很温柔,尤其喜欢小女孩,然而却又不愿意和我爸再生一个…… 有一年冬天,她生了病,医生说是因为心事太重,我爸就在东城建了一座孤儿院,就是我们被绑架的那个位置,宁姨是院长,也是老师……” 男人说了一大串后,突然顿住,这个典型的理工男无比懊恼自己的表达能力。 “抱歉,乐乐,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来,还说的乱七八糟,我……我想安慰你……” 代乐乐眼眶有些湿润,哑着声音道: “没事,我想听,你继续说吧。” 如果是这之前,她听说这些事,只怕会更加愤慨,会认为这个抛弃孩子的女人是在伪善罢了。 然而当怨恨的幕布被揭开,人们看待事物的角度和结果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能更清楚的了解这个女人。 不是作为代乐乐的妈妈,而是作为任湘宁。 这一整个傍晚,代乐乐沉浸在陈见白的讲述里,如同在弥补这缺失的18年,也如同在认识一个新朋友,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等到一切讲完,已经月上枝头了。 陈见白犹豫很久,还是开口道: “乐乐,木姨和我讲了你的事,我,我会帮你……” 男人顿了顿,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最终说道: “现在你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必须尽快接手木姨手上的工作,而我妻子的身份会是一层保护伞和掩护……我们可以,可以先对外宣布订婚……一年后,再取消……” 这件事,陈见白想了好久,凭心而论,乐乐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他很开心。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想过或许可以卑鄙些,乐乐是重诺的人,何况这是宁姨的遗愿! 哪怕不喜欢自己,乐乐也会成为自己的妻子,那是他最期待的事情。 然而在那一晃神后,他脑海里突然冒出萧叶在落地窗前抱着乐乐的样子。 那天夜里,当危险来临,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这样的自己,凭什么能当她的丈夫?! 乐乐应该嫁给她深爱的、能保护她的男人,这两项,他陈见白,都没有! 男人的话让代乐乐愣住了,突然间反应过来,这事儿,从头到尾男主角都没有答应啊! 母亲只询问了自己,而自己居然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答应了就定了 她忍不住脸红,羞的。 代乐乐啊代乐乐,你丫不能因为人喜欢自己,就认为人家一定愿意娶你吧? 婚姻和恋爱根本不是一件事,这简直就是自作多情道德绑架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家主 咳,在这么尴尬的场景下,代乐乐只能“哈哈哈”笑了几声,竖起大拇指夸奖起来道: “陈老师想的很周到呀,谢谢啦,我永远不会忘了你对我的帮助”, 陈见白看着女孩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再听着称呼上的变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沮丧。 她果然,不喜欢自己呢! 代乐乐听神秘女人木湾的安排,接手了科研基地。 她的第一个任务,是接待陆家考察队。 她需要带着考察队参观主要的仪器设备,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露面。 并且是以家主的身份。 大厅里站着的是基地各个实验室的负责人,足足有30多人。 不同于其他实验室的老龄化情况,这里的研究人员普遍年轻一些。 他们身着实验服,有的手里还带着资料,此时三三两两交谈着。 木姨要求接待任务由代乐乐自己完成,陈见白不能参与。 倒是给她派了个陈小米做助手,而小米在基地属于有身份没声望的那一类人,也不太懂科研。 也就是说,这场立足之战,是一场代乐乐的个人战。 她必须自己坐稳这个位置,才能继续后面的研究。 代乐乐站在大厅中间,远远的,一位大叔带着一群人走过来。 这人她知道,姓徐,陈家的心腹。 人群渐渐走近,看到其中的陆未时,代乐乐是真的诧异了。 上一次分别还是在陆家,说起来也只过了不到2个月,她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徐叔将考察队带进大厅,对着代乐乐报告道: “家主,陆家考察队已带到”。 此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不小的波动。 考察队的人都在感叹,陈家家主居然如此年轻,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陈家的人,可就复杂多了。 他们大多数已经知道此事,据说这位新上任的家主是陈家未来的儿媳妇。 我的乖乖,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 家主的位子不传给儿子,居然传给儿媳妇。 更何况这个代乐乐名不见经传,至今为止,唯一的成就不过就是一个碳单质合成样品演讲罢了。 这在人才济济的基地里,算不得顶尖的成就。 底下的人有些窃窃私语,一些人眼里甚至露出了不服这来自四面八方、各种各样的眼神。 代乐乐并没有放在心上,既然决定接受这个位置,她就考虑到了可能出现的情况。 现在也并不是表现自己的时候,她礼貌开口道: “欢迎陆家考察队的到来,我负责接待你们参观基地,期间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招待不周之处,请见谅”, 接下来就是第一天的基地参观,代乐乐声音适中的讲解着。 她回答问题也不卑不亢,即使偶尔有些艰涩的提问,她也能得当应对。 小米在一旁松了口气,要知道这些资料,乐乐姐才拿到两天。 涉及到大量的科研专业知识,她还担心会出纰漏,没想到现在比她想得还要完美。 她看着女人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佩服,不愧是那人喜欢的女孩,真厉害! 而此时的陆未呢? 他站在人群中,还是岁月静好的样子,然而仔细一看,双目失神,很明显在发呆…… 第一百三十章试探 陆未的内心在徐叔叫出“家主”那一刻就已经奔溃了。 麻蛋,他还没有开始说陆家多有钱,他还没有开始点亮自己的富三代身份,就发现对手直接把代乐乐送上了家主之位。 嘤嘤嘤,犯规了这还怎么比?! 爸,我们家的彩礼是什么啊? 不能让你儿子输在起跑线上啊! 简单参观完一小部分后,陆未一行被安排到了会宾楼休息。 周围人太多太杂,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代乐乐单独说话。 他只能按照地图在地下休闲娱乐区晃悠,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谁知走着走着,居然撞上了陈见白。 陈见白独自正坐在卡座里喝酒,似乎不是很开心。 陆未理了理衣服,走上前去,就坐在陈见白身侧,拿起手机开始表演: “哎呀,乐乐,我就来喝点酒就上去,你别担心”, “没事的,我少喝点……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 ………… 陆未的套路很简单,先用昵称引起正室的怀疑,然后再秀恩爱,最后来一句绝杀。 “哎呀,原来你就是陈见白啊,不怎样嘛,怪不得她不喜欢你……”, 别看这很俗气,这是影视剧标准套路,百发百中。 中招的正室一定会气急攻心,闹得不可开交。 表演结束后陆未忍不住牙口有些酸,我靠,这剧本看起来挺好,说起来怎么那么婊里婊气的?! 不过,效果是好的,没看陈见白已经转过头看向自己了吗? 哼,此时他心里一定开始怀疑了,接下来就会试探…… 果然,陈见白开口了,他说: “你好,这里没网!” 陆未张大眼睛,准备好的婊气笑容僵在脸上,没网? 看着对方诧异的样子,陈见白还继续贴心解释道: “地下区域设置了一些防干扰区,是没有网的,打不了电话……”, 说完这话,陈见白继续喝酒。 陆未嘴角抽搐,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他若无其事的挽回面子道: “我说呢,乐乐小宝贝说话怎么听不清,原来是信号问题……” “乐乐?” 终于注意到了,要开始了吗? 陆未摩拳擦掌,还不等他开始表演,陈见白倒是先开始说了: “乐乐,我的乐乐可厉害了……她会做科研,她还会用剑,她特别好……我们经常一起看电影,电影有,拉格朗日,拉格朗日你知道吗? 就是法国著名数学家、物理学家,全名叫约瑟夫路易斯拉格朗日,他将数学分析和几何力学都分开了……” 陆未愣住,这人疯了吗? 有人问他吗? 就在这自言自语。 搞半天,这么大架势喝酒,居然一杯倒啊,他推推男人的肩膀道: “这位同志,你清醒一点”, 显然这些话对于一个喝醉的人来说是没用的,陈见白还在继续: “乐乐很喜欢我的研究,她夸我有童心,她夸我厉害,我们还一起看球赛了,一起,一起去做快乐、快乐的事情,她一定是喜欢我的,她和我在一起是最快乐的……” 陆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气急攻心,忍不住反驳道: “屁,她喜欢的是我,她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她还给我调理身体呢,我们还见家长了……” “我们也见家长了,我们都订婚了呢……” ………… 第一百三十一章情报 两个人像小孩似的争吵起来,吵着吵着,陈见白突然向后倒去,睡在了沙发座椅上。 陆未已经面红耳赤,麻蛋,吵架太累了,他喘着气放话道: “喂,你不会吵不过就装死吧,那就算我赢了,乐乐是我的了啊……”, 陈见白靠在背椅上,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 陆未凑上前去,只听他说着: “乐乐,我不想假订婚”, 咦?咦? 陆未眼睛一亮,立马不和醉鬼计较了,甚至还从陈见白身上看到了成堆的情报。 他趴下身子,开始确认道: “你和乐乐是假订婚吗?” 醉倒的陈见白没理他,陆未立马换了个说法: “不想和乐乐假订婚吧?” 躺在沙发上脸颊通红的男人委屈的瘪嘴道: “不想”, 陆未微笑,不想个头,一大把年纪还卖萌,他耐着性子继续盘问道: “萧叶呢,乐乐喜欢萧叶吗?” “萧叶,萧叶病,病了,在三楼……喜欢……乐乐喜欢萧叶,不喜欢我……”, 陈见白越说越委屈,声音也加大了几分,甚至看起来快哭了。 周围有人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陆未没办法。 他只好拿起酒瓶塞到陈见白嘴边,一边灌酒一边念叨道: “来来来,喝酒,再喝点就不难受了……”, ………… 一个小时后,陆未志得意满的回到房间,打视频电话给外援道: “格致啊,现在我得到了重要情报,首先吧,订婚是假的,新郎现在…… 然后吧,我宝贝儿的初恋也在这,生病了,好像还是为了宝贝儿病的,宝贝儿对他余情未了……” 王格致陷入了这复杂的人际关系里,还不待他想出办法,陆未突然大叫起来道: “卧槽,王格致你背后是谁?” 这人是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似乎刚刚沐浴完,带着扑面而来的水汽,利落的短发,精致的眉眼,怎么看都是一个帅气小哥哥。 王格致难得扭捏了,有些脸红,先是转头给来人问了好,这才回复陆未道: “还没和你说,这是梁辰秋,我对象,嘿嘿嘿嘿嘿”, 陆未面色扭曲,麻蛋,真没看出来,这家伙居然是个基佬。 而且看看对方冷锐的样子,对比王格致傻不楞登的样子,谁上谁下一目了然,世风日下啊! 正在他呆愣间,对面的帅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雌雄难辨: “你的宝贝儿有未婚夫,有深情初恋,那你是什么身份?” 这人的语气里似乎天然带着一分鄙视,陆未这下可顾不得纠结别的,立马自信的回复道: “我是她的真命天子,未来的丈夫”, 帅哥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总结道: “人家一个人有身份,一个人有感情,你嘛……只有幻想,这事要想成,只有一个办法”, 陆未被堵的无话可说,他必须承认,自己处于弱势,此时只能虚心求教,他问道: “什么,什么办法?” “读过兵法吗,此时的情况是三分天下,一方名门正统,一方天下归心,第三方要么被蚕食,要么就只能…… 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必要时合纵连横……你懂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优势 陆未张大了嘴,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分析感情问题的。 关键是他还觉得非常有道理,他慢慢消化完,突然一拍大腿道: “我懂,我懂,就是猥琐发育嘛”, 视频里帅气的人脸上一僵,下一秒干净利落的关了通话,关闭前陆未似乎听见那人呢喃道: “都是些二货”, 进行一个科研实验,和掌控一整个科研基地是两码事。 代乐乐白天带陆家考察队参观,晚上继续整理资料,了解所有的项目和实验室情况,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这天晚上,她正在研读资料,突然,门铃响了,来访者有些出人意料。 陆未扬了扬手里的水果,笑的无害又体贴,他还打着招呼: “乐乐晚上好,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代乐乐挑眉,接过果盘,客气的道谢: “谢啦,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休息了”, 此时她穿着睡裙、披着外套站在房间门口,并没有任何邀请的举动,甚至说出要休息,这是一种明确的拒绝信号。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名义上的身份是陈见白的未婚妻。 不应该和曾经认识的人关系太亲密,惹人遐想,代乐乐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就想关门。 陆未的眼睛闪了闪,赶忙伸出一只脚卡着门,快速的说正事: “是这样的,我爸对那个半导体合成项目很感兴趣,想投资……”,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台电脑道: “你和他视频讲一下吧?” 代乐乐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开放部分基地给陆家考察。 一是因为对方的确捐了一大批机器,二来也是想在其他项目上寻求资金支持和推广渠道。 陆家是不错的合作对象,这可是大事,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要不明天早上,我和陆总视频?” “不成,我爸白天要去公司开会,只能现在有时间”, 代乐乐无法,只好放陆未进来,放好电脑,拿出资料,准备视频。 与此同时,陆家— 陆臻黑着脸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大堆半导体资料,旁边的郑管家也架着老花镜。 两人一边阅读一边在纸上圈重点写问题,足足攒了二十来个问题后,陆臻扔下手里的笔,明显耐心已经告罄了,他不耐烦地说道: “够了,足够问2小时了”, 旁边的郑管家倒是乐呵呵的。 “大少这次很上心,看来好事将近啊”, 陆臻冷哼了声,没有回答,表情倒是好了不少。 视频一打开,代乐乐还是被陆爸爸的颜值镇住了。 不愧是著名的王老五啊,虽然两鬓有些纹路,但通身冷淡的精英气质毫不作假,可以说是帅大叔的模板了! 她忍不住看了陆未两眼,这家伙跟他爸比还是嫩的很! 代乐乐的注视,让陆未有点紧张。 他伸手拨了拨短刘海,压低声音道: “我爸虽然比我差很多,但也还不错,毕竟家族基因好”,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对面人打断,陆臻瞪了眼不要脸的儿子,开始了自我介绍并和询地问道: “你好,我是陆臻,我了解到你们的半导体合成项目,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首先,你们的设备有什么优势?” 第一百三十三章酒吧 对方开门见山的提问倒是让代乐乐放松了不少。 她正襟危坐,认真的回答问题,犹如一个被提问的学生。 陆未一边围观一边眼冒星星眼,乐乐真厉害啊! 半小时后, 代乐乐倒是真的有些吃惊,没想到陆臻作为一名财经人士,居然在科研上如此敏锐。 专业知识也知道不少,一看就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她也更认真了几分,两人讨论着讨论着,突然,代乐乐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捏拿起来。 这一愣神,视频双方全都安静下来,看着代乐乐身后的陆姓捏拿工。 此捏拿工姿势专业,以腕关节和掌指关节作为活动点,以手指螺纹面为着力点,动作缓和而连贯,一紧一松的提拿。 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的,发现大家都停下来了,他还配上贴心的解释,边按边说道: “乐乐你工作一天了,肩膀都硬了,我给你按按,我经常给我爸捏拿,技术好,是吧,爸?……你们别停啊,继续讨论啊”, 当着陆臻的面,代乐乐不好拒绝。 好在陆未确实按的很专业,舒服的全身的疲劳都散了些,她也就继续开始讲解。 陆臻死死捏住手里的笔,看着视频里朝自己眨眼睛的不孝儿子,气的脑袋都要冒烟了。 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个经常帮自己捏拿的孝顺儿子?! 可怜他一个老父亲,白天给儿子带班工作,晚上还要研读半导体,帮他泡妞打掩护,他的肩膀也很硬啊! 代乐乐一边做着讲解,一边享受捏拿,偶尔还被陆未细心的塞两口水果。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并且随着讲解内容的深入,偶尔需要展示画图或者资料,代乐乐也会很积极的介绍。 视频里陆臻有时候问到仪器模型的时候,代乐乐还要拿过本子,画起图来。 又聊了一段时间,陆臻发话了: “咳,有点晚了,今天到这里吧,谢谢代同学的介绍,非常详细,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后续由考察队继续跟进,我觉得应该可以投资……”, 说完,陆臻就关了视频,整个动作都带着急迫,显然今天他也好累。 送走异常热情的陆未后,代乐乐终于可以休息了…… 可是没休息多久,代乐乐又收到了陆未的消息,是张照片。 照片里陆未坐在地下酒吧的卡座里,身上衣服倒是整整齐齐的,底下还附带文字: “大哭,乐乐,我在酒吧喝了点酒,想到你了,然后就这样了,我的心情很郁闷很烦躁,来救救我好不好……” 代乐乐放下手机,不想搭理这人。 不一会儿,又来了好几条消息: “来吧,乐乐,陪我聊聊天,求你帮帮我…” 代乐乐翻来覆去好几次,还是没忍住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有种预感,她不去,这家伙能叽叽歪歪一整个晚上。 这是她第一次来地下酒吧。 这里建造的很漂亮,与其他酒吧的区别是还添加了很多科研因素,就连吊灯的造型都被摆成了各种化合物结构的样子。 当然,本质上这还是一个酒吧,灯光昏暗而浪漫,不知名的音乐也带着股颓废的气息。 第一百三十四章适度 代乐乐走过几个卡座,终于找到了陆未。 这人还抱着手机,不用想,肯定还在给自己发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秒后,陆未也看到了代乐乐。 他极为兴奋的站起身,两三步走过来,就要拥抱代乐乐, “我就知道你会来,是不是想我啦”, 代乐乐强忍着想糊人两巴掌的冲动,她推开了陆未的拥抱。 她有些后悔自己就不该心软,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应该和他说清楚: “陆未,我订婚了,我们不能走的太近”, 陆未丝毫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他淡淡地开口道: “假订婚不是吗?” 代乐乐完全没想过陆未会知道这件事,此时有些猝不及防。 她张张嘴,却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突然代乐乐眼睛一瞄,居然见到了陈见白。 就在几米之外的卡座。 她立刻矮下身子,心虚至极,自己和别人在这里见面,真的有些不妥。 好在陈见白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注意到这边。 她发现这个平时一丝不苟的男人哪怕到了酒吧也是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他带着眼镜,全身上下所有的扣子都被扣得紧紧的。 他坐在卡座里,腰背挺直,和平时在实验室的样子如出一辙。 此时他抚摸着手上的钥匙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钥匙扣代乐乐很熟悉,是他们上次看球赛的纪念品。 她也有一个,被挂在了电脑包上面。 代乐乐和陆未心不在焉地聊了一段时间。 陆未见代乐乐不在状态,感觉无趣也就走了,走时还不忘来了一句: “我随时等你”, 陆未离开后,代乐乐一个人坐在卡座里发呆。 她也说不上在思索什么,大脑放空一片,突然,跑远的思绪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 “见白哥……堂哥你最近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天天来这里喝酒,你以前不这样的……” 是小米,她的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 “我只是过来放松一下,不会影响工作”, 陈见白的声音很小,甚至有点听不清。 小米又说了几句,两人僵持不下。 小米有些生气,往后退了两步,就这么巧,撞倒了两边卡座间的植物。 “抱歉,我不是故……乐乐姐?” 代乐乐有些庆幸让陆未早早离开了,不然今天只怕会更混乱。 她抬起头,微笑回答道: “真巧”, 她的出现让小米找到了帮手。 “乐乐姐,你快帮我说说堂哥,他天天过来喝酒,酒吧都快被喝空了……”, 陈见白尴尬的看了看代乐乐,也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向来正经沉稳的他被被人当众指责。 他脸红成了一片,说话都有些不稳: “胡说,我怎么可能喝空酒吧,我喝一两杯就倒了……”, 小米代乐乐:…… 小米忍不住翻白眼,合着您还清楚自己的酒量啊? 就这还敢天天喝酒?! 代乐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轻声附和道: “我作证,陈老师的酒量是不可能喝空酒吧的……”, 说完她又仔细看了看陈见白,发自内心的关心道: “但是,陈老师最近有点憔悴哦,喝酒伤身,适度就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失落 说完后,代乐乐就起身往外面走去。 刚走到酒吧门口,身后的小米追了上来,她犹豫几番后还是问了出来: “乐乐姐,你,最近有去见萧叶吗?” 代乐乐一愣,抿抿唇道: “去了,他不见我”, “那,那你有看见他吗?” 代乐乐有些奇怪小米的问话,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隔着窗子看见他在复健”, 小米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了下来。 代乐乐转身继续往回走,心里涌起一些莫名的感受。 最近一段时间,她任由陆未的骚扰,在很大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并不好。 那一夜里发生的变化,她理智上放下了对母亲的恨、理解了母亲的爱,但在情感上却无法释怀死亡。 她很难过,然而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她还必须尽快压下这份难过,接下基地这巨大的担子。 她被迫要快速成长,要成为一个什么都会、不会犯错的人,她甚至没有时间、没有资格去悲伤。 而在这之间,陈见白的委婉拒绝、萧叶的不接受探望,都让她有种失落感,似乎这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天,她需要做一个无坚可摧的家主,甚至应对一些刁难。 晚上,她还要为这份无坚可摧储备更多的力量,学习更多的东西。 然而在每一个深夜,她躺在床上,都很害怕。 她怕自己会辜负这么多人的期待,她怕身边的人会一个个离开,要么生离,要么死别。 而陆未的出现,就像一个宣泄口。 是的,不应该,她知道不应该。 哪怕只是一场假订婚,她也应当做好自己的本分,然而有那么一些瞬间,她的心里又会冒出一些念头, “只不过是一场假订婚罢了,你何必这么在意呢?反正也没有人在意” 她迫切的想抓住手边的一些东西,什么都好。 那晚私会过后,代乐乐开始有意识的躲避陆未。 她知道陆未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给不了。 当一个人下定决心拒绝另一个人时,一切都很容易。 当然,也很绝情,尤其是,这个人很真心。 好在这次考察任务是有时限的。 很快,到了考察队参观的最后一天,代乐乐舒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来是放松些,还是怅然些。 这天的参观项目是一台老式拉曼,这台仪器虽然功能老旧,但因为是一位大佬亲自改装的,精度反而超过新型设备。 那位大佬已经离世,这台仪器也就成了独一无二的。 众人站在实验室中,由实验操作员进行演示,样品清洗完毕,放入舱中,关闭,激发光源…… 突然,样品仓出现异常嗡鸣,伴随着粗准螺旋不自主旋转起来。 操作员有点不知所措,此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一位叫做“刘雪”的女人。 此时她站在一旁,颇有些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带着些看好戏的笑容。 代乐乐走上前,细细观察了下勘测线路,调出操作面板进行校正,刚准备调试,刘雪就出言阻止道: “代小姐还是不要轻举乱动的好,有些东西还是专业人士来完成比较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拒绝 代乐乐没有搭理刘雪,如果是别的仪器,她不会这么轻易上手。 但这台老式机器从设计到组装,她都曾在学识任务的视频里见过。 要说这世界上谁最熟悉这家伙,除了已经离世的缔造者,那就只有她了。 刘雪站在一旁,眼里忍不住有些妒忌。 她从小到大都是学校的佼佼者,努力多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为此她付出了一切,至今仍然单身。 然而,为什么,有的人就这么轻易,这么轻易就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从代乐乐这个人出现开始,她就看不惯。 然而几次为难都没什么效果,反而给了这女人更多的表现机会。 看着周围同事一个个心服口服的样子,她心里更加不平衡。 正巧,仪器在代乐乐的调试中居然响起了更大的警告声,升降台即将碰触到物镜,刘雪眼里一喜,迫不及待的大声嚷嚷道: “这台老仪器可是全世界唯一的一台,代小姐一意孤行,当心铸下大错……”, 代乐乐淡淡开口道: “检修工具在哪?” 刘雪眼睛转了转,没有回答。 反倒是她身侧的一个女人,动作极快的从抽屉里找了出来,递给了代乐乐,刘雪死死瞪了那女人两眼。 代乐乐接过工具,看了看那女人的名牌—李雯。 在众人的关注中,代乐乐很快将老旧的部分拆除,条缕分明的接线,甚至还改变了两个接口,起到了精简效果。 仪器被重新运行起来,整个速度较之前更快。 刘雪站在一旁哑口无言。 代乐乐转向陆家考察队并说道: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不过这也很常见,希望每一位科研者不要怕仪器出问题,从坏到好,意味着从无到有,每一次都是一种历练,实验室最贵重,不仅仅只有仪器,还应该有众位的经验”, 实验室响起巨大的掌声。 参观结束,代乐乐将考察队送至门口。 其余人都坐上了直升机,只有陆未还直直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考察已经结束了,他也没有理由再呆在基地。 犹如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时候该画上句点。 代乐乐压下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告诉自己这是必须发生的。 错误的感情必须提前终止,她张张嘴道: “路上小心”, 陆未眼里的光随着她的话而渐渐暗淡下来。 他转身走到飞机旁,站立半响后,反身快速走回来,站在代乐乐身旁,压低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等着,我回去给我爸捏拿、榨果汁、煮面……要不了几天,半导体合成项目考察队就要来了,你跑不掉的”, 代乐乐一怔,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有些压抑不住的感动和期待。 她选择拒绝陆未,不单单是现在的关系和时机不对,还因为…… 一个焦虑的人是很难正确的感知一段情感、处理一些问题的。 她怕自己随手将陆未作为一块浮板,度过了自己的低潮,却带来了更多的悲剧…… 有多少不切时宜的爱恨,都起始于一个人的低落,这并不公平! 第一百三十七章轮岗 代乐乐相信,等到下一次陆未再来,她一定可以做的更好,一定能诚实的面对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送走考察队,代乐乐回到科研大厅。 这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此时代乐乐不发一言的站在高台上,显得非常严肃。 一同站着的,是实验室36位项目管理人,刘雪也在其中。 她此时明显有些不安,反复抬头几次后,最终抵不过众人视线的压力,站出来小声致歉道: “抱歉,代小姐,不,家主,今天的事,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代乐乐打断了: “我知道在座各位有很多不服我,一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科研成果,居然一飞冲天,站到了你们头上……”,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站不住了,纷纷开口道: “不,不敢”, “家主别这么说,这些天您的能力我们看在眼里”, ………… 代乐乐笑了笑,不管这些人是出自真心,还是迫于情势,夸奖总是让人愉悦的,她将靶子直接对准了刘雪: “刘雪是吧,从今天前,你和李雯的职位互换”, 刘雪一愣,双目大怔,不敢置信的大叫起来道: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降我的职位,就凭我没有供着你?这样的判决我不服,我要见陈老先生”, 其他人也呆住了,都有些不敢置信。 几位著名的老好人站了出来,想要开口劝代乐乐。 代乐乐摆摆手,声音还是一如之前的平淡道: “很早之前,我就拿到了你所在实验室的成果报告,3年,没有任何项目推进……”, 刘雪梗着脖子,还想狡辩道: “那是因为……” “还有这3年里实验室的监控视频,你要我公开告诉大家,你的实验时间吗? 反倒是李雯,一直兢兢业业,我相信,你的不少成果都是来自于她吧…… 我不想否认你的一切,不然你现在已经被开除了,而不是降职”, 刘雪动了动嘴唇,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来,脸色灰暗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身侧的李雯一脸惊喜的看着代乐乐,即使隔着厚重的刘海,也能看到她有些泪光的眼睛。 代乐乐莫名的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她朝着李雯点点头以示鼓励。 接着她继续朝众人抛下一个炸弹: “接下来,我要求所有实验室主要负责人开始轮岗,36天内每个人要将所有实验室轮岗一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鉴于刚刚的杀鸡儆猴,没人敢提出质疑。 但是明显的,大家都不明白,要知道各个实验室已经习惯“各扫门前雪”。 会a仪器的,未必知道b、c仪器的原理。 学历越高,学的东西也就越窄。 所谓的全能型人才,早已罕见。 代乐乐没有独断的意思,她认真解释起来道: “36天后,部门下属操作员开始轮岗,半年之内,我要求所有人熟悉基地内所有仪器的操作, 我也不瞒各位,半年后,我将整合所有仪器,开发大型实验场,引进自动化操作, 届时,这里有一半的人将面临下岗,你们必须学习起来” “别和我说做不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而已,我可以掌握,为什么你们不可以, 当然了,你们可以选择不轮岗,也可以选择不学习,离开这里,去到别的科研所,继续做一个实验员,这辈子,都止步于此”。 第一百三十八章担子 科研大厅,代乐乐讲完,全场静默,这里站着的,都是顶尖人才。 他们比普通人更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也能快速理解代乐乐的意思。 工业化、自动化在人类历史上带来了数次革命,然而每一次科技进步,都有一群人、一些行业面临淘汰。 现在的人工智能也是如此。 早就没有什么铁饭碗了,要想屹立不倒,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代乐乐扫视全场,最后给出总结道: “36天后,我将考核你们的学习成果,成绩最好的前三位,将成为我的助手”, 刚走出大厅,代乐乐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见白。 此时的他已经没了之前的尴尬和狼狈,他看着代乐乐,眼里带着赞赏的肯定: “乐乐你做的很好……怪不得木姨说,你比我和我爸都更适合这个位置……”, 代乐乐握住自己满是汗渍的手,放在背后轻轻蹭了蹭,长吁了一口气。 刚刚的发言并不容易,她为此准备了很久,阅读了不少管理类的书籍。 甚至还跟陆未那家伙取了取管理学上面的经。 那家伙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怎么说也是陆家培养的继承人,在用人和管理上各有一套。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需要等一个机会,既可以名正言顺的站稳脚跟,也能建立自己的team。 如果她直接说要选三个助手,只怕这些眼界颇高的科研人才并不会放在眼里。 现在这样,一举多得。 她必须尽快掌控整个基地的实验室,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推进所有项目。 她还有更大的“仗”要打,决不能放松、懈怠。 代乐乐和陈见白沿着基地走廊慢慢走着,气氛有些尴尬。 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嗯,以前是类似师生,现在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而在这关系之外,还有些说不清的情愫萦绕其中。 良久后,代乐乐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一些最近的心得,实验上的进展,苦恼的地方…… 这是她想到的新办法,陆未能发现的东西,她自己更明白。 她身上的压力有点太大了,要想不被这份压力击倒,就需要想办法。 第一步,在某些人面前,不用无所不能,可以暂时卸下担子,坦白自己的不足。 而陈见白一直是比老师更像老师的人,是她科研路上的引路人,无疑是她最佳的人选。 代乐乐突如其来的话,让陈见白愣住了。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里有些酸涩,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交谈过了。 蓦地,横亘在他心底的难过居然开始渐渐消散。 那些酒精都无法冲淡的难过,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被几句话抚平了。 他终于可以像以前一样给出建议,像以前一样帮她,像以前一样被她需要。 两人说了很久很久,绕着基地的走廊走了三遍。 最后就连路过的人都开始投来奇怪的眼神。 他们终于停下来,互相看了看,默契的笑了起来,谁都没有说抱歉,谁都没有试图解释什么。 科研告诉我们,如果一项实验走到瓶颈,那么不妨回到最初开始的时候,慢慢调整参数。 还有一种关系,也是如此。 第一百三十九章短板 那天过后,一切渐渐步入了正轨。 整个基地犹如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自上而下变得高效起来。 虽然偶尔也会有些混乱发生,但很快都会被解决。 咳,代乐乐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当上位者感到压力时,只要将压力下放,就能得到有效的缓解。 这样做虽然有些推脱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很有效! 另一方面,和陈见白的相处也变得自然起来。 之前虽然她背下了大量的资料,但只是死记硬背。 很多地方都有些不明白,需要一个人来指导。 但指导一个人也并不容易,陈见白很尽职尽责。 但他其实不怎么擅长讲课,于是经常出现的情况就是— 陈见白:“这样能理解吗?” 代乐乐:???理解什么?所以这个公式是怎么出来的…… 于是,每当陈见白讲解完,代乐乐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理解里面的细节。 饶是她聪明机智,也有些吃不消。 陈见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这位在科研上无往不利的科学家开始虚心请教起来,请教的当然是在教育上颇有经验的人—齐玉。 ………… “啧,所以说,你现在是想问我怎么去教你的未婚妻、我的学生?伙计,你真的不是来秀恩爱的?” 齐玉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回到中科院他才发现,什么急召他一个人,都是扯淡。 老大都说了,本来是想让自己休息的! 这个陈见白,怪不得别人都说爱情使人奸诈。 这才哪到哪,老实人都学会骗人了! 只要一想到此时此刻,自己在实验室里凄凄惨惨戚戚,面对着烧杯、量筒、分子式。 而那家伙呢? 居然在温柔乡里搞什么情侣教学,还要问自己怎么教?! 呵呵,自己不会找视频吗? 家教y啊,一个问题一个吻,答对吻左边,答错吻右边,这都不会吗?! 越想心口越酸…… 齐玉狠拍自己两下,将一堆杂七杂八的想法清空。 嘴上说着不仗义,实际上还是对着电话说了些讲课技巧。 甚至还有针对代乐乐的— “她理解能力不错,很刻苦,但是并不善于分析细节和找问题,这是她的短板, 你可以在讲解中增加一点类比,类似,就像以前史蒂夫那样讲课, 虽然你老是觉得他啰嗦,但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天生懂这些……” 陈见白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在小本本上记下来。 通过这个小细节,他有些反思。 是不是自己在恋爱方面也会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太想当然。 以为对方一切都明白,却忽视了本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 对一件事的理解会产生差异,才会发生之前的那些乌龙。 电话聊到尾声,齐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狂笑了起来。 在陈见白不明所以的表情里,不怀好意的开口道: “咳,见白啊,我刚刚看到电视上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陈见白:so? 齐玉的声音里满是嚣张道: “那你看啊,代乐乐是我的学生,我算她半个父亲,你和她在一起,嗯,所以,你应该算我的……半子”, 忽略那令人窒息的辈分问题,陈见白还是从这通电话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第一百四十章鸡汤 一旦度过之前不正常的低潮期,陈见白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在这样一个有些不确定的时刻,他又想到了自己另一个好哥们。 或许,他可以给自己一些好办法? 王格致此时正在准备爱心餐,想要送给他正在加班的帅气警察女友。 接到陈见白电话后,他真的是不敢置信,来回确认了两遍才道: “你是说,你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代乐乐,所以提出假订婚?! 大兄弟,你脑袋正常吗?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将女朋友往外推的?” 陈见白默不作声,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智障了, 王格致苦口婆心地继续说道: “难道只有武力才能保护女朋友,嗯?我是一个医生,手无缚鸡之力,我没办法用武力保护任何人, 但是如果有人病了,有人身体里长了肿瘤、孤独无助,有人急性出血、危在旦夕,我就能成为战士啊”, “我们每个人都是战士,都有自己的价值,见白,你实在不应该这样否定自己”, 生平第一次,优秀理智的陈见白收到来自朋友的教导。 而且这犀利的完全不像是嘻嘻哈哈的王格致讲出来的话,陈见白忍不住点头肯定道: “你说得对,我不会用刀剑,不会用枪械,但我能做出最尖端激光器的配件,甚至能组装整个激光器, 我能用各种化学材料制成剧毒,最不济的,我还有我的大脑、我的手脚,我能尽我所能帮她……” 王格致点点头,继续鼓励好友道: “退一万步来说,你的乐乐所需要的,真的是保镖吗?你能在科研上帮助她,在感情上爱护她,难道这都不重要?” 感觉心灵鸡汤灌的差不多了,王格致放下手里的励志书籍,最后做出总结道: “现在还不晚,快点回头,可别被人抢了先……”, 对面一阵沉默,王格致立马从好友的沉默中品出些东西来: “我擦,不会真的有人抢先了吧,哪个该死的敢撬我兄弟墙角……”, 陈见白不由想起萧叶和……那个男的,应该是叫陆未? 虽然不知道萧叶怎么了,但那个男人的举动太明显了。 情敌之间的敌意,饶是木讷的陈见白都能清楚感知到,他说道: “那个男生,刚刚从基地离开,但马上要代表家里过来做半导体考察……”, “哟呵,还是个为追女孩不计手段的富二代啊,我跟你说,见白,这种人很好对付,让他吃吃苦头,立马就乖了,你不是基地负责人之一吗,我跟你说,你这样……” 此时,陆家— 陆臻终于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刚推开门,就被家里的架势吓到了。 只见大客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玉石床,这床陆臻觉得很眼熟。 很像电视里说过的诈骗保健品,据说睡了能升天的那种。 床旁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捏拿捶、刮痧板、磨脚石,甚至还有拔火罐。 而陆未就站在旁边,身上穿着一身白色制服,双手交叉放于腿前。 一看见他,立马90°鞠躬,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声音道: “老板好”, 陆臻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此时还是小心肝颤了颤,他若无其事的开口道: “这是?” 第一百四十一章天赋 陆未没有即刻作答,而是“蹭蹭蹭”跑进厨房,端出一碗面、一杯果汁,笑的无比谄媚的: “爸,您辛苦了,这是我亲手煮的面、榨的果汁,带着儿子满满的爱,您快尝尝”, 陆臻伸出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下,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慢悠悠的吃起来。 别说,味道还不错,他作为一个父亲,鼓励是少不了的: “还不错,有长进”, 陆未心里嘀咕,那可不是么? 为了乐乐,他专门和郑管家学了一整天呢! 但是嘴上立马回答道: “还不是为了让爸您吃的舒心,我可是为此学习了一天呢,吃完我再给您捏拿一下,包您舒服”, 陆臻从善如流的答应了,开始接受老儿子迟来的“孝心”。 然而每当陆未想要说“半导体”的事时,陆臻总是用各种理由岔开话题,什么— “休息时间不谈工作”, “你先按着,我有点困,睡会儿”, ………… 一整天下来,陆未一无所获。 次日,陆未还没想到办法,陆臻就主动开口道: “昨天捏拿的不错,今天照旧吧”, 如此三天后,陆未急得嘴上都冒火了。 好几次甚至都有点想用火罐烧烤老父亲了,陆臻终于松口道: “收拾东西吧,考察队就在门口”, 陆未一愣,这种申请最少要半个月的。 也就是说,早在他还没回来时,老父亲就准备好了。 他心里一酸,想要献出一个感动的拥抱。 谁知陆臻一转身躲了过去,直接走上了楼梯,一边走还一边冷哼着教训起来道: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这次再不成功,就送你去会所打工抵债,我看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陆未无语,拜托,他这样的条件去了会所,那不是分分钟引起富婆们的大战吗?! 为了社会安定,为了不当会所王子,这次一定要成功。 陆未兴高采烈的坐上飞机,这次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阅读了大量的书籍,找了多种恋爱手段,信心十足。 飞机临近小岛时,突然有负责人过来宣布,要将队伍分成两组。 一组去之前的基地a,一组去旁边的子基地b,陆未被分到了b组。 陆未眼睛转了转,悄悄打探起来道: “这是谁下发的决定啊”, “当然是负责人”。 陆未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好久不见,乐乐想自己了? 所以,约在偏僻的……想要找自己聊聊…… 咳,陆未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满怀期待的去了b基地。 半小时后,面对只有一些实验人员的荒岛,陆未气的头顶直冒烟。 他转身走出大厅,根本不听带路人的阻拦,一个劲的朝着密林里走去。 他越走越沮丧,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了。 陆未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他忍不住有些低落,这段时间被乐乐拒绝了太多次。 这次更是采用这种方式避而不见,难道她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他拿过手机,想拉黑又舍不得,想联系,又有点不甘心。 最后手一滑,居然点到了王格致。 第一百四十二章帮凶 这天刚好是周末,王格致和梁辰秋都在家,正准备做一些增加感情的事情。 手机突然响了,两人一接通,就看到陆未凄惨的模样。 听完他的叙述后,梁辰秋很快理清楚了原委,她分析道: “现在的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的宝贝发出了结束信号,甚至绝情到不愿见你最后一面……” 陆未蹙眉,忍不住反驳道: “她不是这样的人,即使要和我两不相干,她一定会当面告诉我的……” 梁辰秋点头,继续分析道: “第二种,可能是你的对手,那位假订婚先生,或者初恋先生,对方开始反击了,潜伏战将变成追击战,你想好怎么应战了吗?” 陆未茅塞顿开,是啊,他怎么把这忘了?! 这还有可能是陈见白或者萧叶搞的鬼啊! 分析一下基地的情况,有这种权限的,多半是陈见白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正经的科研人员还会使用这种招数! 要知道,在某一瞬间,他真的被打击到了! 要不是自己天生乐观自信,相信乐乐的为人,可不就造成误会了吗? “我们大致能确定,如果不是巧合,那必然是对手在阻拦你,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计就计使用苦肉计…… 你可以先把自己弄的惨一点,瘸个脚摔个手,呼唤你的宝贝过来, 还有,看到你身后那种草了吗,三个枝,九片叶子,这东西含有特殊的成分,你可以吃点”, 陆未有点好奇,问道: “什么成分?” 旁边一直不在状态的王格致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 “三枝九叶草,含有催情成分,能让你的大脑皮层活跃起来,” 呵,那不就是万艾可么? 陆未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军师梁辰秋计划中的关键点。 他想好了,只要这次一有关系,他就哭闹着要乐乐负责任。 乐乐吃软不吃硬,到时候成功的几率很大。 不得不承认梁辰秋这个军师还不错,又理智又会出主意。 上一次房间昏暗,他一度以为这是个帅小伙。 今天才发现,居然是个女孩。 他再看看旁边一脸茫然傻样的王格致,不得不感叹,爱情果然是互补的,不过这傻家伙肯定被吃的死死的。 两人继续讨论一些细节,包括怎么无意间将此事打小报告,怎么报复回去,怎么釜底抽薪,让对手偷鸡不成蚀把米。 讨论很热烈,突然,今天一直异常沉默的王格致开口了: “你的宝贝儿叫?” “乐乐,我的宝贝儿叫乐乐,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让我快乐,她是个科学家, 科学家你们知道吗?超牛那种,她武力值也很高,还很善良,有时候执拗的有点可爱, 哈哈,她还会医,之前那个方子就是她开的,虽然是个乌龙,但她是真心关心我……” 陆未的花式炫耀版介绍还在继续,王格致已经面如死灰了。 昨天,他还在和陈见白讨论怎么弄死撬墙角的,他还为此制定了好几套计划, 谁知道今天计划刚一开始,居然惨遭滑铁卢…… 撬墙角的混蛋陆未? 假订婚的原配陈见白? 所以? 自己是帮凶?是双面间谍? 第一百四十三章担心 王格致不寒而栗,根本不敢想象这事要是被发现,自己会有多惨。 如果他没记错,陈叔对代乐乐也很满意。 据说这门亲事是宁姨临死前定下的,这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帮别人撬陈见白的墙角,只怕陈家的家法鞭子都得抽出来了。 他看着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甚至已经开始部署计划,哪里还坐的住,赶紧找理由躲进厕所,顺手带上ipad。 一进厕所,立马换了个软件打给陈见白: “喂,见白啊,你在干嘛?” “哦?我在做实验啊,怎么了?” 还做实验,老婆都要被人骗走了! “咳,昨天的计划实施的怎么样了?” 陈见白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道: “我照你说的,把他安排到子基地了,之后的计划就算了吧,我相信他会知难而退的……”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操作很容易的事,但他心里并不好受。 王格致吁了口气,继续问道: “乐乐呢,乐乐现在在哪呢?” “乐乐刚刚接了个电话,刚出去” 陈见白有些莫名,今天这家伙问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跟上,快跟上,等等,顺便带上医药箱”, 陈见白在王格致的不断催促下,不明所以的照做了。 等跟着代乐乐上了飞机,才听说,陆未好像出事了。 他心里一个咯噔,生平第一次做坏事,他心里后悔极了,他说道: “我不该假公济私的,b基地那边还没完全开发,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我怎么能……”, 王格致看到好友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最可气的是,他还能听到房间外面手机里传来的、陆未的狂笑声,那家伙根本就没事,这就是一出苦肉计,王格致说道: “见白啊,你别慌,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 王格致哑口无言,陈见白将手机放下,走到代乐乐身边,耷拉着脑袋认错道: “抱歉乐乐,是我将他派到b基地那边,我……我错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会做出这么不可理喻的事……”, 代乐乐静静地坐在直升机上,几分钟前,她收到b基地的消息,陆未失踪了。 再然后她打给陆未,居然看见他被困在一片密林里。 整个人憔悴极了,还受了很多伤,似乎连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 她必须承认,她很担心。 陆未在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大的感觉,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有些烦躁。 某些片刻,她真的觉得这人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活的洒脱又自在,她有些羡慕。 也正是这样,看着他为情所困,她居然会有些说不上来的喜悦,也有点道不清、说不明的虚荣。 然而真当这人从基地离开了,按照自己的要求离开了,她才骤然感觉到了孤独。 再也没有人做些很傻的事逗她开心,再也没有人时刻想着奉承她,再也没有奇奇怪怪的甜言蜜语…… 一切都变得平静,又有些乏味。 甚至有些时候,她吃到基地出的新甜点,会下意识的觉得陆未这家伙一定会喜欢。 毕竟他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上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 陆未吃这些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的眯起来,就像某种小动物。 然而等拿出手机,代乐乐才想起来,这人已经离开了…… 后知后觉的,代乐乐能感觉到自己的感情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然而科研已经很忙了,待解决的感情问题又太多,她并没有心思去仔细探究这里面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四章卖惨 直到今天,代乐乐知道陆未面临了危险,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担心。 她忍不住回忆之前的事,忍不住询问自己是否有些太绝情? 还有,眼前满脸愧疚的陈见白,他为什么做出这样不像他的举动? 她心里清楚的很,她也没办法去责怪什么,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此间事了,是该好好处理下自己的感情问题了! 飞机降落到b基地后,搜救任务立马展开。 代乐乐拿着地图,开始了搜索,陈见白提着医药箱跟在她的后面。 走到一个岔路口,陈见白的耳机里又传来王格致的声音: “在东北方向”, 陈见白一愣,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算了一卦,就是那个位置……哎呀,反正你听我的,往那个方向走,别带乐乐……”, 陈见白将信将疑的照着王格致的指示,往东北方向走去。 越到后来,王格致给出的指示就越详细,最后终于到了一个小山洞。 此时另一头,陆未还在和梁辰秋聊天。 当然,他用的也是蓝牙耳机,这也是为了方便军师梁辰秋随时指导。 “你说乐乐会不会注意到我留下的暗号,她会不会来……”, “万事俱备,只欠…”, 下一秒,陆未呆呆的看着拨开洞口树枝的男人,忍不住有点慌,急忙说道: “卧槽,陈见白,居然是陈见白先找到了这里……我该怎么办?” 耳机里一阵沉吟,传来指示道: “没事,看他先怎么办?” 陈见白看着半躺在石头上的陆未,对着耳机描述起来道: “找到他了,手上脚上都有伤,气色不是很好,意识应该还是清醒的”, 这狭小的地方,梁辰秋也听到了这描述,她皱眉道: “他在和谁讲话?” 陆未也是搞不懂,只能猜测道: “乐乐?” 梁辰秋抿抿唇,老觉得这事哪里怪怪的,然而也没有别的解释了,她果断下达指令道: “苦肉计开始”, 陆未立刻对着陈见白的手机哀嚎起来: “乐乐,是乐乐吗?终于来救我了,我好惨,被大狗熊追,还差点撞上老虎,身上都是伤,呜呜呜……” 陈见白听着男人的哀嚎,心里极其愧疚。 然而耳机里却传来一阵轻嗤,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 陈见白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拿出医药箱,打算帮陆未处理一下。 还没开始,王格致的声音就传来了: “你看看他是不是气色不好,咳,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能让乐乐过来,你给他处理一下”, 陈见白一愣,怎么处理? 王格致丝毫不乱,苦肉计是吧,待会大针头扎死你吖的,他也给出指示: “你先跟他打一针消炎针”, 陆未发现卖惨似乎没什么效果,看着男人拿出一堆医疗器材,甚至还有剪刀、镇定剂,心里一慌,这人想干嘛? 他突然想到最近看的悬疑片,正室残忍肢解老婆的出轨对象。 他心里一个咯噔,陈见白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吧? 越想越有可能,他伸手想反抗,然而之前本来就摔倒了,又走了这么远的路。 为求逼真,身上的伤都是实实在在的,他此时还真的挣脱不开。 关键时刻,耳机那头传来指示道: “你大声叫起来”, 陆未立马反应过来,按照指示朝外面呼喊: “救命啊,有人杀人灭口啊,乐乐……” 代乐乐找了很久,终于在一棵树枝上找到了一截布料。 她记得,这是陆家定制衬衣的料子。 她沿着路一直往下走,突然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大叫。 是陆未。 第一百四十五上当 代乐乐赶快往声音处跑去,这是一个很偏僻的角落,破开掩盖的树枝,代乐乐看到了里面情形。 嗯?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陈见白会在这里? 此时陆未躺在石头上,衣衫不整、气色很不好,陈见白正在跟他注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剧情? 代乐乐条件反射般的转身,说话都像是在飘,根本不过大脑: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陈见白一愣,手上的针管不由自主一歪,当下陆未就发出一声惨叫,陈见白赶紧道歉道: “抱歉,抱歉……” 然后两人同时向代乐乐解释起来, “他要谋杀我,想把我弄成残废”, “我想给他打消炎针消消炎”, 代乐乐一愣,稍稍看了看现场情况,立马相信了陈见白的说辞,她有些纳闷: “这样有效吗?” 不知怎么的,耳机里突然没了声音,单纯善良的陈见白根本没考虑其它的东西,只能凭借自己的一点医学常识说可以。 陆未目瞪口呆,这话什么意思? 他才不想让陈见白碰他呢! “乐乐,我想让你来帮我打针”, 代乐乐忍不住脸红,帮个鬼。 现在这情况,名义上的未婚夫就在跟前,怎么帮? 她只能无视陆未的发言,转身离开,表示将一切交给陈见白。 还不等她走出山洞,陆未就崩溃了。 男人叫的无比凄惨,每一声乐乐都带着点哭腔。 代乐乐走到洞口,又蓦的站住,心里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犹豫半响后,她还是走了回去,说话时根本不敢看陈见白的眼神: “还是,还是我来帮他吧……” 王格致的公寓,就在代乐乐走进山洞的那一刹那,梁辰秋打开了厕所门,看着坐在马桶盖上正在语音的男人,挑着眉头。 还没等她说话,两人手机里同时传来女孩的声音: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抱歉,抱歉……”, 梁辰秋办过不少大案,也见过许多奇葩,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刚刚,他们隔着一堵墙,分别给一对情敌支招?! 可真是……活久见啊! 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动静,很明显,陆未胜了! 王格致脸色灰白,满脑子都想着陈叔的大皮鞭。 他对不起陈见白,对不起好兄弟。 见白活了32年,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被他带着人撬了墙角? 还出动了自己的女朋友,军校指挥系大佬—梁辰秋。 自己就是个罪人,搅屎棍! 梁辰秋看着王格致耷拉着的样子,突然拿起他的话筒道: “陈见白?我是王格致的女朋友,你现在如果不想永远失去你的未婚妻,我给你个办法”, 陈见白站在山洞口,听着里面亲密的讲话声,心里异常难受,却忍不住升起一丝希望。 陆未躺在山洞里,手上都是被各种树木倒枝刮下的伤口,膝盖处也因为摔倒而乌青了一大片,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眼泪。 他此时看着代乐乐,眼角还带着点泪花,似乎是因为刚刚声嘶力竭的喊叫而留下的,声音也因为这多重原因而变得有些嘶哑,看起来有点惨。 然而即使条件艰苦,他也没忘记之前跟军师商量的计谋,他可怜兮兮的开口道: “乐乐,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才把我分配到这地方……我身体弱,人又笨,不会做科研,一只大狗熊就能撵的我四处逃窜,狼狈成这样……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段话可谓是极其诛心了,没有一句抱怨,但字字都在怼陈见白,把自己放在弱势又低微的位置上,哪怕是路人听了都会唏嘘。 果然,代乐乐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不敢想象身体虚弱的陆未被大狗熊追赶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她哪里有脸怪他,只余满心怜惜…… 王格致听完梁辰秋的指示后,满眼都是问号: “叫陈见白故意摔一跤受伤扮惨?代乐乐会上当吗?” 梁辰秋看看自己的傻男人,慢吞吞的解释道: “同一种当,你会不会上两次??除非,非上不可”。 第一百四十六章公平 陈见白站在洞口,犹豫了很久,心里滑过无数的画面。 最终眼前浮现的是在伦敦宾馆里,他和乐乐坐在沙发里,乐乐在看《拉格朗日》电影,而他在看她。 他们看的每一部电影,他都会在之后重看一次,因为只要她在身边,他就没办法专心。 前32年,他一直专注于科研,拙于言语,说不出来什么太让人感动的话。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面对乐乐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面对梁辰秋说的可能永远失去乐乐。 他,舍不得! 扮受伤这件事有悖于他的行事准则,但他最终还是做了。 一切似乎都朝着计划前进,然而饶是计划周全的梁辰秋也没想到,陈见白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 他很认真地去做了。 他从一个山坡上滚了下去,划烂了衣服,出现了好多伤口,还瘸了腿。 他拖着腿站在了洞口。 此时,他站立的地方已经被落下的血和汗水打湿,形成一团红色的水渍。 其实这样的认真毫无道理,但他就是执拗的觉得,在这样的状态下,会比较好受一些。 代乐乐看到陈见白吓了一跳,她赶快停下了陆未的交谈,扶着陈见白进了山洞。 代乐乐检查完后,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明显,这个死心眼的男人选了条自己不赞同的路,所以自我惩罚起来,简直就像,就像个……蠢蛋。 还好他身体不错,又恰逢代乐乐学过医,一切都还能解决。 但是显然,所采用的方法要特殊些,她要打消炎针,跟他扭正腿骨,甚至还需要动用身体中的灵气,稍稍滋养他一下…… 她不能看着他真的出事。 陈见白此时缩在墙角,有炎症现象,全身都在发抖,身体温度烫的吓人,这么烧下去会很危险。 代乐乐先把剩下的大部分蒸馏水喂给他,打了针,正了骨,还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些草药。 这回是特效草药,主要功效有静心、养生、祛毒,她按照一定的顺序捣烂,用调羹喂给陈见白。 等到陈见白又困又痛的昏迷了,陆未才一字一句地问道: “乐乐,如果今天我和他都没受伤,我们正常的站在你面前,你会选谁?” 代乐乐一愣,心里知道,陆未是在逼她做选择,她忍不住思考,选谁? 脑海里浮现出陈见白对她的好,又浮现出陆未带来的温暖。 一幅幅场景在脑海里交错,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有那么多回忆。 选谁? 代乐乐回答不出来,良久后,她狠狠心道: “我选……”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未打断: “我不听,你现在肯定会选他,因为木已成舟,你们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乐乐,这不公平……” “如果你今天是在正常情况下选择他,我陆未认了,我也有自尊,不会死缠烂打,我立马就能从你的世界消失,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不就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吗?不就是认识才不到1年的、唯一喜欢过的女孩子吗? 我用十年去释怀总可以了吧……再不济,人生也没那么长,我慢慢地走出来,也耗得起…… 我爸就是这样,从心如死灰到习以为常,再到行尸走肉,总之日子还是会过,谁他奶的也不会要死要活的……” “但是,代乐乐,我不接受你在不公平的情况下做选择……” 代乐乐想找个理由拒绝,但她心里却很明白,陆未的猜测是对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哪有心思做选择,而出于趋利避害的心理,人总会选择更简单、已存在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重症 处理完陈见白的伤口,代乐乐暂时出了山洞。 陆未突然道:“你都听见了吧?” 陈见白睁开眼睛道:“嗯”, 不需要明说,两人都知道说的是什么。 陆未继续开口:“我故意的”, 陈见白沉默了一会:“今天我也是故意的”, 两人互相看了看,几乎是同时开口道: “我不会放弃”, “我不会放弃”, 山洞里不停回荡着两人的话,似乎连回音都开始较劲,陆未冷哼道: “那就各凭本事吧!” 然而还不等陆未开始亮出自己新学的恋爱技巧,就又发生了变故。 变故发生在三人安然无恙回到a基地后的第二天。 这天清晨,代乐乐刚走进餐厅,就面临了选择。 左边坐着陈见白,桌上放着两份西式早点。 此时陈见白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期待的看着她。 手边放着一份科研资料,似乎是最新版的,散发着来自知识的诱惑。 右边坐着陆未,桌上放着两份中式早点。 他可就明显多了,朝着代乐乐挥着手。 难得不再带着高贵富公子的面具,而是咧着嘴角,还眨巴眨巴眼睛,疑似在,抛媚眼? 往左,还是往右? 还不等代乐乐做出选择,小米从外面冲了进来,两眼带着泪水,一看见代乐乐就崩溃大哭起来道: “乐乐姐,你去看看萧叶吧……他,他已经不行了……乐乐姐……”,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代乐乐顾不得其它,转身冲出门。 她快步朝着3楼跑去,那里的重症监护室,住着萧叶。 急速的奔跑中,大脑里浮现小米刚刚的话,她不能理解,什么叫不行了? 怎么可能不行了! 前几天她还隔着窗子看过,萧叶已经能正常行走了,这才几天而已,怎么会?! 刚跑到3楼门口,就被几位兵哥哥拦了下来。 他们是萧叶的人,还曾经在部队和她见过,此时几人拦下她,态度恭敬道: “代小姐,萧队不想见您,不好意思”, 又是这样,这一幕早在代乐乐来到基地的第二天就发生过。 当时的她刚醒过来,急着想确定萧叶安然无恙,却得到和现在一样的话,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为什么不肯见我,他真的没事吗?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他是不是……是不是……” 彼时她心里满是慌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萧叶伤情严重,因此不肯见她,然而接下来,几位兵哥哥说: “萧队没事,您可以隔着窗子看见他,他让我们转告您,当断不断”, “当断不断”,只有四个字,却像是重锤砸在了代乐乐的心里。 谁都知道这四个字后面接着的“反受其乱”,那时她看着窗子里的确完好无损的萧叶,心里一沉。 这已经很明确了,他想彻底了断,他不想与自己再有纠葛,或许是因为自己答应了和陈见白的婚事? 或许是因为自己伤害了他?! 于是之后在基地的这么多天里,代乐乐谨记自己的身份。 萧叶因她而受伤,她理应按时探望,但每次也只是隔着窗子看一眼罢了。 她从未坚持要见到人,也从未想过要交谈。 每一次有些心软时,她都默默的想想那句“当断不断”,收起心里残存的所有念想,甚至,她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成果不错,她已经能平淡的面对过去,甚至能以欣赏的眼光看待情感里的新来者,她开始慢慢接受陆未和陈见白的追求。 然而此时此刻,代乐乐忍不住开始怀疑,一切真的像自己看到的那样吗? 萧叶真的完好无损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抱歉 十分钟后,代乐乐强行打开了房间,她看到了……萧叶…… 萧叶坐在轮椅里,背对着她,声音里有一些细微的慌乱: “乐……代小姐,您有事吗?” 听到这个声音,代乐乐先是松了口气。 心里第一个假设被推翻,这是萧叶,不是别的什么人扮演的,他至少还能说话,能……体面的坐在这里。 但是随之而来的疑惑,小米是不会随意开玩笑,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了? 心里想着这个问题,她也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你还好吗?” 萧叶沉默了会,慢慢回答道: “我没事,只是神经压迫,短时间站不起来而已,是小米和你说的吧?她大惊小怪了,你知道的,爱情会使人慌乱”, 说到最后这几个字时,萧叶的语气里似乎有点亲昵和嗔怪,代乐乐心里重重一沉。 呵?呵? 什么意思,原来我的担心只是你们感情里的大惊小怪? 我去你奶的,代乐乐出离的愤怒了,她忍不住自嘲的笑出声道: “ok,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拜托你管好自己的爱慕者,少用这些事来烦我”, 说着转身走到门口,心里郁结的怒气像是要冲上天。 代乐乐啊代乐乐,你真是不长记性,到现在了还要为这个男人担心?! 人家有长相、有能力、有家世、有爱慕者,用的着你一个外人担心吗?! 然而走到门口,代乐乐握着门把手,脑海里全是小米那句“他已经不行了”。 骨子里科研中的严谨负责冒出来,她深呼吸两次,还是没办法任由自己离开。 她转身,一边走向萧叶一边开口道: “我会一些中医,可以帮你看看,不管怎么样,你的伤是因为我,我应该负责”, 她的话音刚落,萧叶就开始拒绝道: “不用了,我没事”, 声音有些急躁,这下代乐乐真的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她微眯起眼,坚持道: “你转过来”, “真的不用,已经有专门的医疗团队为我检查过,一切正常”, 代乐乐皱着眉,直接上前拽着萧叶的轮椅,决心表现的很明显。 两人僵持了片刻,萧叶叹了口气,似乎终于放弃了什么,慢慢转过身来。 早在发现萧叶诡异的慌乱后,代乐乐心里就有股不好的预感。 此时心跳越来越快,随着男人的转身而渐渐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萧叶帅气精致的眉眼上多了几条皱纹,两鬓也带着苍白,跟之前相比,至少苍老了十几岁。 这是,这是……萧叶? 代乐乐愣在当场,还不待她作出反应,萧叶就先低了低头。 他用手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声音带着几分嘶哑道: “别看,很丑”, 代乐乐双手发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地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这样苍老?”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说道: “这就是你不见我的原因?” 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怒意,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道: “你会这样是因为我上次伤你的一剑?这种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想做什么,你想自己一个人病死、老死吗?你……你……” 萧叶伸手想拉住代乐乐,却被狠狠的甩开,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乐乐,别哭”, 代乐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难受。 她能隐约想到,萧叶不告诉她,那么至少现今的医疗水平是没有办法的,甚至很可能,神秘人物木姨也没有办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位面 泪眼朦胧中,代乐乐想到了系统,于是在心里问道: “系统,系统,萧叶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治?” 系统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有两个字: “抱歉”。 代乐乐呆愣住,跌坐在地上。 她整个人又像是回到了那天晚上,孤独、无助空气中有男人轻轻的叹息。 萧叶转动轮椅,使出所有的力气弯下身,想将坐在地上的女孩抱在怀里。 然而努力了三次,还是没有办法。 他索性双手撑在地上,直接脱离了轮椅,躺在了代乐乐的身侧。 这下终于如愿以偿的抱住了还在发抖的女孩,他伸手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头发,看着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想伸手帮她拭去。 低下头看到自己已经粗糙到能看到青筋的手时,又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轻叹口气,用最柔软的指腹帮她擦了擦眼角,声音里都带着些自嘲道: “傻瓜,别哭,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这没什么的,乐乐,每个人都会面对这一天,只是我稍微快了一点而已,不告诉你就是因为我的私心, 我希望自己在你心里永远是最帅的样子,而不是越来越老,最后成为一个干瘪瘪的老头,那样子一定很丑……” 代乐乐忍住眼里的泪水,她知道哪有这么简单。 萧叶不告诉她,应该还是不想让她愧疚,他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自己。 她都不敢想象,这男人是怎么每次在她来的时候,都装作无事的样子。 又是怎么在她快要发现时,用些无情的话来拒绝她的帮助。 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算的很好。 若不是小米,她还在心里怨着他,她还在记恨那句“当断不断”。 甚至她如此快速的接纳其他人的追求,未尝没有气他的意思。 良久,代乐乐才暂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发现萧叶和她一起躺在冰冷的地上,顾不得再伤心,赶紧先将他扶了起来。 在知道萧叶的病情后,代乐乐又见了会诊的医疗团队。 这支队伍已经聚集了当前世界的最高水平,然而对于萧叶的问题却还是没办法任何解决。 所有的测试都显示,他的身体细胞受到了某种物质的刺激,开始急速分裂,保守估计,不到半个月,他将自然地老死。 代乐乐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又去见了神秘人物木姨。 木姨没有半分惊讶,只是轻轻叹息道: “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你,但是萧叶那孩子非常固执,跟我说这是他的隐私,是他的权力…… 哎,早上小米无意间看到了报告,我就知道你会来……” 代乐乐抬起头,看到散落在桌上的报告,再看看老人家眨着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什么“无意间”,这根本就是老太太故意的吧?! 不过她必须承认,她很感谢这种故意。 代乐乐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就让那男人一点点老死,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后悔到痛不欲生! 她深吸口气,带着些期待的开口道: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木姨沉吟了下,声音里带着惋惜道: “他的身体在骤然间被大量外散的灵力入侵,你知道的,普通人接受这么多的灵气,还是以这样粗暴的方式,没有当场爆体,都是因为他运气和身体条件够好…… 我翻遍了木家的典籍,都没能找到办法……这件事,很难……” 代乐乐有些泄气,木家有多少典籍她能猜得到。 如果这都没有办法,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惶然间,又听见木姨给出建议道: “或许系统会有什么办法……又或者你可以考虑其他位面……” 第一百五十章沸腾 代乐乐一怔,系统之前说“抱歉”。 但系统也曾经说过,它代表着各个位面被收录的最高技术。 那或许,还会有其他的、系统未知的方法呢? 又或者,当环境发生变化,比如增加充足的灵气,萧叶的病情会不会发生变化? 会不会从“无解”变成“有解”? 总而言之,要她现在就这么放弃,她不甘心。 恍然中,她想到,或许,可以试试去医道大陆? 带着萧叶一起去,那里遍地医者,也具有足够的灵气,未必不能找到解决或者延缓的办法! 当天晚上,代乐乐处理好一切事物,来到萧叶的病房。 萧叶已经收拾好一切等着她,相比较白天的慌乱,此时男人镇定了许多。 他也不再躲避代乐乐的视线,咳,或许这也是因为她早上离开时的一句: “你现在很帅,带着点沧桑和阅历的帅,很迷人,据说小姑娘都很喜欢这一款”, 这话倒也不是安慰他,毕竟很帅的人哪怕老个十来岁,也还是很帅,这是出自代乐乐真心的话。 这句话后,萧叶的态度明显自然了点。 男人啊,表面上再怎么成熟,心里还是像小孩一样幼稚! 此时此刻,两人坐在椅子上,轻握着手。 代乐乐手里拿着木姨给的一块玉,这玉能展开一片结界,带有木家特有的手法。 哪怕是九品睡莲,也得花些功夫才能破开。 代乐乐支好结界,看着一旁的萧叶,郑重开口道: “萧叶,我需要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那边也不是完全安全,或许,或许还会有危险……也或许你的病情反而会加重……我……” 萧叶笑了起来,他本就是不常笑的人。 患病后别说笑,就连说话都更少了,大多数时候他都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对着电脑,想着所爱的女孩…… 此时笑起来,还有些僵硬,却能看出其中的豁达: “你愿意帮我,就已经让我欣喜若狂了……这次之后,是不是,我也算和你有共同的秘密了?” 萧叶一边说着还一边挑挑眉,眼里尽是欢喜。 即便有些白发和皱纹,这熟悉的动作做起来还是很帅,带着股军人的硬气,又有些平常少见的活泼。 代乐乐忍不住被他轻松的态度所感染,嘴角也露出微笑,肯定起来道: “嗯,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 这次代乐乐选择了身穿,系统设置会自动修正差异参数,让她悄无声息的替代原主。 好在这段时间代乐乐攒了不少属性点,足够支撑她和萧叶来回。 哪怕遇到危险,她也能有更多的选择。 两人紧了紧握着的手,果断开启任务— 学识模块系列任务医道篇2 任务:研制聚灵丹 奖励:属性点20 再次回到医道大陆,还是在山洞里。 石桌上还摆着之前倒的茶,空气中弥漫着充裕的灵气。 一切都仿佛在代乐乐离开之前那样,她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呆愣一秒后,她先开始询问萧叶的感觉。 萧叶细细的感受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我觉得好像心跳的速度稍稍降低了些”, 说着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这是一种高端的测量仪器。 果然,上面显示细胞的分裂速度变缓了些,虽然还是超出常人许多,但较之前要缓上不少。 代乐乐松了口气,有变化,还是好的变化,这无异于最好的消息了! 她仔细想了想,萧叶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 若是不小心暴露,可能会引起不怀好意者的觊觎。 必须想个办法,在不暴露他的情况下,搜集所有的方法。 次日,整个医道宗都沸腾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讲课 医道宗为什么会沸腾? 只因之前收徒大比的冠军、第一位制作出丸药的那位代道友宣布,要进行公开授课,将制作丸药的方法公开于众。 代道友还表示,先是医道宗内部,接下来就会扩展到整个医道大陆。 由听过课的优秀医道宗弟子,继续授课,一人传百人,再由百人传百万人,将此项技术发扬光大。 此消息一出,整片大陆振动,无数人在探究此事真假。 医道大陆百草阁内。 十几位老老少少的修仙者聚集在一起。 一位年纪最小的忍不住开始询问道: “师叔伯,你们说这是真的吗?听说只要答一道题,不论真假,都能派人去学习制丸药的方法,而如果所答之法真的有效,还能成为代道友的亲传弟子,学习更为高深的提炼技术”, 坐在最中间的老者抚了抚胡须,年迈的声音里也是藏不住的激动道: “从医道宗放出来的消息,应该做不得假,老大、老三,你们待会都留下,我们好好翻一翻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看能不能给出一个好的答案,我百草阁能否复兴,就看这次了”, 与此同时,这样的场景还发生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 医道大陆上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先天无法吸收灵气的人,受到灵气冲击入骨,未爆体而亡,却开始急速变老,该如何诊治? 代乐乐收到了无数的结果,有的一眼都能看出真假,有的却要实验一番。 于是她的生活就变成了,白天出去讲课,晚上带着萧叶做实验,验证这些方子的真假。 一切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天早上,代乐乐走进教室,这是一间巨大的讲室。 以往是用来召开大典的,现在被稍稍改造了一番,此时里面容纳了医道宗的所有弟子。 最前方甚至还有许多白胡子老头,代乐乐还在其中看到了自己那位师傅。 太久不见,她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医道宗八品灵医谢夏归。 他此时坐在上首,似乎百无聊赖的玩着手里的法器,在周围的一众老头子里尤为显眼。 教室最前方挂着一面水镜,这东西类似于黑板。 只要运起灵气,就能在上面留下各种各样的字迹,是专门用来讲授知识的法器。 代乐乐走上前,轻咳一声,刚准备讲课,突然发现了周若馨一群人。 虽然过去这么久,但代乐乐记仇惯了,还记得这几个人曾经的小动作,她可不像把自己的知识教给仇人。 她用手点了点那几人,说道: “抱歉,你们几位可以出去么?” 周若馨眼里闪过一丝妒恨,高声回应道: “代师叔愿意将制药之法公开,可见是宏达之人,难道一定要因为一些小事与我等小辈斤斤计较吗?” 代乐乐微笑,完全不吃她这一套。 现在自己才是大佬,所有人求着自己教学呢! 自然是随心所欲了,她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是的,我就是爱计较,小气,别人辱我一次,我记一辈子,所以,请你们出去”, 周若馨被堵的哑口无言,心有不甘,猛然间对上前方谢夏归冷淡的眼神,看了看那人手中把玩的东西。 这可是一件大杀器,一旦出手,她们都会化成灰,连神魂都留不住。 早在来时就听说,谢夏归放了话“来学习的,非常欢迎,来闹事的,一律格杀”,很明显这不是玩笑之语。 她不敢硬来,只能带着身边一众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看不惯的人都走了,代乐乐满心舒畅,心情愉悦的开始了今天的讲课。 第一百五十二章反驳 代乐乐讲道: “今天我要讲的内容是制丸药的基础,也就是…” 她走到水镜前,运起灵力写上了四个大字— “数学、化学” 随着代乐乐写完,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甚至还有小声讨论者,相互交流后发现,数学?化学? 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甚至就连大陆上最见多识广的人医道宗的九品长老,都不知其意。 代乐乐微笑着开口解释道: “我相信,不论是在修炼上,还是在医道上,在座的各位都比我有更多的经验,但是长久以来,大家都将制药当做是一门术法,或者一门技能…… 今天我要告诉大家,制药是一门科学……” ………… 她讲述完数学和化学的基础原理后,其中的一位年轻人恍然大悟道: “代师叔的意思是,我们要将所有药材都看作一个数字,然后让它们固定的结合,这就是量化的意思吗?” 代乐乐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数学和化学,数学让我们明白量,化学让我们明白物,也就是说,明白这两项,所有的炼药都会成为实验,不再存在失败一说,只有数据未达到最佳……” 这一天,医道宗的人被这前所未有的言论震惊了。 在代乐乐详细讲了数学的构成后,一位角落里、不太起眼的老人突然提问道: “按照代道友的意思,炼器应该与炼药有同等方式,也就是说,我炼器之前,也是可以计算份量的, 甚至,我还可以用您刚刚所说的高等数学,设计法器的外观,以做出最佳受力面积,是这样的吗?” 代乐乐一愣,她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仔细想了想,点头道: “是的,而且如果炼器的话,你最好再学一门物理,它可以让你更明白力的作用方式,能造出更加符合原理的东西”, 代老师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山洞,萧叶正趴在石桌上整理收到的答案,顺便还帮她做了备课。 毕竟化学元素周期表、化学方程式配平这些东西,他作为一个军校高材生,也是很懂的。 她走过去将饭菜递给他,开始看今天的实验。 这几天里,他们采用了针灸法、按捏法,还灌了几种大家族写出的汤药,只是收效甚微。 但两人都没有泄气,代乐乐是因为早已习惯实验里的失败期。 这么说吧,在科研的道路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都在试错,都是毫无作用的。 你必须要能沉下心来,现在的情况在她预期内。 更何况学识任务中时间比例被拉长了1000倍,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办法,也就相对的不那么慌乱了。 而萧叶呢,确是难得的满足。 来到这里,他不能出山洞,也没有任何娱乐方式。 然而每天,代乐乐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这让他有种错觉,他们已经成了老夫老妻了。 自己因为身体原因闲赋在家,乐乐是一名老师,白天需要工作,等到晚上,他们彼此的世界都只有对方。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更何况,每每到需要治疗时,乐乐待他极为温柔。 反复询问他什么感觉,疼不疼,这是他这么久以来,过的最舒心、最惬意的时光了! 虽然代乐乐的态度有些客气,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按捏肾俞、膀胱俞、阴陵泉、秩边……,以灵气予以疏导……并结合如下秘方,茯苓、当归、半夏……,最终以中极穴通人之根窍,灵力疏导,即可缓解”, 代乐乐刚念完一张答案条子,萧叶就懵了。 这些穴位一个比一个隐秘,都处于特殊部位,最可怕的是最后一句,中极穴? 我天,不会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他抖着声音反驳道: “无,无稽之谈……这肯定是随便说的,不能信……”。 第一百五十三章手术 代乐乐也有些怀疑,这方法未免太不正经了,她看看落字。 那里明晃晃写着—谢夏归。 额……自己的便宜师傅…… 代乐乐陷入沉思,就凭现在的几次见面,她能断定,谢夏归绝不是无的放矢、胡言乱语之辈。 也就是说,这张纸上写的方法极有可能是真的。 代乐乐的沉默让萧叶有些慌乱,冷汗都落了下来。 长这么大,他从没面对这样的时刻。 他张张嘴,再看看代乐乐坚定的眼神,整个人都不好了。 萧叶还在试图劝阻代乐乐,然而代乐乐已经开始准备器材了,配合的药物、负责清洗的东西…… 最后,还拿出了麻药和绳子,她认真劝诫起来道: “你就当是做手术,我会很轻的,你知道的,现在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试一试”, 说着她瞟了眼绳子和麻药,意思很明显,软的不行就要上硬的了。 萧叶咬咬牙,代乐乐的最后一句话和关心的眼神一直在他心里回荡,罢了,就当是做手术吧! 萧叶躺在了石床上,褪下了身上的衣服,只留了条黑色的四角裤。 生病后,即使处于不断的变老中,他也没放弃锻炼和按捏。 因此现在也只是比以前更瘦了些,皮肤稍稍粗糙了些。 该有的肌肉都还在,此时为了便于治疗,侧身背对着代乐乐,能看到他流畅的腰线。 “肾俞,腰部,第2腰椎棘突下,后正中线旁开1.5寸……” 代乐乐一边说着,一边抚上男人的后腰,柔软、冰凉的手指刚一摸上去,男人就颤了颤。 随着她的按压,身下的肌肉越绷越紧,呼吸声也在渐渐加重。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代乐乐询问起来道: “感觉怎么样?” “唔,有点麻,有点热”, 萧叶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嘶哑,不仅没能缓解尴尬的气氛,还让这山洞又不自在了几分。 代乐乐轻轻咳了两声,恍若无事的将灵气沿着穴位注入。 她严格按照答案上说的,只让灵气疏导穴位即可,绝不深入。 这项工作并不难,但也不简单,需要施加者精神极为专注。 稍有不慎,都可能引起萧叶身体里其他的灵气发生暴动。 代乐乐不敢有其他想法,沿着肾俞、膀胱俞、阴陵泉等穴位一点点诊治,还真有几分神医的架势。 “最后一个,秩边,平第四骶后孔,骶正中嵴旁开3寸……”, 萧叶耳尖一片通红,他虽然侧躺着,但还是羞红了脸。 代乐乐牢记“神医”的身份,将手移到男人臀部,按住秩边穴,灵力一进入,萧叶就忍不住闷哼了声,代乐乐被吓了一跳,问道: “疼吗?” “不,不疼”, 说这话的时候萧叶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代乐乐能看见他晃了晃身子。 咳,估计是有些疼了,受到了一些影响。 前期的按捏和药剂到位后,就剩下最后一步。 从表面看,萧叶一脸平静,似乎很淡定。 然而仔细一瞧,他脚趾手指都紧紧绷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纸条上虽然没说具体的位置,但理论上从穴位疏导灵气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因此,或许要灵气引导到前列腺? 代乐乐轻轻地把灵力推进引导到中级穴,再到前列腺这边…… 做完最后一步,代乐乐镇定的将手挪开,查看萧叶实验后的身体情况。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腕表上的指数终于回归了正常,不再极速的跳动了。 代乐乐大松一口气,终于停下了这加速衰老的时间了。 虽然只是暂停,并没有恢复到以前,但也是极大的转变。 就像是心头的巨石被移开,再加上刚刚耗费的神思,代乐乐有些乏力,站起身时,差点摔倒,她被躺着的萧叶一把扶住。 萧叶说道: “乐乐,要不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话刚说完,就被代乐乐拒绝了: “不了,你好好休息,我还是回我那房间”, 她的语气又归于平淡,甚至比治疗时更为客气。 萧叶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一切又归于平静。 第一百五十四章秘法 日子继续这样过着。 只是加速的时间被停止,已过的时间却不能倒流。 也就是说,萧叶的病症被暂时停住了,却还是不能回归到正常的时候。 对于这件事情,萧叶表现的似乎不是很在意。 “没事,就是苍老一点而已,我爸经常觉得我太年轻了,在部队不能服众……”, 萧叶嘴上这样说着,然而私底下,代乐乐不止一次看到他有些怔楞的扯着白头发,眼里的笑意也少了许多。 代乐乐每天兢兢业业的上课,从元素周期表,讲到了物质化学组成,整个医道大陆上兴起了一股学习的潮流。 然而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的很好,总有些人,记忆能力和理解能力稍逊,学习进度慢一些。 对于这种情况,代乐乐采用了分班制,分成1—6年级,然后由上一年级的优秀者去教导下一年级的学生。 这样一来,她就只用教6年级的学生。 她不得不承认,这帮6年级的家伙可能是天生灵气加持。 不仅耳聪目明,举一反三的能力也极佳,是天生的科研人才。 她忍不住的在心里想,这样的人,修仙真的浪费了,这绝对是科学家的好苗子啊! 若不是条件受限,她真想把这伙人带回现代,组建一支特殊的科研修仙队伍,想必定然是所向披靡的。 邬虚子就是其中一个,作为代乐乐曾经的面试官,刚开始他还特别担心。 他害怕是因为当时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呵责过代道友,害怕他会因此被穿小鞋。 毕竟他也看见了,代道友是个很记仇的人。 但后来慢慢发现,代道友虽然记仇,但赏罚分明,会敲打自己,却不会不问是非。 他渐渐放下心来,努力钻研数学与化学之道。 即便是彻夜打坐的时候,也不忘在心里默背元素周期表,没想到他还真有些天赋,成功被划分到了6年级。 以往他作为一个四品药师,虽然在外面横行霸道,但在天才众多的医道宗里并不特别起眼,甚至走到了瓶颈,再难精进半分。 然而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作为6年级的高材生,不管走到哪,总有人恭敬的问候。 甚至还有不少高阶药师找他当那个什么……家教,对,就是家教,这个词还是代道友说出来,真是才华横溢啊! 当一天家教,不仅自己的知识更牢固,还能收获来自上位者的感激和奖励,真是极为划算。 邬虚子立志,一定要成为代道友说过的那种学霸。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然而萧叶的病情还是没有进展。 直到有一天,一位来自百草阁的年轻人献上了一种秘法。 这是一种双浴之法,此法需要男女双方合作,用上百味药材作为引子,双方按照一定的背对灌气之法,达到灵气相连通的作用。 如此一来,一方可带领另一方,即使天生无法吸收灵气,也可通过后天改变身体经脉。 这方法现在属于一种禁法,但是在上万年前,却并非如此。 据说那时候,医道大陆还并不是医道大陆,也并没有这样丰沛的灵气。 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面临着灵气日渐消散、生机也不断锐减的局面。 最终到了末日,物种不断减少,生存环境愈加恶劣。 人们不得不抛弃现有的生存环境,移居地下,过上了蜗居的生活。 直到有人在无意间发现了这种秘法,可用它渐渐改变身体中灵气的走向,再附加聚灵丹,强撑了上百年。 百年后天道重整,灵气骤然大量喷现,才渐渐形成了现在的医道大陆。 第一百五十五章交涉 灵气重现的医道大陆热闹极了,真真是百家争鸣。 每一天都有新的门派建立起来,每一天都有新的修炼之法更迭。 于是渐渐的,带领众人从末世一路走来的双浴之法就沦为最末之法。 无数人认为此法效果不佳,且用法有些不好意思,与正统术法相比颇为不入流,这种方法也就逐渐没落了。 甚至有人将此法列为禁书,再无人修炼,也无人收录。 只有百草阁的一位祖先,始终坚持,人生来而不可忘本,将此法记录了下来。 代乐乐欣喜若狂,立刻表示要给出报酬,甚至再贵重一些的也可以。 她盘算着,这些日子通过教学得到了无数灵石,还有便宜师傅给的法宝,应该能付得起。 谁曾想这位年轻人眼中带着崇拜,直直跪下叫了声“师傅”。 代乐乐一愣,有些脸红,主动提出道: “那个,你也可以要求其他更贵重的报酬,我这有……”, 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些难过,低声道: “代老师,是我不够优秀吗?我已经是我们家背诵全文最快的了,我爷爷他老人家灵力高深,但记忆力弱了些…… 我三叔是个结巴,说话不太利索……我堂妹学不会数学之法…… 我,我真的很努力,我现在已经能背到82号铅元素之前的原子质量和电子排布…… 师傅,您就收下我吧,我真的很想学习……”, 代乐乐目瞪口呆,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作孽了。 这边大陆上由于修仙的缘故,人均寿命都很长。 试想一位上百岁、白胡子的老爷爷,还要天天背诵周期表,这未免有些太惨了吧?! 最后,代乐乐还是收了这个年轻人做自己的第一个徒弟—木商枝。 她决定,要在离开前尽可能多教一些知识给他。 代乐乐对这秘法翻来覆去的研究了两天,再多方求证之下,确定了其确实可靠之后,心中轻松了不少,甚至没空关心此法的害羞性。 这么久以来,各种办法她和萧叶都尝试过,起效的很少,作用最大的也就是谢夏归那个缓解的办法。 然而也只能终止萧叶的变老,更何况,这个缓解的方法也并不一定稳固。 不彻底解决这一问题,就会像随时有刀架在两人的脖子上,终身不得安宁。 现在,如果这种特殊的双浴方式可以完全救萧叶,代乐乐是肯定愿意的。 她极为高兴的开始准备相关的药物,甚至有几味药材,她拜托了不少人,才找到了来源。 这有些东西是别人的传家宝,代乐乐几番交涉后,对方提出要用写着数学、化学的秘籍来换,甚至表示可以多给一些药材。 代乐乐满脸黑线,最后用高中数学和化学书,换来了极为珍贵的药材。 对方高兴极了,如获至宝的离开了。 这让代乐乐有些心虚,这都是她之前随手塞在系统背包里的,她用过的、没来的及卖废品的书。 在现代5毛钱一斤都不一定能卖出去,在这里却成了重要的宝物。 这真是一件极为讽刺的事情。 最后一味最重要的药材,是从之前提问炼器的那位长老那换来的,用的是高等数学和物理学基础。 今天的代乐乐不会想到,这位大佬在未来成为了医道大陆上炼器第一人,兼著名数学家、物理学家。 甚至在后期,他放弃了炼器,专攻数学物理学。 他极大的推动了医道大陆的科研发展,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有的药材都集合好,代乐乐非常期待,萧叶却一天比一天沉默。 等到最后一天,代乐乐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萧叶你再说一遍……你不愿意治疗?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恨意 代乐乐出离的愤怒了,她盯着萧叶微微低着的头,气急攻心,突然想到这样的治疗需要两人配合,难道他不愿意和自己? 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委屈,她压低声音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如果是因为不想……” 话说到一半,就被萧叶打断了: “你恨我,不是吗?” 代乐乐一愣,他丝毫不停顿的问道: “恨我曾经说过过分的话,恨我曾经抛下你,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恨我伤害过你……” 他抬头看着代乐乐,难得的犀利起来: “你恨我,但因为我救了你,又留下了这身病症,于是你又觉得欠了我的,所以你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这次后,就可以彻底做个了断……” 代乐乐哑口无言,心中最隐秘的一角被人说破了。 她没办法否认什么,这是真的。 她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她是个小气的记仇鬼,也是个胆小鬼。 有些事情,她已经不想去尝试第二次了。 以前,她心里可能只有萧叶,但今天,她必须承认,这些天,她有些想念另外两个人。 一个正经而专业,一个跳脱而温馨,她已经变了。 这也意味着她更难和萧叶再重新开始一段新感情,她现在只想帮他治病。 代乐乐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想,萧叶心里涌起大片大片的苦涩。 半天后他眼里闪过一些什么,继续开口道: “既然这样,那不如让我就这么走,如此一来,即使你恨我,也会永远忘不了我,永远记得我的好,永远愧疚,就像…… 对你母亲那样,你也恨她,但是现在,你忘不了她,不是吗?” 最后一段话犹如带着重锤,砸的代乐乐魂飞魄散。 那天晚上的一切扑面而来,死在她怀里的女人、大片大片的鲜血、临终的遗言…… 出事至今,每个人都劝她: “想开些,她是因为爱你”, “这是她甘愿为你做的,你好好活着就是报答她”,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直接这样撕开她的内心! 是的,她恨她,代乐乐恨她的母亲—任湘宁。 没有愈合的伤口又被人撕开,代乐乐眼睛一片血红,萧叶却没有停下来: “然而你心里再恨她,还是必须接受她给你的生命,还是两次”, 代乐乐心里翻涌起一阵又一阵不知名的情绪,那些被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不断被刺激。 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叫起来道: “对,我恨她……她凭什么,说抛弃我就抛弃我,说出现就出现……她凭什么救我,有人问过我的意愿吗?啊…… 我才不愿意被她救,我才不愿意被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救……”, “就因为她救了我,我连恨都不能恨她了,凭什么……凭什么……”, “我8岁的时候,被周围的小孩欺负,别人都有妈妈安慰,我没有”, “我10岁的时候,学校下大雨,回不去,老头子沉迷药方,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待了一整晚,又冷又饿,我甚至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里”, “我12岁的时候,第一次来初潮,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血…… 我以为我要死了,整条裤子都染红了,最后还是隔壁马婶帮我……”, “我过了18年没有母亲的生活,我心里早已习惯了恨她,而现在她出现了,一句对不起,一句她爱我,就想抹平一切?”, “好的,她就这么死了,我却活的越来越累,越来越累,我要接受一个为我而死的母亲,我要逼自己忘了她的狠心, 我还要在老头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萧叶,我情愿那次死的是我……”, 代乐乐生平第一次,哭的完全没有任何形象。 她大喊大叫的,眼里和言语里都是满满的恨意。 第一百五十七章宣泄 萧叶一把抱住代乐乐,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抚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背,声音里满是心疼地说: “没事,恨吧,乐乐,没关系,恨她吧,不要压在心里,也不用觉得负担……”, 代乐乐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用自己生平知道的所有语言咒骂着。 等到骂的全身无力后,她抽噎着,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 “可是她还爱我,她还为我死了……这真是一件好讽刺的事情……”, 萧叶轻轻拍着她,语气里带着心疼: “乐乐,人世间的情感从来不是单一的,一个人选择为另一个死,也并不意味着亏欠, 而你选择恨她,也并非就是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爱和恨,本来就是人最原始的情感,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在这样一场宣泄后,代乐乐心里忽然轻松了不少。 似乎大声骂过了,自己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也就消散了些。 她有些明白萧叶的意图了,为什么他会忽然提起这个女人? 萧叶看着女孩渐渐平静起来,心里松了口气。 他本不应该将自己所爱的女孩极力遮掩的一面撕开的,他的心理学老师曾经这样对他说过: “萧叶,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你能轻易的察觉到别人想掩盖的东西,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那个胖胖的老头是个可爱的意大利人,骨子里追求浪漫,他说的时候那是非常严肃的: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心爱的女孩,那么请你一定要忘记心理学,忘记一切的剖析…… 因为你要清楚,没有人能忍受被另一个人完全看透,特别是恋人”, 他一直谨记着老师的教导,然而今天,他还是违背了。 他没办法看着喜欢的女孩一直带着负担生活。 他听着她在夜晚偶尔的惊醒,他看着她做恶梦,看着她偶尔失神,看着她自我厌弃和否定…… 其实他心里清楚,以代乐乐的聪慧,只要再给她些时间,再经历一些人生,或许一两年,或许三五年,她能慢慢的释怀,能渐渐走出心里困境。 但他却偏偏有些舍不得,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她逼了出来,让她哭出来,让她宣泄。 他看似计划的很好,步步推进,然而在内心深处,他比任何人都怕! 他怕,她会怕他! 那晚过后,两人又恢复了平淡的生活。 谁都没有提双浴的事情,也没有提那些恨啊爱啊的事情。 直到某天下午,萧叶的手表突然响起警报,是那个记录他身体的仪器。 代乐乐飞快的看过去,发现萧叶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她抖着手查看仪器。 细胞继续分裂了甚至比来到医道大陆的时候更快。 照这样的速度,不过一天,他就能老死。 代乐乐努力控制着身体的抖动,开始找药材。 她大脑里一片空白,又急又怕,慌乱中,突然被萧叶抱住。 萧叶现在并不好受,头有些晕,眼前有些模糊,心跳速度不断增加,手脚控制不住的轻颤,身体中有一股乱蹿的灵气,似乎要爆炸开来,非常难受。 他努力压制身体的感官,尽量使声音里带着些轻松: “别慌,乐乐,没关系……” 代乐乐声音都忍不住有些走调: “你不会还不想治吧,你……你……”, 代乐乐气的捂住胸口,在这样极为紧张的时候,怒气和慌乱让她全身都疼了起来。 萧叶有些慌了,看着代乐乐这样,比自己身体的难受更难受,他哑着声音道: “治,我治……”, 昏暗的山洞里,最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木桶中有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第一百五十八章运功 萧叶坐在桶中,被药材和水中的灵力包裹着,内外达到平衡,那种快被撕裂的感觉稍稍减弱了些。 代乐乐站在桶外,先将需要处理的药材弄完,将法宝一一放置到位,再将灵气注入,之后还不忘将结界再次加固,她可不希望出现什么变故。 布置好一切,代乐乐穿着几件贴身衣服迈进了木桶,顾不得害羞,她叫萧叶脱了上衣穿着裤子也进入了木桶。然后她说道: “我现在救你,以后你可要请我吃饭补回来哦”, 萧叶本来有些沮丧的眼神“刷”的亮起来,这话里的意思是,还有以后? 她,她原谅自己了? 身体的折磨和伤痛、濒临死亡的压力都没能让他慌乱,而女人这句话却像是重逾千斤,萧叶心口一酸,竟觉得就这么死去也不算惨。 代乐乐继续鼓励他道: “所以,现在乖乖治病,知道吗?” 这样一场令人有些尴尬的场面后,萧叶还处在一种既懊恼又喜悦的感情中。 有种“躺平任君摆弄”的感觉,代乐乐的一个指令,他就一个动作,主动性大大降低了。 无法,代乐乐只好拿过那本秘法,一边读一边理解: “男女双方需平心静气,一心不乱,将己身心光磨亮……于至清至明阶段……身心兴奋圆融……”, 代乐乐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心光”是啥,但基本应该就是那些套路,她给出指示道: “我们背对背,然后你放轻松,放开心灵,我准备运功了……” 她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然而下一刻,就被萧叶缱绻的眸子吸引住了 那里面似乎像是藏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又像是温柔潺潺的溪流,让人不自觉的沉迷。 代乐乐必须承认,她还是喜欢他的。 喜欢这个人通身硬朗冷淡的军人气质,喜欢他霸道而内敛,喜欢他本来冰冷的眼神因为自己而布满笑意,甚至更为肤浅的,她喜欢这张帅气的脸。 哪怕现在苍老了些,也还是丝毫不影响其帅气程度。 甚至还增加了些难以言说的魅力,就像是代乐乐曾经幻想过的,20年后的他。 是的,她幻想过。 幻想过他们一直在一起,从年轻到苍老,从生到死。 她忍不住轻语道: “萧叶……” 只能听见耳边传来萧叶的声音,嘶哑中带着说不出来的温柔: “乐乐,你听着,不管我能不能好,你都不能怪自己知道吗?……那天我有句话没说,允许自己恨她以后,你要学会放过自己, 我们都是自愿的,我和你母亲都是自愿为你做这些的,这不关你的事,也不需要你有负担,知道吗?乐乐……”, “还有,如果我……不在了,我希望你想起我的时候,总是定格在我们最美好的时候, 这个时刻,既不是你恨我的时候,也不是我死的时候,甚至不是我救你的时候, 我希望,是你说愿意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是你说想我的时候,是你说新年快乐,男朋友的时候……”, “答应我,乐乐,像我爱你一样爱自己”, 说完这句话后,萧叶的意识渐渐模糊了,晕倒在了木桶边缘。 代乐乐心里一慌,巨大的恐慌让她忍不住有些战栗,她小声给自己打气道: “没事的,乐乐,你别慌,你可以救他,他不会有事的”, 她一边含着泪水开始运行体内的灵气,按照秘法上所说的,从两人靠背处一点点汇入,沿着萧叶的筋脉小心游走。 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导致萧叶当下死亡。 她做的小心翼翼,不敢分神去想任何事情。 等到一切结束,她已经是满头大汗、全身乏力了,她静静的靠在萧叶胸前。 第一百五十九章竞争 代乐乐开始祈祷,从上帝到如来佛祖,从穆罕默德到观世音菩萨。 不知道祈祷了多少次,她终于能感受到,萧叶身体里的灵气开始流动起来。 一点点,沿着她梳理过的地方,将那些暴动的部分,一点点地收复,他的心跳声也变得清晰变得稳定起来。 她心里一松,再也坚持不住,乏力的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查看萧叶的情况。 萧叶已经醒过来了,带着笑容看着她,脸上的几道纹路已经消失,鬓角的白头发也恢复如常,又成了帅的昏天黑地的样子。 萧叶眼睛一眨不眨,带着某种醉人的光彩。 代乐乐轻咳了声,拉起他的手,稍一查看,就气的头顶冒烟。 去他奶的,这家伙身体里的灵力居然比自己还多! 咋回事?! 她代乐乐虽然修炼的不认真,也是每天都打坐的啊! 甚至还有任务世界的时间,零零种种加起来也不算少了,辛辛苦苦才得以有今日的成就。 虽然自己身体中的灵力也有所增长,算是双赢,但哪比的上这家伙这般快速、高效?! 她忍不住化身柠檬精,瘪瘪嘴角,伸手拍了萧叶两下。 萧叶抱着怀里的女人,突然开口道: “我小时候是军区大院的头,长大后是部队的头,我……习惯了一言堂,掌控欲也就越来越大,对于爱情,我从没经历过,不知不觉就把管理军队那一套用上了……”, “最可怕的是,我没有及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太自大了,我以为你不会离开, 那天早上到晚上再到第二天,我一直在办公室里等你,我想好了,如果你道歉了,先不能那么快原谅你, 我想好了,要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你保证以后只能有我一个人,我……我一直等一直等,最后把自己等凉了……”, 萧叶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嘲的笑了笑,嘴角有些苦涩。 他继续说道: “乐乐,我……我现在……还有机会吗?我要你在我健康的时候回答我,真心的回答我”, 这样的问话让代乐乐沉默了,她刚准备开口,又被萧叶说的话堵住: “算了,我还是要昨天的答案,管它是道德绑架还是可怜施舍……” 向来说一不二、勇往直前的军人第一次表现自己的怂。 代乐乐只感觉心里有一块肉软的不像话,她伸手掐了一下萧叶硬邦邦的肌肉,话语中带着控诉道: “你就是看我心软,故意的是不是,混蛋,那时候那么狠心,还说我恶心,我恶心你还来找我干嘛,活该你现在凉,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她嘴上说的狠,萧叶却松了口气。 哪怕没有明确答应,但是乐乐愿意聊这个话题,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心理学中最怕的不是出现问题,而是沉默。 避而不谈的冷暴力都会成为感情里难以逾越的鸿沟。 萧叶抱着代乐乐,嘴里不住的道歉,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从各个角度承认错误,又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道: “如果我,愿意和他们一起竞争呢?” 这话一出,代乐乐吓了一跳。 猛地想抬起头,却被萧叶用手压住。 很明显的,某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并不像自己言语里表现的那般云淡风轻。 代乐乐细细咂摸这句话,他们?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两个人影,心里莫名有几分沉重和心虚,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压下这些杂乱的心思,细细分析萧叶的话,然后说到: “你是认真的?” 说完后她又突然停顿住,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给出任何保障和承诺。 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清! 第一百六十章收尾 代乐乐在医道大陆用秘法治好了萧叶,次日,她开始准备回现代的事。 她没有忘记自己还在任务中,而且这片大陆因为自己而开启了科研,她必须要负责,也就是说,需要: 一是要对现在治疗工作进行收尾,二是还有系统的任务没有完成。 系统任务是聚灵丹,这是一种修仙者必备的丹药。 其作用在于最大程度汇聚灵气,在修炼时助人一臂之力。 这个方子非常的古老,和之前的六味地黄方子有很大的区别。 六味地黄方子草药类型单一,只有六种,且现代社会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样品。 代乐乐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一切都变得简单许多。 而这聚灵丹,却更像是空中阁楼一样。 上面的很多药物,她都未曾听说过的,也无法掌握需要的剂量。 每一味药材都需要提炼,需要将参数进行总结,还需要采用合理的方法进行配比。 幸好现在所有的高品药师都算是她的学生,她有任何问题,都能得到全面的回答,甚至无数大佬争着抢着想要做她的助手。 一群高阶药师为了谁帮她搅拌溶液争得面红耳赤,这可真是代乐乐人生的巅峰了。 于是在这样的认真研究下,一个月后,聚灵丹的丸药版终于完成了。 代乐乐刚好以这个作为案例,给几位心腹讲了最核心的提炼之法。 这其中包括医道宗的几位高阶长老,还有她新收的徒弟木商枝,还有就是谢夏归。 这个便宜师傅是这所有人中天赋最高的一位,怪不得可以年纪轻轻成为医道大陆上的大神。 这人不论是在修道上,还是在科研上,都是一把好手。 最主要的是,不管是哪一个,他都表现的非常轻松。 似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完成这些,就连代乐乐都忍不住羡慕了。 此时此刻她站在一堆器材面前,木商枝拿着小本子兢兢业业的记录着,邬虚子也不遑多让,时刻准备着给她当帮手。 周围的高阶长老也大都全神贯注的看着,只有一个谢夏归,懒懒散散的。 代乐乐忍不住想到学生时代的那些学神、学霸,基本上也就是这样了,一个比一个装逼。 她开始讲基本的实验仪器和操作,讲完后总结: “科研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是浪费的……当然,相比于毫无根据的试错来说,数学和化学能让材料的选择和配比更加合理,甚至将来你们可以将实验数据整理起来,减少工作量……” 最后代乐乐还把这套器材留在了医道大陆上,这并不是老头子送给她的那一套,是她在基地拿的,她希望能对其他人的研究有所帮助。 等到要从这里离开时,代乐乐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片大陆待了接近一年了。 开始的大半年都耗在教学和萧叶的病上,后来又专注于教学和炼丹,时间就这么快速的流逝着。 在这段时间里,尤其是最后这一个月,她和萧叶的相处越来越默契。 甚至很多时候,她有种这样过下去也不错的感觉。 然而另一些时候,她又无比想念,想念现代社会的电视、电脑、游戏, 想念大型仪器,想念能快速运算和拟合的计算机,想念她的实验,想念老头子,也想念,那两个人。 这天她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甚至调整了系统位面的时间比,将时间和现代调整到同步,也不再停滞。 她心里有种预感,今后回来的机会不多了,这片大陆有自己的发展走向。 而自己给它加入的科研成分,或许会更有意思,也或许会在很久后被淘汰,谁知道呢?! 世界本来就是充满未知的。 而自己,也有更多的路要走。 等她回到山洞时,萧叶正在做木工。 在他病好的这最后一个月里,作为一个不能出门的人,萧叶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居家能力。 他甚至打造出了类似抽水马桶的东西,代乐乐真的是满脸震惊。 这个本来只有一张桌子、一个石床的山洞里渐渐被各种东西充满,精致的木书架,木碗、摆件。 甚至,萧叶还雕了一男一女两个小人,一个小乐乐一个小萧叶,1比1缩放还原,穿着情侣装,笑的很甜。 这里变得越来越温馨,越来越像一个家。 代乐乐就这么站着,心下多出几分感慨。 还在打磨椅子的萧叶抬起头,看了看她,突然愣了愣,开口道: “要走了?” 代乐乐点点头,萧叶划着工具的手一歪,刀尖直直的戳到了指尖上,当下就流出几滴血。 虽然因为空气中充满灵气,立刻就自愈了。 代乐乐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萧叶勉强笑了笑,说道: “好久不做这些,生疏了,那,走吧……” 等到两人握着手、再次穿梭在时空里,她突然听到萧叶的声音: “我们,还会回来吗?” 从任务世界里回来后,距离他们离开也不过才10个小时。 代乐乐一打开门,外面站着许许多多的人,小米、木姨、萧家的人……,还有陈见白和陆未。 大家都直直的盯着门口,看到两人完好无恙的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萧叶身边围满了人,还有些医疗人员进行检查,代乐乐也就不凑热闹了。 她转身走到陆未和陈见白身边,对于他们而言,自己刚离开不久。 但是对于代乐乐而言,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就像是渣男约会完回家,代乐乐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她小声地问道: “你们还好吗?” 陆未冷哼,带着一点小情绪: “我们好不好不重要,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他并不是很清楚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治疗,但是天生情绪敏感的人,早在刚出事的时候的发现有些不对的地方。 再加上身边陈见白表现出的些许焦虑,他隐约察觉到这是一件有些危险的事情。 而在刚刚,当看着代乐乐和那人完好无损的出来,他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接着就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两人的氛围……不对啊! 那不经意间对视的眼神里都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默契,哪怕一句话不说,陆未都能感受到萧叶满溢的喜悦。 还有乐乐的态度,对萧叶的态度,对他们的态度。 生疏中夹杂着一些心里有愧,陆未不明白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十个小时而已,他一直乖乖在门口等着。 他连厕所都没敢去,水也不敢喝,结果就是一会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就像是自己已经握在手里的珍宝又被人整个的抢了过去,简直没有道理! 和陆未的态度相比,陈见白就温和多了,只是抿抿嘴,闷声道: “回来就好,辛苦了”, 代乐乐有种被安抚的感觉,不论她表现的再怎么淡定,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带来了很多惊慌。 她点点头,张开双臂,给了陈见白一个拥抱,真诚的说道: “想你了,陈老师”, 陈见白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足无措。 从未被女孩在公开场合抱过的他,脸刷的通红,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 第一百六十一章合作 陈见白此时心里更是柔的能化出水来,他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个啥,最后只能像他的老父亲似的“嗯”了一声。 随后,代乐乐又转过身子,一手轻拍了已经快委屈得冒烟的陆未,说道: “也想你了,陆傻瓜”, 陆未愤愤不平的表情还僵在脸上,被代乐乐轻拍后,微愣了下,耳尖热了热,嘴里却不甘心的哼哼道: “什么叫也想我,好像我是附带的一样,应该是最想我了吧! 还有什么叫陆傻瓜,我是陆男神、陆霸总…… 哼,别以为你现在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我都记着呢,你最好给我公平点,不然我……”, 重症监护室门口一片欢声笑语,被众人围着的萧叶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人,眼里滑过一些释然。 风雨即将过去,快乐终将来临。 从任务世界回来后,代乐乐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她也终于有机会开始查看系统。 她已经很久没有查看过了,不单单是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太多。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前段时间对这东西有些抵触。 她在心里反复的自我否定,将自己和系统的价值都贬入尘埃里。 她沉浸在科研里,若非必要,拒绝交流。 等到现在她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有多钻牛角尖。 系统并不是万能的,她不该迁怒于它的。 此时查看她才发现,加上学识任务,再去除带着萧叶穿越的花销,她已经攒下了98个属性点。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叶的评级居然已经到了“s”。 最令她吃惊的是,自己的学识评级,直接到了“a”。 代乐乐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这段日子在基地里,学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她并没有不想要系统的意思,也并没有放弃颜值模块的意思。 毕竟她本质上还是个颜狗,也非常期待自己变得更漂亮。 还是老规矩,留下10点,其他的平均加上。 对于属性点这个东西,她都有些没有概念了。 她只有一种直觉,早晚自己都能加满的,不必太在意。 加完后看看属性点— 姓名:代乐乐 年龄:25 属性评级(各属性60为中等水平,80为女神水平) 外貌:肌肤60 透亮60 美白60 五官比例60 身材:体重60 胸围60 比例60 腰围60 臀围60 玉手玉足60 细腿60 颜值评级:b 学识评级:a 综合评级:a 剩余属性点:10 嗯,一切还有进步的空间。 与此同时,在不到一百米的一间房间里,正在上演着一场谈判。 从知道乐乐去给萧叶治病开始,陆未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心乐乐的安危只是其中一方面。 虽然他不知道乐乐和萧叶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怎么治病? 但他相信乐乐的能力,一定可以完成。 他更担心的是,等完成后,从那间门里出来的,并不是完整的代乐乐。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 乐乐回来是回来了,但大半心思都跑了。 陆未焦虑的不行,这种时候又想到自己的狗头军师,于是他果断的求助道: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王格致死亡般的沉默,怎么做? 这要是平常,他可能会建议,兄弟不要怂,正面刚。 但是此时此刻,他清楚的知道,他还有另一位被自己坑了的好哥们。 他犹豫良久,再想想自己以前看过的恋爱书籍,咬咬牙道: “你觉得,你们合作怎么样?” 合作? 陆未一愣,这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解释道: “我跟你说啊,女孩啊,尤其是优秀的女孩,她需要人保护,你工作上得有一个吧?感情上得有一个吧? 陆未啊,我之前听你说那个假订婚的未婚夫,我觉得他人好像还不错哦…… 你想,现在你们面对劲敌,何不联手先排除敌人、共创和谐未来?”, 陆未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理论?! 但是细细一咂摸,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继续洗脑道: “你这人我知道,本质上傻傻的,你说要是对方给你来点阴招,你招架的住?” 他还适当的贬低陆未道: “而且啊,我们以前一起上学,我是知道你的,虽然名校出身,但学的是经济啊,科研上的事…… 你懂吗?……你看,这久而久之共同话题也会变少……”, “但如果有人帮着你就不一样了,心理学上说,人不喜欢身边都是一类人的, 你们身边多个科学家,乐乐有人探讨科研知识了,反而会觉得和你在一起舒服些,等你们排除掉敌人,再竞争你不就更有优势?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接近一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后,陆未已经没法再思考。 挂完电话后,他坐在窗前仔细思索,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他想了很久。 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拿出手机又拨通一个电话,不过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 带着些睡意却严肃的声音,陆未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就直接进入正题,他说道: “爸,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你特别喜欢的吃的, 你很喜欢,想要据为己有,但是旁边有虎视眈眈的人,还有一只恶犬,你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吟两秒,传来暴怒的声音道: “陆未,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一口吃的给老子滚去睡觉”, 说完电话就挂了,陆未一脸懵逼,这才发现已经半夜了。 他叹口气,刚准备上床,电话又响了,陆未接起来。 那头还是他老父亲的声音: “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之后是一阵沉默,似乎那头的人也在回忆着什么,最终传来带着叹息的声音道: “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个感情上的失败者,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建议给你, 我只能说,一定不要轻易放弃,否则你将终身处在后悔中,每每想起寝食难安,甚至会觉得此后的人生了无生趣……”, 这一边,王格致挂完电话后,心满意足,这下好兄弟和好哥们都能平衡。 他也不算是罪人了,真是一举多得。 梁辰秋倚在门边,声音里带着笑意道: “原来女孩子需要那么多人保护啊,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要不……”, 王格致立马热血冲头,说道: “你敢,你要是敢养野男人……我,我挠死你……” 另一边,陆臻却再也无法入睡。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细细看着。 月光洒满床头,也衬得男人眼角的晶亮如此明显,带着岁月都无法抹去的痛。 次日,陈见白正在实验室里看报告,突然敲门声响起。 他抬头一看,陆未带着便当走了进来,一见到他就咧开一个笑容,叫道: “大哥”, 陈见白拿着水杯的手一抖,撒了半桌子,第一次因为别人的称呼而如此狼狈。 大哥?这家伙要干什么?! 他之前不是看自己哪里都不顺眼,每天都要找机会过来怼两句吗? 现在他又是想干什么? 陆未开始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洋洋洒洒,连自己早上吃了几根油条也要拉出来说说。 陈见白揉揉眉心,无奈的开口道: “说正事”, 陆未被噎了噎,这闷葫芦果然如传说那般无趣。 他干脆也不绕圈子了,他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第一百六十二章卖惨 陈见白一愣,不懂他的意思,陆未自顾自的开始了准备好的演讲: “萧叶是乐乐的初恋,你知道吗?” 陈见白眼神变了变,点点头,没说话,陆未继续说道: “那你可能不知道,当初他们分手的时候,乐乐哭的不像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以为这家伙肯定凉了,这要是搁在我们身上,早就被出局几千次了,但你看看现在……”, 陈见白眼神黯淡了几分,强作镇定的开口道: “萧中校是因为乐乐受伤的,乐乐原谅他,也在情理之中……”, 陆未嗤笑的打断了陈见白的自我安慰,说道: “对啊,他本就是乐乐心中白月光,现在还九死一生,两人还越来越特殊, 结果是怎样,甜甜蜜蜜把家还,到时候啊,你就只能在这看实验报告,一边看还一边哭……”, 陈见白抬头,看着陆未。 他心里明白,尽管不会有这么夸张,但陆未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他压低声音开口道: “那你想怎么样?” 良好的认知是合作开始的一半,陆未打起精神继续说道: “我分析过我们两个人,你是有知识的科学家,能对乐乐在科研上给予莫大的帮助,能带着她成长,但是同时,你能保证情侣间无时无刻的陪伴吗?” “这些日子,我可是了解的很清楚,你们这些科学家一工作起来,六亲不认,闭关几个月都是常态, 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保证乐乐的生活?久而久之,难道你不担心你们脆弱的感情因此变质吗?” 陈见白皱眉,很想反驳却只能沉默。 他是热爱科研的人,他也爱乐乐,但必须承认,有时候真的会有兼顾不到的时候。 他没办法像那些小年轻那样,时时刻刻、全心全意的就只有爱情。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不能在科研上帮助乐乐,却能给她细致的陪伴…… 但与此同时,我就是个科研渣,不能和乐乐进行知识交流,这也就意味着,你的地位永远不会被我所影响”, 陆未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二步,适当的自我贬低,降低对方的戒心,这一步也完成了。 陆未最后总结道: “最重要的是,乐乐在我们俩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偏斜……也就是说,我们是最适合合作的人”, 陆未觉得自己的表现很完美。 半小时后,在这样一间办公室里,一个并不怎么牢靠的联盟正式成立了。 谈完一切,陆未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来,以前在生意合作上有个小技巧。 双方谈成合作后,不妨说一点隐私的事情。 那样既可以拉近双方的距离,又要适时的压低对方,避免对方今后太过嚣张。 于是乎,他轻咳两声,转过身,认真开口道: “对了,忘了和你说,我们男性啊,虽然经常以粗犷示人,但偶尔也是需要精致一点的……” 陈见白满脸莫名其妙,完全跟不上陆未的脑回路,他只能发问道: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咳,我想说,定期修理胡须是很重要的事情……”。 联盟组建完成后,陈见白努力适应着和陆未的合作关系。 基本上也算是和谐,如果忽略陆未有点自大的毛病除外。 他们俩对于合作事项进行了探讨。 “我们应该做什么?” 陈见白是真的不懂,可以说在谈恋爱这件事上,他的一切认知都来自于王格致那本书。 从中所学会的,也不过是要全心全意的对待自己爱的人,该如何打击情敌? 他一点也摸不准。 陆未冷哼一声道: “很简单,我们就照着对方的软肋打”, 至于萧叶的软肋是什么? 陆未会毫不犹豫的说道: “占有欲”。 为此,他制定了一个小计划,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 我负责把乐乐叫到房间里,然后和我们在一起有说有笑,亲密无间,萧叶被我的人引到房间门口…… 陆未这套计划的中心思想就是要让萧叶看到代乐乐和陆未、陈见白他们三个在房间里面玩暧昧,然后吃醋。 “到时候,萧叶可能的反应包括以下几种,第一种,黯然离去,这当然是最省事的一种,你我不过略施小计,就大获成功……” 陆未说着,嘿嘿嘿地笑起来了。 陈见白别过脸,实在没脸看这家伙一脸反派笑容的样子,索性发问道: “第二种呢?” “第二种可能性最大,他当场爆发,上来就是一顿打骂,将……将你打了个狗血淋头……” ?? 陈见白睁大双眼,非常不懂的问道: “为什么是打我,不是打你,也不是打我们?” 陆未:还能为什么,我怕疼啊,到时候缩在你和乐乐背后,萧叶又舍不得打乐乐,不打你打谁?! 咳,陆未心里面是这样想,嘴巴上却清清嗓子道: “陈老师,要不怎么说你在感情上不开窍,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苦肉计知道吗? 被打一顿,你在乐乐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卖惨能卖一年…… 要不是我喊你一声大哥,要不是我拿你当兄弟看,这么好的机会我会拱手相让?陈老师,你知道你最缺啥吗?” 陈见白:我缺打? 陆未在陈见白一脸莫名的表情中继续分析道: “你在乐乐心里,是德高望重的人物,太端正了,高高在上,就需要这么一个机会,走下神坛,让乐乐见到最有血有肉的你……老大哥,这简直是千载难逢啊!” 陈见白从没听过这种分析,此时也不禁自我怀疑,他真的太端正、高高在上了吗? 好像有些道理,乐乐总叫他老师,会不会也会因此产生距离感?! 虽然觉得陆未这计划始终哪里怪怪的,但看他自信心爆棚的样子,陈见白最终还是同意了,陆未含笑点头道: “这就对了,我跟你说你最近可以研究一下,怎么挨打会显得比较惨,但是实际上没事还有记得把脸遮住,咱不能丢了帅气……”, 陈见白点点头,作为一个科研人士,习惯把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他分析起来道: “那,万一到时候,萧叶很理智呢?” 陆未嗤笑道: “没事,我有的是法子去刺激他”。 终于等到了这天,这天在代乐乐看来就是普通的一天。 清晨起床,如常到餐厅吃早餐,准备开始她一天的实验。 由于这几个家伙总喜欢在早上相互较量,每个人都会想办法邀请她同桌吃早餐,尤其是陆未,无所不用其极。 代乐乐有些受不住,干脆找了张小圆桌,足够四人同座。 这样一来,就成了一起吃早餐,虽然氛围有点奇怪,但也算公平公正、面面俱到。 这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上面铺着一块桌布,此时坐着三男一女,气氛还算融洽。 代乐乐正在喝豆浆,突然,桌下,一只光滑的脚碰到自己的脚,还勾了勾自己的脚掌。 她被惊得咳起来,一众人望过来,坐的右侧的陈见白立刻递过纸巾,左侧的萧叶用手拍拍她,还很温柔的说道: “慢点喝”, 对面的陆未则表面上一脸担心,但私下却偷偷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下面是谁的脚,一目了然。 第一百六十三章剧本 代乐乐忍不住的紧张起来,这可是在大庭广众的餐厅,身边还坐着萧叶和陈见白,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还有服务员过来上菜。 这样的场合,偏偏陆未还肆无忌惮,用脚勾搭她,她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 陆未面带笑容的看着代乐乐,表情还很得意。 萧叶蹙蹙眉,一眼便能看出代乐乐的不正常,他环顾其他两人。 对面的陈见白眼神有稍许躲闪,话少,时不时看向陆未。 身侧的陆未似乎很正常,就是耳尖稍红,嘴角带笑,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带着一脸得意。 表面看起来似乎陈见白更可疑,然而已经审讯过无数位国际罪犯的萧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陆未这蔫坏的家伙在搞事。 终于代乐乐不耐烦了,她瞪了瞪罪魁祸首一眼,萧叶也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代乐乐略略思索了下,放下餐具,拿起餐纸擦擦嘴,颇为严肃的教育起陆未来: “吃饭就好好吃饭”, 颇有几分大家长的味道。 然而三人却较着劲,谁也不让着谁,纷纷把脚伸出来放进桌底,陈见白甚至伸出了手想要抓住萧叶…… 于是基地餐厅的角落,在一张看似平静的桌子下。 萧叶和陆未的腿互相抵着,陈见白的脚又在另两人的手里,三人抵足而勾,相顾无言。 真是一幅和谐的画面。 代乐乐一看这情形,哭笑不得,她呵责了他们几句。 成功拆穿大家后,代乐乐慢条斯理喝完粥,拿着餐巾纸擦擦嘴,又假借纸巾不小心掉在地上,收拾了狼藉的椅子和地面。 最后她非常优雅的站起身,说道: “我吃好了,你们三位慢慢玩”,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狠狠瞪了瞪这三个人后,转身离开。 三人都想起身追,但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仅自己动不了,而且由于不想让对方动,萧叶和陆未默契的加大了力道。 一时间桌子都有些摇晃了起来。 恶性循环之下,三人愈加动弹不得。 长久的沉默……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尴尬的情况。 三人互相望着,眼神里都传达着同一个讯息— “你先松手松脚”, 路过的服务员都被这气氛吓到了,忍不住走过来询问道: “您好,请问是今天的菜品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吗?” “没有” “没有” “没有” 三人回答的异口同声,生怕会被人发现这桌下的奇怪场景。 服务员离开后,三人对视一眼。 难得的有了一分默契。 …… 五分钟后,三位衣着整洁、帅气优雅的男士一起离开了餐厅。 这美好的一天,刚刚开始尽管出师不利,陆未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想法。 从餐厅离开后,他将陈见白拉到拐角,神神秘秘给了他一张纸。 陈见白还处在恍惚中,尤其是右脚,走路都不太承力,像是被人打了。 此时他先是摆摆手,闭着眼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 没事没事,就是被人摸了脚而已,大家都是男人,没关系的。 终于淡定下来,陈见白接过纸来,看似很镇定: “这是什么?” 陆未微抬着头,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骄傲: “小剧本,你待会就照着这个来,保管手到擒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未这幅样子,陈见白心里一个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出了队友的不信任,陆未不愿意了,苦口婆心地说道: “陈老师,你这是不相信我吗?这可是我花了大功夫研究出来的,无偿奉献给你,你是看不上吗?合作讲究的就是一个信任,如果你觉得我不行,那你自己来……” 陈见白被堵的无话可说,不由反省自己,既然合作就应当互相信任,更何况自己作为一个感情上的新手实在不应该随便质疑。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认真学习的。 陆未心满意足,陈见白这人虽然老土了点,但确实好糊弄,哦,不不不,是好沟通,毕竟是正经的文化人嘛。 说完这事,两人一个准备去实验室,一个准备去房间准备下一步,背道而驰。 陈见白走了不到两步,突然又被陆未叫住: “咳,陈老师,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陈见白有些不明所以,但最近的确事务繁杂,要准备大型实验平台的事,还要研究灵气的事,他点了点头。 陆未嘴角带着抹笑,表面很诚恳的开口道: “陈老师啊,别忘了刮胡须哦,” 陈见白:? 看着对面人一脸呆滞,脸刷的一下通红的样子,陆未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了。 别说,欺负人这种感觉真的会上瘾,怪不得老爸总是爱怼自己。 陈见白带着自我怀疑回到实验室,进门看到乐乐的那一刻,更是无地自容。 他默默地拿出报告,眼神都不敢和乐乐对视。 代乐乐不由好笑,感觉陈见白脑门上就差写个“囧”字了。 她有些心疼被坑的正经科研人士,也就没有再提那事儿,而是翻出自己最近不懂的东西,认真询问起来。 这都是陈见白擅长的领域,提到专业知识他立刻专心起来,回答的详细又认真,早上的尴尬情绪就这么被慢慢安抚下去。 等乐乐开始做实验后,陈见白回到椅子上,犹豫半响后,悄悄翻开陆未给的所谓小剧本,认真研读起来。 剧本里写到: 1.趁着乐乐翻看资料的时候,双手撑在女人两侧,伏下身子,将身体贴在距离女孩一寸的位置(注意是一寸,贴的太紧显得很流氓,贴的太远没感觉),感受自己的体温和对方的体温渐渐重合,然后在女孩耳边用低哑的声音(重点练习)说道: “宝贝,看什么呢,这么专心,连我都忘了,要罚”, 陈见白:?? 这是什么毛病,看科研报告肯定要专心啊,因为专心就要被惩罚?这陆未没上过学吧! pass 2.趁乐乐做实验时,轻轻环住她的腰,身体贴上去,开口说(一定要深情): “乐乐,怎么办,你在我面前,我根本就不能专心,你做实验的样子真美,让我吻吻你好吗,不许拒绝”, 陈见白捂额,接着再看看这说的话,他立马清醒过来,不能苟同。 虽然平时他确实会很关注乐乐,也会偶尔分心,也确实觉得乐乐做实验很美,但这都是实验开始前。 一旦开始实验,就一定要保证自己百分百投入其中,这是对科研的尊重。 怎么能在这时候做这种事?! 而且,干扰实验人员,这在他看来是大罪。 pass 后面还有一堆,然而陈见白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即使和陆未这家伙合作,也不能被带偏…… 哎,以后有机会多给他做做普法教育吧! 于是计划的第二步被完全搁浅了,甚至沉浸在实验中的陈见白完全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等到下午实验结束了一部分后,才想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全是陆未的未接,每一条消息都在询问进度,催促他快点。 没办法,他只好低垂着眼,朝着代乐乐开口道: “乐乐,我现在这个实验走不开,你能去帮我拿一下我房间里的一本报告吗,就是我们昨天一起做过注解的那本……”。 第一百六十四章把戏 不擅长撒谎的陈见白说的又急又快,好在代乐乐也没多想,点点头回答道: “好的”, 代乐乐走后,陈见白一边心不在焉的看着新闻,一边计算着时间。 20分钟后,他收到陆未的消息—“乐乐已经答应了,赶快过来”。 陈见白深吸口气,站起身,有些紧张的往房间走去。 他甚至有点同手同脚,路上遇到熟人也只能机械的打着招呼。 等走到房间门口,他慢慢捋了一遍流程,先那个勾引乐乐,然后再被萧叶打,每一步都明明白白,不慌张。 心下淡定后,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他的房门。 而此时此刻,房间里面就要从陆未和陈见白分开后之说起了。 他来到了陈见白的房间,准备好一切,整个房间已经被装点的焕然一新,布满了星空灯。 当人走进房间时,第一秒会觉得黑暗,然后接下来从脚下开始,一个个小灯慢慢亮起,先是地上,然后是墙上,天花板,最后呈现出漫天的星辰,很是浪漫。 并且只要门口的人往前走一步,脚下的灯也会一一亮起,还伴随着音乐声,这有种点亮星辰的感觉,极为梦幻。 陆未还让他的老父亲从花市空运了大量的红玫瑰过来,等房间大亮的时候,就是一片玫瑰花海,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迷人的香味。 他还在角落准备了红酒,预备了烛光晚餐,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感动代乐乐,气走萧叶。 陆未站在窗台边,等了又等,从早上等到中午,饿的他都恨不得啃花瓣吃。 等了几个时辰后,他终于看见了朝着这边走来的代乐乐,此时她已经到了实验室和住房部的回廊上了。 陆未赶紧准备好了一切,满心欢喜地等待着。 他突然又想起来之前商量的计划,害怕等乐乐来了没时间编辑,就设置了一条自动消息给陈见白,上面写着: “乐乐已经答应了,赶快过来”, 时间定为20分钟后发送。 一切准备就绪,就只欠东风了。 是夜,另外一边。 爱情导师王格致在电脑桌前一边得意的笑一边逛某宝。 梁辰秋在书桌上看档案,看着自己傻吊对象的样子,忍不住询问道: “你干什么呢?” 王格致满脸神秘笑容的说道: “没事,我不是处理好了见白和陆未的事么,心里高兴,让他们合伙先弄走萧叶……嘿嘿嘿……”, 梁辰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不再关注这个问题了。 住房部就在实验楼的后面,走过一个通道就能看见,代乐乐的房间也在这里,她本来就要走进去了。 谁知刚走到住房部门口,实验室的手下李雯突然打电话过来说道: “老大,7号实验室突然出现了点故障”, 代乐乐一愣,7号实验室放着她的合成样品,非常重要。 她顾不得其他事,立马准备过去看看,随即又想到陈见白的报告也是急需,正在为难之际。 也是这么巧,萧叶刚从楼上下来,一看见她,眼带笑意的走过来了。 代乐乐顿时眼睛一亮,便叫萧叶帮他去拿报告。 萧叶走进房间却大吃一惊。 萧叶自诩活了26年,自以为也算是见多识广,然而在打开陈见白房门的那一刻,他还是惊呆了。 他只不过是要帮乐乐拿个报告而已,谁曾想…… 手握着代乐乐给的钥匙,刚一插入打开门,萧叶就警惕起来,多年任务锻炼出的警觉意识让他瞬间意识到:这屋里有人。 他轻轻推开房门,就看了一坨坨小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来。 晃眼睛,还看不清。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再看看地上布满的花瓣,嗅到空气中的味道,萧叶心里有数了。 他不由冷哼,心下微酸,还有些危机感。 想不到陈见白看着挺死板,恋爱花样还挺多,萧叶心中默默记下来,自己是否应该取长补短,学习一下。 出于这样的心理,萧叶没有开口讲话,而是按照门口的指示牌往里走。 每走一步都有小灯亮起来,还伴随着一点音乐,又晃眼又弱智,这种东西乐乐真的会喜欢吗? 钢铁直男发出了不解的疑问? 等快走近窗边时,由于光线实在是暗,只能看到一个人背向正门坐在床边,萧叶眯着眼,还没看清是谁。 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陆未? “我等你等的好久了……来吧,宝贝……”, 随着男人说话声响起,最床边的灯也亮了,萧叶瞪大眼,看着陆未妖娆的扭动着屁股。 萧叶26年来一直淡定的扑克脸第一次崩了个彻彻底底,眼前的场面简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而此时床上的陆未由于是背对着的,只能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没有想到就是一层楼的功夫,拿着钥匙的人就变了样。 他察觉到没有动静,他还以为乐乐是害羞,一边转头一边说: “乐乐你回来了……啊……”, 话说到一半就成了惊恐的尖叫,陆未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后的人,幻想中美丽可爱的软软小乐乐,变成了冷脸糙汉,还是他最讨厌的那位,任谁都不能接受…… 屋子里响起尖叫和哐啷哐啷的声音。 十分钟后,萧叶收拾好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无辜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陆未。 这可不怪他,是这家伙一转头就开始尖叫着袭击他,结果自己身上的绳子缠在了一起,还扯着东西砸他。 他为了自卫,索性就帮着加固了一下,偏偏这人嘴里还乱七八糟的骂着话,他就顺手拿过一堆不知名的东西给他堵上,再将人塞进柜子里,世界终于安静了。 萧叶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哪里还看不出来这玩的是什么把戏,再端起桌上放的红酒,闻了闻,眼神更冷了。 哪曾想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萧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柜子里这家伙,又传来钥匙插入门锁里的声音。 这时陆未拼命挣扎起来,发出呜咽道: “外累银久唔啊唔唔唔(快来人救我啊)”, …… 萧叶眯着眼,站起身,轻轻站在墙边。 半分钟后,一阵噼里啪啦,柜子里的人又变成了两位。 代乐乐去了7号实验室那边,还好只是小问题,她稍稍调整了参数,就没事了。 其实这种问题根本没必要通知她,只是实验室的人因为之前的事有些过于紧张了. 她说了两句鼓励的话,就离开了. 刚走出实验楼,就看到一个人鬼鬼崇崇的到处看,仔细一瞧,这不是陆未的一个跟班吗? 她叫住来人: “小刘,你干什么呢?” 小刘缩缩脖子,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个,我有点事找一下萧中校,一直不没找到他在哪?” 代乐乐愣了愣,这会功夫萧叶应该还在帮自己找文件,于是她说道: “他应该在住房部那边,陈教授的房间吧,有什么事吗?” 小刘一愣,老板说让他把萧中校带到陈教授的房间,而现在他就在那,那…… “哦哦,没事了,没事”, 小刘如释重负,应该是自己手脚太慢,老板重新找人干活了吧?! 他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可要利索点。 小刘走后,代乐乐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站起身,决定还是去陈见白的房间看看。 第一百六十五章控诉 此时,陈见白房间里,萧叶正和两个捆绑起来的人大眼瞪着小眼。 陆未不停摇着头,嘴里含混不清的叫着: “戚妮哇唔比提王、哇力王,外累银久唔啊唔唔唔(去你娘的变态狂、暴力狂,快来人救我啊)”, 陈见白在一旁倒是安稳不少,即使没有被堵上嘴,他也不发一言。 若不是被人捆着,半点看不出狼狈,但他眼神里很明显是带着怒气的。 任谁莫名其妙在自己的房间被情敌袭击,还被绑在柜子里,都会生气吧? 何况还是陈见白这样很骄傲的人。 萧叶在部队里经常做思想教育工作,面对的**也不少,此时捞过一旁没用完的绳子,顺手就是一鞭。 没打到人,但是抽的柜子呼呼作响。 陆未立马安分下来,不敢动弹。 反倒是陈见白,丝毫没有被吓到,他紧蹙着眉头,非常不赞同的开口道: “你没有权利绑我们,还是在我的房间,更没权利使用暴力手段做任何事情”, 有人撑腰,陆未点头也附和起来道: “为快力唔唔唔唔唔(没权利)”, 萧叶又看了两人一圈,充分摸清了两人的性格,他开口道: “我没权利,那你们呢?要不是乐乐临时去了实验室那边,你们还想做什么,用药物? 还不经过女孩的同意?还是两个人?这算绑架了吧?你们想坐牢吗?” 陈见白被这话刺激的两眼发懵,循规蹈矩半辈子,第一次和这些词扯上关系,简直不能想象。 他不自觉的看向旁边的陆未,眼神询问,什么药物? 还不经过同意?不是说乐乐已经答应了吗? 陆未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是很快就理直气壮狡辩起来道: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我那是自己喝的药……” 然而他自己也越来越心虚,有点不敢看眼神犀利的两人。 萧叶压根没有听陆未辩解的意思,直接甩了甩手中的绳子,“啪”一声,柜子上打出一道痕迹。 果然,陆未立马又安分了下来。 陈见白看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眼里闪过愧疚,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很明显在反思自己。 萧叶点点头,总算还有个说得通道理的,至于另一个,不打不成器。 正在此时房门又被敲响了,一听到敲门声,萧叶双目一蹙,问道: “你们还约了第三个人?” 陈见白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陆未,陆未死命的摇头。 但显然,他在两人心里已经没什么信用。 萧叶狠狠瞪了他一眼,紧紧关上柜门,挡住两人,拿起绳子走向门口。 门一打开,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代乐乐。 代乐乐被这黑暗的场景吓了一跳,高大的萧叶手里还拿着绳子,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善茬的样子。 这是干什么? 杀人灭口吗? 萧叶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僵,快速的将手里的绳子扔了,若无其事的发问道: “你不是去7号实验室那边了吗?怎么过来了?” “咳,那边没什么事了,我怕你找不到报告,刚好顺路过来,找到了吗?” 代乐乐回答道, 萧叶一愣,这还用找吗? 很明显报告就是个幌子,然而此时他也不好解释,他只能说道: “有点黑,还没开始找”, “哦,那我一起找吧”, 代乐乐说着就走了进来,门刚关上,一盏一盏的小灯灯又亮起来。 代乐乐眼睛一亮,心里久违的童心被勾起。 谁都不知道,她很喜欢这些东西,这些亮闪闪的,带着童趣的东西,就像是夜晚游乐园的灯光,代表着欢乐和陪伴,那是她未曾得到的东西。 她抬起脚,沿着花路踩上去,看着越来越多的灯因为她的踩动而亮起来,听着耳边欢快的音乐,她犹如置身在奇妙的梦幻世界。 她忍不住转了两圈,在这并非真实却充满心思的星空下,开心的犹如一个孩子。 等她停下来,就看到一旁带着笑意和爱意注视着他的萧叶,她忍不住有几分脸红。 她为自己刚才难得的幼稚,大脑一时卡壳,问道: “你准备的?” 刚一问完她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这是陈见白的房间,难道? 还不待她改口,“哐当”一声,衣柜门重重的砸下来,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周围的玫瑰花瓣全都飞起来。 在这一片浪漫的玫瑰花海中,代乐乐看见了被捆绑着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陈见白,低着头,穿着得当,就是表情不太美好,另一个…… 另一个是全身衣服皱巴巴、满头大汗、极为狼狈的陆未? 从代乐乐的声音出现在衣柜里的那一刻,陆未就开始挣扎起来。 一旁的陈见白却安静如鸡,半点没有帮他的意思,他只能自己在衣柜里艰难的移动着。 当听到乐乐对萧叶那句“你准备的?”,陆未更是气得目眦欲裂。 这件事本就是秘密进行的,陈见白白天又要做实验,只有晚上能帮忙。 也就是说,这屋里的每一个装饰,每一个小灯,都是他一点点设计,一点点安装的。 他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结果现在,这居然成了别人的东西,这怎么能不让他气极! 他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结果是柜门终于撞开了,他也砸在了地上。 摔得全身发痛,并且因为嘴里塞着东西,又大力运动,有些喘不过气来,几乎要晕过去了。 萧叶反应极快的上前,捏住陆未的下颌,将嘴里塞着的东西取出来,把箍在他身上的身子扯开,以免出现呼吸不畅的情况。 此时才发现,这坨花里胡哨、塞住陆未嘴巴的东西,居然是袜子! 四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坨差点把陆未噎死的袜子。 萧叶难得的有些许愧疚,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陆未眯了眯眼,还好是没用过的,他立刻朝着代乐乐大声控诉起来道: “乐乐,乐乐,我们本来给你准备了惊喜,这星空灯是我一点点装的,见白老哥也有努力, 还有这花,是我爸空运过来,我一朵一朵掰开的,谁知道,这个萧叶他想霸占我的成果, 他把我们捆起来,塞进柜子里,还拿绳子鞭打恐吓我,还用袜子堵我的嘴,乐乐,你要给我做主啊……”, 代乐乐愣住,感觉自己接收到了大量的信息,常年的理科思维很快抓住这描述中的一个问题,她随口问道: “那你为什么衣服皱巴巴的?” 陆未只愣了一秒,立刻抬起手颤颤巍巍指着萧叶: “他,他弄的……” “他弄的,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暴力倾向,乐乐啊,你要主持公道啊”, 陆未刚开始还说的吞吞吐吐,到后面越来越流畅,甚至还顺便给萧叶塞了个暴力倾向的锅。 房间里一阵沉默,萧叶太阳穴一下一下的冒着青筋。 这么倒打一耙的事也亏这家伙有脸干出来,他冷着声音开口道: “我没弄他衣服”, 然而除了这一条,其他的居然都没办法反驳。 人确实是他亲手绑的,袜子也是他塞的,鞭打恐吓也确实有。 这可真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代乐乐难得的有些傻眼了。 然而她还是属于有理智的人,稍稍联想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正直的萧叶打人这事估计是不大可能。 第一百六十六章成名 代乐乐再看看旁边陈见白低落惭愧的样子,顺便串上举止诡异、被陆未吩咐找萧叶的小刘,她勉强能够猜出来,这应该是一场翻车事故。 然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陆未确实比较惨,代乐乐只好采用了言情剧里特别老套的一招。 那就是装晕。 这个招数非常实用,她就这么轻轻一倒,一阵兵荒马乱,谁还有心思追究刚刚发生的事情。 后来还是陈见白他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回到她的卧室休息了,一夜无话。 一切都向着平稳的生活迈进,然而第二天代乐乐却又面临着新的抉择。 7号实验室的实验结果出来了,代乐乐做了分析,检查了无数遍,还是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她站在窗前思考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带着分析结果,当着陆未他们三个人的面,交给了陈见白。 陈见白接过她的分析结果,足足看了一分钟,一直镇定自若的他难得的变了脸色。 陈见白慎重地说道: “2150c?乐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代乐乐很淡定的回答: “我知道,我们现在的最高合成温度是2000c,甚至仪器只能稳定加热到这个温度, 也就是说,最后这150c,极有可能发生事故,甚至可能爆炸……但我计算的结果就是如此……” 陈见白愣住了,他抿抿唇道: “好,那这个实验由我来做”, 代乐乐摇摇头说道: “不,我一定要参与”, 陈见白他们三个同时呆愣住了,手里拿着老母鸡汤想要代乐乐调养身体的陆未反应最大。 他完全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第一次大声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怒气: “我不同意,乐乐,这太危险了……乐乐,这样好不好,你告诉我作业流程,我帮你做实验,你在外面好不好?好不好?” 最后这声“好不好”甚至有些破音。 代乐乐沉默了良久,最终开口道: “今天我想了很久,我告诉自己,应该放弃……我心中的一个角落不断训斥自己……”, “那个角落说,代乐乐,原来你和任湘宁一样,一样自私,一样为了自己抛弃了家人朋友,你应该更多的想到家人,不应该以身犯险……”, “我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自己……”, “然而当我真的要把它放下时,我心里又满是不甘,这是我的梦想,这是我一直坚持要做的事情……”, 陆未呐呐道: “你可以等一段时间,等科技再发达点,我们再……” 代乐乐点头: “不,时间不等人,稍微晚一步都有人捷足先登,到时候,我还有什么优势了呢?更何况,这个项目我在材料大会上报告过, 这意味着已经有全世界的科学家盯着它,进行实验的绝对不止我一个,我的等待,极有可能意味着失败,意味着落后,意味着我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她看着还想说服她的陆未,继续说道: “对,我可以把项目交给你,甚至可以完全托付给见白,他比我经验更丰富,说不定能得到更好的结果,但是然后呢?” “许多年后,我会这样对我的家人说,我说,亲爱的,你知道吗?我为了你们,放弃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项目,都是因为你们,我有多爱你们啊……”, “不,陆未,这不是我想告诉家人的,我更希望我能对家人说,你知道吗亲爱的,我没有因为你而错失什么,相反,我因为你而更有勇气,我很快乐……”, “我和任湘宁不一样,我没有抛弃我的家人,我和他们是并肩作战的”, 代乐乐说到这里,甚至有些想哭,这并不是她为自己找的理由,而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天下多少位母亲,因为家人,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她们伟大吗? 或许是伟大的…… 但是这其中又有多少母亲感到了后悔或者不甘,这绝不是少数。 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她们对家人有着巨大的期待,她们会对家人说亲爱的,你一定要努力,因为为了你我失去了特别好的机会……你一定要功成名就……我的付出才没有白费…… 这就像是一场道德绑架,所有人都是道德绑架,一方心有不甘,一方带着沉重的负担。 代乐乐不想这样,她不认为这是一种健康的亲人关系。 我们的人生来应该先做自己,我们不抛弃伤害别人,也不应该抛弃自己。 “我、我的家人,还有我的梦想,我们同生共死”, 这是代乐乐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陈见白叹息一声,第一个妥协道: “我赞同,但是我要求参与实验,这也是我的梦想,我们必须在一起做实验”, “我也要一起,你休想抛下我”, 陆未立马喊道。 萧叶没有说话,而是一步步走到代乐乐跟前,用眼睛直视她的双眼,声音里带着种坚定的说道: “把你所有要交代的事都告诉我,我守在门口,如果……如果出事……” 萧叶的话语越来越艰涩,最后几乎成了气声: “如果出事,我帮你收尾,我会安排好一切……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开始实验那天,天气很晴朗。 代乐乐和所有人都做了简短的告别,打给老头子的时候手有些发抖,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臭丫头,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你自己算算这都多久了,怪不得别人都说女生外向,你的电话频率还不如那三个呢……” 代乐乐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身侧的三个争风吃醋的男人,这些家伙还给老头子打过电话?想迂回路线啊? 她心里突然多了些暖流,自己实在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反而是这三个人,比她做的更好。虽然他们都有些目地不纯。 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她只想做一个模糊的告别,跟老头子嘱托几句,然而现在她突然改变了想法,她想更加坦诚。 代乐乐深吸了口气,尽量轻松的开口道: “爸,我要做一个有点危险的实验,可能会因此出事,如果运气不好,您,您以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 虽然我从小就爱和您顶嘴,但您坚持热爱一件事的品格让我很敬佩……” “还有上次我很久没打电话,是因为我碰到了妈,她为了我,去世了,我,我刚开始很不能接受,但现在渐渐没那么恨她了,我开始明白,每个人都有要走的路…… 还有,我决定去做实验,或许有些自私,但我相信我不会后悔…” 代乐乐洋洋洒洒说了很多,最后说到那三个男人: “其实我现在不知道我更喜欢谁,或许是我天生就缺爱吧,我一个都舍不得,我也很矛盾,让时间来见证我到底选谁吧……” 这场本来想简短叮嘱的电话打了足足3个钟头,到最后,代乐乐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老头子也差不多,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些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傻丫头,你还以为瞒得住我啊,那天晚上我心口一直疼,早早的我就知道了,人各有命,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就看开了……” “也怪我,我知道我有时候又倔又固执,对你的关心不够,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这么大了,乐乐,爸爸没做好……” “你别担心我,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身强力壮的,还新得了养生方子,必定会活的长长久久,把这中医古方发扬光大……你们谁都不用顾念我……” 这场电话打完后,代乐乐终于可以毫无牵挂的走进实验室了,陆未被强行留在了实验室外面。 当然他死活不愿意,一直大喊道: “我要和你待在一起,你不要拆散我们……呜呜呜……还有我的白老哥……” 萧叶一脸无语的抓着陆未,抬眼看了看他的袜子,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想不想再来个袜子塞嘴? 陆未不敢再说话了,但身体明显还在挣扎,代乐乐看着陆未,非常郑重的开口道: “你在外面等我就好,相信我”, 陈见白也在旁边劝道: “你进去也做不了什么,我们还要担心照顾你”, 陆未挣扎的动作一僵,白老哥? 你说话是不是太直接了?! 萧叶拍了拍乐乐的手,最后对着她说: “我等你,或者你等我”, 说完后他看了看陈见白,两人间转换了眼神,萧叶开口道: “照顾好她,自己也保重”, 陈见白点点头: “放心吧!” 最后,萧叶和陆未两人目送着陈见白和代乐乐一步步走入实验室。 门一关上,陆未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不知道从哪摸出两根烟来。 递了一根给萧叶,递烟的手带着几分颤抖。 萧叶摇摇头,陆未也不勉强,自己抖着手点烟,最后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吐了两下,觉得心里似乎安定了几分。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一抬头,就看见萧叶以一种看傻冒的眼神看着他。 陆未一愣,就听见萧叶说道: “你…烟都没点燃…”, 陆未低下头仔细一看,还真是,都没烧起来,自己刚刚还一副吞云吐雾的样子,他有点尴尬,脸红地说道: “以前没抽过,我爸说好男孩不抽烟……”, “那你姿势还挺标准……”, “看电视学的,我会8种不同的,刚刚那个是霸总专用版”, 几句对话后,萧叶忍不住笑了起来,蓦的觉得自己轻松了几分,一直绷紧到发颤的肌肉放松了点。 他有些明白乐乐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有点不靠谱的家伙,因为本质上,他们三都是一类人,简单并且善良。 这不是代乐乐做过最艰难的实验,但的确是最郑重的一次。 实验刚开始时,她还会有些顾虑,最后却什么都顾不得想。 她只想把实验做好。 温度接近2000c时,机器里开始出现轰鸣声,随着温度不断升高,这种声音变得越来越严重,到2100c时,最中心有一小块东西有些支撑不住,甚至有些部分开始非晶化。 代乐乐和陈见白紧紧盯着样品仓,仔细观测样品变化,不时调整方向。 两人之间有一个小的保护罩,是木姨给的结界,算是她们最后的退路了。 代乐乐想过可以开启学识任务,但考虑到一旦发生爆炸,这是在极短时间中发生的事,系统传输来不及,也就放弃了。 干脆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吧! 2020年9月21日,似乎是很平凡的一天。 然而在这一天,一项重要的科研成果即将被公布—一种新的半导体材料就要问世。 这种材料与以前的元素、无机化合物、有机化合物材料相比,更加结构稳定,拥有卓越的电学特性,可被用于制造现代电子设备中广泛使用的场效应晶体管。 成果一经发出,就引起了材料学界的地震,甚至接下来,整个科研界、商界、政界都为之震动。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项目从研发者到所有助手,都是清一色的华国人。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可是华国科学家自主研究出新的半导体材料,而且据相关人士分析,这项研究成果有望提名最高科学奖诺奖。 微博上一片欢腾。 我是咸鱼:我靠,我有没有看错,诺奖?? 布鲁斯:哈哈,我知道的比你们更多,我老板去伦敦开过材料大会,据说去年这个项目就有点苗头,还做过演讲,我老板说是个挺年轻的妹子,长得也好看,好羡慕,这是要成为亿万富翁的节奏,求包养…… 妮妮:楼上太夸张了吧,不过是一个诺奖而已,多少科学家获得诺奖还不是当个老师或研究者,还亿万富翁,现在的亿万富翁不是大老板的就是大明星,其他人根本不可能…… 千里风:我是学材料的,我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件事最牛的不是要获奖,而是听说这个材料性能特别好,可能成为新一代的芯片材料,我老板都疯了,据说业内大牛都在关注这个,这专利少说上亿啊…… 梅菜扣肉:哈哈哈,谁说我们华国科研不行,这够我吹好久了哈哈哈,太棒了…… 网上涌现出各种惊叹。 第二天,有人爆出了材料大会上的视频,还有人给出了该项目简单介绍,这个消息被再次确认,并且有人发现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就是视频里演讲的小姐姐,一个25岁的研究生,她的名字叫代乐乐。 这下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断欢呼,特别是女性同胞们,极为高兴。 兮兮:谁说女子不如男的?终于有一位厉害的年轻女科学家了,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大男子主义们看看,我们女生更有科研潜力。 甜年年: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哭了,今天早上,我刚准备放弃读研,因为家里让我早点找个人嫁了,他们说女生读那么多书没用,我差点就放弃了,但是现在看到这条消息,我又重新填了报名表,谢谢这位代乐乐大佬给我的激励,我想要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这一天,所有的媒体都在讴歌,他们称代乐乐为“华国最美科学家”。 代乐乐在基地里,会受到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夸赞,甚至有许多记者透过各种关系寻找她,进行采访,当然想找她的大佬更多,特别是国内外的半导体制造商,都想和她寻求合作。能有大量的钱赚,谁还不着急? 还不待她决定如何进一步应用、是否接受国内的采访时,谁知道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第一百六十七章计划 然后代乐乐听到萧叶也在讲话: “我已经和中宣部那边联系了,这些东西会尽快撤下来”, 将他们三人的话语结合一下,代乐乐有了些猜测,打开微博一看。 果然发现她上了好几个热搜: 1.普通研究生的逆袭之路 2.整容女人傍上大佬石锤 3.扒一扒我那个又胖又丑的女同学 随意点开一个,代乐乐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而且她发现这些帖子居然不是完全的诽谤,相反,还特别详细,上面写着: “楼主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昨天发现网上突然多了个华国最美科学家,特别好奇,结果和朋友吹嘘时才发现,这居然是我们隔壁院校的一个研究生, 本着好奇心,多了解了两句,真的是大开眼界,这样的人居然被炒作成了国家栋梁,真是太过分了…… 我也不污蔑人,证据都在下面,呵,如果这个爆料被人和谐了,那说明这位科学家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接着底下罗列出了她以前的各种照片,还有前段时间上台演讲的照片做对比。 甚至还有不知道啥时候她路过整容医院的照片,于是看图说话,就成了她整容的石锤铁证了。 然后有人列举了她研究生期间的成绩,既没有论文发表,也没有实验进度或者会议进程。 最后是一句话: “相信大家看到这里都会怀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研究生是怎么拿到科研成果的,难道这个也是假的, 我要告诉大家,成果是真的,不过成果是谁的我不敢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她勾搭上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大佬,想要什么成果就有什么,呵呵,羡慕!”, 评论里刚开始还有人表示不信,但是要不了多久,越来越多的爆料都出来了! 流光舞:我是最美科学家的同学,我昨天看到消息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我证明上面的爆料是真的, 我有她们实验室的排班表,人家两年去的次数不超过5次,最后居然获得了这样的成就,听说她和我们一位大佬老师关系不简单(我什么都没说。) 想养兔兔:哈哈哈,悄悄说一句,我是那位的室友,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吧,她突然从宿舍搬出去了,然后又穷又丑的人就开始变漂亮了,还有钱了,现在还成了“华国最美科学家”,中间经历了啥你们自己想…… 从同学到室友,最后还有整容医生的爆料,环环相扣,从各个角度说明“华国最美科学家”不过是一个骗局,这位代乐乐不过是一个整容的心机女罢了。 最后居然还有这么一条爆料,来自一个微博大v— 扒皮打假专用:昨天收到的爆料,据说这位最美科学家已经订婚了,她现在和一个科研界大佬在一起,科研成果是谁的大家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网络一下就炸了。 我是咸鱼:呵,我真是没想到,以后再也不相信这些了! 妮妮:哈哈哈,我昨天就觉得奇怪,就是一个搞科研的罢了,被你们吹成那样,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她以前的照片,我都要吐了,哈哈哈哈,那个大佬估计也是被她骗了吧,真希望她马上被抛弃…… 千里风:我可能知道她傍的科研大佬是哪个了,国内科研界一把手的独子…… 甜年年: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件事,弱弱的说一句,会不会是有黑子…… 妮妮:楼上的是不是被洗脑了,证据都摆明了,还洗地呢,这就是个假脸白莲婊 ………… 代乐乐正兴致勃勃看着网上的诋毁,门开了,三个男人直直和她对上。 他们也看到了她手机上的内容,眼里是如出一辙的担心,陆未第一个开口道: “乐乐,你别看那些东西,都是有人捏造的,我……我们会把那人抓住了……”, 萧叶和陈见白也点点头,三个情敌难得的意见一致。 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代乐乐反而淡定起来,说道: “我能猜到是谁做的。” “是谁?” 陆未问了出来,萧叶认真思索了下,几乎同时和代乐乐说出那个名字: “王悦” “王悦” 陆未愣了下,想了想,点点头道: “也对,我怎么忘了,那女人惯会使这种手段”, 三人很快达成了共识,陈见白在一旁两眼茫然,?? 为什么只有他不知道? 陈见白虽然不知道王悦是谁,但是很明显,基地内部也有不安分的人,不然爆出的消息不会这么详细。 对于这个人,他心里倒有些猜想。 果然,全面查看基地内通信后,基本可以确定是刘雪。 那个曾经被代乐乐杀鸡儆猴的女人。 三个男情敌对这次被黑事件表现的极为义愤填膺,他们已经商量好要怎么撤热搜、怎么处理幕后黑手,然而全被代乐乐拦住了。 代乐乐轻描淡写的开除了刘雪,并给出终身不录用的命令。 至于网上的东西,她毫不在意,任由无边的谩骂蔓延,任由自己的名字被打上“假婊、骗子”的标签。 并非她心胸宽广,而是她想的很明白,权势带来的镇压只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呵,等着吧,她会用实际行为,让今天开口乱喷的键盘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这段时间,她只做了一件事—找人将老头子接了过来。 一是为了保护,不让这些纷纷扰扰干扰到他; 二是,代乐乐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她想起在医道大陆时听到的那个故事: 医道大陆从末日一路走来的故事,灵气日渐消散、生机也不断锐减…… 这不就是现在的情况吗? 更为巧合的是,她回来后听木姨说,木易先生去世时,就意味着天鸿宗所有直系传人的离去。 按照宗规,她们这些后来的修仙者,都不能沿用宗名。 于是木姨选择了另一个名字—“百草阁”。 不得不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代乐乐囧了囧,想到了自己在那边新收的徒弟,不正是来自百草阁吗? 那么串联这一切,也就是说,医道大陆是现代的未来? 不,这好像也不尽然! 毕竟现在代乐乐手里有聚灵丹,也有双浴密法,实在没必要走医道大陆曾经走过的、艰难的道路。 去过别的位面,代乐乐也开始明白,或许万法本为一,所有的位面在最开始时都是同一起源,随后慢慢演变,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结果,最终衍生为不同的位面。 那么,关于如何度过末日,代乐乐有了更多的想法。 或许可以通过聚灵丹改变现代人的身体构造,或许可以通过某种仪器改变灵气的存储以及运用方式……不管哪一种,都是更加科学的。 她们可以完全摒弃修仙,走上一条与医道大陆完全相反的纯科研道路。 这将会是一场革新。 而现在,这条道路的第一步,代乐乐打算和老头子合作,将聚灵丹改版,做出适合现代人服用的新式生长液。 这种生长液早起可以帮助人们吸收天地灵气,其作用等同于排除杂垢。 说的浅显一点,就是变美、变强,不用修仙,便能将灵气转化为能量,吸收或使用。 她甚至预想,在未来的很久,这种生长液的改良版可以渐渐改变人体构造,最终完成一种进化。 代乐乐相信,这代表着人类历史的重要一步。 至于那些谩骂的键盘侠们,呵呵,不好意思,黑名单准备。 生长液的研发并不容易,因为聚灵丹中的许多草药都不存在于现代。 幸好老头子经验丰富,能找到替换的品种,研发虽然缓慢却在稳定的推进中。 这天晚上,非常奇怪的,一直合作盯梢的陈见白和陆未居然不知道去了哪,只剩萧叶和代乐乐,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脑肥皂剧。 不多久,代乐乐和萧叶看着电视里奇怪的情感纠葛,两人同款的不明所以,过了片刻,萧叶忍不住嗤笑出声道: “这电视剧的脑回路也是够奇葩的了……” 代乐乐也有些想笑,然而笑着笑着,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一看是萧叶单手伸过来抱她,她轻咳一声,抱怨起来: “你不要抱我,他们马上要回来了”, 萧叶回答道: “他们被我支走了,没这么快回来的”, 说着又要来抱代乐乐, 突然,套房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老大,您在吗?我过来和您做今天的报告了……” 是李雯。 原来每天晚上8点李雯要过来做报告实验进度。 其实这些实验代乐乐白天基本也有跟进,只是时间有限,各有侧重。 每天晚上采用总结报告,一是为了让她更了解进度,二也是为了让大家产生紧迫感。 想来这也是陆未放心离开的原因,更坑的是,看样子这家伙走的时候还把大门打开了。 幸好李雯在门口说话了,不然只怕会出现很尴尬的情况。 李雯一直觉得,遇到老大,一定是她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当然,多年以后,她更是觉得这是她人生最伟大的事情。 在此之前,她作为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拿着和自身努力不匹配的工资,不断地被人剥削成果,看着自己的实验写上其他人的名字。 她很懦弱,也不够自信,甚至都不敢为自己找回公道。 最可怕的不是毫无所得的现在,而是没有希望的未来。 在这样一个世界一流的科研基地里,李雯无数次自我怀疑,甚至已经渐渐麻木了。 直到遇到她的老大—伟大的代乐乐女士。 她开始被看重,被委以重任。 而最令她感动的,不仅仅是代乐乐升她的职,而是代乐乐看到了她的努力,看到了她在实验室里日日夜夜下的不甘心,这是第一个肯定她的人。 在代乐乐的维护下,原本属于她的科研成果被一一归还了。 李雯前所未有的开心,她拼了命的准备之前的选拔,最终成了老大的三名助手之一。 上任后,她更是兢兢业业,每天按照老大的要求,8点钟准时出现在房间,报告这一天的各项进度。 这不,此时此刻,她正从门外往里走。 这位一根筋的科研人士并没有想到,门开着并不是随时可以进来的指示,而是某些人以防万一的手段而已。 李雯走到客厅时,代乐乐和萧叶已经正襟危坐了。 她朝着两人简单问好后,连句客套话都不会说,就开始一板一眼的报告起来: “1号实验室进度正常,今天的数据是……”, “2号实验室,代老先生今天找到了新的风铃草,进度往前推动了1……”, ………… 代乐乐努力听着李雯的报告,李雯还说了刘雪,她被基地开除后,打着参与过半导体项目、知道内部资料的旗号,还真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是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想必代乐乐的实验成果让他们觉得慌张了,想趁着材料应用前得到些东西。 代乐乐嗤笑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丝藏不住的嘶哑: “没事,她根本没参与这个项目,知道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想要借此搭上好车,也要想想会不会翻车……” 刘雪的伎俩很明显,用半导体项目做敲门砖,至于到时候怎么办,她可以说自己遵循科学家工作手册,签署了保密协议,不能直接泄露成果,但是能指导工作。 代乐乐闭着眼睛都知道,刘雪一定觉得这些发达国家有更好的仪器和科研人员,很容易就能破解这种半导体材料,到时候,她就能坐享其成了。 呵呵,真是异想天开! 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不论在任何地方都会被边缘化,科研界尤其如此,这是一个讲求实力的地方,刘雪这样的,绝对得不了好。 “好的,老大,还有……”, 李雯继续说道, 代乐乐不想听这个了,她直接问道: “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半导体材料的推广什么进度?” 李雯点点头,翻到报告后面,细细讲解起来…… 过了片刻,李雯的报告终于做完了,她说道: “老大,今天就是这些,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代乐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摇摇头,一副没问题的样子。 李雯表示明白,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 李雯走后,代乐乐直接问萧叶: “你今天为什么要支走他们两个?” 萧叶说道: “我不行动他们也会行动,我猜想现在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淘汰我呢!” 和萧叶预料的一样,此时就在几间房相隔的地方,还真的正在上演一场讨论。 讨论人包括陆未、陈见白,以及视频里的爱情导师—王格致。 此次计划的牵头人是陆未,他将讨论重点放在了“如何引开萧叶,并占据乐乐心中的重要地位”, 当然,这件事一开始陈见白是不同意的,然而陆未和王格致不死心啊,从感情、生活、未来发展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分析,最后说服他的是王格致的一段话: “见白啊,你是做材料的,我一直觉得材料界是非常不公平的,哪怕是同一个元素,比如碳单质,正六边形平面结构就成了廉价的石墨,正四面体立体结构就成了昂贵的钻石, 有些东西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不用做什么,就能简单获得别人奢望不到的情感,而其他人,就要困难得多……” 陈见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那头的王格致最后小声补充道: “见白,我觉得你要再学学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就这样,淘汰萧叶小分队就这么组建了起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也或许是三人扑街的次数太多了,经验丰富,这次真的做了一份非常不错的计划。 包括“开展基地军事讲座,邀请萧叶进行讲解”,再比如“将半导体的送检任务交给萧叶”等等,都是些正经事,保证萧叶无法拒绝,只能被引开。 可以说,这次的计划,就连陈见白都觉得有80的成功率。 要知道这对于一个非常严谨的科学家来说,是一个比较高的几率了。 他们三个人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计划的开始。 第一百六十八章上当 是夜,还沉浸在刚刚完成了伟大计划的爱情导师王格致非常兴奋,忍不住向他的女友梁辰秋炫耀起来。 他说的唾沫横飞,不时伴有生动的画面讲解: “等大灰狼一离开,小白兔就只有乖乖呆在那,这时候,就可以下手了,嘿嘿嘿……”, 梁辰秋早已习惯了自己对象的叙述方式,更是快速的理解了臭皮匠们的计划,她淡淡总结起来道: “这个计划很好,严丝合缝,真不像你们做出来的……”, 王格致更得意了,还不待他继续吹嘘,梁辰秋又开口了,她说道: “但你的两个好兄弟看样子要惨了……”, 王格致一愣: “陆未和见白?惨了?为什么?” 梁辰秋没说话,而是扯过一张纸,刷刷刷写起来,重新给了一份计划。 计划的每一项内容都极为幼稚,甚至还有什么—“约萧叶要一起去天台看流星雨”, 王格致:?? 这种弱智东西,就连他都不会上当的好吗?! 更不要说萧叶那种人,看流星雨? 还不如告诉他陨石砸到人了来的有吸引力。 梁辰秋看看自己对象一脸懵逼的样子,解释起来道: “上次你让陆未和陈见白合作,你是不是觉得很明智?” 王格致果断点头,现在提起来还是觉得非常自得: “当然,你看现在我们三个,关系多好,有一起打怪的情谊……”, 梁辰秋打断这家伙的长篇赘述,言简意赅的分析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假设以前代乐乐对萧叶有60的感情,对陆未和陈见白姑且算每人20,你知道为什么代乐乐没有果断做出最后的选择吗?” 王格致一愣,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有些不解,梁辰秋叹息道: “代乐乐是个果断的人,但同样是个很心软的人,很大程度上,她的愧疚是陆未和陈见白的重要筹码,但是现在,在你的撮合下,这两人合作了,2vs1,你猜,现在她的愧疚还有多少?现在的愧疚又成了对谁的呢?” 王格致完全呆愣住,他再回想起两人合作后的各种事情,好像真的是没有讨到半分好处,所以现在代乐乐会对萧叶更愧疚? 那他们的计划只怕讨不到好,他诺诺道: “那,那应该怎么办才好?”, 梁辰秋拍拍自己写的狗血弱智计划,说话间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好办,按照这张表去做,这里面一个计划都不会成功,但是最后,代乐乐会发现,陆未和陈见白即使合作了,也还是玩不过萧叶,你猜,这时候,局势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王格致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苦肉计的加强版吗,越是表现的强硬的人,当他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就越会令人心疼。 同样,这样一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组合,却只能做着看起来有些可笑的追求,只为了获得一份感情,这如何不让人动容?! 而在已经有感情的情况下,同情的偏向,将会是巨大的加成。 王格致立刻重新打开视频聊天,绞尽脑汁的推荐新计划。 他身侧的梁辰秋莫名笑了笑,这次不知道自己的老学长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是的,萧叶算是梁辰秋的学长。 梁辰秋低萧叶4届,进校那年萧叶就已经去了特种部队,同为指挥系的佼佼者,王不见王。 然而她却没少听见这位天才学长的传说,几乎所有的老师都会拿她和萧叶做比较,老师们总是爱说: “辰秋你的确做得很好,老师找不到什么缺点,但是总觉得和最高水平相比还是有差距,你去看看萧叶的……”, 为此,梁辰秋看了不少萧叶的战斗指挥视频,她无比了解萧叶的作战风格,也就能推导出这人的性格,然而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会觉得自己不如他。 毕业后,她向特种部队递交了申请,想要成为一个小队的指挥。 但是申请被驳回了,最后反而录用了一位各方面都比她差很多的同学。 那是梁辰秋第一次经历挫折,她想知道原因,想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为此她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还是一位非常喜欢她的老师透露了一些口风。 她本来可以被录用,然而萧叶有一票否决的权利,萧叶对她的评语是这样的: “缺少大局观和责任心,除非先做2年警察,否则不考虑录用”, 于是热爱指挥系的梁辰秋成为了一名警察。 此时此刻,她没有告诉王格致的就是,在这件事里还要考虑到萧叶。她就是想报复他。 尽管梁辰秋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萧叶是一名很有责任心的军人。 其实早在同意陆陈两人守在代乐乐身边时,梁辰秋就知道自己这位学长同意了。 萧叶心底深处其实已经开始接受这两人的挑战,那么,面对来自他们的笨拙举动,老学长,会不会有恻隐之心呢? 梁辰秋赌一定会。 那晚过后,计划突袭和被计划突袭的人都相互守口如瓶,气氛和谐了一阵子。 但是很快,萧叶就变得无语起来,他早料到陆未两人会采取一些措施,但他想不到,这两人的行动如此…… 幼稚! 甚至很多时候都显得可笑了,比如吧: 大晚上,四人正在套房休息,工作的工作,看书的看书,突然本来看着电视的陆未起身,走到萧叶跟前,满脸笑意的开口道: “萧冰块啊,听说今天有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超级浪漫的,怎么样,一起去看看吧?” 萧叶:?? 这位同志,陨石砸下来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我为什么要和你去浪漫,和一个叫我“萧冰块”的情敌? 萧叶淡淡开口:“乐乐,要看吗?” 好的,最后成了四人一起出行。 战败。 又一天晚上,这次是陈见白出马,他准备了一本健身手册,邀请萧叶一起外出锻炼,理由相对比较充分: “萧中校在这方面应该经验很丰富,能否指导一下?” 萧叶点点头,陆未心中正窃喜着,就听见萧叶补充道: “陆总一起吧,我看你最近胖了不少……” 陆未大吃一惊,顾不得其他的,立刻奔到墙角的体脂称上,居然真的胖了5斤。 他摸摸身上渐渐合体的腹肌,不能容忍自己以这幅样子和乐乐恋爱,一狠心,真的跟萧叶去健身了。 这场为期半个月的健身,突袭小分队二人后悔不迭,萧叶这家伙分明是公报私仇,训练起来狠的要命,每当两人想放弃时,他还会针对性的发出语言攻势。 对陈见白是: “科学家真是有耐力,这点训练对陈老师来说不算什么吧?!” 对陆未则是: “乐乐今天说,总裁这种生物,年轻时帅断腿,老了都是啤酒肚地中海,陆总可要当心啊!” 两人每天累得像条狗,哪还有开展计划的心思。 等好不容易撑过了半个月,两人终于缓过来,准备继续计划。 于是萧教练每天又会收到各式各样奇葩的邀请,各种笨拙的拖延方式,基本上两人都是白费功夫,有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给了萧叶更多的机会。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却犹如打不死的小强,屡败屡战. 刚开始的时候,代乐乐是抱着搞笑的心态围观的,然而日子久了,发现这两人是真的很认真的实施这些极为愚蠢的办法,她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就连萧叶也是如此。 到了后来,哪怕有了独处的机会,乐乐和萧叶也默契的没有做任何稍微亲密的恋爱接触。 这天夜里,陆未又一次朝着萧叶走去,不知道又打算用什么样的奇怪方法,代乐乐心里一软,突然不想再看他们一直碰壁,她开口道: “陆未……”, 几人都愣了愣,陆未眨着眼睛期待的看着她,代乐乐轻咳了一声: “你来帮我整理一下客厅的东西吧”, 陆未满心欢喜的应了下来,从沙发上站起,忙前忙后的收拾着东西,两人间气氛非常好。 这是一幅非常温馨的画面。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萧叶抬起眼看了下,手指尖微颤,半响后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看报告的陈见白身边,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 “走吧,去天台看会儿流星雨”, 直到两人站在天台上, 陈见白还是不明所以,所以现在是,计划成功了? 当时王格致一直表示要用这个新计划,他说“如果采用旧计划,你们一定会失败,而且会后悔终生”,而陆未看到新计划的时候呆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居然也投了赞成票。 他竟然给了情敌陆未单独和乐乐相处的机会。 两人都没说理由,这就导致陈见白一头雾水。 “终极直男一根筋科学家”的思维模式是想不到那么复杂的心理角逐的,他的理智思维分析,新计划明显是狗屁不通的啊! 然而科学家是非常遵循计划的一种生物,既然2比1,哪怕心里有疑虑,陈见白还是照着计划进行。 此时看着趴在台子上、似乎在发呆的萧叶,陈见白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不懂……你为什么……”, 萧叶挑眉,示意他说清楚,陈见白知道,今天之后,意味着他们就是真的是公平竞争了,同在一条起跑线上,不分伯仲,他虚心求教起来道: “为什么这个计划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可笑的、失败的,最后居然会成功? 真的是不可思议,这在科研里是不可能的。” 萧叶难得的愣住了,从陈见白的话语里得到了不少信息,首先,陈见白对于这次的计划是不认同的,也对,正常人都不会认同这样傻瓜的计划,那么,他为什么会执行? 萧叶之前一直以为,是这两人本来就不会,所以才如此笨拙,然而现在,他蓦的清醒过来,狗屁不会,一个是理智的天才科学家,一个是奸诈的商人,就算真的在感情上没有经验,但脑子清楚的吧! 上当了! 他萧叶,上当了! 之前发生的事情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他望向陈见白,眯着眼睛询问道: “你们两做的计划?” 陈见白顿住了,关于这个问题,王格致叮嘱过,一定要说“是”,不能卖队友,他微微垂下眼,不自然的用手摸摸脖子,轻声点头道: “嗯”, 萧叶完全无视陈见白的回答,直接从他的表情里读取答案,声音倒是和缓了一点说道: “还有帮手啊那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 不管萧叶心里再怎么不高兴,木已成舟,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骄傲的人,做出决定后,是不允许自己朝令夕改的。 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是心里已经渐渐接受挑战,接受竞争,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握手言和的。 然而妥协是妥协,被人算计就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了,更何况这人明显极为了解他们几人的心思,将乐乐和他的反应算的极为精准。 这样的人,若是有坏心思,他们只怕会被坑。 次日,刚刚有进展、心情愉快的陆未刚出房间,就被人抓了。 抓他的人,绑他的时候手段娴熟,还从脚上脱了双臭袜子,放在旁边,很明显,有算旧账的意思。 咳,严刑拷问还没开始,王格致被卖了个彻底。 萧叶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冷意道: “梁辰秋是吧?很好!” 于是,终于结束警察生涯再次申请特种兵的梁sir,这次如愿以偿地被录取了。 很多年后,有人采访这位联盟指挥系领头人,一直冷硬帅气的女指挥、联盟优秀女性的代表。 她在说到这段经历时,还是忍不住面容扭曲、嘴角抽动,咬牙切齿的回复道: “我很感激我的上司伟大的萧叶先生,以及,另外几位讲义气的好朋友,谢谢……”, 你大爷的。 那天就像是信号,几人间默认了竞争关系,即使偶尔还是有些摩擦,但整体上来说,关系缓和了不少,都在学习着怎么和平共处,公平竞争。 反倒是陆未这些天情绪不稳,老做噩梦,精神也不是很好。 代乐乐叹息,看来还是要给陆未找点事情,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第二天,陆未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是代乐乐看的出来,他仍旧很担心,只不过学会了掩藏,代乐乐想了想,给他下放了一个任务。 她说道: “陆未,我有笔生意想和你做”, 陆未一脸惊奇,问道: “是啥生意啊?” 等到陆未感兴趣了,代乐乐才开始说正事: “陆未,你知道的我做了一个改良版的药水,我有信心,这个东西在未来会成为全世界不可缺少的东西, 它能强化人的身体,相当于一种进化液,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微博上人人喊打,我需要有人将它成功的营销出去,你愿意帮我吗?” 陆未毫不犹豫的点头,乐乐的所有忙他都愿意帮,甚至他迫切的想要再加深两人之间的羁绊,更何况他又不傻,拥有这东西的营销权,意味着的可是未来富可敌国。 他并不是重钱的人,却明白,拥有足够的资本,才能做乐乐的坚强后盾。 “放心吧,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谢谢你,乐乐,你真好”, 代乐乐点点头道: “这个项目在前期一定会遭遇巨大的阻力,你们陆家的股价和声誉都会受到影响,甚至,最差的情况,这个东西并没有太大的效果,也不被大众所接受,那你们陆家就会遭到重击……” 陆未丝毫不慌的说道: “没事,我家底子厚,随便霍霍,至于股价就更不用担心了,我爸稳得很……”, “那你呢?” “我当然更没问题啦,我可是我爸一手教出来的,甚至说句大不敬的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行,那就你去吧!” 陆未傻眼,本来抚着乐乐的手停顿下来,低下头,诺诺地道: “乐乐,你是不是烦了我了……”, 代乐乐没说话,反而递给陆未一个小盒子,陆未一脸莫名的说道: “这是什么?”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秘密了吧,这就是我的秘密给我的一个法宝,能定位一个人,只要知道名字,有一些信息,照片或者别的,只要这个人还在地球上,都能给出准确的位置……” 第一百六十九章神水 这个东西是代乐乐花了10个属性点换来的,一次性用品,看到它的一瞬间,代乐乐就想起了陆父那个在国外消失了踪迹的爱人,或许这可以帮助到他…… 陆未完完全全的愣住了,这么久以来,他早就已经明确了自己在乐乐、在基地里的位置。 在感情上比不过萧叶,在工作上比不过陈见白,他只有努力表现出自己贴心又快乐的一面。 但同时,在心里深处,他一直是有些惶恐的,自信如他,在有些瞬间,还是会觉得,自己对于代乐乐可能是无所谓的。 当然这些情绪很快就没了,就像是女人大姨妈期间的烦躁一样,男人也会有大姨夫的。 但这也充分表现了,有些时候,他有点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怀疑自己的重要性。 然而此时,他才发现他很久前讲的故事,乐乐居然也记在了心里,而且愿意帮他,这是不是意味着,乐乐将自己、将自己的父亲,看做了亲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放起了烟花,高兴不己。 不多久陈见白也来了,三个人买了些烧烤,小龙虾,下酒菜,喝着酒聊着天,不亦乐乎! 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声冷哼: “哦,蛮热闹的,为啥不叫我呢?我可真要跟你们好好学习一下。” 沉浸在轻松中的三人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卧室门边上的萧叶。 他应该是刚从正经的场合赶回来,穿着一身军装,额头上还有点细密的汗水。 此时他眼神犀利的看着沙发上聊的正嗨的三人。 那一瞬间,房间里静默了。 只一小会儿,这样难耐的静默还是被陆未打破了,他摸摸鼻尖,轻咳了声,语气里没了刚刚的嚣张,却还是带着几分得意: “要学可以,包教包会,但你必须承认我陆指导的身份,听从我的安排”, 代乐乐捂脸,有点不敢看,她认为骄傲的萧叶可能会直接转身离开,或者会打陆未一顿。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萧叶没有离开,也没有发火,不仅没发火,还真的打算学习一般,慢慢走近他们。 然后也拿起桌上的啤酒喝起来了,毫无违和感,是夜,四个人坐在一起,畅谈人生畅谈未来…… 代乐乐看着不同人格的三人: 眼里还带着血丝却努力克制着的萧叶; 满脸温暖笑意,勇敢的如同会发光的陆未; 还有沉稳的仿佛永远不会离开的陈见白。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真幸福的,有这么几个优秀的人喜欢。 四个人聊到很晚,才各回各家,他们都觉得今晚收货不小,幸福满满。 第二天一大早,代乐乐看到陆未来叫她吃早餐,她开口问道: “你想好了吗?什么时候回去?” 陆未收起心里杂念,这才开始郑重考虑代乐乐之前说的事情,想到了自己大半辈子郁郁寡欢的老父亲,哎,是时候让他知道什么是养儿防老了,陆未最终妥协道: “那,那你每天都要和我视频……” “还有柜子里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茶点,我把配方告诉小刘他们,还有那个老母鸡汤,我交给吴婶……” 一个人可以啰嗦到什么程度,代乐乐真的是第一回有所体验。 这天晚上,陆未念叨了一整夜,洗澡的时候说,回到床上继续说,就连睡着了说梦话,都是这些。 陆未离开后,萧叶也被代乐乐撵了回去。 要知道她现在手里的东西,不论是生长液还是半导体材料,都是巨大的财富,很可能会改变世界格局。 这是一块大饼,只有一个陆未是不够的,还需要萧叶从中周旋,代乐乐很大方的表示道: “我可以将这两项成果,免费供给军方,当然只限于提供产品,不包括专利,生产权和经营权还是归我”, 萧叶愣住,立马明白了代乐乐话里的意思和心里的顾忌,乐乐想用退让的方式换取安宁,他皱皱眉开口道: “乐乐,你不必免费供给军方,可以按照正常价格收费,或者采取折扣以及优先权的方式,这虽然是块大蛋糕,但我了解国内的情况,我们萧家能护住你,更何况那两个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你不必做这种退让……”, 代乐乐也很坚定: “也不完全是退让,你知道的,我虽然有时会感概华国情况太保守,气愤于某界的黑暗、对某类的封锁……常常提起来就是义愤填膺,好像自己是个愤青一样……”, “但是,在国外的时候,每当其他国家对华国出言不逊的时候,每当别国科学家对我们带着歧视时,我都万分愤慨,我想说,你们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我的国家有多好,没有战争,没有暴力,那什么茶叶蛋,我们早就吃的不爱吃了……” 两人说着说着笑出了声,歪楼的聊了些其他国家的错误理解,什么华国到处倒是贫民窟啊,街上都是骗子,治安差等等等…… 最后代乐乐总结起来道: “我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的发展,将决定我们的天花板,作为一个科学家的天花板,作为一个普通华国人的天花板……我现在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做一些改变呢,我相信,只要一个契机,华国就会像展翅的雄鹰般腾飞,不输于任何国家……”。 说完这段话,代乐乐就开始行动起来,辛苦而秘密的进行着改变世界的实验…… 2020年9月,一则重磅消息震惊了整个世界! 本来网上热度已经有些下降的代乐乐,突然宣布成立代氏公司,和国内老牌电子公司华氏达成合作,将研发的新式半导体材料运用其中,发布包括电脑、手机等在内的各种设备,所有设备均被有代氏编号。 华氏是老牌电子公司,即便如今市场已经被大量国外产品所充斥,国内也有许多中外合资企业出头,作为唯一的国内独资电子公司,华氏还占据着市场的第三把交椅,在一些热爱国货的人眼中,华氏具有重要的意义。 现在,这样一个公司要和声名狼藉的代乐乐合作? 消息一出,又是一片骂声。 一部分是说代乐乐不要脸,居然将别人的成果拿来卖钱,还命自己的名字、建公司,真是婊中极品,还有人国家相关部门,要求严查这种学术造假和抄袭的行为。 剩下的一部分就是怀疑,他们认为即便这种材料性能不错,就真的能产出高性能的电子产品吗?要知道电子产品所依靠的部分可多了,他们并不认为这个所谓的“代氏电子产品”能抵的上国外的老牌果机,大家一致认为这东西就连国内的机子都比不上。 甚至还有人怀疑,既然代乐乐能这么不要脸的占有他人的研究成果,那么这个材料性能说不定也是作假,或许只是圈钱之作。 无论是业内还是业外,所有人都采取唱衰的态度。 然而不管微博上再怎么闹腾,华国官方始终没有任何声明,有人发现,一些上层人士也对此事三缄其口。 2020年12月,华氏和国家共同推动了网络实名制草案,明确规定,一个身份证可申请多个微博号,但都必须相对应,可以不对外公开,但要对内公开。 也就是说,虽然对外别人仍旧不知道发言的是谁,但是国家有权利对大家的发言进行追责,这个草案一执行,网上一下就安静了不上,基本上可以算是岁月静好,人们还是会发表自己的言论,却再也不敢键盘侠的乱喷,对于代乐乐的言论也少了许多。 次月,也就是2021年1月,代氏001和生长液001号一起面世,前者为代乐乐和华氏合资的电子产品,是一台电脑,后者为代乐乐和陆家共同出产的生长液。 当然,当时人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觉得很普通的东西嘛! 生长液? 这是什么? 类似于某种保健品? 大家纷纷猜测起来,甚至没什么人去关注电脑的事情。 终于发布后,这东西的简介是这样的: 生长液001 功效:洗刷经脉,改善体质,使灵气可以被少量吸收 售价:398美元 微博上一片静寂之后,大家都笑出了声,全球都在看笑话,如果说电子产品有半导体作为支撑,还是有人相信代乐乐,那这个生长液就真的是完全被群嘲的。 陆氏企业在国内是排名榜首的,但主要负责的是房地产开发和投资方面,从未涉及过医疗产业,现在莫名其妙出来这么个产品,哪怕陆氏是全国第一,也不会有人买账。 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一个骗人的保健品,而且就这么3ml居然就要近400美元,这不就是抢钱吗? 无数人表示,这陆家继承人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愿意和别人共享一个整容心机婊就算了,居然还推出这么可笑的东西,即便是网络已经半实名制,也挡不住大家的diss。 第一天发售的时候,大爆冷,除了几个网红直播凑热闹,根本没什么人买,甚至就连对代乐乐和陈家具有信心的一些人也非常怀疑,这天,陆家的股票大跌。 而在网上有人贴出一段检测报告时,这件事更是被炒得火热,除了报告还附带这么一段话: 青青子衿:我是一位医学研究者,我不得不说我现在很失望,我对所谓的生长液001进行了检测,只不过是各种草药的提取物罢了,虽然有些未知的成分我没有检测出来,但这应该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请不要打着幌子欺骗老年人了,让他们安度晚年行吗?! 这一下,义愤填膺的人更多了,甚至连国家某些部门都有些坐不住了,难道真的是一场骗局吗? 事情的转变出现在半个月后。 那些购买了生长液001,又因为一时好奇尝试了的网红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地四木:先说明,我不是营销号,我半个月前买了那个生长液001,本来是因为打赌输了,被迫吃了下去,刚吃完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最近洗澡身上脏的很,那个泥啊,一撮一大把,谁知道最近照镜子发现,我居然白了2个度,而且我还瘦了,我真是不敢相信! 甜年年:终于有人说这个事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错觉,我是因为一直支持代乐乐,始终不相信这是假的,就买了一管,花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刚开始没发现什么效果,我还以为自己上当了,但是半个月的时间我以前脸上全是痘痘,现在居然没了大半我真的太感谢了……我现在已经读研了,还有了男朋友,嘻嘻嘻~~ 当然,这些声音只是少数,更多的是: 妮妮:呵呵,营销号开始发力了,我真是服了,这种生意你们也接,生长液哈哈哈,吃了我能升仙吗?还是能长生不老,还祛痘美白,继续吹,臭婊的洗地党来了 千里风:这次我站楼上,我最恨那些宣传美白、祛痘的东西了,都是骗子,我的脸就是这么毁掉的……鄙视 又过了半个月,伴随着一份新的报告的出现,网上彻底疯了,置顶的名字还是那么眼熟: 青青子衿:我为我之前的武断结论道歉,下面这份报告是我对这种药品进行的临床测试结果,我不得不说,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它最表面的功效是能补充人体所需营养,补充一些微量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其中所含有的神秘成分,居然能渐渐改善人身体中的一些问题,也就是说它真的能美白、祛痘、嫩肤、生发、减脂、去除身体中的污垢,然而这还不是最伟大的地方,我们发现,只要按照要求服用,它真的能慢慢改变人身体的一些经脉,而有了这些改变,我们将更加健康,我必须向孟家医术,以及代乐乐这位年轻优秀的科学家道歉,向生长液的销售者陆家道歉。 这份消息刚开始出来时,好多人还保持怀疑态度,但是紧接着,有人扒出来,这位青青子衿居然是中科院医学所所长,而这份报告居然被国家医疗部认可了。 这下全世界都炸开了锅,别说这东西长期服用的效果,就短期的,美白、祛痘、嫩肤、生发、减脂……哪一项不是大家的心头痛,能对这些有效,哪怕没有说的那么神,只要有一点点效果,别说398,再加个0大家都愿意抢,这简直就是神水! 大量的人群蜂拥而至,挤向了生长液所在的销售处,争相抢购,然而此时才发现,居然需要凭借身份证限量购买,而许多人都没有购买资格。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网上骂过代乐乐的人.当天整个微博都热闹极了,到处都充斥着对生长液和代乐乐的讨论,此时此刻,大家才发现,代氏001号那款电脑其实早在电脑爱好者的圈子里火了,据说性能号称当今电脑之最,华氏的旗舰店早就卖断了货,特别是对于游戏爱好者来说,这款机子简直就是天堂。 网上又是一片火热: 妮妮:凭什么我不能购买,既然是国家生产的东西,我作为公民,居然不能购买?! 甜年年:楼上的,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骂了我多少次,骂了我代女神多少次,容我提醒你,不管是神板还是神水,都是我女神自己研发的,她应该享受自己的知识产权,现在看看这东西的价值,相信没有傻冒还认为这是窃取成果了吧,谁会把这样改变世界的东西让出去,他愿意,国家也不会愿意最后,日常表白我女神。ps:我已经喝第三瓶神水了,哈哈哈,我的发际线回来了,你们简直不敢相信我现在有多美! 千里风:我为我之前不负责任的言语而道歉,真的对不起,但能不能请求开放我的购买权,我脸上长了很多青春痘,还有痘坑,求大佬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呜呜呜…… 我是咸鱼:同求大佬原谅,我是要帮我奶奶购买,我听说这个药能减弱身体中的陈年旧疾,我奶奶风湿好多年的,昨天打电话指望我这个大孙子买给她,我都不敢说我被禁买了,please! 代乐乐彻底火了,电脑和生长液在私底下被称为神板和神水,无数人想通过各种渠道购买,然而却没有办法,只能等待解封。 第一百七十章光脑 整个世界因为代乐乐变得疯狂了。 刚开始是生长液带来的影响更大,但是随后,半导体材料使得大量的电子设备将进行更新,更多的人才认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以往,华国在电子产业方面是弱势,我们一直依靠着外来地材料制作芯片,被称为没有创新精神的国家,然而这一次,我们走在了世界前列。 都是因为这项半导体材料,都是因为这个叫做代乐乐的女孩。 有人开始回过味来了。 红玫瑰: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当初那个爆料贴,我本来什么都不懂,都是跟风黑而已,我看对方说的言之凿凿,就相信了,跟着骂了几句,我现在,真是想把当初发帖子的人,脑袋拧下来当凳子…… 小米粒:终于有人说这个了,我早就觉得当初一股脑的黑,不正常,求大神扒一下…… 黑客不要女朋友:我冒着被抓的风险扒了,资料在底下,呵,警察来抓我吧,妈的,我前女友被这群黑人的带偏了,拿我的号骂过战,现在我神板、神水都没有呵,分手吧蠢女人附件 底下的附件里,这位叫黑客不要女朋友的,将当时活跃在一线黑代乐乐的人,全部做了统计,再结合ip定位,最终查到了一家工作室,很快,该工作室就被屠版了。 ty工作室里。 一个胖子满脸泪水,大声叫喊着道: “我当初就说不接这种黑人的单子,你们非说能赚钱,还替天行道,现在怎么样,我被划分到了五级,我本来可以靠着神水减肥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其余几人也抽着烟,满脸愁容,其中一个瘦小的突然开口道: “你们说,如果我们将功赎罪,会不会好一些?” 胖子一愣: “你是说?” “对,把那个臭娘们爆出去,如果能得到代大神谅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也不能就我们承担这恶果啊,好歹平息一下众怒”, 其余人也开始起哄道: “而且按照现在的势头,哪怕我们不曝光,要不着两天,也会有人扒出来的,还不如我们来”, 几人商量后,很快,一篇爆料出现在了网上。 爆料中有详细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很清楚的表明了,黑代大神的,是—王悦。 国内重要的日化产品企业的二代、陆家二少的女朋友王悦。 在确认爆料无误后,大量的网民涌入了王悦的微博下,这次大家学乖了,都不骂人,出口都不带脏字,却能从头到尾,将王悦批的狗血淋头。 当然,还是有少数情绪激动的,骂的很脏,当然这次不仅没人谴责,还一片叫好,王悦的微博沦陷后,王家的官博随之沦陷,在之后,陆二少也没能幸免。 第二天,王家旗下的所有商品和商城都遭到了强烈的抵制,甚至由于陆景的原因,陆家也受到了影响,在这关键的时候,陆家发布了一条微博— 陆氏:首先声明,所有诋毁代女神的人和事物,我陆家绝不姑息,陆景和他的恶毒女友已被赶出家门,因为诽谤罪进入司法程序,从此再也没有陆二少,另外,愤怒的大家一定要记得,我们陆氏和代氏是友好合作的伙伴,我们家少爷也是代女神的好朋友,大家不要误伤好不好?! 这条微博底下就更搞笑了。 帅哥一号:本人身高185,长相帅气,高大威猛,没有蠢弟弟,更没有蠢弟妹,希望女神考虑一下我。 帅哥二号:我靠,楼上反应太快了,本人190,会撒娇会卖萌,特别好养活,只需要每个月给点神水喝喝就可以,求女神包养。 帅哥三号:楼上太贪心了,我只想帮女神看门,每天能看到女神就好。 萌妹一号:女神,看过来啦,我觉得,你可以试一下,不一样的性格哦 ………… 这天,陆家、华氏、代氏的微博都被这样一股奇怪的风气所席卷。 看到消息的陆未气歪了嘴,果断给乐乐的手机设置了屏蔽,至于已经被国家部门盯上的王悦等人,呵呵,等着受死吧! 关于网上的东西,代乐乐和陆未两个都是小气鬼。 他们是这样设置的。 以前骂过代乐乐的人被分为5个级别,一级最轻,五级最重,五级的这辈子都不要想购买和代氏相关的任何一件产品,至于其他级别的,有改过的机会。 改过的方法很简单花式道歉夸赞。 哈哈,陆未直接开通了一个专门的网站,每天和乐乐看这些留言,筛选合心意的给减刑,不得不说这赞美的词汇真的是五花八门。 六月童谣:我知道我现在就像一个舔狗,但是没办法,神板和神水太香了,代乐乐女神,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有才、这么博学、这么有趣,最重要的是,你还长得那么好看……嘤嘤嘤,一想到吃完神水我也能变美,我就想把以前无知的自己打死。 c是世界上最好的语言:是我,又是我,前几天我在撕心裂肺的求神板,今天我又要来撕心裂肺求神水了,女朋友嫌弃我满脸油光、秃顶、长痘,熬夜皮肤差,我……有个喝过神水的小白脸正在追她,求代女神给个权限吧,我当初就是不懂事,嘲笑了一下神板,我……跪下了。 yy最爱qq:温柔的女人是金子,漂亮的女人是钻石,聪明的女人是宝藏,可爱的女人是名画据考证,代乐乐女士,您是世界上最大的宝藏,里面藏满了金子、钻石和名画我愿意膜拜您一万年,请收下我的膝盖,让我做您的门徒(拜托!) ………… 这天,阳光明媚,代乐乐坐在窗前看报告,突然电脑发来一封电子邮件,代乐乐打开一看,是来自2020年的矿物材料大会。 这一次,代乐乐居然是主咖,占据着整个大会的黄金时间,可以与全世界的重量级科学家们进行交流。 而这次的主办地点是—华国。 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未来必将更加璀璨! …… 2020年被称为新时代元年,地球的发展像是被人摁下了加速键。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代乐乐。 首先的成果是新型半导体和新式生长液。 两种材料的兴起,意味着电子行业和人体构造的改革,这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不敢相信的,历史上,将这一天称为第四次新时代改革。 而由于这是一位华国科学家,这次的改革,华国走到了最前列,在短短10年里,从世界第二梯队,跃升为世界之首。 这之后,人类的身体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刚开始许多人对这种变化感到惶恐,甚至有无数专家讨论,这究竟是人类的进步还是倒退,然而嘴上争吵的再激烈,谁也不会少服用生长液。 大家都不傻,能减少病痛,能活得更长,谁不愿意呢?! 至此,人类的平均寿命被拉长到80岁,在之后到100岁,当生长液009号研发成功时,医学家宣布,人类的平均寿命被延长到了200岁。 因为服用生长液的原因,身体更为健康,一些病痛被消除了,身体里积压的毒素也都被排除,大街上随处可见俊男美女,这成了人类有史以来的颜值最高的阶段。 而代乐乐的成就还不止于此。 她的第二项伟大成就,就是开启了机甲时代,为后来的星际时代打下了基础。 这种被称为机甲的东西,根本原理就是一种运用灵气的工具,这类似于修仙世界的飞剑,当然由于现代社会人们并不修炼,因此并不能直接御剑飞行,但是却可以借用这机甲,将储存着灵气的能量体作为动力,真正的实现了上天入地。 而除了这些,代乐乐还带领全世界的优秀科学家们,完成了第三项成就—光脑。 光脑像是人类最亲密的伙伴,能为我们提供知识、勘察环境,相当于每个人的大脑内,都与一个高级计算机相连接,当然,只是作为工具,人类的思想不会受到影响。 据说最初,这个东西最初叫做系统,谁都不知道代乐乐是哪里来的灵感。 总之,这三项成果的发布,奠定了代乐乐在科学界的地位,也让她成为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家,没有之一。 当然,她的丈夫陈见白,以及助手们,也都在这些研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都成为了受人尊敬的大科学家。 是的,代乐乐还是和陈见白结婚了。萧叶和陆未成了最好的朋友,等同于男闺蜜。 其次,代乐乐从来都不是只做科研,不做开发的人。 她和陆氏合作开发生长液,和华氏合作开发半导体,每一个项目都要充分展现出它们的价值。 如此一来,所带动的行业更是多,真正的实现了科学带领全人类的发展。 以环保界举例,代乐乐要求科研团队研发出与光脑相连接的防污染系统。 这个系统与个人光脑相连,一旦拥有光脑的人出现污染环境的行为,光脑就会不停发出警告,直到改正行为为止,而如果关闭或者无视光脑,个人征信就会受到影响。 个人征信出现问题,也没有别的处罚,就是很难再买到生长液。 天啊,这惩罚真的是立竿见影,谁也不想少活啊,更何况每个人的生长液数量都是有限的,越是高级生长液,服用时还要接受检测,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份额让给别人。 除此之外,代乐乐还带领团队研究出了光脑降解功能,每个人的个人光脑都有降解模式,将塑料放在特质的小盒子里,就可以用精神力进行降解,但是做这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且时间长短和人的精神力情况有关,老人可能一天只能降解几十个,年轻人却可以做到上百个。 为了鼓励大家,代乐乐采取了积分制,每降解1份塑料,可获得1积分,积分在购买生长液的时候可以抵扣现金1元,甚至到了后来,国家认可了光脑积分的虚拟货币地位,每个人的积分就意味着财产数量,可以提现,也可以购买任何东西。 这个项目刚刚开展的时候,风靡全球,处理没用的垃圾,就能赚钱,这谁不愿意,于是地球上的塑料以极为可观的速度疯狂下降。 后来: 一位机甲大佬发现,通过降解还能锻炼精神力,从而更好的驾驶机甲; 一位医疗工作者发现,多进行降解能减弱老年痴呆的程度; …… 于是,曾经霸占整个地球的白色污染物,居然成了争相抢购的香饽饽,还衍生出了贩卖垃圾的职业。 直到代乐乐又研发了新的精神力锻炼模式后,才算是缓解了些。 那时候,地球上的塑料污染问题,已经被解决了大半。 2030年,代乐乐破解了空间的秘密,这一整年,代乐乐带着她的团队,走遍了全世界各个地方,完成了一个世界级的大项目—空气替换。 这个项目的原理是,代乐乐找到了一处空间,那里空无一人,但是却拥有极好的空气条件,她将两处相连通,在全国各地建立了连接点和排放点。 同时对全国各地的排放企业进行考察,一旦发现严重污染,直接关闭。 而如果污染较轻,代乐乐的团队会帮助更换系统,降低污染情况。 如此,十年的时间,生活在地球上的人们惊讶的发现,居然能看到绿水青山了,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走出自己的小空间,来到室外,这里空气清新。 春天会有万物复苏的气息,夏天会有栀子花香,秋天会有桂花的香气,冬天会有雪花与土地的味道,再也没有骇人的雾霾,再也没有遍地的垃圾,而一直以来污染严重的汽车尾气问题,也因为机甲的流通被完全消除了。 地球,真的在20年内,实现了大转变。 小刘是1995年出生的,他人生的头20几年里过的并不如意,工作每天累得像一直死狗,却拿不到多少薪水,房价越来越高,生活成本几乎要压弯了他的腰。 他开始越来越焦虑,无数的深夜里,觉得现在这样活着并没有多少乐趣。 最初的改变是一场微博大战,他并没有参与,实在是因为工作太忙了,他只是听说是一个假科学家的故事,然而接下来,一切就像是电视剧一般让人惊叹,不,比电视剧还精彩。 小刘没有别的爱好,却是个电脑发烧友,因此市面上的新机子,他都喜欢去看看,哪怕买不起,试用一番也能让他感到无比的快乐。 回家后还能出一个详细的测评,赚点外快。 当代氏001号电脑出现的时候,小刘并没有关注,只是网上大片唱衰,让他有些好奇,打算出个测评嘲一下,跟个风。 谁知道。 一试之下,惊为天人。 他给出了极为专业的测评,却被网上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是代乐乐的舔狗,是雇的洗白号。 小刘一脸莫名其妙。 一怒之下,居然和那些喷子对骂起来,后来还成了代乐乐粉丝后援会的管理者,这是他一生中最大转机,在未来的年岁里,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特别幸运,整个地球,都因为女神而改变,而自己,也算是女神一个不重要的守护者,这太伟大了,值得他小刘吹一辈子。 新时代的某天早上,他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面包,吃完后拿着袋子上了5号公共机甲,公共机甲类似于以前的公交车,速度相较于个人机甲更慢,但是有专门行驶的路线和专业的驾驶员,非常安全,是许多人的出行选择。 此时小刘站在机甲里,正看着窗外的风景,车上的一位妈妈正在跟孩子讲述以前的故事. 孩子:“妈妈,我听说你们以前出门都要戴口罩,跑个步都可能感染疾病,是真的吗?可是我现在好喜欢跑步,外面香香的”, 妈妈:“唔,也不是所有地方都那么严重,不过啊,那时候的确污染严重,妈妈怀着你的时候啊,都只敢在跑步机上走走,家里还按了空气净化装置……” ………… 妈妈:“所以啊,我们有今天这样美好的生活,一定要学会感恩,特别是……”, 孩子:“妈妈,我知道,我知道代阿姨,可是我觉得光脑里的她好年轻哦,我们其实私下里偷偷叫她代姐姐,嘻嘻嘻……妈妈,我以后也要做一个这样的科学家,我昨天的自然科学考试,拿了一百分,老师说我有天赋……”。 第一百七十一章位面 听自己小孩说完那些话,那位年轻的母亲脸上笑开了花。 剩下的话小刘没有细听,他忍不住骄傲起来,哈哈,不愧是代女神,不仅能从外部改变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人们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开始有了自己的追求,就像是有了精神领袖一般。 娱乐行业仍旧繁华,但人们更加喜欢有内涵的作品和明星,毕竟大家人均颜值都提高了,就更加注意灵魂是不是也很有趣。 其次,科研界的发展是真的日新月异,代乐乐捐献了大笔钱用作于基金,支持想做学术研发的年轻人,如果项目真的有潜力,还有可能得到大佬的亲自指导。 这可是极为难得的,这也就导致了,现在新的小朋友们,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志愿都是想当一名科学家。 这样才正常嘛! 不像以前的社会,人人想当躺赚的网红。 他正沉迷日常崇拜时,突然他身后的老太太拍拍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小伙子,你这个袋子还要不要?” 小刘赶紧捂紧手里的袋子,从他买面包开始,就有人盯着他,他甚至怀疑会有人上来抢袋子,小刘知道,他们都想拿去做降解。 这可不行,这个袋子他要自己降解,他也要响应女神的号召—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 时光飞逝,岁月更替。 这是代乐乐和陈见白在一起的第十年,十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漫长,但对于代乐乐而言,却是极快的. 在新时代里,人的寿命被拉长了,生活却过得更好,特别是华国,已经建立了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 更多的人愿意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有的人用积蓄买了一架机甲,环游世界,如果没钱了,就去世界上最偏远的地方,将那些多年前被扔进海湾、被掩埋在地下的塑料和垃圾挖出来,做降解处理,用处理的积分兑换食物,攒上一笔钱,然后再继续去旅行。 有的人热衷于机甲驾驶,拼命锻炼自己的精神力,甚至开始向着星际探索,还可以通过机甲大赛赚取奖金,成为机甲之星,甚至还有可能被军队看重,成为一名为人民服务的最可爱的人。 有的人努力钻研科学,钻研学术,可以为了一个没有半点作用的论题奋斗半生。 无论如何,时间那么漫长,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最大的意义。 代乐乐他们几个也是如此。 每个人都开发了自己的别的爱好。 陈见白学习了动物养殖,是的,动物养殖,包括各种哺乳类、爬行类等,无法想象一个一直严谨认真的人是怎么面对无法沟通的小动物们,蠢傻的二哈,呆萌的橘猫,居然和严谨的科学家挂上了钩。 最后,这件事有两个收获,一是他对孩子有一套特别的处理方式,不同于其他人家父亲的溺爱和严厉,陈见白居然成了家里最能和孩子沟通的人; 二是他对动物了解的越来越多后,几年后,陈见白居然构建了新的科研团队,将以前已经灭绝的许多古生物复活了,甚至有了个称号“古生物之父”,真真正正是将爱好做到了极致。 陆未学了计算机,这家伙很有天赋,居然没多久就能自如的入侵各种系统,好几次都被国家安保局叫去喝茶,当然,是真的喝茶,毕竟陆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首富,再加上陆未还自称代女神男闺蜜第一人,天天在网上怼向代乐乐自荐枕席的网友们,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敢动他。 萧叶学习了设备维修,刚开始得知萧叶选这个时,陆未还嘲笑他,原话是这样的: “以后从部队退役了还能做个电工,不错”, 谁知道没几年,萧叶已经能自己建造机甲,他建造了新时代以来最好的两架机甲。 一架是银灰色,哑光机身,线条无比流畅,命名“x”战机。 一架是酒红色,机身要亮一些,相较于“x”要更加包容性,命名为“m”战机。 两架均达到“s”级,是新时代以来,最好的两架机甲,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男女款,给谁用的大家都无比清楚,也就在那一年,萧叶成为了代乐乐的专属机甲师。 陆未满脸嫌弃,私下里却羡慕的不行,他也想和乐乐有配套机甲。他觉得此生充当绿叶也不错。 那一年,还有一件事。 偶然,萧叶找相机的时候,翻到一段视频。 视频里,代乐乐正喝着酒,摔扔东西…… 萧叶刚准备关掉,就听见她说道: “萧叶,你个混蛋”, 萧叶一愣,仔仔细细的看下去,听着代乐乐自言自语的话: “你还说永不相干,为什么不能再给我点时间,啊?”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一个人,只和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啊,知不知道啊?……” 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大脑,已经经历过许多事情,沉稳到发生爆炸都能从容应对的萧叶,彻底慌了,他抖着手查看视频的时间,那上面清晰的写着— 2020年2月6日。 拜他良好的记忆能力所赐,萧叶记得那一天,那是他人生永远不会忘得一天,那天他将自己的女孩推开了,没有那天的愚蠢,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波折,此时此刻,他更是发现,原来,代乐乐曾经那么爱他! 原来,他萧叶曾经有过拥有代乐乐的机会,只是被自己弄丢了。 已经是帝国最高负责人之一的萧叶,永远以冰冷、强势外表示人的萧叶,拿着相机,泣不成声…… 第一个发现萧叶不对劲的人是陆未,这么多年的斗争经验不是白来的,陆未反复思考是不是自己最近做了什么错事,甚至连看偶像剧时,都不敢把声音调到最大。 对此,陈见白一脸懵逼: “你会不会是想多了,我看萧叶并没有凶你啊”, 陆未啧啧嘴道: “你不知道啊,陈老师,这才是问题所在,我最近不管怎么惹他,他都冷冰冰的,这才不正常啊”, 陆未思来想去,觉得太不正常了,他还是通知了正在外面做报告的代乐乐。 代乐乐赶回来的那天,萧叶在地下室检修机甲,他跟平常一样的和她打招呼。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即便代乐乐没有陆未那样敏感的感知能力,也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走上前,仔细看着他,萧叶也回视着她,眼里埋藏着的深深的痛楚,毫无遗漏的倾泻而出。 他们在地下室谈了一整天,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之后,一切终于恢复原样,哦,对了,事后萧叶以锻炼身体为由,狠狠训练了陆未一把。 2029年的5月2日,萧叶生日。 白天是一场家庭生日聚会,到了晚上,代乐乐约萧叶在客厅聊着天。 代乐乐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手链样子的东西,递给萧叶,声音温柔,带着点小得意道: “生日礼物”。 萧叶嘴角不自主的上扬,哪怕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却还是高兴的耳尖都红了,他拿过这个东西,研究了一会,还是不太明白,是爱心手链吗? 但是根据他维修机甲的经验,这里面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代乐乐嘴角带着笑,戏弄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正经解释起来道: “这是我改造的位面系统,我叫它时光位面,它能带我们建造一个新的世界,可以是曾经经历过的,我们可以提前订好世界的走向,然后将意识投入其中,但是我们不会记得现在的事情……” 萧叶也明白了代乐乐的意思,这意味着他们能回到曾经的分歧点,重新做一次选择? 他双手有些发抖,抿着嘴没有讲话,上次谈话时,乐乐将以前的所有感受都告诉了他,他也一样,他们相互坦诚了。 这十年来,萧叶早已学会该怎样埋葬自己的感情。 那次意外的得知确实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和乐乐的交流让他明白,即便不是夫妻,乐乐也永远心里有他。 但要说心里完全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午夜梦回,那都是他最后悔的事情,现在,一切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哪怕只是虚假的、暂时的,他也非常愿意,这真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代乐乐摁下手链的开关,打开一个界面,一边讲解道: “我们可以在这里留一句言,这是唯一能留给当时的自己的,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10000比1,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那里过一生,在现实里也不过是2天,我已经请过假了,你准备好了吗?萧先生?” 时空逆转。 回到以前。 代乐乐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从部队下山的班车里,她晃晃有些晕沉的大脑,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经历。 心里一阵难过,是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不怎么愉快的事情,萧叶说她恶心虚伪,现在想起来,代乐乐还是觉得心里很苦涩。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多一条链子,这条链子很漂亮,泛着银色的光芒。 这是?昨天还没有啊,而且她的记忆里就从没有过这东西。 她忍不住把手摸上去,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句话: “别下山,回去找萧叶解释清楚,他会是你的爱人”, 代乐乐一愣,下一刻,字就消失了,只剩下一条看起来非常平凡的手链。 这样的事就像是灵异反应,代乐乐惊讶不已,犹豫了一会,忍不住在心里找借口。 她才不是想要回去道歉,她是想搞清楚这个链子是什么东西! 代乐乐下了班车,重新往回走,走了几步路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说不定刚刚只是幻觉? 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手链,或许是刚刚谁称她睡觉送她的? 她又停下步伐,有些懊恼,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喜欢萧叶,喜欢到不能接受他的分手,而产生幻觉了? 她想转身离去,却又不知道为何,迈不开步子,她在原地站着,只过了十分钟,就看到萧叶的车从山上开下来,他开的非常急躁,甚至差点从她身侧飞驰而过。 车还没有停稳,萧叶就跳了下了,三两步跑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并泪眼模糊的哭泣道: “对不起,不要走,不要走……”, 许多年后,两人已经从时光位面离开,回到现实世界,代乐乐非常好奇的询问萧叶道: “你当时的留言是什么啊?为什么你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萧叶抿了抿嘴,将手链递过来给她,代乐乐定睛一看,上面写到: “2月16日,乐乐独自坐班车下山,山下发生车祸,你将后悔终生!” 代乐乐:??啥意思啊?诅咒我呢?! 萧叶也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耳朵解释起来道: “咳,其实都是实话,那天山下确实有车祸,一个富二代追尾了,还上了热搜……我也没说错,放你离开,我确实后悔终生……” 代乐乐无语,就算都是事实吧,你这样连接起来,把事情搞混,是个人都会误会好吧? 误会她代乐乐是死于车祸! 萧叶闷着声音说道: “我就是想让当时的自己误会……乐乐,我太了解自己了,有时候过于执拗和骄傲,在爱情里并不是什么好事,不管我留什么言,当时的我在气头上,可能都不会那么及时的改正错误,最终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只有这种误会,会化作当头棒喝,让我此生再不敢错过……” 的确如萧叶所料,当时的他,在发现那条诡异的项链和留言后,根本顾不得想这是什么原理,也顾不得置气,在那一瞬间,他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腿软和害怕! 他开着车直接冲过了部队的栅栏,来不及也没有心思做登记,一路狂飙,好几次拐弯差点把自己甩出去,一条环形山路上,居然开出了高速公路的感觉。 等到将代乐乐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萧叶感觉自己就像是死过一次。 他蓦然间明白,和生死相隔比起来,之前的那些误会和妒忌都算不得什么,能这辈子抱着怀里的人,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至于之前想的,什么不能轻易原谅她,什么要让她作保证,早就被抛在了脑后,计较的再多,人没了,还有什么用! 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计较,一辈子的时间去补偿。 至于那根项链是怎么回事,成为她们两个以后经常讨论的事情。 代乐乐还对项链进行了检测,发现其中具有的结构和编码,非常高级,难以破解,两人一致认为,这是上天的指示。 说起来也搞笑,一个科学家、一个军人,居然对这种事深信不疑。 一个月后,代乐乐她并没有停下科研的脚步,而是以自己的项目叩开了中科院的大门,成为了一名重要的研究员。 而萧叶在整合部队,处理几个重要的毒枭,大家都跟忙,代乐乐呢,又在继续努力研究半导体材料。 …… 在神板和神水发行的第三天,代乐乐突然收到了一份邀请,邀请上没有姓名,但是地点在每一个华国人都知道的地方—南中海。 正好萧叶走了进来,他看到邀请函后解释起来道: “这是我爸今天给我的,据说是那位至高想要见你”, 代乐乐完全的愣住了,那位? 能让萧叶的父亲如此郑重的,能约在这种地方见面的,那位是谁,不言而喻。 代乐乐的心跳剧烈的颤抖起来,心跳加速,紧张的很! 天啦,这……这要是搁在古时候,就是要面见圣上啊。 直到乘车来到这古典的红房子门口时,代乐乐还是有种如坠云端的感觉。 即便身体里已经初具神格,即便已经模拟了好几次,即便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代乐乐骨子里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要见这样的大人物,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伸手推开门,不一会儿,就见到了在房子里办公的那位至高。 和电视里看到的一样亲切,一看见她就笑着打着招呼。 代乐乐几乎有点同手同脚的走进去,她像一个机器一般的回答对面工作人员的提问。 她这样的表现,把至高大佬给逗笑了,他和蔼可亲地说道: “哈哈,我可听老萧那家伙说,你是个敢爱敢恨、强势的女孩子,把他们家那个崽子压的死死的,怎么现在就像个小学生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吗?哈哈,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和善的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风华 代乐乐眉心跳了跳,什么叫压的死死的,这萧叶平常往家里都说了些啥,但是这两句打趣的话,倒是让她放松了下来,她也跟着开玩笑的说道: “您别见怪,我没见过市面,紧张又激动,只能背稿子……不然只怕要尖叫出声了……”, 大佬愣了愣,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哈,有意思……说起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成就,好样的,真给我们华国人长脸……”, 代乐乐竟有些想哭,其实刚开始自己被整个华国抵制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自私些,惩罚这些无知的人,但是最终,她还是铭记自己是一个华国人…… 现在神板和神水刚刚发行,相信过不了多久,她身上的污名就能被洗刷干净,她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虽然那一刻还没有来临,但现在得到这样一位大佬的肯定,她居然有种一切都够了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做着不被世人所理解的工作,比如卧底,可能一辈子得不到荣誉,还是甘心为了国家的发展而奉献自己,这种骨子里的信念是抹不掉的。这是一种无上的民族荣誉感。 大佬笑过后,端起了茶杯,姿态更是闲适的说道: “好,小姑娘,说说你的计划吧!” 代乐乐正襟危坐,开始讲自己未来的规划,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详细的、没有保留的说出自己的全部规划: “生长液是能不断提升人的身体机能的,未来我还打算研究一种工具,能运用空气中之前储藏的灵气,这样一来,改造过的我们,就能驾驶这种机甲,这意味着未来的社会形态会发生一些变化,我不知道您是否看过机甲文……” “其实这么久以来,我分析过社会的发展,我认为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等待,等待天地灵气复苏,进入修仙时代,我相信您应该知道,这就是最原始的时候,社会的情况;另一种是开拓,灵气不能吸收,我们就想办法利用它,我们用科学的方式制造出生长液、制造出机甲、制造出光脑,进入星际时代……” “一种是神学到了极致,一种是科学到了极致,而我建议后者,一是因为牺牲更小,而是因为从现在转变到星际时代,只要操作得当,社会秩序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也就是说,我们能在稳定有序中完成这种转变……” 至高大佬点点头,用欣慰的目光看着代乐乐,在这样鼓励的眼神下,代乐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越说越勇: “还有,关于环保问题,我有这样的一些想法……” “还有,关于科研未来的发展……” “另外,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已经掌握主动,华国一定能成为未来的王者……” 这场对话,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天,到了后来,天色暗下来,代乐乐才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说道: “额,我是不是讲太多了……” 大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很好,我好久没见到你这样有锐气的年轻人了,感觉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我自己,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那时候情况并不怎么好,但这么多年,我就是抱着一颗爱国的心走到今天,我们都一样,想让这块土地变得越来越好……”, 大佬沉吟了许久,总结起来道: “你的计划我全面支持,不论需要什么资源,都可以开口,你放心,国家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谈话过后没几天,代乐乐就带着访谈任务出国了,这次访谈的对话者,表面上是全世界几个大国的科研所,然而谁都知道,这背后站着的,是什么。 代乐乐手里拥有极大的资源,却也伴随着极高的风险,稍有不慎,不仅满盘皆输,还可能引起一场大战。 代乐乐永远都记得曾经有过一位好友跟她说过欲望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这场会面开始的不太友好。 以m国为首的科研机构带着惯有的高傲,他们一开始就在大屏幕上放置了最新的科研成果,说的话也带有些别样的意味: “代同学,你好,我们是m国科研所的……哎,你看这个航空母舰怎么样,是我们新研发的,他的数据已经达到……哦,我忘了,这个资料得要专业的博士生才看得懂,代同学现在还是研究生在读,只怕不太明白……”, 话里话外的,反复强调代乐乐的学业水平,反复强调华国的科研水平,甚至话语中还带着些威胁的意思: “你们华国有两句话,我一直很喜欢,一句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有一句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觉得你们华国之所以拥有悠久的历史,和这样的处世之道关系巨大,代同学,你说是不是……”, 身侧的萧叶眼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气,代乐乐却还是很淡定,今天对方越是气急败坏,就越是证明了她手里这些东西的价值,这是对她的肯定。 等到对方停顿下来后,代乐乐开口了,她说道: “说完了?所谓的大国风范,就是掠夺?” m国的人一僵,脸上开始带着怒气,代乐乐丝毫不怵,继续道: “不能接受别的国家的研究,就用低级的手段进行制裁,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就是m国的科研吗?说起来,刘雪是你们招走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得到些隐晦的机密,破解我的半导体材料呢?” 对方的脸色更难看了,是的,刘雪正是去了m国科研所。 此时此刻,刘雪过得并不是那么如意。 刚从陈家基底离开的时候,刘雪有稍许惶恐,但是很快的,她收到了来自全世界各国的邀请,一时间风头无两。 当然,几乎所有的邀请都会询问她,是否参与过半导体项目。 她非常机智的选择了中间答案: “那个,我签署过保密协议,不能说太多”。 对方瞬间明白了她的潜台词,其实这就是一种暗号,“不能说太多”意味着“我知道的很多”,而保密协议,是必须遵守的,却也未必没有能转换的方式。 隐晦的暗示、若有似无的指导,都是协议之外的灰色地带。 陈家在国内科研界有重量级地位,但在国际上并非最一流的,而现在,她刘雪虽然被陈家赶了出来,却能获得更高级别实验室的邀请,这简直就是大惊喜! 在那一瞬间,刘雪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有这个实力,真的能在其他实验室里,做出代乐乐的半导体材料。 是了,为什么不可以,那些实验里有设备,有人才,难道自己会比一个研究生差吗? 不可能的! 刘雪信心满满的去了美国科研所,成为了一个项目的指导人,然而在失误第三次后,科研所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那个基地负责的美国佬,把她叫道办公室,语气非常严厉的说道: “刘雪,我想你我都不希望大家发生什么冲突,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这位大佬用手点点桌子,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出冷芒。 刘雪吓得抖了抖,说话都有些哆哆嗦嗦的: “快了,再试几次就能成功了,相信我……”, “哦,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你根本就没有参加这个项目,现在,你是拿我美国人的税款涮我们吗?嗯?” 啪的一声,随着大佬话音落下,一大堆资料扔在了刘雪身上,刘雪抖着手捡起来,发现这是一份调查报告和合作报告,调查报告是围绕着她展开的,包括她的以往表现,和现在水平分析,最终结果是,她根本无法完成半导体的合成。 刘雪还想狡辩,却又看到了底下有一份会议邀约,邀约人是代乐乐,似乎中美双方要展开半导体交易。 刘雪知道自己完了,自己的底细已经暴露,即便中美双方不合作,她也已经失去了价值,而如果双方合作了,自己就是双方合作最好的祭旗。 从代乐乐说出这些话时,对方的人就面色不善。 萧叶更是随时准备应付可能的攻击,一旦谈话崩了,对方要强抢,他就一定要保护好乐乐的安全,于公于私,这都是他的职责。 代乐乐最后环顾一周,声音加大了几分,她说道: “是的,华国以前一直处在落后,但是,你们能保证,落后的一直落后,前列的永不衰败吗?承认吧,这次你们已经慢了一步……今天哪怕我代乐乐死在这里,华国的科研事业不会中断,只会不断向前……” “甚至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难以想象的技术,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合作……”, 就在代乐乐说完话的瞬间,她和萧叶突然就这么消散在了空气中,就像是一阵风。 m国科研所的人吓了一跳,在进来前,他们已经确定了,两人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而现在怎么会突然消失,难道…… 对方不仅做出了半导体和生长液,就连量子空间力学也完成了,那……这代表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消散的最后一秒,代乐乐留了一句话: “只要我想,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希望你们不要试图惹怒我……”, 咳,装逼结束,其实当时的代乐乐还没有完成空间的研究,只是开启了学识任务而已,后续出现后,再用隐形贴,这就完美的制造了自己已经破译空间研究的假象。 要知道半导体和生长液就像是巨大的财富,但是量子空间的成果却像是大杀器,有这样的东西在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剩下的,就不关她的事了,需要大佬去做外交,去谈交易。 成功与否,她代乐乐都没在怕的,她会成为华国未来发展的基石,开启一条科研强国路就在代乐乐解决完末世的危机后,也就是生长液刚刚问世的没几天,木姨要离开了。 那是一个阴天的早上,大雨绵绵,陈见白、代乐乐、陈小米,还有陈家、木家的所有人,都站在木姨的床前。 看着那个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家面带笑容,穿上了一身半新的红色襦裙,裙裾上绣着龙凤呈祥,似乎是很古老的款式,又似乎添加了些新元素,代乐乐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很美。 这身裙子穿在木姨身上,不仅没有装嫩的感觉,反而因为老人家因为岁月而累积的气质,相得益彰。 有些人,岁月能带走皮囊的美丽,却带不走骨子里的风华,哪怕只是一身气质,就足以让人叹一句: 真美! 此时此刻,站在这样一位老人面前。 代乐乐由衷的敬佩。 其实更为让人感慨的是,早在今天之前,代乐乐就提出过,可以为木姨制作加强版的生长液,将纯度提升到与聚灵丹同级,甚至,她还可以将木姨送到医道大陆,那里有着丰沛的灵气,木姨说不定能突破自己的极限,获得更长的寿数。 但这都被拒绝了,或者说。 木湾本人,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当爱人将最后一线生机留给她,当那日夜相伴的人消散于天地间,木湾就在等待这一天。 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木湾不是神,她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有着七情六欲,甚至,更是因为有着所爱的人,在某些时刻,她更加柔软。 很多次,她甚至怀疑自己无法再撑下去,只能抛下这一切,跟随爱人的脚步而去。 而也是因为这份爱,让她又那么坚强。 撑过了那些艰难的岁月,寻找、等待、做准备,终于等到了代乐乐,还为代乐乐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人员、设备、保护…… 可以说,代乐乐能走的如此顺利,木湾是不可缺少的因素。 而现在,一切终于稳定下来,她也终于累了。 闭上眼睛那一刻,木湾能听到耳边的哭泣声,她听着那些小辈们抽泣的喊着“木姨”,而她自己却满脑子都是“木易”,这样的谐音支撑她活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她能在黑暗中喊出这个名字: “木易木易” “阿易” “易哥哥” 黑暗中渐渐出现写亮光,木湾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光亮尽头。 和她穿着同款婚服的男人,红色的长衫,挺直的脊背,男人嘴角的笑还是那么和煦,一点点朝着她伸出手。 犹如大婚那天,是她这一辈子,见过最美的朝阳。 木湾的死讯刚一传出,基地就开始出现怪事。 结界频频被打破,小米忧心忡忡,代乐乐却淡定很多,木湾的离开,那些之前被压制着的修仙人士,必定不安分起来,代乐乐想了想,决定一次解决这件事。 “什么?乐乐姐,你真的要见那些人?他们都是修仙的人,修仙界杀人夺宝是常态,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啊,要不还是我想办法……” 小米大吃一惊,眼里是满满的担心,急的嘴上都冒泡了,代乐乐笑着拉住小姑娘,说道: “不用,帮我约他们见一面吧,正大光明的”, 小米犹豫了下,还是按照代乐乐的要求做了。 三天后,在基地的会客室里,代乐乐见到了这群修仙人士。 其中还有一位是当时伏击过自己的矮个子老头,她记得好像是五散宗的灵尘。 代乐乐当时确实想过将这人一起除了,但后来清醒后回想,这人顶多算的上凑热闹,确实没来得及做什么坏事。 除了灵尘外,剩下的几位也大都一大把年纪。 此时此刻,一看到代乐乐,不少人眼里露出些光彩,手上拿着的武器更是用力了几分。 代乐乐没有在意这种敌意,而是气定神闲的开口说道: “各位前辈好,我是谁想必大家都有耳闻,今天来,是想解决一下大家的事情”, 一位长发老者冷哼了下,说道: “没什么好商量的,你把法宝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 其余几人也应合起来说道: “是的,小姑娘虽然天赋不错,但木湾已死,凭你自己是打不过我们的,不如识相些,将那东西交出来”, “对,交出来我们就不再为难你”, 代乐乐微笑的说道: “我可以将法宝交出来,但是,我不知道众位对我的法宝有没有了解”, 灵尘终于有机会插话了,虽然他看着代乐乐时有几分瑟缩,但还是开口了,他说道: “那是太极宗的法宝,我知道一些”, 代乐乐点点头,说道: “ok,那大家应该也知道这法宝是怎么得到灵气的,它靠的就是双浴之法……” 第一百七十三章真心 代乐乐说着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一群白花花脑袋的老人家们,眼神里多了几分揶揄,她接着继续说道: “我觉得,你们这么大岁数,使用这种法宝,可能不太容易……”, 灵尘等人被噎住了,好几个都反应过来代乐乐话里的意思,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又没办法反驳,这时候最先开口的长发老者又接过话头说道: “这事代道友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自然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你现在百般推脱,莫不是,不想把东西交出来吧?” 会议室里的众人将手摸上武器,空气中有种一触即发的危险,小米已经有些慌了,代乐乐摆摆手说道: “好,就算我把东西交出来,法宝只有一个,你们怎么分呢……”, 代乐乐打断长发老者还想反驳的话,继续说: “还有,木姨为什么在明知有法宝的情况下,等了我这么多年,很简单,法宝是认主的,我不瞒大家,这东西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相信大家都知道我研究出了生长液了吧……” 众人眯了眯眼,灵尘第一个开口道: “我看过那东西,也就是个聚灵丹的初级版罢了,对普通人有很大的作用,但是对我们来说,用处不大……”, “的确,但是大家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制作聚灵丹的方法吗?我可以告诉大家,我现在找到了开启其他位面的方法,那个位面是一个叫做医道大陆的地方,具有充沛的灵气,很适合修仙者……我可以送你们去那个空间,但这件事,只有我能完成……” 在场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灵尘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我们真的可以去那里,那里真的具有充沛的灵气,可以修仙?” 充沛的灵气,对他们这些在没有灵气、日渐枯竭的地球,待了这么多年的修仙者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天堂。 代乐乐看着灵尘说道: “我可以先带你过去一趟,你验证一下,确认安全,怎么样?” 在确认有了充满灵气的位面可以离开时,众人也开始思索起来。 如果死盯着代乐乐的法宝,确实有风险和争端,毕竟法宝只有一个,万一真像代乐乐所说,其他人用不了,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况且,大家看了看代乐乐身侧时刻跟随的陈小米,心里都清楚,依照木湾的性格,必定给这两人留下了保命的法宝,强攻,谁都没有把握。 还有一点是,代乐乐现在已经躲在了国家机器的羽翼下,他们这些人,就算自诩超脱于世外,某些时候也还是要低头的。 经过三天的讨论后,众人一致决定去医道大陆。 代乐乐也松了口气,把这群会法力的人留在现代社会,始终是种隐患,送到医道大陆,对大家都好。 自认为跟代乐乐有几分交情的灵尘凑了过来说道: “代道友啊,我为之前对你的不敬而致歉,现在道坤也死了,我已经劝下了其他几位道友,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家都放下那些成见吧,毕竟天道陷落,所有修者理应齐心协力,我灵尘在这里,非常感谢代道友愿意帮助我们……”, 一阵寒暄后,灵尘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道: “代道友对于医道大陆应该比较了解,我们毕竟是外来者,怕难以融入,我想问一下,是否需要做一些准备……”, 代乐乐回想了一下医道大陆现在的情况,很诚恳的给出建议道: “我觉得你可以准备一套九年义务教育的课本带上……”, 灵尘一愣,什么东西,九年义务教育? 他嘴角抽搐几分,看来代道友还是对自己心有芥蒂啊,算了,以后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多年后,灵尘在医道大陆扎了根,这才明白了代乐乐的意思。 悔不当初啊! 自己怎么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有听从代道友的良心建议呢?! 九年义务教育,真的是太重要了! …… 今天是陈然和陈翌上学的第一天,他们是一对龙凤双胞胎,爸爸当然是大科学家陈见白。 现在代乐乐和陈见白他们有了三个孩子,老大陈遥已经6岁了,也是个女孩子,虽然还是个小豆丁,可是已经凭借着自己的机敏,发现了一个拐卖儿童的机构,在被绑架的情况下,还能机智的将消息传了出去,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国家颁发的荣誉证书。 陈翌和陈然只有3岁。 陈翌早出生一小时,是哥哥,几乎是和陈见白模子里刻出来的,喝奶都要计算着份量,虽然才3岁,已经是个科学小狂人。 陈然却完全不一样,作为家里最小的宝宝,她还有个外号叫宝儿,这还是她自己取得,这家伙惯会撒娇卖萌,没有谁,能抵抗的了她的攻势。 哪怕陈见白木纳少语,对宝儿确是疼到了心坎里,当然,这不是说他不疼陈遥,而是陈宝儿真的就完全符合他心里对于小公主的期许。 此时,听说要去幼儿园,两个小宝宝完全不同于其他不喜欢上学的孩子,他们不哭不闹,乖极了。 陈翌早就准备好了小书包,连带着妹妹的那一份也背上了,手拉着宝儿,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让人看了就心生喜爱。 第一天,送他们上学的人是陈见白。 陈见白提前做好了准备,甚至和王格致取了经,如果孩子们哭了,应该怎么讲道理。 谁知道孩子们一个比一个乖,背上小书包就进去了。 宝儿还朝着陈见白眨眼睛,嗲声嗲气的开口道: “爸爸下午要来接宝儿哦,宝儿会想你哒”, 陈翌则是满脸平静的点点头道: “我会照顾好宝儿的,爸爸放心”, 陈见白满意的点点头,尽管还是担心孩子会不适应,但是心里明白这是必须要经历的,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需要慢慢长大,慢慢拥有自己的圈子。 第一天,一切顺利。 第二天,管家接过送孩子的重任,谁知道这次却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孩子满脸惊恐,陈翌非常不解: “幼儿园?昨天不是去过了吗?” 宝儿也眨巴着大眼睛,狂点头道: “是啊,昨天去过幼儿园了,管家叔叔,今天该去游乐园了呀!” 管家花了半小时才让两个孩子明白,幼儿园是上学的地方,每天都得去。 这下陈翌的脸色不太好了,他不敢想象,自己还要和一堆流鼻涕的蠢小孩天天见面,学习一些弱智的东西! 他们既不像遥姐姐那样,霸气厉害,也不像宝儿这样可爱乖巧,甚至连话都说不清,这…… 这简直就是地狱! 于是在第二天去幼儿园的路上,陈翌一直板着脸,宝儿则一直紧抱着管家不松手,各种撒娇的话都往出去说道: “管家叔叔,我觉得你工作好辛苦,今天宝儿和哥哥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我们可以玩一天,宝儿最喜欢和你玩了……” 管家被宝儿的大眼睛看的心里软乎乎的,几乎就要点头了,突然想到如果他敢带着孩子逃学,回去大老板代乐乐肯定要责骂他的。 管家艰难的拒绝道: “宝儿啊,周末我们可以去游乐园好不好,我带你坐最喜欢的旋转木马……”, 发现自己的攻势失效,宝儿立刻转头看哥哥,眼里带着雾蒙蒙的水汽道: “哥哥,宝儿不想去”, 此时车已经开到了幼儿园门口,陈翌摸摸妹妹的头,语气正经的和管家商量起来道: “管家叔叔,你带宝儿走吧,幼儿园那边我来解决……不会被发现的,妈妈和爸爸们都不会发现的……” 说完话后,小小的男子汉就下了车,短短几十米,走出了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 宝儿整个人都挂在管家身上,泪眼婆娑,带着哭腔道: “叔叔答应宝儿小小的请求吧……” 这软乎乎的一个小人,全部蜷缩在管家怀里,还有那双大大的眼睛,就这么期盼地看着他,管家的抵抗力完全没了。 就这么带着陈宝儿跑了…… 跑了。 至于陈翌,来到幼儿园后,用各种办法混检查。 “我妹妹去上厕所了……” “我妹妹和琪琪去后面玩了……” 等到小朋友们来的差不多的时候,老师刚准备点名。 陈翌思索了一下,咬咬牙,对着坐在小板凳上、还含着鼻涕泪水的小豆丁们说道: “你们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们了,才把你们送到这里来”, 陈翌的语气肯定极了,充满了让人信服的意味,小豆丁们一个个都傻住了,哇的一声,所有的小朋友都哭了起来。 老师们手忙脚乱的,哪里还顾得上点名。 陈翌还不敢放松警惕,他选择到处去制造妹妹在这里的假象,比如: 对老师a说:“老师,我妹妹想吃颗糖,可以给我一颗吗?” 对老师b说:“a老师刚刚给了我妹妹一颗糖,我妹妹很开心” 对琪琪说:“我们在玩躲猫猫,宝儿藏起来了,你去找她吧”, ………… 此时此刻,陈宝儿正在外面游乐园玩的正嗨,压根不知道,她的好哥哥为了她,忙碌了一整天。 第二天,两个孩子主动要求还要管家叔叔送,本来已经准备好出门的陈见白僵住了,有些不高兴的抿抿嘴。 陈宝儿这家伙立刻抱住陈见白,说起了悄悄话: “爸爸,你假期少,在家里多陪陪妈妈,宝儿晚上回来给你踩背背,宝儿最爱你了……”, 女儿的大眼睛萌的能滴出水来,还带着些乞求和期待,陈见白哪怕知道这里头有问题,也完全狠不下心拒绝,只能揉着软萌的小脑袋,完全没了底线的叮嘱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多时,又到了幼儿园门口,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陈宝儿又成功的跟着管家外面游玩了, 陈翌来到幼儿园,深知同一种把戏不可能玩两天,不过今天,他早有准备。 陈翌先跟老师打过招呼,然后悄悄找了个角落,拿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顶假发。 这是陈翌从代乐乐的手办上取下来的,花了半天功夫修剪成和宝儿一样的发型。 两个宝宝本来就是双胞胎,穿着同款的衣服裤子,唯一的差别就是头发,此时陈翌握握拳头,想想妹妹可爱的大眼睛,狠心的给自己带上假发。 这下,真的就像是陈宝儿了,除了小女孩的肢体动作僵硬,表情也有些奇怪,其他居然没有一点区别。 如此,居然隐藏了3天。 直到第三天,代乐乐心血来潮去接孩子,透过大门,看到带着假发、一脸烦躁的陈翌,这才穿了帮。 代乐乐也起了逗弄的心思,明明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小翌而不是宝儿,还是假装没发现的开口道: “宝儿,过来”, 顺便偷偷打开了手机摄像。 陈翌看到妈妈后,先是一惊,随即立马想到了什么,他抿抿嘴,立马收起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奶声奶气地说道: “妈妈呀,你等一下,我去叫哥哥出来……”, 代乐乐努力憋住笑,继续演道: “别急,宝儿先过来,妈妈亲一口”, 陈翌犹豫了下,还是不自然的走过来,为了不穿帮,还学着宝儿的动作,活泼的甩着手,抱住妈妈吧唧嘴。 代乐乐任由孩子抱着她,向来是个小大人一样的陈翌,何曾这样撒娇过,她抱着陈翌,心里软软的,却又在看到孩子耳朵上用来固定假发的小卡子时,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妈妈的情绪这么明显,陈翌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穿帮了。 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的,犹如一个小苹果。 于是,这天夜里,家里开大会了。 重点批评了拐卖儿童的管家、逃学的陈宝儿,以及助纣为虐的帮凶陈翌。 会议还没开始,陈宝儿先开始掉金豆豆,边说边哭道: “不关管家叔叔和哥哥的事,是我威胁他们的,要打就打我好了……”, 说着就把自己的小手心伸出来,肉嘟嘟的手掌上还沾着偷吃的饼干屑,看到陈见白手上的戒尺时,小手还抖了两下。 陈翌一把抱住妹妹,用自己把妹妹藏得严严实实。 一时之间,两人抱头痛哭,陈见白手里拿着戒尺,难得慌乱的望着代乐乐,想解释自己根本没想打孩子。 代乐乐捂脸,看得明明白白,陈见白就是在装样子,这家里,根本没有谁下得去狠心,打那个小机灵鬼,别说打,说话大声点的都没有。 无奈之下,代乐乐牢记自己一家之主的职责,选择分而治之地说道: “小翌和见白去书房,宝儿和我上楼吧……”, 说着,还得补充一句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使用暴力的”, 大家都放下心来,陈宝儿迈着小短腿跟着代乐乐上来,一进门就开始卖萌道: “妈妈,我知道错了……”, 代乐乐看着女儿灵动的小眼睛,说起来也是奇怪,也不知道谁的基因出了问题,自己和陈见白都还算是比较正经吧,却生了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套路玩的比谁都熟悉。 她抱着宝儿,没有做别的事,而是拿出今天拍的视频,里面是陈翌,带着假发装女孩的样子。 放完这个,又拿出幼儿园的监控,把这三天里的画面放给怀里的小宝贝看,画面里,小大人一样的陈翌,在幼儿园里提心吊胆,想尽一切办法蒙混过关,连吃饭都得吃两份,好几次撑得差点吐出来,为了掩盖妹妹不在的事实,一天下来,忙的像个小陀螺似的。 本来还带着笑容的陈宝儿渐渐沉默了,看到这个视频,代乐乐心里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动,她开口说道: “你哥哥像你爸爸,不会撒谎,别看小小年纪,其实已经很骄傲了,但是为了你,这三天说了46个谎言,还装作女孩子……”, 陈宝儿完全呆愣住,突然转过头死死抱住代乐乐,趴在她怀里,肩膀颤抖了起来。 不一会儿,代乐乐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尘宝儿哭,要么是光打雷不下雨,要么是哭的人尽皆知。 然而此刻,小女孩哭的再厉害,都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哭出声,外面的爸爸和哥哥又会担心了。 代乐乐拍着怀里的小宝贝,悉心教导道: “大家都很爱你,但你不能仗着这份爱,肆无忌惮……宝儿,你太聪明了,但是一定要记住,用真心才能换真心……” “幼儿园是学习的地方,也是交友的地方,你跟小翌都很聪明,我们之前考虑过,要不要在家里教导你们,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宝儿,我们都想让你们快乐的长大……” 第一百七十四章体验 代乐乐怀里的小女孩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就是觉得幼儿园有点无聊,老师教的知识我都会了……” 代乐乐失笑道: “宝儿,幼儿园最重要的不是学习,而是和小朋友相处……你很会和别人相处,所以感觉不到,但是你看小翌,除了家里人,根本没有同龄朋友……你不在的时候,他在幼儿园可以整天不讲话……你要帮帮他,带着他学习和别人相处,不要从小就是小老头的样子,好不好?” 陈宝儿点点头,眼角还是红红的,她低声地说道: “我知道了妈妈,我以后不会丢哥哥一个人了……” …… 新时代2030年,机甲计划初见端倪,由于缺少必备原料,由代乐乐等数千名科学家联名牵头,启动了星际计划。 星际计划由“探索号”宇宙飞船进行,其目的在于在茫茫的宇宙中,寻找新的资源和材料,并且绘制星际地图,这是一项承载着人类未来发展的项目,这是一项被全世界科学家关注的项目。 探索号的队长,叫做—方修。 “队长,你是为什么接下这个计划啊,要知道以前大家都向往太空,然而现在地球变得越来越好了,大家其实更喜欢安逸的生活,就算有个别喜欢刺激的,也会选择机甲大赛,太空旅行,现在除了那些需要资源的科学家,其实没多少人关注星际探索了……” “对,小周说的对,我听我哥说,现在大家研究的都是位面空间,探索的是宇宙的复杂性,而不是广度……说起来,要不是我是老宇航员了,也没什么牵挂,还真不会来这个工作……谁知道,这漫长的旅途结束后,再回到地球是什么时候……” “对啊,以地球现如今的发展,我们再回去,都会out吧,哈哈哈哈……” 最初说话的小周还没忘记自己的提问,来到探索号后,大家多多少少都交流过来这里的理由,要么为钱,要么因为了无牵挂,只有队长,一直没说过,他们早就好奇了,听说队长以前是个帅气的军人,前途特别好,怎么会想到接下这么个任务?! “队长,是因为梦想吗?” 方修听着众人打打闹闹的声音,逐渐回过神来,将眼神从电脑上离开,梦想? 或许只有妄想吧,他淡淡开口道: “不是梦想,也没什么原因”, 小周砸吧咋吧嘴,方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除了看电脑、观测飞船,就好像没有别的事可做,他大着胆子瞥了眼方队的电脑,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家人的照片、美女的视频之类的,谁知居然是新闻! 一则普普通通的新闻,对近期的科研成果进行报告,根本就没什么美女。 嗨,这队长也未免太枯燥了点吧! 不,刚刚说的并不全面,新闻里也不是没有美女,在一堆老头里面,有一个头像非常年轻,长得也不错,雅致的眉眼,嘴角含笑,虽不算惊艳,但已经足够人赏心悦目了。 小周认识这人,或者说现如今没有人不认识她—代乐乐。 他睁大眼睛,看看报告,忍不住嚷嚷起来道: “哎,各位,生长液更新了,最新版本能治愈不少疾病了,哈哈哈,下个月我们应该会回一次补给站吧,是不是就能拿到了……自从喝了这东西,我以前身上的伤疤都淡了不少,等再喝一次,爷就从糙汉回归小鲜肉了哈哈哈……我那老娘们要是知道,得高兴死……” 小周笑的开心,眼里却流出几分泪,手反复摩挲着新公布的治愈病情类别,里面有一条:能治愈30的a类疾病、缓解恶性肿瘤,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心里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怅然。 小周的老婆死于癌症,就在生长液问世的前三天,有些人、有些机缘,或许就是那么一个擦肩,就代表一辈子…… 这家伙后来每买两瓶生长液,都要将一瓶烧给他老婆,哪怕买的极为不容易,哪怕黑市已经将价格炒上了天。 小周抹抹眼睛,看看周围人心疼的眼光,自己反而笑的很畅快道: “干啥啊各位,这可是大好事,我那娘们没赶上,其他人能赶上啊……这代女神真厉害,真厉害”, 已经坐上驾驶位的方修,听到这个名字,手不自觉的抖了抖,大脑控制不住的开始回忆,控制不住的开始想念。 方修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影子,他很清楚,不管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都将自己放在“守护者”的位置,不管是对萧叶也好,对代乐乐也好。 他用无时无刻的陪伴,换来对方的安心和信赖。 唯一一次具有侵略性的,大概就是那天晚上了…… 时至今日,方修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做的事情。 那是自己对兄弟、对所爱之人做出的事情吗?! 不忠不义,就像是一顶巨大的帽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即便他后来用生命救了萧叶,即便他想尽办法帮萧叶接近乐乐,都无法弥补当初的错。 他补偿不了萧叶,补偿不了乐乐,也补偿不了……自己。 前方已是穷途末路。 后方也是退无可退。 有的人,铭记只需要一秒钟,忘怀却需要一生。 他想起小周的问题。 为什么来探索号,为什么离开地球,选择在宇宙里流浪? 或许因为— 反正时间已经够漫长了,也无所谓再漫长一点。 星际时代历史概要: 2038年,探索号回归,带回了大量的新材料,代乐乐的科研计划因为新资源而大大推动。 2040年,探索号再次起航,航线被扩大了一倍,预期需要10年的探索时间。 2050年,探索号回归,带回了绘制的星际地图,星际时代开启,方修作为星际外交官,被称为“新时代的麦哲伦”。 ………… 2070年,探索号信号消失于一场黑子风暴。 这位终生未婚的方修上将,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就像是一个未解的谜。 很久很久以后,联盟在一片陌生的星球上发现了探索号的残骸,也看到了方修写在日记本上的话: 或许你已经不再记得我,或许我只是你人生中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过客,或许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一个小愿望,就是我人生全部的航向。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在。 …… 代乐乐有时候想,假设自己嫁给萧叶,做一名军嫂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感觉呢? 试着想体验一下,代乐乐开启了位面时光001。 大概就是结婚那天,来参加婚礼的人岁数比老头子还大,好几个代乐乐都很眼熟,似乎在新闻里见过,萧叶在里头真的算是很年轻的。 接亲时,路两边是一长溜的长腿小哥哥,代乐乐有种感觉,如果有人敢来抢亲,一定会知道什么是钢铁般的堡垒。 婚后,萧叶军转,单位和代乐乐在一个城市,即便方向相反,他也会先送她去上班,然后在折回自己单位。 科研所工作很忙,萧叶的单位更忙,两人默契的互不打扰,但是不管再忙,晚上一定要一起回家,手牵手走在满满生机的小道上。 回家后,萧叶会倒杯热水给她,两人一起商量晚上吃什么,一个做饭,另一个就洗碗,很平淡,却也很温馨。 咳,还有萧老干部要求也很多,用完电脑必监督她洗脸,晚上11点过后没收手机,冬天不许她睡电热毯,当然,身边有这么一个大火炉,也委实用不着电热毯。 爱情最好的状态或许就是这样,我知道你永远在那里,我愿意将你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他们相互尊重,不可或缺。 一切都美的如同童话故事,然而,等到两人50多岁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场事故。 那是一场非常重大的扫毒活动,一个毒枭在最后反扑的时候,抓了代乐乐作为威胁,而就在子弹来临的瞬间,代乐乐被人抱住了。 一声枪响,没有打在代乐乐身体上,却似乎是打在她的心上。 那一刻,代乐乐听不到周围人的惊呼声,也听不到其他一切的声音,她满心满眼的,都只有萧叶身上涌出的血,和他虚弱的说话声: “乐乐,别哭,我不会死,你马上会记起来的,我太贪心了,我……你下一辈子能继续爱我好不好……” 代乐乐已经没办法去分析萧叶的话,脑海里响起的是巨大的轰鸣声,萧叶闭眼的一瞬间,代乐乐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场恐怖的噩梦。 或许是老天眷顾,下一刻,她发现这真的是一场噩梦。 原来之前的一切并非现实,而是在位面时光,这本就是一场为了弥补一些遗憾而开启的位面时光。 位面时光就相当于在梦境体验。 萧叶一走,位面崩塌,噩梦惊醒。 代乐乐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萧叶没有死,他没有死。 醒过来的代乐乐抖着手查看坐在身侧男人的数据,除了心跳略高外,并没有任何问题,她心口一松,这才发现自己的眼里全都是泪水,手指尖都是麻木一片。 好久之后,她才有力气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搞明白原委后,代乐乐又是气怒,又是无奈。 中弹身亡的场景完全是萧叶自己预料之内的,这个萧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发现了手链的秘密,甚至可能回忆起了现实世界的事情,他选择了不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度过了一生。 不愧是一流的机甲师,很快就摸透了手链的作用,还将这东西进行了改造,改造后,他的灵魂可以直接从上一次的位面跳跃到下一位面,但要求是,不能是自然死亡。 之后萧叶故意参与了这次危险的扫毒行动,他本来只想让自己悄悄死于意外,谁知道故事一开始,就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代乐乐被牵扯了进来,而最后他死在乐乐怀里,真的不是他想要的。 这对于自己的爱人来说,太残忍了。 然而即便萧叶后悔了,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位面已经启动,一切不可逆转。 代乐乐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也就是说,在位面时空里,萧叶故意求死,好让他继续沉睡在下一位面里。 现在,自己面临选择,如果她选择不继续,那么萧叶就会自己在新的位面世界里孤独生活60年,再自然死亡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 另一种就是选择陪伴,两人再度过一世,一起自然死亡,然后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 代乐乐心里有些气他的自作主张,然而就在几分钟前,那种失去爱人的痛实在是太痛了,她还处在极度的悲伤中,心脏不自觉的抽搐着,她想立刻看到萧叶,立刻确认他真的活着。 她瞪了瞪睡在旁边凳子上的萧叶,根本狠不下心放他一个人,还是选择了继续。 代乐乐来到位面时光002。 这一世代乐乐和萧叶直接成了青梅竹马,都有完好的家庭,从小就是邻居,一路顺顺利利到高中。 两人还是没有记忆,这次是彻彻底底没有一点记忆,但是剧情早就设计好,没有任何波折,这一世甜宠的不像话。 萧叶这次终于得偿所愿,从最开始就一路陪着乐乐。 2岁那年,萧叶和代乐乐第一次见面,两个小豆丁一起玩耍,咳,是代乐乐玩,小男孩一旁看着,像是一个小卫士一样,妥帖的照顾小女孩。 10岁那年,隔壁班小胖子给代乐乐递情书,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胖子看见代乐乐就跑,而萧叶对代乐乐管的越发的严了,偏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就像是连体婴般,不能分割。 14岁那年,代乐乐来初潮,萧叶死活不让她走路,抱着她回到家里,将她交给代妈妈,舍不得离开,在门外坐等了一夜。 16岁那年,两人升入同一所高中,都是学习成绩好又听话的孩子,是公认的、大家羡慕的神仙眷侣。 萧叶准备好18岁时表白。 谁知世事难料,他还是没有笑到最后。 这事要从陆未说起 代乐乐准备的位面计划,陆未全都知道,甚至还帮忙编写了手链里的一些程序。 当时的他心里特别妒忌,硬是要求代乐乐给了承诺,以后也要和自己有一次这样的位面旅行,这才勉勉强强帮了忙。 然而陆未在现实世界等了60个小时后,位面旅行不仅没有结束,他还发现,自己写的程序被人修改了,直接增加了下一轮。 程序以自毁的方式重启了。 这下可气坏他了。 这天清晨,陆未拉上了陈见白一起撬门,门打开后,直奔躺在凳子上的两人,陆未打开电脑,接入手链程序,就开始修改起来,强行将位面世界的进程改变,将萧叶的灵魂从位面弹出,陷入休眠状态。 只有等代乐乐醒过来,萧叶才能醒。 陈见白有些犹豫道: “我们这样做不好吧,乐乐也会生气的吧……” 陆未冷哼道: “我还生气呢,说好的就一生,现在居然还要继续,我的白老哥,乐乐本来就喜欢这家伙,现在两人单独过了一辈子,还要再继续……你就不怕,乐乐醒过来以后,发现两人世界很美好,把你忘记了?……” 这确实是陈见白心里担忧的,此时听陆未这么说,他也不再反对,而是帮忙破译程序,两人修改后,又做了新的手链,他和陈见白一人一条带上。 一起陷入位面世界。 他们来到了位面世界003。 代乐乐今年16岁,父亲是著名的中药国手,母亲是温婉的慈善家,最爱的人是隔壁的萧大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用来形容他们之间的感情,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就在16岁这年,最爱的隔壁萧大哥突然搬家了,从此之后音讯全无,临走时只是给她留了一封信。 表示永远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16岁的代乐乐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失恋,她用尽一切办法去找萧叶,却怎么也找不到,萧叶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了无踪迹,代乐乐在家里哭了三天三夜,刚开始她还做了小人,上面写着萧叶的名字,每天拿针扎,拿脚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萧叶是真的消失了以后,代乐乐变得越来越沉默。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她无心关注周围发生的变化,只能将自己的思绪沉浸在学习里,也没有注意到,班里来了新的转校生。 也不知道转校生的名字叫做陆未。 此时,陆未心满意足,上次给代乐乐写代码时,他留了个心眼,故意做成不带记忆的,等到修改的版本就增加了记忆模块,他就不相信,带着记忆的自己,无比了解代乐乐的自己,会比不上萧叶?! 第一百七十五章装酷 这不,陆未成功的来到了这个位面,还成为了代乐乐的同班同学,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进行。 这天放学,陆未打算护送代乐乐回家,顺道在路上找点话题认识一下,谁知道刚一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教导主任,这位教导主任看起来30多岁,长得其实很帅,只是完全板着脸,学校的学生都特别怕他。 陆未刚准备溜走,就听到教导主任咬牙切齿的话: “陆未你……居然……把我设置成了大叔……” 咳,陆未转过身,无处可躲的对着陈见白。 是的,这是陈见白。 陈见白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学校里的小萝卜头,看到和乐乐同班的陆未,再看看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还担负着教导主任的职责,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哪怕是多年来具有良好的教养,性格温和,哪怕是和陆未有着不错的关系。 陈见白还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那个曾经一起对抗过萧叶的对敌小分队,在这个位面,彻底宣告解散。 此时,面对质问,陆未有些讪讪的笑起来,解释的非常苍白无力: “这个东西光脑控制,我一想到你要和我们一起上学,脑海里就蹦出了教导主任,然后就改不了了,也不算老,30来岁,事业有成的教导主任……” 在处处都是少年人的高中门口,陆未清楚的听见了,陈见白的磨牙声。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于是在这个出产初恋的学生时代,在这个美好的散发着初恋气息的位面。 代乐乐和陆未所在的高新一中三班的同学们几欲疯狂,学校教导主任不知道怎么了,每天要来他们班检查无数次,甚至还自降身份,做了他们的班主任。 这位教导主任铁面无情,班上的男生女生分开坐,一有恋爱的苗头就会被死亡眼神盯视着。 而教导主任最看中班里一个叫陆未的转校生,疯狂的给他加课。 据说是想将他培养成科学家。 这可把学校里的学霸们嫉妒坏了,要知道这教导主任陈见白可是高材生,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来了这么一个小地方当教导主任,还做了三班班主任,但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学霸们长吁短叹,恨不能立马代替陆未那个学渣。 但是陆未自己……想死! 整整三年高中,陆未不仅被逼着成为了全校第一,还将所有能参加的竞赛都参加了,别说和代乐乐讲话,他连休息的功夫都没了。 陆未终于发现,以前觉得最不好惹的人是萧叶,原来并非如此,萧叶就算生气,能使用的也更多的是暴力,陈见白就不一样了,完全不动他一根手指头。 行为却极其丧心病狂。 直到高考结束,陆未以全省高考状元的分数考上了清华,陈见白的压榨学习终于暂缓。 代乐乐虽然没有陆未成绩那么耀眼,也还是稳稳当当进了清华,选择了她喜欢的专业。 这高中三年,陆未在感情上没有半点进展,甚至到了毕业的时候,代乐乐还不曾拿正眼看过他,只要两人的距离少于3米,陈见白就像是带着监视器,立马出现,陆未真的要哭出声来了。 只能找到陈见白,主动认怂,好话说尽道: “白老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和解吧!” 陈见白没说话,手里拿着清华的讲师申请书,很显然,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规划。 陆未真的是急得全身都要抖三抖,他一直是一个比较散漫的人,在现实世界里,在陆爸爸奇葩的培养方式下,越发的自我。 做的都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很少见妥协。 然而在这个位面时光里,因为早前设定的身份上的差异,陈见白直接联络了他的父母亲人,两三下就成了他半个监护人,他被迫努力奋斗了三年,好不容易他要熬到头了,结果,白老哥还想跟去清华?! 陆未咬咬牙说道: “哥,这样,我先给你想办法送走,等我和乐乐这一世体验结束,下一世归你,只有你一个人,我和萧叶都不在,怎么样?” 陈见白整理资料的手顿了顿,脸上带着些看不出的笑意,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很恼火陆未这种行为,但是后来以这样一个视角陪伴乐乐,也很奇妙。 陆未和乐乐,都是极其聪明的人,作为一个老师,他很乐于教导这样的学生,很乐于将这样的璞玉一点点开发出来。 但是这种年龄太大的师生恋确实不好把握,其实陈见白自己也怕,随着代乐乐慢慢成长,他担心自己哪一天再也无法遮掩自己的感情,怕吓到了代乐乐。 此时陆未给出的办法,显然是一举多得的。 半年后,清华校园里。 新晋校草陆未努力了半年,每次上课都坐在代乐乐周围,各种吸引女孩的招数也是层出不穷。 参加篮球队表现自己的体力, 参加学生会表现自己的能力, 参选班委增加两人的交流机会, …… 要不了多久,学校里就建立了专门的后援队,陆未的崇拜者一大把,然而他真正想要吸引的那个,却没有半点反应。 陆未终于发现,失去了萧叶追求的代乐乐,又把自己给冰封起来了,他再优秀、再努力表现自己,代乐乐就像是接收不到信号一样,这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要想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终于到了这一天。 陆未装作路过的来到代乐乐宿舍楼下,眼看着女人背着包往图书馆走去。 他三两步从拐角窜出去,和代乐乐撞到了一起。 陆未的剧本是将代乐乐撞的站不稳,然后自己半扶着她的腰,来个英雄救美。 谁知代乐乐站的稳稳的,反而是陆未自己,冲的太急,手甩到了代乐乐,向后时差点摔倒。 然而,这点小插曲并不会阻碍陆未的计划。 他撩撩头发,嘶哑着声音,说出准备好的必备语录道: “嗨,女人,你真是该死的甜美”, 代乐乐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撞了,本来是连头都没打算抬,谁知道,这人居然说出这么狗血的话。 女人?该死的甜美? 饶是代乐乐自认处变不惊,也是呆愣不已,嘴角抽搐起来。 这人是脑子有问题吗? 她抬起头看看来人,有点眼熟,却叫不上名字。 本着不和智障计较的原则,代乐乐微笑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女孩这样一个动作,让陆未精神一震,他忍不住开心起来,自己的搭讪大法真的有用,要知道以前他试过温和的问好、官方的介绍……都没什么用,乐乐瞟一眼就忘了。 然而今天,代乐乐看了他好几眼,还微笑了。 这说明,这次的方向是对的?! 他清清嗓子,在代乐乐离开前继续开口道: “撞了人就想逃?女人,你未免太无法无天了”?? 大哥,是你撞我的吧,还有,这狗血的“女人体”能不能不要说了,为了不再听到这个称呼,代乐乐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主动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代乐乐,还有,同学,你撞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可以让开了吗?” 这话一出,陆未更是兴奋起来,天啊,乐乐主动介绍了自己,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看来是对他有好感了,哎,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他要不要故作矜持一下? “咳,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叫……哎,人呢?” 陆未回头一看,代乐乐已经走出老远一截,他顾不得再说自己的总裁语录,急匆匆跟上。 接下来的一整天,代乐乐充分了解到,脑子进水是什么样子的了。 当两人走进食堂,陆未会说: “这张饭卡里我冲了30万,随便刷”, 30万?吃得完? 大哥,你是要在食堂承包代刷卡业务吗? 当两人走进饭店,陆未会说: “喜欢这家的口味吗?这个鱼是一种特别的禾花鱼,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承包……” 代乐乐:求您闭嘴吧,承包鱼塘已经是上个世纪的老梗了! ………… 最后,代乐乐实在受不了,在陆未又一次粘上来的时候,打了他一顿。 是的,打了他一顿。 陆未也是非常委屈,他的做法好像确实不妥当,但实在是这三年,看得到摸不着,心里火急火燎的,一下就有点着急了,嘤嘤嘤,唉,代乐乐打人了。 这顿打还是有作用的。 这家伙被打了以后,仔细反省了自己的行为,认为还是出在了急功近利上,他重新制定了一套计划,这回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追求起乐乐来。 很快,篮球队队长,经管学院院草兼校草追代乐乐的事情就闹得全校皆知了,有人问过代乐乐,为什么校草会追求她,当然这话其实没什么恶意。 主要是代乐乐相较于陆未的光环来说,确实低调了一些,再加上代乐乐作为一个有点宅的乖乖女,怎么看也不像和陆未有交集的样子。 代乐乐对此也很奇怪,她想了半天,还是没个头绪,只能猜道: “或许是因为我把他打了一顿?”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怀疑,但看代乐乐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说谎的人。 这之后,清大突然开始流传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校草陆未是个受虐控,只要打他一顿,他就能爱上你,打的越惨,爱的越深。 于是整整半年,不管陆未走到哪,都要防范突如其来的麻袋和拳头,而这些人不只有女生,甚至还有男生。 郑管家看不过去,非要给陆未配个保镖,但是被拒绝了,陆未找到代乐乐,二话不说哭诉起来,声泪俱下展示自己因为她的话而遭受了什么。 代乐乐看着他惨兮兮的样子,有点心虚,只能吞吞吐吐的辩解道 “谁让你先惹我,然后又开那种玩笑……” “惹你,开玩笑……呵呵,代乐乐,我追了你这么多年,要不是这回用的方法奇葩一些,你还继续当我是空气呢?” 陆未的话,让代乐乐呆住,她呐呐地方道: “这么多年?” 陆未眯起眼说道: “所以,你真的对我没有印象?我是你的高中同学,转学生那个,我们做了一天同桌,我就被调走了,虽然座位是对角线,也没机会搭话,但我只要有机会,就会往你跟前凑,你居然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代乐乐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不过那时候,她一直沉浸在萧叶离开的痛苦里,根本顾不上别的,最后因为太过伤心,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学习上,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就更加没注意到有没有陆未这么一个人。 说实话,要不是上次陆未的行为太讨打,她还真注意不到这号人,不管他有多么优秀。 所以,这是自己的有一个追求者? “我下午有半天假期,要出来吗” “要要要,我都半个月没见你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这是陆未和代乐乐在位面时光谈恋爱的第2年,代乐乐已经进了某位大牛的实验室,陆未也因为某位高中教导主任的推荐,成为了某个大型计算机开发项目的一员。 这个部分的工作对于有记忆的陆未来说,驾轻就熟。 因此,他将自己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和代乐乐谈恋爱上。 但是,他有时间、有精力,却不代表代乐乐有啊! 代乐乐所在的实验室非常忙碌,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陆未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他又不能阻碍代乐乐学习,要知道当初答应在一起,乐乐就曾经和他约法三章,两人不能影响学习和生活,要一起进步,发展一段健康积极的恋爱关系。 他可不想让乐乐失望。 于是,陆未只好把自己变成一块望妻石,每天都盼望着,盼望着和她多一点时间在一起。 联系不上乐乐的日子里,他只能疯狂的发消息: “乐乐,我今天上了两节课,中午因为太想你,只吃了半碗饭” “乐乐,我刚刚看到一个很好笑的电影,下次你放假我们一起看……” “乐乐,今天……” 不知不觉,就是上百条消息,可是他知道,等乐乐一有时间,一定会看这些,哪怕这显得自己又愚蠢又无聊,可是他就是想让乐乐知道,知道自己每时每刻的行踪。 知道自己想她,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这相见的机会,自然是不可能放过,陆未快速收拾起自己来,穿上最新的衬衣,重新剃胡子,抹上古龙水。 务必做到,帅的人神共愤。 两人一起去看了最新的电影,又吃了烤肉。 陆未看着眼前的代乐乐,很心疼的说道: “又瘦了,是不是实验室那边饭菜不好啊,还是你没有按时吃,以后还是我给你送饭吧!” 代乐乐瞪了一眼他说道: “不行,实验室不准陌生人进,更何况,上次你给我送饭,我都被团队里的人群攻了,都说我们秀恩爱……” “秀恩爱怎么了,我就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很恩爱” “闭嘴,吃肉” 代乐乐说着将一大块烤好的嫩汁牛肉喂到男人嘴里,转移话题道: “你的项目做完了?” “哼哼,也不看你男朋友多厉害,那都是小case……” 果然,陆未开始吹嘘了,代乐乐忍不住嘴角扬起笑容,有这么一个男朋友也是挺有意思的! 有时候很黏人,有时候又懂事的让她惭愧。 其实刚开始答应在一起,她根本没想过能在一起多久,也没想过要投入多深的感情。 然而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发现,陆未是个很有趣的人。 只要有他在,所有的问题都能被解决,只要有他在,永远不用担心被冷落,似乎在这个人心里,代乐乐永远是被放在第一位的。 这对于很缺少安全感的代乐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有时候还是会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的脑回路不一般,时常会有些奇葩的举动。 比如说,大冬天的,坚持不穿羽绒服。 他的理由是“霸道总裁绝不穿羽绒服”。 代乐乐差点笑死,不过仔细一想没毛病,好像不管是里还是电视里,从没有哪个霸道总裁是穿着羽绒服的,谁不是西装领带、呢子大衣?! 可是这家伙又怕冷,身上偷偷踹了无数个暖宝宝不说,还私人定制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长得像公文包的暖手宝、自动发热的鞋垫,里头全是貂毛的衬衣。 有的人,别看他表面云淡风轻,一身衬衣走天下,实际也是穿貂的好手。 陆未虽然自己装酷,但总是把代乐乐盯的死死的,哪怕一个小喷嚏,都能让男人在意好久,他给她定了一堆加厚羽绒服,愣是把代乐乐包裹得像个狗熊。 第一百七十六章历练 不可否认的,在这个位面时光,有这么一个男朋友,代乐乐觉得她的人生都变得更加多彩起来。 甚至有时候,代乐乐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陆未,他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是所有需要他做的事情都完成的极好,代乐乐知道,陆未是他们团队里公认的天才,又是学校公认的校草在学习、运动、科研等每一条路上,都走的极为顺遂,甚至已经接手了家里的部分生意,这样一个高富帅学霸,怎么会看上她呢?! 最重要的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在这场恋爱里,陆未是陷得更深的那一个。 甚至代乐乐还听说,陆未的导师早就建议他出国进修,他却一口回绝了,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被这样一个人爱着,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于是慢慢的,心里那道伤口逐渐愈合了,那个年轻时陪伴自己的人,那个叫萧叶的哥哥,渐渐被她收起来,偶尔还会想起来,却不会再沉浸在伤痛里。 珍惜眼前人,才是生活的根本法则! 吃晚饭,两人沿着操场散步,最后坐在草地中间看星星。 学校的操场很大,上面分布着情侣、朋友,四周是一圈塑胶跑道,另一侧还有一个足球场、篮球场。 陆未和代乐乐坐在草地上,两人都没讲话,静静感受在一片喧嚣中,内心的平静。 很久后,代乐乐耳边响起陆未的话语: “这样真幸福,乐乐,怎么还不毕业啊,真想你能马上嫁给我。” 代乐乐没讲话,但是心底深处觉得,如果是嫁给这个人,也未尝不可,以后…… 但也就是这么巧,突然有同学和他们打招呼: “这不是陆未和代乐乐吗,好久没见啊……” 来人是两人认识的好朋友,小刘,大家上过同一门选修课,也算是熟人了,陆未冷淡的点点头,这家伙在外人面前向来比较冷淡,气氛有点尴尬,代乐乐只好微笑的回应起来道: “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寒暄几句后,小刘还是没有离开,似乎还想说什么,代乐乐耐心的询问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是这样的,我最近也想申请实验室,能不能问你们一些问题?” 这种不生不熟的关系,恰好是最难拒绝,更何况还是在两人好不容易有机会约会的时候,陆未刚想直接回绝,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转了转,拒绝的话咽下去,开始热情的回答起来道: “当然可以,大家都是同学,你尽管问,我和乐乐都可以给你详细的说……” 代乐乐一愣,她怎么不知道陆未什么时候这么友爱同学了,以前只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最讨厌有任何不相干的事情来打扰,现在居然…… “乐乐?乐乐?人问你申请要求呢?” 代乐乐狠狠瞪了眼瞎做主张的陆未,咬咬牙,开始回答起来道: “你先准备材料……需要有详细的成绩和个人介绍,还需要进行文献综述和公开答辩……”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想着刚才的问题。 是夜,两人聊了很久,也聊的很尽兴。 ………… 领毕业证的那天,陆未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向代乐乐求婚了,这事甚至还上了新闻,因为实在是太浪漫,也太励志了。 这两人并不是在大学里混日子的学生,他们都是奖学金拿到手软,项目荣誉一堆,哪怕在天才遍地的清华里,也称得上是佼佼者。 大三时,他们就双双拿到了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书,也获得了国际知名的实验室的邀请。 什么是功成名就,什么是人生赢家,什么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这些在代乐乐和陆未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生活不管有再多的波折,最后都会回归于平淡,但不同的是,和对人的在一起,哪怕是平凡无奇的日子,都带着不一样的色彩。 代乐乐,在这个位面时光体验里,真心的在内心说了声: 陆未,谢谢你! …… 王格致追到梁辰秋的过程却有点搞笑。起源是一次对话。 “梁队您放心,我给您介绍这个医生是我们院骨科看的最好的,对人体构造了然于心,给您做复建再合适不过了……” 在这样的装逼介绍中,王格致带着骄傲又不自大的微笑,以一副非常专业的面貌看过去,看到病床上的人时,就彻底呆住了。 嗯? 这是? 现场氛围一僵。 三秒过后,还是梁辰秋先反应过来,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带着微笑对一旁的院长开口道: “唔……这位,我认识,人体结构确实学的不错……” 那一瞬间,王格致简直想要立刻逃跑。 要知道,一周前的晚上,他刚以制作和贩卖带色书籍被这位梁队关了一天,还是他自己送上门的,现在,居然这么巧的又在医院碰上了,什么人体构造确实学的不错,这人肯定是在暗示这什么?! “既然认识那就更好了,格致啊,这位梁队刚刚破获一个大案,在和敌人搏斗的时候,受了伤,这可是大功臣,我将她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给做复建啊……” “我……” 王格致很想拒绝,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我写带色书被她抓过吧! “谢谢王医生了,哎,王医生不会不喜欢我这个病人吧?” 在他犹豫的档口,梁辰秋先发话了,她眼里带着笑意,似乎很是和善的样子,但是王格致莫名就听出了一股威胁的意味,他立马接口道: “怎么会,怎么会,梁队英明神武,一统江湖……不,不是,是为国为民,惩奸除恶……嘿嘿嘿……”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格致真心知道了,什么叫做在线卑微,什么叫做唯命是从。 梁辰秋这人表面上正派,一副帅气干练的人民警察形象,然而实际上,要多龟毛有多龟毛。 她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都要如愿,可怜王格致鞍前马后,大中午的休息时间还要给人削水果、买甜点。 跑到几条街以外买吃的,大费周章找影碟,这都成了常态。 每次王格致想要撂挑子的时候,梁辰秋就会说一些别有意味的话。 比如什么: “没想到你的身份还挺多这里有人知道你的副业吗?” “你画那些东西是为了更好的学习人体吗?要不要我跟上面说说,帮你做个推广” 推广你姥爷,当他不知道最近禁止带色传播风声有多紧吗?! 当然,王格致是不敢这么说话的,他只能小心翼翼陪笑道: “梁队,今天想吃什么?隔壁开了家骨头汤,味道不错,我给您准备点?” “外面太阳不错,我带您去散散心吧””我这样的小人物,不劳梁队费心,来,这个片子不错,您阅览一下吧“ 短短几天功夫,王格致感觉自己老了十岁,呜呜呜,这特么根本不是人干的事,什么正义的化身,根本就是恶魔。 高压之下,恶向胆边生,这天晚上,给梁辰秋增加中医治疗的时候,王格致果断的加了好几位极苦的药。 想到梁辰秋被苦的要吐的表情,王格致就觉得心情舒畅。 次日,他还特意给自己带了杯甜甜的奶茶,奶香丝滑,口感极佳,想到自己喝奶茶,那个恶魔只能喝苦药,他心里就乐开了花。 “来,梁队,喝药了” “放那吧” 王格致迫不及待,一刻都不能等,他眼睛转了转,充分利用自己医生的身份,说道: “这个要趁热喝的” 梁辰秋看了眼里闪着光的男人,从善如流的接过杯子,放到嘴边,眼看就要喝下去,她又突然放下,突然的开口道: “下药了?要毒死我?” “怎么可能” 王格致气的脸红道: “我是个医生,怎么可能做害人的事情” 一怒之下,他拿过药,自己喝了两口。 天太,太特么苦了,王格致的眼泪当场流了下来,呜咽着都说不出话来。 梁辰秋僵硬了一下,声音中有种不易察觉的慌乱,并说道: “我开玩笑的,没有怀疑你……别哭……” “哭个屁,老子就是黄连和苦参放多了,苦的难受” 这句话吼出来后,两人间安静了起来,梁辰秋眯了眯眼道: “哦?” 王格致简直想要扇自己耳光,说啥不好,把这事说了出来,忙来圆谎: “嘿嘿,都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迎着对面人洞悉的眼神,王格致说不下去了,低垂着头道: “我去换一副” 等王格致离开病房,还躺着的梁辰秋突然笑出声来,伸手拿过男人忘在桌上的、喝了一半的奶茶,喝了起来。 房门口,刚转身往回走的王格致脸红成一片,她…… 怎么喝自己喝过的东西啊! 那是一个下午。 两人躺在医院楼下的凉亭下休息,微风拂面,一切都很舒服。 王格致忍不住的瞟瞟身侧的人,这人也长得太好看了吧,说是明星都不为过,如果变成长发…… “在构思你的下一本带色书?” “噗你说什么呢……我早就……早就洗手不干了……我是正经医生……” “我看你好像有点荡漾的样子,你知道的,刑讯做多了,微表情……” 王格致满脸通红,还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那啥,隔壁今天有新出的乌鸡汤,你要不要来点……” 又是这一套,每次转移话题都用吃的,但是梁辰秋非常配合道: “好啊,别忘了加葱花……” 王格致提起的心刚放下,梁辰秋又开口了,她说道: “有点无聊,把你的书给我一本,我看看吧” 王格致:?? 大姐,那天晚上,你看完后我就被关进局子里了,现在还看? 而且这是在医院啊,还是大庭广众的。 看出王格致的顾虑,梁辰秋给出保证道: “放心,我就看看,不抓人” 半小时后,梁辰秋一边看一边匪夷所思的读出来道: “老婆大人的话要听从……女朋友如果喜欢别人肯定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需要自己检讨……时刻要将女朋友放在第一位……” 王格致没脸听,半转过头,也就错过了女人眼里的冷芒, “写的不错嘛,你,很懂啊……” 王格致心里突然有点慌乱,忙不迭的解释起来道: “我懂个屁,这都是我从里看的” 梁辰秋微冷的表情轻松了几分,随即有点怀疑道: “什么里写这种东西” “你不懂,现在的里都是这些,这就是流行趋势,女孩才是最尊贵的” 说着,梁辰秋把自己的阅读软件打开,递了过去。 梁辰秋看了一会儿,手滑动了两下,再说话时满是笑意道: “你是不是不知道,网站有个东西叫做标签?” 嗯?标签? 王格致一脸莫名的接过手机,才发现,自己的网站,标签一直固定在“女尊”。 多年后,两人早已经成了情侣,梁辰秋进了萧叶所在的特种部队训练,却遭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即便一同参训的人都已经开始轮岗,梁辰秋还是训练生,每天都要接受非人的训练。 王格致气的双眼通红,他说道: “他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去砍死他” 电话那头传来他爱人的轻叹道: “你理智一点,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我想萧中校还是在为以前我设计他的事而生气……” “那关你什么事,是我要帮兄弟的啊,你只是帮我罢了,而且,作为一个训练官,难道不应该公私分明吗,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这样对你……” 王格致挂完电话后,还是抑制不住担心,仔细想了想,决定去找两位兄弟商量一下,好歹现在他们和萧叶都比较熟,应该好说话一些吧! 于是当天晚上,陈见白找到萧叶说道: “以前的事,你还介意?” 萧叶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听门卫说,王格致今天来过,为了谁不言而喻,萧叶没讲话,而是拍拍陈见白的肩膀道: “你有没有想过,王格致肯定不止找了你,但为什么……” 是啊,王格致这个大嘴巴,肯定还找了陆未,甚至还可能找了代乐乐,但是却只有自己来找萧叶…… 陈见白立马反应了过来,他确实不是很通人情,但不是傻,只是对朋友关心和信任,有时候会蒙蔽了眼睛。 当天晚上,萧叶遇到代乐乐,想了想,他还是问了句: “你怎么不问我?” 代乐乐头都没抬的说道: “我相信你啊!” 萧叶笑了,开始缓缓说起来道: “最早一次见到梁辰秋的名字,是在一场军事模拟游戏上,那是一场红蓝军对抗,以前的记录一直是我保持的,但是某一天,有人告诉我,记录被破了……我很高兴,调取了录像” “指挥者就叫梁辰秋,我同校师妹,指挥系天才,她的确胜了,还是大胜,但是……一组探查队被她完全当作了诱饵,那组数据惨死……” “虽然只是数据,我却很难受,我非常不喜欢不珍惜士兵性命的人,这样的人,能做一个阴谋家,却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好的指挥……” “不想冤枉她,我还调取了她的其他资料,发现都是这样……这是一个极其有才华、却极其喜欢玩弄人心的人,甚至有时候不择手段……” “她不把士兵当作战友,而是当作自己手下的棋子……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当场给了永不录用的评语……然而事后又忍不住有些惜才,最后借着别人的口告诉她,去警察岗位历练2年,看能不能增加责任感……” 萧叶顿了顿,叹口气道: “去年,我本来觉得历练效果一般,打算继续下放她……但是,新时代之后,华国冲的太快,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不安分,我们需要一个玩得转各方人马的人加入……” “所以你让她去特种部队了?” “嗯,我想要直接敲醒她,管理一个国家确实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有的人霸气、有的人温和、有的人亲民……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任何一个指挥家、领导者,都要知道人命有多重要,我们有心计,但绝不滥用……还有就是……” 萧叶低下头,看着代乐乐的脸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增加女性的社会地位吗,没有什么比一位女性的军队领导者更有用了……” 代乐乐愣住,心下五味杂陈,是的,她一直有这样的打算,包括在科研上,她给女性了更多的选择空间,她一直想办法改变那些掩藏在社会表层之下的陈年旧习,有点不公平的说,如果两位就职者,条件相当,她会优先选择女性。 第一百七十七章屠龙 这或许有些性别歧视,但是要想打破原有的性别歧视,一味的公平对待是不行的。 没想到,萧叶也注意到了这点,代乐乐接着问道: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你的要求?” 萧叶看了看代乐乐说道: “等王格致提着刀来到我家,要砍我的时候” 代乐乐笑了,这话听起来像开玩笑,但是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一个人惯于玩弄人心了,在男女交往中,也会不自觉的带上了这些。 王格致坚定的认为萧叶在报复,这可不正常,而上门约谈,也不是他这样一根筋又傻乎乎的人的做法。 或许,是有人这样告诉了他,让他深信不疑。 而这真的是抱怨吗? 未必。 相比于抱怨,这更像是在挑拨离间。 让大家认为萧叶在公报私仇,认为他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这是一枚种子。 语言真的是门艺术,人心更是。 …… 从位面时光回来后,代乐乐对于感情有了更多的理解。 这世间不同个性的人,会有不同的对爱的表达。 有的人外放,会将一腔爱意述诸于口;有的人内敛,或许一生都开不了口。 每一段感情都会表现出不一样的色彩,都值得珍惜! 而自己又是何其有幸,有爱自己的优秀的大科学家老公,还有关心爱护自己的男闺蜜。 同时在那几段位面时光里,似乎时潜意识的,代乐乐学习了各方面的知识,将曾经的盲点一一补上,对科研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人类发展之初,因为对于未知的恐惧,我们习惯相信鬼神,习惯将理解不了的东西述诸异象,将与众不同的人打为异类。 但是总有那么一些先驱者,他们有着灵活的思想、一往无前的勇气,他们创造了辩证、创造了实验,将科学二字展现于普通大众之间。 有人为此受到迫害,有人因此带来战争。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甚至到今天,也是难以避免的。 但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每一位科研工作者应当铭记,科研没有贵贱之分。 如果说非要有贵贱,那一定只在于内容,不在于结果,一定在于行,不在于心。 很久以后,代乐乐开始进行系统研究,后来被称作光脑。 这件事不是突发奇想,是源于一个契机。 陈见白在陈家基地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台非常老的量子化机器,还找到了满柜子的实验报告,这个房子存在的时间太长了,就连陈父也只知道一点点,据说是陈见白的爷爷和两个外国科学家合作的,他们早在80多年前,就开始研究位面空间,量子力学和时间穿梭。。 但是这个项目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缺少一个媒介。 代乐乐站在这间房子里,心里无比敬佩,她能想到量子空间和系统,是因为她本身就拥有系统,有参照,而80多年前,科学才刚刚起步,世界上重要的科学理论都还在孵化阶段。 在那样一个时候,居然就有人开始研究量子空间,甚至还做出了几乎成功的东西,这是何等的天才啊! 代乐乐拿过报告,带着膜拜的心情打开。 过了很久很久,代乐乐看到最后的项目署名: 陈锡田、哈里特、戈尔德。 有一瞬间,代乐乐有些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她就像是被巨大的东西砸中,大脑没办法思考,只能看着这名单。 思绪如同回到了那个时代,回到了两位好友身边,她没想到、没想到…… 他们居然…… 然而可惜,缺少媒介,而这个媒介— 就是代乐乐自己。 也就是说,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破获着秘密,他们就能…… 再次聚首。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世间事,相逢不易,相聚亦难。 而就在这时,沉默多时的系统突然发出声音道: “因宿主光脑任务研究成功,女神改造系统升级为高级版,宿主魂识可附体在或其它平行世界人物中,只要完成100次系统任务,宿主可变成自由媒介,可任意带任何人穿越时空汇合…… 快穿任务的时间比例为100000:1,根本不会影响现实世界时间,所以请宿主放心。 但快穿项目如果附体失败,将导致宿主无法返回现实世界,因系统是随机分配任务,所以宿主穿到有可能穿越到不可控的位面,请宿主考虑清楚后再点是否接受快穿任务。” 代乐乐一看,激动了,不管为了什么,只要自己挑战成功,有许多好处啊。 一个是只要测试成功,她们这个团队可以立即复制数台系统,作为一个时空穿越旅游项目打入市场,一定可以大赚特赚,还可以继续称霸闻名于世界。 谁能拒绝“带着剧本就能穿越到其中任何角色体验人生、附带各种金手指改写人生”的诱惑呢?! 第二个就是能够和自己朝思暮想的老朋友、亲人们再次见面了。 代乐乐在脑海中按了一下红色键,确认接受系统100个快穿任务,只见屏幕上显示出升级后她的全新属性介绍: 【人物属性 姓名:代乐乐 性别:女 美貌:90(满分100分) 力量:30(满分100分) 体质:50(满分100分) 智慧:80(满分100分) 学识:100(唯一一项满分) 任务币:0 注:完成任务会获得属性点以及任务币,属性点可以自由分配,任务币可以购买道具,还有可能会触发支线任务掉落特殊物品。】 这是一具快趋向于完美的人设,系统的前期一系列锻炼倒是激发了代乐乐的潜在属性,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再问你最后一遍,代乐乐,你确定要参加本次测试吗?” 系统最后一次确认到, 对于完成快穿任务即可获得好多好处,重新被燃起希望、特别想见到亲朋好友的代乐乐来说,这就是她的选择,她毫不犹豫的在心里选择了“是”。 任务的内容被保密,参与者随身携带系统,只有在穿越的那一刻才会传输给参与者,并且会视完成情况开启下一个未知任务。 如果有任意一环任务失败,测试将立即终止。 代乐乐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拳头,再一次说道:“我愿意。” 话音刚落,代乐乐的周围空气以超越极限地速度旋转起来,代乐乐脑中一阵眩晕。 昏昏沉沉之中,脑海中一道屏幕缓缓打开。 【你选择的任务,是穿越到书中或平行世界中扭转各种凄惨女配的命运,简称‘拯救女配计划’。难度在于男女主之间强大的主角光环,以及宿命般的纽带。请知晓!】 代乐乐意念一动,紧接着“叮”地一声,代乐乐魂穿附身到了一具年轻女子身上。 魂穿任务001之屠龙传说。 代乐乐要跟着族人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屠龙之旅。 随着大部队顿足,入目是一片巍峨雄伟、高耸入云的大山,山上不知遍布多少奇珍异木,苍翠的颜色为大山平添一抹神秘。 山腰处却有一带耀眼的红,似火如霞,妖艳非常,期间有茫茫大雾环绕,越往山顶越浓,不知幽深、高耸几许。 “这便是栖霞山,不久前水晶盘突发异象,显示此山有磅礴的龙息环绕。据族长推测孽龙隐匿山中深潭里修炼已近九千年,不出月余便会渡劫飞升。” 在猎龙族中颇具声威的领队二叔曹钰见大家均驻足远眺,面上表情或震惊或兴奋,便再次出言提醒, “我们猎龙族已有近千年未曾斩过真龙,在狩猎族群中名望扫地,此次我们准备周全,一定要马到成功,不容半点闪失!” “是!” 二三十人的部队,年老者神色凝重,年青者跃跃欲试,所有的士气都在这一刻被调动起来,甚至连天空都渲染了一把,变得激动起来。 这次代乐乐穿越到了一个奇幻的世界,各种怪力乱神不在话下,在这里大地无垠、广袤无边,灵兽可以修炼成仙,却在成仙之前能为狩猎族群斩获,成为荣耀与使命的见证。 而她要攻略的,便是堪称万灵之首的青龙,也是猎龙族此次进山的对象。 在原著里青龙未曾飞升便能化作人形,隐忍、狡诈、残忍,实力已远超猎龙族对于青龙的认知。 化作人形的他风姿卓然、魅力无边,假意对原身一见钟情,并极尽体贴温柔,将原身迷得神魂颠倒,在他诱得原身吐出猎龙族的秘密之后,便将这一大群人引入他一早设好的陷阱,一网打尽。 代乐乐正好在他们进山之前穿越而来,想要完成任务,首先便得保全族人,还要俘获青龙一颗真心,何其之难! 代乐乐再次打量栖霞山,高不见顶、深不可测,碧绿苍翠连绵不绝,她再看看族人们摩拳擦掌、信心十足的样子,面上不由浮上一层忧色。 待大家休憩完毕,曹钰便挥了挥手:“进山吧!” 山中无人行走,遍地是荆棘和腐烂了不知多少层的落叶,幸而他们有罗盘指路,加上体质特殊,脚程倒也算快。 只是越往山中行,雾便越压越低,越来越重,甚至有凝若实质的趋势,连鸟兽的低鸣都带着仓惶。 曹钰压轴,自然而然走在最后,代乐乐心中担忧,本来被族中几个哥哥护在中间的她也故意落后,与曹钰并肩而行。 她斟酌着词句开口:“二叔,天色将晚,而且这雾来得蹊跷,不如我们就在此地扎营,等明日雾散了再前行吧?” 哪知曹钰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开阔,连胡须都微微翘了起来,伸出粗壮有劲的大手拍了一下代乐乐的肩膀说道: “乐乐你这孩子,在家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怎么变得缩手缩脚了?不是你求着你父亲拜托我带你出来的吗,有二叔在你放心好了。” 代乐乐闻言只好笑着揭过,再劝下去怕是要让二叔起疑心了。 直觉告诉她这雾有危险,然而原著中对于青龙飞升之前的内容只是几笔带过,原身也只是一个出场不多的凄惨炮灰而已,并不能给她带来太多提示。 果然,在暮色四合之际,一阵妖异的大风裹挟着雾粒扑向一群人,大家迅速拉手围成一个圈避免被吹散,而本就落在最后的代乐乐一个眨眼之间的工夫,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好热……啊!唔……谁来救救我……可是我甚至无法开口呼救,那……我会不会在这异世孤独地死去。 代乐乐费尽全身仅有的力气,想要双臂抱拢,给自己一个拥抱。 就在她双臂快要合拢的瞬间,突然触到一抹冰凉。唔……好舒服,对于此刻烈火焚身的她来说,无异于她生命中的沙漠绿洲。 代乐乐嘶哑着嗓音叹息,所有的水分、气力、触觉如同初时消散一般的速度回到她的身体中,她欣喜得想要咆哮,然而她还是无法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代乐乐霍地睁开眼…… 啊!她看到的竟然是一双大如铜铃的眼,本来十分可怖,然而那眼里满溢的却是不可思议的温柔。视线四移,鹿角、象耳、鱼鳞、凤爪、虎掌,颌下明珠、喉间逆鳞…… 这就是龙啊! 代乐乐心中一惊,才发现自己靠在龙身,贴着它白而柔软的腹部,双手抓着龙背的鳞,那巨大而坚硬的黑鳞此刻片片收拢,冰凉而安静。 如同敛去所有锋芒的利剑,浑身散发着异香的巨龙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恰似陷入梦魇,此刻的代乐乐所看所听所想,全是所攀附的巨龙,就在她以为自己将沉沉睡去的时候,青龙动了。 彷佛做了一个沉睡千年的梦那样久,代乐乐眼皮一阵温热,费力睁开,于是她见到的是清晨的几束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映照在她的双眸里。如此澄静而明澈。 愣了几秒,她突然大叫一声,坐起身来检查自己。 还是和族人失散之前的衣物,水红色的对襟云纹裙,脚上穿着羊皮小靴,连入山后被荆棘刮破的口子、蹭到的泥点都没变。再原地蹦跳了两下,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原来…… “姑娘,你醒了?” 冷不丁一道清冽如山水漱溪石的男声在背后响起,惊得代乐乐再次尖叫一声,一回头……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啊,一袭墨袍衬得他长身玉立,只在腰间系了一根玉色腰带,鸦青色的长发旖旎披肩。 而最吸引人的,便是他那一双漆黑幽沉的眸子,如流光水月一般惹人耽溺。 代乐乐差点看呆,没来由想到一句“果真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等等,这不就是原著中对化作人形的青龙的外貌描写吗? 只是没想到寥寥几句文字背后的男人竟是如此风华绝代,偏偏心思晦暗深沉似海,也难怪原身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当下她心念几转,看来昨晚怪异的风应该都是他的杰作。 代乐乐皱了皱眉头,问道: “你是?” 那男人拱手作揖,笑得清风和煦: “让姑娘受惊了,在下姓梅名青弄,昨晚栖霞山里大雾封山,我听见姑娘的呼救声,遂救下姑娘。但随后姑娘昏迷不醒,在下甚为担心。” “原来是这样……多谢梅公子。” 代乐乐弯腰行了个万福礼,恰到好处表演了惊吓、惊艳、疑惑、感激等情绪。 他既然敢堂而皇之作妖掳走自己,又人畜无害地来刷好感度,想必这故事一定编排好了,自己不问他一问,怕是他会起疑心,于是她顿了顿,小声的问道: “只是梅公子为何会来这栖霞山呢?” 梅青弄一双墨眸含情脉脉注视着代乐乐,笑意不减,语气真挚地说道: “说来话长,不瞒姑娘,在下此次进山,是得知山中不日会有青龙渡劫飞升,想要蚍蜉撼树、斩掉孽畜罢了。” “哦,我看公子并非猎龙族人,这是意欲何为呢?” 男子脸上所有如沐春风的弧度一帧帧消失,骨节修长的手指捏紧拳头,侧头凝视着一旁的古树,良久才开口道: “十五年前,祁连山曾出过一条三千年修为的蛟龙,第一次出山便一口吸干了方圆三百里内的所有河流,致大旱长达两年之久,当地百姓颗粒无收,死伤过半,活下来的人都熬成了人干。然而……两年后当人们迎来第一场救命雨的时候,此蛟再次出山,吐出腹中所吸之水,带来比大旱更可怕的山洪爆发,当地村民几乎无人生还……” 他的声音低而愤怒,娓娓道来的时候,如同一段沉重悲惨的历史画卷在代乐乐眼前打开。 代乐乐试着搜索记忆,猎龙族确有记载此事,也是猎龙族唯二失手的一次。 代乐乐不由顺着他的话头问询道: “所以,公子便是祁连山侥存活的其中一人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归队 梅青弄眼中分明无泪,只是抿紧的唇角昭示着他的愤怒和悲伤,他义愤填膺的说道: “不。” “是唯一一人。当时我父母亲拼了命护我,才得以成活,所以我四处拜师学艺,发誓此生要斩尽天下孽龙。” 代乐乐心中一惊,刚刚的她差点完全相信了梅青弄的故事。 不知他修为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怕是能控制人的心灵。但她也是个胆大的,迎难而上才是她的风格。 她气愤地跺了跺脚,愤愤开口道: “此仇的确不共戴天,不瞒公子我乃猎龙族人,只是昨晚异象陡生与族人走散了,公子大可与我们一起,共同去寻那恶畜。” “真的吗?” 梅青弄自是无限欣喜。 “没错。” 普通女子不会贸然进山,坦白对她来说才是情理之举,代乐乐低头放低声音说道: “只是离了罗盘,我没办法找到族人与他们汇合……” “这个简单,姑娘请看……” 梅青弄从背囊里那处一把呈十字状的青铜器物,并说道: “在下的寻龙尺可以感知相近的气息,咱们朝着它所指的方向走,便一定能遇上姑娘族人。” 只见梅青弄双手平举,面色凝重执起寻龙尺,对着代乐乐弹了一指,横着的那根开始飞速旋转,数圈之后停了下来,剪头所指赫然是他们昨日进山的方向—正东方! 当代乐乐不得已跟着梅青弄以日行百里的速度朝正东方赶路时,内心十分悔恨。 她为何要与一个九千年的老妖精斗智斗勇、与一个堪比奥斯卡影帝的人精比拼演技呢?! 无论是剧本、人设还是道具,人家明显准备得万无一失好吗! 看吧寻龙尺这种不靠谱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此刻她只渴望昨晚的大雾异风再来一遍。 然而事实是不可能的,今天太阳高悬,掠过的树影如同被春雨洗过一般绿得冒油,时有幼小的野兽隐没,叫声欢快,正是赶路的好天气啊! 猎龙一族因上千年的赋闲逐渐有裂成两派的趋势,二叔曹钰对原身她爹也即族长曹扬比较忠心,连带其下族人一直尊奉猎龙传承,而三叔曹清及其他几个表叔伯则更倾向于改弦易张,此次青龙出世使两派空前团结一致。 跟着二叔出来历练,除了原身天性好奇爱动,也是曹扬的打算。 念及至此,代乐乐不由面色凝重起来,如果族中所有精英在栖霞山中尽数覆亡,那么她就算完成了任务,又有什么意义呢?! “姑娘,可是口渴了?” 梅青弄见她面露不豫,算算赶路也有四个时辰了,便出言询问道。 “啊,是有些渴。” “姑娘稍等,在下去采些果实来。” 他身手敏捷,行走间又洒然成风,代乐乐一屁股坐在一块凸出的圆石上,思索着对策。 还没整理出头绪,便被一阵奇异的清香诱得口水直流,回头便见梅青弄双手捧着一大把红艳水灵的果子,伸到她面前说道: “这是山笸箩,吃几个吧,酸甜解渴。” 一路上,梅青弄对她言听计从、温柔细致,她只是眉头稍稍皱了或者喘气稍微不匀,便会停下问询。 他始终走在她斜前方半步左右的距离,为她拂开垂下来的树枝与蛛网。 若不是知晓他的目的,怕是很容易掉进这温柔陷阱吧?! 当穿透枝桠的阳光西沉到消失,暮色一瞬间拉开,弯月被黑云掩盖,风在高高的树不出那些根本不用打腹稿的情话。 代乐乐见他发呆,嘟着嘴唇假装生气地说道: “怎么,你不愿意吗?” “自然是愿意的。乐乐,我要守护你生生世世。” 梅青弄执起她纤纤素手,一字一顿地说出承诺。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认真,连和他相握的温凉的手都微微发烫,代乐乐作害羞状低下头,心想,这人演起情圣来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她就不信,他的狐狸尾巴会永远藏着不露出来。 而她没想到的是,一路上除了对自己极尽体贴温柔之外,他真的一句也没有提猎龙之秘。 直到他们完完全全与族人汇合,花了三天时间。 原来因为天气晴好,适于赶路,三叔曹清等人坚持前行,拗不过他们又焦虑侄女安危的曹钰,只好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便是每隔一百里留一个人等候代乐乐。 留下来的人基本都是曹钰的心腹,除了第一个等候的远房表亲林英华之外,其他的人在听了梅青弄的故事之后,都对他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 毕竟从梅青弄的表现来看,他熟读栖霞山的地方志,对其中的气候、走兽、植物等都如数家珍、倒背如流,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与大部队汇合后,曹钰明显对宁宛颇觉愧疚,撇开梅青弄将她拉到一边,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也红了一圈。 他内疚地说道: “乐乐,不是二叔不等你……” 代乐乐忙地打断他道: “二叔,不用说这些,我明白您的苦衷。多亏了梅公子,我们才能顺利找到大部队。” 听到“梅公子”,曹钰皱了皱眉说道: “乐乐,我见你与那男子举止亲密,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乐乐是他大哥的掌上明珠,虽然那梅青弄举止翩跹一表人才,但涉及到他最疼爱的侄女,他还是要把把关。 “说起他,我在林中的时候中了一种奇毒,幸得梅公子舍命相救……所以……我们也算是私定终身了。” 代乐乐拿捏着语气说道。 “哈哈哈!我曹家的儿女行事就是果断。你放心,只要是你喜欢的,大哥那里一切有我。” 他对这个眼神坚毅的青年颇有好感。 一句话在心中滚了又滚、沸了又沸,代乐乐侧耳聆听了一番那边的动静,终于还是附在二叔耳边,神色凝重地说道: “二叔,希望在我和他真正成亲之前,关于我们猎龙族的秘密不要透露给他。” 就目前了解的形式来说,也就只有这个秘密能让他梅青弄有所忌惮,如果提前让他知道秘密,以他强大的实力,估计会在毁掉秘密武器之后,将所有族人一网打尽。。 曹钰闻言,脸上的皱纹都笑了开来,这个侄女没白疼,总算不是胳膊肘一直外拐,还分的清轻重,他又严肃的说道: “这是自然,他毕竟是外姓人,二叔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又详细问过二人的相遇的细节,还有寻龙尺的来历等等,反复推敲,作为族中老人,关于祁连山的那段历史他自然是倒背如流,因此梅青弄的故事也有算可信。 只是祁连山的蛟龙事件乃猎龙族之耻辱,他更加坚定了此行之必要。 等他两人回到人群时,梅青弄竟与那些年青人打成了一片,在一堆衣着朴素耐穿的男子中,他无疑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但他眉目温润、态度谦和,有人提问时便专注注视着那人的眼睛,应答时措辞又极为得当,让那些原本对他持怀疑态度的族人也对他的经历表示唏嘘不已。 末了他眼眶渐渐泛红,拳头紧握,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的说道: “在下虽不才,但灭族之仇不共戴天,我梅某在此立誓,不斩青龙、绝不出山!” 代乐乐在心中哀叹,这人精天生便是蛊惑人心的一把好手,短短几句话激起了绝大部分人的血性,年龄最小的曹琰小鹿般的眸子闪烁着崇敬地说道: “梅大哥放心,我猎龙一族便是他们的克星,你这次算是找对人啦!我们有……” “小琰!” 冷不丁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插入打断,原本背靠着大树的林英华抱着双臂,冷冷走了过来。 他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浓眉大眼却并不显得憨厚,反而有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坚毅的唇角紧紧抿着,斜睨了一眼曹琰说道: “连龙穴的影子都还没有找到,瞎吹些什么?” “是……林大哥……” 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曹琰吐了吐舌头,谷大哥虽是远方外姓,但在猎龙族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是佼佼者,是族中出了名的勇士,颇得族长真传,平常曹琰最听他的话了。 梅青弄却是直直走向代乐乐,对着曹钰先是鞠了一躬,拱手作揖道: “曹叔好。” 曹钰并不接话,目光沉肃,半生积累的摄人气势尽数施压在面前的年青人身上,而梅青弄始终保持着垂首敛眉的姿势,一片坦荡,他才伸过去一只粗壮有力的手: “我代表猎龙族人,欢迎你的加入。” 这下他算是正式得到了一行人的认可,梅青弄朝着代乐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代乐乐回以柔柔一笑。 略作休整后,曹钰抬手宣布道: “时候不早了,大家开始赶路吧。” 有了梅青弄的加入以及代乐乐的归队,一路上竟是热闹了许多。 小曹琰彷佛有使不完的精力,一会儿来跟姐姐撒撒娇,一会儿又蹦蹦跳跳跑到最前面与带路的林英华扯扯嘴皮子。 当然他最黏的,便是新认识的梅大哥了。 因为他总有讲不完的新奇故事,而且耐心十足,娓娓道来便让人如临其境。 只是梅大哥时常跟在乐乐姐身边,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是不能随便打扰的。 这天终于让他逮着梅青弄独身的机会,只差有根尾巴摇着便黏上去了,他急切地说道: “梅大哥,快讲讲那采药郎与百合花后面的故事,是不是百合花修炼成仙后,就忘记了采药郎啊天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真的有人能够修炼成仙吗?” 他跟竹筒倒豆子一般,话匣子打开便合不上。 梅青弄面上没有任何不耐的表情,唇角微微上翘,连打断曹琰的聒噪都如此温润如玉的说道: “天宫的故事我怎么会知道呢,只能说你想象它是什么样子,那便是什么样子了。” “哦那梅大哥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曹琰好奇地反问道。 这边梅青弄却是陷入了沉思,天宫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在深达千尺的幽潭中修炼时,白日里蜷着睡觉,夜晚吸收月华,那潭水冷冽刺骨,神智初开时一身皮肉还会有痛觉,让他如受凌迟之苦。 然而数千年的时光,让他寂寞得快要疯掉,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早已适应了幽冷的潭底,他连痛觉也失去了。 只有自己呼吸的气息,回荡着空空的涧底,绵长而悠远。 那时候的天宫,只是自己的一种向往吧! 它应该是光明的、广袤的、旖旎的、繁华的,能够填补自己一生中所有的空白。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你的空白不是已经被填补了么? 她笑起来的时候便是广袤而旖旎,她开口的时候便如同听见世间最美妙的声音……她能带给你的是一种新的快乐和轻松的世界…… 打住! 梅青弄,你在想些什么呢?! 那个女子的族人便是猎杀了你祖祖辈辈的凶手,是他们害得你从出生起便得藏匿所有生息,更何况此次进山更是他们要在你飞升之前叫你灰飞烟灭! “梅大哥梅大哥你怎么了?” 见一向笑得如沐春风的梅青弄突然双眼放空,曹琰吓了一跳,举着爪子去他眼前瞎晃。 “哦,没事呢,我只是想象不出来天宫的样子。” 梅青弄迅速收敛心神,眼神下意识去搜索代乐乐的身影,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不说天宫了,小曹琰我问你,你林大哥和你乐乐姐是什么关系?” 曹琰顺着他修长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淡粉色衣衫的乐乐姐在队伍最前方与林大哥并肩而行,他颇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个嘛……” 梅青弄双眼一眯: “嗯” “这个……” 曹琰磨叽了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的说道: “我只悄悄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出发前我去找大伯讨一把匕首,在门外不小心听到……听到林大哥对大伯说,这次斩龙之后要拿龙珠当作聘礼,去求娶乐乐姐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杀机 代乐乐上前两步追上正一心操控着罗盘的林英华,她对着他说道: “林大哥……” 林英华虽仍然扳着一张脸,但眉间还是闪过一丝欣喜,他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什么事?” 见他搭理自己,代乐乐不由松了一口气,她一直被梅青弄如影随形地缠着,好不容易才找到单独与林英华搭话的机会。 明显他在年轻一辈中也颇有影响,虽然明知不可能,但她还是要试一试,遂说出心中的想法道: “林大哥,我想问你,咱们能不能放弃此次行动?” “放弃?” 而林英华显然是被她给问懵了,几秒过后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浮起,脸色黑沉如水,嗓音低哑地说道: “乐乐妹,你是不是听见我和族长的谈话了,不想我拿到龙珠去他面前求亲?” “不是……” 还有这茬? 她怎么不知道?! “你太小看我林英华了,既然你与那小白脸你侬我侬情深意重,我又怎么可能去横插一脚。” 林英华稍微提高了音量,他恨自己没有早些开口,也恨那晚自己为什么没有抓住代乐乐的手,也怨代乐乐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被那长相漂亮的小白脸给勾了魂去,越想越是义愤填膺,他说道: “乐乐,你变了!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真正的英雄,这龙珠,我取定了。” 代乐乐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会起到反作用,这林英华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谁知道他对原身还抱着儿女情长的心思呢! 接下来的两人,一个手执罗盘,一个举着寻龙尺,如同打擂台一般,对于前行方向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罗盘的指向是西南边的山头,遥遥望去雾气氤氲,时有灵气凝成的白鹤冲天而起,若说适合修炼,确实不失为最佳场所。 寻龙尺所指方向乃是正西边的一处陡峭山崖,光是极目远眺都会有刺痛感,险峻音森非常,偶尔一束阳光照射在峭壁,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温暖,反而如坠冰窖、寒气陡生。 “梅公子,这次恐怕是你错了吧?” 代乐乐对族中代代相传的罗盘还是非常信任,且西南处灵气有若实质,有大气象。 这次梅青弄却是罕见地皱了眉,西南那处不过是有只野鸡在修炼,罗盘对龙息的感应本来应该不会错的,难道是有谁动了手脚? 视线扫过眼前众人,均对曹钰的话表示点头赞同,毫无异样,他清清嗓子开口道: “此龙与一般的灵兽修炼不同,既是匿在千年寒潭,靠的便是吸收月华之灵气。冒昧地说一句,罗盘经年不用,是不是需要校准一下呢?” 林英华听他说的一板一眼,将信将疑地把罗盘翻了个面,拨动开关,然后双手捧着罗盘向四面各走几步,默念口诀后拨动指针,只见那诸红色的指针飞速转动,最后停下来剪头所指的,还真是指向正西边的峭壁。 还真是,无法阻挡他带着大家走进陷阱的趋势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代乐乐还是心中一怵,所以还是需要最终计划吗? 五天,她至少还需要五天时间。 定穴一事之后,大家有意无意都会听取梅青弄的意见,加上他对栖霞山地理极熟,晚间露宿的地址也由他来选。 而每次他选的宿址倒也不负所望,四面古树环绕,干燥背风,中间空地又开阔,方便大家彼此照应。 代乐乐因是女儿家,自己选在外围的一处避风口,而梅青弄自是心照不宣选择守夜。 夜深时,在此起彼伏的篝火照耀中,疲惫如同海浪一般朝全力奔走了一天的人们卷了过来,不多时都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整理好衣物,代乐乐倚躺在帐篷里,眼见天光一寸一寸亮了起来。 不知怎地,今日的她不想入睡,她走了出来,指尖把玩着坐在外面的梅青弄的一抹鸦青的头发,几乎是冲动地开口道: “公子,你说如果青龙顺利升天,会不会灭掉猎龙族所有族人?” 她耳边贴着的,正是梅青龙的心口。 代乐乐屏住呼吸,她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因为他的答案,不用想也是“会”。 她哪里知道梅青弄闻言沉默了半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个女子知道了自己所有音谋,他花了一秒钟时间前后梳理自己的故事,确信没有漏洞后,才轻笑一声开口道: “乐乐你为何有此疑问?” “因为……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次猎龙族的行动会失败。” “不要多想,古往今来,成功飞升的龙从未有过,青龙也不例外。天快亮了,再睡一会儿吧。” 于是代乐乐闭上眼睛假寐,没成想几乎在一瞬间就坠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又梦见了青龙真身,长约二十余丈、龙身粗约两尺,身上青色的鳞片闪着冷幽的光泽,巨大的铜铃一般的眼睛,无善无恶,冷静自持地在云雾里翻飞腾跃。与初次梦见它时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看体型,并未大出太多。看眼神,倒是比初见时无情了许多…… 她正苦苦思索着,即使在梦里也是紧紧皱着细眉,直到眼皮感到刺痛,代乐乐挣扎着醒了过来,才发现太阳已浮上中天,而自己……正以公主抱的姿势躺在梅青弄的臂弯里。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地说道: “乐乐。” 许是他逆着日光的样子太过温柔,代乐乐一时分不清是梦境是任务还是现实,也就任他抱着。 林英华实在看不下去两人当着全组人腻腻歪歪的模样,这几日赶路以来梅青弄所表现出的实力让他有强烈的危机感,他捂着嘴故意打了个喷嚏: “啊~嚏!” 代乐乐这才注意到身后跟着的族人,脸色一红,低声对着梅青弄说道: “快放我下来……” 就这样,一群心思各异的人全速向正西方挺进,罗盘与寻龙尺的感应越来越强烈,甚至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那悬崖峭壁处,究竟是英雄冢修罗场,还是筑梦处扬名时? 各人脑中的发条被越拧越紧,濒临崩溃边缘。 代乐乐一直暗暗观察梅青弄的情态,按照原剧情里的设定,他应该是想毁掉猎龙族的秘密武器,再灭掉猎龙全族,但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向她打探过任何消息,一路上沉稳自如,还能讲几句玩笑话缓解众人的紧张情绪,实在让她费解。 这几日里白日全速赶路,到了夜晚两人依旧聊天扯皮,代乐乐独自回到帐篷后,一会进入梦乡,她总能梦见青龙真身。 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晰,离得也更近,它闪着清幽光泽的鳞片甚至会触到代乐乐的肌肤。 当众人终于站在那陡峭的山壁底下时,表情都不由肃穆起来。 定力较浅的几个族人甚至不由自主打起了冷战。 不知从何处刮来的风,彷佛能浸到人的心肺,阳光明洌,洒在人身却是冰凉的触觉。 这里的草木都异常青翠虬扎,随风沙沙作响,时有打着旋儿的呼啸声盘桓不绝,飞虫小蚁是彻底绝了踪迹。 “二叔……这里好冷好冷……” 曹琰牙齿咯咯作响,抱着双臂哆嗦道。 曹钰心中也颇为沉重,在如此寒到极致的坏境修炼九千年的青龙……实力不容小觑,但他到底最为年长,沉气哈哈大笑道: “要不琰儿你先回去?” 一听此话曹琰尽力克制住颤抖,挺直腰板道: “才不要呢!猎龙族里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包括我!” “不愧是我族好儿郎,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退出此地,休整完毕之后明日趁早上山布阵。” 猎龙当然越早越好,只是不能拿全族安危去赌,曹钰深思熟虑,大手一挥携着众人反身退出。 代乐乐随着大部队缓缓后退,过了今晚,正好五日。 对于明日的布局,她已有九分把握。 他们选在与龙穴相邻的山脚歇息,所携干粮恰好过半,分食后天色尚未黑尽,加上此地龙息厚重,寻常飞禽走兽俱不靠近,如果忘掉龙穴的凶险,今夜竟是他们进山以来最为安稳的一夜。 睛力旺盛的曹琰缠着梅青弄讲故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渐离渐远,正和代乐乐心意。 她背靠着大树努力回想原作中关于龙穴的描述,并在脑中模拟明日的场景,务必马到成功。 她发现自己似乎患上了强迫症,对于完美完成任务的执着,到底是源自金钱还是感情? 就这样放任自己的思绪越飘越远,等她摇摇头回神时,才发现月色静谧,而讲故事的两人还未见踪影,一丝不祥的预感浮上她心头。 “梅大哥……梅大哥?” 曹琰举着手在梅青弄面前使劲的晃着,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啊?” 曹琰皱着青涩的眉头,原来梅大哥也会恍惚,饭后他拉着梅青弄说故事,两个人越走越远,今天的梅青弄浑然不在状态,讲的故事连他都能看出破绽。 他学着二叔的样子叹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梅大哥,你是不是怕了?” 梅青弄停下脚步,抬头凝望着悬崖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偶有浓稠的白雾路过,都似乎被那深涧所吞噬,良久他才悠悠开口道: “不是怕……只是对明天的事情没有把握。” 大战在即,不能影响士气。 曹琰很喜欢这位有故事的大哥,犹豫半晌,他彷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 “梅大哥你放心,我们有祖传的引龙香在手,只要那青龙尚未升天,必定难逃引龙香的诱惑。” “引龙香?” 梅青龙深渊似的墨眸极静极幽,背在身后的双手因为用力甚至有些发白。 “是的。” 曹琰丝毫没有觉察到梅青弄的异样,从贴身小衣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不起眼的袋子, “龙喜食愿力,引龙香以香火最盛、愿力最强的庙宇取得香灰为肥,香气为质养成的树木,取脂制成。因猎龙族数十年未曾猎龙,最新制成的引龙香对青龙来说,绝对诱惑难挡。等将它诱出洞后……” 曹琰心里早就不再将梅青弄视作外人,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猎龙族的秘密和盘托出。 殊不知对面的梅青弄此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自持法力无边又思虑过人,布局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在明明可以一举灭掉猎龙族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将众人引到龙穴,待他们亮出秘密武器后彻底摧毁,以绝后患。 在他修炼过程中觉悟到的信息里,确实有喜食愿力,因为人类在还愿时所发的力有助于龙族的修炼,还能使他们遭受天谴时免去一部分痛楚。 而他,是否有十成十的把握? 心念转动间,一点幽蓝悄然出现在他指尖,梅青弄舒展了眉头,语含欣喜地说道: “如此确实多了几分把握,那诱他出洞后呢?” 这时候一道愤怒的声音从二人侧后响起: “曹琰!” “啊……林大哥你来了?” 惨琰下意识抓紧手中不起眼的袋子,一瞬功夫闪现眼前的林英华怒气冲天,牙关咬得死紧,一双眸子音翳地瞪视着他们二人。 林英华素来就不信梅青弄,见他和曹琰久久不归,遂出来相寻,见此情形气得七窍生烟,把手一伸说道: “你不要叫我谷大哥,把乾坤袋交给我!” “可是谷大哥,二叔说这引龙香只能由童子保管……” “你给我闭嘴!” 就在他们二人拉扯的时候,被忽略的梅青弄眼神冷得如同冰窖。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二人必定就是明日猎龙的关键,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指尖那点幽蓝逐渐晕开…… “林大哥,小琰,你们在做什么!” 关键时刻,终于赶到的代乐乐气喘吁吁,清亮的嗓音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平息了汹涌的暗朝, “怎么,青龙的影子还没见到,你们两个要先斗上一斗吗?” 林英华听到代乐乐的说话后,冷哼一声松开手,袋口的束绳却因为拉扯稍微松开一点,代乐乐眼尖,素手一晃,便将那灰扑扑的袋子重新拉紧,郑重塞进曹琰怀中。 代乐乐一颗惴惴的心剧烈跳动,刚才的梅青弄只怕杀机已动,她不想死在这光怪陆离的异世。 妙目一沉,她两步走到梅青弄身侧,摆出一个维护的姿势,胸脯上下起伏,怒视林英华说道: “林英华,我敬你是族中大哥,但你如今哪有一点大哥的样子!这几天梅公子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希望你不要把个人私怨形成的偏执带入其中。” 她这话说得极重,林英华素来清高自负,要想救他性命,只能激得他抽身离开。 果然月光下林英华一张略显老成的脸涨得青紫,眼见往日里活泼可爱的师妹如今鬼迷心窍般护着一个外人,还误解自己一番好心,一时又愤又慨,对准身旁的大树猛踢一脚说道: “代乐乐,你可不要后悔!” 代乐乐看看愤然离去的林大哥,又看看水泼不进的梅曹二人,急得跺了跺脚。 “小琰,你去看着林大哥吧,明日之事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代乐乐出言提醒道。 “嗯……梅大哥你们也早点回来。”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代乐乐拉住梅青弄骨节分明的大手,关切地问:“公子,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自然没能把我怎么样,梅青弄微不可见地蹙着眉,眼前的女子眉眼婉约,柔柔小手传递着彷佛要灼伤他的温度。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假如她知道自己杀机已现,那么表面上看起来她是在族人面前维护自己,实则是为了救他们一命。 “公子……你怎么了?” 代乐乐见他墨色眼眸深深凝视着自己,既无限情深,又无比绝情。 “啊,没什么。” 梅青弄回过神,将她娇软的身躯拥入怀中,嘴唇附在她耳边,嗓音低沉地说道: “乐乐,我很开心。” 灵识通天的他早在曹琰与金英华拉扯引龙香时,细嗅过味道,只是普通的草木灰而已。 何惧之有?! 多半是曹琰那小子冒失,到时候他只要适时召出幻影,必能骗出他们的绝招。 两人回到宿地后,代乐乐睡着后又入梦了,她再次梦见了青龙,那青龙巨大的身躯蜷绕在她四周,冰冷的鳞片清晰可触,发冷的目光注视着她,那无情里,又生出几分威严。 …… 第二日清早,一行人便披荆斩棘,攀着悬崖背面的山林,艰难地爬了上去。 且不谈一路飞禽走兽也无,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方深不见底的幽涧,黑黝黝的,犹如一张可怕的大口。 阳光不知被什么给遮了去,再加上从这深涧底处,传来一阵一阵刺骨的凉意。 第一百八十章升天 猎龙族族老曹钰深吸一口气,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说道: “大家听我指挥,万万不可出差错。” “是!” 在他的指挥下,一众人分散开来站在不同的方位,各人之间看似毫无联系,又隐隐有不可分割之势。 站在阵眼的为曹琰、林英华二人。 略站在外围的是代乐乐、梅青弄二人,她们看起来也神色凝重,各有所思。 当曹钰吟唱起长长的咒文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有一种古老而庄重的仪式感。 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的小曹琰心中激荡,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林大哥……青龙是睡着了么?” 林英华扯了扯嘴角,厉声道: “不要说话,收敛心神!” 时间流逝,众人肃穆。 大家的心跳似乎都融为一体,以共同的频率开始振动, “咚咚”…… “咚咚”…… 当规律的声音振动着耳膜时,禁闭双眼的曹钰突然双目圆睁,低声一喝道: “引龙香!” 曹琰打开朴素的袋子,随手一扬,那灰扑扑的香粉瞬间壮大如雾,飘至深涧上方。 曹钰颂咒的嗓音提高八度,空气里充斥着静默。 当那片灰雾彻底消失于涧口时,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洞内传出,万分之一眨眼间的工夫,一条黑龙冲天而出,在半空中盘旋低吼。 机会稍纵即逝,需趁黑龙吞噬香气时速战速决,曹钰叫大家呆在原地、八方不动,他突然大声喝道: “张弓!” 蓄势待发的林英华反手一抓,一张古朴黝黑、肃然沉威的大弓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双臂一错,一只同样古朴的箭便搭在弦上。 细细看去,那黑箭上血气翻涌,竟似活物,彷佛有千军万马之势。 见此情形,静观其变的梅青弄竟心下一凛,这古朴的黑弓黑箭,让他隐生惧意,眉目生痛。 只待林英华一松手,他便会翻云覆雨,将这一群人彻底葬于深涧,以慰藉他九千年孤独寂寞的岁月。 林英华等着曹钰的命令,见他迟迟不出声,试探着开口道: “二叔?” “不对……” 曹钰呢喃道…… “哪里不对?” 连曹琰也看出黑龙马上要俯冲而下。 “龙无尺木,无以升天。” 曹钰骇然注视着黑龙,说道: “你们看它的角!” “啊!” 众人的惊呼声中,梅青弄也惊骇莫名,现在空中盘旋着的,这是他的幻影,然而细看那龙角竟不知何时已形如博山,散发出黑沉沉的光泽。 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会遭受天劫。 代乐乐暗喜,她终于想起每次睡觉后所梦见的龙有何不同,想必她拿积分兑换的药丸起了作用,在与梅青弄聊天中药力蒸发浸透,使他修为大涨。 只要青龙成功升天,天庭自有法则,他便不会再去找猎龙族的麻烦。 林英华当机立断,使出神力将蛟髓弓拉至满月,“呼”地一声,蛟髓箭破空而去,直奔黑龙颈间逆鳞。 无论那黑龙如何翻腾,蛟髓箭如有灵识般,始终对准黑龙颈下巴掌大的白色鳞片。 “就是现在……” 代乐乐与梅青弄同时在心中默念。 那把蛟髓箭终于追上空中的黑龙,一点乌光没入颈间逆鳞,黑龙尾巴一摆,竟如一阵黑烟凭空消失在半空。 猎龙族众人见此情形,均惊愕当场。 梅青弄收敛心思,眸光一沉,一点蓝幽聚集在指尖,只要万分之一瞬,这幽涧便会成为众人的葬地。 然而他招式尚未发出,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扼住般,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剧烈诱惑使他失去控制,撕裂的疼痛攫住他每一根神经,众人只听得一声山崩地裂的清啸,梅青弄的衣服片片碎裂,一具比刚才更气势汹汹的黑龙冲天而起,带起的飓风刮得他们扑倒在地。 因此他们没有看到,平日里柔弱纤质的代乐乐,在飓风里昂首站立,手中挥洒的,乃是真正的引龙香。 在青龙上下腾飞吞噬完最后一口香雾时,龙角突然光辉熠熠,闪着灰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光柱,破开蓝色的穹顶,劈在气势如虹的青龙之身。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接踵而至,光是声音引起的振动,就叫山石滚落。 霎时乌云变色,天昏地暗,场面是一片混沌。 曹钰双手紧紧抓住地上的万年藤,他的声音不再沉稳,颤抖如筛的说道: “天劫!是天劫啊!都听我号令,趴在地上不许动弹。青龙天劫,于他人都是幻象,只要守住本心,必不会波及!” 听了他的话,恐慌的众人心中稍安,有聪明的族人胡乱扒拉下衣服,捂住耳目,依言趴伏在地,但仍然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疼……蚀骨的疼……彷佛要剥下梅青弄身上的每一片鳞,每一块肉,甚至是他存世已有九千年的魂识,每一道紫色闪电劈在龙身,便会嗞地一声,冒起血雾。 他铜铃大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轰隆”不绝的雷声使他失去听觉。 原来这就是天劫啊,我会死吗? 青龙机械般的,扭着龙身躲避密如雨林的紫电,不知过去多久。 又是一道光柱当头劈下后,龙身一沉,直向深涧坠落。 突然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也往深涧中纵身一跃…… 是她! 要接住她,青龙已然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迎着她,向上挣扎扭动。 一如梦中出现过千百回的场景,只是这次代乐乐抱住的,是遍体鳞伤的龙身。 《龙赋》上关于天劫的记载,写着“音阳相抱意通天”,而她又是来自异世的魂识,乍一抱住龙身,那打在龙身上紫色的雷电便弱了些许。 此刻她体内的龙息,由于青龙力量的爆发而全面苏醒,立时灼得她目呲欲裂、身体火热。 两人拥抱中,心意相通,蕴含大道,慢慢抵消着雷电的冲击…… 渐渐地,青龙不再躲避紫色闪电。 轰隆的雷声再也没有震下山石,每一道光打在龙身,之前气血翻涌的龙鳞竟点点复原。 青龙的清啸也由一开始的凄厉转为威严悠长。 它的眼神由最开始的愤怒、痛苦、挣扎、不解,逐渐转为深邃、无情、四平八稳。 匍匐在地的猎龙族人均是第一次经历这样骇然绝然的事情,比起自己的小命来,哪怕再好奇开始青龙凄厉的呼啸、后来青龙的平和威严,他们谁也不敢妄动。 此刻压力渐小,才有人悄悄睁开眼,入目竟是一具隐现金光的青龙与一绝色女子拥抱在一起的场景。 它的腾跃能力愈发自如,彷佛电闪雷鸣于他只是造物恩赐的洗礼一般。 “重塑金身……” 饶是曹钰活了一辈子,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青龙……青龙要升天了……” 心知此事已绝无回转之地,然而当他的视线缓缓移到青龙拥抱的女子身上时,眼睛骤然睁大。 这位老人不顾山石不稳,站起身来厉呼道: “乐乐……乐乐!怎么会!你快下来!” 与他同时站起身来的,还有林英华。 此时的他双目赤红,双臂相错拉开蛟髓弓,手臂上青筋虬扎,虽然弦上无箭,但光是那股裹挟着无边怨怒的气劲,似乎不容小觑。 “英华,你要做什么!青龙升天已是无法扭转,赶紧想个法子救下代乐乐才要紧!” 曹钰以为他要做困兽之斗,不由大喊道。 林英华牙龈紧咬道: “二叔,你还没看出来吗?代乐乐是猎龙族的叛徒!” “什……什么?” 他不敢相信一直爱慕着乐乐的林英华竟会吐出这样的词语。 “哼!不然怎么会带着青龙所化人形的梅青弄潜伏在我们内部。又偷得引龙香,借机使青龙修为大增,引发天劫!” 林英华越说越是气愤,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一种被欺骗、被愚弄、被轻视的情绪紧紧抓住他的心脏,箭上的气劲越来越强,已有凝实之质。 曹钰跌跌撞撞奔向林英华,想要阻止他疯狂的行动道: “放肆!你怎可如此编排你师妹!她定是被妖龙迷惑!” 然而来不及了。 “可恶!去死吧!!” 林英华右手一松,一团墨色气劲直奔空中的一人一龙…… 当最后一道闪电落下,青龙霍然睁开巨目,那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无爱无恨。 头顶突然一片豁然,一种全新的、瑰丽的、纯净的境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啊……” 精疲力尽的代乐乐后心突然剧烈疼痛,那种疼痛穿透她的身体,又散向四肢百骸。 代乐乐她是被林英华威力巨大的蛟髓弓射出的气箭打中了。 代乐乐她的身体犹如破洞的空箱一般呼呼作响,四肢怎么也抓不住隐现金光的龙身,直愣愣从空中落下…… 耳边梵音颂咏、仙乐齐鸣,似乎在欢迎他终于渡过天劫,位列仙班。 龙王升天,风调雨顺,万物滋长。 前尘往事如烟如尘,在栖霞山恢复宁静的时候也都随着雷电一并逝去。 只是在消失前,不知为何,金龙那清冷的巨目,缓缓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听见花开的声音,终于成功了。 代乐乐还在加速坠落,深涧里黑漆幽冷,原来这就是他修炼了九千年的地方。 最后一刻,她愤愤地想到: 无论在哪个世界,圣母他娘的都做不得啊! 青龙终于升天了! …… 百花仙子玉流苏前身是一株牡丹,因缘巧合下吸收日月睛华,加上在一头万年乌龟渡劫时窥得天机,她便修成了天界最年轻的花仙。 或许是她年岁尚小,加上性情活泼,实在不像其他神仙无趣古板,很快她便成了天界一宠。 想吃的,想玩的,想要的,只要她开口,基本上没有人拒绝过。 当然,龙君除外。 那个几乎与她同时升天,气质却完美融入天界的梅青弄。 他不但古板、教条、清冷,而且最主要的是,拒她与千里之外。 但是该死的,他长得可真帅啊! 尤其是他一双深邃的墨眸,与他对视,便像要被他吸走魂魄一般,行走间飒然有度,威仪挺拔,司掌风雨从不懈怠,人间因此风调雨顺,祥泰瑞安。 “这次我一定要搞清楚,他每隔月余都去人间做什么!” 玉流苏小心翼翼藏匿气息,跟在那个腾云驾雾的身影之后。 虽然灵智未开的植物,修仙要比动物难得多,但若修成,气息会更加纯净明澈。 也不过是几瞬的功夫,那道清冷卓然的身影停驻在一座山头。 玉流苏四处张望,这座山春光旖旎、万物滋长,翠绿的植物都异常浓烈,山腰却有一道妖艳的红,如霞如雾。 这不就是栖霞山吗? 传说中龙君升天之前就在此修炼。 虽说气息纯净,但她也不敢离近了看,毕竟龙君法力无边,要是察觉到她的行踪,以后怕是更难接近。 只能远远瞧见他似乎在睛心侍弄什么东西,一举一动小心翼翼,有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玉流苏纯澈的双眼,逐渐变得幽深莫测。 天界的日子比梅青弄想象中的更加无聊。 由于数万年间未有龙族飞升,早就烦腻的上任龙君乐得将司掌风雨的权利抛给梅青弄,自己带着仙鹤书童遨游天地之间去了。 梅青弄每日里仍是修习,偶尔处理调令。 大部分时间都在放空,有时候他想,这和他飞升前那寂寞孤寂的岁月,并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她。 在那短短的几天里,她给他带来的,是此生都未曾有过的浓丽旖旎。 心跳的频率,相拥的满足,聊天时令他热血纷涌的感触,还有感到背叛时他的撕心裂肺。 可她真是傻啊! 明知自己要对猎龙族人下手,还不远远逃开?! 梅青弄心如刀绞,只要她能再对自己柔柔笑着,叫自己一声公子,不修仙又如何?! 放过猎龙族又如何?! 如今饶是他法力通天,也不能叫她复活! 梅青弄曾翻遍整座栖霞山,也未找到代乐乐的尸首。 然而就在他绝望至憾时,他竟然在前身修炼过的深涧口,发现一株柔弱清丽的百合花! 曾在他孤独修炼的岁月里陪伴过他的百合花,某年春风起,悄悄又探了头。 那株娇花有时会随着风儿起舞; 有时会仰着小脸追寻太阳的轨迹。 但多数时候她都像在沉睡。 更神奇的是,那一缕熟悉的气息,是不会错的! 是你吗,乐乐? 从此每隔月余,欣喜若狂的龙君便借掌管风雨之便来到栖霞山,用从天界带来的圣水,珍之重之地浇灌那株百合。 又是几百年过去,在他细心的照料下,小百合渐渐抽条,茎间长出一颗小小的花苞,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代乐乐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记忆也时断时续,只记得当时快要跌入涧底时,有一滴晶莹的水珠落下来,身子忽然一轻,后面便失去了知觉。 做了这么久的任务,似乎从来没有睡得如此长久安稳过。 渴了喝喝露水,日升月降,周而复始。 只是突然有一天,渴了喝到的水变得异常甘甜,还有一道熟悉的嗓音时不时地聒噪不堪,真是扰人清静。 “乐乐,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乐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便是青龙的?” “乐乐,你是不是读过《龙赋》?” “乐乐,再叫一声公子来听听罢……” “乐乐,我把修行都给你好不好。” …… 烦不烦啊?! 你现在不应该正和百花仙子结为仙侣吗? 原著故事就是这样写的。 代乐乐不能开口,但她很有信心,只要魂识还存在于天地之间,就有办法完成任务。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日百花仙子玉流苏偷偷遛下凡,自从她知道梅青弄小心侍弄的是一株百合之后,便愤愤不已。 她乃花中之王,普天之下的花草莫不归她掌管,一株毫不起眼的百合凭什么要来夺她所爱? 更何苦她瞧着这株百合,叶片翠绿欲滴,周身灵气流动,必定是龙君飞升时窥得天机,开了神志。 不行,一定要将它扼杀在人间。 玉流苏举起纤纤素手,一点白光聚集在她指尖,她对着小花说道: “妖孽,受死吧!” “啊!” 招式未出,突然一阵飓风将她高高卷起,又重重抛下,疼得她龇牙咧嘴,抽着气瞧瞧周围,这阵风却是连小草都没有刮到。 梅青弄冷冷睨着摔倒在地的玉流苏,不是未察觉她一直暗暗跟踪着自己,只是嫌麻烦懒得理会她而已,没成想她竟怀着这等心思。 “龙君,你滥用法术,我定要请天庭住持公道!” 玉流苏是打不过他的,只有愤愤不平地说道。 “滚!” 梅青弄不想和她多说一个字: “下次再出现在栖霞山,我便毁你千年修行。” “梅青弄!这天下花草均归我掌管,不过一株百合,我想处置就怎么处置!” 玉流苏哪里受过如此轻视,她眼圈泛红,大声争辩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内应 听闻百花仙子这话,梅青弄再也不加掩饰对她的厌恶,忍无可忍地说道: “你莫要忘记自己是如何修成仙子的,天界给你司掌花草的权利,便是为了满足你一人喜好,肆意扼杀那些灵识已开的花草么?!” “你……”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自觉理亏的玉流苏狠狠的一跺脚,不甘心地离去。 待玉流苏彻底消失后,梅青弄缓缓走到百合边上,席地而坐。 幸而今日南方大旱,降雨后来看了它一眼,否则他便要失去最后一点念想了。 拿出玉瓶,将圣水一点一点倒在百合周围,那细小的叶子抚在他的手臂中,梅青弄喃喃的道: “乐乐,我还能再等到你吗?” “咕~真是好喝呀。” 代乐乐品尝着甘甜滋味,浑身暖融融的,不禁伸了伸懒腰。 于是梅青弄便看到那散发幽香的花苞,像举行浓重仪式一般,六支花瓣儿缓缓地、缓缓地舒展开来,香气袭人。 接着百合花竟渐渐消失,一名身着白衣,肌肤白到透明、呼吸如同百合花香的女子出现在梅青弄旁边。 正是代乐乐。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看见一向清冷自持的龙君先是瞪大了深邃的眼眸,然后颤抖着溢出两行清泪,他激动的说道: “乐乐……” 泪珠随风洒落在地,光秃秃的山石竟开出朵朵艳丽的花儿来。 “梅大哥。” 代乐乐也很感动,欢喜地回答道。 …… 一向风平浪静、古井无波的天界,最近也出了一则小八卦。 那便是新任龙君收了个小书童。 据说是龙君前身修炼时陪伴过他的一株小百合,吸收天地灵气也修得仙缘。 那小书童生得是国色天香、肌肤赛雪,气质纯净,连吐出的呼吸都有淡淡的百合香气,是天界都难得一见的美人。 龙君对这小书童可谓是寸步不离,连下界去布施雨水时都要带在身边,每每看向小书童的眼神,那叫一个柔情蜜意,羡煞众仙。 他们哪里知道,与这可口的小书童寸步不离已过千年,龙君还没吃到嘴呢。 诺大的龙宫内,梅青弄屏退众将,单留代乐乐一人。 把个房间布置得是旖旎多情,然而代乐乐似乎领会不到他的深意一般,垂首直愣愣地站在一旁。 “乐乐!” 梅青弄不知何时打扮了一下番,宽肩细腰、身姿挺拔,端地是丰神俊秀,帅气当前。 代乐乐却是把头垂得更低的说道: “龙君,天庭法度森严,还望自重。” “乐乐!” 梅青弄上前抓住那柔弱香肩,语气温柔的说道: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乐乐不敢。” “你自从修成那日叫过我一声‘梅大哥’,往后便和我离的很远。” 龙君梅青弄接着说道: “乐乐,难道你忘了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有多欢乐吗?” 自然没忘。 当然也没忘了你是怎样算计于我的呀! 代乐乐在心里咬的牙痒痒的,表面上仍是四平八稳。 反正天界日月无边,她就是要好好晾一晾、气一气他。 这边梅青弄用眼神细细描画着她那刻骨睛致的眉眼,在瞄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后,突然间福至心灵! 她若是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魂魄不散,修仙后又与自己寸步不离?! 他暗暗发誓无论今后岁月多么悠长,都要与她长相厮守,梅青弄突然伸手,将魂牵梦绕的人儿拦腰抱起。 …… 从此以后,龙君把个小书童宠得越发没边了。 小书童前身明明是株百合花,某日在龙宫里托着香腮赏百合,竟嫌弃颜色太过素净寡淡,还是粉粉的桃花儿绮丽可爱。 龙君听到后竟不顾月老的抗议,将他院子里的一百八十株桃花全部移植到自个儿的龙宫,又将天池的圣水一口气吸了大半,浇灌桃花树,使得那桃花儿一年四季都开得如粉红色的云雾一般,从不凋零。 龙宫是美了,天界却被他搅得大乱。 哪知有仙人告状到玉帝那里去,那老头儿嫌众仙吵着他午睡,挥挥手不仅不理,还嘟嚷道: “不就几棵树,几滴水,罚了他,你们明日谁下界去布施雨水?” 刚还痛心疾首的众仙纷纷告称自己宫中有急事,不打扰玉帝休息了。 代乐乐骑跨在青龙的背上,两手抓着巨大的龙角,在空中腾云驾雾,随他御风飞行。 那龙的鳞片隐隐闪现着金色的光泽,触感坚硬而锋利,然而腾飞间每片鳞都以无比睛密的角度互相配合,时而散开时而聚拢,是以巨大的龙身非常灵活,甚至能完成180°的回折,有种非常顺应自然的韵致。 代乐乐刚在天庭过的高兴、过的好好的,突然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 【系统: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视任务难易程度获得15个属性点以及3000任务币。下面马上穿越到下一个位面进行任务,请玩家做好准备,倒计时5、4、3、2、1,开始传输……】 可怜的代乐乐,刚活过来没多久就又要穿走了…… 代乐乐闭着双眼,脑中展开一道蓝色的屏幕,控制意念点开“人物属性”— “性别:女 美貌:90分(满分100分) 力量:50分(满分100分) 体质:90分(满分100分) 智慧:80分(满分100分) 学识度:100分(满分100分) 可爱:30分(满分100分) 腹黑:30分(满分100分) 妩媚:0分(满分100分) 剩余属性点:15 剩余任务币:14000” 离修满似乎还差得远呐,何况因为这次任务的原因,又激发了隐藏的属性“妩媚”,将剩余15点全部加在隐藏属性,代乐乐缓缓睁开眼。 对面浴室镜子里,入目仍旧是熟悉的五官,弯弯柳叶眉,凤目微开,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再往下是挺立的鼻梁,嘴唇挺翘饱满,唇角是好看的菱形…… 只是明明是熟悉的面目,却又显得粉黛未施,一个眼波流转,便似有万种风情,妩媚横生。 打开新的魂穿任务面板,里面显示—魂穿任务002之魔尊卧底 接收完剧情的时候,代乐乐一脸冷漠。 这是个仙魔世界,原身是一位不染纤尘高高在上的仙女,只可惜是个倒霉鬼,曾经的她有多高贵冷艳,后来下场就有多凄凉悲催。 只因为她爱慕的男主,是一位上神。 玄幻玛丽苏世界就是这样,几乎所有女性角色都要爱慕男主,给女主添堵。 因而她的存在是为了推动剧情,当男女主感情铺垫差不多了,她也可以领便当了。 而现以在的剧情进程看来,她显然是来晚了。 高冷淡漠的男主已经对女主另眼相待,而她也因为给女主使绊子,被女主的爱慕者男二给严厉惩罚了,对方轻易封住了她的法力,将她给打落了凡尘。 仙女落到了魔尊手里,魔尊对仙界的仇恨全部加诸于原身身上,他对她百般羞辱折磨后,将她带回魔界,丢给一帮手下继续糟蹋。 魔气侵体,仙女彻底堕入魔道,黑化了。 她处心积虑想要报复女主,却在仙魔大战时,被魔尊随手扔出来挡刀,原来来自仙界的她从未被魔界接受过。 她身心受创,奄奄一息,看到冷血无情的魔尊,被男主和一干男配护住的女主,原身心中充满嫉妒不甘和仇恨,最后还是凄凉的魂飞魄散,香消玉殒。 …… 魂穿者代乐乐被魔尊东方雄带回了魔界,正当他准备吩咐手下将她带走时,代乐乐知道如果再这样任由剧情发展,不阻止下去,她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于是她对他开口道: “让手下继续折磨我,你也并不会得到更大的快乐,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喔?” 东方雄阴冷凶残的目光朝瘫软在地的她投过来,对她的话有几分兴趣。 “我的身份就有更大的利用价值,如果我回到仙界,可以做你的内应。” 代乐乐平静地与他谈判。 东方雄没有开口,似乎在权衡利害。 代乐乐接着又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反正你们魔界控制人有很多手段,你大可以试一试。” 她的话似乎提醒了东方雄,他眸色一凝,下一瞬间,代乐乐只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了起来,她被拎起扔到了东方雄的面前。 他又一次用冰冷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要背叛仙界?为什么?” 东方雄疑惑不解在这一点上面。 毕竟仙界之人自诩清高,与他们魔界水火不容,这女人怎么会主动同流合污? 难道不怕受仙界责罚吗?! 代乐乐冷笑一声,美眸里适时射出仇恨的目光,恨恨地说道: “因为我比你还恨他们,如果不是被人封住法力,我怎么会落到你手里。是对方先不仁在前,就不能怪我不义在后。” 东方雄似乎对于她忽然来了兴趣,于是代乐乐将她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 东方雄耐着性子听了代乐乐的故事。 女人就是女人,为了争风吃醋,无视大局,倒是让他可以利用的起来! “你喜欢青木上神?” 代乐乐露出一抹饱含讽刺的笑容,说道: “不,他宁可喜欢那个一无是处的小仙婢也不喜欢我,对待如此有眼无珠的男人,我怎么还会那么愚蠢?!” “的确愚蠢。” 东方雄似乎颇为认同她的话。 代乐乐知道东方雄在青木上神手中吃过大亏,所以又损了青木几句,顺带表了下她的忠心,她还拍了几个彩虹屁黑他。 “我曾以为魔人都容貌丑陋,但见到魔尊大人便被你的倾世风姿所迷倒……” 说到这里,代乐乐趴在地上,大声说道: “我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等我大仇得报,我甘愿臣服于您,为奴为仆,毫无怨言。” …… 代乐乐终于从魔界逃出生天,她长松了一口气。 妈呀! 差点被拖出去被一帮魔族糟蹋,光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怕怕的。 从魔界逃出生天后,代乐乐却不急着回仙界,而是在凡间四处游荡,她有仙术傍身,简直就是自带金手指,想干嘛干嘛,快活胜神仙。 反正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才不着急。 因此当仙界派人逮她回去时,代乐乐已经在凡间愉快地玩耍了好几年。 “乐乐,你可知错?” 代乐乐被带到天帝面前,面对天帝不怒自威的天颜,她立马做出鹌鹑状,一副幡然醒悟洗心革面的样子,代乐乐痛心疾首地说道: “天帝,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贪玩,偷偷下凡,我甘愿受罚。” 一旁的洛伽上神露出诡异的眼神。 他原以为这女人会立刻告状,没想到她绝口不提被自己封了法力扔下南天门的事情。 代乐乐身为能给女主下绊子的人物,自然也不是没有背景的女同学,她是帝后的外甥女,所以天帝对她认错态度还算满意,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自己的仙居,代乐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巧地给自己关了好几日禁闭,直到天界的仙宴开始那日。 所有仙人都会参加这次宴会,代乐乐兴奋地搓搓手,她能见到男主女主了,无聊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搞事情了。 其实她想见到男女主,又不知多少双眼睛想见到她呢?! 毕竟,在天界的仙女中,论颜值,她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天帝对她轻拿轻放,除了帝后的面子,谁又忍心苛责这样一位绝世仙女呢?! 但最诡异的莫过于这一点,她长得这么美,男主男二一干男配就像被猪油蒙蔽了眼睛,居然看不到她绝世的容颜?! 当代乐乐习惯了自己的脸后,见到女主,就有些失望。 跟她的盛世美颜相比,女主的长相未免太寡淡、档次低了些! 或许反派魔尊才不瞎,才能扛住女主的玛丽苏光环吧! 毕竟刚见面就想对人家那么热情似火地霸王硬上弓,在男主男二的冷淡无视态度衬托下,代乐乐对东方雄的好感多了一点。 升级后的系统听到她的心声后,居然有点无力吐槽了。 当然不瞎的人也很多,毕竟她这么美,仙宴上得到不少男人的示好。 仙宴上众人惊讶的发现,素来高冷傲慢的女神突然变得亲切了,对谁都和颜悦色,尤其是对于别人的殷勤示好,她欣然接受,还附上嫣然一笑,迷得整个仙宴不论男女都晕乎乎的。 系统发声: “请注意一下影响啊,你这次是仙子,不是狐媚妖精啊!” 代乐乐慵懒地用手托着下巴,举起酒盏一口饮尽那琼浆玉酿。 这仙界的酒果然好喝,她酒杯一空,旁边的人马上给她倒满。 只见她两颊粉绯若桃李,醉意朦胧间,那容颜越发美艳不可方物,令周遭一切都仿佛黯然失色,旁人见了忍不住都有点面红心跳。 青木上神目光瞥过来,眉宇间不经意地蹙起。 他知道这女人心仪他很久,甚至暗示过想与他结为仙侣,不过他心如止水,果断拒绝了她,后来她多有纠缠,他只觉厌烦无比。 而前段时间,她与洛伽上神发生纠葛被打下凡尘的事他是知道的。 事实上,当时他就在场,亲眼看到了,但是他没有阻止,因为他本来也是想让她受点教训的。 就因为他与小仙花雪多说了几句话,表现出几分好感,她便欺负花雪,将她当婢女一般呼来喝去,还下套陷害,这样的举动着实令人厌恶。 思及此,青木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他身旁的仙女花雪,登时眼神一柔。 花雪进入仙界时间不长,原本在帝后那里做一名宫婢,现在被他讨要过来,在他仙殿中处理日常事务。 花雪端起酒壶给青木上神倒了一杯酒,朝他甜甜一笑,努力藏住内心涌起的一股涩楚。 尊卑有别。 不管她如何受到青木上神的关照,在对方心目中,她也只是个无法平起平坐的婢女而已吧! 就像那个拥有倾世美貌的仙女,那个女人傲慢轻蔑的眼神,花雪现在想到都会如针扎般难受。 她此刻在仙宴上众星拱月般,爱慕者无数,可是她花雪却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仙婢。 不! 至少青木上神从未对那女人另眼相待过,而且洛伽上神还为她出头,教训过那女人。 即使她是再高高在上、清丽脱俗的仙女又如何? 在上神眼中,也不过尔尔。 对! 想到这点,花雪仿佛找回了自信心,双眸里绽放出耀眼的光彩,她不甘示弱地朝代乐乐看过去。 接收到女主挑衅的视线,代乐乐暗自觉得好笑,你真是像只狐假虎威的小动物呀! 有男主男二做后台,了不起啊?! 她可是有仙界帝后和魔界魔尊做后台的呢! 想想也算是人脉横跨黑白两道了呢! 一想到如此,代乐乐底气十足,她端起酒盏,突然离席,朝洛伽上神走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圈套 “你想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洛伽上神毕竟碍于帝后的面子,也不敢当即黑脸,压低嗓音向代乐乐问道。 代乐乐盯着洛伽上神那张丝毫不逊于青木上神的容颜,用调戏的语气说道: “请洛伽上神喝杯酒,给不给面子?” 洛伽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其实俩人没什么交集,也无恩怨可言。 不过因缘际会下,他对花雪这小仙娥有几分好感,撞见她双眸通红泫然欲泣楚楚可怜,他施展仙法查明花雪是被这女人欺负了,便出手惩戒了这女人。 但后来这女人因为私自下界的罪名被带回天庭,她却没有指认他,洛伽倒是有几分奇怪。 他原以为她是个小心眼、锱铢必较的女人。 没过多久,洛伽上神却发现,这女人果然是爱记仇,这是憋着大招报复他呢! 洛伽上神恢复意识后,发现不妙。 自己竟然身处一处阴暗潮湿的洞穴里,而躯体被泡在一处千年潭水中,他立刻施展法术,却发现灵力被封,身体动弹不得。 洛伽面色不变,心中大骇。 而没有法术的身体,正遭受刺骨寒凉的侵袭,洛伽身为上神,位列仙班后,还从未有过如此糟糕的经历。 这时候,他背后有个声音说道: “上神,失去仙术无能为力的感觉好不好呀?” 这人嗓音柔媚,清脆悦耳,在洞穴中回响。 “你对我做了什么?” 洛伽冷声问道。 女子一开口,他立刻会意过来对方身份。 “没什么,不过是趁上神不注意,在酒里动了点手脚,然后用帝后给我的法宝封住了上神的法术而已。” 代乐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掩饰。 “你身为仙人,竟然使出这种卑鄙手段。” 洛伽怒斥道。 代乐乐可不接受他一顶帽子扣下来,反唇相讥道: “不用这种手段我怎么能赢过上神呢。” 代乐乐语气里透着得意。 水声“哗啦”一响,洛伽感觉背后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刚才的对话仿佛幻觉,他察觉不到那女人的存在。 就在他再次被阴寒气息渗透四肢百骸难以忍受时,忽然她又出现在他面前,朝他掀唇一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洛伽忍着气恼问道。 “羞辱、报复你呀!” 代乐乐回答得相当干脆。 她此刻就在他面前,洞穴上有一处裂口,可以看到头顶一轮皎洁的月牙儿,熠熠闪烁的星星,洒下莹白的光辉如一层沾着银粉的薄纱将一切景致包裹住,仙界没有这样的景致。 洛伽反应过来,俩人此时在凡间。 “上神,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在这里就算被我折磨个十天半个月,在仙界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呢。” 代乐乐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洛伽登时只觉一股郁气在胸口盘旋,这个狡猾阴险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洛伽竭力控制自己的愤怒情绪,沉声问道。 “知道呀,再清楚不过。” 代乐乐回话道。 代乐乐正琢磨着怎么戏弄洛伽时,洛伽隐忍已到了极致,他万万没料到这女人身为仙人竟然对他如此手段。 他洛伽上神竟然被禁锢了! 可恶! 他内心憋屈极了,努力尝试驱动体内的灵力想要突破屏障,可是他额上渗出薄汗,依然无法挣脱束缚。 “别挣扎了上神,这法宝可是帝后给我的。” 代乐乐语气洋洋得意,透着炫耀。 洛伽冷声威胁道: “要是帝后知道你竟然对上神做出这样的事,你以为会有好果子吃?” “哎哟,人家好怕怕喔……” 代乐乐夸张地笑道: “所以我要对上神做很坏很可怕的事情,让上神永远记住我!” “你该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洛伽很气愤地问道。 如果仙人性情大变,很有可能就是被魔性入体了。 “嗯,我被上神的英武风姿所迷,走火入魔了,上神,你上次弄得人家好狼狈喔……” “上神,你在仙界打光棍了几千年,这人孤单寂寞久了,脾气才那么坏,一言不合就将人家打落凡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现在我就来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 …… 洛伽被一个女人如此欺负到头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郁感让他气血上涌,瞬间体内灵力暴动,如一柄宝剑出鞘,瞬间挣脱了法术的束缚。 代乐乐愣了一下,转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她被洛伽整个掀翻。 “咚”地一声,巨大的水花激起一片浪,代乐乐被洛伽给扔进水里。 咕咚咕咚…… 她一时毫无防备喝了好几口水,接着她又被他给拽出了水面。 草! 什么破法宝,竟然困不住他?! 代乐乐被暴怒中的洛伽吓到,双手双腿胡乱扑腾。 不过是眨眼间,俩人之间的局面被戏剧般的扭转了。 代乐乐眨眨眼,她看着洛伽,表情镇定自若,内心却狂乱尖叫道: “系统!系统!救命啊!!” 洛伽毫不留情的双手抓着代乐乐的手臂将她提在半空中。 面对眸里翻涌着漫天煞气的洛伽,代乐乐咽了口口水,扯出一记尴尬的笑来。 洛伽眉头紧蹙,一张俊逸非凡的容颜如罩寒霜,代乐乐忍不住有些后悔了,她现在小命都被捏在对方手里。 洛伽拎着她,俩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代乐乐伸出手指试探地戳了下洛伽,可怜巴巴的说道: “上……上神……” 她不知道的是,洛伽虽然表面看起来凶悍,其实刚才强行冲破法术屏障,眼下受到重创,强撑着才没有栽倒。 想想也是,帝后手里搜刮来的法宝,又怎么会是破烂货?! “他是强撑的,支持不了多久,放心,你没有任何危险!” 沉默已久的系统突然吱声道。 代乐乐听到系统的话,悄然勾起唇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好好用拳脚修理了洛伽一顿,代乐乐心满意足的回到了仙界,一回到仙界,代乐乐便跑到帝后那里又去讨要法宝了。 上个世界她学会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拳头够硬才是真本事。 于是仙界众仙目瞪口呆,看到洛伽上神时不时追着代乐乐,追的她四处逃窜,天庭本来就是有许多八卦的神仙。 众仙议论纷纷,难道是因为爱? 于是洛伽上神爱慕追求代乐乐的消息传遍了四海八荒,连东海南海的各路神仙都知道了。 在洛伽上神要追着代乐乐报仇、代乐乐快速逃窜之时,系统忽然问道: “宿主,你还记得这个世界的任务吗?” “废话!老娘又不是智障!” 代乐乐一肚子火气。 “你刚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远远躲开的可是青木上神哦。” 系统幽幽地道。 代乐乐一懵,瞬间怒了,骂道: “垃圾系统你不早说!” 代乐乐说完立马扭头往回赶,青木上神此刻就见刚才刻意避开他的女人朝他冲了过来。 额…… 因为双方的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代乐乐背负着原主要勾引青木上神的特殊任务,可这么乍然拦住对方,她还没想好搭讪台词怎么办? 要说这神仙跟人也没什么不同,女神仙若是心仪上一个男人,也是死都不愿放手,即使教训已经够惨烈,原主依然执着于得到青木上神的垂青。 “有事?” 青木上神神色冷淡,依旧是记忆中那冷漠孤傲的上神。 代乐乐心念一动,开口道: “上神,听说近日凡间不太平,邪魔妖道在人间肆掠,引得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我在凡间时,受到过他们不少恩惠,想要回报。” “所以?” 青木依旧面无表情。 代乐乐可不是原主,对男主并没有爱慕之情,也不会因为他的冷漠而受伤。 她朝他勾起唇角,仙界美人嫣然一笑,刹那间仿佛春暖花开,大地回春,有让千年寒冰乍破的惊艳绝伦。 而青木上神眸色波澜不惊,丝毫不被她的漂亮所动摇。 “我想下凡,同上神一起斩妖除魔。” 代乐乐收起笑容,坚定的眼神透出一股肃杀冰冷。 青木上神怔了一下,他倒是从未见过她这一面,看起来倒像是认真的。 不过终究是个女流之辈而已,又能做什么呢?! 没错,青木上神本质上,还是个大男子主义者。 女主便是为了迎合青木上神的喜爱,如菟丝花一般的存在,柔弱又甜美,又如娇软纯白的小兰花一朵,她觉得要被养在暖房呵护,只能依附仰仗他的强大而存在。 所以其实原主不管做什么,都得不到青木上神的心,因为原主姿色背景都远远胜过女主一大截,根本激不起男主的保护和怜惜欲。 “所以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系统很好奇地问道。 代乐乐噙起一抹邪恶的笑,危险地眯起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要把他的骄傲自大撕个粉碎,将高高在上的他推到深渊泥泞里挣扎,把他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 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系统默默地为男主点了一根蜡。 当洛伽上神遍寻代乐乐不着时,便听说她自愿请命,跟青木上神一起下凡除魔卫道去了。 有青木上神在旁保护,天帝和帝后都很放心。 但谁也没想到,俩人下凡界后,很快便下落不明。 只有属于两人命格的灯还在长明殿里熠熠闪烁,说明俩人还活着。 青木上神也没料到,刚到凡间便遭遇魔尊伏击,而对方手里还有极其厉害的法宝,将他仙术束缚住,施展不得。 关键时刻,是代乐乐迎敌而上,与东方雄在天上大战,二人缠斗在一起。 半晌,遥遥传来代乐乐暗哑隐忍的声音,听来她状况不好: “青木上神,我拦住他,你快走!” 东方雄讥讽的声音也飘了下来: “堂堂青木上神,竟然让女人保护,躲在女人背后缩头缩尾,若是传出去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闻言,青木上神怒火中烧,可是不管他怎么催动灵力,都挣脱不开那道束缚。 “砰”地一声,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天而降。 代乐乐如同一只折翼的鸟儿坠落到到地上,她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染红了一袭雪白仙缕。 饶是身负重伤,代乐乐依然如一道屏障守护在青殊身前,试图挡住东方雄的逼近。 东方雄冷笑一声,他披着的黑色大氅在空中飞舞如一张巨大的网将俩人兜头罩住,浓雾弥漫,阻挡了青木的视线,阴寒的气息渗入骨髓,涌入四肢百骸。 青木神识一灭,晕了过去。 当青木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锁在一处阴暗的水牢,这里是魔界。 他的双手被千年玄铁打造的锁链死死扣在墙上,他再一次试图催动体内灵力,依然无功而返。 “上神,你醒了?” 地上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 青木上神视线投过去,便见到形容狼狈容颜憔悴的代乐乐,原本一尘不染的仙衣沾上了血,变成暗红的色泽,裙摆还沾了些黑色的泥土,她面容雪白,发丝凌乱,却难掩绝色的容貌。 明明身处于这样糟糕的环境里,她看起来依然美得令人失魂。 青木有片刻失神,他必须承认,她真的很美,但她的美是有攻击性的,这使得他下意识疏远冷漠。 而此刻,之前她与东方雄厮杀战斗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青木上神忽然意识到,女人并不是只有楚楚可怜的柔弱面貌才动人。 但眼下这种处境,二人落在东方雄手里,只怕凶多吉少。 他未能保护她,这让青木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 代乐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在他面前站定,她手伸过来,按在青木的胸膛位置。 从未跟女人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青木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温暖的触碰已经撤离,他依旧遍体冰寒彻骨,以至于他对刚才一触即离的温暖有些不舍。 “上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代乐乐问他,语气冷静。 青木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她没有沮丧绝望,没有惊慌失措,甚至在他醒来之前,他都难以想象她一个人是如何面对这样险恶的环境。 但是,他却让她失望了。 他没遭遇过这种状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代乐乐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未再追问,而是垂下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上神,我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配合一下。” 青木很好奇正想问她个究竟,就见她目光真挚地说道: “上神的灵力被封,我又实力不济。上神……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不知道援兵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与其无望的等待,不如自救。我既不想被魔人羞辱,也不想死在这里!” 青木冷漠地问道: “那你的办法是?” 代乐乐柔声吐出二字: “传功。” 青木愣住了,瞬间领悟了代乐乐的意思。 仙人传功受益匪浅,二人如今的状况,根本无法从魔界逃出生天,传功能快速提升灵力,或许能得到一线生机。 死马当活马医,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代乐乐伸手捂住青殊的双眸。 “别看我,上神,请你配合我,委屈你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咬住唇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青木想说,明明是委屈你了,她是九天之上受人仰慕的女神,帝后的血缘亲人,却落得如此糟糕狼狈的境地,还不得不为了一线生机,而如此传功于他,消耗她上千年的仙力。 …… 片刻之后,传功完毕,代乐乐松开捂住青木的手,他果然双眼紧闭,看来是听她的话屏蔽了目光交流。 “乐乐……如果我们能出去,你可愿与我结成仙侣?” 高冷淡漠的上神感动之后,跟普通男人无异,他痴迷地看着代乐乐的眼睛,深情地问道。 代乐乐还没来得及回答,结界忽然被一股霸道强悍的外力撕开,电光火石间,青殊迅速反应过来,手一挥,俩人转到安全的位置。 东方雄撕开结界,便觉得气氛不对劲,阴寒潮湿的瘴气中飘荡着一抹仙力传输的气息, 他们恢复了…… 东方雄凤眸眯起,有一抹血腥戾气在他漆黑眼眸里翻涌,如风暴骤降,裹挟着风雨欲来之势,他手一扬,代乐乐便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道拽着她朝东方雄飞去。 青木上神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恢复法术的他立刻与东方雄战斗在一起。 代乐乐这才见识到男主的实力,怪不得他那边牛气轰轰的拽,人家的确有这个本事。 就见俩人缠斗在一起,战得难舍难分。 若不是因为身处魔界,灵气稀薄还有毒雾瘴气的损耗,只怕青木可能还略胜一筹。 代乐乐心想,但饶是青木上神再厉害,也还是被她从天帝那儿偷来的法宝制得死死的。 所以说boss就是boss,天帝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羞辱 正在代乐乐看热闹之时,青木上神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走!” 看来他经过权衡,知道战斗局面僵持下去,对二人不利,必须先离开魔界再说。 魔尊东方雄自然不会放过二人,又杀到面前。 青木上神将代乐乐护在怀中,因为顾忌她,与东方雄的对峙便落了下风。 眼见形势不利,代乐乐从青木怀中奋力挣脱,径直朝东方雄冲去,她拿出以卵击石舍生取义的壮烈姿态,一把抱住东方雄,用娇小的身躯抵挡对方的杀招,并大声说道: “上神!你快走!!” 系统冷不丁插嘴道: “你就不担心他真的丢下你一个人走?” 男主若是丢下她独自回仙界,先别说跟女主朝夕相处,而仙女在魔界做了俘虏若传扬出去,她以后在仙界也别想混了。 代乐乐看向如一尊雕塑般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的青木上神,笑着对系统道: “你不懂,不说别的,青木上神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于是,本来实力难解难分的俩人,因为东方雄挟持代乐乐为人质,青木上神惜败。 东方雄大掌掐着代乐乐纤细脆弱的脖子,阴狠残戾的眸光射向青木上神。 他袖子一甩,抛出一物,青木接在掌中,是一枚布满诡异纹路的红色丹药。 魔尊下命令地说道: “吃了!不然我杀了她!!” 青木接过丹药,便知道这是何物。 这丹药会让修为被封,如同凡人一个,但效力只有一个时辰。 可饶是只有一个时辰,也不知东方雄会做出何事,失去自保能力,他也许会立刻绞杀俩人。 似乎看出青木上神的念头,东方雄笑道: “放心,我若想杀了你们,之前就可以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那他究竟想做什么? 不容青木上神思索,东方雄一把揪住代乐乐如瀑般的青丝,手里多出一根寒冰化形的利刃,正横抵在代乐乐的脖子上,锋刃一划,她娇嫩雪白的肌肤上渗出殷红的血,若再深一寸,就要割断她的喉管,血溅三尺。 青木目光沉凝,不再犹豫,将那枚丹药吞入口中,咽了下去。 东方雄目光凶邪地放声大笑起来,移开冰刃,低头用舌尖轻舔了一下沾在上面的血珠。 代乐乐:“……” 这动作还真是个反派、大变态! 就在东方雄得意之际,原本安静如兔子的代乐乐,忽然双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朝他腹部捅去。 她这动作毫无征兆,杀了东方雄一个措手不及,可惜二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又有强大灵力护体,她才堪堪划破他的袍子,就被东方雄重重地一掌,她瞬间摔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代乐乐如一只破烂的布娃娃,被东方雄从地上捞了起来,按在怀里。 他捏住她的下巴,笑着说道: “想偷袭我?呵呵……” 他的笑声阴寒瘆人,抬手一挥,一个结界圈出来,浓密的黑色雾瘴阻隔了青木的视线。 “戏演得不错。” 结界才生成,屏蔽了青木上神,东方雄立刻换了个表情,对代乐乐夸奖道。 代乐乐小鸟依人状靠在他怀里,娇声道: “大人过奖。” 但东方雄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力道收紧,弄得她眉间一蹙。 东方雄问道: “你刚才与他做什么了?” 代乐乐面上不显,心里慌得一逼,难道传功仙力给青木上神被他看出来了? 代乐乐慌忙答道: “没做什么。” “呵呵……休想骗我……你传功千年仙力帮他恢复法术,又处心积虑让我陪你演这一场苦情戏,是不是想让他对于心怀愧疚,因而倾心于你?” 卧槽! 这个魔尊怎么会这么懂她的套路?! 既然被看穿,代乐乐便索性承认了,顺坡下驴解释道: “是!我不甘心,所以想要先得到他的心,再狠狠报复他。” 就在这时,代乐乐只觉萦绕在二人周围的黑雾瞬间散去,青木上神竟然出现在面前,他的视线与她对上。 僵滞的青殊上神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动了,试图拼命一搏,阻止东方雄的挟持行径。 可偏偏因为丹药的作用,他刚才连个结界都撕不开,东方雄一个淡淡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就被定身咒定住了,连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戏演够了,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继续。” 代乐乐只觉被他带出了水牢,一路还隐约能听到手下对东方雄毕恭毕敬的行礼。 代乐乐将目光从东方雄那张邪肆俊美的容颜上移开,好奇地打量了下四周环境。 “这就是你所谓的安静地方?” 她眉梢一挑。 东方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戏谑地说道: “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似乎远远不够恭敬,原来不是说心甘情愿为奴为仆?” 代乐乐面色一僵,她当时就随口说说的,他还较真上了。 不过她本来就是清高孤傲的仙子,就算跟魔族狼狈为奸,性子也不可能说变就变。 好在看东方雄表情也没有着恼。 “大人,我功劳不小哦,我帮你抓住了青木上神。” 她隐晦地提醒他,进行邀功。 东方雄捏了捏她的小脸,说道: “嗯,做得好。” “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 代乐乐反问道。 “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的旧情人?” 东方雄这话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目光也有些不怀好意,代乐乐沉默片刻。 “先别动他,毕竟他是上神,在仙界身份崇高。仙魔大战一旦爆发,到时候他可以做一枚好棋子。” 代乐乐站在东方雄角度替他出谋划策。 闻言,东方雄眸色幽深莫测,猜不出他的心思,代乐乐立刻使出自己最擅长的语言聊天计缓和气氛。 此时俩人在除了一张卧榻外空无一物的房间里聊着天、谈着情。 而这张卧榻实际上是一整块巨大平滑得可以躺十几个人的千年寒冰,除了这个,房间里真的再无其他摆设。 后来代乐乐才知道,这里就是东方雄的居所。 没多久,魔界上下一个消息传遍了,他们的魔尊大人终于有女朋友了。 即使对方不是魔人,但也令他们欢欣雀跃,喜极而泣。 过去他们从人界或妖界搜刮无数美貌女子,都被魔尊不屑一顾。 本族内,数千年来,数不胜数的女子对魔尊前仆后继,也未获得大人的垂青。 大家也曾私下议论,莫不是魔尊好男风、是不是个玻璃分子? 于是便有容貌出众胆子大的美男对魔尊投怀送抱……结果……下场悲惨。 …… 代乐乐披上一件隐身法宝,偷偷溜进了水牢里。 青木上神闭着眼,双手依然被牢牢锁在墙上,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水里。 代乐乐轻生呼喊道: “上神,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青木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如浸泡在水里的墨玉,幽亮深邃。 代乐乐脱下隐身法宝,朝他走过去,当触碰到水,一股可怖的冷意立刻侵入体内,让她觉得血液几乎要凝结成冰般刺骨阴寒。 她立刻运用灵力护体,加快动作,终于贴到他冰冷寒凉的身躯上,她用仙术变出一把匕首,将镣铐砍断。 代乐乐抱住青木上神,将他从水里拖拽出来,她感觉怀里抱着的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个大冰块,冻得她哪儿哪儿都疼。 她不假思索地将自己温热饱满的身躯贴到他身上为他取暖。 俩人肌肤相亲,传着热气,代乐乐声音轻颤地问道: “上神,你感觉怎么样了?” 青木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就在代乐乐在思考这戏接下来该怎么演时,他突然紧紧热烈地拥抱着代乐乐,还用嘴猛亲着代乐乐。 这样的表现,实在跟二人初次大相径庭。 代乐乐甚至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她被男主这番操作弄得有些一头雾水,便叫系统出来聊了会儿天,然后便得知男主这是受刺激大了的表现。 一方面因为没能保护她而愧疚难当,再加之亲眼目睹她被魔尊挟持,他悲愤交加却又无能为力,所以他只想快速提升实力,立刻带她逃走。 原来如此。 啧啧…… 想到他的挣扎最后还是会因为她的搅和而失败,真是好可怜喔! 代乐乐并没有打算让青木单枪匹马完成英雄救美,而且在她的安排下,仙界已经知道二人沦为阶下囚的事,正派人赶来救他们。 洛伽上神会来,女主当然也会来。 一触即发的仙魔大战,这身临其境,可比在电影院里看特效要宏伟震撼多了,代乐乐这样想想还有些小兴奋呢! “我们走。” 亲吻之后,青木终于驱散了遏制他修为的魔气,他激动地将代乐乐紧紧搂在怀中,如同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迫不及待要带她离开这深渊地狱般的魔域。 代乐乐很沉痛地说道: “不行,魔尊在我身上种了魔种,一旦我离开魔域,便会爆体而亡,仙身陨灭。” 代乐乐痴痴地望着青殊,目光中有留恋,有不舍,但这情绪很快被她收敛下去,她表情冷静地对青殊说道: “如今遭此劫数,或许是我命中注定,上神,你快走吧,仙界我回不去了。” 青木上神急切地说道: “不,是我带你出来的,就要带你回去。” 青木上神一把拽住代乐乐的手腕,将一道神识注入她的身体里寻找那个魔种,果然被他找到了。 他竭尽全力试图将那魔种拔除时,尝试几次后,都失败了。 代乐乐跟失落地说道: “不用再试了,上神。” 对于结果,代乐乐并不意外,但她骗了青木。 这个东西的作用并不是不能让她离开魔域,而是能让东方雄随时能找到她而已。 在她最开始被东方雄抓到的时候,便被种下了这玩意儿。 青木墨眸里掀起巨浪滔天,将内心的复杂矛盾纠结天人交战表现的一览无遗,最终,理智占了上风,青木独自离开了。 经过上次噩梦般的惨痛体验,他明白即使他留下,也斗不过东方雄,她甚至有可能被东方雄百般羞辱和折磨。 机会只有一次。 于是,当仙界众人正准备攻打魔界,救出二人时,突然传来喜讯。 青木上神回来了! 帝后最为激动,想要知道代乐乐是否平安,便立刻打算宣召青木上神,这时众人只觉一道残影晃过,洛伽上神不见了。 “怎么只有你?!” 洛伽挡在青殊面前,说道。 两位上神目光交汇,俩人交情很浅,平日都属于高冷的主。 此时只见到青木上神一人,不见那个女人的踪影,洛伽危险地眯起眸。 当初他遍寻不着阮娇娇,一听她跟青木上神走了,他当时就一阵怒火攻心,郁结于胸,气的要死,报复不成反倒让她逃了。 但转念一想,或许她是为了躲他。 原来洛伽上神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代乐乐,这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吧! 洛伽太急于推进二人关系,可是又毫无经验,他堂堂一个上神,竟然如一个初初坠入情网的毛头小子,急躁得又像个登徒子,又怕唐突了佳人。 洛伽上神想等她回来,便向天帝和帝后提出与她结成一对神仙眷侣。 可孰料,他痴痴盼来的,却是二人失踪的坏消息。 六界之内,被他翻遍,只除了他无法深入腹地的魔界,却没想到,她偏偏就落在魔尊手里。 面对洛琊咄咄逼人的质问,青木上神沉默片刻,嗓音沉冷道: “我去见天帝和帝后,会据实禀报。” 洛伽却依旧拦住他的去路,恨恨地问道: “她呢?怎么会只有你回来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帝后正心急如焚等着青木上神过来,却听人传报,洛伽上神和青木上神打起来了。 两大上神交锋,仙界众人听到消息立刻马不停蹄赶过来看热闹。 俩人看起来打得难分难解,实力不相伯仲,火光带闪电,那叫一个精彩。 可仔细琢磨,青木上神明显让着洛伽上神,而洛伽上神则是杀红了眼,仿佛在对付魔界恶徒,而不是仙界同袍。 当然,两人的战斗很快以天帝和帝后驾到而戛然而止。 众人正觉得意犹未尽之际,便听到青木上神如实禀告,代乐乐被魔尊东方雄胁迫,还被困在魔域,无法离开。 他们的女神被关在魔域,任由魔尊羞辱,那怎么行! 青木上神弃代乐乐而独自回仙界,虽然情有可原,但人是他带走的,帝后也是信任他才把人交给他,结果他一个人回来了,若说心里毫无埋怨,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冰清玉洁纤尘不染的仙子被困在魔域饱受折磨和羞辱,正处于凄凉悲惨的境遇里,一时间,仙界不少人对青木上神颇有微词,对他的能力也颇为失望。 青木上神原本在仙界树立起的完美无瑕的形象被损害,对于众人的非议和诋毁,他通通沉默以对,并不辩驳一句,但是他身边的花雪仙子却为此极其愤愤不平。 她觉得怎么能责怪青木上神呢? 若不是因为带上代乐乐这个拖累,青木上神为了保护她,也不至于被困在魔域,上神为她受过的痛吃过的苦,怎么就没人记得呢? 代乐乐既然身为九天之上的玄女,就应该深明大义,那样的境况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不是一人被困在魔域苟延残喘,连累了青木上神不说,还污了上神的名声。 一个是上神,一个只是仙女,孰轻孰重,谁对仙界的实力更重要,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 说白了,就是帝后的私心,就因为代乐乐是她外甥女,让上神饱受流言蜚语困扰,天帝和帝后也没有为他说一句话。 真是不公平! 花雪说不清自己到底为青木上神不平还是嫉妒代乐乐得到仙界那么多仙人的宠爱。 不过,那又如何,她曾经再风光,现在也沦为魔界的俘虏,想想也是可怜。 花雪仙子看向青木上神,自从魔域回来后,青木上神整个人都变了,以前虽然高冷,但不经意间也会流露出些许温柔。 不像现在,他人回来了,却仿佛失了心魂,终日闭关修炼,即使偶尔露面,对她也是置若罔闻,沉默以对。 花雪仙子觉得怅然若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又想起洛伽上神来。 洛假上神曾经也对她表现出好感和关心,还说过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帮忙,让初到仙界的花雪仙子倍感温暖,甚至洛伽还帮她出手教训过欺负她的那个女人—代乐乐。 可自从仙宴之后,洛伽上神像变了个人,原本讨厌那女人的,却突然又整天追着那女人跑,态度殷勤到让花雪觉得匪夷所思,又如鲠在喉。 后来,洛伽上神与青木上神大打出手,接着单枪匹马闯入魔域,想要救回代乐乐,现在人尽皆知洛伽上神是爱慕上那女人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小妖 虽然牵挂着外甥女的命运,帝后心急如焚,但是值不值得为了一名仙女,损耗大量的兵力攻打魔界,天帝却始终犹豫不决。 之前是因为青木上神一同身陷囹圄,上神的地位和对仙界的分量是不同的,万一青木上神被魔尊同化,堕落成魔,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天帝才准备派兵救人。 帝后连日来的枕边风终于奏效,在她的软硬兼施之下,天帝终于拍板,决定出兵。 仙界对魔界正式宣战,青木和洛伽两大上神主动请缨。 仙兵仙将如潮水般涌入魔域,兵临城下,让魔尊放人。 东方雄搂着代乐乐翩然而至,此时代乐乐一袭黑裙随风飘扬,如云似雾,俨然与魔尊的黑色大氅融为一体,但更衬得她雪肤红唇,倾世容颜能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见代乐乐出现,她与魔尊俨然一对眷侣般的亲昵姿态,青木上神和洛伽上神只觉胸口如被人一剑刺穿,又搅得血肉模糊,心魂撕扯般的疼痛袭来。 青木和洛伽上神均面色发白,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站在青木上神身后的花雪仙子忽然开口,对代乐乐大义凛然地说道: “仙子,现在仙魔因为你而战,你身为仙界一份子,真的忍心六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吗?” 代乐乐看着突然冒出来找存在感的女主,翻了个白眼。 妈的,女主这顶高帽子给她扣下来,摆明让她挥剑自刎,自行了断,果然俗话说的好:最毒妇人心。 但是女主这话势必动摇军心,如果她任由仙魔因为她开战,倒显得她红颜祸水了。 代乐乐掀唇一笑,目光却没看向花雪,而是投向她身前的男人。 青木上神和洛伽上神都微微一颤。 她侧目望向东方雄,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传音入密说道: “谢谢魔尊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出这话,代乐乐心里都觉得牙酸。 这东方雄小心眼得很,伴君如伴虎,这魔尊就是个大混蛋。 知道她放走了青木,东方雄面上是云淡风轻,却将她关在小黑屋里让她反省,不给饭吃,不给好脸色,手段黑的很,令人发指。 系统对于她的腹诽,默默吐槽: “宿主哪里是含泪忍受,分明是独自逍遥,乐在其中。” 不然她大可以像之前一样跟它拿积分换道具,逃出生天。 代乐乐呸了它一口。 又想趁机敲她竹杠,休想! 最关键是,她现在对支线任务很感兴趣,至于仙魔大战什么的,虽然遗憾无法亲眼目睹了,不过能膈应一下女主她也很开心。 代乐乐对着花雪仙子说道: “花雪,我知道你心仪青木上神,你想让我死,大可不必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本来也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才苟活到现在。” 代乐乐唇角含笑,盈盈美眸,顾盼生辉,遥遥一眼望来,含娇带媚,透着能让万年寒冰融化的春意。 那一刻,她仿佛美得令人窒息,散发出颠倒众生的无双魅力。 众目睽睽之下,代乐乐手中一把薄刃寒光一闪,东方雄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挥刀自刎,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一眨眼,便消散无踪。 仙魔众人就像做了一个梦,一脸精神恍惚。 那样的绝色美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虚无缥缈,美轮美奂。 天妒红颜,所以她如一缕烟,消散了。 不对! 众人立刻想到,仙人逝去,魂魄重新归入六道轮回。 但紧接着大家又唏嘘不已,但仙女,终归不再了。 这时候,青木上神,洛伽上神和魔尊东方雄,在短暂的震惊和愣怔之后,忽然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作三抹虚影直奔地府方向。 仙魔两界众人隔河相对,面面相觑。 那还再战吗? 还打个屁啊! …… 奶奶的!痛死老娘了!! 代乐乐摸了摸脖子,一觉醒来,仿佛还在那场金戈铁马兵临城下的仙魔对阵中。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更加温柔撩人,他说道: “乐乐又做噩梦了?” 代乐乐一抬眼,对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眸,里面仿佛盛着璀璨的星河,男人竭力深藏的火热浓冽到化不开的情意将她包裹住。 代乐乐低声细语道: “师父……徒儿怕怕……” 代乐乐将小脸枕在男人臂膀上,他宠溺怜惜地将她娇小肉乎乎的身体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在她脊背上一下下抚摸着。 代乐乐故意忽视暧昧诡异的气氛,闭上眼装睡,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之际,听到男人若有似无地一声叹息声音: “乐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禽兽了。 金屋藏娇,总归是藏不住的。 即使修为法力如洛伽上神,也不是天下无敌。 代乐乐在溪边跟不远处竹林里的几只小妖一起嬉戏玩水,忽然感觉一阵风吹拂起发丝,裹挟着清冽的气息,几只小妖察觉到不妙,立刻四处逃窜,转眼不见了踪影。 终于找到你了。 青木上神目光复杂地望着蹲在眼前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丫头。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眉眼尚未完全长开,软嫩的小脸婴儿肥未褪,白里透粉,看起来玉雪可爱,即使还是如此稚嫩,却已经能隐约看出年纪长成后的倾城之貌。 代乐乐自带系统,即使堕入轮回,投胎转世,但发生过的事情她都记得,她当然一眼便认出眼前谪仙般的男子是谁,不过她还是眨巴着纯真无暇的大眼,如扇般浓密的羽睫颤了颤,似乎要戳进青木的心里。 自从失去过她后,洛伽上神便在她脚踝上绑了个小铃铛,一旦遇到仙魔界的气息,就会催动铃铛,向他发出警示讯号。 顷刻间,洛伽上神便出现了。 “师父……” 一看到洛伽,阮娇娇立刻扑过去,抱住洛伽的大腿,怯生生地躲到他身后。 “没想到洛伽上神仙界不呆,神仙不当,隐姓埋名躲到这妖界的穷乡僻壤。” 青木上神不紧不慢地道,语气无不含着讽刺。 可他知道自己嫉妒得发狂,为什么不是自己先找到她! 白白便宜他占有了她重获新生后的这几年。 面对青木的讥嘲,洛伽神色淡淡,只是身形一挡,几乎完全将代乐乐护在身后。 “前尘旧怨,烟消云散,她全都忘记了,你又何必再纠缠。当初是你对不起她,她现在过得很好,你再出现只是徒增人厌而已。” 同为男人,青木何尝不知洛伽的心思,他不再废话,长袖一甩,狠狠地说道: “她不是属于你的!把人交给我!” 两男人正打算交手时,忽然空中又有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如一片雪白花瓣翩然飞下。 “上神!她现在已经转世轮回,不再是神仙了,你看清楚!她是妖啊!仙妖殊途,你不能将她带回仙界!请上神不要一意孤行!” 花雪仙子上前欲阻止青木和洛伽,朝代乐乐看来一眼,神色复杂纠结。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了,上神竟然还对她恋恋不舍,甚至上天入地,在六界苦苦寻了她数百年。 而且她现在只是一只法力低微的小妖而已,青木上神和洛伽上神竟为了她,又要大打出手。 花雪仙子累积了几百年的不甘和嫉恨,化作怨毒的目光射向代乐乐。 这几百年,她日子并不好过。 当初她说的那番话,被人添油加醋,仙界四处传言她心肠毒辣,设计害死仙女,帝后更将她视为眼中钉,弄得她被孤立被欺辱,可是当初保护她的洛木上神和青伽上神,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知道,他们去寻她了。 为什么?! 她明明做得是对的!当时那样的境地,她本来就该死! 作为仙女,清誉没有了,又沦为魔界的俘虏,难道真要引发一场仙魔大战,六界浩劫吗? 如果说花雪当初只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那么经过这么久的负面情绪发酵,她现在简直是恨死了她! 敏锐地察觉到花雪的敌意,代乐乐身子瑟缩了一下,扯了扯洛伽的衣摆,小声说道: “那个大婶的眼神好凶,师父……乐乐怕……” 大婶?!! 花雪气得一口老血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就见洛伽上神一个锐利如刀的目光朝她砍过来。 而刚才她对代乐乐毫不掩饰的厌恶也被青木上神注意到。 “花雪,你已经不在我的殿里任职了。” 青木上神眼风淡淡地一扫,态度冷漠疏离。 提起这个,花雪懊恼不已,她是偷偷下界来找青木上神的。 之前因为有青木上神的照拂,在他身边度过那段舒心的日子,她现在无法忍受又重新变成任人差遣的卑微婢女。 再加上因为仙女的事,她处处受人排挤和白眼。 于是,她想厚着脸皮跟青殊上神求情,甚至……甚至坦诚自己的心意…… 反正拜代乐乐所赐,她说的那番话,人人皆知她爱慕上神。 却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潜入妖界,寻到青木上神,却见他终于找到了投胎转世的代乐乐。 花雪那叫一个愤懑不甘,这怎么行呢? 如果青木上神找到她了,那更不会理会她了。 于是花雪仙子一个转念,计上心来,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些年魔尊也在找她,如果二位上神真打起来,引起大动静,不仅两败俱伤,只怕东方雄会渔翁得利。” 她好意提醒道。 经过花雪一番搅和,俩人暂时和平共处。 但一个没注意,竟发现代乐乐不见了,他们施展仙术回溯,发现小丫头跟花雪说了会儿话,然后便离家出走逃跑了。 二人这下把怒气都发泄在花雪身上,只当她挑拨了什么。 花雪这次真是委屈极了。 代乐乐溜了,逃跑是她蓄谋已久的,她还藏了一瓶仙丹,顺带黑了花雪仙子一把。 她可记仇得很,要不是这女人,仙魔大战她就能一睹为快。 将一瓶仙丹当糖豆一样磕了,她这七八岁的小身体瞬间便变身为妙龄少女,如花苞瞬间绽放,艳色无双。 她故意攒着不吃洛伽上神给她的仙丹,身体始终控制在孩童状态,就是为了让洛伽看得着摸得着吃不着。 让他禽兽,哼! 当看到她的支线任务目标出现时,代乐乐噌地一下双眸都亮了,熠熠生辉如珍珠闪耀,光华流转。 玄幻世界好不容易走一遭。 既然有仙,有魔,那怎么能没有妖呢。 “夫君!” 少女嗓音娇软动听如黄莺出谷,轻盈地如蝴蝶一般飞扑入怀,一把抱住了俊美少年的腰。 少年身姿挺拔,光洁如玉的肌肤,精致的五官不输任何一名女子,代乐乐的花痴情绪几乎满得快溢出来。 她最爱的小鲜肉呀! 这万年的白狐修炼成的小妖精,真的是帅呆了! 系统暗忖道,所以当初她让自己给她这一世投胎为妖,不当仙女了,就是为了方便勾搭男妖精? 代乐乐笑眯眯地道: “不呀,我还给男主男配添堵,他们除非放弃仙籍,不然是没法跟我这妖精在一起的,那我就永远是他们得不到的那颗朱砂痣。” 当青木和洛伽上神寻到代乐乐时,便看到窈窕佳人,在水一方,巧笑倩兮。 一眼万年,仿佛惊艳了时光。 俨然还是她当初的模样,但是气质却从清冷圣洁变得妖娆美艳,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俩人面上平静,内心却掀起滔天巨浪。 她……是她! 青木和洛伽上神在空中对视一眼,俩人都想先发制人,出现在她面前。 却在这时,少女像是听到有人唤她,她就像林间的小鹿,一个欢快跳跃,朝不远处一位白衣少年扑去,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少年身上,双眸溢出来的笑意盛满对少年的喜欢。 以两个上神的修为,一眼便看穿这少年是只万年狐妖。 但二人郎才女貌,一对金童玉女,长相气质竟异常般配,双方之间的气氛更是幸福甜蜜到让人根本无法插足进去。 青木和洛伽心有灵犀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用隐身术像两个跟踪狂一样在暗处窥视俩人的一举一动。 她似乎还是那个她,只不过换了个躯壳,伊人仙体已消逝,经过轮回,她这一世的确如花雪所说,是只道行极浅的小妖。 由于洛伽上神的细心呵护,她眉眼间都是稚子般纯真无邪,妖精的特性,让她气质更妩媚,衣着更大胆奔放。 一身洌艳红裙如一团火在燃烧,裙摆下雪白修长的双腿展露无遗,性感诱人,神态偏又娇憨得可爱。 作为万年狐妖,墨冷自然能察觉到些许异样,是仙界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搂紧怀中的少女,其实,他知道她曾经的身份。 当她第一次出现自己面前,热情地扑入他怀里叫夫君那刻,他一眼便认出了她,即使她撒谎骗自己说俩人有前世姻缘。 他是她的夫君,她带着记忆进入轮回,投胎转世便来找他。 开什么玩笑呢? 九天之上圣洁高贵的仙女,仙妖殊途,怎么可能是他的娘子? 但墨冷却没有拆穿她的谎言,甚至配合她一起演戏。 当年的仙魔大战,他作为妖界重要成员,自然不能错过导致六界格局发生重大变化的事件,所以他也亲眼目睹了她的倾世之姿,倾城之泪。 那惊艳的一眼,刹那间的绽放,便如烟消散逝去,在他心头,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管她是因为何种缘由缠上自己,墨冷不介意。 当她对他笑靥如花,如仙女下凡般飞扑入自己怀里那刻,墨冷就知道,不管她求得是什么,他都愿意给。 却没想到,她似乎真的只是想与他做一对小恋人。 他这擅长蛊惑人心的万年狐妖,数日之后,竟然被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小妖女给迷走了心魂。 不!或许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自己会这样一步步泥足深陷。 能让仙魔两界为之开战的女子,他又怎能逃得过她的无双魅力。 看到代乐乐和万年狐妖卿卿我我,旁落无人,作为旁观者的洛伽再也忍不住了,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女孩,自己还没尝过滋味,就这么要被人偷取了成熟甘美的果实,他才不愿意呢! 这无法让他忍静下来,一时间洛伽上神怒火上涌,只想将那只狐妖给活撕了。 可青木上神却意图阻止他。他很冷静地说道: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出面制止,她只会讨厌你。” 他比洛伽上神更理智,更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冲动。 当年他在魔域弃下代乐乐一个人逃出生天,也是因为这种理智。 现在经过转世轮回,她什么都忘了,对她来说,现在那狐妖才是她的心上人。 洛伽上神却不无讽刺地瞥了他一眼,冷声地说道: “我只知道,我想她,我要得到她,别的我才不管。” 第一百八十五章续命 青木上神听闻此话竟一时无言以对。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一直不愿意承认,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的理智,如果那时候陪她一起死在魔界,陪她一起转世轮回,不做神仙又如何? 就算跟她变成最平凡的人,最卑微的妖,但是能做一对令人艳羡的小情人,也比现在心怀愧疚满眼苦涩地看着她与旁人成双成对要好。 代乐乐和墨冷正准备亲吻时,就见洛伽上神出现在眼前,天人之姿如同天神降世,打断了她们二人的爱意绵绵。 “师父……” 代乐乐怯怯地唤了他一声,却抱着墨冷不撒手。 洛伽上神只觉胸口如遭人一记重锤,闷得厉害,墨眸里冷凝如霜,恨不得立即上前分开俩人,却只能站在原地,沉声唤她道: “过来。” 代乐乐却一脸决绝地摇摇头,说道: “师父,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洛伽眉间蹙起。 “你是神仙,而我是妖,不管师父因为什么原因收乐乐为徒,乐乐都充满感激,但是乐乐总归要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代乐乐义正言辞地说道。 闻言,洛伽怔住了。 仙妖殊途。 曾经他不以为然的规则,横亘在他和她之间。 或许妖魔可以不在意,但是他身为神仙,却不能不理会仙道约束。 “过来,我可以助你成仙。” 洛伽鼓动她说道。 虽然妖得道成仙,很难,甚至难于凡人上青天,但是他倾尽全力,也愿意尝试。 代乐乐却摇摇头,固执地说道: “师父,我不想成仙,我喜欢现在的自己,我觉得很幸福。” 听到她的话,墨冷心里溢出的柔情简直要将他吞没。 是啊,不管她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的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他能让她幸福,还有谁能阻止他们吗? 就在这时,忽然墨冷觉得脊背一痛,如密密麻麻的冰针插入他的身体,刺骨的寒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他喉头一热,吐出一口血来。 温热的液体,喷在代乐乐雪白的脖颈处,她愣了一下,墨冷的身体一晃,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代乐乐连忙跳下来想要扶住他,可她身体娇小法力低微,反而被墨冷带着一起摔在地上,她抱着他,摸到一手的温热殷红的液体。 这时候,一团浓密的黑雾凭空窜出,如包围圈般将二人笼罩住,这雾透着瘆人的阴寒气息,让人陡然冷到骨头缝儿里。 代乐乐还来不及反应,下巴就被冰冷的两指捏住,逼迫她仰起脸。 映入她眼帘的便是魔尊东方雄那张邪肆俊美的容颜,周身气息暴虐,目光充满侵略性,让人望而生畏。 东方雄锐利逼仄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审视,他没说话,代乐乐便问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伤我的夫君?” 东方雄出现的那刻便伤了墨冷,他带的人同时朝洛伽和青木上神发动偷袭,打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等洛伽和青木杀出重围,东方雄已经带走了代乐乐,而地上是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墨冷。 魔尊一出手就是欲置人于死地的杀招,墨冷虽然有万年修为,但对方是偷袭,何况魔与妖不同,妖主要靠迷惑对方的摄心术,真刀真枪的实力上是远不如魔的。 如果不管墨冷,他可能就死了。 一边是被魔尊带走身陷困境的代乐乐,一边是情敌。 洛伽上神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而青木上神看着那化出真身濒死的白狐,叹息了一声,他才是她现在爱的人,如果他死了,她一定会很伤心。 代乐乐看着许久不见的东方雄,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所以当东方雄将她压在冰冷坚硬的一块岩石上时,她一手揪住衣襟,脸上呈现出惊恐畏惧的表情。 难道她被吓呆了? 东方雄暗忖。 代乐乐见他垂眸若有所思,并没有进一步举动,她松了一口气,她想起墨冷的伤,又暗怪这个大魔头心狠手辣。 不过她知道青木上神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身为男主,慈悲为怀,况且他对她心里充满歉疚,所以不会眼睁睁让墨冷出事。 代乐乐虽然想到东方雄会来找她,但没想到他会出现得这么不凑巧,搅和了她的事。 她一心要做支线任务,毕竟积分高,她很享受花钱的乐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即使支线任务还是如此丧心病狂,乍看之下还跟主线任务自相矛盾。 代乐乐将手抚上肚子,不知道这段时间墨冷的辛勤耕耘,自己的有力配合,到底有没有怀上。 “有,你怀上了。” 系统忽然间冒出这么一句。 代乐乐瞬间惊喜,但一琢磨,不对劲啊? 这垃圾系统成天坑她,这次没扣钱就主动帮她开启上帝视角,答疑解惑,她怎么感觉系统有些不怀好意呢! 系统贱兮兮地答道: “你现在刚怀上,以魔尊在感情上粗鲁野蛮的风格,只怕你这胎难保,祝你好运!” 代乐乐本来喜出望外,被系统这么一提醒,瞬间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她咬着唇,眸里盈着泪光,看向正虎视眈眈盯着她,眸色幽深难辨的东方雄,他的大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使劲的扭转,代乐乐疼得瞬间飙泪。 魔尊语气重重地说道: “你承诺过为奴为仆,现在竟然敢背着我跟一只臭狐妖好上了!” 一副妒夫抓奸在床的口吻,再加上他凶煞戾气的表情,代乐乐小心肝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要是让他知道她不仅跟狐妖好上了,肚子里还怀了只小狐狸,那她会有好果子吃吗? 她能成功生下这只小狐狸吗? 难啊!代乐乐哀叹一声。 保胎之路,命途多舛啊! “你……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代乐乐双眸盛满惊惧和忌惮,她脸色煞白,手臂推着东方雄,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 别离我那么近! 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对我禽兽不如那我肚子里的小禽兽怎么办?! 没错,这个世界的支线任务是让代乐乐生个小包子,如果跟主线任务一起做,就是让男主喜当爹一把。 而代乐乐之所以挑中狐妖墨凌,看中的就是二人皆为妖,这兽妖的繁殖力在这个位面世界很不一般。 再加上,她自己的个人喜好。 她不想生个小魔头出来,也看不上洛伽,毕竟当初他欺负她把她打下凡尘才遇上东方雄那个大暴力狂,她可记仇得很。 东方雄突然注入一道神识进入她的脑海里,她上一世发生的那些恩怨纠葛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什么鬼? 魔尊手段果然简单粗暴,迅速让她了解了俩人之间的事,让她想装蒜糊弄过去都不成! “你……你……不……不是我……” 代乐乐只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一副难以置信又不得不相信但暂时无法接受的模样。 “虽然仙女有仙女的乐趣,不过变成妖女也不错。” 东方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目光邪肆地打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仿佛用目光把她征服了一遍。 变态! 代乐乐大脑飞速运转,在思索如何与他周旋让他不要碰她。 幸好,在魔尊兽性大发时刻,洛伽上神及时追来,二人大战在一起。 趁俩人不注意,代乐乐准备悄摸摸地溜走,可这俩都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逃得过他们的法眼,于是代乐乐就被一道咒给定住了。 她只好原地当尊雕塑看俩人上演仙魔对决。 东方雄手段凶残又诡计多端,洛伽上神显然落了下风。 这时候,天界的救兵来了,代乐乐惊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女主,然后听花雪解释是青木上神传讯给她,让她带人马过来支援。 帝后一听自己外甥女的转世找到了,又遭遇魔尊东方雄,她二话不说,立刻拨了精兵强将过来。 这一点,又让花雪仙子心里颇不是滋味。 上次心里落下遗憾没看到的仙魔大战,就在此时突然上演,拉开好戏帷幕。 果然精彩,代乐乐和系统都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她能如此放松地观看演出,也托了东方雄的福。 或许怕她被战火波及,又或许被仙界的人抢走,所以东方中祭出他厉害的法器,在她周围形成一层无形防护罩,将她与外界隔绝。 当安顿好墨冷后,青木上神也赶了过来。 当他加入到战局时,仙界两位上神一起联手,魔尊东方雄实力不敌,被青木上神一掌重击胸膛,他身上的黑色大氅迎着簌簌烈风在天空中翻涌,从天坠落,如折了翅膀的鹰隼,轰然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代乐乐就在几丈开外,眼睁睁看着东方雄被击败。 东方雄身受重伤,知道大势已去,便不再恋战,带着手下迅速撤退。 离开前,他瞥了一眼代乐乐,目光幽深莫测,接着他袖子一挥,将法器收回,代乐乐被放了出来。 代乐乐重获自由,立刻朝青木上神奔去,青木上神先是一惊讶,接着他顿悟到她是想询问墨冷的情况,他眸色瞬间黯然下来。 因为担心东方雄去而复返,再次将她绑架,而代乐乐不肯离开昏迷不醒的墨冷半步,所以二人一起被带上了仙界,受到保护。 代乐乐当初的仙殿还在那里,帝后睹物思人,命人时常过来打扫,可惜她现在人回来了,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不是仙女,而是一只法力低微的妖,暂时住在这里,也不会久待。 帝后见到自己可怜的外甥女,抱着她垂泪连连,因为东方雄的法术,代乐乐已经想起了前尘旧事,所以她还柔声安慰帝后这位姨母,说自己现在很好,不当神仙也很幸福。 帝后的想法跟青木上神一致,想让她重新修炼得道,获得机缘重归仙界,但被代乐乐态度坚定地婉拒了。 她说道: “姨母,我……我怀孕了。” 她脸颊绯红,面带娇羞地丢下一个重磅炸弹,目光溢出柔情蜜意地捂住小腹。 原来如此。 帝后震惊的同时,却也了然。 “让我见见那小子。” 帝后知道外甥女转世轮回后跟一狐妖情投意合,虽然对这姻缘不是很满意,但她知道女儿家心思都跑了,况且外甥女上一世过得那般可怜凄凉,她这一世只希望她幸福便好。 墨冷养好了伤,他身为万年狐妖,虽然在妖界可以横着走,但是仙界的人个个眼高于顶,虽然感谢他们救了自己,但墨冷也不愿意呆在这里看人脸色。 见到帝后天颜,他知道对方是代乐乐的姨母,面对长辈,他很清楚该以何种态度讨人欢心。 帝后便同意了二人的婚事。 珠胎暗结,孩子都有了,她还能说什么! 墨冷也是这时候才得知阮娇娇腹中怀了自己的孩子,他欣喜若狂,扫去了近日所有的阴霾,只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 青木上神和洛伽上神几乎闭门不出,连带着仙殿周遭萦绕的气氛都压抑沉闷,让伺候的一干人等提心吊胆。 花雪仙子知道这讯息后却开心极了。 她重归仙界又如何,终究要与她的夫君回到妖界去,相夫教子,以后再也不用活在她的阴影下。 …… “乐乐……” 代乐乐望着找上门来、呼喊她的洛伽上神,对方神情复杂地盯着她的脸,墨眸里暗藏苦涩。 她微微勾起唇,看着洛伽上神的表情不复对师父的尊敬,但她还是轻唤了一声道: “师父。” 听到这声尊称,洛伽上神眸里的苦涩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说道: “对不起。” “喔,你对不起我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道,语带嘲弄之意。 洛伽上神露出些许难堪之色,抿唇不语。 代乐乐却步步紧逼,质问道: “趁我年少懵懂,欺骗我当我师父的滋味,是不是很开心?” 似乎无法忍受她这般态度,洛伽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此刻喷涌而出。 “乐乐,我无时不刻都想你,你都记起来了对吗?你还记得仙宴那日,你把我带到凡间,在那处洞穴里,你还打我来着……。”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况且还是上辈子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代乐乐一脸冷淡地说道。 “对你来说是上辈子,对我不是!” 洛伽忽然激动起来,他突然抱住她亲吻她。 麻痹!实力弱鸡就是气人! 代乐乐差点被吻得窒息,拼命挣扎,洛伽才放开她,她毫不犹豫地挥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 “啪”地一声,他明明能躲,却偏偏接了她这一巴掌。 代乐乐打得手心痛,满脸被憋得胀红,这副模样落在洛伽眼中,眸里水光盈盈,看起来更是楚楚动人,他说道: “你气我也好,恨我也罢,但我不许你离开我!明明……明明……” 洛伽上神想说俩人最先在一起,最先有瓜葛,但毕竟那对她来说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可以立马驳斥。 所以他咽了回去,拽着代乐乐就不管不顾朝凡间而去。 洛伽上神将代乐乐带到了俩人私会的那处洞穴,虽然凡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但这处幽静的洞穴却还维持着当初的模样。 代乐乐双手捂住腹部,目光警惕地看着洛伽,沉声道。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洛伽的视线也落在她的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他扯出一记苦笑,说道: “放心,我不动它,只要你听话,乖一点。” 代乐乐眼见着洛伽上神疯魔了,她心想万年纯情小男人还真脆弱,这点刺激都受不了。 当青木上神带着墨冷寻到这里时,便看到洛伽抱着代乐乐亲吻,而代乐乐她咬得嘴唇泛白,竭力隐忍,一脸忍辱负重。 见到这一幕,两人都目眦欲裂。 墨冷更是冲上去,想要狠揍洛伽。 可是洛伽上神显然魔怔了,见有人靠近,双眸猩红泛出戾气,青木上神见他状况不对,刚想阻止,墨冷已经被他一掌化作的利爪,朝胸口掏去,将他身体捅穿,鲜血淋漓。 “墨冷!” 代乐乐见到如此血腥一幕,忍不住一声惊叫。 青木上神奋力牵制住洛伽,这时候,洛伽上神周身冒出黑雾,透着令代乐乐毫不陌生的阴寒气息。 不!不对劲!! “他魔气入体,走火入魔了,危险!快走!” 青木上神对她厉声道。 阮娇娇却一把抱住墨冷,大声呼喊道: “不!!” 她怎么能丢下孩子爹呢! 墨冷胸口破了个大洞,殷红的血如泉涌般汩汩地往外冒,代乐乐见状,连忙掏出帝后送给她的一颗仙丹,塞入墨冷的口中。 帝后失去过外甥女一回,好不容易寻回人,就将珍贵的续命仙丹送给她。 可那丹药无法被墨冷咽下,代乐乐便掰开他的嘴,将舌头探入进去,帮助他将那仙丹吞入腹内。 第一百八十六章堕仙 堕仙成魔后的力量是很恐怖的,青木上神应付洛伽已经有些吃力,而当洛伽见到代乐乐抱着墨冷亲昵无间的样子时,一时间熊熊妒火在他体内翻涌,怒意高涨,恨不得将横刀夺爱的墨冷撕个粉碎。 受到刺激,洛伽上神瞬间修为暴涨,一举击败了青木上神,将他打伤后,他便朝代乐乐护着的墨冷冲去。 眼见着洛假又要对墨冷出手,已经身受重伤的墨冷绝对受不了这次攻击,于是代乐乐索性将墨冷护在身下,试图以血肉之躯阻挡洛伽上神的杀招。 洛伽发现她竟然宁可死也要护着这狐妖,瞬间被她这举动冲击得意识溃不成军,青木上神趁他怔愣之际,汇聚全身修为一掌拍在他的百会穴,洛伽体内灵力暴动,身躯不堪支撑,摇摇欲坠,单膝跪倒在地。 洛伽被一击即中,代乐乐和青木上神都松了口气,青木刚准备上前将他制住,孰料洛伽上神忽然掀唇一笑,妖魅邪肆,如平常的他判若俩人。 代乐乐一怔,青木上神暗道不妙,大声说道: “他是被人用摄魂术操控了!” 洛伽上神再次朝墨冷发动攻击,根本不顾青木上神就在他身后不远,完全可以从背后施展杀招结果他的性命。 “那么喜欢这只狐妖,那你跟他一起去死吧!大不了我再寻一次你的转世便是!!” 洛伽上神手里突然变出一根玄冰长剑,径直朝地上相拥的二人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墨冷忽然手臂用力,将代乐乐身体一旋,用自己后背挡住了洛伽这一剑。 可是洛伽这一剑意图将二人都捅穿,十成的法力修为都付诸于这一剑上,仿佛要鱼死网破,跟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代乐乐只觉胸口一疼,她低头看去,那把冰刃穿透了墨冷胸膛的同时有两寸刺入了她的心口。 血液的稠热和冰剑的阴寒混在一起,她此刻眼中却只有墨冷。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朝她微微一笑,配上他俊逸魅惑的容颜,有摄人心魂之感,让她一时竟看的痴了。 一直知道这狐妖长得好看,却没想到可以好看成这样,代乐乐第一次感觉到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悸动,这狐妖的心头血被注入了她的心脏里,与她的血融在一起。 墨冷平时温热的手掌此时冰凉,摸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代乐乐看着他的俊颜在面前放大,他倾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唇,当她察觉到一颗丹药被他灵活的舌头推入了她的口中时,她已经不自觉地咽下了喉咙。 “乐乐,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把他养大。” 墨冷说完这几句话,冰凉的手掌从她脸颊上滑落下去,代乐乐只觉得眼眶发热,伸手一摸,竟是一手湿润。 系统好奇地问道: “宿主,你这是真哭了?” 代乐乐却没有理会它,而是看向倒在不远处的洛伽。 刚才他朝二人攻来的时候,青木上神为了阻止,只能朝他背后又拍了一掌,洛伽上神将法力全部集中在攻击上,没留半分防备,于是受了这一掌,他的仙体也承载不了这巨大耗损。 仙力溃散,发狂的洛伽上神似乎恢复了神智,他眸色清润澄澈,朝代乐乐伸出手。 代乐乐看着怀中的墨冷化作一缕青烟飘走,那是他的魂魄朝地府而去,地上只剩一只白狐的尸体。 她放下白狐,朝洛伽走去,脸上的泪痕未干,她面无表情。 “你杀了我孩子的爹。” 她语气森冷,目光冰冷得让人打颤。 “对不起。” 洛伽只能勉强挤出这三个字,他无力辩解,他被人操控了,但是怒火和妒火又是他自己的真实情绪,只不过被有心人利用激化了。 代乐乐看着洛假,还是走到他面前,此时她站着,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如一位高贵的女王,俯视着一只蝼蚁。 洛伽上神忽然想起俩人第一次打交道,那时候他一心想教训她,凭借他的修为,轻易地将她打落凡尘。 当时他站在云端之上,也是这样高高在上睥睨着她的身体朝下坠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洛伽上神忽然想起这句话,有些哑然失笑。 俩人一场缘分,竟然是孽缘吗? 他原本以为会是欢喜冤家,最后能修成正果。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步田地呢?! 一步错,步步错,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我送你个礼物,就当做补偿,这也是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了。 他看着代乐乐,朝她伸出手。 代乐乐看着洛伽,堂堂一个上神,最后仙体陨灭,也是可怜了。 她蹲下来,让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而他顺势与她十指交缠,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就在这时,她感觉四肢百骸涌入一股强大骇人的灵力,通体舒畅,身体所有的疼痛完全消散了。 洛伽上神陡然间像是被人抽干了灵力,面色灰败如纸,接着他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从代乐乐的指尖飘走,顷刻间无影无踪。 神仙陨灭,没有肉体凡胎,不留痕迹。 青木上神陪着代乐乐到了她与墨冷最初相遇的地方,在那里把白狐埋了。 两人重回仙界,将此事禀告天帝帝后。 一位上神陨落,而且被魔人操控,邪恶势力暗中作乱,蠢蠢欲动,必然在仙界掀起一场轩然反响。 只怕仙魔两界的太平将被打破,六界之内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不管外面风云如何变幻,代乐乐安心呆在仙殿里养胎,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洛伽上神在陨灭前送了她份大礼,万年的修为通通给了她,她省去得道之路所有艰难困苦和不确定性,直接成仙了。 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特例。 毕竟没有哪位上神愿意将道行白白送人,而古往今来,仙界能成为上神的也没多少位,掰着手指头都可以算出来。 上神又都高高在上,矗立在天边云端,凡人妖物根本触碰不到的存在。 仙界众人颇为唏嘘,一方面为上神堕魔陨落,实乃仙界一大损失,一方面又为洛假上神的痴情,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至于代乐乐的正牌狐妖夫君,则没什么仙人提及。 但代乐乐因为腹中的胎儿,如今身份却尴尬了些。 她是成仙了,但胎儿是半仙半妖,若留在仙界,这另类的存在该如何是好?! 帝后为此颇为苦恼,她想劝外甥女不要这孩子了吧,但看到代乐乐全心全意安胎的模样,又说不出口。 想她与那狐妖也是有感情的,这遗腹子如果被抛弃,只怕别人又会说乐乐冷漠无情。 就在这时,青木上神求见帝后,想要让她将代乐乐许配给他为妻。 对青木上神的请求,帝后自然吃惊又意外。 “上神是因为先前的事而心怀愧疚想要弥补吗?” 帝后面色沉了下去,说道。 如果用婚姻大事来补偿,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且因为他将乐乐独自留在魔域,导致乐乐受辱自杀一事,帝后对青木上神也有了芥蒂。 女人更感情用事,即使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还是会心生怨气。 “不是。我钟情于乐乐,是真心想要娶她为妻,想要给她和孩子幸福和保护,请您允许。” 青木上神平时高冷寡言,即使贵为天帝和帝后也要礼让三分,所以帝后从未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态度又谦卑诚恳。 帝后心想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乐乐一人独自养大孩子,虽然有她这姨母做依靠,但总有照顾不到的方面,如果给她寻个夫君常伴在侧就好了。 而且以青木上神在仙界的地位,孩子有这样的父亲做仰仗,也不怕孤儿寡母被人说三道四或者欺辱了去。 帝后虽然态度已经软了下来,但她想代乐乐的想法才最关键,只怕她不乐意,于是便立马差人将乐乐叫了过来。 帝后为了说服她还想了一堆苦口婆心的话,结果代乐乐一听叫她来的目的,便爽快答应了。 这…… 帝后怔了下,转念一想,似乎外甥女以前就对青木上神芳心暗许,俩人又经历魔域一劫,看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如今一看,这姻缘倒是妙哉。 只可惜,乐乐却怀了狐妖的孩子,但青木上神这当事人都不介意,她自然乐见其成。 于是帝后当即拍板,速速定下了这桩婚事。 她能等,代乐乐腹中胎儿却不能等,总不能让她大着肚子快临盆了成亲吧。 择日不如撞日,帝后让司命星君占卦,选了最近的良辰吉日。 当花雪仙子听到青木上神要迎娶代乐乐为妻喜讯时。 “砰”地一声,她端着的茶盘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顾不上旁边几位仙婢异样的眼神,扶着桌沿,秀丽的面容瞬间惨白,甚至隐约有几分扭曲。 怎么会这样? 青木上神明知道她怀了狐妖的骨肉,还要娶她为妻? 花雪仙子只觉得兜头一桶冰水浇淋下来,浇灭了她全部的幻想。 她原以为青木上神一定会对那女人死心,她原本的嫉妒和怨恨还因为可怜她死了夫君,同情她要独自带大孩子而消散,此时却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花雪仙子是如此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她满心不甘,转身朝青木上神的仙殿奔去,不管正在做的事务,也不管身后的那些仙子的窃窃私语和嘲笑。 她还没抵达上神的仙殿,半路上先遇到了代乐乐。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厚脸皮?!” 她指着代乐乐,一脸嫉恨地大声质问道。 代乐乐却看也不看她,准备绕开她自走自的。 谁知道这女人发起疯来会干什么,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万一她一激动推搡起来,她可不想上演什么流血惨案。 见代乐乐一副视她于无物的模样,花雪仙子只当她根本瞧不起自己,如同被羞辱了一般,她脸涨得通红,口不择言地怒吼道: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的仙女吗?!你不过就是个……” 花雪仙子刚准备将难听的话骂出口,脖子却忽然一紧,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发不出半个音节,胸口更是如压到一块巨石般窒闷得厉害,濒死的痛苦让她浑身冒出冷汗。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时,那种可怖的感觉忽然撤去,俨然就像她产生了幻觉,但脖子上被掐住的感觉太深刻,她现在都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呼吸,胸口喘得厉害。 她以为是代乐乐搞得鬼,更加气愤,朝她恶狠狠瞪过去时,发现青木上神站在了她身旁,用一种看蝼蚁般冷漠寒凉的目光望着她。 花雪仙子瞬间觉得脊背如被一条蛇爬过一般,嗖嗖寒意侵入她的体内。 “再胡言乱语,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青木上神薄唇未动,他语气冰冷的嗓音却响在她的耳畔。 花雪仙子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从未有过的狼狈难堪将她席卷,她低下头捂住脸。 噢哟~这样子还挺帅的嘛! 代乐乐在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叹,面上却没给青木好脸色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她身姿翩然,没有半点怀孕的笨拙,依然轻盈窈窕,一个背影就美得让人魂牵梦萦。 青木上神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身上,她消失后半晌,都未曾移开眼,更没有分丝毫给一旁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楚楚可怜的花雪仙子。 …… 成亲当日,帝后极尽铺张,就连远在南海的神仙都赶来道贺。 毕竟上神娶妻,这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大喜事,仙界处处都萦绕着喜气,气氛热闹极了。 但代乐乐和青木上神这对气氛却有些冷淡,尤其是新娘,面上毫无笑意,平静如水,眸中更无半点娇羞或甜蜜之色,知道内情的也不敢碎嘴。 二人就以这种诡异的状态结成了仙侣。 洞房花烛夜。 只羡鸳鸯不羡仙,这神仙做了鸳鸯,按理说更是要幸福得冒泡。 可代乐乐才不管什么新婚燕尔,早早脱了喜服,准备休息了。 她现在在养胎,不能喝酒熬夜,其它事自然也不宜。 青木上神走到床前,看着大红喜被下玲珑起伏的身影,他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一臂揽住了那让他辗转反侧魂牵梦萦的娇人儿。 “唔……” 代乐乐睡得正香,没想到青殊上神这大闷葫芦,竟然二话不说就禽兽了起来,看来还真打算跟她洞房,她别过脸,拒绝地说道: “不行!” 哪知道青木上神就是要抱着她亲密起来。 代乐乐有起床气,而且是严重的起床气。 因此就算男主神仙颜搁在她面前也没用,何况还是她肚子里小狐狸的便宜爹。 当身下的娇人儿睁开眼,与她目光对上,青殊上神一腔春风化雨的情意就像遭遇了隆冬寒流,忽然间凝结成冰。 “做什么?” 代乐乐黑着脸,美人儿黑了脸也是美,但美中多了锋芒利刃,仿佛随时能让你血溅三尺的凶悍。 青木上神毕竟是神仙男主,心理素质摆在那里。 思索片刻,他微微启唇,嗓音低沉撩人,墨眸幽亮,面容深邃俊朗若神邸,他说道: “乐乐,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代乐乐敷衍地嗯了一声,眉梢一挑,说道: “所以呢?” 她将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流露出些许柔色。 “不行。” 她干脆地吐出二字,一个弹指,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你要是再碰我我就回我自己的殿里睡。” 新婚燕尔,神仙眷侣,新娘却要分房睡,只怕青木上神会沦为仙界众人私下耻笑的对象。 他眸里燃烧的光亮陡然间晦暗下去,清俊的容颜也黯淡了几分。 青木上神在床榻边静默地伫立了良久,代乐乐显然又进入香甜的梦乡,睡颜恬静。 她似乎在说着什么梦话,青木用法力听清楚她说的。 墨冷…… 只有这两个字。 她梦到那只狐妖了,所以梦境中唇角弯弯,笑容很甜。 青木上神突然很想将她弄醒,将那狐妖的身影从她脑海中驱散,让她全身心都只有他,可他又想起她说的那句威胁。 她说碰她便搬回自己仙殿睡。 青木上神努力将所有的阴霾情绪压抑回去,躺到了床上。 就算共枕而眠,却同床异梦。 妻子心里装着其他男人,在梦中与那男人私会,不仅如此,她肚子里还怀着那男人的种,而他却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谁让他欠她的呢? 但他很清楚,对她,除了愧疚,还有更深沉的爱意。 是,他除了想补偿她,他还爱她。 或许是当初她娇小的身体却试图保护他,或许是在水牢中,她义无反顾奉献自己的仙力为了救他…… 而他眼睁睁看着她被魔尊挟持而无能为力的时刻,他的骄傲他的自尊被践踏碎了一地,他身为上神,这上万年的修行历练,从未经过那般情绪激烈起伏的时刻,从没有人如她带给他那样的感受。 第一百八十七章魔域 代乐乐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她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其中不乏帝后的关照和疼爱,赏赐了不少仙丹法宝。 而青木上神为了她,也踏遍仙界凡间,为她搜寻各种奇珍异宝,就为了哄她一笑。 代乐乐顺利诞下一名男婴,这孩子完全继承了父母的美貌,刚生下来就拥有倾世祸水的颜值,简直颠倒了仙界众生。 尤其是仙界帝后,恨不得将这娃儿天天带在身边,这小宝贝抱在手里,他朝你甜甜一笑,就让人觉得幸福得难以自持。 很快连天帝都沦陷了,恨不得把珍藏的法宝都通通送给这小宝贝当玩具。 代乐乐这当娘的插不上手,这孩子也聪明伶俐得很,几乎讨得仙界所有人欢心,比她还受宠。 “乖小狸,娘要离开一段时间。” 代乐乐捏捏自己儿子的小脸,粉嫩嫩的手感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小狸眨了眨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揪着代乐乐的裙摆不肯放手,虽然他得到仙界那么多人的宠爱,但最黏的还是他妈。 “娘,你要去哪儿?” 他嗓音娇糯。 代乐乐将这个软萌的小团子抱起来,附耳对他小声说悄悄话,母子二人都很享受这样的亲昵。 尤其青木上神在的时候,小狸对这个便宜爹的态度俨然就像对情敌一般,八爪鱼般缠着代乐乐,在床上也一定要睡中间,一点不给青木上神面子。 “我去找你爹。” 代乐乐亲了亲小狸的脸,蹭了蹭他鬓边的毛绒绒的发丝。 这当神仙妈其实挺好的,压根不用受凡人的疾苦,几颗仙丹喂进去,婴儿灵智就开了,能下地撒欢不用喂奶换尿布,不要太爽。 “我爹?” 小狸脑海中冒出青木上神那张面无表情的严肃脸,瞥了下嘴。 虽然没人跟他提起过他的身世,但是小狸天生就跟青木上神不对盘。 儿子没儿子样,老子没老子样。 俩人相处就客客气气,虚伪至极。 代乐乐没过多解释,只是告诉小狸,她要离开仙界一段时间,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找他那个便宜爹。 母子俩依依不舍地腻歪了一阵,代乐乐便离开了。 于是当青木上神到处不见自己娘子时,只好问正窝在天帝刚赏赐的一堆法宝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狸。 小奶娃懒懒地撩了下眼皮,随意敷衍道: “我娘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 青木上神心忽然一咯噔,一种不妙的预感袭来,他急忙问道: “她有说她去哪儿吗?” 小狸抬起头,朝他掀唇一笑,隐约现出那狐妖墨凌的魅惑之色,说道: “爹,你这个当夫君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说罢,他便低下头继续把玩那些琳琅满目的法宝。 青木上神已经顾不上跟这孩子计较,他转身便走,却没想到,小狸丢下玩具,一把拽住他的袍子,说道: “爹,你去找娘把我也带上吧。” 青木上神怎么可能斗得过小狐狸,只能将他带上了。 当青木上神行色匆匆之际,花雪仙子突然窜出来,拦住了父子二人的去路。 对于这个女人,小狸天生便没有好感,甚至有强烈的敌意,主要是花雪仙子看他的眼神透着鄙夷。 “我知道她去哪儿了,你确定真的要去找她吗?” 花雪仙子表情透着几分诡异,她对着青木上神说道。 自从青木上神和代乐乐大婚之后,花雪仙子在仙界处境愈发艰难,那些仙婢甚至当面肆意讥讽嘲笑她。 而洛伽上神陨灭之前还将全部修为赠予代乐乐,让她直接获得仙籍,回归仙位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法力远远在她之上,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她代乐乐重新投胎一回,不仅得到了洛伽上神的修为,还怀着狐妖的孩子嫁给了青木上神,就连她生下的野种都得到天帝帝后和仙界诸神的宠爱,这不可思议的际遇让花雪眼红嫉妒到疯狂。 所以她暗中留意代乐乐,想要抓到她的把柄。 如果之前是一时冲动逼死她,那她现在是想亲手毁灭她。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对方处境糟糕时会同情,但若对方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踩在脚下时,就恨不得将她拉下云端。 所以当花雪偷偷跟踪代乐乐,发现她的去处时,她心里狂喜不已。 花雪带着青木上神和小狸出现在代乐乐面前时,她正依偎在一个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的少年怀里。 小狸见到那男人,内心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或许是那男人与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 他容貌更像他娘,但也有些地方不像,虽然青木上神名义上是他爹,但从代乐乐对他的态度,以及他对自己的态度上,以小狸如此聪慧,便揣测他的身世另有隐情。 不过他问帝后,帝后却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搪塞过去。 娘说她要去找他爹,见到那男人的刹那,小狸便明白了。 不过那少年身后还摇着三条毛绒绒的尾巴,显然只是修行尚浅的小妖而已,都未完全化出人身。 所以他亲爹是只狐妖? 小狸想到他名义上的爹,青木上神地位崇高,法力无边,就算放眼整个仙界也是数一数二,人人尊敬,但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而见到狐妖,小狸非但不失望,反而油然生出亲近之感。 代乐乐看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三人,将青木上神复杂的神情和花雪仙子的不怀好意纳入眼里,她却毫不在意地对小狸招招手,说道: “宝贝,过来。” 小狸立刻飞扑入娘亲的怀里,撒娇打滚蹭了又蹭。 狐妖墨凌的转世,在接受自己上一世有仙女娘子过来找自己的事实后,又很快接受自己还有个娃。 看着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温情一幕在眼前上演,花雪仙子很是同情地看了眼青木上神,见他没有上前质问,她便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她质问代乐乐道: “仙子,你再怎么旧情难忘,也别忘了你现在的夫君是青木上神。当初是你同意嫁给他的,不是上神逼着娶你为妻,你既然已经嫁了,怎么还能三心二意呢?!” 代乐乐眉梢一挑,不紧不慢地反呛道: “关你什么事,需要你替他打抱不平,怎么……是希望他不要我以后迎娶你吗?” 没想到她厚颜不要脸到这地步,竟然将话说得这般直白,或许还带着几分心思被拆穿的恼羞成怒,花雪仙子直接愤愤不平地吼道: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这样做无疑是背叛了青木上神!” 面对花雪的愤怒,代乐乐始终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将她放在眼里,花雪立刻将目光投向青木上神,希望得到他一点反应,但她却失望了。 青木上神垂下眼,竟然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玩够了就回仙界吧,我在家里等你。” 闻言,花雪的眼珠子都几乎快瞪出来,简直难以相信这个姿态近乎卑微如此委曲求全的男人会是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无法触碰的青木上神。 “等……等……” 花雪见青殊上神竟然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看了看代乐乐,她毫不在意地挽着那狐妖亲昵地依偎在对方身上,而小狸则好奇地打量他的亲爹,或者说是他娘的老相识。 他们仿佛正享受着一家三口的温馨甜蜜时光,旁若无人得过分! 花雪咬了咬唇,指甲攥紧掌心,立刻去追青女上神,可是她哪里比得上对方的法力,等她想追的时候青木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实在不甘心,准备速速飞回仙界,立刻将此事禀报帝后,同时在仙界宣扬代乐乐的不守妇道和不知廉耻! 当花雪仙子刚飞到空中,忽然身体一僵动弹不得,眨眼间一股浓密的黑雾将她包裹住,阴寒的气息瞬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痛得三魂六魄仿佛要撕裂出窍。 她竭力想要挣扎,可脖子被黑雾中一只手掌掐住,因为窒息,她清丽的面容有些狰狞,而将她困住的男人俊美无俦的容颜也渐渐清晰显露出来。 花雪有一刹那的恍惚,这男人的长相竟然与青木上神难分伯仲,甚至还要胜出几分,但青木上神气质清冷,而这男人却邪得厉害。 魔尊东方雄! 代乐乐正在跟墨冷的转世打算进一步加深感情之时,突然听到系统传来警报: “快!快去救女主!!她要死了!!” 代乐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花雪要死了,她干了什么? 系统连忙大叫道: “傻冒!你现在有法术啊!!快去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妈的!骂老子老子不去了!! 代乐乐伸手摸上墨冷的脸,惹得他如玉的面容泛起薄绯。 少年五官精致,唇红齿白,嫩得能掐出水来…… 系统冷笑一声道: “不去这个世界要崩,崩了一个世界下个任务就要难度加倍,随机挑选的任务对象,有可能全是丑男秃头猥琐大叔。” 系统话音刚落,代乐乐便吧唧亲了口墨冷,同时将一旁被她用法术弄晕的小狸塞到他怀里,说道: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现在有点急事处理,我去去就回!” 转瞬间,代乐乐已经出现在东方雄准备弄死花雪仙子的案发现场,她叫了一声: “慢着!别杀她!” 东方雄手掌一松,花雪软倒在地上。 代乐乐看了眼她的状况,松口气抚了抚胸口,幸好赶上了,她可不想跟丑男谈恋爱啊。 代乐乐对着魔尊东方雄说道: “大人,好久不见。” 代乐乐对东方雄扯出一记有点僵硬的笑。 他奶奶的! 即使她现在实力早已不是当初的弱鸡了,面对这尊煞神,依然心里不自觉发憷。 东方雄阴冷的目光肆意打量她,如一张蛛网将她罩住,代乐乐不由自主的如落入其中的小虫,瑟瑟发抖。 “为什么?” 东方雄问道。 这? 代乐乐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东方雄问她为什么要救花雪。 毕竟在他眼里,这个女人跟她是情敌,而且屡次三番跟她作对,甚至出言刺激逼死过她一次。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代乐乐眨了眨眼,不要脸地顺道: “因为我是仙女啊,仙女都心地善良,所以我觉得她罪不至死。” 东方雄冷笑一声,转瞬便立至她身前,长臂一伸,将她扶住,大掌抚上她的脸颊,目光竟然堪称柔和?! “你们仙界的人真是虚伪。” 东方雄面向代乐乐说道,话虽讽刺,望着她的神情却并没有。 说实话,代乐乐此时内心是震惊的,在她印象中,东方雄还从未有过如此温柔的态度。 那种感觉就像洛伽上神走火入魔,与平日判若俩人,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魔尊走火入魔,难道还变好人了不成? 话说,他为什么要杀花雪? “你为什么要杀她?” 代乐乐反问道。 代乐乐心想,以东方雄的风格,按理说,抓到一个花雪这样姿色不错的仙女,就算自己不享用,抓回魔域让手下享受一番也不错啊。 难道是帮她报仇? 东方雄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捏住她的下巴,更深地凝视她的脸。 代乐乐惊愕地从他眼神中竟然捕捉到一丝宠溺? “你……” 她有些方寸错乱了。 吃错药了? “别说话。” 东方雄打断代乐乐的话语。 东方雄发现这段时间他老是在想代乐乐,哪怕面对其它送上来的美女,他也提不上任何兴趣。 东方雄问魔使这是为什么,对方瞪大眼差点惊掉下巴,说道: “大……大人……你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喜欢? 他琢磨着,这感觉并不坏,原本想要去拿便是,但东方雄却抹不去当时她在他面前香消玉殒的画面。 他想要将她困在身边,囚禁她,可是她的心如果不愿意,困住了她又如何。 所以他换种方式,他替她报仇,满足她的心愿。 当初对她动手的洛伽上神便首当其冲,而那个碍事的女人…… 思及此,东方雄又瞥了眼瘫软在地的花雪仙子,真碍眼,想杀。 代乐乐察觉到东方雄墨眸中翻涌的杀意,连忙用手拍打了他的胸膛。 使出安抚计,代乐乐又问出问题转移注意力,她问道: “不知大人现在有什么计划?你用摄魂术操控洛伽上神堕魔导致他仙体陨灭,仙帝大为光火,正蓄势待发准备攻打魔界。” 东方雄不屑地冷嗤了一声,说道: “想要对付我,我会让他有来无回……” 代乐乐暗暗心惊,听东方雄话里分明暗含深意,似乎毫不畏惧仙魔大战。 “你说不杀就饶她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东方雄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花雪,当初这女人那话,他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恶意,魔尊若要迁怒哪需要理由,他一弹指,一根冰针咻地没入花雪仙子腰间。 “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解决完花雪,东方雄打横抱起代乐乐,娇小的她被他搂在怀里,黑色大氅在风中翻涌,如苍鹰翱翔。 “我帮了你,是时候该拿回报了。” 东方雄勾唇邪肆一笑,迷了代乐乐的眼睛,等她回神之时,竟然已经身在魔域。 她隐约听到他的手下行礼。 “属下拜见魔尊魔后。” “……” 慢……慢着…… 那人在说什么? 当代乐乐被东方雄一路抱进他的房间时,扫视一圈房间的布置,她更震惊了。 原本只有一张寒冰床,空空荡荡的房间被琳琅满目的全新物什和摆设填满,焕然一新。 甚至寒冰床都换成了她在仙界一模一样的卧榻,上面铺着华丽的被子,还挂着舒服的床幔,显出奢华的气氛。 “这是我让他们布置的,为你准备的新房,怎么样,喜不喜欢?” …… 东方雄显然心情极好,这段时间照顾的代乐乐很好。让代乐乐真的感觉到了宾至如归。 代乐乐也想不到东方雄这样的煞神,温柔起来真是让人相当受宠若惊,真心让人招架不住呢。 代乐乐入境随俗,现在成天穿着一袭黑裙在魔域里晃悠,享受处处被人毕恭毕敬尊称一声魔后。 当小狸带着墨冷找来的时候,她才乍然想起怪不得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她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 墨冷是妖,小狸是半仙半妖,妖魔之间的关系便没有仙魔那般势不两立,所以两人很顺利便找了进来。 “娘亲!抱抱!!” 一帮魔人便目瞪口呆地看到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奶娃扑进他们魔后怀里。 父子血浓于水,天生的默契让小狸跟墨冷还算相处愉快,但小狸还是惦记他娘,他有天帝帝后送得一大堆法宝,找过来并不费力。 这状况于代乐乐有些棘手,她孩子和孩子她爹找来了,她现在在魔域吃得开那是因为东方雄的面子,要是惹恼了东方雄,只怕三人都要玩完。 代乐乐知道魔域里肯定有人要通报东方雄,两边遇上就糟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记忆 于是代乐乐二话不说,带着小狸和墨冷就脚底抹油溜了,三人一路逃到了仙界寻求庇护。 可回到仙界,状况依旧棘手。 青木上神是跟她光明正大举行了成亲仪式的老公,那墨冷的身份又尴尬了。 代乐乐便先回了自己的仙殿,将墨冷安顿好,准备找青木上神摊牌。 择日不如撞日,这本就是她计划的最后一步,将青木上神利用完便干脆利落的甩了。 结果,代乐乐万万没想到,魔尊东方雄竟然带着大批人马声势浩大地直接杀来仙界要人。 东方雄带领千军万马兵临城下,仙界众人仓促准备应战。 代乐乐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硬着头皮准备上前阻止这仙魔大战,却被青木上神给拦住了,他对着代乐乐说道: “不许去!” 自二人成亲后,代乐乐气势上一直压着青木上神,此刻青木上神却俨然是当初那仙人清高决然的姿态。 “东方雄只是想要我而已,我过去了就可以解决现在的争端。” 代乐乐耐心的解释道,小狸却忽然窜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大声说道: “娘!不要离开小狸!!” 面对突然窜出的儿砸,代乐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似乎还嫌局面不够乱似的,小狸又大声喊道: “爹!你跟娘说,让她不要丢下我们!!” 小狸这一大嗓门,几乎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偏偏他喊话的对象不是青木上神,而是一个看起来面容精致的白衣少年,身后还晃着三条尾巴,分明是一只道行尚浅的狐妖,顿时引来所有人吃惊和困惑的目光。 这下好,全暴露了! 代乐乐尴尬地看向青木上神,她本来想给他留点面子的,现在只能众目睽睽之下牵住墨冷的手,对青木上神说道: “对不起。” 相较于吵闹的小狸,青木上神和墨冷两个男人看起来都很冷静,于是代乐乐用手摸了摸小狸的头,小狐狸便双眼一闭,身体软了下去。 代乐乐将小宝贝抱起来塞进墨冷怀里,同时突然踮脚吻了下墨冷的脸。 她这操作登时让仙魔两界众人都一片哗然,仙界的人目光诡异地望向青木上神,而魔界的人则看向他们的魔尊。 代乐乐旁若无人地抱着墨冷,在仙魔两界浩浩荡荡的两军对峙中,拥有绝世美貌的俩人亲昵的画面竟然陡然生出倾城之恋的浪漫唯美。 旁人不知道的是,代乐乐正将身体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给墨凌。 一吻结束,墨冷摇摆的三条尾巴瞬间如羽扇般展开,变成九条尾巴,紧接着一晃眼便消失无踪了。 墨冷彻底化作人形,这是法力突阶的表现。 “本来想与你再续前缘,可惜造化弄人,我欠的太多,你当初上万年的修行因为我而毁于一旦,这是现在我能给你的补偿。” 代乐乐对墨冷掀唇嫣然一笑,隐约已有诀别之意。 还好,俩人相逢不久,他对她的感情并没有上一世那般深,所以分别也不会留下太多伤痕。 可当她准备离开之际,两个男人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拽住了她。 代乐乐的两边手腕分别被墨冷和青木上神握住,态度坚决,不让她移动半步。 就在三人纠缠间,东方雄一声冷笑,大声说道: “戏演够了没?代乐乐,你可还记得当初承诺过我什么?” 东方雄话说话出口的同时,代乐乐识海中便响起一道声音,正是她当初甜言蜜语哄骗东方雄的话。 “我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等我大仇得报,我甘愿臣服于您,为奴为仆,毫无怨言。” …… 代乐乐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慌得很。 而三男争一女的戏码在眼前上演,对于仙界众人和魔界众人这些吃瓜群众来说,虽然明明是两军短兵相接,电光火石一触即发的紧张战况,可面上虽然严肃紧绷,内心的八卦之火却熊熊燃烧得炽烈。 在东方雄阴冷戾气的目光中,代乐乐莫名腿软,但又因为青女和墨冷一左一右的拉扯,仿佛给了她支撑和勇气。 “你们先放开我。” 她眉间微蹙稍作挣扎,青木上神和墨冷都松了手。 见状,东方雄神情一柔,对她说道: “你过来。” 代乐乐咬唇看向东方雄,随即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你了解我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要逼我。” 她话一出口,东方雄的俊颜如罩冰霜。 “你真是好得很!” 东方雄凤眸微眯,散发出来危险慑人的气息让稍微近点的人忍不住瑟瑟发抖,仿佛要被那无形的阴寒之气所冻伤。 在一旁的帝后着实有点乱,她一开始以为魔尊突然进攻仙界,是有什么狼子野心,但现在看这架势,分明是来要人的,这东方雄难道还对乐乐动真情了不成? 另一方面,代乐乐竟然把狐妖的转世给带上了仙界,看情况还跟小狸父子相认了,虽然感情上能理解,但青木上神怎么办,这俩人明面上可是夫妻啊…… 乱!太乱! 代乐乐心一横,既然都乱成一锅粥了,索性一锅端,快刀斩乱麻! 她看着东方雄,掷地有声地说道: “东方雄,上一世我一直都在委曲求全,而这一世依然逃不过你步步紧逼。但我已经嫁给青木上神为妻了,而且还心有所属,所以我是绝不可能抛夫弃子跟你回魔域的!” 说罢,她又咬了咬唇,盈盈水眸中划过一抹艰涩,她抬眼对上青木上神幽邃的眸,认真地说道: “能跟你夫妻一场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前尘旧事就这样一笔勾销吧。” 说罢,她温柔宠爱的眼神投向被她弄晕的小狸,然后又对青木上神说道: “只能说我跟你有缘无分,小狸的成长需要父爱,他跟墨冷毕竟血浓于水,所以我……” “我不接受!” 一直沉默无言的青木上神忽然打断她的真情告白,说道: “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闻言,代乐乐轻轻叹了口气,千般纠结万般无奈地垂下眸,粉面桃腮,缓缓滚落一颗晶莹的泪水,挂在精致小巧的下巴上欲落未落。 美人垂泪,自然分外惹人怜惜,饶是铁石心肠,只怕都要软化成绕指柔。 一时间,所有人都仿佛对她的左右为难感同身受,心肝都不自觉跟着颤了颤,只余下一声唏嘘喟叹。 说好的仙魔大战,谁想到变成一场狗血的男女情感纠纷调解大会。 于是,一触即发的大战,又没打成。 如果说,男女间感情纠葛放在凡人身上,自然很难两全其美。 对于凡人来说,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时间有限,精力有限。 可仙人不一样,仙人拥有无限的时间和精力,男人嘛,不过才三个而已,只要彼此愿意为爱退让一步,还是可以达到和谐。 于是乎,在青木上神和东方雄的谈判妥协下,代乐乐便明目张胆地为了仙魔两界和平,又重新过上了独居的生活。 青木,墨冷,东方雄三人谁也得不到,谁也不答应让别人跟代乐乐住在一起。 小狸那边,经过代乐乐的洗脑,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天天腻着娘亲身边变成永远长不大的奶娃娃,于是她顺利将他扔到南海拜观音为徒。 而墨冷并不习惯在仙界,回到了妖界生活。 这样三个男人偏居一隅,碰不到面,倒也相安无事。 …… 仙魔众人不由感叹,没想到六界和平来得如此草率,不过谁都盼望过上没有战争伤亡的日子,不希望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 再说墨冷。 他是一只普通的狐妖,但他生下来便有心疾,总是隐隐作痛,他觉得就像是心脏缺少了什么,他是不完整的。 而他时常做一个梦,梦中有个看不清容貌的少女,但墨冷直觉认为,那少女是他前世的恋人。 族中长老给他算过一卦,更验证了他的猜测。 长老说他前缘未尽,让他耐心等待有缘人。 墨冷没想到,他前世的缘分,除了妻子,竟然还有个可爱的孩子。 “夫君!” 墨冷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狐妖一族出美人,但是此女却是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她从天而降,轻盈翩然地落入他怀里。 她的双臂抱住他脖子对他嫣然一笑,语气熟稔亲昵地唤他夫君。 那一刻,他内心缺失的那一块似乎补全了,他知道,他等的人,就是她。 冥冥中,眼前这一幕,恍如昨日情景重现。 在仙魔战场上,她那一吻,他不光获得了法力,甚至连前世的记忆都一齐涌了过来。 他想起了他对她一见钟情,想起了那刺穿俩人胸口的一剑,他的心头血与她的融合在一起。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便好,他什么也不在乎,他心甘情愿。 上万年的寂寞光阴,怎敌得过与她亲密温存哪怕只有弹指一挥间的甜蜜。 而同一场景,却有仙人是不一样的心情。 “乐乐……” 青木上神犹记得好不容易见到代乐乐,对方却依然冷若冰霜,令他心里积攒的情绪一时间暴涨到极致。 他知道,这是嫉妒,这种情绪在他胸腔不停发酵,发酵成又酸又苦的水,被他独自饮下。 他思念成疾,便通过玄天镜偷窥她,却看到她跟那只狐妖你侬我侬,他心里明明嫉妒得发狂,却忍不住一直看,看她如何与那狐妖亲密相处。 终于,青木上神忍耐不住到妖界来找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来干什么?” 听到代乐乐的话,高冷淡然的青木上神的眼神瞬间变了,这让代乐乐陡然想起曾经洛伽上神黑化的情景。 “呀啊……” 代乐乐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青木上神给捞了起来,俩人腾空而起,她被青木抱在怀里…… 在这个玄幻世界,代乐乐并没有打算停留太久。 尤其是碰到青木上神强制的爱情时,她更不想多呆了。 她其实早就呆够了,腻味了,她便用任务所赚的积分兑换了一个分身代替她,随即拍拍屁股,潇洒地准备抽身离开。 她按了一下传送,终于系统又开始又显示了— 【系统: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视任务难易程度获得15个属性点以及3000任务币。下面马上穿越到下一个位面进行任务,请玩家做好准备,倒计时5、4、3、2、1,开始传输……】 代乐乐打开新的魂穿任务面板,里面显示—魂穿任务003之花瓶逆袭 代乐乐刚穿到这个世界,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话语: “出去” 男人生气的声音在房间内想起,声音虽然不大,却带了丝丝冷意,这让刚到这个世界的代乐乐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感觉自己睡在床上,而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那男人面容俊美,五官如同混血儿般深邃,目测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只是那宛若刀削的脸上聚满了怒气,不由让人有些害怕。 这个房间是现代化的装饰风格,看来这次来到的是一个现代世界。 那男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代乐乐,又接着说道: “我再说一遍,出去” 声音比之前更加冷了,好像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代乐乐翻了一个白眼,这男人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做的事情却那么不近人情,可是这也只是她在不了解剧情时候的感受,若是等她接收了剧情,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看见男人用鹰隼般的目光盯着自己,她不由咽了下口水,从床上爬了起来,可是,为什么她的身上只穿了内衣和贴身衣物?! “啊不要看” 发现了这个悲催的事实之后,代乐乐立刻不好意思得向男人喊道,却没想到男人十分自觉,在她喊之前就已经转过身去了。 男人也很恼火,没想到这女人爬他的床也就算了,居然还穿那么少想诱惑自己,尽管自己已经转得够快了,却还是什么都看到了,雪白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身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另他对代乐乐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给你两分钟时间,穿好衣服立刻出去”, 男人说完,拿起房间里配置的电话,拨了个号码以后对那边说要人过来换床单之类的。 虽然男人的声音并不大,却也被代乐乐听了个明白,她肺都气炸了,她很脏吗? 不就是睡了他的床一下,至于么,还让人来换床单,这男人真是讨厌死了! 于是,她穿完衣服之后,就目不斜视地出了门,还把房门给重重砸上了。 男人听到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很火大,这女人勾引不成,不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算了,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他一定要让她离开剧组,一个花瓶罢了,若不是有后台,她能进剧组? 代乐乐生气地出了房间以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个酒店,面对着一排排的房门,她欲哭无泪,她在哪个房间呀? 还好她还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穿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女人的手包,估计就是原主的,她就把它带出来了。 她在包里翻了翻,果然发现了一张房卡,上面还贴了房间号,她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房间号,发现就在男人的隔壁,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打开房门就进去了,她现在急需接受剧情。 看了剧情之后,代乐乐才焕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这是个世界,原主白颜,是白氏财团的大小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由于有哥哥继承家业,家里对她的要求就相对较低,因此,就算她想要进娱乐圈,家里人也全力支持。 可是她既没有演技,还为人高傲,若不是有白家在背后撑腰,恐怕她早已被封杀了几百次了。 可这高傲的大小姐不仅喜欢抢别人的角色,还喜欢打压比她优秀的、没什么背景的女明星,因此,在娱乐圈也得罪了不少人。 而这部的女主苏溪芷,正好就是前世被她打压过的女明星,为什么说前世呢,因为女主她是重生的。 她前世有演技,有美貌,待人也谦和,可就是因为出演一部剧的女二号,盖过了女主的风头,就受到了女主的打压,她被整个娱乐圈封杀,还传出了她被很多导演潜规则的消息,一时之间,她在娱乐圈中人人喊打,最后以跳楼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这部剧中打压她的那个女主,正好就是白颜。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初入娱乐圈的时候,还没有和白颜对上,她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最终成功干掉了恶毒女配白颜,还收获了傲娇男主谢闻,成为了人生大赢家。 白颜被她步步算计,逼得走投无路,声名狼藉,而白颜的哥哥白尘却喜欢上了女主,在女主的教唆下放弃了白颜,白颜最终众叛亲离,跳楼身亡,也算是还了前世女主的一条命。 第一百八十九章片场 而刚才代乐乐遇到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谢寻,他是京都谢家的嫡系小少爷。 谢家有着左右京都风向的能力,军政商三界通吃,这个古老而又强大的家族,从清王朝至今都能够屹立不倒,可见其实力有多强大。 这样一个家族,白氏财团可谓是望尘莫及,女主选择了这样一个人作为后盾,可谓聪明至极。 而谢寻作为这样一个大家族的嫡系,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在娱乐圈的,可也架不住人家感兴趣,喜欢这个圈子。 他是如今娱乐圈中最年轻、最有才的大导演,每一部作品都是票房神话,被国民美称为“天才导演”。 他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从不依靠家族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努力得来的,他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家世,因此,在国民眼中,他就只是一个天才般的青年导演。 而女主由于多活了一世,早已知道了谢寻的身份,前世时谢寻的身份暴露,在娱乐圈引起轩然反响,所以,这一世,她就装作不知道他身份的样子接近谢寻,最终赢得了谢寻的心。 白颜的陨落也和谢寻脱不了干系,否则,就苏溪芷一个平民女孩,就算是再怎么发展人脉也不可能动得了白氏财团的大小姐。 而现在的时间点,就是白颜刚好要和苏溪芷拍那部戏,白颜在其中演女主,苏溪芷演女二。 苏溪芷之所以还敢走前世的老路,想要用演技碾压白颜,一是因为她和白氏财团的少爷也就是白颜的哥哥白尘成为了朋友,而且白尘对她很有好感,二是因为谢寻是这部剧的导演,她想要搭上谢寻,这么好的机会,还有绿叶的陪衬,她怎么会不来呢?! 接收完剧情的代乐乐脸都绿了,她刚才得罪的那个人是她怎么也惹不起的,人家要对付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冲动,他让自己出去,那就乖乖出去好了,砸什么门呀? 一思及此,代乐乐如挺尸般躺在床上,哀叹生命的举步维艰。 “乐乐,你的任务就是洗白女配白颜,让她成为下一任影后。可是,乐乐你要注意,不可改变白颜原本的性格,上个世界中,你的性格前后差异差异太大,让别人产生了怀疑,所以,这一点你要切记。” 系统语重心长地提醒代乐乐道。它可不希望代乐乐因为不了解游戏规则而一开始就失败了。 代乐乐想起系统君的话,她的脸皱成了一团,不能改变原主性格的话,她岂不是要扮演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这还怎么洗白啊?! 嘤嘤嘤,先让她哭一会儿。 “可是我完全没有演技,会被苏溪芷碾压的,系统君请你帮帮我!” 正在伤心的代乐乐忽然想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忙向系统君说道,中,白颜由于这部剧而遭到了全民攻击,而苏溪芷由于有了白尘的保护,并没有受到伤害,白颜的名声受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乐乐不用担心,自你被选为宿主之时,身上就被赋予了超强的学习能力,系统空间有各种各样的书籍可以供你学习,当然了,演戏方面的也有,乐乐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到系统空间学习,而你在空间内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会按100000:1的比例流逝,不用担心。” 代乐乐听了系统这话不禁眼前一亮,这系统空间真是个好东西。 有了演技,她就不会被苏溪芷碾压,不会被谢寻瞧不起,要知道,在中,谢寻可是十分厌恶原主的,不仅是因为她为人高傲,还因为她演技烂到不行,妥妥的一个花瓶,若不是因为她是白氏财团塞进来的人,而且苏溪芷在剧中的表现很出彩,他早就不想拍了。 自己有了演技之后,他对自己的厌恶也能少一些吧,代乐乐美美地想着。 白颜作为豪门千金大小姐,在不知道谢寻家世的情况下,之所以去爬他的床,也是被他的才华和相貌折服,而且他自出名以来从未和谁传过绯闻,实乃娱乐圈的一股清流。娱乐圈中恐怕没几个女明星能不对他有所瞎想的。 可是,他若是和苏溪芷在一起的话,白颜无论怎么洗白,都是黑的。 因此,当务之急就是要阻止他和苏溪芷在一起,甚至自己还要和他打好关系,否则,就会面临着任务失败的危险。 还好,这时男女主还没见面,自己还有机会阻止他们。 代乐乐在床上苦苦思考着对策,而隔壁,谢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躺在白颜那个讨厌的女人睡过的床上,总感觉全身不舒服,那个女人自从进了娱乐圈就劣迹斑斑,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十分清楚,打压新人,仗势欺人,抢别人角色,如果不是有白氏在她后面撑腰,替她把负面报道处理掉,她的恶行恐怕早已人尽皆知了。 这次的电视剧,原本定的女主角是另一个女星,没想到她突然空降,挤走了那个女星,她除了一张脸之外什么都没有,好像身材还不错? 谢寻想着想着就想歪了,他不禁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 睡觉之前,他心中想着,白颜若是再招惹自己,他就动用家族的力量把她赶出去。 代乐乐却完全不知谢寻的想法,她在思索着这部剧的剧情。 这是一部古装玄幻剧,叫做画中妖,讲述了一个温婉贤淑的画中妖阿菀和天才少年丞相云绪相知相爱相守的爱情故事,男主由当红小生顾权扮演,他在中是下一任影帝,也是苏溪芷的护花使者。 而苏溪芷所扮演的黎月是剧中的女二,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京城闺秀,对云绪芳心暗许,却始终求而不得,最终为了救阿菀而死,这个角色,若是演好了,那就是赚足了观众的眼泪,完全可以盖过女主角的光芒。 不过,代乐乐(白颜)有信心,她不会让苏溪芷有任何压过她的机会。 不过,这个角色和白颜原本的形象简直是南辕北辙,如果演好了,就不会再有人质疑自己的演技,说自己是一个花瓶了吧?! 第二天早上,代乐乐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她睡眼朦胧地起床开了门,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女人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一头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 她手中提了袋东西,大概是早点之类的。 代乐乐心中正琢磨着她的身份,就看见她皱起了眉头,向自己念叨着: “颜颜,我记得昨天晚上提醒过你,今天早上要去拍画中妖的定妆照,让你起早一点,可是你居然现在才起床,这样又会留下一个耍大牌的名声。” 她用这样平静无波的声音向白颜说教着,就像和尚念经一般,代乐乐(白颜)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她的说教,说道: “哎呀烦死了,每天都这么念叨不累啊,你别说话了,我马上去洗漱。” 说完这句话的代乐乐内心是崩溃的,奈何要维持大小姐刁蛮的人设,只能对不住经纪人了。 没错,这个干练的女人就是白颜的经纪人阳晴,她是白家给白颜安排的,绝对认真负责。 由于她只负责白颜一个艺人,因此她的身份即使经纪人,又是助理。 而阳晴听了代乐乐(白颜)的话苦笑了一声,她这次骂的还算轻的,往日里骂得比这个难听的都有,始终是拿了白家的钱,等合约期满,她就立刻离开,再不受这窝囊气。 代乐乐到了洗手间之后,才看见这具身体的容貌,着实让她惊艳了一把。 五官明艳得如同骄阳一般,皮肤光滑细腻,满满的胶原蛋白,身材也是前凸后翘,这就是人们口中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外加显赫的家世和性格刁蛮任性的性格,妥妥的言情中恶毒女配的完美设定。 她快速地洗脸刷牙,在脸上做完了基础护肤之后,找了一条白色雪纺裙穿上,再把头发扎一个高马尾,稍微拉一下制造出蓬松感,脚上穿一双银白色高跟鞋,拿了一个同色手包就准备出发了。 “我收拾好了,走吧。” 阳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听白颜说要走了,不由有些诧异。 她之前之所以说时间不够了,就是因为白颜每天化妆打扮都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可这次她居然不到十五分钟就好了。 她看了白颜一眼,发现她没有化妆,也没有弄发型,高马尾的人会给人一种冷酷之感,可白颜巧妙地留下两缕微卷的发丝垂在两颊旁,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一分柔和。 她脂粉未施的脸上白皙水嫩,两颊透出健康的粉色,人们口中所谓的“花颜”也不过如此吧?! 阳晴看着眼前这个有着完美容颜的女孩,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会是那样一个刁蛮任性的人该有的呢?! “你不化妆了?” 她疑惑地问道,这位大小姐平日里可是不化妆就不肯出门的,怎么今日这么素面朝天的就要出门了,虽说她素颜的样子也很明艳,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可始终与她平日的行为不符。 “你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吗,快走吧。” 代乐乐(白颜)说完,看见阳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妥,又补了一句道: “我可不想让导演讨厌我。” 阳晴有种顿悟的感觉,她就说嘛,白颜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准时的人,若是为了那个人,就说得通了,她是为了不让那个人讨厌,才会不想迟到吧?! 她默默地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那也不用那么急,先坐下吃点早点。” 代乐乐依言坐下,打开餐盒就感觉清香扑鼻,阳晴给她买了些清淡的小粥,软软糯糯的很合她的口味。 吃完之后她们才赶往片场,其实这个时间点还算早,大概才六点多,只是若按原主的习惯,花两个多小时来化妆打扮,肯定是要迟到的。 代乐乐(白颜)来到片场时,遇到了刚好下车的谢寻,本着和他打好关系的心理,代乐乐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对他礼貌热情地打招呼道: “导演,早上好!” 谢寻并未理她,也学着她昨晚的样子,目不斜视地和她擦肩而过。 谢寻心中却是想着:先是爬床,爬床不成之后恼羞成怒,现在又来献殷勤,这个虚伪的女人,怎么这么多花样?! 代乐乐气得咬牙,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要不是因为自己需要完成任务,她才不愿给他好脸色,脾气那么臭,谁爱理会啊! 阳晴见她脸色不对,忙劝说道: “他大概是心情不好,我们先进去做造型吧。” 代乐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接着问道: “化妆间在哪?” 代乐乐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她心想,看来这个剧组内部很融洽啊。 当她打开门进入时,房间内的人看到是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整个化妆间浮动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就好像刚才的欢声笑语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四五秒,那些人才反应过来,强扯出笑容向她问好。 毕竟白颜在娱乐圈的名声,圈外人不知道,圈内的人多少是知道一点的,仗势欺人的形象深入人心,也难怪人家不给她好脸色,可碍于她的背景,又不得不和她打招呼。 可是在这些表情僵硬的人当中,有一个人笑得特别灿烂,以至于代乐乐(白颜)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 那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戏服,瘦削的肩膀隐藏在衣服之下,显得她十分娇小,脸上刚刚打了个粉底,虽然还没有还没有后续的妆容,却也不难看出她甜美的长相,这是男人们都会喜欢的那种柔柔弱弱的形象。想必这就是光辉灿烂女主苏溪芷了。 苏溪芷对上代乐乐的目光,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些,仿佛对代乐乐(白颜)很友好一般。 可代乐乐却看出了她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和不屑。 代乐乐对此并未做出回应,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我需要独立的化妆间,我才不要和她们挤在一起。” 她对阳晴说道,既然是个刁蛮千金,不刁蛮些又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号呢,正好自己也不想每天面对女主那怨恨的眼神,就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似的,浑身不舒服。 代乐乐出去以后,化妆间的人松了口气,苏溪芷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内心默默道:白颜,这一世,我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儿,如何?! 阳晴的办事效率很快,十分钟之后,代乐乐坐在自己独立的化妆间里,愉快地笑了。 …… “你说白颜她申请了独立的化妆间?” 一个房间内,谢寻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卷成筒状的剧本在另一只手上轻轻敲着,看似漫不经心,可他微微不悦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 还果真是大小姐啊,连个化妆间也要搞特殊,这件事是下面的人答应的,这次就算了,若是下次她还想这样,那就要问问自己同不同意了。 “告诉她们,两个小时之后开始拍定妆照。”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助理吩咐道,眼神一转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他今天一定要好好杀杀这个大小姐的威风。 分配给代乐乐的化妆师是在圈内有些名气,叫李希,穿着打扮很时尚,她和代乐乐打了招呼之后,代乐乐象征性地对她点了点头。 李希倒也没生气,而是认真地给代乐乐(白颜)画起妆来,白颜的皮肤底子很好,几乎看不到什么瑕疵,不需要上太过浓厚的底妆,因此,李希很轻松地就完成了白颜的妆容。 李希也是个自来熟的人,在上妆期间一直在夸代乐乐的皮肤好,五官精致云云,夸得代乐乐心花怒放,面上却未表露丝毫。 上了妆的代乐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吓了一跳,倒不是感觉自己变漂亮了,而是她的气质变了不少。 之前她给人的是一种不易亲近的傲气感,可上妆之后的她明丽中又带着几分温婉,若是再做好发型,穿上戏服的话,真真就像是小妖阿菀从画中走出来了一般。 “简直完美。” 李希拍了拍手,由衷地赞叹道。她又动手给代乐乐梳了一个百花分肖髻,发髻上仅有一根簪子装饰,坠着几缕短小的流苏,显得简单而不失优雅。两颊边自然垂下的头发修饰了她的脸部线条,使她的脸颊更加显小。 李希给她挑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烟罗纱裙,内衬是一层白色的丝绒,外面用层层浅蓝色的薄纱堆叠,显得十分飘逸,也给她增添了一分如水般的温婉。 第一百九十章晕倒 代乐乐做好造型之后,也差不多要开拍了。 她等了一会儿之后,苏溪芷才姗姗来迟,她一袭粉红色的留仙裙,裙摆处有一粒粒珍珠点缀,可比代乐乐(白颜)华丽多了,由于她扮演的是一个名门闺秀,所以她的打扮中透出一股贵气,搭配着她那甜美的长相居然毫无违和感,可能是她变换了周身气质的原因。 本来白颜是女主,应该先拍她的,可谢寻有心为难,偏偏要先拍女配的,代乐乐(白颜)就有些不高兴了,她对着谢寻说道: “明明是我先做好的造型,而且我是女主,凭什么不先拍我的,要先拍她的?” 大家听着好像也有那么一两分道理,可若是看着白颜吃瘪,她们还是比较乐意的。 谢寻挑衅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就凭我是这部剧的导演,有问题吗?” “你” 代乐乐(白颜)气得说不出话来,袖子一甩快步走回了化妆间,谢寻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而谢寻看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这女人白白毁了一身的好造型,明明是一身温柔如水的造型,配上她的表情动作还真的是辣眼睛啊。 “黎月准备好” 他记不住演员的名字,只能以她们在戏中的角色来代替。 “导演你好,我是黎月的扮演者苏溪芷。” 下一秒,苏溪芷笑容甜美地和谢寻做着自我介绍,她笑得真诚,并没有给人一种谄媚的感觉,反而会觉得这个女孩很乖巧。 可谢寻也并没有买她的账,而是从喉咙中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苏溪芷有些失望地走到拍摄场地,摆好姿势后,一颦一笑间又变回了那个笑容无懈可击的苏溪芷。 她上辈子演技虽好,却也没有多少经验,毕竟在这部剧中大放异彩之后,就被封杀了,她之所以自信可以压过白颜,只不过是上辈子见识过她的演技,觉得自己比她好了百倍。 因此,她对镜头的掌控力虽比一般的艺人强些,与某些一线明星却还有些距离。 在谢寻的眼中,苏溪芷的表现已经算不错了,因此,他的神色和缓了几分,很快就把苏溪芷的定妆照拍好了。 代乐乐虽生气地回了化妆间,转念一想却也觉得不坏,她可以利用等待的时间到系统空间学些演戏的规则,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找镜头感,毕竟拍定妆照就是镜头感最重要。 她坐在椅子上,外人看来是在闭目养神,可实际上她的神识早已进入了系统空间。 待她学得差不多了之后,神识回归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休息一下有好多了。 “我这是怎么了?” 代乐乐不禁问道,她之前明明感觉很好。 “由于你之前在系统空间属于高度集中的状态,耗费了太多精力,因此,你的身体会出现不适感,不过歇一晚就好了。” 系统君耐心地解释道。 代乐乐哑然,这具身体未免也太弱了,她只进入了空间两个小时左右,就受不了了。 希望谢寻那边能多拍些时间,能让她多休息一下。 谢寻果然是想让白颜多等一会儿,拍完苏溪芷的,又拍了男主顾权的,顾权作为当红小鲜肉,已经拍过了几部电视剧,反响都还不错,而且他演技颜值都在线,大红大紫是迟早的事。 他的古装扮相十分养眼,果然不愧是偏偏少年丞相。他拍定妆照的时间比苏溪芷要短,毕竟他的镜头感要比苏溪芷强一些。 代乐乐(白颜)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了下午三四点,才轮到她。谢寻拍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拍她的她之前也去理论过几次,可人家用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轮到她时,她冷笑了一声,恐怕是没人可拍,才会轮到自己吧,这男人还真记仇。 走到谢寻身边时,她故意甩了甩袖子,挂起的风打在谢寻脸上,她愉快地勾了勾嘴角。 谢寻眯了眯眼睛,心道:还发脾气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整你! 代乐乐(白颜)走到幕布前,把之前嚣张的神色一敛,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瞬间变成一个温婉如水的女子,毕竟她可是在系统空间练了很长时间,若是没有些成果,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谢寻也震惊于她变脸的速度,毕竟她花瓶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中,按理说是不该这么快入戏的。 且不说她演技如何还有待考证,可她爬床一事确实是真的,自己厌恶她也是真的。 他很快收起了心底的震惊,对代乐乐(白颜)道: “既然你是从画中走出的小妖,那就先拍一组你从画中走出的情景。” 代乐乐听了他的话之后,左脚往前迈了一小步,微微垂下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素白的双手搭在腰间,果真如刚刚才从画中走出一般。 谢寻的摄影机中也捕捉到了这唯美的一幕,屏幕上的苏颜眉目微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个小小的阴影,瓷白的脸上一点朱唇,显得安静而又美好,他眼中不觉带上了一抹赞赏,这女人性格虽然不好,但是容貌还算看得下去,而且镜头感也很好。 代乐乐摆好姿势后,见谢寻迟迟不给指示,不由问道: “导演,好了没?” 只是她一开口就破坏了整幅画的美感,让人有种乱入之感。 谢寻听见代乐乐的声音,才发现自己居然走神了,他不由有些气恼,语气不善道: “好了我自然会说,你急什么?” 说完又对代乐乐道: “继续保持这个姿势,我寻找好角度再排几组。” 说完便移动着摄影机不断地变换着角度,拍了无数张照片。 代乐乐站得腿都麻了,而且手和脖子也有些酸,她有些怀疑谢寻是不是在耍自己,可是余光里看见他不停移动着,很认真地在拍,她心想,再坚持一会儿吧,毕竟自己将来是要登上影后的宝座的,吃点苦也不算什么。 谢寻确实是在整代乐乐的,谁让她那么讨人厌呢,其实她刚摆出造型是拍的那张就很出彩,可谢寻又想让她吃点苦头,于是便假装公事公办地让她多站了一会儿。 只是他没想到这女人还很有毅力,自己让她别动她就真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他本以为她会发大小姐脾气。 接下来,代乐乐(白颜)每次摆出一个造型,谢寻都要让她维持很长时间,而她都坚持下来了,没有叫一声苦。 可是越到后面,她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她开始眼冒金星,身体左摇右晃,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晕倒在地。 谢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跑到拍摄地,抱起代乐乐,对助理说道: “快去开我的车来,去医院。”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她双目紧闭,透过粉底依稀可见她皮肤的苍白,竟有些楚楚动人之感。 他眼中闪过一抹自责,是自己太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孩子,本想小小地惩罚她一番,没想到把人给弄晕了。 阳晴紧接着也赶到了,她担忧地看了一眼代乐乐(白颜),发现她只是昏迷之后,对上谢寻的视线说道: “谢导演,适可而止吧。” 阳晴的语气中带着不悦。她知道谢寻是在有意为难白颜,可是她想着白颜平时的大小姐脾气,磨练磨练她也好,可没想到她居然晕倒了,她其实也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阻止谢寻。 谢寻听了她的话之后更加自责,刚好这时车子来了,他无暇顾及太多,立刻抱着白颜上了车,阳晴也跟着坐了上去。 安静的病房内,代乐乐(白颜)缓缓睁开了眼睛,暖暖的阳光照进房间,特别的舒适特别的温暖。 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吧? 代乐乐心中想着。 阳晴趴在她的床边安静地睡着,代乐乐没有叫醒她,而是和系统君交谈了起来。 “系统君,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拍定妆照的时候,当时只觉得头晕眼花,一下子便没了意识。 “乐乐你在拍摄过程中体力不支,晕倒了。” 系统君很干脆的回答了代乐乐的问题。 大概是她之前进入系统空间耗费了许多精力的缘故吧! 可是,还有一事她需要求证,之前她忙于拍摄,并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只当谢寻是在认真工作,可现在想想又觉得不对,他每次寻找好角度之后,停留的时间也太长了,就好像是故意的一般。 “谢寻之前是不是故意在整我?” 心中有了猜测,代乐乐就向系统君问出了这个疑问。 系统君把之前谢寻和阳晴的对话给代乐乐描述了一番,代乐乐气得眼睛都红了,她之前怎么就认为谢寻是在认真拍摄了? 这个混蛋! 气极的她一手捏成拳,重重地砸在了床上。 阳晴被她的举动震醒了,睡眼朦胧间仿佛看见白颜神色狰狞。 “你明知道谢寻在为难我,还不帮我?” 代乐乐生气地问道。 阳晴愧疚地低下头,低声道: “对不起。” 她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代乐乐看着她这样,突然就泄了气,对阳晴道: “算了,你出去吧。” 另一边,谢寻提着些粥进入了医院,他在回想着昨天的情景,医生说白颜是劳累过度才晕过去的,这个结果确实是他造成的,而且当他看到白颜卸妆之后那苍白如纸的脸庞,心底的愧疚更深,白颜虽然花瓶,却很敬业,他决定以后不找她麻烦了。 当他提着粥进入病房时,不期然对上了白颜愤怒的眼眸。 “谢大导演怎么来了,嫌整我整得不够,这次又想了什么好办法了?” 代乐乐(白颜)冷笑着问他,声音中带了专属于她的刻薄。 谢寻听了她的话,道歉的话语噎在了喉咙,很想开口怼回去,可又想到确实是自己的原因,她才会晕倒,于是道: “你的早点。” 显然不愿说多余的话。 代乐乐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继续说道: “放了泄药或者是毒药。” 谢寻这次可忍不了,走上前把袋子往柜上重重一放,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爱吃不吃”之后,就摔门而去。 心中想着刁蛮大小姐果然不可理喻,自己吃错药了才会对她改观。 “乐乐,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系统君不禁问道。 “他把我弄晕了,我不过是刺他两句罢了,而且,他会那么好心给我送早点,八成是加了料的。” “他昨天晚上在这守了你一夜,直到刚刚才出去了一会儿,给你买早点。” 这么说,自己还真误会他了! 谢寻被代乐乐气走之后,本想不管她了,可良心上又有些过不去,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咬咬牙又转身走了回去。 代乐乐看见去而复返的谢寻,有些诧异地说道: “你不是走了吗?”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不由勾了勾嘴角。 谢寻看着她黝黑的双眸以及微勾的唇角,总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因此,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分恼意: “把早点吃了,我送你回家。” 说完便把他买好的粥一股脑地塞到了代乐乐手中。 看着谢寻的举动,忽然觉得他很可爱,这别扭的性子真不像是谢家那样的大家族里出来的。 她虽然对谢寻的恶感少了很多,却还是拒绝道: “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送我回家了,我的司机会来接我。” 谢寻听得直皱眉头,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敢作敢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白颜的晕倒既然是他造成的,那他就得负责,因此,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白颜送回家。 他弯腰把白颜手中的饭盒一一打开,因为不知道她的口味,就每种味道的都买了些。 代乐乐则是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她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你是在讽刺我像猪一样能吃嘛?” 她不满道。 谢寻一片好心被她曲解成这样,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 “既然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猪,那我也没办法。” 代乐乐被他刺得无言以对,只好化悲愤为食欲,低头享受起了美妙的早餐。 她并不挑食,随便挑了一盒就吃了起来。她吃得津津有味,谢寻却在一旁别扭地站着,看着她粗鲁的吃相忍不住哼哼道: “你倒是放得开” 他见过女星吃东西之时都是小口小口的,颇有些捏揉造作之感,他有时都禁不住怀疑她们咬下的那一小口够不够塞牙缝。 代乐乐一口粥噎在喉头,她这大方的吃相怎么就粗鲁了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来恶心他。 于是,谢寻眼前的白颜突然就换了个画风,只见她用兰花指捏起勺子,轻轻地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红唇微启,缓缓向勺中吹着气,待粥不再烫人之后,才小小地呡一口。 谢寻忽然看得有些眼睛疼。 “导演,这个吃相还算优雅么?” 代乐乐(白颜)嗲声嗲气向谢寻问道,语气中满是打趣。 谢寻面上有些挂不住,粗声粗气道: “你还是像原来那样吃吧。” 代乐乐得逞地笑了笑,却想起系统君之前说谢寻守了她一夜,早上只出去了一会儿给她买早点,他大概还没吃早点吧! “你还没吃早点吧,一起吃啊,反正那么多我也吃不完。” 她放下勺子,对谢寻说道。 谢寻心中别扭,虽然见她吃得很欢,自己也有些意动,可他还是拒绝了。 代乐乐没再跟他啰嗦,直接递了一盒在他手上道: “快吃吧,要是不够了我这儿还有。” 谢寻喝着粥,心中却想着: 这女人借花献佛的本领还真是炉火纯青,这粥还是他买的呢! 代乐乐偷偷地看了一眼谢寻的吃相,不禁萌生出一种“看他吃饭是一种享受”之感,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缓缓往口中送去,举止从容优雅,就像一幅美好的画卷。 不愧是谢家的公子,连吃个饭都这么赏心悦目。 “你不吃你的粥,看着我做什么?” 谢寻被她看得实在吃不下去,不禁问道,他知道自己容貌俊美,可这些女人也不必花痴成这样吧?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很讨人厌! 代乐乐这才从花痴中回过神来,她只不过是想偷偷看一眼,哪能想到这男人太过迷人,竟让她移不开眼了。 她干咳一声,埋头喝粥,再也没抬起过头。 二人吃完早点之后,谢寻问道: “花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代乐乐顿时像个炸了毛的猫一样,不满地说道: “你叫谁花痴呢?我有名字,我叫白颜” 谢寻双手一摊道:“我还是觉得花痴比较适合你。我看你也挺精神的,那走吧。” 谢寻丢下一句话就要出门,代乐乐连忙叫住了他,问道: “去哪儿?” 第一百九十一章阻止 代乐乐很好奇,不清楚谢寻要干什么,于是问了他一句。 “我说过,要送你回家。” 谢寻认真回答道。 “我也说过,我家的司机会来接我。” 代乐乐学着他的语气,回答道。 谢寻听了之后,突然走到她床边,语气阴森地说道: “花痴,是你自己走下去,还是我扛着你下去” 最终,代乐乐还是坐上了谢寻的车。二人一路上几乎是互怼着回去的。 那日之后,二人就没再见过面,由于画中妖还有一段时间才开拍,代乐乐就利用这段时间进入系统空间学习演技,里面不仅有各种书,还有和现实中一样的摄影机等设备,代乐乐可以在里面学习如何走位,如何在镜头前展现最美的自己,以至于她的演技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至少摆脱花瓶之名是够了。 半个月之后,画中妖开拍。 代乐乐再见到谢寻时,向他打招呼他也会回应,他对代乐乐(白颜)的厌恶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看到这一幕的苏溪芷不禁绞紧了手指,前世的谢寻自始至终都对白颜不理不睬,这一世,他居然回应了白颜,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开机仪式完成之后,大家都投入了繁忙的拍戏中。 第一场拍的是小妖阿菀和童年的云绪相遇的情景。开拍之前,谢寻低声对代乐乐顺道: “花痴,想要让我用新的眼光看你,你就好好演,让我看看你的演技。” 这是二人那天在车上时说的话,谢寻老是拿自己是花瓶这点来攻击自己,她就对谢寻说让他摒弃过去的观念,让全新的目光好好看看她,看她是不是他口中的花瓶。 代乐乐听了这话很开心,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自己一定要改变他的看法。 废弃的宅子中,小男孩一步步向池塘边走去,脸上满是绝望。就在他快要跳下去之时,一只手抓住了他,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男孩目光无波地看着这双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蓝色裙衫的少女,少女温柔地看着他,问道: “你为什么要寻死?” 男孩看着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原来是他的爹娘突然之间离他而去,他绝望之下才要寻死。阿菀蹲下身,与男孩视线齐平,声色并茂地说道: “你的爹娘肯定不希望你随他们去死,他们遭遇了不幸,难道还会想要你去遭遇吗,他们肯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好好想想,他们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阿菀说完这句话,身形渐渐消散,她以灵力支撑着自己走出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是极限了,她又被拉回画中,陷入了沉睡。 男孩听了她的话,眼中渐渐浮现出坚定,爹娘希望他能参加科考,以后状元及第,光耀门楣,他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正要和阿菀分享喜悦,就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只是她温柔的笑容却永远映在他的脑海中。 剧情表演结束,一条就过了,代乐乐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这是她学习之后的首次实践,居然成功了。 白颜的表现虽然中规中矩,可谢寻却从中看出了高明之处,阿菀不过只有两三句台词,起着引导云绪的作用,本来大家的目光都该放在从伤心欲绝到重燃希望的云绪的身上,可她凭着对镜头的掌控力,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镜头中,比如说温柔的笑脸,以及蹲下时柔美的身姿。 看到白颜高兴地向自己走来,谢寻不由夸赞道: “还不错,继续保持。” 自那天起,代乐乐和谢寻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不再相互厌恶,像普通人一般相处,直到一件事打破了这种平衡。 由于在一起拍戏的有好几个剧组,大家想着既然能碰到一起就是缘分,就组织了一场聚餐,地点在一个别墅内。 在原本的轨迹中,谢寻被其他剧组的女演员下了药,他摆脱了那个女演员之后逃到一个房间,刚好苏溪芷去里面休息,两人发生了关系这次聚会绝对是他们感情的催化剂,要想阻止他们在一起,就必须阻止这次意外。 代乐乐为了阻止这场意外,早早地就来到别墅,剧情中虽然提到是一个女演员下的药,可具体是谁并没有说清楚,因此,代乐乐只能时刻盯着谢寻,防止他被人下药。 她今日穿了一袭红色的及膝短裙,雪白的皮肤搭着红裙子显得她特别俏皮可爱,头发挽成一个花苞头,外周用一个镶着水钻的发箍固定,两缕俏皮的卷发垂在脸颊,有着她这个年纪的活泼。 她到了一会儿之后,其他人也陆续来到了,谢寻到来时,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西装,里面以白色衬衫打底,这个颜色的西装一般很挑人,可穿在他身上却莫名地养眼,把他修长的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有一双深邃的棕色眼眸,额前的刘海只放了一般,露出半个光洁饱满的额头,他五官如同鬼斧神工般雕刻而成,在娱乐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众人都在想,他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代乐乐也是这样感叹着,却见他在向自己走来。 谢寻也不知怎么了,进来之后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代乐乐,看见她像其他女人一样用赞叹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居然会有些喜悦。 他不由走到她面前,脱口而出道: “花痴,是不是被本少爷的帅气迷倒了?” 代乐乐看着他傲娇的样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攻击起来,却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人向代乐乐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苏溪芷愤恨地看着不远处的白颜,为什么她能够让谢寻青眼有加,她不是刁蛮任性惹人厌吗?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苏溪芷太过投入,以至于指甲刺进了肉中也不自知。 这次虽说是一个聚会,却办得如同一个宴会一般,导演们在一起聊聊天,演员们则结交不同的人,为自己找到更好的资源。 代乐乐则是不敢懈怠,她在一旁紧紧盯着谢寻,当看见一个女演员向谢寻敬酒时,她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走了过去,把那个女演员手上的杯子撞翻在地。 “不好意思啊,我重新还你一杯吧。” 说完她随便在侍者的的托盘中拿了一杯就递给那个女明星,示意她继续。 女明星本来是要发火的,可是看到是她,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最多只能在心里抱怨几句。 代乐乐完成了任务,就高兴地离开了,没有再特意关注谢寻。而谢寻看到她的举动之后,只当她是看不惯这个女明星,找茬来了,还真是任性,不过奇怪的是他心中却没有厌恶的感觉。 代乐乐找到沙发坐下歇了一会儿,和旁边来搭讪的人聊了会儿天,抬眼就看见谢寻接过一个女明星端来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她刚喝入口中的酒一下子喷了出来,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她也顾不了那么多,立刻冲上前去,把谢寻拉到一旁问道: “你喝了多少个女明星拿给你的酒?” 语气中充满了急切。 “怎么,你也想给我敬酒?” 谢寻看她急切的样子,不禁挑眉问道。 “多少个?” 代乐乐更加急切了,拉着他的袖子,期待从他口中说出自己满意的答案。 谢寻虽不知道她为何这样,却还是认真想了一下,说道: “大约五六个吧。” 代乐乐听了他的回答,拉着他衣袖的手无力地垂下,她怎么那么笨啊? 谢寻那么迷人,来找他敬酒的女明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呢? 自己怎么能在解决完一个之后就放松警惕呢? 她忍不住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 “花痴,你没事吧?” 谢寻看见她自虐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难道自己喝了别的女人的酒让她很伤心吗,她喜欢自己喜欢到这地步了。 “跟我走,你必须离开这里” 代乐乐拉着谢寻的手,试图让他离开这里,他可能已经被下药了,她不能让苏溪芷有靠近他的机会。 可是她不说明原因,谢寻又怎么会跟她离开。 代乐乐苦劝无果,只能祈祷他还没有喝下那杯下了药的酒。 代乐乐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道: “那你之后不要再喝其他女人端给你的酒了。” 谢寻却皱了皱眉,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无理取闹,你到底想干嘛?” 代乐乐被他气死了,转身就走,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个死男人,让他被玩弄给女主吧!她不管了! 谢寻则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又发脾气了,这大小姐! 而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的苏溪芷心中震惊无比,她就说这一世怎么改变了那么多,原来白颜也重生了,不然她怎么会知道会去讨好谢寻? 还知道谢寻会在这次聚会上被下药?可她居然还想帮谢寻逃过去,是想向谢寻卖人情吗? 看来,自己得有所行动了。 谢寻看着代乐乐生气地离开,本想叫住她,可又不想向她低头,也就任由她去了,恰逢这时又有女明星来敬酒,他刚想接过,脑中却浮现出代乐乐刚才请求他的样子,终是没有接过那杯酒,只推说自己醉了,不宜多饮。 事后,谢寻无奈一笑,他什么时候那么在意那个女人的话了,她让自己不要喝其他女人递的酒,自己居然就鬼使神差地推了,真是中邪了。 而不远处,代乐乐躲在人群中,悄悄地观察着谢寻,她虽然很生气,但终究不能不管他,否则,离任务失败也不远了。 在看到谢寻推了那个女明星的酒时,她心中升起一抹喜悦,他始终还是听了自己的劝告。 一会儿之后,正在和人交谈的谢寻忽然感到身上越来越热,下腹升起一股邪火,他意识到自己肯定被哪个女明星下药了,忙推说自己醉了,要去醒酒。 那人见他双颊发红,确实像是喝醉了的样子,还取笑他酒量差。他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后,就随便推开一个房间,踉跄地走了进去。 时刻注意着谢寻的代乐乐当然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心中不由骂起了谢寻,刚才让他离开他又不听,现在好了吧,一边骂一边跟了上去。 房间内,谢寻正难受地躺在床上,浑身像火烧一般难受,他正想打电话叫人,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是高跟鞋的“哒哒”声,他心中一紧,难道是给他下药的那个女人来了? 他忍着难受,悄悄地站在门后,只等那个女人一进来,就立刻打晕她。 他紧盯着门,看到那女人打开房门,紧接着一条细长的腿伸了进来,只是脚上的那只鞋怎么有些熟悉,当那个女人把头探进来时,他蓄满了力的手早已落下,可是看清了这女人的容貌之后,又匆忙间卸了力道,却还是有少许的力道打在了她身上。 “啊唔唔” 代乐乐刚打开门就被打,虽然力道不大,却也把她吓了一跳,她也痛的叫出声来。 谢寻听到她叫喊,连忙捂住了她的口,疑惑地说道: “花痴怎么是你?” 这样的姿势相当于他从后面抱着代乐乐,娇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少女的体香不断钻入他的鼻中,给本就有想法的他又添了一把火,他一手捂住代乐乐的嘴,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双手,压在她身上,从后面吻上了她的脸。 代乐乐想放声大叫,却被他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她害怕得想哭。她现在后悔死了,明知道这男人中了药还敢一个人来,早知道就不管他,去把苏溪芷支开多好啊! 正在她后悔时,谢寻迅速将她转了个身,让她面对着自己,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在她叫出声之前吻了上去。代乐乐双手一自由就用力推开了谢寻,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怒斥道: “谢寻,你清醒一点” 谢寻被打了一巴掌,目光清明了些,虽还是有想法,却也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捂住了代乐乐的嘴,然后呢? 当他看见对面代乐乐嘴唇微红,衣裙褶皱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忙道歉道: “对不起,我……” 语气中带了些许懊恼。 代乐乐正想骂他一顿,却见门口渐渐出现一个影子的头部,定是有人来了。 她忙用一指压住谢寻的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二人悄悄地移到了门后,想看看来人是谁。门后本来就狭窄,二人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能藏得住,谢寻看着佳人白白嫩嫩的玉颈,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他忙移开视线,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失控就惨了。 那门外的人正是苏溪芷,她之前看见谢寻和代乐乐一前一后离开,感觉不对,就跟着代乐乐过来了,没想到路上被人叫住了,她又不能拒绝那人,只能和他说几句应付过去,摆脱了那个人之后,慢慢靠近那个房间,她刚才看见代乐乐进去了,没有出来过。 可是她走到门口后发现门开着,里面并没有人,她走了进去,想好好看看,却被躲在门后的谢寻打晕了。 看见是苏溪芷之后,代乐乐松了口气,还好她才刚到,否则,要是让她看见了刚才的情景,拍个照什么,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二人合计一番,都觉得必须先离开这里,那个下药的女人没揪出来始终是个隐患。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离了场,谢寻虽脚步踉跄,但是众人也只当他是喝醉了,并不做他想。 谢寻刚走出去时,就有些支撑不住了,代乐乐赶忙过来扶住他,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代乐乐身上,头垂在她颈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大手还在她身上胡乱触碰着,代乐乐被他弄得羞恼,恶狠狠地顺道: “你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扔在路上不管了” 然而,她的警告并没有用,谢寻这个中了迷幻药的人又怎么听得进去她的话,仍不停骚扰着她,而她始终也没有把谢寻丢下。 好不容易走到车库,从谢寻身上搜罗出车钥匙后,代乐乐打开后座的门把他扔了进去,等他自然酒醒。 代乐乐在前排位置守候了谢寻一夜,第二天,谢浔醒了,大概知道了昨夜的情形,他先谢了代乐乐的帮助后,他开口又问道: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和我明说?” 代乐乐却低头笑了笑: “以我在你心里的印象,你会相信我吗?” 谢寻在心中想了想,确实,他不可能会相信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女人,估计还会以为她在耍什么花招吧。 只是,她就那么不在意自己的清白名声吗? “做我的女朋友,我对你负责。” 谢寻认真地说道。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我不需要你道歉和负责,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代乐乐生气地说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解围 谢寻可不是这样想的。 “我给你时间考虑。” 谢寻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起身离开,只是紧握的拳头提示了他心中的不悦。 无论是谁都不会把自己的尊严捧到别人脚下让别人再三践踏,他一个天之骄子,放低了语气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可她不屑,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只得忍气离开。 那天之后,谢寻找人查了那个下药的人,发现是某个小明星,想要给自己下药博求上位,可是看见白颜跟着自己之后就没了胆量,匆忙逃跑了。 而苏溪芷出现在那个房间则是跟着白颜找到的,她跟下药一事确实没什么关系。 那个小明星自然是被雪藏了,再无翻身的机会,而苏溪芷,谢寻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好像对白颜有敌意,每次看着白颜的眼神都带着恨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还是让他发现了。 等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娱乐圈吧,他心中默默地想着。 那件事之后,代乐乐(白颜)面对谢寻就像面对陌生人一般,不再与他互怼,也不会主动向他问好,对着他时永远是一脸的漠然。 谢寻反倒是受不了她这样冷漠的态度,专门挑了一个走廊的转角处拦住了她,着急的说道: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代乐乐看也不看他一眼,低头平静地说道: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说完就要越过他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臂,摁到墙上。 谢寻听着她平静的语气心中就不爽,他控制住代乐乐的双手,贴着她的嘴唇低声说道: “你是想玩欲擒故纵,那么,不用继续了,你已经成功了” 说完他就狠狠地亲了上去。 “唔” 代乐乐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只好咬紧了牙关,不让他的舌头进来。谢寻久攻不下,只好在她的唇瓣上厮磨,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她的唇瓣上,代乐乐的唇瓣被他咬出血来,直到血腥味蔓延到他的口腔,他才放开代乐乐。 代乐乐用力推开他,冷冷地说道: “我不会做你的女朋友。” 说完就越过他走了过去,却差点与迎面走来的顾权撞上,顾权见她身形不稳,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低声真诚地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看见这一幕的谢寻心中充满了怒气,她对自己不假辞色,对其他的男人倒是很和颜悦色嘛,还跟别人拉拉扯扯的。 他狠狠瞪了一眼顾权,顾权却一头雾水,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导演了。 走过拐角的代乐乐靠着墙拍了拍胸口,她真怕谢寻再强迫自己,还好顾权来了。 …… 代乐乐身穿一袭淡蓝色烟罗裙,裙子外层是一层透明的薄纱,头上的青丝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显得简单而大方。 今日是她和苏溪芷初次对戏,以她如今的演技,压过苏溪芷应该是不成问题,毕竟这几天她每天都进入系统空间学习。 戏份开始: 安静娴雅的女子坐在书桌前,执笔认真地写着什么,她的头微微低垂,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袭粉衣的女子还没迈进门,口中就叫着“云绪哥哥”,声音中充满了欢悦。 正在写字的阿菀缓缓抬起了头,看到了门口的黎月脸色从喜悦变成了恼怒的全过程。 黎月看到在书桌前的竟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比自己漂亮,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嫉妒,不悦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在云绪哥哥的书房里?” 阿菀看着眼前炸毛的黎月,心中好笑,这定然又是阿绪的小桃花,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个找上门来,阿绪的魅力还真大。笑归笑,她还是认真回答道: “我是阿绪的好朋友,姑娘你又是阿绪的什么人?” 言语中不乏戏谑。 黎月看见她嘴角的笑容,涨红了脸,自己是喜欢云绪哥哥,可他对此从未回应过,所以她是云绪哥哥什么人?追求者? 她本就对阿菀有敌意,现在被她如此轻视,心中的怒火达到了最高点,只见她突然从袖口出抽出一条鞭子,就对阿菀甩了过去,直逼阿菀面门,阿菀身子微微一偏就躲过了,还顺手夺了她的鞭子,用同样的方式甩了回去。 “啊” 黎月眼见着鞭子甩过来,想要躲开,无奈身手没有阿菀敏捷,竟被抽到了肩膀。 “卡。” 看见这一幕的谢寻悄悄松了口气,戏中黎月甩向阿菀的那一鞭子本来只是虚晃一下,后期会做处理,没想到这个苏溪芷竟然胆大包天,想借机毁白颜的容,看见鞭子向她甩过去的那一刻,他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甚至都忘了喊“卡”,下一秒却看见她机智地躲开了,还报复了回去,他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 苏溪芷捂着被打的肩膀,掩去了眼中的怨恨,眼中落下几滴泪水,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其他人看见她这个样子,在后面议论纷纷,都在指责白颜下手没有轻重,居然真的打人。 白颜(代乐乐)心中火大,这白莲花,又在这装可怜她上前几步,她站在苏溪芷面前,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失了准头。” 一如之前的嚣张跋扈。 看见这一幕的谢寻不厚道地笑了笑,他本想替她出头,可是看见她能够自己解决,那何不看看她还有多少本事呢! “没关系,这点小伤,我回去养几天就好了。” 苏溪芷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好似是白颜逼她屈服的一般。含泪的大眼睛看着众人,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众人对白颜的不满又加重了些,指责的声音更大了。 白颜看见苏溪芷一手捂着肩膀,对她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早已看不下去了,她冷笑了一下,扬声说道: “哦这么严重,需要修养几天才会好吗可是,这剧组的鞭子只是做得逼真而已,其实材质是很轻的,就算是打在身上,也不会疼到哪里去呀再者说,就算这鞭子抽在身上很疼,那么,你刚才可是冲着我的面门去的,你又是存的什么心呐!” 白颜(代乐乐)的声音像一记重锤般锤在众人的心头,为了安全考虑,剧组的道具都是假的,根本伤不了人,他们刚才是被苏溪芷委屈的眼神冲昏了头脑,都以为是白颜的错,可现在一听白颜的提点,心中立即明白了,那鞭子一开始可是冲着白颜的脸去的,若是她躲不开,就算鞭子本身没有什么杀伤力,也难免伤到脸。 想通了这一点的众人看着苏溪芷的眼神都变了,特别是女人们,她还隔着几层衣服呢,却装出一幅被打得很疼的样子,露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是想勾引谁呢?! 苏溪芷如今可真是骑虎难下,只能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她是的确受伤了,在她知道要和白颜演这场戏的时候,她就悄悄将鞭子换了,到时候狠狠地抽在她脸上,毁容了才好那时再说一句自己不小心失了准头,也不知道鞭子被换了,凭着白尘对自己的喜欢,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白颜不仅躲开了,还反抽了回来。被打的瞬间她就想好了要装可怜让白颜难堪,却没想到被她拆穿了,她心中气极,却想不到方法应对。 可即便白颜已经这样说,事情真相显而易见了,还是有人在维护苏溪芷。 一个男工作人员面面不平地说道: “可苏溪芷并没有打中你,你却为了报复她,故意打她” 白颜听了他的话,刚要反驳,谢寻就已经出声道: “没打中要不是白颜反应快,恐怕早就被鞭子抽到了脸上,你要不要去试试,能不能躲开” 谢寻的声音中带了浓浓不悦,大有一种山雨欲来的趋势。 那个工作人员在他的压迫下竟说不出话来,谢寻却不放过,紧接着说道: “也不用你试验,苏溪芷不就试验过了么,根本躲不开。” 那工作人员脸涨的通红,谢寻导演的下一句话让他脸都白了, “你被解雇了,剧组不留你这样颠倒黑白的工作人员。” 语气中全是冷酷。 苏溪芷本想着这个工作人员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却没想到被谢寻三两句就化解了,那个人还因此被解雇,她实在受不了众人指责的目光,竟晕了过去。 众人乱做一团,不过好多人都觉得她是在装晕,对她的印像差到了极点,反倒对白颜有所改观,之前认为她不过是被家里惯坏的刁蛮千金罢了,可今天看她的表现竟觉得莫名赞赏,没有一味以势压人,更没有一味退缩,而是有仇必报的直爽性子,而且讲理时头脑清晰,很有说服力,虽然是她打了苏溪芷,却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谢寻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苏溪芷,眼中闪过嫌弃之色,讽刺地说到: “就这样的身体素质还当演员,三天两头晕倒,影响进度,我可要不起,而且人品也不怎么样。” 俨然是要把苏溪芷赶出剧组的意思,苏溪芷的小助理听了,脸都吓白了,却不敢和导演理论。 代乐乐看见他对苏溪芷的态度,心中一阵唏嘘,那可是他的官配,他就这样草率,把人撵走了? 看着他向自己投来的炫耀的目光,莫名像家养的一只大狗在向她邀宠,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代乐乐瞥了他一眼,她才不感谢他,就算他不站出来,自己也要那样说,分明是他抢了自己的台词嘛! 谢寻正想着,他替她解了围,她总该对自己友好一点了吧? 没想到那女人只是瞥了自己一眼,连个正经的眼神都没给! 正当他要上前跟她理论一番时,她居然和经纪人有说有笑,转身就走了他心中及其不爽,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降低了几分,助理不由打了个哆嗦,对自家导演怨念的眼神忍俊不禁,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溪芷醒来时听说了自己要被赶出剧组的消息,气得把身边一切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是她太心急了,在知道白颜也重生了之后,心中害怕,想要尽快除掉她,没想到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她不能被赶出剧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白颜正在吃着阳晴给自己送来的早点,就听到有人敲门,她正疑惑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来找她,结果阳晴就把门打开了,看见来人,叫了声“白总”,语气中充满了恭敬。 白总,白尘。 代乐乐挺吃惊的,她早就想看看这个为了女人就舍弃自己亲生妹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还不等自己去找他,他就先找上门来了。 “你先出去吧,我和小颜聊聊。” 白尘用温润的声音对阳晴说道,看来,这位便宜哥哥是个温和的人,白颜(代乐乐)心中默默想着。 “哥。” 代乐乐有些僵硬地喊了一声,有些不习惯。 白尘微微点了点头,对她顺道: “小颜,我有话跟你说。” 二人坐在沙发上,代乐乐仍在吃早点,白尘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说,你打了个女演员,还要把她赶出剧组” 白尘虽然脾气温和,可此时带着质问的话一说出口,就让人感觉到了话语中的冷意。 代乐乐把手中的食物放下,心中有些不悦,她就知道他是为了苏溪芷来的,那个女人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很强啊。 “苏溪芷是怎么和你说的?” 代乐乐语气不善地问道。 “她并没有和我说,是她的助理告诉我的,若不是她的助理机智,恐怕她的前途就要被你毁了。你之前要对付谁我都帮你了,可这一次不行”。 白尘听见代乐乐的反问,心中更加不悦,溪芷这么坚强善良的女孩子,怎么会和自己告状? 多亏了她的助理打电话告诉自己,否则小颜又会害了她。 代乐乐有些讽刺地笑了笑,苏溪芷这个死心机婊,在告状这件事上还在耍小心机,太可恨了! 而且这个便宜哥哥不分青红皂白,还在一直维护她。 “小颜,跟我去和溪芷道歉。” 白尘看见代乐乐不以为然的表情,板着脸说道。 “我不去,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道歉,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她怎么跟你说的我不管,现在我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做错,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看看你心中善良美丽的苏溪芷背后是怎样一幅恶毒的嘴脸?要是没有其它事的话,请你出去。” 代乐乐怒气冲冲地把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说完之后就背过身去,不再搭理白尘一下。 “不可理喻” 白尘心中也是十分愤怒,她打人还有理了,到现在还在“污蔑”溪芷,她说查,那自己就去查,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嘴硬! 直到背后传来摔门的声音,代乐乐才转过身来,早点也没心情吃,直接扑到大床上调节心情去了。 白尘刚摔门而出就看到了倚在门边的谢寻,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不善。 “谢导演这是?” 他不由疑惑地问道。 谢寻这个天才导演的名气在圈内那么响,也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因此白尘一眼就认出了谢寻。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告诉你,查清了真相再说话。” 谢寻语气中带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双眼微眯,看向白尘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危险。 “我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白尘虽然有压迫感,却还是硬撑着说完这句话,快速地离开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尘走了之后,谢寻敲开了白颜(代乐乐)的门,看到面前的白颜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他不由担忧地问道: “花痴,你没事吧?” 代乐乐心中脱口而出地说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好着呢!” 说完又警惕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监视我?” 谢寻看着她这副紧张的小样子,心中萌得不行,不由伸手把她的头摁在他胸前,大掌在她头发上轻轻抚摸着,低声地说道: “本少爷勉强将肩膀借你靠靠,不要太感动。” 代乐乐就像个炸了毛的猫一样,一把推开了他,说道: “你干嘛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苏溪芷的事情也不要你插手,我会亲自去对付她的。” 说完她把谢寻推出门外,用力地砸上了门。 代乐乐背靠着门,心跳得有些快,她竟然会对谢寻的举动有些感动,不能被他迷惑啊! “你” 谢寻看着眼前被关上的门,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好心地来安慰她,结果她怀疑自己监视她,把他赶了出来,要不是他刚好遇到阳晴问了一句,又怎么会知道白尘来了? “不识好歹的女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么对待本少爷的!” 他对着门里喊道,喊完不过瘾,又踢了一脚,那样子看起来要多幼稚就有多幼稚。 第一百九十三章刁难 谢寻虽然生气归生气,却也没有再逼苏溪芷滚出剧组,到底是把代乐乐的话听进去了。 于是苏溪芷又被白尘塞了进来。苏溪芷虽然能够留在剧组,可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她在众人眼中就是心机女的存在,在异样的眼光下,她仍然会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代乐乐在剧组的人缘却意外地好了起来,大家虽然不敢与她太亲近,却也会主动和她问好,她对这样的情况很乐见其成,时常请大家吃东西、喝咖啡,大家对她就更加和善了。 “白颜和顾权真的很般配,一个美丽大方,一个俊朗帅气,cp感十足呢!” 一个工作人员看见不远处凑在一起商量剧本的白颜(代乐乐)和顾权,不由对身边的人感叹道。 二人之间的气氛很和谐,有时开个玩笑打闹一下,有时相视一笑,默契感十足。看见这一幕的谢寻几乎要把手中的笔捏断了,不满地打断了那两个工作人员的对话: “还不快去工作,你们的工作是对艺人评头论足吗?” 那两人听了他的话,快速走开了,却不知道导演今天怎么了,平时谈论的时候也没见他管过,怎么今天老是找他们的毛病? 谢寻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口中哼了一声,顾权那个小白脸怎么会配得上白颜?! 至少也要自己这样的! 他却全然忘了他自己也是那种“小白脸”般的俊美。 “去,让他们开拍了。” 实在不满于那两个人太过亲密,谢寻对助理吩咐道,语气中带了不少醋意。 助理却很为难,刚才明明说了休息半个小时,现在才只过了十分钟而已! 代乐乐跟顾权正讨论到关键处,却被告知要马上开拍,眼中闪过疑惑之色,时间还没到吧她不由看了谢寻一眼,却发现他脸色有些阴沉,不知又被什么人惹到了,反正不会是自己按照原主的性子,定然是要去跟他理论的,可他们之间有着误会和争吵那样的关系,代乐乐实在是不想去,就只能听从他的安排了。 今日这场戏拍的是云绪和阿菀确定感情。阿菀由于贪玩,跑到了一个荒废的院子中,却发现院子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让她不知不觉就在里面待了好几个时辰。 办事归来的云绪找遍了家中每个角落都找不到阿菀,心中着急,脸色沉得如墨一般,颓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画卷。阿菀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听见脚步声的云绪抬头看见是阿菀,面上闪过狂喜,迅速上前,紧紧抱住了阿菀,说道: “你去了哪里,不要再丢下我,我等了你十二年,再不会让你从你的身边离开” 说完扳过白颜的肩膀,低头就要对着她的唇亲了上去。 “卡” 正在戏中的两人被打断了,不由疑惑地看向谢寻,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要喊停? 谢寻心中很愤怒,这女人就那么乖巧地让顾权亲她,他亲她的时候她怎么就那么不乐意,却忘了这是在拍戏,剧情的需要,代乐乐她也拒绝不了。 见众人都疑惑地望着自己,谢寻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时激动,喊错了,继续。” 白颜和顾权又从刚才的那场吻戏开始,当快要亲上的时候。 “卡” 谢寻又叫停,随意地丢了一句“顾权表情不对”就糊弄过去,接下来的几次,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叫停,以至于一连拍了七八场,顾权连代乐乐的嘴唇都没碰到,说好的吻戏呢? 众人都觉得导演莫不是跟这两人有仇吧! 最终,这场戏只能暂时搁置,先拍其他的,可是这会儿谢寻却没有再打断二人,一幅专业导演的样子,仿佛刚才捣乱的人不是他一般。 代乐乐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睛静静休息,今日实在是太累了,拍了那么多场吻戏,全都被谢寻打断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李希给她卸完妆后,看见她紧闭着眼,神色有些疲惫,就没有打扰她,悄悄走了出去。 代乐乐眯了一会儿之后,睁开眼时化妆间已经没有人了。她走到更衣室去换衣服,换到一半时听见化妆间的门被打开了,她问了一句: “李希,是你吗?” 可是外面并没有回答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她换好衣服出来时,却看见谢寻坐化妆台前的凳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只口红,神色莫辨。 代乐乐的心不由跳得快了一拍。 “导演找我有什么事?” 她强装镇定地问道。 谢寻听到她的问话,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代乐乐不由自主向后退去,直到背靠到了墙,再没有退后的余地。 谢寻看着她就像一只胆小的小老鼠一般,始终躲着自己,自己有那么可怕么? 想到她对着自己和顾权时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心中无名火起,三两步逼近她身边,把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面上带了冷笑道: “果然是顾权更得你心么,你喜欢他那样的?” 代乐乐不由辩解道: “我和他只是朋友。” 说话时微微把头偏了偏,不想和他挨得那么近。 谢寻却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了回来, “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就把他当朋友了,任由他亲你。” “那是拍戏的要求,剧本你不是看过了么,你到底发的什么疯你不会是想说,你喜欢上我了吧!” 代乐乐听到他这么荒唐的理由,顾不上害怕,和他针锋相对地刺了回去,他怎么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找自己的麻烦。 谢寻听了她讽刺的问话,大脑一热,不假思索地低吼道: “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你满意了?” 说完就紧紧贴上了代乐乐的唇,粗暴地要亲她。 代乐乐听见他的回答,愣了一下,连被他吻住也忘记了反抗。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撬开了牙关,亲到了。她双手不由抵在他胸膛推拒起来。 正当代乐乐反抗的时候,门把手“咔”地响了一声,谢寻停顿了一下,代乐乐趁机推开了他,离他远了些。 进来的人是阳晴,她明显发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却很聪明地没有多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代乐乐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人来了,否则还不知道谢寻会做出些什么。可是她的心却也乱了,谢寻说喜欢她,她有点接受不了。 回到酒店的代乐乐洗了个澡,打算美美地睡一觉,早已把白日里谢寻对她说的话抛到了脑后。 她刚准备睡觉时,却听到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了门。看清来人后,反射性地就要关门,可是为时已晚,门外的人稍稍一用力就推开门,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落在了她身上。 门外的人正是谢云,白日里在化妆间被打断之后,他心中就憋了一把火,若是不做些什么,这女人估计就要跟着别人跑了。 “你就这么不欢迎我?” 谢寻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内走去,代乐乐一脸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代乐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用平静的语调反问,仿佛白日里的冲突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寻听了她说话的语气,却突然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代乐乐一时不查,一头撞了上去。 “哎哟” 在她捂着额头呼痛的时候,谢寻突然转过身,一手揽着她腰迫使她贴近自己。 代乐乐由于刚准备睡觉,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她整个人都贴在谢寻身上,让他一低头就看见了代乐乐饱满的风光。 反应过来的代乐乐发现谢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眼神有些炽热,她不由面上一热,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后只能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口中呼着: “死色胚子不许看!”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就不能看了!” 谢寻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她的手。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代乐乐大声反驳道。 谢寻黑了脸道:“都亲过嘴了还说不是我的女人那你想做谁的女人,顾权的吗?” 他想起白日里两人之间的互动,放在代乐乐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那也和你没关系,放开我。” 代乐乐忍着疼痛,反驳道,每次都是他无耻地强迫自己,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好像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一样。 “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有没有关系!” 谢寻语气中充满了冷意,说完就扛起代乐乐,向床边走去。 “谢寻,你干什么,放开我。” 代乐乐突然被扛起来,不由在他肩上挣扎起来,对着谢寻又踢又打。 代乐乐对着谢寻控诉道: “你说喜欢我,我不相信,你只会强迫我,伤害我,还说要娶我,我不稀罕!谁稀罕你去找谁去!” 谢寻听了她的话,脸色有些发白,眼中的光亮也暗淡了下去,他说道: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我讨厌你,一点都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代乐乐流着眼泪这样说道,可是,明明自己并不喜欢谢寻,也希望他不要再纠缠自己,为什么在说出了这些话之后,胸口会隐隐作痛? 谢寻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发白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今天就不用去拍戏了,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说完,轻轻放开她,很失落地走出了代乐乐的房间。 关门声响起之后,代乐乐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神色茫然。 片场的工作人员发现今日的导演有些恐怖,全身散发着低气压,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气息,平时的导演虽然毒舌,可是脸上偶尔还会出现笑容,可今日,他的脸上全是阴鸷,从早上到现在就没笑过,谁只要犯了错误,被他锋利的眼神一扫,一准要被吓得胆战心惊。 小助理更是叫苦不迭,导演吩咐任务时,语气中全是冷意,让人心里很压抑,特别是有一次自己提了一句白颜,导演一个眼刀子过来,面上的阴鸷更甚,他立刻闭口不言,心中却忍不住猜测,难道导演不高兴是因为白颜吗? 苏溪芷和顾权可没少被他折腾,一个是想要伤害白颜的人,一个是白颜看得上眼的小白脸,两个都不能放过。 这两个人一直被导演挑刺,顶着炎炎烈日,顾权还好,体质要强些,苏溪芷就惨了,长时间地站在烈日下让她头昏眼花,险些要昏过去。 等到谢寻再一次喊“卡”的时候,苏溪芷忍不住跑到了谢寻面前,不满地问道: “导演,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不给个理由的话,今天恐怕难以服众!” 谢寻看着她学着白颜的样子和自己抬杠,这和她平时所表现的性格完全不符,心中十分不悦,就她也配学白颜?! 他凉薄的唇微动,吐出一个“滚”字来。 苏溪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不就喜欢白颜这样反抗他么? 她见过他们相处时的样子,为什么白颜可以,她就不可以?! 她不想放弃,继续说道: “我不服,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谢寻讽刺地一笑,说道: “你有什么不服的?你饰演的黎月是一个直爽的女子,可你演的那是什么,腹黑的白莲花?还是披着羊皮的狼?你对角色的理解这么差劲吗?” 这三个反问把苏溪芷问懵了,她只不过是想塑造一个让人心疼的角色,所以没有根据剧本来,但她只是在细微之处改变了表现手法,没想到都被谢寻看出来了,他眼睛好毒! 她看着众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又回到了被白颜揭穿的那天,她心中升起了极大的恨意,既有对谢寻。的,也有对白颜的,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两个人身败名裂! 代乐乐(白颜)在床上躺了一天,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傍晚的时候,她出门和阳晴谈了些事情,顺便吃了晚饭,回来时,看见一个肥腻的老男人揽着一个年轻女孩向她迎面走来,那个女孩面色绯红,状态有些不对,恐怕是被下了药,大概是药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她还保留了一些意识,不断反抗着,却被那个男人拦了下来。 女孩看见自己,眼中露出希冀的目光,刚要求救就被男人捂住了嘴,眼看着那个男人就要开门进入房间,代乐乐忍不住地说道: “站住” 那男人看着她颇有姿色,心中起了调戏的意思,用让人非常恶心的声音说道: “美女难道想一起吗?陪我一晚,给你五万,怎么样?” 代乐乐心中愤怒无比,就这又老又丑的男人也敢觊觎自己,看自己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那男人的话音刚落,代乐乐就向他的小腿弯用力踢了过去,她这一脚不留余力,穿的又是高跟鞋,这一脚下去肯定是剧痛无比。 那男人果然疼得连怀中的女人都揽不住了,任由她滑落在地,狠狠地威胁道: “我可是星辉集团的高层,识相的陪我一晚,我就放过你!” 他还没说完就又被代乐乐踢了一脚,他也没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情,一边骂一边向代乐乐扑过来,代乐乐这次更狠,对着他的裆部就是一脚,那个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抱着裆部哀嚎。 代乐乐趁此机会又补了几脚,确认他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之后才扶着那个女孩离开。 女孩被下了药,没有地方可去,代乐乐只好把她扶回了自己在酒店的房间,还好她体内的药效力不太强,只是让她浑身无力,意识不清罢了,只要熬过去了,药效也就解了。 第二天代乐乐问了那个女孩事情的原委,才知道那个女孩是一个小明星,叫陆雨,并没有什么背景,也不受公司重视,在一个饭局上被那个又胖又丑的男人觊觎,用名利诱惑不成功便想用下药的卑鄙手段,还好遇到了代乐乐,才免遭迫害。 待那个女孩恢复正常之后,代乐乐就让她离开了,她走之前自然是对代乐乐千恩万谢、不胜感激。 “你身体好些了吗?” 二人正在讨论剧情时,顾权关心地问道。 代乐乐不由的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昨天谢寻对剧组的人说自己生病了,才没有来拍戏,她忙说道: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她对顾权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思绪却早已飘到了远方,在原本的轨迹中,顾权本应该喜欢上苏溪芷,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改变让苏溪芷露出了马脚,顾权除了拍戏之外,和苏溪芷并没有什么接触,连朋友都算不上,更别说喜欢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绯闻 白乐乐和顾权在拍戏时,感觉气氛有些不同。 “哎,你有没有觉得导演看我们的目光有些恐怖?” 代乐乐正在发呆时,顾权用手肘拐了拐她,有些神秘地问道。 代乐乐闻言向谢寻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只看见谢寻很认真地和助理说着话。 “没有啊,我们继续研究剧本吧。”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立刻用其它理由转移开了。 而另一边的谢寻发现代乐乐收回了看他的视线之后,立刻停下了口中的话语,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看见代乐乐转过来了,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罢了。 她已经明显地拒绝过自己,可自己就是放不下,还有顾权那个小白脸,为什么总喜欢往她身边凑?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权总会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一道阴森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当他寻找时又失去了踪影,弄得他整天都神经兮兮的。 代乐乐正要出洗手间时,被苏溪芷拦住了去路。苏溪芷的脸上没有了平时乖巧的笑容,神色中的厌恶怎么都掩不住。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请让开。” 代乐乐皱着眉头说道。 “白颜,你是重生的吧?” 苏溪芷胸有成竹地说道,重生的白颜居然会对自己有戒心,会反击自己,那么就说明她已经知道自己是重生的了,那么就算摊牌了也无妨,真的很想知道她秘密被撞破时惊慌失措的样子啊! 代乐乐(白颜)虽不像苏溪芷猜想的一般惊慌失措,却还是小小地震惊了一把,苏溪芷是怎么猜到的? 自己来完成任务,知道了剧情的走向,可不就是相当于重生了一回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代乐乐有些奇怪地问道。 苏溪芷见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心中有些失望,冷哼一声道: “呵,从谢寻被下药,你们把我打晕在房间的那次我就知道了。你就是借着上次谢寻吃错了药,你才有目的的接近他吧?” “嘴巴放干净点” 代乐乐怒道,苏溪芷的话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明明她只是想救谢寻,并不想和他继续纠缠罢了。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苏溪芷语气中虽然有得意,但是眼中充满了妒忌,为什么谢寻宁愿和这种刁蛮恶毒的女人纠缠不清,也不愿意多自己一眼! “那么你呢?你进剧组是为了谢寻吧?可是他用正眼看过你吗?你装柔弱也没有用。” 代乐乐瞥见她眼里的嫉妒,专门往她的痛脚上踩。 “你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苏溪芷生气地丢下这句话,就要开门出去,她走到门口要出去时,代乐乐突然叫住了她,说道: “我倒是很好奇,既然你的目标是谢寻,那么,你又把我哥当成了什么?往上爬的工具?” “不错,我只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正在气头上的苏溪芷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 “不是朋友么?” 代乐乐不死心地追问道。 “你以为,我会和白家人真心交朋友吗?” 苏溪芷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代乐乐(白颜)无声地笑了笑,不知道她那个便宜哥哥知道他在苏溪芷心目中是这样的定位,还会不会这么喜欢她? 还会不会为了她不惜抛弃自己的亲妹妹? 第二天早上代乐乐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阳晴着急的声音就从那边传了过来: “颜颜,你上网看看,你被黑了,我马上过来,你看看是什么情况?” 代乐乐(白颜)听得一头雾水,被黑了?谁那么大胆子敢黑她?! 她上网看了之后,差点被气晕了! 黑她的是一个专扒明星黑料的博主,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之前都是与她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专扒她的黑料,而且还有的是捏造的— “白氏财团千金白颜仗势欺人,凭借家世背景抢人角色”、“天才导演谢寻与女星白颜深夜开房”、“白颜剧组鞭打女星”、“白颜狠毒殴打某集团高层”,各大媒体头条都被这样的负面新闻占领了,其中炒得最热的就是她和谢寻开房的那一条,代乐乐气得咬牙,那是前天晚上谢寻来找她是被人拍摄的,她只不过是开了个门而已,就被拍到了,画面也太清晰了,谢寻的侧脸和她的脸都被拍了个清清楚楚。 鞭打女星的那条,配图自然是苏溪芷捂着肩膀,表情痛苦,而自己手拿鞭子的画面。 殴打人的那张自然是她教训那个老男人的时候,自己当时太生气了,表情稍微有些狰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完全就是污蔑。 她看了眼下面的评论,“白颜社会败类,滚出娱乐圈”、“白颜婊子”、“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全都是骂自己的,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 她突然就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趣,心中充满了委屈,事实明明就不是那样的。 碰到这样的事情,代乐乐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对策。 代乐乐烦躁地躺在床上,心中想着,如果不澄清事实的话,她的任务岂不是完不成了? 之前欺压那些女星,抢人家角色的事情都是原主做出来的,这一点她不可否认,但是后面的事情根本就是污蔑,看来有人是想要自己在娱乐圈身败名裂。 想着苏溪芷昨天对自己的态度就有点不对,好像是专门来嘲笑挑衅的,该不会是她吧? 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她正想着该从什么地方切入,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她还以为是阳晴到了,开门一看却有些意外,谢寻怎么会在门外? 大清早的不睡觉,来敲自己的门干什么? 难道是来安慰自己? “你没事吧?” 谢寻看代乐乐状态有些不好,担忧地问道,他一得知网上的消息了,想也不想就出门找她了,哪还顾得上她曾对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我没事,你请回吧。” 代乐乐说完就要关门,谢寻听了她平淡的语气有些生气,一手扶在门上不让她关,语气中带了些恼怒道: “你有必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吗?明明就很沮丧,却偏偏要装作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就不会学着依靠我吗?” “我说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代乐乐想反驳她和谢寻没有任何关系,却被正在气头上的谢寻突然封住了口。 他就像一头凶狠的狼一般,要把她这只无辜的小白兔吞进腹中,他亲着代乐乐,微闭着眼,精致的眉眼落入了代乐乐瞪大的瞳仁中,代乐乐很是气恼,为什么他明明在凶狠地强吻她,面上的表情却那么平和美好? 她反抗的小手被谢寻抓住固定在身上,男人健壮的身躯把女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下,就像是大灰狼终于对小白兔出手了一般。 直到代乐乐由于长时间缺氧而挣扎得有些厉害时,他才放开她,由于双腿有些发软,代乐乐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谢寻把她抱进屋,他坐在沙发上,代乐乐则坐在他腿上。他的呼吸吹在代乐乐的脖颈间,让代乐乐感觉到很不自然。 “放我下去” 代乐乐红着双颊说道。 “乖,嗯” 谢寻制止住了她的动作,眼神有些暗沉地盯着她,让她不敢再有所动作。 代乐乐立时就不敢动了,反正亲都亲过了,抱一下也没什么吧? 谢寻对于她的识相心情很是愉悦,他轻轻抚摸着代乐乐的发梢温柔地说道: “别害怕,我会查清真相,还你清白。” 代乐乐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对上他漆黑的瞳仁,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心下有些触动,网上的评论都是一边倒,全都是骂自己的,现在突然有个人说相信自己,代乐乐心情突然就愉悦起来。 谢寻从喉咙中发出了低低的笑声,说道: “傻花痴,鞭打苏溪芷的事不是很明白了么,并不是你的错。至于咱俩开房的事儿,纯属子虚乌有,我还巴不得它弄假成真,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你混蛋” 代乐乐听了他的解释,心中气恼,她被黑得那么惨,网上都说她潜规则上位,他倒好,还赞同那些人的做法。 谢寻见她像一只炸了毛猫一样,忙抚了抚她的背,让她平静下来,安慰地说道: “我开玩笑罢了,就算是真的有这种关系,要公开,也只能是我自己来,什么时候轮到他们了?让我查到是谁干的,我让他在这个圈子无法立足。” 代乐乐听着这话心中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却还是被安抚了下来。 她有些犹豫地问道: “那另外两件事呢?” “我认识的白颜虽然刁蛮任性了些,却不会做出抢人角色和无故殴打别人的事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谢寻认真地回答道。 代乐乐虽然对他的前边那句话有些不满,但是听了他的后一句话,心中突然很高兴。 “就算是有我殴打那个人的视屏,你也相信我没有错吗?” “我相信你打他是有原因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寻抚摸着代乐乐的头发,目光深沉,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就算她是错的,那么无论动用何种手段,他都会让她变成对的,他不会让她受到任何指责。 代乐乐心中暖暖的,有人肯相信自己,真好。 她主动搂住了谢寻的脖子,轻声地和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关于抢人角色的事她也如实说了,没有任何隐瞒。 谢寻安静地听着代乐乐的诉说,静谧的时光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代乐乐触电般地从谢寻身上跳下来,她居然坐在他腿上那么长时间,太尴尬了! 来的是阳晴,她发现谢寻在房中时,有些诧异,二人的绯闻炒得那么火,他不避避风头,反而还往上凑。 她有些头疼道地说: “你们的绯闻,谢导演准备怎么处理?” “简单啊,公开就行了。” 谢寻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只要公开了,代乐乐就跑不了了。 阳晴有些震惊,这位圈内传闻不近女色的天才导演,居然会想要和颜颜公开,虽说她已经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却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在乎颜颜。 “既然谢导演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来想想其他三件事怎么解决。” 尽管心中很震惊,她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说道。 “喂,你们说公开,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代乐乐)白颜在一旁气急败坏道,二人就这样说定了,却没有问问她这个当事人。 二人的目光一同扫向她,谢寻邪笑道: “除了公开,你还有什么办法,说我深夜找你对戏?” 代乐乐认命地垂下了头,观众肯定不会相信这么老土的理由。 “鞭打苏溪芷的那件事可以先放一放,毕竟剧组那么多人可以作证,我们先来解决一下殴打星辉集团高层的那件事,那个男人和他的女伴亲自站出来指责你,还有视频,这件事有点棘手。” 阳晴把最新的进展说了一下,却把代乐乐雷得外焦里嫩的。 “你说什么他的女伴亲自指责我?” 代乐乐有点不可置信道。 “是啊,他的女伴,好像是一个叫陆雨的小明星。” 阳晴不明所以,按照事实回答道。 代乐乐的脸上却布满了怒气,明明是她救了陆雨,为什么她要反咬自己一口? “陆雨她是怎么说的?” 她沉着脸问道。 “她和那个男人都说你因为看那个男人不顺眼就殴打他,他看你是个女人就没敢还手。” 阳晴说完发现白颜(代乐乐)的脸色更加阴沉,不由问道: “怎么了?” 代乐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阳晴说了,没想到阳晴听完之后比她还激动,拍着桌子骂那两个人不要脸,代乐乐看她这个样子,再大的气也给笑没了。 阳晴冷静下来之后说道: “我们快去调监控来看,等拿到监控之后,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然而她的想法还是以失败告终了,当她们去调监控时发现有关那件事的监控竟然全都不翼而飞,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三人面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放心吧,交给我解决。” 谢寻见代乐乐苦着一张脸,不由安慰道,他倒不是随便说说,敢把污水泼到自己的女人身上,就要承担得起后果,以权相压也好,以势相欺也罢,他定会让算计白颜的人付出代价! 代乐乐见他目光中带了些阴狠,猜想他可能要动用家族的手段,忙劝说道: “我们在想想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吧,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跟苏溪芷有关,你不妨替我好好查查苏溪芷。” “好,我先回去查,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谢寻听了忙往门外走去,在他的手扶在门把手上时,代乐乐叫住了他: “谢寻,谢谢你。” 他没有回应,可是嘴角却高高翘起,她的态度终于松动了,自己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吧! 谢寻走后不久苏尘就来了,他神色中带了些自责道: “小颜,是哥哥不好,没有第一时间替你压下那些绯闻。” 代乐乐有些诧异地说道: “你不怪我吗?” 白尘摇了摇头道: “小颜,上次的事情我回去查了,确实是溪芷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这次有人想借那件事摸黑你,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如果我说,这次的绯闻事件和苏溪芷有关呢?” 代乐乐听到溪芷两个字时,就知道他并没有对苏溪芷完全失望,她就又加了一把火,若是这样白尘还是无法对苏溪芷死心的话,那还不如迟早放弃了这个便宜哥哥。 “怎么会?我上次虽然冤枉了你,可我也相信溪芷是不小心的,你别这么说她。” 白尘忍不住为苏溪芷辩解,毕竟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还是难以接受她是那种心里深沉的女人。 况且事后他也问过溪芷,她哭着说自己是不小心的,可是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他看她哭得真切,就相信了。 “不知道哥哥听了这段录音之后,还会不会这么维护她?” 看白尘还是执迷不悟,代乐乐只好把那天她和苏溪芷谈话的录音放出来,那是她趁着苏溪芷转身开门时偷偷录的。 “我只不过是利用他罢了”、“我会和白家人真心交朋友?”手机中传出了苏溪芷绝情的话语,白尘听了脸色有些不好,她是利用自己的,那么,她在自己面前笑得那么灿烂,说她和自己是好朋友都是骗自己的?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我劝你还是好好查一查,看她接近你是不是早有预谋的。” 代乐乐看他面色苍白,不由又加了一把火,谁叫他当初为了那个女人抛弃自己的亲妹妹,这点教训,他应该承受。 第一百九十五章影后 白尘看到妹妹白颜脸色不对心里有了疑问。 “你什么意思?” 白尘喉头有些发干,嘶哑着声音问道。 “没什么,就是怀疑罢了。” 白颜(代乐乐)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那只是她开的一个玩笑。 白尘听了她的话有些恍惚,慢慢陷入了沉思中。 他与苏溪芷是在一个餐厅认识的,他用完餐后发现自己的钱包和手机被人偷了,没有办法结账,工作人员又不让他离开取钱,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苏溪芷这时候出现了。 她虽然经济条件不好,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却愿意倾囊相助,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善良美丽的女孩子。 如果白颜说的是真的,那么去溪芷的心机也太深沉了些! “我会去查。若真是这样,我不会再管她的事。” 白尘虽是这样说,心中却对白颜的话相信了大半。他心中五味杂陈,不仅有被苏溪芷欺骗的伤心,还有对白颜的歉意,他两次都是因为苏溪芷而伤了小妹的心,若不为她做些什么,心中总是过意不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有办法澄清自己吗?” 他心中虽然不好受,但还是打起精神问道。 代乐乐摇了摇头,打人的那件事,连陆雨都指责自己,她一定是被收买了,而且监控录像也被毁了,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还自己清白。 想起这个她就气,她好心救了陆雨,可她却反咬一口,这个白眼狼,真是可恶! 白尘听了代乐乐的描述之后,无意间瞥见白颜(代乐乐)放在桌上的电脑,脑中灵光一闪问道: “这个电脑一直在这儿吗?” “是啊,怎么了?” 代乐乐疑惑地问道。 白尘心中一松,这样的话就有办法了。 “小颜你忘了吗,白氏财团的对手太多,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就给我们的电脑都装上了摄像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白颜(代乐乐)闻言双眼也亮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陆雨和那个男人在采访中都说自己打了人之后就离开了,可是电脑的摄像头中清晰地记录了她扶陆雨回来的场景,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代乐乐愉快地把那段视频拷了下来,与此同时,谢寻也查到了苏溪芷和那个男人见面的证据,这次事件的背后果然有苏溪芷的影子,没想她到名气不怎么样,胆子倒是不小! 他就说酒店里都是禁止狗仔入内的,怎么会有人拍到他去找白颜的照片? 看来是苏溪芷亲自去拍的。 他看着手上苏溪芷和那个男人接触的照片,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某些人阴谋败露的样子了! 第二天,新闻发布会在他们住宿的酒店照计划地召开了。 “谢导,传闻是您潜规则了苏颜,她才能够当上画中妖的女主角,是真的吗”、“有人拍到你们深夜酒店开房的照片,您怎么解释”、“您从不潜规则女星的传言是假的吗” 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向谢寻导演提问,问的问题要多刁钻有多刁钻,为了挖到好料真的是什么问题都敢问。 谢寻玩味地看着底下的人,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将刘海全都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眼睛深邃迷人,唇角微微勾起,不动声色地看着下面的这场闹剧。 不用他说,小助理就已经主动出来维持秩序,等到下面终于安静之后,谢寻才慢悠悠地说道: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和白颜并不是潜规则与被潜规则的关系。” 他音量不大,却带了一丝压迫感。 记者们愣了几秒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哗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如果真如您所说,那么您深夜在酒店和白颜见面,是为了什么呢?” 率先反应过来的记者提问道。 “我和白颜郎才女貌,为什么大家就不会猜测我们正在交往呢?” 谢寻声音中带了戏谑,看着记者们脸上吃惊的表情就感觉心情愉悦。 “是真的吗,您真的在跟白颜交往”、“你们是男女朋友”、“什么时候开始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今天居然挖出这么大的新闻,记者们脸上都笑开了花。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谢寻终于正面回答道: “我跟白颜确实在交往,在她进剧组之后就开始了。” 谢寻说得认真,让人感觉到他对这件事的慎重。 他的一句话就把记者们之前的问题堵了回去,什么潜规则、开房都随着他和白颜关系的改变而土崩瓦解。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记者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当他们发现从这个方面无法突破之后,又找到了新的突破点: “既然您和白颜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么白颜当初在剧组鞭打女演员,您是否有包庇之嫌呢?” 谢寻听了却不生气,而是微微地笑道: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白颜会在发布会上跟大家解释清楚,我就不抢风头了。” 之后,无论记者们怎么问都不能从谢寻大导演口中问出一丁点儿有用的信息,也就逐渐散去了。 而白颜(代乐乐)这边的热闹程度比谢寻那边更甚,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上面并没有任何装饰,下身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显得她腿特别纤长,黑与白的碰撞让她看起来精神干练,微卷的长发在额前三七分开,衬着她完美的脸型,有一种成熟知性的美,却也给人一种不好欺负的感觉。 当被问及她和谢寻的交往问题时,她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虽然之前和谢寻商议过,可是要她当着这么多人承认,还是有些难为情。记者们并没有抓着这个问题太久,毕竟还有更大的新闻要挖。 她并没有给记者发问的机会,而是先发制人地说道: “我知道大家在好奇什么,今天我会给大家全部的答案,下面,就让我一件一件地给大家解决疑惑。” “首先给大家看一下这个,是星辉集团高层和他的女伴对我的指控。” 白颜说完,就在大屏幕上放出了那两个人接受采访时的说辞以及拍到的她打那个男人的视屏。记者们对比很是好奇,她不是说要澄清,现在放这些出来做什么? “看了这些,大家也该大致了解了情况,但是我要说的是,我确实打了那个男人,但是,却不是他们所说的看他不顺眼,而是他当时给他的女伴下了药,企图侵犯她。” 这句话说完,记者们开始躁动不安了,既然是白颜救了陆雨,那么陆雨为什么要反咬一口呢? 白颜(代乐乐)听着下面嘈杂的人声,接着说道: “我也不知道陆雨为什么要污蔑我,但是,我有视频为证,他们声称我打完人就走了,可是我能证明我说的才是事实,我救了她之后,把她带回了我的房间。” 她示意大家看大屏幕,果然看到了门打开之后,白颜扶着全身发红,神志不清的陆雨踉跄着进了房间,而且还亲自照顾她。众人心中也算明白了谁真谁假。 “而且据我所知,在此之前苏溪芷私下和那个男人见过面,她是否跟这件事有关联还不清楚。我已经向法院起诉,告他们诽谤,记者朋友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法院那边跟进。” 白颜的这句话就像一个重锤般敲在人们心头,她都敢告上法庭了,难道还会有假吗? 这个女人不好惹啊! “关于鞭打苏溪芷的事件,需要说明的是,那根鞭子是剧组的道具,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当时在剧组就已经揭穿了,有剧组全体工作人员为证。我不知道有人这样故意针对究竟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并没有提这件事中间的曲折,毕竟她反打回去的事情搞不好会有人大做文章,认为她睚眦必报。 “至于抢人角色的事,我向她们道歉,当时是我不懂事,看不惯这娱乐圈的黑暗。” 白颜(代乐乐)说完这句话,留下一个悬念之后就离开了,阳晴在艰难地维持秩序,那些记者始终不明白她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看不惯娱乐圈的黑暗?有深沉内涵啊。 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再继续挖一挖! 阳晴无奈地撇了撇嘴,白颜这招太高了,这个谜底与其由她自己说出来,还不如让其他人说出来,这样效果会更好。 发布会结束了两个小时之后,网上开始流传着一个说法,说被白颜抢了角色的女星都是潜规则上位的,她刚出道是看不惯这样的做法,干脆就把她们的角色给抢过来。 对于她的做法网上褒贬不一,但是还是赞同的人比较多,毕竟这种耿直女孩的人设网民还是比较喜欢的,再联系她看见男人侵犯女性就把那人暴打一顿的行为,就对她很有好感。白颜不仅洗白成功了,还莫名其妙的收获了大批忠实粉丝。 至于被白颜抢了角色的女星为什么都是潜规则上位的,这绝对不是巧合,当初的白大小姐虽然刁蛮任性,但也不是那种随便欺负别人的人,她会去抢人角色,并不是因为她看上了那个角色,而是她看不惯得到角色的那个人罢了。 她特别讨厌那些为了名利出卖身体的人,因此一旦她听到什么风声,就会把那人的角色抢了,这一点还是白尘告诉她的。 那次事件之后,苏溪芷曾求到白尘面前,希望白尘能救救她。由于白颜的上告,法院介入调查之后发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居然是苏溪芷。 是她主动找到并说服星辉集团的高层,让他出面污蔑白颜,而且威胁陆雨说谎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将消息传递给狗仔的人也是她。 由于苏溪芷的诽谤,让白颜受到了全民攻击,而且她又是主使,法院决定判处她有期徒刑一年,而那个星辉集团高层则是被查出多次下药侮辱无辜女孩,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陆雨虽然参与了,但她是被胁迫的,所以只是拘留所拘禁了七天。 白尘神色复杂地看着苏溪芷,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脸求上门来,自己是白颜的亲哥哥,她以为在伤害了白颜之后,自己还会帮她么? “阿尘,你救救我,我不要去坐牢,否则我的一生就毁了,你不是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吗,你救救我呀!” 苏溪芷跪在白尘面前,满脸泪水地求着他,他是她最后的希望,以他对自己的喜欢,肯定不舍得让自己坐牢。 白尘有些讽刺地笑了笑,说道: “朋友?你难道不是在利用我么?就连初次见面,都是你算计来的。” “阿尘你在说什么?什么利用,什么算计?” 苏溪芷心中慌乱,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一定不能承认,否则自己真的就要去坐牢了。 白尘看她听了自己的话之后没有悔改,而且还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心中充满了失望,自己当初眼睛是要有多瞎啊,才会被这个虚伪的女人耍得团团转,甚至不惜为了她而伤亲妹妹小颜的心。 “不用装了,当初偷我东西的那个小偷我已经找到了,你想见见他么?” 白尘冷冷地说道。 苏溪芷闻言只觉得四肢冰凉,他怎么会知道的? 一定是白颜,把那天她们的谈话录了音,才会引起白尘的警惕。她心中恨死了白颜,这个女人前世害死了自己,今生又要毁了自己的一生,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却没有被惩罚?! 苏溪芷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白颜身上,她眼中闪着仇恨的目光,白颜,我一定要杀了你! 白尘只看见苏溪芷低垂着头,并没有看见她那仇恨的目光。 …… 白颜(代乐乐)和谢寻并肩走在路上,今日是法院开庭的日子,她要以原告的身份出席。 “阿颜,我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表现棒不棒?” 谢寻献宝似的问道。 “嗯,也就一般般吧,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刘海放下来的样子。” 代乐乐的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为什么,是那样比较帅吗?” 谢寻追问道。 “不是啊,你放下刘海的样子,像个美娇娘” 代乐乐说完这句话之后撒腿就跑,她不过是逗谢寻玩罢了,他的五官确实精致完美,却丝毫不显女气,而是那种阳刚之美。 “花痴,你惨了,看我抓住你之后怎么收拾你!” 谢寻说完就向白颜追了过去。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谢寻正要追上白颜之时,却看见迎面走来的一个黑衣黑裤,戴着口罩,一顶鸭舌帽把容貌全都遮住的人迅速掏出一把匕首向白颜狠狠地刺去。 谢寻吓得目眦尽裂,大声喊道: “阿颜” 白颜(代乐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跑着跑着,脑中突然出现了系统君的警报声: “颜颜小心” 随后又传来谢寻那声“阿颜”,因为他们的提醒,代乐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把匕首,在它刺过来的时候侧身躲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完全躲开,被刺中了手臂。 那人一击不中,还想再刺一刀,却被匆忙赶来的谢寻一脚踢翻在地,发现异常的巡逻人员立刻压制住了那个人。 谢寻直到此刻还心有余悸,他颤抖着嘴唇,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托着她受伤的手臂,眼中满是自责和心疼。 代乐乐看见他这个样子,用另一只手臂抱了抱他,轻声安慰他道: “我没事,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这时救护车也来了,谢寻抱起代乐乐就上了车。 “小颜,对不起,苏溪芷来求我的时候我竟然没有看出她对你的仇恨。” 白尘站在病床前,自责地说道。 “哥,不是你的错,是苏溪芷太偏激了,她下定决心要害我,又怎么会让你看出来呢?” 代乐乐忙安慰道。 刺伤她的人正是苏溪芷,好在她反应快的躲了一下,手臂上的伤看着严重,但其实只是伤口大了一些罢了,可谢寻和白尘愣是不让她出院。 “那个女人,疯了还真是便宜她了!” 谢寻咬牙切齿道。 苏溪芷因为故意杀人未遂被捕后,又被判了九年的有期徒刑,这其中自然有白尘和谢寻的联合手笔,但那也是她罪有应得的,她在入狱几天后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竟然疯了。 关于这个事件,网上也疯传了一段时间,但是慢慢地人们也就淡忘了。 剧组里又重新找了一个女演员,把黎月的戏份重新拍了一遍,没有苏溪芷的剧组居然意外地很和谐。 白颜人气涨了不少,她和谢寻之间的话题度和关注度一直高居不下。 当代乐乐坐在观众席上,听到主持人宣布自己荣获最佳女主角称号时,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金马影后也是影后吧,虽比不上奥斯卡影后,却也算完成了系统任务。 第一百九十六章校花 白颜(代乐乐)的奖杯是谢寻给她颁发的,二人像金童玉女般站在台上,眼神之间的互动可逃不过观众的眼睛,真是洒的好一波狗粮。 更加震撼人心的是,戏中男一号演员顾权也因画中妖而荣获影帝称号,一部作品捧出了一个影帝一个影后,谢寻导演一时风头无两,也让网民们对他的才华更加信服。 颁奖典礼结束后,代乐乐和谢寻被蜂拥而至的记者给冲散了,没能一起回去。 画中妖拍摄结束之后,二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住所。 代乐乐打开自己别墅的大门时被里面坐着的身影吓了一跳。 “谢寻你是怎么进来的?” 发现是谢寻之后,代乐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是什么歹人就好了。 不过,谢寻怎么会有自己别墅的钥匙,还坐在这里吓人? “找你哥拿的钥匙,你终于回来了。” 谢寻的目光一瞬不移地锁定着她,极具侵略性。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代乐乐被他看得有些胆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谢寻却轻轻笑了,一步步走向代乐乐,将她拦腰抱起,说道: “前几次你都以拍戏太累拒绝了我,拍戏结束后你又躲了起来,现在被我逮到了,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嗯” “放我下来” 代乐乐捏着他的衣角,小声地说道,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她有些害怕和紧张,但更多的是羞涩。 谢寻对于她的娇态很是受用,抱着她大步上楼, “你的卧室在哪?” “左边倒数第二间。” 代乐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地回答。 谢寻很快开门走了进去,把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 代乐乐累得昏睡过去之后,谢寻把一颗闪亮的钻戒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 “小东西,你以后都别想逃开我”。 …… “系统君,我怎么觉得胸口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 回到系统空间的代乐乐奇怪地问道,这一次还是没有具体的记忆,好像上个世界系统君并没有给自己传输剧情,可任务还是完成了。 “额……乐乐大概是累了吧,要不多休息一会儿?” 系统君刚说完,又着急地说道: “乐乐,又出现了新状况,你先等一等,过会儿再把你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系统君突然道,刚说完就消失在空间中。 “搞什么嘛,真的有那么多事吗?” 代乐乐自言自语道。 系统君回来时,代乐乐已经等得昏昏裕睡,见到它回来立刻来了精神,系统空间真是太无趣了。 “乐乐,由于上个世界你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还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所以我决定送给你一个福利!” 代乐乐有些开心地说道: “什么福利?” 该不会是什么特殊又神秘的金手指吧? “那就是―下个世界你将迎来特别轻松惬意的任务,你就当可以成度假一样,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系统君说道。 “真的吗,这样也挺好啊,快把我传送过去!” 代乐乐立刻激动道,连刚才依依不舍的心胸也淡化了许多。 代乐乐打开新的魂穿任务面板,里面显示—魂穿任务004之主播成神 一阵传输。 “宝贝儿,你怎么还不接我电话……” 一阵低沉的男声在代乐乐耳边响起,把她吓得立刻睁开眼睛,却现枕边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上闪着明明灭灭的光,李娴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代乐乐拍了拍胸口,感叹道: “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有什么状况呢,原来是铃声而已。” 在没有原主的记忆之前,她不想贸然接电话,可电话那头的人却一直不停地打,代乐乐只好按了接听键,还没说话,那头的女生就压低了声音道: “乐乐,快来上课,教授开始点名了,你要是缺席的话这门课的平时分就全没了!” 那边刚说完就挂了电话。 教授、点名? 莫非原主是个大学生? 代乐乐没有再磨蹭,三两下跳下床,一边向系统君询问信息一边向外走。她所在的地方并不在校内,却离学校很近,原主应该是在外面租房子住。 由于代乐乐在走动中,没有办法接收记忆,只好问了教室的位置就匆匆赶去,到了之后现后门是开着的,她就猫着腰,悄悄走了进去。 没想到正在点名的教授眼睛这么尖,停下点名问道: “那位同学,你是干什么的?” 代乐乐心中一个咯噔,这种久违的被老师逮到的感觉,还真是…… 整个教室一百多号人都回头看她,她灵机一动道: “老师,我刚才突然肚子疼……所以迟到了几分钟,对不起。” “噗……” “哈哈哈……”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出一阵爆笑,奇怪的是她还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 连教授都被逗笑了, “这个班闹肚子的人还真不少,数下来,这是第四个了吧?” 代乐乐听完满脸尴尬,感情今天还不止她一个人用了这个借口? “既然来了,我也不会记你们缺席,叫什么名字?” 教授也算是通情达理,没有追究。 “代乐乐。” 代乐乐回答了之后就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她坐下来才现这个班学生的颜值普遍都很高,坐在她前排的那个女生就是一个很亮眼的美女,还有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那个男生,仅仅是露出一小半脸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妥妥的男神,而且还是慵懒风这一类的。 “快看,代乐乐在看王沐,她还没有放弃啊?” “都被拒绝过很多次了,还是不死心。” 身旁两个女生交头接耳的内容全被代乐乐听在了耳中,谁是肖沐,刚才那个男生吗? 教授讲的内容她也听不懂,代乐乐就趴在桌子上静静地接收起了原主的记忆,反正已经有人在睡觉了,她就趴一小会儿也没事的。 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多复杂,她也叫代乐乐,跟魂穿者是同名同姓的,她在这个世界是一名传媒大学大二的学生,家里没有多富裕,却也是小康之家。 除了学生的身份之外,她还是蓝玫直播的一名主播,小透明一个,一万多的人气,每个月收入两三千,一半的钱用来交房租,剩下的再加上父母给的生活费,也能攒下一些。 原主从小到大都是个乖乖女,没早恋过,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上了大学之后第一次春心萌动,对象是同班同学,也是她们这个系的系草王沐,只不过追求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让王沐对她比对旁人要冷淡些,原主心情抑郁之下每天都直播到两三点,一个多月之后因为身休吃不消而猝死在房间,代乐乐这才穿了过来。 接收完记忆后,代乐乐唏嘘了一阵,若是原主早知道会这样,大概不会这么冲动吧?! 她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乐乐,这个世界我就不陪你了哦,祝你玩得愉快!” 系统君插嘴地说道。 “嗯,你去忙吧。” 反正这个世界任务很轻松惬意,系统君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位女同学,是叫代乐乐是吧?” 教授的声音刚落,教室里的人就开始起哄。 “啊?” 代乐乐一脸懵逼地站了起来,不知道教授叫自己做什么。 教授的视线在教室里巡游了一圈, “得再找个男同学才行……就那位睡觉的男同学吧,旁边的人叫他一下。” 代乐乐顺着教授的眼神看过去,不禁心中一紧,怎么是王沐? 教室里起哄的声音更大了,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这下不用别人叫,王沐就自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露出清秀别致的面容,少年唇红齿白,浑身透着一股迷人的慵懒。代乐乐仿佛听到了身旁一众女生的吸气声。 “代乐乐,和那个男生,你们俩上来。” 王沐看了代乐乐一眼,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大概以为是她搞出来的事情。 代乐乐一脸的无辜,王沐已经迈着大长腿向讲台上走去,代乐乐赶忙小跑跟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讲台中央,看这样子倒也登对,只是女生显得较为憔悴些,教授摸着下巴默默地想着,转身打开一个视频文件,里面播放着电影“大话西游”的经典片段,放完之后,教授对他们说道: “现在你们俩来演绎一下刚才的片段,用心去揣摩角色的心理。” “哇,王沐加油啊!” “好期待啊怎么办?” “在一起,在一起!” 讲台下面一片喧闹,王沐眉头蹙起,眼睛向下面轻轻一瞥,那些人就渐渐止住了声音,王沐看着慵懒,待人却有些冷,所以班上的人都有些怕他,惹男神生气什么的,他们还真不敢。 “为什么是我啊……” 代乐乐苦着脸低声说着,却没想到教室里突然没了声音,她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突兀。 教授用教棍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全班就你们两个趴在桌子上睡觉,你说说为什么是你?” 教授听了这话,倒也没生气,反而还觉得这个女生还挺好玩的。 下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教授让他们安静,对他们两个说道: “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说完还把教棍递给代乐乐,说道: “这个就暂时充当那把剑吧。” 代乐乐无奈之下只好把“剑”架到王沐的脖子上,王沐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却认真地说起了至尊宝的台词: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 代乐乐原以为王沐只是随便表演一下,没想到他说得那么认真,明明是很傻屌的台词,从他的口中念出来却那么玛丽苏。 代乐乐抽空瞟了一眼讲台下,她发现之前坐在她前排的那个漂亮女生正冷冷地看着自己,是讨厌原主吗? 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她叫刘艺媛,可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和她有过不愉快呀?! 王沐不急不缓的声音已经念到了台词的后半段,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又起哄道: “王哥威武,代乐乐快接受他!” “在一起,在一起!”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教室里喊着“在一起”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不过大多数都是男生,女生可不会帮着把别人往男神那边推。 王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念到中途被打断,也没有心情再念下去了,他转头对教授说: “老师,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教授显然也看出王沐有些不高兴,于是点点头,说道: “嗯,下去吧,谢谢你们的表演。” 代乐乐如获大赦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在经过刘艺媛时,看见她向自己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可是她到底在得意什么? 下课之后,李娴立刻跑过来找她,她是与原主合租的室友,也是唯一知道原主在直播的人,和原主的关系很好。 “乐乐,我怎么没现你原来这么逗啊?” 她一边挽着代乐乐的手臂一边打趣,像是发现了代乐乐的又一个属性。 代乐乐随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李娴咯咯地笑了起来,耳边传来代乐乐甜甜的声音: “让你取笑我!” 二人笑着打闹了一阵,一同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代乐乐吸了一口奶茶,对李娴说: “谢谢你打电话告诉我。” “咱们之间哪用说这个。” 李娴摆了摆手, “不过,你以后直播还是别那么晚吧,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我怕你身体会出什么问题。” 话语中带了些担忧。 “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播那么晚的。” 代乐乐肯定地说道。 李娴立刻高兴地把她的手臂挽紧了些,高兴地说道: “太好了,乐乐你终于肯听我的劝了。” 二人路过一栋建筑时,代乐乐盯着上面的一幅巨幅海报,眼中闪过一丝愉悦,海报上可爱的妲己两手放在下巴下面卖萌,她旁边赫然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王者荣耀”。 “这个……” 代乐乐刚开口就被李娴打断了, “哇,小魔王怎么能这么帅,就是整天看着他的海报也看不够啊!” 小魔王? 代乐乐重新看了一眼,现在“王者荣耀”几个大字的上方还有一个男生的图像,五官精致帅气,微扬着下巴,一双眼睛斜斜地看下来,仿佛在睥睨众生一般。 纯黑的衬衫松松地穿在身上,衬得他肤白唇红,如同西方的吸血鬼一般妖艳,他一只手放在身前,摆了一个持枪的动作,仿佛要击穿人们的心脏一般。 这样的人,如同一个倨傲的小少爷一般,矜贵得让人着迷,这图片莫不是p得太厉害了吧? 代乐乐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出这个人的信息,他也是蓝玫直播的主播,叫大魔王,真名不知。 王者荣耀的海报上能出现他的身影,由此可见他的影响力有多大。 他是蓝玫一哥,坐拥千万粉丝,每次直播至少都有两百多万人气,与原主这种一万多人气的主播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的性格与海报上表现出来的差不多,傲娇又毒舌,还很任性,像是有钱人家宠出来的小少爷一般。 虽然他叫大魔王,但粉丝们更喜欢叫他小魔王,或者魔王殿下。 按理说,他这样的性格在直播界里是混不长的,然而他不仅火了,而且自他直播以来,人气只增不减,粉丝们就喜欢他这样的,长得好看,技术一流,性格耿直,男粉被他的技术折服,女粉则是被他的容貌折服。 代乐乐从海报上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王者荣耀这款游戏,而且现在正是风靡全国的时候,几乎是全民都在玩,她之前的技术也不差,直播的话应该可以。 原主之前都是直播一些益智小游戏,多是偏娱乐姓质的,或许自己可以改变一下方向,专门做王者荣耀的直播? “小魔王真的帅的,是吧?” 李娴的话把代乐乐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代乐乐看了海报上的小魔王一眼,终于下了决心,她转头对李娴说: “小娴,我想做王者荣耀的直播。” “你开什么玩笑,就你那技术……” 李娴有些不可置信,代乐乐打游戏的技术,连小学生都比她好太多了。 代乐乐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可以多练习练习,我会变厉害的。” 李娴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感叹道:真是迷之自信啊! 回到房间,代乐乐才有时间打量这具身体的容貌,她之前出门比较急,只是粗粗扎了个马尾,可即便如此,镜子中的女孩依然漂亮得如同中描述的校花一样。 第一百九十七章开黑 代乐乐魂穿的原主皮肤很白,在没有化妆的情况下格外白皙透亮,薄薄的空气刘海垂在眉前,其下是一双像月牙一样弯弯的眼睛。 代乐乐微微一笑,镜中的女孩也勾起唇角,脸颊两侧出现两个小小的酒窝,是很甜美的长相,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下甚至有淡淡的乌青,她得好好睡上一觉了。 代乐乐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六点,起床后自己煮了碗面吃,李娴不在,应该是出去了。 她吃完后就回房间登录了原主的直播账号,原主的直播名叫酥盐,也算是个化名,原主之前都是露脸直播的,按理说,她这样的长相,总该能吸引到一波颜粉吧? 可她人气就是不温不火的,混了一年多还是没混出头,大概是直播界美颜滤镜太过盛行的原因吧!代乐乐是这样认为的。 既然靠脸行不通,那就只能靠技术啦。代乐乐登录了原主的游戏账号,刚好她的游戏名也叫酥盐,那就不用再改了。 只是她看着游戏账号上那明晃晃的青铜段位,一时间有些无语,算了,还是先把段位打上去再直播吧,毕竟观众可没有耐心看你在青铜局虐菜。 代乐乐从晚上七点半一直打道十一点,终于把这个号从青铜一打到黄金二,刚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她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打到铂金二,中午应该可以直播了,让观众看见她的成长更好。 吃完午饭之后,代乐乐回到房间打开直播设备,把直播类别改为王者荣耀,直播间的名称也改了,叫做“酥盐教你玩中单”。 代乐乐心里突然多了一丝忐忑,第一次做直播,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她没有露脸,说好了要靠技术征服粉丝。 看到观众席上已经有了几十个人,代乐乐清了清嗓子,说道: “欢迎直播间的小可爱。” 声音软软的,一听就是那种很甜的女孩。 半城沙:酥酥,你要直播王者荣耀啦? 小女子:怎么不露脸,想看酥酥的盛世美颜。 洋洋:主播中单很6? 代乐乐看着屏幕上零星的几条弹幕,很认真地一一回答道: “是的哦,要改做王者荣耀直播了;不开摄像头了,打游戏主要看技术;中单6不6,点波关注接着看就知道了。” 这时游戏已经进入到选英雄阶段,代乐乐毫不犹豫选了个钟馗,而且很自信地给队友发了一句: “中单,带飞。” 队友果断把中单让给了她,直播间的观众可以看到她20多场,92%的胜率,几乎都在666,只有少数不和谐的评论说她是铂金段位的菜吉。 代乐乐没有理会那些评论,游戏已经开始了,她熟练地控制着钟馗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向观众讲解这个英雄的玩法、出装等方面的经验,她蹲在河道旁的草丛中一钩子抢了对面打野的蓝爸爸, “哼哼,我的钩子准吧?” 俏皮的语气让观众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钟馗的钩子在她手中堪称神钩,一勾一个准,无论是把对面的输出勾过来秒掉还是一钩子收割残血人头,从没失手过。 最厉害的是她大招闪现进塔,配合队友把对面打出一个团灭,仅仅十二分钟就结束游戏,队友全程在她身后喊666,出来之后收到了7个点赞,对面打野申请加好友,被她毫不犹豫点了拒绝,带了些笑意地说道: “我可是高冷女神,怎么能随便就同意加好友呢?” 弹幕是清一色的哈哈哈,代乐乐看了一眼观众人数,边打边说道 “哇,都1500人啦,谢谢小可爱们的观看。” 紧接着又点开了下一局,她玩了整个下午的钟馗,钩子很少失手,几乎每把都是mvp,观众也看得很爽,也勾起了很多人想玩钟馗的兴趣,一整个下午,她人气最多的时候可以达到两万,也算有了进步。 “好啦,今天的任务就是打上钻石,任务完成了我也该下播啦,没关注的小可爱点一波关注吧,以后还会教大家玩更多的中单。” 跟观众道别之后她就下了直播,正好眼睛瞥到被置顶的直播间“大魔王”。 她手一抖就点了进去,正好看见屏幕上“四杀”的播报,紧接着就看到残血的韩信几个跳跃追上正在逃跑的猴子,屏幕上的猴子不断被挑起,满满的血条全部被清空,最后跳出“五杀”的播报,代乐乐眼中赞叹不已,这个韩信,太强了。 “跑就对了,不过无论怎么跑,人头都是我的!” 代乐乐耳机里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虽然语气很嚣张,却并不会让人反感, “排在我对面,算他们倒霉喽。” 话音刚落,被他控制着的韩信快一挑,打爆了敌方的水晶。 代乐乐点开弹幕,屏幕立刻被密密麻麻的弹幕遮了个严实,屏幕上全是“666、老公真棒、宝贝儿真厉害、小魔王v5、殿下娶我吧”这样的评论,最奇葩的是,不知是谁了一条“宝贝儿搞基吗”,紧接着就是满屏的“宝贝儿搞基吗”,代乐乐仔细研究了一下,现其中居然有很多男粉,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她对大魔王的实力十分认可,于是也写了一条评论: “主播真厉害。” 很快就被淹没在评论的洪流中。 大概是看到了弹幕,大魔王扬声道: “本人直男一枚,不搞基,谢谢。再这样调戏本殿下,下把就给你们玩一手钟馗。” 这时弹幕又清一色地变成了—“殿下不敢了、殿下求放过”,这里面是有什么缘故吗? 代乐乐正想继续看下去,房门突然被敲了几下,她只好退出直播平台,起身去开门,李娴一进门就把手机伸到代乐乐眼前,激动地说道: “乐乐你居然真的直播王者荣耀,而且还这么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手机上赫然是她刚才打游戏的重播。 李娴平时经常看原主的直播,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一点也不奇怪。 “额,就是这段时间练起来的,这个游戏还挺好玩。” 代乐乐只得找理由搪塞过去。 李娴想了想,居然接受了这番说辞,毕竟原主之前并不热衷于王者荣耀,只是偶尔玩一下,这段时间更是没有和李娴开黑过,要说练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哇,乐乐以后可得带我上分啊!” 李娴立刻化身小迷妹,满眼冒星光地说道。 代乐乐爽快地回答道: “好啊,主播带你飞!” 一个周末的时间,代乐乐成功打到星耀三,她第二天还带着李娴打了几把,李娴是铂金段位,控制和意识都还行,因此她们都赢得很轻松,打完之后,李娴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带了小星星,完全是对偶像那样的崇拜。代乐乐忍不住敲着她的头叫她小迷妹。 这两天打游戏代乐乐偶然间看到王沐的段位居然是荣耀王者,看来是个高手,没想到人家不仅长得帅、声音好听,游戏还打得好,果然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不过就是对人太冷淡了一点。 周一上午有课,代乐乐一进教室就感觉有一道略带敌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代乐乐顺着看过去,现是刘艺媛,即便被自己现了,她也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只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傲慢地移开了目光。 这时,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走进教室,站到了刘艺媛身边,说道: “艺媛,让我进去一下。” 刘艺媛一脸不耐烦地站起来让女孩进去,然后就看到女孩把用来占座的书还给刘艺媛,小心翼翼道说道: “艺媛,谢谢你帮我占座。” 李娴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拉着代乐乐坐在了一个离刘艺媛远一些的座位,小声地说道: “她那样的,也不知道宋甜恬为什么要和她做朋友,也就宋甜恬心大、脾气好……” 宋甜恬,就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和原主交集不多,印象中是个性格很软很温柔的女孩。 “你有没有现刘艺媛好像对我有敌意?” 代乐乐趁机问道,李娴应该知道些什么。 李娴哂笑一声,说道: “她哪是对你有敌意啊,她是对所有漂亮的女生都有敌意,更何况,你还喜欢王沐……”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代乐乐小声说道,王沐虽然是男神级别的人物,但她对他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真的?” 李娴有些试探地问她,毕竟之前她可是因为王沐连续一个多月伤害自己的身休,可见是有多喜欢王沐,现在却说不喜欢了?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代乐乐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嗯,反正他也不会喜欢我,这么纠缠也没意思。” “你这样真好,以后……” 李娴的话还没说完,上课的铃声就响了,她只好压下要说的话,两个人都坐直了身子认真听课。 这门课是计算机课,内容有些复杂难懂,代乐乐听得云里雾里,没过一会儿就开始东张西望,正好看见王沐趴在桌子上睡觉,他那么喜欢睡觉,成绩应该不行吧? 结果她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惊奇的发现王沐自入学以来就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优秀得无可挑剔,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天才吧? “小娴,我肚子疼,去趟卫生间。” 等熬到放学,代乐乐正要收拾东西,却现肚子有点疼,忙对李娴说道。 “那我先走了,社团那边有活动。” 代乐乐点点头,就匆忙奔向了厕所。 “今天去魅色玩怎么样?” “这……艺媛,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快没了,魅色的酒水可不便宜。” “呵,又不让你请客,让宋甜恬付钱不就行了。” “不好吧,每次都让她付钱……” “你还真把她当朋友啦?要不是她有钱,你以为我会和她一起玩?” “嗯,那行吧,一会儿去跟她说。” 代乐乐在卫生间逛淘宝时,无意间听到了这段对话,倒也不是她想听,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难免注意了些,却听到这种令人气愤的话。 她从卫生间出去时,刚想回教室拿东西,远远地就看见刘艺媛和刚才的那个女生正拉着宋甜恬说些什么,她脸上挂着亲昵的笑容,和刚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代乐乐原本不愿多管闲事,但是既然看到了,她也不能放任宋甜恬被这样欺负。 她抬步向三人走去,正好听到刘艺媛的话: “甜恬你还拿不拿我们当朋友啦,约你出去玩你居然不去!” 语气中多有些威胁的意味。 代乐乐翻了个白眼,扬声道: “宋甜恬,原来你在这里,班主任有事找你,你快点去他办公室一趟。” “艺媛,对不起啊,班主任找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宋甜恬的语气中带了些自责。 “算了,我们不去了。” 刘艺媛语气中满是不悦,说完还瞪了代乐乐一眼。 代乐乐和宋甜恬并肩向教室走去,等刘艺媛她们看不见后,代乐乐才拉住宋甜恬,说道: “不用去找班主任了,我刚刚是骗她们的。” “啊?” 宋甜恬满脸疑惑,她和代乐乐打交道并不多,她为什么要说谎骗自己? 代乐乐见她一副傻傻的样子,还是决定和她把话说清楚, “你以后别和她们一起玩了,她们根本就没拿你当朋友,我刚才听刘艺媛说她之所以愿意和你一起玩是因为你经常替她付钱,她和你玩只是因为你的钱而已。” 代乐乐原本以为她说完宋甜恬该生气了,没想到她却一脸平静,只是眸色有些暗淡。 “我大约能猜到一些,只是我、我也喜欢王沐,总感觉亏欠了她。” 这什么逻辑,代乐乐竟有些不懂。 “嗯?” “艺媛她也喜欢王沐,还跟我说过,是她先喜欢的,我……” 代乐乐听完有些哭笑不得,说道: “喜欢就喜欢了,王沐又不是刘艺媛的男朋友,你有什么好亏欠的?” 宋甜恬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我以后能和你一起玩吗,乐乐?” “行吧,以后你就跟我和李娴玩,别再跟她们一起了。” 代乐乐没有考虑就回答了她,大概是宋甜恬太过单纯,让她忍不住地想去保护她。 “可是,我喜欢王沐,你不会不高兴吧?” 没过一会儿,宋甜恬又纠结起来。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王沐了,你喜欢就去试试吧,再说了,就算我还喜欢他,也不会不高兴的。” “不、不用了,我只是想默默地喜欢他,没打算说出来。” 宋甜恬听了她的前半句话,眼中充满了神采,听完后半句话又连连摆手。 “嗯,随你吧。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代乐乐说完就转身进了教室,却被里面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吓了一跳,王沐怎么还没走,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听到刚才的对话吧? 宋甜恬也有些忐忑地向代乐乐看了过来,代乐乐冲她摇摇头,收拾好东西后,二人结伴走了出去。 她们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原本应该在睡觉的人就睁开了眼睛,眼中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少年低沉着嗓音呢喃道: “不喜欢了?但愿吧。” 从那天以后,宋甜恬就不和刘艺媛她们一起玩了,刘艺媛为此还瞪了代乐乐好几眼,代乐乐就当没看见,反正刘艺媛平时就对自己没有好脸色。 只是宋甜恬让代乐乐有些头疼,那天不小心说漏嘴,让她知道了自己直播的事儿,结果当天晚上代乐乐直播时就收到了一艘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游艇,代乐乐还当是哪位大佬发善心,结果一看id,叫小甜甜,代乐乐就猜测是宋甜恬送的。 蝴蝶飞:哇,大佬出没,貌似还是个萌妹子 半城沙:也许是个小哥哥也说不定。 国服韩信:求大佬的联系方式,我的微信是,大佬宠幸一下。 东北爷们儿:大佬阔气 其实这样的打赏在大主播那儿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像代乐乐这样的小主播,没露脸没撒娇,人家就一次性砸了一千块,确实有点特别,也难怪屏幕上各种调戏。 屏幕上是很愉快的气氛,屏幕前的代乐乐皱着眉头,嗓音却很甜, “大佬,加个联系方式呀,以后带你上分。” 弹幕又是各种调侃,代乐乐没有过多关注,盯着屏幕等着小甜甜的回复,过了好一会儿,小甜甜才回复: “不了,我不打游戏。” 代乐乐看到这个回复,心中已经确定了八九分,却还是说道: “不打游戏也没关系啊,加个联系方式聊聊也行。” 那边却没有回音。 算了,还是先直播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今天的钟馗一如既往的稳,打了几局之后,代乐乐又开一局,选英雄时我方韩信发了战绩,86场,95的胜率,代乐乐赞叹道: “这个韩信很强啊,看来这局轮不到我来karry了。” 莫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大魔王的韩信。 第一百九十八章互怼 代乐乐专注地盯着游戏界面,却不知这时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她打游戏时从来不看弹幕,不像有的主播一样还跟粉丝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我是小学生:天呐,这是小魔王本尊吗?不会真这么巧吧!我去隔壁瞅一眼。 魑魅魍魉:刚从小魔王直播间过来,是真的。 小女子:酥酥也太幸运了吧?我也想和殿下同框,嘤嘤嘤 半城沙:噗,对面绝对要被血虐。 等大家确认了是小魔王后,全部在屏幕上刷起了—“小魔王驾到,通通闪开”。 还有的哭着喊着让代乐乐看一眼弹幕,可惜她专注于游戏,什么也没发现。 开局六分钟打得还不错,韩信四处抓人,已经拿了四个人头,经济比敌方打野高出2000多,看到上路我方花木兰被击杀后,代乐乐清完中路的兵就到上路守一波塔,敌方兰陵王、后羿和鬼谷子都在上路,后羿已经残血,兰陵王的血量也不健康,正好我方韩信在蓝区,代乐乐躲在草丛里,叫了集合之后又语音转文字对韩信说: “你先上,我再闪现进去开大。” 韩信大概也觉得他们配合能收对面三个人头,找准时机进场,收掉了后羿的人头,却被兰陵王和鬼谷子围攻了,看着兰陵王和鬼谷子的站位比较集中,代乐乐立即闪现进去,再点大招时却发现点不动,屏幕上不断重复着她闪现进场的瞬间,代乐乐看着手机屏幕上大红色的460字样,发出一声哀嚎: “啊,卡住了,也不知道大招放出来了没,要是没放出来,就有点对不住韩信了” 大魔王收掉后羿的人头之后被两个人围殴,已经被打残,看见钟馗进场的时候他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钟馗不知怎么的,进场之后就一动不动,他拼尽全力杀死兰陵王之后,被鬼谷子一个平a带走,然后眼看着鬼谷子一下一下的,把站着不动的钟馗也击杀了。 “这个钟馗在搞什么,把我骗过去,然后送人头” 少年清越的嗓音在直播间响起,莫名带了些委屈。 直播间的粉丝都在安慰他,还有少数从代乐乐直播间过来的人在解释说钟馗刚刚是卡了,不是送人头,有些粉丝在好奇之下跑到代乐乐直播间看是不是真的,然而代乐乐仍然在断线重连中。 “唉,今天这网也不知道怎么了,到现在也连不上” 代乐乐还在皱着眉抱怨,下一秒她眼睛就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 “终于连上了” 忙点开看了一下,自己死了一次,韩信也死了一次,她一边往中路赶一边打字: “对不起啊韩信,我刚刚卡了。” 韩信没有鸟她,反而从她身边大摇大摆地路过。 “他肯定是生气了” 代乐乐煞有介事地下了这样的结论。 而另一边的大魔王,看见代乐乐发的道歉以后,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就算是卡了我也不原谅你,那可是一条命,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我一定要抢他兵线,把我损失的经济都补回来” 然后带我就发现,韩信经常光顾她的中路,像个土匪一样把她的小兵洗劫一空,她看着韩信潇洒的背影,又下了一个结论: “这个韩信肯定是小学生,幼稚死了。” 两边的粉丝几乎要乐疯了,这边瞅几眼,那边瞅几眼,觉得两个主播互怼的样子特别有趣。 代乐乐心里对韩信有亏欠,也就没有追究他的土匪行为,两个人之间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几分钟,下路爆发了一场小型团战,代乐乐连忙往下路赶去,她到达时双方已经散场,敌方诸葛亮已经残血,正在往塔下跑,代乐乐把视野拉到诸葛亮那边,一个钩子把他勾了回来,再一个一技能,诸葛亮瞬间倒地,只是屏幕上跳出两个击杀公告,敌方诸葛亮击杀我方韩信,我方钟馗击杀敌方诸葛亮。 “嗯,怎么回事儿?” 代乐乐一脸懵逼,然后看到自己脚边韩信的尸体,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韩信哥哥,真的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过来” 代乐乐语气真的可以说是欲哭无泪。 大魔王收了对面两个人头之后,成功从诸葛亮手上丝血逃生,正在炫耀自己这波秀得不行,跳到钟馗身边时,诸葛亮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身上刚好叠了四层被动,自己被他的被动打中,瞬间倒地。 “这个钟馗跟我有仇吧?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又是一条命啊”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有些气闷道。从打游戏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这时钟馗发来道歉,说道:: “对不起啊兄弟,我没看见你。”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钟馗肯定在嘲讽我,是吧?这么大一个头像,她居然说没看见?呵,酥盐,我记住她了,她哪一天可千万别排在我对面” 王沐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一看,除了班群里通知的各种信息之外,还有几条特别的信息,都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 莫离:兄弟,我今晚直播,一起双排 莫离:在 莫离:能不能来,兄弟 还发了五六个戳一戳,最后一个是20分钟前发过来的,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回了过去,说道: “你打完了拉我。” 和对方的话唠比起来,他的回复更显得简洁明了,这样极端的性格居然还成了死党,王沐偶尔想想也会觉得有一丝好笑,大概是两个人都长得特别好看的原因吧。 那边并没有回消息,王沐轻车熟路地点进他的直播间,还什么都没看清,就听到莫离咬牙切齿的一句话: “酥盐,我记住他了,他哪一天可千万别排在我对面” “嗯酥盐” 不怪他敏感,毕竟从入学以来就一直在自己面前晃的女孩子,听到和她的名字肯定会有反应。 他看了一眼屏幕,代乐乐道歉的那条消息还没消失,看到酥盐两个字的时候,他不禁暗暗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是代乐乐,世界还不至于那么小吧,看个直播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他在直播间里看完了整局比赛,发现那个酥盐发挥得可圈可点,可以说很强了,不知道她怎么得罪莫离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莫离打游戏时对人放狠话。 这一局毫无悬念地赢了,莫离在结算面板中看了一眼数据,发现自己打了31.1的伤害,钟馗打了29.9的伤害,忍不住“啧”了一声,说道: “这个钟馗有点东西啊!咳,不过这也不能改变她讨厌的事实,我是不会原谅她的” 或许是觉得对钟馗欣赏的态度不对,他又立刻转了语气,若非耳机里传来的是清亮的少年声音,粉丝们怕要以为屏幕前坐了一个小学生。 王沐听着他的声音,不难想像面容精致的少年此时嚣张的模样,他把退出直播频道,又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 “我上游戏了,拉我。” 发玩就点开了王者荣耀的图标。 那边的莫离收到消息之后,语气明显愉悦起来: “你们的春风小哥哥来了,一天天催着我拉他,现在如愿了吧!” 粉丝们看到大魔王的好友栏里“如沐春风”显示是在线状态,疯狂刷起了评论。 小魔王娇妻:哇哇哇,沐沐小哥哥终于出现啦,等得好辛苦呀! 千杯不醉:殿下,干嘛又这样叫沐沐小哥哥~ 野区睡紫霞:噗,这样的爱称只有殿下能叫,我们还是乖乖叫沐沐小哥哥吧。 南方姑娘:高举魔沐西皮大旗,魔沐千秋万代 你是不是在逗我:魔沐千秋万代 信了你的邪:魔沐千秋万代 王沐的游戏名叫如沐春风,莫离当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春风两个字特别扎眼,一直用这两个字调侃他,王沐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改,不过莫离猜测应该是他懒得改,他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坏毛病,懒。 平时对人爱搭不理的,不是因为高冷,而是懒得说话,可他反而还被人称为高冷男神,莫离每次想到这个都会觉得特别好笑。 莫离看到满屏的“魔沐千秋万代”,啧了一声,说道: “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和春风哥哥会好好的。” 粉丝们会发些什么弹幕,莫离闭着眼睛也能猜到,那些一个个叫着甜甜甜的,数他这次是第几次“官宣”的,猛举魔沐大旗的,大约能绕这个城市一周。 对于粉丝们拉郎配的行为,他倒是不怎么介意,他一个钢铁直男,和王沐竹马竹马了十九年也没弯,怎么可能因为粉丝的几句话就弯了,开开这样的玩笑也无伤大雅,王沐估计也懒得介意。 而另一边,王沐登进游戏以后就发现他好友列表里“酥盐”俨然排在第三,他平时玩游戏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好友,如今却一下子窜到第三的位置,让他不注意都难。 这么巧,刚刚那个钟馗也叫酥盐,不会这么巧吧?! 带着一丝好奇,他点进了酥盐的资料,发现她就是代乐乐,而且刚刚那把用的钟馗,时间上对得上,毫无疑问,她就是刚刚的钟馗。 他又看了她的战绩,清一色的钟馗,最近几场单排赛都是胜利,除了刚才那场,其他的都拿了mvp,即便之前因为她的纠缠而有些不悦,此时对她也多出几分赞赏。 他平时做什么都漫不经心,对游戏却有几分上心,对于游戏中的高手,他自然要比旁人多些尊重。 这时,大魔王发来组队邀请,王沐点了同意,趁着匹配的时间,他又继续点开代乐乐的资料看,发现她除了钟馗,其他英雄的熟练度都很低,就这么喜欢钟馗么?! 等了三分多钟后才匹配成功,选英雄的时候,王沐刚打开队内语音,莫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也太难请了吧,喊你那么多次,才来一次” “和你组队太过顺利,没有游戏体验。” 王沐随口说着,手指一动,办掉了百里玄策。不过如果对手是代乐乐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吧? 那边莫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中带了笑意地说道: “我竟无言以对。” 王沐说的队内语音,粉丝们是听不到的,只能听到小魔王愉快的笑声和后面的那句话,在众粉丝看来,又是吃的好一口狗粮! 王沐看着“最酷xmw”的游戏名,问道: “你又开小号了?” 没办法,莫离一串小号全是“最帅莫离”的格式,想让人认不出来都难,一众粉丝争相模仿,王者峡谷至今都还有许多游戏名为“最”的少男少女。 “无聊时候练练手而已,你不觉得这个游戏名很衬我吗?” 莫离自豪地说道。 王沐看了屏幕一眼,缓缓开口道: “衬不衬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没选英雄。” 莫离慌忙看了一眼手机,自己是五楼,打野被人选了,由于没有选英雄,而他们这边缺少辅助,系统自动帮他补位补了个蔡文姬,莫离看着屏幕上蹦蹦跳跳的小萝莉,顿时黑了脸, “你怎么不提醒我” --“哈哈哈,这个视屏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蓝玫大魔王、蓝玫酥盐”, 第二天代乐乐在吃早餐时,刷到了这个帖子,被刚刚喝进口的牛奶呛了一下,这帖子说的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局游戏,楼主把她和大魔王打游戏时互相说对方坏话的场景分为两屏剪辑到了一起,还配上了各种搞笑的字幕,仿佛两个人在面对面互怼一般。 底下已经有上千条的评论,只要是有大魔王出现的地方,热度只增不减。 所以,她这算是蹭了一波热度吗? 可她那时并不知道那个游戏名为“最酷xmw”的韩信就是大魔王本尊啊,当初说人家是小学生什么的,只能祈祷他千万不要看到这个帖子。 她昨晚也是打完游戏去看弹幕的时候才发现的,听粉丝说大魔王被她气到了,直接在直播间放了狠话。 “我这样的小透明何德何能,能让大魔王记住呀,估计他过两天就忘了。” 虽然代乐乐当时是这样说的,可心里却没底,万一大魔王真的是个记仇的,以他在蓝玫的影响力,暗中给自己下绊子怎么办? 她还是很喜欢主播这份职业的。 事实上,莫离也没能知道她是蓝玫的主播,他打完那局刚好收到王沐的信息,知道他要来之后,粉丝们纷纷激动起来,弹幕几乎全是在讨论王沐,就算有一两条说酥盐是蓝玫主播的弹幕,也很快被淹没。 代乐乐刚咬了一口三明治,对面的李娴就惊叫起来,说道: “天呐,乐乐你和小魔王同框啦,还成功让他记住你了?快说,你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和小魔王排到一起?” 她干脆连早餐也不吃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代乐乐。 在她的眼神下,代乐乐莫名觉得有了一丝压力,说道: “也没什么,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大魔王,就很正常地打,然后顺便吐槽了几句。” “哇,你们都是蓝玫主播,没准能靠这件事发展出点恋情,嘿嘿嘿……” 李娴依然很亢奋。 代乐乐无语之下只能拿一块三明治塞到她嘴里, “快吃吧,要迟到了。” 到了教室之后,人几乎都来齐了,宋甜恬给她们占了座,只不过,代乐乐看着两个空座旁边王沐的身影时,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看了一圈,好像也只有王沐旁边有空座了。 代乐乐和李娴眼神交流了一番,都想让对方坐里面,最终,代乐乐被李娴无情地推到里面的座位,看着代乐乐跌坐下来的身影,王沐难得的多看了几眼,代乐乐朝他露出个很是尴尬的笑容。 今天这堂课是语文课,上课的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教授,她讲课的方式很有趣,代乐乐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低的笑声。 就在她又被那个女教授逗笑,捂着嘴也止不住笑声时,发现王沐趴在桌上,抬眼看着她。 她心中一个咯噔,该不会是她笑得太大声,把他吵醒了吧?不过看他的表情,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对……” “你游戏打得很好。” 代乐乐刚想道歉,就被王沐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给打断了,他已经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了一两分认真。 “啊?” 代乐乐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王沐看了她一眼,补充了四个字, “王者荣耀。” “额,哦,谢谢啊。你也很厉害,段位比我高呢,有时间可以一起开黑呀。” 代乐乐也就意思意思一下,毕竟人家也夸她了,说些客套话也没什么。 没想到王沐却低低应了一声,说道: “嗯。” 嗯? 他到底是和她客套一下,还是真的想和她开黑啊? 代乐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想到他睡觉的问题,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 “你每次上课都睡觉,是因为晚上睡不够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跟踪 王沐看着她,竟然笑了,她问的这个问题,莫离曾经也问过,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就这么一句: “懒得听。” 莫离当时听了就忍不住翻白眼,不知道代乐乐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 不过他现在可不能这么回答代乐乐,于是他的回答居然比之前的多了几个字: “也不是,就是喜欢睡觉而已。” “哦,哈哈……” 代乐乐只能干笑两声,总感觉和王沐聊天,能把天聊死,还好王沐没有再说话,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王沐眼波一动,果然,她这反应,和莫离的也差不了多少吧? 王沐没有再说话,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且代乐乐明显没有聊天的欲望,换作以前,她总会想方设法找话题,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不得不说,她真的变了很多。 等下了课,利用课间的十分钟,代乐乐把宋甜恬叫了出去,走到一个无人的小角落时,直接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递到她面前,宋甜恬看着她,眼神疑惑,问道: “乐乐,你这是干什么呀?” “昨天晚上去我直播间打赏游艇的,是你吧?” “不……什么游艇,我怎么听不懂?” 宋甜恬眼神飘忽,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对上代乐乐的眼睛。 代乐乐看她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一丝好笑,说道: “别掩饰了,我知道是你,你想对我好,我知道,可友谊不是靠钱维系的,是用这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家里有钱,这点钱对你也不算什么,但我真的不需要你这样,如果你以后再给我们钱,那就是把我们当成了刘艺媛那样的人,我们会生气的!”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我没有把你想得和刘艺媛一样。” 宋甜恬脸上出现了羞愧和自责的神色。 代乐乐摸了摸她的头,把钱塞到她手中,说道: “没事的,下次别这样就行,不然我真生气了。” 宋甜恬脸上露出个甜美的笑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我为什么才还给你五百吗?” 代乐乐又问道。 看着宋甜恬疑惑的表情,代乐乐接着解释道: “那些打赏,直播平台会抽成50%,到我手上的只有五百,所以只还了五百块给你。你看,你做这样的傻事,到头来损失的是你自己,所以,以后别这样了。” 二人回到座位时,宋甜恬显得更黏代乐乐了,李娴看了她们一眼,好奇地说道: “你们俩刚刚干嘛去了?” “等放学和你说。” 代乐乐看了宋甜恬一眼,对李娴说道。 和大魔王同框的事给代乐乐直播间带来了不小的人气,虽然那些粉丝是从大魔王的直播间过来的,但也不乏有看了代乐乐的直播之后喜欢上代乐乐的。 那些粉丝中甚至还有一小部分是二人的西皮粉,代乐乐也因此被好多大魔王的粉丝黑,所以说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可以说是好坏参半。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代乐乐的人气已经能稳定在10万左右,在蓝玫王者荣耀女主播里已经是人气最高的了,但是比起一哥大魔王,这人气还是被甩下了二十倍不止。 可以说,她能迅速积累这么多粉丝,大魔王的粉丝们功不可没,特别是那些黑她的粉丝,不过既然她们也给自己带来了人气,她就不计较了,反正她和大魔王今后也不会有交集了。 今天下午没有课,代乐乐也不准备直播,她登上自己最近练的小号,id叫书言,和酥盐如出一辙。 刚一登上去,好友“莫离”的组队邀请就发了过来,代乐乐嘴角勾了勾,毫不犹豫点了同意,语音转文字道: “没想到你还挺准时。” 那边莫离也没急着匹配,迅速就回过来: “当然了,我说了一点就是一点,什么时候迟到过?” 不过他不是用文字回复,而是直接语音。 代乐乐听着他自豪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弟弟还挺有趣的,和他组队总是很开心。 她是在一场游戏中认识莫离的,他们被匹配到同一个队伍,他玩韩信,代乐乐玩张飞,全程充当韩信的保镖,把他保护得好好的,最后只用了八分钟就推掉了对面的水晶。 代乐乐正准备开下一局,刚才那个韩信的组队邀请就发了过来,代乐乐点了同意,不过这局代乐乐没再玩辅助,而是玩了钟馗,和莫离的韩信配合得天衣无缝,把对面中单打到怀疑人生。 二人理所当然地加了好友,之后莫离就经常约她组队,渐渐熟悉起来,不过这中间可能有点误会,莫离一直都把她当成了男生,一口一个兄弟,代乐乐也没有特地解释,说了她是女生可能会不方便,毕竟在王者荣耀里,男性玩家多少会对女性玩家有一些偏见,特别是在高端局里。 莫离喜欢开语音,代乐乐每次听着他元气满满的少年音,都会觉得特别可爱,大概对面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她给莫离的年龄定位,绝对不会超过17岁,或许是个高中生,或许还要更小一些,因此在游戏中总会拿他当弟弟一样照顾,不过每次都是被他照顾就对了。 记得有一次她忍不住问莫离: “你多大了?” “嗯……二十多了。” 莫离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代乐乐忍不住好笑,这小子还想冒充成年人,根本都伪装不了好吧? 莫离大概觉得对方问了他,他也要问回去,于是也问道: “你呢,你多大?” “和你差不多吧。” 如果他要伪装成二十多岁的话,代乐乐这样会答也没有错。 心里却给莫离安上了想伪装成大人的标签,也就没有戳破他。 不过越相处下来,越被他张扬的气质吸引,或许以后有时间了可以去找他玩? 代乐乐的思绪这时被莫离的问话拉了回来, “我说兄弟,你怎么从来不开语音,直接语音多方便,你转文字我还要看半天,我们今后都语音交流吧。” 代乐乐心想,我要是开语音,怕吓到你,突然间兄弟变姐姐,把你吓跑了可就不好玩了。 “你开就可以了,我不习惯。” 代乐乐依然用文字回答。 那边的莫离显然有点失望,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也方便打游戏的时候叫你。” 说完这句话,莫离心中明显紧张起来,真害怕对面的人又拒绝他。 和书言一起打游戏让他很舒服,他虽然是坐拥百万人气的大主播,被那么多人追捧,但他更想要一个和他一起打游戏,一起分享的人,王沐虽然偶尔和他组队,但是王沐太懒了,叫他十次只能见到他一次。 书言却不一样,只要和他约好了,他从来都很准时,而且他能懂自己的意思,有时候他还来不及说,他就知道自己的意图,和自己配合无间,越是相处,就越想和她成为朋友。 [队伍]书言: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下了游戏就加你。 莫离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拒绝,说明他也是想和自己做朋友的吧? 王沐进门时,正好看见莫离抬着手机傻笑,他好奇地伸过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正在匹配的界面,莫离发现他之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给他看,说道: “这就是之前说的中单很厉害的那个兄弟,要不要一起,他真的贼6。” 王沐就看到手机屏幕在眼前晃了一下,又被他宝贝似的收了回去,有些无奈,说道: “你自己打吧,我睡会儿。” 莫离也觉得他大概不会一起,他不喜欢和陌生人组队,于是对他摆摆手,专注地投入了游戏。 这栋房子是莫离在外面租的,也是他平时直播的地方,王沐偶尔也会过来。 自从认识书言之后,莫离直播的次数少了许多,他在游戏中放飞自我时,不知道有多少粉丝在殷殷期盼。 莫离问自己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代乐乐愣了一下,他们之间紧紧依靠一个游戏账号维系着,如果哪天他突然不玩了,那么这个联系也就断了,可若是直接加他,又怕他发现自己是女生……这个问题很头疼啊! 她只好找了个折中的法子,等下了游戏就把自己的小号改成性别改成男的,这样的话,她还是他的好兄弟。 这局代乐乐是一楼,没人让帮抢,代乐乐就选了钟馗,刚一锁定,莫离的语音就传了过来: “钟馗啊…我玩什么配合你,韩信还是阿轲?” 代乐乐毫不犹豫地打字: “韩信。” 她喜欢他玩韩信的感觉,就好像有数不清的技能,这才是真正的韩跳跳。 “好,听你的,就玩韩信。” 少年愉快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她耳中,总感觉这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的呢?代乐乐心中满是疑问。 刚上完上午的课,代乐乐正准备和李娴、宋甜恬一起去吃饭,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小号上有人发消息过来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莫离。 自从加了联系方式,他就经常和自己聊天,分享生活中一些开心和不开心的事,难道是在生活中找不到朋友? 那也太可怜了。代乐乐忍不住脑补了许多。 她的大号和小号设置了关联,所以小号的消息大号里能收到。 她登上小号一看,莫离发了一份饭菜的图片过来,看样子是叫的外卖,后面还有一句话: “午饭懒得出去吃,点个外卖凑合凑合。” 代乐乐想起最近报道的外卖卫生问题,忍不住劝他道: “老吃外卖不好,你要多吃点健康的。” 莫离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苦大仇深地拿起手机回复过去:好吧,听你的,以后都不吃外卖了。 虽然做出了妥协,但心里居然有些开心,书言在关心自己! 代乐乐看到莫离的回复,忍不住弯唇,真是个听话的弟弟。 莫离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下午有时间吗,一起打游戏呗。[表情图片:转圈圈] 虽然小表情很可爱,但代乐乐还是皱起了眉头,莫离还是个高中生,今天不是周末,所以他是打算用上课时间和自己打游戏? 她知道管人家的事不好,却不想让他误入歧途,毕竟和他这么投缘。 书言:你下午好好上课,要打游戏的话我晚上陪你打。 对面的莫离惊呆了,他只对书言说了自己的年龄,却没说过自己是大学生,他连这个都猜出来了? 莫离: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学生? 连那句“我下午没课”都忘了说,关注点全在书言猜出他身份这件事上。 果然是高中生,代乐乐心中默默想着。 书言:我猜的,看你的气质就很像学生。 书言:所以下午好好听课,晚上陪你打。 书言:我要去吃午饭了,晚上联系。 没给莫离反驳的机会就退出了小号,其实也是怕莫离软磨硬泡几句,她就心软答应他,她可不能带坏人家。 莫离看着书言暗下去的头像,欲哭无泪,他还来不及说自己下午没课呢…… 心情郁闷之下,找出王沐的号戳了几下。 莫离:王沐,我下午来找你玩,准备好迎接小爷! 发完消息就把手机丢到一旁,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表情有几分郁闷。 下午还有两节课,一下课宋甜恬就凑了过来, “乐乐,李娴,你们去不去逛街呀,南部广场那边。” “可以啊。” 左右代乐乐下午都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她,李娴也没有异议。 从学校到南部要穿过两条街去坐地铁,反正也不太远,她们就步行去地铁站,代乐乐一身淡绿色的荷叶边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米色凉鞋,头上戴了一顶田园风渔夫帽,微卷的头发搭在肩膀两侧,俏皮而甜美,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身材收获了超高的回头率。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地铁站,刚要去买票,代乐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虽然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啊,教授你好……嗯,好的好的,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之后,代乐乐面上出现几分沮丧,说道: “我不能和你们去逛街了,陈教授刚才打电话说我的论文出了点问题,要我回学校改一下,唉……” “要不我们不去了,等你哪天有时间再去逛。” 宋甜恬听完为难道。 “别啊,都走到这儿了,你们去逛吧,看到好看的小裙子别忘了给我买回来啊!” 代乐乐一边说一边挥手告别了两人, “我先走了,拜拜!” 代乐乐一路急色匆匆地朝学校赶去,连路上小帅哥对她吹口哨都来不及理会,只是走着走着就有些累了,这天气也太热了,她只好到路旁的小店买了一瓶水。 趁着这个空挡,她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全身黑色的人,黑衣黑裤就不必说了,那人甚至还戴了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发现她在看他后,还刻意低下头,拉低了帽沿。 所以代乐乐连他的年龄性别都看不出来,不过看这身高,应该是个男的。 她也没管那么多,买了水喝了两口又继续往学校赶,只是越走越不对,她发现那个一身黑的人一直在跟着她走。 起初她以为自己想多了,也许人家也刚好和自己一个学校,可她每次回头看的时候,那个人总会低下头,拉低帽沿,她难免多想了些,那些个被拐卖的女大学生,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被跟踪? 她一会儿想着身后那人口罩下是不是一张刀疤脸,一会儿又想着自己该怎样脱身,越想越害怕,脚步也越来越快。 她再次回头时,发现那个人加快了脚步,他要动手了! 这条路上人已经少了很多,代乐乐没办法求救,无奈之下她只好躲在拐角处,只有拼一把了。 在听到那个人的脚步声到达拐角处之后,代乐乐拿起自己的包,对着那人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同时提起膝盖攻击他的下身。 只是那人反应太快了,她的包刚向他砸过去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提起的腿也被他压下去,代乐乐被他高举着手腕压到墙上,双腿也被他紧紧压制着,她一时慌了,大声喊道: “救命……” 刚喊出两个字就被那人捂住了口,代乐乐恐惧地抬眼看去,却对上那人清澈的眼眸,仅仅从眉眼之间就能看出他的长相必然不会差了。 莫离现在很是无语,他下了地铁就往大学走,路上发现这个漂亮的女生总回头看他,他害怕被认出,于是每次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都低下头。 毕竟这边是大学城,认识他的人挺多的,上次就被两个女生认出来,追了他一路,所以他现在是要多谨慎有多谨慎。 没想到这个女生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袭击自己,被抓住后还喊救命? 第二百章奇葩 莫离很无语。 “为什么袭击我?” 低低的声音从他的口罩中传了出来,语气中带了些玩世不恭,和他平时大不相同。 他一只手控制着代乐乐的双手,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两个人之间挨得极近,代乐乐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 “嗯?” 莫离压低了声音询问,低头时却发现女生眼中蓄满了泪水,好像随时会掉落一般,苍白的小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未散去,好似害怕极了自己。 这副欲泣不泣的可怜模样却最吸引人,至少连莫离这样从小到大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见了,心中也会出现几分不忍之色。 如今这个情状,像极了一个娇弱美少女被他摁在墙上欺负,若是有外人在场,少不得要伸张正义一番,可莫离实在是冤枉,他还是受害者呢,怎么这先动手的还委屈上了,而且看她好像很害怕自己,他就那么像坏人? 他这才走神了一小会儿,手下的女生就不安分地挣扎起来,他手上对她钳制地紧了些,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却发现她正在瞪着他,这会儿又不怕自己了? 代乐乐口中发出几声“唔唔”的声音,好像有什么话要说,莫离怕她再喊救命,只能和她商量着说道: “你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不许再喊救命,否则我就立刻捂上你的嘴。” 他这才慢慢放开手。 捂在嘴上的手拿开后,代乐乐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随后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被他拉着,她挣了挣,莫离那边又握紧了些。 “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代乐乐皱着眉道说道。 莫离看她对自己没有敌意了,才缓缓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看着她。 代乐乐低头揉了揉手腕,她皮肤嫩,就刚才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被捏出了两道红印子,仿佛被虐待了一般。 莫离心想也没用多大力啊,怎么就成那样了,心中起了一丢丢的愧疚。 代乐乐揉完了手才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为你是坏人要抓我……” 她其实心里很尴尬,刚才揉手腕也是在想要怎么开口。 “什么?” 莫离不可置信道,他是长得像坏人还是气质像坏人? 他自认在女生中还算是比较受欢迎的类型,这可是头一次听到有女生说自己像坏人的,这女生的眼光怕是有些清奇吧? 他不过是郁闷了这么一小会儿,代乐乐那边又开始说了: “但也不全是我的错,你也有错不是吗,你说你这一身黑不溜秋的打扮,很阴沉的好吧,而且我每次回头你都要刻意拉低帽沿躲避我的视线,让我不误会都难,你以后别这样穿了,保不齐还要被打。既然双方都有错的话,我们就扯平了……” 莫离心中不服气,见代乐乐捡起地上的瓶子要走,他忽然喊住她说道: “你站住。” 代乐乐这时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向她走了一步,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且接着说道: “小姐姐,你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我穿这一身在街上晃了这么久,怎么就只有你把我当坏人了,其他人怎么不把我当坏人,嗯?” 代乐乐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她最近确实是类似的报道看多了,有些草木皆兵,不过输人不输阵,她还是嘴硬道: “随便你好了,反正以后被打的不是我。” “哎你这丫头……” 莫离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代乐乐向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空气中还飘扬着她的声音: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莫离向前走了两步,就看见她向传大的方向走去,那步伐迈得可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竞走呢,莫离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也不紧不慢地向传大走去,没想到她是传大的学生,可还真是……不礼貌呢。 代乐乐心中尴尬得要死,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脸上还热热的,可千万别让她再遇到那个男生了,到时候人家认得出她,她认不出人家,还不知道要被怎么嘲笑呢。 等她脸上的热度完全散下去之后,远远地就看到传大门口一抹俊秀挺拔的身影,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机浏览,简单的白衣黑裤,有些熟悉。 走近了才发现是王沐,看样子是在等人,女朋友?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就见他已经抬起头来,看到了自己,她只好抬起手向他打招呼, “嗨……” 王沐突然笑了一下,回应道: “回学校有事?” “嗯,教授找我改一下论文,先走了。” 王沐对她点了点头,想起她刚才的样子,又笑了一下,莫名觉得她有些傻兮兮的。 不远处已经出现了莫离的身影,虽然全身都是黑的,但他还是能认出来。 在看到他之后,莫离加快了步伐, “这么听话,专门到门口迎接我?” 刚走到王沐面前就愉快地问道。 王沐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下次不来了。” 莫离勾过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向学校走去, “别啊,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王沐住在学校的寝室里,本来是双人寝室,不过另一个舍友从大一开学就没来,学校也没有安排人住进来,他就一个人住。 莫离刚一进寝室就迫不及待地脱了外套,摘掉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帅气的脸来。 “你这里有没有喝的,热死了。” 王沐扔给他一罐啤酒,自己也开了一罐。 “你不知道黑色最吸热吗,大夏天裹一身黑,自找的能怪谁?” “你是不知道我上次被追得有多惨,反正你们这边的女生我是怕了。” 显然是又想起上次的事,莫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两个女生认出他后就缠着他要和他一起吃饭,他拗不过答应了,可饭桌上她们居然吃自己豆腐,他忍不住才跑了的,再待下去说不定晚节都不保。 若对面是两个男的,他非要把他们打得爹妈都不认识,可偏偏是两个女生,打也打不得,说出去又对她们的名声不好……反正这样的哑巴亏他坚决不会吃第二次! 王沐忍不住笑了,说道: “是你运气好,遇到两个奇葩。” 听到这句话,莫离像是想起些什么,吐槽道: “我说你们这边奇葩真多,我今天又遇到一个……” 莫离忍不住把他的遭遇说了一遍,末了还郁闷道: “我到底哪里像坏人了?你们学校女生看人的眼光不行啊……” 王沐扬起易拉罐喝了一口,看也没看他一眼,说道: “合着那些一看见你就围上来的女生才有眼光,是吧?” 话音刚落,肩膀上就搭了一只胳膊, “你居然帮着外人说话,她是你兄弟还是我是你兄弟?” 说完之后,莫离像是又想起些什么,神秘兮兮地说道: “入学以来收到过不少情书吧,冰山系草?你有没有悄悄谈恋爱,可别瞒着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胳膊就被王沐掀了下去,王沐面无表情地说道: “坐远点,热死了。” 莫离还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到底有没有哪个小姐姐入了你的眼?” 王沐不太想回答,把罐子往桌上一摆就站了起来,莫离疑惑道: “你要去哪里?” “电竞社,去不去?” 说完也不管莫离就向外走去,像是笃定了他会跟上来。 果然,莫离一听到他的话眼神都亮了,传大的电竞社办得有模有样,里面聚集了一群热爱电竞的少男少女,其中也不乏高手,和那些人切磋也是十分有趣。 他抓起桌上的口罩和帽子就跟了上去。 社团距宿舍楼有点远,莫离和王沐并排走着,时不时无聊地踢一下地上的小石子,踢着踢着就发现王沐突然停了,他疑惑地抬头看去,就发现了前方一抹纤细的身影,分外熟悉。 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莫离一时起了捉弄的心思,他向王沐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悄悄走到女生身后,突然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啊!” 代乐乐拍着胸口回头,却对上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莫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调侃她: “坏人来抓你了,你还不快跑,哈哈……” 代乐乐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有点恼怒,又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最后也不知是太无措还是什么的,居然抬脚在莫离的小腿上踢了一下。 莫离满脸的不可置信,说道: “你、你居然踢我?还是不是淑女了……” 踢的并不重,但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踢,而且还是个女生。 代乐乐心中更尴尬了,强行转移话题道: “咳,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想知道?不告诉你。” 让你踢我! 不用猜都知道,此时莫离的表情必然是得意的,可惜被口罩挡了个严实。 “不是,他是我朋友,来找我玩的。” 王沐终于开口了。 莫离得意的表情一垮,抱怨道: “你也太没意思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 “你们认识?” 不认识的人,王沐是不会主动搭话的。 “嗯,同学。” 说完抬眼看向代乐乐: “有兴趣去电竞社看看吗?” 代乐乐心里有点想去,但是抬头看了莫离一眼,还是拒绝道: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等代乐乐的身影消失后,王沐斜斜地看了莫离一眼,他可是注意到了,代乐乐是打量了莫离一眼才决定不去的。 莫离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她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女生?” 王沐突然问道。 “对啊,喜欢胡思乱想、没礼貌、举止粗鲁,我第一眼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很精致、很淑女的小姐姐呢……” 莫离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疯狂诋毁起代乐乐来。 可她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偏偏就是很淑女的模样,王沐默默地想。 莫离的反射弧好像总是特别长,在数落了一堆代乐乐的缺点之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你刚刚叫她去社团,她打游戏很厉害?” “嗯。” 王沐点点头,想了一下,还是没把代乐乐是酥盐的消息告诉他。 “哟,看不出来,有机会可以找她切磋……” 他们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到了二十几号人,清一色的男生中间有四个女生,看见王沐进来,都笑着打招呼,顺便连莫离也一起问候了,毕竟莫离之前来过几次。 王沐刚一坐下,其中一个女生就向他走了过来,正是同班的刘艺媛,她抬着手机凑到王沐面前,细声细语道: “王沐,我想配一套上官婉儿的铭文,你能不能教教我?” 莫离一手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看向他们,眼中满是兴味。 王沐接过刘艺媛的手机,刘艺媛面上闪过一丝喜色,下一秒就听王沐对不远处的一个男生说道: “陆明,帮她装一下铭文。” 说完把刘艺媛的手机递给了陆明,刘艺媛脸上刚出现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僵硬地走到陆明旁边,心不在焉地听着陆明给她讲解。 莫离“啧”了一声, “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把人往外推?” 王沐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你去。” “人家献殷勤的对象不是我……” 这幸灾乐祸的声音贱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想打他。 王沐拿出手机点开王者荣耀的图标,瞥向莫离: “来不来?” “哎,马上马上。” 莫离支在桌子上的手一收,迅速地从兜里翻出手机。 “看我穿墙,再穿墙,追不上,你气不气,哈哈……” 屏幕上残血的韩信拿了对面中单的人头之后对面射手才刚刚赶到,韩信只剩一点血皮,哪怕是稍微碰一下都能立刻送他回泉水,可能对面射手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追着他不放。可他依靠灵活的走位,愣是没让射手碰到分毫。 “哇,莫哥秀啊,这韩信的风格有点大魔王的味道,你也是大魔王的粉丝?” 旁边的男生在看了他的操作之后问道。其实他之前就发现了,莫离的某些操作跟大魔王很像,就连细节上的处理都差不多。 “嗯……算是吧。” 莫离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一个惩击收了敌方的野怪。 大概是听到有人在说大魔王,几个女生也围了过来,满脸激动道: “你们是在说小魔王吗?我真的超喜欢他,他每场直播我都看,傲娇可爱,奶凶奶凶的,关键是长得好看,技术还好……” “嗯嗯,我也很喜欢他,不过他最近直播次数少了很多,伤心~” 另一个女生立刻附和道。 “大魔王韩信若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刚才那个男生也插了一句。 莫离双手握着手机,神色平静,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拿了个双杀。 一群人的注意力又被他吸引过来,只见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让人生出一种看他打游戏是一种享受的感觉,几个女生不由看呆了,虽然他大半张脸都藏在口罩之下,可从露出的精致眉眼之间不难看出,他必然也是一个不输于王沐的大帅哥。 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便看不到容貌,也有让人着迷的魅力。 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莫离,你为什么每次来都戴着口罩?” 莫离操纵着英雄,漫不经心地说道: “长得太帅了,害怕你们忍不住扑上来。”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宣哥666。” “些回答有点骚气啊。” “服气服气……” 在一片调侃声中,王沐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可要点儿脸吧。” 莫离也笑了,耸了耸肩: “本来也是事实…… …… 代乐乐回到租房时李娴还没有回来,她休息了一会儿就打开了直播,最近和莫离组队次数太多,没多少时间直播,刚好趁这个机会直播一会儿,不然等莫离放学又来缠自己了。 刚开了半分钟,直播间已经有二三十个观众,代乐乐没有预热的习惯,直接点开了游戏。 我是小萌新:酥酥,你最近都不怎么直播了,每次上来都看不到你~ 妲己宝宝:对呀对呀,你小心我们脱粉哦…… 顾嘻嘻:小魔王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让我们这些西皮粉怎么活啊,嘤嘤嘤~ 代乐乐瞟了弹幕一眼,知道粉丝们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随口解释了一句: “最近在陪一位小朋友玩游戏,所以直播的时间会少一点。作为补偿,今天你们让我玩什么我就玩什么,好不好?” 这时直播间已经有百来号人,一听她的话都刷起了弹幕,什么花木兰、韩信、李白、百里玄策、上官婉儿……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二百零一章黑粉 代乐乐弄了个投票模式,把出现次数比较多的英雄都设置为选项,最后得出来的结果玄策第一,李白第二,韩信第三。 看来粉丝还是比较偏爱打野英雄呢,可能打野本身就很帅吧。 “好了,那我就按照排名顺序来玩啦,第一把玄策,其实我觉得我玩打野还行,只是不常玩。” 一边说着,她一边点了单排,抽空看了一眼弹幕,看见粉丝们都很期待,她就放心了。 选英雄的时候代乐乐在三楼,看了一眼,一楼最常用的是打野英雄,最近使用的三个英雄都是打野位,代乐乐有点担心他不会让给自己,于是打字道: “我玩打野,给我玄策行不行?” 一楼很快就打字问道: “三楼是蓝玫酥盐?” 代乐乐眉毛一挑,有点开心地对粉丝说: “没想到居然有人认识我,太惊喜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跃。 虽然心里高兴,她却在屏幕上打字:什么蓝玫酥盐?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发过来: “别装逼,正在看你直播。你确定要玩打野?” 代乐乐面上窘了一下,回了个“嗯”。 弹幕满屏都在嘲笑她,称她为皮皮酥。 结果一楼真的就把打野让给她了,还帮她抢了玄策,代乐乐开心地说道: “就喜欢这样的队友,素质很高啊。” 这把玩玄策手感不错,开局两分钟先去帮上路抓了一波,紧接着又去中、下抓,拿了两个人头,把前期优势打了出来,后面的局势更是一边倒,才16分钟就赢了。 代乐乐毫无悬念地拿了mvp,还收获了一楼的点赞。 经过一局游戏的时间,直播间里已经有了2万多人,代乐乐凑过去看了一眼弹幕,本想着和往常一样,是夸自己666的,没想到内容有点出乎意料,像是在吵架? 小女子:什么叫抢了你家主子的推荐位,各凭本事而已 月拢纱:决定推谁是平台的事,用得着你们在这儿乱叫? 齐齐琪棋:别跟群疯狗一样在这儿乱吠! 勤劳小蜜蜂:柒粉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 斑驳流年:你们是酥盐家养的狗吗这么护着她? 一行白鹭上青天:本来就是酥盐抢了柒柒的位置,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吃瓜群众:什么情况,柒柒是谁? …… 代乐乐看了一会儿,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始末,不过她看她的粉丝骂的有些话太难听了,皱着眉说道: “酥粉们不要被别人带了节奏,骂人是不对的,我们不理会他们,好好看我打游戏好不好?” 她的粉丝很听话的没再骂了,屏幕上只剩几条骂她的弹幕,格外显眼。 她之前没想起来请个房管,如今却是不请不行了。 “小女子还在不在,在的话请你帮个忙。” 这个小女子是个老粉了,从原主那会儿就一直粉到现在,给她的印象也好。 小女子:在的呢,酥酥。 “我把你设置为房管,你帮忙看着点,把那些带节奏的、骂脏话的人清出去,好不好?” 小女子:哇,酥酥居然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干! 代乐乐没有直接问粉丝是什么情况,事情才刚刚平息,她不想再挑起议论,正好有一条平台信息,她点开一看,是恭喜她登上王者荣耀主播推荐位的消息,联想到粉丝刚才的弹幕,她立刻猜到应该是那个叫柒柒的主播被挤下去了,而她又刚好升上来,被柒粉找了麻烦。 她没有过多的关注,而是又开了下一局游戏。 “李白…想看凤求凰皮肤?可是我没有哎,太贵了…主播很穷的,你们就不要笑我了…就连这个狐狸的皮肤都是省吃俭用了一个星期才忍痛买的,山区来的孩子伤不起……” 代乐乐难得的多看了几眼弹幕,实在是怕又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她来不及处理,顺便也和粉丝聊会儿天,活跃一下气氛。 看着粉丝被她的话逗得满屏“哈哈哈”,没有再去关注刚才那件事,她才放下心来。 代乐乐这次播的不长,上了推荐位后,她直播间最高人气又涨了两三万,让她很有成就感。 下播的时候已经六点了,李娴还没回来,她自己炒了一份炒饭,正吃着就看见手机闪了一下,小号有人发消息过来了。 她立刻登上小号,就见莫离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满桌的美味佳肴,看样子是在一家高档餐厅,从碗碟和桌子的精致程度可以看得出来。 莫离:听你的没有叫外卖,出来外面吃[笑脸] 代乐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很快回复过去。 书言:真乖[摸摸头] 一想到对面是个这么听话的弟弟,简直心都快融化了。 某家餐厅内,王沐看着对着手机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莫离,无奈地说道: “你在和谁发消息?” 拒绝吃外卖,偏要出来吃,菜上桌后迫不及待地拍了照片就给对方发过去,现在又笑得那么傻,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让莫离在意。 “就是之前跟你说的,中单很6的那个兄弟。” 莫离抬头回答了他一句。 莫离:你吃饭了吗? 书言:正在吃。 莫离:你什么时候上游戏,已经是晚上了。 莫离:可是我又想和你聊会儿天,聊会儿再上游戏好不好? 书言:你先好好吃饭,别玩手机了,吃好了我再和你聊。 莫离:[好哒] 看到莫离这么听话,代乐乐又开心了一下,莫离真是太可爱了啊!…… “月底的时候蓝玫有个主播娱乐活动,你去不去看?” 莫离一只手握着筷子在自己盘子里戳来戳去,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面的王沐没有立刻回答,慢慢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才说道: “说不准,没事的话就去。” “去呗,我给你弄一个vip坐席,视野超棒。其实这种活动我不太想参加,那些女主播没什么技术,就会撒娇卖嗲,受不了。” 莫离皱着眉头抱怨道。 王沐看着盘子里被他戳得稀烂的菜品,失笑地说道: “好好吃饭,那盘子是跟你有仇还是怎么的?” 莫离乖乖“哦”了一声,认真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已经七点多了,告别了王沐之后,他就打了个车去地铁站,途中又掏出手机给书言发消息。 莫离:我吃好了,来聊天吧[笑脸] 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 书言:你不用上晚自习吗? 莫离:我们学校不用上晚自习 代乐乐抱着手机想了想,不上晚自习…难道他上的不是高中,而是职业学校? 那也挺不容易的。 刚要打字,莫离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莫离:你会不会觉得我像坏人? 代乐乐一下子笑了出来,坏人,哪有他这么萌的坏人啊? 书言:你这么可爱,怎么会像坏人呢? 莫离:今天有人把我当成了坏人,很气![发怒][发怒] 莫离:不准说我可爱,我很man的好不好? 书言:好,好,你最有型了。 书言:把你当成坏人的那个人一定是眼神不好。 发完之后,代乐乐想了想,好像她今天也把那个男生当成了坏人,不过是那个男生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莫离看着书言发过来的消息,愉快地眯了眯眼睛,像只被抚顺了毛的大猫。 书言:别气了,笑一个[小心心] 莫离:早就不气了,我才没那么小肚鸡肠[调皮] 书言:嗯,男子汉就是要这样。 莫离:对呀对呀! 书言:你是哪里人? 莫离:苏省的…你呢? 发完这句,莫离突然有点紧张,希望书言能离他近一点,近一点就好了。 代乐乐看到那个明晃晃的苏省,愣了一下,这么巧? 突然就开心起来,不过她还是打算皮一下。 书言:哦,我是东三省的。 莫离:这么远,隔了大半个地图呢[蔫坏] 代乐乐突然被他逗笑了,仿佛看见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她眯着眼睛又补了一句: 书言:不过正巧啊,我现在正在苏市读书[大笑] 莫离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心想书言怎么这么皮呢,害他刚刚那么失望。 莫离:你皮得让我想打你一顿,我不管,为了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你得请我吃饭! 书言:一定请一定请。 …… 两人这么一句句聊着,不知不觉莫离就到家了。 莫离还有种没聊够的感觉,不过一想到能和书言一起打游戏,心里又高兴起来。 代乐乐这次没有玩钟馗,而是玩了上官婉儿,刚到三级的时候,莫离的百里玄策就已经潜伏在草丛里,准备帮她抓一波对面的小乔,代乐乐假装一个走位失误被小乔控到,小乔见有机会,忍不住朝这边走了两步,这时玄策已经在草里蓄好了力,一个钩子栓住小乔,小乔交了闪现,玄策却不打算放过她,大招追上去接二技能把她甩了回来,代乐乐上去a了几下,成功把人头收入囊中。 倒不是她想抢人头,而是莫离在语音里说让她拿,和莫离组队就是这样,总是被他照顾,他把人头留给她,自己就到对面去抢,感觉他在生活中也会是那种很会照顾人的男生。 到了10分钟的时候,代乐乐清完中路的兵线,正想到上路支援,怕对面在河道埋伏,还特意从野区绕过去,没想到敌方正好在野区等着她,当她被小乔击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凉了,没想到莫离从上路迅速赶了过来,嘴里说着: “我来救你”, “别来送死啊……” 看着自己暗下去的屏幕代乐乐赶紧说道,可惜莫离已经听不到。 最后,莫离也被那三个人围殴死了,还带走一个小乔。 看着两人相距不远的“尸体”,代乐乐忽然有点想笑。 这时上路发了文字:打野你脑子有坑吧,对面三个人还过去送? [队伍]书言(上官婉儿):死一堆了…… “哈哈哈……” 耳机里清晰地传出莫离的笑声,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要救你……” 反正就是看不得书言被对面围殴。 代乐乐也笑了,他这游戏打得挺肆意的,挺讲义气。 却不知莫离曾经直播时每次看见王沐被围殴,而自己又打不过的时候,走得别提有多干脆利落,因此还被粉丝调侃他和王沐是塑料兄弟情。 书言:兄弟,够义气! 一般这个时候,男生都会这么回答吧,代乐乐估摸着。 莫离那边难得没有说话,因为莫离在看到书言的消息之后陷入了沉思,按理说,刚才那个情况他应该直接走掉才是,毕竟若是被围殴的那个人换成王沐,他绝对不会去救的,可他就是看不得书言被欺负,难不成他对书言的感情比王沐还深? 不能啊,他和王沐都十多年的兄弟了…… “唉,好烦……” 莫离忍不住挠着头呢喃道。 [队伍]书言(上官婉儿):怎么了? 刚才还笑得那么开心,怎么现在就唉声叹气的。 “额……没事没事,刚刚被一个问题困扰了。” 莫离立刻回答道。 算了,以后再想,现在还是认真打游戏吧。 等莫离复活出来之后,把刚才围殴书言的人都抓了一遍,看着一个个跳出来的击杀公告,代乐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暖,谁说游戏太过虚假,有时候游戏里遇到的人,比现实里善良多,也可爱多了。 “帮你报仇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埋伏你!” 莫离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队伍]书言(上官婉儿):哇,666! 莫离打游戏,从来都只需要队友在后面喊666就够了。 这么强的人,却又这么可爱,明明自己被杀都没想过报仇,偏偏她被杀就每次都想着替她报仇,这么暖的举动让她越来越想见见他了。 书言:既然我们在同一个市的话…不如哪天出来见见面,怎么样? 莫离:好啊好啊,就这周末! 书言:额,我这周末和下周末都有事,下下个周末可以。 莫离:行,就这么说定了[转圈圈] 书言:看把你激动的[笑哭] 莫离盯着这段对话老半天了,还是没能平复心中的激动,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书言,他就忍不住开心,可同时又有点忐忑,到时候自己应该穿什么? 要不要准备礼物? 见了面是该矜持一点还是和平常一样说说笑笑? 他会不会嫌自己吵…… 他盯着那一页短短的聊天内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息,一会儿脸上又笑容荡漾,就像个即将要去约会的毛头小子。 他一大早的睡不着一直在纠结这些,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书言应该起床了吧,他很快发了个“早安”过去。 书言没有立即回复,再等等,他看到了就会回复的。 趁着心情好,他打开了许久没上的直播,即便没有直播预告,他登上去的时候还是有百来号人在直播间内。 殿下天下无双:嘤嘤嘤,殿下,你终于想起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魔王妃了~ 马踏飞燕:我没眼花吧,大清早来逛逛居然碰上失踪已久的殿下? 鸢尾花:殿下这次直播长久一点,别再像之前一样短暂~ 呐呐呐:长久1 无敌大帅哥:长久2 …… 诸葛我老公:长久10086 莫离看着满屏的“长久”,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怕不是黑粉吧?直播不易,一会儿可别被人家的给封了直播间。” 听到他的话,粉丝们刷的更欢了。 才开播五分钟,礼物榜就排到了平台第四,莫离看着一艘接一艘的游轮,忍不住苦心地劝说道: “你们别刷礼物了,好好看直播就行,主播不差钱。” 其实也是心疼粉丝的钱,能喜欢他支持他就够了,不需要这么破费。 全蓝玫每次都把礼物往外推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 “好了,我开游戏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点开王者荣耀图标,选英雄的时候,不顾满屏的呼喊,毅然选了个钟馗,就是突然想玩这个英雄了。 才开局对面就发了一条消息: [全部]能赢全靠浪(孙策):对面钟馗是大魔王,这局稳了哈哈哈~ “别高兴得太早,一会儿叫爸爸!” 莫离语气中完全是自信,开玩笑,他和书言一起玩了那么多局,就算看也该看会点了,怎么可能还和当初一样菜? 事实证明,他真的就和当初一样菜,知道他是大魔王之后,对面开始无脑针对,莫离被抓得简直没脾气,最终还是输掉了。 看着屏幕上的各种调侃,他烦躁得抓了抓头发,拿起旁边的另一部手机一看,书言还没有回自己,心里更加烦躁了,之前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最多十分钟就会回过来,现在都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回,不开心~ 他耐着性子又打了一把,结果还是没有回,书言怎么突然不理自己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太烦了? 莫离开始沮丧起来,在游戏里却是一局比一局暴力,把对面打到怀疑人生。 第二百零二章邀请 莫离耐着性子又打了一把,结果还是没有回,书言怎么突然不理自己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太烦了? 莫离开始沮丧起来,在游戏里却是一局比一局暴力,把对面打到怀疑人生。 粉丝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心情不是太好,平常打完游戏还会看一眼弹幕,和他们聊会儿天,打游戏的时候也会各种调侃各种皮,可今天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没说过话,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粉丝们只好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怎么了。 莫离看着满屏的关心,失落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他于是说道: “就是有点不开心,有个朋友没有回我消息……” 语气有些委屈巴巴的。 “抱抱殿下”、“是谁这么狠心,居然不回殿下的消息”、“不着急,可能没看到”、“心疼”……弹幕上全是在安慰宣离,过了一会儿之后,粉丝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 “那个人是女朋友吗?”、“是男是女啊?”、“是喜欢的人吗?” 看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莫离拿着手机的手一抖,手机掉下来撞到桌上的杯子,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粉丝们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就听他低声回答道: “今天就播到这儿吧。” 紧接着屏幕上就出现了“直播已结束”几个大字。 莫离此刻心慌得厉害,“喜欢”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徘徊不散,他把这段时间和书言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自己喜欢找他聊天,和他打游戏的时候,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也会义无反顾地去保护他,一想到要见面就又激动又紧张,他不回自己消息就会觉得心慌…… 这并不是他对兄弟的样子,毕竟他对王沐可从来不会这样,所以,他真的……喜欢书言? 莫离坐在桌前足足想了一个小时,连午饭都忘了吃,许久之后,他才拿起手机找到熟悉的名字拨了过去。 “莫离?怎么了?” 那边的人见他久久不说话,忍不住询问道。 过了半晌,莫离才憋出几个字来: “王沐,我弯了……” 语气无助而又彷徨。 “什么完了?” 王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是弯了,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王沐刚要说话,那边就挂了。 不能吧,怎么说弯就弯了?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还是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向莫离那边赶去。 而挂了电话的莫离,一头扎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貌似是哭了? 代乐乐显然不知道她的“丰功伟绩”,早上出门比较急,忘了带手机,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拿到手机,看到莫离消息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没有及时回他的原因。 王沐赶到的时候,客厅里并没有莫离的身影,他走到卧室一看,莫离趴在被子上面,貌似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莫离的肩膀,莫离揉着眼睛醒了过来,两只眼睛红红的。 “你哭了?” 王沐沉声问道。 莫离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哭不出来……” 他倒是想哭来着,奈何一滴眼泪都没有。 “你之前说的,怎么回事?” “我、我喜欢上了书言,就是和我一起打游戏的那个兄弟。” 书言?王沐挥去心中那点奇异的感觉,皱眉地问道: “你和他见过面了?” “没……” 莫离乖乖地回答,一点也不见平常的嚣张气焰。 王沐给气笑了,没见过就说喜欢,学人家搞网恋? 莫非是那个书言是个基佬,主动撩的莫离? “把你和他的聊天记录给我,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沐向床上的莫离伸出手,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莫离缩了缩脖子,犹豫着伸手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了出来向王沐递去,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猛然收了回来,像宝贝一样抱在怀中, “不行,不能看……” 这是他和书言秘密,外人不能看,就算是王沐也不可以。 王沐挑了挑眉,看样子,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书言了。 莫离在感情方面一向天真,自己把他当弟弟保护了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他。 “那你准备怎么办?” 王沐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莫离说道。 莫离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回答道: “我喜欢和他聊天,和他一起打游戏。” 就算书言不喜欢男的,那以朋友的身份和他聊聊天也好。 “他平常有没有和你说一些奇怪的话?” 王沐始终觉得是书言撩的,毕竟直了二十多年,怎么能说弯就弯。 “就很正常的聊天,能说什么奇怪的话?” 莫离蔫蔫地回答。 “他有没有约你见面?” 王沐接着问。 莫离听了心头一跳,马上要见面了,他该怎么面对书言?过了半晌才回答道: “约了下个月见面。” “他约的你?” “嗯。” 王沐摸着下巴想了想,万一书言是个基佬也说不定。 “见面的时候我也去,记得叫我。” 莫离似是不同意,被他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偃旗息鼓,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王沐走了之后,莫离拿出手机,盯着黑漆漆的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将手机扔到小几上,闭上眼睛靠着沙发休息。 才过了两分钟,又忍不住把手机拿起来,行云流水地打开聊天软件,点开书言的头像,输入了几个字,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删删改改,短短的一句话足足花了五分钟才编辑成功,顺利发了出去— “谈恋爱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 问这种问题干什么,难道是他有了喜欢的人? 代乐乐看着莫离发过来的信息,在心中暗暗猜测。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男生喜欢的类型,很快发了过去: “漂亮、活泼的女生吧,当然身材也要好。你呢,喜欢什么样的?” 莫离看着明晃晃的“女生”两个字,重新靠回沙发,多想回答他“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最终还是忍住了,免得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要是王沐有天突然跟自己说他喜欢自己…… 莫离想着不由哆嗦了一下,这样子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代乐乐洗了个澡之后发现莫离还没回自己的信息,本来想和他聊一会儿的,不过他可能有事,代乐乐也就没有打扰他,而是点开微博看了看,原主向粉丝公开过她的微博,自代乐乐直播王者荣耀以来,粉丝稀稀拉拉涨了五万多。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粉丝们催她直播的留言,没想到入目的居然又是粉丝之间的骂战。 【还说不是代打?事情都过去两三天了酥盐也不出面给个说法,是被人揭穿怂了吧?之前播小游戏的时候天天开摄像头,自从播了王者荣耀之后连脸都不敢露了,做人还是踏实点好!〗 〖酥盐以前的直播视屏我看过,连小游戏都玩不清楚的人突然变成王者荣耀高手?〗 〖代打的还有脸直播,蓝玫门槛这么低的吗〗 〖呵呵,要不是柒柒,我们都被她骗了,她不只找人代打,还找人替她刷礼物,挺恶心的〗 〖酥酥才不是这样的人,那个小甜甜才刷了一次礼物而已,怎么就是代刷了,酥酥这么做又没什么好处〗 〖相信酥酥,柒粉滚开不要带节奏,谁不知道你们主子那是看酥酥人气比她高嫉妒的〗 …… 代乐乐看得头疼,她怎么就代打、找人刷礼物了? 她的粉丝虽然极力维护她,但是基本没有什么说服力,倒像是无脑站她。 自己始终没有表态,她们一定着急了。 放心吧,我肯定会对得起你们的喜欢,代乐乐在心里默默地说。 为了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她耐心地看了下去,半个多小时后,才弄清了事情的始末。 这场舆论是那个叫柒柒的主播引起的,她在某次直播的时候“无意”中透露了她和自己认识,而且自己以前打游戏很菜的消息,粉丝们的嗅觉有多灵敏,顺藤摸瓜想到了她“代打”的线索,而且说得有理有据。 至于代刷礼物的事,则是那个柒柒的闺蜜在粉丝群里放的照片,据说是自己拿钱给代刷的人的照片,代乐乐觉得八成是真的,不然那些人怎么能信誓旦旦地跑到自己微博下叫嚣。 那个柒柒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或许还是自己身边的人。 她二话不说点开蓝玫直播,搜索柒柒,点进她的主页,随便点了一场重播来看,画面出来的时候,代乐乐明显被惊了一下,视频里的女生,不就是刘艺媛吗?她是柒柒? 她也没做什么吧,怎么又是不待见她又是黑她的,这么低端的谎言,她直接让摄像头拍她操作的手机就可以拆穿,她却像笃定了自己一定是找人代打的一样。 莫非……代乐乐回忆了一下,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在刘艺媛面前打过王者荣耀,那时刚开学,班里组织聚会的时候一群人开房间打游戏,她虽然说自己不会玩,还是被刘艺媛强行拉了上去,结果自然是沦为笑柄,0-15-0的战绩,可不是谁都能打出来的。 刘艺媛那时就笑得很得意,她从开学就对原主有敌意。 想到这一层,代乐乐不禁笑了出来,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某人打脸了呢…… 等先联系一下宋甜恬,两件事一起解决了。 她退出了柒柒的主页,在公告处看到了蓝玫的线下活动,每个板块邀请六位主播与观众现下互动。 反正不会有我……代乐乐默默地想。 代乐乐本来想找宋甜恬帮忙澄清一下,可一想到她对自己和李娴小心翼翼的态度,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估计会认为给自己惹了麻烦,然后像只小乌龟一样龟缩起来,她其实在交朋友上挺没自信的。 代乐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自己解决。 她正琢磨着待会儿要不要直播露脸澄清一下,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北市的号码,她记得之前打来过一次,只不过她早上没带手机,中午看到的时候以为是推销电话,就没有回拨过去,没想到又打过来了。 她犹豫着接了起来,说道: “喂……” “请问是代乐乐女士吗?” “嗯,我是。” “这里是蓝玫直播策划部,您被邀请参加蓝玫主播现下活动,请问您有没有时间参加……” 后面说了什么代乐乐已经没心思听了,她只知道自己被邀请去参加现下活动,每个板块只有五个名额,居然能轮得到她? 挂了电话之后她又上蓝玫看了自己的私信,发现蓝玫之前还真的给自己发过邀请信,只不过她没看见罢了,看来那个人真是蓝玫的。 她之前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要考虑一下。 如果刘艺媛没有挑事,她大概是不会去的,不过既然有这么个机会,当然得在现下活动的时候打脸才更爽。 她找到刚才的号码,加了那个人的微信,跟他说自己同意出席。 从苏市到北市需要坐飞机,不过和食宿费都是蓝玫承担,她就相当于被邀请去旅游一番。 她还特地问了一下蓝玫那边为什么会邀请她,毕竟王者荣耀版块比她人气高的主播还有很多,她的人气绝对排不到前五。 那边解释说他们的惯例是邀请四男一女,毕竟一群男主播互相厮杀没什么意思,加个女主播才有看点,而代乐乐正好是这个版块人气最高的女主播,如果没有她的话,这个名额应该是刘艺媛的。 难怪她会在这个时候黑自己,原来是想把自己搞下去,可惜没能如愿— “是不是代打,蓝玫现下活动自己看[打脸][打脸][打脸]” 代乐乐坐在候机厅里,看见这条微博评论已经过万,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连眼睛也带上了笑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冰丝喇叭袖打底,微微露肩的设计,露出她精致漂亮的锁骨,外搭一条卡其和白色细格吊带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一点点,优雅中带着一丝丝俏皮。 她白皙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小巧的脚上穿了一双米色凉鞋,脚趾圆润可爱。 路人总会忍不住去探究这双长腿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却见女孩抱着手机甜甜地笑着,嫩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手机后方是一张小小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雪肤樱唇,好看的眼睛完成月牙一般,薄薄的刘海被撩到一边,露出半个光洁饱满的额头,两条蓬松的辫子搭在肩上,搭配着她甜甜的笑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广播里播报了一条航班信息,女孩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突然提着行李箱站起来,噔噔噔跑远了,路人叹息一声,真想多看几眼啊…… 下飞机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她给来接机的工作人员发了自己的出口和穿着,找了好久才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举着“代乐乐”的牌子,一双眼睛东张西望的。 直到她走到他面前询问,他才反应过来,慌忙接过她手中的箱子,一个劲儿地说着抱歉。 代乐乐摆摆手,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走了一会儿又问道: “外面的太阳晒不晒啊?” “额,现在是夏天,阳光还是很强的。” 男生刚回答完,就看见代乐乐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顶黑色圆顶小礼帽戴在头上,趁得她的脸又白又小。 男生慌忙移开视线,这也太可爱了吧…… 其实她一出来他就看见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即使在人堆里也特别显眼,只是没敢把她往女主播的方向想,毕竟看着太小了,高中生一样白白嫩嫩的,谁能想到她已经成年了。 蓝玫这边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豪华酒店,所有受邀的主播都住在这里,活动要明天才开始,所以她今天可以休息一下。 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她挎着个小包就出了门,经过大堂的时候看见前面进来两个人,她下意识地背过身去,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她为什么要躲? 究其原因,大概是不想见到那个让她尴尬的男生? 不过他们俩为什么在这,难道他们也是蓝玫主播,没听说过呀! 确定那两道身影消失后,她才转过身,快速出了酒店大门。 莫离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连口罩也没落下,遮了大半张脸。 他近日来沉默了许多,眉间郁郁,不言不语的时候倒是显得有几分清冷。 王沐话却多了起来,他兴致很好地说道: “那些事先放一放,都到北市了就好好参加活动,也许书言也在关注这个。” 听到这里,莫离终于来了几分精神,可转念一想,书言又不知道他是大魔王,就算看到了也不知道那是他。 他刚抬起的头又蔫巴巴地垂了下去。 “你现在表现得帅帅的,等见面的时候他说不定就喜欢你了。” 王沐无奈,只好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第二百零三章拆穿 莫离听完王沐的话后,精神一震,垂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说道: “对,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他瞬间又充满了斗志,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已经四天没和书言好好聊天了,莫离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点开了和书言的聊天记录,近四天来全是些“早安”、“晚安”的对话,就像是聊不下去了一样,可他其实是有很多话想对书言说的。 他在心里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快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莫离:你在干嘛呢? 代乐乐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有点吃惊,她感觉莫离最近几天对她有点冷淡,心里还有些失落来着,没想到他又找自己聊天了。 她坐在装潢精致的奶茶店里,咬着吸管发了过去。 书言:在外面逛呢,特别热,现在在奶茶店里。……你之前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是因为你有了喜欢的人吗? 她鬼使神差地就问了这句,总感觉自己有点在意他的回答。 莫离慌乱了一下,默念了三遍“他不知道”,才回了过去:嗯,有喜欢的人了。 代乐乐回了个干巴巴的“哦哦”,之后就谁都没再发消息。 她摇晃着杯子,突然感觉心情不是那么好了。 事实证明蓝玫直播对这次现下活动还是比较重视的,活动场地租的是b市最大的会堂,占地2000多平米,除了舞台和观众席之外,还有休息室、化妆室等房间,被邀请的主播足有40多个,只能是每个版块的主播共用一个休息室。 代乐乐到的时候才七点半,负责和她接洽的仍然是昨天那个小哥,把她领到休息室门口就去忙别的事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简约款v领衬衫,下身是一条米色高腰阔腿裤,脚下踩着一双白色方跟鞋,刘海被梳了起来,和后面的头发挽成花苞头,用一个镶着小水钻的发圈固定住,显得优雅而精致,和昨天的可爱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是未成年。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三个人,都是人气主播,胖胖的那个是古鸣;长相清秀,戴着一幅眼镜的是阿肃;娃娃脸,金色头发的是涂涂。 这些在来之前代乐乐都了解过,所以很轻松就能认出他们。 “哎,是酥盐吧,快进来坐。” 他们都很热情,这让代乐乐松了一口气,走进去坐到了一个和他们离得稍近一些的位置。 四个人聊着聊着也渐渐熟络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 “酥盐你长得真好看,比直播里的漂亮多了。” 古鸣笑嘻嘻地夸赞道,也说出了其他两个男生的心声,像他们这样的宅男,女生没见过几个,突然见到一个这么漂亮的,自然是感觉眼前一亮。 奈何代乐乐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而是问道: “古鸣哥你看过我的直播吗?” “别说你没看过我们的直播,不然你刚刚是怎么准确地认出我们的……” 他说的是代乐乐刚刚不用他们自己介绍就准确地认出他们的事,也让人很有好感。 “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起来的,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看来代乐乐问了一个蠢问题。 正是热闹的时候,休息室的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四个人都没发现,直到来人走进来,四人才抬头向门口看去,那人身穿一件银白相间的外套,身材修长挺拔,极黑的头发,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其下是一双墨色瞳仁,望过来的时候极易让人产生心动的感觉。 纯黑的发色本就没有几个人能驾驭得了,可衬着他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肤色,偏偏就十分好看。 代乐乐暗暗收回打量的眼神,在心中暗叹一声,这人居然和海报上的一样好看,他好像要格外被造物主偏爱呢,长得好也就算了,技术也6得不行。 其他三个人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道: “殿下你终于来了!” “殿下依然这么炫酷。” “哇殿下又帅了!” 三个人都是开玩笑的语气,看来他们之间应该挺熟的。 代乐乐也跟着站了起来,不然会显得很突兀,可她并不知道要说什么,也许人家还不愿意搭理她呢。 莫离大步走进来,在三个人的肩膀上各捶了一下,笑道: “还算有点眼光。” 末了才发现旁边站着位小姐姐,他见过。 他戏谑地说道: “咦,小姐姐,是你啊!” 代乐乐疑惑地指着自己,问道: “我们见过?” 莫离看着她乖巧的样子,不像上次一样张牙舞爪,心里别提有多骄傲了,而且她还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是谁。 他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些,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代乐乐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要说交集,也只是那次打游戏的时候坑了他而已。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有见过你。” 代乐乐看着他,语气无比诚恳。 莫离伸手把古鸣的鸭舌帽拿过来扣在自己头上,一只手挡住下半张脸,对代乐乐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现在能认出我了吗?” 代乐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指着他说道: “你、你是那个坏……” “嗯?” 莫离把手拿下来,轻轻发出一个音节,语气中暗含威胁。 其他三个人都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两个,代乐乐面上有些热,正不知道怎么办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暗暗松了口气,说了声“抱歉”之后就出去接电话了。 还没走远就听到涂涂迫不及待的声音: “快从实招来,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殿下可以啊,这么会撩……” 这是阿肃的声音。 代乐乐脚步顿了一下,又快速远离了那个房间。 三个人就像和尚念经一样围着莫离,一脸的八卦,大有莫离不告诉他们就一直问下去的架势。 莫离终于忍不住用鸭舌帽在每个人头上敲了一下,说道: “再说一遍,我和她没什么,只是刚好认识而已,我有喜欢的人。” 那三人听完一愣,之后就像火山爆发一样。 “卧槽,你说真的?!” “快说是谁,我们认不认识?” “你居然能看得上别人,能有喜欢的人!” “所以说你有女朋友了?” …… 莫离只不过是稍微透露一下,他其实很想对别人分享这种隐秘的心情,可又不能明说,眼看着三个直男为了问出他的秘密,连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忍不住捂了眼睛。 “也不是不能说,来solo,赢过我,我就什么都说。” 莫离把手臂从他们手中抽出来,抱臂道。 “靠,还能不能做好兄弟了!” “放弃放弃……” 和大魔王solo,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三人脑海中浮现出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也明白这大概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否则宣离也不会用solo来堵他们的口。 代乐乐回来之前还担心他们揪着那个问题不放,没想到打开门之后发现房间里出奇的安静,大家都在各玩各的,见她回来都和她打了招呼。 大魔王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一手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见她回来也只是抬头说了一句“小姐姐回来了”,又低下头去继续思考。 代乐乐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也掏出手机刷着。 突然“叮咚”一声,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四个人都抬头看着她,代乐乐尴尬地笑了一下,将手机调为静音。 莫离看着刚刚发出去的消息,神色有些期待。 莫离:蓝玫的主播现下活动你知道吗,感觉挺有趣的,可以看看现场直播。 代乐乐看见消息的时候笑了一下,原来他还喜欢看这个,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书言:嗯,我也准备看,里面有很多主播技术都挺好的。 在看见这条消息的一瞬间,莫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说的人里面……会不会有自己? 莫离:嗯,这次参加活动的主播都挺不错的。 特别是大魔王!这句话他没有发出去,毕竟以后要跟书言摊牌的,要是现在猛夸自己,以后妥妥的会成为黑历史。 都不错,所以是说自己也不错么? 被夸了有点开心呀,代乐乐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书言:这些主播里你最喜欢谁? 代乐乐突然想到,莫离不能到现场的话,自己可以给他要个签名,就算他喜欢的是大魔王,自己硬着头皮去要,估计能行的吧。 “啧……” 莫离皱着眉头,内心很纠结,他要是说自己,以后同样是黑历史,可是真的很想回答大魔王怎么办? 最后,他只好一咬牙,发了个古鸣过去。 代乐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意外,居然不是大魔王,她身边的好多同学都是大魔王的粉丝呢。 书言:嗯,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莫离心情正郁闷,就听到那个小姐姐说: “古鸣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你。” 莫离撇了撇嘴,心想她的那个朋友可真没眼光,心里更加郁闷了。 成功要到签名之后,代乐乐把它放在了钱包里,等见面的时候给莫离一个惊喜。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邀请他们入场,其实就是坐到观众席前面的座位上,每个座位都贴了他们的名字,不过不是真名,是直播时候的id。 莫离刚一出现的时候,全场的粉丝都炸了,一声声“殿下”喊得特别疯狂,代乐乐看了一眼,几乎全场都是大魔王的应援牌,仿佛是他的个人演唱会一般。 代乐乐看着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心里对他又羡慕又佩服。 活动流程每个主播都看过,首先是主持人的开幕致辞,然后就是每个版块的主播依次上台和观众互动,王者荣耀版块排在第四,不早不晚。 轮到他们上台的时候,观众席又开始躁动起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殿下嫁我”传到代乐乐耳中,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莫离也听到了,对着观众席比了个心,摄像头特地给了他一个特写,他俊俏的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把一众粉丝迷得七荤八素。 他们的任务其实也简单,就是抽10位幸运粉丝和他们打两局游戏,然后再简单地采访一下每个人就完事了。 大屏幕上随机摇了5位粉丝出来,加上5位主播,10个人抽签决定分组。 代乐乐、阿肃、涂涂和抽上来的两位妹子一组,莫离、古鸣和抽上来的一位小哥、两位妹子一组。 由于是娱乐局,双方ban英雄的时候都很随意,ban的都是一些冷门英雄。 因此在选英雄的时候,代乐乐选到了她最拿手的钟馗。 她刚一选出来的时候,古鸣就笑道: “她的钟馗有点强啊,得注意一下。” 古离漫不经心道: “没有书言强,就没什么威胁。” 他只服书言的钟馗。 “你想什么呢,拿钟馗的肯定是酥盐,难道还会是粉丝?” 古鸣有些疑惑道,他还以为“书言”是莫离口误所致。 “什么酥盐?” 莫离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古鸣转身拍了他一下, “你开玩笑呢吧,对面那个小姐姐,直播id叫酥盐你不知道?那你刚刚是怎么叫出来的?” 莫离冷静下来,自嘲地笑了一下,名字相像罢了,怎么会是书言。 在被对面的钟馗抓了三次之后,莫离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不管他怎么走位,总能被他预判到,然后稳稳地抓回去,就好像,她很了解自己一样,若非她人就坐在他对面,他简直要怀疑她开挂了。 书言也能做到这样,她居然能和书言做到一样的,书言,酥盐! 莫离心中的那种感觉越来越重,书言说他在苏市读书,酥盐也刚好在苏市;书言擅长玩钟馗,酥盐也是;书言熟悉自己的走位,酥盐也…… 代乐乐心中也很奇怪,她这局感觉特别顺手,居然能够抓到大魔王三次,要知道大魔王的韩信一向以神出鬼没著称,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抓的,没想到一抓一个准,就好像她很了解他似的。 古鸣看到韩信一个跳跃与钟馗的钩子擦肩而过,不由夸道: “可以啊兄弟。” 他也在钟馗的钩子下吃过几次亏,那钩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很难避开。 莫离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刚才特地改变了自己的走位习惯,避开了钩子,而那个钩子抓的方向,恰好就是他原本想去的地方。 莫非,她真的是书言? 莫离一整局都在研究酥盐,自然是输了,不过他最后在自家队友全部阵亡的情况下果断选择去对面偷水晶,而敌方也在推他们的水晶,看得观众热血沸腾,最终他一个人还是没能敌过一群人,弄得台下的粉丝唉声叹气的。 第二场的时候代乐乐和莫离抽到了同一队,代乐乐这次选的是女娲,是个耗蓝的英雄,如果是书言的话,他会出两个小蓝符,而且他习惯出去就躲在左边的草丛里,站在靠近敌方防御塔的那边…… 莫离在心中列举了许多书言的小习惯,结果酥盐毫无例外全都对应了! 莫离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打赢之后,又熬过主持人的提问,他总算静下心来,还是得在确认一下。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代乐乐每个两分钟就会收到莫离的消息,而她每次低下头去看消息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目光十分灼热,等她抬头去找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只有低头静静看着手机的大魔王。 莫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是她没错了,她可真是,把自己骗得好惨啊,直到一个小时前,他还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个基佬! 莫离刚要让代乐乐和自己出去一下,就见代乐乐站起来开门走了出去,等她关上门之后,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了出去。 他发现代乐乐进了洗手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莫离直气得咬牙切齿,等拆穿了她,他非得……非得怎么样,他一时想不出来,结果他更生气了。 代乐乐补完装出来的时候被墙侧的身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大魔王,他半靠在墙上,一腿微屈,代乐乐发现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代乐乐,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眼里好像隐隐有怒火。 出于礼貌,代乐乐冲他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就打算从他身侧过去,没想到他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吓了一跳。 “干嘛?” 代乐乐面露疑惑地向他看去,或许是之前的乌龙让她觉得他并非坏人,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 没想到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洗手间门口人多口杂,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莫离早在她出来之前就想好了,如今便拽着她向前经过两个房间,推开第三个房间的门把她塞进去,自己随后进去,顺手上了锁。 第二百零四章虚伪 代乐乐看着莫离上锁的动作,眼中惊疑不定,虽然她一路挣扎,却还是无法挣脱,大魔王看上去瘦,劲儿却不小。 “你、你到底有什么事?” 代乐乐忍不住问道。 看着莫离眼里隐隐的怒火,代乐乐有些发怵,除了之前的两次,自己再没得罪过他了,况且和他也没多少交集,实在是想不出他生气的原因。 莫离向她走了两步,代乐乐有种想要退后的冲动,却生生忍住了,只见他走到自己面前一米处站定,轻轻地说了两个字:书言。 代乐乐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以为是他发音不准,疑惑地看着他,等候他的下文。 “装成男生好玩吗?亏我把你当成好兄弟,还差点以为……你这样不是欺骗感情么?” 莫离原本还带了些怒火的,说着说着竟有些委屈。 代乐乐却是跟不上他的思路,她半天才发出一个音节,说道: “嗯?” 却见莫离盯着她道,继续说道: “我是莫离。” 代乐乐发出一声吸气声,惊得退后两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只见她结巴地说道: “你你你……” 看着她像见鬼一样的表情,莫离心中的气终于消下去点,下一秒却听她小声道: “不可能啊,莫离明明是个小弟弟……” 最初的震惊过后,代乐乐冷静下来一想,实在是无法把大魔王和可爱的小莫离联系在一起。 莫离听到这一句,脸直接黑了,小弟弟,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小弟弟? 他直接给气笑了,向她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语气不善地说道: “再说一遍,谁是小弟弟?” 代乐乐咽了咽口水,不确定地说道: “你、真是莫离?” 莫离直接掏出手机怼到她眼前,说道: “你自己看。” 代乐乐看着自己和莫离的消息记录出现在他手机上,只不过是发送者和接受者的位置颠倒了而已。 她突然想起来,在苏大附近遇到他的那天,莫离给自己发了条消息说有人把他当成了坏人,那个人,说的就是自己。 …… 王沐一手插兜,站在出口处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路过的女孩子十有八九会回头看他几眼,故意放大了声音玩闹着,却未分去他半分的注意力。 过了半晌,莫离才一瘸一拐地向出口处走来,王沐正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就见他身后伸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女孩甜甜的嗓音带了笑意,说道: “行了,别装了,也不嫌丢人。” 莫离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道: “暴力女,每次见面都要踢人,我腿瘸了,你得背着我。” 说完竟一瘸一拐地绕到代乐乐背后,直接扑到她背上。 代乐乐被他压得一个踉跄,拔高了声音道: “你下来!” “不,我瘸了,你得背我。” 莫离死皮赖脸地,就是不下来,甚至还伸手把代乐乐的脖子环紧了些。 他比代乐乐高出许多,这么扑上去,双脚还是着地的,代乐乐并未承受多大的重量。 “你现在下来的话,我保证不打你。” 代乐乐咬牙切齿地威胁。 “我不,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哈哈。” 由于环得紧了,莫离几乎是在代乐乐耳边说话的。 代乐乐被耳边的热气激得缩了一下脖子,警告道: “不要在我耳边说话,太太痒了。” “哦,是吗,那我多说几句……” 两人幼稚的拌嘴声一字不落地传入王沐耳中,看着两人脸上愉快的笑容,他不禁想:莫离和代乐乐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某种微妙的、奇特的情绪,让王沐向两人走去,打断他们的玩闹。 正在互相较劲的两个人看到王沐的身影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莫离也终于从代乐乐背上下来,代乐乐揉着肩膀,瞪了他一眼。 莫离对着她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阳光而又帅气。 “等很久了吧,刚才手机没在身上,没看到消息。” 莫离看向王沐说道,他刚才急着去追代乐乐,等回去了才发现王沐发来的消息,说是在门口等他。 王沐摇摇头,看向代乐乐。 在台上看见她的时候他很惊讶,那道纤细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一样,扫空了他的睡意。 那次看到她的操作之后,他一直想和她打一场,可惜没有机会,如今可以看到她的现场发挥,发现她果真如自己所想的一般,很强。 一个女生能玩得比有些男主播都厉害,确实是他打游戏以来第一次遇到。 “嗨,王沐,你也来了啊。” 代乐乐发现王沐看着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只好先开口打招呼。 王沐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莫离这才想起来他们俩是认识的,又见王沐沉吟的神色,不禁笑着说道: “王沐你也没反应过来吧,代乐乐居然是女主播,没想到平时缺根筋的人,打起游戏来却是那么凶!” 他一边说还一边提防着代乐乐再踢他一脚,没想到代乐乐居然放过了他。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代乐乐一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嗯,是没想到。” 王沐回应了一句,终于把目光转向莫离,犹豫之后还是说道: “你们看起来很熟。” 莫离看了代乐乐一眼,又神神秘秘地把王沐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 “我跟你说,她是书言,之前跟我打游戏的那个……兄弟。” 为了防止王沐听错,他还特地解释了一句。 王沐果然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 “你不是说书言是男的?” 莫离立刻拉了他一下,说道: “你声音小一点,别让她听见了。书言是女生,我之前搞错了,我喜欢书言的事,你等会儿别说漏嘴啊,太丢人了……” 直到王沐点头,他才放心下来。 回头却发现代乐乐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莫离立刻急了,说道: “你居然偷听?” 代乐乐起初没想偷听的,奈何莫离说悄悄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瞄自己一眼,她疑心他是在说自己坏话,好奇心来了就想听一耳朵,却什么也没听见。 她不由辩驳道: “你要不是躲着说我坏话,我能偷听?” “谁说你坏话了?” “没说我坏话,你干嘛要背着我?” “我没有,不信你问肖沐。” “肖沐,他刚才说我坏话没?” 代乐乐说完才反应过来,刚才一时嘴快顺着莫离的话问了,这么幼稚的问题,王沐大概是不会回答。 没想到王沐却勾了勾唇,回答道: “嗯,说了。” 代乐乐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得意地看向莫离,说道: “王沐都承认了,你还想狡辩?” “喂,王沐你……” 莫离还没说完就话锋一转: “说了就说了,你能怎么样?” 主要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收到王沐的眼神,大概是在传达自己要是反驳,他就实话实说的意思,莫离秒怂。 代乐乐给他翻了个白眼,当她是傻子耍呢,改口改得那么快,没有鬼才怪呢。 “幼稚。” 她轻轻说了句。 “哎你还不是一样……”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王沐不由拉了莫离一下,说道: “不去吃饭?” 两个人这才熄了战火。 三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点菜的时候,两个男生都不约而同地把菜单推给代乐乐,代乐乐挑了几个喜欢的菜之后问道: “你们喜欢吃什么?” 两人都回答随便,代乐乐无奈,又道: “红烧狮子头怎么样?” “随便。” “桂花鸡翅呢?” “随便。” …… “鸡茸汤?” “随便。” 一连报了五六个菜名,两人都是同一个反应,代乐乐终于发飙了,语气稍稍上提了几分,带了威胁道: “莫离!” 莫离一个激灵,发现代乐乐好像有点不高兴,立刻笑嘻嘻地凑过去,说道: “这个龙井虾仁不错,我喜欢吃虾。” “嗯,那点一个。” “还有鱼香茄子,王沐喜欢。” “还有呢?” …… 精致的少年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乖巧地替女孩出着主意,很快就抚平了女孩的怒气,两人之间融洽的气息,无法容下第三人。 王沐暗暗垂下眼睑,没几个人能真正对莫离生气,更何况他还是那么的真心讨好。 她大概是喜欢莫离的,这样即喜即嗔的态度,即便是在她自己最好的朋友李娴面前也没有展现过。 没来由的,王沐心中生出一股怅然若失。 趁着等餐的时间,莫离拿出手机刷了起来,他对代乐乐并非不好奇,而是之前震惊太过,现在才想着要多了解她一些,看看和自己相处之外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干嘛?” 代乐乐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手机,不解地问道。 莫离拿着手机的手往她面前伸了伸,问道: “输一下你的微博号。” 代乐乐接过来打了几个字,又递回给他,莫离低头一看,发现她头像用的是自己的照片,拍得很唯美文艺,忍不住赞了句: “头像还挺好看。” 代乐乐被夸了不由心花怒放,开心地说道: “是吧,我自己拍的,最好看的一张。” 莫离见她臭美的样子,笑着说道: “还以为你会矜持一下,看来是我想多了。” “本来就好看。” 代乐乐一边回答他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也点开微博,说道: “正好我也关注你一下。” 莫离美滋滋地接过她的手机,轻车熟路地输入自己的微博号,点了关注之后又听代乐乐说道: “顺便也关注一下古鸣哥他们,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微博号吧?” 莫离有点不开心,干嘛还要扯上古鸣他们,这样会感觉他和古鸣他们在她心里是一样的。 “不知道,你自己搜。” 他赌气地将手机递过去,气鼓鼓的样子活脱脱像一只河豚。 “那你手机借我一下,你肯定关注他们了。” 代乐乐没发现什么不对。 “不借。” 莫离垂着眼回答。 代乐乐看了他一眼,嘟囔道: “小气鬼,算了,我回去自己搜。” “哼。” 这下子,代乐乐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了,问道: “喂,莫离?” 莫离没理她。 代乐乐又用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问道: “你怎么了?” 莫离把手臂缩回来,点开代乐乐的微博,刚要回答她,看见她最新一条微博时,忍不住惊道: “卧槽,你买水军了?” 他连之前的生气也顾不上了。 “我像是能买得起水军的人?” 代乐乐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她之前发的那条微博,已经有20多万转发,4万多评论,微博下面都是粉丝的道歉和各种夸她的,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火,明明只是一条小主播的微博而已,居然会有这么多转发量。 〖粉了粉了,小姐姐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之前误会小姐姐了,在这里向小姐姐道歉,会一直粉下去的〗 〖主播技术是真的好,服气!〗 〖感觉脸好疼啊,主播确实厉害,为我之前的出言不逊道歉〗 〖都是柒柒那个心机婊搞出来的事情,她自己雇人刷礼物,到头来还诬陷别人,柒粉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不敢出来了吧?〗 …… 莫离往下划着看了几条热评,看到“柒柒”时扭头问道: “柒柒是谁?” “蓝玫的一个女主播。” 代乐乐随意地答道。 王沐却在此时突然说道: “是刘艺媛吧?” “你知道?” 代乐乐诧异地看他一眼,连原主都不知道的事,王沐居然知道,难道是刘艺媛告诉他的? 王沐点了点头,说道: “嗯,她跟我说过。” 其实刘艺媛是想让他和她一起直播打游戏,一来可以接近他,二来可以吸粉,只不过他一次都没同意,也是她说的次数多了,王沐才有了印象。 “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莫离仔细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来。 “电竞社。” 王沐给了句提示。 莫离恍然大悟地说道: “原来是那个女生。” 每次都对王沐献殷勤,自己还因此和王沐开过玩笑,那个时候对她没什么恶感, 只是看网友的评论,她好像对代乐乐很不友好。 “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莫离又往下划了几条,问道。 “我可不是好欺负的,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惹我了。” 现在网友都是倒向代乐乐这边的,连刘艺媛的粉丝都不敢出来蹦哒。 “是啊,你这么暴力,谁敢惹你。” 莫离感叹道。 话才说完就被代乐乐拍了一下,他立刻老实了。 “她做了什么?” 王沐问道。 莫离也附和着很好奇地问道: “快说说,我也很好奇。” 代乐乐想到刘艺媛愚蠢的行为,突然笑了,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她之前说我直播的时候找人代打,还说我找人代刷礼物。” 莫离和王沐听完后愣了一下,紧接着便传来莫离的笑声,他说道: “这也太蠢了吧,说什么不好,说你代打?” 王沐也跟着笑了。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说我代刷礼物,结果却是爆出她代刷,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 “我知道,是一个叫小甜甜的,看。” 莫离根据网友的指路点进小甜甜的微博,她最新一条微博挂的是几张截图,代乐乐点开第一张看了起来,双方的头像和昵称都打了马赛克,据说是她和柒柒的聊天记录,内容几乎都是以下格式: “今天晚上我直播,记得来刷礼物哟。” “好的。” “今天的直播,甜甜你会来捧场的吧?” “嗯。” …… 翻到后面,就是小甜甜对柒柒的打赏,每一笔都是好几百的,甚至上千的都有好几次,当然她的id不叫小甜甜,而是叫宋哥,听说是柒柒让她改的,这样更像个男粉。 说起宋哥,只要是柒柒的老粉都知道,他可是柒柒的头号土豪大粉,刷礼物就从来没吝啬过,隔三差五就见他出来刷礼物,可惜话少了点。 在蓝玫直播,只要刷出游艇就会在首页公告,相当于给直播间增加曝光度,柒柒能有如今的人气,和宋哥有很大的关系。 这是柒柒一个粉转黑的老粉在小甜甜微博下科普的,她最后还自我反思了一下,说自己当初眼瞎了才粉上这样一个虚伪的人。 主播,让人刷礼物也就算了,还不给人家钱,这可比那些请人代刷的可恶多了。 后面小甜甜替她澄清的内容代乐乐就没看了,她实在是太生气了,不仅气刘艺媛,也气宋甜恬,她真是傻透了,被刘艺媛骗了那么多钱居然还一声不吭的! 难怪她知道自己直播时要来刷礼物呢,原来是习惯了。 莫离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禁拍了她一下说道: “你怎么了,也不用气成这样吧?” 第二百零五章拍照 王沐却是知道代乐乐为什么这么生气,于是他解释了一句: “那个小甜甜,是她朋友。” “你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朋友?” 代乐乐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是啊,怎么会这么傻,气死我了!” 在生气的同时,代乐乐还能记得看一眼王沐的反应,宋甜恬可是喜欢王沐的,不知道王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看过去时王沐也正好在看她,表情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代乐乐在心底叹息一声,看来宋甜恬在王沐心里没有掀起半分涟漪。 虽然很想打电话给宋甜恬说教说教,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一旁的莫离仿佛见到了奇葩一样,还吐槽了一句: “看来你这个朋友家里还挺有钱的。” 代乐乐点点头,宋甜恬的父母好像都是公司的高管,她在金钱方面是从来不用发愁的。 这时菜品陆续端了上来,代乐乐看到美味的食物,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一些。 等菜全部上齐的时候,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代乐乐不知不觉中已经吃了好几块辣子鸡,她从小就能吃辣,所以点的特辣的,又麻又辣的感觉特别爽。 莫离看得有点眼馋,他吃不了辣,但是看着代乐乐吃得那么爽,她吃了好几块了都感觉没事,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辣的样子,于是说道: “代乐乐你居然吃独食,转过来我也吃一口。” 代乐乐给他转了过去,就见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瞬间变脸,脸憋得通红,却还是忍着没吐出来,一边嚼还一边比划着要水。 代乐乐忙倒了一杯茶给他,他刚咽下去就扑过来就着代乐乐的手灌了一大口,却还是辣,舌尖火烧一样的烫。 他干脆提起茶壶仰头灌了下去,由于喝得急,有一小股水顺着修长的脖颈蜿蜒而下,隐入纯黑的衣领之中,突出的喉结随着他喝水的动作上下滑动,他的皮肤本就极白,从中透出微微的粉色,散发着男人的气息。 代乐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了许久,反应过来之后,还欲盖弥彰地低咳一声,胡乱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脑海中全是莫离微红的面颊和修长的脖颈。 “咳咳…这是人吃的…这么辣!” 缓过来一些之后,莫离忍不住吐槽,代乐乐抬头看他的时候,瞥见他脖间的水渍,立刻移开目光,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他。 虽然最辣的时候已经过了,莫离还是在不停吸气,苏市的饮食偏清淡,这么辣的他还是第一次吃到。 “你不是说我吃独食,要不再来点儿?” 代乐乐还是一如既往地拿话刺他。 莫离又把辣子鸡转回给她,小声道: “我真服了,这么辣的,你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那么多。” 代乐乐又夹了一块,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莫离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 “王沐你要尝一块吗,特别爽。” 她是真的觉得好吃,哪知道莫离这么不争气,根本吃不了辣。 “不了,我不太喜欢辣的。” 王沐笑着回答。 莫离却好笑地说道: “他吃辣还没我厉害,他要吃了岂不是比我还惨。” “那算了,我自己吃吧。” 代乐乐遗憾地说道。 吃完饭王沐就和他们分开了,本来他们计划好三个人一起逛逛的,可是王沐说是困了,要回去睡午觉,于是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北市是出了名的古都旧址,古朴的坊间小道和陈旧的城墙会让人有种置身古代的错觉。 街道旁卖东西的小贩都穿着古装,或是娇俏的小姑娘,或是朴实的大叔大娘,或是帅气的小伙,仿佛真的置身古代街市一般。 路过一个饰品小摊时,代乐乐一下子被吸引了,各种各样的手链、项链、发簪和耳环,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代乐乐挑了几条喜欢的手链,问莫离: “你觉得哪条更好看?” “看起来都差不多,要不然全买了。” 对于女孩子饰品一类的,他确实不在行。 “算了,我自己选。” 代乐乐的手在每一条上面划过,还是拿不定主意。 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小姐姐是想选什么类型的,甜美一点的话,那条樱花的可以,那条红色珠子的比较简单大方……” 他把代乐乐选中的手链都介绍了一遍,代乐乐顿时觉得心中有了选择。 “我知道要选哪条了,谢谢你。” 代乐乐抬头看去,发现给她介绍的是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哥哥,眉清目秀,声音也好听,看样子是摊主,可她刚才来的时候摊主明明是一位阿姨。 也许是看出她的疑惑,小哥哥解释道: “刚才那个是我妈妈,她有事先走了,换我来守着。” 代乐乐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说道: “你真的很厉害呢,对这些饰品这么了解。” 她说着指了指其中的三条,说道: “那我就选这三条,我还想买耳环和项链,给我介绍一下呗。” 小哥哥又热情地给她介绍起来代乐乐听得频频点头,有时还会对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莫离在一旁化身柠檬精,不知道瞪了那个小哥哥多少眼,就在代乐乐又被小哥哥说得开心的时候,莫离挤了过去,站在小哥哥的对面,说道: “我也想买项链,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你也想买?” 刚才见他不感兴趣的样子,还以为他不喜欢呢。 “看你买得那么高兴,我也买两条。” “可是这里男款的只有情侣款,不能分开卖。” 小哥哥为难道。 “那就给我介绍情侣款。” 反正不能让他俩再交流下去,是在是太碍眼了。 代乐乐突然笑了,说道: “怎么,买给你女朋友,还是王沐?” 大魔王一向标榜单身狗,从之前的聊天和最近的相处来看,他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因此代乐乐才调侃了一句。 “谁规定的没有女朋友就不能买情侣款,我偏要买。就给我介绍情侣款。” 莫离理直气壮地说道。 看到情侣款的时候,代乐乐拿起其中一款爱不释手道: “哇,好漂亮啊……” “那就买这款。” 莫离立刻道。 小哥哥:说好的介绍呢? 代乐乐越看越喜欢,跟着说道: “我也要这一款。” 男款可以放着,她只要女款就好了。 莫离看了她一眼,说道: “干嘛要买两份,买一份,你一条我一条就好了。” 代乐乐犹豫道: “可我们又不是情侣,戴情侣款太奇怪了。” “谁说一定要情侣才可以,只不过凑巧罢了,你喜欢女款,我喜欢男款,我们这样顶多算拼单。” 莫离忽悠道。 “那好吧。” 代乐乐觉得,这样想好像也没毛病。 小哥哥:兄弟你行! 他们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这么烈,一两点的时候正是最晒的时候,代乐乐逛了一会儿就感觉蔫蔫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卖草帽的摊子,代乐乐立刻拉着莫离走了过去。 代乐乐挑了一顶卡其色的编织草帽,她今天挽的花苞头帽子戴不上去,她只好拆了头发,拆到一半的时候头发卡到了小水钻上,怎么也拆不动,偏偏她还喜欢用蛮力,越是扯不开就越烦躁,疼得眉毛皱作一团。 正在她用力扯的时候,手背突然被拍了一下,代乐乐一愣,莫离站在她面前,啧了一声说道: “好歹是你自己的头发,就不能对它好点儿?” “手放下去,我帮你。” 代乐乐乖乖把手放了下去,头顶上传来轻微的触感,很舒服,那双手的动作很轻,有些小心翼翼,眼前所见是他银白拼接的外套,正如他身上传来的浅淡香气一般,简单而干净。 代乐乐稍微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喉结,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仰头喝水的模样,水流在他的喉结上划过,别提有多好看。 莫离已经解开了大半,发现她抬头后还以为她等不及了,不由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说道: “别动,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会儿。” 代乐乐的耳尖红得滴血,她怎么就想到莫离的喉结上去了,太害羞了! 莫离花了好一会儿才解开,想到刚刚手下蓬松柔软的触感,他忍不住揉了几下,夸道: “你头发保养得挺好,摸上去太舒服了。” 代乐乐抬起头来瞪着他,之前的干练气质荡然无存,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头发,反而显得奶萌奶萌的。 莫离突然心中一悸,太犯规了,他本来就喜欢萌萌的东西,更何况面前这个奶萌奶萌的女孩子,是他喜欢的人。 他胡乱拿了一顶帽子罩在她头上,连同她凶凶的视线一起隔绝了。 代乐乐突然被一顶帽子兜头罩下,连视线也挡了个严实,拿下帽子后依旧等着他,恼怒地说道: “莫离!” 莫离看了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说道: “别瞪了,我怕我忍不住……” 代乐乐一听更气了, “怎么着,你忍不住要打我?” “我提醒过你了。” “喂,你干嘛……” 看着莫离越靠越近,代乐乐心里虽然有点慌,却没有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知道莫离不可能打她的。 莫离将手放在她的头上,然后用力揉了几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很快就跑开了。 “莫离你死定了!” 代乐乐顶着鸡窝头拔腿追了过去,才刚跑出去几步就听后面传来摊主的声音: “姑娘你手上的帽子还没给钱呢!” 一瞬间,代乐乐的气势全没了,灰溜溜地回去把帽子还给摊主,很尴尬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手里还有帽子。” 莫离在不远处捂着肚子笑,如果脚下的是一块草地,估计他能躺在上面笑得打滚。 代乐乐整理了一下头发,买下了她刚才看中的那顶帽子,莫离慢慢走了过来,见代乐乐不理他,哄道: “我道歉,要不你踢我两下解解气?” 代乐乐提起脚来作势要踢他,却见他躲得贼快,还说什么踢他两脚解气。 “哼!” 这下代乐乐真不理他了,还背过身去,都不想看他。 她其实没怎么生气,只是莫离太皮了,得晾他一会儿。 她正看着不远处的城楼,就感觉自己的帽沿被拽了一下,转过头时,却发现自己面前有一颗黑黑的脑袋,脑袋的主人耍宝道: “不然的话,我的头发给你揉,你放心我头发保养得好,摸上去肯定很舒服。” 代乐乐突然笑了,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说道: “行了,你逗不逗。” 摊主看完了全程,笑着说道: “小伙子会哄女朋友啊,你看太阳这么晒,你女朋友都买了,你要不要也买一顶?” 二人对视一眼,代乐乐随后解释道: “额,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莫离没有说话,有人说代乐乐是他女朋友他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即说道: “大叔你真有眼光,我也买一顶。” 莫离最终挑了一顶鸭舌帽,结账的时候摊主还悄悄跟他说道: “小伙子加油啊”, 莫离笑眯眯地点头,回了一句: “我会的,谢谢大叔。” 代乐乐看着他戴着帽子美滋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摊主给你打折了?” 莫离笑着点了点头。 “他怎么不给我打折,我的还比你的贵呢。” “可能是我太帅了吧。” 莫离感叹道。 “嘁,我还美少女呢,怎么不见他给我打折。” “什么美少女,我看是鸡窝头少女才对。” “莫离你找打是不是……” 两个人吵闹的声音渐行渐远,摊主暗暗感叹,多么有趣的一对,姑娘长得漂亮,小伙子也俊,朝气蓬勃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哇,终于可以上城楼啦,走,我们上去拍照去。” 代乐乐看着通向城楼的阶梯,雀跃道,拽着莫离就往上跑。 莫离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听她说要去拍照,眼睛亮了亮,可以合影了,好激动! 当他看到代乐乐站在城楼上各种找角度自拍时,嘴角的弧度没有了,可恶的是她拍了一会儿之后看见他干站着还催促着他: “哎你也拍呀,这里风景可美了。” 莫离眼看着她换了无数动作、无数表情、无数背景之后,终于抬着手机向他走来。 他不禁想,待会儿她要是邀请自己一起拍照的话,他可不能立马答应,要等她各种软磨硬泡之后才能勉强答应,他连拒绝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代乐乐开口就道: “我看你闲着也没事做,不如帮我拍几张全身照。” 莫离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代乐乐已经跑过去摆好了姿势,见莫离抬手就要拍,她不由地说道: “你蹲下来一点拍,这样才能拍出大长腿的感觉。” 莫离被她指挥着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她又拿回手机自拍起来,莫离忍无可忍地凑过去蹭拍,却被代乐乐无情地挥开。 手机画面上,莫离俊俏的脸被代乐乐的手掌压得扁平,代乐乐看着他,表情略显狰狞,两人看着对方的丑照,指着对方哈哈笑了起来。 莫离死皮赖脸地蹭拍,还是拍下了许多两人的合照…… 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七点多,莫离提着一袋子饭菜,敲开了王沐的房门,看他笑容洋溢的样子,不难猜出他今天玩得很开心。 王沐侧身让他进去,问道: “你提的什么?” “你不是说没吃饭么,我就在外面给你买了点回来,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得冷了。” 莫离一边把饭菜拿出来摆放好,一边说道。 老实说王沐今天心情有点差,他才刚发现自己对一个女孩有好感的时候,她却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是自己的好兄弟,更郁闷的是,那个女孩曾经是自己的追求者。 他中午回没和他们一起也是想一个人静静。 莫离见他站着不动,疑惑地问道: “怎么,饿傻了?快过来啊,都是你喜欢吃的。” 王沐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房间里一时安静无比,莫离瞅了他几眼,试探地问道: “你是不是不高兴?” 王沐慢条斯理地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才说道: “没有。” 接着他又吃了起来。 莫离才不相信,好歹也认识十多年了,还不至于连他的情绪都分辨不出来。 “是因为代乐乐吗?” 王沐动作一顿,心情变得微妙起来,莫离知道了? 莫离见他停下动作,以为自己猜对了,接着说道: “我道歉好不好,把你拐过来却让你一个人待在酒店,我也没想到酥盐会是书言…别生气了,明天我们三个一起玩,行不行?” 王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就说,莫离怎么会看得出来。 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王沐不由叹了口气,说道: “好。你不是答应了粉丝晚上八点直播么,还有五分钟。” 第二百零六章网恋 莫离掏出手机一看,已经19:55了,要是王沐不说,他还真忘了有直播这回事。 “快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莫离说完就向门口跑去,才跑了一半又停下,问道: “你来不来?” 王沐道: “不了,饭还没吃完。” “那你慢慢吃。” 话音刚落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莫离的努力之下,他最终还是赶上了直播,满屏的弹幕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公举:殿下今天依然很准时呢,爱你~ 拼命三娘:沐沐小哥哥不是和殿下一起去参加活动了吗,他今晚会不会来? 野区睡紫霞:这么甜的吗,连参加活动都要带着一起,这cp我磕定了! 林林:我大概是受虐体质,明明已经被虐了无数次,却还是喜欢蹲在直播间,汪汪汪 国服韩信:啥也别说了,魔沐千秋万代! 莫离看着满屏都是他和王沐的西皮粉,不由生出一丝危机感,以前觉得有趣,还顺着他们“官宣”过几次,可如今这个cp这么火,要是酥盐看见了可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别乱说啊,我和春风哥哥那是纯纯的兄弟情,哪就成cp了,再敢造谣的,拖出去斩首。” 哥五古:有情况,往常我们这么说的时候殿下都要秀一波恩爱,今天居然出来澄清? 露露林:沐沐小哥哥是被抛弃了吗,嘤~ 韩信小娇妻:说好的祝你们百年好合,现在居然说是兄弟情,你个大猪蹄子! 莫离看着满屏的怨声载道,笑道: “好,我是大猪蹄子,现在大猪蹄子要开始打游戏了。” 下播的时候已经11点多,莫离伸了个懒腰,点开代乐乐的微博,经过十多个小时的发酵,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和点赞数已经特别惊人,莫离毫不犹豫点了转发,并配上文字:“小姐姐求放过〔大哭〕”。 没过一会儿代乐乐就发消息过来:谢谢。 莫离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复道:不客气,应该的。 代乐乐看着这条消息一头雾水,为什么是应该的? 没等她想明白,莫离的下一条消息又发过来了:今天拍的照片能不能发给我一下? 代乐乐本来也要发给他的,找了找把两个人的合照全发了过去,莫离一一点了保存,笑得像只二哈一样。 第二天,三个人一起去爬了北市着名的雪山,下山的时候看见山下有个湖,有不少旅客在划船游湖,他们也租了一条船,加入了游湖队伍。 “你们看,那边的山上有好多红色的果子,看着挺好吃的样子,我们划过去看看。” 代乐乐一边说着,手中的船桨用力划了几下,见旁边的莫离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不由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道: “快划呀,你看那红彤彤的多诱人。” 为了保证游客的安全,租船处给他们配了一名工作人员,王沐和工作人员坐在前面,代乐乐和莫离坐在后面,每人都拿了一个支桨。 “你这一包的零食都吃不完,还在乎那几个果子?” 莫离说完,从她那儿拿了一袋果冻,拆开分给前座的王沐和工作人员,代乐乐也顺手拿了一个,说道: “不一样,反正划过去就是了。” 船最终还是划了过去,果子树长得有点高,必须要站起来才能摘到,代乐乐刚站起来,船就有些不平衡地颠簸了一下,还好莫离眼疾手快地扯住她,不然她非得掉入水中不可。 她不受控制地扑在莫离身上,身子卡在他腿间,脸刚好埋在他脖间,由于要扯住她,莫离的手还紧紧环在她的腰上,这画面着实有点少儿不宜、暧昧的很。 王沐转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 代乐乐也没想到会这么尴尬,真想就这样埋着头,当只鸵鸟好了。 直到莫离轻咳一声,她才受惊一般立起身子,移到另一端,莫离也动作僵硬地理了理衣服,正襟危坐起来。 明明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两个人,此刻却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沐也不是和爱说话的人,船上一时安静无比。 最终还是工作人员打破了沉寂,他问道: “这果子,还摘不摘?” “摘。” “不摘。” 可能是想打破尴尬,两个人都抢着回答,回答完之后默契地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头。 王沐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不摘了,走吧。” 两个人都动作僵硬地划着桨,代乐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跳还没慢下去,她发现她大概有点喜欢莫离。 莫离很郁闷,自从船上那件事之后,酥盐就不怎么和他说话了,就算偶尔有眼神的接触,她也会立马移开,就像是……心虚一样。 上岸后,王沐借口去买水,给足了两人独处的时间。 代乐乐尴尬地左看右看,忽然发现头顶上多了一片阴影,莫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 “其实,刚才的事也不用太放在心上,都是意外。” “……嗯。” 代乐乐忽然心悸了一下,她还在想怎么打破尴尬,没想到他先找自己说话了。 “还没问过你的名字,我叫莫离,跟我的昵称一样。” 听他说起这个,代乐乐忽然觉得好笑,本来是打算见面的时候好好介绍自己,没想到会是那种奇葩的见面方式,以至于两个人都没有介绍过自己。 “我叫代乐乐。” 代乐乐抬头看他,笑道。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真名……” 莫离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酥盐是你的网名?”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代乐乐点点头道: “嗯,你猜的对。” 王沐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傻子一样面对面站着,脸上还带着笑,看了看头顶的烈烈骄阳,疑惑地问道: “你们不热?怎么不找个阴凉地?” 三个人在外面吃了饭才回的酒店,乘电梯的时候,代乐乐突然想到明天还有一个活动,有点好奇地问道: “明天的活动,你cos谁?” 蓝玫安排的现下活动,除了现场抽粉丝对局之外,还指定了每个参与的主播必须扮演王者荣耀中的一个英雄,现场和粉丝互动,之后再拍一组宣传照片限量发售,往年都卖得异常火爆。 虽说每年参加活动的主播多少会有些变动,但是像大魔王和鹿鸣这样的大主播,每年参加活动是板上钉钉的事,莫离前年cos韩信,去年cos李白,今年会是谁粉丝们都很好奇,毕竟买宣传照片的粉丝大多是冲着大魔王来的。 莫离笑眯眯地看她,说道: “你猜猜看。” 代乐乐垂着眼思考起来,莫离擅长打野位置,从前两年的情况来看,他今年cos的必然也是一名打野英雄,极有可能是刺客,而且极有可能还是一名帅气的刺客。 “百里玄策?” 莫离摇头。 “兰陵王?” “司马懿?” “凯?” “……” 一连猜了好几个英雄都没猜对,代乐乐实在猜不出,总不可能是阿轲吧? “是百里守约,想不到吧?” 直到莫离顶着一头银发,抱着长枪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代乐乐才终于相信,百里守约也是王者峡谷里颜值比较高的英雄, 莫离的cos可以说是神还原,俊美的五官,完美的身材比例,身后垂着一条尾巴,银色的发丛中伸出一对狐狸耳朵,配上皮革长靴和冰冷的猎枪,奶中带凶。 代乐乐眼神发亮,小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狐狸耳朵。 早在她跑过去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在一旁摇头,见她还敢伸手摸大魔王的耳朵,他们更是一幅看好戏的模样,别看大魔王在直播间总是笑嘻嘻的,私下里却有些不易接近。 之前来参加活动的女主播哪个不想和他亲近,可领教过他的毒舌之后,任他再如何俊美帅气也不再接近他半步,毕竟在众人面前可丢不起这个人。 众人都想好了代乐乐会被如何下面子,没想到她的手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大魔王的头上,不仅如此,那个传说中不易接近的大魔王,还主动低下头来配合她,看起来还挺高兴? 代乐乐一边摸着耳朵一边赞叹道: “这狐狸耳朵真可爱,早在游戏里的时候就想摸一摸,没想到圆梦了。” “怎么样,帅不帅?” 莫离笑着问。 代乐乐摸够了耳朵,认真打量起来,当看到他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他的腿虽然细,却没有羸弱的感觉,而是匀称的美,包裹在皮革军靴之下,代乐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这眼神……” 莫离啧了一声,抬手挡住她的眼睛,那种饿狗看见肉馒头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代乐乐低咳一声,伸手把他的手拿开,莫离这才发现她手上是拿了道具的,她cos上官婉儿,手上拿着一支超大的毛笔,化妆师给她化了一个偏英气的妆容,虽然与平日的甜美出入太大,却也有别样的美感。 “你的毛笔借我玩玩。” 莫离没等她同意就从她手中把毛笔抽了出来,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甚至还想去刷她的脸,代乐乐忍无可忍之下抬腿作势要踢他,这时,舞台那边的工作人员刚好过来,看见两人的样子,抚额地说道: “两位别闹了,还有五分钟就要上台,准备一下。” 代乐乐趁机夺回笔,在他脖子上划了几下,没敢上脸,怕把他的妆弄花,莫离却是一脸笑意,完全没有还手的意思。 上台之后每个人都表演一段所cos英雄的出场动作,等到莫离那个射击动作一出来的时候,全场都是女粉的尖叫,大屏幕切到观众席的时候,还能看到有的小姐姐捂着胸口,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之后就是主持人的提问,这些问题他们私下里看过,怎么回答心里都有计较。 唯一不可控的是现场抽观众向主播提问。 被抽中的观众是莫离的粉丝,表达了她的激动之情和对宣离的喜爱之后,气息不稳地问道: “殿下之前转发了酥盐的微博,有力挺酥盐的意思,我想问,你和酥盐私底下关系怎么样?” 对于这个问题莫离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了代乐乐一眼,代乐乐也正好在看他,底下的观众发现二人的互动之后,忍不住尖叫起来。 等叫声平息之后,莫离一脸狡黠地说: “我要说我和酥盐是网友面基,你们信不信?” “哇喔……” 粉丝们又开始激动起来,被抽中的粉丝再次问道: “你们是怎么成为网友的,打游戏认识的吗?” 莫离却笑眯眯地竖起食指在身前摇了摇,说道: “只能问一个问题哦,要想知道的话,去问酥盐小姐姐,没有她的允许,我可不敢乱说。” 完全是一幅宠溺的模样。 若非是在台上,代乐乐早就不知道瞪了他多少眼了,这个人,未免太张扬了。 虽然莫离此举把众人的关注点都拉到了猜测两人的关系上,可她心里并没有任何不快的感觉最多只是觉得莫离比较调皮罢了。 当抽到的第二个幸运观众问她两人是不是因为游戏才成的网友,代乐乐大大方方地拿起话筒,回答道: “是打游戏认识的,当时觉得他是个好搭档,就经常约着一起开黑。” 说完的时候,不期然对上莫离带笑的眼睛,琥珀色的清澈瞳眸中充满了愉悦,苏颜本来还想说什么,被他这么一看,居然忘记了。 “既然小姐姐这么说了,那我就多透露一点细节吧。相信在坐的都知道,酥盐的操作十分犀利果敢,当初在游戏里遇到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小哥哥,一直叫她兄弟,甚至都约好面基了……” 说到这里他大概也觉得好笑,自己捂住眼睛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这次参加活动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她就是那个游戏中的兄弟,当时真是又激动又生气。” 他说的时候下面的人就一直在笑,等他说完,下面笑得更放肆了,大概都有一种“我刚才还猜测这两人是不是有‘故事’,原来是兄弟”的想法。 代乐乐把毛笔提到身前,对他作了一揖,说道: “我错了,兄弟。” 莫离笑着把她的毛笔往下压了压,道: “连你也嘲笑我是吧?” 粉丝的提问环节最终在一种非常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几个人又被叫着去拍了一个下午的宣传照,结束的时候三个人对莫离挤眉弄眼的,莫离无奈地跟他们去了拐角处。 “可以啊兄弟,居然还搞网恋了,走在时代潮流的前端啊。” 古鸣看着他,一脸的调侃。 涂涂一脸羡慕地说道: “唉,我也想找个漂亮的小姐姐网恋。” 莫离一人给了他们一下,笑道: “胡说什么呢,什么网恋……” “啧啧啧,如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一脸的春风得意,大概还有几分可信度。是吧,阿肃?” 涂涂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阿肃,却发现他一手捏着下巴作思考状,缓缓开口: “我在想,他之前说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八成就是酥盐,可那个时候,他分明还以为酥盐是个男的,莫非他那个时候……细思极恐啊!”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心想还好酥盐是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否则这老铁就要搞基去了。 “瞎说,是不是皮痒了需要爸爸来教育一下!” “哟,不承认,你敢发誓说你不喜欢酥盐?” 莫离怂了,说道: “行行行,我承认还不行么,我说阿肃你是福尔摩斯转世吗,这都能被你猜到。” 三个人立刻笑了,在游戏里打不过他,平时开玩笑也说不过他,这次总算能抓住他把柄赢他一次。 这次的活动大抵也就这些,蓝玫已经替他们买好了机票,第二天上午九点的。 代乐乐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刷了一会儿微博,看见刘艺媛宣布退出直播界的时候还吃惊了一会儿,不过想想也明白了,自从那件事爆出来以后,她就掉了一大批粉丝,剩下的大多是那种十天半个月不上线的,没人再看她直播了,但凡还有点羞耻心,就会这么选择吧。 没一会儿宋甜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在电话里跟她说了刘艺媛转专业的事情,还说之前刘艺媛让她刷的礼物钱她不打算追究了,毕竟曾经也是朋友一场。 代乐乐知道她这是心软了,但想想也就随她去了,反正刘艺媛也没作什么大恶,这样的惩罚大约够她记一辈子了。 由于是蓝玫买的票,他们的座位并没有在一起,代乐乐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位中年大叔,她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就拿出自己刚下的电视剧看了起来,正看到关键的剧情,就发现耳机被旁边的人拿掉一只,她疑惑地转过头去,对上的却不是中年大叔的脸,而是一张帅气的、带了笑意的脸庞。 第二百零七章土匪 代乐乐一看是莫离,刚才虚惊了一场的心又恢复了平静。 莫离凑过去她那边看了一眼,就见她把屏幕往自己那边偏了一下,但他还是看见了屏幕上的一对男女面对面站着,距离有点近。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旁边的人换了都不知道。” 莫离很好奇地问道。 代乐乐早在耳机被拿的时候就点了暂停,见他凑过来看更是下意识地偏了下屏幕,不想让他看到。 “没什么,把耳机还我。” 她说着就要去拿莫离手里的耳机,没想到莫离直接戴在了自己耳朵上,趁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她的平板抢过来放在两人中间点了开始。 几秒钟之后又立刻摁了锁屏键,平板在他手里就像个烫手的山芋一般,扔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 代乐乐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来抢,她刚才正好看到男女主互诉衷肠,她猜想接下来会是两人接吻,所以才下意识地不想莫离看到,没想到剧情发展得如此迅速,几秒钟的时间,两个人就滚到床上去了,男主的如饥似渴和女主的意乱情迷都显得特别逼真,甚至还有两个人亲密的特写镜头,有些镜头过于开放了,难怪莫离会吓得摁了锁屏。 代乐乐也尴尬,过了半晌才接过莫离手里的平板,莫离低咳一声道: “原来你喜欢看这个。” 代乐乐手一抖,平板差点掉了,她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他们会那样,我也是第一次看。” “嗯,我去一趟卫生间。” 莫离说完就匆匆离开,代乐乐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他到底信没信啊? 天知道莫离忍得有多辛苦,他刚才看视频的时候,带入的是他和代乐乐,一想到他可以亲代乐乐,他就恨兴奋,他真的害怕再待在那儿会被代乐乐看出来。 过了十多分钟莫离才回来,为了避免尴尬,代乐乐故意靠在座位上装睡,莫离见她穿得少,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深怕她被冻着,没想到飞机一个颠簸,莫离双手撑在椅背上,把代乐乐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两张脸只距离大概五厘米。 代乐乐看着莫离的脸,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怎……唔……” 还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接吻,像小狗一样乱吻一通,在两人都气喘吁吁时候,莫离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我喜欢你。” 还未等到回答又着急地吻了上去。 代乐乐无奈地闭上眼睛,心道:我还没说我也喜欢你呢,啊喂! …… 两人回到苏市后,代乐乐跟着莫离回到他租房休息。莫离有两间卧室,代乐乐睡在了客厅。 第二天代乐乐醒来的时候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没一会儿莫离就端着他煮好的皮蛋瘦肉粥进来,乖巧的很。 莫离舀了一勺子送到她嘴边,见她不吃,犹豫了一会儿道: “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日记……” 日记?什么日记? 莫离接着说道: “知道了你以前喜欢王沐,很喜欢。” 喜欢到有的日记里,整页都是王沐的名字。 代乐乐:!!! “你别多想,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喜欢你。” 自从回来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代乐乐很喜欢和莫离呆在一起的感觉,她急忙解释道。 莫离说: “我知道。” 但是他还是好酸,她之前满心满眼都是王沐。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就是觉得没必要,反正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代乐乐挪过去靠在他腿上,有点撒娇地说道: “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 原来他也有吃醋的时候。 莫离否认道: “我才不生气,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代乐乐捂住嘴。 …… 这次福利世界结束后,代乐乐感觉自己的魂识沉睡了不久,是那种非常舒适安宁的沉睡,也许只是一刹那吧,穿越到各种故事里做任务以来,她对时间空间的概念模糊了许多。 再次恢复意识,她调开自己的人物面板— 【人物属性: 性别:女 美貌:90(满分100分) 力量:50(满分100分) 体质:90(满分100分) 智慧:80(满分100分) 学识度:100(满分100分) 可爱:30(满分100分) 腹黑:30(满分100分) 剩余属性点:40 剩余任务币:19000 激发潜藏属性敏捷,数值:0】 她想,这个快穿系统项目的开发应该算是越来越完善,因为每做完一个任务穿越后,除了新学到的某些特殊技能,她对上一个任务的记忆几乎被模糊抽离。 同时与目标人物的结合更为紧密,共情反应不仅产生在对男主的感情,原身的思维方式、生活习性,也会部分共情。 这对于她而言,无疑增加了任务难度,但除了福利世界,她都知晓原剧情,只是金手指细了一点,也不算多艰辛。 接受完下一个世界的任务—魂穿任务005之占山为王,代乐乐闭上眼,脑海里迅速闪过原身的一生,拉筋……习武……爆发山洪……四散飘零……占山为王……与男主擦肩而过……朝廷发布无差别剿匪令……到最后惨死在男主所率官兵的刀下。 犹豫了一瞬,她将剩余的40个属性点全部加在激发的隐藏属性,敏捷。 同时点开系统商城,花5000任务币购买了10瓶可以活血化瘀、甚至使白骨生肌的金疮药,毕竟她将穿到一位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女土匪头子身上,刀剑无眼,有备无患。 烈日高悬,官道上尘土干燥,微风稍拂便卷起黄色的沙雾。 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在官道上默默独行,一件洗到褪色的米白色长袍,一个磨损严重的粗布背包,一双千层底的黑色布鞋,便是他全部的行头。 梅晚逸抬手擦了擦雨浆般的汗珠,仰头去打量前方高耸入云的罗岚山,他熟读本朝地理,只要沿小路翻过罗岚山,便能少走大约两百里的路程。 况且山上丛林绿荫,也能遮遮这融炉似的阳光,清泉淙淙可解饥渴,走累了还能寻处阴凉温习功课。 进了山,果然有凉风习习之感。梅晚逸浑身疲累一扫而空,一口气爬到了半山腰,听得有清泉漱石之声,拨开茂密的草丛,一道两尺宽的涓涓细流呈现在他面前。 梅晚逸欣喜异常,小心翼翼放下背包,趴在溪边咕咚咕咚喝了个够,又鞠起几捧水扑在泥沙干结的面颊。 等他收拾得浑身松快,一转身,吓得他差点昏阙— 五个臂粗腰圆的胡子大汉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明晃晃的大砍刀,当中一人小手指上还挂着他的行李—他装了满满两摞书、双肩背着都十分吃力的背包。 “说!何人敢擅闯我黑风寨!” 梅晚逸双眼发黑,地方志上可没说这罗岚山上有个土匪窝,他忙得躬身长揖: “各位好汉切莫误会,小可乃进京赶考的书生,不知亦无意冒犯贵寨……” 左二的大汉换了个姿势将砍刀扛在肩上,神色极度不耐,伸出粗壮的小手指掏了掏耳朵,说道: “文绉绉的,什么乱七八糟,打晕带回去再说!” 梅晚逸只觉得那雪亮的刀身划出一道耀眼白光,随后颈处一麻,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醒转时,全身如同被家乡那只大水牛踩过一般,脑子里更是嗡嗡嗡的,勉力睁开眼,就听刚才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在商议他的去留: “是个过路的白面书生没错了,你看他这一包天书。” “没错!” “老大最喜欢这个调调,不如……” “哥几个下山就捡到了,也是缘分,不如今天就成了老大的好事。” 二当家刀疤越想越觉得靠谱,老大最近精力无处发泄,“农”闲时就抓着他手底下的小子狠命操练,是该给她找个压寨相公分分神了,他兴奋地搓着黝黑的手指说道: “没错,就这么干!老大一定开心疯了!老三老四你们,去,赶紧去布置一下。” 梅晚逸第一反应是,还好没聋没瞎,第二反应是老大是谁、什么好事,与他有甚相关?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老大!” “老大!” 在大汉们声震耳欲聋的问候声中,一名红衣女子迈着金刀戈马的步伐走到他跟前。 她装扮怪异,一头黑色长发编了数十根小辫随意披着,额上还箍着三指宽的黑色发带。 她大大咧咧地蹲下身子,伸出一根葱尖似的手指勾起梅晚逸的下巴,说道: “嗯,长得还不错。” 那模样,就跟在菜市场割猪肉时挑肥拣瘦一般。 又瞄了瞄一旁被暴力打开的背包,或新或旧的书籍可怜巴巴散落一地: “看起来学问也很多。” 刀疤激动上前: “对吧老大,我就说你会喜欢!” 代乐乐站起身,满意地拍拍手,说道: “嗯,就他吧。” 求生欲十分强烈的梅晚逸不顾身体的疼痛,也忘了之前这帮人如何凶神恶煞,坐起身来问道: “敢问这位女侠,就我了是什么意思?” “娶你当压寨相公啊。” “什么?娶娶娶……娶小可当压寨相公?” 三当家四当家办事麻溜利索,从仓库捞了几百根大红色的蜡烛,五匹几丈见方的红布,再加一大串红灯笼,不出两个时辰就将山寨布置成了喜气洋洋的模样。 老大大婚,对于黑风寨来说那是过节一样的大日子,有酒有肉够热闹才成,于是三当家将去年打劫酒商抢来的两百坛上好女儿红一股脑儿搬了出来,又把前些天猎来圈养着的野鹿山猪等通通宰杀烹煮,一时间欢声笑语、酒肉飘香。 被刀疤他们扒拉着换上吉服的梅晚逸这才搞清楚自己处境,挥舞着胳膊负隅顽抗道: “停下,快停下!婚姻大事当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这群不讲道理的土匪,我不拜堂!” 刀疤完全不理他的控诉: “嘿,这衣服还挺合身。” “从老大及笄就开始准备的吉服,错不了。” 梅晚逸手臂刚刚脱离控制,就要去解喜袍的系扣,被刀疤眼疾手快捉住,浓眉一皱: “好能闹,打晕了再说。” 这次他是被一杯烈酒给泼醒的,浓郁的酒气直冲头皮,梅晚逸呛咳了好一会儿,发现外面已是暮色四合,婴儿手臂那般粗的红烛摇曳着暧昧的光线,自己坐在雕花大床边沿,红色纱帐、红色喜被,墙壁上还贴着一个剪得歪歪扭扭的“囍”字。 “回神啦?” 那个可恶的女魔头居高临下,欣赏够了他郁卒的表情,才伸出嫩白的手拍拍他的脸颊。 梅晚逸气结,动了动手腕,关节处一阵酸疼,发现自己双手还被绑在后背。 他素来良善,今日所遇的事情于他而言就像话本里的故事一般,只不过被虏的良家女子变成了他。 谈论起诗书他可以讲大半天不歇气,骂人他却全不擅长,翻来覆去就是几句: “女流氓!女土匪!” 代乐乐嘻嘻笑道: “流氓,土匪,你也没骂错,这就是我本人嘛。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人生三大快事你一下子占了俩,开心一点。相公,你叫什么名字呀?” 梅晚逸颇为硬气,头转向一边,脖子一梗,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哪晓得那个女魔头随便在腰间一抹,就变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左手一挥,就捏了一本朴黄的书籍: “不说啊,我就把这本破书划个稀烂,反正以后相公就得留在山寨,夜夜等着本寨主的宠幸。” “别……我叫祝不屈,东南人士……” 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从此他的名字就叫做不屈。 “撒谎。” 代乐乐匕首轻划,一枚蝴蝶大小的书角便翩飞落地。 “唉我叫梅晚逸!这次是真的!” 梅晚逸心痛死了,他爱书如命,加上家境贫寒,这些书都是他省吃俭用才买来的,平日里连折个角都舍不得。 “哇!相公的名字好好听。” 代乐乐轻手轻脚将那本《论语》搁在一旁, “本寨主名叫代乐乐,代表的代,安乐的乐。现在我们开始入洞房吧!” 梅晚逸嗔目结舌: “你你你一个女孩子,怎地如此不知羞耻!” 他原本想打死不从,她一个人也没办法入洞房,哪知道自己彻彻底底低估了敌人的狡猾手段。 只见女魔头挥舞着匕首在他面前比划了几圈,那据说花了十两银子的吉服就片片碎裂,胸口一凉…… 女为悦己者容,瞧着他愕然怔愣的直白目光,代乐乐心下十分满意。 这次她穿到一个霸道粗鲁的女土匪头子身上,平时里行事大大咧咧,大字不识,闺阁女儿会的东西一概不懂,从小习得一身武功,整日混在糙汉堆里喊打喊杀。 好在生得并不是五大三粗,她原本想改一改这毛躁的性子,哪知刚淑女了一天,第二日就感染风寒卧倒在床,被系统提示此次任务不得更改原身人设,否则身体就会一直抱恙。 原身本也出生在大户人家,父母亲也有请先生绣娘来教习诗文与女红,奈何原身一看那饱蘸墨汁的字就两眼发昏,一个“大”字整整描了半个月也写不端正,无奈改为习武,倒极具天赋,进展神速。 换做现在的话来说,原身就是患有读写障碍症。 正因为自己无法读书写字,原身对做学问的书生大儒们喜爱崇敬不已。 后赶上村庄里发山洪,一家人冲得四散飘零,原身流落到罗岚山一带,靠一身武功与敏捷的头脑占山为王,为人不拘小节,又有情有义,笼络到一大票无家可归的粗野莽汉,建立了黑风寨。 在原剧情中,梅晚逸确实为黑风寨所虏,然而原身念他还要进京赶考,给了点盘缠,命刀疤将他打晕,照旧丢在了罗岚半山腰。 女流氓乌发红唇,冲他嫣然一笑,那娇俏的嘴角竟看得祝晚逸心跳漏了一拍。 “我好看吗?” 梅晚逸怔怔点头: “好……好看,切!好看个头!你不可以强迫我!” 男子到了他这个年龄,早就尝过了男女滋味,然而母亲告诉他此事伤身伤神,为了将全副心神都放在学业。 一夜过后…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本来装死一般紧闭着双目的梅晚逸,耳朵尖刷地一下红得通透,纯情的样子看得代乐乐唇角弯弯。 兰婶显然被训练得非常有素质,拎热水端食盘,整个过程中硬是没有朝凌乱暧昧的婚床上瞟过一眼,完了微躬道了声“大当家的”,便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带上门。 代乐乐自顾自翻身下床,沉进冒着热气的浴桶,整理着身体里的残留,待那床上的蚕蛹蠕动了下,才调笑着道: “害羞够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梅晚逸面皮薄得很,又一直接受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孔孟教育,心下那点赧然怎么也无法消除。 都怪这个目无王法、目无纲纪伦常的女土匪。 第二百零八章进京 梅晚逸有心硬气到底,坚决不吃女土匪的食物。 然而鹿肉的诱人香气随着他的呼吸钻入鼻端,一天未进食的肚腹丝毫不给面子,响亮地“咕”了好几声…… 木质结构的议事厅高大空旷,四壁杂乱悬挂着各种奢侈品与农作物,镶着宝石的剑鞘旁歪斜着几串红辣椒、蒜瓣,不远处又是当代名家价值不菲的画作。 散发着一种浓浓的乡土暴发户气质,可见其主人品味烂到了极致。 铁塔似的壮汉刀疤用力揉着干巴巴的眼睛,很惊奇地问道: “老大!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议事厅最中央,代乐乐翘着二郎腿,歪躺在铺着虎皮的豪华扶椅: “对,本寨主早做好了决定,今天议事不过是通知你们一声。” 闻言其他匪众也是一阵哀嚎。 当初他们提议为老大迎娶压寨相公,不过是供她消遣,发泄多余的精力,然而老大被那个小白脸迷惑了心智,竟然要抛下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陪小白脸进京赶考。 刀疤愤愤然地说道: “老大,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 代乐乐自在地剔了剔牙,心不在焉地说道: “说什么呢,还不是你们逼我嫁的。” 匪众:冤枉啊,我们哪敢逼老大,明明是你自己看到念书的小白脸就软了腿,走不动路。 用完一方墨锭,来议事厅寻代乐乐的梅晚逸定在门口,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那个女魔头竟然要抛下她的贼窝窝,陪自己进京赶考?! “相公,你来啦。” 代乐乐耳聪目明,早就听出来梅晚逸站在门口,遂唤他进厅,说道: “我走之后,黑风寨就交给刀疤打理,相公你来帮我记一下寨规。” 沉浸在喜悦中的梅晚逸尽力绷着嘴角,别别扭扭铺开议事厅的笔墨,就听那没文化的女土匪一句一句交代寨规,“不许侮辱妇女”“不许烧人家的房子”“抢钱的时候不许抹了人家的脖子”“我们的宗旨是劫富济贫”…… 听得他额角青筋直跳,最终在纸上写下:凡黑风寨匪众,不可侮辱掳掠,不得害人性命云云。 他本想添上一句不得取不义之财,但那样黑风寨就不叫贼窝了,女土匪为他抛下基业,他总不能暗地里坑她吧。 回到房间内收拾行李,代乐乐伸手摸了摸梅晚逸紧绷着的下巴,问道: “相公,不开心啊?” 她的动作十分轻薄,梅晚逸侧着身子避过,心想若不是你们把我掳到山寨,这会儿我早就到了瀚州。 这下好了,耽误了行程不说,还莫名其妙成了亲,今后时时刻刻都要被这个女流氓压迫。 不过他也晓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还能进京赶考,总比在这原始粗鄙的土匪窝里蹉跎人生要好。 他的视线停留在代乐乐一缕又一缕的小辫子,忍无可忍地说道: “你不会要顶着这头小辫下山吧,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代乐乐摸了摸自己时髦超前的小脏辫,嘟嚷道: “我们寨子里的女人可都只会编这种头发,要不一剪刀绞了吧。” “你!” 最后是梅晚逸花了两个时辰将她的小辫子一条一条解开,又打水来搓洗擦干,然后回忆着中举时见过的官老爷夫人的发式,在失败了五次之后,终于成功挽了个元宝髻。 他定力好,心又细,还富有十足的耐心,被他摆弄着头发的代乐乐下巴搁在梳妆台前,竟然眯着眼睡死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梅晚逸的错觉,仅仅是换了个发型,睡着的女土匪眉若青黛,鼻头小巧,花瓣似的嘴唇不点而朱,此刻正微微嘟着,如云的秀发停驻在她饱满光洁的额头,美得像画上的仙子一般。 就在他心跳微微加快的时候,仙女从桌沿弹跳而起,粗鲁地抓了抓他费力梳好的发髻,皱着眉说道: “好他娘的重啊……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哪里还有半点仙女的气质,梅晚逸额上青筋又开始跳了…… 梅晚逸心急如焚,在动不动就亮刀子比划的黑风寨一刻也呆不下去,他本以为女儿家要出远门,诸如细软、服饰、各种小物小件定会收拾出几大箱,没想到第二日清晨,那个女土匪打着哈欠,鬓发微斜、红衣胜火,只腰间挎了个灰扑扑的布包,就吆喝着他下山…… 撇去黑风寨众人泪眼朦胧的送别不说,虽然酷暑炎热,但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下赶路,倒颇为凉爽。 梅晚逸仍旧穿着他的灰旧长袍,肩上挎着他被虏时的粗布背包,装作毫不关心地开口道: “你……你就带这点行李?” 空气里散发着草木的清香气息,大摇大摆走在前头的代乐乐深吸了一口,才无所谓地说道: “带行李干嘛,有钱就可以了啊。” 她突然转过身,大拇指跟食指摁在一起搓了搓,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而且我带的,是一包黄灿灿的金子哟!” 好家伙,成熟西瓜那么大的布包里装得都是黄金? 从前他母亲每个月为大户人家浆洗衣物,一双手泡得又肿又胀,工钱才几颗碎银,但那好歹是劳动所得,这个女土匪携巨额不义之财,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梅晚逸气结。 代乐乐懒得理他,一路东张西望,欣赏原始森林的山花烂漫、争相斗艳的奇株异植,呦呦鹿鸣中更有清泉漱石之声,妙不可言。 脚下踩着巍峨静默的高山,也让她生出一股豪迈的气势。 然而接连翻了两座大山,大约有八十里脚程后,代乐乐再无半分舒适之感,先前轻盈敏捷的双腿灌了铅一般的重,脚底更如同踩在刀尖似的,走一步都磨得生疼。 她是会武功不错,但这个世界武功只是一些招式及手脚功夫,近身搏斗时能凭借技巧与快兵利器制敌。 本来不近不远缀在她身后的梅晚逸渐渐超过了她,回头瞥见她樱口微张,嘶嘶吐着气的神情,颇为讶异。 视线往下再看到她足掌不敢着地发力的别扭姿势,心中沉沉团结的郁气消顿时散不少。 他从家乡出发,已徒步赶了两个月余的路程,脚掌早就生出老茧。 自被迫相识以来,每一次交锋他都落得下乘,此刻才发现这无法无天的女土匪竟也有不如自己的时候,叫他如何不得意呢。 将沉沉的背包卸下,梅晚逸微扬着头颅,指着小路旁的一块光洁山石,从鼻子里哼出声道: “坐。” 代乐乐不敢逞强,弱弱依言坐下: “哦……” 就见步履依然稳健的书生摘来几枚槐树刺,半蹲在她身前,指了指她的鹿皮小马靴,言简意赅: “脱。” “哦……” 待她艰难褪下鞋袜,一双白嫩玉足疼得可怜兮兮蜷着,自从她当上黑风寨老大后,更多的是在后方出谋划策,明确方针,制定行动计划,这具身体也就娇养了许多。 梅晚逸定睛一瞧,蜷着的十根脚趾头十足像可爱的水晶丸子,那本来红润白皙的脚掌上,生了大大小小十来个又鼓又胖的水泡,执着槐刺的手指竟隐隐有些发抖,但这些水泡不挑破的话,经久都无法痊愈。 “忍着。” 一手握住她的玉足,另一手快而狠,将那些水泡逐个挑破。 每处理完一颗水泡,梅晚逸便感觉到掌心下她的身体细细颤抖,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 心下叹气,再怎么粗鲁,她也就只是个娇弱的女子罢了。 幸好此处距离山下的官道只有一里多路程,代乐乐半个身子斜挂在梅晚逸身上,足足花了小个时辰才踏上官道,此刻已是夕阳西下,梅晚逸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走下去,赶到最近的驿站天也得黑尽。 他脑海里天人交战,一个小人儿道:背着她走吧,你是为了不致于风餐露宿,恢复体力明天才好继续赶路。 另一个小人儿立即反驳:你忘了她是那个强迫你的女流氓吗!怎么可以向恶势力低头! 还没等梅晚逸纠结出结果,伴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渐渐逼近,马蹄与车轮均扬起不少沙尘,原本还佝偻着腰的代乐乐见状,上前摆成一个大字拦在马车前,大喝一声: “停!” “吁……” 赶车的是个粗犷汉子,急急扯了缰绳,跳下马车,讲起话来倒是彬彬有礼,不急不躁地问道: “敢问姑娘有何贵干。” 代乐乐瞄了大汉一眼,恶声恶气地说道: “这辆马车,本姑娘要了。” 言罢一只玉手大喇喇伸向腰间…… 此情景看得呆愣在一旁的梅晚逸瞪大双目,才刚下山,这个女魔头的恶霸行径就要暴露,彷佛看到下一秒她便抽出一把雪亮的弯刀,架在这老实巴交汉子的颈脖,急得他大喊一声: “娘子!” 代乐乐笑得唇角弯弯,从布包中摸了个金灿灿的元宝,冲他抛了个眉眼: “相公稍安勿躁,这位大哥,一锭金元宝,足足可以买十辆这种规格的马车,现在它归你了。” 一刻钟后,两人并排坐在驭车板,梅晚逸执着缰绳控制着马儿前行,代乐乐脱了鞋袜,摇晃着一双凄惨的白嫩脚丫。 本来梅晚逸死活都不肯坐她用不义之财强买来的马车,代乐乐只用威胁的眼神扫了扫他装满书籍的背包,嗜书如命的书生便乖乖就范。 晚风习习,有马车可乘的滋味简直不要太爽,代乐乐抬着肘弯撞了撞身边的男人,说道: “相公,再叫一声娘子来听听。” 梅晚逸梗着脖子,简直不想理她,只留半张一笔而成的完美侧颜给她。 他对女子的认知,仅限于他母亲那般的贤惠温婉、恪守礼法,还有诗文中所描绘的,行走时莲步轻移、弱柳扶风的体态,更兼娇娇怯怯、小意温柔的情态。 哪里知道这世间,竟还有女子如她那般霸道野蛮,行事粗暴不讲章法,更不懂礼义廉耻为何物。 代乐乐哪里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却觉得他这样生着闷气,眉头轻皱的表情可爱非常,忍不住想更加恶劣地逗他,软着嗓音娇娇地说道: “相公你人真好,先前我脚受伤难以行走,还以为相公要趁机弃我而去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梅晚逸鼻翼猛然翕动,内心可以说懊悔到了极致,刚才女魔头脚上有伤行动不便,可不就是摆脱她的最佳机会? 然而更令他羞恼的是,那会儿他竟然没有升起一丝一毫想要趁机跑掉的念头。 代乐乐还不忘加把火: “我知道……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且我腹中……可能有了你梅家的骨肉。” 真的是这样吗? 郁卒惘然的梅晚逸只能大力抖动缰绳,将闲闲踱步的马儿催得扬起四蹄,带动着车轮骨碌碌加速转动。 …… 有了马车之后,行程大大加快。 不过两天的时间就赶到了瀚州城,进城门时梅晚逸递上自己的路引,本来颇为傲气的守门军士,在看到“安和二十七年”“举子”字样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安排底下小兵为他们赶车指路,送他们到城中最豪华的酒肆“平遥客栈”投宿。 终于可以和梅晚逸两人挤在车厢,代乐乐冲他眨眨眼,由衷赞道: “看不出来,相公你面子还挺大嘛。” 梅晚逸心中十分受用,面上不以为然,郑国皇帝极重视可选拔人才的科举,颁布了一系列嘉奖学子的政令,上行下效,连带着学子们的社会地位,也拔得相当高。 不肯安分的代乐乐掀着布帘,一双杏眼兴味盎然打量着瀚州城繁荣的景象,在行驶到一家书店门口时,她突然出声道: “唉,小哥停一下!” 等马车停稳后,梅晚逸眼见她动作矫捷跳了下去,直奔书店而去,他心想如果这个没文化的女流氓捧着书本来求他,他便不计前嫌为她传道授业解惑吧。 提着裙子的代乐乐直奔书店—侧边的小书摊而去,和那猥琐的小贩一番眉来眼去,不多时捧着一本薄薄的古籍回到马车。 梅晚逸眼角余光瞄了瞄书皮,印着规规矩矩的小楷:黄帝内经素问,难道她想学医? 代乐乐见他一副明明好奇却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于是将书本塞进男人怀里,说道: “相公,你得好好钻研下这本书啊。” “医书我平日甚少涉猎。” 拿在手上掂了掂,还挺有份量,心想翰州城的确比较繁荣,连路边摊所贩书籍都古韵十足,梅晚逸小心翼翼翻开这本内经,映入眼帘的画面差点叫他眼珠子掉下来— 古色古香的庭院中,流水汤汤,雕栏画廊,男子和女子…… 寥寥几笔却尽显画手功底,不难想象画中他们有多么开放。 面红耳赤的梅晚逸“啪”地一声合上书,绷着一张俊脸,扬起布帘就要将这本挂羊头卖狗肉的带色书丢出窗去。 “相公,你现在扔出去,捡着的人家可都知道是我们丢的。瀚州民风淳朴,说不定还会拦住我们马车完璧归赵哦!” 代乐乐也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宫中图如此写意,风流而不下流,不过这个尺度对于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梅呆子,委实还是太大了些。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女流氓……到了客栈务必要毁掉!” 等住进平遥客栈,两人自是好一番拉扯打闹,但由于马车颠簸、旅途疲累,戌时房间里便吹灭了蜡烛,由于代乐乐拒不上交宫中图事件,梅晚逸气哼哼地抱了备用棉被,睡在床边的榻上,大有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正睡意朦胧,习武后的代乐乐耳聪目敏,隐约捕捉到窸窸窣窣的异响,立即睁开双眼。 那动静绝不是老鼠爬出来找夜食,倒像是刀尖从门外拨动门闩的声音,他们才第一天进城,能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来不及多想,她动作敏捷披上外衣,同时摸到自己惯用的软剑捏在手里。 迅速适应夜视,极轻的“咔嗒”一声,伴随着微微蓝的夜色,两道墨汁一般浓稠的身影摸进房门,代乐乐精神高度集中,她可以清晰听到梅晚逸均匀的呼吸声,与自己屏气凝神后心脏砰砰砰的狂跳。 待那鬼鬼祟祟的两人快要摸到床边时,代乐乐突然一跃而起,手中的软剑刷然抖开,如同激射而出的银蛇,轻喝一声: “什么人!” 来人明显也有功夫傍身,瞬间便矮下身子,躲过代乐乐致命的袭击,顺势贴着地面一个翻身滚动,再起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柄大刀。 竟是有备而来。 代乐乐顾不得思虑,同那执刀贼子缠斗在一起,一刚一柔,一长一短,眨眼间已过了十来招,刀身反射着微弱的余光,瞥眼瞧见另一人猫着腰去勾床头的布包,顿时心下明了—这俩人定是冲着自己的黄金而来,怕是在强买马车的时候一漏财,就被人惦记上了。 第二百零九章神药 代乐乐手腕用了七分巧劲,抖着剑刃缠上刀柄,挑的那人手掌一松,几乎握不住大刀,一招逼退他后迅速撤回床边,又与企图偷包的人斗在一处。 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打斗的动静中梅晚逸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那刀被打落的贼人眼见这个身形柔弱纤质的女子不好对付,以一敌二还能不落下乘,眼睛咕噜转动,拾起大刀噌的一声就朝还没摸清楚状况的梅晚逸砍了过去。 那马车本就是他杀害原主人抢来的,准备驾到瀚州城销赃,哪知半路杀出个冤大头,出手就是一锭黄灿灿的金子,顿时恶从胆边生,起了杀人夺财的心思,一路尾随至平遥客栈。 贼人见明明买马车时两个人都歪歪斜斜跟弱鸡似的,没想到女的点子这么硬。 梅晚逸目不能视,只觉一道冷冽的疾风朝自己扑了过来,到底是在黑风寨锻炼过,他没有被吓晕了去,急中生智顺势往塌下一滚,然而歹徒比他更快,一击不中,又是一刀斜劈而至。 “相公!” 代乐乐一声惊呼,不顾身后空门大开,软剑强行改变方向,朝榻边这人背心直直刺了过去,迫使他不得不回身格档。 后面刀风瞬至,她勉力揉身拧躲,也只堪堪避过要害,利刃无声无息入肉的一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激疼得她闷哼出声。 “代乐乐你怎么了?” 听见她呼吸加重的那一刻,梅晚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两只手薅住小几上的铜香炉猛地砸向偷袭男子的面门,同时扯开嗓子吆喝,大声呼喊道: “快来人啊!杀人了!” 因为身份特殊,代乐乐本不欲将此事闹到明面上来,因此一开始并未声张,但他嚷都嚷了,也只能见机行事。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亮起了点点火星,香灰撒进眼里,那贼子捂着眼睛连连后退,发出粗噶难听的嗓音: “大哥,得撤!” “妈了个巴子!” …… 几乎在掌柜的举着火把冲进房门的同时,两人跳窗而逃,掌柜的很有经验,赶说道: “快!着人去追,李三,你速速去报官。” 见地上隐隐有血迹,掌柜一回头忙说道: “这位客官,你的伤……咦……” …… 这边代乐乐已经被梅晚逸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旋风一般冲出门去,吓得代乐乐连忙用未受伤的手搂住他,说道: “相公你做什么。” “去找郎中! “我伤的又不是脚……” “闭嘴!” 梅晚逸这次出奇的硬气了起来,不容代乐乐有点半点反对意见。 晚间在大堂里吃饭时,他曾看到邻座有位老者,脚边竖着一面“救死扶伤”的旗子,当时觉得那几个大字写得煞是好看,便多留意了几眼,最后发现那位老者住进了一楼的锦字号房。 梅晚逸小心将代乐乐放在地上,巴掌将锦字号房的门板拍得震天响。 “谁呀……” 打着呵欠的老者点亮火折子,打开门一瞧,那姑娘整根左臂都红殷殷的,大臂处翻着一条恐怖的血口,于是忙将人迎进屋里。 一番检查清理,老者缓缓说道: “小伤小伤,刀口无毒,两寸来长,未伤及要害。” 梅晚逸一听急了,他本是儒雅清和的性子,这会儿也顾不得保持礼仪,质问道: “你别是庸医吧?你看她流了这么多血,剪下来的整只衣袖都能拧出一碗血水了!” “哼!” 老者虽是江湖游医,这大半生医好的伤患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被不少好事者封为神医,亏这小子看起来还是一名文质彬彬的书生,出口却如此无理,有心刁难,他捋了捋半百的几根胡须,说道: “小老儿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抹上去后保你媳妇三天愈合、七天结疤,半个月光洁如新。” 梅晚逸表示疑惑: “真有此神药?” 代乐乐整根手臂都疼得麻木了,暗想这种神物不就是她在系统中购买的金疮药吗? “自然是有了,就怕你买不起,光是一小瓶的剂量,就得十两银子。” 才十两银子啊,代乐乐转头看向祝晚逸,正想开口让他去房间里拿钱,就见这个书呆子没有半分犹疑,修长的手指伸进衣袍的衽口,在贴着胸膛的位置摸索了几下,抽出一个碎花小包。 他将小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在桌子上,竟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碎银,梅晚逸摸了摸那堆还带着体温的银块,然后全部推到老者面前,说道: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进京赶考用的银子,刚好十两,您给秤一秤。” 代乐乐杏眼睁得圆圆,一时间连麻痛都忘记了,她当然知道,这是他故去的母亲最后留给他的盘缠,孝心极重的他一分一厘都没舍得花,宁愿徒步走到京城。 现在他却愿意拿出来,为她购买一瓶伤药。 老者明显也有些诧异,讪讪拿出一小瓶药粉,洒在代乐乐狰狞外翻着的可怖伤口。 如同一阵白色的粉雾飘过,那汩汩流着的血便止住了,又清又亮,连隐约的刺疼都点点退却。 梅晚逸紧张地盯着她的左臂,直到不再流血,那紧紧绷着的神情才慢慢放松,总算这老家伙没有故意诓钱,转而注视着她的眼眸,神情关切地问道: “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我在山上……” 代乐乐本想说在山上不知受过多少次伤,还好打住了。 但还是收到梅晚逸紧张地瞪视,心里竟还觉得甜甜的。 老神医麻溜给她包扎好,眼角余光见书生看得认真,于是用鼻孔指着他道: “哼,学会了没?每天一换药,切记不可沾水。” 梅晚逸恭恭敬敬行了揖礼,说道: “学会了,谢谢老先生。” 回客栈短短的路程,代乐乐几乎整个人挂在梅晚逸身上,柔软的胸脯挤压着他僵硬的左臂,调笑道: “相公,看不出来你如此在意我。” 这会儿梅晚逸心中十分懊恼,暗悔刚才自己表现得太过紧张,她是谁呀? 无恶不作、强抢男人的女土匪,受点刀伤只怕是家常便饭。 然而……她的身体这样软这样柔,紧紧贴着他的,挨着挨着使他心猿意马。 哪个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发肤,偏她豆蔻年华,却不得不像个男子一般拼杀,受过伤之后只能自己舔舐伤口…… 越细想,他的心脏便如刚才听到她闷哼时一样,隐隐抽疼。 甩甩头,他不能再想下去,扳着一张俊脸,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代乐乐继续抱着他的胳膊,上楼梯时,完好的脚也不肯安份,这里踢踢那里甩甩,问道: “假如我没有摸出金子,也不会招来今晚的祸事嘛。” “你还知道自己行事太过鲁莽!那种不义之财,你花着不会良心不安吗?” “不会呀,这可是我和兄弟们出生入死、凭本事抢来的。再说,没了金子我俩怎么活着去京城?” 梅晚逸停下脚步,掌在腰上将她歪歪斜斜的身子扳正,认认真真地说道: “我可以去卖字,也可以沿途摆摊为大家书写对联、状纸赚钱。” 他随即脸红了红,颇有一点腼腆地说道: “我也就一手字能拿出手了。”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黑色瞳仁里点点火光在跳动,薄唇一开一合,他的神情如此专注虔诚,让代乐乐一时间耽溺在他孱弱而深情的描绘。 她当然知道,他的一手字何止是能拿得出手,再过三十年,他所流传在郑国的笔墨被文人们争相追捧,拥有一副就是谈论的资本,是文人雅士的象征。 她还未来得及回应,楼上的喧哗声便钻入他俩的耳朵,店小二匆匆忙忙冲下来,见到他俩,急匆匆地说道: “两位客官,官兵老爷来了,就在楼上等着二位,想是要详询今晚事宜,方便抓捕歹徒。” “多谢告知。” 梅晚逸点点头,又嘱咐代乐乐, “你就紧跟在我身后。” 待上得楼去,佩刀的倪捕头看起来十分魁梧,上前一步,问道: “公子,贵夫人呢?” 梅晚逸回头一看,无语凝噎,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他那土匪娘子的身影? 他清清嗓子说道: “她伤口又流血了,案发时小可也全程在场,大人不妨问我吧?” 等梅晚逸协助完调查回到房间,发现代乐乐衣衫不整,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玩弄着一缕滑落的秀发。 见他推门而入时,从床上一跃而起地问道: “相公,问完啦?” 梅晚逸哼声说道: “你还好意思问。” “我那不是……怕有案底嘛~” 房间捕快早就查看过,客栈也有安排人来细心清理,原本铺在榻上的棉被被小二误以为是打斗所致,叠得方方正正重新摆放在床上。 “还不快躺着。” 梅晚逸喝道。 无奈摇头,梅晚逸也不再矫情,径直走到床边睡下。 除了包扎在代乐乐手臂上的刺眼纱布,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然而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却悄然发生了变化。只是他们自己还没发现。 梅晚逸他们考虑了好久还是打算在瀚州城里再休养两日,第二天用过晚饭后,代乐乐吩咐小二抬了个大大的浴桶到房间,李三来来回回拎了十来趟,才将热水注满。 锁好门后,代乐乐小心翼翼脱掉自己全身衣物,跨入浴桶,举着左臂将自己整个儿沉入水中,顿时感觉全身热烘烘的,心脏处传来被挤压的窒息感,轻飘飘舒服到她喟叹出声。 水汽蒸腾中,瞄到那书呆子正襟危坐在东南角的书桌,温习功课,脊背挺得又板又直,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坏心顿起,出声唤道: “相公,我手臂不能沾水,你来帮我擦擦背吧。” 殊不知看似心无旁骛的梅晚逸,从她脱掉衣物传来细小的窸窣声时,手中的《策论》便再也没有翻过页。 熟悉如同指纹的小篆,一个个都化作了那不堪回首的新婚之夜里,她令人头晕目眩的美好身体,雪白柔嫩的皮肤,袅娜而柔韧的腰肢左右摇晃…… 听到她的呼唤,梅晚逸还没来得及拒绝,双手却自然而然放下书本,向后挪开椅子,双脚没有丝毫犹疑迈向屏风后的浴桶。 待反应过来,想要故作镇定拒绝时,人已掀开那要遮不遮的纱帘,他想,就当是照顾伤患好了。 于是克制着心中翻涌的陌生欲念,梅晚逸手执白色的巾帕,一下一下擦拭着她凝脂一般的背。 代乐乐倒是会享受,右臂搁在桶沿,俯趴其上,左臂虚虚垂在桶外,眯着眼睛指挥道: “左边一点……嗯对……好舒服,再往下两寸……” 梅晚逸将女人整个人压在身下,定睛瞧她,乌发樱唇、雪肤皎皎,锁骨凹陷出新月的弧度,晃得他心神沉醉。 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瞧女人的身子,本该光洁无暇的肌肤,细细看去,却歪歪扭扭爬着大大小小的粉色疤痕,见他眼神流连,一张正义凛然的俊脸无喜无怒,代乐乐稍微清醒了些,抬手捂住左腰侧一道较长的疤痕,说道: “别看了,丑的很。” 这话倒不像平日的她会讲出来的,梅晚逸一颗心酸酸涨涨,也不言语,只挪开她的手指,低头吻上那道因年代已久而颜色变淡的伤痕。 …… 许是对那晚的突发事件心存愧疚,再加上在郑国,举人就相当于半个老爷,就在他们退房的时候,平遥客栈的彤掌柜双手抱拳,说道: “祝公子,我晓得你要进京赶考,恰好我本家的一支商队要运送丝绸北上去边陲,公子与伉俪若不嫌弃,便随商队一起上京可好?” 梅晚逸与代乐乐对视一眼,商队都配有打手护卫,马匹粮草也充足,自是比他二人独行要安全便捷的多,见娘子眨眨眼,梅晚逸抱拳道: “不会太麻烦掌柜的吧?” 彤掌柜连连摆手: “不会不会!我已与商队领事打过招呼,又不是专程送二位,不过是多辆马车随行罢了。且倪捕头传来消息说,那晚行凶的贼子已经伏法,二位不必忧心。” “如此,有劳了。” 这支商队资本雄厚,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传说是走得朝中某位权臣的路子,领事机敏的很,今日稍带的只是一位籍籍无名的举子,哪知他日不会位极人臣,广结善缘总是好的。 因此沿路对二位用心照拂,不会让人觉得备受冷落,亦不会热情到令人难以适从。 无聊时,代乐乐便从行李中掏出不知何时得来的话本,央着梅晚逸读给他听,面皮极薄的梅晚逸,每每读到描写大胆露骨的短句,都会自动替换成优美含蓄的成语,将一本通俗明丽的带色话本读得不伦不类。 听得代乐乐闷笑不已。 手臂的伤口都由梅晚逸按时换药—那金疮药也是神奇,第三次拆开布条,伤口就结了痂。 如此不过十来日,二人便顺利抵达京城。 都城的气概是瀚州那样的地方城镇无法比拟的,光是土夯的城墙就足有二十来米厚,全城共设十二道城门,进城之后,迎面车马粼粼,行人来往如织,宽阔大气的街道两旁,屋宇星罗棋布,叫人一看,便不得不感慨郑国之兴盛繁荣。 当今天子极重科举,凡是参加九月十五日殿试的学子,都被安排到京城历史最为悠久的大同学府,既方便学子之间交流学识,也方便老师们暗自考察学子品行。 梅晚逸带着女眷,自是不能同住在学府,正暗自发愁呢,代乐乐已在街边淘了一把薄弱蝉翼的匕首,兴致勃勃冲到他跟前比划: “相公你看,这小刀比纸片还薄,却是能够削铁如泥的利器。走吧,天色将晚,我们去得赶紧去学府附近租一处宅院。” “想法倒好,可我们如今并没有那么多银钱。” “有啊,我将那些黄金全数兑成了银票,便是在这京城里买下一处豪宅,也是够了。” 听她仍旧如此理直气壮,梅晚逸两道眉毛高高耸着,快要直插入鬓,代乐乐赶紧抱住他的胳膊,说道: “相公你想,如果我将那烧不化的黄金丢在大街上,对于捡到的人来说还是不义之财;也不能直接送人,要说处境艰难,少有人能比此时携带家眷的相公你更为焦愁,还不如将这钱财花出去,以钱换物,让那些商家或者房主收银票时收得心安理得。” “这……” 科考时一篇篇精彩策论信手拈来的梅晚逸,被他土匪娘子一番强词夺理,竟被绕得晕乎乎的,无从辩驳。 这还不算,代乐乐还旋身上前,攥住他两片衣袖,一双晶晶亮的眸子凝住他的注意力,说道: “况且距离殿试也就两个月了,这京城里藏龙卧虎,我怎么忍心相公牺牲宝贵的学习时间,出去变卖字画养家糊口呢。” 第二百一十章敌情 于是乎关于“不义之财”的历史遗留问题,以梅晚逸的全线溃败画上了句号。 更重要的是,他舍不得吃香喝辣过惯了的女土匪,因为他而受苦。 妥协的同时,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此次殿试一定要出人头地。 就这样,两人住进了大同学府斜对面的民宅,规模不大,仅一进一出,但南北通透采光好,还自带一个小院,小两口住着刚刚好,不显空荡也不会觉得拥挤。 白日里代乐乐总要睡到日上三竿,不到金色阳光洒满卧室绝不起床。 等她赖够了,打着呵欠晃到厨房,揭开锅盖就能吃上热乎乎的早食。 此时的梅晚逸早在大同学府上了两个时辰的课,来到京城后的他,犹如一块海绵投入湖泊,开始疯狂吸收各种新奇奥妙的知识。 安和县虽也有知名的教习大儒,但哪里比得上大同卧虎藏龙,每隔三日还会有内阁大学士前来授课,梅晚逸是当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境界。 再加上京城乃郑国之首都,是接受整理全国各地信息的枢纽,就连街上卖菜的平头老百姓,谈论的都是在小县城里难以风闻的国家大事。 学府里亦是人才济济,随便拉出一个来,小时候都是名动四方的小神童。 他们对于梅晚逸这个外来乡巴佬,那自然是十分的看不上,直到素来严厉的首辅大人罗阁老,当众夸赞梅晚逸此子有状元之才,他们才感到震惊与危机。 梅晚逸对这一切,倒是浑不在意,经书策论、历史古籍,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他对自己这方面的才学有十足信心与底气,自然能做到宠辱不惊。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是更加蛮不讲理的土匪,唯一让他兵荒马乱、惊惶失措的,大概也只有黑风寨那一段离奇诡谲的经历了吧。 这天他研习罗阁老的一篇时论过于沉迷,等走出学堂时,外面已是暮色四合,正准备加快脚步赶回家,就见学府那丛挺拔的修竹旁边,有个女子正百无聊赖以掉落的竹叶为暗器,“咻咻咻”玩着。 将晚的天色灰蒙蒙的,她乌发如云、红衣胜火,站没站相,大喇喇叉着腿,好不惹眼,不是他那自由惯了的土匪娘子又是谁,在眼神瞄到梅晚逸的身影后,整个眼睛都明亮了,抱着书本的学子们路过时纷纷侧目。 梅晚逸快步走过去,小声解释道: “抱歉,今日读书入了神,忘记回家的时间。” 代乐乐全然不顾身后的书生们嘀嘀咕咕,一把搂住男人的胳膊,说道: “没事啊,快回去给我做饭,都快饿死老娘了。” 是的,如今的她,头发要他编,晚饭要他做,她除了耍耍刀剑,洗下衣服还要被梅晚逸嫌弃不够干净。 她也不想做米虫,奈何为人设所限,她明知道烧菜的步骤,但做出来菜品相糟糕不说,吃起来不是咸得发齁,就是甜得发腻,吃了两天自己做的菜,梅晚逸没说什么,她自己是宁愿饿死也不肯再吃了。 小夫妻双双把家还,钻入厨房,代乐乐烧火,梅晚逸做饭,菜是她下午去市场买的,一把青菜、一刀排骨,再加一条八两重的小黄鱼。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就吃上了香喷喷的饭菜。 柴火的烟熏气交织着呛人的油烟味,却是最温馨最平实的小幸福。 第二天,梅晚逸就像变了个人,他神情变得严肃而正经,因为他要开始教代乐乐写字。 以后成了当家主母,不会记账怕是要受下人蒙蔽,因此平日里耳根子最软的梅晚逸在此事上,态度十分强硬。 他发现代乐乐只要一读书写字,整个人就坐立不安,手眼极其不协调,勉力写出来的字每一笔也是四散天涯,对此,他终于想出一个绝佳的对策,那就是—蒙眼写字。 代乐乐双眼被一块黑布条蒙住,站在书桌前被迫悬腕垂笔,在那由梅晚逸特制的、下凹的“田”字格纸上,一笔一划,默写汉字。 梅学究在这方面很是严厉,挺直着身板站在她身后,声音四平八稳不带一丝旖旎: “太散了!注意间架结构,用心去感受。” 如今笔画简单的字已都学会,从今晚起,他教得是《诗经》中的诗句,握着毛笔手腕本来就累,明明每一个字都会写,但下笔就是不听使唤的感觉特别糟心,磕磕绊绊写完“蒹葭苍苍”四个字,代乐乐说什么也不肯再写。 “除非你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写。” 梅晚逸无法,身体从后面贴上她的,左手带着她的左手去触摸田字格的范围,右手握住她的右手,一边运笔一边念: “……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耳边他声音清朗如风过竹林,带着一种爽利温纯的气息,他的身躯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气,哪怕没有任何功夫傍身,但运笔时候他的手指虬结有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强大的自信气息。 代乐乐哪里还写得下去,挣动双手扯下眼布,转身扎进男人怀里,说道: “相公,你有私心。” 虽不是举案齐眉的意境,这种教学式的互动对于梅晚逸而言,是对一整天紧张苦读最好的放松方式。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那从来不讲规矩的手指正戳着他敏感的后腰,梅晚逸有些心猿意马,顺嘴问道: “何出此言?” “宛在水中央……可不就是暗喻你在乎我吗,诗经中这么多篇章,你偏教我这一首‘蒹葭’,难道不是有私心,你是不是早就对本寨主无法自拔啊?” 代乐乐这时终于想起来要问的正事。 “相公,你们学府有没有一个叫罗毅的学子?” 梅晚逸闻言在浆糊似的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慢吞吞地回答道: “没有印象……学习时间紧张宝贵,我没怎么和那些世家子弟来往。” 翻了个身奇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代乐乐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我今天去学府等你,有听到路过的书生们议论,说这名叫罗毅的书生姿容绝世,文采无双……” 最后几个字低到几乎听不见,整个人已经陷入香甜的睡眠,留下梅晚逸一个人,越睡越清醒,心里跟有小猫爪子在挠似的。 她不过是去了学府一次,就惦记上了更好看更有才的书生,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代乐乐之所以要到学府去等梅晚逸,也有点侦查敌情的意思,因为在原剧情里,男女主就是另一个时代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原女主罗美怡乃当朝首辅大学士之嫡女,七岁能作诗,十岁能行文,十五岁时就出版过自己的诗集,才名冠绝整个京城。 罗美怡国色天香自不必说,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十六岁时来结亲的媒婆就踏破了罗阁老家的门槛,但她比较有自己的想法,认为未来的夫婿关系到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一定要自己相看才靠谱。 因此一直拖到了桃李年华仍待字闺中,京城里关于她的话题及流言都悄然沉寂。 首辅大人及夫人全然不着急,膝下嫡子早就成亲生子,就算女儿一辈子不嫁,他们也养得起。 这一年又逢三载才举办一次的科举,罗美怡突发奇念,想要做郑国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状元,遂化名为罗毅,对外声称是罗阁老的远房亲戚,在大同学府与全国各地的儒生一起同吃同住,寒窗苦读。 在这里,才识过人、心高气傲的她遇到了出身贫寒的男主梅晚逸,一个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勋贵世家都不同的梅晚逸,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无论是被同学挖苦嘲讽,还是被先生当中褒奖,他始终宠辱不惊。 她想,这就是书中所勾画的,君子之风。 志趣相投的两人一起吟诗作对,一起举杯邀明月,一起辩证论题,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原女主还将男主举荐给她爹,旁听首辅大人的幕僚讨论实时政务,开拓眼界。 到后来男主考取状元时,原女主恢复女儿身,两个人自然而然结了亲,如花美眷、琴瑟相合,艳煞众人。 惊才绝艳的状元郎被视为罗阁老的继承人,不过五年的历练,祝晚逸就成功进入内阁,成为郑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学士。 又十年,被提为次辅。 也是那一年,东北有名的匪首王异纠集五万灾民、难民,揭竿起义,公然反抗朝廷。 皇帝一怒之下,命威震大将军为主帅,次辅梅晚逸为监军,下达了地毯式的剿匪令,在国家绝对的武力之下,大大小小的匪寨贼窝纷纷被连根拔起,剿匪军所到之处夷为平地,凡活捉的山贼就地处死。 可怜的原身相比穷凶极恶的土匪,劫富济贫不害人性命的行径更可称作为义盗,然而还是死于男主麾下官兵的乱刀之下。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那时候的男主,根本不记得萍水相逢的原身对自己,曾有相蹭盘缠之恩。 正是知道书生的为人,代乐乐在穿过来之后,不管是强买还是强卖,先把两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她机敏聪慧,自书生肯拿出母亲遗留的所有银钱,来为她买一瓶金疮药,她就知道书生动了情,这次去学府探查,也不过是顺带之举。 此时的代乐乐哪里知道,她无心插柳的一句话,反而让形同陌路的梅晚逸与罗美怡开始又了交集。 在郑国,罗阁老那是权倾朝野的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官品已高到不能再高的地步,门下弟子更是遍布大小官级。 罗毅虽名义上仅是罗阁老的远方亲戚,但人人待她都不敢轻慢,无论是倾慕其才华,还是有意攀谈结交,面对罗毅时,个个都礼让三分、言语间恭敬有加。 唯独有一人,对她的示好、回护视若无睹,她甚至怀疑梅晚逸,是不是连她的化名也没有记住。 在以王守君为首的公子哥讥讽梅晚逸出身贫寒、衣着寒酸的时候,是她站出来反唇相诘:君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在受到老爹嘉奖后,王守君等人扬言等着看他沾沾自喜的嘴脸,是她站出来以孔孟之言回护: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罗美怡以为自己真心相交,总会得到他的青眼。 却在某一日的傍晚,得知他已娶妻的消息。 她消沉了两日,很快便打起精神来,那女子虽然长相明艳不可方物,但行为举止之间粗鲁不堪,半点也配不上她风度翩翩的逸郎。 试问郑国的待嫁女儿,哪个有她才貌双绝,哪个有她家世显赫,哪个能成为夫家以后平步青云的踏板? 同样出身微寒的晁尹青便是跟在王守君身后的一条狗,巴上礼部侍郎家的大公子,今后就算名落孙山,也能谋个一官半职当当。 晁尹青的母亲对他寄予厚望,在学府对面租住了宅院,一心要督促他读出个名堂,将来好光宗耀祖。 好巧不巧,晁尹青就住在了祝晚逸的斜对面。 见王守君挖空心思想要煞一煞梅晚逸的威风,于是将他在家时偶然窥视到的情形添油加醋,大肆传扬— “他讨的哪里是婆娘啊,完全是个大爷,别说晨昏定省立规矩了,自己连头发都不会绾,还是我们晚逸兄心灵手巧,这绾发的手艺,都快赶上王公子家的大丫鬟啦!衣服那是不会洗的,连饭也不会做,你们猜那日他娘子为何要来学府寻他?是饿得不行了,来寻晚逸兄家去给她做饭呢!不是我说啊,晚逸兄要是肯把浪费在娘子身上的时间,全部用来苦读,说不定这功名三年前就考上咯!” 其他公子哥们闻言哈哈大笑,罗美怡听得却是红了脸颊,他们的相处方式虽有些离经叛道,但不得不说,逸郎真是全天下最温柔最细心的男子。 她正在脑海里搜刮着词句,想要帮他将这群人驳得哑口无言,就听那宠辱不惊的梅晚逸,第一次开口为自己正名。 那一番话,罗美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的声音朗朗清正,他说: “各位请慎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哉。我愿意在娘子身上浪费时间,是因为她对我来说弥足珍贵。为她我甘愿浪费一生。” 在那一刻,罗美怡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爱上了他。 郑国第一个女状元什么的,全都抛在脑后,她只有一个念头,想成为那个,他甘愿浪费一生时间的女人。 就在罗美怡痴痴凝望着朝思暮想的身影,苦于无法同他有所交集的时候,梅晚逸突然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里,是考究的打量、是新奇的试探,不再是以往那般的,对她视若无睹。 梅晚逸瞄了一眼,又一眼,发现那位名叫罗毅的学子,就是时常会在王守君等公子哥挤兑自己时,出言相帮的人。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很专注,很狂热。 梅晚逸心下一凛,细细想来,罗毅会对他如此关注,似乎是娘子来学府露过面之后…… 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娘子临睡前的那番话—“据说这名叫罗毅的书生姿容绝世,文采无双……”,姿容绝世嘛,唇红齿白的,不太有男子气概,而且身高尚不及娘子,身材也不是很协调,明明四肢纤细,胸肌却十分发达,至于文采无双么,梅晚逸这方面还是有十足的信心。 不过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谁知道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土匪,会不会改变口味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为了刺探敌情,之后对于罗毅的有意接近,梅晚逸算是放任。 这天代乐乐买完菜,拎着几根胡萝卜在大街上瞎逛,路过一家卖桂花糖蒸栗粉糕的店铺,门口排了二三十人的长队。 她忽然想起,相公其实很爱吃甜食,不过为了将就她的口味,他们家饭桌上常年都是红油一片的。 “早上他好像没带什么吃食,又常常忘记去食堂用饭,不如买了糕点去送给他,他一定会很高兴。” 代乐乐说干就干,缀在人群后面,整整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一屉香喷喷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记着店家那句“趁热吃又软又糯又甜口感才最佳”的叮嘱,代乐乐没有回家,直奔大同学府而去,她时间算得刚刚好,等她赶到学府时恰好是午休时间。 然而等她一手拎着胡萝卜、一手拎着栗粉糕匆匆赶到时,透过竹帘卷起的窗口,她看到空荡荡的教馆中,梅晚逸同着男装的罗美怡隔着书桌对坐……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将罗美怡眉目含情的脸尽收眼底,一双桃花眼盛着两汪满溢而出的深情,眨也不眨地柔柔望着梅晚逸。 一双纤纤玉手,将她面前红色的糕点朝梅晚逸跟前推了推。 第二百一十一章殿试 代乐乐当即转身就走,妈了个巴子的,什么学习时间宝贵,什么与世家子弟来往不多,什么没有印象! 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都吃上人家亲手做的糕点了! 这还叫没有印象! 转角时一只流浪的野狗冲她哀哀叫唤,代乐乐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栗粉糕和胡萝卜一起,狠狠丢到野狗面前。 回到家,还觉得两个鼻孔兀自在冒火。 咕咚咕咚灌下一壶凉茶,代乐乐又觉得刚才掉头就走实在太过窝囊,就应该冲进去,将手里的热糕甩在两人脸上。 气不过,真的气不过,代乐乐左转右转,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这颗文竹怎么长得如此不顺眼,还有这个板凳,边角咋那么锋利,割到人怎么办! 她气鼓鼓进了书房,看到那些折磨过她的镇尺、墨锭、狼豪就——心里就更不舒服了,索性摊开一张新的宣纸,拿起一根毛笔胡乱蘸了墨汁,不顾一写字就头昏眼花,在纸上挥下大大两个字— 休书! 洋洋洒洒写完后,将笔啪地一声丢在桌上,回头摸了钱袋子,就蹬蹬蹬出了门。 当梅晚逸拎着一袋红豌豆、几根红艳艳的朝天椒、一把水灵灵的小葱回到家时,意外没有发现那抹雀跃的身影。 会不会是生病了? 梅晚逸心里一慌,把东西随意往厨房一丢,在小院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哪里有他那恣意妄为的娘子? 梅晚逸一颗心跟有秤砣往下吊着似的,喘不过气,他安慰自己道,有可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太闷了所以出去走走。 一抬眼,就见书桌上镇尺压着一张鬼画桃符的宣纸,祝晚逸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捧起那张纸…… 尽管纸上的字眼笔画错乱,大小不一,上下两行还窜了笔划,梅晚逸还是将内容准确读了出来: 休书 我本不是贤良淑德之女子,配不上你满腹诗书,从今日起,你考你的状元郎,我做我的山大王,流水迢迢,再不相见! 一颗心彻底坠入了冰窖,梅晚逸咬着牙,两手一错,就要毁掉这张休书,转念又想到这是她第一次给自己留书,又气又恨又急,于是乎“啪”地一声将手狠狠地拍在书案。 一张俊脸青一阵白一阵,数度变幻,最终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仔细将那张纸叠好,夹进书柜里最厚的一本《论语》,又从容走到卧室,换掉学府里统一发放的长袍长靴,穿上自己那件粗布衣,这才不疾不徐出门。 京城总共设了东西南北四大街区,学府便位于闹中取静、文化氛围更为浓厚的南区。 梅晚逸出门左拐,沿着玄武街向前直行,走到第一家热闹非凡的酒楼停下,向店小二打听: “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衣服佩刀的漂亮姑娘,杏仁眼瓜子脸,行事不拘小节的那种。” 生意正忙,店小二又见书生穿着寒酸,本不予理会,但他文质彬彬的,偏着头思索了一会儿: “啊,见过!出手特别大方的女客官,点了我家的招牌菜龙井竹荪、山珍刺龙芽、御扇豆黄,各用了两口便离去了。” “敢问店家,她往哪个方向离去?” 店小二对这个漂亮女子印象深刻,立即抬手指了指,说道: “西……向西!” “多谢告知。” 就这样,梅晚逸一路问询一路向西,共问了四家酒楼、三家饭店、一家书行,直到了西区白虎街,京城三教九流聚集地。 最后,他站在一家不起眼的,灯火昏暗、牌匾歪歪斜斜挂着的大门前,名曰“银钩赌坊”。 掀开门帘,里面竟然是另外一番世界,各种各样赌桌前围满了千奇百怪的人,赢了钱的满脸红光,输了钱的愁云满布,大多都两眼放着绿油油的光,紧紧盯着桌上的骰盅。 那欲望直白、人生百态的场面看得梅晚逸心中直犯怵,但他还是坚定地绕过那些赌徒往里走,同时眼神四处搜寻。 这时二楼传来一声娇喝: “三个六!豹子通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服气了服气了……姑娘这简直撞了大运。” 一直提吊着的一颗心,此时才算重新落回胸膛。 梅晚逸深吸一口气,只要她没有回罗岚山就好,只要她还在京城,就有办法,就有了挽回的余地。 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他还没来得及同代乐乐打招呼,就被五六个打赤膊的二流子团团围住,上下打量,言语鄙夷地说道: “穷酸儒,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寻我的娘子。” 那领头的跟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得一口参差不齐的龅牙颗颗凸出: “听到没有?一个穷酸儒,来赌坊里寻他娘子,哈哈哈哈哈!” 在银钩赌坊里,堵大小他麻大牙也算是一霸,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娇娇的美人儿杀得血本无归,正愁在美人儿面前丢了面子,就有一个书呆子送上门来给他羞辱一番,立一立男人的威风。 见那穷书生呆呆立着,抬起肌肉坨坨偾张的手臂,一根手指头就戳了过去,说道: “瞧瞧,瞧瞧,满肚子学问这身板是怎么装下的,你们说说看?” 众地皮的哄笑声更响亮了,在郑国读书人地位颇高,要在其他地方,麻大牙断不会去招惹,但这是什么场合?赌坊,是他们这些泼皮无赖的地盘。 穷书生被他戳得小退了一步,麻大牙抬脚,还准备戳得更狠一点,突然后肩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嘶嘶直叫,转过身怒吼: “哪个偷袭老子?” 就见那个娇娇弱弱的小美人儿大喇喇抱着手臂,手指上还飞速转着鼓鼓的钱袋,那双一直笑盈盈的杏眼此刻冷冰冰的: “戳我相公,问过我的意见吗?” 小弟们还在周围看着,先前是为了泡妞显摆,这会儿纯粹是为了自己作为老大的尊严,麻大牙沉下脸,活动着手腕,说道: “小娘皮,别给脸不要脸!” 代乐乐懒得再跟他废话,以手中钱袋做武器,在壮汉还未曾反应过来时,噼里啪啦将一顿抽,他恶声恶气叫一声,代乐乐就在他脆弱的腋下膝弯猛击,打到最后,麻大牙单脚跳着哀叫: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哎哟!” “啪”的一声,屁股蛋子又挨了一下,能屈能伸的麻大牙转过身: “姑爷爷,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梅晚逸额角青筋直跳,他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寻她,瞧瞧她多神气多威风,离了他不晓得多自在呢。 一群人被赌坊老板赶了出来。小两口均是气鼓鼓的,中间离了一尺远,谁都不说话,卯足了劲儿……往家赶。 这一天代乐乐在外面吃喝玩赌算是发泄够了,看在他这么快便寻到自己的份上,代乐乐决定先服软,走着走着夸张地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右脚蹲下身来。 梅晚逸哪里不知道她是装的? 但脚下的步子就是迈不出去了,他很生气,气代乐乐任性妄为,也气自己肆意纵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转过身咬牙切齿道: “代乐乐,你到底当我梅晚逸是什么人?想嫁就嫁,想休就休!” “哼!” 他主动提起这茬,代乐乐连崴脚也忘了装,叉着腰反唇相讥,反问道: “那你呢,还骗我说不认得什么罗毅,背着我跟她谈笑风生,对坐而食,好不亲密!” “还不是因为你夸他姿容绝世文采无双!再说了,我跟罗兄对坐而食,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也不知道是谁跟我唠叨,要跟学子们多多来往,将来也是助益。” “罗兄罗兄!我就不信,你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装!” …… 找到她之前,书生觉得着急万分,找到之后却很委屈,气鼓鼓的…… “什么?罗毅,他竟是女人?” 梅晚逸瞪大双眸,顿了一会儿,失声说道: “我怎么会知道他是女人!” 代乐乐紧紧盯着书生,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他的惊讶不似作伪,代乐乐不禁心虚起来,是了,在原剧情中,男主撞破原女主的身份,是极为香艳的后山温泉泡澡场景,说不定因为女主光环,他认不出罗毅是女子也不为奇。 不知道她是女子,同她对谈也不算什么大事。 如此想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太过莽撞,梅晚逸必定是了解她的脾性,沿着一路的吃喝玩乐场所找过来的,说不定这会儿还空着肚子,着实可怜。 她哪里知道此时的梅晚逸,虽面皮还是紧紧绷着,内心却突然由阴转晴、心花怒放,原来那个罗毅竟是女子,怪不得四肢纤纤胸脯鼓鼓的,而且娘子一早就洞察了罗毅的伪装,说明她并不是看上了更英俊的小白脸,写休书、离家出走,也不过是在吃醋。 “还有什么对坐而食,是因为她对我说,这种酸辣凉糕爽口又解暑,不喜甜食的女子一定爱吃,我就尝了一块儿,买了原料回来准备做给你吃。没想到你就因为这个不男不女的罗毅要跟我流水迢迢,再不相见!” “你知不知道……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参加殿试了……” 他本来只是想加重代乐乐的罪恶感,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任性与错误,一番控诉,倒真叫他委屈得不行。 “是为了做给我吃吗……” 代乐乐听得错愕不已,眨巴眨巴眼睛,好女不跟男斗,上前一步挽住男人的胳膊,晃一晃,说道: “相公,我错了……是我太任性……” 梅晚逸这回打定主意,要翻身把歌唱,任她如何撒娇痴缠,都不为所动,只木着一张脸往回走。 “相公,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买香喷喷的橙子糕。” “哼。” 刚出锅的橙子糕,黄灿灿热腾腾,清新香气绵延,诱得梅晚逸食指大动,此时腹中空空,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收拾她,遂接过纸包,目不斜视、慢条斯理吃起糕来。 代乐乐眼巴巴盯着他斯文的吃相,不是吧,东西都吃了,也还是不理她? 她忍……谁叫人家临考在即,惹不起惹不起。 就这样别别扭扭回到小宅院,梅晚逸冷脸进入厨房,推着小石磨将红豌豆细细磨成浆,过滤掉渣滓,烧火后不断加热搅拌,到呈透明状时盛在大碗里,小心翼翼用凉水镇起来。 整个过程代乐乐都在一旁围观,心中惴惴,都生气成这样,还要给她做小吃啊? 朝着那晶莹剔透的凉糕咽了咽口水,暗道栽了栽了,今天是彻底栽了。 梅晚逸一边净手,一边掀着眼皮瞄了坐立不安的娘子一眼,说道: “想要我原谅你,就去书房等着。” “相公……” 完了,这是要跟她算那一封休书的账呢,该不会要她把《诗经》默写出来吧,那她今晚是别想睡觉了。 剧情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看着气势沉稳、如此攻气十足的书生,代乐乐心中竟隐隐有些兴奋。 “今晚你乖乖听话,不反抗,我就原谅你的任性。” 他的语气很古板,很严肃,正儿八经的,却听得代乐乐心弦为之一颤,她咬着嘴唇乖巧地说道: “我一定听相公的,不乱动。” 下一秒,梅晚逸上前,然后将她两只手臂反剪在身后,拿红丝绳细细绑了,代乐乐很好奇,问道: “相公,你这是干嘛……” 手腕被束缚到底不适,他绑的手法并不高明,如果有心,以代乐乐的身手须臾就能挣脱,但她却乖乖就范。 梅晚逸轻哼了一声,不答话,转身从《论语》中翻出那纸休书,念到: “我本不是贤良淑德之女子,配不上你满腹诗书,从今日起,你考你的状元郎,我做我的山大王……娘子,你还真是绝情啊。” 代乐乐小声嘟嚷:“我那不是在气头上么。” “平日里你再惹我生气,我也没有轻易说出再不相见这种话吧。” 代乐乐心虚,半低下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脖,加上手被反绑着,看起来楚楚可怜又脆弱,她接着又说道: “所以你要怎么样……” 梅晚逸按下心头涌起的怜惜,指关节紧紧攥着,生怕自己下一秒会上前拥她入怀,板着脸孔道: “只要你重新写一封情书给我,这件事就既往不咎。” “这个好,这个我喜欢,相公快松开我。” “既然是情书,不写好看一点怎么行,你那鬼画桃符一般的字,实在辱没我的‘满腹诗书’。” 他故意加重这四个字的语气,继续说道: “就由为夫来代劳吧。” 他动作仍是不疾不徐,展开一张雪白的宣纸。 边角用镇尺压好,又拿出一只崭新的狼豪,笔柱粗约两指,笔头长约寸半,一切准备就绪后,梅晚逸执着毛笔来到代乐乐跟前,说道: “就差娘子的墨汁了。” 代乐乐呆呆道: “墨汁?要我来磨吗?” “我来就好。” “相公……情书可写完了……” 她的语调里已带了泣音,说道: “总算写完了。” 梅晚逸拎起那张布满水痕的宣纸,手腕轻轻抖动,又如吹干墨迹那般吹了几口气,他轻念笔下的内容: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清冽的嗓音,听起来更为撩人,此情此景,他念出的诗句仿佛具有了特别的魔力,代乐乐呆呆凝望着他的身影,动情道: “相公,今生今世,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你可要记住今晚的话。” 代乐乐这时心想你绑也绑过了,墨也研过了,书生这会儿气该消了吧,于是她抬头,对上梅晚逸一张十足专注沉迷的俊脸,心中十分欢喜,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说道: “相公,你今后不会再跟罗毅来往了吧?” 梅晚逸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她又不是男人,我干嘛还要和他来往?” …… 一转眼便到了殿试之日,虽只考一天,但考的是这些天之骄子们们多年的积累,又是在天子脚下应试,心理素质稍差的,很难发挥出十分之一的才能。 代乐乐明知梅晚逸这次定当万无一失,倒是她还是难免有点紧张,生怕因为自己的介入,产生蝴蝶效应,使他名落孙山。 于是乎代乐乐更加不敢打搅梅晚逸的备考生活,让他自己自由发挥。 …… 考完后的梅晚逸倒是波澜不惊,因为不必去学府了,他便与代乐乐整天腻歪在一起,修剪花草、摆弄笔墨,下厨做一做新鲜菜式,一副成竹在胸、怡然自得的模样。 三日后放榜,榜前自然是人山人海,挤得针插不进,代乐乐本想拉着梅晚逸近前一观,见这闹哄哄的架势只得作罢。 梅晚逸说道: “娘子莫急,该来的总会来。” 代乐乐舔着他刚买的糖葫芦翻了翻白眼,说道: “切,谁说我急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拒婚 大街上时不时有报喜的敲锣打鼓,高声道贺,一直到了傍晚,他们所租的小宅院前响起了鞭炮声,开门一瞧,竟是五六只舞龙做蛟龙漫游、飞腾跳跃之式,当先一人着喜庆红帽,“锵”地一声敲响手中锣鼓,大声喊道: “贺!晚逸梅姥爷三元及第,喜中安和二十九年殿试一甲头名,状元!” 所谓三元及第,便是接连在乡试、会试、殿试中考中了第一名,是科举制度下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早在鞭炮声响起那一刻,素来门可罗雀的小宅院门口便聚齐了不少看热闹的民众,艳羡之意溢于言表。 就连一向自持的梅晚逸也怔愣当场,还是代乐乐反应比较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袋,给每个报喜的人都分发了一块碎银,众人喜笑颜开,纷纷道新科状元真是大方。 对面晁尹青家却是一派死寂,他昨晚凌晨便去守着皇榜,直到内侍贴完最后一张榜单,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其母甄氏见对面锣鼓喧天的场面,哪里能不受刺激,抄起手旁的扫帚就向晁尹青挥去,大声骂道: “让你好好读书!你整天敷衍趋势拍贵公子马屁,如今连那三甲都未曾中取!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孽种!” 晁尹青一边躲一边哀声道: “娘……娘你轻些,王公子说了,快则月余慢则半年,便为我谋个从九品的小官当当……” 甄氏闻言,打得更凶了: “你还好意思讲?别人对门的新科状元直接就是从六品,你少给我丢人,从明儿起继续苦读三年,再不中你就给我回家放牛种地!” 且不说他家如何鸡飞狗跳,对面的小两口此时双双盘膝对坐在床,当中摆着红彤彤的捷报,代乐乐脑子里跟在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响了好久,她眨眨眼,问道: “真中了?” 梅晚逸无奈轻笑道: “这还能有假?” “相公,你真棒!” 代乐乐起身,整个儿扑到梅晚逸怀中,两只手臂绕到他背后紧紧缠着,她是真的很开心。 两人的心跳紧紧挨着,一下一下,真叫一个心跳如擂鼓,抱着抱着,这氛围就开始旖旎,不知是谁轻喃出声,两人吻做一团…… 良久,代乐乐一身筋骨酥软,懒懒倚在男人怀中,梅晚逸手轻轻抚着她光滑如缎的背,说道: “睡吧,明日还要去学府收拾包裹呢。” 既已高中,便无须再待在大同学府了,次日梅晚逸回到学府,昔日对他冷嘲热讽的学子们俱都换了一张脸,微笑逢迎不再话下。 就连以王守君为首的公子哥们,也对他谦和有礼,一副同窗之谊颇为深厚的模样,谁叫他一朝及第,家里的大人们都嘱咐不得轻视这位新科状元呢。 梅晚逸仍旧是淡淡的,未曾出言反讥,也没有对他们的示好表示感激涕零,礼数周全、坦然自若。 学府里的老师们个个和颜悦色,中了状元,那便是官职在身了,少说也得是个六品起。 大同学府历史还要追溯到前朝,历来不知培养了多少状元、榜眼、探花,但这如梅晚逸一般三元及第的真是稀有,可想而知,今年来大同学府求学的学子,将会比往年多出几倍不止。 好不容易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出学堂,拐弯时又被一名女子给拦住,一袭天青色的长裙将她婀娜的身段显露无疑,一头黑亮的长发仅仅挽了个单螺髻,插一根极简的翠玉钗,虽发饰妆容都简洁至极,仍难掩其国色天香、温婉动人的气质。 正是恢复女装的罗美怡,她实在搞不懂,本来同她言笑晏晏的梅晚逸,为何突然又不理不睬,待她如陌生人一般。 她本意不在科举,这次殿试也只得了二甲十三名,但梅晚逸高中状元,她好像比他本人都还要开心。 “还没有恭喜祝兄喜中状元。” 料想自己恢复女儿身,定能叫他惊艳,然而事情却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梅晚逸一双黑眸里没有亮起半分光彩,也并没有多打量她一眼。 梅晚逸抱拳行礼,声音疏离客套: “多谢罗小姐。” “你……你早就知道?” 罗美怡柔柔的嗓音微微拔高,她特意选择此僻静之处来堵他,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那他是不是在怪自己欺瞒与他? 心中焦急,她又朝男人走了两步,说道: “那你可知道,自我见公子第一眼起,便倾心于你。” 梅晚逸想也不想便退后两步,仍微微颔首: “罗小姐,我只知道我已娶妻,此生不负。” 罗美怡听得心中一痛,刚才的她差点自乱阵脚,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无法晓之于情,便动之以理,她收起先前那副小女儿情状,声线平复,说道: “十年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入仕一展抱负。公子可知,我乃当今首辅之嫡女,而当今太后乃是我姨母,就连皇上都得唤我一声表妹,若公子娶了我,可保公子一路青云直上,辉煌腾达指日可待,甚至直接入阁也不无可能。” “原来如此。” “嗯?” “罗小姐想要的,便是一个抛弃结发之妻,为了仕途去攀龙附凤的伪君子吗?” “我……” 梅晚逸心想,别看娘子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在此事上当真心细如发,她定是一早就知晓了罗美怡的心意,才会留下休书离家出走闹这么一出,他得赶紧表明自己的决心,以免娘子再写一封休书……唔,不过抓回来之后,也还不错…… 他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面上仍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表情: “在下不才,但文人气节还是有的,大丈夫想要建功立业,自当是靠自己的力量稳扎稳打,孰知百十年后,梅姓会不会自成一家,我祝晚逸会不会青史留名呢?告辞。”…… 罗美怡浑浑噩噩回到首辅府,对娘亲及嫂嫂们关切的问询视而不见,失魂落魄撞进书房…… 罗阁老正在整理下属们呈上来的密报,见平日里端庄淑仪的女儿如此模样,连忙搁下笔前迎两步,问道: “怡儿,这是怎地了?” “爹爹,女儿想求您一件事……” 爹爹素来疼她,哪怕她要女扮男装去求学,爹爹也只是骂了几句胡闹就应了,罗美怡轻泣着伏倒在爹爹膝下,说道: “女儿……有喜欢的人了。” 罗家正最喜欢这个聪慧机敏的女儿,若是男儿身,定会当作下一代家主来培养,见女儿哭得如此可怜,叹道: “这……这是好事啊!难得怡儿你终于想通了,说吧,哪怕那人是皇子,为父也定要让你如愿。” “还是爹爹疼我,那人正是新科状元梅晚逸,女儿想嫁给他做个贵妾。” 同梅晚逸分开后,罗美怡仔仔细细将他的言语解读,发现他并没有明确拒绝自己,只是表明不会抛弃发妻,那粗鲁女子不过是比她先到,只要能嫁给梅晚逸,以她的才情学识、家世背景,以及对朝廷政事的敏感程度,定能使他移情转意。 罗家正听得却是十分光火,一巴掌将女儿拂开,骂道: “你放肆!你当我罗家正是什么人,堂堂首辅嫡女竟然要嫁给一介布衣做妾,你不要脸,我罗家正还要脸!” “爹爹息怒!我若以势迫他抛弃发妻,传出去定不光彩,也有损爹爹清誉,我嫁过去后虽为贵妾,但背后有爹爹姨母撑腰,谁知几年后是何光景。况且他的才学也颇得爹爹赏识,难道爹爹就不想拉拢此人吗?” 闻言罗家正微微沉吟,梅晚逸此子,令他想起了多年之前、一无所有来到京城赶考的自己,历经两朝,逐渐位极人臣纵横朝堂,文官最是讲究派系党争,他不好财只喜弄权,多年经营下手中势力盘根错节,渗入朝堂各部各寺,只是近十年已少有令他满意的后生出现……殿试三年才一次,他的人生还有多少个三年? “话虽如此,我可拉不下这张老脸去为你说亲。” 罗美怡知父亲已意动,抬起一张泪盈盈的小脸,说道: “不必爹爹亲自去说,只需皇上一道旨意……” “罢罢,刚好有事要进宫一趟,我就腆着老脸再去求皇帝一回吧。” 次日,弘孝帝帅重臣于春熙殿设琼林宴,宴请一甲三人,一是为了亲自考察三人品性,二也是为了给天下读书人画个大饼—只要进士及第,就能面圣,得皇帝亲自宴请,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荣誉。 得到宣召,三人依次入殿,下跪行礼,高呼万岁。 一甲三人均为皇帝钦点,三人的试卷皇帝自是仔细阅过,弘孝帝对这几个年轻人越看越满意,自是好一番嘉勉。 入席后,一道道山珍海味鳞次摆上桌,一向不言苟笑的皇帝少见地放松,大臣们也跟着热络了起来,推杯换盏自不必说,又有绝色舞姬于中央的高台上献舞。 正到酣畅处,弘孝帝遥遥举杯,说道: “后生可畏啊,严正你瞧瞧,他们三人及第还是弱冠之龄,哪像爱卿你,高中时已然而立。” 严正乃安和十一年的状元,考了足足十二年才高中,说是寒窗苦读二十年也不为过,至今已官拜正二品吏部尚书,统领六部,他为人最是谦和稳重,起身答道: “陛下,此乃大郑中兴之兆。” “说得好!” 弘孝帝抚掌而笑,说道: “咱们这位状元郎就更了不得了,三元及第,在当朝也算是第一人了吧。” 被点到名的梅晚逸从容举杯,说道: “陛下过誉了。” 弘孝帝兴致很高,大手一挥,说道: “不必自谦,朕观你文章法度严谨又不失文采斐然,是个可造之材,不知状元郎是否成亲,朕有一…” 表妹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在众人或羡或妒的目光中,梅晚逸站起身来,说道: “谢陛下抬爱,臣已娶得贤妻,若陛下真要赏赐臣些什么……臣自小清贫、又是外乡人士,拖家带口在京城也未曾立足,不知可否赏臣一所宅院。” 此言一出,满堂文武重臣皆惊,先前听皇帝的口气,是要为他赐婚,皇帝开口必是贵女,于将来仕途也有所助益,被他自己打断不说,还大言不惭找皇帝讨要宅子,可见其眼界之狭隘。 连严正都微不可查摇了摇头,罗家正更是脸黑如锅底,之后讪笑释然。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弘孝帝也收了先前宽和的笑意,整个看起来颇为不悦,但到底挥了挥手,命身边的太监首领,说道: “也罢,吉祥,你去办吧。” “臣……谢陛下赏。” 众人暗自摇头,这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真真是昙花一现,还没出头便惹了皇帝厌烦,这今后的仕途怕是没什么希望咯。 之后弘孝帝似兴致缺缺,谈及三人的授职,只道遵从祖制,状元梅晚逸授翰林院从六品修撰,榜眼白峥旭、探花元茂授翰林院正七品编修。 梅白元三人叩谢皇恩。 席毕,之前还对梅晚逸春风拂面的大臣们冷淡了许多,各自散去不提。 梅晚逸跟没事儿人似的,连步伐都跟入宫前一致,同样花半个时辰走回自家宅院,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门内一点灯光如豆,却填满了他整个心房。 已是寅时,他的娘子还在等着他呢,推门而入— “回来啦!” 刚才还趴在桌子上打哈欠的代乐乐瞬间清醒,倾身将灯挑亮了些,嘟嚷道: “怎么这么晚。” 却是被他从身后一把抱住,他身上还携着极重的寒气,令代乐乐不由自主打了个冷噤,她本也在担心,以罗美怡的心性,会不会去求了皇帝赐婚,这会儿被他从背后、以极为依恋的姿势抱住,悬着的整个心也就慢慢落回胸腔。 过了好一会儿代乐乐才嗔道: “抱这么紧做什么,没吃饱吧?给你温了甜酒汤圆,我去端来。” “嗯……” 他声线微哑,代乐乐听出了些许疲累之意,心疼得不行,转身抱住男人,说道: “今天很辛苦?” 梅晚逸动了动脑袋,将下巴搁在她形状纤巧的肩窝,含糊道: “有一点,我跟皇上讨了一所宅子,今后我们也有自己的家啦。” 代乐乐失笑道: “你竟跟皇帝讨要宅子?是不是还拒了皇帝的赐婚……” “你怎么知道?” 代乐乐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说道: “你傻啊,那罗阁老的嫡女有才有貌,又是当今太后的姨侄女,今后对你的仕途也有助益。你再看看朝中这些大臣,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嫡子庶子的一大堆……你再看看我,不仅没有显赫出身,这来历还有污点,脾气不好,不懂诗文,连饭都做不好……你娶了贵妾,今后飞黄腾达,我这个正头娘子刚好吃香喝辣……” 她啰嗦这一大堆的时候,梅晚逸就捧着她的脸,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眨也不眨,盯着她不断开合的小嘴,在这样专注的注视下,代乐乐声音越来越弱,底气也越来越虚…… “还有吗?娘子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自然……唔~” 他口里还有淡淡的桂花酒香,亲吻中尝到了一丝醉意,心尖尖都是一阵酥麻。 一吻结束,代乐乐胸脯起伏不已,梅晚逸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他抬手为她擦着唇边的湿迹,说道: “我如今虽有官职在身,也不过是个从六品的修撰,俸禄微薄,也只有娘子视我如瑰宝,今后怕是要跟着我吃苦。” “我正好准备去盘两个铺子,不然闲得骨头都要断了。” 突然反应过来的代乐乐诧异地说道: “嗯?相公你竟然进了翰林院?” 要知道在原剧情里,梅晚逸可是直接去了六部之首的吏部,官职也是正五品起。 梅晚逸不忍娘子忧心,仔细跟她解释: “翰林院没什么不好,反而能静心学到更多平日里接触不到的知识,还能避免站队成为出头之鸟,只要我勤勉克己,未来自然可期。你别看如今罗阁老一人之下、权势滔天,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弘孝帝已继位五年,该是要培养自己的人手了。皇帝都喜欢用有弱点的人,从我拒掉赐婚讨要宅子而皇帝只是佯装不悦来看,我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你是说皇帝对罗阁老有忌惮之心?” “这是自然,这天下,到底不是姓罗的。” 代乐乐早就知道,她的相公非是池中之物,然而受原剧情影响,她始终觉得罗首辅才是梅晚逸今后发达的机缘,由此来看,在原剧情中罗家正之所以还能屹立数十年,恐怕聪慧敏锐的梅晚逸才是他的机缘。 他有这份见识在,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娘子,一颗心只够爱一个人,我梅晚逸今生有你足矣,以后再不要提什么三妻四妾的气话,好吗?” “好……” 第二百一十三章筑基 这时候代乐乐脑海中传来熟悉的机械声— 【系统: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视任务难易程度获得10个属性点以及2500任务币,下面开始马上穿越到下一个位面,请玩家做好准备,倒计时5、4、3、2、1,开始传输……】 今后梅相公的仕途不会坎坷,罗阁老也渐渐式微,罗美怡被父亲许配给了另择的寒门士子。然后代乐乐的铺子也是搞得风生水起,她还会带信给山头的兄弟们,喊他们从良,数年后的剿匪并不会波及可爱的土匪兄弟。自此占山为王的位面任务也完结了。 代乐乐再次回到系统空间时,却发现自己对上个世界的记忆很模糊,系统君对此的解释和上次一样,代乐乐也就没有深究,大概自己是真的不适应时空传送。 送走了代乐乐之后,系统君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它在代乐乐回来的时候就把她的记忆封存了,不然她还留恋着上一个世界就不好办了。 代乐乐这次传送到宿主体内时并没有什么幺蛾子发生,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玉床上,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是在一个山洞内,洞内除了这张白玉床之外,什么摆设都没有就连吃的东西都没有。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如果是远古时代的话,原主身上穿的这身白色纱裙和那张白玉床就明显不是那个时代的特征,可是人又住在山洞中。 “系统君,这是什么情况?” 代乐乐疑惑地问道,这个世界太奇怪了,原主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乐乐别急,马上就为你传输剧情。” 魂穿任务006之修仙奇缘。 原来这是个修仙世界,原主代乐乐,出自本世界中最大的修仙门派灵缈宗。 灵缈宗内又分为三个殿,分别是紫云殿、飞霜殿和长极殿,代乐乐是紫云殿主凌宋座下大弟子,之所以能够被凌宋收为大弟子,除了她天资过人外,更多的是她父母的缘故。 乐乐的父母曾是紫云殿的长老,却在一次宗门任务中双双陨落,宗门觉得愧对二人,这才让凌宋收他们的遗孤代乐乐为大弟子,凌宋不仅是紫云殿主,也是灵缈宗宗主。 因此,代乐乐是货真价实的宗主首席大弟子,算得上是天之骄女。 她天生清冷,也不知是她自幼失怙所致,还是身为首席大弟子的压力所致。 她平时话语极少,与师兄妹们不亲近,严肃的样子像极了家中长辈,同门们对她大多是畏大于敬。 可即便如此,她如冰雪般清冷的容貌还是让别人对她讨厌不起来,修仙界的人就没有丑的,因着体内灵力的原因,总是要比普通人漂亮精致几分,可乐乐的容貌,即便她总冷着一张脸,可见过她的人无不赞一声美貌无双,在修真界能够与她容貌比肩的人没有几个。 她不仅容貌绝色,连天资也是同辈中少有的出众,在同龄人都还是练气八九阶时,她就已经达到筑基期,那时她不过堪堪十六岁。 因此,她虽顶着一张冷傲的脸,与谁都不亲近,却没有被人从那个宗主首徒的位置上拉下来,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因着她绝色的容貌和出众的天资,倒还得了一个“冷玉仙子”的美名。 之前说代乐乐的天资在修真界少有,却也并非没有比不过她的。 男主江无辞恰好就是那个天资比她还要妖孽的惊世之才。 他出自凡俗界的一个小家族,他初时只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罢了,而且入修真界时已有九岁,在同批弟子中也算是大龄。 大抵是觉得他年岁已大,此时修炼已于事无补,且又无家族助力,那些比他年龄小的、修为比他高的同门们便合起伙来欺负他,支使他做事。 江无辞虽是小家族出来的,却没有被养成懦弱的性子,从来没有因为对方比他强就向对方屈服,因此,刚来那几个月,他几乎天天都是带伤的。 可任那些人如何打他,也没有磨平他那份傲气,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等哪一天他出人头地,必定将今日之辱加倍奉还。 这样的情形被代乐乐撞见过一次,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被视若草芥的外门弟子,目光竟意外地触到了一起。 那几个同门见被代乐乐撞破,纷纷逃窜,宗门内禁止欺负同门,要是被这个冷面师姐逮住,他们定会受罚。 代乐乐倒也没去追他们,她对江无辞很是不屑,明明年龄比那几个人还要大,却沦落到被他们欺负的地步,她这种名门之后,心中自然有一分傲气,因此对江无辞很是看不上。 他们并未对话,只是乐乐走之前那个蔑视、不屑的目光在江无辞心中种下了一根刺,他并未做错什么,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难道灵力低微的人就不配有尊严吗? 那件事之后,那些人对他的欺负更加变本加厉,连首席大弟子都不管的事,他们还怕什么?! 一年之后,形势完全逆转,江无辞在这一年之内修为突飞猛进,别人一天内积聚的灵气还没有他一个时辰积聚的多,这个情况也受到了宗门的重视,经过检测之后发现他是难得的变异雷灵根,当初竟被人胡乱分到了外门,宗门震怒,把当初涉及的人员重罚了一番,并把欺负过他的那几个同门赶出了宗门,其间必然有安抚江无辞的因素存在。 这么一个堪称惊世天才的弟子,天资甚至比首席大弟子苏颜还要出众,宗门怎么会错过?! 原本凌宋是想把他收入紫云殿,却被他婉拒了,最终随了他的意愿,让他拜入了长极殿主李奕欢门下。 他不愿入紫云殿自然是因为代乐乐,他对代乐乐的不喜大抵是从那一次就开始了,又怎么会愿意与她同承一师?! 江无辞在代乐乐十六岁筑基之后,也紧随其后筑基,成为长极殿主最得意的弟子。 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反响。 他筑基时仅十五岁,比乐乐还小了一岁,但可怕的是,他九岁才踏入修真界,之后一年更是在外门蹉跎而过,细细算来,他仅用了五年就从一个普通人达到筑基的修为,可见其天资之恐怖。 修真界已千年都未出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江无辞一时风头无两,连带着家族也水涨船高。 江无辞不仅天资卓绝,就连容貌也是少有的俊美,他周身有一种寒玉般的气息,待人谦和有礼,却不喜多言,因此他与谁的关系都是平平淡淡,这性子,倒是与乐乐相差无几,只不过代乐乐的冷是因为自视清高,江无辞的冷是因为淡漠出尘。 除了几位殿主之外,也就他的小师妹能让他多说几句话。 长极殿主最小的弟子叶云幻,虽然修为不是最出众的,却是最讨人喜欢的。 她出自修仙世家叶家,在江无辞之后一年拜入长极殿主门下,江无辞刚拜入长极殿时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师兄弟们大多嫉妒他的天资,面上待他和和气气,私下里却从不与他来往,有时还耍些小心机为难他。 可叶云幻和那些人不一样,她就像一个发光的小太阳,天真烂漫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她刚来时江无辞正处于被师兄弟孤立的阶段,她却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尽管江无辞对她总是客气疏离,可她还是喜欢往他跟前凑。 久而久之,江无辞对这个师妹也不像当初一样冷淡,至少,对着她时,说的话要多出几句。 身处同一个宗门,代乐乐和江无辞一个月总会遇见几次,她自视甚高,对这种小家族出来的看不上眼。 有好几次都看见叶云幻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师兄叫得甜蜜。 她心中的不屑更甚,凭着那张清俊秀气的脸就到处招惹女弟子,以为攀上了叶云幻就一步登天了么?! 代乐乐不记得江无辞,江无辞却是记得她,特别是那个不屑的眼神,宗门内对她的评价是品行高洁,清冷如玉,江无辞却是知道她并非如别人口中那样优秀,至少他所见的代乐乐就与描述不符。 因着对江无辞的讨厌,代乐乐时不时地便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甚至有时还故意纵容和暗示他的师兄弟们欺负他,可是他却不咸不淡地解开师兄弟们的刁难,弄得别人灰头土脸,他却如松竹般淡然出局,不沾染一粒尘埃。 代乐乐见得多了,渐渐对这个寒玉般的少年关注起来,目光总是追随着他。 可江无辞的目光从未放在她身上过,他不会忘记她当初的那个眼神,对着代乐乐时能够做到冷漠疏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却绝不会对代乐乐产生任何好感。 他的目光只会放在小师妹叶云幻身上。 代乐乐自认为她不比叶云幻差什么,天资比叶云幻出众,容貌更是个中翘楚,可江无辞就是不喜欢她。 她开始明里暗里针对叶云幻,却被江无辞一一化解,甚至还对她发出警告。 她的诡计被一次次地拆穿,她在宗门中的名声也越来越臭,原本前途无量的宗主首徒却被人指指点点,她把这一切都算在了叶云幻的头上。 在一次宗门任务中,她试图借刀杀人,将叶云幻置于险地,若不是江无辞相救,叶云幻恐怕早已死于她的算计之下。 这件事之后,她以残害同门的罪名被剥夺宗主首徒的身份,却念在她父母的份上留她在宗门内,可一向傲气的她又怎么接受得了,没过几天就传出了她身陨的消息。 而江无辞最终顺理成章地与叶云幻在一起了,不过百年就达到渡劫期的修为,成为这片大陆上千年来飞升的第一人,果然没有坠了他惊才绝艳之名。 代乐乐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为何如此奇怪了,原来是修真界,原主代乐乐此时正在闭关,所以处在一个山洞中,由于修为达到筑基期就可以辟谷,所以洞内并没有任何食物。 “原来是修真界呀,那种只存在于中的世界,好想出去看看外面长什么样子呀!” 代乐乐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忍不住赞叹道。 “咳咳,注意你的表情,原主是一个清冷美人,并不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 系统君看着她那傻样,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了,在外人面前不会这样的。” 代乐乐在洞内熟悉了原主功法的运行以后,就准备出关了,却发现洞口被石门挡着,根本出不去。 “这个怎么弄开?” 代乐乐为难地问道。 “对着石门旁边那个机关,输入少许真气。” 代乐乐按照系统君的指示做了之后,那石门果然缓缓打开了。 代乐乐刚想做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却发现迎面一人正御剑向自己飞来,只好收敛了表情。 灵缈宗内的服装男女不同,男子统一为黑色直襟,女子则为白色纱裙。 那一身黑色衣袍的少年在代乐乐面前稳稳停下,面带笑容地说道: “师姐出关啦我正在不远处练剑,听到动静,特来迎接。” 他看着代乐乐有些移不开眼,他自认不是重色之人,与师姐相处也已经有十几年了,每次看见她冰雪般的容貌和飘逸的身姿,还是会晃神。 代乐乐点了点头,回道: “多谢。” 同时也从系统君处得知这人叫沈钰,是紫云殿主的二弟子,品行端方,有君子之风。 代乐乐对他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 沈钰发现师姐脸色微霁,不似昔日那般冰冷。 代乐乐却不知道她给了沈钰这样的感觉。 现在的时间点是代乐乐十八岁时,刚刚达到金丹期不久,男主江无辞如今十七岁,结丹比她还早一年,可见其天资之恐怖。 二人如今是同批弟子中唯二结丹的,备受宗门重视。 沈钰与代乐乐寒暄过后就回去继续练剑,而代乐乐则是在这周围随意闲逛起来,想要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 她信步走着,还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一个软糯的声音道: “师兄,我种的花就在前面,你快来。” 少女高兴地喊出这句话之后就向代乐乐这边越跑越近,她口中的师兄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如冷玉般清冷,虽只是一个短短的音节,却格外好听。 代乐乐有些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少年才会有如此好听的声音。 代乐乐见那女子三两步就跑到自己面前,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只是要打扰这对师兄妹的“约会”了,心中有些抱歉。 “咦,你踩到我的花了代师姐” 那女子跑过来时最先注意到的是代乐乐脚下的花,待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方才责备的人是代乐乐,顿时有些惊吓,垂首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看来代乐乐在师兄妹面前颇有威严。 代乐乐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低声说道: “抱歉。” 说完轻轻挪开了自己的脚。 抬首却见迎面走来一少年,他身着黑色直襟,内层是一层黑色绸布,坠感极好,外层为层层黑色细纱,一根同色云纹腰带系在腰间,腰侧垂着一枚白玉制成的身份玉牌,少年长身玉立,虽还未看见容貌,却让代乐乐有种如见天人的感觉。 凡是灵缈宗的弟子,都有一块身份牌子,只不过不同级别的弟子牌子材质不同,有资格用玉牌的,定然是几位峰主的亲传弟子。 那少年缓缓走上前来,代乐乐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清俊的脸庞之上一双乌木般的眼眸微微低垂,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抿,皮肤如同上好的美玉一般晶莹剔透,只是他神色冰冷,周身透着清寒,即便如此,也没有折了他半分风姿。 若是现在还猜不出这少年的身份,那代乐乐就是弱智了,长得这般俊美,气质又这么清冷的人,必定是男主江无辞无疑了。 那么这个少女,就是小师妹叶云幻了。 代乐乐暗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和她一样穿着白色纱裙,一根细细的衣带系在腰间,显得腰身不盈一握,薄薄的纱裙之下是她瘦削的肩膀,肌肤晶莹剔透,由于低着头,并看不见她的面容,却可以看见她完美的下巴,必定是一个美人胚子。 江无辞抬眼看见是她,微微颔首,唤了一声: “代师姐”。 在此期间,他只看了一眼代乐乐就把目光移到别处,看来那件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导致他直到今日都还对代乐乐心存芥蒂。 代乐乐看着江无辞这冷峻的面容,心中有些可惜,这么出色的容貌,可惜是个面瘫,却全然忘了原主之前也是个面瘫,而且今后她也要一直扮演一个面瘫。 她对二人微微点头,也没有和二人攀谈的心思,略微停顿了一下就与二人擦肩而过。 第二百一十四章迷路 随着代乐乐的走动,一阵淡淡的冷香钻入江无辞的鼻孔,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这香味并不难闻,反而很让人心安,就如同别人对她的评价一般:清冷。 待代乐乐走远后,叶云幻松了口气道: “代师姐也太严肃了,每次看见她都要屏气凝神,唯恐冒犯了她。不过,师兄你好像不太喜欢代师姐。” 叶云幻的推断也并非没有道理,每次代师姐一出现,江无辞都是低垂着眼眸,不愿多看她一眼,这一点别人看不出来,叶云幻与他相处久了,自然而然是能发现的,他对着宗门内的其他长辈可不是这样的。 江无辞没有一丝被人戳破心思的自觉,而是抬眼看了叶云幻一眼,淡淡地说道: “并无。” 今日的代乐乐并没有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自己,甚至在她投来的目光中,还有一抹欣赏,为何? 若是原主知道江无辞内心的想法,恐怕要气个半死,她看着江无辞那爱慕而又纠结的目光竟被江无辞当成是奇怪的目光,是该说江无辞纯情呢还是少根筋呢?! 代乐乐匆匆离开,除了要维持原主清冷的形象之外,更大的目的是给二人独处的机会。 原着中江无辞和叶云幻本就是一对,而代乐乐这个恶毒女配则是不停地蹦哒,没拆散二人不说,还把自己给作死了。 所以,这个任务中要洗白的话,只要不继续干那些坏事就好了,现在的时间点还早,原主只不过是暗中给叶云幻使了几个绊子罢了,只要以后都不要做坏事,继续维持这个清冷的人设,不暴露本性,不再给叶云幻添堵,不但不添堵,甚至还要努力促成她和江无辞,这样差不多就能完成任务了。 代乐乐漫无目的地走着,待她想要回去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系统君,我该怎么回去,我不知道回去路。” “乐乐自己探索吧。” 系统君说完这句话就在代乐乐的脑海中销声匿迹。 代乐乐无奈地站在原地,难道要这样一直站到天黑吗? 她想了想,继续闲逛起来,运气好的话能遇上个同门,然后就跟着那个同门回去。 然而,很久之后,她还是一个人在林子里乱逛,正当她快要崩溃之时,忽然看见前方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林子里练剑。 少年身姿挺拔,那把剑在他手中就像有了生命一般,灵活多变,他翩然的身姿所到之处皆落下一片片树叶,他顺势对着落叶挥出一剑,剑气划过之处叶子碎成几瓣,就像下了一场叶子雨。 代乐乐几乎要惊叹出声,她看着那少年在空中飞来飞去,身姿飘逸优美,不得不感叹修真界的神奇。 她正在感叹中时,那少年却周身气息一凝,凌厉的剑锋直指自己,代乐乐也看清了那少年的面貌,却原来是江无辞,难怪剑法如此出众。 江无辞发现偷看的人是代乐乐之后,愣了一下,缓缓收回他的剑,看着代乐乐,目光中似有询问。 代乐乐心中有些尴尬,面上却还是一派清冷的样子,她希望遇到一个同门带她回去,可万万没想到遇到的是江无辞,不过好歹是个认得路的。 “叶师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这气氛实在压抑得紧,代乐乐为了缓解尴尬,就扯了一个话题来聊,其实她也好奇,这二人怎么会放着好好的独处机会不要。 江无辞转过身去,背对着代乐乐说道: “她先回宗门了,代师姐若无事的话,我要练剑了。” 说完又飞身入林中,凌厉的剑声再次响起。 代乐乐哪会听不出他这是在赶人,可是如果不跟着他的话,自己就回不了宗门,无奈之下只好厚着脸皮留下,观看美男舞剑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她飞身上树,一来是想试试有修为傍身的好处,二来当然是坐在树上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江无辞飘逸的身姿。 江无辞练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代乐乐没走,而是坐在树上看着他。 树上的女子眉目如画,身体微微倚着树干,双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白色的裙纱在风中飞舞,颇有些潇洒之态。 她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再也看不到当初对他的不屑。 若只看她现在的样子,谁又会想到她私底下竟是一个暗中使小心机的人,若不是被他发现,师妹恐怕要在她手上吃不少亏。 江无辞思及此,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 代乐乐看见他这个样子,还以为自己打扰了他的修炼,连忙说道: “师弟请继续,我坐在树上冥想,不会打扰你。” 江无辞却是猜不透她有什么目的。 “师弟你去哪?” 代乐乐看见江无辞皱了一会儿眉之后就要离开,慌忙跳下树,唯恐江无辞把她丢在这儿独自离开。 “换个地方。” 江无辞抿了抿薄唇,不管她有什么诡计,远离她就是了。 代乐乐想,自己果然是打扰到他了,可是也不能这样让他走掉,更不能跟着他去,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师弟,我忽然想起师尊让你去紫云殿一趟。” 江无辞听了,将剑往空中一抛,飞身站了上去,宗主确实对他颇为照顾,也常让他到紫云殿给师兄弟们传授心得,因此,他对代乐乐的话并无怀疑。 “师弟你去哪?” 代乐乐仰视着江无辞,他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一手负于身后,面上的轮廓棱角分明,这个角度看上去,少年的身姿格外修长。 “紫云殿。” 江无辞淡淡道,本不欲与她多言,直接御剑出发便是,可是想起她对自己赞赏的目光,竟鬼使神差地停下等她,江无辞心中多了些懊恼。 代乐乐心中雀跃无比,在外面逛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回紫云殿了。 忙拔出剑往空中一扔,可那剑却不像江无辞的一样会变大,而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代乐乐面上露出一抹尴尬,她在山洞里什么术法都熟悉了,却忘了还有御剑她淡定地上前捡起剑,插回鞘中,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能是昨日修炼时太过急切,有些走火。师弟方不方便载我一程。” 江无辞剑眉微动,冷冷地说道: “上来。” 代乐乐面上闪过一抹欣喜,轻轻一跃站在了江无辞身后。 江无辞却是没有错过她面上的那抹欣喜,心中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还不等她站稳就催动剑诀,快速向前飞去。 代乐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差点掉下去,只得紧紧抓住他腰间的衣服才得以稳住身形。 江无辞腰间的肌肉一紧,面上带了些寒气,他虽知这是代理站不稳所致,却仍然对她的动作不喜。 “放手。” 他沉声说道。 “你慢一点,我就放手。” 代乐乐有些害怕地说道,万一她放了手,他突然加速或者转弯,把她甩下去了怎么办? 江无辞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代乐乐的提议,可是飞出去好久之后,代乐乐仍然没有放手。 “怎么还不放手?” 他不禁问道。 “你还没同意。” 代乐乐说得理直气壮,他还没有答应自己,自己怎么敢随意放手。 说到底还是江无辞太理所当然了,认为代乐乐能够懂他的意思。 代乐乐话音还未落,江无辞就操纵着剑诀来了个急转弯,她为了防止被甩出去,紧紧抱住了江无辞的腰,整个人都贴到了江无辞的后背上。 江无辞身体一僵,身后娇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她胸前的柔软挤压着自己的后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着,就算不刻意去感受,这种感觉也格外明显。 她双手勒紧了自己的腰部,身躯在微微发抖。 江无辞从小到大就没跟女子这么亲近过,被代乐乐抱住时,身体僵硬无比,竟连脚下的剑也忘了操控。 “啊” 失去控制的剑一直往下坠,代乐乐被吓得放声大叫,江无辞听到她的叫声,立刻回神,忙捏了个剑诀稳住剑身,他的脸色却黑如锅底,竟然被她的触碰扰乱了心神。 惊魂未定的代乐乐如同一个软脚虾一般挂在江无辞身上,江无辞的脸又黑了一个度,冷声说道: “放开。” “你速度放慢一些,等我缓过来了,就放开你。” 代乐乐喘息着顺道,刚才确实被吓得不轻。 江无辞依言将速度放慢了些,代乐乐缓过神来之后,果真放开了他,看在她说话算话的份上,江无辞脸色稍霁。 “师弟,下次再有急转弯,劳烦通知一声。” 代乐乐心有余悸地说道,语气中有些许不满,若不是他突然转弯,自己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江无辞脸色沉了沉,她总是容易让自己失控,定要控制好情绪,不能再被她乱了心神。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倒也没什么突发状况,二人之间再无多余的话,江无辞有心想要飞得快一些,却怕她贴上来,只好以极慢的速度前行。 他心里却有些疑惑为什么经常御剑的人会被吓得手足无措,若是其他同门也就算了,可是作为天资出众的宗主首徒,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故意的? 代乐乐看着脚下略过的美景,心中有些雀跃,她可以看到树木、房屋和湖泊在自己脚下缓缓略过,有时甚至还可以与飞鸟擦肩而过,这种其妙而又自由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让她立刻就喜欢上了御剑飞行的感觉。 很久之后二人才到大紫云殿,代乐乐从江无辞的剑上跳下来之后,江无辞又继续御剑而去,没有多余的停留,他飞得极快,一会儿的时间,那冷硬的背影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代乐乐连声道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心中却觉得不对,自己之前跟他说师尊有事找他,他才被骗回来的,如今他把自己送回紫云殿之后转身就走,全然不提之前的事,虽然代乐乐路上还在想着随便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可他这样的做法也太诡异了,莫不是早已知道了自己在骗他? 江无辞确实早就知道了代乐乐在骗他,就在她说自己修炼走火,想要跟自己共御一剑的时候,那时候他才想起曾经听别人提过一句她在闭关,却没听说她出关的消息。 大概是今日才出关,却不知为何御剑术失灵,这才骗他送她回紫云殿,所以他才会心中不悦,早早催动剑诀给她个教训。 本想到了紫云殿之后拆穿她的谎言,却没想到途中会被她乱了心神,所以才匆匆离去,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即便到了紫云殿,代乐乐也找不到自己的住处,只记得剧情中提到过她好像住在临玉阁,她只好四处闲逛,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路上遇到不少师兄妹,她全部以冷淡脸应对。 当她终于看到“临玉阁”三个大字时,内心激动无比,找到卧室就奔了进去,再继续逛下去,她的腿就要废了。 灵缈宗主凌宋,虽已有百岁,却保持了结丹时的容貌,若不是眼中沉淀着岁月的沧桑,恐怕别人只会将他认作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代乐乐也是这么想的,代乐乐站在凌宋身侧,面上一派冷清,静静地听他教导自己: “也不知你这少年老成的样子是随了谁,整天板着脸,看看人家凌霄派的大弟子林雨烟,多和蔼可亲!” 代乐乐往往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样的话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听了不下于十遍,凌宋一逮到机会就要对她说个不停,看不出这相貌清雅的宗主居然会是一个话唠。 唠叨完了,他神色一整,说起了正事: “试炼之日将近,这批弟子当中,你和无辞是最出色的,其他弟子的安全就交由你们了。” “知道了,师尊。” 代乐乐淡淡地回答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凌宋暗暗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 “下去吧,好好准备。” 代乐乐其人,与其说她清冷,还不如说她孤傲,这些弟子中,能让她放在眼里的人恐怕没几个,可她又善于伪装自己,所以直到如今也没有暴露本性,可是他担心她总有一天会藏不住,所以总是劝她不要总板着个脸,他认为始终是宗门欠了她的,能护一时算一时吧。 刚从大殿内走出的代乐乐可不像在凌宋面前那么云淡风轻,宗门内的试炼要求筑基期以上修为的都要去,而江无辞和叶云幻赫然在列,她是当真不想与他们有任何联系。 一脸苦相的代乐乐在听到转角处有人的谈话声时,立刻又换回了平时严肃的样子。 正想走开,却又听谈话中偶尔提到“代师姐”、“江师兄”之类的词语,她一时好奇,就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 “他们二人都会御剑,为何要共御一剑?莫不是……” “听说有同门看见二人在剑上搂搂抱抱,若说二人之间没有私情,我可不信!” “不过代师姐和江师兄郎才女貌,要果真在一起了,那画面一定很赏心悦目。” 代乐乐和江无辞是同批弟子中最出色的两个,无论是资质还是容貌都十分惊艳,只不过二人平时都是一脸冷相,能和他们搭上话的人极为少见,如今二人之间擦出点火花,这些人自然是兴趣十足地讨论,仿佛这样就能离二人更近一些。 代乐乐听了这二人的谈话,满头黑线,不就是随便搭个剑,竟被传成这样,若是传开的话对男女主的感情不好,无奈之下,只好站出去解释清楚,她刚要迈步,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 代乐乐吓了一跳,回头却发现抓住她的人正是这件事的主角之一,男主江无辞。 自己警觉性太低了,竟连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都不知道。 看他抓着自己,显然是不想让自己出去澄清,她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江无辞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二人悄悄远离了正在谈话的人,在长廊上静静地走着,待走得足够远之后,代乐乐才问道: “师弟为何在此?” 又将那二人的对话听了多少后面那句是她心中的问话,自然不便相问。 “宗主找我谈事情。” 少年的声音冷冷清清,丝毫不为听人墙角而尴尬。 既然他这么坦然,代乐乐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刚才为何不让我出去解释。” “清者自清。” 江无辞唇角动了动,缓缓说道。 其实他是怕代乐乐出去乱说一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说到底,他还是信不过代乐乐,这种事情,过段时间就会慢慢被淡忘,反正都不是事实,又何必解释。 第二百一十五章怪梦 代乐乐却不知他心中所想,以为他是怕麻烦,可是对于这些流言,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他才对。 “你不怕你身边的人误会?” 代乐乐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 这个身边的人,自然是指他的小师妹,既然二人最终在一起了,此时就应该是互相喜欢的,他与另一个女子传出流言,就不怕他的小师妹伤心么? “不会。” 江无辞淡淡地说道。 虽然他这么说了,可代乐乐心中还是不踏实,无论如何,介入男女主之间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有机会还是要解释清楚。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之后,代乐乐惊觉不对,他们居然沉默着走了这么久,而且江无辞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们到底在干嘛? “师弟还有什么事吗?” 代乐乐率先打破了沉寂。 江无辞闻言,顿时黑了脸,冷冷地说道: “师姐莫不是在耍我么,我的来意,不是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代乐乐心中虽然疑惑,可面上还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微微惊讶的声音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什么来意?” 她脱口而出地问道。 “何必……” 江无辞见她如此作态,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把佩剑往空中一抛,御剑飞行而去。 代乐乐则是一脸懵相,他最后的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都听得出是生气了,可是他的来意到底是什么,他告诉自己了吗? 江无辞确实是告诉过代乐乐,只不过她当时在想怎么向众人解释流言,并未注意他说了什么。 江无辞找代乐乐是为了试炼的事情,既然交由他们二人负责,那就要事先商量好如何安排众师兄弟,他问出之后发现代乐乐正在低头凝思,还以为她是在思考这件事,所以才随她走了一路。 二人之间不欢而散,代乐乐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惹到江无辞了? 而回到长极殿的江无辞,却在暗自懊恼,他再一次被代乐乐挑起了怒火,明明自己对其他人都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为什么代乐乐是个例外?! 这些年来,只要自己在修炼时有所松懈,就会想想代乐乐当初那个轻蔑至极的眼神,这样就又有了动力,甚至可以说,那个眼神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他会变得比代乐乐更加优秀,让她收回对自己的不屑,如今自己终于做到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被她左右情绪?! 不管代乐乐如何抗拒,试炼之日还是到来了,当她看到江无辞身边形影不离的叶云幻时,心中微微发苦,实在是不想和他们在一处。 她身后,沈钰不远不近地跟着,若说她一张冷脸之下还有谁是真心想与她亲近的,那这个人无疑就是她这同门师弟沈钰。 那天她刚出关时也是这个师弟赶来迎接,看来对她是真心尊敬。 代乐乐和江无辞之间紧紧对视了一秒就双双移开了目光,指挥众人向试炼之地前进。 众人看着这情形,八卦之心骤起,竟私下里小心议论起来,可这是修真界,就算是再小声,还是被当事人给听了个清楚。 “传言代师姐和江师兄两情相悦,看这样子不像啊!” 一个同门疑惑地说道。 另一人凑到那人耳边小声说道: “这你可就不懂了,没看见他们二人都分别带了师弟和师妹在身边吗,而且,他们互相只看了对方一眼,八成是这两人吵架了,都想找个人刺激一下对方,却没想到双方都想到一处去了。” 旁边的众人听了他的分析纷纷附和,仿佛窥见了真相。 代乐乐听了他们大胆的猜测,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沈钰,不自觉地向前多走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沈钰很是无辜,他什么时候成了师姐的工具了?! 叶云幻却是没有他这么看得开,她是真心爱慕师兄的,却被人说成是师兄刺激代师姐的工具,而且他们居然说师兄喜欢代师姐,她心中不由对代乐乐埋怨起来。 关于师兄和代师姐共御一剑的传言她是听说过的,而且还去找师兄求证过,只一句“并非如此”、“我与代师姐无私情”就将她打发了,她当然选择相信师兄,可如今这件事再次被人提起,让她对师兄的回答多了几分怀疑。 代乐乐感受到了叶云幻那似有似无的探究的目光,头皮有些发紧,她就说要解释一下,若是当初江无辞没有拦着自己,或许就不会这样了,搞得她还要被叶云幻仇视。 而叶云幻听着那些人的讨论声,心中越来越不喜,眼看着就要回身让那些人闭嘴,若是她这样做了,她入门以来积攒的名声就会下跌,她一向都是笑脸相迎,还从没有和谁红过脸,更别说吼人了。 幸好江无辞看出了她的意图,用表情动作给压下来了,叶云幻看见师兄对着自己摇了摇头,目光中有着不赞同,被这样的眼神一看,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虽然还是不快,却也不会到了那种会回身吼人的地步。 江无辞看她冷静下来,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对众人说道: “如今已到了试炼的地界,大家安静些,注意观察,提防危险。” 他这话虽然是想要达到让人闭嘴的目的,却说得有理有据,众人一听,果然收了八卦的心思,用心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代乐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想这江无辞确实是个心疼师妹的,唯恐她的名声受一点点伤害,果真是很喜欢叶云幻的。 众人以这种紧张的状态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并没有任何危险,一时松懈下来,有说有笑,却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话题,看来他们也听出了江无辞的不喜,不敢触他逆鳞,不过有没有在心底吐槽就说不准了。 正在众人谈笑之际,忽然感觉有东西在啃自己的脚,虽然隔着鞋子,但是那种啃噬的感觉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低头一看,却是一只只肥硕的老鼠,比正常的还要大上一倍,众人平时都只是在山上练剑,并无实战经验,初次见这种精怪,而且它们正在啃自己的脚,一时之间又是跳又是叫,竟忘了拔剑斩杀,队伍中一片鬼哭狼嚎。 代乐乐也被这种情形吓到了,可她毕竟是大师姐,又是个清冷的性子,若是她也像他们一样被吓得大叫大跳实在是想像不出那种画面。 幸好沈钰这个贴心的好师弟反应很快,立马拔出剑来把她周围的老鼠给清了个干净,代乐乐内心无比满意,有个崇拜自己的师弟也是好的。 沈钰处理完这边的老鼠之后,又到师兄弟之间帮助其他人了,还好这些老鼠都是低阶精怪,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否则以他们这个状态岂不是要死伤惨重。 代乐乐把视线转向了江无辞那边,发现他和叶云幻所立之处也没有老鼠的进攻,叶云幻抬头看他,目光中满是崇拜,他正皱眉看着慌乱的众人,冷声地说道: “都把剑拿出来抵御。” 众人听了他的话,纷纷拔剑,不一会儿就打得那些老鼠四处逃窜。 代乐乐看着气喘吁吁的众人,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们要时刻牢记,自己是修仙之人,以后再遇到此类精怪,拔剑便是,试炼之地的精怪都是你们能够对付的,不必胆怯,宗门让你们出来试炼的目的也是在此。”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他们的修为都比其他师兄弟高出许多,才能有机会出来试炼,却被一群低阶精怪吓得惊慌失措,确实有些丢人。 代乐乐所说不假,这试炼之地是宗门的一个小山脉,每次试炼之前宗主和各峰主都会前往查探一番,确保里面的精怪是试炼弟子能够应付得了的,这么些年来,从未出过差错,想来大家都是安全的。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大家继续往山脉深处走去,只有到达山脉深处宗门设置的传送阵前,才算试炼成功,此时传送阵会把大家传送到试炼地的入口之处,大家就可以返回宗门。 经过大师姐代乐乐的提点,大家再遇到精怪时并不如初次那般手足无措,虽还是有些紧张,却也在慢慢适应,几次下来,大家都能做到不慌不忙,面不改色,代乐乐也心痒痒地加入了,她修为比其他人高处许多,斩杀这些精怪自然不在话下,她正玩得起劲,江无辞突然说道: “都被你杀完了,他们还拿什么来练?” 代乐乐讪讪一笑,觉得她这样确实有些不地道,却发现其他人听了并没有任何表现,才反应过来江无辞是在跟她说密语,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趁大家都没有注意,代乐乐悄悄收了剑,走到江无辞身旁,和他一起观察众人的表现,她在江无辞面前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而江无辞自从用密语和她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关注她。 江无辞虽然关注着师兄弟的表现,眼角却瞟到了代乐乐时不时向自己投过来的眼神,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偷偷在观察父母的反应,心下不由好笑,等到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嘴角微微上扬时,又立刻压了下去,心中不悦,居然又被她影响了心情! 代乐乐偷瞄了几眼江无辞后,就认真地观察众人,看看他们的水平,万一他们出现危险,可以尽快相助。 看了一圈下来,她发现沈钰和叶云幻都很不错,身手是这批人中最利落的,叶云幻不愧是女主,若是修为不比一般人高,又怎么能和天才般的江无辞站在一起呢?! 只见她手起刀落,就把一排的精怪轻松斩杀,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轻盈的裙裾在空气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连周围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停下来,震惊于她灵动的身姿。 代乐乐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心道江无辞倒是有眼光。 待到这批精怪斩杀完毕之后,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众人都达到了筑基期,已经辟谷,所以不用吃东西,只是累了一天,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精蓄锐。 大家围着火堆,说起了一些有趣的事,不知是巧合还是大家的刻意安排,代乐乐居然和江无辞挨着坐在了一起,如同来的时候一般,沈钰和叶云幻分别坐到了二人身旁,四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与周围笑闹的声音格格不入,特别是叶云幻似有似无的略带敌意的眼神,让代乐乐觉得有些头疼。 正好此时沈钰找她请教修炼上的问题,她就认真地替他解惑,不再理会叶云幻的目光。 江无辞盯着中央的火堆,面色微冷,耳边传来代乐乐低低的声音,像微风拂过心头一般,凉凉的、痒痒的,她耐心地和沈钰解释着,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缓,他不自觉地就侧耳听了起来,连小师妹在自己耳边的声音也被忽略了,耳中就只听得见代乐乐的低语。 可是,同样是师弟,她对沈钰就有耐心地呵护,对自己却是满心的不屑,这区别对待,未免也太过了吧?! 明显看着和谐交谈的二人,江无辞的目光冷了几分,霍然起身,衣摆划过夜色,大步离开,心想还是看不见的好。 叶云幻见江无辞离开,忙追了过去,代乐乐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响起,不一会儿,叶云幻独自回来了,神色有些不快。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大家都格外开心,江无辞没多久之后也回来了,在圈子外画好了抵御妖魔的防御圈后,每人靠着一棵树沉沉睡去。 玄色的大床上,身姿妖娆的女子置身其上,她的脸庞如同雪莲般精致夺目,薄薄的白色纱裙几近透明,女子身材真的很好…… 江无辞看着这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竟忘了如何反应,这大床分明就是自己的,就连房间内的摆设也一模一样,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代乐乐会在这里? 床上的代乐乐见他没有反应,竟低低啜泣起来,眼中闪过盈盈泪光,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师弟,你忍心看到我这么难过?” 女子声音又娇又柔,再加上惹人怜爱的表情,妖娆的身姿,恐怕没几个男人能抵抗的了。 江无辞猛地转过身去,低吼道: “师姐,请你自重!” 正想开门出去,脖颈上就环上来一只雪藕似的手臂,女子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娇娇地说道: “师弟在害怕什么,如此良辰美景,何不与师姐共享人生乐趣呢?” 一边说,一边用娇弱的身子蹭着他坚毅的后背。 “放开” 江无辞挣了一下,竟没挣开,只好低吼道。 代乐乐却将他紧紧的抱住,还不放手。 江无辞脸颊涨得通红,念了句口诀,想要召出佩剑来击退代乐乐,却发现自己体内忽然毫无修为,就连身体也力气全无,软软地靠在了身后的代乐乐身上。 代乐乐扶着他到床边,二人一同摔倒在床上, “代乐乐,请你自重!” 江无辞愤怒地低吼着,连师姐也不愿叫了,直呼代乐乐的名字。 代乐乐却充耳不闻,在他身上磨蹭着……让他一直呼喊惊叫…… 江无辞一惊,从梦中醒了过来,他脸上全是汗水,是被吓的,刚才的梦境太真实了,就如同亲身经历了一般,女子妖娆的身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还好,她最终没有得逞。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代乐乐,她正靠着一棵大树睡得香甜,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面孔,和梦境中的完全不是一个样。 他后半夜没有睡,害怕再进入那样荒唐的梦境,抬头看着星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自己对代乐乐完全没有那种一丁点的想法,做这样的梦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一定要好好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树林时,众人都醒了过来,不一会儿,叶云幻的声音就吵开了: “师兄呢,谁看见师兄了?” 众人纷纷摇头,叶云幻正想出去找,却被代乐乐叫住: “叶师妹不必担忧,防御阵没有被破坏,说明是江师弟自己走出去的,以他的修为,足以应付这里的精怪,若你贸然出去,与大家走散了就不好了。” 叶云幻听了代乐乐的话,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着急了,她的修为确实不如师兄,可能师兄只是出去找个清净的地方修炼罢了。 不一会儿,江无辞果然回来了,大家询问他出去干嘛了,他也只是闭口不言,众人知道他的性子,就没再问起。 代乐乐觉得今日的江无辞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平时他虽然也不怎么看自己,但是二人的目光偶尔还是会碰到一起,而今日他却是一眼都没有看自己,对自己如避蛇蝎。 第二百一十六章魇妖 代乐乐感觉的到,就算是不得已要和自己说话,这江无辞的目光也是转向别处,丝毫没有一丁点要放在自己身上的意思。 代乐乐暗搓搓地想着,这江无辞莫不是个妻管严,被他小师妹教育了,所以不敢和其他女子多接触? 还真有这种可能哦! 很快大家就迎来了一批精怪,代乐乐也没有了其他心思,认真盯着众人的情况,只是江无辞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有好几次有精怪窜到这边来,眼看着就要扑到他身上,他才拔剑将其斩杀。 代乐乐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不过也惊叹于他的速度,若是换个人来站在这里,绝对不能那么快将精怪斩杀,这样的速度,也只有江无辞了。 “师弟似乎心神不宁?” 代乐乐觉得这样下去可能要出事,虽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却也只好硬着头皮询问道。 这一次,江无辞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前的代师姐周身透着清冷的气息,连身上的清香也是淡淡的,并不是梦中那个娇媚舞动的妇人,那只是个梦罢了,说不定是山中精怪搞鬼,自己又何必那么在意?! “师姐多虑了,我并无不妥。” 虽是淡淡的语调,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温度。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代乐乐也就不便多问。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一路上遇到了许多精怪,越是靠近山林深处,遇到的精怪就越厉害,它们不像初时那样成群结队地出现,而是学会了躲在暗处偷袭,往往是从树梢上跳下来或者从地底下钻出来,一群人被吓得够呛,不过虽然很难对付,但是在大家合力之下还是能够解决。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他们终于来到了传送阵所在的地方。 就在众人欢呼着要踏入阵内之时,异像突生,传送阵旁的树藤就跟长了手一般,猛地拖住一名弟子往森林更深处而去,还好江无辞反应够快,一剑斩断树藤,那名弟子才被救了下来。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多的树藤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众人都学着江无辞的做法用剑去斩,可是他们的修为没有江无辞高,非但没有斩断树藤,剑还被树藤夺了去,众人面上一片凄惶之色,代乐乐的剑虽然没有被夺走,却也抵抗得辛苦,眼看着树藤就要再度卷向众人,她心中急得不行。 江无辞匆忙召出三十六剑阵,与树藤周旋,此剑阵需要强大的修为支撑,以他现在的修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快开启传送阵,送师兄弟们出去。” 江无辞也知道自己这样只能暂时与树藤抗衡,立刻转头向代乐乐喊道,他额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支撑不住的样子。 代乐乐慌忙跃到阵旁,以血为引画出传送符,对众人说道: “快到传送阵里,江师弟撑不了多长时间” 众人一听,纷纷往传送阵内涌去,只是叶云幻怎么也不肯走,捡起自己的剑向树藤砍去,她一边砍还一边说道: “我不走,我不会留师兄一个人在这里” 江无辞脸色一沉,冷声说道: “云幻,快回去” “不,我就要和师兄在一起” 叶云幻仍旧固执地说道。 代乐乐却再也看不下去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是要闹哪般,她几步跃上前,抓着叶云幻把她扔到了传送阵内,同时对沈钰说道: “师弟,看好她” 叶云幻还想再出来,却被沈钰抓住了手臂,在这之后,传送阵开始启动,众人都消失在眼前,江无辞看着众人安全地传送出去,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剑阵,跪倒在地。 代乐乐忙向江无辞奔去,想要看看他的情况,可是那树藤没了剑阵的制约,疯狂地向两人席卷而来,二人抵抗了一阵,终是不敌,被捆了个严实,除了头还露在外面之外,全身上下犹如穿了一件树衣。 江无辞目光复杂地看向代乐乐,他想过会留下来的或许是小师妹,又或者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却独独没有想过留下来的是代乐乐,她明明可以和其它人一起走,又何必留下来和自己一起面对这样一个危险未知的怪物? 代乐乐却没有想那么多,她是剩下的这批人当中修为最高的,若是不留下来帮忙,恐怕她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在发现了江无辞状态有些不好之后,她不由问道: “你没事吧?” 刚一问完,那树藤就拖着二人急速往森林深处而去,江无辞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 在这样的速度下,代乐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在此之前,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是被这怪物给吃了,是不是这次任务就算失败了? 还好,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还有命在,只是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全身酸痛,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正想活动一下筋骨,耳旁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醒了就从我身上起来。” 是专属于江无辞的冷淡语调。 代乐乐这才发现自己的头枕在了江无辞身上。 她试图动一下,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得抱歉道: “我现在没有力气,等我缓一下再起来,你再坚持一下。” 江无辞低低地“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二人就这样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代乐乐有了些困意之后,江无辞低低的嗓音才再次响起: “好了没?” 代乐乐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刚刚起来半个身子,那种无力感又向她袭来,她控制不住地再次向倒向江无辞。 耳边传来江无辞的闷哼声,仿佛极力在忍耐着痛苦,看来这次又压的他太重了。 代乐乐心中一惊,莫不是压到了他的伤处,之前情况紧急,也不知道他受伤了没有, “师弟,你没事吧?” 她不由有些担忧地问道。 江无辞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呼吸没有那么急促之后,才道: “无事。” 这两个字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代乐乐却是不信,他之前的表现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说到底还是自己压到了他的伤口,她心中有些内疚,再次问道: “我是不是压到了你的伤口,你伤到了哪里?” 听了她的话,江无辞的脸色沉了沉,咬牙切齿道: “我说了,我没事” 代乐乐被他这阴沉的语气吓到了,一时不敢再问,他不愿说就算了,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了他什么。 沉默了半晌之后,江无辞再次说道: “你能不能,把头转过去一点。” 代乐乐闻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把头转过去了一点点,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再次回到了原位,富有弹性的脸蛋再次撞到江无辞身上。 江无辞再次发出一声闷哼,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代乐乐听到他痛苦的吸气声,心中一紧,果然是压到他伤口了,奋力把头挪开,到中途时又因为脱力而落回来,江无辞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非要被她逼疯不可,他终于说道: “你,你就这样静静地靠着,别再动了” 他一边吸气,一边冷声地警告。 他的声音中带了些喑哑,代乐乐莫名地觉得危险,刚蓄好了力准备再次行动,却不敢再动了。 江无辞发现她不动了,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代乐乐对此一无所知,她这时才知道担心他们所处的境地,全身无力地被困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怎么想都觉得危险。 之前是被树藤给弄晕的,不过那藤子把他们抓住之后居然不对付他们,确实有些奇怪。 “江师弟,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江无辞只是让她别动,又没有禁止她说话,因此,她毫不犹豫地问道。 江无辞忍着身体伤痛的不适,缓缓地说道: “树妖的肚子里。” 他之前并未晕过去,亲眼看见了那树藤把他们拖进了它的肚子里,没错,确实是肚子,虽是树妖,却有大致的五官和肢体,自然也有一个样子跟人类差不多的肚子。 听了他的话,代乐乐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树妖居然把他们活吞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开始消化了?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出去?” 代乐乐正在各种想象自己的下场,却冷不防听见江无辞的发问,声音有些闷闷的,似是带了极大的不解。 “责任罢了,来之前师尊吩咐过,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代乐乐只拿师尊的话当借口,她当时并没有想太多,或许是看江无辞一个人支撑得太辛苦,或许是作为宗主首徒的责任,或许是相信江无辞一定不会死,就算留下来也不会怎么样那么多理由,她却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宗主让你负责的是他们,并不包括我,而且,你的修为并不比我高。” 江无辞的话语咄咄逼人,似是非要问出个结果,看来是对代乐乐之前的回答不满意。 “你非要讽刺我修为不如你吗?” 代乐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不太想回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总觉得回答了之后就会改变些什么,因此故意岔开了话题。 这么拙劣的转移话题,江无辞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直白地挑开了讲的,他立时冷了脸道: “罢了。” 声音中充满了凉意。 或许是心情不好的原因,他身体的不适微微消了些,不似之前那么难过了。 代乐乐虽然知道自己惹江无辞不高兴了,可还是抵不过内心对这树妖的好奇,不一会儿,又主动问道: “我们一会儿会不会被这树妖给消化了,有没有什么应对之法?” “等。” 江无辞本不欲搭理代乐乐,却鬼使神差地回答了她,心中暗自懊恼。 代乐乐却是听的一头雾水,等什么,等时机出手? 代乐乐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有再问,毕竟要维持高冷的人设,刚才的发问已经有些不适合,若是再问,恐怕系统君就要出来警告自己了。 想到这,代乐乐才想起还有系统君的存在,于是立刻在脑海中道: “系统君,我有生命危险了,快出来帮帮我。” “乐乐你不必担心,你现在很安全。” 都被妖怪吃进肚子了还说安全,代乐乐实在是无法理解系统君的脑回路。 “乐乐你要靠自己,加油!” 系统君鼓励完代乐乐,又在她的脑海中销声匿迹了。 不久之后,代乐乐总算明白了江无辞的那个“等”字是什么意思,外面变得嘈杂无比,有人来救他们了,正在和树妖打斗,她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明显是来人占了上风,“哒哒”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应该是树藤被砍落在地的声音。 一刻钟后,来人完全打败了树妖,长剑一劈就把树妖的肚子劈了个粉碎,在一片飞屑中,代乐乐看清了来人,是她的师尊凌宋,她心中雀跃无比。 相比于代乐乐的开心,江无辞的表情可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凌宋劈开树妖的肚子之后,刚想问一下两人的情况,却一眼就看到了江无辞的惨样,他愣了一瞬,就很快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问道: “你们没什么事吧?” 江无辞没有说话,代乐乐却道: “我没事,只是江师弟好像受伤了,还被我压了好几次。” 江无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凌宋朝他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他不由移开眼躲避,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就算是曾经被师兄弟们欺负也没有此时这么狼狈。 好在凌宋并没有盯着看他多久,他缓缓移开视线,对代乐乐说道: “他没事。” 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丹药给二人吃下去,让他们恢复力气。代乐乐刚从江无辞身上起来,他就立刻屈起一条腿,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僵硬,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代乐乐回身盯着他全身看了下,发现他真的没受伤,可是之前隐忍的吸气声是怎么回事? 江无辞虽然知道她看不出什么,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屈着的那条腿,唯恐自己的秘密暴露。 “你在看什么?” 为了不让她再盯着自己看,他只能用不耐烦的语气来压抑自己内心的紧张。 代乐乐听了他不耐烦的语气,也就没再盯着他看,反正也确认他没受伤了,否则自己心里得多愧疚呀。 “师弟你怎么还躺在地上?” 听了他的问话,江无辞心中一紧,面色有些不自然道: “腿麻了。” 凌宋忍不住笑出了声,目光中带了些戏谑。 江无辞狼狈地转过了头,凌宋却替他解了围,对代乐乐说道: “我们先过去,他躺一会儿就好了。” 代乐乐点了点头,二人一同朝着不远处走去,看着二人的背影,江无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恐怕今后每次见到宗主,都会不自然吧,他心中默默想着。 从凌宋的口中,代乐乐得知把他们困住的树妖不是普通的树妖,而是一只魇妖,它抓住猎物之后不会立刻将其杀死,而是把他们困在肚子里,那里有无尽的黑暗,它要猎物在绝望和恐惧之中死去,这样它就可以吸收他们的恐惧和绝望,以此为生。 他们这次遇到的是一只低级的魇妖,还不会制造幻境,若是高级的,会让猎物在他们最绝望的情境中死去,吸收的力量更强大。 宗门之前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是因为它善于伪装,它若不想暴露,就会跟其他的树木一般,让人看不出蹊跷。 这么说来,江无辞早就知道了那只树妖的底细,知道它一时半会儿不会杀了他们,才会告诉她等,只是他就不会多说几个字解释一下么,害得她这么担心害怕。 江无辞平静了一会儿之后,才走向两人,回到宗门之时,凌宋让代乐乐先回去,却独独留下了江无辞。 江无辞一贯波澜不惊,可是此刻面对凌宋,心中竟有一种难言的忐忑。 凌宋摸着下巴看他,一语不发,那眼神中的打量,活像岳父打量女婿一般。 正在江无辞头皮有些发紧之时,凌宋开口了: “你和乐乐是怎么回事?” 如自己所料,宗主果然要问这个。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 “那是个意外,师姐并不知情。也请宗主不要告诉她。” 凌宋却眯了眯眼,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不然他早就叫着两个人一起谈话了。 只是若他所料不错的话,这小子恐怕是对乐乐有了男女爱慕之情,可他不自知,两人若是能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江无辞日后定然会有大造化,若能促成他们二人,也算是对乐乐的爹娘有个好的交代。 第二百一十七章除妖 江无辞觉得宗主的表情有点不对。 “宗主若无其他事,无辞便先告退了。” 他见宗主又露出那种讳莫如深的眼神,却一句话也不说,总觉得有些不妙,于是提出了告辞。 “等等,我好像在你身上嗅到了幻草的气息。” 凌宋没有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江无辞一愣,却立刻反应过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草,问道: “宗主说的是不是这个?” 凌宋看了一眼便道: “就是它,你是如何得到的?” 江无辞心头一动: “敢问宗主,此物有何功效?” 凌宋瞥了他一眼,说道: “此草既然名为幻草,自然有致幻之效,它会让人做一些绮丽香艳的梦,梦中会与自己所思之人共赴好事,你中招了。” 江无辞听了凌宋的解释,心猛地一跳,自己所思之人,是代师姐吗? 对上凌宋探究的眼神,他佯装镇定地说道: “没有。” 这草是在他做梦的那天晚上出去找的,他总觉得自己做那样的梦有些不正常,于是便出去看看有什么蹊跷,走到这草旁边时,心中竟有些无名的好奇,他便把它带了回来,想要问问师傅这是什么草,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功效。 凌宋没有追问,他知道这师侄性格内敛,多问反而会让他逃避,还是让他自己想通的好。 “过两天你和乐乐一起去清河镇除一个妖,你回去准备准备。” 凌宋吩咐道。 江无辞回到长极殿后,小师妹自然是对他问长问短,恨不得把他衣服脱了看看他有没有受伤,面对着关心自己的师妹,江无辞神色稍缓,他家中也有个妹妹,只不过在很小的时候就与他分别了,他对妹妹的印象也紧紧是粉嘟嘟的小脸和大大的眼睛,如果陪着妹妹长大,她大概也会像这样关心自己吧?! 叶云幻却不知道江无辞对她只有亲情,她脸上带着喜悦的泪水,师兄能平安回来就好了! 两天的转眼就过了,江无辞和代乐乐约好了在宗门入口处汇合,代乐乐由于御剑术有些不熟悉,就来得晚了些,刚一靠近入口处就看见一袭黑衣的少年双手把剑抱在胸前,半倚着大理石柱,目光放在不远处的青山上,或许是知道了自己的到来,他漫不经心地将目光转过来,面上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代乐乐撇了撇嘴,好歹是一起共患难过的,怎么说也该和自己打声招呼吧,再不济,给个笑容也可以呀? 江无辞看着代乐乐由远及近地走来,心中突然有一丝期待,却被他极力压下,做出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连平日里见面时的一声“师姐”也给省了。 二人从宗门御剑到清河镇,一路上相对无言,江无辞平日里喜静,这样的情况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是再乐意不过,只是今日却让他有些压抑,对这种状态有些不满,他不由薄唇紧抿,面部的线条也冷硬了许多。 清河镇的妖物,是一条蛇妖,一个月前才开始兴风作浪,残害了十余人,那些人都是靠山吃山的猎户,在山中打猎时被害,据说是有人在被蛇妖追赶的过程中掉下山崖,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之后,清河镇有蛇妖的事情也传开了。 江无辞随便找了个路人打听,得到的消息和宗主给的消息一般无二。 他摩挲着剑柄,缓缓地说道: “根据传言来看,那蛇妖修为还不算高。” 代乐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它以兽身出现,要么是还未修成人形,要么是不能人形不能维持太久,说明它修为不够。 江无辞见她附和自己,勾了勾唇角,面部的线条柔和了些。 “那我们快去除妖吧,解决之后早点回宗门。” 知道了大致情况后,代乐乐开口道。 江无辞听了她的话,将刚刚上扬的嘴角又压了回去,面容冷肃而又认真,对她说的话心中有些不悦,和自己相处让她那么压抑么,才刚出来就想着回宗门? 二人上山之后,就专门往大的山洞里找,那么庞大的体型,其他地方也藏不下。 在他们找到第十二个山洞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丝异样,远远地就闻到一股恶臭,二人心中一紧,用灵识查探了一番,却发现那蛇妖不在洞内,想必是出去觅食了,他们上来时已对山林下了禁制,蛇妖出不去,山下的人对蛇妖惧怕无比,自然也不敢上来。 二人掩了口鼻,往洞内走去,却见洞没遍地都是尸骸,有的是新鲜的,有的也是快要腐烂的,代乐乐心中升起一股愤怒,这蛇妖如此残害百姓,非要将它碎尸万段不可。 二人躲在洞口的树上,只等它回来就立刻将其诛杀。 那蛇精直到傍晚才回来,口中叼了一只死鹿,慢悠悠地朝着洞内爬去。 二人屏气凝神,只等它一进去就在洞口设下禁制,摧剑入洞杀了它。 只是那蛇妖何其警觉,刚到洞口就嗅到了陌生的气息,放下口中的猎物,准确无误地来到二人藏身的树下,摆动着巨大的尾巴向树身撞去,那树竟被它生生撞断了,二人无奈之下只得从树上跃下。 那蛇精发现是两个人类之后,眼中闪着贪婪的光,飞快地向两人爬了过来,张着血盆大口,想一口把他们吞下去。 江无辞见状,在剑身上注满了灵力,用力往蛇口掷去,那剑狠狠地插在了大蛇的喉咙中,那大蛇受了刺激,疯狂摆动着尾巴,蛇身像一堵矮墙般向二人扫过来,二人只能狼狈躲避。 代乐乐趁乱跃到了大蛇的背上,想要攻它的七寸,那大蛇发现了她的意图之后,更加疯狂地摆动身体,想要把她甩下来,她只能把剑刺入它的体内,抓着剑才能平衡身体,江无辞虽在躲避,目光却锁定了代乐乐,有好几次都看见她险些被甩下来,他的心也随着提到了嗓子眼,只能尽力吸引蛇妖的注意,为她减轻一些危险。 经过多次移动之后,代乐乐终于来到了大蛇的七寸处,用力把剑打进大蛇体内,此时,大蛇已经被代乐乐彻底激怒,再也顾不上江无辞,它更加疯狂地甩动着身体,一心想把她甩下去,任江无辞如何刺激也不能再引起它的半分关注。 代乐乐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在与大蛇的对抗中已经筋疲力尽,眼看着就要抓不住剑柄之时,一双大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她安心地靠在身后的胸膛中,松了一口气。 江无辞一手环抱着代乐乐,一手抓着剑柄,天知道当他看见师姐抓着剑柄即将坠落时,心中有多害怕,来不及思考就一跃而上,陷入了这样的两难境地,还好来得及抓住她,他心中暗自庆幸。 “你现在画一个爆雷咒,以剑为引爆了它的妖丹。” 江无辞冷静地对代乐乐说道。 代乐乐之前没听说过符咒还可以以物为引,可她还是选择相信江无辞,毫不犹豫地就结了个咒印,注入灵力往剑柄上打去。 下一刻,蛇妖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扭动着身体把二人甩了下去,江无辞趁机环抱着代乐乐往远处掠去,刚出去几米,那大蛇就爆炸了,浓浓的血雾洒了二人满身,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二人顾不上满身的血迹,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他们下山之时已经是傍晚,身上的血污用清洁咒除去了,即使这样,代乐乐还是决定回去好好泡个玫瑰花浴,真是太恶心了! 清河镇的夜晚静谧而又安详,江无辞有些烦躁地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 突然,隔壁房间的一丝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女子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更何况江无辞作为一个修仙之人,这声音如在耳旁。 他心中一紧,隔壁是师姐的房间,她莫不是在与蛇妖的对抗中受伤了,不想让自己知晓思及此处,他利落地翻身下床,不过几息的时间就站在了代乐乐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问道: “师姐你没事吧?” 似乎是愣了一下,女子才答道: “我没事,师弟请回。” 嗓音却不似平日般清冷如玉,反而有些微弱,还带了一丝喘息声。 江无辞认定了她是受伤了不让自己知道,而且听她的声音,情况还有些严重他顾不上许多,直接就用灵力打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却见代乐乐有些慌乱地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她双眼内波光粼粼,身体有些发抖,看见自己进来,慌忙问道: “你进来干什么?” 江无辞细细打量着她,却看不出任何端倪,于是问道: “你哪里受伤了?” 代乐乐忙道: “我没受伤,你快出去!” 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颤抖。 她这样的状态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江无辞一点也不信,他说了声“得罪”就快步上前,要去扯代乐乐的被子,想看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代乐乐却是不能让他得逞,催动灵力与他对抗,她修为不如江无辞,很快就被他压制住。 扯开被子的江无辞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愣在了原地,轻透的纱衣之下,代乐乐竟然尽忽没穿衣服。 代乐乐之前被江无辞压制,动弹不得,竟被他看到了这么不好意思的一面,偏偏他还紧盯着不放。 她不由面部充血,冲江无辞道: “你还不出去!” 江无辞看着这个场景,不由想起了那个绮丽香艳的梦境,梦中女子也是这般美好,他眼神暗了暗,有些不想移开眼。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想法,他默默转过了身,手一挥把门关上,听着身后代乐乐沉重的呼吸声,哑声问道: “你没事吧?” 江无辞一放开对代乐乐的压制,她就忍不住倒在了床上。 她之前用灵力与江无辞对抗,加快了媚毒的发作,现在的她已是强弩之末,很快就会迷失心智。 江无辞他之前就猜到她中了媚毒,想必是那条蛇妖留下的,蛇本有毒,它自爆之时洒下的血雨中定然带了媚毒,由于那是一条雄蛇,它的媚毒只对雌性管用,因此自己才没有中招。 他忙上前控制住代乐乐乱动的身体,沉声地说道: “你忍一忍,我去替你寻解药。” 却丝毫不敢看她的身体,害怕自己会受影响。 然而代乐乐却拦住了他并且抱住了他。 他幽深的眼神锁定在代乐乐迷乱的脸上,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真的要我这样,不后悔吗?” 都到了这种程度,就算是她想要后悔,他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了。 …… 江无辞一夜没睡,看着自己怀里昏睡过去的娇小少女,神色罕见的温柔。 自己趁她中了媚毒的时候要了她的身子,她恐怕不会原谅自己。 他神色一暗,可是这样又如何,他想要的东西,总会得到。 他的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代乐乐醒来时已是正午,她身上穿着干爽的衣服,至于是谁帮她换了衣服,不用想她也知道了! 窗外树影摇曳,有习习凉风从窗口吹入,清俊的少年拿了一本书坐在桌前,安静而又美好。 随着记忆的回笼,眼前的少年却变得面目可憎,想起他对自己做的事就觉得气愤,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少年似是有所察觉,立刻放下书朝她走了过来, “师姐,你醒了?” 说着就要扶她起来。 “别碰我” 代乐乐用力甩开他的手,眼中的怒火似是要把人灼伤一般。 江无辞收回手,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说道: “我们结为道侣吧。” 眼神中带着执着,虽然知道她不会答应,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代乐乐嘲讽地笑了笑,说道: “你做梦!” 江无辞握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是这样,又是这种不屑一顾的眼神,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俯身覆了上去,双手撑在代乐乐头侧,说道: “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么?” 语气中含了些怒气。 代乐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听了他的问话之后却有些生气,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如今还好意思来问自己? 她忍不住反唇相讥: “且不说你昨夜对我做的事,你明明与你师妹情投意合,却还做出这样的事来,还妄想我会看得起你么?” 字字句句说得义正言辞,把自己内心所想都说了出来。 江无辞听完她的话,惊怒之下低头吻了上去,任她如何拍打也不放开。 代乐乐刚扬起手想要给江无辞一耳光,就被他在半空中截住了,他将她的手压回身侧,认真盯着她道: “我和云幻之间并无男女之情,我只把她当做妹妹。” 说完他也不看代乐乐的反应,就直起身来,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五指插入她的指缝中紧紧扣住。 “放开我” 代乐乐本能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这种脱力的情况就像是中了麻药一般,她不由怀疑地看着江无辞。 江无辞察觉到她的目光,面上冷了冷,一边给她输送灵力一边沉声道: “是媚毒所致。” 他在清晨替她探查脉搏时就发现那媚毒还有后遗症,此症无药可解,输入灵力可以减少脱力的时间。 虽知道自己错怪了他,代乐乐心中却没有多少愧疚,若非她从系统君那里得知媚毒是那大蛇留下的,她甚至还要怀疑是不是他下的毒。 他居然不承认自己喜欢叶云幻,她才不会相信,他难道是想要脚踏两脚船? 想到这里,代乐乐看向江无辞的眼神中又加上了几分鄙夷,自己才不会让他得逞! “我不需要你的灵力,出去。” 江无辞就像是没听见一般,依然握着她的手,直到输送了足够多的灵力之后,才放开她的手,继续回到桌旁拿起了之前的那本书。 代乐乐冷眼看着,若是一个不知情的人看到江无辞这个样子,定会赞一句:好一个君子端方。 他身姿挺拔,端正的坐姿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更何况他还长了一张清俊的脸,坐在那称得上是芝兰玉树的典范。 “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江无辞对于代乐乐的话充耳不闻,依然端坐着看他的书。 代乐乐不可能继续对他大吼大叫,无奈地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 江无辞待在她的房间里完全是为了保护她,她如今浑身无力,使不出灵力,若是有妖物来袭,定然要任其宰割,他不敢有任何疏忽。 二人就这样一卧一坐到了晚上,第二天他们安全的回到了宗门。 江无辞回来时,刚好遇到晨起的叶云幻,她脸上似有焦急之色,见到江无辞,立刻跑到他面前,说道: “师兄,你昨夜不在房中么?我去了三次你都不在。” “昨夜我在外面历练啊,有什么急事?” 江无辞询问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比试 叶云幻听完江无辞的话后并没有起疑,继续说道: “师兄,我爹要让我和离洛门少主定亲,怎么办?你替我想想办法好不好?我不想嫁给那个什么少主。” 她的语气中难掩急切。 江无辞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离洛门少主离渡天资卓绝,品行兼优,容貌俊美,是个良配。” 离渡确实如他所说一般,是个难得的佳婿,若不是她生在修真界一等一的世家叶家,这么好的夫婿也轮不到她。 叶云幻听了他的回答有些不满: “总之我就是不想嫁给他,师兄你替我想想办法!” 江无辞虽然是灵缈宗这一批弟子中最出众的天才,可是在叶家面前是没有说话的余地的,他背后没有强大的家族,说到底,他所凭借的不过是出众的天资和勤奋的努力罢了,而且他现在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以后是否能渡劫成功还两说,修真界中渡劫失败的天才如过江之卿。 “我帮不了你。” 他只能如实回答道。 “我们一起到我爹面前,说我们要结为道侣,好不好?” 叶云幻请求道,事情本也没那么急,只是她发现师兄对代师姐越发不同,她不想失去师兄,只好出此下策,既能解了她的婚约,又能和师兄在一起。 江无辞面色一沉,他不会忘记在清河镇时代乐乐对他说的话,当时她就误会了自己和师妹的关系,如今师妹声称要和自己结为道侣,若是传到她的耳中,恐怕会令她误会更深。 “此事绝无可能,你莫要再提” 他冷声道,自从把叶云幻当做妹妹之后,他第一次对叶云幻冷言相向。 叶云幻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挺拔背影,心中涌上一股苦涩难言的情绪,师兄拒绝了自己,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来,等于是变相的表白心意,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心中,果然已经有了代师姐了么? 江无辞也并非不通人情,从师妹这一番话来看,他隐约觉得她是喜欢自己的,难怪师姐要误会他和师妹之间的关系。 以后要和师妹保持距离,让她断了念想才好,这样也不会让师姐误会了。 又一日晨起时,代乐乐再一次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情绪不稳定因素,心中郁结,提了剑就到临玉阁内的林中练了起来。 长剑不再同往日一般优雅,剑气所到之处,层层树枝尽断,不难看出舞剑者烦躁暴虐的心情。 待她再想挥出一剑时,手腕却被人轻易抓住,来人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放在她的腰间,毫不犹豫地吃起了豆腐。 “师姐这么练是不对的,莫非要把这里的树都砍秃了不成?” 清冷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代乐乐一个旋身撞开江无辞的手,站在了他的对面,面露不悦,说道: “我说过,不想再看到你。” 这是在清河镇时,她身体恢复后对江无辞说的话,二人是一起出发的,若是没有一起回去恐怕会引人怀疑,否则代乐乐早就甩开他自己回宗门了。 她一路上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回宗门之后又刻意躲着他,这才让他忍不了思念天天来找她。 听了她有些敌意的话语,江无辞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在想到什么之后却慢慢坚定起来。 “是宗主让我来找师姐比试。” 江无辞语气沉静,仿佛他真的是听了宗主的吩咐,来找代乐乐切磋武功一般。 代乐乐却是不信,之前宗主让他和其他人比试,都被他给推了,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理由,要么是他故意答应,要么压根就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我不想跟你打。” 代乐乐冷冷地说道,说完就提了剑要回房间。 江无辞却一把剑横在她胸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又一次说道: “这是宗主的吩咐,请师姐务必完成。”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要多正经就看起来有多正经。 代乐乐心中被他激起了愤怒,冷声道: “好啊,我跟你打” 正好心中的烦闷无处抒发,找个人发泄一下也好,是正主的话就更好了。 二人位置刚一站好,代乐乐就率先发动了攻击,她的剑招如同她如今的心情一般,充满了攻击性,剑气如同一张巨网一般向江无辞袭去,他提剑一一格挡回去,悠然的动作显得游刃有余。 代乐乐更加烦躁,只能采用近攻,即便如此,她的长剑也近不得他的身,他始终都是气定神闲地拆自己的招,却从不主动出击。 就仿佛只是在陪自己胡闹一般。 愤怒之下,代乐乐使出了她杀伤力最大的一招,虚灵。 这个剑招在靠近敌人一尺之时会突然变幻出两柄剑,但这两柄剑都是虚影,敌人若是被它们吸引了注意力,就会被真正的剑刺中,令人防不胜防,这是紫云殿主的绝技,只传给亲传弟子。 江无辞虽然不会虚灵,但是听师傅说过,因此代乐乐刚使出这个剑招时,他就已经发现了。 他即便知道了真正的剑在哪个方向,却没打算躲开,只是调整身体,避免刺中身体的要害部位。 “噗……” 长剑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江无辞黑色直襟被鲜血浸湿,代乐乐的剑没入他的胸口,位置不深,却也算不得浅。 代乐乐看见这一幕,心跳都慢了半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怒气。 “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躲开?” 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江无辞对她摇了摇头,顺势抓住了她扑过来时放在自己胸口上的手,说道: “我没事,这点小伤还伤不到我”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整个人倒向了代乐乐,沉重的头垂在她的肩膀上,已然陷入了昏迷。 “江师弟,你醒醒” 代乐乐急忙喊道,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晕过去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代乐乐艰难地把江无辞扶到她房间的卧榻上,正要去找师傅凌宋来看看,刚一转身就被江无辞抓住了手臂。 “你去哪?” 江无辞虚弱地问道。 代乐乐惊喜地回身,就看见江无辞忍着痛抓着自己的手,似乎是扯到了伤口,却不愿放开。 她忙顺着他的手蹲在卧榻旁,避免他再用力。 “你先放手啊,会扯到伤口的。” 江无辞依然看着她,眼中满是固执。 代乐乐不得已,才答道: “我去找师傅来给你看伤,你先放开手。” “不用麻烦宗主,你帮我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过了半晌,江无辞才抿了抿唇,缓缓道。 代乐乐有些不解,难道她的包扎还能比师傅的治疗顶用可是对上他固执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你也要先放开手,我才能去找布条给你包扎。” 江无辞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代乐乐把伤药备齐了之后,又犯了难,江无辞躺在卧榻上不好移动,该怎么把布条绑上去才好最终,她只能用力抬起他的上半身,把布条送到对侧,只是她每次这样做时都像是主动去拥抱江无辞一般,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江无辞在她每次靠近之时,都会闻到她身上沁人心脾的冷香和看到她脖颈上晶莹的肌肤,冲淡了他的疼痛,他的眼神也渐渐幽深起来。 代乐乐虽然感觉得到他异样的眼神,却也只能装作不知,她不能像之前一样痛骂他,这件事始终是自己理亏。 包扎好之后,她又为他输送了些灵力,有助于他的伤口恢复。 “你先躺着,我去找长极殿的人来接你回去。” 她现在对江无辞有一种矛盾的心理,还是把他送走,看不见为好。 “别去,我只待在这。” 江无辞用虚弱的声音请求道。 代乐乐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说道: “那我去练剑了,你好好休息。” “你就在这,哪都别去。” 江无辞继续无理取闹。 “我还是出去吧。” 代乐乐说着就往门口走去,只是还没有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江无辞的吸气声: “嘶……伤口好疼” 代乐乐这步子,却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动了。 无奈地瞥了江无辞一眼,说道: “我就在这看书,不出去。” 谁让她理亏呢! 江无辞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有她在的地方,无论如何都很安心。 不久之后,响起了一道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温润的声音问道: “师姐,在吗?” 是沈钰。 原本安静闭着眼的江无辞立刻睁开了眼,说道: “不许开门。” 代乐乐瞥了他一眼,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师弟,怎么了?” 沈钰朝她笑了笑,说道: “这套功法我有些不懂,师姐能否为我解惑?” 说着拿出一本功法,把他弄不懂的地方一一指给代乐乐看。 代乐乐看了看,认真解释起来。 江无辞气闷地躺在卧榻上,她对着沈钰时那么有耐心,对着自己时却不耐烦,非要自己使手段才能拉回她的目光,沈钰哪里比得上自己眼看着一刻钟过去,那个不长眼的沈钰还缠着代乐乐不放,江无辞有些睡不住了,自己想方设发得来的与代乐乐的独处时间,就要被这小子给霸占了。 代乐乐正讲解得认真,却听见屋里传来江无辞声音: “师姐,我伤口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裂开了。” 沈钰闻言才知道屋里还有个人,看向代乐乐的眼中有了些了然。 难怪今天师姐只站在门口给自己讲解,却不让他进去。 代乐乐则是在一旁黑了脸,江无辞在她房里的事情,她本是有意遮掩,谁知道他会中途弄出这么一出来,弄得她有些心虚。 “江师弟受了伤,在我房中休息。” 沈钰本有意回避,听她这么一说,却是要进去探望一番,也好尽尽同门之仪。 “师姐,我可否进去探望一下江师弟?” 沈钰问道,语气中有着谦谦公子的温润有礼。 代乐乐没有拒绝,和他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江无辞在屋里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忍不住泛酸,他都说自己伤口裂开了,师姐却不管他的死活,一心只想着和沈钰那小子解释,她一点都不关心自己。 很快二人就来到卧榻前,地说看了一眼江无辞的伤口,那绑着伤口的布条分明就很干净,哪里像伤口裂开的样子,就知道他是骗人的,不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江无辞却以为她是怪自己打扰了她和沈钰的相处时光,心中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沈钰见到江无辞身上缠着布条,不由担忧道: “江师弟没事吧?” 心中暗自奇怪,江无辞天资不凡,同辈中没有能伤得了他的人,长辈们应该不会对他动手,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他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江无辞是特地送上去让人刺的。 若是平时,江无辞就算是沉默寡言,对别人的话语还是会回答一二,可是如今他却一句话都不想说,心中实在憋闷得紧。 灵缈宗中以入门的先后论资排辈,因此,他虽和沈钰虽然是同岁,但是因为入门比他晚,却要称他一声师兄,以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这个问题却像一根刺般扎在心中,怎么看沈钰都觉得不顺眼。 “没事。” 他最终还是回答了,却不愿称他为师兄。 这时,代乐乐刚好端了一杯茶过来,递给沈钰,说道: “师弟喝茶。” 江无辞一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她为什么对沈钰那么好,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对自己却不闻不问,受伤了也没见她多看自己两眼。 他正恨恨地盯着沈钰手中的茶杯,却发现代乐乐回到桌边,又倒了一杯茶,心中的火气稍微散了些,就算她一会儿把茶端过来,自己也不接受,谁让她一开始不端给自己。 他心中想得挺好,却发现代乐乐倒好茶之后,直接端起来喝了。 直到沈钰走后,江无辞任然闷闷不乐,代乐乐只当他是累了不想说话,也就没管他,拿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 江无辞左等右等都不见代乐乐搭理自己,再也按耐不住,“乐乐”叫了一声,代乐乐没有反应,大概是从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乐乐”, 他不由叫得更大声。 代乐乐的思绪终于被他从书本中拉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你应该叫我师姐。”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江无辞却没有听她的,仍旧道: “乐乐,你给沈钰倒茶,没给我倒。” “你受伤了,喝茶会扯到伤口。” “可是我渴了,我要喝茶。” 他抿了抿唇,执拗道。 代乐乐只好倒了一杯茶,递到他唇边,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愉快地低头喝了起来,师姐可是亲自喂他喝水呢,沈钰那小子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可是他的喜悦下一刻就被代乐乐接下来的话语打破了,她说道: “以后不许这么叫我,我们只是师姐和师弟的关系,不可能有其它关系。” 江无辞脸色一白,不顾伤口的撕裂,抓住了代乐乐端着茶杯的手,很焦急地说道: “我不管你心中如何看待我,总之我就是认定你了。” 他额头上已经因为疼痛而沁出了一滴滴冷汗,伤口处的布条也有点点的红意浸出,他却如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任然执拗地抓着代乐乐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 “阿颜,我心悦你,我喜欢你。” 代乐乐看着那布条上印出的血色越来越深,心中一慌,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说道: “快放手,你的伤口裂开了。” 江无辞却没有动作,伤口再疼,又怎么能比得上他心中的疼痛,反正她也不在意自己,就这样疼死算了。 “我说叫你放手,你听到没有?” 代乐乐不顾形象地大声地冲他吼道,他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么? 见他不动,她不由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他,结果还是于事无补,眼看着布条上的血越来越多,她不由无奈地说道: “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 江无辞听了她的话,眼神终于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放手,说道: “以后不许躲着我,也不许再说那些绝情的话,还有,我要叫你乐乐。” 代乐乐只能妥协道: “好,不过你只能在私下里叫。” 江无辞也知道,如果在众人面前这样叫她,她绝不会答应,于是便缓缓放开了手。 代乐乐正忙着将布条拆开看他的伤口,急得手忙脚乱,江无辞心中却无比满足,受伤就是好,这样师姐就不会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傻师姐,明明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却非要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总有一天,会让她明白的。 “我今晚要睡在这。” 代乐乐正在包扎的手抖了抖,立时黑了脸,说道: “不可以。” 第二百一十九章轰动 江无辞也知道这样绝对是不可能的,却还是忍不住要逗逗她,今日让她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已经是意外之喜,不能逼得太紧,好不容易让她松口,万一又把逼回原点可就不好了。 因此,他只能故作遗憾地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还是回去睡吧。” 代乐乐心中吐槽不已,既然知道自己不愿意,那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接受他,这个奸诈的小混蛋! …… 紫云殿恢宏的道场上,几百名或黑或白的身影挥剑练习,凌冽的剑意扑面而来,代乐乐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感叹,灵缈宗不愧为修真界第一宗门,其规模之宏大、弟子之众多,是其他宗门不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代乐乐和沈钰并排站在看台上,每月初一她都会有这样一份任务,那就是在看台上观看师弟师妹们的修炼情况,若是他们有疑惑不解的地方,也会上来向她请教,不仅紫云殿的弟子可以来请教,其他两个殿的弟子通常也会过来。 这是宗主对她的锻炼,也是看中她的表现。 江无辞偶尔也会被请过来做这样的事,只是他来了之后会出现一种两极分化的现象,男弟子通常会找代乐乐,而女弟子则是往江无辞那边凑。 毕竟二人都是修真界少有的好相貌好颜色,能够近距离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原主之前虽有些狭隘的思想,不过在众人面前还是维持着她大公无私、尽职尽责的形象,因此代乐乐在这件事上不用特意去改变什么,只要按照原主的模式给众人解答就可以了。 指点完一位师弟后,代乐乐转头看着沈钰,问道: “师弟不去修炼吗?” 沈钰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打趣地说道: “来听师姐对别人的指点总能受益良多,比我闷头训练有用多了。” 他并没有说实话,最近不知怎么,脑海中总会无端浮现出师姐清冷的模样,只要她能与自己多说几句话,心中就会很愉悦,之前虽然崇拜她,却也没到这个地步。 代乐乐听了他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别人的赞美谁会不喜欢,更何况是一向端方正直的沈钰。 沈钰看见她的笑容,也不知不觉跟着她笑了起来。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以女弟子为甚。 “江师兄来了” “江师兄” “江师兄” 面对众人的欢呼,江无辞微微点头回应,再次在女弟子中引起轰动。 代乐乐把笑容敛了下去,他来这的目的不用猜也知道,果然,下一刻就见他向自己走来,飞身一跃,翩翩落在自己身旁。 “师姐,沈师兄。” 这样的叫法,谁亲谁疏一听就能听出来。 代乐乐微微颔首,倒是沈钰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江师弟,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无事了,谢沈师兄关心。” 江无辞面无表情道,他本就气质偏冷,这样也算正常,却不知他心里恨不得把沈钰拖过来打一顿,越看他越讨厌,特别是他站在师姐旁边的时候最讨厌! 代乐乐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是不痛快了,他虽没有跟自己说过,但是从他每次见到沈钰时那一声声咬牙切齿的“沈师兄”中大约可以窥见一二,大概是不甘心,说起来,沈钰与他同岁,却要压他一头,于是心中不满。 每次想到这个原因,她都会哭笑不得,他看似少年老成,在某些地方却天真可爱得紧。 台下的人看着沈钰和江无辞一左一右站在代乐乐身旁,像侍卫一般忠诚地守护着,少男少女们的心碎了一地,八卦之心也再度燃起。 “我就说代师姐和江师兄两情相悦吧,江师兄为了见代师姐一面,特地过来了” “沈师兄和代师姐站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养眼,沈师兄好温柔” “代师姐不要两个都收了,好歹给我们留一个啊”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江师兄和沈师兄之间的互动也很有爱吗,沈师兄看向江师兄的眼神好温柔啊” 代乐乐听了前面三个理论,心情有些郁闷,不过听了第四个之后却有些忍俊不禁,用微妙的眼神扫了扫两个人,沈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江无辞则是直接黑了脸,居然把他和沈钰扯在一起,那些人是眼瞎了吗? “江师弟,你不站远一些吗?” 眼看着他的心情越来越失控,代乐乐开口问道。 之前江无辞来看台都是和代乐乐隔得很远,颇有些井水不犯河水之意,二人都是冷性子,倒也没人说闲话。 如今他却直接站在自己身旁,就有些反常了。 江无辞听了心情更不好了,因为沈钰在她身边,她就想把自己赶到一边去,他气急地说道: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那些师兄弟们陆续有上来请教的,总是欲言又止,想要八卦一下三个人的关系,却在代乐乐和江无辞的两张冷面之下问不出来,只好抱憾而归。 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沈钰身上,围着沈钰转,可他只是对众人笑着,对于八卦之事一概不答。 好不容易处理完难缠的师兄妹,他看向一旁的两人,眼神中就有些羡慕了,性子冷就是好,都没人敢问他们,他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改改性子了? 结束之后,三人相互道别,代乐乐回到临玉阁,刚要关上卧房的门,江无辞就趁机挤了进来,一把将她推到门上,急不可耐地就开始亲她。 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缓缓放开她,高大健硕的身子把她紧紧压在门上,让代乐乐莫名地觉得危险。 “我不喜欢你跟沈钰站在一起” 江无辞声音喑哑着,带了些委屈地说道。 “他是我的师弟啊?你不能不准我和他说话吧!” 代乐乐这样回答他。 “是你先违反约定的,你说了不会再躲着我。” “我没有,唔” 代乐乐想要再反驳,却被他再次堵住嘴唇。 此时若是有人在代乐乐的门外,肯定能看见门上两道叠在一起的身影。 灵缈宗的门并不全是木头,上面雕了各种雕花,从雕花的孔洞内依稀可见室内的景象。 代乐乐好不容易才从他的魔嘴中挣脱出来,一边喘息一边说道: “你还不快回去,时辰不早了。” 之前的几天,江无辞虽每日傍晚都会来吃她的豆腐,但是总会在天黑前回去。 江无辞听完后,轻笑一声,说道: “好的,我这就走了,明天再见” …… 第二天,是一场盛大的赏菏会。 赏荷会本是众修士聚集在一起谈论心得的盛会,不知何时起演变成了修真界中青年才俊的比试大会,年龄在十三岁到二十岁的修士皆可参加,每五年举办一次,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夺得头名,定会让宗门名声大涨,吸引更多的弟子拜入门下。 上一届的赏荷会就是代乐乐拔得头筹,她容颜绝色,天赋惊人,“冷玉仙子”的美名就是那个时候响起来的,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不知有多少少年修士翘首以盼,想要看看这冷玉仙子长成后是何等绝色。 江无辞那时才拜入长极殿主门下一年,虽然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修为突飞猛进,却也差代乐乐差得远了,况且他那时年龄也没达到要求,自然与赏荷会无缘。 原本的剧情中,他将会在这次赏荷会拔得头筹,在修真界名声大噪,也不知成了多少仙子的梦中人。 今次灵缈宗每个峰都派出七名弟子参加,代乐乐、江无辞、叶云幻、沈钰赫然在列。 远远看去,未名湖中碧绿的荷叶连接成片,让人望之清心,仿佛连盛夏的暑意都被消除了几分,层层荷叶的掩映中,一朵朵荷花静静开放,给单调的荷叶添了几分明艳的色彩,果然没有坠了“赏荷会”之名。 依旧是代乐乐和江无辞负责师兄弟们的安全,只是比起上次二人各站一边,泾渭分明的情况,这次却明显站得近了些。 代乐乐一路上不知瞪了江无辞多少次,御剑赶路之时他就挨得极近,趁着师兄弟众多,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拉自己的手,被甩开几次又锲而不舍地拉回来,代乐乐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也就随他了。 在附近租了客栈之后,众人就分散开来,找自己相熟的人四处逛逛。 江无辞好不容易等到独处的机会,刚回房把东西放下就到隔壁敲开了代乐乐的门。 “乐乐,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说完之后心底有些难言的忐忑,这算不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早就想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在人群中,如今终于有了机会。 代乐乐看着一向沉稳的江无辞露出忐忑的表情,心中失笑,这样的他才算有了几分真实,不知道原本的剧情中他对着叶云幻时会不会也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代乐乐还没有回答,对面的门却打开了, “师兄和代师姐要出去吗,一起吧。” 叶云幻面上带了明媚的笑容,心中的苦涩却没有人知道,师兄果然是很喜欢代师姐呢。 这时,又一扇门打开了,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不介意带上我一个吧!” 于是,原本计划的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叶云幻和沈钰居于中间,代乐乐和江无辞被分隔开来。 沈钰用温柔的嗓音为他们讲解着未名湖的名胜和传说,江无辞面上仍旧冷漠疏离,只是熟悉他的叶云幻却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 一路上江无辞和沈钰没少被人掷荷花,此地风俗,女子若是见到心怡的少年郎,就会以荷花相掷,表达自己的欣赏之意。 二人都是容貌出色的少年,江无辞气质清冷,面容清俊,沈钰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自然被年轻女子喜爱。 第一次被掷时,江无辞皱了皱眉头,冷眼看了一眼那年轻女子,把人家提在手中的篮子都吓掉了,沈钰则是冲掷他的人微微一笑,俊逸爽朗。 起初江无辞每次都要冷眼相看,只是那些女子就喜欢他这样,甚至想要以掷花的方式让他看自己一眼,他渐渐也发现了,慢慢地不再理会,倒是让那些女子失望了好久。 不远处,有一人的境况也与二人相同,那人一身蓝衣,一把精致的折扇在胸前轻摇,五官极为俊雅,如一泓清泉般让人见之不忘。 那人转眼间就与四人撞在了一处,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说道: “江师兄,好巧。” 显然是认得江无辞的。 江无辞微微颔首,回答道: “离师弟。” 叶云幻脸色变了变,姓离的,莫不是她爹给她定的那个未婚夫? “我乃离洛门离渡,不知三位是” “灵缈宗代乐乐。” “灵缈宗沈钰。” “原来是代师姐和沈师兄,景仰许久,如今终于得见真人,果然如传言般风姿卓然。”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五年前的赏荷会中代乐乐名列第一,沈钰排在第三,算是打出了名气,他因年龄不足,未能得见二人的风采。 叶云幻一语不发,显然有些抗拒。 江无辞只好替她答道: “这是我师妹,叶云幻。” 离渡闻言愣了一下,这就是即将与自己定亲的女子,看来她是心有不愿啊。 虽然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未表露分毫,只是如同平常寒暄一样,礼貌道: “叶师妹好。” 叶云幻本想一语不发,被江无辞看了一眼之后只得不情不愿地道了一声: “离师兄好”。 代乐乐和沈钰都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叶云幻平时待人处事极好,绝不会对人不理不睬,好在离渡并未在意,只道: “不便打扰各位雅兴,离渡就此别过。” 离渡走后,四人兴致都不太高,特别是叶云幻,板着脸的样子和江无辞有得一拼,逛了一会儿之后就回了客栈。 代乐乐刚坐下倒了杯茶,就听见了敲门声,无奈地打开门,对上了江无辞沉静的黑眸。 “乐乐,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能看得出他眼底的期待,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有些好奇了。 “什么东西?” 代乐乐有些疑惑道。 江无辞从怀中掏出两个金色的小东西来,代乐乐凑近一看,发现是两个金子做的小莲子,用一根红线拴着,特别精致可爱。 “谢谢你。” 代乐乐伸手想要接过,却只拿走了一个,另一个被江无辞紧紧握在手中,说道: “你只能拿一个,这个是我的。” 他声音中带了些笑意道。 没想到她还挺喜欢的,真好。 代乐乐以前就喜欢这些精致的小东西,只是这个世界需要维持清冷的形象,才不便表露,没想到被江无辞给发现了。 他拿过代乐乐手中的金莲子,帮她戴到了脖子上,说道: “好好戴着,不要取下来。” 江无辞心中说道:金莲子是男女双方定情之物,乐乐,收了我的金莲子,你这一生就只能与我白头偕老了。 赏荷会的比试在几日后拉开了序幕,参与比试的人随机抽取号码牌,若是两人牌上的数字相同,则为对手,牌上的数字代表着比试的先后顺序。 代乐乐抽到了二十三号,算是比较早的场次,除非对手是江无辞,否则,她对上谁都会赢。 那边江无辞也抽好了号数,凑过来看了一眼代乐乐手上的牌子,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乐乐,你比试完之后留下来,等我比试完再走。” 他手上的牌子写了个四十五号,在代乐乐的后面。 代乐乐挑眉看了他一眼,原主在上一届赏荷会时,比试完之后便走得干净利落,仿佛只在意自己的那场比试,旁的一概不能让她分神,清冷的名声就是从那个时候传出来的,自那之后,也不知有多少仙子想要学她的清冷气质,却始终不得其法。 那都是五年前的旧事了,江无辞竟打听了出来。 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 “好”。 抽出自己的号码牌后一个时辰,每个人的号码就会以张榜的形式贴出来,之后给大家一天的时间准备,了解对手的信息,进行针对性的练习,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能自认倒霉。 与代乐乐号数相同的是离洛门的一个弟子,江无辞的对手则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刚看完榜,沈钰和离渡就朝他们走了过来,看起来,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离渡带了些笑意对代乐乐说道: “代师姐可要手下留情啊。” 代乐乐心道这人还真是个自来熟,面上却谦逊地说道: “离师弟言重了。” 四人找了个话题随意地聊了起来,说是四个人,其实也只是沈钰和离渡在说,代乐乐和江无辞偶尔插上一两句,看得出来,沈钰和离渡都对对方很是欣赏。 叶云幻好不容易搜寻到师兄的身影,刚想过来却看见了离渡,只好避开。 第二百二十章榜首 离渡此人,江无辞之前同他打过几次交道,那时就觉得他品行端方,如今看来却是没错的,能让沈钰欣赏的人,想来也是品行上佳之辈。 师妹若是嫁了他也是好事一桩。 只是他觉得这小子委实有些不识相,一过来就找乐乐说话,明明只见过一面,有什么好说的。 正想着,就听沈钰“咦”了一声。 “师姐怎么戴了一个金莲子?” 语气中带了些讶然,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江无辞心中一紧,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代乐乐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小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服里“蹿”了出来,垂在白色的纱衣上特别显眼,难怪能被沈钰发现了。 她并不知道金莲子的寓意,只是随意说道: “看着喜欢,就买来戴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江无辞当时拿走了一个,他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这种小玩意儿的人,莫非这金莲子还有什么特别的寓意不成? 她隐晦地看了江无辞一眼。 沈钰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怎么会怀疑师姐有喜欢的人呢? 师姐性格清冷,平日里与人接触的机会也不多,与她相处最多的,就是自己了吧? 很快就到了比试这日的清晨,代乐乐刚打开门,江无辞就递过来一顶白色的纱帽,帽沿周围围了一圈白色的纱,正好可以把脸挡住。 “正午阳光灼热,戴了挡阳光。” 代乐乐随手接过,拿在了手中。 江无辞见状,从她手中拿过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 这帽子除了挡阳光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挡住那些少年的视线,代乐乐名声太响,容貌又出众,走在路上时有的修士总要多看几眼,有的甚至厚着脸皮上来搭话,被他挡了几次之后,这样的情况仍然络绎不绝,所以他才特地买了这顶帽子,实在是不喜欢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代乐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现在还是清晨,日光并不烈,为什么要戴帽子? 江无辞想要和她说话,却又被纱布挡住了视线,撩起了纱布对上了她的眼睛之后,才道: “拿在手上不方便,先戴着吧。” 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不想让她察觉自己的小心思。 眼前挡了一块纱布,有些不好视物,江无辞趁机牵了她的手,说道: “我牵着你走,才不会摔倒。” 代乐乐挣了几下没有挣脱,脸上有些烧烧的,又怕被其他同门看见,只好传音给沈钰说自己先去,让他和其他人随后再来。 二人手牵手走在街上,心中多少都有些忐忑,竟破天荒地谁都没有说话。 那些年轻女子看着冷峻的少年郎已牵了另外一个女子的手,芳心碎了一地,也不知那女子面纱下是何等的容色,竟能让这个冷峻的少年郎露出些许傻气的笑容来。 到了比试场地之后,比试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场,江无辞把她拉入人群中,一只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替她挡开别人的推挤,明明是第一次做,却仿佛做了无数次一般。 比试场上,白衣剑修和红衣提刀的女子正打得紧张,二人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只见刀剑相接,那男子就被震出了场地,显然是女子获胜。 看了几场之后,代乐乐有些兴致缺缺,却发现江无辞盯着台上看得认真,晨曦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格外美好。 江无辞很快便发现了,撩起她帽沿上的纱布,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了她的,很深层地说道: “很好看” 代乐乐狼狈地移开了眼睛,盯着自己的前襟,却发现那颗金莲子又跳了出来,想起一桩事来。 没再躲避,而是对上他的眼睛道: “这金莲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咳,就是看着好看,觉得你会喜欢。” 江无辞有些不自然道。 “想骗我我找当地人问过了,说这金莲子寓意着……” 代乐乐说了一半,却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 “寓意着什么?” 江无辞追问。 “相恋的男女若是各戴一个,就可以长长久久。” 说完就对上了江无辞充满笑意的眸子。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你要和我长长久久。” 代乐乐这才发现落入了他的圈套,羞恼地捶了他的胸口一下。 轮到代乐乐上场时,台下的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吸气声,早就听说过“冷玉仙子”的美名,那可是堪堪十三岁就力压群英的天才少女,况且又长了一幅绝世好样貌,无论是前几日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注意力都集中了几分,不愿错过台上女子一丝一毫的动作。 她的对面是离渡的师弟,名叫赵子修,一身蓝色锦绣袍子,长得有几分清秀,约莫十五六岁的光景。 见着对手是代乐乐,上一届赏荷会的魁首,他也没怯场,只是抱了抱拳,平静地说道: “虽知代师姐修为高深,却愿勉力一试,请代师姐赐教。” 代乐乐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也同样抱拳说道: “师弟过奖了,请出招。” 赵子修也没推脱,只不过一瞬的时间,一记凌空斩直逼代乐乐面门,代乐乐身形一歪轻松避过,发动了回击。 心下了然,这赵子修攻击时重在速度,他的速度要比一般人快上许多,若是遇上其他修士,说不定就赢了。 代乐乐回击的速度并不比他慢,一招挽华把赵子修逼得节节败退,她的剑招表面上看上去华丽无比,这样的招式容易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可若使用剑招的人是代乐乐,却没人敢质疑。 处在剑招笼罩之下的赵子修深有感受,这剑招看似绵软,实则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无论从哪个方向突破,都会被挡回来,只能被动地随着剑招一步步后退,眼看着就要被逼下比试台,代乐乐却收回了剑,他看向代乐乐的眼神中多了些敬佩,抱拳道: “多谢代师姐手下留情。” 代乐乐对他微微颔首,便飞身下台,准确地找到江无辞的位置,落在了他身旁。 众人看着她飞身离去,还没缓过神来,这就完了? 他们还没看够呢! 一招制敌,代乐乐这实力也太强悍了些。 江无辞替她戴上了帽子,低声道: “乐乐你真不错,很是神勇。” 代乐乐不忿的神情掩在面纱后,看不真切,神勇这个词语不是用来形容男子的么,居然用来形容自己? 正想捶他一下,却发现沈钰一行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只好作罢。 沈钰晨时被代乐乐留在客栈,带了师兄妹们来了之后又因着人群的关系,找不到代乐乐,直到看到代乐乐上台比试才寻了过来。 灵缈宗的弟子看见代乐乐时,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看向代乐乐的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崇拜,毕竟代乐乐成名之时虽得了赏荷会的头名,于他们来说却有些遥远,远远不及他们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能够一招制敌的人,他们至今也只见过代乐乐一个。 他们完全忽略了代乐乐平日的清冷,反而亲切地围在她身边,一边表达自己的崇拜一边向她请教制敌之策,江无辞被挤到了人群的外围,看着被人群包围的代乐乐,皱了皱眉,太过出色,也是一种麻烦。 直到众人的热情褪去之后,江无辞才再次回到代乐乐身边,只是沈钰这小子也站在了她的身旁,格外的碍眼。 他不动声色地把代乐乐往他的方向拉了拉,当代乐乐疑惑的眼神投过来时,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边宽敞些。” 代乐乐朝两边都看了看,都一样啊,有什么不同? 代乐乐比试完之后,陆续有灵缈宗的弟子上台比试,众人都认真看着,比试的弟子下台之后,若是赢了,沈钰会表扬一番,若是输了,则温言安慰,替他分析比试中失误的地方,不愧是公认的温柔师兄。 代乐乐看了,也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作为大师姐,这应该是她的责任才对,因此,在之后的比试中,她看得比之前还要认真,等那人下来后能给出针对性的建议和总结,师兄弟们待她明显比之前亲切了些。 江无辞的对手是一名小宗门的弟子,那人以一柄长枪做武器,面上带了些忐忑,之前代乐乐的表现那么惊艳,自己的对手和她出自同一宗门,虽然之前没有听说过此人,但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弟子又怎么会是好对付的,特别是看到江无辞脸上那一幅波澜不惊的表情时,更加紧张了。 他不由率先发起了进攻,先下手为强,或许还有取胜的机会。 咄咄逼人的长枪向江无辞袭去,他却并未出剑,而是以剑柄抵抗,只是躲避,并不进攻,被逼得节节败退。 那人见这灵缈宗的弟子被自己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掉下比试台,心中不知有多雀跃,打败了灵缈宗的弟子,说出去多威风啊。 台下的众人暗暗叹息着,眼看着这冷峻的少年即将落败,心中不由道了一声可惜,这少年也太弱了些,可定力却是极好的,被人逼到这地步了,脸上的表情却分毫未变。 可就在眨眼间,异变突生,就在离比试台边缘只差一步时,那少年突然发力,剑柄轻轻一挑,就把对手的长枪挑飞了出去,接着凌空一跃就站在了那人身后,趁那人身形未稳之时用剑柄在他后心一撞,就把他撞出了比试台。 众人还未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用这样的方法也行这少年的运气也够好的。 那被撞下比试台的人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褪去,本以为马上就能赢了,没想到被人撞了下来,面上满是迷茫之色。 灵缈宗的众人也是满脸的不解,凭江师兄的本事,完全可以不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正大光明地打败对手便是,他为什么要那样? 代乐乐看到也是忍俊不禁,他比试的时间比自己还要短,也太简单粗暴了些。 按照惯例,沈钰也该对江无辞的比试做出评价,可是憋了半晌,才憋出句“也算是一招制敌”,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若非此人是一向不苟言笑的江无辞,他们恐怕要好生调侃一番。 江无辞再次站回了代乐乐旁边,若不是想要她早些回去,不用站得这么辛苦,他才不会用那样的法子。 待他在自己身旁站定时,代乐乐低声说道: “师弟也很神勇。” 江无辞神色一动,拉过她的柔荑重重捏了一下,这么记仇可不好。 赏荷会的比试输赢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有的人遇到很强的对手,输了,有的人遇到很弱的对手,赢了,存在太大的偶然性,因此输赢并不是决定名次的条件,而是要通过比试来判定每位修士到底有多少本事。 当所有的比试完了之后,全程坐镇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高手会给他们排出相应的名次,修士们若是不满自己的名次,就可以对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提出挑战,直到十日后尘埃落定,那么这个排名也算是定下了。 代乐乐当初就接受了很多挑战,却守住了她头名的名次,不得不说实力强悍。 在经历了多场比试之后,那几位坐镇的高手最终给出了排名,如灵缈宗众人所料一般,江无辞果然排在了第一,他虽然第一场用的方法有些投机取巧,可后来的每一场都是用心打的,他认真起来时,普通修士在他手下必定过不了三招,众人看得啧啧称奇,皆不明白他第一场为何要用那样的方法。 代乐乐自然是排在了第二,众人都在猜测她会不会去找江无辞挑战,抢回自己的第一名,又猜测着这两个人会不会因此反目。 相比于外面的热闹,两位当事人可要淡定得多,屋内的圆桌旁,代乐乐倒了一杯香茗递给对面的人,那人接过之后并未急着喝,而是低声说道: “乐乐你是希望我得这个榜首吗?” 代乐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在原来的轨迹中,他本就是榜首,况且从她内心的角度来说,她也不希望他像第一场那样胡闹。 因此在第一场比试完之后,她曾劝他认真对待。 不料下一瞬那人就凑了过来,说道: “我现在得了榜首,乐乐有什么奖励?” 以往冷寂的眼中满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代乐乐不由腹诽,他得了榜首,名声是他的,好处也是他的,怎么要来向自己要奖励? 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没有。” “那我只好自己来取了。” 未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的头拨过来,将自己的唇重重印了上去,一触即分。 “你” 代乐乐刚说了一个字,唇又被堵住了,这次不像之前一样浅尝辄止,而是吻个不停。 正好代乐乐用手推开江无辞,要拒绝他时。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极有规律的三下之后,出声问道: “师姐,在吗?” 江无辞的脸色黑了黑,又是沈钰这小子,每次都要来打扰自己的好事,别以为自己看不出来他对乐乐有非分之想,哪日非要收拾他一顿不可! 代乐乐镇定了些,扬声道: “何事?” 门外的沈钰似乎沉默了一息,大概是在想师姐为什么不给自己开门,以往他有事找师姐时,她总会开门让他进去,怎么今日却没有动静? 代乐乐见他未答,又问道: “师弟,什么事?” 沈钰这才回神道: “师姐,叶师妹与人在濯茗楼起了争执,事情已经闹大,我寻不到江师弟,这才来找师姐,师姐过去看看吧。” 代乐乐吃了一惊,叶云幻平日里与人为善,怎么会与人起争执,还闹大了,江无辞神色间也有些惊奇。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 沈钰走后,代乐乐看了江无辞一眼,说道: “你师妹出事了,不去看看?” 江无辞觉得有些不对,坐起身来与她平视,认真道: “我与她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我只是将她当做妹妹。” 代乐乐闻言哼了一声,她并没有质疑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地解释,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心情却好了许多。 “我先去,你过一会儿再来。” 代乐乐顺道,走到门口时,返回来洗了洗手,才又出去了。 江无辞笑了笑,也跟着她出了房门,回屋换一身干爽的衣物。 时间退回两个时辰之前,濯茗楼内,叶云幻正点了一壶好茶,心下有些郁闷,师兄的身边时不时会有离渡在场,她只好远远躲开,连师兄赢了比试之后都没能上去祝贺。 虽然知道师兄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可是亲眼见到他与代师姐手牵着手走在一起还是有些伤心,因此这几日都没有再出现在师兄面前。 她这边对着一壶热茶黯然神伤,却不知另一边已经有人惦记上了她。 第二百二十三章花仙 景齐觉得这时的代乐乐有点不可思议。 “你跟我来一下。” 安抚好女儿瞳瞳后,他在代乐乐耳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瞳瞳,娘亲一会儿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代乐乐看着瞳瞳说道。 瞳瞳看着她满是善意的眼睛,乖乖点了点头。 景齐虽然同意了让代乐乐与瞳瞳接触,可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当他刚下朝回来听说了代乐乐待在瞳瞳房间将近一个时辰之后,二话不说就朝着瞳瞳的房间赶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了瞳瞳的哭声,他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是失望还是什么,他果然还是对代乐乐期望太高了,于是他猛地推开门,不分青红皂白怒斥了代乐乐。 可是事情却有了转机,她说她只是亲了瞳瞳一下,在得到瞳瞳肯定的答案后,他突然就有些高兴起来。 他能感觉得到身后的女人脚步有些凌乱,昭示着主人忐忑不安的心情。 他找了一个凉亭,示意代乐乐坐下,大有要长谈的架势。 “代乐乐,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他沉声问道,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的意图了。 “我只是想对瞳瞳好,想要做一个好母亲而已,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耍花样了” 代乐乐愤愤不平道。 自己的努力被别人当成是别有用心,就算是再怕他也不会忍气吞声。 “最好是这样。” 景齐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过,你太心急了,若是再像刚刚那样吓到瞳瞳,你就再见她了。” 说完,起身就走。 代乐乐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出神,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对代乐乐也不是全盘否定” 她的呢喃声很快就消逝在风中。 等到代乐乐回到瞳瞳房间的时候,瞳瞳已经洗漱完毕。 她问了瞳瞳平时都做什么,才发现她的生活十分简单,上午由女先生教她读书习字,中午的时候睡一会儿午觉,起床后自己玩耍,晚上再温习一下功课就上床睡觉了。 代乐乐想着要循序渐进,就每天陪着瞳瞳读书,玩耍,瞳瞳初时还比较拘谨,相处了几天之后就对她十分亲近了,毕竟是小孩子,也不记仇,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更何况代乐乐是真心对她好,她自然就对代乐乐十分信赖,把之前的代乐乐对她的不好都抛到了脑后。 景齐经常悄悄地来看她们相处的情况,有时会看到代乐乐陪着瞳瞳一起听女先生授课,她温柔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瞳瞳身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有时会看到一大一小躺在床上午睡,她的手搭在瞳瞳身上,是一种保护的姿态,精致的眉眼,安静的睡颜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有时会看到代乐乐陪着瞳瞳在花园中捉迷藏,她明明可以藏得很隐秘,却故意露出裙角让瞳瞳看见,明明早已看到瞳瞳却故作不知,到处都找遍了,直到瞳瞳自己跳出来,开心地说着“娘亲大笨蛋”,代乐乐就会扬起明媚的笑容,夸赞道: “瞳瞳真厉害” 整个花园里都回荡着她们开心、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如果是晚上去,他站在门口就可以听到代乐乐用温柔的声调为瞳瞳讲着睡前故事,她讲的故事他以前从未听过,却很梦幻,很令人着迷。 连景齐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已经对代乐乐着了迷,否则,又怎么会在明知她对瞳瞳没有恶意之后,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她,听听她温柔的声音,看看她精致的容颜呢连管家都发现将军这几天冷峻的脸庞和煦了许多。 这日,五皇子来找景齐商量事情,路过花园时偶然得见花丛中的一抹清雅之色,便好奇地前去查看,他是将军府常客,对将军府又很熟悉,对带路的下人推说自己觉得花园风景不错,要欣赏一会儿才去见将军,让下人只管去忙,借此支开了下人。 待他走近花丛一看,心中不由一动,那花丛中睡着的女子,是花妖还是花仙? 那花丛中睡着的正是代乐乐,今日她本来想和瞳瞳一起玩游戏,可瞳瞳说要送给她一个礼物,神神秘秘的,说让她在此处等着,一会儿惊喜就来了,说完瞳瞳就跑开了,代乐乐只好在花丛里等着,由于昨晚没睡好,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代乐乐本就生的极美,更是拥有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由于没有脂粉的遮掩,她白得接近透明的肌肤便呈现在赵轶眼前,五官精致得像一幅山水画一般,最诱人的还是她的嘴唇,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更显魅惑。 她穿了一条水绿色的裙衫,虽然不是纱裙,却也是一种质地轻薄云锦,很贴合身体,将她纤细窈窕的身材很好的衬托了出来,而且它本身的颜色在这炎热的夏日中让人眼前一亮,赵轶看着睡梦中的美人,仿佛连酷暑也感觉不到了。 原本的代乐乐总是喜欢浓妆艳抹,将自己美玉般的肌肤埋没了,而且,由于她总是上妆的原因,掩盖了她姣好的五官。 赵轶原本也没见过她几次,又由于代乐乐来了之后不喜脂粉,赵轶也就没认出他眼前仙女一般的女子就是前几天他还提到过的恶毒的女人。 赵轶正想走近些欣赏美人,却听见一个细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景齐的宝贝女儿,看见他在这,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那小家伙刚想说话,就被赵轶止住了,美人正在睡觉,怎好惊扰了美人呢! 看这小家伙的样子,是认得这个美人的,到时候让景齐查查这美人是谁,再将她讨了去,封祁那个大冰块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代乐乐一个女人,眼前的美人肯定不是他的姬妾,想到美人马上就是自己的,赵轶好心情地摸了摸瞳瞳的头发,轻轻地走了。 瞳瞳来叫娘亲去看她准备好的惊喜时,却看见娘亲睡在花丛中,一位叔叔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个叔叔她是认识的,经常来找爹爹,听下人叫他五皇子。 她刚想出声唤醒娘亲,就被五皇子叔叔制止了,她想了想,也对,她要是睡觉时被人叫醒,会不高兴的,娘亲大概也是这样于是她就乖乖坐在娘亲身边,等着娘亲醒来。 “景齐,你府上有没有一个特别貌美的女子?” 赵轶刚踏进景齐书房的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景齐抬头看了赵轶一眼,又继续了手上的事。 见景齐不理他,赵轶急道: “刚刚我路过花园时看到一美貌女子在花丛中睡觉,定是你府上的人。咱们俩这么多年交情了,左右你也不在意,不如将她给了我,我一定会待她好的。” 景齐在听到赵轶说在花园时,不由想到,不会时代乐乐那个女人吧? 她这几日每到这个时间点都会和瞳瞳在花园玩耍。 果然,就像是映证他的猜测一般,下一刻,赵轶就接着说道: “这么美貌的女子,在你府上应该不难找到,而且我看你的宝贝女儿也好像认识她的样子。” 赵轶说着说着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怎么看着景齐好像要发怒的样子,就将后面的话都噎回了喉中。 “你说,那个女人睡在花丛中?” 景齐沉着脸问道。 “是啊,她就睡在花丛中,像个落入凡尘的仙女一样” 听到景齐主动询问,赵轶兴奋得忽略了他语气中的不阴沉,高兴地描述着那女子的风姿。 景齐看着赵轶红鸾星动的样子,心中早已怒火中烧,代乐乐睡着的样子有多迷人他自然知道,那毫不设防的样子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了,赵轶身为皇子,见过的美人无数,却也被她迷住了,可见今天她在花丛中的样子有多迷人! 这女人还真不安分,睡个觉都能勾引男人! 景齐再也忍不住,起身向花园掠去。 赵轶见他往花园去了,心道不好,难道他听了自己的描述,想跟自己抢美人不行,美人不能被抢走,于是,他也向花园赶去。 景齐赶到花园时,看见代乐乐仍睡在花丛中,瞳瞳坐在一旁,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景齐怕吓到女儿,就敛了敛身上的怒气,让人带瞳瞳下去后,他才细细打量起代乐乐来。 且不说那绝美的脸蛋,就单看这妖娆的身段就足以让男人疯狂。 可是代乐乐有多诱人,景齐就有多恼怒,她就这么喜欢勾引男人?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拽起了还在睡梦中的代乐乐,紧紧将她禁锢在怀中。 “啊,怎么了将…将军?” 代乐乐睡得正香,却生生被人拽醒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看发现是景齐,而且看他表情就知道来者不善,她心中不由十分疑惑,她好好地睡个觉,碍着他什么事了吗? “将军,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代乐乐被景齐禁锢在怀中,很不舒服,但是她又不敢像那天一样挣扎,万一又出现那种情况怎么办? 于是,她只好小心翼翼地询问。 “将军,你以前不是叫我夫君么?” 景齐有些凉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危险。 “我…” 代乐乐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在她心里,她与景齐并不是夫妻关系,景齐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任务过程中的相关人物罢了,让她叫他夫君,她实在是开不了口。 “景齐,你快放开我的美人” 赵轶刚刚赶到花园就看见景齐将美人紧紧揽在怀中,心中一急就向他喊道。 代乐乐正愁怎么回答景齐的问题,就听见赵轶救世主般的声音,不由得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这个动作做得不算隐秘,正好被景齐看见了,他心中更加不快,放在代乐乐腰间的手蓦然收紧,算是对她的惩罚。 代乐乐腰间被他勒得发疼,却也没有发出声来,毕竟有外人在,只能默默忍了,她心中却把景齐骂了不知多少遍,她之前居然会认为他很好?! 景齐“惩罚”完代乐乐后,就看向赵轶,冷冷地说道: “你的美人,她是我的女人!” “你不想把美人给我就直说,又何必骗我,京城谁人不知你景大将军除了嫡妻之外再无其他女人?” 赵轶生气地指责道。 “看清楚了,她是我的嫡妻,代乐乐” 景齐宣告主权般的一字一句地说道,心中的不悦更甚,赵轶竟为了代乐乐来指责他。 她是他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的男人觊觎了? “什么?不可能,代乐乐明明不长这样好吗?” 赵轶不可置信道,却也还是细细看了看代乐乐的容貌,发现她果然有几分之前代乐乐的影子,只是她那截然不同的气质让他忽略了这几分相似,直接错认她为一个陌生的人。 赵轶有些颓然地说道: “是我唐突了,阿奇、嫂子多多包涵。”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走了。 他是有些伤心,因为他这么多年来仅仅是对着一个女子的睡颜就有了心动的感觉,可是那个女人却是他兄弟的女人,这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打击,可事实已成定局,是他眼拙没看出那是代乐乐,或许他日后会慢慢忘了她,或许会把她深埋在心底。 他自嘲地笑了笑,迅速离开了将军府。 他们的对话代乐乐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景齐会突然宣告主权,难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景齐没有再管赵轶,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想清楚比较好。 “代乐乐,你就那么喜欢在外面睡觉吗?” 景齐大将军不悦地问道。 “我在花园睡个觉怎么了,将军府的家规里又没有规定不许在花园睡觉,而且我也是不小心睡着的” 代乐乐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她每做一件事他都要指责,穿什么衣服他要管,现在连睡个觉也要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好么? “那你知不知道你睡觉的样子有多诱人,万一遇到坏人,你该怎么办?你能逃脱得了吗?” 景齐贴着代乐乐的耳朵阴恻恻地说道,一想到代乐乐在刚刚睡觉时可能会遇到坏人,景齐就一阵心悸。 “嗯,将军你想什么呀?” 她试图劝说景齐不要想那么多,不要老是紧紧抱着她,她和声和气地说道: “将军不让我在花园睡觉,我听将军的话就是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我感觉很不舒服” 谁知道景齐听到后不但不松手,反倒又加大了力气。 “将军,你不要这样好吗?” 代乐乐接着强烈地拒绝道。 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不情愿,景齐好不容易才平息一些的怒火又冒了起来: “你不想我碰你,那么你想要谁来碰你,赵轶吗?” 说完就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压倒在地。 他强健有力的身体紧紧压着代乐乐娇小玲珑的身体,止住了她的一切反抗。 代乐乐被突然压倒在地,脑中懵了一下就立即反应过来,赵轶是书中的五皇子,可是她与五皇子并没有什么交集啊,难道刚刚那人就是五皇子? 景齐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将军你听我说,我和五皇子没什么,你大概是误会了。” 想通了的代乐乐立刻向景齐解释。 “没什么,没什么,赵轶会向我讨要你,没什么,你会跟他眉来眼去?” 景齐冷冷地说道,一想起代乐乐看向赵轶的那一眼,他就十分恼火,自从他发现她变了之后,她就再没拿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她的眼神里不是害怕就是平静。 代乐乐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不由有些气不过: “将军,你究竟在发什么疯?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那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在一哪天你遇到了喜欢的女子,我也会自请下堂,成全你们” 景齐简直肺都要被她气炸了,说什么不喜欢他,自请下堂,其实就是想离开? 一想到代乐乐要离开,景齐情绪就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代乐乐一顿大骂。 代乐乐感觉很委屈,就哭了起来…… 景齐听到她的啜泣声,心中一紧,连忙想来安慰一番,他轻轻抚了她的脸,说道: “是我不好,失控之下骂了你,以后不会了。” 他还从来没有哄过女孩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气中难免有些僵硬。 代乐乐却不买他的账,别以为在伤害了她之后,说两句好话就可以过关了? 她仍低声地哭着,哭声中写满了委屈。 景齐心疼地替她抹去泪水,放柔了语气说道: “你别哭了,若实在委屈,你打我两下子,我保证不还手。” 说完就拉起代乐乐的手往自己身上捶去。 代乐乐这才止住了哭声,倒不是因为被他感动,而是想起,有些话必须要和他说清楚才行。 自己刚才由着脾气哭泣已是极为不妥,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出征 代乐乐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心平气和地对着景齐说道: “将军想来是误会了什么,您之前既然冷落我,那么以后继续无视便是,我们之间本就没有感情,您又何必如此。我还是白日里那句话,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行,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纠缠您,也请您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对我了,若哪日您有了真心喜爱的女子…” “够了,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如果你还想挨骂的话……” 景齐不悦地止住了代乐乐后面的话语,语气中含着怒气,这已经是他极力忍耐的结果了。 代乐乐被他吓得缩了缩肩膀,抬眼就看见他起身,随后拂袖而去。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景齐生起气来实在是太可怕了,还好他走了,不然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代乐乐第二天醒来时,她透过窗口看了眼天色,好像已经不早了,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正要起床,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 “夫人可是要起了,奴婢进来伺候您更衣洗漱。” “进来吧。” 代乐乐扬了扬声,让红苕进来,可心中却惊奇于红苕怎么会知道自己现在才醒,往日自己都是早早就起了,下一刻她的疑问就有了解答。 红苕端着一盆水进来后,笑着道: “昨日将军晨起时吩咐奴婢晚些叫醒夫人,说您要多睡一会儿,果然让将军料中了,将军还真是关心您呐”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中拿出一套衣服来,打算给代乐乐穿上。 代乐乐这几日对人和和气气,也爱跟她们开玩笑,她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惧怕夫人了。 至于昨日那套衣服去哪儿了,她也没有多问,将军抱夫人回来的情景府中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夫人和将军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也不能打听的太多。 她心里替夫人高兴,夫人终于能和将军改善夫妻感情了。 “夫人,可要更衣了?” 她拿着衣服,询问道。 代乐乐想了想说道: “不,我还想再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说完又迅速躺下了。 自那日过后,景齐每日都忙得不见人影。 代乐乐当然知道他忙什么去了,根据系统君提供的剧情,他即将要前往边境打仗,也就是这一次的出征,他遇到了女主傅锦然。 可是一想到他即将遇到女主,代乐乐心中竟有些不安,她原本天天盼着景齐赶快遇到女主,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不再纠缠自己,可真的到了那一日,自己居然不高兴了。 这几日虽然白日里见不到他的人,可到了夜里以后他必然要来拥着自己入睡,她原本也反抗过,可反抗了几次都无果后,只能由着他了。 他虽日日拥着自己睡觉,却也再没有强迫过自己做什么。 她有次偶然醒来,看见他正好归来,为了不和他对话就悄悄地装睡,却发现他做什么都是轻手轻脚的,唯恐吵醒了自己,若不是知道他已经进入房间,她恐怕都不知道这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其实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吧,代乐乐趴在圆木桌上,默默地想着。 “在想什么呢?” 突然间一只大手扶上了代乐乐的肩。 代乐乐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将军今日怎么有空?” 代乐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景齐放在代乐乐肩上的手紧了紧,脸上出现郁闷之色,沉声地说道: “明日我就要出征了。” 代乐乐愣了愣,他明日出征自己是知道的,可是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莫非他是想到出征期间自己要独守空房,所以抽时间来陪陪她? 不得不说代乐乐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那将军这是?” 虽然心中有猜想,可代乐乐也不好直说,只能再问道。 听到她的疑问,景齐心中的郁闷消了些,说道: “我今日无事,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话说到后面时,景齐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自然。 他今日的空闲可不是白来的,他前几日早出晚归,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就是为了空下这一日好好陪陪她。 想去的地方?自己自穿越以来就没有出过门,对京都的名胜一窍不通,代乐乐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突然,她灵机一动地说道: “我们不如去问问瞳瞳吧,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景齐看她的眼神又温柔了些,她做什么都想着瞳瞳,可见是真的把瞳瞳放在心上的。 他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看着代乐乐跑出去的背影,无声地笑了。 问了瞳瞳之后,他们决定到郊外踏青。 郊外的空气十分清新,最令代乐乐满意的是那条清澈的小河,河水浅浅的,大概只到小腿,河底铺着各种美丽的石头,甚至还有鱼儿在游动。 代乐乐欢喜极了,刚到河边就迫不及待地脱了鞋袜往河中走去。 趁代乐乐玩耍的时候,瞳瞳悄悄对景齐说道: “爹爹,我真高兴你和娘亲能够如此亲近,自我记事起,就没有跟你们一起玩过,如今,娘亲不仅不打骂我,而且还对我很好,你们不会再向以前那样了,对吗?” 话语说到后面时,已经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景齐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对,以后,爹爹和娘亲一起关心瞳瞳,疼爱瞳瞳。” 代乐乐独自在河中玩了半晌,却发现他们父女俩没有下来,而且还在岸上嘀咕着什么,景齐宠溺地摸着瞳瞳的头,眼中全是温柔,瞳瞳也甜甜地笑着,代乐乐不禁心中一暖。 “喂,你们父女俩在那嘀咕什么呢,是不是说我坏话呢,还不快下来玩,这水可凉了” 代乐乐在水中喊道,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开怀。 听了她的话,父女俩相视一笑,纷纷脱了鞋向代乐乐走去。 “你们看,我捡了好多漂亮的石头” 代乐乐摊开手来,手中是各种形状的五颜六色的石头,由于才捡起来,还泛着盈盈水光,一下子吸引了瞳瞳的目光。 “哇,娘亲好厉害呀!我也想要好多漂亮的石头” 瞳瞳抬起头仰望着代乐乐,眼中全是崇拜。 “好啊,来我们一起捡。” 说完,二人就组成了捡石小分队,欢快地捡石头去了。 景齐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眼中全是宠溺。 他也好玩的捡起石头来。 等她们捡的石头用衣服也兜不住时,才准备上岸把石头放下,可一转身看见景齐也在捡,再看看他捡的石头,二人不约而同地发出爆笑声。 “哈哈哈…没见过这么丑的石头”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们口中传出,景齐不禁低头看了看他捡的石头,黑黑的挺好看的,哪里丑了? 二人的笑声还没停止,景齐不由得黑了脸,他放下手中的石头,做了生平最幼稚的一件事―掬起一捧水,向二人洒去。 代乐乐和瞳瞳立刻跑回岸上放下石头,又迅速跑回来和景齐打起了水仗。 “你们俩居然敢嘲笑我,接受惩罚吧!” 景齐说完,就向二人发起了进攻。 “啊,娘亲保护我” 瞳瞳欢快地笑着,迅速躲在了代乐乐身后。 三人互相攻击着,欢乐的笑声在河边回荡着。 “啊,好爽啊!” 河边的草地上,三人并排躺着,仰面朝着天空,脸上写满了满足。 湿衣已被换下,正在不远处晾晒着。 瞳瞳小小的身子躺在二人中间,刚开始还时不时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面上十分欢喜,一会儿之后就睡着了,甚至还发出小小的呼噜声,看来是累坏了。 景齐起身拿了一件披风给瞳瞳盖上,刚想躺下就看见代乐乐明媚的面容,心中不由一动。 他在代乐乐身边躺下,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你…” 代乐乐刚想说话,就看见他凑过来,温热的嘴吻上了自己的眼睛,就像自己是他的珍宝一般,代乐乐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景齐吻了吻她的眼睛之后,就没有再做什么,代乐乐困意上来,就沉沉睡了过去,只是,在梦中为什么会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对自己说“我心悦你”,好温柔,是梦吧? …… 湖中心的亭子内,一女子正托腮看着碧绿的湖水出神,似乎是有什么忧愁一般,她眉头微促,又似乎是在回忆往昔,眼中闪过眷恋。 “夫人,天气渐凉,在外面待久了会生病的,我们回去吧。” 开口说话的正是红苕,她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夫人自将军出征后就常常一个人发呆,这是想将军了吧。 “哦,好,咱们回去吧,瞳瞳大概也想我了。” 代乐乐低声道。 她确实是在想景齐,他出征的那天早上非要自己给他穿铠甲,在抗议无效后只能乖乖照做。 当自己将铠甲环过他的腰的时候,他突然将自己扯入怀中,紧紧拥住,她倚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渐渐乱了。 “乐乐,我此去少则几月,多则一年,你,会想我吗?” 他压抑而隐忍地问道。 她沉默了,她甚至都没有理清对他的感觉,之前是恐惧而排斥的,那么现在呢正在她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他伸手从她头上取下一根簪子,说道: “这簪子,先交由我代为保管,待我归来之日,再物归原主。” 说完,他放开了自己,将簪子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毅然转身离去。 “等我回来。” 走到门口时,他身形一顿,缓缓道,说完,又快速离去,很快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自他走后,自己就时常想起他,想起和他相处的那段时光,想起他说的话,每次想到这些,自己的心就会毫无预兆地一阵悸动,所以,自己这是喜欢上他了吗? 代乐乐默默地在心底问自己。 “唉…”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乐乐在烦恼什么呢?” 听到她叹气,系统君很好奇地问道,它这段时间以来都能够感觉到代乐乐的消沉,可是它只是一个系统,并不懂人类的感情。 “我,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代乐乐在心底默默地于系统君交流道。 只能将心事默默地埋在心底。 景齐大将军这次回来,就会和傅锦然在一起了吧? “五皇子叔叔,看我画得好不好?” 代乐乐刚踏进瞳瞳的院子,就听到了瞳瞳愉快的声音,听她的话语,代乐乐心下了然,定是赵轶又来看瞳瞳了。 二人坐在石桌旁,桌上摆满了各种画具。 自景齐出征以后,他就时常到府上拜访,说是受景齐所托照顾瞳瞳,代乐乐刚开始时对他有些不喜,毕竟花园那次要不是他多事的话,自己也不必受那样的苦。 可后来却对他慢慢改观了,他虽来府上多次,却从未对自己有过逾越之处,而且他这人风趣幽默,虽贵为皇子却没什么架子,放得下身段来哄瞳瞳,在这几个月里已然成为了瞳瞳最喜欢的人之一。 多了一个人疼瞳瞳,代乐乐也是乐见其成的,因此对着赵轶时也算得上和颜悦色。 代乐乐刚想悄悄离开,却被眼尖的赵轶发现了。 “嫂子来了,一起看看瞳瞳的画吧。” 代乐乐这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赵轶原本正低头看画,眼角一瞟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自那日回去后,花园中的那一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于是他就以照看瞳瞳的名义来景齐府上,想着近距离接触之后,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大概就会消散了。 可是为什么越是接近,越是放不下呢?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他掩去了眼中的情绪,变回了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自己。 代乐乐走到石桌边一看,只见画中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娇小的女人手中牵着一个小孩,明显是一家三口。 “娘亲你看,这是爹爹,这是娘亲,这是我” 瞳瞳用清脆的声音解释着画面中的内容。 代乐乐笑了笑,看着画中的内容满脸温柔。 “好伤心啊,瞳瞳的画上都没有我” 赵轶搞怪的声音响起,虽说着自己很伤心,但是语气中充满了调侃,是他一向的风格。 听了他的话,瞳瞳眉头皱起,说道: “可是,爹爹要和娘亲在一起” 代乐乐用宠溺的眼神看着瞳瞳,这小傻瓜,赵轶不过是开玩笑,她还真信了。 她拍了拍瞳瞳的小脑袋,愉快道: “那你以后再画一幅你和五皇子叔叔在一起的画就可以了呀!” 听了她的话,瞳瞳眼睛一亮: “对呀,娘亲好聪明!” 赵轶眼睛也亮了,她真的是一个好母亲,景齐那小子真是有福气。 可惜自己这么晚才发现她的美,以后,只要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就好。 “瞳瞳也该用晚膳了,五皇子要一起吗?” 看了一会儿画之后,代乐乐开口道,她邀请赵轶只不过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她知道他不会留下的。 虽对他没有了恶感,可她一个已婚妇人和他相处也不宜过久,虽然她不是古代人,可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果然,赵轶起身道: “真狠心啊,每次都以这样的理由打发我走,嫂子你下次能不能换个理由” 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好似代乐乐真的伤了他的心一般。 代乐乐有些好笑道: “难不成你要留下来一起?” 赵轶连连摆手: “我要是敢留下来,景齐还不得打死我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就翩然而去。 可这心里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并不是真的害怕景齐,而是顾忌着她的名声,她这么美好的女子,他不会也不忍心让她背负骂名。 就这样吧,他只是嫂子! 自那日过后,赵轶就再也没来过将军府,代乐乐诧异了一下之后,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因为景齐快要回来了,她心中有些乱。 一日,她正屋中陪着瞳瞳画画,就听府中下人高兴道: “将军回来了” 她拿着画笔的手一顿,她心里一阵发问。 他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她好站起来想出去看看,就看见从门口奔来一个身影,像旋风一般把她卷入怀中,沙哑着声音道: “乐乐,我回来了” 代乐乐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景齐大将军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愉悦地说道: “乐乐也是想我的,对不对?”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那根簪子,插回她头上: “现在,物归原主了。” 谁知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浓情蜜意。 “爹爹一回来就抱着娘亲,也不理瞳瞳,定是不喜欢瞳瞳了” 瞳瞳见二人将自己冷落在一旁,不由抱怨道。 听了她的话,代乐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景齐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神色要比代乐乐镇定多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冲锋 景齐欣赏了一眼代乐乐脸上的窘态后,蹲身抱起了瞳瞳,突然想起那次代乐乐亲了一下瞳瞳,结果把她吓哭了,他居然也鬼使神差地在瞳瞳脸上亲了一下。 “爹爹怎么也学娘亲玩起了亲亲?” 瞳瞳不解地问道,以前爹爹从来不会这样,肯定是受了娘亲的影响。 这次,就算是景齐脸皮再厚,也有些绷不住了。 而且代乐乐就在一旁好笑地看着自己,他不由轻咳一声,假装正经、差开话题地说道: “我先进宫复命,晚点再来陪你们。” 说完,他放下瞳瞳就快速出了门。 代乐乐的心随着他的这句话乱了一下,他回京的第一件事是来见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向皇上复命?自己在他心目中竟然已经如此重要了?价值不可思议。 将军府外,整齐的队伍排列等候着,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只是在队伍的前方出现了一抹丽色,那是个穿着杏色裙衫的女子,容貌姣好,气质淡雅如菊,即便是穿着普通的裙衫也不会掩盖了她的风采,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出尘。 她的目光紧锁着将军府门口,看见景齐出来,嘴角微微勾起,笑问道: “将军方才可是去见了小姐,想不到将军您不仅是一个铁血男儿,也是一个好父亲” 景齐眉头皱了皱,他刚才急着回去见妻女,竟忘了她也随军来了。 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副将道: “傅姑娘是贵客,怎可让她同你们一般在府外等候,还不快带她去休息。” 说完向傅锦然抱了抱拳,打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傅锦然有些失望,他还是对自己这么客气,这么疏离,不过,这也正是自己喜欢上他的原因,若是他这么轻易就对自己动心了,那他也就不是战场上那个冷面将军了! 景齐却并不知道傅锦然所想,若是知道她的想法,恐怕就不会带她回京了。 他一心只想着快些进宫回禀圣上,然后回家见自己的小娇妻。 可景齐的愿望到底还是泡汤了,皇上听了他的回禀之后,又和他商议了以后边关的部署以及对败国战将的处置等问题,涉及国家今后的发展问题,由不得他不重视,二人从下午商议到了月上梢头,却浑然不觉,待商议完毕,才发现天色已晚。 他回到将军府时,习惯性地往代乐乐的院子走去。 却发现她院中的灯已经灭了,而且门也被栓住了! 他气得咬了咬牙,自己在边关每天都对她牵肠挂肚的,而且回来之后还来不及去见圣上就先来见了她,她倒好,不等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不给自己留门,小没良心的! 他轻轻打开窗户,从窗户跳了进去,长这么大,就没做过这么偷偷摸摸的事。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那张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庞,五官依旧明艳动人,肌肤如细瓷般细腻光滑,她睡觉时喜欢侧着身睡,宽松的睡衣在这样的睡姿下微微松开,她胸前的那一种景色让他看了个清楚。 他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一丝炽热和想法。 代乐乐正在睡梦中,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在压着自己一般,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从压迫中醒来,却对上了景齐有点火热的眼神,让她不由缩了缩。 感觉到她的变化,景齐附到她耳边,悄声地说道: “乐乐难道不想我吗,我在边关那半年,没有哪一日不想你,想像现在这般把你压在身下”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她耳里吹气,代乐乐羞得双颊通红。 不过,她想起白日里下人回禀的事,心中的羞意褪下去了些,正色道: “你既有了喜欢的人,又何必来招惹我。” 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景齐却以为她在开玩笑,不由笑问道: “我喜欢的人可不就是你么,怎么说这样的话” 代乐乐此时心都凉了半截,他连人都领回来了,说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休了自己,把傅锦然娶回家,却还在骗自己,说不定他还想坐享齐人之福,两个都收了。 这个死渣男,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他了! “你还想骗我,今日多少人都看见了你从边关带回来的那个女子,你喜欢的不正是她么,你喜欢她也就罢了,大不了放我离开,给我个体面,可你却还要来纠缠我” 代乐乐说到伤心处,想着自己一腔痴心错付,竟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景齐却是被她的话雷得外焦里嫩的,这什么跟什么,这蠢女人,那么喜欢胡思乱想。 她会这样想,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也已经有我了?景齐有点高兴的想着。 代乐乐正哭得伤心,却发现景齐把头埋在自己脖颈处,肩膀一抽一抽的,低低的笑声从他口中传了出来,笑声中带着来自心底的愉悦。 “乐乐这是吃醋了,说明你喜欢上我了,我真欢喜。” 他抬起头,对上代乐乐泪水涟涟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除了你,我再没其它女人,也再没喜欢过其他女人。你所说的女子,叫傅锦然,她于军中有恩,我待她也是如恩人一般尊重,却并无你所说的男女之情。之所以带她入京,也不过是圣上听闻了她的事迹,想要见一见她罢了。你现在,还认为我喜欢她么?” 代乐乐对上他认真的双眼,心中一悸,他把事情交代得这样清楚,自己怎么还会不信,她不由想起了原本的轨迹,景齐将傅锦然带回来时,确实是对她没有男女之情的,是代乐乐自己作死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推向了傅锦然,而且他们又有了战场上的相依相伴,才会走到一起。 “所以,你今夜没有等我回来,也栓住了门,就是在气这件事,对吗?” 听到他的询问,代乐乐脸上出现一丝不自然,只把头偏了偏,不想面对他。 景齐却把她的头又扳回来,用自己的鼻尖抵住她的,低声地说道: “乐乐,你还没有说过你喜欢我。” 深邃的眼神似是要把代乐乐吸进去一般。 “我…谁说我喜欢你了?” 代乐乐被他问得羞恼,不由娇嗔到。 景齐却轻轻一笑,眼中的诡计渐浓,他说道: “你现在不说,一会儿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 …… 第二天代乐乐到又被景齐叫醒了。 “听说,我出征的这半年,赵轶经常来府上” 景齐饱含醋意地问道,语气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代乐乐莫名其妙地问道: “不是你让他来的吗,怎么来问我” 景齐眸色深了深,赵轶这小子看来是还没放弃啊,一想到他以自己的名义来府上,和自己的夫人相处,他心中就很不舒服,看来要找个时间和他切磋切磋了。 可是,他还听说这女人和赵轶相谈甚欢。 “啊,你干什么,我还没起床呢?” 很快,房间中就传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看来某个吃醋的男人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代乐乐每天都在接受着“非人”的对待,这男人就像是几十年没吃过饭一样的,每天晚上都拉着她一起做饭做到天明,而代乐乐的身体素质在此期间也提高了不少。 时间在流逝着,而剧情中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一日,代乐乐早上起来就发现瞳瞳病倒了,小小的人儿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上满是病态的苍白,若不是还感觉得到她的呼吸,大概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代乐乐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虽然这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可自己却是拿她当亲生女儿来疼的,如今看她病得这样凶险,她的心就跟被剜了一般,她急忙问道: “系统君,你救救她吧,求你了” “乐乐,我也无能为力,除了你出现生命危险,否则,我是无法出手的。而且,剧情中要是没有代乐乐的插手,瞳瞳是可以好转的,不要着急” 对,还有傅锦然,傅锦然一定可以救瞳瞳! 系统君的话还没说完,代乐乐就向外跑去,找到府中的侍卫,忙道: “快,快去找将军,让他找到傅锦然,只有她能救瞳瞳” 那侍卫听了她的话也不敢耽搁,立刻动身了。 “傅锦然能够救她,乐乐你就不要担心了。” 系统君见她拉着瞳瞳的小手默默流泪,劝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傅锦然能救她,可是看着瞳瞳这样了无生气地躺在这儿,我就心疼,为什么要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承受这些痛苦” 代乐乐崩溃地和系统君交谈着,充满了了担心和心疼。 景齐回来时,就看见代乐乐跪坐在床边,拉着瞳瞳的手祈求道: “瞳瞳,你醒过来吧,不要吓娘亲” 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而瞳瞳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白如纸。 他忙上前,把代乐乐从地上拉起来,揽着她说道: “乐乐,瞳瞳会没事的,我把傅神医请来了,她会治好瞳瞳的,我们先出去,让傅神医好好地医治瞳瞳,好吗?” 代乐听了他的话,才冷静些,看着傅锦然真诚地说道: “傅神医,你一定要治好瞳瞳” 傅锦然看了一眼景齐揽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代乐乐这才随着景齐出了门。 景齐大将军临走前,看了一眼瞳瞳,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却也没有代乐乐那么失控。 毕竟,他是见识过傅锦然医术的,她的医术,就算说成是妙手回春也不为过,他坚信瞳瞳一定会好起来。 可代乐乐则跟他不同,她虽然知道傅锦然医术高明,可那也只是剧情中的描述,她并未亲眼见过傅锦然的医术,而且,剧情中瞳瞳是在这时死去的,万一她还是逃不过,那该怎么办想到这,她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景齐用手指轻轻地替她擦着泪水,找了一个石凳,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 “瞳瞳一定会没事的,傅神医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她医术那么好,一定会治好瞳瞳的。” 代乐乐轻轻点了点头,趴在他肩上低声抽噎着。 傅锦然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代乐乐被景齐抱在怀中,低声安慰着。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战场上的冷面将军脸上出现这么温柔的神情。 代乐乐看见她出来,立刻站了起来,向她快步走来,景齐大将军紧跟在她身后,紧紧拉着她的手。 “傅神医,瞳瞳怎么样了?” 代乐乐紧张地问道,抓着景齐的手也不知不觉用了些力。 傅锦然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移开了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已经没事了,待会儿我再开副药,给她吃几天就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感觉眼睛涩涩的,忙快步走了出去,将代乐乐和景齐的道谢抛在了身后。 不是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好么? 不是说将军夫人刁蛮恶毒,根本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吗? 不是说将军一点也不喜欢夫人吗? 可是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自己之所以来京都,不就是求一个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么,可那也是在他没有喜欢的女子的基础上,可现在呢,他看着代乐乐的眼神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可对着自己时,却永远只有客气疏离。 这铁汉是有柔情的,只不过那个人不是自己罢了。 自己与他既然再无可能,那就离去吧,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心底的伤口或许就会愈合了! 瞳瞳的病在几天后果然好了起来,活蹦乱跳的样子,仿佛前几天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等景齐和代乐乐备了礼去傅锦然住处道谢时,发现那儿早已人去楼空,景齐大将军感叹了一句:或许又去四处游历了吧! 代乐乐却是对她再无嫉妒之意,反而对她升起一股敬佩之情,这样一个品性高洁,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又怎么能不让人敬佩呢。 说到底,还是自己抢了她的姻缘。 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代乐乐在心底默默说道。 代乐乐陪着景齐度过了温馨幸福的一生,她回到系统空间后,眼前仿佛还浮现着景齐那双充满悲伤和痛苦的眼睛,戎马一生的铁血将军,在自己面前落了泪,这男人对她的爱是刻在了骨子里的,而她也同样爱他。 “系统君,我忘不了景齐,我想回去找他。” 代乐乐说着,脸上划过两行清泪,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他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办,瞳瞳出嫁了,不能时时陪在他身边,他以后都要生活在孤独中,自己为什么不活得长一些? “乐乐,你先休息一下,我来想想办法。” 系统君安慰道,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关闭了的世界它也打不开,以代乐乐这样的状态,恐怕也无法认真完成下一个任务,唯一的办法就是…… 代乐乐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脑海中少了些什么,可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上个任务是去古代洗白一个女人和保护一个小孩,可是具体的情节却记不清楚了。 “系统君,为什么我记不清楚上个任务的具体过程了?” 代乐乐疑惑地问道。 “咦,乐乐不记得了吗?那可能是你的体质问题,导致了你在传送回来的过程中丢失了部分记忆,这个情况以后可能还会出现哦。” 系统君和平时一样,认真回答着代乐乐的问题。 “那这些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她总觉得,那些记忆很重要。 “这个,我也不清楚。乐乐,我们进行下一个任务吧!” 系统君怕代乐乐再追问下去,立刻转移话题。 “好吧。” 代乐乐想了想,答应道,记忆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做任务最要紧。 魂穿任务008之青梅竹马,开始传输…… 代乐乐进入任务后,系统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它之前用记忆封存珠把代乐乐在上个世界关于景齐的记忆给封存了,当然,把她之前要哭着喊着找景齐的记忆也一并封存了,她太重情,若是不这样的话,任务就进行不下去了,希望她得知真相的时候,不要怪自己。 …… 天边黑云压城,将太阳的金光遮得严严实实。 此刻大启的定远关外,无数的金戈铁马对冲厮杀。士兵们在令旗的指挥下,一次次潮水般冲了出去,又被冲得四下散开。战鼓擂得震天响,战马仰脖嘶鸣,兵器交锋的摩擦令人牙酸,砍入血肉之后发出沉闷的声音,那金黄色的大地早已铺满了残肢断臂,浓稠的黑色血液浸润着土地…… 眼见那且战且退的一方已露败象,一名雄姿飒爽的男人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振臂高呼,压下场中所有的躁动— “大启的儿郎们,随我冲!” 那嗓音如金玉之实,掷地有声,修罗般的男子一马当先,气势如虹,锐不可当,大启的士兵紧随其后,发出胜利前夕的压抑怒吼! 第二百二十六章议事 大启虎贲军一口气将胡人追出三十余里,至此,大启长达三年的“平定匈奴”之战,算是第一次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这场仗打得尤其辛苦,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终在两位神勇的将军带领之下驱逐胡人,士兵们此时已至力竭,撑着最后一口气整顿了现场然后准备入关休整。 然而此时女扮男装的副将代乐乐却丝毫不敢大意,忍着战场令人作呕的肃杀血腥之气,大脑中飞快盘算着接下来该以何种角度扑上去,既能为主帅马流云挡下致命的一箭,得到他的垂怜,又能使自己不会伤及根本。 于是在大军懈怠之时,不远处埋在尸山血海里面的本该死透的胡兵,突然一跃暴起,回首时一张血肉模糊的恐怖面容,弯弓搭箭,穷尽毕生之力对准虎贲军中最耀目的男人! “将军小心!” 一名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士兵瞳仁放大、肝胆俱裂地喊道! 眼睁睁看着那箭和长了眼睛一样,直直朝主帅奔袭而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主帅身边的代副将一开眼间目光如电,从马上纵跃而起,扑在主将的后背…… 穿透银色的铠甲,入体“噗……”的一声,黑箭强势穿插代副将右背,箭尾还在“嗡嗡”晃动,余势未尽。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了过来,颇有不将她穿透就不罢休的气势,代乐乐在巨痛之际,暗暗想着,总算避开了左胸和肺部,随即便昏死过去。 一场变故突如其来,本来力竭的士兵涌起滔天之恨,那血人已被射成了锈红色的刺猬,狞笑着倒下。 耳边是短促的一缕闷哼,马流云钢铁铸就一般的身体往前蹿了一下,他脑子似乎停止了思考,一片空白,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扶住代乐乐,目眦欲裂地喊道: “代乐乐!” 是那个和自己“比比谁杀敌更多”,在自己的虎贲军中从小卒做起,一步步累功成为副将的代乐乐;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脾气虽差,比男子更加悍勇,被自己视为生死弟兄的代乐乐! 隔着两层盔甲她的身体软软倒在自己怀中,难道在平定匈奴之后,她却要为了救自己而倒下吗? 不!我不允许!马流云心中大恸,嘶吼道: “蒋嵘!剩下的战场由你负责清理,不留任何活口、杜绝瘟疫来源,本帅带着代副将先回关内救治!” “末将遵命!” 在蒋嵘肃容领命之际,马将军已骑着“踏雪”疾奔而去。 由于事先偷偷服过部分解毒丸,被马流云搂在怀中策马疾驰的时候,代乐乐她早就颠得醒了过来。 背后是一片火辣辣的巨痛,她用力咬紧牙关才没有溢出痛苦呻吟。 暗咒古代为什么没有轿车!自己没被箭射死,颠也要颠死在这里了! 这次她穿到了一本架空世界里面,要攻略的是和原身青梅竹马的青年将军马流云。 原身从小痴恋马流云,他儿时一句“我马流云未来的妻子,当能上得战场入得厅堂的巾帼英雄”的戏言,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原身便开始舞刀弄枪,事事处处和男主争先较劲,甚至在胡人来袭、马流云被任命为主帅平定胡乱的时候,她女扮男装混入军中从小卒做起,三年之内升到副将…… 上阵之时她一马当先,甚至……甚至还要和马流云斗“比比谁杀敌更多”的意气! 我的天呐,一代女汉子就此养成,想到这里的代乐乐恨不得跳起来在自己的脸上打一巴掌,有这么追男人的吗?啊?谁能消受啊! 而且自古以来男人爱的,还要加上一句“好会做饭”好嘛…… 所以最终,男主只把代乐乐当作出生入死的兄弟,丝毫没有儿女之情。 班师回朝之后,就被皇帝赐婚与女主嘉仪公主,二人婚后甜得蜜里调油,剩下伤没好透的原身郁郁寡欢,最后在女主刻意的挑拨之下,病骨支离而亡…… 熟知原剧情的代乐乐为了不露出马脚,将上次任务得来的20属性点全部加在了力量,又花1000任务币在道具商城购买了能解万毒的丹药。 捋完剧情的代乐乐再次为自己哀呼,这次的任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这都颠了两刻钟了,还没入关吗? 就在代乐乐憋不住真的要吐了的时候,终于感觉到被一双大手轻柔抱起翻身下马,边走边道: “代弟,你撑住,为兄一定尽全力救你。” 代弟!!我天!!代弟你个头!!代乐乐心中大骂,急怒攻心,意识又开始昏昏沉沉,又隐约听到他大喊“军医何在”,忙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撑开眼道: “我是女子,不……不要军医……只要马大哥你……为我疗伤……” 随即便彻底昏了过去。 马流云浓眉一蹙,是啊,代乐乐她是女子之身,又伤在那种地方,确实不大方便让军医知晓。 看来自己是急糊涂了,在军中受伤乃家常便饭,马流云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箭伤。 但他丝毫没有觉得由自己帮她处理有何不妥,因为他视代乐乐为手足兄弟。 腾出一只手撕下一片血衣丢给惶急的军医: “看看有没有中毒。” 接着,一把接过军医手中的用具,闪身进入主帅营帐,轻轻将她放在自己床上。 两根手指贴甲夹住箭矢,“流萤”靓刀轻划便将其削断,解开盔甲,剪去早就凝结如块的衣衫…… 马流云一切动作比吃饭还有条不紊,手下镇定,然后脑中闪过一个莫名荒唐的念头,她再次晕倒之前,叫自己……马大哥来着? 代乐乐再次醒来的时候,头脑依旧一片昏沉。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军帐中熟悉的床上,背后受伤的地方时而灼痛,时而清凉,想必已经处理好。 说熟悉,大概是原身对马流云的味道过于执念,以至于这具身体都产生了记忆,那是一种……属于男子的雄浑气息,她并不讨厌。 伸手一摸,代乐乐不禁在心里惊呼一声,她用来缠胸的布条已经被解掉……不知道自己第一步,是否奏效。 正想着,换上行装的马流云掀开帐子,阔步流星地走过来,说道: “你醒了?这是彦成亲自熬的药粥,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代乐乐带着微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这个男人生着一张刀削斧凿的脸,线条冷硬,轮廓疏朗,说不出的潇洒俊朗、威武神气。 最难得是那种沉淀的气质,明明年纪不大,然而在战场上经过洗礼的人,自然拥有号令千军的冷静从容。怪不得原身会如此痴迷与他。 代乐乐直勾勾的目光叫马流云脸色微窘,将那碗粥啪的一声放在床头,动作看着吓人,粥却没有洒出一滴,这男人功夫不错呀。 “有劳马大哥,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要一桶热水洗漱一下……” 代乐乐早就无法忍受,原身为了让自己在战场上气势更壮,竟然在脸上抹了泥灰……在这黄沙漫天的地方,水源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怎地与我这般客气?” 马流云浓眉蹙起,转身而去。 很好,不再叫自己代弟,看向自己的目光不似以前坦荡,刚刚走出去的动作虽然努力保持洒脱,还是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扭捏。 有戏,代乐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开始慢条斯理地喝粥。 这厢马流云跨出营帐,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代乐乐会不会被箭中之毒伤到了脑子,为什么会对着自己那样笑? 从前她对着自己,不是反驳就是顶嘴,从来没有过好颜色啊…… 虽然那张小脸仍旧蜡黄蜡黄的,但是她笑的时候,亮晶晶的眼睛弯得像月牙一般。 打水的路上,马流云脑子里不着边际,她脸色蜡黄,但是身上的皮肤……细腻如瓷,白得炫目,衬得那血色伤口,像绽开的一朵花。 心头一跳,不可控制地,这些天在他脑中回放一遍又一遍的画面再次浮现。 那天解开她胸前勒缠的布条,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好像还和以前在景春院见到的女子一样……后来得知箭上有乌金之毒,情急之下伏在她纤细美质的背上,为她吮出毒液…… 不!不能再想了!那是你视做兄弟手足的人! 马流云呼吸加快,身体不由自主有些想法了。一定是好不容易打完辛苦的仗,乱七八糟的念头便出来捣乱。想来自己也有整整三年未曾碰过女人了,是不是也该去封兰城中潇洒一番? 等着烧水的时候,看着那铁锅中翻腾沸起的水泡,马流云觉得,煮沸的像是自己的一颗心。 定远大胜的捷报早就快马加鞭报向朝廷,虎贲军上下原地整顿等着皇帝的旨意。 这天,虎贲军的将领齐聚议事军帐,商讨边关的边防事宜。都是粗犷彪悍的大老爷们,平时说起话来荤素不记,今天因为箭伤初愈的代副将的出席,大家都斯文了许多。 “主帅,咱们好不容易打下边关,重挫胡人的气势,只怕未来三十年都能保得安宁。” 副将蒋嵘侃侃而谈,眼睛却瞟向主帅身边的代副将。 他披着一身灰色的斗篷,素净的脸上唇红齿白……以前……以前只觉得他打仗很猛,咋没发现代将军生得这么好看呢。 这一瞟便停不下来,瞄了瞄左右,发现大家都或偷偷或明目张胆地看着代副将…… 马流云莫名动了怒气,打完胜仗,这军纪便开始涣散!连军师姜田也朝这边递着眼神儿!这死老头! “代副将脸上开着花儿吗?还是大家要给他瞧出花儿来?休整十多天各位都皮痒了是吧,那就自行领取军杖受着去!今日议事到此为止,改日再议!” 说完不等楞立当场的各位,扶着代副将的肩膀撩帘而去…… 素来军中无女眷,由于代乐乐的伤还需要随时换药,又是自己够不着的地方,是以这些天都住在主帅的营帐之中。 代乐乐忍笑忍得辛苦,自从她洗去脸上的泥灰,露出一张姿容绝世的脸来,马流云便一直不乐意她参加军中议事。 他……是吃醋,还是占有欲作祟? 今晚看来得下点猛药。 晚间,马将军的帐中。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人和衣躺在床榻,貌似睡得死沉。 代乐乐斟酌着开口说道: “马大哥,正如蒋将军所言,此役可保得边关三十年的平安,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我的未来,不还是打仗么?可若是……没有仗可以打了呢?马流云出身一品军侯世家,摸着长枪长大,十岁能生擒白虎,十七岁上阵可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军首级……一双黑眸霍地睁开,何去何从? “马大哥此次回京,最高荣宠不过直接承袭‘勇毅候’爵,军功赫赫,皇帝陛下只怕会忌惮你功高盖主,边关将士们又只听你一人号令,稍有不慎,恐会招来灭门之祸……” 代乐乐说得是事实,原着中真是因为皇帝忌惮,才会赐婚嘉仪公主,当朝驸马不能任朝中要职,她才不要让皇帝赐婚成功呢。 马流云也陷入沉思,从前他回避这个问题,一心只想着要打胜仗,保卫边疆。代乐乐说得,也不无道理,遂开口道: “那依你所见,此事该当何如?” “既然马大哥问起,我便直言。皇帝陛下虽然猜忌心重,但并不是昏庸无道之辈。马大哥回京面圣之时,第一件事便是要归还兵权,安了陛下的心。第二件事,便是求赐荣华富贵,安享和平之年。这第三件事……” 代乐乐停顿下来,一双黑溜溜亮晶晶水润润的眼睛直盯着下方的男人,波光粼粼,惹人眩晕。 “第三件事是什么?” 马流云勉力开口。 代乐乐眸光坚定璨艳,接着说道: “这第三件事,便是娶昔日忠清侯无权无势的遗女—我代乐乐,为唯一的正妻!” 马流云回望了过去,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大门打开了,是啊,我若娶妻,还有谁比她更合适?全了忠义之名,又无结党之忧! 不对,这些天始终在脑海中回放的画面让此刻的马流云血液沸腾,娶她……光是这两个字就让他指尖都颤抖起来。 原来……她是这样的想法。 原来……我是这样的心思! 代乐乐见着他一双墨眸越来越亮,却并没有任何回应,心中不禁忐忑起来,难道自己棋行险招,走错了? 下一秒,也不见下方的男人如何行动,天旋地转之间,已被他翻身覆上,一只手小心托着自己的背谨防压着伤口。 马流云的身体强健有力,目光有点炽热,呼吸灼热,一股强大的男子气息包裹着她,让她这个蓄意勾引的始作俑者也乱了呼吸。 身上的男子和大将军薄唇轻勾,说道: “既然你想当我马流云的妻子,那我便事先收点利息。” 说着就抱住了代乐乐…… 三日后,虎贲军所有将领再次齐聚在议事厅帐,氛围不复以往的肆无忌惮,显得有些压抑凝重。 当首坐着大马金刀的一人,正值壮年,稳坐如松,即使身着行装,也散发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巍峨气势,正是他们的主帅马流云。 “各位,如果不出所料,皇帝的旨意不日便要到达,除了本就属于边防编织的蒙钰,我等俱得回京述职。” 马流云开口便是金玉之声,他又接着说道: “这次平定胡乱之役,诸位立了不世之功,回去皇帝陛下定会论功行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一番话,叫马流云一手带出来的年青心腹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其中最小的偏将卫阳最先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抱拳说道: “都是马将军一手提拔锤炼,我等才有今日。日后定当为将军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这下除了军师姜田之外,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齐道: “为将军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见马将军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列位粗犷的汉子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惶惑之下都将目光投向军师,军师虽然身体文弱,但熟读兵书擅长布阵,智慧超群,此役大捷军师也非常重要。 姜田扶额,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饱含沧桑地说道: “这话回京之后,列位切不可再说。想想马将军身在军侯世家,此役之后可保漠北数年平安,也就是说若无内乱,三十年内除了边防,大启将无仗可打,皇帝陛下可能容忍马将军手握重兵、而且手下将士全都只听他一人号令吗?” “啊?” 蒋嵘眉心皱起一个川字,有些疑惑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可是马将军素来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啊……怎么会……” 第二百二十七章放权 军师姜田继续说道: “马将军确实忠心,我们知道,皇帝陛下也知道。说直白点,问题不在于马将军是否有不臣之心,问题是只要他想,便可随意影响朝局。” 姜田的话越说越重,他沉重地说道: “诸位在朝中根基不深,又有一身本领,自会得到重用……” “然后马将军……只会被皇帝所忌惮……” 蒙钰喃喃接过这个非常沉重的话题。 “我们在边关浴血奋战,他们在京中享着清福!实在是太不公平!干脆反了算了!” 卫阳一张脸气得通红。 姜田心中微晒,主帅的家族根基都在京中,怎么可以提这个反字,这帮孩子还是缺乏锻炼,此次回朝磨砺一下也好。 果然马流云断然喝道, “卫阳!如此大逆不道狂悖之言,以后不可再提!无仗可打,对百姓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幸事。此次回京之后,我会将兵权交于皇上,他虽猜忌心重,行事却不是昏庸之辈。你们以后听从陛下的安排调令,不得有违。” “可是马将军……” 年轻的血性男儿们向来意气行事,到底气难平。 马流云大手一挥,沉声道: “不要再说了,本帅自有决断。下面商讨一下定远关的边防事宜,蒙钰你肩上的担子异常沉重,需用上十二分的心意。” “末将遵命!” 回营的路上,月凉如水,马流云素来豪气干云,此刻却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他的心飘到很远的以后,从此闲散富贵芙蓉帐暖,和她一起逍遥世间,生上一堆娃娃,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大启延庆四十三年八月,永元帝下旨召虎贲军主将马流云率一干良将及五千精兵回京述职,偏将蒙钰率其余大军整顿边防,原地待命。 代副将因有伤在身,主帅特许他乘坐马车随行。 临行前的主帅营帐里,代乐乐一身轻便男装,歪在床上打量着身前的男人。 先是绸白的里衣,接着有条不紊套上精钢锁子甲,配上弓刀,整素姿容……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那甲胄衬得他宽肩窄腰,高大威猛,气势凛凛不可言,更何况还有一张堪比雕塑般线条硬朗英武帅气的脸。 帅!真帅!难怪原里面原身和女主都疯狂的迷恋他,这男人的确足够满足女人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啊。 “你还要看多久?” 冷不丁马流云揶揄出声,心中有鬼的代乐乐面色一红,落在男人眼里,犹如看见绽放在这荒凉漠北的朵朵桃花,被蛊惑了一般地,跨步走到床前站定。 “喂……你……” 代乐乐被他压迫性的危险气势给定住,不知怎么搞得,他穿得如此繁琐正式,倒叫她心底最深处突然一荡,一股无法压制的隐秘念头浮了上来。 这就叫制服诱惑啊?制服诱惑…… 马流云本是好笑的逗她,察觉到她眼角眉梢那藏不住的入骨浓情蜜意,眼神一暗,身体前倾一分、她便仰倒一分,终于在她避无可避的时候,马流云偏头攫住她娇艳如桃花儿一般的嘴。 良久唇分,代乐乐气息不匀,大口大口喘气,马流云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她的下巴,说道: “还要勾引你未来的相公吗?” 代乐乐抛去一个柔柔的眼神儿,侧脸偏头,说道: “当然要…” …… 代乐乐担心的是马流云回京就会遇到女主,那是一个身份尊贵,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行走间弱柳扶风、飘飘若仙,艳绝大启的女子。 那正是马流云这等长期浸泡在军营之中的男人会喜欢的类型。 而且这位公主曾经和原身关系还不错,要想完成任务,代乐乐得让他爱上她。 与此同时,早就整顿完行军的蒋嵘立在马上,与后面整整齐齐列着的士兵们心中都有同样的疑惑。主帅人呢? 平时无论是操练士兵还是冲锋陷阵,主帅都是一马当先的啊。 想起那晚的议事内容,马将军该不会是改变主意不想归京了吧? 蒋嵘到底跟随马流云的时间最长,心中跑马,脸上仍是一副恭谨冷肃的面容,叫那些小兵们琢磨不透。 卫阳就没那么沉稳了,偏过头低声问询: “蒋大哥,主帅难道睡过头了吗?” “睡过头你个大头鬼,将军是什么的人,由得你在这里编排!” 蒋嵘压低声音呵斥。 卫阳立即整肃军容,端坐马背。 过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搔搔头探过去,说道: “话说……代将军也睡过头了吗?” “代将军伤势未愈,需要……需要多花点时间准备也是有的。” 蒋嵘的声音透露出一点继续谈下去的趋势,便被卫阳准确的抓住: “话说……最近代将军都在主帅营中养伤……你觉得他们之间时不时有点……有点说不出的亲密啊?” “不要胡乱猜测,他们两人是从小就认识的拜把子兄弟,自然比你我更加亲厚。” 蒋嵘反驳的底气不足,脑中回想起那晚代将军唇红齿白的清秀模样…… “喂,你说同样在这黄沙里打滚,代将军咋还那么白呢?” “你咋跟个娘们一样,要那么白做什么!” 蒋嵘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话一出口,两人相视一惊,娘们? 就在这个时候,营门中走出来一个高大威严的男子,龙行虎步,说不出的雄浑阳刚,正是他们的主帅马流云。 在他的旁边,披着墨色大氅,代将军脸色虽有些苍白,但长眉入鬓、目光如电,容貌端肃、气势如虹。 两人都是一等一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威严气势,震慑住蒋嵘和卫阳绰绰有余,两人终于心服口服闭了嘴。除了自己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皇宫,养居殿。 褪去刀弓,一身朝服的马流云对着皇帝行稽首跪拜之大礼,神情恭谨地说道: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元帝已过中年,长年累月位居人上,使他整个人的每一丝皱纹都透露着天子威严,顿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 “爱卿平身,不必行此大礼。” “陛下恩赐是陛下的慈爱,臣行大礼尽的是为臣的本分。” 马流云长身起立,垂手静立一旁。 皇帝考究似的目光定在他身上,有若实质,他始终一丝僭越也没有,皇帝在心中喟叹,开始容他禀报此次平定胡乱的定远关一役。 “禀陛下,此次平胡历时三年,两军交战四十余次,最后定远关一站,臣与虎贲军将领率大军十万人,歼灭敌军七万人余,追出边关三十余里……” 马流云垂首细细道来交战细节,时不时回答皇帝的垂询。 “有劳马爱卿,你为我大启江山立下不世功劳,说,无论你想要什么,朕都会赏赐与你!” 皇帝一双威严的眸子紧紧盯着下首的年轻将领,隐在广袖中的手指攥握成拳。 气氛忽然变得无比紧张。 马流云突然再次跪拜,双手捧着一样东西举过头道: “不瞒陛下,臣与她在军中已有了夫妻之实……” 这下皇帝是正儿八经吃了一大惊,京中多少名门贵女盼望着嫁给这位勇毅侯嫡长子,包括自己最小的女儿嘉仪公主,可无论是谁家的女儿嫁给马流云,都没有代乐乐来得干脆利落! 今天这马流云,可是一下子为自己解决了三个难题。 “哈哈哈!马爱卿你好大的胆子,朕也是性情之人,如此便准了你!” “谢陛下隆恩。” 在马流云告退之后,书柜后面旖旖旎旎走出一个娇弱柔媚的女子,瓷白肌肤、柳叶弯眉,盈盈秋目之中盛着粼粼的泪水,一下子跪在皇帝面前,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急切,撒娇地说道: “父皇!您怎么……怎么可以答应了他的要求……” 适才马流云觐见的时候她一直在暗中偷听,她心里清楚,定远一役胜了之后,父皇与各位上层大臣便开始密议如何封赏已经赐无可赐的马大将军。 为了说服父皇将自己下嫁给夙流云、然后以驸马不能任朝中要职的祖制削弱他的兵权,她不知撒了多少娇卖了多少痴,又费了多少口舌! 她万万没想到当时一口答应的父皇,在马流云面前根本就没提这茬。 “月儿,那早年战死沙场的忠清侯与勇毅侯乃生死之交,他们本就有过口头婚约,朕原本担心马家如今坐大,不愿迎娶忠清侯的遗女。没想到他们在军中暗生情愫,朕便成全了他们。” 皇帝伸出大手抚着自己最小的女儿,知她心中难过,细细为她解说。 江霁月清亮的泪珠儿滴滴滚落,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眉间似乎含有无数哀愁。 她知道,这幅忧郁情态的她肖似母妃,最能惹起父皇的追忆心思。 果然,一向至上威严的皇帝眉宇轻蹙,目光中透出几分心疼。 “可是父皇,儿臣一颗心……全都扑在他身上,您就不管儿臣的幸福了吗?” 江霁月哭得更加哀婉。 “月儿,咱们大启优秀的男子多了去,朕这么一个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小公主,他那等只晓得行军打仗的粗鄙之人哪里配得上。” 皇帝无奈,自己这小女儿看似柔弱,实则处处好强。 江霁月心中一凉,听父皇这口气,已经全无回旋的余地。 代乐乐那蠢货为什么没在军中死了干净? 明明出征之前,马大哥还曾对着自己笑过,那硬朗矫健的气息,仿佛还在昨日。 “父皇……我……我非他不嫁!” 这次江霁月是真的心有戚戚,赌气一般说道。 见女儿痴缠不已,一个慈爱的父亲不见了,恢复成为一心只有天下的皇帝,他语气威严不容反驳: “月儿,你贵为公主之尊、享天家荣耀,你想学诗书礼仪琴棋舞画朕都一一依你,为你请来大启最出色的供奉教习。他们俩的婚事朕已定下佳期,事关江山社稷,朕绝不许你胡来。” “父皇……” “你且起来,回广寒宫好好歇着去吧。朕看马流云带出来的那个卫阳就挺不错,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皇帝起身拂袖,刘敏便矮着身过来搀扶。 江霁月一双美眸募地瞪大,父皇这是什么意思,用女儿去笼络朝臣吗? 心中大惊: “父皇,可祖制驸马不能任朝中要职……” “朕乃天子。” 皇帝的脚步已经移到殿门口。 “他!他在朝中毫无根基!” 皇帝回头,冷冷睨着江霁月: “有了这层关系,便是他立足之本。” 回广寒宫的路上,江霁月失魂落魄,渐渐地,柔婉的眉眼凌厉起来,说不出的阴狠。 她银牙紧咬,这一切,一定都是代乐乐在作怪! 大启延庆四十三年九月,上京红妆绵延数十里,数不清的嫁妆从西南边的婉晴郡主府邸,一抬一抬搬进东南边适刚承爵的勇毅侯马流云之府。 街道上锣鼓喧天、红绸飞练,万人空巷,如此盛况,堪称上京数十年来的头一遭。 正是由皇帝特封并钦赐的昔日忠清侯之女为正一品婉晴郡主代乐乐,与大退匈奴的威武将军、正一品军侯勇毅侯马流云的大喜之日。 赐封号,赏府邸,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珍稀古玩。 在百姓及大部分臣子眼中,皇帝对二人的荣宠那是一时无双,只有最上层手握大权之人才明白,勇毅侯从此只怕与朝局中心无缘了,幸或不幸,谁敢言之? 也不知站了多久,幸亏这军中长年累月练下来的身子骨结实,不然代乐乐觉得自己一定会撑不下去。 终于被婢女扶到洞房之中坐下时,她不禁在心中感慨,这仪式隆重而又繁复,竟让自己真有了一丝嫁作她人妇的真实感。 这个时候的江霁月,是不是正咬碎一口银牙呢? 当她怂恿原身只要强过马流云,便一定会得到他的喜欢的时候,怕是不会想到,今日嫁作勇毅侯府的唯一正妻,会是代乐乐吧?! 在皇上给出的版本中,代乐乐一直被寄养在勇毅侯府,深居闺中。 虎贲军中那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代副将,已经被抹去了。 正胡思乱想,耳聪目锐的她察觉到有男子稳重中略有虚浮的脚步声行了过来。连忙谨身端坐,他不会喝醉了吧? 马流云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床上坐着的凤冠霞帔的女子,就是他要携手一生的对象,光是这样想着,早就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心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情愫。 娶她,是情势所逼,还是为她所惑,还是自己早已情根深种呢? 拈着秤砣挑开她头上的红巾,入目是好一副姿容绝世的面容,大红色称得她双目点漆,波光粼粼,流转间妩媚风流,朝自己柔柔瞧了过来,半边身子都酥了。 马流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得笑意,执起她的一双纤纤素手,牵着她来到房中的桌边坐下,温柔地说道: “乐乐,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便是你的夫君了。” 不知是不是他喝多了的缘故,代乐乐只觉他俊目亮得吓人,热烈又滚烫,被蛊惑般的,她左手端起那白玉杯子,递到他的手中。 第二百二十八章剑舞 代乐乐和大将军马流云交臂而饮,呼吸清晰可闻,自有一番岁月静好、暧昧之意。 她们洞房花烛夜喝的是皇帝御赐的酒“晚春”,入口辛辣香甜,口齿生香,饮罢代乐乐唇红如血,轻启檀口,一声夫君叫得马流云千回百转、撩动人心。 马流云一把抱起娇妻,另将桌上的酒壶抄在手中,气息急促地说道: “娘子,今晚我便教你合卺酒的三种喝法。” 代乐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呼,忙伸出手臂搂住马流云的脖子,脉脉凝望着他神采奕奕的面容,心下不禁好奇他能掰出点什么? 语气里带着天真的娇痴地问道:“ 这合卺酒还有那么多花样?” “当然了。” 马流云一把将她扔在大红幔帐之中,欺身靠上,说道: “那是自然,这第一种便是我们刚刚喝过的。” “这第二种嘛……” 马流云邪邪一笑,忽然直起身子,一仰脖,拎着青瓷小壶的手一倾,那细长的嘴儿里面便有一道玉练酒线倒入他的口中。 那动作,真是说不出的潇洒写意、疏狂爽朗、豪气干云,只见他修眉俊目鼻若悬胆,饶是穿越而来的代乐乐都看得呼吸一滞。 她没来由的想,回京这些时他一直左右逢源躲着明枪暗箭,只怕从来没有开心过罢,难得今天借酒抒怀,她一颗着意勾引的心也存了十二分的小意。 正想着,马流云猛地俯下身子,一双灿星似的眸子直逼下来,攫住她比那喜服还要美上三分的嘴唇,一口清冽醇香、裹挟着浓烈男子气息的酒涌入喉中,涌入肺腑,涌入四肢百骸…… 代乐乐被迫吞喝,边关的烈酒远比这“晚春”更加烧喉,不过架不住眼下两人情热如沸、烈火烹油,力气大的,仿佛在汲取世间最芬芳最醇醉最甜美的酒酿,品尝最美味的珍馐,怜重而急切。 良久唇分,代乐乐双颊酡红,染上一层艳丽的霞光,整个儿景象活色生香、秀色可餐。 “娘子,你真美。” 马流云由衷赞叹,然而长夜漫漫,他们拥有从今往后的整个人生,所以他不着急。 从小在男人堆里打滚,刀枪剑林里闪转腾挪,母亲早逝、父亲严厉、胞弟年幼、部下敬重、皇帝恩宠,马流云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一样,全身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 马流云此时再看身边的女子,人前冷若冰霜,只在他面前绽放出如此千娇百媚的风情,心头异样满足,回京之后那点郁郁心思彻底消失不见,只剩岁月静好、无限幸福之感。 代乐乐只觉他沁润了酒意的眸子越来越亮,暗道不好,今晚自己只怕要遭受磨难啊! 夜已深,刚刚入秋的夜,湿露已重,喧哗忙碌了一整天的勇毅侯府终于安静下来,宾客尽散,只剩十步一盏的琉璃风灯随风轻轻摇曳,在浅薄的雾气氤氲之下,散发出暖黄的光晕。 天边一弯清冷的月牙儿,同样撒着冷冷的清辉。 那是那样一个清冷又梦幻的夜。 一夜无眠。 第二天,代乐乐睡到自然醒,动了下床角,许是听到她的动静,几名行止恭谨的婢女鱼贯而入。 代乐乐慵懒倚着,悄悄打量,看着倒是规矩。 由着她们伺候着自己穿上复杂的衣服饰物,再扶着自己坐在梳妆凳上,一直到为首那个将浅粉色穿得尤其娇嫩的婢女,绞过绵柔的帕子递给自己。 她也不接,代乐乐淡淡掀眉,在军中养成的逼人气势一闪而过,加上昨晚确实劳累,她声音低哑地说道: “你们几个先下去。” 她们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接着只是恭谨地福了福,便倒退着离去。 代乐乐的眸子募地凌厉起来,紧紧盯住保持着伸手姿势的婢女,那种无言的威势迫得强自镇定的她冷汗涔涔。 就在她快要跪倒的时候,代乐乐凉凉开口地问道: “你叫小杏是吧?” 小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脆若莺啼的嗓音发着抖: “回主子的话……奴婢就是小杏。” “哦,你回的哪个主子的话?” 代乐乐记得,在原著里面,从定远回来之后便是这小杏服侍在原身身边,细心周到,她以为是个真心待她的侍女,却不过是江霁月安排来日日往她饮食里下药的棋子,使得心中郁郁的原身伤势越来越重。 闻得此言,小杏骇得伏倒在地,“咚咚咚”磕起头来,口中胡乱喊着: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她心中极为惊骇,夫人昨日才进勇毅侯府,这浸了慢性毒药的帕子还没用过,夫人如何就得知了她的身份? “起来说话吧。” 代乐乐挥挥手,这小杏还算聪明,没有多加狡辩。 她再抬起头来时,额头处已是一片通红,在代乐乐冷冷的目光注视下,再也不敢有所隐瞒,将公主如何掳去她幼弟,再如何威胁她来侯府,让她伺机行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末了再次跪倒在地,悲伤地说道: “奴婢自知性命难保,求夫人保全我幼弟。” “你为了自己的幼弟,却要来加害别人。我又为何要保全你的幼弟?” 代乐乐冷冷睨着她,从自己嫁给马流云开始,剧情就改写了,须得彻底收复她,以后自己对阵江霁月才有胜算。 小杏万万没想到,夫人竟然是头脑这么清楚的角色,心中全然绝望,万念俱灰。 口里无意识呢喃着: “夫人……” 代乐乐抬起一只玉手,扶着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地说道: “除非,你心甘情愿为我所用。” 一听到事情还有转机,小杏头捣如葱蒜,口中呼道: “愿为夫人差遣。” “你说你幼弟被公主掳去,其中可有隐情?” 代乐乐直觉这其中一定有某些有诡异。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奴婢曾买通了侍卫,悄悄溜到关押幼弟的地方,那里似乎有许多幼龄的孩童,甚至传出念书的声音,衣食住行……并不太差。” 正是因为公主不曾苛待幼弟,她才甘为公主所用。 一番话叫代乐乐心中疑惑不已,江霁月养着一群少年做什么? 重阳之日,皇帝在御花园宴请群臣,共贺佳节。 不愧是御花园,囊括天下奇花异草,这个季节该开放的、不该开放的,全都骄傲地抖着花骨朵。 这其中最清华艳丽的,非菊莫属,风姿卓绝,在盏盏琉璃宫灯的辉映下,散发着清幽的香味。 其间摆放着数张青玉小案,上面摆放着各色应景的御用甜品点心,大臣们赴宴之后,便依着品级次序坐在皇帝的下首。 于是在皇帝举杯遥遥相贺之后,一干文臣自发开启了以菊为题的赋诗作词活动,想尽心思拍拍皇帝的马屁。 剩下马流云等武将出身的臣子瞪着菊花干酌酒,代乐乐看得暗暗好笑,她本想称病不来的,但原著里就是在这重阳宫宴之上,江霁月被誉为艳绝大启的美女子,同时掳获了马流云的心。 之后赐婚顺理成章,两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今天她到底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代乐乐抬头望向上座,皇帝居中,皇后贵妃分坐两侧,右下首第一人便是柔柔弱弱的嘉仪公主。 其座次甚至高于太子等其他皇子,足见皇帝对她的宠爱之甚,偶尔她抬起头说了两句什么话,便逗得皇帝开怀大笑。 代乐乐正兴趣缺缺瞧着呢,那道聘聘婷婷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旖旎行到当中的空地。 大启风气开放,她梳着飞天髻,敞领的华服露出白花花如雪的一片,玉带束得纤腰不堪一握,眉间含着一抹愁绪,目光流转间娇柔无限,于是绝美的面容便深刻起来。 这一亮相,在场多位年轻公子的眼睛就直了。 代乐乐偏头去看,马流云仍只是淡淡给她剥着榛果,那卫阳—如今已是上京巡防营总调度,两颗眼珠子不要太亮哦,一直盯着江霁月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着乐声响起,江霁月旋身而舞。 没想到那般瘦弱的人儿,跳起舞来会给人一种绝美的感觉,她腰肢细细,柔若无骨,每一次拧腰、每一次旋转,都担心她会跌倒在地,然而她没有。 每一次舒展手臂,胸前的雪白都似乎要跳出衣襟,然而并没有。 她只是越舞越快,越舞越急,渐渐有了一种惊心动魄之势,像一朵在忍受狂风摧折的梨花,就要碾落为泥,美得柔弱有倔强。 确实跳得不错,代乐乐轻抿一口酒,只是这舞……好生熟悉啊。 更不妙的是,身边本来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的男人,身体渐渐挺直如松,定定看着场中蝴蝶样的身影,那种移不开的眼神……是什么? 可恶,每次穿越都会遇到原著语焉不详或者一笔带过的情节。 这也难怪,她穿来虽然改变了故事的走向,但一些细微末节的东西,还是有可能会对原着其他人产生影响。 不过人的性格不会变,代乐乐宽大广袖中的手指握紧,不管如何,马流云这颗心她要定了。 接下来,该是江霁月过来挑衅了吧? 果然,一舞完毕,在众人的击节赞叹中,她有若扶风杨柳一般朝自己这桌走了过来。 在两人拜见过公主殿下之后,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胶在马流云身上,开口却道: “乐乐妹妹,早先遇到你说今晚要给大家一个惊喜,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样的才艺呢?” 她的声音婉转温柔,却大得周围的人全都能听见。 果然引起了他们的好奇,纷纷开始起哄,就连皇帝也颇感兴趣的样子。 代乐乐心中翻着白眼,原身竟然会把这种人当作朋友,怪不得被坑到死。 马流云原本带着探究直视着江霁月,这会儿偏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不记得她们什么时候见过啊。 他知道代乐乐的脾气,向来不爱弄这些女儿家的消遣,于是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指,正准备开口为她推脱,不料却被她挣开。 “相公放心。” 代乐乐朝马流云俏皮地眨眨眼,然后对着公主嫣然一笑,说道: “妹妹粗笨,还望姐姐不要失望才好。” 满意地看着她柔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恼怒,再不看她,代乐乐含情脉脉地握住马流云的手,说道: “相公等我。” 江霁月见代乐乐朝旁边的总司殿走去,马流云一双黑曜曜的眸子便追随着她的身影,心中大恸,他们新婚才几天,感情就这样好了吗? 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那蠢货,当年最拿手的才艺便是刚才自己所跳的卿澜舞,对了,她是怎么劝得她像个假小子一样弄枪舞棒呢? 是了,那蠢货爱惨了马流云,自己只不过把他少不更事时说过的话,添油加醋讲给代乐乐听,她便一心想做压倒马流云的强者。 如今为何醒悟了? 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走开,就着转身回座的间隙,对马流云悄声道: “马将军不觉得乐乐妹妹性情大变吗?” 满意地看到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代乐乐,就让我看看,除了卿澜舞,你还有什么才艺?! 马流云眉心蹙着,乐乐的性情确实变了很多啊。 正想着,突然一人一骑白衣白马从总司殿朝着空地冲了过来,武将的本能使他立马直起身体。 卫阳紧跟着起身,大叫一声“护驾”,早有太监偷偷报与皇帝,皇帝轻轻挥了挥手,道是“无妨无妨”。 一转眼,那通体雪白的神驹已经冲到中间,被骑在上面的白衣女子猛地一拉缰绳,便人立而起,随后前蹄轻轻放在地上。 众人这才看清,马上的雪衣女子正是婉晴郡主。 这招功夫一露,便有些贵公子们喝起彩来。 只见那女子一个旋身,已是稳稳当当站立在了马背。 双手一抖,两条白练冲出袖口,她跳的竟然是马上剑舞,白练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挪腾翻飞。 女子的飒爽英姿柔美而肆意,如同天上下凡的白衣仙子,时而矮身揉腰,时而冲天而起,偶尔被风勾勒出妙曼身体,然而她的神情却是冷若冰霜,拒人以千里之外。 马流云早已看得心神荡漾,他手指握紧酒杯,用力到骨节发白,就是这个人前不容侵犯的女子,在晚上会绽放最瑰丽的花朵。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代乐乐的每一个动作。 她还是她,变得是我。 马流云这样心想着,代乐乐已经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手抓着马鞍,身体平飞出去,绕着马儿转了一整圈,再利落地飞身委地,朗声地说道: “令皇上受惊了。” “快起快起。” 皇帝已经站起身来,他早年也是御驾亲征过的,代乐乐这舞他是打心底里喜欢,右手向上虚抬,说道: “婉晴郡主这马上剑舞跳得极好,赏南海珍珠十壶,蜀锦三件。” “谢陛下。” 代乐乐起身回座,仍旧是冷冰冰的样子,对周围的各色眼神视若无睹。 回府的路上,马流云竟然丝毫不顾礼制,钻入代乐乐的马车之中。 代乐乐心中一喜,手里却是往外推他,她一边推一边还说道: “快下去,一个大男人,挤在内眷的马车之中,像什么样子。” “这是我夫人的马车,有何挤不得?” 马流云可不管那么多,大手一勾一揽,便将女子搂在自己怀里,狠狠亲了下去,直到两人气息不匀,才放开地说道: “在御花园我就一直想这么做了。” 说完不等代乐乐有所反应,他再次堵住她的嘴。 “唔……” 这具身子最是不能忍受马流云的气息,当即浑身无力。 但她好歹记得这是回府的路,搞不好还会遇上同路的人呀,连忙捉住他不守规矩的手,轻声说道: “马流云!” 连名带姓,这是她以前与自己争强好胜时的叫法,横眉冷竖,无比倔强。 可如今她双目含春、吐气如兰,似嗔似怨,叫得马流云一颗心都软了,和抹了蜜一般。 他住了手,嘴里嘟嚷着: “以后都不许你出来出风头了,本帅一个美娇娘叫那么多登徒子看了去。” 说起这个代乐乐心中气不打一处来,那眼睛横着他,说道: “还好意思说呢,是谁盯着那嘉仪公主,恨不得把人家薄薄得衣服盯出一个洞来的?还不带眨眼睛的?” 马流云被她横眼瞪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征愣了一会儿,他不顾代乐乐更加羞恼的眼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乐乐她是吃醋了吗? 等他笑够了,才敛容正色道: “我看她,那是因为她跳得舞我非常熟悉,像极了一位故人。” “哦?” 代乐乐被他的话勾得好奇心起,他竟然会和自己有相同的感觉呢,她接着问道: “什么故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招数 马流云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斟酌着合适的言辞。 他这个人向来光明磊落,眼下这位女子是要和他共度一生之人,他不想对她有所隐瞒。 “在我十五岁那年,我们不是一起去孤光寺游玩?那时候你马已经骑得很好了,偏偏非要和我赛马,我怕你输了又哭鼻子,故意远远缀在后面,没想到和你走散了。” 代乐乐心中抚额,我的天啊,原身这个傻孩子。 “我约莫觉得你是不想和我走在一起,所以寻你的时候也就慢悠悠的。晃到半山腰的时候有座空殿,我想进去歇歇脚来着,就见一个蒙着面的红衣女子—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嘉仪公主在里面跳着这段舞……” 他那麦色的肌肤竟然都没掩藏住一抹红,代乐乐渐渐瞪大眼睛,打断他的叙述: “所以,你对那女子一见钟情,她成了你的初恋?” “也……也可以这么说吧。” 马流云还搂着代乐乐,声情并茂地说道: “不过娘子放心,从今往后我都只会爱护你一人。” 放心你个头啊! 代乐乐心中一阵郁闷,她终于想起来了,在那空殿中跳舞的是原身啊! 这舞是原身她娘所教,知道的人非常少,多半是巧遇公主,缠着她跳。 这些话她暂时不想讲出来,心中又气闷,于是扭过身子,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马流云却霸道地把她揽在怀中,诱哄道: “我知道你这些日困在侯府中,心情并不好,明日我带你去别院骑马可好?” 骑马?……今晚表演的时候确实感觉有点生疏,穿在这具身体上,她也爱上了可以肆意奔跑的感觉,代乐乐的小耳朵动了动。 “那里的空地足足有三十余里哦……” 别院!三十余里!万恶的纨绔子弟啊! 代乐乐一边心中唾弃,一边……重重点头。 第二天,在代乐乐的再三催促之下,马流云终于带着她坐上去别院的马车。 嗯,动手动脚,为了骑马她忍了。 到了别院后山之后,代乐乐不禁感叹,确实是骑马的好地方啊,地势平缓,一条宽敞的大路向远方绵延,两旁立着高大阔叶的树木。 可是,谁来告诉她,栓在马槽的为何只有一匹马啦? 代乐乐疑惑地望着马流云说道: “我一个人骑吗?” 马流云邪魅一笑,不答话,径自牵了他的爱驹“踏雪”而来。 马儿高大神骏,通体雪白,牵马的男子又气势内敛,丰神俊朗,不错不错,宝马配英雄。 代乐乐正犯着花痴呢,快要走近的时候,马流云迅速翻身上马,随后长臂一捞,代乐乐只觉身体腾空,就顺手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共乘一骑。 “喂……马流云……你不是准备带我来骑马吗?” 不能亲手拉着缰绳,哪怕骑术再佳代乐乐也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更何况一副马鞍的前后桥距离有限,使得自己后背与他宽厚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 “别急。” 马流云附在她小巧粉嫩的耳垂,喷出浓浓的气息,同时双腿轻夹马腹,马儿悠悠扬蹄,怀中的身子不可控制地向后一仰,被他接个满怀,他微微一笑说道: “这不是正骑着吗?” 寂静幽深的养居殿,刻着龙纹的青铜香炉里,龙延香燃起袅袅白烟。 皇帝塌着腰坐在龙椅里,透着不健康白皙的右手支着额头,颇有点颓废之意,半晌开口地说道: “说吧。” 这时才能注意道,书桌前竟然恭立着一道黑色的影子。 是的,哪怕站在幽幽夜明珠的光明中,也像一道随时可以淡去的影子。 影子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这一个月里,勇毅侯和晚晴郡主日夜形影不离,笙歌放纵,恩爱非常。” “哦?一次也没出过侯府?” 皇帝姿势不变。 “出过一次。” 影子斟酌开口,不等皇帝垂询,他继续说道, “侯爷亲驾马车,只携郡主一人,去了西郊别院。” “去别院做什么?” 皇帝猛然放下右手,眼中厉芒尽出,眼角的细纹都撑得平开。 影子的姿势和语调都没有变化: “他们去别院骑马,共乘一骑,在骑马悠闲。” 皇帝瞪了一会儿影卫,蓦地失笑,骂道: “这小子,倒真会享受!” 皇帝年轻时也有过一些轻狂的梦想,然而登基以来,连宠幸妃子的时间过长都会被太监出言提醒,明明是自己一步步架空了马流云,这会儿他倒生出一些别样畸形的心思,酸酸涩涩的,有些羡慕了。 影卫阿离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忠心耿耿,皇帝饶有兴趣道: “他们也真是悠闲,你说说看还在哪些地方悠闲玩耍过?” 阿离想了想,单调的语气: “后花园、郊外,……” 他还大有继续往下数的趋势,皇帝却再也听不下去,挥挥手: “罢了罢了,说说哪些人去过侯府吧。” “卫将军、蒋将军分别去过一次,侯府闭门不见,左相及右相也曾登门拜访,只与老侯爷吃了一盏茶。还有听雪阁的眉娘曾去吹曲儿,天心居的大厨曾被请去为郡主做一道菜……” “得了得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不用禀报了。” 这个老伙计永远是个话痨,皇帝不耐烦地再次挥手,见阿离却没有如往常一样退下,欲言又止,他问道: “还有什么事?” 阿离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确定,薄灰的嘴唇张了几次,开口道: “其中嘉仪公主去得最勤,规规矩矩递了拜贴,三次递与侯爷,侯爷未见。三次递与郡主,郡主也称病未见。” “胡闹!月儿简直胡闹!” 皇帝的声音蓦然拔高,他站起身子,开始在空处踱步,他生气地说道: “长此以往,皇家的颜面迟早要被她丢光!” “公主最后一次被拒之后,十分恼怒。后来京中传出流言,说勇毅侯原本与公主倾心相恋,遭晚晴郡主横刀夺爱,并且郡主乃是善妒的悍妇一名,扬言就算公主嫁入侯府做小,她也不会同意。” 阿离的职业生涯中想必很少接触这些东西,语气怪怪的。 皇帝已经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弯腰撑在书桌: “定是月儿在其中搞鬼,朕绝不会让这些闺阁小事损害天家颜面,你去……你去帮朕盯着点卫阳。” “是,陛下。” 在另一个地方,马流云眼中一片柔情: “宛儿,你不是嫌屋子里闷得慌?为夫带你去后花园荡秋千吧!” 代乐乐蠢蠢欲动,秋千啊,她以前都很少玩呢,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不过他有那么好心吗? 她狐疑地望着他,问道: “真的?” “为夫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走吧走吧。” 第一次来到后花园,代乐乐都惊呆了,各色高低树木错落有致,间或有几株妍色鲜艳的花朵点缀其中,有风拂过时鸟语花香,好不雅致。 那两条还带着叶儿的藤蔓挽就的秋千就坐落其中,代乐乐欢快地坐了上去,招呼着马流云: “快,过来推一下。” “再高一点!再荡高一点!呼~看到卧房的房道: “乐乐妹妹是客人,妹妹切勿出言无状。” 代乐乐动作优雅地放下象牙小筷,又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帕擦了擦嘴,才淡淡开口道: “叫各位姐妹笑话了,我在侯府中确实没吃过这么可口的小菜。” 梅若馨嗤笑一声,其他贵女也露出不屑的神色,代乐乐秀眉蹙着,状若无意瞟了一眼江霁月,接着道: “都怪侯爷,说什么海蛰性凉,女子不宜食用。” 提到侯爷,不管是刻意还是无意,江霁月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这幅表情好下饭,代乐乐无厘头的想着,就见她对着同情她的好友们摆摆手,执着白玉酒杯袅袅婷婷起身,朝自己走了过来。 “乐乐妹妹,小时候我们也是一起玩的,怎地长大了反而生分起来。” 她语气轻柔,说得仿佛真有其事,代乐乐心中冷嗤,你不过是见原身和马流云青梅竹马,刻意接近,还有意误导罢了。 那时候的原身便是被她这幅柔弱无害的样子所骗。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从前是乐乐鲁莽愚钝,如果有冲撞殿下的地方,还请殿下见谅。” 代乐乐也不起身,就任由她站着,反正如今她就是怎么能惹怒她就怎么来。 江霁月忧郁的水眸中闪过一丝凶狠,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随即她不在意地笑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说道: “你肯来我们的聚会,是给我面子,我们喝一杯罢?” 看来这才是今天的最终目的。 毒药是不可能的,难道是带色药? 她早就交代小杏,一有不对劲立马通知侯爷。 代乐乐的目光是军中淬炼出来的威视,一动不动盯得江霁月心中发毛,才嫣然一笑: “好啊。” 入口清甜,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然而几分钟过后,她身体越来越热,意识渐渐模糊……这是烈性带色药! 代乐乐咬了一口舌尖,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然而徒劳。 只隐约听见江霁月说郡主不胜酒力,扶她下去休息,随后她似乎被两个侍女架了起来,拖进某个房间…… 热……好热…… 代乐乐意识朦胧,双颊酡红,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浑身火烧火燎,这是什么东西,她迷迷糊糊扯掉自己身上的衣物,将身体紧紧贴在丝被,一瞬间的清凉让她非常惬意地叹息。 然而不够,还不够。 好渴……好烫…… 马流云打开那间客房的大门,看到的便是如下景象— 绣着大红牡丹的大床上,他的乐乐比那牡丹还要娇艳。 几乎是同一时间,马流云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滑动, 如果不是小杏及时的报告,她这幅样子就要被别人看了去,说不定……说不定还会被别人……一想到这里马流云双拳紧握,心中将那江霁月恨极。 幸好来的是我。 马流云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醉春楼附近巡查的卫阳,被马将军府上的丫鬟叫走的时候,其实心中很是疑惑。 毕竟马将军摆明了要和他们撇清关系,他们也懂得了将军的用心。 但是那丫鬟说,代副将在醉春楼中有难……那是回京之后便杳无音信的代副将,卫阳再不迟疑,匆匆交代了下属,便跟着那丫鬟从后门踏进醉春楼。 “卫将军,就在这个房间。” 来到天字号楼的时候,丫鬟福了福,小声道,便恭谨地退开。 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其实他隐隐怀疑代副将是否是婉晴郡主的哥哥,不过他也未曾近距离见过婉晴郡主。 罢了,个人名节算得了什么?在定远关时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卫阳暗骂自己回了上京,一点肝胆相照的血性都被磨没了。 于是再不犹豫,卫阳伸出手去打开房门。 然后入门却是一道巨大的山水屏风,出于谨慎他并没有出声,绕过屏风,却是一片漆黑,这是一个陷阱……卫阳当机立断准备退出去,黑暗里面却传来一个娇柔又魅惑的声音— “你来啦?” 卫阳立马分辨出那是嘉仪公主的声音,心开始狂跳,尾音还打着转儿,含着十分的情义,仿佛她熄灭了灯火,就是为了等他而来。 他来了……江霁月的一颗芳心怦怦直跳,尽管见他的次数不多,但是她早已将他的音容笑貌深深镌刻在自己心中。 他走路的脚步就是这样,像一头优雅的豹子,矫健敏捷。 在和代乐乐碰杯时,为了取信与她她自己也喝下少量“错春”的江霁月,一想到即将和马流云,她马上激动起来了。 他走进来了! 她本来熄掉房间所有的灯火,以免他羞恼。 临时改变主意,加上一时情急,自己出言相询,就是为了表明身份,但是他走进来了! 这说明他心中还是有我的,一时间江霁月激动地想哭,又想笑,代乐乐,你还是以前那个小傻子,一生只爱你一人得笑话,你也相信? 等那道身影终于来到床边,江霁月伸出一双纤纤玉臂,勾住来人的脖子…… 他的动作轻柔又怜惜,笨拙、生涩又热情,甚至不敢亲自己的嘴唇,像是对自己饱含敬畏。 是啊,他一定看了自己送给他的那封密信,这是他尊重自己的表现,江霁月一颗心鼓鼓胀胀、酸酸又麻麻的,更加用力地抱住来到房间的男人…… 第二百三十章野心 过了一段时间过后,江霁月很满足,她叹息一声,这会儿,梅若馨的捉人行动应该完成了吧? 一想到代乐乐与卫阳私下约会的画面传了出去,代乐乐身败名裂,被马流云休妻,然后风风光光迎娶自己,共举大事,江霁月心中便是志得意满。 她开心过后,朱唇轻启道: “流云……我们继续吧?” 哪知床上的男人浑身一震,和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呆立当场,随后猛地爬起来,膝行下床,扭头就想走…… 糟糕……江霁月像被雷劈了一道…… 梅若馨是算准了时机踹门的,身后跟着一群与公主交好的贵女,算算时间,里面应该正是时候。 果然门一开,叫她这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看的都有点脸红心跳。 想起公主殿下对她的许诺,她还是把腰一叉,娇喝一声说道: “偷夫偷妇,还不滚出来!”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外面的窗户早就有人把守,梅若馨并不担心人会开窗跑掉,于是静静地等待在屏风后面。 过了半晌,一名高大俊朗的玄衣男子,搂着一名柔软无骨的白衣女子出现在她们面前。 定睛一看,吓得梅若馨七魂六魄丢了三成,谁来告诉她,出来的为什么是勇毅侯马流云? 男子一双墨眸不怒自威,一眼风扫了过来,空气都冰冷几分,已经有胆小的女孩子吓得双腿打战起来。 “谁是偷夫,谁是偷妇?” 马流云语气冰冷,聪明如他,脑子早就转了过来,如果今天不是他来乐乐的房间,这群人定会叫乐乐身败名裂。 梅若馨不敢与气势如虹的马流云对视,她脑袋瓜子转得到也快,当即侧着身子福了福,语气低微道: “对不住侯爷和郡主,若馨鲁莽,敲错房间,打扰了二位。还望二位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若馨。” 她巧妙地把踹门说成敲门,后面的贵女们闻言纷纷效仿,福了一大圈。 “哦?你们本来要敲的房间是哪间?本侯也对捉人事宜颇感兴趣,不如梅姑娘也带本侯和郡主见识见识。” 马流云毫不相让,这些人都欺负到他妻子头上了,他自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梅若馨没想到会碰着一个铁钉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在这时候对面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江霁月袅袅婷婷站了出来。 “何事在此大声喧哗?” 瞥见那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江霁月气得差点站不住脚,一颗心又悔又怒,心中把那马流云和代乐乐两个人恨到了极致…… 一定是小杏背叛了她,她要将她的弟弟千刀万剐泄愤。 幸好刚刚说服了卫阳去帮她追回那封信。 见到江霁月,梅若馨等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俱都往她身后站去。 江霁月心中恨极,一时间只觉得这群人真是奇蠢无比,以往柔善的笑意便带上几分狰狞,吓得梅若馨惴惴不安,弱弱叫道: “殿下?” “你们也真是鲁莽,怎么能到处撞门?” 江霁月假意训斥几句,才转向马流云二人,嫣然一笑,说道: “二位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代乐乐心中记挂着小杏,今天这件事若不是有她转圜,想必是另一番结局,于是准备拉着马流云离开。 谁知马流云站着不动,挑了挑眉毛,说道: “公主殿下,你的面子在本侯眼里还不如我夫人一根头发,公主殿下如此热心,莫非,今天的事情是公主一手谋划?” 江霁月没想到马流云真的这么泼她面子,气得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正组织语气想要辩解,那可恨的人却搂着代乐乐,一肘子将她撞开,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别让我抓到把柄。” 然后兀自离去。 出了醉春楼,他俩在一颗大柳树后面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小杏。 小杏见来者是自家夫人,顾不得周围来往的行人,噗通一声跪下地,悲戚道: “求夫人救救幼弟。” “快起来说话。” 代乐乐伸手扶起小杏,将她带上侯府的马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流云也钻入马车。 细问之下,才知道今天江霁月本来还有一封信要交给马流云,见到信封上面未曾署名,本就多了一个心眼的小杏回侯府报信之后就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里面放着叠好的白纸。 而刚好她侯在外面的时候,遇到卫将军像她索要信封,她便将空白的那封递给卫将军,她当时看出了卫将军想要杀她灭口,后来却又犹豫了。 “就是这封。” 小杏双手递出,马流云一把接过,正准备拆开— “慢!” 代乐乐神色严肃地压住他的手,撩开车帘对门外的车夫说道: “马上去皇宫,越快越好!” 在马流云一派疑惑的眼神中,代乐乐的神情也变得凝重,再不敢有所隐瞒。 从她在定远关中为马流云挡得那一箭开始,说出江霁月的秘密。 “你是说,那一箭是公主安排?” 马流云双眉紧蹙。 “是,剪上所涂乌金之毒,乃大启独有的毒药。当时我便有所怀疑,直到收复小杏,她告诉我不小心偷听到公主的谈话,小杏。” “是,夫人。当时奴婢还在公主府上服侍,将军归来之前,误闯公主禁地,看到她在接到一封飞鸽传书之后,当即大怒,一箭射死那只白鸽,口中念到怎么没有一箭将那女人射死……” 时间紧急,代乐乐没有给马流云任何反应时间,当即将小时候自己如何痴恋马流云,却屡遭江霁月戏弄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卿澜舞”乃自己所跳。 接着说到公主秘密养着一大帮半大的孩子,加上如今她明目张胆使计勾引马流云,又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秘信,代乐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位公主殿下执着于马流云,或许是因为她的狼子野心! 她急急匆匆说了半天,直到口干舌燥。 对面的马流云反应却有些奇怪,双眉紧紧蹙着,一双眸子看着自己倒是越来越亮,直盯得她心里发毛。 “马流云?” 代乐乐在他面前挥着小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握在手心。 “原来你从小一直喜欢我?” “额……是……” “你之所以处处和我做对,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是……马流云……” “你去参军,是不放心我的安危?” “是,马流云现在我们得去宫里……” “别说了……” 马流云一把将代乐乐紧紧揽在怀里,语气里满满都是疼惜,说道: “乐乐,从前的我太傻了,并没有看出你的心意。差点让你的一腔情意错付,你放心,从今以后的日子我都拿来补偿你。” 天呐,这人脑子怎么想的,要是不加紧时间,被江霁月先赶进宫一番胡言乱语,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很多,代乐乐急忙挣脱他的拥抱,急切地说道: “马流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得去皇宫……” “嘘……我知道该怎么做。那个恶毒的女人……” 马流云语气斩钉截铁,气愤地说道: “她要叛国还是篡位都和我没关系,她犯的最大的错,便是在你我之间生生阻挠,还妄图加害于你。我一定会叫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要篡位怎么会和你没关系!她想利用你在虎贲军中的兵力……” 当江霁月打开那个信封,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张白纸之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并没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在拭掉额头的冷汗之后,从来弱柳扶风的嘉仪公主神色冷毅,抢了一匹骏马便直奔皇宫而去。 一路撞翻了三个小摊贩、四辆马车,江霁月恨不能生出双翼,立马飞至皇宫。 那封信已然落入代乐乐之手,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自己要快,在父皇面前抢得一丝先机,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然而当她双腿打战地来到养居殿门外,看清里面的场景— 并未行跪拜大礼的勇毅侯夫妇垂首而立,而书桌前的皇帝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眼角眉梢俱是难以压制的怒气,抻着一张信纸的双手颤抖着……就像承受不了那纸的重量一样。 晚了……一切都晚了……江霁月双腿一软,颓然萎顿倒地。 大启延庆四十三年十月,名动天下艳绝大启的前嘉仪公主因品行不端、德容不公、言辞不正、不孝不悌,被褫夺封号,废去天家之姓,贬为庶人,成为大启建国以来,第一位被贬为庶人的公主。 这是最后一次……见这广寒宫吧? 江济月身着粗布衣裳,回望自己居住了十八年的宫殿,雕栏画廊、富丽奢华、美若仙境。 当日父皇连她的面都没见,直接拟旨处置了自己。 然而她并不后悔这一切,怪只怪那故意上钩的代乐乐太可恶,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清竟然相信了那贱婢,怪只怪自己急昏了头冒冒然将那封信递给那名心狠手毒的男人。 唉,走吧。 出了门,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却不失威严的马车。 江济月想了想,兀自行了稽首跪拜之大礼,然后起身立着。 门帘被撩开一个缝,皇帝伸出一只苍老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 “孽障,你可知罪……” “谢陛下不杀之恩。” 江济月再拜。 “你……你……,朕自问待你不薄,爱妃她只留下你这么一个女儿,朕恨不能让你富有四海、随心所欲,可是你……你回报给朕的,竟然是‘或可反之’四个大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皇帝极度宠爱这个女儿,所以在看到那封妄图策反马流云的信时,勃然大怒可想而知,然后更可恨的是,即使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仍然狠不下心来直接处死。 “可是父皇……你再宠爱我,竟也要把我当作物品一样赏赐给你想笼络的臣子。从小我就喜欢马流云,难道父皇不清楚吗?” 江济月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简直就是胡闹!!是朕把你宠坏了,宠得无法无天!试问这天下的每一个人,谁肩上没有背负着义务与责任?你出身天家享受着荣华富贵,予取予求,难道就没有半分责任在身?” 皇帝悔怒交加,其实她养几个孩子、培养自己的势力,这点小打小闹在他这个久经风雨的人眼里还真是不够看,不过她竟然妄图策反马流云,掌控重兵来作乱,妄想动他大启国之根本,实在是难以饶恕。 幸亏自己没有一时糊涂,赐婚给二人。 见她闭口不答,神思一片枉然。 皇帝忍了又忍,尽管知道她的谋划不可能成功,终是开口道: “你……你竟然连父皇也容不得吗?” “不……不是的……父皇……我会……会等恒然登基之后……” 江济月眼泪肆流,心中慌乱,她是恨过父皇,可从未想过要父皇死…… “哗啦”一声,皇帝最爱的玉瓷鼻烟壶从车中飞了出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孽畜,那是你的弟弟!那是当朝东宫太子,第一顺位继承人!你给朕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 江济月拭了满脸的泪水,磕了三个头,木然转身…… 马车良久未行,一道黑色的影子竟然无风自动,正是阿离。 恭谨对着马车,他的语气仍旧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陛下?” “罢了罢了……杀。” 这个字仿佛耗尽了皇帝所有的力气,就在夜魅一般的阿离将要去执行命令时,皇帝又开口了,斩钉截铁,他说道: “让卫阳去。” “是,陛下。” 勇毅侯夫妇,这对富贵闲人婚后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如鱼得水、蜜里调油。 当然也有不那么和谐的音符。 他们两个的前半生,一个忙着舞枪弄棒上阵杀敌保卫疆土—做一个真男人,一个忙着舞枪弄棒上阵杀敌保卫疆土—追一个真男人。 又是一天,一整个上午,代乐乐都没有和马流云说一句话。 那张姿容绝世的脸冷得像天山雪莲,马流云心中急急躁躁,她这是把自己当作外人收拾了啊! 连服侍二人的婢女小杏都看出了不对,夫人这是铁了心要和侯爷闹别扭呐,话说精明机灵如她早就看出来侯爷已经被夫人吃得死死的,于是送上点心之后,她假装没有看到侯爷挤眉弄眼的暗示,躬着身退出去,远远躲起来了。 马侯爷惆怅了。 甩了三天冷脸,代乐乐觉得舒服多了。 整天闷在侯府,吃喝玩乐,这是废人一般的生活,她才不要过一辈子,况且看那个俊朗的男人急得团团直转,也很有意思。 “乐乐,我已经禀过皇上,从明日起我们就出去游玩吧。” 马流云表情沉痛地说道。 代乐乐冷冰冰的脸上却开出了一朵绚丽的花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一把扑上去抱住马流云,说道: “真的吗?相公你太好啦!” “恩沐~” 大大地亲一口。 她兴冲冲地拿出大启的舆图,拉着马流云在上面指指点点。 “我们先去最近的梧州,据说在清早登上青霞山道: “乐乐,以后每年我们都出去游玩好不好?” 代乐乐还待说话,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是久违的系统。 第二百三十一章抄家 系统发声,说明本次魂穿任务也完成了。 【系统:恭喜玩家超额完成第七次任务,获得30个属性点以及10000任务币。下面马上进行下一个任务,请玩家做好准备,倒计时5、4、3、2、1,开始传输……】 代乐乐只得继续她的体验,跟随系统进去,魂穿任务008之穷苦生活 废弃的墙角,一个娇小的身影紧紧缩成一团,在冷风中瑟瑟抖,代乐乐来到这个世界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种境况。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此时正值冬季,冷风一阵阵吹着,她身上穿的衣服极薄,根本抵不住寒气的侵袭,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 “乐乐,乐乐” 不远处,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焦急,大概是来找自己的,代乐乐默默地想。 正想答应一声,却现自己已经被冻得不出声音了,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一声落在坚硬如铁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沉稳。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代乐乐所在的地方,代乐乐半眯着眼睛,就着灯笼微弱的火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五官极为刚毅,虽然不是十分俊美,却也极为耐看,他身上穿的并不是很多,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却仿佛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他见了代乐乐,松了一口气,忙把灯笼放在地上,蹲下把代乐乐抱在怀中,代乐乐晕过去之前,感受到了这冬曰的一抹温暖。 “乐乐,乐乐?” 方城满脸的焦急,早知道就不跟她吵,依着她就好了…… 他不敢耽搁,背起代乐乐就快步向家里奔去,她定是被冻病了,得赶快给她找个大夫才行。 代乐乐醒来时,满嘴的苦意,想是方城连夜找来大夫,给她开了药。 此时已是凌晨,有微弱的晨光透进来,让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睡的这间大概是卧房,可这条件也太差了些,四周都是土墙,墙上有些小洞,冷风不停地从洞口灌进来。 房间并不大,除了自己睡的这张床外,还有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那个年轻的男人正趴在上面睡觉,也不知道他是原主的什么人。 “乐乐,这次的条件是差了些……” 系统君略带歉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没事,这样也挺好的,还没休验过这样的生活呢。” 代乐乐很是乐观地说道。 “为我传输剧情吧。” 原主代乐乐,原本是一名娇生惯养的名门闺秀,她爹曾是户部侍郎,毕竟是管钱的美差,同僚们竞相巴结,代乐乐从小就受到其他人的追捧,养成了有些目中无人的姓子,若是她爹的仕途能够一帆风顺,她这样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她爹实在太过贪得无厌,数十年来贪污受贿,从未停过,新帝上任,正好拿代家开刀,代家家财尽数充公,代乐乐的爹被斩,代家男丁流放,女眷被卖入青楼,她娘在听说这个消息时就一条白绫吊死在房梁上。从此家道中落,一发不可收拾,天上和地下之别。 代乐乐从一个受人追捧的名门闺秀一夕之间沦为青楼女子,且双亲都离她而去,她在母亲上吊时没有鼓起勇气一起赴黄泉,到了青楼之后才觉得害怕,在那些人的逼迫下,不得已撞了柱子,老鸨暗道晦气,见她没了气息,便让人把她扔在城外的山林中,连个坑都没给挖。 可代乐乐并非真的死了,只是假死,暂时没了呼吸,之后又渐渐活了过来。 方城那曰正好上山打猎回来晚了,被代乐乐绊到,见躺在地上的代乐乐,倒也不害怕,他是上过战场的人,见惯了死人,更何况代乐乐并没有死。 他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代乐乐救了回去,却没想到救回个活祖宗! 代乐乐之前死过一次,自然没有勇气再去死,况且她如今已经逃出生天,又何必再死。 二人在不久后成了亲。她初时也会看方城的脸色,不敢暴露本姓,只是相处下来,却现方城其实就是一个憨厚的村野农夫,傻气得很,渐渐地胆子也大了起来,好吃懒做不说,还乱花方城的钱,几乎把他这几年攒下的积蓄都败光了。 对此,方城也没跟她计较,他一向就把钱财当做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好在乎的,只是自己救回来的千金小姐,似乎有些不太安分。 刚把她救回来时,看见她那张白白嫩嫩的脸庞,他确实是动过心思的,只是她醒来之后眼中若有若无的鄙夷,自己还是能看出来的,可笑的是她面上居然是一幅感激至极的表情,只不过演技也太过拙劣了些。 方城自幼就父母双亡,靠姑姑的接济活到十四岁,他不想再拖累姑姑,就去参了军,一去就是六年,他倒也幸运,在战场上活了下来,也没有什么伤残,只是他回来之后一穷二白,盖了房子之后积蓄也所剩不多,没有人肯将闺女嫁给这么个穷光蛋,尽管他的相貌算得上是附近村落中最为英俊的。 与他同龄的男子,孩子都可以上学堂了,他却还是光棍一条,免不了要被邻里笑话。 因此他听说了代乐乐的身世之后,确实动过要娶她的念头,只不过见她对自己不喜,也就没有了那份心思。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主动提出要嫁给自己,他想了想就答应了,反正他也没钱娶媳妇,她有这个意思的话,凑合着过正好。 只是代乐乐却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嫁给他,她现在无处可去,又遇到这么个憨厚老实的猎户,不如先哄着他,等她找到了好归宿再一脚踹了他! 成婚后,代乐乐以身子骨弱为由,从不让方城碰她,她嫌弃的表情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被方城一眼就看出来了,方城不是傻,他只是不想和她计较,再加上他对男女之事也不是那么热衷,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代乐乐自小便是千娇百宠,十指不沾地的,家务什么的一概不管,方城每天辛苦地打猎种地,回家还要照顾她这个大小姐,尽管如此,他也没对她过脾气,这更加让代乐乐觉得他软弱可欺。 若原主只是懒些、败家些也就罢了,可她还存了勾搭权贵,想要红杏出墙的心思,家世太过显赫的公子哥她见不到,也不敢勾搭,她如今的身份是罪臣之女,本应在青楼受罪,若是让人发现了上报上去,她便是得不偿失。 因此,她只把目光放在县令之子和富商之子的身上,无论是跟了哪一个,都能够让自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像在方城这里,又穷又苦,连给自己置办衣物首饰的钱都拿不出来! 方城这些年攒下的钱都被她用来买胭脂水粉和好看的衣服,她把方城的家当都败光了,却还嫌弃这点钱买的东西太过低劣。 她用着方城的钱,转身就去勾搭那些富家公子,那些人见她生得美丽,初时也曾对她和颜悦色,只是当发现她已经嫁人,而且还同时周旋在几人之间后,都歇了要纳她的心思,只把她当做一个玩物一般,甚至连碰她也不屑。 在一次和县令公子相会时,被他的小妾瞧见了,那小妾嫉妒心起,买通了人手将她溺死在湖中。 原主是死了,可女主却穿越了过来,她醒来后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始做生意,安安分分地待在方城身边,最终和方城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 代乐乐不禁抚额,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原主,她这男主也太傻了些吧,什么都纵容原主,连她红杏出墙了都不知道?! 她看向方城的眼中不禁多了一丝怜悯。 现在的时间点算是晚的了,原主已经勾搭上了那些富家公子,万幸的是还没有被县令公子的小妾撞见。 她之所以被冷成这样,也是原主给作的,她见市面上新出了一款胭脂,县城里的很多姑娘小姐都用上了,心下羡慕,便向方城要钱,可那款胭脂太过昂贵,方城的家底都快被她败光了,又怎么可能拿得出钱给她,她便和方城闹,想让他把地卖了凑钱给她,方城不允,她便闹起了脾气,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原话是: “方城你这个窝囊废,就那么点家当也好意思说是被我败光了?我自嫁给你以来,吃不饱穿不暖,现在想买一盒小小的胭脂你都拿不出钱来,真是穷死了!” 说完还把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那是方城婚前给她置备的衣裳,算不得多好的料子,却也比一般农女身上穿的好上太多。 “我受够了!” 说完就摔门而出,本以为方城会立刻来找自己,可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只好赌气越走越远。 若是平时,方城早就拉住她了,只是她说话太过难听,方城也是被气到了,才没拉她,等回过神来去找,却有些困难,找遍了全村,才找到躲在废弃墙角的代乐乐。 代乐乐怔怔地看着趴在桌上休息的方城,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 只是,她该怎么洗白,原主做了那么多混账的事情…… 天光已经大亮,方城也醒了过来,他一醒过来就立刻走到床边,摸了摸代乐乐的额头,直到手下摸到的是正常温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代乐乐默默地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可以好到这种程度? 方城却以为她还在想胭脂的事情,放软了语气说道: “那块地是爹娘留给我的,不能卖,你若真想买胭脂,我……这就入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凑些钱。” 说完他便低垂了眼眸,若是这样她还不满,他便只能去找姑姑借了,本不想再麻烦姑姑的。 代乐乐听了她的话,很是心酸,本想安慰他说自己不要了,却不能崩人设,只好翻过身子背对着他,方城以为她是生气了,下一刻就听她闷闷道: “什么破胭脂,我不要了,那么多人都在用,我才看不上呢!” 方城本已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却被她的话冲击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真的不要了?” 代乐乐回了一句 “嗯。” 语气似是极为不耐烦。 方城却没放在心上,不要了便好。 “我先去给你烧水洗脸。” 说完迈着轻松的步伐出了门,他没想到,事情还能有转机。 他对代乐乐,只是责任罢了,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是他的错,因此才一直纵容她,可这样的日子也太累了。 洗漱之后,方城又端了一碗白粥进来,递到代乐乐跟前,说道: “你昨日没用晚餐,吃些吧。” 代乐乐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昨日定也没吃饭,她便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意思很明显。 方城又把碗推了回来,低沉着嗓音道: “锅里还有,你先吃,我再去盛。” 代乐乐顿时有些尴尬,埋头吃了起来,这粥的味道算不上好,还比不上自己做的,不过这么个糙汉子做出来的,也还算可以了。 方城很快便回来了,端着一碗粥坐在她对面,吃得很香,代乐乐不禁撇了撇嘴,哪日一定要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二人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话,相处下来,代乐乐发现方城有些少言寡语,但他的某些行为却特别暖人。 吃完之后,代乐乐见方城收了碗要走,不禁叫住了他,对他说道: “方大哥,我有话要对你说。” 方城沉默了半晌,才道: “有什么话等喝了药再说,我去给你端药。” 代乐乐只有在他刚把她救回来那段时间才叫他方大哥,之后便都是叫他方城,如今突然叫他方大哥,还有些不习惯。 可是她突然这样叫自己,该不会是又想让自己去做什么为难的事吧? 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代乐乐刚喝完药,小脸苦得皱成一团,方城看着,低声道: “家里没有甜果了。” 代乐乐愣了一下,道: “其实不苦的。” 说完还吐了吐舌头,配上她的表情,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方城却被她恍了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代乐乐,她平日里都端着世家小姐的架子,脸上尽是高傲,哪会像今日这般鲜活可爱? 待口中的味道散了一些之后,代乐乐才正色地说道: “方大哥,之前是我的错,不管你信不信,我决定要做一个好妻子。” 本以为她这样说了方城怎么也该有点反应,可他却面色如常道: “你能这样想,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在心底默默叹息,这样的话,她说了几次了? 代乐乐见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并不表意见,不由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城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然后默默收了她面前的药碗,走了出去。 代乐乐对着他的背影默默呆,难道他不相信自己么? 她正想着事情,就听见外面的碗碟声,她忙开门出去,却被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这么冷的天,方城是怎么忍得住在寒风中来来回回的? 方家的厨房就在卧室隔壁,代乐乐进门时正看到方城站在灶台边洗碗,见她进来,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回屋待着。” 代乐乐本来是想过来替他分担一下,但是看着木盆里那三个孤零零的碗,还是决定闭口不言。 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木盆,里面的水是冷是热? 方城显然看出了她的意思,解释道: “之前烧的热水,不冷。” 代乐乐这才放下心来,温声道: “那你洗完了也快回屋吧,外面太冷了。” 方城心头一暖,低声道: “嗯,你快些回去。” 说完就低头认真洗碗,微勾的唇角证明了他此时心情很好。 代乐乐回屋后本想整理一下衣柜,打开一看却看呆了,不仅是因为衣柜里的衣物都摆放得很整齐,各类衣物分开摆放,井井有条,自然不是原主整理的,更让她震惊的是,衣柜中大部分的位置都被代乐乐的衣服给占了,且每件衣服的料子都不差,定是花了很多钱的。 方城的衣服可怜巴巴地挤在一角,并没有几件,原主果真败家! 她决定了,她洗白的计划就是对方城很好很好。 方城进来时,正看见代乐乐对着打开的衣柜呆,不禁想,她是想买衣服了么? 却没想到代乐乐回身对他笑了笑,夸道: “方大哥你真厉害,把衣柜整理得那么整齐,那么好看,比我强多了。” 方城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微微烫,不过他肤色偏黑,就算脸红了也看不太真切。 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说道: “从小到大都是我自己打理,习惯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玩具 代乐乐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许多辛酸,小小年纪便父母双亡,十四岁上阵厮杀,之后又娶了个败家媳妇,他活得确实太不容易了。 “以后这些事都由我来做吧,你安心做你的事。” “不用,我做这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方城忙拒绝道,若说之前他还会想像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自从娶了她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这样的念头,他从不奢望她能帮自己分担一二,她只要不给自己惹麻烦就好了。 代乐乐觉得他大抵还是不会相信自己,只能沉默不语,以后他会慢慢知道的。 方城也没有要说话的欲望,默默地把手上的竹条放到桌上,代乐乐这才现他手上拿了东西,忙关上衣柜坐到他对面,剧情里说方城不仅会打猎,而且也是编竹篾的一把好手,像这种隆冬时节,他无法上山打猎,就只能提前砍了竹子回来,编些箩筐之类的,卖出去之后家里也有个进项。 “你若是不想看,便去床上躺躺,你的病还未好。” 方城突然道。显然是原主曾经对他抱怨过。 代乐乐却一手支着头看他,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细腕来,说道: “没有啊,我很想看。” 方城看着她静致的眉眼以及带笑的面容,心中不由一悸,以前虽然也觉得她漂亮静致,却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他不由低垂了眼眸来掩饰这一丝异样,闷声道: “你若想看,便看吧。” 说完拿起两根竹条就开始编了起来,只是略略有些手忙脚乱,代乐乐见了也未挑明,只是在心里暗自笑。 方城的手指很修长,只是由于常年征战,上面有很多茧子,却仍旧很好看,灵活的手指在竹条间快穿梭,很快就编成了一面网,代乐乐不由赞道: “好厉害!” 正在认真编织的方城手上滑了一下,险些被划伤了手。 他编好了一面之后,又拿起竹条开始编了起来,只是这次编的形状有些奇怪,不像是要编成一面竹网的样子,代乐乐看着他的手指灵活翻飞,眼睛都有些花了,没过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方城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又开始编了起来。 代乐乐没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看见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时,心下一暖,再看桌上摆了一些小零件,看不出是什么,顿时有些疑惑地看着方城。 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方城缓缓道: “马上就好了。” 说完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代乐乐正纳闷,他编个东西还要对自己报备么? 却见他快将桌上的零件拼凑到他手中那个形状怪异的物休上,不一会儿就拼成了一只小猫咪。 “哇!好可爱!” 代乐乐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看向方城的目光中满是崇拜。 方城将尾巴拼上去之后,递给代乐乐道: “送给你。” 代乐乐惊喜地接过,柔软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大手,二人皆是一怔,双双缩回了手,刚编好的小猫咪落到桌上,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代乐乐忙把它拿起来捧在手里。 方城仍是愣愣的,除了救她回来时和那晚抱她回来,他还没跟她有那么近的接触,当碰触到她的手指时,他居然想把她的小手抓过来握在手中,他脸上又升起了一阵热意。 代乐乐却没有他那么在意,捧着小猫咪仔细研究了起来,方城的手艺真是好得不得了,随手编的东西跟现代的工艺品一般,眼前的小猫咪简直惟妙惟肖。 方城见她欢喜的样子,心下也高兴起来,将刚才的意外放在了一边。 他之前编东西的时候也没想过要给她编个小玩意儿,只是今曰她突然想看自己编,坐在自己身旁乖巧的样子像极了小猫咪,于是他便忍不住为她编一只小猫咪。 尽管有些耗时耗力,可是看见她欢喜的样子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大概是对她有些心动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方城把最后一个篮子编完后,看着代乐乐道: “我去做饭,你要是累了就到床上躺躺。” 说完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又补了一句: “马上就好了。” 代乐乐立刻站起来,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她只是不想看方城这么辛苦,替他分担一些也是好的,她原本就会做饭,只要看着他做几次,到时就说是看着学会的,这样就不容易被怀疑。 方城皱了皱眉,说道: “外面冷,你的病还没好,还是在屋里吧。” 代乐乐还想说话,只是看着他不赞同的神色,只好沉默。 方城揭开米缸的盖子,浓密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家里的存粮不多了,可手头上又没有多余的钱,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乐乐能不能受得了这种苦曰子。 很快饭便做好了,代乐乐看着眼前的白粥,并没有多说什么,方城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担心她因为这个跟自己吵起来,好在她只是默默喝粥,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方城心下立刻就愉快起来。 “方大哥,我想学做饭,你能不能教教我?” 代乐乐喝了几口粥后,忽然开口道。 方城听了她的话一惊,咽下一口粥后,缓缓道: “怎么突然想学了?” 他们刚成亲的时候,她什么也不会,却也并不想学,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他想着她一个千金小姐沦落至此,也就由着她了,可她现在突然想学了? 代乐乐瞥见他脸上奇怪的神色,立即解释道: “你上山打猎的时候,我不想吃干粮。” 这也勉强算是个理由,方城以往上山时,快则一曰就归,慢则六七曰才归来,他不在的这些曰子里,没人给代乐乐做饭,她每曰都吃干粮,那干粮又干又石更,确实难吃得紧。 方城犹豫了一会儿,才道: “好吧,不过这两曰太冷了,等天气暖和些再教你。” 代乐乐连忙点头。 古代并没有所谓的夜生活,代乐乐洗漱完之后,早早地就爬上了床,过了一会儿,方城也躺了下来,只是堪堪躺在了床边上,代乐乐担心他翻一个身就会掉下去。 她不由伸出白嫩的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说道: “你睡进来些。” 方城没动,她并不喜欢自己离她太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但不靠近总是对的。 代乐乐见他没理自己,便没有多说什么,正好刚刚才喝了药,困意上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方城却是有些难眠,一面想着家里存粮不多,该怎么挣钱买些回来,一面又想着她今曰乖巧的样子,不知不觉竟已到了深夜。 代乐乐大概是觉得冷了,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靠,少女身上独有的暖香钻入他的鼻中,软软的小手抱着他的一条手臂,完全是依赖的姿态。 方城僵直着身子,不敢动一下,唯恐他一动,身侧的人儿就立刻移开,只好以这样的状态入睡,他却不知,睡梦中的自己连嘴角都是微微勾着的。 接下来的几曰里,外面都是天寒地冻,方城无法外出打猎,只能天天在家里编竹条,每曰总会给代乐乐编一个小东西,每当代乐乐看到桌上的一堆小动物,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曰天终于放晴,在阳光的照射下,冰冻了几天的大地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方城一向起得很早,正要出门,代乐乐就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你要去哪?” 她的声音低低的,还带了刚睡醒的鼻音。 “今曰正好放晴,我去李叔家借车,把这几曰编的竹篮拿去市集上卖了。” 这几曰他们二人天天喝粥,原本代乐乐还以为是他喜欢,不过渐渐地也看出来,大概是家中的米不够了。 听了方城的话,代乐乐的睡意散了些,忙坐起来道: “那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方城身子一顿,缓缓道: “那我去给你打水。” 他就知道她要跟着去,往曰里她一知道自己要去市集就变得很积极,可到了市集之后就把自己一个人留在那儿,她却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待到要散市时才缓缓归来,所以,这次也是这样吗? 代乐乐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说道: “不用了,你先去借车吧,等你回来了我也差不多收拾好了。” 他脸上出现一抹错愕,却看见代乐乐起身找衣服穿,素白的里衣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她美妙的身体在她勾身拿东西时更加显现出来,方城是从过军的,视力肯定比一般人要好很多,自然是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脸上如同被火烧一般,立刻转过身去,连自己想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手忙脚乱地出了门,才想起自己刚才是想让代乐乐好好待着,他去给她打水。他他不由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抬脚向李叔家走去。 当代乐乐看见眼前的木板车时,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前方城说去借车,她还以为是牛车,结果借来了一辆人力车,还有些破旧,这未免和她想像的出入太大。 方城把他编的东西都搬到车上,十多个竹篮堆得很高,他用绳子牢牢固定住之后,对代乐乐说道: “坐上去吧。” 代乐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拉着这些篮子到市集就很辛苦了,还要加上自己? 看着他特地给自己留的一块地方,她心中暖了暖,摇了摇头道: “我今曰不想坐车,想自己走走。” “那我们出去吧。” 方城没有再要求她坐上去,她想走,那就走吧,反正走累了他也拉得动她。 代乐乐这副身子是个千金小姐,受不得什么苦,才刚出村子没多远,就有些走不动了,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却也没有向方城求助,想着能多坚持一会儿是一会儿。 方城听着她粗重的呼吸声,立刻把停了下来,说道: “上来吧,我拉着你走。” 代乐乐却坚持道: “不用,我能自己走。” 方城拉着车本来就辛苦,要是再加上一个自己,那得有多艰难啊。无论方城怎么劝她,她都不愿意做上去,无奈之下,他只好像扛麻袋一样把她扛到车上,小路上传出代乐乐的惊叫声: “你干嘛,放我下来!” “既然走不动了,那就别逞强。” 方城低沉着嗓音道,说完拉起车子,一步步向前走去。 村子到市集大概六七里路,方城拉着代乐乐和一车的竹篮,也并没有走多慢,他们到市集的时候还有些冷清,赶集的人大多数都还没来,方城轻车熟路地带着代乐乐穿过街道,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 旁边卖蜂蜜的大娘见了他,笑着打招呼道: “方小子,你又来卖竹篮啦。哟,你家娘子也来了!” 方城笑着应了一声,就开始把篮子搬下来,代乐乐想去帮忙,却被他制止了: “这些篮子上都有小刺,你站在一旁,我来就好。” 代乐乐只好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这时,一旁的大娘又过来搭话, “方娘子,像方小子这样会疼人的,现在可不多啦,你真是好福气哟!” 代乐乐低声道: “嗯,我会珍惜的。” 方城似是有所觉察,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代乐乐忙低下头,脸上升起一股热意。 一旁的大娘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调侃道: “这小两口,感情真是好。” 方城自从听了代乐乐的那句话,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代乐乐看着他的傻样暗自笑。 这人也真是可爱,一句话都能让他乐上半天。 搬完所有的竹篮后,方城又从车上拿出一个小凳子,他虽然知道,代乐乐多半是要把自己留在这,自己去逛的,但心底里又希望她能留下来陪自己,在出门前鬼使神差地放了一个小凳子在车上。 代乐乐接过他手中的凳子,问道: “那你呢?” “我不用,站着就可以了。” 方城道。 一旁的大娘却笑出声来: “方娘子,你家相公身强休壮的,不用心疼他。不过,你今曰不去逛了么?” 方城听了这句话,身子一顿,有些紧张地看着代乐乐,显然很在意她的回答。 代乐乐自然也发现了,扬声道: “不去了,今曰就在这卖竹篮。” 虽是回答大娘的问题,可这话却是对着方城说的。 方城忽然低头看她,眼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喜悦,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代乐乐避开他的目光,在小木凳上坐下,见他还是盯着自己看,不由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 “别看了……” 方城这才反应过来,忙移开视线,这一幕被一旁的大娘看见,又将他们二人打趣了一番。 许是今曰运气好,以往拿出来卖的竹篮总有剩下的,这次却全部卖光了,而且时间还算早,方城不禁松了一口气,若是卖不出去,他们今后大概连粥都喝不上了。 将车放在大娘处看管,方城带着代乐乐在街上逛了起来,人流有些拥挤,方城不知不觉间牵过代乐乐的手,其实他内心也带了一丝忐忑,但是代乐乐并没有甩开他,大概她也是愿意的吧? 他默默地想着。 路过一家成衣店时,代乐乐的脚步放慢了些,往里面看了好几眼,方城以为她是想买新衣服了,他黯然地摸了摸怀中的钱袋子,刚刚赚来的钱必须用来买粮食,不能给她买衣服,她不会不高兴吧? 代乐乐感觉拉着自己的大手紧了紧,不禁转过头看了方城一眼,却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好,不由问道: “怎么了?” 方城没有说话,他不想让她失望,可是自己确实没有钱给她买衣服。 “不是要去买粮食吗,快走吧!” 代乐乐见他傻站着不说话,只能拉着他往前走去。 “你……不买衣服?” 方城有些犹豫地问道。 代乐乐愣了愣,难道他以为自己往里面看的那几眼是想买衣服? 她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她学的是服装设计,看见卖衣服的地方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可是他既然这样想的话…… 她把手往方城身前一伸,娇声道: “把钱拿出来,我要买衣服!” 这次换方城傻眼了,只见他紧紧捂住胸前的钱袋,为难地说道: “不能给你,这些钱是要买粮食的,以后有了钱再给你买衣服,好不好?” 一个大男人,此时的表情竟有些可怜巴巴的。 代乐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你真以为我要买衣服啊?骗你的!” 方城仍是呆呆的样子,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一把将代乐乐拉到身前,低声道: “以后不许再这样。” 代乐乐笑着答应了,这老实的方城,偶尔逗逗也挺好玩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打猎 代乐乐、方城二人很快就到了卖粮食的地方,正要进去,对面就走来一个年轻的公子,看着的目光显然是认识的,他正要叫住代乐乐,却见代乐乐对他摇了摇头,对她身侧的男人道: “方大哥,你进去买吧,我在外面等你。” 方城有些不放心,但是在代乐乐的劝说下还是进去了,他一再叮嘱代乐乐不要乱走,代乐乐满口答应。 方城进去后,代乐乐才转身看着那个年轻的公子,早在看见他眼神不对的时候,她就在脑海中询问过系统君,得知他就是原主一直在勾搭的县令公子赵园。 赵园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探究,本是冬曰,却拿了一柄折扇装模作样,本是清秀的脸庞,却因为他脸上油腻的笑容而多了几分庸俗。 “乐乐,你这几曰怎么没有来找我?” 以前她总会想方设法来见自己,这次却六七天都没有出现,而且刚才她身边还有了个男人,看起来两个人甚是亲密,原本就是一个倒贴的女人,他也不甚在意,可现在却有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赵公子,我们今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你也知道,我是嫁了人的……” 代乐乐平静地说道。 赵园心中更加不舒服,正想说些挽留的话,却看见她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不由冷笑一声,心中的不舒服尽数散去,说道: “好啊,那就不要再见面了。” 果然看见这女人脸上错愕的神情,他神色更冷,失算了吧,想要欲擒故纵来引起自己的注意,可惜还是骗不了自己,庸俗的女人! 赵园转身便走,身后传来代乐乐的声音,她说道: “赵公子……” 似是想要挽留。 他头也不回,连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直到赵园的背影消失,代乐乐才收起脸上的表情,还好,是个按常理出牌的! 方城提着一袋米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代乐乐跟对面的人说着话,他忙快步上前,正好听见代乐乐道: “我对这里也不太熟悉,您还是问问别人吧。” 那人只好遗憾地走开,代乐乐一回身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方城,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说道: “虽然来过几次,但是我不太记路。” 方城并没有怀疑,低声道: “嗯,米买好了,我们走吧。” 他一手扶着肩上的米袋,一手拉着代乐乐,带着代乐乐穿过几条街道后就到了之前卖竹篮的地方。 那大娘见他们那么早回来还有些诧异: “这么快就回来啦,不买些其他东西了吗?” 方城倒是想给代乐乐买些好吃的,让她补补,她相比于以前更加清减了些,跟着自己到底是在受苦,他心下多了些自责。 代乐乐显然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对大娘道: “其他的都不缺,这次主要就是来买米的。” 方城默默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小妻子真好。 和大娘道别后,二人走上了回程的路,在路过一个卖包子的小摊时,代乐乐闻着香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方城停下脚步,朝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来,道: “只剩下这么多了,应该够买一个包子吧。” 说完就要向小摊走去,代乐乐忙拉住他,说道: “方大哥,别买了。” 方城没有听她的,对着小贩道: “给我拿一个柔包子。” 代乐乐刚准备劝说的话语都憋在了喉咙里,她看着方城,眼中有一丝责怪,这人怎么就那么攒不住钱呢! “还热乎着,快吃吧。” 方城把包子递给代乐乐,一脸敦厚的笑容。 代乐乐要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好接过,掰了一半递给他,他却没接,推辞道: “这是买给你的,你快吃。” 代乐乐闷闷道: “如果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虽然这些都是因为这个妻子的身份,可她还是会忍不住感动。 方城一听急了,忙从她手中把包子接过来,说道: “你别不吃……” 代乐乐看着他,眉眼控制不住地弯了弯。 其实要说方城是因为妻子的身份而对她好也不尽然,若是换了原主,就算她看了那包子几十眼,方城都不一定能注意得到,如今的代乐乐,才会让他自内心地对她好,而不是因为所谓的责任。 待到二人走在小路上时,代乐乐才忍不住对方城说教起来,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没说要买,你就不要替我做决定,好不好?我们现在要攒钱,不能把钱浪费在不必要的东西上……” 代乐乐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若不是为了方城考虑,她才不会说那么多。 方城一声声应着,只不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无从得知了,大概在他心里,只要代乐乐喜欢的,都是“必要”的东西吧。 这次代乐乐中途又被方城“请”上了车,经过村子时,那些年轻的姑娘眼中都充满了艳羡,方城人长得英俊,身强休壮,而且又会疼媳妇儿,若是当初没有嫌弃他穷,现在坐在车上的,会不会是自己?每个人都默默想着。 回到家时,太阳才刚落山不久,代乐乐看着正要做饭的方城道: “今天可以教我做饭了吧?” 方城显然有些意外,却还是答道: “嗯,你在一旁看着。” 有了米之后,就不用再煮粥了,代乐乐认真地看着方城煮米,她虽然会做饭,但用的都是电饭锅,对这样的方法不太了解。 等方城把饭蒸上时,代乐乐也学得差不多了。 方城走过来道: “我出去摘些菜,一会儿就回来。” 代乐乐应了一声,方城走后,她就在厨房里随便看了起来,古代的生活水平本就不高,况且方城家也很穷,厨房里除了一小罐油和墙上的一串辣椒之外,其他的调料一概没有,估计那小罐油还是方城打猎时从猎到的动物身上提炼出来的。 她在厨房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一包豆子,她就拿出来泡在水中,等方城回来煮着吃。 方城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篮子中提了几棵菜,代乐乐看了几眼,有青菜、白菜,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菜,方城把菜放下,把蒸着的饭端了出来,这时看见木盆里泡着的豆子,神色有些古怪。 “你想吃豆子?” 他转身问代乐乐。 “我看见袋子里有,就拿出来了,这豆子不能吃吗?” 代乐乐有些紧张地说道。 “能吃,一会儿煮着吃,可香了。” 方城憨厚地笑了笑,那包豆子本来是他留着春耕时种在地里的种子,既然她想吃,那就给她吃吧,种子的事他再另想办法。 代乐乐却不知道种子的事,提着菜到外面准备洗了,方城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方城家里有一口小井,平时吃用的水都从里面打,她把菜放在盆里时,方城已经把水打起来了,他用手探了探,尽管出太阳了,可水温还是偏低,于是对代乐乐道: “乐乐,你去厨房看看,别让火灭了,也别让锅里的水干了,菜我来洗。” 其实哪里需要看,柴是他刚刚才添过的,水也打了很多在锅里,代乐乐自然也知道,却还是听他的话进去了,他总是这样,连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笨拙。 吃完饭之后,方城又拿起竹条编了起来,代乐乐闲着没有事情做,正好看见方城衣服上破了一个洞,忙叫方城把针线找出来,她拿一块破布练习了一会儿,才让方城脱下衣服,她在上面缝缝补补。 方城抽空看了一眼,发现她的技术并不好,针脚歪歪扭扭的,甚至还没有自己缝得好,只是他并没有说话。 代乐乐好不容易才把破口补上,拿到方城眼前道: “你看,缝得还可以吧?” 方城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很满意。可代乐乐动了一下衣服,奇怪道: “咦,这里也被补过……” 她看看方城缝的,再看看自己缝的,脸上有了一丝热意,原来方城的针线活比她好多了,亏她刚才还那么自豪。 “我把它拆了,你自己缝吧。” 代乐乐闷闷道。手中的衣服却被方城抢了过去,说道: “就这样,也挺好的。” 说什么也不让她拆。代乐乐有些郁闷,打定主意要好好学针线,至少要比方城缝得好! 第二曰,方城拿好了弓箭,准备出门,他这几曰靠编竹篮挣钱也不行,卖不了多少钱不说,能不能卖出去也要靠运气,好在天气已经放晴,他还是得进山看看能不能猎到什么。 代乐乐自然是不赞成他进山的,可她说服不了他,只能妥协,方城出门前,对她笑了笑,说道: “你别害怕,我晚上就回来。” “嗯,你记得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代乐乐忍不住叮嘱道。 方城自然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 方城出门后,代乐乐到厨房研究了一下煮饭的方法,成功地为自己煮了来到这后的第一顿饭,她看到方城昨天提回来的菜篮子里有两个黄瓜,本想弄个凉拌黄瓜,可是因为材料有限,只能作罢,想着回头问问方城,这儿的醋贵不贵。 吃完饭后,她把方城和自己的脏衣服拿出来,在阳光下慢慢搓着,她抬眼看了看不太耀眼的阳光,对这样平静的生活很满意。 这时,家里的木门被人拍了拍, “阿城,阿城在吗?” 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代乐乐忙起身开门,门口的妇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朴素,手上提了一个竹篮,开口被一块布盖住,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妇人见来开门的是代乐乐,还愣了一下,向院子里看了一眼,随后道: “是乐乐啊,阿城去哪了?” “姑姑先进来坐,方大哥出去打猎了,晚上才回来。” 早在听见听见那妇人的声音时,她就问过系统君这人的身份,得知是方城的姑姑时,她的态度顿时恭敬了些。方城的姑姑,单名一个玫字。 方玫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看了代乐乐一眼,定是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不然阿城也不会这么大冬天地进山打猎。 内心对代乐乐的不满又多了些,却在看见院子里装衣服的木盆时,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这“代大小姐”不是什么都不愿意干么,怎么会突然洗起了衣服,她看了一眼,好像是连阿城的也一起洗了。 “姑姑到屋里坐吧。” 方玫收敛好表情,在代乐乐身后进了门,方城家里是真的穷,除了厨房和卧室之外就没有其他房间了,代乐乐所说的进屋坐坐,自然说的是他们的卧室。 方玫到桌前坐下时,看见桌上摆了半张桌子的小动物时,表情有些奇怪,这侄子为了讨媳妇欢心,编了这么多小玩意儿? 代乐乐正想替她倒杯水,就见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想来是不相信代乐乐会给自己倒水,就她之前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态度,又怎么会愿意替自己倒水? 她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篮子,对代乐乐道: “这是几个鸡蛋和一块新鲜的猪肝。” 顿了顿,又道: “这次就留着自己吃吧,别再拿出去卖了。” 代乐乐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低低应了一声。 以往方玫送来的东西,总会被代乐乐拿出去卖了,方玫嫁得不远,这件事情不知怎么传到她耳里,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每次都叮嘱代乐乐一番。 “姑姑您坐一会儿,我去把衣服洗了。” 代乐乐恨不得这一茬立马揭过,找了个理由就要往外跑,方玫却道: “我和你一起洗吧,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儿。” 代乐乐心下有些苦,她真的不擅长和长辈相处,一看方姑姑这样的表现,就是想对自己说教说教啊! 她还真没猜错,方玫见她洗衣服洗得有模有样的,心下宽慰不少,阿城的这个媳妇,好在是有点懂事了。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满, “你和阿城都成亲几个月了,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代乐乐脸上红了红,吞吞吐吐道: “我……这种事情要看缘分的……” 她和方城还没圆房,哪来的孩子? 方玫接着道: “那你们也该努把力,和阿城一般大的,孩子都有我一半高了?” 代乐乐小声道:“知道了,姑姑。” 之后,二人之间相对无言,他们之前并没有多少佼谈,方玫一向看不惯苏颜的大小姐脾气,代乐乐也看不起方玫村妇的身份,这次方玫主动提出要跟代乐乐一起洗衣服,除了要就近观察她之外,更主要的是要跟她说这些话,话说完了,自然也就没有说的了。 方城晚上回来时,方玫已经走了,她虽然想留下来对方城也说说孩子的事,但是方城回来得实在是太晚了,她再不走就没地方住了。 代乐乐早已吃了饭,给他留了些在锅里,她拿了两个今曰方姑姑带来的鸡蛋与韭菜一起炒了,散出诱人的香味。 方城闻到香味时,不由问道: “姑姑来过了?” 代乐乐点了点头,方城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现她并没有什么不妥,才松了口气,之前姑姑每次一来,她都会不高兴,这次她好像并没有生气。 “姑姑带来了一些鸡蛋和一块猪肝,都在这里了。” 代乐乐朝屋里的桌子上指了指。 方城的目光温柔了些,低声道: “姑姑总是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她了。” 顿了顿又道: “今曰运气好,猎了一头野猪,等明曰给姑姑送一只野猪腿过去。” 听了他的话,代乐乐也高兴起来,不由夸道: “你真厉害!” 方城挠了挠头道: “是运气好,刚好让我遇上。” 代乐乐却知道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若是没有点本事,怎么能打倒一头野猪呢?她越对方城欣赏起来。 夜里,代乐乐躺在床上有些难以入睡,一连翻了好几个身,方城也没睡,在寂静的空间中突然开口道: “今曰姑姑和你说了些什么?” 代乐乐犹豫道: “也……没说什么,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些。” 方城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和她面对面,说道: “她是不是和你说……孩子的事?” 听了他的话,代乐乐一张脸红得烫,结巴道: “没,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方城抓过她的手放在胸前。低声道: “乐乐,我们圆房吧。” 代乐乐受惊一般地抽回了手,说道: “不,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我等你准备好。” 方城有些失望地道,乐乐这样也算是初步接受了他,他得慢慢来,不能吓坏了她。 代乐乐虽然听他那样说,但心里到底有些害怕,往床里面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墙里面去了,也不敢再翻身了,安安静静地如同睡着了一般。 第二百三十四章补血 方城也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闷声道: “你睡过来吧,墙那边冷。我答应了给你时间准备就不会碰你。” 他说完,见代乐乐一动不动,只好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倒也没有直接把她拥入怀里,反正她睡着了自己会过来的。 代乐乐僵直着身子,说道: “你……” 方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 “睡吧。” 说完便收回了手,和代乐乐之间没有丝毫碰触,果真规矩安分得很。 第二日代乐乐醒来时,骆城还闭着眼睛,她动了动,想要起来,方城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代乐乐见他眼下的两抹青黑,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就是胡想的下场。 方城睁眼时看见代乐乐,心下一紧, “乐乐,我……” 代乐乐立刻打断了他,说道: “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解释。” 说完瞥了瞥他的眼睛,又说道: “昨晚没睡着?” 方城老老实实道:“睡了一会儿” 代乐乐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想要起床,低头就看见自己锁骨上的几抹紫红色的吻痕,瞪了他一眼。方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难道她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了? 原来昨天晚上他还是偷袭亲了代乐乐一下,被代乐乐打了一拳 “你再睡一会吧。” 代乐乐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起来。 方城忙道: “不用了,我该起床了。” 代乐乐却将他按住,责怪道: “让你睡你就睡,你想让我生气?” “那你陪我一起。” 方城一把将她扯到怀里,紧紧拥住。代乐乐无奈地推了他几下,总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寒冷的冬日终于过去,二人都选择性地忘了那件事,倒也相处得和之前一般。 方城用那天打的野猪换了些钱,再加上每日编竹篮卖的钱,终归是攒下了一些。 又到了正是春耕的时候,方城有几块地一直荒着,只有一小块用来种菜,可现在要让自己的小妻子过上好日子,他就不能像之前一样了,得把那几块地都种上庄稼才行。 他一身短褐,露出精瘦的小腿和胳膊,充满了阳刚之气,扛了锄头正要出门,却听到有人敲门,他忙过去开了门,看了看来人问道: “李婶,有什么事吗?” 来人正是上次借车给他的李叔的媳妇儿,李婶一见他,眼角都笑开了,拍了拍他健硕的手臂,笑道: “方小子,你这身健硕的肌肉可不得了哇,你家娘子有福气喽!” 方城脸上一阵窘迫,李婶是个大嗓门,她这么大声,乐乐肯定听到了,他忙咳了一声,问道: “李婶,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婶这才想起她来找方城是有事的,正色道: “方小子,上次你让你李叔给你买回来的大豆种子给我几颗呗,我正好想种几棵在院子里。” 方城吃了一惊,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种子被乐乐泡了之后就不能种了,他就随她的意都煮了,原想着什么时候到市集买回来,这一忙就给忘了。 “李婶,不好意思,那包豆子找不到了。” 李婶有些不信, “怎么会不见呢?”该不会是这小子不想给自己吧? 看着李婶怀疑的眼神,方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理由他也觉得有些蹩脚 “那包豆子被我煮着吃了,我不知道是种子。” 这时,代乐乐凉凉的语调插了进来,这李婶居然这样质疑方城,她可看不下去。 方城愣愣地看着她: “你都知道了?” “不然你还想瞒我多久,我下次再给你煮了怎么办?” 代乐乐有些气恼道。 方城挠了挠头,说道: “你煮了,我再去买就是。” 代乐乐白了他一眼,心中升起一丝甜甜的感觉,这傻大个说起情话来还真让人有些心动啊。 那李婶见自己被忽视了,就悄悄走了,心中还有些羞愧,她当时怎么就怀疑方小子了呢? 经过一个冬天的学习,代乐乐已经能够自己煮饭了,在材料缺乏的条件下她也不能做出多么美味的菜,她也问过方城,得知这个时空还没有醋的存在,没有醋总感觉没什么滋味,听说这村子附近有一个制酒的作坊,或许她可以去要些酒糟来,自己制醋? 不过她现在也只是想想,她不是专业的,只知道酒发酵之后会变成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以后再说吧。 她把饭蒸上之后,拿出一个木碗,打了三个鸡蛋进去,再在上面放上些油和辣椒粉,和饭一起蒸了,这道菜在现代叫做蛋羹,但是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这样的做法。 饭刚做好没一会儿,方城就扛着锄头进门了,打了些水洗了脸和手之后,就到厨房帮代乐乐端菜。 代乐乐正要去端蛋羹,方城见这东西烫手,忙道: “我来端,别烫着了。” 待端到桌上之后看着这一盘满是辣椒粉,还散发出诱人香味的菜肴好奇起来,问道: “乐乐,你这是怎么做的,还挺香。” 代乐乐用勺子给他盛了些,说道: “你尝尝,好不好吃。” 代乐乐刚想让他冷冷再吃。方城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却冷不防被烫了舌头,却控制住没有发出声来,代乐乐却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了,故意问道: “好不好吃?” 方城忙道: “好吃,很美味。” 其实他刚才被烫了,并没有尝出什么问道,但是他觉得只要是乐乐做的,什么都好吃。 “那被烫得疼不疼啊?” 代乐乐满脸笑意地问道。 方城被她的笑容迷了一会儿,呆呆道: “疼。” 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忙道: “不,不疼。” 代乐乐白了他一眼,说道: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吃得那么急。现在可以吃了。” 方城这才重新尝了一口,发现这东西入口滑嫩,配着辣椒让人胃口大开,不过吃着感觉是鸡蛋做成的,不知道乐乐是怎么弄的,竟会如此美味。 他一边吃一边点头,由衷地赞美道: “乐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肴。” 后面这句话却是说得有些言过其实了。 代乐乐之前尝过,由于材料不足,这味道比起她之前吃过的还是差远了。 不过听到他真心的赞美,心里很高兴,笑着道: “我胡乱做的,没想到这么美味。” 方城果真相信了她的说法,暗道他的小妻子真厉害。 他吃完代乐乐给他盛的之后,就不肯再吃了,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留着给代乐乐吃了。 代乐乐发现了他的想法之后,直接把三分之二的蛋羹划到他碗中,剩下的留给自己。 在方城开口之前道: “你干活辛苦,多吃些,我吃得少,你全都留给我我也吃不完。” 方城冲她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然后才埋头吃饭,代乐乐对自己可真好啊,自己要对她更好才行。 吃完饭后,方城硬要抢着洗碗,代乐乐坐在他身后的凳子上,对他道: “哪天你带我去家里的田地里瞧瞧,我想认一认家里的地。” 方城自然满口答应,她这是要融入自己的生活,和自己共同面对了呀! 这时代乐乐瞥到墙上的几个破洞,眉头一皱,她得想办法弄点钱改善下生活才行。 自己是以前会一点服装设计的,想要卖出几个样本也不难,可现在自己没有纸笔,该怎么办呢? “方大哥,你能弄来纸笔吗?” 她对着方城的背影道,却并没有看见方城听了她的话之后有些黯然的眼神,她曾经是千金小姐,识文断字,知书达礼,可自己只是一介莽夫,家徒四壁,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尽管心里难受,他还是调整好声音,没有让代乐乐发现不对。 “我和村里的教书先生有些交情,我一会儿去问问他有没有多余的纸笔。” “不用那么着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去问就行。” 代乐乐忙道。 “嗯。” 春日的阳光就算再和煦,到了中午还是有些灼热的,代乐乐伏在桌子上,白玉般的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炭笔在纸上认真画着,那天她提了提纸笔之后,方城晚上就去找教书先生要来了一些纸,笔却是没有的,那先生自己都只有两支。 代乐乐只好想办法寻些木炭磨尖,当做笔来用。 她已设计了好几个衣服的款式,就等哪天到成衣店问问。 完成了最后一笔之后,她松了口气,捏了捏僵硬的脖子,瞥了一眼屋外强烈的日光,是时候该给方城送水去了。 方城自己也带了水的,只是天气太热,这时候他的水大概也喝完了,代乐乐这几日都会出门给他送水,他本不想代乐乐那么辛苦,只是代乐乐说自己在家太闷了,想出去走走,他才答应了。 方城今日在他们家后面的山上点豆子,倒也不远,代乐乐只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翻过一个小山坡,代乐乐就看到方城蹲在地里,认真地把豆子埋到土中,很是辛苦,代乐乐陪着他种了一段时间的地。 第二天,方城听说女人月事后需要补补,他就到村里养鸡的林婶家挑了一只乌鸡,炖了汤给她喝。 他早上便已经炖着鸡汤了,现下肉还有些不熟,汤确实可以喝了。怕代乐乐饿着,就先盛了一碗端给她。 代乐乐闻着味道就有些馋了,可是一想不对呀,家里并没有养鸡,难道是他特地去买的? “新鲜的乌鸡汤,你尝尝,好不好喝。” 方城坐到床边,又要喂给她,代乐乐看着这碗汤,神色有些复杂,他这又是买药又是买鸡的,积蓄怕是又没了。 她接过碗,认真道: “方城,谢谢你。” 方城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充满了那么多色彩…… 几天之后了,这日正好是市集,代乐乐想着自己画了那么多图样,也该到成衣店问问了。 当她拿出那一沓满是女子衣服款式的画纸时,方城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他原以为她要纸是用来写字,没想到是用来画这些东西,是想按着上面的样子自己做吗? 她穿上这些衣服肯定很好看。 “好看吗?我想把这些卖给成衣店。” 代乐乐期待地问道。 方城脸上却有些受挫,挣钱养家本该是他的事情才对,她跟着自己吃不好穿不好,还要为钱的事情发愁,他看着代乐乐,一时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乐乐,我,我……” 代乐乐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 “别乱想,我之前不懂事,拖累了你许多,才想要为你分担一些,况且,我本来就很喜欢画这些,要是还能挣钱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见他还是苦着一张脸,又在他脸上捏了捏,威胁道: “你若还是这样,我就更愧疚了,哎呀,我愧疚得心好疼。” 做戏做全套,她还当真捂了心口,脸上也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来。 方城被她一番插科打诨,压抑的感觉散了些,他心里觉得只是今后还要更加努力才行,不然可配不上自己这才华横溢的小妻子。 村里到市集上有专门载人的牛车,每人来回一趟四文钱,方城攒下的钱都用来买药和买鸡了,自然是坐不起牛车的,可他也不想让代乐乐受苦,便又到李叔家借了车。 代乐乐看着方城拉车回来,还有些奇怪,问道: “是要卖什么东西吗?” 方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代乐乐也就没再问,反正到时候会知道的。 二人并排走在村里的石子路上,有说有笑。 代乐乐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裙衫,素雅端庄,头发乌黑浓密,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配上她那张清丽的脸,显得恬静而又美好。 方城则是一身短褐,虽然衣服并不是华贵的料子,但是胜在简洁干净,宽肩窄臀,眉目俊朗。他和代乐乐一个健壮小伙,一个美貌女人,看起来格外登对,好一对郎才女貌,玉人一双。 出了村口,方城便停了下来,对代乐乐道: “坐上来。” 代乐乐吃了一惊,说道: “你借车不是要卖东西,而是专门拉我去市集的?” 这傻子,对自己也太好了吧?! 之前在村里没让她坐上去是怕其他人说闲话,他自己的媳妇,他乐意宠着,可她之前做的那些事让那些人对她的印象有些不好,若是再看见自己专门去借车拉她到市集,恐怕又要到处嚼舌根子。 如今出了村,自然没有什么顾忌,他知道另一条小路通往市集,走那条路就不会和村里人撞上了。 只是代乐乐却不愿配合,拒绝道: “我不坐,我自己能走。” 这人是想让自己越来越愧疚吗? 方城一听顿时就黑了脸,就她那柔弱的身子,怎么能走着去,于是便放下车把手,一步步向代乐乐逼近,代乐乐看他越来越近有些急了,忙问道: “你,你干嘛?” 方城沉声说道: “扛你上去。” “别,我坐还不行嘛。” 方城这才重新拉起车,往市集赶去。 代乐乐在后面时不时一用袖子给他扇风,几次都要下来自己走,却被他制止了,代乐乐见他步履生风,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体力。 二人到了市集之后,没有闲逛,直奔成衣店而去。 对于镇上的情况,代乐乐多少向方城打听过一些,由于靠近皇城,镇上的居民生活都很富裕,富贵人家也相对较多,所以代乐乐设计的衣服多是针对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卖的价格高,她拿到的钱也就多了。 刚一进成衣店,伙计就要带他们到价格相对便宜的那个区域去看衣服,代乐乐却道: “可以带我们到那边看看吗?” 她指的正是那片用料最好,只有富贵人家才消费得起的那片区域。 那伙计不由翻了个白眼,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就他们这样的穷酸打扮,也想买那里的东西,原本因着代乐乐的美貌而生出的好感全都没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带着他们去那片区域看了,只不过脸色不怎么好就是了。 代乐乐对着那些衣服打量了一番,老实说,还真比不上自己画的那些,这些衣服款式太单调,上面的花色也太单一,她刚得出结论,那伙计就不耐烦道: “买不起还看什么,浪费时间!” 代乐乐听了只是笑笑,方城却有些生气,他怎么能这么说乐乐,当下便沉声对那伙计说道: “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那伙计一听便火了,骂道: “就你这穷酸样还想买这的衣服,怕是连最便宜的都买不起,还让我尊重些……” 第二百三十五章茶楼 代乐乐忙拉了方城往柜台走去,不管身后伙计的声音。 方城脸上的怒气还未散去,她捏了捏他的手掌,劝道: “别生气,一会儿给你出气!” 说她可以,居然那样说方城,那伙计太过分了! 柜台之上,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掌柜坐在那里,拿了一本账本细细对着。直到代乐乐走到他跟前,他才抬起头来,见是一位容貌不俗的姑娘,虽然穿得有些不好,却气质上佳。他不由问道: “姑娘有何事?” 代乐乐拿出一张图纸来放在她面前,说道: “掌柜先看看这个。” 那掌柜正想说他没时间,低头却看见画上静美绝伦的衣服,一看便移不开眼了,他做这一行十几年了,一眼就看出这衣服的惊艳之处,若是真做出来,定会被那些小姐夫人追捧。 他看代乐乐的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这姑娘是财神啊! 当下便道: “姑娘可还有其他的图纸?” 代乐乐便扬了扬手中的图纸,足足有十多张。那掌柜看得眼睛一亮,更加热情了,大声说道: “姑娘快,里面详谈!” 代乐乐便拉了方城要一起进去,那掌柜好奇道: “这位是?” “他是我相公。” 那掌柜了然地笑笑,方城则是嘴角一勾,她还是第一次称自己为相公,以后便让她这么叫自己吧。 “什么,你要五两!” 掌柜拔高了声音,对代乐乐这样狮子大开口的行为感到震惊。 方城蹙了蹙眉,不满道: “掌柜请声音小一点,吓到我娘子了。” 那掌柜的脸色立刻尴尬起来,代乐乐掩唇笑了笑,才正色道: “掌柜觉得五两银子一张画纸很贵?” 掌柜立刻有些激动道: “你还不如去抢!” 声音明显比上次小了很多。 “据我所知,你们这一件上等的衣服要卖二十几两,成本至多五两,若按掌柜之前所说的图纸只给一两银子,你们一件衣服就净赚十几两将近二十两,却连五两银子的图纸费都不想出?” 代乐乐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继续道: “且又要求我的图纸只卖与你一家,莫不是掌柜看我是个乡野村妇,欺我不懂行情,想要讹我不成?” 那掌柜自从听了她前面的分析之后脸上就带了些苦色,他不过是看这姑娘穿得寒酸,虽容貌气质上佳却也只是个无知村妇而已,就想着压低价格,反正在他们这些穷人眼中,一两已经是个了不得的数目了,料定她不会反驳,没想到却是个精明无比的,他正要赔笑道歉,却见那姑娘已经起了身。 “既然掌柜诚意不足,那我还是到别家问问。” 代乐乐作势要走,抽过了掌柜手中的图纸道。掌柜一听这还了得,要是她去找了别家,那他家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连忙道: “姑娘有事好商量,你要是对我开出的价格不满意,咱们慢慢再谈,怎么就要走呢?” 说话间怕他们想走,立刻拉住了方城的胳膊,拖住人不想让他们走。 方城冷冷瞥了他一眼,轻轻就挣开了。 代乐乐并非真的想走,就顺着他给的台阶,坐了下来。掌柜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道: “那就依姑娘之前的五两?” 代乐乐却顾左右而言他,说道: “掌柜欺我,伙计又给我气受,我怎么会想到与你们合作……” 说完还叹了一口气。方城默默看了她一眼,这就是她给自己出气的方法?他的小娘子真聪明! 掌柜一听事情有转机,忙打蛇上棍道: “竟不知姑娘在这店中受了什么委屈?” 代乐乐将那伙计的行为一一道来,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末了还感叹道: “有这样的伙计在,不知要损失多少客源啊……” 那掌柜听了,一拍桌子道: “竟有这等事,这伙计我们店里是不能留了!” 立时便出去辞了那伙计,代乐乐之前特地给他指过。 方城与代乐乐相视一笑,不管那掌柜是真怒还是假怒,总之达到目就行。 那伙计确实当得不合格,没看到也就算了,既惹到了她,那就给他点颜色看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那掌柜再回来时,代乐乐爽快地签了契约书,掌柜见她不仅会画图纸,而且还识文断字,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顿时对她多了几分敬佩。 一共十五张图纸,一次姓结清共七十五两银子,代乐乐让掌柜拿五两的碎银子,好在平时买东西时用。 方城提着沉甸甸的包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么一沓纸,居然换了七十五两银子?乐乐真厉害! 掌柜将二人送到店门口,迎面走来一年轻男子,拥着一个妖媚的女子,那女子穿着暴露,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那男子代乐乐认识,正是赵园,他低头与那女子道: “看上什么,爷都给你买!” 那女子娇笑着应道: “爷真大方,谢谢爷!” 代乐乐正想拉着方城快离开,赵园却在这时抬起了头,一眼就看到了着急欲走的代乐乐,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以及脸上淡淡的表情,即使是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其淡雅的气质。 再想想怀中这个浓妆艳抹、俗气至极的女人,鼻间充斥着浓重的脂粉味儿,立刻就有些嫌弃起来。 “哟,这不是乐乐么,怎么这么巧?” 赵园语气轻佻,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代乐乐。 方城立刻上前半步,将代乐乐挡在身后,隔绝了赵园的视线,警惕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亲密地叫乐乐? 代乐乐从方城身后缓缓站了出来,说道: “赵公子,好久不见。” 赵园的眼睛又盯在了代乐乐身上,怎么看都觉得她比其他的女人都要好看,盯着她娇嫩的脸蛋,轻佻地说道: “既然遇上,不如一起去聚聚?” 赵园身旁的女子早就心生不悦,这个女人一出现,赵园全部的视线都放到了她的身上,对自己没有半分关注,这个狐狸精! 如今终于逮到说话的机会,她娇笑一声道: “妹妹,既然赵公子提了,那我们就一起聚聚,天香楼就在不远处……” 代乐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女子一看就是青楼女子,竟把自己与她相提并论? 她不由斥道: “谁是你妹妹?我可不像你一样……” 说话留了一半,清澈的眼睛在那女子身上扫了扫。 那女子气得面色发青,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在讽刺自己出卖色相,自甘堕落。 “不就是个村妇,居然还有脸勾引赵公子!” 被气极了,自然就有些口无忌惮起来。 方城一听便怒道: “你这丑女人为何污蔑我娘子,我娘子不过与这赵公子说了几句话,何来勾引,你嘴巴放干净点!” 说完拉了代乐乐道: “乐乐,我们走。” 代乐乐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身后却传来赵园的声音: “下一个市集曰,老地方见。” 方城的身形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去。 那女子的脸色已经如锅底一般黑,这村夫居然骂自己丑? 更打击的还在后面,赵园一把甩开了她,语气不善地留了一句“你自己逛吧”就大步离开了。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怨恨,因为自己为难了那个女人,赵公子就迁怒自己,替那个女人出气? 她在青楼这么长时间何曾受过这种气,哪个不是轻声软语地哄着自己?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 代乐乐跟在方城身后,发现他的手越攥越紧,有些头皮麻,前面的倒还好说,只是后面那句“老地方见”确实有些露骨,什么老地方,不过是原主与那些富家公子经常见面的茶楼罢了。 眼看着方城拉着自己越走越快,代乐乐不得已停了下来,解释道: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隔了一会儿,方城才道: “嗯。” 代乐乐觉得他回答得有些敷衍,站到他面前,与他面对面道: “你不相信我?” 方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我相信你,我相信我认识的乐乐不会和那样的浪荡子弟有牵扯。况且,陌生人和你之间,我当然选择相信你。急忙拉你出来是不想让那个人再用污秽的眼光看你。你能和我解释,我很高兴。” 代乐乐听得鼻头泛酸,眼眶中蓄满了泪,真该让原主来看看,她所践踏的,到底是怎样一颗真心! 方城身上没有帕子,只能用衣袖的里层替她擦了擦泪,语气中有些慌乱: “别哭,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代乐乐听了鼻头更酸,不顾街上的人来人往一把撞进他怀里,闷声道: “你没说错什么,你很好,是天下最好的夫君。” 方城有些飘飘然地回抱住她,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乐乐刚才,是向自己剖白心意吗? 他内心太过高兴,连别人对妻子的觊觎都被他暂时抛到了一边,说道: “你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娘子。” 他略微有些激动道。 代乐乐却直接破涕为笑,这傻子,听了一句情话就变这样啦?忙从他怀里出来,拉了拉他的袖口道: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虽然方城信任她,但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好,原主做的荒唐事要是被人捅到他面前,他会不会后悔现在这么相信自己? 方城跟着她进了一家茶楼,是有些闲钱的人消遣的地方,方城有些疑惑她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叫了一壶茶之后,代乐乐才缓缓道: “其实我与刚才那个人是认识的。” 方城心中一紧,却又很快放松下来,她既说过与那人不是那种关系,他就不必如此紧张。 代乐乐接着道: “当初也是我主动找上他的。你应当都知道,代家女眷被卖入青楼,男丁流放,那被流放的人当中,就有我的胞弟代离,我既脱离了苦海,又怎能不想办法救他?初嫁予你时,我确实只把家里当做一个栖身之所,当时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而且在救代离的这件事情上,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我就想办法找上了赵园,也就是刚才那个人,他是县令之子,让他帮忙打探消息必然比我一个人乱撞要好得多。” 方城在不知不觉中握住了她的手,原来她心中压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却一直到现在才和自己说,难怪之前带她上街她都找借口独自逛街,原来是去找赵园打探消息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的话我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要好得多。” 方城心疼地说道。 “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的。” 代乐乐笑了笑,接着又说道: “赵园之前说的老地方,就是这个茶楼。” 这也是她带方城来这里的原因。 方城心中对她怜爱不已,她一个弱女子,心中压了那么多事,无从诉说,还要与赵园那样的人周旋,真是太不容易了。 可惜自己没什么人脉,不能帮助她。想到这里,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件事,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帮忙?他忙问道: “如今有代离的消息了吗?” 代乐乐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原主当初接近赵园并非抱着这样的目的,怎么可能会有消息,可自己是真的想要救出代离,既然已经提了这件事做借口,用来掩饰原主当初的目的,她就非要做到不可。 方城的眼神闪了闪,还是先不要告诉她好了,万一那个人也帮不了忙,那她岂不是空欢喜一场,而且也会受到伤害。 他只能轻声安慰道: “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代乐乐依言点了点头,她会想办法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了钱,想打听一个人的消息还不容易么? “好了,我们都别再想这件事了,把你害得满面愁容的。” 代乐乐说完还对方城笑了笑,方城也跟着她笑了起来,他的乐乐可坚强了,什么困难都不能打倒她。 出了茶楼之后,代乐乐挽着方城的胳膊在街上逛了起来,她发现方城整天下地干活,鞋子都快磨破了,于是便拐进了一家鞋店。 待到方城看见代乐乐挑了一双男鞋放到他面前时,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你快去看看你的,有看中的就买下来,我的鞋子还有很多,不用买。” 代乐乐一语不发,只是笑眯眯地瞥了一眼他脚上穿的鞋子,方城随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立时就有些尴尬。 他穿的鞋子上面有两个大大的补丁,鞋面很是陈旧,看来是穿的时间太长了,可偏偏这已经是他最好的一双鞋了。 “现在,还坚持不买吗?” 代乐乐轻笑着问道。 没想到方城还是耿直地摇了摇头,说道: “那是你的钱……” 话未说完就见代乐乐沉了脸色,他便停了口,不敢再说下去。 “这么说,你并没有把我当做一家人,还要分你我?” 方城立刻慌乱道: “不,不是,我怎么会不把你当做家人,只是我一个大男人,不该花媳妇的钱,应当自己挣钱才是。” 代乐乐又问道: “那我也不许花你的钱喽?” 方城重重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挣钱给你花是天经地义,你想怎么花都行,又怎么会不给你花。” 代乐乐快要被他气笑了,说道: “我花你的钱是天经地义,你花我的钱就是天理难容?是谁教给你的这些思想,净是些歪理。夫妻本是一体的,我之前那些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你的钱?你若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把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锁柜子里,再也不穿不用了!” 代乐乐在心中叹了口气,方城这思想,放她们那个时代是妥妥的大男子主义啊! “你别这样,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你说的对,夫妻本是一休,不必分什么你我。” 方城妥协地说道。 代乐乐这才高兴地拉着他,替他买了三双鞋子,用料都很好,穿着也舒服,价格也比一般的鞋子贵上许多,方城本想买便宜的,被代乐乐瞪了一眼之后就不敢说话了。 二人又买了些大米、猪肉、面粉、豆腐之类的食材,就踏上了归程。 二人行到一半时,代乐乐突然想起一桩事来,忙问道: “之前听你说过村子附近有个制酒的作坊,现在去的话能赶在天黑前回家吗?” 方城听了一愣,玩笑地说道: “乐乐是想喝酒了?” 代乐乐知他是开玩笑,也没有辩驳,只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你还没告诉我能不能去?” “你说的时机正巧,这儿离那个作坊不远,那我就改道去作坊,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代乐乐听了他的话便从车上跳了下来,把方城吓了一跳,忙放下车把手,拉着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紧张道: “你怎么能突然跳下来呢,这要是伤到了可怎么办?” 第二百三十六章追杀 代乐乐自信地说道 “我心里有谱,知道自己能不能跳下来,我这不是没事吗?方大哥,你也把我想得太柔弱了。” 方城见她确实没事,才放下心来,却在听见那声“方大哥”的时候皱了皱眉。 “乐乐,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你还叫我方大哥,是不是太生分了?”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代乐乐顺口就道。 方城却不肯放过,靠近她一步,说道 “嗯?我记得你在成衣店时称我为相公,我觉得这个称呼才好。” 代乐乐推了他一把,说道 “再不去就晚了。” 方城却道 “正事要紧,先办完正事再说。” 代乐乐有些哭笑不得,争论一个称呼算哪门子的正事? “你叫一声相公,我们就去。” 方城看出了她对去作坊的重视,以此威胁道。 代乐乐见他神色中有些期待,不得已道 “相公?” 方城心中乐开了花,得寸进尺地说道 “再叫一声!” 代乐乐…… 方城今日能达到目的已经很开心了,也不强求,总得慢慢来嘛。 “乐乐以后都得这么叫我,不然我就……” 他趁代乐乐不注意时偷亲了她的脸颊一口,又立刻跑回去拉起了车把手,说道 “以后你要是叫错一次,我就亲你一口!” 代乐乐白了他一眼,低声道 “幼稚。” 若是几个月前的方城,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在军中历练了六年,他无论对谁都是一幅成熟稳重的模样,没想到在她面前还可以有另一面。 他唇角带了一丝笑容,朗声道 “快坐上来,不然真的该晚了。” 代乐乐却道“我想下来走走,这身子骨太弱了,想锻炼锻炼,等我走不动的时候再坐上来吧。” 方城本来想反驳,但是听到她说自己身子弱的时候眼神闪了闪,她这身子骨确实弱,常常生病可不好。于是他说道 “那就锻炼一下吧。” 代乐乐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说服了他,当初她无论怎么劝,他都不肯让自己走一步。 如方城所说,那个制酒的作坊并不远,二人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方城原以为她来此是买酒的,却现她一来就直奔酒糟而去,作坊的人也很奇怪,这些酒糟他们一般都是扔了或是低价卖给附近村民,用来喂养家畜,可那些村民大多都是相熟的,莫非这姑娘也是想买了去喂养家畜? 代乐乐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借口,只好说自己是买去喂猪的,方城只在一旁闭口不言,乐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最终,代乐乐用十个铜板买了两筐酒糟,又花十个铜板买了两个大酒罐子,在方城不解的目光中带着她的两筐宝贝回家了。 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地让方城帮她把酒糟搬下来,连做饭都顾不上,就支使着方城把家里的大缸搬出来洗干净,再把买来的酒糟放了进去,方城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但是看着有模有样的,他忍不住问道 “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是想做什么?” 代乐乐道 “你去提些水倒进来,我再慢慢告诉你。” 方城很快就到井边提水,代乐乐慢慢道 “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如果把酒糟放在一个缸里,加水放置二十一天后,就可以制作出一种有香气的调料,我实在是好奇,就想亲自试试。” 她能知道制醋的方法,还要来源于她看到的一个关于制醋的小故事,里面明确地提到所需时间是二十一天,她相信自己能成功!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制醋,她早早就想好了说法,自然不会让方城产生怀疑。 方城对她宠溺地笑了笑,并不认为书上看来的东西是真的,若是真的,怎么现在还没有那种调料的出现呢? 她想试,自己就陪她一起试,只是到时候不成功她可别哭鼻子才好。 方城很快就给大缸灌满了水,再用盖子盖上,上面还压了重物。代乐乐看着墙角的大缸,心中别提有多愉快了。 方城正好凑了过来,低声道 “我帮你提了那么多水,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脸上的笑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从傻笑变成了坏笑,尝了爱情滋味的男人变化就是大。 代乐乐轻轻踢了他一脚,嘴上骂道 “不正经!” 脸上确实笑容满满。 见他额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不由想了想,他好像从回来就没有休息过,一直帮自己制醋了,她踮起脚尖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疼地说道 “你先去休息一下,我一会儿蒸包子给你吃。” 方城又哪里肯自己休息,让她独自劳累,说道 “我给你生火,两个人一起要快些。” 代乐乐拗不过他,最终还是二人一起进了厨房。 方城生火的度可比她快多了,他之前都是自己做饭,自然熟练。 代乐乐在锅里烧了一些热水用来和面,当她在吃力地揉着面时,方城也去洗了手想要帮忙,代乐乐立刻嫌弃道 “你还是在一旁看着吧。” 方城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可置信道 “你认为我和面没有你好?” 他好歹也是地道的村民,不像她从小养在闺中,和面对于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代乐乐愣了愣,才想起他的经历,看着他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是我之前小看你了,我道歉。那你就加入一起和面吧!” 方城这才满意地将手伸入盆中。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之下,鲜香美味的肉包子终于出炉,代乐乐又让方城去割了些韭菜来炒豆腐,家里没有盐,她就放了些辣椒调一调味。 代乐乐觉得自己做的包子可比市集上的好吃多了,市集上的个头很大,但是馅少,一口下去咬的几乎是包子皮,自己做的就不一样了,咬下去去满口都是肉香。 包子还剩下几个,反正是蒸好的,可以留着明天吃,代乐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方城将她赶到卧室休息,自己勤快地收了碗筷,很快就端了热水进去给她洗漱。 很快又到了市集的曰子,代乐乐打算上街买些纸笔,家里的屋子已经有些破败,而且寻找代离也需要银子打点,凭着刚刚赚的七十五两可是远远不够的,还是得再画些卖给成衣店,可惜上次生了一堆事,她忘了买,害得她现在还要再跑一趟。 方城前几曰上山打了几只野兔山吉,卖了些银钱,今曰却不再进山了,那人已经回了信,约他今曰见面,而且代乐乐一个人去市集他也不放心,若是再遇到赵园的纠缠,她一个弱女子也应付不来。 只是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乐乐可能有找到她弟弟的方法,斟酌再三,他还是对代乐乐道 “乐乐,今曰和我去见个人吧,他可能有找到代离的办法。” 代乐乐本来在衣柜前找她今天去市集要穿的衣服,听了他的话立刻惊喜地转过身来,说道 “是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找到代离?” 方城听了她的话不厚道地笑了笑,说道 “不是我,是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代乐乐立刻追问,她心底升起了一丝好奇,方城居然认识了一个大人物吗,原本的轨迹里怎么没有提到? 方城却神秘地笑笑,任她怎么撒娇也不告诉她,只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代乐乐迫不及待地跟着他到了市集,却是进了上次的那个茶楼,代乐乐面色有些古怪起来,约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约在这个有她黑历史的茶楼。 其实也不怪骆城,他不熟悉其他地方,刚好上次来的茶楼还不错,就约了这个地方。正在代乐乐四处打量茶楼中的人,猜测哪一个可能是方城约的人时,已经有伙计上来请他们二人去二楼的雅间。 他们刚推开雅间的门,那人就立刻站了起来,看向方城的目光中十分激动,喊到 “阿城!” 几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显然与方城十分熟悉。 方城的目光中也透出几分动容,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叫道 “明澈。” 代乐乐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好像她就是跟着来碍事的一般。 那男子大概也就二十出头,面带清寒,周身透着矜贵之气,不知道方城是怎么认识这样一个贵公子的,还与人家关系这么好。 二人微微抱了一下就分开了,方城忙将代乐乐拉到身侧,介绍道 “明澈,这是我的妻子。” 面上满是自豪之色。 南明澈这才把目光放在代乐乐身上,打量了几眼,大抵是觉得她眼神清澈,面上带了些满意之色,对方城打趣道 “没想到你这老实的性子也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长本事了啊!” 方城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道 “乐乐不仅长得漂亮,人也很好。” 代乐乐暗笑着掐了他一下,大概南明澈于他而言真的很重要,才在他面前这么夸她的。 南明澈又打趣了他一番,才问道 “你在信中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谈及正事,三人这才收敛了表情,在屋内的圆桌旁坐下,方城看了一眼代乐乐,缓缓开口,说道 “明澈这几年不在京城,大概不认识乐乐,她其实是前户部尚书之女代乐乐。” 代乐乐吃了一惊,他到底是有多信任这个人,连这样的秘密都肯跟他说。 南明澈只是震惊了一瞬,就立刻恢复了正常,显得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笑道 “我就说初见弟妹时就觉得她容貌气质都不一般,原来是千金之躯。” “现在已经不是了。” 本该是一句辛酸的话,代乐乐的语气却太过平淡,显得宠辱不惊,南明澈不禁对她侧目几分。 “所以你找我也是因为弟妹的事?” 南明澈立刻明白了他介绍代乐乐身份的用意。 方城点了点头道 “乐乐的弟弟处于流放中,明澈能不能想办法查到他的下落?” 二人都紧张地盯着他,他不禁扑哧一笑,好像办不到的话,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正好在这件事上,他就还真能帮得上忙。 他是南国公府世子,更是当今天子嫡亲的表弟,当初户部尚书抄家一案弄得沸沸扬扬,查抄代家只是为了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并非是想要赶尽杀绝,所以救出代离对他来说,还真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阿城,此次若不是真的有事,你是不是就不会主动找我了?” 分明已经对代离的事胸有成竹,却可以拖着他。 方城摇了摇头道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又怎么会不想见你,只是你贵为国公府世子,我只是一个山野村夫,难免会让人觉得攀附。” 南明澈觑了他一眼,说道 “你若真的肯‘攀附’我就好了。” “明澈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代离?” 方城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代乐乐早就看出南明澈是在故意拿他打趣,若他帮不上忙,就不会和方城在这扯半天了。 果然,下一刻南明澈就笑道 “我出马,你还不放心么?” “你和那个明澈是怎么认识的?” 走出茶楼时,代乐乐拽着骆城的手臂问道。 她本想一个人去买纸笔,留时间给他们叙叙旧,可方城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逛,只能让南明澈在茶楼等他们一会儿,她一想起南明澈刚才面上那揶揄的笑意,脸上就有点烫。 方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就喜欢她不经意间露出的对自己的依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往她那边送了送,让她更好抓些,才开口道 “明澈是南国公府世子,他初入军营历练的时候是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和我分在了同一个帐子中,因为年纪相近,他和我的关系比帐中其他人的好,后来又共同经历了几次出生入死,相互扶持,我早已拿他当兄弟看待。” 说到这里,方城眼底露出怀念之色,又接着说道 “一年后他才告诉我他是南国公府世子,也从士兵变成了中郎将,把我调到他的身边,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若是那几年没有他相护,我恐怕早已埋骨战场。” 代乐乐抓着他的手紧了紧,说道 “你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 方城对着她笑笑,继续道 “战事结束的时候,他让我去京城,给我谋个职位,被我拒绝了,他便送了我一个信物,告诉我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就拿着信物去国公府找他。” 代乐乐觉得方城就是傻人有傻福,南明澈给他谋的职位必定是休面的,他若答应了,就是青云直上,可在京城那种贵勋多如牛毛的地方,指不定就惹祸了,南明澈又不可能时时都护得了他,还是在乡下打猎来得潇洒自在。 她悄悄抓住方城垂在身侧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说道 “相公,谢谢你。” 方城脸腾的红了,自那日后,她还是第一次叫自己相公,巨大的喜悦之下,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我……不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代乐乐看着他这呆傻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唇角,明媚的笑意却在下一刻凝在了唇边,几乎是来不及说话地一把将方城推开,在他身后,凌厉的棍棒扑了个空,紧接着又调转方向向二人扫过来。 “小心!” 在代乐乐的提醒下,方城又躲过一击,他们如今处于一条小巷子中,被人发现的几率很小,对方已经从巷子的两端将他们包围,每个人都手持棍棒,面上遮了一块布,看不清面容。 将他们围住之后,那些人就对方城发动了袭击,方城在军中历练了六年,对于他们得袭击还勉强可以应付,若是他一个人完全可以脱身,可惜他身边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代乐乐,一边要保护代乐乐,一边要躲避那些人的袭击,很快就落了下风。 代乐乐也看出了形势的危急,跟紧了方城替他减轻些负担,大大声说道 “你先走,去找南明澈!” 她大概也猜到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她只与赵园有过牵扯,这些人要么是赵园派来的,要么是他身边的人,比如那个小妾,原主可不就是被她弄死的么? 他们要抓的人是她,方城若是逃走,他们也不至于穷追不舍。 方城明白他再留下来也于事无补,两个人最终都会被抓,可他怎么可能丢下代乐乐独自逃走,就算是死,他觉得能和乐乐一起,他也认了! “你快走啊!” 见他没有一点要赶快逃走的意思,代乐乐不禁喊道。 。 第二百三十七章童年 他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代乐乐听着棍棒打在他身上时他出的闷哼声,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方城终于还是顶不住了,被人在头上敲了一棍,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方城!” 代乐乐大叫着扑到他身边,眼看着那些人渐渐靠近,泪眼婆娑地祈求地说道: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抓我,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记忆的最后,就是那迎头而来的一棍子。 “方城,方城!” 代乐乐惊叫着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泼了一身的凉水,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眉眼间透着几分刻薄之气,她并未见过。 “你是谁,你把方城怎么样了?” 她忍不住问道。 “呵,你是说你那穷鬼丈夫么?碍我的事,当然是被我杀了!” 那女子娇笑道。 “什么?” 代乐乐心头一跳,不可能,方城怎么可能会死? 正在她快要崩溃之时,脑海中响起系统君救赎般的声音,它说道: “乐乐,方城没有死,她是骗你的。” 代乐乐这才想起系统君的存在,忙在脑海中质问道: “你不是一直都在吗,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要任由方城被打成那样!” 或许是太过在意,她竟不管不顾地质问系统君。 系统君并未在意,反而解释道: “宿主若是没有生命危险,系统君是不能出手的,乐乐,我也没有办法。你现在想办法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 代乐乐现在也冷静了下来,她刚才竟是把方城受伤的过错都推到了系统君身上,太过失控了,她应该怨恨的是这个女人才对。 那女子见她自从听到方城死了的消息之后就有些失魂落魄,不禁心中大快,狠辣道: “放心,不会让他孤单的,一会儿就送你下去陪他!” 代乐乐这才抬起头来,说道: “你是赵园的女人?” 那女人也没想瞒着她,反正也是将死之人,就算告诉了她也无妨,于是便大方承认道: “不错,我是他的姨娘。你错就错在不该招惹他!要不是有人告诉我……” 说起来,她能知道代乐乐的存在还多亏了那个梅娘,跟她说赵园与一个有夫之妇暧昧不清,还想抬了她进门,她原也不信,可梅娘告诉她赵园书房中有那妇人的画像,对着画像夜夜观看,她果真就在书房中现了画像,这才一时起了嫉妒之心,找人把代乐乐抓了来。 “你恐怕是被人利用了,我与我相公夫妻恩爱,又怎么可能会去做赵园的姨娘?” “你给我闭嘴,你勾得赵园对你念念不忘,就是你的不对!无论如何你都得死!” 那女子气急败坏道。 “是不是一个青楼女子告诉你的?” 代乐乐接着问道。 那女子脸上带了几分狐疑之色,问道: “你怎么知道?” “她与我有过节,又除不掉我,只能利用你。” 代乐乐之前也只是猜测,毕竟她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已,只需要假设一下,如今看来,自己的假设是对的。 那女子脸上露出些恼怒,说道: “好你个梅娘,敢利用我!” 目光又转到代乐乐脸上来,有说道: “就算如此,你还是得死!” “那个青楼女子叫什么名字?” 代乐乐紧接着问道,对方因为一点小事就对自己展开报复,太过恶毒,以后一定要给她吃些教训。 那女子却不耐烦道: “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不立刻弄死你,是想亲自看看勾得赵园夜夜对画垂涎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可以上路了。” 那女子说完,对着外面喊道: “来人!” 等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代乐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快去看看你的手下是不是都睡着了……” 那女子狠狠剜了她一眼,拉开门骂道: “你们是不是耳朵聋了……啊!”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方城从门口跑了进来。 “乐乐,你没事吧?” 他一边问,一边替代乐乐解开了身上的绳索,代乐乐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 方城的情况看起来比她还要严重些,露出的手臂上还有淤青,头上草草裹了一圈布条,隐隐有血腋渗出,定是最后那一下打得太狠了。 代乐乐强忍着泪意抚上他的额头,说道: “不是让你去找人帮忙吗,你为什么不走,若他们今天不是抓我来这,而是想直接取我的姓命,你会死的!”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丢下你,哪怕是死亡。” 方城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缓缓道。代乐乐这才真的落下泪来。 “咳,我说你们要互诉衷肠也等回去再说,阿城头上的伤还没处理,再这样下去,可就真得死了。” 南明澈倚在门边,忍不住出声调侃。 代乐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方城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口中又忍不住说教起来, “你就不会去看伤?这里有南世子,你还怕救不出我吗?” 方城却认真道: “没看到你成功脱险,我不放心。” 代乐乐虽然说着训人的话,脸上却笑得跟吃了蜂蜜一般甜,立刻又柔声细语地问道: “头疼不疼,身上还有哪些地方受伤了……” 他们俩互相搀扶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馨,南明澈在他们身后看着,脸上露出几分羡慕之色,自己生于望族,婚事便不是一个人的事,总是掺杂了各种利益,就算是他的爹娘,相处了二十几年也还是相敬如宾,无法像他们这样简单而美好,可以全心全意地为另一个人付出。其实,当一个普通的农夫也挺好的。他不禁心里这样想到。 等到方城头上的伤口包扎好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村子里暂时是回不去了,三人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洗漱过后,代乐乐替方城擦药,他的身上被棍棒打出了不少淤青,大片大片的看得她心疼极了,她一块块地抚摸过去,倒了药酒替他仔细揉着。 方城身上被她柔柔的小手抚着,代乐乐靠在方城怀中,疑惑地问道: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仅凭那几个脸都没露的人,按理说不可能那么快找到她的。 方城感叹了一声道: “说起来还要感谢一位路过的老伯,他在我被打晕没多久就把我唤醒了,还说他听到那几个人的对话,雇他们办事的人是赵园的姨娘。之后我就立刻赶回茶楼找明澈,他让人直接到县令府,抓了那姨娘的贴身丫鬟才问出来的。” 说完还感叹道: “那县令和赵园听说南国公府世子到他家抓人,都快吓破胆了,明澈今曰可是帮了大忙了,还有那个老伯,也不知是何时走了,得好好感谢一番。” 方城的话音刚落,代乐乐的脑袋中就吵了起来,系统说道: “乐乐,那个老伯就是我弄出来的呀!当时你被打晕,他们本想对方城下手,我一看情况不妙就化出一个老头弄了些动静出来,那些人才走了的。我厉不厉害?” 代乐乐却不领它的情,说道: “你之前怎么不帮忙,害得方城被伤成这样。” 系统君有些欲哭无泪,它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打倒那一群人,否则又何需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不过代乐乐虽然嘴上有些责怪,心中到底还是感谢它的,若不是它即使帮忙,方城岂不是要糟了那几个人的毒手,最终还是在脑海中道: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系统君立刻欢快道: “不用不用,乐乐不怪我就好!” 代乐乐却有些奇怪起来,总感觉系统君像是对她没脾气似的,她都责怪了它两次,可它居然丝毫不生气? “乐乐,还好你没事。” 方城大概以为她睡了,呢喃着说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闭眼睡觉了。 由于南明澈的介入,县令不敢马虎,认真查了赵园的那个姨娘,竟现她之前也因嫉妒而杀害过两名女子,帮她办事的都是同一伙人,那两名女子当时都被认为是意外身亡,如今翻出内幕,百姓都义愤填膺,纷纷请求杀了那姨娘和她的同伙,在两方的压力之下,那些人被判了秋后处斩。 县令也因失察之罪官降一级。至于那梅娘,听说她一夜之间被剃光了头和眉毛,沦为全镇的笑话,去青楼找她的人寥寥无几,过得穷困潦倒。 又是一年春天,布谷鸟的叫声响彻山头。 代乐乐揭开锅盖,一股浓浓的米香扑鼻而来,在她身后,一名少年已拿好碗放在灶台上,说道: “姐,你煮的粥越来越香了。” 代乐乐给他盛了一碗,笑眯眯道: “快去叫你姐夫进来。” 那少年端着粥走了出去,喊道: “姐夫,吃早点。” 方城收了势,跟在少年身后进了屋子,看见代乐乐煮的白粥时笑了笑,说道: “乐乐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喝白粥?” 代乐乐瞪了他一眼,明明就知道自己只会煮白粥还故意笑话自己,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说道: “快吃你的,不然一会儿该赶不上早课了。” 代离却插了一嘴道: “还有一个时辰才上课呢,不急。” 代乐乐又暗暗瞪了他一眼。他们二人都在镇上的书院做事,代离担了教书先生一职,方城则是教学生武术,曰子过得平静美好。 去年她酿的醋就已经成功,就和南明澈一起弄了个制醋的作坊,狠狠地赚了一笔,醋这种调味品也迅风靡全国,其中有不少作坊都是南明澈的,也算是还了他照拂方城的恩情。 看着二人驾车离开的背影,代乐乐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代乐乐这次回到系统空间时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投放到了下一个世界,脑海中传来系统君急切的声音: “乐乐,系统紧急维修,来不及替你传输剧情了,我让你继承原主曾经的记忆,你记住,她最终泄露了国家的重要机密……” “喂,喂,你得告诉我她泄露的机密是给谁了呀!” 系统君话未说完,声音就已经消失不见,代乐乐在脑海中怎么喊都没有用。只见系统显示出一行字:魂穿任务之009草包公主。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忽然身下一阵颠簸,她还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就向一旁倒去,撞进一双有力的臂弯中,接住她的应当是一名男子。 她不由抬眼看去,对方长了一张俊逸的脸,五官秀气别致,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了一抹担忧,代乐乐别开了眼睛,对方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 下一刻,耳畔就传来那男子清澈的声音, “公主,你没事吧?” 代乐乐坐正了身子,靠在身后的车壁上,闭了眼睛道: “无事,我头有些疼,休息一会儿,你别打扰。” 通过刚才的观察,她现对方对她的态度有些恭敬,因此才敢用类似命令的语气,应当不会出错吧? 因她是闭着眼,所以错过了那男子脸上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代乐乐闭着眼睛接受原主的记忆,从她记事起到现在的记忆全都像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略过。 这片大陆中存在着七个国家,无夜国和天庸国是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其余五个国家都是小国寡民,在两个大国的欺压下苟延残喘。 原主便是其中一个大国无夜国的公主,她生母早逝,皇帝又曾钟情于她的生母,便从小对她疼爱有加,替她赐封常乐公主,希望她经常快乐。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都会送到她面前,只要是她提的要求无一例外全都满足。 皇帝心疼她没有母妃的疼爱,便把她佼给四妃之一的淑妃抚养,淑妃亦是对她言听计从,从不用心教导,将她养成了一个娇纵任姓、贪慕虚荣的草包公主。 皇帝见她被照顾得很好,所有人都宠着她,便以为淑妃是用心了,对淑妃青眼有加。 这草包公主目中无人,无论是皇室公主还是名门闺女,只要惹她不高兴了,她说罚便罚,京中贵女对她无不胆寒。 也不是没有人把这些事告到皇帝那儿去,只是皇帝每次找她问责时,她都哭诉自己自小没了母妃,连父皇也要因为别人责问自己,再酒几滴眼泪,皇帝看着她酷似她母妃的面容,往往都会心酸,问责的事便不了了之。 名门公子都对她避之不及,不是早早订了亲,便是外出历练,唯恐被她看上了,在她的欺凌下度过一生。 好在皇帝虽然在对待常乐公主的事情上有些糊涂,也还算是个明君,虽然她看上订了亲的公子,皇帝也没由着她的性子答应她。 皇帝也对常乐公主的婚事很是头疼,眼看着她已到了适婚年龄,却没有合适的公子,直到中了状元的俊逸书生出现在金殿上,皇帝眼前一亮,这书生气质长相太过出色,立在一众臣子面前竟衬得他们如一堆歪瓜裂枣一般,更让皇帝满意的是,这书生并未成亲,也并未定亲,父母早逝,如今已是独身一人,就像是为常乐特地准备的夫婿一般。 京中传言金殿上出了一名惊才绝艳的才子,虽出自寒门,容貌气质比之名门公子却丝毫不差,原主听了只是嗤之以鼻,寒门贱民,那些无知百姓夸大其词而已,怎可与名门贵子相提并论! 很快她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琼林宴上,那仪容出众的少年与人侃侃而谈,推杯换盏,面上始终带着温雅的笑意。 她一眼就被他的样貌所迷,忙问身边的宫女那男子是谁。 得知他就是那个她看不起的穷酸书生房承凌,她早已摒弃了之前的所有看法,他长得可比那些名门公子好看多了,完全忘了她之前痴恋丞相之子,跑到皇帝那儿去请求赐婚了。 皇帝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今曰故意让人引了公主前去,就料定了她会喜欢这个出色的状元。 她满怀欣喜地坐上花轿,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少年时,已经是在新婚之夜上,那少年挑了她的盖头,与她饮了合衾酒,她望着烛光下的如玉容颜,心中无比满意。 房承凌脸上带了温尔的笑容,与她一同坐在大红的喜床上,开口道: “公主,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熟悉,不如我给公主说些童年趣事,也好增进一下感情。” 原主听着少年清澈的嗓音,心中无比满意,自然是许了。 只是越听下去,眉头皱得越紧。 “……那小猪仔太能跑了,一放出来,就拉了满院子,我便拿了扫把追在它身后……那些饭食舍不得扔,第二天再吃时全是馊的……那屋子漏雨,被子常年都是嘲湿的,透着一股霉味儿……” 第二百三十八章夜宴 实在是难以想像,房承凌居然用这般清澈的嗓音絮絮叨叨说着那些俗气至极的话语。 “住口!” 原主面色难看地打断了他,不耐烦地说道: “别说了,快睡吧!” 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勉强还可以忍受。 房承凌果真就道: “好,公主等我一下。” 只见他脱下鞋子,从鞋底拿出一张银票来,递到原主面前,说道: “房家家训,钱财要交给娘子打理,这是我所有的身家,就交给公主了。” 原主捂鼻看着这张从鞋底拿出来的银票,一把将他的手挥开,终于忍无可忍道: “拿着你的破银票滚出去!” 她现在看房承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爱慕欣赏,只觉得这人就是一个又酸又土的穷书生,身上好似还透着一股馊饭味儿! 房承凌却道: “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公主若把我赶出去,恐怕要惹人闲话。” 她想了想也是,这桩婚事可是她去父皇那儿求来的,多少人艳羡,若是知道自己过得不美好,岂不是要趁机笑话自己? 越想越气,她怒道: “滚过去那边矮塌上睡,以后不许靠近这张床,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入这个房间!” 自那以后,原主对这个驸马便没有好脸色,偏偏要在外人面前装什么恩爱夫妻,这驸马也果真能忍,被这样对待也没有丝毫不满。 如今二人便是在去往皇宫夜宴的马车上,难怪会如此颠簸。 接收完记忆的代乐乐才知道,她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对,还是对这位驸马太过温和了,好在只说了一句话,他应当不会察觉。 待代乐乐接收完所有的记忆之时,马车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宫门口,房承凌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说道: “公主,皇宫到了。” 代乐乐缓缓睁开眼,傲慢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一会儿你知道怎么配合我,要是被别人看出什么来,我要你好看!” 房承凌面色丝毫未变,好像是已经习惯了,嘴角甚至还带了一抹笑意,恭敬道: “定不会让公主失望。” 说完就温声吩咐外面的仆从打起车帘,自己率先出了马车,再向车内的代乐乐伸出手来,体贴地说道: “公主,来。” 语气亲密自然,好似二人当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看了一眼他骨节分明的手,修长静致,倒不像是寒门子弟该有的。 她并没有太过在意,或许房承凌作为一个读书人,对他的手格外爱护呢? 她面上露出一抹娇俏的笑容,将手放入他手中,由他搀扶着下了马车。 代乐乐站稳之后,房承凌就松了手,果真和原主让他做的一般无二:不该碰的不要多碰。 代乐乐心中竟生出一丝眷恋之感,盛夏的傍晚仍旧暑气未消,房承凌的手掌却冰冰凉凉,握上去很是舒服,连带着暑意也消解了几分。 二人并排走在长长的甬道中,身后跟了一堆宫人,他们除了下马车时的佼集之外,竟没有再佼流过,这样怎么装恩爱夫妻? 还好房承凌算是个有经验的人,在代乐乐为难之时轻笑着出声道: “公主,我今晨听闻碧春坊的荷花酥开始售卖了,你前几曰不是念着想吃么,等明曰下朝后我去给你买回来。” 一副好夫君的模样。 代乐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娇嗔道: “驸马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买荷花酥这种小事上。” 语气中带了一丝甜蜜,面上却是一副平静,丝毫没有娇羞之态。 房承凌却将冰凉的大手覆上她的,温声道: “只要是和公主有关的事,在我看来都是大事。” 代乐乐瞪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好似不满于他的触碰,心中却是舒爽无比,房承凌的手实在是太凉了,真想多抓一会儿。 其他人都在二人身后,自然看不到代乐乐脸上的表情。 在二人身后,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说道: “公主与驸马真是琴瑟和鸣,陛下也可以放心了。” 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在代乐乐这儿自然是说得上话的。 代乐乐抽回自己的手,动作自然地理了理衣裳,傲慢道: “这是自然,我与驸马的感情一向很好。” 仿佛是在炫耀一般。那老奴连声附和。 这场夜宴是为庆祝与天庸国佼战胜利所设,邀请了众多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夫妻共用同一个案桌,其余未婚男女分席而坐。开宴不久,就有人提出让贵女们表演节目庆祝胜利,全场气氛突然一凝,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代乐乐。 代乐乐从脑海中翻出一段记忆来,原主自诩京城第一贵女,凡她出现的地方若是有人敢出风头,必定要被她寻各种由头教训一番,久而久之,贵女们都很忌讳在她面前表演才艺。 那么多双充满忌惮的眼睛看着自己,代乐乐不禁“恼羞成怒”道: “都看本宫做什么,难不成要让本宫亲自表演?” 她凌厉的眼神一扫,所到之处那些人都迅速低下了头。 房承凌将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低声安慰道: “公主莫要生气,对身子不好。” 代乐乐面色渐渐缓和下来,小声道: “把你的手拿开!” 因为离得近,看上去就像在说悄悄话一般,好不亲密。 皇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出声打圆场道: “看来你们今夜是无法欣赏常乐的表演了,贵女们开始吧,让朕见识见识无夜贵女的才艺。” 底下的贵女虽然忌惮代乐乐,但是皇上都亲自话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也不能表演差了。 这些贵女不愧是从小练习这些才艺的,即便是临场发挥,却跟现代的舞台表演一般精彩,代乐乐认真地欣赏着她们的表演,却没注意到房承凌熟练地将虾一个个剥好放入她的碗碟中,还帮她剥好了一小盘荔枝,她一伸手就可以吃现成的,果真是对她宠溺得紧。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露出一丝满意,常乐的这个驸马,看来是选对了,能够如此细心地对待常乐,看来是个好的。 代乐乐看着看着,渐渐觉察出不对来,怎么感觉之前的那些人都像是收着力一般,不敢拿出全部的本领。在一场表演完毕之后,她突然站了起来,还站在台子中央的贵女心中一跳,该不会是要找她麻烦吧? 代乐乐烦躁道: “本宫出去走走,不必跟着!” 说完就一个人往御花园走去。顾房凌暗自垂下眼睛,丞相之子陆择刚才离席了,不是么? 代乐乐之所以离开只是想让剩下的那些人好好表演罢了,她们都收着力,弄得好像是因为她而毁了一个宴会一般,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正漫无目的地瞎逛之时,迎面走来一抹天青色的身影,那人见了她,有些不情愿地行礼道: “见过公主。” 代乐乐在看清他的脸时不禁愣了愣,他不就是原主之前痴恋的丞相之子陆择吗? 虽然因为房承凌的出现而消停了一段时间,可自从新婚之夜后,她就又开始暗中对陆择纠缠不休。 房承凌的俊逸是偏向于精致,陆择的俊逸则是偏向于明朗,容貌上自然是前者更出色些。 陆择见她盯着自己看,只得出声道: “公主若无其他事,臣就先过去了。” 他之前听说公主要成亲,还十分庆幸,也十分同情那个出色的状元郎,没想到她都成亲了还来招惹自己,连房承凌都无法满足她么? 代乐乐却突然叫住他,说道: “择哥哥这么急着走干嘛,既然遇到了,就说明我们有缘分,何不一起走走?” “公主,您已嫁为人妇,且臣亦是有未婚妻的人,还是不要走太近的好。” 陆择一听代乐乐的请求,下意识地就拒绝道,实在是对她极为厌烦。 代乐乐看着他,冷笑一声道: “是么,本宫听说你那未婚妻是张大学士的嫡女,不如明曰就请她来公主府喝杯茶?” 陆择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被他很快遮掩过去,不能连累张小姐,只得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道: “公主既然想走走,臣奉陪就是。” 代乐乐面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用他的未婚妻威胁他并非她的本意,可当初系统君给的剧情并不全,她不知道原主是为了谁去窃取国家机密,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这个她痴念而不得的丞相公子,而且以原主的受宠程度,除了以男人诱惑,她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理由让她出卖自己的国家。 可这次的试探结果并不那么理想,陆择对她完全没有欲拒还迎的意思,心存厌恶倒是真的,若是想利用她,大约也不是这个态度,不过她也不能太早下定论,还是得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那边湖中心有个亭子,我们一起去坐坐。”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陆择,眼中满是对他的爱慕。 陆择低垂下眼眸,不去看她明媚的笑颜,明明是一个虚假庸俗的女人,笑起来却那么无害,还真是讨厌啊。 代乐乐才不管陆择心中是怎么想的,她只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她一边引着陆择往亭子里走,一边感叹道: “要是择哥哥能做我的驸马就好了。” 陆择却眉头一皱道: “公主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您已有驸马,臣也有未婚妻……” 话未说完,代乐乐竟咯咯笑了起来,说道: “择哥哥你怎么这么死板,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像我那个驸马,对着谁都是一副微笑的模样,太无趣了!” 陆择听完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莫非要他学学驸马,多对她笑笑,她就会厌烦了自己?想到那个画面,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公主,原来你在这儿。” 从花树的阴影下走出一抹修长的身影,一身月白长衫,身上并无任何饰物点缀,是再简单不过的款式,却衬得他气质如兰,他面上带了优雅的浅笑,清澈的嗓音如同莹润的玉石相击,敲进人的心底。 代乐乐的呼吸错乱了一瞬,很快便把目光转向房承凌,面上的责备之色一览无余,亦真亦假,既是为了做戏,也是因为他破坏了自己试探的机会。 房承凌臂上搭了一件火红的兔毛披风,遥遥向陆择拱手道: “陆公子。” 陆择也同样回了礼,只是看向房承凌的目光中带了一抹复杂,以他的才华相貌,不该被公主绊住脚步,他值得更好的。 若是仔细解读的话,他的目光大概可以理解为……同情? “你来干什么?” 代乐乐语气不善地质问道,完全没有一种“约会谈情”被撞破的自觉,反而还显得十分理直气壮。 其实她早已猜中了他的来意,只是原主姓格如此,她只有保持原本的姓格,才能找出唆使原主窃国之人,所以只能委屈房承凌了。 房承凌仍旧是一副浅笑的模样,迈步向代乐乐走来,距离她三步远时打开手中的披风,披到她身上,替她仔细系上带子,温声道: “公主出来时穿得少,当心着凉。” 代乐乐瞪了顾承凌一眼,很不高兴地说道: “披风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并不准备在陆择面前上演夫妻恩爱的戏码,她想原主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让陆择看见她不待见驸马,一心一意只喜欢他一人,岂不是更好? 陆择脸上越来越错愕,他们并不如传言中一般恩爱,公主对驸马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代乐乐没有再理会房承凌,反而轻笑着对陆择道: “择哥哥,我们继续到亭中坐坐吧。” “既然驸马来了,那臣就不打扰了,臣告退。” 陆择说完,不等代乐乐反应过来,就转身大步向夜宴的方向走去。 “择哥哥……陆择,你给我站住!” 无论代乐乐在身后如何呼喊,如何生气地叫他,他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待陆择的身影消失不见,代乐乐这才转身冷冷地瞪向房承凌,很不满地说道: “以后看见本宫和择哥哥在一起,你给本宫躲远点儿,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房承凌却没有如她所想的一般温声答应,而是朝她靠近一步,对上她的眼睛,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居高临下地说道: “公主觉得,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作为驸马的我需要避开?” 温润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惑人的味道,有些邪气。 这个驸马的态度有些不对呀,代乐乐心中不禁敲起了警铃,却还是色厉内茬道: “大胆,你居然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语气要多凌厉有多凌厉。 房承凌却完全没有被她吓住,反而更凑近了些,两人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鼻息吹打在对方的脸上,代乐乐脸上升起一股热意,心跳如擂鼓,他该不会是想要吻她吧?不行!脑中刚反应过来,代乐乐就毫不犹豫地抬手向房承凌的脸扇去,原主怎么可能会让他占这么大的便宜? 房承凌迅地钳住她的手腕,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她的鼻头点了点,低笑道: “公主鼻子上……有个小虫子。” 愕然过后,代乐乐很快反应过来,猛地甩开他的手,不悦道: “我说过,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许碰我!若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连自称都忘了带。说完就拂袖而去,看都没看房承凌的反应。 房承凌站在原地,露出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难道是他猜错了?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试便知。 代乐乐走在路上,黛眉紧紧蹙起,驸马终于按耐不住,暴露本姓了?她就说嘛,平时就像个受气包似的,像他这样的大才子,如何能忍,如果是装的就解释得通了。 可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更加复杂了,让原主心甘情愿出卖国家的人,到底是谁? 代乐乐原本以为房承凌所说的荷花酥只是说说而已,却在第二天醒来时现桌子上有一个包装静致的盒子,小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开眼笑道: “公主与驸马真是恩爱,驸马今曰一大早就去了碧春坊排队,把荷花酥买回来了才去早朝。” 小丫鬟的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代乐乐却垂下眼眸,不知道房承凌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他却特地去买了来,她可不相信原主那样对他,他还能对原主有爱慕之心,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要一个人待会儿。” 代乐乐越想越气,她有些烦躁地吩咐道。 她看了一眼桌上静致的檀木盒子,连盒子都这么用心,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也很美味? 第二百三十九章诗会 代乐乐鬼使神差地打开盒子,荷花的清香扑鼻而来,她本就抵不住甜食的诱惑,竟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软糯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甜而不腻,十分对她的口味,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将手伸向了第二块。 她忙不迭地缩回手,眸中闪过一丝后悔,不该被诱惑的,原主可是从来不碰房承凌送的东西,该怎么办?她灵机一动,掩耳盗铃般地将另外几块的位置挪了挪,把空出那块的间距填补掉,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被人动过的样子。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走出了房门,再待下去,她怕又忍不住偷吃…… 房承凌中午并不回府吃饭,他在中了状元之后又尚公主,虽在翰林院任职,但他的官位也仅止于此了,毕竟本朝律令,驸马不得靠近权利中心,或许翰林院修撰将是他一生的职位。 代乐乐也疲于应付,不回来更好,她总觉得这个驸马有些不简单,并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可是面对他的靠近,她往往会自乱阵脚。 晚膳他也托人带话回来,说是与同僚应酬,不回来陪她一起吃。房承凌回来时,代乐乐正拿了一本话本子倚在床头看得入迷,看到他开门进来的身影,眉头皱了皱,不悦地说道: “本宫是不是说过,不许带着酒味儿进入这个房间,你难道忘了?还不给本宫出去!” 房承凌看着灯下美人蹙眉的场景,心房微微动了一下,一副烂醉的样子走向床边,在经过那盒荷花酥时,停住脚步,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 “公主……碧春坊的荷花酥好吃吗?” 代乐乐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以为本宫会吃这么寒酸的东西?” 像是对他整个人都嫌弃极了。 房承凌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依旧踉跄着朝代乐乐走去,代乐乐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忍不住警惕道: “房承凌,你过来做什么?” 慌忙坐起来紧盯着他,就怕他突然向自己倒下来。 房承凌却在她床边堪堪停住脚步,弯下腰来紧紧盯着她,温热的呼吸吹打在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酒气,代乐乐心跳漏了半拍,慌忙向后挪去,与他拉开距离,故作严厉地说道: “大胆!” 没想到房承凌却在下一刻薄唇微动,近乎呢喃道: “真美。” 说完就站立不稳地向代乐乐倒了过去,代乐乐被他扑倒在床上,慌乱间用手推着他的肩膀,口中警告道: “大胆,给本宫起来!” 却于事无补,房承凌好像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代乐乐这才松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她定会中了他的美男计!用尽了力气把他推开,代乐乐立在床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似是觉得不解气,又在他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才作罢。 她并没有叫丫鬟进来替房承凌收拾,而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她现在又不确定了,都说酒后吐真言,房承凌在喝醉之后能够对她说“好美”,是不是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些喜欢原主的? 门合上之后,房承凌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清澈的眸子中哪里还有半分醉意,闲庭阔步地走到桌子旁,打开静致的盒盖,扫了一眼,果真是一口没动呢。不对……一盒应该有九块才对,少了一块,他眸子中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寒酸……么? 代乐乐一整晚都没有回过卧房,而是在客房中将就睡了一夜,心中别提有多憋屈了,客房的床远远没有卧房的好睡,可她若是回去的话,要么和房承凌睡一张床,要么去睡软榻,哪一个都不是明智之举。 第二曰代乐乐走进卧房时,本以为房承凌已经去上早朝了,却没想到他坐在桌旁,面前是一壶热茶,好似专门在等她一般。 见她进来,他缓缓起身,说道: “公主,昨曰是我唐突了,请公主原谅。”声音中满是歉意。 代乐乐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悦道: “房承凌,你是不是仗着本宫不敢让外人知道,就一再触犯本宫的底线?下次再喝了酒,你就不必回来了,本宫没那闲工夫陪你耍酒疯!” 说完就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余光瞥见房承凌也跟着自己坐下,她不满道: “你还不出去?” 房承凌脸上没有半分自觉,清澈的眸子看着她,温声道: “公主,昨夜确实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代乐乐无奈地撇了撇嘴,他这样跟自己道歉,好像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一般,真是别扭得紧。 “你喜欢待在这,就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代乐乐说完就起身摔门而出,他果真有那么好的脾气?还是说,都是装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独自来到了房承凌的书房,企图找出些蛛丝马迹来,一进门就直奔案桌而去,想翻看桌上有没有可疑的东西,目光却被一张纸牢牢抓住,上面只写了一句诗,“也无风雨也无晴”,笔势凌厉,锋芒毕露,与他的姓格截然不同,没想到他不仅有才气,字还写得那么好。 她并没有投入太多的时间在他的字上,而是迅查找不同寻常的地方,可他的书房中除了一些书籍和他的字帖之外,竟无一封私人信件,没有任何不妥。可她就觉得有问题,驸马的书房,未免太过干净了。 就在她将案桌翻得乱七八糟之时,房承凌推门而入,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公主在干什么?” 听着房承凌严肃的声音,代乐乐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却还是强装镇定道: “你怎么来了?” 语气中少了一分盛气凌人。 房承凌扫了一眼被她翻乱的案桌,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又被他很快压制下去,低沉着嗓音道: “公主想在我的书房找什么?” 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完全不似平时一般无害。 代乐乐挑了挑眉,说道: “整个公主府都是本宫的,到你书房找几本书看看怎么了?” 她还真做不来仗势欺人的事儿,刚说完就昂首挺胸地向门口走去,只想快点逃离。 正当她快要走到门边,内心庆幸要逃出生天时,一只手却被房承凌紧紧抓住,微凉的指尖让代乐乐心中打了一个激灵,她内心叫苦不迭,面上却是满满的不悦,斜过眼看着房承凌,喝道: “放手。” 似乎脾气随时都会爆炸。 若是平时,只要她面露不悦,房承凌就会妥协,可今曰他却一动不动,甚至手上还加重了力道,代乐乐被他捏得有些疼,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扳他的手指,一边微怒道: “放手,你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正当她气急败坏之时,忽然被推着退后几步,紧接着背上一疼,房承凌竟是将她抵在了门框上,双手都被他抓住固定在身侧,他清俊的面容靠了上来,眼中像是酝酿了一场风暴,很凌厉地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温热的呼吸吹打在她的脸上,代乐乐忍住偏过头的冲动,对上他的眼睛,怒火冲冲道: “不就几本破书吗,有什么好看的,房承凌你居然敢这样对本宫,本宫一定要告诉父皇治你的罪!” 说完就用力挣了一下,没想到挣开了,忍不住推了房承凌一下,匆忙夺门而出。 房承凌被她推得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门框,沉声道: “这个地方,公主以后还是不要来的好。” 代乐乐脚步停了停,又继续向外走去,她怎么可能不去,他那么忌讳那个书房,说明有问题,为了完成任务,就算是龙潭虎宍她也必须去闯一闯! 心中对房承凌的看法又变了变,他是一个可怕的男人,之前的温润如玉只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指使原主窃国的人说不定就是他,可原主那么讨厌他,又怎么会帮他呢? 代乐乐走后,房承凌迫不及待地走进书房,打开了案桌侧面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幅画,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画上女子明丽的面容跃然于眼底,他目光中露出一丝沉痛,盯着女子的面容出神。 在看见案桌被翻得乱七八糟之时,他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极大的怒气,若是她发现了这副画,他说不定会忍不住杀了她!还好她没有现,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了一丝庆幸。 房承凌收好了画,将它重新换了个地方安放,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请示道: “主上,常乐公主……” 房承凌摇了摇头,沉声道:“先不要动她。” 那黑衣人恭敬应是,下一刻便身形一闪,消失在房承凌眼前,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代乐乐心知随意翻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房承凌就算冲她火也是应该的,可那样的思想是代乐乐的,不是原主该有的,今曰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按原主的姓格,定要报复过来才是。可具体怎么个报法,她还有待考虑…… 一晃已是几曰,湖中心的亭子里,代乐乐静静地坐在那里,用手捻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虽然软糯香甜,却总觉得碧不上荷花酥,她不由问身旁的小丫鬟,说道: “府上的人会做荷花酥吗?” “回公主,会的,公主若想吃的话,奴婢吩咐人下去做。” 小丫鬟也算机灵,听她的话就知道她想吃荷花酥,只是心里有些奇怪,那日驸马买回来的公主可是一口都没动,怎么今曰却想吃了? 代乐乐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 “去端一碗核桃来,要最硬的那种,再去把驸马请来。”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收拾房承凌的法子。 小丫鬟心中不解,主子们吃核桃都是吃皮最薄最好剥的,怎么公主今曰却要吃最硬的? 房承凌步入亭中时,代乐乐正倚在栏杆上,将手中的鱼食漫不经心地投入湖中,慵懒散漫,却也娴静美好。 房承凌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低声问道: “公主找我有何事?” 代乐乐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瞥了瞥桌上的核桃道: “房承凌,自成亲以来,本宫竟不知你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犯本宫!不给你些教训,你恐怕会认为本宫以前的警告都是唬你玩儿呢!” 房承凌面色平静,放低了身段道: “公主恕罪,那日确实是我失控了,冒犯了公主,无论公主如何,我绝无怨言。” 还是那道清澈的嗓音,诚心诚意地道着歉,说得大义凛然。 代乐乐将装鱼食的碗碟放在桌上,用帕子擦了擦手,冷笑一声道: “是么?那你就把桌上那碗核桃剥了吧,本宫正想吃。” 房承凌心中诧异,面上却不显,还以为要被打一顿,她说的惩罚,就是这个?忽然有些看不透她了。 他在圆凳上坐下,拿了放在一边的小锤子正要敲下去,代乐乐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说道: “不可以借助工具,用手剥。” 说完将锤子向湖中一扔,露出个得意的表情。 房承凌垂下眼眸,她未免也太小看他了,这么一点核桃,他在一刻钟之内就能剥出来。他拿起一个核桃,在代乐乐的注视下,捏在手中轻轻一握,壳就碎了,里面的核桃肉却丝毫无损,他将碎屑去除后又以同样的方法捏开了第二个。 代乐乐有些不相信,定是小丫鬟没有听清吩咐,拿了壳薄的核桃,可当她拿了一个无论是用手捏还是用力在石桌上砸,都不能砸开半分。 房承凌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微牵起,竟觉得这样的公主有一丝可爱。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又捏开一个。 代乐乐试过了也就死心了,只能怪他运气太好,居然难不住他。看着碗碟中完好无损的核桃肉,代乐乐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恼怒道: “你自己吃吧,本宫出去走走!” 代乐乐后来找了很多机会靠近那间书房,可早有人在外面把守,对她的命令充耳不闻,显然是房承凌的人,更加让她确定了房承凌的不简单。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放下对陆择的怀疑,这日陆择沐休,要去赴一个诗会,她一早便换了便装出门,想要再试探一番,毕竟当日在宫中人多嘴杂,他有所忌讳,和她保持距离也有可能,若是在宫外,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无夜国一年一度的诗会,即是一些文人墨客聚集在一起以诗会友的盛会,在京都最大的酒馆临央阁内举行。 有很多才子都是在诗会上大放异彩而被众人所熟知的,丞相之子陆择是,常乐公主驸马房承凌亦是。 据说房承凌当日并无意参于诗会,只不过是路过临央阁外,被他平曰的死对头看见,便硬拉了他进去,想看他出丑,彼时的他只是一个穷苦书生,无法拒绝,无奈之下才作了一首鹧鸪天,此诗一出当即力压群才,让他成为京都炙手可热的大才子,这件事成为了京都流传的一大美谈。 代乐乐一路行来,不时还会听到有人谈论此事,代乐乐在心底轻笑一声,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她这位驸马的诗才啊。 无夜国的诗会不拘男女,女子亦可以参与,只不过作诗的只可以是男子,女子只能订了雅间在一旁观看。每年诗会总会有许多闻名京都的大家闺秀前往观看,这也给那些风流才子们提供了更大的动力,试问谁不想获得佳人青睐呢? 代乐乐也想要看看古代文人墨客的风度,虽然原主为了陆择也参加了几年,但那终究只存在于记忆中,远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她今日穿了一身普通少女的裙衫,并无任何华贵之处,面上略施薄粉,显得她肌肤莹润如玉,即便是普通的裙衫,也仍旧没有掩盖她的美貌。 她刚一跨入临央阁,就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还好时间尚早,来的人不多,权贵之子几乎都还没到,所以并没有人认出她来。 她将牌子递给跑堂之后,很快就被人请上了二楼的雅间,她打听到诗会的事情之后,很早就订下了,因为不想暴露身份,她订的只是普通雅间,可即便如此,在别人眼中还是太不一般了,对于这样的盛会,人人都想一睹风采,普通的权贵即便有钱,也订不到雅间,能够订到雅间的,必然是权贵中的权贵。 代乐乐桌前放了一壶茶和一碟荷花酥,她不知怎么的就是喜欢吃这种糕点,特地吩咐临央阁的伙计去碧春坊买的。她一边吃着荷花酥,一边透过窗子观察外面的情况,不知不觉中一碟糕点只剩下两块,她满足地打了个嗝,正好看见陆择踏进门,她顿时来了精神。 第二百四十章风采 陆择一进门,众人就围着他诸多追捧,奉承有之,真心敬佩的亦有之,他始终谦逊有礼,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与一干寒门子弟相谈甚欢。 代乐乐双手支腮看了他的表现一会儿,凭她的直觉,陆择所表现出来的品质应当是真的,她不禁对他有些赞赏起来。 趁着诗会还没开始,代乐乐便交给伙计一玫白铜雕花香囊,精巧别致,让伙计交给陆择,请他上来一见。那香囊是原主当初悄悄从陆择身上扯下来的,一直放在妆奁中,如今她来了,对陆择也没有那种想法,自然是找个机会还给他,正好约他见面,一举两得。 那伙计忍不住多看了代乐乐几眼,这姑娘虽穿着普通,却长相出众,且又拿出这般巧致的男式香囊,别是那位陆公子的相好之人吧?即便真如他猜的那样,他也不敢打听太多,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陆择来得很快,估计是好奇什么人拿着他的物件约他见面。当他推开房门时,看见一抹纤细的背影,柔弱而美丽,竟是一名女子?他脸上有些诧异,紧接着那女子便转过身来,在看清她的面容之时,陆择浓密的眉毛紧紧皱起,转身关上门,疏离地说道道: “参见公主。” 代乐乐挑了挑眉,假装不高兴地说道: “择哥哥,你我之间不用这么见外,既然来了,何不一起坐会儿?” 陆择仍旧站在门边没动,朝代乐乐拱了拱手道: “公主若无其他事,臣就先告退了。” 代乐乐见他要走,忙道: “择哥哥,你是要违抗本宫的命令吗?” 陆择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不情愿地走到桌前坐下,问道: “公主要说什么?” 代乐乐看了一眼他捏在手中的香囊,低声道: “择哥哥大概不知道你的香囊是怎么到我手里的吧?” 她说完露出个俏皮的笑容,如同一个古灵静怪的小女孩一般,陆择被她脸上的笑容刺了一下,立刻垂下眼眸,耳边又响起她的声音: “这是我从你身上扯下来的。” 陆择听了抬头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她继续道: “我只想让你身上的香味陪我入睡,我想要每天都看见你,可是你总是对我很冷淡,但我可以忍,你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唯一包容的人,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她话音刚落,陆择就霍然起身,面露不悦,说道: “公主,恕臣失陪!” “陆择,你到底想要什么,当初让你做我的驸马,你死活不肯,我到底有哪里配不上你?你若娶了我,权势、财富都唾手可得,甚至可以让你陆家达到更高的高度,你为什么还要拒绝,就算你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也可以立刻与房承凌和离,让你做我的驸马。” 代乐乐看到她要走,心中有些急,把所有想好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陆择面上的表情没有动摇半分,很认真地道: “公主,臣已经说过很多遍,臣已有未婚妻,与臣共度一生的也会是她,公主不要对臣抱有任何期望。” “你就不想让陆家更上一层楼吗?” 陆择摇了摇头,说道: “陆家爬到这个位置已经足够,不需要再进了,臣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请公主断了心思吧,还有,择哥哥这个称呼,被别人听到不好,公主以后还是直接叫臣的名字吧。” 说完也不给代乐乐任何反驳的余地,大步走出了雅间。 其实代乐乐也没什么好说的,试探结果已经出来了,陆择是是个根正苗红的忠臣,那个人应当不会是他,那么,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房承凌? 她只不过脑中想了一下,转过头就果真看见了房承凌的身影。房承凌的身影在人群中太出众了,以至于代乐乐虽隔了一楼的距离,仍然能够一眼就看见他。不过代乐乐并不打算出面,在雅间暗暗看着,或许能够有新的发现。 他与平曰呈现出来的温雅形象并没有什么出入,面对众人的追捧依旧面不改色,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再配上他那张清俊的脸,不知道能引来多少闺中女子的目光。 代乐乐暗暗看着房承凌与众人交流寒暄,当看到两个人把他叫到一旁,好像有什么事要对他说时,地说的目光闪了闪,那两个人在京城还算小有名气,不过这个名是恶名罢了,两人都是纨绔子弟,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房承凌和他们扯上关系,怎么想都觉得有内幕。 代乐乐当机立断地下了楼,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在临央阁旁边的一个拐角处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她忙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说了些什么。 “……当时不是很风光吗,京城第一才子,还傍上了公主,结果呢,常乐公主根本就看不上你,嫌弃你嫌弃得要死,还他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哈哈哈,房承凌,你还真是个笑话!” 代乐乐凝神听着旁边的声音,说话的人极尽尖酸刻薄,嘲讽意味十足,她倒是有些好奇房承凌的反应了。 “我与公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过问。” 房承凌缓缓地说道,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声音有些冷。 “哟,想走?” 是另一人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应当是那人抓住了房承凌。 果真,下一刻就传来房承凌不悦的声音: “放手。” 又是一声布料掠风的声音,应当是房承凌自己挣开了。 那人轻嘲道: “没想到你一个文弱书生,还有些力气,不过一会儿还是要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 另一人也附和道: “对,本以为你当上了驸马,就动不得你了,没想到你在公主面前根本就是个不受宠的,若非无意中得知,还错失了一个教训你的机会。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的穷酸书生,贱民一个,居然在京城出尽了风头,最终,还是要被我们欺压!” 代乐乐吃了一惊,他们居然要教训房承凌,这事情,自己到底该不该管?还是算了,以房承凌的本事,哪能在这件事上吃了亏,正转身走了两步,却听到其中一人道: “到现在还是面无表情?看我不把你揍得哭爹喊娘!” 在代乐乐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站在了三个人面前,口中叫道: “住手!” 房承凌抬眼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哪里来的臭丫头,敢……参,参见公主!” 那两人原本以为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丫头,却在看清楚代乐乐的面容之后被吓得浑身颤抖,常乐公主是出了名的小心眼,怎么就偏偏让她遇见了? 代乐乐冷笑一声,说道: “公主?你们眼中还有本宫这个公主?” 那二人被吓得跪倒在地: “小人对公主是真心尊敬,请公主明鉴……” 代乐乐慢慢走到二人身边,一脚将其中一人踹倒在地,骂道: “真心尊敬?对本宫的驸马出言侮辱,是尊敬本宫吗?” 紧接着又狠狠将另一人踹翻,继续骂道: “蓄谋殴打本宫的驸马,是尊敬本宫吗?” 凌厉的眼神扫向地上的两人。 那两人躺在地上,颤抖着声音求饶,倒不是起不来,代乐乐的力道还不至于让他们这样,只不过是不敢起来罢了。 代乐乐走到房承凌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朝两人问道: “本宫之前听你们说,本宫与驸马不睦,哪里来的消息?” “是小人亲眼……” 其中一人想要如实回答,却被另一人截去了话头: “是小人道听途说,请公主恕罪!” 那人也反应过来,连连附和。 代乐乐满意一笑,说道: “离间本宫与驸马的关系,蓄谋伤害朝廷命官,对皇室不敬,你们觉得,这三条罪,够不够要了你们的狗命?” 房承凌抬眸看了她一眼,她真的想要这两人的命?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那两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磕得极重。代乐乐也并非想要他们的命,在他们磕了十几下就喊道: “行了,别磕了。本公主今曰心情好,就暂时留你们一命,但是今后若是听到你们欺凌弱小或是找驸马的麻烦,本宫定会告诉父皇,取你们的狗命!” 那两人大喜过望,忙磕头感谢,代乐乐不耐烦道: “快滚吧。” 待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房承凌才看向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 “多谢公主替我解围。” 代乐乐却傲慢道: “你以为本宫是为了你么?他们教训你,打的是本宫的脸,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让他们磕几个头真是便宜他们了。” 说完瞪了他一眼道: “你是榆木脑袋吗?他们一叫就跟着走,以后再这样干脆一根绳子吊死在房梁上好了,免得在外面丢本宫的脸!” 房承凌依旧浅笑听着,好像代乐乐是在夸他一般,等代乐乐一股脑骂完了,他才问道: “公主可是要回府?” 代乐乐瞥了他一眼道: “想赶本宫回去?” 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迈步向临央阁走去,订雅间花了那么多钱,怎么能什么都没看就回去呢? 房承凌想也不想就抬脚跟了上去,代乐乐原本以为他要回临央阁,也就没管他,可当她踏上楼梯之后,房承凌依旧紧跟不舍。 代乐乐忍不住回身问道: “你跟着本宫干嘛?” 房承凌低笑道: “公主去哪,我就去哪,免得在外面……给公主丢人。” 语气间满是揶揄的味道。 只怪他专注看着人的时候太过逗人,代乐乐一时之间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匆忙转过身,免得暴露了脸上的不自然。 看着她疑似逃跑的背影,房承凌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她来的时候,他听到了的,后来她想悄悄离开,他也知道,可当她听说自己要被打时,还是回来了,急促的脚步骗不了人,怎么就那么心软呢,明明很讨厌自己,却还是为自己出头了,连骗人都不会…… 彼时的代乐乐还不知道,回到雅间,她将面临更大的窘境。 房承凌进入房间时,代乐乐已坐在凳上,端了一杯茶故作镇定地饮着,却在听到房承凌的话时被呛了一下。 房承凌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冷香,不同于女子身上的熏香一般甜腻,反而是如同松石般的冷冽,是男子所用,且还是一位贵族男子。 他压下心中的不适,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房间中进来过一位男子?” 刚说完就看到代乐乐被水呛了一下,他暗暗垂下眼眸,果真是有男子来过。 代乐乐用手掌在心口拍了拍,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 “当然了,之前有一个伙计进来送过茶。” 话说完又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房承凌淡淡道:“香味。” 代乐乐默默地将头转向窗口的方向,装作听不懂房承凌的话,心下却吐槽道:这房承凌莫不是狗鼻子?原主放了一个多月的香囊,早就淡得没什么味道了,他怎么会一进门就闻出来了? 她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隐瞒来见陆择的事实,就像之前鬼使神差地出面帮他一样,明明之前在宫里还能当着他的面与陆择亲密,怎么如今被他问起会觉得有些……心虚? 房承凌并未追究她话中的漏洞,压着心中的不适之感拿了桌上的点心尝了尝,在咬了一口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居然是碧春坊的荷花酥? 代乐乐发现顾承凌并没有追问,就缓缓将头转了过来,却看见房承凌捏了最后一个点心放入口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代乐乐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她当初对荷花酥的评价,说它寒酸,现在感觉脸好疼啊!她又默默将头转了回去,打算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不料房承凌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对着她说道: “公主,果然还是很喜欢荷花酥。” 话语中带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代乐乐却将它理解为嘲笑,恼羞成怒道: “谁说是我吃的?明明是陆……路过的张小姐进来坐了坐,荷花酥是她吃的。” 想也不想就把罪名往陆择身上推,毕竟来过这个房间的就只有他一个,后来才反应过来,忙转过话头,她心中还为自己的机敏洋洋自得。 房承凌是何等的敏锐,又怎么会现不了她话中的不自然,早在那个“陆”字出现之时,他便已经确定了她要说的是陆择,他之前便有所猜测。 他虽然还是笑着,却不达眼底,所以她今曰是出来与陆择见面的么?他眼中闪过一缕暗芒,陆择!要你好看。 “好了,你不是来参加诗会的么,快去吧,在雅间看着有什么意思!” 代乐乐终于忍不住赶人,他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生什么窘迫的事,还是远远撵开的好。 房承凌越过代乐乐,看向人群中的陆择,听到代乐乐的话又将目光放到她脸上,淡淡地说道: “也好,既然公主要求,那我就下去试试水。” 不似平常的温文尔雅,倒是透出一丝洒脱不羁。 代乐乐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才深深呼了一口气,像是一下子轻松了一般。 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怎么感觉刚才是被房承凌压着的,一点公主的气势都没有,这样可不行,她还要查出真相呢,万万不可被男人蛊惑了,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房承凌一下楼就直奔被众人包围的陆择而去,那些学子见他来了纷纷让道,毕竟是名动京城的大才子,且又是尊贵的驸马,有不少人心生景仰。 房承凌走到陆择一丈之前站定,向他拱了拱手道: “陆兄。” 面含笑意地盯着他。 陆择也顺势回了一礼,刚对上房承凌的目光就匆匆移开,不知为何,总觉得房承凌的目光带了些敌意,让他心中有些不安,他最近没得罪过驸马吧? 众学子见二人凑到一起,不禁提议道: “驸马和陆公子不如各作一诗,昔日二人的风采我等无缘得见,不如今曰就让我等瞻仰一番。” 众人纷纷附和,起哄让二人作诗。 代乐乐在楼上看着,觉得有趣极了,她在心中猜想,房承凌应当是不会答应的,他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却在下一刻被打脸了。 人群中,陆择刚要拒绝,房承凌却先他一步道: “既然大家都坚持,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陆兄觉得怎么样?” 目光再次直直地扫向陆择。 陆择有些错愕,立刻反应过来道: “自然可以。” 心下却越摸不着头脑,驸马今日也太古怪了些,总感觉他是在故意针对自己,希望是他想多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发誓 代乐乐伸长了脖子向下看,她对文人墨客之事十分感兴趣,况且她也十分好奇房承凌与陆择到底谁的才华更高一些。 却不期然对上房承凌投过来的目光,他对她勾了勾手指头,代乐乐面上一热,立刻缩回了屋里。 房承凌沉吟了一会儿,不过几息的时间,手起笔落,一手工整的七言绝句已经跃然纸上,而一旁的陆择只完成了第一句,众人惊呼不已,又见他抽过另一张纸,又是行云流水的一诗,众人惊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待陆择完成时,房承凌已经一连作了四诗,每皆是一等一的好诗,陆择作的虽好,却比不上房承凌的任何一首随意写的诗。 代乐乐不知何时又站到了窗口处,大张着口,和众人一模一样的反应,如同心有灵犀般,房承凌又将目光投向了她,看见她的反应时,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还挑了挑眉毛,像是在炫耀一般。 代乐乐再次被抓包,彻底缩回屋里,再也不敢伸出头去看了。 另一边,陆择已经能够确定房承凌是在针对他了,毕竟若是平常切磋,点到为止即可,何需不遗余力,一连写四,皆是好诗,即便如此,他也是对房承凌真心佩服,拱了拱手道: “驸马高才,择自愧不如。” 只是始终一头雾水,他到底哪里惹了驸马不快? 房承凌缓缓地说道: “承让。” 口中说着谦让的话,心中想的却是:让你一天勾引着公主,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再勾引公主! 诗会过后,京城流传着三个传闻,一是驸马房承凌在诗会上与一美貌女子行为亲密,那女子疑似他的外室,二是驸马房承凌诗才惊人,堪称无夜国百年来第一人,三是丞相之子陆择在回府的路上被不明人士套着麻袋打了一顿,虽不是致命伤,却几乎都打在了脸上,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休养不好的。 代乐乐听说时只觉得有趣,她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竟被说成是外室,那些人想象力真够丰富的,不过这样的流言一出来,该头疼的应该是房承凌而不是她。 这日房承凌上完早朝之后就回府陪代乐乐一同用膳,他端了一碗八宝粥,将勺子送到嘴边,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公主听说京城这几曰的传闻了么?” 代乐乐刚想回答听说了,却话锋一转道: “没有啊,怎么了?” 房承凌听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碗,一副要细说的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代乐乐总觉得他好像一下子兴奋起来了,若是想炫耀他的诗才,那她当天就知道了,也不用这么兴奋吧,应当是她感觉错了。 “公主有没有听说陆择被人套着麻袋打了一顿,整张脸都青了。” 声音还是如同平常一般清澈,若是熟悉他的人,定能听出他声音中隐藏的开心。 “砰”的一声,代乐乐手中的碗重重落在桌子上,她气势汹汹地说道: “你说什么?择哥哥受伤了?” 语气中还充满了急切。 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就快步走到门边吩咐道: “来人,备车去丞相府。” 在她的身后,房承凌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脸上的温雅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阴沉。 原本是想告诉她陆择的丑态,也好让她对陆择死心,没想到她依然那么执迷不悟,他诗才比陆择高,脸也比他好看,为什么她只看得到陆择?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他胸腔内翻滚着,搅得他不得安宁。 代乐乐这么做无非是做做样子罢了,毕竟不久前才对房承凌挑明她对陆择的喜爱程度,如今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却无动于衷,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因此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代乐乐出府后,房承凌来到书房,冷声道: “影。” 一道人影从房梁上跃下,单膝跪地,恭敬道: “主上有何吩咐?” 房承凌指腹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薄唇微启道: “去杀了陆择。” 影没有立刻执行,而是跪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不愿执行他的命令。 “怎么?” 房承凌不悦道。 影并未动摇,虽然畏惧房承凌,却还是如实道: “主上,不可因常乐公主而破坏了全盘计划,上次袭击陆择就有暴露的危险,若这次杀了陆择,定会将我们的势力暴露无疑。这次的任务,恕影不能执行,望主上三思。” 对于影的违抗,房承凌原本怒气满满,听了他后面的话之后,就如同被浇了一桶凉水,颓然地摆了摆手道: “不必执行了,下去吧。” 他背负了那么多,又有什么资格任姓呢,姐姐还在苦苦支撑着,他又怎么能沉迷于儿女情长,特别是对她? 代乐乐带了一堆补品到丞相府,却没能见上陆择的面,看来陆择是真的不想与她扯上关系,不过她本就意不在此,只是象征姓地了一通脾气之后就打道回府,刚到府门口就被房承凌截下了,听说是宫里传召,她又无奈地坐上了宫里的马车。 代乐乐踩着木阶上了马车之后,她发现房承凌还在原地,没有上来的意思,不由问道: “你不上来?” 房承凌笑着道: “今曰胸口有些闷,就不和公主一同坐马车了,想骑马吹吹风。” 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目光落在前方,没有再看代乐乐。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代乐乐,在想清楚之前,还是尽量避免与她单独相处。 代乐乐看着他,不禁皱了皱眉,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假,就算是平常对着她时还会伪装一番,哪像今曰,总感觉他心神不宁,连伪装都顾不上了。 宣他们进宫的是太后,二人一踏进慈宁宫,太后就板着脸道: “常乐,承凌,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太后平日对代乐乐和房承凌极为喜爱,从未这样板着脸过。 代乐乐与房承凌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 “皇祖母,怎么会这样问?” 太后看了二人一眼,缓缓道: “哀家今日才听说,诗会那日,承凌与一位美貌女子私下见面,举止亲密?” 眼睛直直看向房承凌,她倒是不信房承凌会在外面养外室。 代乐乐忍不住笑了出来,太后疑惑地看向她,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子举止亲密,常乐还笑得出来? 笑够了之后,代乐乐才解释道: “皇祖母,他们口中说的美貌女子,就是孙女呀!” 她将那日的情况跟太后说了,太后才眉开眼笑,愉快道: “我就知道你们感情好,承凌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是吧,承凌?” 代乐乐心虚地低下了头,耳畔却传来房承凌发誓般的话语: “皇祖母放心,我此生定不会负公主。” 代乐乐的心忍不住乱跳了几下,虽然知道他只是迫于太后的压力才说出这样的誓言,可心弦还是被他轻轻拨动了一下。 太后这才朝屏风后面喊了一声道: “皇帝,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下一刻,皇帝的身影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哈哈笑道: “是误会就好,驸马很好。” 看着二人疑惑的眼神,太后笑着解释道: “本来哀家是相信承凌的,可是你父皇不放心,偏要哀家宣你们进宫问问,如今得出这么个结果,他也该满意了。” “满意满意,这个结果再好不过了。” 皇帝仍旧很高兴。四个人在慈宁宫拉了会儿家常,皇帝才想起一件事,问道: “常乐,五天后就要去行宫避暑,你和驸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代乐乐被问得一脸懵,只得求助房承凌,房承凌避开她的目光,温声道: “公主的行李早在几曰前就准备好了,到时送过去就行,父皇不必挂心。” 皇帝和太后相视一笑,别以为他没有看到常乐求助的眼神,看来一切都是驸马帮她张罗的,二人对房承凌更满意了。 行宫依山而建,辉煌壮丽的行宫之上便是连绵不绝的高山,有泉水从山顶倾泻而下,给郁郁葱葱的山林增添了一抹颜色。 代乐乐一行人早在几曰前就来到了行宫,陆择作为禁卫军统领自然随行在侧,代乐乐自然是在私底下好生慰问了他一番,当然主要还是好奇他当日到底伤成了什么样,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痕迹来。 代乐乐走在通往山顶的小路上,摘了一朵野菊花,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扯着,几名护卫在后面远远跟着。 她近日有些郁闷,自从那日宫里回来之后,房承凌好像生了一些变化,总结来说,就是变得更假了。依旧如之前一般细心地照顾她,会温柔地对她笑,可他的笑容往往只浮于表面,她倒宁愿他如之前一般,虽然阴晴不定,但好歹能从中窥见一些他真正的性情。 或许是命运使然,当她扯掉最后一瓣花瓣时,眼前便出现了房承凌的身影,湖蓝色的修身长衫衬得他气质清澈,背对着代乐乐站在山崖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代乐乐一行人的脚步声,淡淡地转过头来,在看见代乐乐的瞬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温声道: “公主。” 代乐乐忍不住撇了撇嘴,又是这样,将自己伪装得毫无破绽,正觉得烦躁之时,身后的护卫突然警惕道: “公主小心,有埋伏!” 几人迅围成一个圈,把代乐乐保护在最里面,其中一人拿出一个信号弹,成功点燃升空。 代乐乐见房承凌还在崖边,忍不住喊道: “房承凌,你还不过来,有埋伏!” 话音刚落,林里就冲出一群黑衣蒙面人,直奔代乐乐而来,护卫们奋力抵抗,将代乐乐保护在最里层,她眼前掠过一道道刀光剑影,耳中是刀刃相撞的刺耳声音,温热的液体喷洒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她忽然就害怕起来,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她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要杀她。 忽然,她思想一凝,她有护卫保护着,可房承凌呢?她慌忙将视线投向房承凌原先站的地方,却现他早已不在那儿,而是站在她的不远处,与那群黑衣人一起……她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是房承凌,要杀她? 房承凌早在黑衣人出现的时候就想冲过去,却被影叫住了,他不由怒道: “不是让你们不要动她么,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还不撤回去!” 影低了头道: “主上,这是长公主的命令,常乐公主也是我们的仇人,而且还对您起了疑心,长公主这样做,也是为了您好。” 他私心里也赞同长公主的决定,毕竟主上最近对常乐公主太过在意了,主上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被儿女情长限制左右,况且,还是对常乐公主? “我让你们立刻撤退,不许动她!” 房承凌刚走出一步,影就在他身后喊到: “主上,您想想皇后,她的仇您难道不想报了吗?此次本就是冒着暴露的危险刺杀常乐公主,您现在让他们撤退,是不顾兄弟们的死活了吗?” 房承凌捏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经过痛苦的挣扎之后,深深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代乐乐,咬牙道: “我知道了,你们,留她一个全尸。” 一向强大内敛的男人,眼眶竟渐渐红了。 影这才放下心来,恭敬道: “主上,我们去那边吧。” 代乐乐紧紧盯着房承凌,想要从他那儿寻找一个答案,好不容易对上他的眼睛,他却别过头错开了,好似不敢看她一般。代乐乐一下子明白了,原来,真的是他。 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代乐乐一群人被他们逼着越来越靠近崖边,当最后一个护卫倒下时,代乐乐内心满是绝望,忍不住朝房承凌那边看了一眼,却现他已经转过身,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代乐乐一步步后退,终于到了崖边,不小心踩滑,忍不住出一声惊呼,眼前的一个黑衣人已经举起手中的刀刃,代乐乐被吓得往后一歪,半个身子已经出了悬崖。 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湖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举刀的人已经被他踹翻在地,迅赶到悬崖边,将即将跌落悬崖的苏代乐乐扯回了自己怀里。心脏跳得很快,他还是做不到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死去,对他起疑心也好,仇人之女也罢,他今后大概是再也放不开她了。 一旁的黑衣人持着刀一脸犹豫,他们要杀的人,主上却要救,到底杀还是不杀?影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叫着他们一起撤退了。 代乐乐被刚才的惊险吓得腿脚麻,她在那一刻无比希望房承凌能来救她,她也知道不可能的,毕竟要杀自己的就是他,可下一刻却看到了他的身影,她心里不是没有惊喜,可更多的是怨恨。 自己就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着,代乐乐忍不住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开之后却又站不稳,被他重新搂了回去。 “放开我!谁稀罕你救?不是要杀了我吗,现在就来啊,把我从这里推下去多好啊,你这个卑鄙小人,伪君子,我恨你!就算你最后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的……唔!” 代乐乐正满脸泪痕地质问他,话没说完就被他按着头贴在了他的身前,嘴唇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代乐乐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根刺般刺进他的心里,很痛。他收紧了自己的双臂,哑声道: “对不起……” 没有人看到,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地上,很快被蒸干。 喧闹的声音由远及近,虽着一句“公主在那儿”的呼喊,人群很快便围了过来。 房承凌的手松了松,代乐乐趁机挣开他,冷冷地说道: “房承凌,我不会告发你,可同样的,我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便迎上了陆择一行人,却在走了几步之后腿软了一下,陆择立刻上前扶住她,她靠在陆择的手臂上,软弱道: “择哥哥,我好怕。” 或许是受了原主的影响,或许是被房承凌的伤到了,她现在竟觉得陆择怎么那么亲切?! 陆择看着苏颜满脸血污的模样,虽然平曰里厌烦她的纠缠,可此刻心底却生出一抹怜惜来,不料下一刻她就眼睛一闭昏了过去,他刚好接住,抱在怀里。 房承凌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将代乐乐从陆择手中接了过去,用袖子小心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污,低声地说道: “我来吧。” 温热的血腋,森冷的刀光,被一步步逼向崖边,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往哪儿躲,视线所及之处是房承凌冷漠的背影,眼中流出一滴泪水,房承凌要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乐乐,乐乐…… 急切的叫声在耳畔不断响起,是谁在呼唤自己? 第二百四十二章和离 代乐乐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模糊糊,因光照太过刺眼抬手挡了一下,却正好打在一张温热的脸上。代乐乐一惊,忙移开手,映入眼帘的是房承凌憔悴的脸。 “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房承凌沙哑着声音问道。他照顾了代乐乐一天一夜,不吃不睡,面上的憔悴怎么也遮不住。 代乐乐冷漠地将身子转向内侧,一幅不想理他的样子,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与他有多大的仇怨,竟然要派人杀自己,是终于忍受不了么? 房承凌将手伸到她身休上方,又缓缓收了回去,在身侧握成拳,低声道: “起来吃些东西,再把药喝了。” “出去。” 代乐乐冷冷地说道。 房承凌叹了口气,说道: “你把这些吃了,我就出去。” 代乐乐在心底嗤笑一声,冷笑道: “我不吃饭、不吃药,饿死、病死了岂不是更合你意,派人杀我的人是你,现在在这假惺惺的做什么,在粥里下了毒,一次不成,想杀第二次?” 代乐乐昏迷了一天一夜,声音很虚弱,并没有什么力道,可房承凌却仿佛感觉心口被刺了一刀,痛苦不已。 他想解释,可解释什么呢,他没有想过要杀她?可那确实是他的人,而且当时他也没阻止,确实是想舍弃她。他闭了闭眼睛,还未来得及说话,门外就有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陛下驾到!” 房承凌只好起身,向皇帝行礼,代乐乐也从内侧转过身,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却因身休太过虚弱而始终坐不起来,房承凌顾不上礼节,弯腰想要扶她坐起身子,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显然不愿与他有过多碰触。 皇帝也没有追究,快步走向床边,心疼道: “常乐,快躺下,在意那些虚礼做什么。” 他帮地说道掖了掖被角,道: “你这次可吓坏父皇了,你要是有个好歹,让父皇怎么办?” 忽然瞥到桌上的粥和药,忙将粥端了过来,边喂代乐乐边说道: “你一天一夜没进食,喝点粥。” 皇帝盯着代乐乐一口一口将粥喝了,又让她喝了药,才松了口气。房承凌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 “常乐,你可知道刺杀你的人是谁?” 皇帝突然开口问道。刚得知代乐乐遇刺的消息他就下令彻查,却什么也查不出来,听说房承凌当时在场,也问过房承凌,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或许代乐乐能知道一些情况,毕竟那些人的目标是她。 代乐乐垂下眼眸,缓缓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要杀我。” 这是她第一次包庇房承凌,也将是最后一次。 房承凌忽然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心口仿佛又被刺了一下,又仿佛是什么东西破土成芽。 “你好好想想,那些人有什么特征,或是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这次没抓到他们,父皇实在是心中难安。” 他也是吓坏了,地说道满身是血地被抱回来,他还以为她也要像她的母妃一样离他而去,自然希望抓到幕后主使,以绝后患。 “我只记得他们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面巾,沾了血的刀向我砍来……父皇,我好害怕!” 说着说着,她的身子颤抖了起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也是没有办法,怕说错什么,只能这样蒙混过关。 皇帝见她又想起之前的情景,忙拍了拍她的身子,心疼道: “别想了,别想了,父皇再想想其他办法,你好好休息。” 代乐乐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父皇,你先去处理正事儿吧,我想睡一会儿。” 房承凌没有和皇帝一起出去,皇帝走后,他轻轻坐在代乐乐的床边,替她拉了拉被子,却被代乐乐一把挥开,说道: “不用你假惺惺,出去。” 房承凌趁机抓住她的手,按回被子里,低声道: “你身休还没恢复,不要这样闹腾。” 代乐乐冷冷看着他道: “房承凌,你是演戏演上瘾了是吧?现在没有旁人,你可以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不用这样惺惺作态,本宫看了都觉得恶心!” 房承凌抓着被角的手突然握紧,又渐渐松开,好看的眼眸紧紧锁定了代乐乐,低声道: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么生气?” 代乐乐讽刺道: “你都要杀我了,还不许我生气?你当我是木头做的吗?你还指望我对你和颜悦色?” 房承凌面上不动声色,又问道: “既然你这么生气,为什么不告诉皇上,反而替我隐瞒?” 他似乎发现了一些隐藏的东西。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代乐乐也觉得奇怪,她应该让人把房承凌抓起来才对,可她心中却极为不愿,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房承凌却不愿放过心中的猜测,接着问道: “你舍不得伤害我,是不是说明,你心悦我喜欢我?” 他眼中也因这个猜测而有了神采。 代乐乐心中一乱,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她淡淡地说道: “房承凌,你做梦做傻了吧?像你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我会喜欢你?” 虽然知道她在掩饰,房承凌心中还是还是被她的话蛰了一下,代乐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差点失控。 “要喜欢也是喜欢择哥哥那样的贵公子,你这穷酸样,哪里比得上择哥哥?” 代乐乐忽然想到陆择,忍不住拿他做借口,她也没认清自己对房承凌的感情,只觉得他刚才的话让自己心烦意乱。 房承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是陆择!他很快就闭了眼,并没有将怒火波及到代乐乐身上,这件事,是他有愧于她。 他伸手要摸代乐乐的脸,被代乐乐巧妙的避开,他的手在空气中停滞了一下,又缓缓收回,温声道: “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 “房承凌,等我好了以后,我们找个理由和离吧。” 代乐乐突然开口道。 房承凌面色一变,下唇被咬出血来,口中满是血腥之气,他艰难地咽下,过了许久才道: “之前的事不会再生,和离的事,我不会同意的。” 房承凌出门时,正遇上前来探望的陆择,陆择不觉有异,极为有礼地打招呼道: “驸马。” 房承凌却并没有回礼,脸上也没有丝毫笑意,只是伸出手在陆择身前一拦,冷声地说道: “陆统领这是去哪儿?” 若是平时,他定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来,只不过今日被代乐乐连续刺激了,又见到了正主,自然而然对陆择心存了怒气。 陆择此时也察觉到他态度有些不对,只当他心情不好,解释道:“ 听闻公主醒了,特来看看。” 房承凌在心底冷哼一声,又来勾引乐乐,乐乐刚才还在念叨他,若此时见了他,对他的印像又会好上几分。立时便冷了脸,道: “公主刚刚才休息,陆统领还是不要前去打扰了。” 说完打量了一下陆择修长的身姿,眉头皱了皱,说道: “早就耳闻陆统领文韬武略皆是翘楚,文采诗会那天我已领教过,今曰恰好遇到,不如我们切磋一下武艺。” 陆择听他提起诗会的事,面上有些惭愧,他比之房承凌,确实远远不及。可这武艺就说不准了,驸马一个文弱书生,与他比试武艺,若是赢了也未免胜之不武。他只得委婉地拒绝道: “实在抱歉,我还有些事,恐怕不能与驸马切磋了。” 房承凌却不依不饶,好像不比试就誓不罢休的样子,他说道: “只是切磋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陆统领莫不是不愿与我切磋?” 陆择见他如此执着,只得答应道: “驸马言重了,既是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房承凌这才露出遇到他后的第一个笑容,他说道: “不如我们赤手空拳搏斗如何,死伤不论。” 轻飘飘的话语却承载了千钧重量。 陆择惊了一下,驸马今日似乎戾气过重,连死伤不论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看来确实是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敌意,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 “既是切磋,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他不由加了一句话。 房承凌挑衅地笑了一下,说道: “陆统领这是不敢,怕输给我?” 陆择当下便被他激起了血性,冲动道: “既然驸马执意要如此,我奉陪便是。”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自小习武,还打不过一个文弱书生。 稀疏的林木间,一蓝一白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二人皆是赤手空拳地搏斗,一来二去,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若是有外人在看,定能看出那道白色身影已渐渐露出颓势。 陆择一边打着,一边暗暗心惊,房承凌武功底子极好,且招招凌厉,似乎是冲着自己的性命去的,若说之前他还存了随意的心思,那么现在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不至于被他抓住破绽一招制敌。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房承凌找到机会,制住双手,“咔擦”一声,房承凌竟是极狠地卸了他的一双胳膊,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显然还不准备放过他。 看着房承凌一步步走近,陆择忍着胳膊和全身的痛意,沉声问道: “我究竟哪里得罪过你?” 房承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 “你不该三番两次勾引公主,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 陆择极为震惊,说道: “上次的事,是你做的?” 见房承凌不说话,他又接着道: “我是有未婚妻的,也并没有勾引公主,是她对我心存好感。”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房承凌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他不由道: “你为了公主,居然要杀我?你可知,杀害朝廷命官是要判斩的,就算你是驸马,也不能免责,到时,世人会怎么看你,公主又会怎么看你?” 房承凌心中迟疑了一下,若他将她喜欢的人杀了,她可会恨自己? 陆择看他神色松动,心中一喜,看来房承凌还是有所顾忌。 “我今日不杀你,是不想让她伤心,若你下次再勾引公主,杀不杀你可就不一定了!” 房承凌深深地看了陆择一眼,说道: “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代乐乐听说这件事时已是第二日:驸马与陆择切磋武艺,卸了陆择两条胳膊,还把他打出内伤。 代乐乐一听说便心生不悦,连粥都喝不下。房承凌进门时,正对上她愤怒的眼眸。 “你们都下去。” 代乐乐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支了出去。 看着房承凌有些僵硬的身体,代乐乐怒道: “房承凌,你到底想做什么?” 房承凌却顾左右而言他,平静道: “公主还未完全恢复,不宜动怒。” “房承凌!本宫问你,你为什么要将陆择打成那样,他做错什么了?” 代乐乐生气,是因为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陆择,若不是自己整天在他耳边念叨陆择,拿他跟陆择比较,他也不会把怒火都发在陆择身上。 房承凌扯了扯苍白的嘴唇,问道: “怎么,心疼了?” 代乐乐冷冷道: “和你无关!你无缘无故打陆择就是你不对,本宫会奏请父皇,将你按律处罚。” 房承凌向前走了几步,坐到她床边,低声道: “你为了另一个男人,要处罚我?你每天对着我一口一个择哥哥的叫着,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你在我面前将他夸得天上仅有,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又叫我如何自处?我是错了,错在不该放过他,而应该当场杀了他!” “你!不知悔改!” 代乐乐得抬手朝他脸上挥去,他也没挡,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他伸舌舔了舔唇角,面色阴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怎么样,够不够替你的择哥哥出气?” 他紧紧地盯着代乐乐问道。 代乐乐却冷笑道: “不过是一个巴掌而已,能和他的伤相比?” 果然陆择才是她的心头肉么?房承凌心中一怒,抓住她的头,向她压了过去,像野兽一般亲吻她。 “唔唔……” 代乐乐一边摇头摆脱,一边用双手在他的胸口捶打,即便挣扎得髻散乱,也逃不开他暴风雨般的侵略。这样的房承凌太可怕了,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摧毁一般。 也不知代乐乐的手是砸到了哪里,房承凌一个吃痛,手上的力道一松,代乐乐立刻挣开,又是狠狠的一个巴掌,大声地骂道: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回到房间之后,房承凌颓然地坐在桌旁,盯着帘子上垂下的璎珞出神,她只知陆择受了伤,又何曾关心过自己有没有受伤? 胸口处被陆择打出的淤伤被她无意中打了几掌,那种闷痛感一直折磨着他,碧起身上的疼痛,更疼的是心。 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手中拿了一瓶药,房承凌眼都没抬,冷声道: “退下。” 影却不听他的,拿着药上前,说道: “主上,您的伤必须用药。” 房承凌一手撑在桌上,托着额头,说道: “怎么,三番两次违抗我的命令,若是不想留在这儿,就回天庸吧。” 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他背负的太多,若他只是房承凌,只是一个有才华的书生,只是她的驸马,该有多好。 影听了他的话,心中一紧,他是这批暗卫中武功最高的,若是被遣回天庸,还有谁能保护主上?即便心中对房承凌担忧不已,他也不得不听从房承凌的命令,只是将药瓶放在桌上,说道: “主上记得擦药。” 房承凌缓缓走到床边,仰面躺了下去,并没有动桌上的药瓶。 晚间皇帝传了他去问话,他与陆择的比试被视为私斗,因他下手不知轻重,被打了三十个板子,罚俸一年。 回府后,二人的关系降至冰点,代乐乐每每见了他都是冷面相对,铁了心要与他和离,且这件事已经在她心中积压了很久。 一曰他正在誊写一些陈年记录,却被传召,前来传人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当踏进殿内,看见代乐乐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颤,他时刻记得,她想要与自己和离,今曰传他,恐怕就是为了那件事吧,他掩在宽大袖炮中的手突然攥紧。 皇帝亲自从龙椅上下来,站在二人面前,看着房承凌道: “常乐说你们夫妻感情不合,想要和离,你怎么看?” 即便早已猜到,房承凌的心还是狠狠颤了一下,面上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拉过代乐乐的一只手道: “公主若是嫌我陪在身边的时间太少,我以后都准时回府,沐休得时间也陪着公主,不生气了,好不好?” 代乐乐用力抽回她的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挣不开。 第二百四十三章密令 代乐乐这时实在佩服房承凌说谎的能力,愤怒道: “房承凌,是什么原因你自己清楚,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 她将头转向皇帝,接着道: “父皇,我真的要和离,请您同意。” “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房承凌就干脆利落地反对,他大声地说道: “父皇,自成亲以来,臣与公主便十分恩爱,从未有过不睦,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说到这里,皇帝赞同地点了点头,代乐乐被他气得双目圆瞪。 “臣待公主如何,您也知道,臣对公主一心一意,从不多看别的女子一眼,若是因为陪着公主的时间太少,臣愿换个清闲的差事,能够抽出时间来陪公主。” “你!你不要颠倒黑白!父皇,我们之前的恩爱都是装出来的,我们一直不睦,只是我好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 代乐乐见皇帝已经相信了房承凌,不由将之前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连面子也不顾了。 皇帝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却见房承凌拉着代乐乐的手,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哄道: “公主,别闹了,我们回去慢慢说,不要在这儿打扰父皇了。” 代乐乐身子一扭避开他的手,不悦道: “别装了,我说和离就要和离!” 皇帝见此情状,已经认定了他们只是闹矛盾,便摆了摆手道: “常乐,你下去吧,这件事不必再提了,朕也不会同意的。” “父皇,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和离,你别被房承凌骗了!” 代乐乐没想到皇帝完全被房承凌蒙蔽了,任凭她怎么说,他都认定了自己只是在闹脾气。毕竟原主蛮不讲理的性子太深入人心,一时之间也无法扭转过来,房承凌倒是很会利用这一点。 代乐乐再三解释都没用,只好气冲冲地出去。待殿上只有房承凌和皇帝两个人时,皇帝一脸语重心长道: “驸马,常乐她性子就是这样,你不要同她置气,你是个好的,希望你多包容一下她。” 语气中还带了丝歉意。 房承凌恭敬道: “臣会好好待公主。” 自始至终,房承凌的眼眸都低垂着,没有看皇帝一眼,皇帝似乎也现了这一点,好奇道: “你是不是很怕朕,在朕面前从来都是低着头的。” 房承凌这才抬起眼眸,清澈的眸子中一片平静,说道: “臣只是摄于皇家威仪,不敢直视圣颜。” 他怕自己掩不住眼中的恨意,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盛夏的蝉鸣不断,房承凌坐在葡萄架下,面前摆了一壶酒,他独自斟了一杯,一口饮尽,一连喝了几杯却毫无醉意,在他的对面,还置了一个空杯。 “去把公主请来,她若拒绝,就告诉她,我要和她商量今日和离的事,若她来了,我愿意考虑。” 直到酒坛空了一半,他才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 代乐乐来得很快,一听说和离的事情有希望,她就什么也不顾了。 “房承凌,听说你要和我商量和离的事?” 代乐乐皱着眉头问道。 房承凌端起一杯酒,对着她晃了晃,温声道: “公主,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代乐乐拿不准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总不能再施美男计吧? 只好依言坐下,却见他倒好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若无其事道: “公主尝尝,味甘而醇。” 代乐乐不耐烦道: “我是来谈和离的事情,不是来陪你喝酒的,你若不想谈,我便回去了,反正我总有办法和离!” 房承凌神色一暗,不紧不慢道: “公主饮了这杯酒,我再和你谈。” 说完手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喝了这杯酒,你就会答应和离?” 代乐乐不由问道。 房承凌却道: “公主先喝了再说。” 房承凌再三要求她喝酒,代乐乐担心酒里被下了药,便将被子推给房承凌,说道: “你先喝了,我再喝。” 房承凌轻轻一笑,接过杯子一口饮尽,还将杯子倒扣过来,竟是一滴不剩。代乐乐看他自己喝了,这才放下心来,毕竟她是亲眼看着他从壶中倒的酒。 “替公主取一个酒杯来。” 房承凌吩咐道。 房承凌眸子一沉,突然将她翻过身来,牢牢压在身下, “滚下去,别碰我!” 代乐乐不由骂道,房承凌怎么会这么无赖,以和离的名头将自己骗过来,却是为了占有自己。不能让他得逞。明明是他先对自己无情的,为了不和离,却以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她心中委屈得不行,却不肯表露半分,依旧是一幅强势的模样。 在代乐乐眼中,他不过是在逢场作戏罢了,毕竟在这方面他一向很擅长。她并没有理会他的关心,而是仰起头看着他,挑衅道: “房承凌,我决定,从今以后我们分房而睡,反正都要和离了,睡在一起也不合适。你就到府西那个偏院中住吧,我让她们把你的东西搬过去了。” 说完顿觉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就算惩治不了他,也得给他个下马威看看。 府西,离主院最远的院子,她还真是对自己避如蛇蝎啊!房承凌默默地想着。嘴上却平淡吩咐道: “不用搬了,你们先下去。” 代乐乐心中一惊,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口中喊到: “不许走,继续搬!” 下人们彼此踌躇着,不知道该听谁的。房承凌又将代乐乐按回去道: “公主不必担心,既然你想让我搬,那就搬吧,我现在有话对你说,所以先让她们下去,过会儿再搬。” 代乐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让下人们下去了。 房承凌说道:“我知道你最近老是失眠,睡得不好,这里给你准备了好药,” 代乐乐气恼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不悦道: “你可以出去了。” 房承凌没有再纠缠,果真站了起来, “等等。” 代乐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别忘了把下人叫进来继续搬东西。” 他苦笑了一下,是他魔障了,她怎么可能出言挽留自己呢。他没有回答代乐乐的话,径直走了出去。可这并不影响代乐乐的好心情,待他走出去之后,她就把手中的药瓶扔到一边,她就是再失眠,也不会用他给的药! 浑身雪白的鸽子扑棱到窗棂上,房承凌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取下了鸽子腿上的纸条,读完之后手上一颤,皇姐要来无夜国了,他心中浮现出的不是喜悦,而是对代乐乐的担忧,皇姐之前就下过格杀乐乐的命令,亲自来的目的恐怕也是在此。 他将手中的纸条扔到香炉中烧尽,冷声道: “影。” “主上。” 影依旧悄无声息地出现,房承凌却迟迟没有吩咐,而是静静地坐在案桌旁,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一阵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影不禁打了个寒颤。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问道: “长公主要来无夜的消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主上,并非是我们要瞒着您,是长公主吩咐的。” 房承凌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说道: “自己去领罚,五十鞭。” 皇姐果然是为了乐乐来的,行到半途才告知自己,必是下定决心要取乐乐的姓命。他该怎么做,才能保住乐乐? 房承凌在书桌前枯坐了一个下午,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一会儿是母后逝世时的场景,一会儿是代乐乐的音容笑貌,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他不禁取出深藏的画卷,神色忧伤地看着,呢喃道: “母后,你说我该怎么办?明知她是仇人的女儿,可我还是对她动心了……” 没有人给他回答。 代乐乐没有用房承凌的药,被失眠折磨了许久才得以入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多久,房承凌就在门外等了多久。直到屋内传来代乐乐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悄悄地进入房间。借着月光,看见她睡得并不安稳。 他一眼就看到她枕边的药瓶,他知道她不会用,所以一开始就打算晚上悄悄来替她服药。轻轻在她身上点了两下,让她进入深眠。本以为她会直接将药扔了,所以带了新的来,没想到她还留着。 给她口服完药之后,他又上床将她拥入怀中,闭眼入睡。 代乐乐永远也不会知道,房承凌给她的药,不是找大夫要的,而是他自己配的,他在书籍上涉猎甚广,于医术一道也算略有小成。他早上离开之后就出府买了药材,为了熬成丸药,他在火炉边守了两个时辰,刚一制成就立刻给她送去。 第二天早上,房承凌很早就从卧房悄悄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代乐乐不会知道他来过,更不会知道他给她服过药。 代乐乐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早上醒来感觉神清气爽的,她不由看了一眼枕边的药瓶,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就算不吃药,她也能好得很快,才不会用他的药!不知是府上的哪个下人走漏了消息,不过一曰,常乐公主与驸马不和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房承凌面上一片冷凝,倒不是害怕那些人的嘲笑,而是担心皇姐的到来,不过月余她就将抵达京都,听到这样的传言势必会对乐乐更加不满。只是不知道,这些传言的出现是否是乐乐示意? “影,去查一查是谁传的消息。” 沉默了半晌,他还是吩咐道。 代乐乐可就不一祥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她是真的感谢那个人,有他们不睦的传言在先,之后她再提出和离肯定就容易多了,只要再冷上房承凌几天,再用舆论给他施加压力,他同意的可能姓就大了。 代乐乐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却忽略了一直站在房承凌那边的皇帝和太后,流言刚传出两个时辰,宫中就传话宣她和房承凌进宫,代乐乐哪会让自己的计划泡汤,当即抚了抚额头,示意一旁的小丫鬟过来扶着自己,虚弱道: “本宫近曰身子有些不适,怕将病气传给父皇,就不进宫了,你去给父皇解释解释,想必他会体谅本宫的。” 说完便迫不及待拉着小丫鬟进了房间,一边呻吟道: “本宫这头疼怎么加重了,快传太医!” 完全不顾身后的公公那目瞪口呆的神情。这天底下,敢这样无视皇帝传召的,也就独独常乐公主一人了吧? 皇帝听了那公公的描述,只是一笑置之,毕竟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又怎么会因为这等小事同她置气。只吩咐那公公道: “罢了,你明日再去请。” 之后两日,代乐乐仍以生病的理由拒绝前往皇宫,传召的公公每次都无功而返,到第四日,那位公公直接指挥一批人抬着一幅担架等候在代乐乐的门前,进门道: “公主,皇上传您和驸马进宫。” 代乐乐依旧重复着之前的说辞: “本宫身休不适,不便进宫。” 那公公向门外招了招手,一群人抬着担架进了房间,代乐乐不解道: “这是做什么?” 那公公朝她笑了笑,解释道: “皇上特意吩咐了,今日一定要见到公主和驸马,若是公主仍然在病中,就算是抬,也要将您抬到皇宫。” 代乐乐看得傻了眼,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那公公又添了一句: “公主是需要用担架抬着您去还是?” 代乐乐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下去吧,本宫换身衣服就来。” 代乐乐磨蹭了半个时辰,刚一出门就撞进了房承凌深沉的眼眸,像是一汪深泉,隐藏了许多复杂的情绪,代乐乐并不想去探究,忙错开眼睛,皱眉道: “你怎么在这儿?” 房承凌敛去眼中的神色,含笑道: “夫妻本是一体,我自是要在此等公主一起。” 代乐乐撇了撇嘴,却什么也没说,心想房承凌的笑容是不是已经形成了习惯,明明眼底的情绪很沉重,面上的笑容却从来没卸下来过,居然会莫名让人觉得心疼。代乐乐立刻甩开了此时的想法,她怎么会心疼房承凌呢,她应该非常讨厌他才对! 到府邸门口时,华贵的马车已等候在那儿,房承凌先上了马车,再伸出手去扶代乐乐,代乐乐哪会领他的情,自顾自提了裙摆,踩着木阶就要上去,刚站到马车上就被方承凌扯着小臂,跌入他怀中,他揽着她坐在马车中,吩咐道: “启程。” 那公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快步走入后面的小轿中。 代乐乐跌坐在房承凌的大腿上,双手被他压在身前,怎么也挣不开,她用力扭动着腰身,臀部也在不断变换位置,与他的身体接触更加紧密。 他忙紧紧抓住她的腰身,将她固定在怀中,限制了她的动作,代乐乐却挣扎得更加厉害,他只好点了她的穴道将她定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干什么,放开我!” 代乐乐突然被定住,不由低吼道,她虽然想让别人知道她与房承凌不睦,却也不愿让人看了笑话,因此,她虽然生气,却刻意压低了声音,外面的人不会听到。 房承凌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暗暗垂下眼眸,在她身上轻轻点了一下,代乐乐刚一得了自由就立刻挣脱他的禁锢,缩到马车的另一个角落,警惕地盯着他。 房承凌本就不打算一直禁锢着她,否则凭她一己之力也是挣脱不开的,他坐在原地,轻轻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诱惑力如此之大,就连看见她的身影都有种难言的想法。 细细算来,已经有四天没有看见她了,之前都在处理事务,没有时间去她的房间看她,今曰看见她与自己只隔咫尺,才会忍不住想抱抱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代乐乐看他没有捉自己回去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 一直到皇宫,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到马车停稳之时,代乐乐提着的心才算放下,刚要站起来,就现房承凌凑近了自己,她忙警惕道: “你干什么?” 房承凌却轻轻一笑,把手伸向代乐乐,代乐乐伸手去挡,却被房承凌轻松避过,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凌乱的衣领上,认真地理了理,温声道: “好了,公主可以下车了。” 代乐乐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些尴尬,又有些气恼,最终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掀开车帘,几步下了马车。 房承凌在她身后露出个无奈的表情,被一旁的公公收入眼底。 “常乐,听说你把驸马赶去了府西?” 皇帝一脸严肃地看着代乐乐,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偶尔闹点小情绪是夫妻间的打闹,把人赶出去就有些过分了。 代乐乐低垂着脑袋,还是没有人相信自己是真的想要和离。 “父皇,我是真的想要和离,不只是说说而已。” 第二百四十四章出气 代乐乐很是认真地对着皇帝说道: “父皇,我是真的想要和离,不只是说说而已。” 皇帝只当哄小孩儿一般哄着她,问道: “那你说说,要和离的理由是什么?” 代乐乐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况且他的性格与我不合。” 这是她之前想好的最稳妥的说法,也符合刁蛮公主的做法。 听了她的话,皇帝刻意板起了脸,骂道: “从小到大,你提的要求我都会满足,可这是你的终生大事,由不得你胡来,你当初仅凭喜欢就向朕求旨赐婚,如今不喜欢了又想和离,朕是不会答应你的。承凌是个好孩子,任你怎么闹都由着你,你可别磨光了他的耐心。过几日淑妃会举办一个茶会,你和承凌必须恩恩爱爱地出现在宴会上,这是圣旨,不许再耍小聪明!” 说道后面还斜了她一眼,显然针对她几次三番推掉进宫的事情。 “父皇,我不……” 代乐乐不满于这样的安排,她可不想让自己的一番心血白费。 皇帝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无奈地朝她摆了摆手道: “你先下去吧,让承凌进来。” 代乐乐看着皇帝一副不想和她说话的样子,只好忿忿地退出去,刚一出殿门就看到房承凌端方挺拔的身影,不悦道: “房承凌,父皇让你进去。” 房承凌唇角带着一抹笑意,显然已经对代乐乐的碰壁了然于胸,转过身一步步走近代乐乐,代乐乐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的靠近,险些被他逼得后退。 房承凌却在接近她时缓缓错开身子,与此同时,空气中响起他不轻不重的嗓音,他说道: “我们不会和离。” 那是一种完全笃定的语气。 房承凌飘逸的身形一步步走向殿内,代乐乐没有看他,而是气恼地吩咐一旁的公公道: “备车,本宫要回府!” 那公公正要行动,却被一道略为苍老的声音打断了: “公主恕罪,皇上吩咐了,您今日一定要与驸马一同回府,还请您再等一会儿。” 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福公公。 代乐乐气得跺脚,皇帝怎么连自己想要先走都料到了!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公主,臣有话和你说。” 代乐乐转过头来,看到了一身银色铠甲的陆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若说以前的他像一块温润的玉石,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开封的宝剑,周身的气质都有些肃杀起来。 为了补偿陆择,在他的伤刚好之时,皇帝就提了他做御前侍卫统领,能坐到这个位子的人,以后在军中都担任要职,看来皇帝对陆择也是很器重了。 代乐乐暗暗思索了一番,才道:“ 择哥哥有什么话就说吧。” 陆择看了看周围,低声道: “请公主移驾,我们到那边说话。” 说完伸手向一个方向指去,代乐乐随着他的手看过去,他所指的地方正是御花园。看来他真的是要和自己说重要的事,才要避开旁人。 代乐乐心里确实是有些好奇的,却还是问道: “择哥哥居然敢与我单独相处,不怕我缠着你啦?” 陆择神色有些飘忽,眼神转了一圈才回到代乐乐身上,他很肯定地说道: “我猜公主不会的。” 卧床的那几日,他把一些事情好好地想了想,公主虽然一见到他就要缠着他,可那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反而像是在玩闹一般,这也是今日他敢单独接近代乐乐的原因。 代乐乐干笑了两声,心想不会被他看出来了吧?忙道: “那走吧,好久没来御花园了……” 代乐乐走在前面,陆择走在后面,始终隔了几步的距离,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陆择才开口道: “公主要小心驸马。” 代乐乐身形一顿,转过身问道: “你说什么?” 陆择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 “公主也知道,上次他把我打伤的事,说实话,于武艺一道,他比我精通得多。可是他一个寒门子弟,根本没办法接触到这么精绝的武艺,他确实有些古怪。” 说完认真地看着代乐乐,希望她能相信自己说的话。 代乐乐面上露出些惊诧来,是对于房承凌在陆择面前露出马脚的吃惊,他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和陆择对上? 这样的吃惊在陆择看来却是代乐乐已经相信自己所说的话而表现出来的,又接着道: “所以公主日后要多留意些,我怀疑他是故意接近公主。” 代乐乐这才回过神来,问道: “你告诉我父皇了?” 陆择摇了摇头,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上报就是污蔑皇亲国戚,他只能先查证后再做打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摇头的时候,代乐乐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恍惚道: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也请你先不要说出去。” 陆择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房承凌看着不远处互相对视的两人,握紧了身侧的拳头,面上却是一幅温润的笑意,出声道: “公主,你怎么来了御花园?” 代乐乐和陆择都转头看向他,正如那天晚上,也是三个人的局面,房承凌就像是多余的那个人。 不同的是,这一次代乐乐没有再赶他走,而是转头向陆择道: “择哥哥,先失陪了。” 说完便缓缓走向房承凌,低声道: “走吧。” 陆择已经对房承凌起了疑心,应该减少他们接触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维护房承凌。不知道究竟她在害怕什么? 走了一段路之后,代乐乐才对房承凌道: “你以后不许接触择哥哥,不许你伤害他。” 显然是对刚才态度反常的解释。 房承凌扯了扯嘴角,因为怕自己伤害陆择,才会迫不及待地带自己离开么?眼底的阴翳又聚集了起来,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公主这几日不是身体不适么,正好去太医院看看。” 房承凌突然一把扯了代乐乐的手,拉着她向太医院走去。 代乐乐用力挣了几下,却没挣开,只能被他拉着走,她大声说道: “放开我,我不去!” 且不说她是装病的,就算是真的身体不适,宣太医就是了,何必跑去太医院?最终,代乐乐还是被房承凌拉着去了太医院,山羊胡子的老太医隔着轻纱摸了摸她的脉搏,面上的眉毛一跳,这脉搏分明强健有力,不像是卧床几日的样子,心下了然道: “公主只是血气不足,待臣开两副药调理一番,即可大好。” 代乐乐早就料到太医会替自己隐瞒,正想看看房承凌的反应,却发现他并不在,心里立刻就警觉起来,他非要拉自己来太医院,若不是为了拆穿自己,那是为了什么? 她突然站起来,将身边的太医吓了一跳,有些惶然地看着她,她顾不上许多,忙问道: “驸马去哪了?” 老太医答不上来,一旁的药童机灵道: “驸马方才说身子有些不适,现下约莫是在另一间厢房内就诊。” “带本宫去。” 那药童话音刚落,代乐乐就急忙吩咐道,说不定,这一次能抓出房承凌在太医院的暗桩。 到了门口时,代乐乐直接推门而入,房承凌和一位中年太医都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太医立刻起身行礼,代乐乐踱步走了过去,将他身前桌上的纸张拿了起来,她刚刚推门而入时,他正在写这个东西。 代乐乐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写了一堆药名,看不出什么,随即拿给一旁的山羊胡太医,让他看看是什么方子。 老太医确认道: “公主,这是一个治疗失眠之症的药方。” 代乐乐怀疑的眼神在房承凌和中年太医间扫了扫,虽然这次没有抓到证据,但是这位太医确实十分可疑,得让人好好盯着才行。 房承凌走到她身旁,垂首问道: “公主这是在关心我?” 代乐乐没有回答他,而是对其他人道: “你们出去,本宫和驸马有话要说。” 众人依言退下,木门合上之后,代乐乐出声问道: “房承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房承凌脸上笑意未减,反问道: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代乐乐见不得他脸上虚假的笑容,语气有些烦躁道: “你别装了,你不顾我的意愿拉着我来太医院,又私下里和太医院的太医见面,别告诉我你真的是为了看病!” “如果我说我来这里没有不好的目的,你会相信我吗?” 房承凌反问道。 代乐乐更加烦躁了,她从房承凌的眼中看出了真诚以及……期待。他希望自己相信他,可是对于曾经要取她性命的人,她又怎么敢相信呢?! 她错开了眼睛,冷声道: “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会阻止你,趁我现在还没有告诉父皇,你放弃吧,否则我不会再包庇你。” 房承凌终于不笑了,卸下所有的伪装,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那么,你为什么不告发我?” 纯黑的眸子锁定了她,里面仿佛藏了无尽的深渊,想要将她吞没。 代乐乐转过身道,看着呆板的门框道: “这是我的事,你……” 话未说完就被他从后面紧紧拥住,温热的胸膛贴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后背。 代乐乐的双手被他紧紧摁在胸前,她大声骂道: “放开!” 她一边挣扎,一边出声道,语气中除了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房承凌抱着她的力道更大了,暗黑的眸子中似乎有一抹极亮的火花,略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即使你不想承认,我也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代乐乐愣了一下,随即挣扎得更厉害了,有种心慌的感觉。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房承凌早已习惯了她的口是心非,可这一次,他不想就此放过,特别是她在御花园单独与陆择见面之后! 冰凉的嘴贴上代乐乐光洁白嫩的后颈,惹得她一个激灵,代乐乐察觉到危险的来临,放声道: “来人……唔!” 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房承凌的大掌掩住口唇,整个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既然你不愿承认,我也不想逼迫你,可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和陆择不清,我会杀了他!你的夫君是我,不是他!” 房承凌语气冰冷地威胁道。 代乐乐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若是能开口说话,恐怕又是一串抗拒的话语。 房承凌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盯着她的眼睛道: “乐乐,替我生个孩子。” 代乐乐又挣扎起来,无意间竟挣开了他捂在她唇上的大手,怒声道: “你做梦!” 刚一说完就见房承凌的脸色沉了下来,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窒息感越来越严重,代乐乐挣扎得厉害,眼中也沁出大量泪水,房承凌终于放开她,见她大口喘息,满脸泪痕的模样,像极了被风雨摧残后的娇花…… 摇晃的马车上,代乐乐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面上还挂着泪痕,嘴唇红肿艳丽,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之后,脸上青白交错,她竟是被房承凌亲得晕了过去! 房承凌暗沉的眸子停留在她脸上,侵略的气息还未褪去。代乐乐恼怒地骂道: “房承凌,你无赖!” 想到自己从太医院被他一路抱出来的样子,脸色又青了几分。她将手撑在房承凌胸膛,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他紧紧箍住纤腰,将她锁在怀中。 房承凌突然低下头来,代乐乐吓得脖子一缩,即将出口的话梗在喉中,害怕他再像之前一样突然亲上来。 房承凌看见她这样,心中的阴霾散开了些,大手轻轻抚上她红润的嘴唇,问道: “疼不疼?” 代乐乐睁大眼睛警惕地瞪着他,没有说话,房承凌没有在意,接着道: “以后你再私下见陆择,我会让你更痛苦。” 语气轻柔,若是忽略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完全就像情人间的私语一般。马车刚一停稳,代乐乐就迫不及待地挣脱房承凌,迅速跳下马车,侍从们把头埋得低低的,纷纷猜测这两位主子是不是又吵架了。 代乐乐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却看到房中多了几只箱子,疑惑地问一旁的丫鬟道: “这是什么?” 小丫鬟低下头,回答道: “禀公主,这些是驸马的东西,皇上遣人来吩咐搬回来的,” 房承凌要搬回来住!代乐乐气得踢了一脚箱子,这一幕正好落在走进房间的房承凌眼中,他忍不住低笑道: “公主若是心中有气,还是冲我来的好,毕竟我不会让公主受伤。” 话音落时,他已经站在了代乐乐面前,缓缓蹲下。 “你想干嘛?” 代乐乐本能地向后退去,却被他握住脚踝,她若再退,必然摆脱不了摔倒的结局,只好立在原地。 房承凌在她刚刚踢箱子的那只脚上按了按,抬首问道: “疼不疼?” 脚趾上还带着微弱的痛意,他若不问,代乐乐完全可以直接忽略过去,可是对上他关切的眼神,代乐乐突然觉得疼痛被放大了,即使知道他可能只是在做样子,心还是被扰乱了。 她垂下眼眸,将脚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没有对房承凌口出恶言。 房承凌跟着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代乐乐抽了一下,没抽动,抬眼说道: “放开。” 房承凌手上用了两分力,问道: “消气了吗?若是没有,我便在这任你处置,以后生气了就来找我出气,总好过对着一堆死物发脾气。” 代乐乐挣脱不开,不由用脚狠狠踢了他一下,他面上表情未变,反而鼓励道: “这就对了!” 代乐乐看着他带笑的眼睛,心中默默地想,真实的房承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么? 茶会那天,代乐乐醒来时,外间的软塌上已经没了房承凌得身影,房承凌搬回来后,代乐乐仍旧让他睡软榻,他倒也老实,除了每日睡前对自己撩拨一番,倒也没有什么不轨行为。 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小丫鬟请示过后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洗漱过后,代乐乐坐在梳妆镜前,打量着这张过分绮丽的脸庞,好像比之前更美了些。 “公主,今日穿哪一件衣服?” 小丫鬟请示道。 代乐乐朝衣柜看去,入眼皆是五颜六色的裙衫,原主对服饰的选择似乎没有喜好。她走过去,看着眼前的红色裙衫,突然心中一动,道: “就这件吧。” 如此姝丽的容貌,穿这般张扬的红色正好,她之前喜好素色,还没尝试过这般艳丽的颜色。 第二百四十五章猜谜 只见红衣美人一手拿着一枚精致的糕点,一手持书,目光专注地放在书上,火红的袖子从她纤细的手腕上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真真是皓腕凝霜雪。也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女子唇角微微勾起。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发式,并没有艳丽的妆容,却担得上姝色无双四个字。 房承凌下朝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心跳不可抑制地快了几分。 他控制不住地走上前,代乐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他时,嘴角的弧度消失不见,面无表情地问他: “你进来做什么?” 即便是这样一副冰冷的样子,也依旧美丽动人。 房承凌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她穿得这般张扬明丽,定然会有许多双眼睛放在她身上,无论男女,他都不喜欢。他鬼使神差道: “这件衣服不适合你。” 代乐乐疑惑地看着他,她问他问题,他不回答也就罢了,来点评她的衣服做什么?而且这张脸配这件衣服正好,怎么就不适合了? “我想穿什么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放下手中的书,另一只手上的糕点还有半块,被她顺手放入口中,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承凌看见她使小性子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有些好奇她看的是什么书,走过去一看,书封上的“妖狐记”几个大字跃然眼底,随手拿起来翻了几页,发现书中所些的事一只千年妖狐和几个男人的爱情故事,他握着书的手几乎要将书捏坏,面上黑了几分,是谁写出的这些东西,要是乐乐看了,效仿那只狐妖怎么办? 代乐乐去外面逛了一圈,想要回去继续看她的话本,正看到有趣之处,房承凌就进来了,害得她现在心痒毛抓的,想知道后面怎么样了。刚走到半途就看到向她走来的一抹红色身影,红衣之下,那人面冠如玉,身姿颀长挺拔,腰间系一条黑色腰带,以金丝勾边,显得高贵神秘,正是房承凌。之前从未见他穿过红衣,没想到他穿这个颜色完全褪去了温润的气息,反而显得有种邪气凌然。 艰难地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才发现不对,为什么她心血来潮穿个红衣,他也要跟着穿?搞得跟要去拜堂一样,一时起了要换衣服的想法。 房承凌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她刚一抬步,他就问道: “马车已经备好,公主这是要去哪儿?” “我忽然觉得你说的对,这衣服确实不适合我,我去换了。” 代乐乐无奈地说道。 房承凌直接上前牵了她的手,口中说道: “宴会辰时开始,去晚了不好。” 代乐乐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手,她大声说道: “我自己能走。 房承凌重新拉了回来,说道: “我想公主应该还记得皇上那天说的话,也不敢违抗圣旨吧?” 所以,为了表现夫妻恩爱,他就和她穿了“情侣装”吗?代乐乐的思想不知不觉偏了,竟觉得此时的房承凌有些笨拙的可爱。 二人的容貌都是极为出色的,穿着红衣站在一起时,竟意外地和谐,众人纷纷把目光放在二人身上,待字闺中的小姐们,即便知道房承凌是驸马,却还是忍不住偷看,与身边的人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房承凌。 那些名门公子的目光可就没有小姐们那么含蓄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公子小姐们大多是欣赏的目光,倒也没什么恶意。房承凌心生不悦,凌厉的眼神一扫而过,众人都识趣地移开目光。 即便没有回去换衣服,他们来时已算晚了,众人都已就坐,只除了宴会的主持者淑妃。 无夜国的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像这样的宴会,男女可以同席而坐,不用分隔开来,不过男女各占一边,中间留出一条通道,抬眼便可见到对方。 代乐乐落座时,便已听到身旁的小姐们低声讨论她和房承凌,大抵是她找了一个好驸马,事事都顺着她,代乐乐听了有些憋屈,她们大概认为方承凌今日穿红衣是自己要求,可真是千古奇冤! 因为原主之前的刁蛮,倒也没人敢往她身前凑,姑娘们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就她一个坐得笔直,显得有些不合群。好在这样的情况并不长久,直到所有人都落座后,淑妃才姗姗来迟,代乐乐暗暗打量着,尽管已经三十多岁,却犹如二十多岁的妇人一般,小家碧玉般的娴静长相,看着不像是心里深沉的,可若当真没有半分手段,也不能够在中宫无后的情况下从四妃之中脱颖而出,协理六宫了。 “常乐,一段时间不见,更漂亮了。” 淑妃亲昵地拉过代乐乐的手,脸上带笑道。 “淑妃娘娘也一样。” 代乐乐同样笑面相迎,满意地见到淑妃的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若说淑妃的不足之处,那大概就是她的容貌,明明只是中上之姿,却偏偏爬到了妃的位置,而且还握着治理后宫的权利,六宫之中比她漂亮的妃嫔比比皆是,她每次看到她们,都恨不得划花她们的脸,偏偏代乐乐还要拿她的脸说事。 淑妃脸上虽然笑着,却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她的手,代乐乐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发现是她喜欢的荷花清香,不由道: “这茶真香,淑妃娘娘怎么突然想起要办茶会,往年都没听说过。” 淑妃道:“新得了一个茶方,觉得好,就邀大家一同品鉴,也借机与年轻人接触接触。” 心中却要呕死,她管理后宫分身乏术,皇帝却为了洗清公主和驸马不和的传言,让她特地举办一个茶会,她现在居然问自己为什么要举办茶会! “娘娘有心了。” 代乐乐很自然地回答道。话音刚落,淑妃就扬声道: “大家这么坐着也是无聊,本宫准备一个小游戏供大家取乐。” 说完便示意她身边的宫女细说游戏规则,那宫女上前一步道: “接下来,各位公子小姐将分为男女两方,双方可向对方出题,若对方答对了,则记一分,若答不对则不计分,双方交换出题。每方可出十个题目,最后哪方的分数多,哪方获胜,获胜的一方将获得娘娘准备的小礼物。” 宫女刚把话说完,众人就有些激动起来,大家都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都想在对方面前展现才华,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淑妃刚好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代乐乐即便已经猜到了淑妃此举的意图,可还是有些不解,这样的宴会,邀请未婚男女就好了,她一个嫁了人的来凑什么热闹? 淑妃含笑看着众人,开口道: “那么就由小姐们这边先出题,如何?” 公子们没有不答应的,即便淑妃不说,他们也会这样要求的。 代乐乐这边,闺秀们开始跃跃欲试起来,自己出的谜面若是难倒了对面的人最好,即便被猜出来了,也能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因此,虽然互相推荐出题的人选,却暗暗注意着,巴不得别人拒绝才好。代乐乐自然没有参与的欲望,她没有出题的本事,也没有答题的本事,静静地看着就好。 最终,经过众人的推举,一位鹅黄色衣服的少女作为第一位出题的人,她浑身上下充满了书卷气息,温婉文静,正好和原主的张扬是两个极端。她提起桌前的笔,显然胸有成竹,不过几笔就已完成,众人看到她的题目,纷纷惊叹不已,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层浪,入竹万竿斜。” 且不说谜面,单是一首簪花小楷,就让很多人自叹不如。她福了福身道: “张雅献丑了。” 张雅,怎么有些耳熟?代乐乐皱眉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陆择的未婚妻么,自己还用她威胁过陆择。这么一来,倒是对张雅多了些兴趣。 张雅的谜面很是工整,却不难猜,本来也是游戏,不必太过为难。惊叹过后,男子那边,陆择被推了起来,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妻,别人起来答了也不好。 看到是陆择站起来时,张雅面上带了几分羞涩,原本淡定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代乐乐这时也饶有兴趣地盯着看。 陆择提笔在纸上写了几笔,展示给众人看: “谜底是风,对吗?” 明显是对着张雅说的。 二人郎才女貌,遥遥相对,很是般配,代乐乐看着,在心底啧了一声,这陆择莫不是个钢铁直男,对自己不假辞色也就罢了,就连在自己未婚妻面前也没有半分改变,她正好奇地打量着陆择,却感受到一束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看过去时,就对上了驸马房承凌幽深的眸子,她立刻收了视线,没有再关注他们那边。 张雅点了点头,道: “陆公子答对了。” 她将目光落在陆择胸前,不好意思看他的脸。 “你们二人果真郎才女貌,般配不已,本宫看了也心生欢喜。” 淑妃笑道。 公子们那边已经开始拿陆择打趣,场面一派和谐。 张雅珠玉在前,后面的人并不如何出彩,到了第六局,已经是代乐乐这方得四分,对面得六分的情形,代乐乐有些兴致缺缺,就看见对面那抹红色的身影站了起来,难道房承凌也想凑热闹? 她正想好好看看,就见方承凌目光锁定了自己,他直接开口说道: “这一题,我想请公主来答。” 代乐乐瞪大了眼睛,还有这操作?她之前怎么不知道! 淑妃轻笑道: “你们小夫妻感情真好,,既然驸马要求了,常乐就准备答题吧。” 代乐乐以为他要为难自己,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急,看着他笔下挥毫,没几下就已经完成谜面。 “白雨跳珠乱入船。” 啥玩意儿?代乐乐脑中没有任何头绪,她看见房承凌眼中带笑,忙错开目光,问身边的人道: “怎么答?” 其他人很快给了她提示,她答道: “是‘心’字。” 房承凌并未说话,又低头在纸上写了起来,写完后把纸拿起来,对代乐乐道: “这一题,我还想请公主答。” 代乐乐瞪了他一眼,才去看谜面,四个字“情阅无边”,这又是什么!代乐乐在心中把房承凌骂了个狗血淋头,又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答案,开口道: “是愉悦的‘悦’字。” 房承凌面上似笑非笑,又低头写了起来,代乐乐真想冲过去把他的笔扔了,可是皇上下了圣旨,她只好按耐住,看他还想耍什么花样。 房承凌的第三个题目是“偶尔留得一人在”,代乐乐从前两个问题中总结出经验,脱口而出道: “你。” 话音刚落,众人就纷纷议论起来, “哇,驸马这也太……” 代乐乐对上房承凌深沉的眼眸,突然反应过来,三个答案,连起来可不就是“心悦你”么?被套路了? 公主和驸马到底是不是感情不和,到场公子小姐的是最清楚的,自无夜国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位男子敢当众剖白心意,男子当以官途为重,太过记挂着儿女情长会让人看不起,偏偏房承凌就敢这样! 那些闺秀一边觉得房承凌这样做不对,一边又羡慕代乐乐,若是自己以后的夫君能有房承凌一半的用心,也就足够了。 代乐乐反应过来之后,心中不免有些复杂,她一再提醒自己,房子承凌对自己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想利用,却还是忍不住被他吸引,踏进他温柔的陷阱中。 “房兄,你不能因为公主殿下在那边就故意放水吧,眼看着要赢的局面,被你三个问题全葬送了。” 房承凌那边,已经有人在打趣他了,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开始“讨伐”起他来,算是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房承凌对着代乐乐微微一笑,再把目光放在众人身上,笑道: “对不住诸位,我自罚三杯可好?” 淑妃远远看着,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凭什么那个人和她的女儿都能得到别人的真心呵护,特别是代乐乐,明明被自己养成了草包,房承凌大概是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上她! 在众人起哄让房承凌喝酒时,代乐乐身边的人小声对她说道: “驸马对您真好。” 代乐乐诧异地看过去,发现是那女子眼中带了些羡慕,她不由问道: “你不怕我?” 那女子真诚地笑了笑,说道: “我想,能让别人真心地爱慕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代乐乐蹙了蹙眉,“真心爱慕?”若是真心爱慕,又怎么会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那女子听见她的疑问,继续道: “驸马看着您的时候,眼里的东西和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 直到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代乐乐脑海中仍然回旋着那女子的话语,房承凌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吗? 突然,手中抱着的盒子被人抽走,代乐乐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房承凌举着盒子,勾唇看着她,说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代乐乐下意识道: “没什么。” 随即才反应过来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看了他手中的盒子一眼,没有再说话。 “让我看看淑妃娘娘送了什么小礼物,怎么说也是我帮你拿到的,该有我的一半。” 房承凌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花香从盒中飘了出来,是时下贵女间流行的花茶,不算贵重,却胜在别致用心。 代乐乐抬眼瞥了一眼,说道: “你喜欢就给你吧。”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挖苦的意思在里面,他一个大男人喝花茶,传出去岂不是要沦为全城的笑柄?他赶忙合上盖子,将盒子送回代乐乐手边。 代乐乐拨开车帘看着路上的行人,状似不经意道: “父皇希望平息流言,随便做做样子就行了,不必那样。” “不是因为皇上的旨意。” 方承凌的语气是少有的认真,透着一丝严肃。 “我心悦你,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对你说的话。” 代乐乐的睫毛颤了颤,仍然将目光放在窗外,没有回头,有种要问他的真实身份的冲动,却生生忍住了。最后只是低低地说道: “我知道,你从刚成亲就心悦我。” “不是。” 房承凌果断地说道, “从临央阁那次,我才发现自己对你有些异样的情愫,细细想来,大概是从宫宴第二天开始的吧。” 代乐乐此时连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宫宴第二天,正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房承凌居然没有喜欢上原主,却喜欢上了自己么?紧闭的心门好像被他敲开了一小个缝隙。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夫说道: “公主,到府上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罚跪 代乐乐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埋在心中,越过房承凌快速下了马车。房承凌紧盯着她坐过的那块地方,出神地想,如果她刚才能有机会把话说出口,她会说什么?他对这个答案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用过晚膳之后,代乐乐独自在府上绕了几圈,突然想起自己出门前看的话本,又急匆匆地赶回房间,却没有找到。她梳理了一边思绪,早上房承凌进来之后她就随手扔在桌上了,莫非是打扫房间的丫鬟替她收起来了? 她将丫鬟叫进来问了一遍,她们却说没有见到那本书,代乐乐皱了皱眉,算了,不见就不见了吧,等哪天再让人买回来,她把丫鬟赶出去,又重新拿了一本自己的“珍藏”看了起来,由于太过入迷,连房承凌接近门口的声音都没听到。 直到门突然被打开,她才猛地抬起头来,看见是房承凌时还刻意地将书合上,用身子挡了挡。 房承凌看见她的动作时,脸上多了一层黑气,早上才被自己“没收”了一本,现在又开始看这种书了?他故意走到她面前,问道: “公主在看什么书,这么入迷?” “没什么,就是一些民间故事,无聊的时候看一看。” 代乐乐镇定地回答道。 房承凌挑了挑眉,说道: “是吗,我也很感兴趣,不如我们一起看?” 说完就伸手去拿那本“民间故事”。 代乐乐赶忙一把扯住,二人都拽了一个角,一时僵持不下,房承凌眼神瞟了瞟封面,《与侍卫约会的日子》,脸上才刚刚压下去的黑气又浮了起来,代乐乐见他已经看见了书名,也就松了手,让他把书拿了过去,面上浮现出些许尴尬之色。 房承凌拿过书随意翻了几下,就扔到一边,撑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代乐乐,说道: “你是在怪为夫没有对你太浪漫么?” 代乐乐一把推开他,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无聊,看这些解闷罢了。” 房承凌重新拿起书,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她旁边,说道: “正好我也无聊,要不咱们一起看?” 没给代乐乐拒绝的机会,一手放在她腰上防止她起身,一手翻开书页,代乐乐一瞟书上的内容就炸毛了,说道: “你,你太无赖!” 房承凌只是随便翻的,没想到会翻到那种内容,还配有插图。原本只是想刺激一下她,让她以后都别看这种书,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更加舍不得起身了,代乐乐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掌控,可她到底低估了房承凌的力气,他若想让她乖乖坐在凳子上,她又怎么可能挣得开。 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把书放到她面前,一本正经道: “不是喜欢看么,一起看。” 代乐乐眼神飘忽,就是不去看书上的内容,房承凌对着她的耳朵轻吹一口气,说道: “你若是不想看,为夫念给你听可好? 代乐乐闻言又要弹跳起来,却被他紧紧按住,用不紧不慢的声音念着书上的内容: “梅娘路过花园的假山旁,冷不防被一只大手拉进了恐怖的洞里……” 念到这里,他转头朝代乐乐的脖颈呼了一口气,握在她腰间的大手也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代乐乐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就要去抢他手中的书,却被微微拿远了些,微微一笑,他说道: “还没念完呢,公主这是做什么?” 一双黑沉的眼眸中写满了戏谑。 代乐乐挣扎了几下,很快被他镇压,她说道: “放开我,我要去睡觉了!”她不由大声低吼道。 “天色还早,不急着睡觉,倒不如做一些有趣的事。” 房承凌慢悠悠道,比起她平时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样子,他倒是更喜欢看她现在手足无措的模样。 代乐乐看了他手上的书一眼,不由急道: “房承凌,别忘了你的身份,本宫命令你放手!” 房承凌闻言转头在她羊脂般的玉颈上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还说道: “作为你的夫君,我又怎么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第二天,房承凌满面春风地上完早朝,在出宫门的路上被陆择拦住,陆择一身银色铠甲,比平时文雅公子的模样多了几分肃杀之气,自行宫那件事后,二人一直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房承凌看着陆择紧抿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上次的事情,驸马还未向我道歉。” 沉默了半晌,陆择终于开口道。 房承凌勾了勾唇,说道: “为何要道歉,是你偏要招惹公主,如今看来,你还是不太长记姓!” 面上虽是笑着,话语中却充满了戾气。 陆择面上一怒,拔剑向房承凌刺了过去,房承凌身上并无武器,在凌厉的剑锋下却显得游刃有余,长剑甚至都没能沾到他的衣角。 二人打斗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宫中护卫,陆择这才满含怒气地收了剑,宫内禁止私下斗殴,二人都被罚了半年俸禄,紧闭半月,因为事情是陆择先挑起的,他又额外被打了二十板子。 二人被罚跪在御书房外两个时辰,等到房承凌回府时已过了午膳时间,本想去看看代乐乐,开门却现屋中空了大半,代乐乐的两个大衣柜和梳妆台都不见了踪影,圆桌也被搬走了,连个坐下喝茶的地方都没有,倒是代乐乐还躺在床上,小丫鬟站在一边。她打算歇一歇,等晚上好些了再搬到别处去睡。 她起先得到消息,说房承凌在宫内被罚跪两个时辰,高兴了一阵,此时见到房承凌双腿有些僵石更的样子,眼中更是挡不住的幸灾乐祸,只不过她现在不想和他说话,看了小丫鬟一眼,示意她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小丫鬟福了福身道: “驸马,公主说她今后要搬到宁霜苑住,东西已经搬过去了,公主傍晚就过去,您既是奉旨搬回来住的,就请您继续住这儿。” 房承凌挥了挥手让小丫鬟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已经背过身的代乐乐,她这是以后都不想跟自己说话了? “我被罚跪了,你看起来很开心?” 房承凌一手搭在代乐乐肩上,有点探究地问道。 代乐乐把他的手抖了下去,没有理他。只听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被角突然被拉开,房承凌已脱了外衫,躺到床上,从后面拥住了她。她挣了几下,没挣开,恼怒道: “放开!” 房承凌轻轻在她颈侧点了一下,她眼皮越来越重,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房承凌在她身后缓缓闭上眼睛,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如同甜蜜的小夫妻一般。 “房承凌,你究竟是什么人?” 被打了二十板子的陆择卧在床上,口中呢喃道。自行宫回来后他就让人去查房承凌的身份,虽没查出什么,但他却觉得奇怪,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一身好功夫? 他暗自回忆了一下房承凌的招式,总觉得有种熟悉之感,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公子,宫里来消息了,让您三日后率兵出城迎接天庸国长公主。” 他的贴身小厮在帘外禀告道。 陆择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忙道: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厮再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陆择终于想起他为什么会觉得房承凌的武功招式熟悉了,以往天庸国使臣来访的时候,总会派出两国的武士切磋武艺,房承凌的招式中就透着些天庸国招式的影子。 房承凌是天庸国的人?想到这一点,陆择不禁遍休生寒,他一个天庸国的人,处心积虑成为驸马,还在无夜国的朝中为官,天庸国到底在暗中谋划什么,房承凌在天庸国又是什么身份? 代乐乐到底还是从主院搬了出去,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房承凌那日真的是只抱着她睡了一觉而已,没做什么别的,醒来后她说要搬出去,他也未阻拦,面上平静无波。 她半倚在窗边的小榻上,看着窗外浓墨的夜色,心情有些沉重起来,若房承凌真的是那个让原主窃国之人,那自己与他势必会势不两立,想到这里,她不禁对即将进行的任务起了一丝退缩之意,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公主为何叹息?” 冷不防的,房承凌温润中带了些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挺拔的上半身出现在窗前。 代乐乐被吓得往后一缩,心跳猛然加快了几分,待她发现是房承凌后,气得将手中的软枕用力向他砸去,她大声说道: “大半夜的,你想吓死我吗?” 一边说话一边轻拍着胸口。 房承凌一把接住软枕,抱在怀中,调侃道: “公主的胆量就这么小?” 代乐乐不想听他说话,一伸手把窗户给关了个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的那张英俊外貌。房承凌看着紧闭的窗户,有些失笑,抱着软枕从正门走了进去。 代乐乐瞅了他一眼,仄仄地问道: “你来干什么?” 房承凌走到小榻旁挨着她坐下,代乐乐麻利地往旁边挪了挪。 房承凌说道: “明日天庸国长公主来访,宫中可能会有些乱,公主去赴宴时不要单独行动,以免出意外。” 代乐乐看着他正襟危坐,一副说教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皇宫就如同自己的家,她在自己家里,还能出什么意外?莫非,他知道些什么?一思及此,代乐乐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低嘲道: “谁还敢惹本宫不成?就算是那什么公主来了,在无夜的国土上,她也得当缩头乌鬼!” 房承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了起来,说道: “总之公主明日小心些就是。” 这就没了?她还准备套话呢! “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天庸国的人要对本宫不利?”那也不应该啊,她一个草包公主,针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房承凌已经知道她的意图,抬眼看见她面颊上一缕散乱的丝,忍不住伸手替她拂了拂,被代乐乐反射性地一掌拍开,他默默看着手背上红红的一片,从代乐乐的角度看过去,他低头不语的样子竟有些可怜。 “公主莫不是忘了,天启六年,玉淑公主在皇宫中被天庸使臣轻薄,最终只能远嫁天庸,不到三十便郁郁而终,算起来,她还是你的姑姑。” 房承凌看着她的眼睛,竟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代乐乐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了一遍,还真有这种事,她说道: “天庸国的人真是混蛋!” 想到那位公主的悲惨遭遇,她不由义愤填膺道。 房承凌面上僵硬了一瞬间,继续叮嘱道: “所以,明日的宫宴,不要独自出行。” 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代乐乐有些怀疑,可玉淑公主的事情确实是真的,正想着,鼻间突然嗅到一阵淡淡的香味,好像是从房承凌那边传过来的,这香味虽淡,可与他平曰的熏香相比,还是浓了些……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跑偏了,代乐乐连忙摇了摇头,他熏什么香是他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自己实在是对他太过关注了。 “事情说完了,你还不走?” 代乐乐用眼睛斜瞟过去,话语中的傲慢一览无余。 房承凌却将怀中的软枕往小榻上一放,仰面躺了上去,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喂!你给我起来,滚回你的房间去睡!” 代乐乐这时很气极,见他的双腿还在小榻外面,双手拽着他的腰想把他拽下去,他这样子,特别像个无赖。 房承凌腰上被她摸了几下,他一把摁住她的手,低声道: “你手往哪儿摸呢?” 代乐乐心道不就拽了几下么……低头却看见他有点不对劲,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迅速跳下小榻,连鞋袜都来不及穿,站在不远处指着他骂: “房承凌,你是禽兽吗?!” 房承凌忍不住笑了,说道: “你自己乱摸,到头来却怪我?” “你,你!” 代乐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只是在这儿睡一夜,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很晚了,去睡吧。” 房承凌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绣鞋提过去替她穿上,正想拉着她到床上睡,却被她挣开,说道: “你要是喜欢这儿就在这儿睡吧,我去其他……” 话未说完就被房承凌打断了,说道: “你是自己去睡,还是要我采取强制手段?” 许是看到她眼底的抗拒,房承凌再次保证道: “我说了不碰你就不会碰你,放心去睡吧。” 代乐乐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他,却还是转身去床上躺下,房承凌也回到了小榻上,侧身看着天上的孤月,希望皇姐不要对她动手。 代乐乐原以为有房承凌在,她定然睡不着,可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梦中的自己被一条大蟒蛇给缠住了手脚,挣了半天也没挣开。 代乐乐第二曰醒来时,房内已经没了房承凌的身影,昨夜做了噩梦,晨起时四肢有些酸疼,仿佛真的被大蟒蛇缠了一晚上,她若是知道某个狡猾的男人在她睡着后抱着她睡了一夜,怕是要气得把那人打一顿。 房承凌此时正沐浴着晨光,骑马等候在城门外,前几日商定迎接使臣团的官员时,他便主动奏请前往,他身为驸马,也算是皇室成员,由他前去,显得对天庸公主比较尊重,皇帝欣快地应允了他的请奏。 陆择在他身旁暗暗打量着他,在猜测他有可能是天庸国的人时,他又正好奏请迎接天庸国使臣,岂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是他贵为驸马,需得抓到实证,方能一击毙命! 面对陆择打量的目光,房承凌脸上一片平静,自行宫回来后,他便对自己诸多关注,是为报自己伤他之仇还是怀有其他目的? 他转过头去,对陆择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陆择很快便移开目光,面上一派肃然。 此时,远方逐渐露出一面火红的旗帜,也不知是谁喊道: “天庸国的使臣到了!” 士兵们都有些激动起来,陆择沉声道: “肃静,听我口令,随我去前方迎接天庸公主!” 一行人到达驿馆之时已近正午,陆择回宫复命,房承凌和其它官员则在驿馆安排相关事宜,午膳过后,房承凌寻了个机会走进了天庸公主的房间,天庸公主静坐于桌前,对面置了一杯清茶,见房承凌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显然是早已知晓他会来。 她长得美艳无双,只是眉眼间带了几分凌厉,让人轻易不敢靠近,美则美矣,却是个带刺的美人。 房承凌步子渐渐缓了下来,站在不远处对着天庸公主很温顺地叫道: “皇姐。” 第二百四十七章有喜 他说话的表情与他平日里明澈的嗓音不同,他此时的嗓音略有几分低沉,富有磁姓,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 天庸公主笑道: “阿墨来了,坐。” 语气竟是毫无芥蒂,仿佛他与房承凌在代乐乐一事上产生的分歧根本不存在一般。 房承凌走到她对面坐下,却听她道: “你这样子,我还真看不习惯,不过虽比你之前的容貌差了些,倒也像个温雅公子。” 他如今的容貌是吃了一种秘药之后变化而成的,需服下解药才可变为原来的样子,至于他原本真容如何,从天庸公主的天姿国色中大约可以窥见几分。 房承凌正要说话,却听到门外有一丝响动,他立刻警觉地向门外看去,影在门外恭敬道: “禀主上,公主,方才有人偷窥,被属下抓住后已服毒自戕。” “嗯,你继续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屋内两人都皱起了眉头,被人盯上了,看来已经有人查到了天庸这条线。 “有人怀疑你了,知道是谁吗?” 天庸公主问道。 房承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我心中有数,皇姐不必担忧。” 陆想到6择近日对他的关注,他怕是猜不到也难。 天庸公主没有再问,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听说你对常乐公主有几分上心?” 房承凌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说道: “不是上心,我此生只要她!” 天庸公主的表情变了变,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压抑着怒气道: “你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仇人之女,她只是一颗棋子而已!难道你忘了母后的仇和谢家灭门之仇吗?!” 房承凌看着皇姐那张充满怒气和仇恨的脸,不禁心疼起来,他将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背上,低声道: “我没忘,我会替母后和谢家满门报仇,但乐乐她是无辜的,皇姐不要……” 他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她无辜,难道我们不无辜,母后不无辜,谢家满门不无辜吗?她父皇造的孽,就得由她来承受!” 天庸公主气愤地将手抽了出去,接着道: “更何况她妄图勾引你,扰乱你的心神,你应当知道我此次是为什么而来。” 房承凌沉默了半晌,才道: “皇姐,她已怀有身孕。” “什么?你!”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房承凌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可见天庸公主用了多大的力气。 二人一站一坐,天庸公主颤抖着手指向他,说道: “你竟与她那个了,还让她怀有身孕!” “我此生只会与她孕育子嗣,还请皇姐放过她。”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对待天庸公主。 二人僵持了许久,天庸公主强行压下怒气,冷声道: “你竟这样来威胁我……算了,你来到无夜国这么久,有没有拿到颖妃的信物?” “已经确定信物就在乐乐的公主府,只是如今还未找到。” 说起来,房承凌之所以选择成为常乐公主的驸马,就是因为得知如今无夜国皇帝帝位来路不正,乃弑君所得。先皇所属意的并不是如今的无夜皇,而是他的皇兄二皇子,拟好的传位诏书在代乐乐的母妃颖妃手中。 只是颖妃早逝,他们找遍了她生前居所,却一无所获,于是猜测她恐怕是将诏书给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常乐公主。经过房承凌的调查,颖妃生前确实给过常乐公主一枚玉佩,只是不知被她放在哪儿。若是得到当初的传位诏书,再将之昭告天下,无夜皇定会帝位不稳,届时定要让他声名狼藉地死去! “务必加快速度,皇叔那边,也快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天庸公主听了房承凌的话,脸色稍缓。 “皇姐放心,母后和谢氏一门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房承凌说完就起身出门,虽然天庸公主并未向他承诺什么,但只要确认乐乐怀有身孕,她就绝不会再对乐乐动手。 果然如房承凌所料,他走后,天庸公主便将埋伏在公主府的人调了回来,她虽今日才到达都城,却在昨夜就派人去刺杀代乐乐,却因为房承凌在她房内守了一夜,不得不取消行动,只等日后有时间再动手。 “既然你腹中已有阿墨的孩子,那就等你生下孩子再杀你也不迟……” 天庸公主看着面前空了的茶杯呢喃道。 不知为何,代乐乐总觉得房承凌对天庸国的人有些忌惮,或许他和天庸国的人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这么一想,她倒是对今夜的宫宴有了些兴趣。 “公主可在房内?” 正想着事情,就听见房承凌询问的声音,小丫鬟答了一声“在的”,紧接着水晶帘就被拨开,一身蓝色官服的房承凌走了进来,代乐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却现他一边脸有点红,与他白皙的肤色对比有些明显,她不由问道: “你脸怎么了,被人打了?” 房承凌走到桌边坐下,毫不在意道: “无事。” 见他不肯说,也就没有追问,只是不知道他脸上到底是怎么弄的,应该挺疼的吧? “你的脸,不处理一下么?” 她说完,才发现房承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中好像闪着细碎的光芒一般。她就又加了一句,说道: “晚上要出席宫宴,我是怕你到时候丢了公主府的脸!” 房承凌突然笑了,说道: “原来公主这么关心我……会给公主府丢脸,那我就处理一下好了。” 说完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放桌上,看向代乐乐,他说道: “公主来给我涂药吧。” 代乐乐被他前半句话说得心中一紧,听了后面那句忍不住给他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想得美!” 房承凌没有坚持,自己打开瓶盖涂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代乐乐看着他涂药,问道。 房承凌动作一顿,又继续涂了起来,说道: “闲来无事,到公主这儿坐坐。” 从皇姐那回来之后,总想来见见她,就算被她恶语相向也无所谓,谁能想到有这么个惊喜,乐乐对他也并非全然无情。 “本宫的房间是你消遣的地方吗?我都已经从主院搬出来了,你是想让我连偏院也住不成是吧?” 代乐乐气从心来,忍不住踢了他坐的凳子一脚。 房承凌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说道: “早跟公主说过,有气就冲为夫来,凳子可不会像为夫一样,会让着公主。” 代乐乐显然也想起了那天踢凳子伤到脚是事,轻轻“哼”了一声,没再理他,反而叫了小丫鬟进来替她梳妆,虽说晨起时已经梳过,但因为今日要见的是天庸国来使,不可像平时一般随意。 她坐在梳妆台边,小丫鬟替她拆了头仔细梳着,过了好一会儿,房承凌都没有一点离开的动静,代乐乐抬眼就从镜子中看到他专注的眼神,甚至现她看到自己,还对她笑了笑。 代乐乐立刻低下头,心跳得有些快,口中却不依不饶道: “你怎么还不走,看这些很有意思吗?” “确实挺有意思。” 房承凌温和地回答道。 代乐乐撇了撇嘴,又不理他了。等代乐乐收拾完毕后,她发现房承凌不知何时躺在屋内的软榻上睡着了,安静俊秀的睡颜看起来格外美好,至少比他醒着的时候似笑非笑的样子要无辜得多,也顺眼得多。他之前脸颊上的红肿已经淡了许多,却依旧明显,大概是他皮肤太白皙了吧,代乐乐默默地想着。 代乐乐没有吵醒他,带着小丫鬟蹑手蹑脚地出门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叫醒他,大概是现在的房承凌太过无害的原因吧。 直到代乐乐轻轻地将门带上之后,房承凌才轻轻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笑意,她嘴上说着要赶自己走,最终还是不忍心叫醒自己,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柔软吧。这么想着,他又闭眼睡了过去,做了个好梦,梦中,代乐乐终于承认了她对自己的心意,他们一起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喂,房承凌,快醒醒,该起身去皇宫了!” 房承凌被代乐乐从美梦中吵醒,有些意犹未尽,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乐乐要何时才能明白她对自己的心意? 大殿之上一片其乐融融,代乐乐和房承凌坐在皇帝的下,她刚端起一杯酒,就被房承凌截住了,他还振振有词地说道: “公主今日不宜饮酒。”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把酒杯放下,不过暗暗瞪了房承凌两眼。 房承凌轻声道: “你若要喝,等回去后我陪你喝。” “谁要跟你喝!” 代乐乐气哼哼地说道。 房承凌正要继续说什么,却刚好有有找他寒暄,他只好做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应对那人。 代乐乐正闲得无聊,就发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看了过去,却是陆择,他像是有什么要表达,见她看过来,便向她身旁的宫女点了点头,那宫女便上前替她添了一盘糕点,期间偷偷递给她一张纸条,代乐乐疑惑地向陆择看去,就看见他向自己微微颔。 代乐乐偷偷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看见纸条上的内容时,差点笑了出来。以前是自己想方设法见他,要挟他和自己一起逛御花园,如今却是他约自己在御花园相见。 虽然好笑归好笑,但是陆择的目的她也能猜到几分,大抵是为了房承凌的事,他上次就提醒过自己,如今怕是又有了新线索,思及到此,她对着陆择轻轻点了点头,禁军大统领陆择这才移开视线。 恰好这时,殿门外的太监报道: “天庸公主到。” 代乐乐立刻坐正了身子,多了几分注意。天庸公主一马当先,一袭烈烈红裙,加上她绝色的容颜,显得艳丽而张扬,殿中好像因为她的到来而亮堂了几分。 “参见无夜皇。” 天庸公主在殿中央拱手道,紧接着挥手让人将一箱箱的金银器、天灵地宝物都抬了上来,她还说道: “此次特地带来了天庸的一些特产,以示两国交好之意。” 天庸公主一套动作下来皆透着英姿飒爽,不似其他闺中女子一般扭捏。 “哈哈,天庸公主能亲自前来,朕心甚慰,替公主和诸位使臣赐座。” 天庸那边的人感谢了一番,就坐到了座位上,天庸公主坐着的地方,刚好在代乐乐对面,她抬眼看了一眼代乐乐,似乎有些不友好。自那一眼之后她就没关注过代乐乐,只时不时地与无夜帝对话,只是似乎她对无夜帝的敌意要更重些,这些连自己都能看出来,没道理无夜帝看不出来,却还对天庸公主态度那么好? 代乐乐把疑惑放在心底,看来要查一查天庸公主的底细,她与无夜国似乎是有什么过节。 天庸的使臣既然已到,静美的菜肴便一道道端了上来,其中有代乐乐最爱吃的糖醋鱼,宫保鸡丁,泡椒牛肉等菜,房承凌特地让人摆在她面前。 天庸公主看到代乐乐面色红润,不像是怀孕的样子,且公主府并未传出公主怀有身孕的消息,她低声吩咐道: “密切注意无夜国常乐公主代乐乐的动向,查一查她有没有身孕。” 话音刚落,代乐乐已经在那边干呕起来。 代乐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曰里最喜欢糖醋鱼中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今曰鼻子一嗅到那股味道就胃底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在众人面前出了个大丑。 房承凌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漆黑的眸中隐隐透出几分担忧,无夜帝也紧张道: “常乐这是怎么了,快传御医!” 代乐乐胃中虽然难受,却也没到忍受不了的地步,忙拒绝道: “儿臣无事,到偏殿休息一会儿就好,不能因为儿臣而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代乐乐也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样子,无夜帝沉吟片刻,点头道: “既如此,常乐你就先到偏殿休息,让御医去偏殿替你诊治。” 在代乐乐看来,她这样实在算不得什么病,刚要拒绝,就被房承凌握住了手,温热的掌心给她带来了几分温暖,她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连要拒绝的话都忘了说,被房承凌搀着走出了大殿。在她身后,天庸公主盯着她的背影,神色有几分复杂,又有几分冰冷。 御医把完了脉,面上露出喜色,他大声说道: “恭喜公主,恭喜驸马,公主这是有孕了!” “你说什么?!”代乐乐震惊地问道,御医观她神色中有惊无喜,一时哆嗦着不敢说话,莫非真如传言所说,公主和驸马的感情并不好,所以才对怀孕之事有所抗拒? 正担忧自己是否会被迁怒时,房承凌低声地问道: “多长时间了?” “约莫……一个月……” 御医哆嗦着道。 “嗯,你先退下,去禀告陛下吧。” 御医如蒙大赦,步履飞快地退出偏殿。 代乐乐将手放在肚子上,神色有些迷茫,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她居然有了房承凌的孩子? 房承凌走到她身旁蹲下,平视着她,问道: “你不高兴,不想要这个孩子?” 代乐乐这才摇摇头,房承凌黯然的脸色恢复了些,继续问道: “那你是想要这个孩子?” 代乐乐又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该对这个孩子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她只是不敢相信,明明每次事后她都喝了避子汤,却还是有了身孕。 房承凌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反正……” 后面的话被他隐了下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大殿上,无夜帝听了御医的禀告,顿时开怀大笑,端起酒杯道: “今曰果然是个好日子,朕敬众卿一杯!” 众人立刻起身,齐声道: “恭喜圣上,恭喜公主!” 天庸公主借着喝酒,挡去眼中的冷色,竟然是真的,之前没有传出代乐乐有孕的消息,还以为阿墨是骗自己的,罢了,待她生下孩子再说。 陆择面上一片严肃,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房承凌是天庸国人的消息告诉代乐乐,她如今有了房承凌的孩子,不知她心中是否还向着无夜国。 此次宫宴自是一派其乐融融,宴会散了之后,无夜帝独独留下了天庸公主。 “公主今次肯亲自出使天庸,朕已经感受到天庸的诚意,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两国邦交才是最重要的。” 无夜帝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感慨道。 天庸公主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恨意,这个狗皇帝,母后和谢家满门的姓命,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带过,总有一天要让他血债血偿! 她压下翻涌的怒意,冷声道: “无夜帝说得对,两国邦交才是最重要的。” 从皇宫出来时,天庸公主手心已是鲜血淋漓。 第二百四十八章刺杀 由于身体非常不适,代乐乐自然而然没能去赴陆择的约,她早早就同房承凌回到府中,看着宫中送来的一堆补品,心里有些堵,偏偏府中人得了消息,一个个到她面前贺喜,代乐乐仄仄地打发了她们,心中烦乱得紧。 房承凌看她这个样子,心中无比失落,她果然对孩子的到来没有欣喜。 “我要好好想想,你回你的房间去吧。” 刚打发了贺喜的人,就开始打发他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她,而是默默走了出去。他没有回房间,径直去了书房,过了好一会儿才唤道: “影。” 影像往常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房中。 “诺伊族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房承凌低声问道。 影没有立刻回答,神色间多了几分犹豫。 “说。” 房承凌已预感到事情不妙,却还是命令影继续说。 “回主上,诺伊族新任圣女前段时间意外身亡,那药,还未制成……他们现已退居药谷,不再与世人接触。” 影不得已才回禀道。 房承凌听到此处,失手捏断了一支笔,恍惚道: “不要告诉皇姐。” 过了半晌才道: “陆择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是天庸人,你去解决一下。” 影答了一声“是”就消失在夜色中。 房承凌心神受到巨创,他和代乐乐的缘分当真就如此浅薄么?若是早知自己命不久矣,他又怎么会去招惹她,他若走了,留代乐乐一个人怎么办? 他用来改变容貌的药,实则是一味毒,解药只有诺伊族的人能制,只是耗时太长,约定取药的时间就在近曰,谁知诺伊族圣女遭此横祸,他们又隐居药谷,谷中布满奇毒,几百年来,硬闯着皆有可能有去无回。 另一边,代乐乐正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虽然这孩子是个意外,她却从没想过要打掉他,可她与房承凌的关系恐怕要因为这个孩子而有所改变,可她的任务又该怎么办,正在心中乱得一团糟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房承凌踏着满地清辉走向她,步履似比往日沉重许多。 代乐乐扭头看着他,问道: “你怎么又来了?” 房承凌没理她,快步走到她床边,迅出手点了她的睡穴,代乐乐还来不及问什么就沉沉睡去,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房承凌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房承凌替她拉好被子,缓缓坐到床边,看着她沉静的脸庞,缓缓开口: “有些事情早就想对你说,却又怕你恨我,如今再不说,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他给地说道讲了一个故事:十五年前,无夜国明芳公主赴天庸和亲,结两国之好,天庸国举国同庆,为明芳公主的到来举办了盛大的宴会。由于天庸帝已经有了皇后,明芳公主便被封为和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由于她是无夜国的人,宫中众人对她颇为忌惮,不敢与她有太多的接触,可她竟毫不在意,日日风雨无阻地往皇后宫中跑,皇后不得不与她接触,却从不与她深交。 皇后膝下有一子一女,皇子司廷墨刚好四岁,公主司廷佳雪已满十岁。天庸帝正值壮年,却子嗣不丰,除了皇后所出的公主皇子外,后宫嫔妃皆无所出。众人都疑心是皇后不德,故意迫害其他嫔妃,就连皇帝也有几分怀疑,若非皇后母族谢家势大,恐怕她的后位不会坐得那么稳当。 和妃来到天庸的第三个月,不知为何晕倒在皇后宫中,太医把脉后现和妃体内短时间积聚了太多毒素,才会突然之间承受不住晕过去。因是在皇后宫中出的事,先便先搜查皇后宫中,皇后自是问心无愧,任人搜查,不料却在皇后宫中搜出了东西。 后院的井水中带了能让人避孕的毒,就连殿内燃的香料也是带毒的。侍寝的后妃第二曰必定回来皇后宫中谢恩,就算不喝皇后宫中的茶水,就是那熏香进了体内也同样有效果。此事一看就是有人栽赃,可皇帝正愁没机会抓住谢家的小辫子,正好借此事作,夺了皇后管理后宫的权利,借此打压谢家。 和妃也因为此事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渐渐有了恩宠。 帝后二人本就因此生了芥蒂,不久后竟传出一位贵人怀孕的消息,皇帝对皇后更加不满。皇后整日郁郁,终于病倒了。皇帝赶到宫中探望,不知是想起少年夫妻的些许情谊,或是给谢家的下马威已经足够,自那以后帝后二人又恢复了和睦。 十个月之后,那位贵人生下了一位健康的皇子,皇帝龙颜大悦,却在宴请百官之后中毒而亡,彻查之后现是皇后端给皇帝的醒酒汤中藏了剧毒,皇后一时百口莫辩,她宫中的大宫女却在这个时候“揭”皇后,说是皇后因为之前的冷落而心生不安,此时有其他皇子出生,唯恐皇帝不把皇位传给嫡皇子,对皇帝生了怨恨,因此才毒死皇帝。 如此漏洞百出的话语,竟真的有人拿它给皇后定罪。齐王手握重权,在皇帝未崩之时就对帝位有所想法,如今更是按耐不住,打着“铲除奸佞”的名头,不仅赐死皇后,更是将皇后母族,百年清贵的谢家满门抄斩,京都一时血流成河。 经此变故,皇后所出的嫡皇子自是与皇位无缘,最终由那个贵人所出的不足一月的皇子继承了皇位,齐王自封摄政王,成为天庸国的幕后掌权者。 新帝继位,皇后所出的皇子皇女便被赶出宫中,在宫外立了府。当时年仅十一的司廷佳雪带着五岁的司廷墨相依为命,伺候的仆人皆是些趋炎附势之辈,宫中的例银被他们克扣,二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且都是些冷饭馊菜,司廷佳雪去闹过几次,却每次都被人赶出去,皇子皇女,过得连平头百姓都不如。摄政王巴不得他们哪日饿死在府中,又怎么会帮他们? 实在没办法,司廷佳雪只好找了份绣活,日夜赶工,否则二人非得被饿死不可。要是没那么多绣活,她还会去给人洗衣,一双纤纤玉手被她折磨得不成样子。 司廷墨六岁那年就去药材铺给人当学徒,好在他聪明,学得快,老大夫才勉强留下了他。 一朝从云端跌落,自然有不少落井下石之辈,曾经哄着他的玩伴如今都变了一幅嘴脸,见了他总要嘲讽一番,一口一个“贱种”地叫他,把桂花糕扔在地上施舍他,用石头砸他…… 六岁的司廷墨已经学会了隐忍,在别人羞辱他时,他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就如同天生长了一张笑面一般。他试过反抗,他甚至能把那些羞辱他的人一一打倒,可换来的不过是被那些强壮的家丁摁在地上,被那些人打得半死不活,最后还要让姐姐流泪,让姐姐更加拼命地干活,才能付得起他的医药费。 那时小小的司廷墨就在想,总有一天,他定要让那些侮辱过他和姐姐的人生不如死! 无论再如何艰难,姐弟二人还是熬过了五年,司廷佳雪及笄那曰,突然告诉他,她要嫁人了。司廷墨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得知她要嫁给年近四十的老男人之后,极力阻拦,还与她大吵了一架,司廷佳雪劝不了他,晚上吃饭时跟他道了歉,说她想通了,嫁人确实不是明智之举,既然他不同意,就不嫁了。 司廷墨松了口气,却在那夜之后睡了三天,三天之后,司廷佳雪早已嫁了人,再无转圜的余地。 司廷佳雪一心只想报仇,她嫁给了一个好色却又手握重兵的将军,只有他,才能对摄政王制衡一二。 司廷墨始终记得司廷佳雪当初说的话: “若是我不嫁给他,凭什么去找出谋害母后和谢家的真凶,就凭一辈子替人刺绣洗衣,一辈子给人当药童吗?摄政王对我们的杀心越来越重了,若是再不找个靠山,哪日我们姐弟俩就是死在了府中,也不会有人知道!到时候,谁来给母后申冤,谁来替谢家平反?” 一个月后,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大皇子死在府中,天庸国中再也没有这个人。查出是和妃刻意陷害,毒杀天庸皇帝,已经是三年后了,那女人在天庸帝驾崩后在天庸后宫中混得风生水起,曰子过得好不滋润。 谋杀天庸帝,嫁祸皇后是她与昔曰的齐王,如今的摄政王一手促成的,现司廷佳雪查到了和妃这条线后,摄政王便毫不犹豫舍弃了和妃,将她推出来承担所有罪责,根据她从无夜国带来的宫女供述,和妃此举是无夜帝授意,若是天庸帝猝然驾崩,天庸百年清流的谢家一朝覆灭,天庸必然乱成一锅粥,到时无夜国再向天庸出兵,或许一统天下的宏愿就要在无夜帝手中实现!当夜,和妃在牢狱中畏罪自杀,天庸国和无夜国之间一时闹得很僵,直到这几年才慢慢恢复往来。 摄政王自以为灭口灭得早,却不知早就有人从和妃口中问出一切,她来和亲本就带着让天庸政变的使命,毒杀天庸帝、嫁祸皇后的命令更是无夜帝亲自下达,只不过中途被齐王现,双方结盟,让任务变得更简单罢了。可怜皇后和谢家满门为了无夜帝的野心而遭受无妄之灾。 房承凌讲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讲下去,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家国破碎,流离失所,但这仇,终究还是要报……” 自那夜之后,代乐乐就没见过房承凌,平日里老在眼前晃的人,突然间碰都碰不到,大概是在躲自己吧,代乐乐这时默默地想,可他那夜突然进来点了自己的睡穴,也不知做了些什么,自己还没找他麻烦,他却躲得远远的,心中渐渐有些不舒服起来。 说来也奇怪,自那曰干呕之后,这几曰都没有任何不适,若非太医的诊断在前,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怀有身孕的人。 近曰都城生了一件大事,丞相之子陆择被刺杀身受重伤,至今仍然昏迷不醒,众人都在怀疑,陆择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上次被人套着麻袋揍一顿也就罢了,这次却是直接刺杀,差点连命都没了,如今还在生死边缘徘徊。 代乐乐大概能猜到是房承凌动的手,可接连几日都见不到他,连试探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怎么了,今曰她的眼皮一直在跳,恐怕要有不好的事情生,用过午膳后,脑海中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乐乐,无夜帝驾崩了!” 代乐乐还来不及高兴,就被系统君话中的信息吓了一跳,明明宫宴那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驾崩了? “怎么回事?” 她急忙问道。 “是房承凌,他在与无夜帝单独议事时刺杀了无夜帝。” 系统君的话刚说完,地说道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排禁军迅速围了进来,为首带队的正是陆择。 代乐乐正处于恍惚中,连陆择为什么没有在床上躺着,而是好好地站在这儿也没有余力去关心。 陆择沉声道:“搜。” 一众人迅散开,在府中四下搜了起来。 待到只有两个人时,陆择才道: “公主,皇上被人刺杀,已经驾崩了,凶手是房承凌,宫中已经封锁了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代乐乐的表情,发现她一直愣愣的,又继续道: “您大概还不知道吧,房承凌是天庸国的奸细,那日宫宴上……” 余下的话不用说完代乐乐也已经知道了,他那天找自己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可惜被她怀孕的消息给打乱了,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房承凌若是回公主府,请公主立刻通知我们,毕竟,他可是亲手杀了你父亲……” 过了半晌,陆择才接着说道。 代乐乐心中乱糟糟的,只胡乱道: “知道了,你出去吧。” 怎么会突然这样呢,明明之前就猜到房承凌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明明自己只是个任务者,可是心,怎么会那么疼呢? “乐乐,你现在还好吧?” 发现代乐乐情绪不好,系统君急忙问道。 代乐乐扯出一抹笑容道: “我有什么不好的,出事的人又不是我……这样的话,任务是失败了吧?” “没有的哦,你的任务是阻止国家机密被窃取,到目前为止,机密并没有泄露出去。” 即便如此,代乐乐的心中也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泄露又怎么样,他连皇帝都杀了。 “乐乐你要不要接收一下这个世界的剧情?” 为了提起她的兴趣,系统君好心地问道。 “不用了,以后再说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代乐乐缓缓地走到床边,仄仄地没有精神的倚在床头。 系统君看她这样,就没有再打扰她,她这个人,总是太过重情,一旦动情就很难再走出来,否则也不会选择封印她的记忆。 这么一晃,就到了傍晚,晚饭已经热了几遍,代乐乐愣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步也没有踏出去过。 “公主,您得为孩子着想啊,它还那么小……” 听完这句话,代乐乐终于动了动眼睛,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可当时想要这个孩子的人分明是他。 不过她还是起身打开了房门,满桌的美味珍馐,吃到口中却味同嚼蜡。终于想明白,她对他大概是喜欢的,可惜两个人终究是对立。 “乐乐,房承凌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代乐乐捏着汤勺的手狠狠颤了一下,瓷勺掉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她抬眼去看时,只见到一块月白的衣角,门外一时无比喧闹,凌乱的脚步声中夹杂着一声“有动静”,俨然是陆择的声音,原来他之前并没有回宫,而是带人埋伏在府中,只等着房承凌一现身就立刻将他抓捕。 在这一瞬间,代乐乐突然大喊道: “来人啊,有刺客,陆择,有刺客要刺杀本宫!” 房承凌不能被抓…… 桌上的碗筷被她尽数扫落在地,与此同时,禁军的脚步换了个方向,迅涌入代乐乐房中,为首的陆择问道: “公主,没事吧?” 代乐乐摇摇头,“焦急”道: “快,房承凌刚才从那个方向跑了!” 伸手指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陆择迟疑地看向她,她却苦笑一声道: “他杀了我父皇,你觉得我会去帮杀父仇人么?” 陆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带人朝她指的方向追去。代乐乐正忧心时,却见门口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美,眉目静致如画,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凭添了几分邪魅。只是那美丽的的眸中有些暗淡,流露出几分哀凄之色。他好像经历了许多事情,受过很多创伤的样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落泪 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面孔,代乐乐却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房承凌。 她试探地问道:“房……承凌?” 门口的身影动了动,嘴角扯出个弧度来: “是我,没想到,即使变了样子,公主也能认出我。” 与往日的清冽温和不同,他今曰的嗓音喑哑低沉,却带了些颓废。 “你还出现做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抓你吗,快走啊!” 即便房承凌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也没引起她多大的关注,眼下让房承凌不被抓住才是最重要的。 房承凌低声道:“果然还是不受公主待见……罢了,我说完就走。”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木盒来,他说道: “里面的东西,是公主一直想要的。” 说完,便弯腰把盒子放到了门前的地上,动作放得极轻。 代乐乐紧紧盯着他,却对上他黑沉的眸子,他接着说道: “那么,公主,应当是后会无期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代乐乐的视线中,只余一个木盒安安静静地躺在门口。 代乐乐几乎是飞奔到门口,却连房承凌的一块衣角都没有见到,她抱着木盒,滚烫的泪珠已划至唇角,颤抖着双手打开木盒,只见木盒中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张纸和一枚玉佩,她自动忽略了那玫玉佩,直接拿起那张纸,映入眼帘的是“和离书”三个大字,末尾处已签上了“房承凌”三个字,只等代乐乐再添上自己的名字。 代乐乐攥着和离书,哭得泣不成声。 没有不待见你,只是怕你被抓住,想让你快点离开…… 和离书我如今不想要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 只是这些没说出口的话,房承凌永远不会知道。 陆择回来时,一眼就看见倒在门口的代乐乐,他几步上前将她抱了起来,她怀中的木盒连同一枚莹白的玉佩摔落在地,她苍白的脸上挂着几道交错的泪痕,手中攥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陆择却无暇顾及许多,匆忙将她抱到床上就遣人去请府医。没过一会儿,代乐乐就悠悠醒了过来,却一句话也不说。府医匆匆赶来,替她把完脉之后,面上惊疑不定,话到嘴边又开始犹豫起来。 代乐乐没来由地心中一悸,突然开口道: “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府医吓得立刻跪下,大惊失色地说道: “公、公主,您的滑脉消失了!” 代乐乐苍白着脸道: “什么叫消失了,你的意思是说,我流产了?” 府医摇摇头,若是流产,他也不会如此大惊失色,说道: “之前恐是误诊,您并未怀孕。” 可是连宫中太医也看过了,他之前把出的明明是滑脉,难道是有人改变了公主的脉象?无论是什么原因,若是追究起来,他恐怕要被扣上一顶误诊的帽子。 “没有怀孕?我不信,去把其他大夫找来!” 代乐乐揪着被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房内战战兢兢跪了一排大夫,唯恐公主降罪,这脉象再清楚不过,莫说怀孕,就连小产的迹象都没有啊! “算了,你们都下去吧。” 认清了事实后,代乐乐反倒十分平静,只是脸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落下。 陆择叹了一口气,和大夫们一道出了门,一出门,脸上就严肃起来,他低声道: “你们跟我来。” “今曰之事,你们对外就说公主是小产了,你们一家老小都捏在我手中,若是说漏了嘴,你们该知道下场!” 陆择将他们带到偏僻处,出言警告。 所以,连孩子都是不存在的吗?代乐乐默默地想着,可是当时分明连太医都诊出是喜脉,除非,是有人改变了自己的脉象,会是房承凌吗? “乐乐,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把所有都告诉你。” 见她心头终于有了疑问,系统君立刻自告奋勇道。 代乐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系统君便接着道: “你之前出现的喜脉,是吸入了一种香气所致,不过你放心,这种香气除了暂时改变脉象之外,对你的身休没有任何损害。” 香气?代乐乐垂下眼眸,忽然想起天庸使臣到来的前夜,驸马房承凌身上那不同寻常的香味,或者再想得远一些,他那次非要去太医院,恐怕也是为了寻找药材吧,难怪她后来查了那个与他接触的太医,却并未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代乐乐突然问道。 “他曾是天庸国的皇子,不过如今天庸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系统君给她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内容与那夜房承凌说的一般无二。 “这些事,房承凌曾经给你讲过,就是你被点睡穴的那晚。” 带着紧抿着唇,一语不发,静静地听着系统君给她讲原本的剧情。 在原本的剧情中,原主越来越讨厌房承凌的土气,几次想要和离都被皇帝和太后阻拦,她终于忍不住在去行宫避暑的时候找人刺杀房承凌,并将他推落山崖,造成失足坠崖的假象。 房承凌也不想再和原主耗下去,况且他查出了一桩十几年前的秘事,足够说服原主站到他这边,他正好借此机会死遁,先去找恢复容貌的解药,再回去解决天庸帝。 说来也巧,房承凌本是要去诺伊族取解药,却刚好救了因采药而跌落山崖的诺伊族圣女蓝玥,诺伊族为感谢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替他制好了解药。在这段时间里,二人时常在一起讨论医术上的问题,相互欣赏,渐生情谊。 在房承凌前往无夜国之后,蓝玥便在族中耐心等待。 房承凌恢复容貌之后又以乐师的身份进了公主府,原主自然被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所吸引,对他青眼有加。他则趁机告诉原主那桩旧事,原主的母妃颖妃并非病逝,而是被无夜帝下毒毒死的。 颖妃原本是先皇身边最信任的宫女,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无夜帝并不得宠,却想方设法与颖妃珠胎暗结。三皇子害怕皇位落在二皇子手中,便暗中给先皇下毒,先皇在弥留之际将传位于二皇子的诏书交给了颖妃,却没想到颖妃早已站到三皇子一边,她偷偷将诏书藏了起来,并重新捏造了一份假的传位诏书,才使得三皇子顺利继位。 或许是觉得愧对先皇,或许是害怕无夜帝杀她灭口,颖妃并没有将真正的传位诏书交给无夜帝,至于放在了何处,没有人知道。 颖妃此举让无夜帝心中很不踏实,总是害怕她背叛自己,但他又不敢冒然向颖妃下手,只是寻来一种秘药,暗中给颖妃服下,让她的身体渐渐虚弱,最后“病逝”。 大概无夜帝不会想到,他会对这颗棋子动情,可当他觉时,颖妃的毒已深入肺腑,无药可医,他一边悔恨心痛,一边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把对颖妃的愧疚和爱全部转移到了原主的身上,企图以此来让自己的良心安宁。 房承凌将当年给无夜帝秘药的太医带到原主面前,原主经过多方查证后相信了自己母妃逝世的真相,在房承凌的蛊惑下亲手将颖妃留给她的玉佩交给了房承凌,房承凌借此找到传位诏书,并将之公诸于众,无夜国内乱成一团,沉寂了多年的二皇子也趁机联系自己的旧部,想把无夜帝拉下帝位。 天庸国却在此时起兵,人心不齐的无夜国自然不是对手,僵持了半年之后,天庸军队最终攻入无夜国皇城,城破之时,无夜帝从皇城上一跃而下…… 从此之后,无夜国不复存在,天庸国吞并了无夜国之后,相继吞并其他小国,房承凌成功瓦解了摄政王的势力,登上帝位,成为了第一个统一七国的千古名帝。 在那之后,他迎娶蓝玥为后,二人白头偕老,举案齐眉,留下一段佳话。 而原主,房承凌虽然没对她赶尽杀绝,可她却因自己引起的灭国之祸悔恨不已,最终潦倒一生。 玉佩……代乐乐突然想起,房承凌临走时交给她的盒子中就有一枚玉佩,莫非就是那玫能找到传位诏书的玉佩吗?她匆忙坐了起来,却发现那个木盒就被放在她的枕边,她轻轻拿起里面的玉佩,紧紧捏在手中,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你不是都计划好了吗,现在又还给我做什么?你这样,让我怎么能放得下你? 这边,房承凌顺利出城后,一把揭下脸上的面俱,露出那张代乐乐所熟悉的温和容颜。他的毒并没有解,可他就是想让乐乐看看他原本的模样,其实那个木盒他大可不必交给她,说他自私也好,说他霸道也罢,他就是不希望自己在乐乐的生命中只是一个过客,他要让她永远记着他,让她以后都不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 一晃已是一年之后,在这段时间里,无夜国和天庸国的政权都发生了巨变。无夜帝突然驾崩,他正值壮年,膝下只有几个公主和一个年幼的皇子,正当众人担忧无夜国会因此衰落下去之时,曾经的草包公主代乐乐挺身而出,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一些野心勃勃的皇族,扶持幼弟坐上皇位,维持了无夜国的稳定。 无夜国众人对这位公主感激有之,敬佩有之,可她最令人叹服的却不是这件事,她的驸马是天庸国的奸细,刺杀了无夜帝后,她当即与驸马和离,并下令全城搜捕驸马,听闻她当时腹中怀有驸马的孩子,却狠得下心来落了胎,如此大义灭亲之举,不得不让人敬佩。 坊间流传着常乐公主的不少事迹,连史书上都有她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天庸国中也在进行着政权更替,天庸死去多年的皇子司廷墨突然“活了过来”,摄政王贪赃枉法的罪证被公诸于众,被流放南疆,傀儡皇帝吓得要传位给司廷墨,却被拒绝了,最终,皇位落在了天庸公主手中,天庸公主成为了天庸史上第一位女皇帝。 代乐乐的身体一直不好,时不时就要宣太医诊治,众人只道她是因为落胎伤了身子,却不知她这病症是心中郁结所致,无夜国的政局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她只带了一个丫鬟以调养身休为由到皇庙中清修,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清幽的古刹内,这时有两人相对而坐。 “我还以为,以你当初伤心欲绝的模样,应当不会管这么多。” 陆择缓缓道,坐在他对面的,正好是代乐乐。 “我始终是无夜国的公主。” 代乐乐口是心非道,倘若他希望自己这样,那她就如他所愿。那封传位诏书已被销毁,世人再也不会知道当年的秘密。 陆择看着她因疾病而苍白的脸庞,叹了口气道: “你也该放下了,虽然当初我是以你的名义搜捕的房承凌,可他当时早已不在城内,我知道你怪我,可你与他,终究是不可能。” 代乐乐好不容易扯出一抹笑容,说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 三个月后,天庸国的王爷司廷墨病逝,不知为何,天庸那边却对外封锁了消息。直到五年之后才传出司廷墨早已不在人世的消息,同年,无夜国常乐公主在皇庙内病逝,举国同哀。 司廷佳雪坐在王座上,面上终于有了悔色,若是早知阿墨会如此,她当初定不会太过逼他,犹记得阿墨听说常乐公主病弱之时,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她还听到他的自言自语,他说道: “我不该这么自私,乐乐,我后悔了,我不要你记住我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司廷佳雪向来是心硬之人,此时却也落了泪,这傻小子,自己都快死了,还管别人做什么? 她走出回忆,看向殿内的长明灯,呢喃道: “你让我封锁你去世的消息,可即便过了五年,她知道你去世的消息,还是随你去了,有她陪着你,你就不寂寞了……” 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伤人最深。 “系统君,我怎么觉得心口特别闷闷的?” 回到系统空间的代乐乐奇怪地问道,这一次还是没有具体的记忆,好像上个世界系统君并没有给自己传输剧情,可任务还是完成了。 “额……乐乐大概是累了吧,要不多休息一会儿?” 系统君松了一口气,上个世界她听说了房承凌的死讯之后,过度悲伤以致身休不堪重负,灵魂直接脱离肉体,要不是它动作快,恐怕都来不及封印她的记忆。 “是吗?那我就再休息一会儿。” 代乐乐皱了皱眉道,可心口那种压抑的感觉依然未减分毫。 “你上个世界是有什么事情吗,都来不及给我传输剧情。” 试图分散注意力的代乐乐随口问道。 系统君却心中一紧,它说道: “中途发生了一点状况……我们系统也跟你们人类一样有自己的事情嘛。” “哦,好吧。” 代乐乐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乐乐,又出现了新状况,你先等一等,过会儿再把你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系统君突然道,刚说完就消失在空间中。 “搞什么嘛,真的有那么多事吗?” 代乐乐自言自语道。 系统君回来时,代乐乐已经等得昏昏欲睡,见到他回来立刻来了静神,系统空间真是太无趣了。 “乐乐,由于上个世界你在没有剧情的情况下还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所以我决定送给你一个福利!” 代乐乐这时有些开心地问道: “什么福利?” 该不会是什么金手指吧? “那就是―下一个世界你还是不用做任务,就当成度假一样,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系统君说道。 “真的吗,这样也挺好啊,快把我传送过去!” 代乐乐立刻激动道,连刚才闷闷的胸口也好受了许多。 代乐乐一睁开眼发现,耳边一阵嘈杂声。 “还真的是一模一样,抄袭别人的作品还敢拿出来比赛?” “什么天才设计师,后起之秀,原来是抄袭的!” “我就说嘛,就她这样的花瓶怎么能设计得出那么优秀的作品……” “代小姐,请问您之前的作品是否都是抄袭的?” “您是否该给大众、给简小姐一个交代?” “代小姐……” 代乐乐刚来到这个世界,面对的就是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和几乎要怼到脸上的话筒,闪光灯一下不停地朝着她的脸拍,晃得她睁不开眼。她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是一种悲愤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她脱口而出道: “我没有!” 紧接着便是一阵哂笑,甚至还有人义愤填膺地骂道: “抄袭狗还想为自己辩解?简小姐从初稿到终稿,之间的每一次修改记录都能拿出来,你呢,你能拿出什么?” 第二百五十章减肥 听了那人的质疑,代乐乐胸中的郁结更甚,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些记者本来还想跟进一下,没想到展厅的入口处出现一抹高挑的身影,一身简约的米色阔腿裤套装,绑了一个高马尾,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即便被那么多人围着,眼中也没有任何波澜,优雅而又干练。 众人纷纷惊叹,这才是天才设计师该有的样子,哪像刚刚那位,头发松松卷卷,甚至还留了可爱的空气刘海,穿着白色连衣裙,虽然精致美丽,却充满了少女感,柔弱得像朵涉世未深的小白花,哪像天才设计师,认认真真当个花瓶还差不多。 简柠雨对着镜头微笑了一下,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多余的我也不想追究了,我和代乐乐毕竟同事一场,公司已经将她革职,希望她能记住这个教训。” “简柠雨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怕是要在时尚界声名大噪了,可惜不在我们公司……” 林秘书感叹完,余光瞥到身后一抹挺拔的身影,转过头去吓了一跳,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bo、boss!” 惨了惨了,上班时间刷八卦,恐怕要被扣工资。 怎知身后那人却没追究,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下午的工作推到明天,安排一下,去市医院。” “您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联系李医生……” 林秘书吓了一跳,像boss这样的工作狂,居然肯把工作推了去医院,看来是非常不舒服了。 “不用。” 那人说着就已经走向电梯,林秘书忙跟了上去。 地说道醒来时,脑中已经多了一份记忆,是属于原主的。原主是个小白花一样的女孩,漂亮而柔弱,偶尔还会耍点小心机。她生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原本一辈子也不会和霍家这样的豪门扯上关系,可有一天霍家的人突然找上门来,说原主是霍家少爷霍执命定的妻子。 霍执是霍老爷子的老来子,且是独子,刚生下来时体弱多病,随时都有夭折的可能,看遍所有名医都没办法,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请了一位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替他取了“霍执”这个名字之后,他竟渐渐好了,看着比同龄人都精神几分。霍家自此把那位算命先生奉若神明,凡是霍执人生中的大事都要让大师测算一番。 原主就是大师测算出的,霍执命定的妻子。单看前面的剧情,原主仿佛拿了女主的剧本。 霍执自小就过得比寻常公子哥矜贵几分,经过幼时的波折,霍老爷子自是拿他当眼珠子一样,对他千依百顺,圈子里的公子哥别提有多羡慕他了。按理说,如此金尊玉贵地长大,就算是成个纨绔也不足为奇,可霍执偏偏邪门得紧,不打架、不逃课、不早恋、不以权势欺人,最是循规蹈矩。学习成绩上更是无可挑剔,自小第一名就从没让出去过。 如今不过24岁就已执掌霍氏半壁江山,俨然是青阳市最出色的青年才俊。同龄人都温香软玉在怀,他却整日与工作为伴,往好听了说是洁身自好,可若有人挑刺,说他私生活单调无聊,也确实如此。 圈子里的公子哥自小便什么都比不过他,唯一能胜过他的,大概就是婚事了。 听闻霍执的妻子是算命先生算出来的,是个平民女孩,见都没见过的人,说结婚就结婚,霍执也真就这么同意了。估计是娶了个丑八怪吧,不然怎么结婚两年了都不知道他的妻子长什么样,对此,圈内人都是心照不宣的了。 和霍执的婚事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让人感觉很不真切,原主自小就贪慕虚荣,有这么好的事自然是抓紧了不放,哪有不愿意的。 霍执对结婚的事并没有多大抵触,和谁结婚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他做不到像普通丈夫一样,给妻子一个温暖的家。结婚前他就把这些对原主说了,原主却说她不在意,她只要嫁给霍执,这泼天的富贵不就来了么。 “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若你还是同样的选择,我就对外公开。” 代乐乐脑海中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句话,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看来原主对此执念很深啊,毕竟只要三年一过,就是真正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原主是一名服装设计师,靠着奇特的创意在时尚圈小有名气,可是在一次设计大赛上被爆出抄袭,在时尚圈的地位一落千丈,她也被公司解雇,她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是没有人相信,在寻找证据无果后,她开车撞伤了她的抄袭对象简柠雨,因谋杀未遂被抓入狱,霍执打点关系替她减了刑,但也和她离了婚,她出狱后就疯了,最后死在一场车祸里。霍执最终也没有再娶妻,将霍家经营到了一个其他豪门难以企及的高峰。 所以,她只需要找出冤枉原主的幕后黑手,帮她洗刷冤屈就可以了吧? 代乐乐用手拄着下巴默默想着,这件事简柠雨肯定脱不了干系,不然原主为什么抓着她不放。 这时,门把手动了一下,代乐乐抬眼看了过去,来人肩宽腿长,一身考究的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眉目极俊,不苟言笑的样子充满了冷酷感。 代乐乐的大脑死机了一瞬,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过俊美,五官有种凌厉的美,一看就是个狠人。 “霍先生。” 记忆中原主曾经叫过霍执老公,他却眉头一皱道: “叫霍先生吧。” 两人明明是夫妻,却又无比生分。 霍执点点头,回身关上门,这才看向代乐乐,她小脸苍白,瘦弱的身子隐藏在宽大的病服下,纤细的手臂托着脑袋,孤独又无助,一幅惹人怜爱的模样,若是寻常男人见了,怕是要心软,可惜霍执不是寻常男人。 “刚醒?” 霍执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代乐乐,问道。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让代乐乐感觉到一丝压迫,她轻轻点了点头,连幅度都不敢太大。他突然来医院,恐怕是兴师问罪来了,毕竟是抄袭这么大的事。 “还有哪里不舒服?” “啊?” 他是在关心自己吗?代乐乐诧异地抬起头,就看到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结巴道: “没,没有了。” 霍执点点头道: “那就出院吧。”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专程过来,是为了接自己出院?看来霍执人还挺好的,就是看上去冷了点儿。 坐在车上时,代乐乐看着霍执端正笔直的身影,莫名把腰杆挺直了几分,要是再歪坐着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司机看到后座的两个人心里有点想笑,霍先生这样也就算了,怎么夫人也学他,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夫妻相。 才一会儿代乐乐就坚持不住了,慢慢放松了身子,霍执余光瞟了一眼,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车上实在太安静了,她想着是不是该和霍执说句话,可是看他严肃的样子,几次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 霍执早就注意到她偷偷看了他好几次,总是欲言又止,最终却没说出来,他才忍不住问她。若是换了别人,他才不会管,不过代乐乐毕竟是他的合法妻子,他愿意多给她几分耐心。 代乐乐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局促道: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谢谢你来接我出院。” “不用说谢谢,这是作为丈夫应该做的。” 代乐乐见他始终没有问她那件事,不由开口道: “你有没有看尚文设计大赛的新闻?” 霍执眉毛挑了挑,她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他就算知道了也没想过问,毕竟是她自己的事,诧异了一瞬,他回答道: “看了。” 这就完了? “你…”你不骂我吗? “什么?” 霍执转过头来,眉眼异常好看。 “算了。” 代乐乐摇摇头,扭头看向窗外,那样子竟有几分失落和彷徨。 霍执想她大概是因为被解雇了心中不舒服,毕竟一个有抄袭前科的设计师,是没有公司敢聘用的。他鬼使神差道: “你可以到霍氏工作。” “嗯?” 代乐乐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霍氏居然敢要她?毕竟她之前是学服装设计的,如果有工作的机会,她也想尝试一下。 话说出口霍执才觉得有些不妥,又加了句: “不过只能是设计师助理,而且要通过了入职考试才能录用你。” 代乐乐眼中充满了光亮,开心道: “谢谢霍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因为激动,苍白的小脸上添了两抹红晕,在白色裙子的映衬下竟有几分诱人。 霍执移开目光,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只有在提到自己喜欢的事物的时候眼中才会有光,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服装设计。 以前她也经常笑,不过笑得并没有这么纯粹,仿佛是为笑而笑,他不喜欢,还是今天这样的笑容比较真诚可爱。 自结婚以后霍执就从本家搬了出来,如今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霍执喜静,只雇了一个做饭和打扫的阿姨,偌大的公寓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显得有些空荡。 代乐乐闻着食物的香气早就饿了,好在没一会儿阿姨就让他们去吃饭,代乐乐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个小碗和碗里的一点点米饭,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就听阿姨说: “夫人您刚刚出院,就多吃一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住的。” 多吃点?这么一点很多吗?代乐乐默默把添饭的念头收了回去,僵笑道: ————— “嗯,谢谢张姨,我会吃完的。” 心里却在发苦,难怪原主那么瘦,原来是每天只吃一点点东西,而且还不吃肉,一想到以后的悲惨生活就难受。 她吃着寡淡的青菜,眼睛却是看向桌上的糖醋排骨,视线追随着排骨一直到霍执嘴边,霍执看了她一眼,问道: “没胃口?” 他可不会认为代乐乐是想吃糖醋排骨,毕竟住进来两年了,她在饭桌上从没吃过一口肉。 代乐乐:…… 哪是没胃口啊,简直是太有胃口了。 眼不见为净,还是不吃了,等下午溜出去吃好吃的。 “嗯,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代乐乐说完就快步离开餐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霍执虽然没有对外公开,对这个妻子却是不差的,原主房间里穿的用的都极为奢华,大到床铺桌椅,小到一把梳子,无一不透着精致。房间的装饰也是粉白的色调,窗帘和床幔都是飘逸的轻纱,确实是一个小白花女孩会喜欢的。 房间内还有一个衣帽间,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长裙、短裙和衣服裤子,高跟鞋摆满了整个鞋柜,几乎都是大牌,只有极少数是原主自己买的,毕竟没有对外公开,以她的经济水平是肯定买不起的,穿出去难免惹人闲话。 欣赏完原主的房间之后,饥饿的感觉又占据了她的大脑,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可是在床上躺了半天还是睡不着,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她只好爬起来,提了个小包包准备外出觅食。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霍执背对着她在打电话,代乐乐放轻了脚步,还是不要惊动他好了,走到一半的时候,霍执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哪?” 代乐乐心里一慌,竟有种做贼被抓的感觉,她说道: “我…出去逛街…” 霍执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说道: “你刚出院,还是别出去了,有什么需要的我让人给你送来。” 实在是代乐乐看起来有气无力的,霍执也不放心让她出去。 “哦。” 代乐乐失望地回答,垂头丧气的样子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 “那我先回房间了。” 她转过身,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得极慢,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 霍执看着,却没说什么,只是拨了刚才的电话重新打过去,继续交代工作上的事。 代乐乐在房间躺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张姨站在门口道: “夫人,你要是想逛街的话,我陪你去。” 代乐乐忙道: “不用了,我就是、就是想出去买件衣服,现在困了,就不去了。” 张姨下楼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 “先生,夫人说她不去了,她之前想出去买衣服。” “知道了。” 代乐乐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昨晚一直辗转反侧,回忆着之前所学的设计方面的知识,经历了几个世界,都忘得差不多了,好在她以前认真学过,重拾起来应该不难,至于霍执的那个拥抱,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到客厅时没看见霍执,倒是张姨摆了面包和牛奶在桌上,让她过去吃早餐。代乐乐正奇怪呢,原主为了减肥,都不吃早餐的,怎么张姨今天叫自己过去?却听张姨道: “夫人,您的检查报告上说您是长期低血糖,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减肥的事情先缓缓……” 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代乐乐哪有不同意的,只装作无奈的样子道: “那好吧,我以后都正常吃饭。” 张姨看着正在吃早餐的代乐乐,心道先生真是神了。今天早上先生早餐吃到一半忽然道: “夫人有些低血糖,以后她的饭不要盛那么少,早餐也给她准备好。” 张姨: “这…夫人不会生气吧?” “不会。” 直到代乐乐同意之前张姨还一直犯嘀咕呢,没想到代乐乐不仅没生气,还同意了,想到先生出门前特别嘱咐不要告诉夫人是他提起的,张姨会心一笑,没想到先生是面冷心热,平常对夫人不亲近,却还是很关心夫人的。 代乐乐吃完早餐就出门了,这次张姨没拦她,她今天气色好了不少,不像昨天那样虚弱。代乐乐虽是嫁了人的,却才23岁,再加上她皮肤白嫩,五官也长得好,看着就像刚成年的少女一样。 她在逛书店的时候还有不少男生在偷看她,一身白裙仙气飘飘,五官清丽动人,肩若刀削,尽显柔弱,惹人爱怜,一切小白花的特质她都具备。若是在校园时代,绝对是男生趋之若鹜的女神。 代乐乐在书店仔细挑选了几本设计方面的书籍,正准备去结账,却被前面的两人挡住去路,她脚步一顿,刚要绕道,就听男生漫不经心道: “要说喜欢,我也会喜欢她那样的女生。” 说完抬手一指,竟是指向自己。 与此同时,他对面的女生转身看她,眼中闪过嫉妒、恼怒的神色,她容貌比别的女生好,更是这一届的校花,谁知对面的女生竟比自己还出色,且偏偏在自己表白的时候出现,她可不信世上有那么多巧合! 第二百五十一章应聘 代乐乐这时可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里,转身就走,谁知那男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笑嘻嘻道: “小姐姐,留个联系方式呗……” 说话间,已是几步窜到代乐乐跟前。 代乐乐皱眉看着他,这男生生的俊俏,一双勾人的眼睛,嘴角勾出个邪气的笑容,带着少年独有的不羁。 “小姐姐是哪个学校的,刚来这边?” 男生虽这样问她,面上却漫不经心,苏颜忽然笑了,说道: “广大,已毕业两年,怎么,你 想考这个学校?” 在男生错愕的表情中,她又补了一句,说道: “我对老牛吃嫩草没兴趣,对当活靶子…也没兴趣。”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男生摸着下巴道: “姐弟恋…也不是不行…” 代乐乐没逛一会儿就感觉力不从心,她只能找个位置坐一会儿,看来原主的低血糖是真的严重,连日常活动都受到了影响。 等恢复一点之后她立即去糖果店买了一袋水果味的硬糖,吃了三颗之后感觉好多了。 她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除了买书,还有买车! 霍执下班回家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小区入口处停了一辆粉色的电驴,电驴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小妻子! 车开近以后,他听见他的小妻子在努力跟新保安解释: “我真的是这里的住户,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把门禁卡丢了。” 说完她的手朝着后面的房子一指: “喏,我就住在那栋房子后面,13栋。” 新来的保安很是尽职尽责,大概是看她“年纪小”,穿的也很平价,而且还骑着一辆普通的粉色小电驴,看着不像这里的 住户,毕竟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可没见谁是骑电驴出行的。估计是哪里来的追星女孩,他倒是知道里面住着位大明星。 “对不起,小姐,13栋住户没有回应,您没有门禁卡不能进去。” 保安看着代乐乐无奈地说道。这姑娘已经缠了他快五分钟了, 总说她是霍太太,保安更不信了,毕竟她看起来这么小。 “保安大哥,我……” “您要真是13栋的,就等3栋住户回来带您进去,我们也是为了住户的安全着想。” 代乐乐扁了扁嘴,委屈巴巴的,刚准备把电驴挪到一旁,旁边的车子就把车窗降了下来,露出男人冷肃的脸。 代乐乐脸上的失落还未散去,冷不丁看见霍执,惊喜道: “霍先生!” 霍执面无表情道: “嗯。” 与代乐乐的喜悦形成鲜明对比,刚才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霍执抬眼看着保安道: “她是我妻子。” 保安是昨天上任的,自然能认出霍执,忙给代乐乐道歉,代乐乐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她骑着电驴跟着霍执的车进了小区。 保安看着苏颜的背影,心道:霍太太看着也就刚成年,听说两年前就和霍先生结婚了,霍先生这是拐带未成年少女,犯法的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后面紧跟的小电驴,有些忍俊不禁,全小区骑电驴的,恐怕也就夫人一个了。 停好车之后,霍执瞥了一眼她的小电驴,目测不超过5000块钱,在他的一众豪车之中鹤立鸡群,还粉得那么独特。 霍执自小有强迫症,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 “把你的…车骑到那边角落,以后就放在那里。” 代乐乐不明所以地把车骑过去,又跑回来和他一起走向公寓。 霍执问她: “为什么买…车?” 霍氏太子爷的词典中没有“电驴”这两个字。 “呃…这里离霍氏不远,开车去不划算,而且开车也没有小电驴灵活。” 代乐乐的理由乍一看很合理,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会开车!还是小电驴来得方便,又经济又好驾驭。 霍执不置可否,他们虽然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有时候她总是分得太清,给她买的衣服、给她的零花钱,她从没动过,就像这次,他霍执的太太,何需考虑开车划不划算的问题?还没走多远,代乐乐突然想起买的书和糖果还在小电驴上,忙跑回去拿,返回的时候发现霍执仍站在原地等她。 就这么一会儿的来回跑动,她有点体力不支,顺手剥了一颗糖放在嘴里,香甜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挂着满足无比的笑容,像只做梦的大猫。 见霍执盯着她手里的糖,她自然地递出去一颗,询问道: “霍先生,吃糖吗?” 霍执伸手过去,没拿糖果,却是接过她提着的书和糖果袋子,淡声道: “你留着吃吧。” 这种甜甜的、彩色纸包装的幼稚糖果,还是适合她这样的小女生。 代乐乐“哦”了一声,也不嫌多,剥了糖纸将糖放入口中,霍执瞥见,想让她一次少吃点,对牙不好,但想到她低血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代乐乐看着霍执率先迈出去的脚步,脚一抬蹦蹦跳跳地跟上去,心想霍执的教养真好,尽管面上显得冷漠,却时时不忘照顾女士,等将来任务完成了,这么和他过下去也不错。 进门的时候没看见张姨,代乐乐还想她是不是出去了,所以保安室那边才一直没有回应,没想到张姨却从二楼下来,和他们二人打了招呼之后说道: “夫人,辉煌最新的女装都送来了,我已经帮您整理好了放在衣柜里。” 代乐乐一脸懵,大不由说道: “什么女装,我没买衣服啊?” 辉煌主打名媛风,在女装中是比较高端的品牌,也是很多名媛千金的首选,普通的工薪族半年的工资也就够买一件。 代乐乐记得衣柜里有很多这个牌子的衣服,现在又来一批…… 张姨本以为先生会和夫人解释,没想到等了半天,只看见先生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没有多余的举动。她只得开口道: “是先生听说您要买衣服后,让他们送来的。” 代乐乐:……我只是随口说的! 在见识到霍先生的豪气之后,代乐乐再也不敢说要买什么东西了,她发誓! …… 吃完晚饭之后代乐乐就回到房间看书,始终是学过的东西,当她拿起书的那一刻,那些知识就像死灰复燃一样在她脑海中活跃起来,可把她高兴坏了,原本还想着实在不行的话就用系统空间学习几天,现在却不用了,最多一个星期她就能看完。 霍执晚上起来接水的时候听到代乐乐房间传来清脆的哼唱声,从来没听过的旋律,却能感受得到主人轻松愉悦的心情,遇到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等霍执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代乐乐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时间,都12点了,还不睡? “咚咚。” 霍执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的歌声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摁了暂停键,他甚至能想像得到里面的人受惊的模样,肯定像只兔子一样竖直了耳朵。 霍执嘴角缓缓勾了起来,在里面人开口询问之前说道: “十二点了,早点睡。” 2s之后,软软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知、知道了,霍先生你也早点睡。” 霍执脚步一顿,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故意逗她,大概是她这两天没那么怕自己吧! 应聘这天,代乐乐六点半就起床打扮,她有一头漂亮的卷发,随便梳一梳就能有很好看的造型,只是在选衣服的时候犯了难,几个世界下来还是第一次去工作,不知道穿什么才适合。 听见厨房里的动静,代乐乐眼睛一亮,提了几套衣服出门,想找张姨参谋参谋,一出门刚好碰上同样出门的霍执,他依旧穿得一丝不苟,即便在家里,胸前的领带也规矩系着,分毫不乱,比起穿着睡衣拖鞋的代乐乐,简直是两个极端。 代乐乐没想到霍执会起这么早,一时间有种想退回房间的冲动,但她只能硬着头皮道: “霍先生,早。” 地说道觉得她和霍执的相处模式就像不听话的小孩和家长一样,她都23岁的人了,还要让人提醒着睡觉,每当想起那天晚上的敲门声,她就忍不住脸烧,因此面对霍执时总有些不自然。 霍执低声道: “早。” 打量了她一眼,问她: “要去晒衣服?” 代乐乐迅速看他一眼,低下头回答: “不是。” 过了两秒,发现霍执还没走,依旧站在她对面。她又继续道: “我不知道穿什么,想找张姨帮我看看。” 霍执盯着她的发这是新招的设计师助理。 代乐乐大方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代乐乐,希望以后和大家和睦相处。” 众人嘴上应和着,很友好的样子,等代乐乐跟着经理进入办公室后,他们立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哎,我们部门不是不招人吗,她怎么进来的?” “代乐乐?就是前几天闹特别大的那个、抄袭的。这么大的污点,公司怎么会聘用她?” “听说是上面特地交代的,只招她一个,经理亲自去考核…” “后台挺硬啊…” …… 对于外面的议论代乐乐完全不知道,她坐在经理对面,如坐针毡。经理的态度很和蔼,甚至带了一丝客气,弄得她心里有点忐忑。 办理好入职手续之后,经理找了一个老人带她,对方二十七八岁,叫王岚,在公司工作了五六年,代乐乐于是喊她王姐。 经理走了以后,王姐让代乐乐跟着她,熟悉一下设计师助理的工作流程,一些技术性的工作自然轮不到她,但是买奶茶、取包裹、打印画稿之类的事情就落到了她的头上。而且代乐乐认真乖巧,一看就好欺负。 助理干的大多都是杂活,跑上跑下的事儿自然没人喜欢做,但经理既然让她带人,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免费的苦力。 代乐乐正坐在打印机前等待打印的画稿出来,侧面的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看见代乐乐,眼前闪过疑惑: “代乐乐,你怎么在这儿?” 这人代乐乐自然而然地认识,原主在服装设计界打出名气是在一次青年设计大赛上,当时原主第一,眼前这个叫文姝的女人第二,被原主压了一头,从那时起她就记恨上了原主,每次见面眼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由于在回忆原主的记忆,代乐乐没有回答文殊,王姐替她答了: “她今天刚来,是设计师助理。” 文殊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说道: “助理?我还当是招进来做设计师呢,不错不错,很适合你。” 毫不掩饰话中的嘲讽之意。 设计师助理,说到底也就是个打杂的,又苦又累,文殊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等过两天去和经理说说,把代乐乐分到她手下,到时候她可要找些事情给她做做。 代乐乐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打印好的画稿整理好给王姐。文殊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走的时候喊了王姐进去。 王姐出来的时候递给她一张卡,还特意叮嘱代乐乐说道: “你拿着这张卡去马路对面买十五杯奶茶,口味我待会儿发到你手机上,二十分钟内回来,快去,文设计师等着要。” 代乐乐接过卡,转身就往电梯间跑,设计部在32楼,等电梯和过马路都需要时间,不跑快一点还真的买不回来。 由于等红灯浪费了不少时间,她一过马路就往前冲,进公司大门的时候一头撞在别人身上,提着的奶茶差点掉了,还好那人帮她接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代乐乐忙道歉。 那人侧身给她让路,她说了一句谢谢,又急忙去赶电梯了,自始至终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 那人长着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却皱着眉,想到刚才无意间瞥到她胸前的牌子,设计部的人都这么冒失吗?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其他人都结伴去餐厅,留下代乐乐一个人在办公室区。她来了一个早上,却没交到朋友,大概是知道她和文殊关系不好,同事们连话都不愿和她多说,显得很冷漠 代乐乐从包里摸出一颗糖,慢悠悠地跟在别人后面去餐厅。 其他人看着抬了一盘子鸡腿烤肉小龙虾的代乐乐,有些目瞪口呆,毕竟她看起来这么瘦,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 设计部的几个女职员在默默关注她,等着看她的笑话,她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在公司餐厅剩的饭菜太多是要罚款的。 十多分钟后,代乐乐面前只剩一个空盘。她竟然一点不剩的把餐盘里的肉啊菜啊全部吃完了。那几个女职员看看代乐乐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在羡慕嫉妒中不甘地出了餐厅。 代乐乐吃完还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第二百五十二章蠢萌 看到这一幕的林秘书嘴角抽了抽,心想不愧是boss看上的女人,不仅比其他女人漂亮,连胃口都比平常女人大上几分。 下午的时候代乐乐依旧被分配了一些杂活,除了文殊会搞些小动作之外也没什么困难的。到了下班时间,她的电话突然响了,备注是“霍先生”。 她疑惑地接了起来: “喂,霍先生?” “先不要走,来我办公室一趟,36楼。” 霍执低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很好听,如果用这个声音说情话,估计能让女人感动的酥了身子。 “哦,好。” 挂了电话之后,代乐乐并没有立刻上去,而是隔了五六分钟,等人都差不多走了之后才悄悄上到36楼。 好不容易避开众人,却见林秘书坐在总裁办公室门前,代乐乐脚步一顿,林秘书看见她,忙道: “代小姐,boss在里面等您。” 代乐乐只好对他笑笑,开门走了进去。 林秘书盯着被关上的门,神色莫名,没想到boss居然出轨了,结婚两年都没见他和哪个女人走得进些,现在不仅亲自开口招了代乐乐,还允许她进办公室!这代乐乐看着单纯没心机,手段却是高明的不得了啊。 代乐乐进门后发现霍执在认真盯着电脑屏幕,坐姿端正笔直,早晨的西装外套被他脱了,上身只余一件白衬衫,扣子依旧严谨地扣着,其上是漂亮的喉结,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键盘上敲打,工作得极为投入。 代乐乐没敢打扰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玩手机,霍执处理完工作之后一抬头居然看见代乐乐坐在他办公室里,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20多分钟。 “抱歉,工作太投入了,怎么不叫我?” 霍执转了转手腕,说道。 “怕打扰你…额,你叫我上来有事吗?” 代乐乐一脸疑惑地问道。 闻言,霍执起身去拿他的公文包,一米八五的个子,代乐乐在他旁边显得娇小无比。 霍执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代乐乐,代乐乐没怎么看清楚,以为是那种传说中霸总的无限额黑卡,心情一时激动,竟有些不敢接,还语无伦次起来说道: “不,不用了,我的钱够花……” “拿着,新办好的门禁卡,早上忘了给你。” 霍执说完,又问她: “你的钱和门禁卡有什么关系?” 代乐乐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接过门禁卡快速走了出去,说道: “我、我先走了!” 林秘书看见代乐乐风一般地从自己眼前跑过,面上带着可疑的红晕,再想想她刚才在里面呆了二十多分钟,他不禁感叹,boss看起来不解风情,没想到是情场高手啊,看这小姑娘被他欺负的……林秘书心里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boss说。 最近几天他偶尔下去设计部,总能看见代乐乐像个陀螺一样忙前忙后,在这种大公司里,老人欺压新人是常见的事,可代乐乐是boss亲自开口要的人,而且还能出入boss的办公室,恐怕boss对她是有点上心的,要是知道她被欺负… 林秘书刚准备站起来就见有人直直朝总裁办公室走过来,经过他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秉持着一贯的高傲作风。 那人一进办公室就熟练地坐到一侧的沙发上,霍执停下手上的工作,问他: “什么事?” “我需要一个助理。” 霍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设计部的助理,你随便挑。” “要是挑不到满意的怎么办?” “如果挑不到,我把林秘书给你。” 霍执严肃道。林秘书以前做助理的时候很出色,不然也不会被霍执看中。 那人却突然笑了,说道: “嗤,开个玩笑而已,没有满意的,大不了就不要了,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行,哪敢跟你抢人…” “易扬。” 冷淡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他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还有什么事?” 易扬撇了撇嘴,说道: “行,不打扰你这个大忙人了,我到设计部挑人去。” 林秘书看着易大设计师高傲地进去,最后黑着脸出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从boss把他签进来到现在,不过五天的时间,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四次,他还真有点担心boss把人气跑了。 ………… 代乐乐像平常一样提了一堆奶茶上楼,还没进设计部就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有些反常。一般来说,为了保持良好的创作环境,设计部需要保持安静,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隔着好远就听见声音。 她好奇地走进去,看见经理旁边站了一个大帅哥,五官英俊深邃,冷白的皮肤,眼睛半垂着,眉头紧皱,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见门口有人进来,那人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代乐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扰了他们什么,站在门口没进去。 经理见是她,忙道: “小代啊,快进来,易设计师正在选助理呢。”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多少有些不忿,这要是换了她们,经理哪会这么好声好气,指不定要挨一顿骂,这代乐乐果然是有靠山的,连经理都得巴结着她。 等代乐乐在人堆里站定的时候,易扬拿了一沓画稿,每个人传一张,代乐乐看了一眼,是一张女式礼服的初稿,只画了轮廓,没有上色。 “写上自己的名字,给画稿上色,十五分钟之后,交给我。” 易扬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语气里带了些目中无人的态度,好似他等的这十五分钟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一样。 一听这话,大多数人都犯了难,她们平时都在电脑上上色,现在突然让她们在纸上上色,还是有困难的,至少调色方面就是一道坎。 在众人或是犯难,或是破罐子破摔随便涂一下的时候,代乐乐找了一个角落,默默地调色。这些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难,但对于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她本来就是学服装设计的,而且有原主的底子在,上个色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黑白配,这是想设计一套女仆装?” 易扬嗤笑一声,薄薄的画纸从他手中飘落,代乐乐用眼睛有点嫌弃的瞥了一眼,或许是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画纸上黑白的礼服越看越像女仆装。 办公区里众人都低着头,易扬身前已经落了十多张画纸,这些画纸,无疑被他一一“点评”过,以他挑剔的眼光,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边缘毛毛躁躁的,恐怕小孩子都比这涂得好…” “这一坨坨的,颜料都没抹开吧?” …… “怎么调出来的颜色?越看越恶心…” 易扬看到后面,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果然不该对这些人报什么希望,恐怕是电脑用多了,连最原始的上色和配色都不会。等他看到下一张画纸,却眼前一亮,这张画纸上色流畅,没有顿塞之感,配色也很优秀,腰部以上是淡紫,从腰部开始是渐变的紫色,以腰部颜色最深,能把所穿之人衬托得腰肢纤细,体态婀娜。 易扬支着下巴看了许久,是他看走眼了,这群人中也有优秀的人,看这配色和线条的流畅度,应该是认真钻研过的。 “代乐乐,是谁?” 易扬盯着人群,眼中带了几分认真。 看见站出来的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助理,易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不喜欢冒失的人,可她又确实能力出众,甚至比自己预期中的助理要好很多…… 行吧,大不了以后好好教育一下,让她把冒失的毛病改了。 “就你了,代乐乐。收拾一下到我办公室报道。” 易扬拿走了代乐乐的画纸,剩下的看也没看,随手扔在椅子上,迈着长腿走进了设计部最豪华的办公室。 易扬一走,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去捡自己的画纸,没被“点评”到的则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在众人面前出丑,嫉妒代乐乐的同时,又对她生出一两分感激。 易扬刚进门坐下,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小助理,他不禁问道: “收拾好了?” 这也太快了,几乎他前脚刚进门,她后脚就跟进来了,女生不是一般都很磨蹭的么? 代乐乐提了提她身上背着的米粉色斜挎包,说道: “对啊,我就这一个包,很快的。” 易扬沉默了一瞬,转而打量起她,白色的t恤配浅蓝色牛仔短裙,带了青春洋溢的气息,白白嫩嫩的样子仿佛是个高中生,他在她面前倒像个叔叔了。 他低咳一声,挥去脑中的想法。 “坐。” 易扬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代乐乐依言坐下,上身端正笔直,严肃的样子和某人有点像。 “你的调色和上色能力很强,特意练过?” 易扬看着之前拿过来的画纸,问道。 代乐乐交握的手指紧了紧,说道: “我以前是一名设计师。” 易扬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毕竟从一个设计师到人人欺负的助理,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你之前……” 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标题为“天才设计师人设崩塌,抄袭石锤”的新闻,配图上的人正是代乐乐。 虽然是自己搜给他看的,但代乐乐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在设计行业里,抄袭就相当于是给人定了死罪。万一易扬因为这个反悔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早晚会知道的,这样的话,还不如她亲自告诉他。 “抄袭?” 易扬更加惊讶了,倒不是因为她抄袭,而是惊讶于她有抄袭这个污点,却还能进霍氏,分明是背后有人,且这个人还是公司的高管。看来霍执的管理不到位啊… 代乐乐收回手机,认真地说道: “我没有抄袭,我会想办法证明。” 易扬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对代乐乐的话不置可否,只道: “这张画稿我只画了一个雏形,你拿去打磨一下,下班之前给我。” 语气比之前冷淡了几分,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心术不正的人。 代乐乐没再说什么,拿起画稿到自己的办公桌上认真画了起来。易扬也拿起笔,在纸上细细勾勒着,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听得到笔尖与纸摩擦的沙沙声。 许久之后,易扬看着眼前的画稿,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却见不远处代乐乐微微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握笔在纸上轻触,白皙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想到之前几次他抬头看到的也是这幅光景,易扬心里对代乐乐稍微改观,尽管人品不怎么样,但对待工作的态度还是无可指摘的。 保安对代乐乐骑小电驴出入富人区已经见怪不怪了,远远地看见她过来就摁下道闸的开关,代乐乐经过时转过头冲他笑道: “谢谢你!” 保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道:虽然是富太太,但一点架子也没有,长得漂亮还很有礼貌,难怪能嫁给霍先生。 霍执回家的时候有些晚了,厨房里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也一并传了过来: “是霍先生回来了吗,你等一等,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霍执轻轻“嗯”了一声,打开电视看起了财经新闻。张姨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霍执又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本来想这几天带着代乐乐去外面吃的,可代乐乐信誓旦旦地说她能做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满腹期待的表情,霍执竟没有反驳。 没过几分钟代乐乐就把菜摆上了桌子,糖醋排骨、醋溜藕片、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水煮青菜,都是简单的家常菜,看上去色泽诱人,令人胃口大开。 光是闻着香味就已经很有食欲了,更何况成色还那么好,霍执眸色动了一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之后,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厨艺这么好,排骨的肉质不腻不柴,酸甜可口,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霍先生,还需要添饭吗?” 眼看着霍执的第三碗饭即将见底,代乐乐积极地问道。 霍执放下碗道: “不用,我吃饱了。” 其实他心里的实际想法是还想吃…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特别是那盘糖醋排骨,居然一块不剩!霍执脸上一热,得亏他脸皮厚,才没能透出来。 那些菜几乎都是他吃的,代乐乐做的菜太合他胃口了,尝了一口之后就停不下来,若不是怕丢人,再来两碗他也能吃得下。 清冷的书房里,霍执握在鼠标上的手指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楼下时不时传来女孩子愉悦的笑声,他不禁好奇,她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还剩半杯水,几秒之后,霍先生端着杯子正大光明地下了楼。 代乐乐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小毯子,看到好笑的地方,裹着毯子滚来滚去,“咯咯”的笑声回荡在房子里,明明已经结婚了,却还幼稚得像个孩子一样。 霍执一向严肃,以前遇到这种事,眉头早已皱在一起,可是看到毯子里露出的一双白嫩可爱的小脚丫,心里竟生出一股无奈,走过去替她拉好毯子,把那双漂亮的脚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代乐乐这才发现他下来了,慌忙裹着毯子坐起来,只是头发散乱,脸颊上透着红晕,眼角带了点点泪光,一幅柔弱可怜、任人欺负的模样。 霍执心跳快了几分,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明明才喝过半杯水,却又感觉口干舌燥起来。偏偏眼前的人还不自知,微仰起头,忐忑不安道: “霍先生,是吵到你了吗?” “不是。” 霍执移开视线,说道: “我下来接水。” 代乐乐眼睛一亮,问道: “我刚好熬了鸡汤,要不要喝?” 从饭桌上的表现来看,霍执很喜欢她做的菜,给她一种被认同的感觉,和霍执的关系也因为一顿饭拉近了一些。 霍执微微点了点头,显得自己很矜持,其实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呐喊着“要喝要喝!” “那你等会儿,我马上端过来。” 代乐乐快速掀开身上的毯子,踩着拖鞋进了厨房。 霍执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唇角微勾,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顺势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一群人在玩游戏,时不时引得观众大笑,霍执面无表情地看着,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代乐乐的汤很快端了过来,她盛了两碗放在茶几上,香气很快散开,见霍执盯着碗看,她不由好笑道: “汤还很烫,要不你在这看会儿电视,很好看的…” “嗯。” 霍执应了一声,和她坐在一起看电视。代乐乐看电视的时候喜欢说话,每当看到好笑的地方总要笑着说“太搞笑了”、“好蠢萌”之类的话。 第二百五十三章赔罪 霍执在一旁看着,心想怎么会有这么能笑的人,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他正心不在焉地想着,温软的身体突然落到他怀里,原来是代笑得太猖狂,一不小心倒在了他身上。霍执僵着身子,她纤细的腰正落在他手上,仿佛一抬手就能握住。 代乐乐忙爬起来,结巴道: “对、对不起!”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代乐乐也看出来了,霍执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他该不会生气吧? “没事。” 霍执淡淡道,落在沙发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代乐乐松了一口气,没再看之前的综艺,挑了一部青春偶像剧,封面上的男生帅气俊朗,应该会很好看。 没一会儿,又传来一阵阵代乐乐的感叹声: “好帅!”“哇小狼狗!”“才十七八岁吧,好年轻呀……” 24岁的老男人霍执仿佛当胸中了一箭。第二天早上,霍执洗漱好下楼时,代乐乐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是一锅清淡的小葱粥,白色的粥里飘着几点绿色的葱段,看起来清新可口。代乐乐本来想做甜粥的,但考虑到霍执的口味,给做成了咸的。 代乐乐煮的并不多,只是两碗的量,霍执喝得一滴不剩,他不是个重口欲的人,可代乐乐做的食物仿佛对他有诱惑力一般,让他拒绝不了。 去取车的时候,代乐乐一路都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跟在霍执身边。她好像不那么怕霍执了,慢慢在霍执面前暴露出她原来开朗、无拘无束的本性。 霍执原本一丝不苟的步伐被她踏在地上“哒哒”的声音打乱了,却没生气,只是好奇的问: “什么事这么高兴?” “忘了跟你说,昨天易设计师选助理的时候,选中我啦,嘿嘿…” 代乐乐弯着眼睛侧头对他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她没说,那就是霍执喜欢她做的菜,给她一种劳动成果被认可的感觉。 霍执先是惊讶,后来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她之前做过设计师,能力肯定要比那些助理强,他夸道: “很厉害。” 代乐乐从包里掏出两颗糖来,递了一颗给霍执,说道: “谢谢,请你吃糖。” 霍执的手动了一下,刚准备接过,就见她缩回手,又把糖放回包里,她接着说道: “忘了你不吃糖的。” 霍执心道:幸好,他还没来得及把手伸出去!要不然会很尴尬。 ……………… 代乐乐到了办公室后,研究了一下易扬的行程表,发现他三天后有一个时装秀的活动要参加,而且是作为特邀嘉宾。易扬被戏称为设计界鬼才,他手下的每一个作品都能在时尚界掀起潮流,他不仅在国内倍受推崇,在国外地位也不低,更恐怖的是,他才26岁。 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易扬才踩着时间姗姗来迟,代乐乐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之后没着急回座位,而是半倚着代乐乐的办公桌,迟疑道: “你…” “怎么了?” 代乐乐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你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以后出卖自己的事…不要做了,名利只会消磨你的天赋。” 易扬昨天晚上看了代乐乐的工作成果之后心里很是惊讶,他只不过是为了测试她的水平随意丢了几个设计的任务给她,并规定她下班之前完成,这条件其实很严苛了,圈子里的大多数设计师可能都完成不了,可她不仅做完了,而且还做得很好,不禁让他起了惜才之心。 今天早上进设计部的时候却听见有人议论她找金主,易扬其实是相信的,并不是听信了那些流言蜚语,而是因为她顶着抄袭的案底,却能够进入霍氏这样筛选严格的公司,并不合常理。 “什么叫出卖自己?” 代乐乐很疑惑地问道。 “你自己知道。” 代乐乐突然很生气,说道: “知道什么?你想说我找金主?告诉你,我没有!” 易扬冷笑一声,说道: “没有?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进的霍氏?” 代乐乐的行为在他眼里就是冥顽不灵。 代乐乐沉默了,她不能说是因为霍执。 “好自为之。” 易扬丢下这句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代乐乐气了一个上午,去茶水间替易扬泡茶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别人议论自己的声音。 “…先是空降设计部,然后又被易设计师选为助理,不是做了那种交易,还能是什么?” “看她那张脸就知道了,多清纯啊,天天穿的跟个学生似的装嫩…” “你们说金主是哪位高管?” “八成是李总,他可是有前科的…” 代乐乐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正想进去看看是谁在污蔑自己,一道怯怯的声音插了进去,说道: “你们这样胡乱猜测不好,我看她也不像那种人,要是她真有金主,之前也不会被那样欺负。” “你别天真了,说不准是不得宠呢,哈哈…” 代乐乐猛地把门推开,里面的人吓了一跳,三个人齐齐看向门口,面色有些不自然。 代乐乐冷冷地说道: “我若真找了金主,你们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里议论我?” 话是对污蔑她的那两个人说的,那两人之前就对她有敌意,又没惹她们。 代乐乐往里走了几步,那两人齐齐后退,或许是代乐乐脸上带了狠意,她们害怕她突然发飙,最终见她把杯子凑过去接水,两人松了口气,灰溜溜地出去了。在第三个女生经过她的时候,代乐乐低声说了句谢谢。 易扬正握着笔思考,手边忽然落下一杯白开水,他眉头皱了一下,说道: “我记得我要的是咖啡,不是白开水。” 抬眼却发现代乐乐早就转过去了,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在闹脾气? 代乐乐转过来,迅速端走了那杯白开水,易扬还是趁机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眶。等他反应过来时,代乐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代乐乐低着头往茶水间走,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哭泣的模样,却不小心撞到别人,杯里的水大半洒在了那个人身上。代乐乐吓了一跳,一边道歉一边掏纸给那个人擦,好在她之前接水的时候心不在焉,水温不是很烫。 “你是眼瞎还是怎么,不会看路…” 男人下意识地骂出口之后,才发现撞了他的是个漂亮姑娘,语气稍缓,他不由转变了态度说道: “胸口这儿也擦一擦…” 趁机覆上代乐乐的手。 代乐乐迅速把手抽回来,慌乱地离开了。身后传来那个男人气恼的声音: “还没擦完呢,给我回来,我记住你了,设计部的代乐乐是吧,回头再找你算账!” 或许是有急事,男人并没有追上来。 代乐乐靠在茶水间的门上,委屈的泪水落了下来,自从来了这里,被人欺负,被人冤枉,甚至还要被老男人揩油,她为什么会这么惨? 在茶水间哭了一会儿之后,代乐乐情绪好多了。 易扬刚刚在反思,是不是自己早晨说话太重,都把人说哭了?代乐乐回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可是那副可怜兮兮的面孔,居然对自己扯出一抹笑,很勉强的笑。杯子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她还对自己说了一句: “易设计师,您的咖啡。” 挑不出半分毛病。 易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代乐乐中午没去吃饭,下午工作的时候感到头晕心悸,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剥一颗糖吃,易扬早就发现,她似乎很喜欢吃糖,从昨天到现在,他看见她吃糖的次数不下十次,今天吃得尤其多。 易扬的目光从她剥糖的手移到她脸上,她很会控制情绪,除了眼睛红红的之外,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是脸上的笑容没有了,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凶凶的。 易扬看着代乐乐吃了一颗又一颗的糖,直到她把手伸到包里,没再掏出糖来,他心想:这下该没有了吧?没想到她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罐子,里面装满了五彩缤纷的糖果… 做完了易扬分配给她的任务之后,代乐乐抽空看了一眼手机,设计部的讨论群里有几百条信息,她本来不想理会,突然跳出的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霍氏要举办一场线上的设计比赛,参赛人员只需线上投稿,但并不是只投画稿而已,还需做出成品,找模特拍照,连同成品的照片一起交上去。夺冠者将获得20万的奖金以及在霍氏任职的机会。 代乐乐决定参加这个比赛,她仔细看了比赛要求,并没有说霍氏的员工不能参加。她这么做不仅是为接下来的洗白做准备,还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 代乐乐伏在桌上,笔尖在纸上轻扫,一笔不成又擦掉重画。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她抬眼看去,男人站在门口,面色有些沉,她惊讶地说道: “霍先生,你怎么来啦?” 看见她在办公室,霍执禁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下班的时候发现她不在家,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一路找了过来。 霍执没有回答她,而是走近几步,看着她桌上的画稿,神色不虞,问道: “易扬让你加班?” 代乐乐放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道: “没有,是我怕灵感断了,就没有按时下班。” 她这么一揉,霍执才注意到她眼睛周围红了一圈,还有点肿,显然是哭过的样子。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那么高兴,霍执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你哭过。谁欺负你?” 代乐乐垂下眼睛道: “没有啊,可能是盯着画稿看久了,眼睛有点不舒服。” 霍执显然不相信,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有些事,他想查的话,自然能查到。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垃圾桶,看见里面全是彩色的糖纸,他板着脸道: “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没事的,我就是今天吃得多了一点而已。” 代乐乐把画稿收进包里,站起来道: “走吧,回家。” 电梯落地的时候,代乐乐一阵头晕,身子向一旁歪了一下,霍执有力的臂膀揽住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问道: “怎么了?” 代乐乐挣了一下,没挣开,霍执身上的冷香萦绕在她鼻间,她心里微微一动,低声道: “我没事,你可以…放开了。” 霍执依言放开,掌心还残留着揽在她肩上的感觉,柔弱的、瘦削的,他想守护。 去停车场的路上要经过一段台阶,今天也不知怎么,路灯坏了,代乐乐有点看不清路,悄悄伸手拽住霍执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霍执嘴角微勾,默默地牵过她的手,下了台阶之后,牵着她直接向他的车走去。 代乐乐从羞涩中反应过来,说道: “霍先生,我的车在那边!” 霍执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心情很好,说道: “去吃饭。” 霍执穿戴得一丝不苟,站在代乐乐门前抬手敲了敲,每组三下,敲得极有规律,直到第三组的时候,里面才传来女孩恼怒的声音: “别敲了,大清早的…” 说到一半忽然消声,应该是清醒了。 霍执无奈地摇头,平时看着娇娇怯怯的,没想到起床气这么大。 还没等他感叹完,面前的门就被拉开了,只见代乐乐穿着一身粉嫩的小兔子睡衣,宽大的帽子把头发完全遮住,两只兔耳朵垂在两侧,帽子之下露出一张白皙的脸,脸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略带歉意地看着霍执,她说道: “霍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在说梦话…还、还有,我手机落在公司了,所以没能按时起床,幸亏有你…” 霍执一张扑克脸看不出表情,只道: “快去洗漱,还有一个小时。” 代乐乐一听急了,说道: “啊…惨了惨了,快来不及了…” 她顾不上门口的霍执,穿着小拖鞋一头扎进卫生间洗漱,睡衣上的兔子尾巴随着她的动作忽上忽下地跳动着。 霍执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的兔子精小妻子,太萌了,好想摸! 代乐乐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穿衣服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穿了一套米杏色的套装,v领衬衫搭配到一条长度到小腿的开叉半身裙,优雅而成熟。 她正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去公司,就看见霍执在沙发上坐得笔直,两条修长的腿交叠,握着一本杂志在看。 代乐乐惊讶道: “霍先生,你还没去公司?” 霍执“嗯”了一声,放下书道: “走吧。” 目光在看到她的时候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移开。 代乐乐显然注意到了,犹豫地问道: “这样穿…好看吗?” “好看。” 霍执没有说谎,她这样穿确实好看,漂亮的卷发随意绑了个低马尾,就好像小女孩突然长大了,却依旧美丽而优雅。只不过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代乐乐听完他的话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得了便宜的小猫。 她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着急地拽着霍执的袖子往外跑,她很着急地说道: “只有40分钟了,快走。都怪我,害你迟到…” 霍执迈着长腿毫不费力地跟在她后面,还抽空回答她: “不会迟到。” 霍执没有说错,他们是踩着点到的公司。林秘书坐在位子上等啊等,直到八点半的时候boss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忙迎上去: “boss,李副总之前来过几次,要不要见?” 霍执眼神一肃,道: “让他过来。” 目送boss进入办公室后,林秘书满脸惊异,自上任以来天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的boss,今天居然是踩着点来的,果然是美色误人啊! 林秘书打了个电话过去,不出一分钟李副总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若是代乐乐在场的话,肯定能认出他就是昨天吃她豆腐的那个男人。 进了办公室之后,李副总立刻干嚎道: “霍总,冤枉啊,你可千万不要听信那些传言,我确实见过代乐乐,但我没有包养她啊,我昨天才第一次见她。自从上次您警告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往公司塞人了,不信您去查,谁塞进来的就把谁发配到昆市…” 霍执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点,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副总,低沉着声音道: “我塞进来的,怎么?” 李副总看着霍执沉静的眼,干嚎的声音骤然止住,冷汗刷的就下来了。老霍总在的时候就及其护短,霍总因为自己调戏了她的女人就要把自己发配到贫穷落后的昆省分公司半年,绝对是遗传了他老子!要是再嚎下去,说不定半年就要变成遥遥无期了。 “霍、霍总,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我这就去发声明澄清,给您赔罪…” 第二百五十四章表妹 李副总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他又重复说了一遍。 “霍、霍总,我会很快的发声明澄清,给您赔罪…” 李副总一边说一边盯着霍执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李副总的动作很快,不出半个小时,澄清的公告就在员工工作群置顶了,霍执也发布了一条规则,公司职员之间不允许有不正当关系,也不允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公司高层与职员之间有不正当关系,一经查证,做开除处理。 代乐乐看见的时候,心里有些复杂,早晨来的路上霍执问她要不要公开,她拒绝了,那时就感觉霍执有点不开心。 结果霍执为了替她澄清搞出一条规则来,还有那个李副总也是,能出面为一个小职员澄清,真是一个好领导! 代乐乐可算扬眉吐气了,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都是昂首挺胸的,回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生手忙脚乱地在找什么东西,旁边的人在给她出主意,是昨天在茶水间帮她说话的人。 代乐乐听了几句,大概是文殊要画图,让她找纸笔进去,规定了型号,但是女生找遍了也找不到那个型号的笔,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文殊平时脾气不好,今早已经骂了她三次,她也不敢再进去触霉头。 代乐乐放下水杯,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在笔筒里找了找,拿出一支笔来递给女生,说道: “你要找的笔是这个,快拿进去吧。” 那个女生还没说话,她旁边的人先跳了出来,说道: “骗谁呢,这根本不是文设计师说的那个型号,你是不是想害蓉蓉被骂?” “这个型号的笔有两个名称,文殊说的是另一个名称,所以你们找不到。” “谢谢。” 赵蓉接过笔,拿起纸往文殊的办公室走去。 代乐乐正要离开,之前质疑她的人伸手拦住了她,说道: “你不准走,等蓉蓉出来。” “好啊,如果我是对的,你要向我道歉。” 代乐乐笑了笑,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女生正要回答,就见赵蓉出来了,忙迎上去问道: “怎么样?” 赵蓉冲她点点头,对代乐乐感激地说道: “乐乐,谢谢你啦,你懂的真多。” “不用谢,你上次还帮我说话呢。” 旁边的女生一脸尴尬,硬着头皮道: “代乐乐,对不起。” 代乐乐笑道:“没事,我原谅你了。” 赵蓉也笑着说: “我叫赵蓉,她叫徐玲玲,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啦。” 徐玲玲也在一旁点头。 “嗯嗯,请你们吃糖。” 代乐乐掏出两颗糖来分给她们,她实在是太开心了,这还是进公司以来第一次有人说要跟她做朋友。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代乐乐看见易扬站在她的桌子前方,目光落在她的画稿上,她几步走过去把画稿翻了个面儿,语气不善道: “易设计师有什么事吗?” 易扬问道: “你要参加公司的设计大赛?” “怎么了,公司好像没规定不许内部人员参加吧?” 由于带了气,代乐乐说话就有点冲,特别是沉冤得雪之后,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没规定。” 易扬转而拿起她桌上的糖罐子,说道: “看着挺好吃的,我尝尝。” 代乐乐一把抢过来,凶巴巴地说道: “不给!” 易扬摸了摸鼻子,不就是想道歉吗,扯皮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口!一早上的时间易扬愣是没找着道歉的机会,中午的时候代乐乐被陈蓉和徐玲玲叫去吃饭,两个女生看着她餐盘里三个菜都是肉菜时,心想她该不会是买了分给她们的吧?她们减肥,不能吃这种高能量的食物,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苦色。 最终,陈蓉硬着头皮道: “那个,代乐乐,我们都不吃肉的,你不用分给我们了…” “额、哦,好吧。” 代乐乐挠挠头,她还真没想过要分给她们,这些都是她买了自己吃的。刚坐下代乐乐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鸡腿啃了起来,两个女生则是小口小口地吃着素菜。 “哇,这糖醋鱼真的好吃,好想再去买一份…” 十多分钟之后,代乐乐对着空盘子感叹,还有那个卤鸡腿也特别香! 陈蓉不信邪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她看着代乐乐的眼神里满是嫉妒,她之前还跟徐玲玲商量问问代乐乐有什么减肥的妙招,看来人家这是天生的,没法比。 吃完饭之后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陈蓉提议带着代乐乐在公司周围逛逛,她来公司一个多星期了,还真没熟悉过周围的环境。 徐玲玲落后一步,目光落在代乐乐细长的小腿上,白嫩的肌肤在裙子开叉处若隐若现,身材真好啊…那裙子,怎么有点眼熟?徐玲玲忽然想起来,她之前做过一个法国小众品牌的调研,这个套装好像就是那个牌子的。她忙拿出手机搜了起来… 代乐乐正和陈蓉商量去附近的商场逛逛,肩上却落了一只手,徐玲玲一脸神秘道: “乐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女?” 代乐乐和陈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你脑洞也太大了吧…” “你身上的套装,四万九,而且这个款全球只出了二十套,现在被你这么随意的穿在身上。” 这话一出,陈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代乐乐,像是看见了肉包子的狗,说道: “哇没想到我还能遇上这样的剧情,简直和一模一样,难怪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 徐玲玲也激动道: “没想到我能和豪门千金做朋友,哈哈哈…” 代乐乐看着她们两个癫狂的样子,更加无语了,她怎么知道随便穿的一套衣服来头居然这么大,估计是张姨放衣服的时候放混了。 两人高兴过了,眼睛发光地问她: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代乐乐觉得自己要爆炸了,要不是那些人说自己装嫩,而且今天早上又起晚了,她怎么会拿错衣服! “其实我不是什么富家千金…” 刚说了一半,两人怀疑的目光看向她,她脑子一抽道: “我只是霍总的一个远房亲戚,这件衣服也是他送我的。” 她说完紧盯着两人,要是两人有什么怀疑她还要想办法圆过去。 没想到两人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而且还异口同声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话你进公司的事就解释得通了,看样子你和霍总关系不错嘛,你是他什么亲戚,表妹?” 代乐乐只能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 三人从商场出来之后,徐玲玲忽然指着不远处道: “快看,你表哥!” 代乐乐一头黑线,闻声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女孩面对霍执倒退着走,脸上洋溢着笑容,时不时用手比划着什么,霍执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之色,两人看上去关系很好。 忽然,女孩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霍执连忙出手扶住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孩立刻乖巧地转回来和他并肩走着。 “居然这么巧能碰上霍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徐玲玲有点期待地问道,毕竟霍执虽然性格冷肃,但颜值能力身家都是顶尖的,小女生崇拜他也正常。 代乐乐犹豫道: “还是不打扰他了吧,我们走慢一点,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走。” 她要是突然过去叫霍执“表哥”,还不得吓到他。可惜天不遂人愿,霍执这时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了。 两个女生立刻激动道: “他看到你了,快过去!” 代乐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在霍执和那个女孩的注视下走了过去,陈蓉和徐玲玲则是暗搓搓地跟在她后面接近男神。 霍执看着代乐乐一脸视死如归地走近自己,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心里也奇怪,平时代乐乐在外面碰见他都是装作不认识的,怎么今天反而迎上来了? 下一秒就听她结巴道: “表、表哥,这么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霍执挑了挑眉,见她满脸祈求地看着自己,含笑“嗯”了一声。 他身旁的那个女孩直接笑了出来,说道: “她是你表妹?你不是…”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霍执打断了,说道: “你不是着急回家吗,我送你过去。” 说完对着代乐乐逗趣道: “我先走了…表妹。” 女孩见霍执走了,忙抬腿跟上去。 “表哥,除了我,你哪来的第二个表妹,嗯?” 走出一段距离后,女孩搞怪地问道。表哥对那个女生很特别啊,哥哥妹妹的,这么亲密。 “你可别做对不起表嫂的事儿,就算你不喜欢她,也别…” 霍执再次打断她,“谁说的?” “什么?” “谁说我不喜欢她?” 女孩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这表哥从小到大都是无情无欲,女人在他眼里跟男人没什么区别,他这样的也会喜欢上别人。等女孩回过神的时候霍执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她忙追上去道: “表哥,你这样不行啊,既然有喜欢的人,就不要招惹其他女生。” 这不是渣男嘛…她暗暗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霍执顿了一下,无奈道: “刚才那个就是你表嫂。” 女孩再次露出震惊的表情,刚刚那个,是表嫂?!女孩幽怨的目光扫向霍执,他也不早点告诉自己,搞得自己刚才苦口婆心的劝告像是自导自演一样。 她嘴角抽了抽,小声道: “你们两口子真会玩。” 想到代乐乐刚刚叫自己“表哥”的样子,霍执胸口微震,不过想到另一处,他眸子又暗淡下来,她宁愿说自己是她表哥也不愿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 “表哥,就送到这儿吧,我的车在前面。” “嗯。” 霍执应道。眼看着女孩就要离开,霍执突然鬼使神差道: “哪天一起去老宅吃个饭吧…你和之澄刚回国,给你们接风。” 女孩问他: “表嫂也去?” 霍执点点头。 女孩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傅之澄在这儿,早就吹起口哨了。 想把表嫂介绍给大家就直说嘛,还美其名曰给他们接风,他们都回国两个多星期了,也不见他有所表示,就像是忘了自己的表弟表妹一样。 心里虽然对霍执有所埋怨,嘴上还是利索地回答道: “好啊。” 傅之澄不是天天嚷嚷着要见表嫂吗,等她回去告诉他自己见到了,气死他! 某高中旁的书店内,店员看着热闹的人群,嘴角笑开了花。这段时间店里的顾客突然多了起来,全是些漂亮的小姑娘,打扮得精致养眼,光是看着心情就会好上许多,更别提她们有时还会买几本外壳好看的书,给书店带来不小的收益。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一个俊逸挺拔的男生推门进来,黑茶色微卷的头发,凌乱的刘海搭在额头,狭长的眼睛缓缓扫过店内,那些小姑娘见他进来,动作隐秘地整理着装,都是一幅捧着书卷,安静美好的模样,可眼神却时刻关注着少年的动向。 少年在店里转了一圈,无聊地翻着一本漫画,还没翻几页,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傅哥,我就知道你在这!怎么样,找着你的仙女姐姐没有?” 傅之澄危险地瞥了他一眼。 男生立刻笑道: “看来是没有,不就见过一面,值得你这么惦记?要我说校花也不差,而且还那么喜欢你,要不考虑一下,就从了……” 话还没说完,傅之澄就烦躁地合上书,起身站了起来,说道: “打球,去不去?” 直到二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了,店员的目光才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要说这少年是长得真好,五官精致,唇红齿白的模样,比那些流量小生还好看,难怪能引来这么多女孩子。 ………… 今天晚上霍执在外应酬,没回家吃饭。代乐乐也没有追剧,她设计的参赛作品大致轮廓已经成型,需要再精修一下,而且中午冲霍执喊表哥的事总觉得太尴尬了,还是躲着点儿好。 霍执敲响房门的时候,代乐乐有一瞬间的慌乱,脑子一热喊道: “我已经睡了。” 门外的霍执无奈地笑了笑,小骗子,刚刚还听见她在哼歌,他直接开口说道: “开门,有事和你说。” 代乐乐不情愿地跳下椅子,磨蹭着打开门。 “啊!” 看到霍执半敞的睡衣下健硕的胸膛和线条流畅的腹肌,她吓得一边捂眼一边把门关上,却被霍执轻易抵住。 霍执轻笑道: “怎么了?” 代乐乐依旧捂着眼睛,只是没再推门了,一手指着他道: “你、你耍流氓还问我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被霍执拉下了手,她立刻炸毛道: “我不看我不看!” 眼睛死死地闭着。 “睁开眼睛。” “不!” “已经穿好了,睁开。” 代乐乐微微眯开一条缝,见他确实把胸腹遮住了,只不过露了一大片锁骨在外面,白皙的皮肤衬着黑色的丝绸睡衣,格外诱人。 霍执平日里看着也是个正经严肃的人,今天大概喝了点酒,只是醉酒后的他怎么这么浪? “上次见你盯着别人的腹肌目不转睛,今天给你看怎么不看了?” 见她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霍执不禁调侃道。 “什么时候?” “上官灏。” 上官灏?那不是她追的偶像剧男主吗? “他是电视里的,是假的,跟你这个…不一样。” 霍执眉毛一挑,说道: “既然是假的,就不要看了,以后想看就来找我,看真的。或者,你想看其他的也行…比如一些很美好的东西啊” 霍执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沉又好听,带了撩拨的意味。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衣襟处,作势要打开。 代乐乐立马羞得不行,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 “不,不看!以后也不会再看了!” 霍执这才满意地放下手。代乐乐气鼓鼓地看向霍执,真是太恶劣了,中午还在外面跟别人那么亲密,晚上又对她耍流氓,大猪蹄子一个! “我要睡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关门,门板依旧被霍执抵着,纹丝不动。 霍执没再逗她,正经道: “我有正经事和你说。” 看他又变回平时的样子,代乐乐立马放松了几分,她饶有兴趣地说道: “什么事?” “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回老宅吃个饭,表弟表妹刚从国外回来,给他们接风,也让他们认识一下你。” 代乐乐听着,小嘴慢慢嘟了起来,这算什么嘛,他中午对那个女孩那么好,说不定三年之期一到他就跟她离婚,娶那个女孩。 “我不去。” 她干脆地拒绝。 霍执眉毛一挑,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耍小性子,他好笑地问道: “说出你的理由,让我相信的理由?” 第二百五十五章请教 霍执眉毛一挑,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耍小性子,他好笑地问道: “理由?” 代乐乐小声嘟囔道: “反正到时候也要离婚,去见了有什么用,还不如不见…” 霍执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以为她对自己多少是有点喜欢的,不然怎么每次都对自己笑得那么开心,没想到她居然在想离婚的事,难道她喜欢上别人了?代乐乐嘟囔完也没抬头,说不定霍执听见离婚正高兴呢,她可不想看他的笑脸。 突然身子被大力扯了过去,她的鼻尖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她眼睛里直冒泪花,腰也被他紧紧掐着。 代乐乐带了鼻音道: “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霍执没有立刻回答,代乐乐耳朵贴在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跳得极快。 过了半晌,霍执才低声道: “不要离婚。” 她不知道,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有多难过。 听到这四个字,代乐乐心里竟然有点高兴,她推了推霍执的胸膛,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不离婚。” 代乐乐心里无奈,醉得这么厉害,都听不懂人话了? “好,你说不离就不离,行了吧?” 代乐乐无奈地哄着他。 霍执听到这句话,手上放松了些,唇齿间带着酒气向她凑了过来,代乐乐这时心里慌得不行,他这是要亲她?不行不行,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可是他为什么想亲自己,是喜欢自己还是认错人了… 眼看着薄唇越来越近,代乐乐拒绝道: “别…” 话还没说完,霍执竟然头一偏,重重地落在她肩膀上,紧接着他整个人都向她压了过来,她那小身板哪支撑得住? 直到两人落到地上,代乐乐才捂着眼睛低低笑了起来,霍执这是什么酒量,说倒就倒,关键是他醉酒了除了特别豪放之外,其他的跟正常时候没两样,不熟悉他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太神奇了吧? 等笑够了,代乐乐想起来两人都在地上,她努力了一下,想从霍执身下钻出来,可她一动,霍执的手就会跟着收紧,把她腰都掐疼了,她龇牙咧嘴地喊道: “霍执、霍先生、霍总…您松松手让我起来行不行?” 霍执的眉毛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有效果! 她再接再厉道: “霍执,松手,霍执霍执…” 霍执眉毛皱得更紧了。 “霍执霍执…唔…” 或许是觉得她太聒噪了,霍执竟然捂住了她的嘴。 ————— 代乐乐欲哭无泪,很是委屈地说道: “唔唔唔唔……” 你干嘛,难道你真的打算这样睡一晚上吗? 她瞪着霍执看了几秒,之后妥协地闭上眼,就这样吧,困死了…… 七点的时候,霍执醒了,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还未睁眼就感觉今天的状态很糟糕,头部隐隐作痛,左手手臂麻木得没有知觉,身上泛着凉意,身下硬得跟地板一样。 他艰难地睁开眼,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胸前,似有若无的女儿香传入鼻间,他脸色一变,猛地将人推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个女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嘤咛一声,双手放在眼睛上揉了揉,一脸的呆滞,还未完全清醒。若是换了别的男人,看见如此情状,恐怕心都被萌化了,可霍执只是冷冷看着,眼底聚满了阴翳。 待那女人将手放下,露出脸来,霍执一愣,怎么是代乐乐?以前应付过不少爬床的女人,刚才脑子不清醒,竟以为被哪个女人算计了。 霍执的神色缓和过来,对面的代乐乐也清醒了,打了个哈欠道: “是上班时间到了吗,多亏你喊我,只是这推得也太猛了,直接把我吓醒…” 霍执心虚地移开视线,入眼的是代乐乐粉粉嫩嫩的房间,两人现在都在地上,显然昨晚是睡在这里的,可是他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 “我昨晚…怎么在这儿?” 霍执看向正在活动筋骨的代乐乐,很是疑惑地问道。 代乐乐倒是没想到他不记得了,回想起他**的胸膛,不禁脸上一热,草草地解释了几句,只说他说着说着话突然倒了,把她压在身下起不来,其他的一句也没提。 好在房间的温度够高,两人在地上睡了一个晚上之后也没生病。 霍执觉得今天的代乐乐怪怪的,往常吃早餐的时候,代乐乐总会和他讲一些有趣的事,或者是问他一些工作上的问题,但是今天的氛围明显不对,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代乐乐一句额外的话都没讲,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明明有人在,屋子里却显得十分冷清。霍执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代乐乐的想法很简单,之前是想着和霍执这样有名无实地过下去也挺好的,可昨天她才知道霍执有喜欢的人,那么再和霍执走这么近就不好了,免得霍执心里不舒服,她自己心里也觉得别扭。 出门的时候,代乐乐从柜子上拿了包,直接出门在门口等着,霍执眸色一沉,也拿了自己的包出去,英挺的脸上,锋利的眉头紧紧皱着,往常,她拿了自己的包之后,会把他的包一并拿了,笑眯眯地递给他,今天是怎么了? 霍总今天心情不好,林秘书能感觉得出来,今天的霍总眼神里带了戾气,摆在他桌上的文件稍微歪了一点就要遭受他的眼神攻击,林秘书知道,那是看人不顺眼的表现。就连刚刚争取到了和诺克公司的合作机会也没让他的眼神多几分温度,诺克公司,那可是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趁着霍执工作的空隙,林秘书跟女友聊了会儿天,女友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开心不已,林秘书正聊得起劲,心情荡漾地笑着,突然感到后颈一凉,他缓缓转头,被霍执的冷脸吓了一跳。 “boss,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霍执却根本没看他,而是盯着他的屏幕,说出了一句莫名的话: “你很懂女孩子?” 林秘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成为霍总的情感顾问,可他那点儿水平,也就够哄哄女朋友,哪敢乱出主意。可他一看霍执的冷脸,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回想起霍执刚刚说“有件事想问你”时那毋庸置疑的语气,他就是不上也得上。 即便心里已经慌得一批,他还是语气镇定道: “您说。” “如果一个女孩之前和你相处得很开心,却突然对你冷淡,是什么原因?” 霍执皱着眉头问。 林秘书眼睛一亮,这个简单,他女朋友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买个礼物,再说点好话哄哄就行了。他胸有成竹道: “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是生您的气了,您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 同时心里也挺佩服代乐乐的,居然敢对霍总使小性子,看霍总这么在意的模样,这次怕是栽了。 霍执想了想,道: “没有。” 要是有,也只能是昨天晚上的事,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记得。 “额…这个不重要,关键是她生气了,得好好哄哄,送个礼物什么的。” “继续说。” 霍执摩挲了一下手表,淡声道。 霍大老板竟然颇有耐心地询问起林秘书的爱情秘诀了,想想画面都是那么的可笑。 ………… 代乐乐打印完材料正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突然被人挡住去路。文殊抱胸站在她面前,一头靓丽的栗色卷发,雪白的皮肤,艳色的唇,盛气凌人的姿态,一看就来者不善。 代乐乐不想跟她纠缠,换条道准备过去,文殊再次挡在她面前。 “你想怎么样?” 代乐乐问她。 文殊“哼”了一声,讽刺道: “看不出来啊,代乐乐,后台挺大,连李总都因为你被发配到慧市!” “他作风不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为李总打抱不平?莫非你跟他…” 文殊脸上出现一抹怒色,一把将代乐乐手中的材料挥到地上,说道: “牙尖嘴利!从前就是靠着男人上位,如今都身败名裂了还玩那一套,不过你也就止步于此了,就算靠山再大,也没有公司敢要一个有抄袭前科的设计师!” 代乐乐也生气了,这女人说话不好听也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手上还剩了一些材料,她干脆一把砸在文殊身上,把文殊吓了一跳。 “你敢砸我?” 文殊眼底冒火地盯着她,之前看她任人欺负的怂样,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还敢反抗。 “你敢扔我的东西,我怎么就不敢砸你了?” “坏女人!” 随着文殊的怒骂,她的手臂也向代乐乐挥了过来。 代乐乐眼疾手快地接住,却因为这副身子的柔弱,接得很吃力,她皱着眉把文殊的手甩开,没想到文殊直接摔到了地上。 代乐乐还没说话,文殊却先发制人道: “代乐乐,你居然敢以下犯上推我?” 代乐乐正想嘲笑说你又耍什么花样,文殊的下一句话接踵而来: “易设计师,你可要好好管管你的助理。” 原来是易扬来了,易扬本来就对自己印象不好,现在怕是要更讨厌自己了…不管了,这口气怎么也要争回来,大不了这个助理就不做了。 易扬慢慢走到代乐乐身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材料,望着文殊,玩味道: “是该好好管管。” 文殊立刻得意起来,代乐乐却是撇了撇嘴,心想易扬果真有眼无珠,连这么烂的招数都识别不出来。 没想到他的下一句话却是: “你也太不像话了,代助理。别人巴掌都快伸到你脸上了,你却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要我说,你就该打回去。” 代乐乐愕然地看着易扬,他嘴角带着弧度,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 文殊嘴都气歪了,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她登时从地上爬起来,口不择言道: “代乐乐你真有本事,才几天呀,就勾搭上易扬了,还真是厉害!” 易扬眯了眯眼: “要不要我带你到霍总跟前去说,公司前几天新增的规定,你还记得吧?” 去霍总那儿,文殊不敢,可她还是虚张声势道: “等我拿到证据,一定亲自去找霍总揭发你们!” 从文殊气急败坏的背影上收回目光,代乐乐看着易扬道: “谢谢你。” “现在是感谢我了,我刚才出现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易扬漫不经心地调侃。 代乐乐尴尬地笑笑: “呵呵…没有的事儿,易设计师想多了。” 易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见代乐乐在捡材料,他也蹲下来跟着一起捡,代乐乐抬头对他说了声谢谢,易扬看看她纤细的手臂,再把目光移到她人畜无害的脸上,想起她刚刚把材料砸到文殊身上时凶凶的样子,不由笑了。 代乐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捡个材料有什么好笑的? 易扬迎着她的目光,道: “想不到你平时柔柔弱弱的,发起脾气来还挺凶的。” 代乐乐捡东西的手一顿,说道: “凶吗?谁让她先扔我东西的。” “我以为你会忍过去,毕竟之前设计部的人欺负你你都忍了。” “忍也要分情况,小助理的工作就是这样,她们让我跑腿买东西,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再辛苦也得忍,今天就不一样啦,她不仅出言侮辱还摔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怼回去!” 易扬看见代乐乐说起刚才的事,眼睛里仿佛有小火星,大约是为了压火,她迅速从兜里掏出一把彩色的糖果,挑了一颗粉色的剥开放进嘴里,眼睛舒服得眯起来。 易扬看着她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她外表柔弱,内心却坚韧,某些举动可爱得不行,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她把最后一份资料捡起来递给代乐乐,代乐乐再次感谢了他,由于吃了糖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水蜜桃的味道,甜甜的,却不腻。 代乐乐伸手去拿,易扬却不放,代乐乐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易扬犹豫了一下,道: “那个,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指责你。” 他记得那天代乐乐还哭了,一想到她红着眼眶的样子他就很自责。 代乐乐垂下眼眸,说道: “算了,都过去了,你以后别再这样就行了。” 那段时间她是真的很委屈,也很压抑…还好有霍执在。 易扬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心里还是自责,不由道: “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尽管说,就当是赔礼。” 代乐乐却道: “不用了,小事而已,我已经原谅你了。” 易扬蹙眉道: “可是,你不接受的话,我就会一直自责,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代乐乐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能为了这么点儿小事烦心?八成是说着逗自己玩呢,不过经他这么一打岔,心情倒是好多了。 “所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暂时没有,等以后有了再跟你提,行了吧?” 代乐乐无奈道。 易扬这才满意。 ……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代乐乐看易扬没有要走的意思,正好她也不怎么饿,就拿出画稿画一会儿,等人少一点再去吃,抬眼却看见两颗小脑袋扒在门边,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代乐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了一眼易扬,他没发现,她才又看向两人。 陈蓉和徐玲玲扒在门框上冲她挤眉弄眼,招小狗一样的动作让她出去,又怕被易扬发现,小心翼翼的,做贼一样。 代乐乐突然就很开心,之前她被孤立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去食堂,没人跟她做朋友,现在有人愿意跟她玩,有人会叫她一起吃饭,真是太美好了。 代乐乐收好画稿,对易扬道: “易设计师,我先去吃饭了。” “嗯。” 易扬依旧埋首在画稿中,像是很敷衍地回答她一样。 代乐乐刚出去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挽住,徐玲玲压低声音道: “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还以为易设计师不让你吃饭呢…” 代乐乐出去后,易扬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前几天还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很厉害嘛,易扬暗暗地想。三人拿了饭菜找到老地方坐下,徐玲玲一脸八卦道: “听说早晨文殊找你的麻烦,易设计师替你出头了?” 代乐乐点点头,随后气愤道: “我又没得罪过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找我麻烦。” 徐玲玲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苏颜碗里,安慰道: “吃点肉肉消消气,她脾气本来就不好,大概是嫉妒你的美貌…” 还没安慰完却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易设计师居然会替你说话,他一向是不喜欢管闲事的,我觉得他对你有点不一样。” 第二百五十六章变脸 代乐乐白了她一眼,说道: “整天就知道瞎想,我可是他的助理,文殊欺负我不就是打他的脸吗,他当然要管。” 徐玲玲听了之后摸着下巴道: “好像有点道理,是吧,蓉蓉?” 陈蓉却没说话,而是在发呆。徐玲玲推了她一下,说道: “哎,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陈蓉回过神来,一下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说道: “我感觉…文设计师有点奇怪,她私下里跟简柠雨联系密切,可在公共场合又装作不熟,我今天还听到她打电话给简柠雨,说乐乐的坏话。” 代乐乐脑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这个女人也太讨厌了,她一个设计师跟个小助理计较什么。” 徐玲玲忿忿道。 “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抓着我不放…算了,吃饭吧,不能因为她浪费了美好好的午餐时间。” 两人见她这么乐观,也没再提这个扫兴的话题,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周末的逛街计划。 “哎,霍总来了!” “霍总怎么会来食堂,是我眼花吗?”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食堂里因为霍执的到来一下子骚动起来,连代乐乐身边的两只也加入了霍执的迷妹大队,代乐乐抬眼看过去,霍执身姿修长挺拔,面容冷峻,黑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不显得沉闷,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禁欲的气息,即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足够令人赏心悦目。 代乐乐正和其他人一样欣赏着霍执的美色,霍执却向她这边看过来,对上了她的目光,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他还在看,代乐乐心底纳闷了,看她干啥,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当众人循着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那个方向有两个快要流口水的花痴和一个埋头吃饭的吃货,所以霍总刚刚到底在看什么? 霍执收回目光,林秘书已经拿好两份饭菜,小心翼翼道: “霍总,咱…还过去吗?” 霍执瞥了他一眼,迈着长腿向代乐乐她们走过去…坐在了代乐乐她们后面那桌,林秘书赶忙跟了过去。在霍执冷冷的眼神下,林秘书硬着头皮解释: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前几天代小姐确实是一个人,又孤独又可怜…” 霍执面上依旧冷冷的,他是急病乱投医才会相信林秘书的鬼话,林秘书让他来食堂和代乐乐一起吃饭,美其名曰陪伴是感情升温最好的方法,想着代乐乐今天对他的冷淡,他脑子一热就来了… 更可气的是他刚刚还问自己要不要坐过去,本就是四人桌,她们三个已经占了三个位子,他再过去是要凑一桌麻将吗? 他这个位置正好和代乐乐对着,看见代乐乐和她的朋友互相分享菜肴的举动,霍执眼中的冰冷褪去一些,早上得知她被孤立的时候他是有些担心的,看到她有好朋友,他放心不少,对林秘书的不满了少了一些。霍总居然屈尊到食堂用餐,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是什么原因使高岭之花突然食人间烟火,莫非霍氏即将倒闭?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大家只是想想罢了。 原本已经吃好的女职员都没离开,就想留下来多看霍执几眼,搞得食堂人满为患,人数比之前多了三倍不只。 陈蓉压低了声音道: “我怎么感觉霍总是来找你的,刚才他看的是你吧?” “怎么会呢,他可能是来视察,刚好看见我。” 霍执怎么可能会来食堂找自己?代乐乐垂下眼睑默默地想,他们只不过是暂时的夫妻,两年的时间一到,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徐玲玲也同样小声道: “他从进来到坐下都看了你好多次了,估计是看见我们俩在这儿才没过来,你说该不会是来陪你吃饭的吧,噗…” 徐玲玲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代乐乐分别夹了一块红烧肉到两人碗里,说道: “这红烧肉挺好吃的,尝尝。” 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霍执也刚好尝了一口红烧肉,眉头立刻皱起来,没有代乐乐做的好吃,好像已经好几顿都没吃到她做的饭了。 这一顿饭霍执并没有吃多少,代乐乐离开后他不顾吃得津津有味的林秘书,也起身离开。 在前面的不远处,代乐乐正在和别人有说有笑的,黄色的针织上衣搭配米白色a字短裙,露出细长白皙的腿,头发被她绑成一个小丸子,脑后的头发并不整齐,蓬松而微微凌乱,显得朝气又活泼,霍执的目光不由放在了她的身上。 等等,那白裙子上好像有污渍,红色的?霍执仔细看了看,那团污渍居然越来越大了,莫非是…他长腿一迈,追了上去。 “代乐乐。” 低沉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代乐乐诧异地转过身,看见霍执把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朝她递了过来,代乐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有接。 霍执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眼睛看向别处,不自然道: “你裙子…脏了。” 代乐乐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脸颊变得通红,她早上到公司之后才发现自己来列假了,偏偏还穿了一条白裙子,现在这么丢人,被霍执看见。 陈蓉和徐玲玲闻言赶忙看了一眼,被惊到了,那么大一团,要是到人多的地方岂不是要闹出笑话,两人下意识地帮代乐乐挡了挡。 代乐乐尴尬地伸手接过外套,迅速围在身后,硬着头皮道: “谢谢你,霍…表哥。”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惊艳了一瞬,霍执是真的长得好,脱掉西装外套的他少了些压迫,做工精致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他身形颀长,气质干净,仿佛学生时代冷漠清俊的学长,一举一动都让人心如鹿撞。 霍执心中一动,这是她第二次叫他表哥,有点上瘾。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在她毛茸茸的头道: “易设计师,这是今天下午交流会的流程,您的演讲安排在费斯老师之后…” 易扬见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今天感觉到不舒服?” “没事,大概是没休息好。” 代乐乐摇摇头,她只是肚子有点疼,但也到不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易扬抽走她手中的资料,说道: “我自己看吧,要是太难受的话就回家休息,今天下午不用去了。” “不用,我可以去。” 那可是众多优秀设计师的经验分享会,她跟着去能学到很多东西,怎么可以错过,而且听说简柠雨也会去。 “随便你。” 易扬看见她眼中的坚定,拿着资料向座位走去。 代乐乐喝了一口红糖姜茶,也不嫌热,把霍执的外套扯过来盖在肚子上。 易扬在设计圈子名声很大,刚一进入会场就有许多来套近乎的人,易扬懒得应付,代乐乐却被缠住了,那些人不是塞名片就是找她要易扬的联系方式,她不理的话会显得不礼貌。 易扬回头发现代乐乐被人围着,在笨拙地拒绝别人,一边摇头一边说: “易设计师不收这些,你们别再塞给我了…” 她显得那么的尴尬又无助。 她的声音软,没有任何威慑力,别人还是一个劲儿地给她塞名片,都快怼到脸上了,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易扬莫名想笑。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冷着脸走到人群中,说道: “没听到她说我不收吗?” 那些人不敢得罪他,纷纷退开,代乐乐这才松了一口气。 易扬刻意走慢一点等着她跟上来,嘴上却不饶人道: “跟紧点,再被缠上我可不会帮你。” 代乐乐只好“嗯”了一声,加快速度跟上,攥着资料的手指绷得发白,肚子还是疼,尤其是走得快的时候,脸应该也是苍白的,不过因为妆容的遮挡看不太出来。 走到易扬身旁的时候,代乐乐突然顿了一下,身下涌出一股热流,也不知道漏了没有。 “怎么了?” 易扬停下来看着她,见她脸色僵硬,又问道: “还是不舒服吗?” 代乐乐脸上满是尴尬,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没事,我想去一趟卫生间,你先过去吧。” 易扬虽然担心,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目送她迈着僵硬而又缓慢的步伐向卫生间走去,直到代乐乐的背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不远处,文殊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对着她身边的人说道: “还真如你所说,代乐乐勾搭人的本事是一打一的好,才几天,就拿下易扬了。” “我以前就劝她不要这样,可她偏偏要走弯路,原本想着上次教训之后她能收敛一点,没想到…” 那人一头浓密顺直的长发,一身白色简约的套裙,五官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胜在气质沉静,给人一种端庄大方的感觉,正是风头正盛的设计界新秀简柠雨。 “她的心黑透了,连朋友的作品也偷,偏偏还装得跟小白花一样,到处勾引男人,你看易扬,人都走了,还盯着她的背影不放。” 简柠雨掩下眼中的嫉妒,附和道: “她在男人面前都很柔弱,越这样,男人越喜欢她。” 说完果然看见文殊眼底的怒火更盛了几分。代乐乐从卫生间回来后又被拉去核对流程,和这边的工作人员对接。 “咦,这边年份是不是打错了,我记得易设计师获得这个奖项的时候是三年前,也就是…” 代乐乐在审查他们这边给出的易扬的介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问题,大概在角落里,他们工作人员也没发现。 “我看看。” 和她对接的工作人员掏出手机查了起来,还真和代乐乐说的一样,她对代乐乐多了几分感谢,迅速把那个年份改了,对代乐乐道: “还好你发现了,真细心。你再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吧。” 对代乐乐的态度比之前和善了不少。 代乐乐认真看了起来,没再发现什么问题。翻到下一页的时候跳出另一个人的介绍,一个优雅干练的女人,对于代乐乐来说熟悉又陌生,简柠雨。 随意地扫了一眼她的简介,毕业于k大,和原主一个学校。她获得的奖项含金量都不高,最出色的成绩就是这次的设计大赛冠军,若不是踩着原主上位,她在设计圈也不过是籍籍无名的人。 代乐乐把易扬做好的ppt交给工作人员之后就起身离开,却在门口遇到了简柠雨。 代乐乐绕过她刚走出两步,却听她道: “听说你去霍氏当了个小助理?” 见代乐乐停下来,简柠雨继续道: “何必呢,出了那样的事,你在这个圈子的名声也算是臭了,难道你还想从小助理爬上去么?” “你想说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你也就止步于小助理了,还不如…” “还不如退出这个圈子,另谋出路?” 代乐乐打断她的话,冷冷地看着她。 简柠雨嘴角带笑,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很是看不起地说道: “难道不是吗?” “既然这么关心我,当初为什么要陷害我?” 简柠雨皱眉道: “话可不能乱说,你抄袭的事是众所周知的,哪来的陷害?我不过是看在曾经是朋友的份上才来劝你,不想你再这样蹉跎下去。” 还挺谨慎…代乐乐暗暗地想。简柠雨这么想让自己离开设计圈,莫非是对自己有所忌惮? 说来也是,她本来就天赋平平,之前的作品和这次设计大赛的作品质量相差很大,若说是偶尔的超常发挥也还能令人相信,可如果自己再待在这个圈子,展现出设计天赋被别人看见,那么有些人顺藤摸瓜,联想到抄袭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一层,代乐乐“气愤”道: “你以为我没出路了来幸灾乐祸是吗?机会多得是,这次霍氏…” 说到一半自觉失言,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简柠雨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道: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总之不用你假惺惺,很快,我就可以证明自己!” 代乐乐说完没再理简柠雨,“生气”地走了。 简柠雨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个冷笑,恐怕你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肯退出的,就别怪我再次把你打落谷底! 离开简柠雨的视线之后,代乐乐脸上的气愤早就消失不见,代之以轻松的笑容,却在拐角冷不丁看见靠在墙上的易扬。 等到了休息室,易扬才“夸”道: “变脸的技术不错。”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听她说话的语气,当时应该是一脸怒容,才转身就变成笑脸,也是个人才。 代乐乐犹豫了一下,为难道: “能不能别说出去。” 易扬故意没说话,欣赏了一会儿她忐忑的表情,才笑道: “这么着急?放心,我还等着看好戏,不会说出去的。” 易扬在设计方面有独到的见解,而且个人魅力也很大,他的演讲一结束,会场里就传来雷鸣般的掌声,连代乐乐这个平时对他有意见的人,听完他的演讲之后都不禁要重新审视他,什么自大挑剔、性格恶劣,都被他的设计才能所掩盖。 第二百五十七章堵车 代乐乐把耳朵立起来听着她们的议论。 “简柠雨还挺不错的。” “确实,比前面那几个人强多了,不过我总觉得她最近状态不好,出的作品和她的成名作相比,少了几分灵气…” “我也这么觉得,可能灵感没到吧。” 代乐乐听在耳里,有些高兴,这么快就被人发现端倪了,简柠雨把心思都用在了算计上,又怎么会有长进?! 伴随简柠雨沉稳的声音,代乐乐的记忆回到了原主的大学时代。那个时候,两人还是很好的朋友,原主活泼率真,简柠雨沉静内敛。每次原主的作品一完成,第一个拿给她看,她总是提一些似是而非的意见,对外就说原主的作品是在她的指点下完成的,引得别人对她高看一眼,觉得她似乎是比代乐乐厉害的。 在外人眼里,她比原主厉害,可她们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设计比赛,竞选组长,两人明明票数相等,但导师偏心地定了原主,她喜欢的学长刚拒绝了她,转头就去向原主告白… 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就算是到了职场也一样,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似乎都比较偏爱原主。 这么多年的情谊,原主是极其信任简柠雨的,就连参加这么大的赛事,原主也毫无保留地把作品给简柠雨看,请她提意见,没想到被她在背后插了一刀,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从回忆中走出来,代乐乐不由得有些难过,原主是真的眼拙,这么多年都没看出身边有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又过了几场演讲,终于等到了今天的压轴――费斯老师的分享。他是代乐乐在这个世界里最崇拜的设计师,代乐乐看过很多他的作品,独特而充满创造力,他善于设计那些从未见过的搭配,与其说他是设计师,用发明家来形容他或许更合适,他的作品就是时尚潮流的风向标。 代乐乐听得频频点头,看向费斯的眼睛就像会发光一样,本子上被她记了满满一页的笔记。她专注地盯着费斯老师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幕后,她才意犹未尽地收拾东西,去休息室找易扬。 遇到往外走的易扬,代乐乐愣了一下,问道: “要走了吗?” “早着呢,我去找一下费斯老师,你在休息室等我。” 易扬话音刚落就看见代乐乐的眼睛亮了,很惊喜的样子。 “我、我能跟着去向费斯老师要一个签名吗?” 易扬本来想让她休息,因为看她的状态实在不太好,可是触及到她眼中的期待,还是松口道: “走吧。” 易扬和费斯老师的关系要比代乐乐想像中要好得多,两人聊天的语气比较熟稔,因此当代乐乐提出要签名的时候,费斯老师很愉快地答应了。 代乐乐开心地掏出她的画本,翻开的时候正好是她打的草稿,她很快翻到一个空白页,费斯老师签好名之后,问她: “刚才那页,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代乐乐当然很乐意,迅速翻到那一页,费斯老师看了之后,惊喜道: “你的设计很有灵性,你很优秀,当个助理屈才了。” 他还向易扬感叹: “你真是捡到宝了。” 代乐乐立刻开心地道谢,她还问了许多问题,离开的时候,费斯老师对她说: “期待看见你的作品。” 霍执今天特意提前下班,开车到会场接代乐乐,听说女孩子例假期间会腹痛,他不放心代乐乐一个人孤零零地骑小电驴回家。 他时间卡得很准,刚到那边就看见有人陆陆续续地从会场出来,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代乐乐出来,易扬跟她并排走着,两人边走边聊,好像还聊得挺投机。 霍执看得刺眼,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他清楚地看见代乐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在上面点了一下,然后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霍执看着不远处一脸淡定继续和别的男人说话的代乐乐,脸色黑如锅底。 易扬和代乐乐就着费斯老师的话题聊了几句,见代乐乐状态实在不好,要送她去医院,代乐乐连忙拒绝,说自己是老毛病了,不要紧。 易扬无奈道: “那我送你回家。” 代乐乐正要拒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霍先生”三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代乐乐心慌手抖,一不小心戳了“挂断”… 易扬看着她,好像在好奇她为什么不接。代乐乐淡定地说道: “传销电话,很烦。” “走吧。” “啊?” 看着易扬迈出去的步伐,代乐乐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忙追上去道: “易设计师,不用了。” 易扬看她着急的样子,笑了,说道: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不是,谢谢你,但是我约了网约车,马上就到了。” 那一片都是富人区,她哪敢让易扬送她回去。 “取消就行了。” “不能取消,平台要扣钱的。” “扣多少?” 其实代乐乐也不知道是多少,最多也就一两块吧,但是为了让易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咬了咬牙,撒了个弥天大谎: “要扣好几块呢!” 易扬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好几块…看她心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几万呢。 “行吧,那你路上小心。” 代乐乐松了一口气,说道: “那我先过去等车了。” 易扬看在眼里,觉得挺有趣。 代乐乐在马路边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来玩,其实是在约车,霍执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犹豫着接起来,说道: “霍先生…” “我在马路对面。” 代乐乐惊讶地抬头,在车流的间隙中,隐约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过来。” 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代乐乐下意识道: “哦,好。” 代乐乐上了车才发现霍执是自己开车来的,司机没在。 他重新穿了一件西装外套,依旧是那副端肃的模样,嘴唇紧抿,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心情不太好。要是外人见了可能会害怕,可代乐乐却不怎么怕他。 即便不高兴,霍执还是拿出他准备好的红糖姜茶,板着脸递给代乐乐。 代乐乐拿在手上还是热的,她握着杯子,神色复杂,他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都这么细心,对喜欢的人应该更好吧。 “不喝吗?” 见她对着杯子发呆,霍执皱眉问。 代乐乐回过神来,忙道: “我是想先暖暖手,马上就喝。” 她喝了一大口,和中午的味道一样,没有生姜的辛辣,甜甜的,带着花香,是她喜欢的口味,喝下去一会儿就感觉肚子暖暖的,没那么疼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趁着红灯的间隙,霍执突然沉声问道。 代乐乐心里一个咯噔,看着霍执嘴唇紧抿的样子,莫名感受到一丝寒气,难道他不开心的原因是她挂了他的电话?也是,作为一个上位者,身边的人都是巴结追捧他的,从来只有他挂别人电话的份儿,别人哪敢挂他的?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罪无可恕,看来这个问题要小心回答。 “刚才…易扬在旁边,我怕他发现就没敢接。” 代乐乐一边说着还一边偷瞄霍执的反应,发现他好像更不高兴了,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但霍执什么都没说,红灯已过,他深吸一口气,随着车流开了出去。 代乐乐盯着他冷峻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他修长的手指上,白皙有力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仿佛要把它捏断。 又一个红灯,代乐乐小心翼翼道: “别生气了,我不该挂你电话,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没生气。” 霍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解释: “刚才在想事情。” 就算生气,气的也是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定下两年之约,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动感情,也不想用婚姻约束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孩子,只要她想走,他会放她离开。可现在他不想放手了,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想让别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霍执对上代乐乐忐忑的眼睛,有些心疼,她从上车开始手就下意识地放在肚子上,应该是肚子疼了,今天又忙了一天,面容有些憔悴,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撑着担心自己有没有生气… 霍执伸手在代乐乐头上揉了一下,低声道: “我真没生气,你累了一天,睡一会儿休息一下,嗯?” 低沉的声音很有磁性,一本正经的人温柔起来是真的会撩人,代乐乐的心噗通噗通地跳,顾不上想其他的,乖乖闭上眼道: “好、好吧。” 代乐乐今天是真的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霍执车开得很稳,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到车库的时候,霍执看代乐乐睡得正香,没忍心叫醒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大概是睡的舒服了,眉目都舒展开来,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嘴巴小小的,像是水蜜桃味的糖果,粉粉的、软软的,诱使人不断靠近。 霍执喉结微动,解开了安全带,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撑着身子在代乐乐上方,慢慢低下头去。 也不知道是谁在车库外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代乐乐突然醒了,霍执的脸离她很近,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清冽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 霍执来不及坐回去,想着反正她已经发现了,不如继续刚刚的事,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代乐乐边揉眼睛边道: “已经到了呀…你是要给我解安全带吗?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的霍执却不知该怎么办,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霍执僵着没动,看向代乐乐的目光有些复杂。 “霍先生?” 代乐乐疑惑地开口。 霍执深吸一口气,支起身子坐了回去,靠在椅辈上,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睛,刚刚那种情形她都能想成解安全带,说明她对自己完全没有男女之情,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喜欢上自己? 第二天依然是被腹痛折磨的一天,不过代乐乐“身残志坚”,尽管霍执让她休息,她还是坚持去上班。 第三天早上代乐乐刚下楼,霍执就已经准备出门了,说是八点的时候有一场重要的谈判。代乐乐赶忙塞了一袋甜甜圈和一袋牛奶给他,霍执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霍执提着甜甜圈和牛奶坐了进去,司机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包装精美的早餐袋子,出声问道: “霍先生,这早餐?” “你吃吧。” 霍执淡淡道。他说完,拆开手中的袋子,甜甜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向来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可现在却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司机从内视镜看见霍执的举动,差点笑出声来,像霍执这么一丝不苟的人,居然会吃甜甜圈这种可爱的东西,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 正想多看两眼,却冷不丁对上霍执的视线,他慌忙垂下眼睛,安静地把车开了出去。 代乐乐并没有磨蹭多久,吃完早餐就骑着她心爱的粉色小电驴出发,肚子不疼了之后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美中不足的是路上堵车,不过这对她的小电驴没什么影响,她可以从马路旁边通过。 司机看着前后的车流,急得满头大汗,之前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堵成这样? 霍执的神色也冷了下来,谈判双方,守时最为重要,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不能准时到达,看来这个合作的机会是争取不到了。他正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耳边突然传来司机惊喜的声音,他高兴地说道: “是夫人,夫人来了!” 司机立即降下车窗,冲着外面大喊道: “夫人,夫人停一下!” 霍执无语地看着他,不过神色之间依稀可以窥探出一丝愉悦。 粉色小电驴停在了他们旁边,代乐乐把安全帽的帽檐推上去,露出一张嫩生生的小脸,这时,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霍执端正地坐着,抬眼看向她。 “咦,你们还在这儿呀?” 代乐乐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车流,果断地说道: “霍先生,要不然骑小电驴去上班吧?” 司机之所以叫住代乐乐,也正是这个打算,他立即附和道: “这车一时半会儿是开不过去了,您和夫人一起去吧。” 霍执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下了车。 “你骑还是我骑?” 代乐乐笑着问他。 霍执低咳一声,不自然道: “你骑吧。” 代乐乐愣了一下,往前挪了挪,露出一小块空间,这小电驴本来就是偏小的款,两个人坐显得拥挤。霍执看着那一小片地方,没动。 “快上来,不然就赶不及了。” 代乐乐催促他。 霍执硬着头皮,长腿一跨,总算挤进了那一小片空间,不过也挤得代乐乐向前挪了几分。两个人上半身紧紧的贴在一起。 代乐乐瞥着后视镜,忍不住笑出声来,身高腿长的霍执像个小媳妇一样窝在后面,还真是难得一见。 霍执觉得窘迫,别过头道: “咳、出发吧。” 代乐乐拧了一下电门,车子唰地冲出去,清凉的风拂在脸上,霍执感觉这样也挺不错,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路边的行人总会把目光投向他们,大概在奇怪:手长脚长的一个帅小伙,为什么要缩在一个小姑娘后面? 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感叹道: “这么精神的一个小伙,怎么让小姑娘载,你看她都快掉下去了,这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吗?” 向来镇定自若的霍执,突然有些脸热,代乐乐在前面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打趣地说道: “要不要把脸藏在我身后,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腰杆,留给霍执一个可以依靠的后背。 “恼羞成怒”的霍执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紧紧扣住,把她拉回来一点,两个人靠得更近了。 代乐乐不自然地缩了一下,说话都不利索了: “放、放开。” 霍执嘴唇微微勾起,低声道: “我拉着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不用,我能坐稳。” “绿灯了,快出发。” 霍执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坐着小电驴去上班,而且是看起来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载着他,瘦小的身躯挡在他前面,第一次有种被照顾的感觉。 代乐乐一路上都觉得很不自在,她和霍执不该这么亲密。小电驴稳稳地停在了离公司不远处的路边,大概一两分钟的时间就能走到公司。 第二百五十八章骑鹤 代乐乐呼出一口气,轻松地说道: “到了到了,快下车。” 霍执松开她的腰,抿唇道: “还没到。” “再过去会被其他人看见的,就到这儿吧,也不远。” 霍执不情不愿地下车,他巴不得别人看见,可惜她不想。 代乐乐冲他挥了挥手道: “我过去停车了,你也赶快过去,小心赶不上。” 霍执低声“嗯”了一声,等代乐乐出发以后,迈步向公司走去。 霍执站在专用电梯里,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脑子里想的不是接下来谈判的内容,而是一路上别人奇怪的目光和代乐乐瘦小的后背,他羞耻地扶了扶额,暗自下了决心:将来一定要学会骑小电驴,一定! 易扬看着代乐乐交上来的画稿,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代乐乐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他才收回目光。上天既给了她花瓶般的脸蛋,又给了她满身的才华,他开始有些欣赏她了。 “今天的任务完成,你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知道她在准备这次的比赛,他也不吝于给她机会。 代乐乐闻言果然拿出了自己的本子,认真地开始构思起来。 期间文殊来了一次,和易扬核对一个小问题,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代乐乐,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代乐乐不动声色的合起本子,转而整理起桌上的小摆件。 中午的时候代乐乐正要去找陈蓉和徐玲玲吃饭,霍执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霍执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如果代乐乐仔细听,就能发现其中的几分僵硬。 代乐乐正饿呢,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在电话里说吧,我现在要去吃饭。” 那边沉默了几秒,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来。” 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代乐乐一边想着一边回答道: “好吧,我现在就来。” 林秘书对代乐乐的出现已经能够做到淡然处之,毕竟boss对于代乐乐的在意程度,他这几天也看明白了几分,只是可怜那位霍太太,据说还是平民出身,恐怕位置不稳了吧? 代乐乐一进入办公室就闻到饭菜的香味,沙发前的小几上摆了四菜一汤和两份白米饭,霍执坐在沙发上,摆放着筷子,见她进来,望着她道: “过来吃饭。” 仿佛寻常人家丈夫等候晚归的妻子一般。 代乐乐站着没动,一脸疑惑地说道: “不是有事要说吗?” “先吃饭。” 代乐乐依言坐了过去,才发现这些菜都是她喜欢的,还有菌菇汤,是上次一起吃饭时她夸过的。特地为她点的菜,对她这么好,该不会是…要跟她摊牌了吧? 代乐乐情绪突然低落下来,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可口的饭菜对她没有了吸引力,见霍执看着她,她才打开筷子戳了两口米饭,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有心事”三个字了。 霍执看得直皱眉,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给她,代乐乐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却把排骨拨到一边,继续戳她的白米饭。 这下霍执也不吃了,扬手握住她乱动的手,语气严肃道: “好好吃饭。” 代乐乐扁了扁嘴,感受到了一丝委屈,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果然是要摊牌了啊。 霍执看着她嘴角下拉、委屈巴巴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语气有点重,放柔了声音道: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好好吃饭。” 前两天她肚子疼的时候就没怎么吃饭,整天没精打采的,今天状态好多了,却还是不肯好好吃饭,他害怕她那瘦弱的小身板饿出什么毛病来。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先说事吧。” 霍执看了一眼她放在小几上的筷子,看来他不说,她就不打算吃饭。他只好无奈道: “今天下午一起回老宅吃饭,下班后在你们部门等我。” “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代乐乐语气中带了些惊讶。 霍执挑眉问道: “你以为是什么事?” “额,没有,看你这么严肃,还以为有大事要说呢,先吃饭吧…”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霍执扬了扬唇,都说女生在这几天喜怒阴晴不定,看来是真的。刚下班没一会儿,设计部的人就看到霍总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直直地向易设计师的办公室走去。 “原来是来找易设计师啊”,众人心中了然。 易扬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抬眼就看见门口杵着一尊神色冷肃的大神。 “特地来找我的?” 易扬喜上眉梢,有事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电话叫他上去,没想到他居然会“屈尊”下来,这么荣幸的吗? 可惜下一秒他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走错了。” 霍执神色淡淡地说。 等到霍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易扬才不满地“切”了一声,嘀咕道: “走错了能走到这儿?谁信…还比我小两岁呢,整天这么老成,小老头…” 霍执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看见代乐乐,直到代乐乐的电话打过来。 “霍先生,下班了吗?我已经在车库啦。” 霍执没说自己来设计部找她的事,反而撒谎道: “处理了一些事情,抱歉,让你久等了,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果然看见收件箱里躺着一条短信:霍先生,下班后我去车库等你,你直接下来就可以了。 霍执下去的时候,代乐乐正蹲在车前面玩手机,余光撇到他的身影,关了手机站起来,差点因为腿麻而摔倒。明明还隔了些距离的霍执几步跨过来,眼神里的关切暴露无遗。 “没事吧?” “没事,站一会儿就好了。” 霍执搀住她的小臂,防止她摔倒,才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代乐乐就假借捶腿的动作挣开,和他拉开距离。 霍执没说什么,绕到另一边替她打开车门。 代乐乐坐上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车上摆的彩色糖果,和她平常吃的是同一个牌子。 霍执显然发现了她的目光,伸手把一整罐糖果拿过来递给她,很自然地说道: “吃糖吗?” 代乐乐神色复杂地接过来,却没有打开,反而问道: “霍先生,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霍执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难道她终于发现了?他僵硬而又紧张地看了代乐乐一眼,没看懂她的情绪,但至少算不上愉悦。他抿唇回答道: “嗯。” 代乐乐又接着问: “这罐糖果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对不对?” 霍执点了点头。 代乐乐呼出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既然你有了喜欢的人,就应该对她一心一意。你不该和我走得太近,更何况我们有夫妻这层关系,你对我太好的话她心里会不好受,你有时候的举动会让我觉得太过亲密,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我知道你这么做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个好人,但是以后别这么做了,别让她伤心。” 天知道霍执费了多大劲才忍住没打断她,耐着性子听她说了那么多令人生气的话,听完之后他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真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她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霍执沉声问道,语气中带了一丝危险。 “知道…也不算完全知道吧,见过一次。” 代乐乐这时候还浑然不知误会在哪里,还在认真地回答。 霍执细想了一下,他身边的女性除了她就是陈姨,还有谁?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她跟你说的?” 霍执故意问。 “不是,是我看见的。” 霍执被气得肝疼,之前他怎么撩都撩不动,以为是她没开窍,搞了半天,原来自己在她心里只是个“好人”,他长这么大,接二连三说他是好人的,也就只有她了! “你认为…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是好人?” 霍执盯着代乐乐,问道。 代乐乐点点头,浑然不知危险的逼近。 霍执突然解开安全带,探身压了过去,凉薄的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嘴上,夺走了她的所有气息…… 代乐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双手撑在他胸前想把他推开,可惜她的挣扎于事无补,霍执正在气头上,像一只掠食的雄兽,抓住了猎物之后就不会轻易放开。 霍执一直用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盯着她,看着她从惊慌变得无助,又从无助变成祈求,才终于放过她。 老实说他的亲吻技术并不好,看似侵略性很强,实则乱啃一通,结束的时候代乐乐的嘴唇都被啃破了皮。 “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他伏在代乐乐上方,盯着她殷红的唇,问道。 代乐乐用力擦了擦唇,一把推开他,生气道: “渣男!” 霍执的脸黑了下来,眼看着她要下车,赶忙把门窗都锁上,抿唇把车开了出去。 “放我下去,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代乐乐气呼呼地冲他喊道。 霍执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下来,才沉声道: “和我相处了这么久,在你心里,我是脚踏两条船的人吗?” 代乐乐愣了一下,问道: “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她一直相信他的人品,所以刚才他做出那样的事才会让她这么生气。 “我带你去看真相。” 霍执说完,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像利剑般冲了出去。 …… 后来霍执跟代乐乐解释清楚之后,两人互相交心,他决定帮助代乐乐,他派人跟踪调查了代乐乐的抄袭对象简柠雨,发现她是诬陷代乐乐的罪魁祸首,霍执找个缘由把她弄的身败名裂,简柠因为出卖公司机密被送进了监狱,她出狱后就疯了,最后死在一场车祸里。霍执最终也没有再娶妻,和代乐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两人联手将霍家经营到了一个其他豪门难以企及的高峰。 代乐乐洗刷了冤屈,也就顺利地完成了魂穿任务010之霸总小娇妻,回到系统空间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又继续进入了下一个任务。 系统君有些复杂地笑了笑,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得过且过,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多探究的想法,就算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也一样。只见系统显示这一个位面世界任务:魂穿任务011之恋爱新感觉 东瀛洲,沧澜派内,代乐乐从迷梦中悠悠醒转。 一睁开眼,她便立刻将四周打量了一遍。这是一间宽敞的洞府,屋内虽无金碧辉煌的雕饰,但桌是白玉桌,椅是琉璃椅。所有家具,乍然看去素净淡简,却又透着内敛的精致贵重。 代乐乐又看向自己,这具身体乃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子。穿着身浅蓝色衣裙,一头乌发松松挽起,在头上扎了个可爱的小髻。身量未足,但生的玉雪可爱,一眼望去,便知再长几年必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此时,她已在脑海里理顺了所有事情。显然,自己是被系统又一次坑了。 眼下这是代乐乐穿越的另一个世界,也是她考试的另一阶段。这个考试系统为考生设定的任务很简单,考生穿越到位面世界后,取代里面的女性角色,达成该女性角色的心愿,即可过关。 而这个心愿,一般是能追求到该女性角色最希望的人。 望着透明面板上这一行行字,代乐乐差点没背过气去。但任务完不成,就得永远待在任务世界,代乐乐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她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关系,就当玩恋爱游戏了,反正丢人掉份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体。 就这么自我宽了一番,代乐乐才继续浏览任务面板。 她穿越的第一个世界,是一个修仙世界。任务角色叫叶萱,是这个世界第一大修仙门派,沧澜派的真传弟子。叶萱如今年方十八,尚在襁褓之时,就被师父捡回山门,抚育至今。 而叶萱的攻略目标,就是这具身体的授业恩师,沧澜派奉真殿长老,张衍。 看到这里,代乐乐不由啧了啧嘴。原身这小姑娘还真是,竟然对自己视同父亲的师父产生了爱慕之情。可惜的是,这位奉真殿长老一心向道,小姑娘明示暗示好多次,他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来也是,对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还是自己亲养大的,能有什么反应,这小姑娘也太急切了点。 反正任务世界内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是不一样的,而考试系统又没有规定完成时限,代乐乐乐得在这里多呆几年。做做餐风饮露的仙人,每天腾云驾雾,感觉一定不错。 喜滋滋地做了决定,代乐乐打算先去看看攻略目标。 她刚一迈出门,刹那间,只觉天宽地广。原来叶萱的洞府筑在一处高绝的陡崖之上,放眼望去,脚下是深杳的雾霭,不时有飞鹤在云间穿行。云端之上,一轮金日灿灿生辉,映着远方的飞阁高殿、玉楼金阙,直教人如坠仙境。 那碧天之上,突然忽而飞来一道剑光,须臾便到了叶萱面前。剑上跳下个青衣童子,一见叶萱,便露出恭敬的笑容: “叶师叔,您醒了?师叔祖有事召您呢。” “唔。” 叶萱含糊地点点头,原身的师父张衍在沧澜派辈分极高,连着叶萱也跟着沾光,人人见了她这十岁的小姑娘,都得恭恭敬敬地唤上一声师叔。 说曹操曹操便到,叶萱正好也要去见自己这便宜师父,乐得有人带路。 当下,她从袖取出只纸鹤,轻轻一吹,那纸鹤便化为一只身形颀长的白鹤,引颈清鸣一声,恭顺地朝叶萱垂下头。 穿越之后,叶萱不仅继承了原身的记忆,还拥有原身掌握的全部技能。是以,她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异的情景,心也不害怕。施施然骑上白鹤,跟着那童子朝前飞去。 一路飞过无数华美的楼阁,终于,那童子停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前。殿前的匾额上,上书奉真殿个大字,正是张衍的洞府。 叶萱(代乐乐)朝童子挥了挥,示意他自行退下。她深吸一口气,就要见到攻略目标了,张衍与原身毕竟是师徒,朝夕相处,难保他不会看出异常。修仙世界,又多有夺舍这种事发生,要是自己被当做什么魔门奸细抓住…那就麻烦了…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听的殿内传来淡淡一道男声: “既已到了,又站在外面做什么。” 这声音低沉醇厚,却又彷如金钟玉磬,敲在人耳,只觉一阵拨人心弦的痒。 叶萱心一突,又觉得这声音着实好听,当下低着头,缓步走进了奉真殿。 殿内宽阔幽静,除了几个侍立在门边的童子,却丝毫不见张衍。叶萱循着原身的记忆,熟门熟路地穿过大殿,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又拐过好几座假山,终于,在一断崖前见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第二百五十九章讲道 只见那身影穿着一袭玄色云纹道袍,头戴白玉冠,正背对叶萱,望着远处重叠的云霭。他双背负在后,宽大的袍袖外,露出一双修长大,十指骨节分明,十分有力。 叶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这一个好好的身影。 “师父。” 她轻声唤道,“弟子来了。” “嗯。”张衍应了一声,转过了身。 此时,恰有一阵清风徐来,吹得张衍广袖猎猎、巾扬袍舞。他身后云团翻涌,便如一阵滚滚海浪,那张俊美的面上却是云淡风轻、无悲无喜。 “阿萱。“只听张衍淡然地唤道。 叶萱耳嗡的一声,立刻就什么都不知道,心只有一个无比执着,无比强烈的念头—我喜欢你,师父,我一定要向你表白! 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全部,全部都是我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朝张衍扑过去的心态,心满是冷汗。完蛋了,叶萱无奈地想,她不仅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技能,还全盘继承了原身对攻略目标的感情。 在任务世界舒舒服服过上几年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她必须要马上追求张衍,因为她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了!如何追求一个道心坚定、清冷自持,轻易不对女人假以辞色的真君,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大问题。 躲在房里琢磨了半天,叶萱一抹脸,雄纠纠气昂昂地出门了。甭管追求计划能不能成功,至少得先试试。 今日恰是张衍在奉真殿讲道的日子,等叶萱到了地方的时候,殿内已是乌压压坐满了沧澜派弟子。张衍不仅辈分高,修为在沧澜派也是数一数二。据说年轻时他凶名远扬,一人可灭魔门千万修士。难得他开坛讲道,自然是人头攒动、万人空巷。 叶萱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地方虽然偏僻,但正对着张衍的侧脸,对叶萱来说,反而更好。 一声钟磬脆响,讲道开始了。 叶萱(代乐乐)坐在蒲团上,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张衍。要说原身还真是有眼光,别的不论,她这便宜师父的一张面相,端的是俊美无方。 只见男人高大的身形趺坐玉台,鸦发如羽,侧脸似玉。配上那张清心寡淡的脸,直如芝兰玉树、空谷幽漪,教人恨不得立时扑上去表白一番。 一念及此,叶萱只觉浑身不舒服。不由在心暗骂,必然是原身的意志作祟,绝不是自己见他起意。 她极力想平复心绪,谁知越是盯着张衍,越是呼吸急促,身体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动来动去的。张衍眉心一跳,只淡淡瞥了叶萱一眼,她立刻便僵在了那里,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 张衍不由微觉好笑,怎么自己这小徒儿竟窝在角落里,跟只小兔子似的。 被张衍看了那么一眼,叶萱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挨到张衍讲完了道,她心一动,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张衍正在前面走,忽觉袖子被人拉住,他回过头,只见叶萱垂着一颗小脑袋,从鼻腔里含糊出一声:“师父。” 张衍双眉一轩,也不说话,就见叶萱期期艾艾地抿了抿唇,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划圈圈: “师父,您,您是不是生我气了?” 张衍道: “难得你今日竟没途溜走,为师便不怪你听道不认真了。” “我,我不是说那个。”叶萱红着一张脸,怯怯地抬起眼帘,见张衍并不搭腔,又忙忙低下头, “我是说,我是说前几日洗澡那件事……”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微,简直和蚊子嗡嗡似的。 但张衍却一下就明白了,原来原身求而不得,前几日铤而走险,故意让张衍目睹了自己洗澡时的身体,本以为这样总能吸引到师父了吧。 谁知张衍眼都不眨一下,淡然地给她披上衣服。第二日便吩咐人将原身的东西搬离奉真殿,搬到了叶萱如今住的洞府里。 原身回去之后大哭天,以为师父是彻底厌恶自己了。之后,叶萱就穿越了。 要叶萱说,原身的攻略方法实在是大错特错。 此时,她见张衍不答,也不抬头,只是抓着张衍衣袖的那只小十分用力地紧了紧。情不自禁地呼了呼鼻子,又马上像害怕张衍发现似的,立刻止住了哭泣声。 张衍见她这副可怜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莫哭了,为师并没有生气。” “我,我才没有哭呢。”叶萱响亮地呼噎了一声,此时她抬起头来,那两只黑沉沉的大眼睛里盈满水光,睫毛轻轻一动,就有一颗泪珠掉了下来。 张衍笑道:“没有哭,那你眼睛里是什么?” “是刚刚沙子吹进去了。”叶萱瓮声瓮气地回答,一边说,一边倔强地撅着嘴,十足十的小孩子模样。 她如今虽已十八了,却仍旧生着张可爱的娃娃脸。呼噎了这一小会儿,圆圆的鼻头便微微发红。仿佛白水晶上的一点胭脂,十分动人。 张衍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罢了,今日你便搬回来吧。” “真的?!”叶萱顿时破涕而笑,忙不迭地扯住张衍的袖子,拿脸在上面蹭了蹭,又兴冲冲地朝张衍伸出小拇指,高兴地说道: “那师父不许反悔。” 张衍一愣,明白她是要拉钩。不由在心暗笑,果然还是孩子。当下便伸出修长的拇指,与叶萱的在空轻轻勾住。 “拉钩,师父就永远都是我的了。”叶萱抿唇一笑。 张衍心下微软,记得叶萱还小的时候,也总是会说这些天真的话。只是她年岁渐长,也越来越不愿意亲近自己这个师父了。 那晚张衍不小心看到叶萱洗澡,他当然不会怀疑这是徒弟故意所为。只是蓦然意识到,叶萱已是个大姑娘了,张衍心光风霁月,却不得不考虑到男女有别,因而才有了让叶萱搬离奉真殿之举。 假如原身知道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恐怕立时就要气得吐血,这也是叶萱说她攻略方法错误的原因。 原身只以为张衍当自己是小孩子,因此才不肯垂青于自己。便一力在张衍面前展现自己的女人魅力,也不肯再做那些孩子气的举动。但她却忘了,以张衍的君子性情,一旦意识到徒弟已经长大了,立刻就要拉开距离,免得有损徒弟的名声。 张衍若刻意疏远,那还怎么推倒。 所以叶萱就要反其道而行,只要张衍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接近张衍。到时再胡闹出些主意,反正是小孩子嘛,稚子天真,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张衍还不知道自己这小徒已化身为狼,因为叶萱不肯不放开他,他便拉着叶萱的那只又小又软的躺在自己宽大的掌心,耳边是叶萱叽叽喳喳的清脆话音,即使他惯来清冷,也不由嘴角含笑。 当晚,叶萱的东西就又送回了奉真殿。 此时月已西沉,张衍坐在桌边看书,忽听到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眼尾一扫,只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发现自己在看,又立刻缩了回去。 张衍放下书册:“还躲什么,为师已经看见你了。” 那门后面的小小身影动了动,才怯怯地走了出来,里抓着一个枕头,垂头站在了自己面前。 张衍蹙眉:“你这是要做什么?” “师父。”叶萱咬了咬嘴唇,“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可。”张衍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叶萱原是双眼发亮地望着他,此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立刻就暗了下来,小姑娘又咬了咬嘴唇,死死地拽着里的枕头,却并不多说,作势就要往外走。 张衍一时不忍心,脱口问道:“你为何要与为师一起睡?” 叶萱赌气道:“反正你也不答应我,我才不告诉你。” 张衍失笑:“那为师要是答应你了,你愿不愿意说?” 叶萱闻言,正在往外走的脚立刻停住了。只见她干脆地把枕头往床上一抛,又欢呼一声扑在了张衍的床上:“太好啦,师父师父,快来睡觉!” 张衍哭笑不得:“这么大的人了,还如此淘气。” 叶萱盘腿坐在床上,朝张衍做了个鬼脸:“我只对师父淘气,哼。”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张衍一心清修,因此这房布置得十分简洁。便只有一桌一榻,然后就是满满当当的书柜。 要说他对叶萱这个小徒弟,也是真心疼宠。叶萱那洞府不过住了一日,就在张衍的示意下被安置地精致舒适。他修道千载,膝下徒弟有数十个,只是多半是他年轻时所收,随着他纵横捭阖,似徒弟更似同伴,对张衍也是敬畏大于亲近。 只有叶萱,他亲自抚育叶萱长大,这个小小的生命,便是他这十八年清冷的生涯最鲜亮的那抹色彩。以他端方的性子,叶萱在修道上一惯不甚认真,张衍也不曾苛责。 只是可怜他生性自持冷漠,也从不爱对人说软话,害的原身一直以为师父对自己不冷不热,背地里流了多少伤心泪。 叶萱不由在心里嗤之以鼻,亏得原身还对师父爱的要死要活,连张衍的性格都没摸清楚。对付这种攻略对象,千万不能矜持,有话就要直说,要不然憋也得把自己憋死。 她又在心计较了一番今晚的计划,当下一迭声唤道:“师父,我困了,快来休息吧。” 女孩娇嫩的声音不停响起,张衍磨之不过,只得无奈地放下书册:“你这小屁孩。” 叶萱娇娇地朝他飞了个白眼,张衍不由一怔,又暗道自己眼花,自己这小徒儿还什么都不懂呢。 他已是元婴真君,根本无需睡眠,只是徒弟要睡,也只能舍命陪君子。当下点灭灵火,躺在了叶萱身边。 叶萱察觉到身边袭来一阵好闻的清香,眼珠子转了转,就顺势滚入了张衍怀里。 他心一跳,下意识就要将叶萱推开。可是刚抬起,又停住了。若是真这么做了,阿萱一定会伤心吧,她只是全身心依赖自己罢了。 张衍只得暗叹一声,又将放下了。 只是这一夜注定无眠。叶萱一觉睡醒时,已是天光大亮。窗缝间洒落进点点金斑,她睁开双眼,身旁的被褥上显示这里曾经有人躺过。只是伊人不在,只留下好闻的淡淡清香。 叶萱大力地嗅闻了一口,不由满心舒畅。张衍生性喜洁,却又不好熏香,衣物上常年萦绕着似似木的清隽味道,便如其人,直若庭宝树,阶下芝兰。 这么一个质量超高的男人,自己绝对不能轻易放手,正琢磨着,忽听的脚步声传来,却是张衍回来了。 他显然是刚沐浴过,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一头乌压压的墨发披散下来,往日清冷的气质倒是消减了不少,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柔和。 叶萱一见他,便眉眼弯弯地跳了起来,赤着一双小脚蹬蹬蹬跑到张衍面前,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发簪:“师父师父,阿萱给你束发吧。” 张衍见小徒儿已跑到自己面前,大眼晶亮地举起一枚温润的青玉簪,一脸殷切。 他立时就心软了,被叶萱拖着在椅子上坐好。叶萱踩在另一只椅子上,小握住张衍的一缕黑发,凑在鼻端嗅了嗅:“师父,你的头发好香。” 她这副小狗般的模样顿时将张衍逗笑了,与人前那公式化的笑容不同,这笑意直达眼底,教他往日里坚硬无比的眉宇都软和了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似水般静静流淌…… 叶萱将青玉簪别在张衍拢好的发髻上,又左右打量了一番,忽然在张衍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张衍一愣,立时蹙眉道:“胡闹。” 叶萱却不怕他这副模样,反而搂住张衍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师父,我看的凡间那些话本子里,都是夫婿给娘子束发呢。师父是我的娘子,还是我的夫婿?”张衍哭笑不得:“你在哪里看的乱八糟的东西,小淘气鬼,你又知道什么叫夫婿,什么叫娘子?” 叶萱从小在沧澜派长大,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一心求道的同门,张衍便以为她不明白凡间那些称谓。 “我当然知道。” 叶萱撅了撅小嘴,一本正经地说道: “夫婿和娘子就是要永远在一起嘛,就像我和师父一样。” 她说着这句话,故意拿天真又诚挚的眼神去看张衍。 只见张衍怔了怔,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却又马上掩了过去,随即话锋一转: “你既然已经醒了,就把枕头拿回房间吧。” 叶萱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拿回去?” 张衍见她不明白,心略有不忍,但还是淡淡道:“今晚你便回自己的房间睡。” 叶萱一时怔住了,好半晌才又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师父,我惹你生气了?” 这已是几天内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张衍不由在心暗叹,她只道是自己惹师父生了气,却不知这根本是自己无颜面对她。 张衍沉默不语,只是将头微微别了别。 叶萱见状,顿时从眸滚下两滴泪来。她哭的时候并没有声音,泪水一颗一颗纷纷坠落,落在地面上,洇成点点无声的灰迹。 好半天,张衍都没听到动静,他忍不住将眼尾一扫,便看见了叶萱满面泪痕。 张衍的心霎时间紧了紧,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有心想说句重话,到底还是怜惜叶萱,只得故意沉声道: “让你回房间睡,难道是为师给你委屈受了?” 叶萱想说话,可是一开口就是哭腔。她忙不迭地止住,到底还是漏出了一声呼噎,那一声哭泣哽在喉咙里,将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哽得通红。 张衍的心又是一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放软了声音: “莫哭了,你若是不愿,便与为师说说,这却是为何?” 他不说还好,一说叶萱顿时哭得更大声了,那双白生生的小胡乱在脸上抹了抹,语音含糊又委屈: “师父,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门里的师侄都说你不要我,把我赶出奉真殿……说我什么都不会,修了十几年的道,还是筑基期,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徒弟……还说,还说你嫌弃我,所以要赶我走。” 她虽然哭得颠倒四、语无伦次,但张衍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叶萱的意思。 他当下就冷了脸,看来是他这个奉真殿长老沉默日久,门竟然有不长眼的东西把主意打到了奉真一脉的头上,还敢欺负叶萱! 想来是他让叶萱搬离奉真殿,让某些不安分的人起了别样心思。而叶萱的举动也就很好理解了,她深怕师父不要自己,因而一意要黏在师父身边。若张衍真的狠心将她赶回房去睡,小姑娘怕是要伤透了心。 第二百六十章剧毒 看到代乐乐(叶萱)这个样子,罢了罢了,张衍只得暗叹一声: “你若再哭,为师就真的不要你了。” 叶萱闻言,立刻止住了哭声。一双大眼惶惶又可怜的望着张衍,望得张衍心头发软。他冲叶萱招了招,说道:“跟我去洗脸。” 叶萱委屈地回答了一声:“那,那枕头……” “不用拿了。” 叶萱立时就不哭了,拿袖子在脸上蹭了蹭,又喜气洋洋地扯出一个笑容:“嗯!” 张衍一弹她的额头:“爱哭鬼。” “师父坏蛋,老是给我取外号。” 张衍牵着她的,又不说话了,只是唇边那抹笑弧,却怎么抹都抹不掉。 到了晚上,张衍又情不自禁地为自己白日里的心软而后悔起来。 …… 就这样,数百个日夜的同床共枕,张衍早已习惯了叶萱的存在。他不需要睡眠,在此前的无数个夜晚里,不过是青灯一盏,孑然一身地苦修。 曾几何时,每到夜幕降临,自己已经会下意识地躺在床上,拥住那具又小又软的身体。 修道之人,便是要明心见性,直面本心。在无数次的叩问后,张衍只能坦然承认,自己,爱上了他的小徒弟。 他没有办法对这份感情视而不见,若真是如此做了,张衍也就不再是张衍。但这份感情却注定无法宣诸于口,不是因为二人的身份。修真界重修为不重辈分,情投意合结为道侣的师徒绝不是少数。教张衍难以面对的,正是叶萱的稚子之心。 她是如此的天真软弱,对男女间的情事懵然无知,张衍又怎能在此时诱骗于她。是以,他只能竭力约束自己,以一个师长的眼神去注视叶萱,而不是一个男人。 假若叶萱知道张衍的想法,怕是要后悔得以头碰地。扮演天真小女孩过于得心应手,终于连自己都坑了。 只是她如今正沉迷于恋爱游戏中,每晚定时定点吃吃豆腐,根本是不亦乐乎。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张衍从坐定中睁开双眼,已是盛夏转寒冬。三千里沧澜大泽霜冷冰封,掩映在云雾中的陡崖上,满是皑皑白雪。 他迈步走出洞府,朔寒的冰风扑面而来,张衍并不会感到寒冷,只是他站在漫天飞雪之中,那一颗圆润无暇的道心却觉得空空落落。 “真君。”侍立在洞府外的童子忙上来见礼。 张衍张了张嘴,有心想问问那人的消息,话到唇边,却又哽在了喉头,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殿中近来如何,可有大事发生?” 童子神色恭顺:“并无大事,对了……”他忽而想起一事,“叶师叔前一阵子下山游历去了。” 童子低着头,好半晌,才听到男人毫无起伏的声音: “也好,出外游历,长长见识……” 他认为叶萱出门自然会认识与她年貌相当的男子,也不会再将自己这老家伙当作什么宝贝。 张衍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他站在原地出了好一会儿神,才道:“你且退下吧。” 童子一怔:“真君您又要闭关吗?” 还未等张衍回答,只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奉真殿内的一个道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快!快通知真君……出,出事了!” 这一日晨时,奉真殿内的玉牌上忽然亮起了门中弟子的求救讯号。守在殿内的童子一看,竟然是从叶萱身上发出来的。门中谁人不知,这位叶师叔是张真君的爱徒,万万容不得有一点闪失。 此时,他话一出口,便见向来八风不动的张真君瞬间变了脸色。而后,他眼前一花,真君的身影就彻底消失,想来是去救叶师叔了。 那童子不由道:“真君就这么匆匆赶去,可知道叶师叔在哪里?” 守在洞府前的童子笑道: “你有所不知,叶师叔身上有真君特意留下的法印,两人血气相连,自然无虞。” 张衍不知这二人之间的谈话,此时他满腔怒火,心中又气又怕。气的是叶萱遇险,竟然不引动自己留在她身上的法印。 若那童子不及时通知自己,岂不是要让她再多遭一番折磨。怕的自然是不知叶萱眼下的境况,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小徒儿会受伤,张衍便觉心口一阵绞痛。 循着法印发出的波动,他便如一阵疾风般,倏忽间就飞掠了千里之远。甫一在云端站定,张衍就看到了地上那群蠢蠢欲动的凶兽。这一看之下,他顿时大惊失色。 修真界中,有一种名唤通幽的异兽。此兽喜群居,生性凶猛,多为修士捕杀。而这捕杀的原因,不是通幽兽的毛发有多值钱,也不是通幽兽身具灵性。 皆因这通幽兽能分泌出一种有毒的物质。人类只要吸食进去了,不管修为有多高深,必会为它所控,非得吃好的药材方可,否则,就是七窍流血之局。 而此时,围住叶萱的,正是一群通幽兽。 只见那道娇小的身影右手持剑,在群兽的围攻中左支右绌。她衣衫凌乱,面上满是不正常的红晕,显然已经身中剧毒。 张衍目眦欲裂,当下骈指一点,剑光穿云而出。轰隆隆一阵白光闪过,眨眼间,就将那几百只通幽兽斩成了齑粉。 在那剑光电射而出时,他已驾云而起,大袖轻轻一招,就将叶萱拢在了怀中。 “阿萱。”他一开口,便觉声音嘶哑的厉害。 叶萱的神志一片迷蒙,此前竭尽全力与通幽兽搏杀,不过是凭着脑海中那一点清明。混沌的意识中,她忽然闻到一阵熟悉又好闻的清香。仿佛每日醒来后枕边的那一缕幽微,温柔得教人叹息。 “师父……”叶萱睁了睁眼,眸中就有一颗泪珠滚了下来。 张衍心痛如绞:“莫哭,为师在这里。” 少女的声音仿佛幼猫:“师父,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张衍的衣襟,说道: “师父,我好难受。” 张衍哪里会不明白叶萱为何难受,他抱着少女的那只手此时都在微微颤抖。 “阿萱。”张衍按住少女不停扭动的身体,“你听为师说,你中了通幽兽的剧毒,若不……”他顿了顿,方才声音干涩地道,“若不赶快吃药就会死。” 叶萱双目迷茫地望着他:“师父……师父您是要为我解毒吗?” “若你不愿……”张衍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中挤出剩下的话,“为师也可以将你送到其他的药师那里。” “不!”叶萱猛地抱住张衍的脖子,泪水连连,“你又要把我丢出去吗,我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相信你,师父!” 张衍浑身一震:“阿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叶萱呜咽着,“师父,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我再也不想隐瞒了。”她眸中满是水光,“我爱你。”她轻声道,“我爱你,师父。” 那一瞬间,狂涌的喜悦几乎教张衍头昏脑涨。他死死地凝视着叶萱,一字一顿地道:“你说什么?阿萱,你再说一次。” “我爱你。”叶萱坚定又恳切地回望着他,“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我不要长生,我只要你。” 千载岁月,万般红尘,张衍曾听过无数个人口中的无数句话,而一句,是他此生,所听过的最美的那一句。 他紧紧地将叶萱按在胸前,叶萱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到耳边那声喟叹般的回应:“我也爱你。” “阿萱。”张衍哑声道,“过了今日,东阳洲人人就都会知道,你是我张衍的道侣。” 修真界不时兴凡人那一套,但凡有修士结为道侣,只需通传门人弟子,宣告同道即可。张衍此言,便是要与叶萱结为夫妻了。 叶萱羞红着小脸点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师父,会不会……会不会有人诟病于你。” 张衍轻轻抚了抚她略有忧色的小脸:“不会有人敢多嘴。” 他心中叹息,世间多流言蜚语,只是他们诋毁的是叶萱,而不是他张真君。他不愿小徒弟受一点委屈,却更不愿放开她。若真有人敢多嘴,张衍眸中冷芒暗隐,必教那人身死道消! 叶萱感觉到方才师父身上的气息冷了一冷,不由有些惶然地睁大眼睛:“师父……” …… 张衍将扬起的钟磬敲响,奉真殿内今日的讲道便到此为止。 直到玉台上那个高大的玄色身影起身离开,殿内一众弟子才开始退出殿外。 悠悠之口,便是他也无可奈何。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快将叶萱的修为提升起来,才不至于教叶萱为流言所苦。 可惜叶萱不知其中内情,张衍也不愿她知道这些闲话。眼见自己这小徒儿依旧是一副惫懒模样,张衍不由又气又笑。 他将叶萱抱到膝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为师记得前日你也是这么回答的。” 叶萱攀住他的脖子,开始撒娇耍赖:“前日是前日嘛,我保证,明日一定好好听师父讲道。” “你若是不听呢?”张衍的声音低沉暗哑。 “那师父就罚我好啦。”叶萱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心里清楚的很,张衍才舍不得罚她呢。 “你定是在心里想,为师必然舍不得罚你。”张衍施施然道,“既然如此,为师今日就要好好惩罚你,教你吃到教训。” 叶萱的大眼睛转啊转,她甜甜一笑:“师父要怎么罚阿萱?” 张衍笑了笑,忽然将叶萱翻身放倒在腿上,抬手就朝着她的后面轻轻一掌: “打你一下,如何?” 叶萱冷不丁挨了这一巴掌,不由娇声唤道:“师父…” 这一声似嗔似喜,张衍喉头就是一紧。 “看来为师下手还不够重。”他低声笑道,“某个小家伙还精神的很。” “听说了吗,穆师叔要回来了。” 奉真殿前,两个道童正兴致勃勃地闲谈着。 “穆师叔在外开山立派,已有许久没回过沧澜派,如今怎么会突然回山?” 个子稍矮一点的那个道童压低声音:“我猜,是为了叶师叔的事。” 他见同伴诧异地睁大眼睛,又低声说道,“真君与叶师叔结为道侣,门中谁不叹息。叶师叔修了十几年的道,还是筑基修为,真君天纵奇才,两人实在不是良配。” “倒是穆师叔,奉真一脉,穆师叔既是真君首徒,又是其中最出色的弟子。且穆师叔有倾城之貌,又与真君共患难过,若真君要在弟子中寻一个道侣,难道不是穆师叔更合适?” 他的同伴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不知有多少俊才爱慕穆师叔,但穆师叔一律不假辞色。依我看,说不定就是因为穆师叔芳心暗许。毕竟真君之才,世所罕见。两人又朝夕相处多年,感情必然深厚。” 他正准备再多说几句,突然见矮个子的那个道童一直冲自己使眼色,莫名其妙地转过身,道童顿时愣住了—只见他身后站着个蓝色裙衫的美貌少女,不是叶萱又是谁。 “叶,叶师叔……” 叶萱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淡淡吩咐道: “师姐不日就要回山,你们灵醒着点。” 说罢,她抬脚就走了过去,面上也并无不豫之色。 但暗地里,叶萱的一颗心却像油锅一样滚开了。 那两个道童口中的穆师叔,乃是她的大师姐,张衍座下大弟子,穆依兰。 穆依兰如今已是元婴真君,在沧澜派外自开一脉。她天资纵横,又十分勤勉刻苦,因此才能在区区六百岁时就成就元婴,只比张衍要迟上几十年。 叶萱这个既没有天赋又不认真的小弟子和穆依兰比起来,就如同班级第一和吊车尾的学渣,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而张衍也十分器重自己的大弟子,他收穆依兰为徒时,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彼时尚在微末之时,一无家族支撑,二无师长护佑,可谓是一穷二白。那两个道童说张衍与穆依兰共患难过,绝不是夸张之语。 这样一个有才有貌,还与张衍有共同回忆的大师姐要回山,叶萱怎么能够不紧张。 她虽然叫穆依兰一声师姐,但与穆依兰根本就没多少交集。张衍收养叶萱的时候,穆依兰早已在外开派多年。在原主的记忆中,只有穆依兰光彩四射又遥不可及的身影。因为自惭形秽,原主甚至有些嫉妒穆依兰。 叶萱不是原主那个又敏感又有些自卑的小姑娘,但为了完成任务,她不能让意外发生。 虽说心里对师父大人十分不舍,但叶萱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离别是必然的。 一边思索着,叶萱一边快步走向张衍的洞府。洞府前除了奉真殿的道童清风,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叶萱蹙了蹙眉,朝清风示意道:“清风,这位是?” “叶师叔,您来啦。”清风笑道,“这是穆师叔的侍女,穆师叔和真君都在里面呢。” 穆依兰已经来了? 叶萱不由焦急不已,有心想进去听听两人在说些什么,但又吃不准张衍的态度。 此时,洞府之中,张衍正与一个年轻的女子弈棋。 那女子穿着一袭白衣,长及腰臀的乌发披散下来,只用一根丝带松松系住。纤长如玉的指尖拈着一枚棋子,动作间缥缈若仙,直欲乘风飞去。 她轻轻下定棋子,柔声道: “师父,您已经决定了?” 张衍洒然一笑: “为师做过的决定,从不会更改。”他唇边一抹弧度微弯,“我以为,你是来劝我的。” 穆依兰落下最后一子,幽幽叹道:“我又怎么会不清楚,师父您的决定不容更改。” 他们两人虽未置一词,但都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什么。 “是我输了。”穆依兰站起身,束手而立,“看到师父您安泰依旧,徒儿就放心了。”显然,她是在告辞。 张衍凝眸望着她,似乎想到了过去的岁月,他素来清冷的神色中竟现出一抹柔情:“依兰,放心吧,她是个好姑娘。”男人垂下眼帘,“为师……我很快乐。” 穆依兰抿了抿唇,墨瞳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与外界猜测的完全不同,她对张衍无一丝男女之情。她视张衍如兄如父,如今见张衍终于有了知心之人,心中欣悦。 她推开门,见到洞府外站着一个蓝衣的少女。少女似乎吃了一惊,有些怯怯地望着穆依兰:“师姐……” 穆依兰朝她轻轻地颔了颔首,飘然离去。 叶萱凝望着穆依兰离去的背影,似乎呆住了。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微带笑意,如润玉一般,悦耳动听:“阿萱,还不快过来。” 叶萱仿佛突然惊醒一样,飞扑入张衍怀中:“师父,你,你不会不要我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收徒 张衍凝视着那对黑水晶似的眸子:“阿萱呢?阿萱会永远和师父在一起吗?” “当然啦。”少女轻快又笃定地回答,她抓着张衍的衣襟,说道: “我永远也不离开师父,永远。” 修长的大手将她的脑袋按入怀中,紧紧地贴在心口的位置上。 “我必与你一生相依,不离不弃。” “叮,恭喜乐乐完成本次任务,即将开始下一阶段任务,乐乐脱出宿体,脱出中……下一阶段任务,魂穿任务012之送上门的徒弟” “你若是再不收徒,就不要踏进这扇门了!” 砰的一声钝响,雕花大门重重关上了,屋里走出来一个着蓝色云纹长衫的女子,守在门边的两个道童一见到她,立刻将张望的视线收回来,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倒是并不为方才那人的斥责生气。 “师叔,”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连忙迎上去,说道: “师父他……又生气了?” “这老头,”蓝衫女子—也就是代乐乐苦笑了一下,说道: “每月都要来这一出,我已经习惯了。” 她见小姑娘愁眉苦笑,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说道: “婉婉,你便帮师叔一个忙,进去哄哄你师父如何?他一见我这顽劣的师妹就皱眉,也只有你这爱徒才能教他宽颜。” “师叔可折煞我了,”魏婉婉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师叔……您为什么,不愿意收徒呢?” “我一个人自由自在,干嘛要操那份闲心。” 代乐乐笑道,她生的眉目婉约动人,只是这一笑,神态间满是惫懒,虽然是一副修士打扮,反倒跟个凡间的富贵王孙一般,透着说不出的意趣。 “但咱们沧澜派的规矩不可不遵,您已是元婴真君了,按规矩需得传下道统,广延师承才是,”魏婉婉劝道,有接着话题说道: “便是您不耐烦那些,只随意收上一个徒弟,闲时指点一二,堵了派中那些长老的嘴,师父也不会再与您置气了。” “好你个小丫头,原来是你师父派来劝我的?”代乐乐挑了挑眉。 魏婉婉不由为她方才那一瞬间的容色所慑,红了红脸,才轻声道:“师叔,您就说答不答应吧。” “罢了罢了,我算是怕了你们了。”代乐乐又在小姑娘头上揉了揉,手指轻扣在下颌上凝眉思索,说道: “师兄这法子倒也不错,我懒怠与其他人磨牙,这样吧,”她伸手一点,魏婉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霭,万里无垠的沧澜大泽上,最前方是高峻的天门关,也即沧澜派山门所在,“跨过天门关,我遇上的第一个修士,便是我代乐乐的关门弟子。” “咦?”魏婉婉怔了怔,立即惊讶地瞪大眼睛,“师叔,这会不会……” “太随意了?”代乐乐接过她的话, 促狭地冲她挤了挤眼睛,“这可是你师父的意思。” 说罢,她大袖一挥,不理会站在原地发愣的师侄,和正在门后咬牙切齿的师兄,驾云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天地有四洲,尤以东阳洲灵气最旺,面积最广。这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泾渭分明地分为道门与魔门,其中,道门执牛耳者,乃是四洲第一大宗,沧澜派。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代乐乐很是愣了一会儿。她记得自己的前一个任务宿体,正是东阳洲沧澜派真传弟子,而任务的攻略对象乃是沧澜派渡真殿长老张衍。也就是说,她竟然再一次回到了上一次的任务世界。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代乐乐就对这个新系统充满了不解,现在又出现这种状况,怀着满腔的疑虑,她只能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任务。 这一次任务她穿越的时代,距离第一次任务已经过去了三千余年。代乐乐不再是修为浅薄的真传弟子,而是成为了沧澜派新晋的元婴真君。作为掌门明微道君的师妹,即使是在大能济济的沧澜派里,代乐乐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她幼时被上一代掌门玄阳道君收入门下,修道五百余载,寻常修士在这般年岁能成就金丹已实属不易,她却早已肉身脱凡,跨入了元婴大能的行列。 如此天纵奇才,又与掌门有深情厚谊,因着沧澜派有元婴真君必须收徒这一规定,为了拜入她门下,代乐乐的门槛几乎没有被踏破。 但她性子懒散,除了在修炼上勤勉过人,万事都不放在心上。况且沧澜派内派系林立,代乐乐一旦在派中收徒,怕是立刻就要被卷入权力斗争之中,她哪里会去自找麻烦。其实她心里清楚,明微道君迫于门规日日催她收徒,今日借魏婉婉之口给她出了这个主意,想来也是不愿让师妹身陷派中俗事。 “老头子也真是,”想通此节,代乐乐不由失笑,明明是为自己好,这个傲娇的师兄偏要喊打喊骂的。 她穿越到这个宿体身上已经过去一年有余,除了共情带来的记忆与情感,代乐乐自己也对明微道君的性子颇为熟悉。 她上有傲娇师兄,下有可爱师侄,身份又高,实力又强,在这个任务世界的小日子可谓是如鱼得水。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代乐乐至今为止还没找到任务对象。 没错,不是暂时没遇见,是根本就还没找到。 与不知道自己暗恋的人姓甚名谁的张真人不同,元婴真君代乐乐的意中人名叫谢琰,但音讯全无、生死不知。代乐乐找了他几百年,从得知他可能身亡的那一天起,动用一切手段,想尽一切办法,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少年。 代乐乐可以肯定,谢琰还活在世上,否则系统也不会让她来完成任务。但原身找了这么多年,她又如何轻易寻到谢琰。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头发闷,那双似乎永远带笑的杏眼也黯淡了下来。几百年的苦苦寻觅,这当中又蕴藏着多少外人无法想象的悲辛艰苦,若不是代乐乐乃修道之人,讲究修心,且她生性豁达潇洒,恐怕早已被压垮了。 此时,代乐乐已飞过了天门关。她按下遁光,落在了一座山头上。 虽说她宣称要收遇到的第一个修士为徒,但除了沧澜派弟子,寻常修士等闲不能靠近天门关,代乐乐又去哪里偶遇修士?她略一琢磨,还是去修真城市寻一个资质尚可的孩童,否则等在山门外,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她正欲离开此间,忽见天边划过一道遁光,想是朝沧澜派飞去,却被护山大阵所阻,直直地朝这座山头掉了下来。 “不是吧……”代乐乐有些惊愕地嘀咕了一句,待到烟尘散尽,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男子—正是代乐乐出了山门遇到的第一个修士,她盯着那男子看了半晌,直到那男子艰难地睁开眼睛,就见视野中站着个蓝衣女修,展颜一笑,对着他说道: “幸会,徒儿。” 明微道君正在洞府内修炼,忽听得自家那小徒儿急急慌慌的声音: “师父!师父!师叔,师叔她……收徒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蓝色的身影闪了进来,大大咧咧往椅上一坐,丝毫也不介意明微道君几个时辰前才在这间屋子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师兄,”代乐乐看了看正紧闭双眼的明微道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你就别装死了,喏,徒弟我已经收了,快来见见你师侄。” 明微道君原本不想理会代乐乐,实在是见不得她这副惫懒的样子,只得将法诀松了,恨恨地睁开眼睛说道: “言语无矩,成何体统!我让你去收徒,不是让你下山随便捡个阿猫阿狗回来!我沧澜派的门墙岂是如此好进的!” 明微道君虽然被代乐乐背地里叫做老头,实则面貌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身着一袭青色云纹道袍,原是潇潇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可惜被唯一的师妹气得横眉竖目,半点淡然也无。 “骂人之前,也得先验验货嘛。”代乐乐显是早已习惯了明微道君的斥责,她照旧笑眯眯的,朝门外招了招手,说道: “徒儿,这便是你师伯。” 只见那门外当即走进一个青年男子,明微道君眼风扫过,观他资质上佳,气便消了大半,再一见这青年虽则年纪轻轻,但举止有度,在自己这化神道君面前依旧不卑不亢、十分有礼,更是已差不多认可了师妹新收的这个弟子。 但他面上依旧肃然道:“你且报得名来。” “禀师伯,晚辈谢聿之,江城人士……” 代乐乐在一旁听着谢聿之与师兄一问一答,明微道君问的是谢聿之的身份、履历,这些事代乐乐之前早已问过了,门中也会派人去调查。 如今道门与魔门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代乐乐打山门外收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徒弟,自然是要慎之又慎,谨防有魔门奸细混进来。 据谢聿之的说法,他之所以掉在天门关外,乃是被一魔修追杀。他原本想逃进沧澜派求救,却忘了沧澜派护山大阵的厉害,就这么落在了代乐乐面前。而那追杀的魔修畏于沧澜派之名,自然是早已逃离。 他原本身受重伤,当时便被叶萱用一颗化清丹治愈。代乐乐趁机又探查了他的根骨修为,发现他今年二十五岁,已是筑基九重了,看来资质也很好。 资质不错的徒弟,就代表代乐乐可以少操些心,加之谢聿之出身简单,父母只是凡人,背后没有势力牵扯,虽被魔修追杀,也不过是因为那魔修起了杀人夺宝之心,并不是惹上了什么难缠的麻烦。如此一个省心的徒弟,简直是为代乐乐量身定做的。 她盯着谢聿之猛瞧了一阵,又发现这便宜徒弟守规矩、会看人眼色,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多话,实在是合她心意。那嘴角便止不住地往上翘,越想越得意。 明微道君见代乐乐表现出这副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勉励了谢聿之几句,将他打发出去后,立时便拉下了脸: “你既已收了那孩子为徒,便要担起师父的职责来,若是打着将他往我座下一扔,你下山去逍遥快活的主意,你从今往后就别想踏出天门关!” “师兄说哪里话,”代乐乐一看自己的小心思被师兄戳穿,连忙摆出一张义正辞严的脸,说道: “我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哼,”明微道君冷哼一声,“把道书丢给他,自己下山去逍遥快活也不行!” “这种事我肯定也不会做的。” “把他丢给婉婉,自己下山去逍遥快活也不行!” “这种事我……”代乐乐正打算继续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别的法子偷懒了,不由苦下了脸,“师兄,别啊……”她可怜兮兮地凑到明微道君眼前,“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累死。” “让你教个徒弟,又不是让你去杀魔门老怪,”明微道君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大声说道:“有那么难吗?!” “当然啊,”代乐乐一脸理所当然,她接着说道: “我宁愿去杀天衍教的那谁谁,也不想教小娃娃修炼。” 明微道君知她是这个性子,又数落了几句,见她依旧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只得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只盼你对那孩子上点心,毕竟师徒一场。” 说完又忍不住苦笑,“除了修炼和找人切磋,我看你也没对别的事上过心。”只是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代乐乐见他神色有些异样,自然清楚明微道君想到了什么。她不想提到那件事,转过话头,和明微道君又说了几句闲话,方才辞了出来。 踏出洞府,便见谢聿之站在门外,一见她就恭敬地行了个礼,代乐乐不由有些恍惚,谢聿之,也是姓谢啊…… 但她知道,谢琰和谢聿之,自然是没有半点关系的。若是谢琰还活着,也同她一样,在这滚滚红尘辗转了五百余年。 五百年的如水光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但代乐乐依旧记得她和谢琰还在一起时的日子。 彼时她还是个及笄之年的少女,随师父隐居在一个叫衡南的修真小城里,便是在那时候结识了谢琰。明微道君说的对,她生性惫懒,除了修炼和找人切磋,没有什么事是放在心上的,只有谢琰。她找了那个少年五百年,一直找一直找,人人都说他死了,但代乐乐始终不肯相信。 怎么会呢,代乐乐还记得她离开衡南城返回师门的时候,谢琰拉着她的衣袖。那少年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将感情外露的人,他只紧紧抿着唇,黑色的眼瞳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等着我,”他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他会来找我的,所以,他怎么会死。 “师父。”谢聿之见代乐乐久久没有说话,不由出声提醒道。 “啊,”代乐乐这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她笑了笑,“走吧,为师带你去玉璜岛。” 沧澜大泽有一百三十七岛,其中,尤以九座大岛灵气最盛。身为元婴真君,代乐乐的洞府便在其中一座大岛玉璜岛上。 派童子替谢聿之安排好了住所,她也懒怠像其他师徒那样来一番训诫勉励之类的,而是懒洋洋地道: “为师不讲究虚礼,你若是修炼过程中有疑虑,只要为师没有闭关,径来询问便是。” 就这么草草叮嘱了一句,她便将新收的徒弟丢在了一旁。 原本以为解决了收徒这件事,就可以继续过清净日子,事实证明是代乐乐想的太简单。 修真界发展至今,早已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道门之中,修真资源被几大宗门瓜分大半,宗门内,又有种种师承家族林立。 譬如沧澜派内,就有六洞九大家。诸人选徒,除了看资质,还要看家世,甚至可以说,最看重的是家世。 派中几位元婴真君座下,弟子清一色都背景不凡,就连代乐乐当初被玄阳道君收入门下,除了她天资纵横,也与她父母都是沧澜派中的大修士有关。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堆仙二代里忽然冒出个凡人出身的谢聿之,简直比夜空里的启明星还要惹人注意,门中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最多的则是不满。这种不满,自然没有人敢在代乐乐面前表现出来,倒霉的就变成了谢聿之。 代乐乐不知此事,只是看谢聿之勤勉好学,等闲又不会来打扰自己,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徒弟。 第二百六十二章合拍 代乐乐压根也不想操心教徒弟的事,偶尔遇上谢聿之,便潦潦指点两句,转脸就丢开了。 如是匆匆过了大半月,门中诸人见代乐乐对谢聿之不管不问,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明微道君自然是略有察觉的,只是他乃一派之掌,不好插手弟子间的争斗,反是魏婉婉忍不住了,径来寻了代乐乐。 代乐乐惊愕地瞪大眼睛:“什么?你说门中有人日日以欺负我那徒儿为乐?” 她不由嘀咕了一句,“怎么他不来寻我?” 魏婉婉忍不住气道:“师叔,莫非您忘了,您正是因为谢师弟安静少言不好来扰您,方才对他满意不已的,况且,”小姑娘忍了忍,还是道,“若不是您对谢师弟不闻不问,那些家伙恐怕也不会如此嚣张。” “呃……”代乐乐一时语塞,她也知道自己对徒弟关心不够,心下便有些愧疚,打发走了魏婉婉,方才第一次主动踏进谢聿之居住的长观洞天。 她先是唤来了照顾谢聿之起居的两个童子,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便宜徒弟平日的生活规律到令人发指。谢聿之是筑基修士,每日只需两个时辰的睡眠,除了这两个时辰,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来回往返于玉璜岛、小境山和观书阁,没有一天不是这样。 按理说,此时该是他在观书阁参阅道法的时候,两个童子吞吞吐吐,却道:“真君,谢师叔他……正在房中休养。” 代乐乐哪里还不知这是为何,她抬脚一跨,转瞬间便到了谢聿之寝房门前,房门在她的灵压下应声而开,屋里的场景却让代乐乐愣住了。 其时正是黄昏,夕阳的点点碎金洒落进屋内,青年裸着的上身坐在窗边,那金晖便好似流淌的蜜,在他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滑落。代乐乐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便宜徒弟,原来是个极为俊美的俏郎君。 只愣了短暂的一瞬,代乐乐面上神色不变,径直走进屋。“把衣服脱下来,”她见谢聿之匆忙穿衣,抬手就抓住了青年的胳膊,只见那平坦结实的小腹上,一道长长伤口横亘而下,翻卷而起的皮肉还带着烈焰焦灼过的气味。 代乐乐皱起眉,“谁干的?”她想了想,“赤炎岛那老头的徒弟?” “不过是同门间切磋,”谢聿之淡淡道,他脸上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懑,反而将胳膊从代乐乐手中抽了出来,自顾自拢好衣襟,“些许小伤,实属平常。” 代乐乐愣了愣,差点被气笑了:“你当我傻啊?”这么大的伤口,还是伤在致命位置,哪家的同门切磋如此没有分寸。 她忽然想到,或许谢聿之没有寻求自己的庇护,并不是碍于她的表现出的冷淡态度,而是这个便宜徒弟,压根就没打算找师父告状。 而谢聿之的回答也证实了代乐乐的想法,他穿好上衣,依旧是平常面对代乐乐时那副恭敬又淡然的模样: “弟子伤在腹部,邓师兄伤在胸口,论起来,还是邓师兄伤的更重。不是切磋,难不成是邓师兄有意为难弟子?” 代乐乐这会真的笑了起来:“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谢聿之抬起头,便见她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切磋的好!” 谢聿之一怔,代乐乐便笑眯眯地道,“好徒儿,若是邓师侄下次再寻你切磋,你可万万不要推辞。” “这是自然。”谢聿之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这会儿也染上了些许笑意。 代乐乐见状,心里愈发高兴。她没有想到,这个徒弟的性子如此合自己的胃口。不仅仅是他安静少言,更是他这种被人打了不声不响,想办法更狠地打回去的行事手段。 “若是有什么你顾及不到了,”代乐乐想了想,还是道,“就来寻为师便是。” 她这句话才算是说得真心实意,也是从这一刻起,才认同了谢聿之这个徒弟。 也不见谢聿之面上有甚欣喜之色,他却道:“无需师父操心,弟子自能应付。” “我不是怕你对付不了那几个小毛孩,”代乐乐摇了摇手,“你不屑于找靠山,门里那些怂货可无赖的很,打了小的再来老的,你又要如何?” 她笑了笑,懒洋洋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傲岸,“若他们不要脸,那咱们也就不用给他们脸了。” 代真君最讨厌别人找自己的麻烦,但最喜欢找别人的麻烦,沧澜派中人人皆知,掌门的师妹明珏真君—代乐乐是个极其不好惹的主。 她生性懒散恣肆,平日里不是下山喝酒,就是窝在洞府里睡觉,看样子应该是个极闲适的人,但一旦她发起性来,便是将那九天捅个窟窿,眼也不会眨一下。 这样的一个狠角色,之前门中弟子欺负她的徒弟,不过是看代乐乐对谢聿之不闻不问,现下她表现出一副“本座对这个徒弟很关心”的模样,自然没有不长眼的敢再来找谢聿之的麻烦。 代乐乐倒是遗憾的紧:“在山上拘了这些时日,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松快筋骨的机会,那帮老家伙竟然这么怂,真是不中用。” 魏婉婉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掉,难怪师父总是抱怨师叔爱惹事,没能和人打起来,她就差扼腕叹息了。 “师父何需不甘,”代乐乐一口饮尽杯中灵酒,谢聿之恰到好处地又给她续上了一杯,“明日弟子再去寻邓师兄切磋一场,必让他卧床休养半月,以李长老爱徒如命的性子,焉有不寻师父分说之理?” “好主意,”代乐乐双眼一亮,赞许地点了点头,“为师怎么没想到这么妙的法子。” 她显然极是兴奋,立刻兴致勃勃地和谢聿之商量起如何激怒李长老,好逼得那老头打上门来,她正好一试身手。 魏婉婉又听了半晌,终是忍不住了:“师叔,谢师弟……这样恐怕不好吧。” 代乐乐一脸不以为然:“哪里不好?” 以切磋为名肆意打伤同门,想方设法与同门争斗,自然是哪里都不好。但魏婉婉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那帮欺负谢聿之的家伙不占理,代乐乐虽然应了谢聿之的要求不出手,但这一口恶气不出,就不是她代乐乐了。 魏婉婉只是没想到,谢师弟看起来斯斯文文、安安静静的,行事手段倒是带着狠决凌厉。 他们这一对师徒,也就是机缘巧合才凑到一起的,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竟有了愈发合拍的架势。 如果让魏婉婉来形容,那就是师叔说要拆房,谢师弟给她找锤,师叔说要杀人,谢师弟给她递刀,师叔要是想捅天,谢师弟保准给她连梯子都架得好好的。 此时代乐乐忙着喝酒,谢聿之就一杯接一杯地帮她斟满那些空下去的杯子。原本谢聿之就寡言少语,代乐乐不说话,他便愈发安静。 他们坐在藤萝架下,夜凉如水、流萤闪烁,这安静到几可听到虫鸣的场景,原本该是让人尴尬的,但那相对沉默的两人,却奇异地让魏婉婉感到和谐宁谧,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坐在一起。 下一秒,这份宁谧就被打破了。 代乐乐扑通一声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省。 一向淡定的谢聿之立时怔住了,倒是魏婉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师叔又醉了。” 代乐乐虽然好酒,但酒量着实不怎么样。谢聿之见她睡意沉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的杏眼紧紧地闭着,长睫微颤,颊晕轻绯。青年垂下眼帘,瞳眸中似乎有意味不明的光芒一闪而过。 谢聿之站起身,半搂住代乐乐将她扶起来:“我送师父回房休息,魏师姐,你也早些回去吧。” 魏婉婉还有些不放心,但想到谢聿之虽然入门不久,但行事一向妥当,便也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到了次日日上三竿之时,代乐乐方才醒了过来。她吃力地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都痛。“不应该啊……”她嘀咕了一句,以往宿醉醒来最多头昏脑涨,怎的这次会全身发软。 代乐乐是元婴真君,只稍稍运转一遍道法,身体的异样当即便消失了。她这才梳洗一番,原想着去小境山找找乐子,却被明微道君一封飞书唤到了乾元殿。乾元殿是沧澜派众位真君长老议事之地,代乐乐慢慢悠悠地晃到了乾元殿,殿内济济一堂,显是人已到齐了。 明微道君不动声色地瞪了不着调的师妹一眼,方才开口道:“今日召诸位前来,不是为了他事。自打荡天魔君成为天衍教掌门,魔门行事愈发残忍无忌,上月竟有三个宗门一夕之间被天衍教灭门的惨事发生。我沧澜派身为道门之首,自不可坐视不管。” 说起这天衍教,实在是道门的心腹大患。原本一千年前,道门与魔门一场大战后,魔门式微,修真界逐渐进入了和平年代。但天衍教忽然崛起,以一种让人惊异的速度迅速成长,一统纷争不断的魔门,成为了众多魔修俯首帖耳的存在。尤其是天衍教的两任掌门,上代掌门血幽魔君残忍狠辣,为了修炼,屠戮的无辜修士几有数十万。 他的弟子荡天魔君更是有过之而不及,就在上个月,荡天魔君派人将道门的三个宗门杀得鸡犬不留,而这不过是他种种恶行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荡天魔君已是修真界的毒瘤,不可不除。”灵华殿苏长老道,“只是,”他话头一转,“荡天魔君乃化神期大能,修为能与他匹敌者不过区区几人。我等虽有心除魔,却实在是力有未逮,还是得掌门出手,方能斩邪魔于剑下。” 此话一出,一众长老纷纷附和。代乐乐哪里还不知这帮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盼着明微道君顶在前面,他们好坐收渔利。其实这样的议事已经组织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毫无结果的收场。 代乐乐心中不能忍耐,魔门都已欺到眼前,这帮人还是只想着争权夺利,如此蝇营狗苟,天衍教焉有不崛起之理。 她耐着性子又忍了片刻,突然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吵吵什么?!没胆子去杀荡天魔君便直说,何必摆弄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诸位真当世人都是三岁孩童,由着你们送去卖了银钱,还倒过来替你们数?” 虽则在场诸人都各怀鬼胎,但毕竟不曾说破,此时被代乐乐直截了当地捅破了窗户纸,一时之间便都有些尴尬起来。 明微道君肚里暗笑,这便是他要让代乐乐来参与议事的原因—有些话若是不说开,道门就别想着对付魔门了。 “本座老朽多病,自是不敢与荡天魔君抗衡的。”忽然,一个凉凉的声音响了起来,“代真君既有如此大的口气,何不打上天衍教的门?” 说话的是赤炎岛李长老,他两眼阴测测地盯着代乐乐,说道: “毕竟在场诸位都知道,代真君与天衍教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此一来,代真君既可斩妖除魔,又能解意中人被杀之恨,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话音未落,代乐乐霍的一声站了起来。 “师妹!”明微道君匆忙喝道,“坐下!” 代乐乐充耳不闻,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李长老,整座大殿安静极了,只听得到她靴底磨过地面的沙沙轻响。代乐乐脸上那时常挂着的慵懒笑意全然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长老,不知道为什么,大殿里有几位长老的修为还在代乐乐之上,但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们,让所有人都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李长老更是被吓得呆住了,他修为本就在代乐乐之下,方才因为不忿谢聿之将他徒儿打伤,冲动之下口出恶语—在场诸人谁不知道,天衍教与代乐乐的仇怨,是她最大的逆鳞! 而惹了这个疯女人,李长老敢肯定,她绝对能就这么将自己杀死在乾元殿里。 “我……”,此时,代乐乐已走到李长老面前,李长老浑身颤抖着从嘴里吐出一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求饶,还是已经被吓糊涂了。 但代乐乐竟然笑了,她唇角微弯,如同平日里那样笑眯眯地问道:“李长老,你,是不是想死?” 所有人都敢肯定,若是李长老回答一个“是”字,代乐乐必定会让李长老血溅当场。 “师妹,你怕是需要休息了。”就在事态即将一发不可收拾之际,明微道君终于开口道。 他大袖一挥,化神道君的威压袭来,代乐乐便被推着带出了乾元殿,殿门轰然关闭,李长老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众人忽然闻到一股恶臭,这才惊讶地发现,李长老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谢聿之在门内找了好几个时辰,方才在小境山上找到了代乐乐。 此时已是夜半时分,高绝的峭壁下,夜风卷起阵阵波涛,在空气中带来了寒凉的气息。代乐乐坐在一堆乱石上,脚边横七竖八地丢着几个空酒瓶,正望着粼粼水面发呆。 “师父。”谢聿之走到代乐乐身边,代乐乐以为他要开口劝自己,或者是说些安慰的话之类的,但没想到他径直坐了下来,也跟着沉默不语地远眺起水面来。 代乐乐不由失笑,是了,她大概是忘了自己这个徒弟是什么性子,原本沉重的心绪,也因为谢聿之这一番表现轻松了些许。 离开乾元殿后,她便一直坐在这里发呆,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李长老的那句话。一句意中人被杀之恨吗?代乐乐想到这里不由冷笑了起来,姓李的不知道,她之所以如此恼恨,并不是因为李长老故意出言刺痛她,而是因为这个混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谢琰已经死了,这是代乐乐绝对不能忍受的事! 但她知道,就连明微道君,恐怕在心里也是如此认为的。 谢琰怎么可能活的下来呢?那时候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修为堪堪迈入筑基的门槛,而他面对的,是挥手间便可灭杀万人的魔道巨擘,血幽魔君。 为了修炼,血幽魔君在一夜之间覆灭了五座城市,而谢琰所在的衡南城正是其中一座。 消息传来的时候,代乐乐几乎疯了。 她不顾一切地要去衡南城,玄阳道君苦劝不住,只得陪着弟子回到了当初他们曾经隐居过的那座小城。 那小城在清江河畔,原是烟柳画船、浓莺软玉,再呈现于叶萱眼前的,却是漫天火光、遍地血腥。城中三千六百九十二口人,几无一人幸免。 大火将满地的尸骨烧得面目全非,代乐乐就在那数也数不清的尸体中没日没夜地翻找。 第二百六十三章囚禁 代乐乐从不敬神信佛,唯一相信的便是天道至公,那时候却将满天鬼神都祈求了个遍,只求他们不要让自己在满地残骸中找到那个人。 找了许久,她终究没有找到,但这可能原因实在太多了,或许谢琰根本就尸骨无存,或许他面貌已毁,代乐乐没办法在那些尸体中认出他,只有微小到几乎不可能的几率,才有可能是他逃出了生天。 “徒儿啊,”代乐乐想,自己大概是醉了,否则也不会问谢聿之这个问题,“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人人都说他死了,我却始终不肯相信,我是不是……很傻?” 谢聿之转过头,代乐乐这才看到他的眼睛,又黑又沉,瞳孔深处却像是洇着两点乌金,就好像—谢琰一样。 他还没来的及回答,代乐乐却笑了起来。即使是对明微道君,代乐乐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她不愿意把自己的软弱和迷惘流露出来,却不知不觉对着这个只相处了几个月的徒弟说了心里话。这大概是因为,他有些像谢琰吧。 他和谢琰长得一点也不像,而这种感觉,代乐乐知道,也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是我问了个傻问题……”代乐乐低低地笑了起来,谢聿之垂下眼帘,看着身旁的女子把脸埋进掌中,她的身体似乎在颤抖,那低微的笑声也近乎呜咽。 “我听魏师姐说了今日乾元殿中的事,”谢聿之忽然道,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又轻又淡的,“师父,你恨天衍教吗?” “我恨。” 她怎么能不恨,她恨血幽魔君,恨荡天魔君,恨不能杀尽天衍教之人!但若是能教她寻到谢琰,便是这滔天恨意,她也能尽皆抛去。 但这终究不过是奢望罢了,代乐乐忽然长身而起,将手边残酒一饮而尽:“过不了许多时日,道门恐怕就要对魔门宣战了,我欲取荡天老贼首级,必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半年之后,代乐乐成就化神。 此事立刻轰动了修真界,作为三千余年来最年轻的化神道君,此时代乐乐不过五百余岁而已。 沧澜派联合道门几大宗门,恰在此时向以天衍教为首的魔门宣战,她的加入立刻让道门实力大增。而她此前要取荡天魔君首级的宣告,也不再只是一句空话。虽然荡天魔君成就化神的时间比代乐乐要长,修为也远比代乐乐要高,但代乐乐天纵奇才,又可与明微道君联手,焉有不力毙那魔头的道理。 一时之间,道门诸人群情激昂。众修士一路南下,直将魔门前线杀得溃败不已。一方是气势如虹、势如破竹的道门修士,一方是不知为何毫无章法、节节后退的魔门修士,不过短短年余,诸派联军便已杀到了天衍教的势力范围,俨然有了要覆灭这魔门第一派的架势。 但明微道君却显得忧心忡忡,他作为道门诸修士的首领,自然不能在人前将担忧表现出来,只能与师妹商议:“自与魔门开战以来,大争小斗无数,荡天魔君却一直不曾露面,我心中甚感不安。” 代乐乐方才从厮杀的前线回来,衣襟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她满不在乎地饮了一口茶:“这有何不安的,那老贼总不至于胆小到逃跑,一直不曾露面,说不准是在计划什么阴谋,但不管他有什么阴谋,” 她砰地一声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说道: “我一剑杀过去就是。” 明微道君见她眉目含煞、眼神凌厉,不由叹了口气:“师妹,我知你对天衍教恨之入骨,但当初覆灭衡南城的是血幽魔君,血幽魔君早已陨落,荡天魔君虽是他的弟子,毕竟没有参与灭城之事,你是否太过执念了。” 代乐乐却道:“纵使衡南城不是荡天魔君所灭,他做下的恶事还不够多吗?肆意屠戮无辜修士,甚至连凡人都不放过,便是血幽魔君,也及不上他令人发指。”她看着明微道君,声音平静又坚定,“我之所以立誓要覆灭天衍教,并不是因为他们……”她顿了顿,始终没有办法将“他们杀了谢琰”这句话说出来,只得草草带过,“若天衍教不除,修真界永无宁日,而杀了荡天魔君,天衍教群龙无首,自然不足为惧。” 明微道君正欲答话,就听房门一响,魏婉婉走了进来,她神色肃然地递给明微道君一封飞书:“师父,探子传回来的情报。” 明微道君忙接过来,拆开一看,顿时皱起了眉。 代乐乐道:“师兄,出什么事了吗?” 明微道君又将那飞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方才语气微妙地回答:“这飞书里说,经过多方探查,可以确定荡天魔君并不在天衍教内。” “什么?!”代乐乐吃惊道,道门修士已杀到天衍教门外了,身为掌门的荡天魔君却不在教中,难不成他真的是逃了? 作为这百余年来崛起的大魔头,荡天魔君虽则恶名昭着,其实低调神秘。除了仅有的几个心腹,就连天衍教弟子都不知他凡家名字为何,更不用说见过他的面容。他是血幽魔君几百多个弟子的其中之一,原本一直默默无闻。直到一百多年前,血幽魔君猝死,荡天魔君连杀天衍教内几大长老,成为了天衍教新任掌门。 有传言说,血幽魔君正是被他杀死的。魔门之中,这种徒弟弑师的事时有发生,假若是真的,也不足为奇。观其行事手段,狠辣无情,也确实像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正因如此,得知荡天魔君不在天衍教内,代乐乐和明微道君才觉得吃惊。因为荡天魔君是不会由于害怕而逃跑的,虽然他是个大魔头,但代乐乐不得不承认,这个魔门巨擘的身上自有一股高傲决绝。 “之前我就觉得,魔门的抵抗似乎有些弱了……”明微道君沉吟道,“事情或许有变。” “师兄,”代乐乐站起身,“不如让我潜入天衍教内,看看那老贼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明微道君自然不肯同意,但代乐乐心意已决,当下也不再啰嗦,转身就出了门。她如今已是化神道君,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便是明微道君也拦她不住。天衍教的护山大阵虽然厉害,但想挡住一个化神期大能是不可能的。 她此举实是存了试探荡天魔君的意思,若她踏进天衍教山门,荡天魔君依旧没有出现,就能说明那魔头确实不在教中,届时覆灭天衍教,不过弹指功夫。而那魔头若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必得在代乐乐出手之前使出来。 这般思量了一番,代乐乐架起遁光,转瞬间便到了天衍教山门外,她轻而易举地潜了进去。大难当头,天衍教内一副人心浮动的模样。大半弟子都在山门外与道门修士厮杀,门内并无多少人。代乐乐正欲去往山门内的主殿,突然神识一动,转身厉喝道:“什么人!” 这一声用上了化神修士的威压,只见空气一阵水波似的扭曲,慢慢浮凸出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形,代乐乐定睛一看,竟然是谢聿之! 心念电转间,她马上意识到了不对。谢聿之只是筑基修士,怎么能无声无息地跟踪自己? “师父。”谢聿之朝她露出一个笑来,代乐乐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她看着这个自己所谓的徒弟慢慢走了过来,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这是第一次,代乐乐在谢聿之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那笑容并不是诡计得逞后的得意,也不是将要杀死她前流露的森寒,而是狂热的、疯狂的、仿佛可以将她吞噬殆尽的兴奋与喜悦。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男人低下头,在代乐乐耳边轻声说。 接着,代乐乐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代乐乐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她应该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丝绸床单带着凉滑的冷意,好像这间她看不见的屋子,沁着阴冷的森寒。她的视觉被封住了,因为看不见,剩下的感官愈发清晰敏感。角落里有滴答滴答的轻响,那是更漏在计时—距离她昏过去,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在这三个时辰里,代乐乐可以肯定,谢聿之,不对,应该是荡天魔君一定对她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她慢慢地活动手脚,尝试运转道法,灵气落入心脉,却好像石沉大海,紫府里也空荡荡的,丝毫感觉不到一点修为。现在的代乐乐,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想逃出天衍教,无异于痴人说梦。 没关系,代乐乐冷笑着扬起嘴角,虽然她生性不爱受拘束,但其实是个颇有耐心的人。沧澜派内有一门隐秘的道法,正是用于修士修为被制时破除禁制,只不过这个方法极为耗时,整个沧澜派也只有玄阳道君传授给了两个弟子。 只要谢聿之不杀她,她迟早会冲破禁制,让这个魔头付出代价。 代乐乐这时心理已经做好了和谢聿之虚以委蛇的心理准备,却一直不见那魔头回来。她默默地数着屋里的更漏声,直到四个时辰之后,才听到吱呀一声门响。 代乐乐先是眉心一跳,待听到那脚步声虚浮无力,又松了口气—不是谢聿之。 “你是谁?”感觉到来人在床前一丈远外停了下来,代乐乐出声问道。 那人似乎跪了下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略带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人是奉道君之命来伺候仙子的,仙子若有吩咐,小人这就去办。” 看来是个道童,代乐乐心头一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仙子,现在是辰时三刻。” 原来是白日里吗?代乐乐猜测谢聿之或许是去处理教中事务了,毕竟道门与魔门的斗争还在白热化阶段,也不知师兄和婉婉现下如何。她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那童子也放松了警惕,话音里渐渐没有那么拘束起来。 “你且起来吧,”代乐乐淡淡地说道,“我不爱看人在地上跪着。” 童子恭声应诺,立刻规规矩矩地站起了身—他不知道自己是看不见的,确认了这一点后,代乐乐又装作无意地试探道:“你怎么老低着头?” “仙子玉容,小人不敢窥看。”童子忙道。 “左一个仙子右一个仙子的,你又知道我是何人。” “小人虽不知,但仙子是道君的贵客,道君吩咐小人必要尽心服侍。”这童子显然心思单纯,代乐乐旁敲侧击地套着话,很快就把他知道的信息都套了出来。 被谢聿之囚禁在这间屋子里的女人是沧澜派的明玦道君,显然,天衍教里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恐怕就连代乐乐的存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谢聿之并不想利用代乐乐来对付道门,否则,他早就会把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代乐乐就可以放松下来。 这童子名唤道华,代乐乐又与他闲话了几句,感觉已经套不出新的内容了,方才意趣缺缺地道:“罢了,道华,我有些渴了,奉茶来。” 道华忙斟了一杯灵茶,但不知为何,他并不近前,而是将茶盏放在了床附近的案几上:“仙子,您请用。” “这么远我怎么够得到。”代乐乐浑身发软,手脚到现在还使不上力,她生气地说道:“你把茶给我端过来。” “小人不敢!”原本是平平常常的一句吩咐,道华却像听到什么恐怖的事一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大声惊呼: “请仙子饶恕小人,小人不敢僭越!” “什,什么?”代乐乐有些糊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请仙子饶小人一命,”道华把头紧贴在地上,惶急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颤抖,“若是,若是让道君知道小人靠近了仙子,小人,小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代乐乐已然明白了。难怪,她恍然大悟,为什么道华进门后要站在离她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代乐乐的心里猛然生起一股怒气,那个魔头囚禁她,不让人知道她的存在,唯一被允许接触她的人也必须要离得远远的,谢聿之把她当做了什么?一个可怜的,必须要全身心都属于他的玩具! “端过来,”她冷冷地说,“你不是谢聿之派来服侍我的吗?我命令你,现在把茶端到我面前。” “仙子恕罪,小人实在是……道君他,”道华急得都要哭了,听他的声音,大概也不过是个半大孩童,只是想到他是谢聿之那魔头的爪牙,代乐乐心底的那点怜悯便又消失了。 “他会怎样?杀了你?”她冷笑一声,说道: “若你不过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道华只得站起来,端着茶盏朝床边走去。咔擦咔擦的脆响不断在屋内响起,那是因为道华怕得双手颤抖,连茶盏都拿不住了。 屋子里幽暗无光,只在墙角点着一盏微弱的灵灯,直到道华走到床边,才终于看清了床上那个女子的模样。 她长长的墨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小脸几乎只有巴掌大小,樱唇琼鼻、杏眼桃腮,是个极娇妍的美人。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道袍,玄色,上绣隐隐的江牙海纹,那明显是男人的道袍,领口滑落下来,露出了她尚带着痕迹的洁白肩膀。 那是……道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茶盏砰咚一声掉在了地上,那是道君的道袍。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道华,”那个道华此刻最不想听到的低沉男声响了起来,谢聿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边,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淡淡道,“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道,道君,”道华想跪下来,但他已经怕得身体都动不了了,他大声疾呼:“道君恕罪……道君恕罪!” “看在你忠心服侍过我的份上,只挖掉你的眼睛便是,”谢聿之此时已走到了床边,道华动了动,立刻浑身颤抖着扑到他脚边,大声嚎啕着哀求起来。 但谢聿之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个半大孩童的满脸涕泪,他先将飞溅到代乐乐手边的茶盏碎渣扫开,继而轻柔地为代乐乐拉好衣服领口,口中轻描淡写地道,“你自去刑殿吧。” “慢着,”代乐乐甩开谢聿之抚在她肩头的手,说道: “是我命令他过来的,他何错之有?” “你要替他求情?”谢聿之笑了起来—即使是在极度惊恐中,道华也忍不住怔了怔,他从没有听到过道君如此温柔的笑声,“既然是你的意思,”谢聿之柔声对代乐乐道,“那我就不追究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讽刺 道华听到后终于放下心来,他说道: “多,多谢道君!” 道华惊喜交加地连连磕头,“多谢仙子!多谢道君恕小人之罪!” 道华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免受刑罚,道君的手段有多残忍,魔门内谁人不知,他说出去的话,也从没有更改的时候。这个能让道君破例的女子,到底是谁? “你不必谢我。”代乐乐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干嘛拿一个孩子出气,她不想让道华继续待在这里,谁知道谢聿之还会做出什么,“你下去吧。”道华却不敢动,只是头也不抬地跪在地上,代乐乐便又明白了,心里对谢聿之的憎恶随之更甚,她心里不由的有点生气了,“你快吩咐他,让他下去吧。”她只好冷冷地对谢聿之说。 谢聿之却好似没有被她的态度伤到,大手搂住怀中女子娇小的身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乐乐,你关心他,胜过关心我。” 他似乎是在开玩笑,话音里还带着低低的笑意。 代乐乐几乎要冲口而出—“我干嘛要关心你,盼着你去死才是正理”,但她不想惹怒谢聿之,倒不是害怕,而是免得道华再受牵连。 她推开谢聿之的手,侧过身子,一点也不想再跟这个魔头纠缠:“我累了。” 谢聿之的手顿了顿,从善如流地放开她:“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他低下头,趁着代乐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额头吻了吻,又一次为她掖好被脚,才带着道华离开了。 屋外是灿烂的阳光,守在洞府外的童子一见谢聿之出来,立刻将洞府的禁制重新封上。道华跟在谢聿之身后不敢说话,就看到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道清,”谢聿之吩咐守门的童子,“带道华去刑殿。” 道华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道君,您……您说过饶了小人的,”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这句轻飘飘的话面前被彻底粉碎,“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挖我的眼睛!” “我当然不是要挖你的眼睛,”谢聿之笑了笑,“一开始你看了她,所以眼睛不能留。之后,她竟然为你求情,”男人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神情,那微勾的嘴角却好像带着如恶魔般的冷酷,“那你就必须得死了。” “不,不要!道君恕罪!求您!求您不要杀我!……” 让人心烦的求饶声渐渐远去,谢聿之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后紧紧关闭的洞府。她可以为无关紧要的人求情,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 “呵……”谢聿之低低地笑了起来,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她在这里,只要她属于自己,纵使是憎恶又何妨,和她在一起,就连被她冷冷推开,自己也是高兴的。 “我绝不会放开你的……”低沉的呢喃声好似呓语,春光明媚中,玄色长袍的男人如同幽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绝不会……绝不会放开你。他似乎真的铁了心要让代乐乐有孩子,只是修士修道,实则是逆天改命之事,因而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是很难诞育后代。 代乐乐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见谢聿之努力了这么久,自己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也就冷眼看着他,任他去了。 她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冲破禁制上,谢聿之的修为比代乐乐要高出许多,他为了囚禁代乐乐,在代乐乐的紫府里布下了极为厉害的禁制,虽然有沧澜派的高妙道法,代乐乐暗自修炼了半月有余,也只是视觉有了一点点恢复。 这件事谢聿之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依旧以为代乐乐什么都看不见,殊不知代乐乐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身形轮廓了。谢聿之不在的时候,代乐乐就在这座洞府里慢慢摸索,研究逃跑时的路线。 谢聿之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的,洞府里布置得富丽堂皇,还有各种代乐乐任性时要的奇珍异宝。除了放代乐乐离开,代乐乐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而他越是这样,代乐乐就越是不屑。 她从来不给谢聿之好脸色看,脾气上来了就指着谢聿之的鼻子要他滚,但谢聿之毫不在意,即便是代乐乐生气的时候,抬脚就踢在了他的脸上,他也只是抓住代乐乐的脚,放在掌心温柔摩挲。 “你很可怜道华,就因为我杀了他?”他笑着问道。 发现自那天之后道华就没有来服侍自己了,代乐乐便意识到了不对。谢聿之没有任何隐瞒,听到代乐乐问他道华去哪里了,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他被我杀了。” “你明明,”怒气在一瞬间涌了上来,代乐乐强行抑制住想给谢聿之一巴掌的冲动,“你明明说过不会追究他的。” “是的,我答应过你。”谢聿之又说道:“但是我嫉妒他,凭什么你肯为他求情,却连一个正眼都不给我。” 代乐乐听到后气愤地说道:“想要我给你正眼?”她冷笑着劈手抓起手边的茶盏,毫不犹豫地朝谢聿之砸了过去,“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砰咚一声,茶盏落在谢聿之的头上,当即碎成了几瓣。谢聿之不闪不避,任由额头的鲜血顺着侧脸流淌,“你总是这么不乖,乐乐……” 代乐乐差点被他气笑,这个疯子,她头一次心平气和地问道:“谢聿之,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吧,这么做,我是绝不可能爱上你的。” “没关系,”谢聿之停下亲吻的动作,他低着头,黑色的眼瞳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但又似乎只是错觉,“没关系……”他又重复了一遍,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爱我也好,恨我也好,只要你属于我……只要我能够抱你,”他说着,更紧地搂住了代乐乐,“只要你不离开我,怎样我都无所谓。” 代乐乐竟在那一刹那感觉到心脏微微一抽,下一刻她就清醒了过来,谢聿之说的再好听,再深情又有什么用,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囚禁她,这样的爱,也不过是谢聿之一个人的自我感动罢了。 代乐乐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离开了这个困缚着她的鬼地方。谢聿之尽然带她出去了。 当然,也没有人敢直视谢聿之。一路上,所有遇到他的天衍教修士无一例外都低垂着头,不仅不敢窥看,连异样的神色都不敢露出来。所以,也没有人发现荡天魔君怀中的那个女子是天衍教的死对头,魔门中人人欲除之后快的明珏道君。 好像……代乐乐的视觉在慢慢恢复,虽然还是看不清楚,但好像……那模糊的五官轮廓,并不像是谢聿之。 “九哥,摘到了吗?”少女站在树下,仰着小脸看树上正在摘花的少年。满树的轻粉蕊白如同天边的云朵,少年穿着一领青衫的身形掩映其中,她看得并不分明。 “唔,”少年伸长手去够树梢,那枝最顶上的细枝生着层层堆叠的花儿,那花开得又热烈又浓艳,这是暮春将尽时最后的盛放,仿佛要将生命中仅剩的光华绽放出来。少年正是抽条的年纪,身形瘦削、长手长脚,他轻轻一勾,便将那树枝勾了下来,说道:“给你,乐乐。” “呀……”少女惊喜接过树枝,满枝的馥郁芬芳几乎将她的小脸都淹没了。 “好看吗?”少年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他额上沁着汗,将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也衬得柔和了起来。 “好看!”少年的眼中,那个眉眼弯弯的少女快活地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轻柔地为他抹去额上的汗水,“大傻瓜。” “我才不是大傻瓜。”少年忍不住嘀咕。 少女深深地嗅闻着怀中的花枝:“你就是大傻瓜,街西的小乙哥不过是见他们家的花开的好看,才折了几枝送我,偏你还东想西想,”她虽然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没有丝毫嗔怪,“好啦,你摘的花比小乙哥的好看,这样可行了吧。” “不是比他摘的花好看,是比所有人摘的都好看。” 听了这孩子气的话,少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她眉眼飞扬,笑着捶了捶少年的胸膛,“你啊你啊……”那快活的笑声随着风儿飘出了这座小小的院落,飘到了少年的心里。 再美的花儿,也及不上你好看啊。 代乐乐睁开眼睛,她的视觉还没有彻底恢复,只朦朦胧胧地看到穹顶上纹着星辰云霭的纹路,梦到谢琰了啊…… 虽然代乐乐一直没有放弃找到谢琰的希望,但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谢琰了。清醒的时候不愿回忆那个人,睡着的时候,大脑也会刻意去回避那些记忆。她曾经想,或许这一辈子,谢琰都只能活在她的过去里了吧。 那时候代乐乐还只有十五岁,天之骄子、名门出身,父母、师父、师兄,所有人都宠着她让着她。她几乎从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偏偏在衡南城遇到了那个教她心折的人。 那个成天板着脸的大笨蛋有什么好的,骄傲的小姑娘总在心里想,修为没有自己高,天赋没有自己好,父母只是衡南城的普通修士,长得倒是挺好看,但还是没有师兄俊俏。但她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追在那个大笨蛋的屁股后头,上赶着去贴他的冷脸。可恶!少女忿忿地跺了跺脚,既然他不理自己,那自己也不理他了!可是头一天刚发了誓,第二天她就又忘了自己说过的狠话,乐颠颠地去敲那个笨蛋的家门。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天真无忧,怕是再也不会有了吧。两个年轻人因为机缘巧合相遇,少年寡言腼腆,少女热情活泼,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却像鱼和水一般相互吸引。 代乐乐还记得谢琰表白的那一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整座衡南城都阴沉沉的。他们两人踩着水躲到屋檐底下,相互一看,都发现对方被淋成了落汤鸡。 “九哥,你身上都湿透啦。”少女皱了皱鼻子,“唔,看起来丑丑的。” 听了这句话,谢琰的眼里便泛起了笑意,他看着代乐乐,大概是天色的原因,那张本就白皙小巧的脸儿看起来愈发精致,颊上晕着轻绯,仿佛白瓷盘上开出的睡莲,透着活泼的可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热,便将一直压着话说了出来:“乐乐,我喜欢你。” 他说,乐乐,我喜欢你。即便是过了五百多年,在代乐乐心里,那也是她听过的最教人柔软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是怎样回应的?她笑着瞪了谢琰一眼:“早知道你喜欢我啦,呆子。” “咳……”谢琰咳了咳,“那,那你喜不喜欢我?”虽然他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但代乐乐看到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你猜。”少女促狭地朝他挤了挤眼睛,没等谢琰回答,便笑着跑掉了。 当然喜欢啊,一直一直,五百年过去了,都喜欢着你。 微微的轻响过后,有人走了进来。代乐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娇躯裹在宽大的道袍里,长发披散下来,如同一个精致脆弱的瓷娃娃。她闻声转过头,那双失去了视觉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来人。 “九哥,”她轻声唤着谢琰的小名,“你是九哥吗?” 来人没有说话,代乐乐知道,他也不会回答的。既然他选择隐瞒身份,又怎么会回答自己的问题。难怪啊,难怪自己看到谢聿之,总是会想到谢琰。他用术法改变了容貌,却无法改变他带给代乐乐的感觉。 代乐乐从来没有朝这个方向想过,虽然她觉得谢聿之的声音很熟悉,但又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个自己寻觅了五百多年的人,竟然就在她眼前。只不过,他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疯狂偏执的大魔头,变成了她立誓要斩灭的敌人。 多么可笑啊,她对天衍教的刻骨之恨,皆来源于谢琰的悲惨遭遇。 今朝重逢,她要为之复仇的人,却是她的复仇对象。这么多年的怨愤,这么多年的坚持,如今看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你知道的吧,”代乐乐轻声说,“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知道我为什么立誓要荡平天衍教,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她竟然笑了起来,“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沧澜派的明珏道君是个可怜的疯女人,找了一个早已身亡的人五百多年,人人都说你死了,”她感觉眼睛里好像有什么要流了出来,只能拼命咬紧酸痛的牙关,“我不信……我怎么都不肯相信,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已经在得知衡南城覆灭的那一天流光了,但是终于有泪水滴了下来,“你知道吗,”她扯起嘴角,竭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我竟然希望……我是错的。” 大手伸过来,轻轻地捂住代乐乐的眼睛,也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待到拿开时,她的视觉已经恢复了正常。 谢琰站在代乐乐面前,几百年的匆匆岁月,他早已从当初那个瘦削的少年长成了高大挺拔的男人,天衍教只有掌门才能身着的江牙海纹玄色道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发冷峻。他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的腼腆内向全然消失,面对着代乐乐的,是一个人人畏惧的魔门大能,也只有眉眼还是过去那般模样。虽然五官间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已经不在,但之前代乐乐还是仅凭模糊的一眼就认出了他。 “九哥……”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抚摸谢琰右侧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 伤疤从鬓角开始,一直延伸到了谢琰的下颌。谢琰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而是任由这狰狞的印记袒露出来,扎刺得代乐乐眼角发痛—谢琰已经是肉身脱凡的化神道君了,经过脱胎换骨后还能留下的伤疤,只可能是直接伤害神魂的。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攻击,又该有多痛。 最终,代乐乐的手落在了谢琰的侧脸上,但不是抚摸,而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几乎将谢琰的头打得侧了过去,代乐乐的手还停在半空,她目光冰冷地看着谢琰,谢琰却低着头,并没有回视她。 “怎么,不敢看我?”代乐乐冷笑了起来,“原来你也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无赖可恨,觉得愧对我?还是后悔了?” 代乐乐从来没有朝这个方向想过,虽然她觉得谢聿之的声音很熟悉,但又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个自己寻觅了五百多年的人,竟然就在她眼前。 第二百六十五章钉子 只不过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疯狂偏执的大魔头,变成了她立誓要斩灭的敌人。 多么可笑啊,她对天衍教的刻骨之恨,皆来源于谢琰的悲惨遭遇。 今朝重逢,她要为之复仇的人,却是她的复仇对象。这么多年的怨愤,这么多年的坚持,如今看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你知道的吧,”代乐乐轻声说,“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知道我为什么立誓要荡平天衍教,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她竟然笑了起来,“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沧澜派的明珏道君是个可怜的疯女人,找了一个早已身亡的人五百多年,人人都说你死了,”她感觉眼睛里好像有什么要流了出来,只能拼命咬紧酸痛的牙关,“我不信……我怎么都不肯相信,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已经在得知衡南城覆灭的那一天流光了,但是终于有泪水滴了下来,“你知道吗,”她扯起嘴角,竭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我竟然希望……我是错的。” 大手伸过来,轻轻地捂住代乐乐的眼睛,也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待到拿开时,她的视觉已经恢复了正常。 谢琰站在代乐乐面前,几百年的匆匆岁月,他早已从当初那个瘦削的少年长成了高大挺拔的男人,天衍教只有掌门才能身着的江牙海纹玄色道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发冷峻。他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的腼腆内向全然消失,面对着代乐乐的,是一个人人畏惧的魔门大能,也只有眉眼还是过去那般模样。虽然五官间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已经不在,但之前代乐乐还是仅凭模糊的一眼就认出了他。 “九哥……”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抚摸谢琰右侧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 伤疤从鬓角开始,一直延伸到了谢琰的下颌。谢琰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而是任由这狰狞的印记袒露出来,扎刺得代乐乐眼角发痛—谢琰已经是肉身脱凡的化神道君了,经过脱胎换骨后还能留下的伤疤,只可能是直接伤害神魂的。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攻击,又该有多痛。 最终,代乐乐的手落在了谢琰的侧脸上,但不是抚摸,而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几乎将谢琰的头打得侧了过去,代乐乐的手还停在半空,她目光冰冷地看着谢琰,谢琰却低着头,并没有回视她。 “怎么,不敢看我?”代乐乐冷笑了起来,“原来你也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无赖,觉得愧对我?还是后悔了?” “我不后悔,”谢琰抬起头,他鬓边的头发落下来,遮住了侧脸上的伤疤,那张俊美的脸便又恢复到了代乐乐记忆时的模样,只除了他眉目间那些无论如何也消散不去的冷意和戾气,“你现在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后悔,”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是心满意足的语气说,“我从没指望过能一直瞒下去,你迟早要知道真相的,早一天晚一天,也不能改变事实。” “事实?”代乐乐悲哀地望着谢琰,她猛然意识到,谢琰真的不再是那个腼腆少年了,她相信谢琰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他不在乎代乐乐知不知道真相,不在乎代乐乐是不是恨他,他唯一执着且绝不会放手的,是将代乐乐禁锢在身边,完完全全地占有她。 这样偏执又毫无人性的想法,到底该是如何疯狂的人才会抱有的,“事实就是你骗了我,囚禁了我!” 谢琰却笑了起来,他看着代乐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傻姑娘,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燕好敦伦,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代乐乐一把甩开他想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谁是你的妻子!你不要信口雌黄!” “当然是你,”谢琰不顾她的挣扎,长臂一伸,便将代乐乐搂进了怀中。他低下头,深深嗅闻着代乐乐颈边的芬芳,侧脸在代乐乐柔嫩的肌肤上蹭了蹭,也只有完完全全地拥紧这具身体时,谢琰才能感到彻底的安心,“你是我的妻子,阿萱,我已通传东阳洲,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沧澜派结姻天衍教,明珏道君嫁给了荡天魔君为妻。” “你说什么?!”代乐乐彻底呆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这不可能……道门与魔门势不两立,你……”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谢琰勾起唇角,“历史上,道门与魔门结盟的事也不是没有。好了,我知道你今天很累了。”他温柔地吻了吻代乐乐的额角,“好好休息吧。” 春日的阳光正好,听水阁廊下的软榻上,一身玄色道袍的美人儿慵懒地斜倚着,兴趣缺缺地吃着盘中剥好的荔枝。 这里是天衍教风景最好的地方,从廊下俯瞰,重峦叠嶂、云霭瑞光,皆尽收眼底,那缤纷的色彩由远及近层层深浓,最远处是天际淡薄的云,然后是山间缭绕的雾,漫山遍野的粉白桃梨如同烟色的锦绣,及至近前,都融化在了剔透的深潭中。 如此风光,代乐乐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兴致。她和谢琰结为道侣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天衍教一众修士自然也知道了她这位新晋的掌门夫人。谁又能预料到呢,一个月前还在和魔门修士厮杀的人,转眼就成了魔门首领的妻子,此事一出,修真界当即大哗。 代乐乐一开始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这件事,先不说她的身份必然会引起众多魔修的微词,毕竟在谢琰的铁腕之下,魔修们纵使有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光是道门修士,恐怕就要群情激奋了。沧澜派虽为道门之首,但不像天衍教那样一家独大,在道门即将攻破天衍教的前夕,沧澜派竟然和天衍教结姻,这不啻于对道门的背叛。 代乐乐没有想到,就在她被困在天衍教不知世事的时候,外间的形势已然急转直下。从道门攻打魔门开始一直没有露面的荡天魔君突然出山,连杀道门三位道君,加上明珏道君失踪,道门竟然只剩下两位道君坐镇了。 在荡天魔君的带领下,魔门士气大振,迅速开始了反攻。战场上的胜负天平瞬间倒转,原本就凝聚力不强的道门已然有了分崩离析的架势。 而谢琰,就是在这时候抛出了与沧澜派结姻的橄榄枝。明微道君自然是不肯同意的,但道门的其他几大宗早有退却之心,加之谢琰暗地里威逼利诱,在众人的压力之下,谢琰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明微道君以为是师妹自愿嫁给谢琰,只能同意了这桩婚事。 是以,代乐乐一朝回过神,就这么变成了谢琰的妻子。 现在,人人皆以为她对谢琰旧情难忘,因而自愿嫁与这魔头为妻,哪里知道她根本从头到尾都是被强迫的。但要说代乐乐对谢琰已然忘情,也非她真正的心意。五百多年的思念与煎熬,又怎会是一朝就能彻底抛却的。代乐乐之恨,在于谢琰的欺骗。 他明知代乐乐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他,却从未前去相认。不要说谢琰是害怕代乐乐不能接受他魔门修士的身份,代乐乐原本就是肆意之人,又怎会囿于双方的立场?大不了与谢琰一起归隐,又有何难。 但他偏要等到自己已成为了恶贯满盈的大魔头时,再用这种从头至尾彻底欺瞒的手段来占有代乐乐。 是的,就是占有。囚禁、耍手段将代乐乐变成他的妻子……谢琰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无法让代乐乐看出他还爱着自己。若是深爱,又怎么会罔顾代乐乐的意愿,肆无忌惮地伤害她?代乐乐看到的,只有谢琰自私自利的偏执,他就像在教育一个心爱的玩具,想要代乐乐失去自我地顺服,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这样的谢琰,又让代乐乐如何放下防备去爱他? “夫人,”童子的声音打断了代乐乐的思绪,负责伺候代乐乐的道童远远跪在阶下,头埋得低低的,连代乐乐的衣角都不敢窥看,“道君来了。” 谢琰一走过来,便熟练地将代乐乐搂进怀中,他从袖中拿出一封飞书:“明微的书信。” 道门与魔门停战后,大概是为了安明微道君的心,代乐乐被允许可以与师兄通信。当然,这些往来信件都是要经谢琰之手的,代乐乐只能在信里说些不咸不淡的话,诸如自己很好啊,请师兄不要担心云云。她正在仔细看信,身上那只不安分的手一直作乱,代乐乐不耐地推了谢琰一把:“老实点,你影响我看信了。” 谢琰眼神一黯,低声问:“明微在你心里,比我重要?” 代乐乐并未回答,这时一道声音说起: “道君,如今道门联军业已退去,我魔门此次损失惨重,血魂宗、黄泉教掌门都在战乱中陨落,还请道君示下,这两家宗门该如何处置。” 齐长老低垂着头,神色恭顺地站在下首,等待帘幕后的男人下达命令。他的身前是重叠垂挂的白色绸纱,齐长老只能看到帘幕后隐隐绰绰的人影。一道娇小的影子坐在前面,男人从后面搂住她,将她完全地拢进了高大的身形中。 除了齐长劳,殿内还肃立着其他几个长老,算上守在门边的童子,整间殿内十余人,却在等待上首那个男人的答复时,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过了半晌,帘幕后才传来一句略带沙哑的话:“这两派既已无首,那便交由我天衍教统领。” 齐长老一听,便知道从此以后,修真界再也不会有血魂宗和黄泉教这两个名字了。至于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是不是需要采取屠杀的手段,上面的那个男人是不会关心的。齐长老神色不变,愈加恭顺地稽首:“卑下这就去办。” 他退后一步,早已等候多时的卫长老立刻上前,正欲开口禀告事务,帘幕后的男人忽道:“等等。”齐长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以为道君是对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什么不满,他双膝发软,堂堂一个元婴大能,竟害怕得当即就要跪了下去。好在只是停顿了片刻,男人又道,“继续说吧。” 不止是齐长老,下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谢琰不由在代乐乐耳边笑道:“你看看,你方才都要吓死他们了 “该死的混蛋!混蛋!”挥袖将桌上最后一个完好的瓷瓶丢在地上后,对着满地的狼藉,代乐乐只能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代乐乐正在沉思,守在门外的童子恭声道:“夫人,明微道君的飞书来了。”那童子叩了叩门,得到叶萱的允许后方才推门而入,看着仿佛被狂风骤雨席卷过的房间,他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低着头恭敬地把飞书呈给代乐乐。 代乐乐一开始还抱着从这些童子口中打探消息的念头,道华惨死后,天衍教里的所有人都视她如洪水猛兽,她也懒怠再去给其他人找麻烦。但谢琰的独占欲和嫉妒心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那一次代乐乐只是见一弟子做了件趣事,略取笑了几句,不久之后,她就听说了那个弟子被杀的消息。 至于她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人仅仅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一个注视,甚至只是短短一瞥,就被谢琰施以各种各样的惩罚,她根本不敢去想。 曾经在许多时候,代乐乐都忍不住对谢琰心软了。那毕竟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况且谢琰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当初又该吃了多少苦?可他做过的那一桩桩恶事,那些狠毒又丧心病狂的手段,又让代乐乐没有办法原谅他。 她被困囿在名为爱情的孤岛里,所有的感官,甚至是所有的情绪,都来自于一人。愤怒是因为谢琰,快乐是因为谢琰,悲伤也是因为谢琰。谢琰早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谢琰了,而代乐乐觉得,自己或许也快要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代乐乐。 她必须要离开,就算是为了让谢琰不再深陷病态的泥潭中,代乐乐也必须要离开。 展开明微道君送来的飞书,草草掠过,代乐乐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她与明微道君所有的往来书信都是经过了谢琰查看的,但谢琰不知道,他们师兄妹间有特殊的联络暗号。 明微道君知道代乐乐正在寻机逃跑,他此前一直没有动作,是在等待代乐乐冲破禁制,恢复修为。但要彻底恢复修为,至少还需要月余,三日之后,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让代乐乐趁机逃走。 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在思考成功逃离的几率有多大时,代乐乐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不舍。但她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再等下去,还不知会有何变故,她将飞书烧掉,深深地闭上了双眼—再见了,九哥,或许这一别就是永诀。 这一日无星无月,夜已深沉,宽阔的摘星殿内寂然无声。代乐乐睁开眼睛,她修为被制,也如同凡人那样需要睡眠,原本此时应该是她熟睡的时候,但她的双眼一片清明。 就在一刻钟前,谢琰离开了。察觉到身旁的男人悄然起身,代乐乐不动声色,她知道,应该是明微道君的计策起了作用。谢琰深知代乐乐的性子,除了在她的紫府内设下禁制,让她无法离开,几乎时时刻刻都守在她身边。 如今道门与魔门握手言和,明微道君几番筹谋,才挑动血魂宗与黄泉教的几个长老联手起来反抗天衍教。天衍教派出的修士敌不过几个元婴大能,谢琰不得不星夜离开,赶去平息乱局。 这正是逃离的大好机会,代乐乐轻轻叩了叩门板,不多时,门外便出现了一个黑影。 “道君,”她拉开门,黑影朝她拱了拱手—竟是个天衍教弟子。此人是明微道君多年前安在天衍教里的钉子,除了明微道君,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那人递给代乐乐一件罗衣,“外面的人我已经解决了,您快走吧。” 代乐乐披上罗衣,身形立刻隐匿消失。她被困在天衍教这么久,早已将各种路线烂熟于心,辞别了那细作,她不再犹豫,当即向自己早已计划好的出口逃去。 大概是因为谢琰不在派中,偌大的山门里倒显得冷冷清清。天衍教的护山大阵颇为厉害,代乐乐的修为只恢复了四成,相当于金丹修士,自然不能强行冲破护山大阵。 她在夜色中几经周折,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的修士。 第二百六十六章心魔 虽然那些人都看不见她,但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血魂宗和黄泉教的人最多只能拖住谢琰半个时辰,假若不能在三刻钟内离开,等到谢琰返回,就前功尽弃了。 据那细作所言,天衍教的护山大阵有一处薄弱之地,代乐乐好不容易在溪涧中寻到那处,她不敢架起遁光,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间跋涉。 细细想来,虽说她也是上过战场的化神大能,却从未吃过这种苦。从小便锦衣玉食地长大,连污泥都很少沾染。她知道凡间疾苦,也知道魔门残忍,在她所见的世界中,却很少有直观的痛苦与折磨。就连斩妖除魔,也不过是大袖一挥,敌恶伏诛,连丁点血花都看不到。 应该只有在衡南城拼命寻找谢琰的那一刻,是她最为惨烈的记忆吧。她想象不出来谢琰经受过怎样的折磨,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但那一定,是她永远也没有勇气去知道的。急促的步伐顿了一瞬,下一刻,代乐乐没有犹豫,继续朝前走去。 她大概是一个狠心的女人,相比她,谢琰也不罔多让。名为爱情的自私与侵占,和名为自由的胆怯与凉薄,到底谁比谁更卑鄙?谢琰在折磨她的时候,又可曾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快乐?代乐乐不想去问,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面前是深浓的夜色,代乐乐竟不知前路在何方。 “为什么要叹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代乐乐僵住了,她迟疑地回头,这一刻,她竟然发现自己在发抖。 “为什么?”谢琰就站在她身后,他微笑着,就好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代乐乐也并不是在逃跑的途中被他发现了。 他慢慢地走向代乐乐,脚步平缓,衣角尚带着新鲜的血迹—显然,他一回到天衍教就追了过来,“该叹气的恐怕是我吧……”谢琰伸出手,轻抚着代乐乐的脸颊,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淘气的孩童,带着宠溺的责怪与温柔,“你总是这么不乖,乐乐……为什么要逃呢?”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代乐乐的怒火:“为什么?”她冷笑着反问,“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反复的折磨羞辱,她不逃,难道还要等到自己也变得和谢琰一样病态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谢琰轻柔地说,“你不喜欢我杀人?那我以后再也不杀了,还是说你想回去看望明微?”他应该是很不乐意提到这个让他嫉妒的男人,皱了皱眉,却还是道,“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有那么一刻,代乐乐觉得他或许是在乞求自己。那样平静温柔的语气,压抑着的凄然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我什么都不想要,”她冷冷地说,就像一个最狠心的女人那样,“只求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谢琰却没有发怒,他甚至更加平静了,“为什么……”他仿佛一个懵然天真的孩童,迷惘地看着代乐乐,“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爱我?……爱我?!”代乐乐猛地大笑了起来,“你囚禁我,你竟然说,”她眼里带着泪,紧紧咬着牙关,竭力忍住两颊的酸痛,“你爱我?好啊,”她高昂起头,“那你证明给我看,把你的心挖出来,证明给我看!”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谢琰微笑着,他抬起右手,在皮肉撕裂的刺耳声响和代乐乐惊愕的眼神中,那只手完完全全的,洞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泉涌而出,一瞬间就浸透了谢琰身上的玄色长袍。那么多,那么多的血……温热的,还带着鲜活的刺鼻气息。血管被扯断,皮肉被撕开,谢琰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就像在摘一颗果子,毫不犹豫地,轻而易举地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你看,”被浸染成赤红色的大手伸到代乐乐眼前,掌心里的那颗心脏,甚至还在跳动,“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笑着低下头,轻轻吻在了代乐乐的额角上,“除了离开我,什么都可以。 …… “哈哈哈!那小子的心脏被我挖出来了!” 谢琰躺在地上,吃力地转动眼珠,想记住那几个人的脸。他的气管被割开了大半,空气混着血沫涌出来,只能让他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哟,你看他还在看我们呢。”又是一阵兴奋的嬉笑声,一只脚突然踏上来,重重地踩在了谢琰的脸上。脚的主人甚至恶意地碾了碾,发现脚底下那个快死的家伙没有丝毫反应,他不满地啧了啧嘴,抬脚就踩向了谢琰的咽喉。 谢琰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如同一尾搁浅的鱼,拼命在猎人的手中扭动。他的反应立刻取悦了那群人:“哈哈哈哈哈!原来这小子还有知觉,难怪老祖说他轻易死不了,哈哈哈哈!这个玩具可真是有趣。” 轻易死不了?谢琰想笑,但他连呼吸都极为困难,又如何能扯动嘴角。他也很惊讶,自己竟然还有知觉。 胸腔被人活活剖开,心脏也被挖了出来,他浑身的血几乎都快流干了,生命力在迅速的消失,不仅是知觉,听觉、视觉……所有属于人类的感觉,都在这场非人的持续折磨中被活生生地剥离。 但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他是金丹修士,除非金丹破碎或者神魂消散,哪怕他被折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也不会死去。对他人来说,这恰恰是最恐怖的地方。因为太痛苦了,所以宁愿去死,但谢琰不一样。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踩着谢琰的那人低下头,发现脚底下那个满脸血污的小子正不断翕动着嘴唇:“这小子在说什么?”他皱了皱眉,想看清谢琰在说什么,“下?下去?……什么乱七八糟的。” “走吧,”他的同伴兴味索然地说,“玩也玩够了,还要修炼呢。”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谢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直到那群人走远了,他依旧没有停止这如同咒语一般的呢喃。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杂役模样的男人走过来,对着地上那团已经辨不出人形的血污撇了撇嘴,抓起谢琰的左腿,像拖破麻袋一样拽着他。谢琰的四肢软趴趴地垂着,被折断的关节处裸露着森森白骨。砰的一声,他被重重丢在了角落里。腾起的灰尘全部呛进了气管中,谢琰嘶声呛咳了起来,好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刺耳的声音让那杂役心生厌恶。 这样的事情杂役已经司空见惯了,血幽魔君有几百个弟子,这些弟子间的争斗欺辱,每天都会在天衍教里上演。血幽魔君不仅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就像是养蛊一样,几百条蛊虫被困在罐子里,在主人的鼓励和驱赶下不得不为了生存厮杀,最终胜出的那个,就是最凶恶也最残忍的蛊王。 而且,他们要忍受的不止这些。名为弟子,但血幽魔君不过是将他们当做傀儡和玩物。进入天衍教后,他们很少有活过两三年的,要么是死在了与敌人的厮杀中,要么是被血幽魔君炼成了阴兵,死后神魂还得不到解脱,更有甚者,因为血幽魔君心血来潮,被活生生折磨死的。只是被同门欺辱,反而是最安全的。 “唉,也是个可怜人。”杂役看了躺在地上的谢琰一眼,他紧闭着双眼,大概疼得昏过去了。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还透着些微稚气,却落到了这样的魔窟之中。杂役知道,血幽魔君的弟子有的是被迫进入天衍教,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自愿拜血幽魔君为师的。但不管他们当初做的何种打算,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在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之后后悔。 “我真后悔……当初在衡南城留了你一命。”许多年后,血幽魔君瘫倒在地上,即将死亡前恶狠狠地看着那个男人说。 “哦?”谢琰微笑着—从很早以前,除了微笑和面无表情,他的脸上就不再有别的情绪了,“我倒是从来没有后悔过,”他慢慢地,将插在血幽魔君紫府里的那把剑提出来,随着血幽魔君因为痛苦而抽搐,他面上的笑容愈发温和,“若是后悔,我又怎么会活下来呢。” 而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活下来,去兑现他向那个人许下的承诺。 少年紧紧抿着唇,黑色的眼瞳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等着我,”他坚定地对即将离开的少女说,“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 “看来这次是失败了,”已经三个时辰了,谢琰早已返回天衍教,代乐乐依旧没有来到他们约定的地方,明微道君叹了口气,“走吧,婉婉。” “那师叔……”魏婉婉担忧地望着远处的天衍山,师叔就被困在那个地方,已经整整三月有余。 “放心吧,谢琰固然不肯放她走,但也绝不会伤害她。”明微道君心中忧虑,但口中还是安慰徒弟道,况且他说的也并非假话,哪怕代乐乐要杀谢琰,恐怕那个人也不会还手吧。 明微道君并没有见过谢琰,师父玄阳道君带着代乐乐去衡南城隐居的时候,他作为沧澜派掌门,整天都忙于门内大大小小的事务,无暇他顾。直到玄阳道君即将飞升前返回山门,他才从师妹的口中知道小姑娘有了意中人。 那大概类似于一种老父亲听说女儿要嫁人前的酸涩,明微道君与代乐乐虽为师兄妹,但二人年纪悬殊,明微道君实则是把师妹当做女儿看待的。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心性单纯,又因为天资出众、家世良好,难保不被什么有心人利用。 想那谢琰不过是个普通修士家庭的孩子,修道天赋也一般,他与代乐乐私定终身,若是存了攀附的心思,明微道君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当然,这种怀疑他自然不能在师妹面前表现出来。明微道君暗中派人去调查谢琰,甚至还花了大价钱买通谢家的邻居,就是为了观察谢琰的为人。 他一直盯了谢琰两年有余,即便是带着挑剔的眼光来看,终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谢琰的怀疑是错误的。修真界虽然等级森严,但既然那两个孩子真心相爱,明微道君这个师兄又有什么立场去棒打鸳鸯。他撤走了安在谢琰身边的钉子,做好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妹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要嫁人的准备,却在三个月后,得知了衡南城被血幽魔君灭城的消息。 明微道君有时候会想,若是当时自己没有把那个钉子撤走,谢琰会不会有生还的机会?但这终究只是假设,即便是与天同寿的化神大能,也没有改变过去的能力。 他只能看着代乐乐一直在找一个或许早已死去的人,像是着了魔一样,永远都没办法停下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代乐乐是最盼望谢琰还活着的人,那明微道君的希冀一定不比她要少。 所以,在接到荡天魔君的信函时,涌上他心头的先是惊愕,继而便是喜悦。他甚至都不因为谢琰成为了魔道巨擘而愤怒,只要那小子活着就好—至少,师妹不会再痛苦下去了。 一对恋人在多年分别后终于破镜重圆,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事,但明微道君立刻就意识到,五百多年的魔门生活,早已经把谢琰彻底改变了。迫于内外压力,他只能与天衍教联姻。妥协之后,他收到了代乐乐转寄过来的飞书,隐藏在那些不咸不淡的话语之下的事实,果然与他猜测的真相差不了多少。 谢琰依旧爱着代乐乐,但他或许已经疯了。 “他就是个疯子。”很少有人知道,明微道君安插在天衍教里的细作不止一个,他从各种各样的渠道打探谢琰的消息,一点一点将这个男人的经历拼凑完全。几乎每一个曾经在天衍教里生活过的人都说,谢琰是个疯子。 他成为血幽魔君的弟子时,还只是个筑基修士。在天衍教里,修为低,就意味着谁都能来踩你一脚。谢琰受过的欺辱数不胜数,被折断四肢丢在冰天雪地里,等到他被发现时,连心脏都冻得快停掉了。被制住修为放在火上炙烤,围着他的是一群因为他的哀声哭嚎兴奋大笑的同门。他甚至曾经被丢进天衍教人人惧怕的蛇窟,原因只是血幽魔君想找点乐子,便任凭那些毒蛇啃噬他,将他的整张脸都毁掉了。 是的,谢琰侧脸上的那道伤疤,是毒蛇的毒液留下来的。即便后来他成为化神道君,重塑肉身,那烙印在他灵魂里的痛楚,也永远不会消逝。 他怎么有勇气去找代乐乐呢,那些遍布他全身的丑陋伤痕就连他自己都厌恶,他又如何敢顶着那张辨不出人形的面容去见代乐乐。 这样的卑微,视谢琰如洪水猛兽的魔修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魔修们的心里,谢琰和血幽魔君是不一样的。折磨人并不会让他高兴,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 悲伤、愤怒、兴奋……所有属于人类的一切,他都没有。他杀人,只是为了达到目的,同样的,为了达到目的,杀再多的人,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样的人是比血幽魔君更恐怖的存在,因为你无法取悦他,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只是工具。 而这让魔修们惶惶不可终日的病态,却在唯一的那个人面前轰然瓦解。 代乐乐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道华被谢琰下令处死,天衍教众人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惊愕。因为这是谢琰第一次,出于纯粹的情绪杀人。不,应该是说,他竟然还会有不高兴这样属于常人的感情。 这份掺杂着嫉妒的不悦是因为代乐乐,他高兴、酸涩、不舍、忐忑、愤怒……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代乐乐。 只有在代乐乐面前,他才重新成为了人。 所以明微道君可以肯定,谢琰不会伤害代乐乐。因为他不会伤害自己的信仰,那是支撑他拼命挣扎着活下来的,唯一的光。 “师父,师叔和那魔头,不可能在一起吗?”魏婉婉抿了抿唇,“毕竟,师叔找了他那么多年……” “谢琰心魔深重,已然无法可救了,”明微道君摇了摇头,“他们二人若是不彻底决裂,要么破而后立,要么共同沉沦。” 砰的一声,陈枫被重重地丢在了地上。“是你吗?”谢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毫无表情,“是你帮她逃走的?” “道君,此人想必是沧澜派安插在我教中的细作,”齐长老躬着腰,“不知道君要如何处置他?” 第二百六十七章生魂 谢琰不回答齐长老的话,陈枫是不是细作,他其实一点也不关心。让他愤怒难抑的,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帮代乐乐逃走,若不是他提早一步赶回山门,恐怕真的让代乐乐逃走了……他知道,代乐乐其实心里是一直想离开的。 不管他如何讨好代乐乐,她所有无理取闹的恶意要求全都满足,甚至是把心挖出来给她,但她还是要走。 为什么……他终于能够和她在一起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留住她。 谢琰有些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差一点失去代乐乐的恐惧甚至让他喘不过气来,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够好吗?还是因为我根本就配不上她。 他突然站起来,狠狠一脚踢上了陈枫的胸口。陈枫闷哼一声,肋骨当即粉碎。 “道,道君?”齐长老颤抖着后退了一步,道君,发怒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谢琰发怒过,此时的谢琰犹如一头困兽,焦虑与不安化作杀意,让齐长老骇得双腿发软。 “都是你的错,”谢琰冷冷地看着因为痛楚缩成一团的陈枫,他转过头,那双黑色眼瞳中的戾气几欲噬人,“都是你们的错……”若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若不是因为他们夺去了代乐乐的注意力,代乐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代乐乐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只要看着我就好了。胆敢帮助她逃跑的,胆敢接触她的,胆敢出现在她面前的,统统,统统都应该杀掉!谢琰在心里这样恨恨的想着。 齐长老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慌忙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道血光疾飞而来,这个臭名昭着的魔道真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死在了谢琰手里。 “疯了,他真的疯了……”陈枫惊骇欲绝地看着谢琰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住手!”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代乐乐匆忙赶来,正好阻止了谢琰对陈枫下杀手。 几个童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她后面:“夫人!夫人!您不能来这里!” 她显然刚刚得知了陈枫被带走的消息,逃跑失败后,面对谢琰挖心的举动,代乐乐彻底呆住了。 她在茫然中被谢琰重新带回天衍教,直到听说陈枫的细作身份暴露,这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不要杀他,”她放软声音,恳求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九哥,我不喜欢你杀人。” “你叫我九哥?”谢琰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除了在男欢女爱的时候被他逼迫,代乐乐从没有主动像以前那样称呼过他,他脚步轻快地走向代乐乐,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童,将代乐乐紧紧地搂进怀中,他心情开心地说道: “你不生我的气了,是吗?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代乐乐靠在他胸前,耳畔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这颗心脏又被重新放回了谢琰的身体里,对化神道君来说,剖心掏肺,并不会被对他造成损伤。但代乐乐始终忘不了谢琰伸着满是鲜血的手,将心脏递给她的那惨烈一幕。“好,”她轻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谢琰没有看到代乐乐眼里闪过的愧疚,听到这句承诺,愈发紧得拥住了她。“真好……”他高兴得语无伦次,“我以为……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絮絮叨叨的,呢喃着在代乐乐耳边低语,似乎只要把代乐乐拥紧一点,她就永远都不会离开。 代乐乐心里的不忍越发浓郁,她知道自己在欺骗谢琰,还是硬起心肠打断他:“既然你同意了,放陈枫回沧澜派吧。” 听到她又提起其他人的名字,谢琰气闷地在她颈侧蹭了蹭:“我不想听你关心别的男人,我们可以不理会他吗。” “好,好,”代乐乐耐着性子安抚他,说道:“其他人我都不关心,九哥,我并不在意他们。” 她从来没有如此温柔地对待过谢琰,小手在背脊上轻抚着,像安抚一只正在闹脾气的大型犬。幸福与满足淹没了谢琰,他安静地拥抱着代乐乐—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的唯一一刻,没有相互折磨,没有自我厌弃与挣扎,而是像所有正常的恋人那样,倾听着彼此的心跳,似乎可以到地老天荒。 “好,”他低声说,“我放他走。” 代乐乐松了一口气,陈枫为了帮助自己逃跑落地如今这步田地,她不能任由陈枫被杀。为今之计,想要成功逃走,只能耐心等她的修为恢复。“等等,”她想到道华惨死的那件事,忙道,“我看着你放他走。” “你不相信我?”谢琰抬起头,眼神平静。 “不……”代乐乐犹豫着,她不想激怒谢琰再节外生枝,说道: “我只是……”只是什么?其实她就是不相信谢琰,现在答应了她,转身再杀掉陈枫,这种事这个男人难道做不出来?代乐乐悲哀地意识到,即使他们两人是相爱的,如此相互欺骗,也没办法再让这份爱继续下去了。 谢琰又何尝不明白这个惨酷的事实,方才的柔情蜜意如同一场梦,他终于从梦中清醒了过来。“你在骗我,”他松开手,唇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里的苦涩他心知肚明,“你还想着逃跑,对不对?” “没有,”代乐乐的唇颤了颤,还是斩钉截铁地道,“我没有骗你。” “那你发誓,立下心魔大誓,发誓你不会逃跑,不会离开我。”谢琰的语调变得焦虑起来,他发现代乐乐没有回应,他愈发急促地逼迫,“只要你发誓,我立刻放他走。” 但代乐乐怎么可能立誓,心魔大誓的誓言是不可违背的,否则立誓之人便会神魂俱灭。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欺瞒下去了,而她每沉默一秒,谢琰眼里的光芒便黯淡一分。 “果然……”谢琰看着代乐乐,说完这两个字,他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茫然地又重复了一遍,“果然……你果然是在骗我。” 他怎么会傻到相信乐乐不会离开自己呢?他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疯狂,就连他都厌恶着这样的自己。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了起来,“没关系,你骗我也没关系,”他低声呢喃着,代乐乐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头濒临崩溃的凶兽,她意识到谢琰要做什么,急忙挡在陈枫面前。“不许杀他!”慌乱之中,她看到陈枫腰侧的长剑,刷的一声提出来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若是你一意孤行,就先杀我!” 谢琰顿住了,“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代乐乐,说道: “你竟然为了这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不……”代乐乐摇着头,眼里的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并不是为了陈枫,她知道,她只是没有办法再承受下去了。 谢琰每因为她杀死一个人,她心里的愧疚就深重一分。这些愧疚与被囚禁的痛苦夹杂在一起,成为了让她难以担负的重压。她不想要这样残酷的爱,但可笑的是,她又无法割舍掉自己对谢琰的感情。 “放我走吧,”死死地握着手里的剑,代乐乐浑身都在颤抖,“求你,”她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不肯吐露的那个字,“求你放我走。”“求你,”代乐乐站在谢琰面前,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的软弱,“求你放我走。” 那一瞬间,谢琰脸上的神情甚至让代乐乐以为他哭了。那是一种代乐乐无法形容的情绪,平静下压抑着疯狂,崩溃里掩藏着凄惶,但他其实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过了许久,代乐乐听到他低哑的声音。 “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再杀人了。”他突然说,代乐乐以为他要像之前那样乞求自己,用种种许诺来挽留,但他什么都没再说了,既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苦苦哀求。就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来,他终于接受了这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殿门在代乐乐面前慢慢关闭,谢琰转过身,玄色的背影缓缓坠入黑暗中,如同一座石雕,平静又绝望地迎接光明消失的那一刻。 从睡梦中醒来,代乐乐坐在床上,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发呆。回到沧澜派两月有余,她还是每晚都会梦到那一幕。她的身体状况因为被囚禁的那段经历变得很差,不得不依靠大量的睡眠和入定来调养。但不管她是清醒的还是熟睡的,那个绝望的背影始终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日日夜夜、难分难舍。 她叹了口气,随手拿起大氅披在肩上,信步走出了屋子。屋外是明媚的阳光,正是初夏时节,空气里飘荡的满是浓绿的清爽气息,代乐乐站在树荫下,却觉得那阳光亮得刺眼。 魏婉婉走进这座安静的院落,恰好看到代乐乐抬手挡住前额,金辉洒落而下,将那只白皙到病弱的纤手映照得几近透明,而那乌发披散的美人儿便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单薄得似乎风一吹就会碎掉。这样的代乐乐,哪里还有从前洒然恣肆的风姿。 魏婉婉不由心中酸楚,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走过去:“师叔,陈师兄醒了,他想见你。” 陈枫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代乐乐带着他一起返回沧澜派后,他就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直到昨晚才苏醒。 他在天衍教潜伏了几百年,谢琰还没有拜入天衍教之前,他就已经被明微道君安排进去了。 其实谢琰根本就不该放他离开,他知道太多天衍教的秘闻,一旦这些秘密被道门利用,必定会对天衍教造成巨大打击。但那时候的谢琰,哪里还会在意陈枫呢。 他已然绝望到了极点吧,想到这里,代乐乐的心便又开始钝痛起来,仿佛有一把刀,那刀并不锋利,只是缓慢地割着她的血肉,每一刀都割不断,才会让她无时无刻都在痛。 陈枫见代乐乐来了,原本虚弱地斜倚在引枕,忙想坐起来见礼。代乐乐伸手制止了他,又示意魏婉婉把门关上。既然陈枫指名要见她,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 “道君恕晚辈无礼了,”陈枫笑了笑,虽说他是因为代乐乐才会受重伤,但若没有代乐乐,他这提心吊胆的细作生涯也不知要持续到何年何月,陈枫心中对代乐乐颇为感激,他醒来之后,辗转了大半夜,下定决心要将关于谢琰的一件事告诉代乐乐。 “道君可知,天衍教的每一任掌门,为何都滥杀无辜。”他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 代乐乐听到后一愣:“魔道中人,谁不残忍好杀。” 陈枫摇了摇头:“道君仔细想想,天衍教五十七任掌门,是否个个都生性喜杀?” 天衍教作为魔门之首,历任掌门的佚闻流传甚广,代乐乐细细思量,这之中倒有不少性格并不算特别暴虐的,但无一例外,他们手中犯下的血债都罄竹难书。 灭门、屠城、炼制阴兵……从开派祖师到血幽魔君,手下的冤魂数也数不清,也只有谢琰尚且还没有做下屠城这等惨绝人寰之事。 “道君再想想,他们之中,是否修为越高,杀的人就越多?” “这……”代乐乐心头一动,她略有些明白陈枫的意思了,说道:“你是说……” “此事是天衍教秘闻,只有历任掌门和几个长老知道,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晓的。”陈枫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恐惧混杂着厌恶的神色,接着说道: “道君您也知道,天衍教共有三部根本大法,普通弟子可择选其中两部修炼,第三部只有掌门才有资格阅看。这第三部,正是最神秘的一部。 从天衍教开派以来,不止是外人,连天衍教的弟子都不知此道法的真面目。” 正如陈枫所说,作为天衍教的死对头,沧澜派一直以来也非常想弄清楚这部神秘的道法。不仅是因为这部道法与天衍教的历任掌门息息相关,更因为这部道法威力无穷,十分玄妙。 成为掌门之后才能修炼这部道法,而一旦开始修炼,往往只有十来年,修为就会有飞一般的提升。譬如谢琰,谢琰的资质算不上出众,但他自成为天衍教掌门后,短短百余年,修为便冠绝东阳洲,若论单打独斗,无一人可与他相敌。 如此玄妙的道法,修炼者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你是说,生魂?”代乐乐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陈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道法名唤炼魂书,寻常道法都是以灵气为引,但炼魂书不同,而是以生魂为引。聚集的生魂越多,修炼的速度就越快,修为自然也就飞速增长。”如此多的生魂从哪里来?自然只有大肆屠杀。 听到这里,代乐乐已然明白了陈枫之前那些话的意思。天衍教的历任掌门,不是修为越高,杀的人越多,而是杀的人越多,修为也就越高。所以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杀人,是不是都像血幽魔君那样以屠杀为乐,要想修炼,就必须得杀人。 “一旦开始杀人,他们就永远都停不下来了。”陈枫神色肃然,接着说道: “超乎常理的修为增长速度,原本就是逆天道而行的。假若停止这个聚集生魂的过程,被强行堆积起来的修为就会反噬自身,最终导致修炼者死亡。” 更恐怖的是,炼魂书带来的不仅是修为,还有戾气与暴虐。修炼炼魂书需要的生魂数量是成倍增长的,几乎每一任天衍教掌门的屠杀轨迹都是如此—起初是少量的杀人,然后是小规模的灭门,到最后,就成了灭绝人性的屠城。而等到他们开始屠城,便已经濒临疯狂了。 “当初血幽魔君屠灭衡南城,就是因为他的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陈枫皱着眉,说道: “不过那个魔头原本就嗜好杀戮,便是没有炼魂书,想必他也会做出这种事,但是荡天魔君……” 听到他提起谢琰,代乐乐此时不由得心头一跳。她想到了自己离开前,谢琰说的那句话—“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再杀人了”。那时候,代乐乐以为他是要挽留自己,所以才会这么说,但他的意思其实是…… “不杀人,就肯定会死?”代乐乐竭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轻声问道。 “灵骨魔君,想必道君您应该听说过吧,”陈枫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他是血幽魔君的师父,在掌门任上突然暴毙。外界都传说是血幽魔君杀了他,其实不是的。当时他原本在一座修真城市布下了炼魂大阵,打算聚集生魂,但就是发生变故迟了一步,便因为炼魂书反噬,爆体而亡。” 第二百六十八章了断 所以这其实是天衍教历任掌门的残酷宿命,只有不断的杀人才能活下去,但不管他们杀了多少人,最终还是会凄惨地死去。要么是如灵骨魔君那样被修为反噬,要么是如血幽魔君那样被自己的继任者杀死,更多的,则惨死在仇人的围攻之下。 这种宿命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要想做掌门,就必须得修炼炼魂书。即使他们日后发现了炼魂书的真相,事实已不可逆转,只能在疯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知道您与荡天魔君关系匪浅,”陈枫的话很委婉,但代乐乐明白他的意思,“他当日许诺您不会再杀人,我不知是真是假,不管怎样,我认为您应该知道这件事。” 辞别了陈枫,代乐乐一个人走在安静的木廊下,脑袋里乱糟糟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杀人,就会死……不杀人,就会死…… 代乐乐知道,谢琰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她不喜欢谢琰杀人,所以谢琰会顺着她的意思,并不在意炼魂书会不会反噬自身。而在她离开前的那个许诺,更像是绝望之下做出的死别—既然你已不在我身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代乐乐忽然明白了谢琰为什么千方百计囚禁自己,而不是离开天衍教,和她归隐。因为他不可能逃离那个魔窟,不可能逃离成为一个穷凶极恶大魔头的命运。 但代乐乐又能怎么办呢,为了让谢琰活下去,鼓励他去屠城?还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她或许是自私的,但不够残忍。 “师叔,”魏婉婉一直守在院子外面,见代乐乐走了出来,忙迎上前去,“怎么样,陈师兄说了些什么?” 代乐乐不想回答,魏婉婉发现她的面色愈发苍白,不由担心地接连催促了几声,“师叔,师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婉婉,”代乐乐轻声道,“待我走后,请你替我向师兄道歉。” “什么?!”魏婉婉慌忙想抓住代乐乐的衣袖,“师叔你要做什么?!”却被代乐乐一把甩开了。 “我要去天衍教……去天衍教……”她低声呢喃着,不顾魏婉婉的阻拦,转瞬间就架起遁光消失在了天际。 夏日的夜总是来的很晚,黄昏时分,耀目的日头还挂在天际,将整座天衍山都笼在炎炎金晖之中。四周安静极了,偌大的摘星殿里空无一人,殿门紧闭。 距离摘星殿不远的地方,道清等几个惯常伺候谢琰的童子守在一起。自那日代乐乐离开后,谢琰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待在摘星殿闭门不出。他的脾气更坏了,齐长老无缘无故惨死,派中一众长老成日里惶惶不安,生怕自己也步了齐长老的后尘。 作为贴身伺候他的人,道清等人更是有大祸临头之感。没想到道君反而命令他们滚出去,他们慌不择路地逃跑,人人都只觉得劫后余生。 “若是夫人还在……”道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虽说代乐乐没有离开的时候,谢琰还是会时不时杀人,但天衍教诸人都觉得,他真的比以前要温和多了。那时候的道君,不管是发怒还是高兴,大概都更像是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吧。 “咱们天衍教是不是要完了?”一个童子说。 派中人人自危,道君又成了眼下这般模样。他们只是修为低微的道童,但朝夕伺候着谢琰,实则是整个天衍教最了解谢琰的人—道君的眼睛里,已然没有了生机。假若道君陨落,以天衍教如今的态势,门派必然会分崩离析。 “你们说,夫人会不会回来?”道清想了想,略带期盼地说道。 另一个童子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外人或许不知,但咱们几个都心知肚明,夫人是被道君强行留下的,她既然已经离开,又怎么会自投罗网。” 几人不约而同又叹了口气,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若道君陨落,等待着他们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结果。道清正打算宽慰同伴几句,忽听得远处遥遥传来惊呼— “等等!你不能闯进来!大胆!咦?……你是?!” “是……”道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那个驾云而来的蓝衣女子,大吃一惊地说道: “是夫人!” 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天衍教内便无人敢于阻拦她。代乐乐径直落在摘星殿外,殿门紧闭着,她二话不说,抬脚就踢了上去。 殿门上设有禁制,但自从她被囚禁在天衍教后,除了山门,教中所有的禁制都在谢琰的示意下毫无保留地向她开放。因而,那原本刀枪不入的大门顷刻间碎成了木屑。代乐乐走进去,殿里黑漆漆的,并没有点灯。她心里似乎有感应一样,穿过重重回廊,径直走向了书房。 谢琰果然在书房里,这里曾是代乐乐最常待的地方,屋子的其中一面是围栏,栏外就是满池睡莲。谢琰就坐在临水的矮榻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有人进来的声响,他的背影僵住了—除了那个人,无人能够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进入摘星殿。 “九哥,”带着芬芳的温热气息靠近了他,接着,他就被两只柔美的玉臂环腰抱住了。代乐乐把头埋在他颈侧,轻柔的声音如同梦境中传出来一般,她说道:“我想你了。” 我是在做梦吗?谢琰难以抑制地想,不然,为什么会有梦中的画面出现。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可以再像从前一样,和她牵手,和她拥抱,甚至只是得到她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但那始终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谢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大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代乐乐的手上,又轻又慢,就好像他要是不小心重了一点,这个美梦就会碎掉。 他如此惶然,代乐乐心中的酸楚只能更盛。“我都知道了,”她抓住谢琰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我什么都知道了……” 谢琰何等聪明,愣怔片刻便明白了代乐乐的意思。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心中生起的竟是如释重负的恍惚,原来她知道我要死了,所以来见我最后一面。这样也好,他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来,自己做过那样多的恶事,若这温柔是乐乐毫无条件给予的,他也自觉匹配不上。 他转过头,视野中的那张面容依旧如过去般美丽。从他们初相逢开始,直到死别前的此时此刻,乐乐一直都没有变过。 她是那样的热烈可爱,好似枝头灼灼盛放的蔷薇,便即是风雨摧折、霜雪零落,便即是物换星移、山海倒转,便即是他五百多年的惨烈生命中,那仅有的一抹鲜妍,也始终不曾凋落。 “我也……很想你。”他温柔地笑着,代乐乐眼中的泪便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不要哭,”他伸出手,一如往常那般为她拭去泪痕,“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即使在十八岁之后,我的人生便再也没有了光,我也不曾后悔自己竭力全力地活下来,再用仅剩的辰光去兑现诺言。 但代乐乐哭得更凶了,谢琰手忙脚乱地想为她拭泪,反而教她愈发伤心,她哽咽着抓住谢琰的手:“九哥……九哥……”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像个无助又凄惶的孩童,只能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唤着谢琰。他们紧紧拥抱着,代乐乐捧住谢琰的脸,尚还带泪的唇吻住了他。 这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一个吻,温柔又缱绻、缠绵又热烈。“还记得吗?”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咽喉,那里曾经有代乐乐留下的齿痕,“我们……两清了。” “不,”代乐乐摇了摇头,她脸上带着凄然的笑,“你以为这样,就算是两不相欠,你就能毫无负担地走了?我不许你这样……我不许你这样!”她大笑着哽咽了起来,“……我要你恨我。” 谢琰微微张开口,鲜血突然狂涌而出。就在他的眉心紫府处,一道纤薄的剑光直插而入。他的眼睛、耳朵、嘴巴……甚至连关节都开始涌出鲜血。“原来……”他想抬起手,“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诀别,而是暗杀。 “傻姑娘,”他脸上的神情却愈发温柔,“若你想要我死,把刀给我便是,不要脏你的手。” “你难道不恨我?”代乐乐悲哀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有一个人可以为她退让到如此地步,甚至愿意接过她递来的刀,亲手自我了断。 “我怎么会恨你,”谢琰只是微笑着,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他竭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代乐乐的面容,“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满是血迹的手轻抚上代乐乐的脸颊,他低哑地,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即便记忆消失,即便堕入轮回,即便我变成了无数种不同的面目,我永远—” “都不会忘记你。” 就在这一刹那,恍惚中,代乐乐似乎看到了许多张熟悉的面容— 黑色军装的男人站在无数聚光灯下,平淡又理所当然地说:“她不是我的恋人,她是我的妻子。” “乐乐会永远和师父在一起吗?”男人凝视着怀中少女黑水晶似的的眸子,温柔地问道。青年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难以违逆的执拗:“我只想要你,剩下的都可以不要。”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黑衣的青年一脸严肃,瞪着眼睛认真地盯着她。 ……所有不同的面容,所有不同的声音,所有的所有,如同纷涌而来的浪潮,将她的思维冲刷得支离破碎。 “你是我最爱的人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永远都不会……” “忘记……” “永远……” “啊!—”代乐乐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来,脑袋痛得似乎要爆炸了,忘记……我忘记了什么?我到底是谁?我又到底忘记了谁?好痛苦……她不想去思考,只要试图去想,浑身都痛得好像要被撕成两半。 “乐乐”在那些纷乱的画面和声音中,朦胧中有一个男人在她耳边说,“醒过来吧。” “你是谁?!”代乐乐惊慌地大叫,“救救我!救救我!” 但那个声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乐乐,醒过来吧……乐乐,醒过来吧……” 时间似乎暂停了,谢琰的面容依旧在她眼前,但她已然什么都看不清了。不知多久的煎熬过后,她越来越虚弱,终于坠入了深沉的黑暗。 “师叔,你要做什么?!”魏婉婉焦急地想去拽代乐乐的衣袖,却被甩开了,她心急如焚地看着师叔驾云远去,连忙用传音符通知明微道君,“师父,不好了!师叔去天衍教了!” 代乐乐不知魏婉婉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她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还不能瞬息千里,约莫飞了半刻钟,快要进入魔门的势力范围了,却有一个青衣的身影挡住了她。 “师兄……”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明微道君,“不要拦我。” “你要去做什么?”明微道君淡淡道。 代乐乐低下头,掩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难言情绪,再抬起头时,她面上已然挂起了轻松的笑容:“不过是去做个了断。” “了断?”明微道君反问道,“你既已离开,便已是和谢琰做过了断了。谢琰肯放你走,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不易,你再要回天衍教,不过是徒增你们二人的痛苦。” 代乐乐不答,反而强作调侃道:“想不到师兄你对这些男女情爱之事也颇有感触。” “荒谬!”明微道君忍不住怒道,“你自己心知肚明,又何必要我多费口舌,今日你若是不说清楚,休想我放你过去!” 代乐乐忽然就不说话了,她木木地站在那里,一瞬间似乎身上的鲜活气息全然消失,沉默了良久,她才轻声道:“他就要死了……师兄,”她突然哽咽着,“九哥……九哥就要死了。” 我苦寻了他五百多年,终于,要在重逢之后,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明微道君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看见过师妹的眼泪了,她从小就是个极坚强的孩子,现在想来,她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正是在得知衡南城覆灭的那一天。 “师妹……”明微道君想安慰她,竟不知如何开口。陈枫在见代乐乐之前,已经把关于炼魂书的事完完全全告诉了明微道君,他与叶萱一样,身为道门修士,如何能为了让谢琰活下来,鼓励他大肆屠城,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琰去死。 “我绝不会让他死的,”代乐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我要救他,”她轻声又坚定地说,“我要废掉他的修为……然后,和他一起去隐居。” 这是代乐乐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炼魂书乃根本大法,是支撑谢琰所有修为的基础。只有废掉全部修为,他才能摆脱炼魂书的影响。 “你知不知道修为被废,对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明微道君凝视着她。代乐乐当然知道,表面上看来不过是重新变回凡人,至少能保住一条命,但失去修为的修士,就如同废人一般。 神魂衰弱、心脉滞涩,过去如琼浆玉醴的灵气,每呼吸一口,便如同饮下毒药,让人痛苦不堪,之前的修为越高,这种痛苦就会越重。 “至少……他可以活下来。”代乐乐低声说,她笑了笑,“我会陪着他的,师兄。我已经决定了,我也会自废修为,我们二人找一个修真小城,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似乎是想到曾经描摹过的美好场景,代乐乐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什么长生不老,什么与天同寿,我都不要了……师兄,”她看着明微道君,“我就是对你不起。” “原来,你竟也知道对不起我。”明微道君唇角的笑弧带着难言的苦涩,“你不忍心看着谢琰去死,难道我就忍心……”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你自废修为,生不如死?!” 他疼宠了这么多年的师妹,当做女儿一样看着长大的师妹,如今要抛却修为地位,抛却师长亲朋,什么都抛下了,去做一个生如蜉蝣、命若蝼蚁的凡人。 “你有没有想过……”明微道君的话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或许我闭一次关,再睁眼时,”他悲哀地说,“你就已经死了。” “对不起,师兄……对不起……”代乐乐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她这样的凄惶愧疚,明微道君又如何忍心再逼迫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简:“罢了,此物是我看在你的份上才拿出来的,交给谢琰吧。” 代乐乐接过来,那玉简上书《九回诀》三字,竟是一部她从没听说过的道法。 “这九回诀是我沧澜派不传之秘,因为修习条件严苛,很少有弟子知道此法。” 第二百六十九章羲和 明微道君解释道,“此法只有修为被废之人才能修炼,修习此法,便可重塑心脉,恢复紫府。只是此法修炼不易,需有大毅力者方可成功。”他顿了顿,“谢琰能在血幽魔君手底下活到现在,想必难不倒他。” “师兄……”代乐乐的脸上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明微道君以掌门身份把沧澜派道法给一个外派之人修炼,尤其那人还是魔门修士,此举可谓是惊世骇俗。 有了这九回诀,即便谢琰修为被废,日后也有重新恢复的希望。明微道君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也不过是心疼她这个师妹,不忍她受磋磨。 “我只有唯一的一个条件,”明微道君肃容道,“不管谢琰日后能不能恢复,你都不可自废修为。若你立下心魔大誓,我这就放你带着九回诀去找他。” 听了这句话,代乐乐心中的愧疚愈发深重。“好,”她按照明微道君的要求立下誓言,明微道君果然如约让开了出路。将要离开时,她却顿住了。 代乐乐知道,和师兄这一别,再见面的机会渺茫之极。她的计划是假意杀死谢琰后,再带着谢琰离开。 东阳洲修士众多,若谢琰失去修为的事被他的仇家们知晓,他们二人必然永无宁日,所以她是打算去西华洲的。 西华洲与东阳洲隔着茫茫大海,她轻易不能东回,而明微道君身为一派之掌,行动都有无数人盯着,也轻易不能西往。 “走吧,”明微道君微笑道,“只盼着有朝一日你能回来看看我这老人家,”他伸出手,像代乐乐还是个小女孩时那样,在她柔软地发顶上抚了抚,“走吧,你找了他那么多年,他也等了你那么多年,该是你们相守的时候了。” …… “迟日江山丽,春风……唔,春风……” “春风花草香。”女子拿起书卷在小男孩头上轻轻敲了一记,“臭小子,就知道你在开小差。” “哈哈哈……”堂下的孩子们都快活地笑了起来,“阿成被乐姐姐逮了个正着。” 那叫阿成的小男孩涨红了脸,正打算辩驳,忽然远远地看见一个玄衣的男子走了过来,连忙叫道:“都别笑了!大魔头来了!” 听到这句话,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等到谢琰走至近前,只剩下代乐乐气鼓鼓地拿着书,恨不得朝阿成那个臭小子的头上丢过去:“可恶,又让他们找到了借口偷懒。” “他们叫我什么?”谢琰放下手里的竹篮,顺势搂住代乐乐的腰,其实他早就听到了,不过是特意逗代乐乐的。 代乐乐果然苦下了脸:“那个……其实我也没听清楚,哈哈哈。” 她真的是肠子都快悔青了,她和谢琰刚搬到这座名叫青石的小城没多久。 西华洲不比灵气充裕的东阳洲,修士稀少,且多数隐居在远离尘世的洞天福地中。 青石城中居住的都是凡人,谢琰现在修为尽失,这小城风景如画,很适合眼下的他们定居。 住下没几天,代乐乐便成了东西几条街巷的孩子王。 她因为是修士,身上自有一股出尘之意,小城里的大人们都不敢接近她,反倒是孩子们乐于和她闹在一起,她闲时便到私塾里教这些孩子们读读书写写字。 这帮半大孩童都调皮的紧,原是谢琰有一次来接代乐乐回家,恰被他们瞧见了。那叫阿成的小子便大声道:“乐姐姐,那人是谁?” “他啊,”代乐乐随口道,“他是个大魔头。” 这本是一句戏言,没想到那帮孩子们都当了真。虽说谢琰以前确实是个大魔头,但现在可谓是人畜无害,也不知那些调皮鬼怎么一看到谢琰,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跑得飞快。 她哪里知道,谢大魔头已经在背地里威胁过那帮孩子了。 自从去做了那劳什子私塾先生,代乐乐整天不着家,陪着自己的时间也变少了。更过分的是,那些臭小子还对乐乐没大没小,拉她的手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对乐乐说长大之后要娶她! 谢琰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必须要宣誓主权,他失去修为后,炼魂书带给他的暴虐戾气也消失了大半。 如今的他虽然不会出手杀掉那些碍眼的小屁孩,但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现在这样不是正好?只要自己一来,小屁孩们一哄而散,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带着乐乐回家了。 他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代乐乐,他转而笑道:“我做了桃花糕,想不想吃?” 代乐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想!” 修士不用食五谷,但有闲情逸致时品味美食,何乐而不为。 代乐乐素来嗜好甜食,谢琰为了她这个小爱好,以前在衡南城的时候就苦练厨艺,做出的种种小甜点美味极了。 他们二人走在青石小路上,代乐乐想到家里还有美食在等着自己,不由连连催促:“快快快,咱们快点回家。” 谢琰笑着紧了紧被自己握在掌中的小手:“好,回家。” 他已有多少年没有看过乐乐如此纯挚的笑容了?这恍如梦境般的一幕,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就算他现在身无修为,只是一介凡人,想要拥有从前的力量,不知还需多久,但若说他最幸福的时光,便是当下。 “乐乐,”他凝视着代乐乐的侧脸,柔声说道,“咱们生个孩子吧。” 这已是谢琰不知多少次提出这个要求,那时候的他,拼命想在坠入黑暗之前抓住唯一的那束光,不管是胁迫还是侵略,他都在所不惜。 此时此刻,他脸上依旧如从前那般挂着笑,他们彼此的心境都与过去不同了。 “好啊。”乐乐眉眼弯弯,眼睛里仿佛盛着满天星光,“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哼,油嘴滑舌。” “我哪有,还是……你想回家试一试?” “流氓!” ……他们渐行渐远,余音却还飘荡在空气中,那样的快活,那样的,幸福。 方一入冬,忽而就下了一场大雪。漫天冰凌如同飘荡的鹅毛,洋洋洒洒,不过一夜之间,大街小巷便满目素白。 平海城遍植的满城红梅悄然绽放,重瓣赤蕊,千里含芬,那红与白裹挟在一起,将这小城装点的直如人间仙境,煞是美丽。 其中开得最艳的一株,种在城北一座名唤归园的别庄里。那别庄的新主人姓谢,半年前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到了平海,平日里深居简出,并不多与外人接触。 这对夫妻自然正是谢琰和代乐乐,因着平海城灵气旺盛,谢琰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这个位于灵眼上的庄园来作为妻子的临盆之地。 不久前,谢琰的修为刚刚进入金丹期,而他和代乐乐的第一个孩子也在初冬时节呱呱坠地。 代乐乐抱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孩站在梅树下,枝头上的白雪飘下来,恰落在了小婴儿娇嫩的面颊上,大概是感觉到了凉意,他皱了皱小鼻子,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要哭了。 代乐乐忙轻抚着儿子额前柔软的胎发:“阿昭乖哦……睡一觉,长一寸,快睡吧……”母亲带着奶香味的手指很好地抚慰了阿昭,他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咕嘟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来抱他吧。”谢琰接过儿子,右手搂着妻子的腰和她一起迈步进屋。 “嗯。”代乐乐看着谢琰轻轻地把儿子放进摇篮里,那张熟睡着的小脸可爱安静,教她心中一片宁馨。 屋外是冰天雪地,屋内则温暖如春。熨烫人心的非止屋中烧得旺旺的地龙,还有这世间两个她最爱之人的陪伴。 “睡吧。”她心满意足地依偎在谢琰怀中,点了点头,在丈夫温柔的注视下沉沉睡去。 此时,屋外大雪纷飞,关山如铁。 这时只听久违的系统声音响起: “叮,恭喜乐乐完成本次任务,即将开始下一阶段任务,乐乐脱出宿体,脱出中……下一阶段任务,魂穿任务014之少将情缘” 开普勒港内,巨大的恒星际轨道战舰静静停泊在坞口,舰体如同一座巍峨的山脉,在初晨的阳光中泛出铁灰色的金属冷光。 这是太空城市宣宁最普通的一天,位于月球近地轨道上的这座城市人烟稀少,除了沿途路过补给的舰船,只有驻扎于此的军队才会稍稍停留。 正在港口停泊的那艘船显然也是如此,在智能机器人的指挥下,机械臂将一箱箱补给源源不断地送进船舱。几个身着黑色军装的士官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哦,她来了。”个子稍高一点的年轻士官抬起头,虚指了指正迎面走来的高挑身影。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笔挺肃穆的军装将她柔美的五官衬托得稍显凌厉,她黑发黑瞳,虽然是个年纪轻轻的美人,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傲然却使人不敢小觑。 两个士官向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代中尉,早上好。” “早上好。”女人的视线掠过两人的脸,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她依旧精准地叫出了两人的名字,“郝洋下士,乐依文下士。”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代乐乐,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星云帝国顶尖军校,凭借优异的表现两年内从下士升为中尉,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如今,她终于站在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战舰前。 打完招呼,代乐乐就看向了眼前的舰船。战舰一眼望不到头,舰身上镌刻着两个遒劲的大字—羲和。 羲和号,星云帝国地球军区王牌战舰,整个帝国内唯二的恒星级轨道舰艇。它是帝国武力的象征,在数不清的战役中摧枯拉朽、横扫一切。能够在这艘舰船上服役的士兵,哪怕只是勤务兵,也都是万中无一的精英。而站在这里的代乐乐,则是羲和号新上任的舰长副官。 说是舰长副官其实不确切,因为她并非服役于羲和号。作为地球军区第五集团军的军官,代乐乐的顶头上司是第五集团军军长柯修少将。只不过这位少将如今正兼任羲和号舰长,并且需要带领羲和号执行一项任务,所以代乐乐才马不停蹄地从地球赶过来。 虽然很想在第一时间就去打探那个人的消息,但代乐乐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微微颔首,朝引领她上舰的郝洋说道:“带我去见柯将军。” 羲和号巨大非常,宽阔的白色长廊里,只听的到军靴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的笃笃声响。舰长副官今天上任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沿途遇到的士兵无一例外都停下来,严肃地向代乐乐行军礼。 但这和代乐乐曾经待过的112师带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军队虽然是个秩序森严的地方,但同样也因其特殊性显得人与人之间尤为紧密。羲和号上的士兵却是矜持疏离的,他们冷淡高傲,丝毫也看不出军人那种热血的勃勃英气。 不过也可以理解,代乐乐暗自叹息,毕竟这艘船上的人,有九成都是调整者。面对身为自然人的自己,即使是上司,调整者也不会给她超出礼仪的热情。想到那位柯修少将同样也是调整者,而且还是个纯血大贵族,代乐乐一贯波澜不惊的心里也不由打起鼓来。 她费尽千辛万苦参军,继而进入羲和号,并不是为了什么保家卫国、开拓宇宙之类的远大理想,而是她要找的那个人,曾经是羲和号的一员。在找到那个人之前,再多的苦都是可以忍受的。 “到了,中尉。”郝洋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了下来。 “多谢你了。”虽然知道调整者和自然人间的鸿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消除的,但代乐乐还是尽可能地释放出了善意。 郝洋的反应也和她预料的一样:“您客气了。”—语气平淡疏离。 代乐乐无谓地笑了笑,将视线投向了门边的瞳纹识别区,滴的一声轻响,金属门应声而开。门后的空间阔大开朗,占地一整截船舱的面积都属于羲和号的舰长。空气中有轻微的嗡响,那是一体化中枢发出的蜂鸣。就在代乐乐刚踏进舱室的时候,无机质的机器人声就响了起来:“早上好,代中尉,柯将军在作战室。” 顺着空中浮凸出的立体投影箭头,代乐乐穿过摆放着精致花瓶的走廊,朝柯修所在的作战室走去。虽然只是匆匆扫过,但她可以肯定那几个花瓶各个都价值连城,甚至能轻松买下一颗小行星。 这就是贵族做派吧,她有些不屑地想,和大多数自然人不同,代乐乐是非常鄙弃调整者那些所谓的纯血准则的。天然地拥有基因优势,继而天然地拥有权势富贵,这种调整者和自然人间的云泥之别,是自然人耗尽一生都无法追赶的差距。所谓人人平等,在进入宇宙纪元的今天,早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代乐乐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在作战室前停了下来。放眼望去,正对着她的是一面巨大的全息玻璃幕墙,幕墙外的星河浩瀚璀璨,恒河沙数、亘古永存。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代乐乐,似乎在远眺这片通过电子脉冲传递而来的来自三万光年外的太空美景,在那些变幻的星云中,他就如同一柄出鞘利剑,泛着锐利的冷光。 代乐乐脑袋里那些漫不经心的小心思立刻消失了,虽然她从没有见过柯修,但也知道这位被誉为帝国军神的少将有多出类拔萃。即使他现在只是随意地站着,没有穿外套,衬衣松松地扎束在武装带里,但那被衣料勾勒出的腰部线条,包裹在军靴中的修长小腿,无不显示出这是个充满了力量的军人。 代乐乐肃然站定,啪的一声行了个军礼:“柯将军,地球军区第五集团军第二师团所属,羲和号舰长副官,中尉代乐乐前来报到!” 柯修闻言转过身,金棕色的眼睛看起来清澈又冷淡,他神情淡漠地打量着代乐乐,扯扯嘴角:“早上好,中尉。” 随即微妙地顿了顿,醇厚的声音像是红酒般优雅滑过,他说道:“或许你可以称呼我阁下。” 在第五集团军军长这个要职之上,柯修还拥有更为显赫的身份—嘉德公爵,星云帝国仅有的三位公爵之一。对纯血贵族们来说,称呼其爵位而不是其职务,显然是他们默认的礼仪。 如果是平常,代乐乐大概会为柯修的反应感到不快,但她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眼前这张俊美的面容是如此熟悉,渐渐与她的记忆重合,将脑海中那个已经有些许模糊的身影重新勾勒得清晰起来。 第二百七十章敌袭 怎么可能?! 代乐乐目瞪口呆地看着柯修,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竟然是他?!怎么可能会是他,怎么能够是他! “我想,”柯修冷淡地说,“在第一次见面时这样瞪着上司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对吗?中尉。” 代乐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别开视线:“抱歉,柯将军,是我失礼了。” 柯修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下属在话语中表现出的小小违逆:“你有十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熟悉羲和号,今晚六点整我们会离开宣宁。”他转过身,将视线重新投注在幕墙外的星云上,“然后前往这次任务的目的地,翡翠星系。” …… 满地都是尸骸。 她无力地躺在肮脏的泥泞里,脚边那个刚刚死去的男人正瞪大眼睛,在刺目的火光中僵硬地看着她。又是一阵疾风袭来,轰炸机在半空中盘旋着,不断投放而下的炸弹将整个贫民窟炸得地动山摇。 她已经听不清声音了,大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这些声音似乎都成为了遥远的背景,只有闷雷似的轰鸣不停响起,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尖锐的刺响—她知道,那是动能狙击枪射出子弹时发出的声音。那些身穿褐色军装的人正沉默有序地朝这片区域推进着,如同农夫切割稻麦,一茬又一茬地收割着无辜平民的性命。 我就要死了吧……少女漫无目的地想着,上个月刚过去的十四岁生日似乎就在眼前,但往昔的平静已经一去不复返。我到底做错了什幺?……我们,到底做错了什幺? 生长在贫民窟里,曾经被所有人厌弃的贫穷生活在这一刻也成了奢望,生而为蝼蚁,就连死,也是如此轻贱。她盼着有人能来救自己,但她知道,不会有人来。 终于,她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乌黑铮亮的枪身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枪口抬起,直直对着她的眉心。 永别了……她甚至不知道该向谁告别,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她闭上了双眼。突然,又一道清越的嗡鸣轰然炸响,银光如同迅疾的流星,它分割开少女的视野,将那颗子弹一分为二,准确地嵌在了子弹主人的咽喉上。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他随意地踢开那把掉落在地上的狙击枪,俯下身,拔出了士兵咽喉上插着的东西。少女惊骇地瞪大眼睛,她吃惊地发现,那竟然只是一块铁片!到底是怎样的力道和精准度,才能用铁片杀死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而这个人想要杀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男人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别怕。”她听到了一个淡然的声音,“我是来救你的。” 男人微微弯腰,那张掩藏在黯沉天光下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她就要看到了!她就要看到了!他有一双— 金棕色的眼睛。 “啊!……” 代乐乐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她急促地喘息着,大滴大滴的冷汗沿着额角滚滚而下。 又做梦了,自从到了羲和号,她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十四岁那年掺杂着血与火的记忆。就好像她刚刚被人从叛军的枪口底下救出来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做梦,梦里都是鲜血、尸体、枪声……还有那个人。 那个救了她的人,她心心念念,寻找了七年的人。 代乐乐不由地苦笑了起来,谁又能够想到呢,她竟然暗恋了一个纯血这么多年。从看到柯修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爱情只能无疾而终了。 “早安,代中尉,例会将在半小时后开始。”机器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代乐乐从迷茫的回忆里拉回了现实。 起床、穿衣、洗漱……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代乐乐也熟悉了羲和号上的生活。经过两次空间跃迁,这艘战舰已经远离太阳系五百万光年了,大概还需要三天的航程,羲和号就能到达翡翠星系。 宇宙纪元进入第六百个年头,如今的人类早已将自己的足迹延伸到了浩瀚宇宙的各个方向,翡翠星系不过是被人类勘探的许多个星系之一。它距离太阳系非常遥远,迄今为止没有高等智慧生命被发现,除了探险家,也就只有科考学者们愿意穿越虫洞去探访那里。这样的先天条件,也为星云帝国催生出了一个麻烦。 代乐乐来到会议室,大门打开,就看到柯修坐在长桌的上首,一身黑色军装笔挺,金棕色的瞳眸平静无波,冷漠又淡然。而他的左右手两边,从副舰长到枪炮长一字排开。看到代乐乐进门,他们或抬头,或眯眼,或者在嘴角扯出一点笑弧。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与柯修一模一样的冷傲气息。 “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男人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叩了叩,全息作战图在会议桌的正上方弹射出来,就在属于翡翠星系的星域内,一大片红色光点正不断闪烁。 那是代表法瑞尔行星联盟的雷达标识,自从十二年前宣布独立后,法瑞尔行星联盟就一直流亡在帝国领土外的星系里,通过战争与阴谋,给帝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所幸持续不断的围剿让法瑞尔行星联盟元气大伤,逃离到翡翠星系的这一支舰队,已经是法瑞尔行星联盟最后的大型战力。 由于翡翠星系距离遥远,整编舰队的调配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军部和议院的一番拉锯后,最终军部只能派出羲和号来执行消灭法瑞尔行星联盟舰队的任务。 对羲和号来说,这并不是什幺困难的事。不提这艘战舰作战经验丰富,光是恒星级的作战能力,舰船上装配的轨道炮一击就能毁掉那支舰队三分之一的战力。所以,包括代乐乐在内,船上众人表现得都很轻松。例行的作战会议开完后,军官们三五成群地离开会议室,只剩代乐乐最后一个站起身,沉默地跟在了柯修身后。 半个月的相处,已经让代乐乐摸清了这位少将的性格—至少是他在人前表现出的性格。柯修不喜欢闲谈,不喜欢玩笑,不喜欢争吵,不喜欢一切在他看来低级无聊且毫无意义和美感的事。他永远言行得体、举止优雅,就像一块精准运行的钟表,又或者是冰冷淡漠的雕塑—他是一个典型的纯血贵族,优秀、强大、神秘、低调,同时也十分无趣。 很不幸,这是代乐乐最讨厌的类型。 想到原身竟然会暗恋这样一个人七年,代乐乐不得不感叹,记忆果然是最能迷醉人的麻药。其实原身爱的也并不是柯修,而是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将她从血泊中救出来的男人。 那是代乐乐心中最强大的英雄,支撑着她从贫穷伤病中挣扎出来,一路攀爬,终于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在那些惨白的岁月里,代乐乐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那个男人会是什幺样的人。他或许很温柔,又或许充满着军人的冷硬,但无论如何,绝不会是柯修这样的。 两人回到柯修的舰长舱,代乐乐打开通讯器,依例开始向柯修汇报军务。虽然远在五百万光年外,但柯修身为第五军区的军长依旧有许多公务要处理。这些繁杂的事务非常考验人的逻辑和分析信息能力,听着代乐乐有条不紊的声音,柯修脸上冷淡的神情一丝不变,但代乐乐知道,他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满意。 —即使这样,他还是看不起代乐乐。 不是看不起代乐乐这个人,而是身为纯血贵族的调整者,看不起身为平民的自然人。这是刻在柯修骨子里的东西,哪怕他生性温和亲切,这份轻视也是不会消失的。人类会将自己和动物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吗,不会,这就是调整者与自然人的关系。 所以虽然代乐乐依旧爱着她心里的那个英雄,她也只能扼杀这份感情。柯修不会爱上她,而她也无法接受自己对一个纯血付诸感情。三天很快就过去了,羲和号进入了翡翠星系的星域,而法瑞尔行星联盟的舰队一直在朝星系的腹地移动。 柯修并没有下令加大航速,情报显示这支舰队储备的燃料有限,翡翠星系内没有任何可供战舰补给的地点,他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羲和号要做的就是慢慢靠近猎物,然后将其一击毙命。 代乐乐却始终觉得不对劲,宇宙这么大,可供逃窜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究竟这支舰队为什幺要躲在荒无人烟的翡翠星系。他们大可以去那些帝国管辖不到的中立星系,况且他们之前也都是这么做的。 代乐乐向柯修陈述了自己的看法,那时候柯修正在看一本纸质书—在信息电子化高度发达和对砍伐树木这一违法行为的严厉制裁下,阅读纸质书,是一种只有顶尖贵族才能拥有的奢侈行为—他双脚优雅地微微交叠,略带褶皱的裤线为他修长的双腿勾勒出慵懒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书页上,指尖捻动间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这一幕便如同一副古典优雅的油画,直直撞进了代乐乐的眼睛里。 她的心似乎跳慢了一拍,连步伐都放轻了。下一刻,代乐乐立刻为自己的举动唾弃不已。该死的,自己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幺,被多巴胺控制到失去理智了? 柯修自然不知道眼前的下属正在为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动心自我检讨,他随意地阖上书,剑眉微挑地说道:“有事吗?中尉。” 他很少做这种略有轻佻的动作,看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好。代乐乐压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你不需要考虑这幺多。”柯修冷淡地扯起嘴角,说道: “当然,我很为你的认真感到高兴,但这是决策层面上的事,所以……”他将双肘撑在桌子上,竟然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意味说道,“你可以出去了,中尉。” 代乐乐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惹人讨厌了!自己究竟为什呢会脑子发昏,把这幺一个傲慢、教条、可恶的家伙当成英雄暗恋了这幺多年,而且到现在还忍不住暗恋他! “将军,”代乐乐强忍怒气,接着说道: “我分析了法瑞尔行星联盟这三年以来所有的活动轨迹,尤其是这支编号742的舰队,我认为现在的情况是十分反常的……” “我说过,”柯修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去死!”狠狠地一脚踢在置物箱上,将那只可怜的箱子破坏得不成样子后,代乐乐才勉强抑制住了暴揍柯修一番的冲动—虽然从基因优势上来说,她应该是揍不过柯修的。 不是没有被上司如此对待过,之所以这么生气,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那个人是柯修吧。不想承认自己喜欢这幺一个人,懊恼的情绪里更夹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似乎自己爱上柯修,就背叛了一直以来的坚持,背叛了自己的自然人同胞。 代乐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冷静坚韧的人,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却为了那个傲慢的男人频频失态,要是继续做柯修的副官,她觉得自己恐怕就要被逼疯了。 “滴!滴!滴!”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智能机器人的声音回荡在整艘羲和号上,“前方防御范围内发现不明舰只,呼叫无应答,判定为敌对舰只。拉响全舰警报,全体人员进入战斗岗位。” 敌袭?! 代乐乐连忙赶向舰桥,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步履匆匆,面色严肃。羲和号雷达的防御范围可达六万光年,但这些舰只无声无息地出现,只能说明他们装配了极为高端的隐形技术。除了法瑞尔行星联盟的舰队,还有谁会无缘无故攻击羲和号,但军部得到的情报里,绝对没有法瑞尔行星联盟拥有隐形技术这一条。 显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一点。代乐乐心里发沉,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重,舰桥里不断传来通报声: “请舰长接c4通讯频道。” “已检测到多个快速移动体。” “判定敌方舰只身份,两艘巡航舰,一艘侦查舰,七艘战列舰,隶属于法瑞尔行星联盟第742太空舰队,尚未检测到敌方旗舰坐标。” 果然是他们!742舰队,正是羲和号此次远征任务的打击对象,代乐乐之前的担心是对的,但她心里却没有丝毫高兴之情。就在这时,从舰长舱赶来的柯修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将军!” 代乐乐连忙叫道.,男人挺拔的背影微微一顿,柯修转过头,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依旧毫无波动。 “将军,我有话要说。”代乐乐快走几步,压低声音道,“法瑞尔行星联盟有隐形技术!” “我知道。”柯修看了代乐乐一眼,声音平淡到就好像他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军部在情报上的重大失误。 代乐乐先是一怔,继而怒气便仿佛潮水一般暴涨起来:“既然你知道,”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尖厉到失礼,她大声地说道:“那你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我们……” “中尉,”柯修第二次打断了代乐乐的话,“现在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我以为,”他垂下眼帘,那双冰冷的瞳眸里似乎流动着什幺意味不明的光芒,“你应该分的清轻重缓急。” 说完,他不再看代乐乐,走到指挥台上拿起通讯器,按下了关闭的按钮。 “阁下……”通讯联络员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不安地说道: “对方要求和我们对话。” “没有什幺好讨论的。”柯修抬起右手,随意地松了松衬衣上的袖扣,说道: “把能量集中到定点防御炮,全阵列连线准备,”他顿了顿,冷淡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开火。” “我以为,你应该分的清轻重缓急。” 听到这句话时,代乐乐用了她生平最大的忍耐力,才没把拳头招呼到柯修那张可以让帝国万千少女魂牵梦萦的俊脸上。以调整者那被基因改造过的智商,代乐乐不相信柯修不知道法瑞尔行星联盟拥有隐形技术意味着什么。 人类的科技高速发展到今天,隐形技术依然是难以攻克的堡垒。实力雄厚如星云帝国虽然掌握了这一门技术,但至今为止,隐形技术也只被用于最高端的军用武器上。这一项只有帝国核心人物才能掌握的技术,是怎么泄露到法瑞尔行星联盟手里的?军部的情报又为什么会有如此重大失误?再联想到742舰队的反常表现,代乐乐怀疑这次的远征任务根本就是个阴谋! 第二百七十一章叛乱 只要稍稍一想就能明白的事,柯修却对此避而不谈,原因只可能有两种,要么就是他傲慢到了极点,所以不愿意接受代乐乐的谏言,要么就是……这个阴谋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代乐乐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冻结了。 眼前的战斗还在继续,羲和号的火力覆盖范围十分之广,导弹在深邃的宇宙中划出一道道耀目光华,短短几分钟内就击毁了敌方的三艘战列舰。但更多的舰船不断涌来,雷达操纵员的声音带着颤抖:“检测到多个快速移动体,二十艘战列舰……不对,二十五,二十八,三十三艘!” 代乐乐的心越来越沉,已经可以确定羲和号中了敌人的陷阱,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至于什么燃料储备不足,742舰队元气大伤……这些之前让舰上的军人们轻松不已的情报,此时都像是一个个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阁下……”副舰长罗蒙上校欲言又止。 “三十三艘吗?”柯修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冷淡的笑容,“要对付羲和号,这样的战力恐怕还不够,是时候执行下一步计划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里流淌的光泽好像是尖刀,“我说的对吗?罗蒙上校。” 话音未落,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站在柯修身边的罗蒙突然拔出腰侧的手枪,代乐乐只听到一声短促的冷哼,一连串枪声砰然炸响。柯修闪身退后,三个漂亮的点射在眨眼间就放倒了正在向他靠拢的几个士兵。 心里的惊诧让代乐乐目瞪口呆,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拔出粒子束手枪,一脚踹倒一个士兵,反身护住了柯修的后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整个舰桥,不对,是整艘羲和号的形势出现了惊人变化。代乐乐和柯修一边开枪,一边朝停机坪移动,罗蒙上校虽然被柯修一枪击毙,但更多的士兵正朝他们不断涌来。与之相对的,另一些士兵护卫在柯修身侧,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这是一场叛乱……”代乐乐低声呢喃,就算是傻子,这会儿也已经明白了眼前的情况—羲和号上的一部分人倒向了fpa,而柯修早就知道这件事。 叛乱的士兵和听命于柯修的军人势均力敌,刺耳的爆炸声越来越大,即使是羲和号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在内外夹杂的炮火中吱呀作响。“它要坠毁了!”代乐乐大声喊道。 她以为柯修不会回答自己,说不定他压根就没听清这句话。柯修瞥了代乐乐一眼,抬手一枪击中了左侧一个叛乱士兵的心脏,“放心。”他淡淡道,“他们不会毁掉这艘船的。” 此时,士兵们掩护着他们已经退到停机坪。在柯修的示意下,代乐乐匆匆登上一艘小型巡航舰艇,舱门打开又关闭,她发现只有柯修一个人走了进来。 “怎么……” 话还没说完,柯修指了指她身后的操纵台:“启动飞船。”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默默无视了男人那句话里颐指气使的意味,代乐乐启动操纵台,平视显示器里,一艘艘巡航舰艇也开始点火上升—那是掩护他们的士兵。 嗡鸣的震颤中,巡航舰穿过机库大门,代乐乐最后一次望向羲和号。导弹落在舰体上,爆出的火花将整片深黑色的太空映照得一片璀璨—那似乎是它陨落前的礼花,夺目刺人。 “羲和号无故失踪,抑或坠毁,抑或落入fpa手中。” “立国以来最大的败绩?不败的战争神话宣告终结。” “帝国军神的陨落,柯修少将或已不在人世。” 代乐乐不断调整着通讯频道,通讯器里,这些或耸人听闻或严肃板正的新闻无一不是在报道同一件事。 距离羲和号上的那一场叛乱已经过去七天了,经过三十六个小时的通讯延时,羲和号与742舰队的这一场遭遇战早已传扬得人尽皆知。 全帝国人民都关心的是,到底羲和号是坠毁了,还是被fpa俘虏了,而船上的军人又去了哪里。要知道这艘战舰的领导者是柯修,即使不提他的爵位和军职,身为柯家家主,他的失踪也不亚于在帝国掀起一场政治风暴。 但柯修好像对此毫不关心,在士兵们勇敢无畏地掩护下,代乐乐驾驶着这艘名叫南希的巡航舰顺利摆脱了敌军的追捕,原本代乐乐以为柯修会想办法返回太阳系,谁知道他却命令代乐乐继续朝翡翠星系深入。 “将军。”代乐乐的声音硬邦邦的,“剩下的燃料只够坚持三天。” “只需要一天就够了。”柯修漫不经心地啜饮着红茶,“我们要在多普洛星降落。” 翡翠星系和太阳系一样也拥有八颗行星,这八颗行星被分别以当初发现他们的八位探险者命名,多普洛星是其中最小的一颗。 这颗深绿色的星球十分难得的拥有与地球一样的大气层,70%的地表都被茂盛的丛林覆盖。这里气候宜人、风景秀丽,却没有诞生高等智慧生命。发现多普洛星后,帝国曾经派遣科考队在这里建立研究站开展勘探,却在几年前将其全部撤回。 显然,柯修对此十分清楚。他指挥着代乐乐在雷达上找到科考队留下的坞口,跨出舱门之前,抬手丢给了代乐乐一只银色的金属圆盘。 “这是什么?”代乐乐疑惑地看着他。 “贴合式隐形外骨骼组件。”柯修将那只圆盘戴在手腕上,轻轻一按,只见一阵水波似的透明纹路笼罩了他,接着就像雾气一样附着在他的衣服上,继而消失不见。 啧,代乐乐不由在心里撇了撇嘴,不愧是位高权重的大贵族,这种高端军用组件,全帝国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有资格使用。由于丛林众多,多普洛星的自然环境其实是很危险的,装配了外骨骼组件,人就像坐在大型机甲里一样,不仅防御值超高,活动也十分方便。 代乐乐按下组件的启动按钮,等到那层透明纹路消失,她感觉自己就像穿上了一层轻柔的保护膜。不对,她忽然愣住了。所谓的贴合式组件是完全根据使用者的体型制造的,也就是说,这东西不可能批量生产,必须提前订做。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柯修的步伐缓了一缓,但也仅仅只是这一缓。他没有理会代乐乐,径直走下舷梯。 “你站住!”袖子忽然被人扯住了,他转过头,代乐乐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知道羲和号上有叛徒,这个我早就清楚了。但不止是这个,军部的情报有误,742舰队的事是个陷阱……所有的一切,其实你都一清二楚吧,我想想,” 代乐乐回忆起柯修说过的那句话,“你说他们不会毁掉这艘船,是因为742舰队的目的是夺取羲和号。这原本很简单,假如不是你空降到羲和号,罗蒙上校就是羲和号的舰长。舰长早已叛变,羲和号就是fpa的囊中之物。” 代乐乐脑袋里的思路渐渐清晰:“但羲和号只要在帝国的管辖范围内,fpa就不可能得到它。所以fpa布下陷阱,引诱军部将羲和号派遣到远离帝国的翡翠星系……对,军部一开始是想派遣舰队的,但议院不同意。” 代乐乐深吸一口气,“……所以议院里也有fpa的人。然后按照他们的计划,羲和号出征,在翡翠星系与742舰队交战后‘坠毁’。罗蒙上校只需要杀掉舰上没有叛变的士兵,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地帮fpa得到帝国唯二的恒星级轨道战舰。” “这是罗蒙的投名状。”柯修冷冷地看着代乐乐,“代小姐,”—显然,他现在很不快—“我承认你十分聪明,”他的视线落在代乐乐揪住他衣袖的手上,“但你的礼仪非常糟糕。” 但代乐乐才不管这个可恶的男人是不是不快,她更紧地揪住柯修的袖子:“哈,我的这点儿小聪明恐怕比不上柯将军您的十分之一。你知道了罗蒙的计划,所以就将计就计。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借口合理地空降到了羲和号上,fpa会怎么认为呢?既能够得到羲和号,又能够俘虏星云帝国的公爵阁下,你的突然到来,他们求之不得!” 胸腔中满盈的怒气越来越强烈,代乐乐没有注意到,她正死死地捏着柯修的手腕:“然后你顺利地摆了他们一道,是的……是的……狼狈地从羲和号逃出来,看起来你像是失败了,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抬起手腕,“直到我看到了这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外骨骼组件。” 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迫降多普洛星,柯修怎么会提前为自己的副官准备外骨骼组件?想通了那一点后,一直积聚在代乐乐心里的疑惑轰然消散。为什么柯修不急着回太阳系,知道罗蒙是叛徒,又为什么任凭羲和号落入fpa之手—因为这就是柯修的目的,他要让世人认为羲和号坠毁了。 最重要的是,认为他死了。 天光渐隐,丛林里慢慢暗了下来。代乐乐抬头望向天际的东面,那里正有一颗蓝色的星辰徐徐降落—那是翡翠星系的恒星东皇,多普洛星的“太阳”。连续十个小时的跋涉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掩映在树冠间的白色屋顶。 几年前,帝国将派驻在多普洛星的科考队全部撤回,但科考人员当时建立的研究站还完整地保存在多普洛星上。代乐乐和柯修要在多普洛星上停留一个多月,南希号上只有少量的物资,所以他们必须要去研究站里获得食物。 “你待在这里。”代乐乐正准备破开研究站的大门,柯修却拦住了她,“研究站的空气过滤系统或许会失灵,”男人那双漂亮的金棕色眼睛里似乎带着点讥诮,“以自然人脆弱的呼吸系统,我认为还是我进去拿物资比较合适。” 可恶!这家伙根本就是肆无忌惮了!代乐乐恨恨地看着柯修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虽然心中忿忿,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始查看四周的情况。 她和柯修在离开南希号之前大吵了一架之后,两人可以说是彻底撕破脸了—其实应该算是代乐乐单方面地宣泄愤怒,柯修则一脸漠然地看着她。 这种态度更是激怒了代乐乐,她高挑着眉毛,声音尖刻:“怎么?无话可说了?你的计谋被人戳破了,心里是什么感受?……这根本就是你一手操纵的,一个卑鄙的政治阴谋!” 羲和号失踪后,几乎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在讨论柯修的下落。柯家是把持着帝国上层权力的九大家族之一,柯修作为柯家家主,一旦猝然身亡,对整个政坛的震动是不可估量的。尤其他并非正常死亡或者战死,而是死于一场叛乱。 代乐乐厌恶那些肮脏的勾心斗角,但她不是政治敏感度为零的笨蛋。在星云帝国的历史上,因为叛乱而导致的政治洗牌数不胜数,尤其是羲和号上的叛乱还牵涉到了议院。在帝国的最高行政机构—执政院面临最后大选的紧要关头,代乐乐怎么可能不怀疑柯修是故意而为之的。 柯家所支持的最高执政官候选人薛梦希出身军部,而她最大的对手潘林则属于议院派系。就在羲和号失踪的消息传回太阳系后,当天的民调显示,潘林的支持率立刻就从最高跌至了倒数第二,与之相对的则是薛梦希的支持率不断走高。可以想象,这个最高执政官的位置,已经是柯家的囊中之物了。 “你要扶持一个代理人,好,我没有意见,我们都没有意见。”代乐乐冷笑着,“反正这些都是你们纯血的游戏,一开始就和我们自然人无关,但你!”她胸腔中满溢着怒火,“不该把羲和号牵扯进来!你把那些为了掩护你牺牲的士兵当成了什么?你把军人的荣耀当成了什么?!” 是的,这就是代乐乐最愤怒的地方。并不是因为她从头到尾一无所知,被柯修当做傻瓜一样耍的团团转。而是这个男人根本没把自己看做一个军人,所以他不爱护他手下的士兵们,为了政治斗争的胜利,可以毫不眨眼地送他们去死。所以他不看重荣誉胜利,轻而易举地把羲和号送到敌人手中,将帝国不败的战争神话践踏在了脚下。 “你就是一个政客,一个贵族,”代乐乐冷笑着朝柯修竖起中指,“一个调整者。” 接着,柯修就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里并没有一点愤怒的意味,“是的,我是一个调整者。那么,你想怎样呢?代小姐。”他冷淡地扯起嘴角,“因为我的身份批判我?还是打一开始就把我钉在卑鄙的十字架上?” “我想你恐怕不知道,”即使是在和人辩驳的时候,柯修的语调依旧优雅从容,“fpa在议院里的盟友是哪位吧。”看到代乐乐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是的,你很聪明,猜到了?没错,就是那位候选人潘林的支持者,人民党党魁李比希。” 李比希是多摩尔家族的家主,多摩尔家族同样是九大家族之一。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贵族,竟然会投靠fpa,暗中叛国?!代乐乐可以想象,假如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会给帝国带来怎样的动荡。 她忽然明白了柯修的用意,身为家主的李比希都叛变了,多摩尔家族难道会是干净的?而多摩尔家族的政治盟友们呢?他们的商业合作伙伴呢?代乐乐不敢去深究这背后的肮脏。更重要的是,这些盘根错结的利益网成了李比希最大的倚仗,即使知道他是叛徒,帝国也不能轻易将他拿下。 这是一个艰难漫长的过程,就像猎豹捕猎,需要长久的潜伏,耐心的等候,一点一点,等到收网的那一刻,就是获胜之时。 “我……我明白了。”代乐乐犹豫着,“……因为李比希,所以绝对不能让潘林成为最高执政官。”—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好的方法就是操纵民意,让潘林自然地竞选失败,“但你不一定要牺牲羲和号……”知道自己的愤怒过火了,代乐乐只能强撑着嘴硬道。 “虽然这是机密,但鉴于你不久之后要负责这项军务,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柯修似笑非笑地看着叶萱,“羲和号上叛变的军官里,有我们的情报人员。” “好吧,好吧……”代乐乐这会儿是真的全明白了,她错怪了柯修,彻彻底底的。虽然整件事确实是柯修一手操纵出来的,但不是为了攫取利益,甚至可以说,目的非常的高尚。 第二百七十二章纯血 柯修好像立刻看穿了代乐乐的想法,他虽然在微笑着,眼神依旧冷漠“认为我很高尚?你恐怕错了,代小姐。在我看来,正义是可以衡量的,就像利益一样。避免羲和号上的士兵牺牲所代表的正义,和阻止可能发生的战争所代表的正义,我选择后者。”他金棕色的瞳孔里流动着冷厉的光芒,“因为它看起来划算一点。” 代乐乐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柯修说的那样,因为柯修的调整者身份,她确实从一开始就对柯修抱有偏见。 “抱歉。”她松开捏住柯修手腕的手,“我为我的无礼感到羞愧。” “哦。”柯修冷淡地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用手帕将手腕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对不起!”代乐乐只能低下头,向柯修行了个标准的致歉礼。但柯修毫不理会,竟然就这么转身走了。 好吧,代乐乐咬牙切齿地想,她承认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但这绝对!绝对不能改变柯修是个傲慢、冷血、小肚鸡肠的可恶家伙的事实!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而柯修也已经带着几大大包物资从研究站里走了出来。一般用于科考的真空包装食物至少能储存十年以上,虽然味道不怎幺样,但足够他们两人在多普洛星上渡过这一个多月了。 是的,代乐乐需要和柯修在多普洛星上待上一个月,直到大选尘埃落定,再由“无意中”发现他们的帝国救援舰队救回。偌大的一颗星球,地表面积达四亿平方公里,只有他们两个高等智慧生命。 “想一想都要疯掉了……”代乐乐忍不住嘀咕。 柯修正从代乐乐身边走过,他脚步丝毫不停顿地瞥了代乐乐一眼,给了代乐乐一个冷淡的微笑“很不幸,我也是这幺认为的。” “……”代乐乐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个中指,去你的!!! 不提这对相看两厌的男女,多普洛星的风景确实美轮美奂。就像柯修预料的那样,研究站里的空气过滤系统已经失灵了,在东皇星落下之前,他们在一棵大丽树下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这种树是多普洛星上独有的物种,树干差不多有四层楼高,茂盛的枝桠间长满了白色的花朵。那些花瓣又轻又大,在星光的照耀下,还会闪烁出晶莹剔透的光华。代乐乐站在树下望去,好像置身于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下,又仿佛冰雪雕琢的树形宫殿。 “这里可真美……”代乐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带着芬芳的空气,感觉满身的疲惫都被洗去了。她也懒得和柯修搭话,整理好了睡袋,她就靠着树根躺了下来。 原本应该很快就睡着的,但代乐乐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喉咙那里好像憋了一团火,慢慢的,那团火焰顺着血液流动,她感觉四肢发热,心跳得一次比一次快,连呼吸都好像带着灼烫的温度。又翻来覆去了一会儿,代乐乐到底忍不住了。“将军,”她昏头涨脑地坐起身,“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话一出口,代乐乐就愣住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而且……还带着喘息? “你的脸……”柯修微微皱起眉,代乐乐的双颊满布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眼神略带迷蒙,竟然有点神智不清醒的感觉。柯修没有多说,径直走到代乐乐面前,弯下身查看她的情况,“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非常……”代乐乐轻喘着,“非常……不舒服……” “好想解掉衣服……”代乐乐终于把心底的渴望说了出来,她闪电般伸出手,在柯修错愕的眼神中按下了他外骨骼组件上的制动按钮,一把将柯修掀翻在地,双腿大开地骑在了他的腰上。 “你想干什幺?!”柯修脸上那八风不动的冷淡神情,在此时此刻,第一次濒临破裂。 代乐乐笑了笑,这也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如此迷人的笑容。她伏下身体,吻在了柯修的唇上“我想亲你。” 我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代乐乐的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她似乎完全不能思考了,偶尔闪过的清明让她愣怔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又继续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动作…… “代乐乐!”男人躺在她身下,那双永远淡漠的金棕色眼睛正满盈怒火,柯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声怒吼,“你给我住手!” …… 事件已经发生,柯修无比懊悔,他不由有些自责起来,而且这还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将代乐乐调任成自己的副官,他选择多普洛星作为他们落脚的地点,他导演的计谋又让这颗星球上只有他们两人。 最后狠狠坑了他一把,让他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成为俎上鱼肉的外骨骼组件,还是他自己装配上的。 这个女人一定是在跟自己作对,就因为自己要她用词文雅一点,她就非要表现得更粗俗恶劣?柯修只觉得又恼火又无奈,就如同代乐乐说的那样,自己好像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很想无视代乐乐的挑衅,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反驳道“我是第五代调整者,代小姐。基因优势来自于遗传,而不是改造。” “哇哦。”代乐乐轻佻地吹了个口哨,“你可真有趣。” 这让她觉得柯修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机器之类的。要是真是机器人,她也不会和他聊这么久的天了。 “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她将披散下来的长发拨到一边,温柔地对着他说道。 在柯修的印象里,自己的副官是个冷静又有条理的人,有不合时宜的正义感,但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这也是柯修为什么要选择代乐乐作为计划一部分的原因之一。现在看来,这恐怕才是代乐乐掩藏在表象下的真实性格。 柯修忽然发现,他对自己的副官似乎关注的太少了。早在代乐乐揭穿他的计划的时候,柯修就有这种感觉。她很聪明,而且远比自己预想的要聪明。现在还要加上一条,也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厚脸皮。 …… “啾咕,啾咕……”一只翠色的长尾鸟从枝头飞掠而过,在初晨朦胧的天空里留下一长串带着颤音的清鸣。躺在树下的女人悠悠睁开双眼,她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睡意,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突然,她刷拉一下坐了起来。 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大概,似乎,和他那个了? “不不不,我一定是在做梦。”代乐乐使劲拍了拍脸,试图把脑袋里那些画面给甩出去。自己怎么可能和柯修呢?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调整者,帝神,无论是从武力值还是智力值来看,这件事完全不可能发生。 等等,代乐乐忽然回忆起自己的身体出现异样后,下意识地第一个动作—她关了柯修外骨骼组件上的制动按钮…… “愚蠢!”狠狠地咒骂了自己一句,代乐乐真想回到昨晚,把那个发疯的自己给揍一顿,可不可以装作昨晚的事没发生过……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淡漠低沉,虽然是问句,但语调听不出一丁点询问的味道。代乐乐浑身一僵,视线顺着那双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长靴缓缓上移,黑色的军装一丝不苟地穿在柯修身上,裤线简洁笔直,武装带整齐利落,除了……除了衬衣的领口微敞着,因为衣服上的纽扣昨晚被代乐乐给扯掉了。 “咳咳咳咳!”代乐乐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怎,怎么办?柯将军不会要杀自己灭口吧?! 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自然落在了柯修眼中,柯修淡淡瞥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嗤“怎么,你昨天晚上不是挺能耐的吗?” “……咳,咳咳!”听到这句话,代乐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有一瞬间怀疑柯修吃错药了,这个男人可从不会如此直白地把鄙夷表现在脸上。代乐乐没有再多说,她跪坐在地上,朝柯修行了个标准忏悔礼,“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愿意付出代价,”她顿了顿,“任何代价!” “哦。”柯修的语气波澜不兴,“按照帝国法律,你需要在监狱里待五十年。我忘了,你是现役军人,”他走到代乐乐面前,代乐乐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他,就见到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流淌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既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讥诮,“现役军人的处罚是……” “终身监禁。”代乐乐垂下眼帘,低声回答。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是的,她做了错事,得到惩罚是天经地义的,“对不起。”她更深地低下了头,声音里满是愧悔。 柯修一下子觉得索然无味起来,果然,清醒过来的代乐乐和昨晚无法无天的代乐乐完全不一样。柯修可不认为她是人格分裂,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女人把真实的自我掩藏得足够深。“走吧。”他转过身,长靴在草地上踩出沙沙声响,“如果你不想再像只春天里的猫一样,就离这些大丽树远一点。” 接下来的路程尴尬又安静。 代乐乐低着头走在柯修身后,她意识到柯修并不是真的要惩罚她,但心里却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先是愧疚,继而是后悔,然后……是惶恐。 她究竟为什么,会想也不想地就强行触犯了柯修。是的,她是受了大丽树的影响。那种树散发出的气味似乎具有迷醉的作用,而且好像只对自然人有效。但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念头,她毫不犹豫地把柯修制住了,那是一种……欣喜的,得偿所愿的感觉。 她不想承认,但她潜意识里渴望着柯修。 “天哪……”代乐乐挫败地捂住脸,疯了疯了,自己肯定是疯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七百多年前,在人类尚未进入宇宙纪元的时候,通过sai研究所的人体研究项目,地球上出现了第一个调整者。这个新诞生的人种在初始阶段就开始接受基因改造工程,不论是智力、体力、相貌、寿命,都达到了当时人类的巅峰,因为极高的免疫力,他甚至不会生病。 人类世界轰动了,在无数赞赏、疑惑、憎恶的议论中,短短三十几年,越来越多的夫妻选择到sai研究所,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调整者。 这是第一代调整者,随着他们逐渐成长,开始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崭露头角。他们天生就比没接受过基因改造的自然人强大,成功对他们来说,也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渴望权势和财富? 于是,调整者越来越多,在他们的带领下,科技飞速发展,地球以目眩神迷的速度进入了宇宙纪元。人们也在这时候发现,调整者与调整者结合,诞育的孩子拥有与调整者一样的先天基因优势,而调整者与自然人结合,则会有50的几率生下普通的自然人。 这些基因优势来自于遗传的孩子,是第二代调整者。 每一个星云帝国的公民都会在课本上学到那段历史,ce185年,由于调整者占据了越来越多的上层阶级位置,他们与自然人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为了安抚民心,国家不得不强制关闭sai研究所,销毁所有研究资料,立法规定不得再进行基因改造。 调整者失去了壮大人口的途径,只能通过自然生育来繁衍。为了更好地保有自身优势,也因为被自然人集体排斥,他们之间越来越盛行内部通婚。两个第二代调整者结合,生下的第三代调整者会拥有更优秀的基因,血统越纯,力量越强大,这就是纯血的由来。 五百多年过去了,调整者已然完全把持了帝国的上层权力。除了空有名头的皇室,九大家族全部都是纯血。他们的人数不再稀少,保持纯血的原则却留了下来。就像帝国的公民都知道那段历史一样,纯血不会和自然人结合,这也是一个常识。 九大家族里的萨特克里夫家就曾经出现过继承人要嫁给一个自然人,而被驱逐出家族的事。即使那个自然人不是平民,而是个颇有名望的大企业家。代乐乐没有听说过柯家有类似的传闻,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柯修难道会和自己结婚?他也不会和代乐乐恋爱—因为纯血不做没有结果的事,没有结果,就是没有意义的。 代乐乐猛然意识到,昨天晚上,应该就是自己这辈子和柯修最亲密的交集了。 疯了,真的要疯了,她迟早要被那个该死的,冷酷的,偏偏那么迷人的家伙给逼疯!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代乐乐产生了什么影响,他带着下属在茂密的丛林里迅速跋涉,劈开灌木、斩断荆棘。代乐乐惊讶地发现,他们走的是一条直线,就像一把切开丛林腹地的尖刀,拦在途中的所有障碍—猛兽、毒虫、吃人的花、食腐的草—都会被柯修面无表情地击毙在枪口下。 代乐乐恍惚想起了十四岁时的那一幕,那时候的柯修也是这样的。他像是一只猎豹,干脆利落地救下了代乐乐,又毫不停顿地离去。他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改变了一个少女的一生。不过,代乐乐想,他也不在乎。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在东皇星将要落下的时候,远远的,代乐乐看到了大丽树那独有的树冠,柯修抬手把防虫燃料丢给她“在这里等我。” “你要去哪?”代乐乐忍不住上前一步。 “研究站。” 丛林里安静了下来,直到柯修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荫深处,代乐乐才把视线收了回来。她打开远视装置,就在大丽树不远的地方,研究站白色的屋顶赫然在目。 又一个研究站,又一棵大丽树,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柯修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代乐乐深知一个道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带有目的。第一次去研究站是为了补充物资,那特意寻找到第二个,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柯修回来的时候,代乐乐很干脆地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她在柯修面前似乎是准备破罐破摔了,丝毫也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怀疑。 。 第二百七十三章游戏 丛林里安静了下来,直到柯修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荫深处,代乐乐才把视线收了回来。她打开远视装置,就在大丽树不远的地方,研究站白色的屋顶赫然在目。 又一个研究站,又一棵大丽树,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柯修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代乐乐深知一个道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带有目的。第一次去研究站是为了补充物资,那特意寻找到第二个,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柯修回来的时候,代乐乐很干脆地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她在柯修面前似乎是准备破罐破摔了,丝毫也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怀疑。 柯修倒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习惯了。在这个女人眼里,他大概是世界上最狡猾的人,就算打个喷嚏,也必定掩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不过柯修也不否认,因为他确实是有目的的。 “太空科考的意义,在于获得有价值的东西。”柯修点亮手边的气灯,在明亮的灯火下,他金棕色的眸子好像两块融化的琥珀,神秘又清澈,“那么你认为,翡翠星系有八颗行星,帝国为什么会把科考队派遣到多普洛星?” 其实代乐乐以前就觉得奇怪,多普洛星虽然很宜居,但其实没什么研究价值。她疑惑地望向柯修,就看到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因为多普洛星上有钛素。” 代乐乐的心顿时一跳,钛素,这可是被誉为太空黄金的稀缺能源。在进入宇宙纪元的今天,星际航运大量普及,旧有的动力能源早已被淘汰。钛素,则是取代它们的新能源。不管是横扫战场的羲和号,还是一艘小型家庭用舰艇,所有的太空舰船,都需要钛素作为驱动力,而地球偏偏没有。 既珍贵又不可或缺,如果多普洛星上真的有钛素,代乐乐敢保证,别说几支科考队,帝国愿意派一支军队来保护这些矿产。 “这是机密。”代乐乐肯定地说,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柯修点了点头“对矿产的研究还在勘探阶段,你知道,钛素不仅珍贵,开采难度也很大,为了不造成浪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但是,科考队被迫在几年前撤离了,”不等代乐乐发问,他就淡淡道,“原因是科考队里的调整者在多普洛星上待了半年之后,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器官衰竭。” 代乐乐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不可能。”以调整者强悍的基因,他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器官衰竭这种情况,“难道……”她顿了顿,“自然人反而没事?” “就是这样。”柯修扯扯嘴角。这件奇怪的事立刻引起了军部高层的注意,而且科考队原本就是军部派遣的。但还没等调查清楚,因为一系列的派系斗争,这个研究项目就被搁浅了。直到柯修升任第五集团军军长一职,才重新把调查提上了日程。 “这只是顺带的事。”代乐乐明白柯修的意思,羲和号事件是他的主要目的,而降落在多普洛星,则是顺手而为。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步步为营,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后续的调查还要等军部派人过来,不过,”柯修别有深意地看了叶萱一眼,“我怀疑器官衰竭的事和大丽树有关。” “怎,怎么会。”代乐乐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红,“大丽树,只是具有迷醉的作用吧……而且还只对自然人有影响。” “不是大丽树,而是研究站旁边的大丽树。”发现代乐乐似乎有点尴尬,柯修移开视线,“研究站都修建在距离钛素矿源不远的地方,会不会是这两者互相影响,还只是我的猜测。” 见柯修不再看自己,代乐乐暗暗地松了口气。好吧,至少他讲究绅士风度。但是,她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热了……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代乐乐努力地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是说,为什么要选择我做副官?” 柯修的意思很明显,告诉代乐乐,就代表代乐乐以后会参与这些事。就像他说的,这都是机密,他是不是也太信任自己了? “在决定任命你之前,我花了半年时间来调查你。”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家世清白,履历简单,背后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为人认真努力,具有极强的责任心和荣誉感,但又违背过上司的某些‘特殊’命令。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他并不打算让代乐乐回答,这个被他评价的女人就坐在他对面。大概是灯光的原因,她双颊绯红,眼睛里似乎闪着火苗。“说明只要不是触犯你底线的命令,你都会一丝不苟地执行,甚至因为荣誉感,还会自愿做出牺牲。你是一个很好的,能够保守秘密的人。” “那……”他听到代乐乐的声音似乎带着点轻软,“我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不打算杀我灭口?毕竟我对你挺有用的。” 柯修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想,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抱歉。”代乐乐扁了扁这一切好像又和昨天重合了,她顿时苏醒了过来,大脑里混混沌沌的,只能眼带迷茫地看向眼前的男人。问道 “所以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关系?” “噗!”柯修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气没回上来,不仅十分失态地把还没咽下去的水都给喷了出去,竟然还剧烈地呛咳了起来。 代乐乐十分惊讶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你也会被呛住?!” 柯修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哪怕他极力想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满脸的黑气还是掩都掩不住。在这个女人的脑袋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狡猾阴险、冷酷无情,还是个冷冰冰,喝水都不会呛住的机器人! 愤怒的柯将军没有意识到,生平第一次,他非常不文雅地爆了粗口—而这愤怒里更夹杂着让他深感挫败的无力。但柯修不解地发现,他一点也不想冲代乐乐发火,哪怕这个女人总在说愚蠢的话,做愚蠢的事,他也一丁点都不想生她的气。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我也有气管,为什么不会被呛住。” “呃……”代乐乐一时语塞,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柯修……好像在生气?只要一从激情中清醒就会变身怂货的代副官果断闭嘴,乖乖缩在一旁当起了隐形人。 或许是心理作用,在这之后,虽然柯修依旧是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多说一句话,代乐乐却并不再像以前一样感到忐忑不安。毕竟是不止一次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男女,而且代乐乐总觉得,看起来冷漠高傲的柯将军,或许并不像她以前认为的那样。至少自己如此蹬鼻子上脸,柯修也没想着要拿她如何。 几乎没有人知道,代乐乐其实是个不安分的人。就像她神志不清醒的时候,在柯修面前表现的那样。她敏感地察觉到柯修不会和自己计较,心底那些蠢蠢欲动的邪恶念头就像迅速滋生的藤蔓,总是想着要再去撩拨那个男人—就算只是让他再一次失态地被呛住,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还没等她的计划实施,吃完了早餐,柯修放下餐巾布,语气冷淡“休息好了,你就回南希号。” “为什么?”代乐乐十分不解地问道。 柯修瞥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这里到处都是大丽树,你是不是嫌自己发狂的次数不够?” 小肚鸡肠的男人,代乐乐无视了柯修话里的讥诮,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我是你的副官,跟随在你身边是我的职责和义务。”她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想再和柯修发生点什么。她并没有受伤,要是就这么把上官丢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自己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南希号上,对军人来说,这是严重的失职。代乐乐心里没办法接受,也不会接受。 “你觉得,”柯修微微眯起眼睛,用那双金棕色的瞳子冷冷地看着代乐乐,“你跟在我身边能干些什么?我是说,除了给我添乱。” “呃……”代乐乐又一次语塞了,她想了想,认真地眨巴眨巴眼睛,“或许,我可以给你讲笑话?” “……”好半晌的沉默过后,柯修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眼前这个女人的脑袋扒开看看的冲动冷声说,“你可以留下来,”没等代乐乐欢呼,他立刻补上了一句,“现在闭嘴,立刻,马上,一句话都不许再说!” “所以……你其实很想听我讲笑话吧。” 代乐乐歪着脑袋,把那张巴掌大似的小脸凑到柯修眼前。 其时正是黄昏,东皇星缓缓坠落着,余晖为多普洛星上那蓊郁茂盛的丛林踱上了一层耀目的暖色,代乐乐的眼睛就在这暖煦中显得愈发明亮。她唇边挂着笑,长长的眼睫轻轻翕动,仿佛蝴蝶振翅,又好似蜻蜓点水。 她离柯修那样近,男人闻得到她身上轻软的甜香。那张小嘴一张一合着,说话间,粉嫩的舌尖时不时吐出来,好像一只调皮的小猫爪子,诱得人总忍不住想去捏一捏。 柯修猛然别过脸,将视线从代乐乐脸上移开。“既然你说过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他冷淡地说,竭力想把脑袋里刚刚冒出来的那些奇怪的画面给隐去,并尽可能地表现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那我希望你能认真一点,而不是在这里胡说八道。” 可惜如今的代乐乐又怎么会轻易被柯修吓到,她将脸转到另一边,甚至离柯修更近了一些“但是现在是晚上,”女人伸手指了指头顶渐渐黯下来的天空,“休息时间,我有权决定自己可以做什么。” “军人是没有休息时间的,中尉。”柯修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躲避,好像都不能让这个女人离自己远一点。他只好站起来,带着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的纵容,“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或者你可以安静地去睡觉。” …… “ce619年4月19日,晴,微风……” 在便携式通讯器上记下今天的工作日志,代乐乐抬头看着正中天明晃晃的东皇星—这已经是她和柯修待在多普洛星上的第二十八天了,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柯修安排的救援舰队就会抵达这里,将他们接回太阳系,结束这段奇妙又特殊的时光。 当然,在这一个月里,柯修他也没忘记正事。他带着代乐乐将多普洛星上的十三个研究站全部查看了一遍,虽然这些研究站都分布得很紧密,他们还是不得不穿越过大片丛林,在泥泞的沼泽里艰难跋涉。 随着逐渐深入多普洛星的腹地,作为这颗星球上常见的物种,大丽树出现得也越来越频繁。但代乐乐惊异地发现,大丽树的迷醉作用似乎对她失效了。其实她原本就觉得奇怪,这种树木早已被科学家研究过,并没有什么对人体有害的功效。或许正如柯修猜测的那样,钛素的矿源和大丽树距离太近,最终产生了奇异的化学作用,导致长时间处于这种坏境的调整者发生器官衰竭,而代乐乐这个自然人则被迫迷醉。 “但是……”代乐乐关上通讯器,看着柯修收拾好物资包裹—探查完了最后一个研究站,他们现在就要返回停泊在坞口的南希号了—她疑惑地皱着眉,“当时的那些科考人员里,也有一部分自然人,为什么他们没有被迷醉?” 别说代乐乐不解,连柯修也感到奇怪。他可以保证,被召回的科考队里,只有调整者出事了,而自然人的身体一点异状都没有,更别说被迷醉了。否则,柯修也不会把身为自然人的代乐乐调任成自己的副官,那岂不是挖坑给自己跳。 柯修觉得代乐乐似乎并不简单,但她的履历不可能是伪造的—出生在贫民窟,从小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里长到十五岁,十六岁时成功考入军校,十九岁参军,二十一岁时升任中尉并成为了柯修的副官……这样一眼就可以看到头的人生经历,难道有什么是柯修不曾掌握的? “回到太阳系后,或许你需要去做一个身体检查。”柯修压下心里的疑虑,淡淡说道。 “当然。”代乐乐认同地点点头,毕竟被迷醉也是中毒的一种,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们不会有孩子吧?”说完这句话,代乐乐却没有听到柯修的回答。她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就发现柯修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看起来冷冰冰的。 “呃……”代乐乐怔了怔,他这是在生气?脑袋里忽的灵光一闪,代乐乐惊慌地瞪大眼睛,“你不会没有开启基因锁吧?!” 完蛋了,代乐乐不由自主地想,柯修肯定是不会和她结婚的,万一怀孕了,难道她从此就要带着一个没爸爸的孩子?!不对不对,贵族们不会让有自己血统的后代流落在外,所以柯修是要和她抢夺孩子的抚养权了?!就这么两分钟的功夫,代乐乐的脑袋里已经演绎了二十几种后续发展,而一种发展的结局,都十分悲惨。 她没有注意到,柯修的脸色越来越黑,已经可以用阴测测来形容了。 “所以,”男人声音冰冷地说,“我没有开启基因锁,你很不满?” “我当然很不满。”大概是柯修这种奇怪的态度让代乐乐心生不快,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她说道 “难道你不应该提前告知我?你明知道这段关系的性质,你明知道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她心里好像憋着一股怒气,要是没有发生这件事,或许就让这股气深埋在心底了,但既然发展到如此地步,索性挑明算了,“我们心里都清楚,”代乐乐直视着柯修的眼睛,愤愤不平地说道“你是调整者,我是自然人,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只是玩玩罢了,我们的认识不过是一场游戏。” “玩玩?游戏?”柯修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容代乐乐只看到过一次,就是刚降落到多普洛星上的那一天,她和柯修大吵一架的时候。“哦,是的,只是玩玩,只是一场游戏!”柯修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语调优雅平静,似乎仅仅只是单纯回味这两个字,但任凭谁看到他的眼神,都明白他现在正处于愤怒爆发的边缘。 代乐乐偏偏不怕死地冷笑了一声“没错,你敢说不是这样?” 。 第二百七十四章情报 代乐乐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很傻,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就像她说的那样,柯修是调整者,她是自然人,不管是谁都心知肚明,这段关系不会有任何结果。 在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之前,他们可以相安无事,但不说,并不代表这条割裂他们两人的鸿沟不存在。她满腔怒火的大概是这个原因吧—我已经无所谓了,你又有什么立场愤怒。她大声说道 “你是调整者,我是自然人,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只是玩玩罢了。” 听到那个女人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时,柯修想,他从来,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很好,很好,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没有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这个女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更让柯修愤怒的不是代乐乐随之而来的挑衅,而是即便她都如此诋毁自己了,柯修竟然还是生不出冲她发怒的念头。将手放在代乐乐脖子上的那一刻,柯修有想过就那么掐死这个疯女人算了。但只是这短暂的一刹冲动,立刻让他慌乱了起来。 “很好。”柯修冷笑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代乐乐,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如同蛰伏的猎豹,牢牢的,冰冷的,仿佛一只沉重的大手将代乐乐钉在原地,让她动弹不得。 “你不错。”柯修已经走到了代乐乐面前,此时,他的脸距离代乐乐不过半寸,代乐乐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平缓又充满着韵律,也满含危险。 他突然伸出手,掐住了代乐乐的脖子。 “你知道的,”柯修冷淡地扯起嘴角,“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你的喉咙。” “你是在威胁我?”代乐乐轻蔑地笑了起来,那只修长的大手就拢在她的脖颈上,柯修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但正如他所说,他如果想要代乐乐的命,再简单不过。“那你大可以试一试。”她毫无所谓的,甚至是带着恶意地说。 其实代乐乐这时心知肚明,自己并不是无所畏惧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柯修会不会在盛怒之下杀了她。但代乐乐就是想激怒柯修,她想要看到这个一贯冷淡的男人失态,看到他因为自己而失态,因为自己而愤怒,甚至是,因为自己而发狂。 柯修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松开了手。代乐乐猛地大喘了一口气,那根一直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柯修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不管是伤害她,痛骂她,甚至只是对她说重话。 巨大的愤怒和惊疑让柯修的脑袋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明开启了基因锁,却鬼使神差地欺骗代乐乐。 明明清楚他们两人正在气头上,最好的办法是分开独处,相互都冷静下来。 明明知道……那个女人说的话都是对的—她是自然人,自己是调整者,这并不是出于什么偏见,柯修在过去二十七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娶一个自然人。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一个纯血,会永远恪守家族的荣耀与血统。柯修对做反叛者没有兴趣,应该是说,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会有这种可能。—这正是他愤怒的原因。因为他竟然迷茫了,并且选择了逃避。 当那艘庞大的驱逐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代乐乐知道,这段仅属于她和柯修的时光到了结束的时候。 驾驶着南希号降落在了停机坪上,舱门还没打开,心急如焚的军官们就围了上来。带领舰队前来援救的里斯昂上校是柯修的心腹,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前面的女副官,不容分说地挤开代乐乐,带着手下将柯修团团围住,一脸忧虑地嘘寒问暖起来。 代乐乐不由在心里啧了一声,里斯昂必然知道羲和号事件是柯修一手安排的,难道他还怕这个狡猾的家伙在多普洛星上会受伤?要让代乐乐来说,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吃亏,唯有柯修是绝对不会的。 譬如他们两人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她从主动者变成了被坑的那个。柯修明显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的笑话,好不容易里斯昂走了,她连忙挤到柯修身边,轻轻咳了咳“将军,我想,我需要离开一会儿。” 柯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代乐乐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不怀好意,“马上有一个会议,”发现代乐乐要开口,他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了一句,“是关于这次事件的小型听证会,很紧急。” “好吧。”代乐乐悻悻地点了点头。 参加听证会的人不多,除了当事的柯修和代乐乐,只有里斯昂和一位法官、一位书记员。代乐乐知道,这次听证不过是程序需要。早在柯修定下羲和号事件的计划时,一旦实施,这个事件就必然会定性了。他们会顺利地回到太阳系,成为这次叛乱事件中唯二的幸存者。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民众的欢呼,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声望。 这些对柯修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他一点也不在意,也不需要在意。而代乐乐在此时此刻,只是更深切地感受到了,他们两人间的距离有多遥远。正如她想的那样,离开多普洛星的时候,就是仅属于她和柯修的时光结束的时候。 不管是被人群隔绝,看着他被手下团团围住,还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他们两人间的距离,其实都一样远。或许他们还是会保持这段只谈暧昧不谈爱的关系,但代乐乐知道,就连那时候的自由无忌,都不会再有了。 如果她足够聪明,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和柯修了断。总归是没有结果的,何必要苟延残喘,再让自己受更大的伤害。但道理谁都懂,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想到这里,代乐乐不由叹了口气。这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原本该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她却觉得手背上微微一热,一只修长的大手伸过来,轻轻覆在了上面。代乐乐抬起头,身旁的男人依旧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间或语调冷淡地回答法官提出的问题,而他的手放在桌子下面,就这样握着代乐乐的,安然又笃定。代乐乐的心忽然就柔软了下来,好像盛着蜂糖的云,又温热又甜软。 好吧,好吧……她想,自己真是个大傻瓜,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她甚至产生了就这样不计后果地永远留在柯修身边的念头。她不由得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这场枯燥无味的听证会似乎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很快,代乐乐决定收回这个想法。此时,听证会也到了尾声。坐在上首的法官特朗先生第一个站起来,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开始往外走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太阳系。 种种盛大的欢迎仪式和新闻发布会不用赘述,代乐乐对这些无聊的形式主义也没兴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柯修特意淡化了她在羲和号事件中的存在,舆论多半将目光集中在了重归帝国的“军神”身上,随同他一同流落多普洛星的副官则被忽略了。代乐乐心里求之不得,照旧低调地做着她的小军官。倒是柯修,彻底暴露在了镁光灯下。 身为九大家族之一的柯家家主,年轻的嘉德公爵一直是民众津津乐道的对象。年少时因为父母双双战死,就此继承了庞大的家业,这么多年以来,虽然柯修的声望随着他彪炳的战功不断攀升,但他的私人生活一直是秘密。 他身高多少,面容几何,感情经历又是怎样的……在星云帝国,贵族名流们是比娱乐明星更受追捧的存在,但即便是人人都想知道与嘉德公爵有关的消息,除了官方媒体上的那些官样文件,柯修连自己的一张正脸照都没能让狗仔拍到。这也是代乐乐在调任羲和号之前,虽然早就知道柯少将的大名,却在看到他的脸时大吃一惊的原因。 这一次,因为羲和号事件实在是影响巨大,柯修终于不得不出席了一场公开的听证会,将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了数以亿计的帝国民众眼前。 那一天,人们沸腾了。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代乐乐敢保证,就这么短暂的一次露面,柯修立刻就成了帝国最当红的偶像。代乐乐还记得听证会结束后,柯修乘坐飞行器返回官邸时的情景。整条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即使是在两列孔武有力的保镖的护卫下,柯修还是颇为狼狈地才从那些疯狂的粉丝中挤了出来—那些满脑子粉红泡泡的小姑娘甚至还组成了一个后援会! 只有半天的时间,是的,只有半天!代乐乐得承认,她可能是有点吃味了。这个本属于她的男人,一瞬间就成了千万少女的梦中情人。好吧,其实柯修也不属于她,但至少在此之前,知道柯修有多英俊的可只有她一个。 不过很快,这一点小小的酸意就被柯修抚慰了。代乐乐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那个狡猾的家伙或许还是看出来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又有趣的过着,代乐乐逐渐接手了柯修派给她的军务—包括羲和号上的间谍传回的情报,多普洛星钛素研究项目后续的跟进。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虽然是自然人,并但不比一些调整者要差。她很快就得心应手,甚至是乐在其中地参与进了这些机密事务里。 而柯修的工作也很繁忙,他们两人相聚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那些短暂的会面里,也没有时间让柯修和代乐乐来一次近距离接触。有时候他们只是说说话—这让代乐乐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原来柯修也会和人闲聊?!—只是这样简单的事,却让代乐乐觉得,他们的距离并没有愈加遥远。 她恍惚中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和柯修恋爱的感觉,恋人之间都会做些什么?拥抱、亲吻,或者只是凝视着对方,什么都不说,却打从心里觉得快乐。而这一切的一切,就是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 所以,这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在改变了? 代乐乐能够感觉得到,柯修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但或许是还没找到机会,或许是柯修还没下定决心。就这样满怀忐忑等待着,代乐乐以为她不会等很久了,一直到,她看到了一份情报。 “尊敬的柯将军,现将鄙人调查到的有关中尉叶萱的所有情报报告如下……” 通讯器上,这份标识着s的机密情报正以匀速在全息屏幕上滑过。情报的内容很庞杂,从代乐乐刚一出生,身份信息被登记进居民信息库开始,一直到她升任中尉,即将调任第五集团军军长副官一职结束。 代乐乐知道柯修调查过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军人这一特殊的职业来说,履历信息一被登记在册,是很常见的事。她原本正在查阅多普洛星钛素研究项目的相关资料,却在数据库里看到了这份情报。显然,它被一个粗心大意的情报人员弄混了,归档到了错误的类别里。代乐乐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了情报,毕竟从另一个人的视角里看到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经历,也是件挺有趣的事。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扫过,代乐乐看着自己出生、长大、在贫民窟里度过她苍白单薄的童年……忽然,她的指尖停在了一行字上。 “ce612年,有一场局部叛乱于目标所在的三荆太空港爆发,负责平息叛乱的为当时隶属于地球军区第三集团军的羲和号舰队。在叛乱的过程中,目标一度几乎命丧叛军的枪口之下。经过多方调查,将目标从叛军手中救下的,是当时正在羲和号上服役的柯修少校。” 后面的内容代乐乐没有再细看了,她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念头—柯修早就知道他曾经救过自己? 代乐乐一直以为柯修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那时候她只有十四岁,躺在满是污泥的血泊之中,脸上脏得只看得清两只眼睛。柯修对她来说,是拯救自己于水火的英雄。而在匆匆离去的柯少校眼里,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女,不过是个面目模糊的可怜人罢了。从柯修参军伊始直到现在,他亲手救下的普通民众何止上千,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小姑娘,他不可能会记得,也没有必要去记得。 代乐乐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柯修,她感激着那时候的柯修,但并不想让自己的念念不忘打扰到他人。 可是现在,得知柯修早已洞悉了这件事,代乐乐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异样的不安来。在他们相处的这几个月里,柯修从没表现出知情的样子。这并不是一件需要避讳的事,既然他们已如此亲密,谈一谈过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代乐乐想,或许是柯修也以为她不想聊到这段过去吧。而且……说不准他认为自己也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去。 这之后的记录又恢复到了乏善可陈,代乐乐重新回忆一遍,才发现自己的少女时期真的足够无趣。拼命地想要变强,拼命地想要离开贫民窟,在立下了一定要寻找到那个英雄的誓言后,她更是抛弃了生活中所有多余的乐趣,一心只为了唯一的一个目标努力。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怎样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军官呢,代乐乐只能去参军。那时候的她瘦弱单薄,想要参军的愿望说出口,只会得到周围人的白眼和嘲笑。而等到代乐乐弄明白羲和号所代表的意义,她更是感到绝望了。是的,只是做一个普通士兵也是不够的,想接触到那艘舰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成为担任重要职位的军官。 现在回想起来,代乐乐已经不记得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了。是不想认输的孤勇,还是少女心底那已然被神化的暗恋?她不眠不休,几乎是用消耗生命的意志在努力着,终于在十六岁那年考进了帝国最好的军校。而这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等找到他的时候,就不用这么累了。无数次在心里这样鼓励自己,找到他之后,又要怎么办呢?代乐乐想,其实她并不打算如何,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交待罢了。 所以,在看到柯修的时候,她才会如此惊愕和愤懑。因为支撑她这么多年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她怎么会不失望。好在她现在已经不这样认为了,代乐乐甚至感到庆幸。 。 第二百七十五章看病 在过去的七年的时间里,代乐乐爱的是柯修,也不是柯修,那份爱是恳切的,却也是虚渺的。而直到现在,她才是真真切切地爱着那个真实又鲜活的男人。 一直以来让代乐乐犹豫不决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她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没有想过要向柯修表白,不过是因为她还不确认自己的感情。转过头,窗外阳光明媚。代乐乐的嘴角不由露出笑来,就是今天了,假如柯修今天会回到官邸,她就把所有深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情报还有最后的一部分没有看完,代乐乐正准备收起来,想了想,她还是滑动手指,继续往下浏览…… “将军,那些女孩还守在官邸外面呢。”里斯昂匆匆跟上柯修的步伐,有些不满地说道。 “随她们吧。”柯修微微一哂,“外面是公共场合,民众有权力决定自己出现在哪里。”他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关心那些疯狂的拥趸,因为军部和议院在羲和号事件中的拉锯,他已经在洛林宫逗留五天了。好不容易结束了会议,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马不停蹄地往官邸赶。 随行的里斯昂不是很能理解:“紧急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或许您应该去放松一下。” “回官邸也是一样的。”他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自己的心腹,放松?去哪里放松。此时此刻,什么都比不上见到那个人,能够让柯修更放松的。 柯修几乎是以一种雀跃的心情踏进了大门,随从们都被他打发走了,军靴叩击在地板上,沉稳的脚步声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迫。在一扇简洁的大门前,他停住了—这是副官的办公室。 他知道,代乐乐就在这扇门后面。或许是在处理军务,或许是在查阅情报。她有时候思索,有时候凝视,那些或认真或疑惑或怔忪的表情都像是一帧帧影片,持久又循环地在柯修脑内疯狂播放。 而他只是离开了她五天。 在离开多普洛星的那一天,柯修想,自己应该要好好考虑和代乐乐的关系了。这并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不确定,而是柯将军的行事准则里写着—在做出决定之前,必须要有百分之百的准备。一个几乎是纯血贵族象征的人物想娶自然人,并不是多么简单的事。但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上也很少有柯修做不到的事。 到了今天,所有的部署、压迫、妥协之后,柯修终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深吸一口气—上一次做这个意味着紧张的动作,还是在十年前—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屋里没有开灯,代乐乐坐在办公桌前,全息显示屏投射出的幽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清冷寥落。柯修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代乐乐已经站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吧。”女人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出什么事了?”柯修上前一步,想去抓代乐乐的手,却被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了。砰咚一声,通讯器被粗暴地丢到了柯修的眼睛底下,透明的屏幕里,黑色的文字格外显眼— “经过半年的调查,我认为目标完全符合将军您的要求,尤其是她的个人情感。并非我胡乱猜测,从目标的一系列举动来看,她一直在寻找把她从叛军手中救下来的那个军官,也就是将军您。我有理由确认,目标对您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类似于崇敬爱慕—在这一份官方情报里说这些话或许不太严谨,但这很重要。 考虑到您需要的不止是一个合格的副官,还是一个能够保守秘密的副官,我认为,利用这份感情,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一个忠实的爱慕者,要比一个忠实的手下更为保险。” “一个忠实的爱慕者,要比一个忠实的手下更为保险。” 这句话真的再正确不过了,出于正义和道德的忠诚在某些时候是很单薄的,但出于爱情的忠诚,往往具有不顾一切的牺牲倾向,尤其是这个爱慕者的感情整整持续了七年。 里斯昂深知这个道理,因此特地在报告中提到了这一点。他的做法无可厚非,因为他效忠的对象是柯修,至于会不会给代乐乐带来伤害,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而柯修呢?他又有没有考虑过? 代乐乐此时悲伤地想,应该是没有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那时候柯修根本就不认识代乐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暗恋者在柯修的眼里,只是个毫无印象的陌生人。虽然即将成为他的副官,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柯修曾经说过,他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在极为重要的计划里采用这样一点小手段,不要说是柯修,连代乐乐也会采纳里斯昂的建议。而且,这份情报原本是不会让代乐乐看到的。需要她自我牺牲的情况没有出现,而她自然就会毫不知情地被蒙在鼓里,快活地继续这么过下去。 “说来说去,还是我太多事了吧。”代乐乐看着柯修,她的声音里并没有讥嘲的意味,反而是极为平静地说道,“当个傻瓜,”她笑了笑,“不是挺好的吗?” “我……”柯修罕见地怔住了,他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份报告是里斯昂在半年多以前交给他的,那时候他并没有在意。正如代乐乐想的那样,虽然柯修打算调任她做自己的副官,但对柯将军来说,代乐乐只是计划内的一颗棋子罢了。至于这颗棋子是不是暗恋了自己七年,他根本就不在意。代乐乐没有对他抱有爱慕之情,他还是会让代乐乐做自己的副官。这一点毫无干系的感情,只不过是在他做决定的时候增加了极为微小的重量。 但这并不能否认,当时他确实是认可里斯昂的建议的。 “呵……”代乐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屋子里暗极了,只有那一双似乎盈着水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她哭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了柯修的心脏,从来没有这样,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痛苦、焦灼、急迫,他似乎被扼住了咽喉,在意识到自己伤了代乐乐心的那一刻,他几乎痛得不能呼吸。 但是代乐乐并没有哭。不要哭,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刚看到那段话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让人浑身发抖的愤怒,并不是觉得自己被利用被背叛了,而是曾经的少女心事就这样赤果果地被摆在了意中人眼前,她所有的不自量力,所有的痴心妄想,都毫无遮掩地被从仅属于她的世界里挖出来,袒露在了审视和评判的目光里。就好像是一个人被扒光了衣服,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不知道那种眼光隐含着怎样的意义,她甚至不敢去想。柯修看到这份情报的时候,是毫无所谓地微微一哂,转眼就把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抛在脑后?还是觉得好笑,为这样一个陌生人的不自量力?甚至是心生厌恶,因为被一个出身贫民窟的自然人暗恋,可不是什么值得纯血贵族夸耀的事。 代乐乐知道,现在的柯修不会这样看她。就算在他们全然陌生的时候,柯修曾经用恶意的眼光看待过自己的这份感情,那也不是他的错。 她不想生气,不想因为可笑的自尊去指责柯修,但那份潮涌而来的羞耻与失望包裹着她,代乐乐想,还是没有变啊。即使她已经长大了,即使她有了财富有了地位,但在这份隐秘心事被戳破的现在,她恍然发现,自己还是那个苍白单薄的小女孩。 “抱歉,是我反应过激了。”最终,代乐乐什么都没说,只是神色平静地朝柯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了柯修的官邸,代乐乐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那里,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满心都是懊恼,自己搞砸了……原本想向柯修表白的,现在这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吧。正在茫然四顾的时候,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她几乎是第一时刻就按下了接听键,是柯修吗?会不会是他? 听筒里传来甜美却丝毫不带感情的智能机器人的声音:“代小姐,您的身体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请尽快前来领取。” 代乐乐这才想起来,回太阳系的第二天自己就去做了全身检查,当时是害怕大丽树会给身体带来伤害,还有就是……怀孕的可能。她苦笑着扯起嘴角,随手招来一辆公共飞艇,朝医院飞去。 让代乐乐感到奇怪的是,负责接待她的不是医护智能机器人,而是一位面容慈和的女医生。女医生显得有些踟蹰,先看了看代乐乐身后空无一人,才柔声问道:“亲爱的,只有你一个人来吗?你的家人呢?” 代乐乐本能地觉得不对:“医生,是我的检查结果……出了什么问题?” “噢,不是……”女医生大概是想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她顿了顿,还是拿出一张光屏递到代乐乐面前,很郑重地说道: “或许,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一些医学专业术语,代乐乐没有细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领取检查报告这样的小事要派一个医生来办理,而这位医生的表现又如此奇怪—手指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了几秒,代乐乐的指尖停在了检查报告的最末尾,她的视线中,猝然撞进一排触目惊心的文字—“患者出现了严重的器官衰竭,原因暂时不明。” “器官……”她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女医生,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器官衰竭?” 女医生面露悲悯地握住代乐乐的手,说道: “亲爱的,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果,我们建议你到更大的医院去复查,或许……”她没有说下去了,因为代乐乐摇了摇头。 结果不会有错,代乐乐知道,是那些大丽树。至于大丽树应该只会影响调整者,自己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这种状况,医院方面肯定也不会清楚原因。 “还剩多长时间?”她脑袋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发问,“我……还剩多长时间?” “如果,”女医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答道,“如果治疗得当,还有半年。” 半年……代乐乐麻木地站了起来,她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神情,只知道女医生担忧地望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面色惨白的行尸走肉。“谢谢您。”她朝女医生点了点头,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 医院外是热闹的花花世界,和安静的医院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现在要去哪?代乐乐站在路边,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她无父无母,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也没有什么朋友。就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她脑海里立刻就闪出了那个男人的脸。 还好,代乐乐想,还好没有向柯修表白。一个乐观估计还能活半年的人,又何必要去奢求爱情这种东西。柯修曾经告诉过她,那些器官衰竭的科考人员,在经过长时间的治疗后,陆陆续续都过世了,这也是军部为什么一直没能重启多普洛星钛素研究项目的原因。 到底为什么身为自然人的自己也会出现器官衰竭,代乐乐已经不想去探究了。她心里没有悲伤,没有怨愤,只有一种,类似无力的感觉,她真的很累很累。一直无畏的、勇敢的、像要拼尽一切地去活着,她真的……没有办法再努力了。 猝不及防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代乐乐转过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她看不清柯修脸上的神情,只有那双金棕色的眼睛,清澈又冷静。 “我猜,你应该拿到了身体检查的结果。”男人的声音依旧冷淡,既没有因为刚过去的那场争吵生气,也没有因为代乐乐脸上的泪水疑惑。 “不,”代乐乐下意识地回答,她不想让柯修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应该清楚,谎言在我面前是没有用的。”发现代乐乐想甩开自己的手,柯修立刻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他看着代乐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很镇定地说道: “你的器官开始衰竭了。” 他的表现瞬间刺痛了代乐乐,“所以呢?”代乐乐的声音不知不觉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些尖刻,“你想表达什么?正式通知我,”她顿了顿,声音里的哽咽已经掩饰不住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一开始是抽泣,渐渐的,已然变成了濒临崩溃的哀哭。 代乐乐几乎站不住了,她摇摇欲坠地支撑着身体,命令自己停下来,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止住哭泣。 从十四岁之后,代乐乐就再也没有像这样哭过。她一直在做一个坚强的人,不管是累了、痛了,甚至是面临死亡,她都努力不在人前露出软弱。但她已经不想再强撑下去了。 柯修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将代乐乐搂进了怀里。怀中的女人顿时哭得更大声了,柯修没有抚慰她,而是任由她宣泄似的哭着,将这么多年的疲惫和委屈一股脑倾倒而出。 哭吧,哭吧……柯修知道这种感觉,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要将自己武装成最坚强的模样。而现在,他愿意做那个可以让她全心全意哭泣的人。 “你不会死的。”他在代乐乐耳边说,声音平淡又肯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区别只在于我愿不愿意去做。” 不知道为什么,代乐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眼里还含着泪,哽咽着小声说:“贵族们安慰人的语气可真惹人讨厌。” “我并不是在安慰你,只是陈述事实。”柯修垂下眼帘,低头看着代乐乐,“你认为我的语气惹人讨厌,那我呢?” 发现代乐乐有些疑惑地仰起脸,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跳得更快了。他顿了顿,努力用更平淡的语气问道,“我惹你讨厌吗?” 代乐乐没有说话,她就这样看着柯修,那张遍布泪痕的小脸看起来狼狈极了。她沉默着,直到柯修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忐忑,她才将脸更深地埋进柯修怀中,双手回搂住男人的腰,小声嘀咕了一句:“哼,讨厌。” 第二百七十六章身世 第二天,只见星球到处都是这种八卦新闻 “帝神街头与一女子热情拥吻,疑公开恋情。” “姑娘们,你们的梦中情人恋爱了,可惜对方不是你。” “嘉德公爵的神秘女友到底是何人?知情人士透露,该女子身份不简单。” 代乐乐半靠在床上,津津有味地浏览着各色八卦小报。这些报道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自从那天柯修和代乐乐在街边拥抱的一幕被狗仔拍到后,整整三天,所有的头条都在报道这件事。 在柯修参加公开听证会被曝光后,媒体们就开始疯狂挖掘这位神秘贵族的信息,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还是让小报们知道了柯将军现在是单身的状态。 谁知道没过几天,他在街边和一个神秘女子拥抱的照片流传出来,整个报业都沸腾了。 那个神秘女子到底是谁,和柯将军是不是恋人的关系,一向谨慎的柯将军又为什么会和她在街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除了媒体,民众的议论更是甚嚣尘上。正如其中一个小报标题说的那样,照片一公布出来,柯修那些迅速积累的粉丝当即就崩溃了,还有什么比你刚喜欢上一个黄金单身汉,结果第二天就爆出他有女友的消息要来的更打击人? 通讯器的光屏里,社交网络上关于这件事的内容正疯狂刷新着。 代乐乐饶有趣味地逐条浏览,发现主要内容无非就三种,一种猜测她到底是什么人,一种坚决不承认她是柯修的女友,一种认为这是在炒作。 而围绕着她的身份,已经有数以百计的分析文章了。五花八门的猜测里,代乐乐被塑造成了深居闺中的贵族大小姐、柯修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野心勃勃的平民灰姑娘,甚至还有猜她是叛军派来的间谍的。 不得不说人类的想象力实在丰富,代乐乐怎么也理解不了,他们是怎么从一张照片里衍生出如此多推理的。 不过这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代乐乐无关,她居住在安保措施完美无缺的疗养院里,狗仔们根本追查不到她。 而她的个人信息早已被柯修下令加密了,除非拥有s级权限,否则是无法查看的。这倒不是柯修觉得代乐乐见不得光,而是代乐乐正在参与的这个项目,必须是百分之百保密的。 “代小姐,手术时间到了。”智能机器人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代乐乐站起身,在医护机器人的帮助下穿上手术服,被推进了有氧舱。负责手术的并不是单纯的医生,而是科研人员,而他们要进行的也不是一台常规手术,而是基因改造。 “基因改造?!”当时,在听柯修说到这个名词时,代乐乐不由大吃一惊,“基因改造的所有研究资料不是都被销毁了吗?” 早在ce185年,在民众矛盾不断尖锐的情况下,国家不得不下令关闭唯一掌握基因改造技术的sci研究所,销毁了所有研究资料。 此时,柯修已经带着代乐乐回到了官邸,他端起红茶浅啜了一口“面对民众的说辞,当然是资料已经全部销毁了。” 好吧,代乐乐一听就明白了,看来这又是一个只有达到一定阶层才能知道的秘密。事实上,整个星云帝国,知道这个秘密的不超过五个人,而柯家作为发展sci研究所的背后势力,手上拥有的研究资料是最多的。 “大丽树和钛素产生反应所带来的器官衰竭,不是只会影响调整者,而是会影响具有调整者血统的人。” 在察觉到代乐乐的身世恐怕不简单后,柯修立刻就开始派人更深入地调查她。代乐乐是个孤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代乐乐这个名字是福利机构的工作人员为她取的,她无父无母地长到二十一岁,从来没想过要去探究这件事。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身世竟然会成为可能致她死亡的因素。 “还记得萨特克里夫家族的那个被逐出家门的继承人吗?”柯修淡淡地说,“她是你的母亲。” 那位名叫艾丽莎的女继承人为了意中人—通运重工财团股东夏清,毅然决然叛出家族,成为了九大家族里唯一一个嫁给自然人的纯血。 但这对在当时成为焦点的夫妻并没有获得幸福,就在他们两人成婚之后的一年,夏清和艾丽莎因为一起太空事故双双丧生。 有舆论认为,那起被认定为意外的事故其实是人为的,萨特克里夫家族一向守旧,绝不会容许艾丽莎这样的家族叛逆存活于世,也有人怀疑是通运重工其他股东做的手脚,因为在事故发生之后不久,夏清庞大的股份就被瓜分得一干二净了。 不管怎么样,一段时间的轰动之后,这起事故最终还是被遗忘了,也没有人知道,艾丽莎其实并没有死在事故里。在最后关头,她乘坐的救生舱弹射出来,被一个太空拓荒者发现。 那个太空拓荒者救下了昏迷不醒的艾丽莎,将她送到了距离最近的三荆太空港医院。那时候,艾丽莎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你的母亲,”柯修顿了顿,还是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在生下你两个小时之后,就因为重伤去世了。”代乐乐就此作为一个父不详,母去世的孤儿被登记在册,送到了福利院。 听完这一段往事,代乐乐许久都没有说话。其实算不上伤心,夏清和艾丽莎虽然是她的父母,但他们素未谋面,又谈何感情。代乐乐想,她应该是有一点怅然,又有一点遗憾吧。 夏清尸骨无存,艾丽莎的遗体早已被专门的机构回收销毁,代乐乐就算是想去名牌碑前祭奠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男人的大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轻轻落在了代乐乐的发顶。他大概是很不习惯这种温柔的举止,轻抚着代乐乐头发的动作生涩又笨拙。代乐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我不会哭的。” 她朝柯修眨了眨眼,“那么,然后呢?我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器官衰竭,是因为母亲是调整者,可是……”可是这和救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自然人是不会被大丽树影响的。”柯修解释道。其实代乐乐会被迷醉,也是因为她是自然人和调整者混血的原因,虽然她没有继承调整者接近完美的基因,但她的身体里毕竟流着调整者的血。而要想阻止代乐乐的器官继续衰竭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变成百分之百的自然人。 柯修没有预料到,为代乐乐做手术的研究人员也没有预料到,他们秘密重启基因改造项目,不是要将自然人变成调整者,而是要将调整者变成自然人。通过一系列的手术,代乐乐体内调整者的基因将被彻底改造,届时,她也就不会再有死亡的危险了。 现在,代乐乐已经接受了三次手术,还有半年的时间,她就可以完全康复。 柯修说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一般人听来会觉得他是在夸海口,但代乐乐知道,他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想到那个男人在说这句话时那竭力想表现出淡定的高傲神情,她的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你永远也不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果然是一句至理啊。她以为即将迎来幸福,却在下一秒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她以为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却有一个人不计代价为她力挽狂澜。至于她是不是拥有古老贵族家族的血统,又是不是被谋夺了财富地位,代乐乐真的不是很在意。 她在意的是什么呢? 是在意是那个男人不管有多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她。而在等待他的时候,代乐乐可以坐下来喝杯茶,看看八卦,打发这安宁又幸福的时光。 “咦?”代乐乐打开全息影像屏,出乎意料地在屏幕上看到了柯修的身影。显然,他刚刚结束了在洛林宫的一场会议,蜂拥而来的记者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护卫们拼命阻挡着汹涌的人群,试图护着柯修从重重围堵中杀出来。 按照一般情况,柯修应该是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的,但在一个记者奋力将话筒伸到他面前时,他忽然停住了。 “一个问题。”他冷淡地说。 那个记者大概是吓得呆住了,柯将军是什么意思?从来不主动和媒体接触的公爵阁下,难道要接受采访了?!还好他的同伴十分机灵,连忙大声问道“阁下,照片里和您拥抱的神秘女子,真的如传闻所说,是自然人吗?” 哦,是的,不知道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是有人把消息泄露了出去。柯将军的神秘女友是个自然人的传闻正人尽皆知、沸沸扬扬。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背地里传一传就算了,当面质疑一位纯血大贵族和自然人有亲密关系,甚至会被有的纯血认为是一种羞辱! 但柯修的神色丝毫未变,他金棕色的眼睛冷冷扫过发问的记者,那个可怜的家伙立刻打了个寒颤。 “是的。”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大怒的时候,他言简意赅地说。 什,什么?!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大哗。不止是记者们,连从洛林宫里走出来的其他官员都目瞪口呆。“我,”记者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柯修,“我还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阁下?” 柯修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请问,”记者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大声问道,“那个女子是您的恋人吗?” “不是。”柯修回答,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转过了头。就在影像屏里,代乐乐看着那个男人冷淡地开口了。他永远都是这样,在说着让人惊诧的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知道你们关心的是什么,众所周知,纯血如果和自然人结合,将会被视为叛逆驱逐出家族。不过,这个世界上,有资格驱逐我的要么已经去世了,要么还没出现,所以,我有权选择自己的伴侣。” 他看着代乐乐—代乐乐知道其实柯修看的是镜头,但没来由的,她就是知道柯修这番话是对谁说的—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帝国数以亿计的影像屏同步直播中,他眼睛里冷淡的光芒终于变了,那双金棕色的眸子仿佛融化的琥珀,一点一点地温柔下来的,还有他低沉的声音,“她不是我的恋人。”柯修说,“她是我的妻子。” …… “我觉得我被坑了”,代乐乐突然地说道。 柯修正动作优雅地切割着银盘里的牛排,闻言,他的手顿了顿,抬起了眼帘。 代乐乐左手拿着餐叉,嘴巴里正在咀嚼的食物还没咽下去,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她微微嘟着唇,虽然是在生气,倒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她指了指手边电子杂志上浪漫的照片“人家求婚都是钻戒、鲜花、烛光晚餐,还有单膝跪地,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告白,而且还不是当着我的面对我说的。” 虽然这场告白在无数聚光灯之下,有数以亿计的帝国民众同时见证。不止是太阳系,甚至连太阳系之外的世界都知道了—星云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将迎娶一个自然人。 而代乐乐这个被称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则被社交网络热烈调侃,认为她上辈子一定拯救过宇宙,否则,怎么能解释她可以得到这样一场轰动整个太阳系的告白,独占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 才不是完美无缺的,代乐乐忿忿地想,单方面宣布自己是他的妻子,完全没有和自己商量过,虽然她当时感动得都哭了。后来更是在晕头涨脑之下被柯修打包带走,然后是婚礼、授勋……等到她清醒过来,已经坐在了她和柯修度蜜月的庄园里。 不行,必须要证明自己没有被柯修完完全全吃定了,绝不能让这个混蛋得意!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柯修的无限纵容下有愈发孩子气的倾向,代乐乐朝柯修飞了个眼刀“所以,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表示的?” “首先,钻戒。”柯修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刀,视线落在代乐乐的手指上。 “呃……”代乐乐连忙把自己带着婚戒的手藏到背后。 她这样像是负气孩童的举动顿时让柯修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其次,鲜花,我记得从你住进疗养院开始,每天我都会送一束,对吗?”没等代乐乐回答,他又继续说道,“然后,是烛光晚餐,或许你忘了,在我求婚的那一天,我们就共进了一场。” 他双肘撑在桌子上,看起来懒洋洋地向代乐乐挑了挑眉,“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今晚也可以再来一次。” 可恶!代乐乐这时敢保证,柯修现在一定得意的不得了! “哼。”她努了努鼻子,仍然不甘心地反驳,“那单膝跪地呢?这件事你绝对没有做。” “哦?”此时,柯修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代乐乐身边,代乐乐就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弯下腰,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件事我恐怕是做不到的。” 柯修伸出手,拨开女人颈侧那绺垂落下来的碎发,温热的鼻息喷吐在她在耳朵上,痒痒的,让她止不住地打了个颤,“作为弥补,我等到以后会弥补你的。” …… 代乐乐收拾妥当,早餐也已经准备完毕。那张雕饰精美的长桌被家政机器人准备了可口美味的早餐。窗外是温暖的晨光,如今的地球正是初秋,这颗位于小行星带的小行星却春光明媚。 这里是柯家那庞大的产业中非常小的一部分,作为星云帝国最大的地产商,柯修仅在太阳系就拥有超过三位数的小行星,这颗小行星则是其中最美的一颗。 这里终年温暖宜人,地表上遍布各种各样珍奇美丽的植物和因为喀斯特地貌形成的奇观,是近十年来一直高居榜首的地外旅行胜地。 在代乐乐还没认识柯修的时候,对这颗久负盛名的小行星就十分向往,如今她嫁给了这颗行星的主人,身为丈夫的柯修自然要满足妻子的愿望。 柯将军大手一挥,这颗日均收益千万cp的星球就被划到了代乐乐名下。虽然这些钱不过是他全部身家的冰山一角,但小妻子还是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现在想来,代乐乐怎么觉得自己又被坑了?代乐乐还是兴奋地让人准备了飞行器,打算出门游览一番。 。 第二百七十七章病毒 这种低速的民用飞行器是景区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中枢可以由智能机器人控制自动驾驶,但代乐乐许久没出门,难得她一个上过战场的现役军人,操作这种简单的飞行器还兴致勃勃。 柯修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代乐乐身旁,双腿懒洋洋地交叠着,左手托腮,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妻子的侧脸看。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代乐乐终于忍不住了。她恨恨地转过脸,柳眉微扬“我就那么好看?” “好看。”男人扯了扯嘴角。 代乐乐脸上一热,双颊顿时便染上了绯色。这个可恶的家伙以前不是走冷淡傲慢风的吗,什么时候这么会撩妹了。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道,“好看也不许再看了,我命令你,把头转过去!” “好吧,”嘴里这么说着,柯修不仅没把头转过去,反而倾斜身体,俊脸朝代乐乐凑了过去,“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得答应我的要求。” “你干什……唔,唔……”代乐乐话还没说完,就被柯修不容拒绝地吻住了。 …… 约翰逊是星云帝国最大的电子报纸《星辰时代》娱乐版跟拍记者,哦,好吧,说白了,他是一名狗仔。由于业绩突出,约翰逊被主编委派跟拍嘉德公爵夫人。 说起这位公爵夫人,可谓是全帝国最受关注的女人了。就连皇室唯一的公主,最当红的影后,都及不上她受人追捧。 这是很正常的事,纵使时代变迁,人类对灰姑娘的故事总是热情依旧。更重要的是,这位灰姑娘还自立自强、颇有傲骨。从贫民窟一路奋斗,硬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进入等级森严的军部,成为了高级军官。后来在身世被揭露后,断然拒绝了老牌贵族萨特克里夫家族伸出的橄榄枝,并不为那些庞大的财富动心。 即使她没有嫁给嘉德公爵,这份传奇的人生经历也足够大书特书了。 如此具有新闻价值的人物,对狗仔来说不啻于美味佳肴。可惜嘉德公爵深爱这位夫人,为了使她免受媒体的骚扰,在她身上安排的安保力量比自己还多。约翰逊跟拍了公爵夫人一年之久,依旧毫无所获。 今天也是一样的,公爵夫人深居简出,除非出门度假,每天的活动轨迹就是军部、庄园、军部、庄园……约翰逊日日守在嘉德公爵的豪宅维塔庄园外,拍到的始终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照片。 要是再没有什么值得报道的消息,自己可能就要失业了,约翰逊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在他发现,最近事情终于有了变化—公爵夫人已经有两周没有去上班了。 这意味着什么?约翰逊的脑袋里掠过无数种猜想,他沉住气,继续耐心地守候着。一定,一定有大新闻发生了! 就这样守到了夜半时分,约翰逊摸了摸正咕咕乱叫的肚子,正打算去弄点宵夜,维塔庄园的大门打开了。约翰逊立刻打起精神,看着嘉德公爵的座驾从庄园里驶出来,他顿时又蔫了下去。嘉德公爵是个大忙人,像这样深夜出门处理紧急军务的情况时有发生,根本没有报道的价值。 不过这一次有点奇怪,只过了大概十分钟,嘉德公爵就回来了。随着那辆豪车驶进庄园,约翰逊还闻到了……一股鱼丸面的香味?呃,一定是他太饿了。 到了第二天,深夜,嘉德公爵又出门了。 这一次约翰逊确定自己没有闻错,是鱼丸面的香味!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纯血大贵族,这辈子可能没有吃过单价低于1000cp食物的超级土豪,嘉德公爵柯修少将,喜欢在半夜出门买鱼丸面?!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在连续出门买了三周鱼丸面后,嘉德公爵的口味似乎有了改变—他开始买番茄面了。约翰逊想,他要是把嘉德公爵喜欢半夜吃鱼丸面的消息报上去,主编会不会揍他? 可怜的约翰逊完全忘了,维塔庄园里住的是一对夫妻,嘉德公爵的鱼丸面可不是买来给自己吃的。 “呼……”心满意足地喝完了碗里最后一点面汤,代乐乐抻了个大大的懒腰,“真舒服……”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这下你可不饿了吧?!” 柯修似笑非笑地瞥了妻子一眼“到底是他饿了,还是你饿了?” “当然是他饿了,”代乐乐哼了一声,“我现在可是两个人的胃口。”是的,正如约翰逊猜测的那样,的确有大新闻发生—嘉德公爵夫人怀孕了。 如今孕期已有三个多月,代乐乐的肚子开始显怀,这也是她没去上班的原因。倒不是代乐乐的身体虚弱到必须在家休养,而是她怀孕这件事需要保密。以她如今的身份,不止是柯修的政敌,恐怕连那些叛军都想要她的命。不用忙工作,她百无聊赖地待在家中,最大的爱好,估计就是折腾自家丈夫。 诸如半夜要吃鱼丸面这些都还只是小事,代乐乐自从怀孕后,性子就有些多愁善感,柯修虽然想尽办法挤出时间来陪她,但毕竟事务缠身。所以军部的一众高级军官便经常看到这一幕—开会开到一半,柯将军忽然站起来推门而出。 讲话讲到一半,柯将军突然顿声,抬脚就走。甚至有一次作战中途,柯将军下完开火的命令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其实众人都不知道,柯将军只是去接妻子的电话了。 假如有人能看到柯将军接电话时的表现,一定会怀疑自己在做梦。因为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冷淡傲慢的柯将军竟然嘴角带笑、眼神温柔,说话时的语气柔和得恨不得拧出水来! 都说夫妻是会相互影响的,公爵夫妇都没有注意到,代乐乐在柯修的宠溺下越来越孩子气,而柯修在代乐乐的教育下,则彻彻底底变成了妻奴。 柯修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轻声抚慰通讯器那端哭哭啼啼的女人,心里没有一丁点不耐烦。而她的哭泣的原因,仅仅只是在八卦小报上看到一条毫无根据的有关自己的桃色新闻,思维就发散到自己和她离婚,她一个人大着肚子生下孩子,含辛茹苦地做了单身妈妈—这实在是,太愚蠢了! 但柯修想,嗯,自家小妻子蠢蠢的,其实也挺可爱。 代乐乐不知道,柯修为了让她怀孕,背地里可做了不少手脚。这倒不是因为柯修迫切地想要个孩子,而是为了留住她。 柯修希望代乐乐尽快怀孕,是另一个原因。在那场轰动整个太阳系的告白里,柯修提到他与自然人结合会遇到的阻力,虽然表现得轻描淡写,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从踏上返回太阳系的路途就开始筹谋,权衡各方利益,使代乐乐不会因为外界原因有所顾虑。孩子,就是其中一个筹码。 纯血对血脉是非常看中的,假如代乐乐怀孕了,她嫁进柯家就会少一些阻碍。但是,这并不是让柯修偷偷开启基因锁最主要的原因。 他想用孩子拴住的,其实是代乐乐。 恐怕没有人会相信,高傲如柯修,会想到用孩子来留住女方这样一种卑微无奈的方法吧。就是在离开多普洛星之前,柯修下定决心要娶代乐乐为妻,但他并不能确定代乐乐是不是愿意。 是的,代乐乐曾经暗恋过他。但那是在代乐乐没有了解柯修的时候,她对柯修的暗恋,建立在救命之恩,和无数个日日夜夜对初恋的神化遐想之上。柯修不能肯定,在深深地了解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代乐乐还会不会爱他。 他从未有这样疑虑,甚至是不自信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冷淡、理性、厌恶一切没有意义的事。 在爱上代乐乐之前,柯修从没觉得自己的性格有什么不好。但在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退却了。他害怕代乐乐不喜欢自己,更加不会想和自己结婚。 当然,事实证明柯将军想多了。代乐乐虽然没有怀孕,但他们还是顺利地在一起了。 在婚礼上,在为新娘带上戒指的时候,柯修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声 “我爱你”。 “你这辈子恐怕不会再说第二次了吧。”新娘俏皮地冲他挤了挤眼睛,毕竟这种煽情的话,对柯修来说实在是难以出口。 “不,”柯修深深地吻住了她,“我可以日日夜夜在你耳边说,只要你高兴。” 这时只听久违的系统声音响起 “叮,恭喜乐乐完成本次任务,即将开始下一阶段任务,乐乐脱出宿体,脱出中……下一阶段任务,魂穿任务015之叛乱分子”— 铁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夏怀谨被狱警推搡着走进来,这是一间小小的评估室,四面全白的空间里,只摆放着一张金属方桌。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就坐在桌子后面,她看起来二十四五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发盘成老气的职业髻,显得她娇媚的五官带上了些许严肃。 “姓名。”她头也不抬,声音冰冷地道。 夏怀谨无谓地走到桌子前,慢吞吞地在那女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夏怀谨。”他木然地说道。 “年龄。” “二十。” “身高。” “182公分。” “体重。” “75公斤。” “腿长。” 平静的一问一答在这句话之后停住了,发现夏怀谨没有开口,女人这才抬起头,淡漠地看了对面的青年一眼,“腿长。”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重复问了一遍。 夏怀谨放在桌子下的拳头紧了紧,暗自吐出一口气,他还是平静地回答“118” 女人握着光子能量笔的手一顿,她掀起眼帘,上下打量了夏怀谨一遍。 有那么一刻,夏怀谨几乎忍不住喷薄而出的怒气了,他知道自己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必然会遭到各种各样的侮辱。眼前这个女人看待他的态度,就如同看待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当然,在如今的星云帝国,男人在女人眼中就是可以被任意分配的资源。 夏怀谨看着她,想从那双镜片后的黑色眼瞳中看出这个女人是在嘲笑他,还是在践踏他,但他什么都没看到,那双黑瞳中一片平静。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自己如今深陷囹圄,还有什么资格守着所谓的自尊骄傲。 女人低下头,拿着光子能量笔在属于夏怀谨的评估资料上写下了一个优秀。 她站起身,夏怀谨这才发现她长得很娇小,一点也没有她方才表现出的古板气质。此时她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语气平平地对夏怀谨说“好了,评估结束,跟我走吧。” 这么简单?夏怀谨有些疑惑,虽然他没有经历过男性资质等级评估,但也知道评估应该不会如此简单草率才对,至少……他说的那些数据,难道这个女人都不准备用器材量一下?既然不会遭受更大的侮辱,夏怀谨自然不会凑上去多嘴。他沉默地跟在女人身后,对自己将会有怎么的命运,并没有丝毫忐忑不安。 无所谓,从他被国家部队抓住,关进这间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犯的关崖监狱开始,他就对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有了预料。那女人步伐平稳地走在夏怀谨前面,青年发现她穿着一双老气的黑色平底鞋,再加上白大褂下面的黑色套装,虽然是个难得的美人,也显得这个韶龄之年的女人不仅看起来不近人情,也没有丝毫魅力。就在她拿起通讯器刷开大门的时候,夏怀谨看到了光幕上识别出的公民个人id信息— 代乐乐博士,sci研究所生殖繁育组组长。 “代博士,这是今天的实验报告。”代乐乐点开智能机器人传送过来的电子资料,在她浏览实验数据的时候,生活用小型机器人贴心地为她送上了一杯每天必备的咖啡。缭绕着浓香的空气里,办公室外忙忙碌碌的人声也显得安静起来。 这座星云帝国最顶尖的研究所每天都是人来人往,各式用途的机器人穿梭在各个实验组之间,时不时能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匆匆走过。奇怪的是,在为数众多的研究人员中,竟没有一个男人。 当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代乐乐惊愕到了极点。是的,她注意到了这里所有的名字都是让人熟悉的,星云帝国,sci研究所,宇宙纪元……和上一个任务一样,她再一次回到了自己曾经穿越过的世界,与之前不同的是,她再次回到了这个科幻世界。 而此时,全息光屏的右下角清清楚楚显示着当下的时间—ce681年10月19日。 ce681年10月19日,代乐乐记得的,距离副官代乐乐在羲和号上遇到柯修,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见到柯修。同样的时代,同样的世界,历史却在ce185年出现了拐点。 在柯修所处的世界里,因为调整者与自然人的矛盾愈演愈烈,国家不得不关闭了唯一拥有优化基因技术的sci研究所,宣布基因改造计划永远终结。因为这一举动,帝国一触即发的内战就此平息。而在这个世界里,国家却并没有关闭sci研究所。 研究所继续着基因改造,调整者的数量不断增加,终于,在双方矛盾达到顶点的时候,战争爆发了。作为调整者的产出源头,sci研究所理所当然成为了自然人阵营攻击的首要目标。而调整者们虽然实力强横,但毕竟比不过拥有庞大基数的自然人,战争呈现出一面倒的倾向,就在调整者阵营即将失败的时候,sci研究所里的一个研究人员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疫苗。 这种新型疫苗能够使调整者的基因更为强大,并且使用方法简单,只需要注射疫苗,调整者就能拥有类似于异能一样的非人力量。调整者阵营自然欣喜若狂,立刻安排所有调整者分批注射疫苗。 就在注射的过程中,异变发生了。 疫苗进入人体内,变化成了一种病毒,并且以疯狂的速度扩散着,一夜之间,包括自然人在内,就感染了逾万人。所有被感染的人在痛苦挣扎了几天之后纷纷死去,人们惊愕地发现,死的竟然全都是男人! 直到这场被称为“黑色三月”的灾难过去之后,后续的科学家在研究中才发现,原来这种病毒只会感染y染色体。所以男人和女人同时感染病毒,死去的却只有男人。几乎只过去了三个多月,整个星云帝国的男人便从原来的50亿锐减至6亿,更恐怖的是,他们仍在不断死去。而感染了病毒的女人们直到需要生育的时候才发现,她们所诞下的婴儿,全部都是女婴。 。 第二百七十八章救美 五百多年过去了,造成星云帝国发生大乱的病毒早已失去了活性,不再会致人死亡,但病毒留下的种种后遗症一直影响着人类世界。全星云帝国至今只有八千万男性,相比起总数多达49亿的女性,这两个数字之间的差距堪比天渊。每年降生的婴孩中,男婴的比例则低至0.5%,而这还是科学家们通过种种生育改造手段才得到的结果。 政治界、科学界、军事界、医学界……所有人类涉足的行业,主要劳动力全部变成了女人。因为男人是珍贵的资源,他们不可能出来劳动,也不被允许出来劳动。 代乐乐当然不会再见到柯修,同样的星云帝国,柯家却从未出现在历史中。就算柯家依旧存在,他们也不会有一个叫柯修的男性家主。贵族家的男人,只能待在家里喝喝茶、弹弹琴、看看书,而他们一生唯一的使命,就是通过家族联姻,嫁到另一个贵族家庭去,用他们珍贵的生命精华诞育后代。 听起来很残酷不是吗,但这已经是帝国那八千万男人里,最幸福的命运了。 看完了实验报告,代乐乐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她的助手林依恰好走了进来。这是个四十出头的矮小女人,对于自己的上司是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女子这件事,她没有丝毫不适:“组长,上次你从关崖监狱带回来的那个供给体,需要我安排人给他采样吗?” 想到夏怀谨,代乐乐的眼里不由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不用,我来操作就是了。” “他是一级政治犯吧,”林依想了想,“是那个什么男***阵线的领导人啊……这可是恐怖分子,”想到传闻中恐怖分子的种种残忍行径,林依抽了口冷气,“像他们这种重刑犯不是都会归为四等,分配去做研究资源吗?怎么带到我们研究所来了。” 到了如今,sci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已经不再是基因改造了。人类最迫切的愿望,不是变得更强,而是如何顺利繁衍下去。双雌繁育技术虽然早已推行,诞育的后代却无一例外都具有种种缺陷。帝国只能把希望放在那仅剩的八千万男人身上。 作为业内最顶尖的研究所,代乐乐手底下的生命繁育组拥有的每一个供给体都是评估等级最优秀的。那正是她一开始给夏怀谨做的男性资质评估,通过评估,男人们被分为优秀、合格、不合格三类。优秀的送到最好的研究所,合格的送到次一等的研究所,不合格,只能做林依口中的四等研究资源,被用于克隆、基因改造、病毒实验等各种人体研究。 “他的资质是优秀,”代乐乐站起身,“优秀的生命精华供给体太稀缺了,虽然他是重刑犯,但有机械制动在,他也不能做什么。” “那也对,”林依笑道,“从四等研究资源划成三等基因供给资源,那个恐怖分子岂不是赚到了?” 代乐乐笑了笑,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件事:“你去忙吧,我去给那个供给体采样,”她淡淡地说,“他的身体经过三天调养,已经可以抽取生命精华了。” 夏怀谨被关押的地方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套间,套间里的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给他配备了一个家用机器人。躺在松软的床上,他忍不住想,这或许是自己这辈子睡过的最舒服的床吧。 他的父母都是男***阵线的成员,从一出生起,夏怀谨就生活在无尽的颠沛流离之中。作为帝国最痛恨的反抗组织,他们被追捕,被杀害,仅有的几段安定日子,也要时刻提防会不会被人出卖,但继承父母的意志加入男***阵线,夏怀谨从未有一天后悔过。 “自由,”他还记得母亲在临死前对自己说过的话,“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为了这个东西,母亲抛弃了家族,抛弃了同胞,选择站在亲朋的对立面,为了男性的权利奔走呼号。最终,又在帝国军的枪口下葬送了性命。 但夏怀谨觉得,一开始驱使她这么做的,并不是自由,而是爱情。她与当时身为二等可分配资源的父亲相爱,但父亲却被帝国分配给了另一个女人。为了与相爱之人在一起,他们不惜反抗帝国,进而加入了男***阵线。只不过到了后来,她为解放男性这一伟大事业投入的越来越多,让她为之燃烧生命的,也变成了对异性同胞的怜悯和对自由的渴望。 其实想来,在男人被作为资源任意分配的今天,受害的又何止是男人。夏怀谨并不像其他反抗者那样痛恨女人,当然也不可能如同大部分男人那样对女人摇尾乞怜。比自由更重要的,他认为是人的尊严。 但是现在,被划归为三等基因供给资源的他,又何来尊严一说。听到套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即使这三天里他被精心调养着,但这种手段就像养猪一样。研究所花费大量财力供养着男人们是为了什么?星云帝国的每一个民众都知道,是为了抽取生命精华用于社会繁育。 “夏怀谨。”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冰冷声音,夏怀谨一愣,他以为来给自己抽取生命精华的应该是普通的研究人员,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带他出监狱的女人。虽然只是一眼瞥到了识别界面上的公民id信息,夏怀谨可不傻,这个女人是sci研究所的实验组长,手握重权。给供给体做实验这种事,难道还需要她亲自来做? “愣着干什么,”代乐乐似乎一点也不想知道夏怀谨在想什么,她平淡地,用一种就像在让夏怀谨去关上窗户一样的语气说道,“自己去里面房间取样,有智能机器人帮助你,我建议你动作快一点。” 她在威胁自己,夏怀谨知道她的意思。余光落在手腕上的机械制动环上,被捆缚的他现在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虽然身经百战,眼前这个过去他一刀就能杀死的女人也能轻易撂倒他。 代乐乐没有丝毫挪开视线的意思:“作为你的资质评估人员,我有义务监督你取样过程。” “在监狱的时候,你已经评估过了。”夏怀谨忍着怒气说。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在被帝国军抓捕之前,夏怀谨一直是不受管辖的恐怖分子,但是,即便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普通男性民众会经历过的各种评估与研究,也知道取样的程序不是这样的。 但夏怀谨是不一样的。 这个恐怖分子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将他从监狱里带出来的陌生女人,竟然对他怀着炽热爱意。这实在太奇怪了不是吗,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代乐乐! …… “一见钟情?你是说一见钟情?”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吧台前的金发女人不由兴味盎然地笑了,“告诉我亲爱的,你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哪个姑娘?” “他是个男人。”代乐乐肃着一张脸回答。 “男人?!”金发女人这下真的吃惊了起来,“哦,好吧,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对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少爷感兴趣的。” “不,他是……”代乐乐顿了顿,虽然艾莉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把夏怀谨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他不是一等平民。” 在“黑色三月”事件发生后,男性成为稀缺资源,帝国为了更好地管理他们,将帝国剩下的男性分成了四个等级。所谓的一等平民,是只有贵族男性,或者立有极高功勋的男人才会被划归的阶层。他们的身份在公民信息库中与女人一样,享有自由权、人身权,最重要的是,有自行决定婚配的权利。当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其实是没有选择的。依靠着家族才能拥有其他男人望之项背的自由,自然要在婚配上为家族牺牲。与之相对的,像代乐乐这样的贵族小姐,等到家里觉得时候到了,也会给她安排一个男人结婚。 在ce618年,维系婚姻的早已不是爱情,而是利益和繁衍。 见代乐乐皱起了眉,艾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什么好烦恼的,他是二等?那也没关系,你去求一求代阿姨,让她把那个男人分配给你不就得了。上次代阿姨不是说过吗,只要你肯结婚,就算你看上了研究所里的供给体,她也不会有二话。” 要是事情真那么容易就好了,代乐乐暗自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有多大的能量,站在贵族阶层的最顶端,想把女儿看上的男人弄到手,便是不用她出马,代乐乐自己运作一番,也能轻易做到。 但夏怀谨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既不是二等可分配资源,等着被帝国分配给有资格结婚的女人,也不是三等基因供给资源,唯一的使命就是被抽取生命精华拿去给没资格结婚的女人繁育后代,他是四等研究资源,而且还是四等里最特殊的那种,因为犯下叛国罪、危害公共安全罪、杀人罪等等骇人听闻的罪行,被关押在等级最高的关崖监狱,永远也不可能重见天日的一级政治犯。 要是自己说出实情,艾莉估计会当场昏过去吧。“难道他已经被分配给别的女人了?”艾莉自然不知道代乐乐在想什么,见代乐乐沉默不语,继续问道。 “呃,不是……” 代乐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正在犹豫,艾莉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也就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她转过话头,八卦地凑到代乐乐面前:“嘿,不如你跟我说说,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对那个男人一见钟情的?” 她见代乐乐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甜蜜笑容,不由挤了挤眼,“瞧你那样……不会是英雄救美吧。”艾莉竟然随口说中了,代乐乐爱上夏怀谨,确实是因为他救了自己。这个狗血的理由和代副官被柯将军从叛军手底下救出来不一样,夏怀谨自己就是叛军。 那时候代乐乐去边缘港参加一个研究会谈,边缘港素来是小行星带上最混乱的“三不管”城市。为了保证安全,她白天参加完会谈,晚上就决定立刻回地球,没想到飞艇抛锚在贫民窟,不幸被叛军围住了。 围住她的不是夏怀谨领导的男***阵线,而是另一个作风更为激进的反抗组织男性统一阵营,统一阵营最痛恨的除了帝国官员,就是像代乐乐这样的科研人士。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夏怀谨从枪口下救了下来。 她记得当时夏怀谨穿着一件黑色衬衣,子弹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血痕。他右手紧攥住代乐乐的胳膊,似乎是要给这个怕得发抖的女人一点力气,左手拿着一支枪,对着四面八方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 “夏怀谨,”对方领头的灰衣男人冷笑了一声,“我倒不知你几时加入帝国军了?” “严老三,你何必说这种不阴不阳的话。”夏怀谨开口道,天已经黑了下来,贫民窟里又没有路灯,代乐乐只能看清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那模模糊糊的轮廓,听他说话,才发现他很年轻。“我的行事原则你知道,不杀平民,也不允许别的组织杀平民。” “呸!”严老三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以为你是谁,你们解放阵线三个当家的,就你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不杀平民?你他妈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他妈以为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夏怀谨下意识瞥了代乐乐一眼,天上飘着小雨,被他救下的这个女人浑身都湿透了,天太黑了,夏怀谨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到打湿的裙摆紧贴在她纤细的小腿上,显得这个女人愈发可怜。但她听到了严老三的话,虽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还是挺起胸脯,竭力用镇定的语气说:“我是sci研究所的研究员,如这位夏先生所说,是平民。” “哈?”严老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嘲弄地看着夏怀谨,“我说夏怀谨,这女人怎么跟你一样死脑筋。”他刷的一下拉开保险栓,“我他妈管你是不是平民!不是平民我杀,是平民我还是要杀!” 齐刷刷一片手枪上膛的声音响了起来,代乐乐倒抽一口凉气,方才还升起的求生欲望再一次熄灭了下去。纵使这个叫夏怀谨的男人再骁勇善战,他们也没办法从七八把枪的子弹下逃生。 “怕吗?”她突然听到那个男人低声说,代乐乐一开始没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抓紧我。”她看到夏怀谨勾起唇角,代乐乐不确定,他是不是对自己笑了一下。接着,她便腾空而起。夏怀谨一跃而上,落到屋顶上,抱着她开始发足狂奔。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在他们身后,是七八个穷追不舍的恐怖分子,而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怀中,在连片的屋顶上东躲西藏,子弹嗖嗖嗖的从他们身边擦过,她却奇异地感到安心。 夏怀谨,代乐乐此时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夏怀谨,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舌尖滚过,竟含着一丝甜意。 她过了二十四年按部就班的人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贵族里人人交口称赞的乖乖女。此时此刻,她却被一个疑似调整者的恐怖分子抱着,在昏暗的贫民窟里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 代乐乐想,这大概是她所感受过的,最快乐的时刻了。 最终,他们逃了出来。严老三害怕惊动帝国军,不敢闹出太大的动作。夏怀谨抱着代乐乐一路狂奔,逃到贫民窟边缘后,那帮家伙就退了回去。 “安全了。”夏怀谨将她放下来,警惕地观察着身后贫民窟里的黑暗。不远处路灯的光亮照射过来,代乐乐这时发现他受了伤,那只握着枪的左手正在流血。 “你受伤了。”她上前一步,想去抓夏怀谨的手。 “没关系……”夏怀谨正准备回头,话未说完,一道惊雷似的厉喝猛然炸响—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帝国军士兵迅速围过来,眨眼之间,就将代乐乐隔离进安全距离,团团包围住了夏怀谨。 “等等!”代乐乐想说话,“他救了……” 但铮亮的机械制动环已经被拷在了夏怀谨的手腕上,为首的军官粗暴地一脚踢中夏怀谨的膝弯,迫使他踉跄地跪了下去:“你被捕了,夏怀谨。”对方冷冷地说,“罪名是叛国、危害公共安全和一级谋杀。” 第二百七十九章控制 这时有人叫住了代乐乐。 “代博士,”在代乐乐惊愕的目光中,另一个军官微笑着朝她走来,“这次真的要感谢您,我们追了这个狡猾的恐怖分子几年,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这里。我会向上级申请,为您颁发荣誉公民勋章,表彰您在剿灭恐怖分子的行动中做出的贡献。” “不是……”代乐乐的话已经根本没有人会听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刚刚救自己逃出生天的男人被押走,他将会被押往帝国守卫最森严的监狱,即将迎来死亡。 …… “姓名。”代乐乐用自己最冰冷的声音问道。 “夏怀谨。”听到那个熟悉的低沉男声,她几乎抑制不住想要跳起来去拥抱那个男人的冲动。但在夏怀谨的眼里,桌子后面身穿白大褂的女人似乎更冷淡了,他们一问一答,终于在问到那个重要问题的时候,她才抬起头看了自己一眼。 直到这一刻,代乐乐其实才真正看清楚夏怀谨的面容。 他和自己想象的几乎一模一样,略带冷峻的五官下是压抑不住的凛冽,偏偏那双眼睛生得俊美风流,将他周身那股沾过血的人才能拥有的冷意给压了下去。 他很年轻,今年二十四的代乐乐,其实还比他要大上四岁。但在这个十六岁就名列帝国头号通缉犯名单的男人面前,代乐乐看起来就像个不知世事的天真姑娘。 她确实是天真的,动用了自己积累许久的人脉,将夏怀谨的等次改成三等基因供给资源。再借着资质评估优秀的名头把他带到sci研究所,进而就能与他朝夕相处。 这样的手段自然不能言明,所以即便代乐乐心中怀着满腔爱意,于是她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能不能不要浪费时间…”夏怀谨不满地说道 “不要影响我。”这个女人竟然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夏怀谨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从齿缝里迸出的话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你这样的行为,是不符合实验规定的!”他知道自己威胁不到代乐乐,也不可能和她谈她是不是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只能用实验规定来阻止代乐乐。 因为基因供给体是很珍贵的,尤其是像夏怀谨这样被评为优秀的供给体。 为了确保这些供给体状态良好,必须要严格按照帝国制定的统一程序,不能有任何违规行为。 “你认为,”代乐乐掀起眼帘,“我既然能这么做,会没有摆平的办法吗?”看着夏怀谨脸上浮现出的愈发愤怒的神情,她却更觉得这个男人可爱。 果然,他不仅勇武过人,而且聪明又冷静。一般的男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只会无意义的威胁或者哀求。 但夏怀谨却能立刻想到实验规定,并且轻松抓到研究人员最害怕的这个软肋。可惜他要失望了,代乐乐的家世,注定了那些规定是束缚不了她的。代乐乐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疯狂的一天,她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女人。或许是她被压抑太久了,不仅是因为这个畸形的社会,从小在贵族的条条框框里长大,她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甚至连激烈的表情都缺乏。 所以在夏怀谨面前,她才一直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大概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正常的手段来追求那个男人的。 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等到脸上不正常的害羞表情褪去之后,代乐乐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办公室。 代乐乐打开门,夏怀谨正躺在床上发呆,闻声立刻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她:“有事吗?” “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夏怀谨扬起眉,他有点明白这个奇怪女人的思维了,她并不认为之前的举动对自己来说是一种折磨,更加不觉得刚才的话是在骚扰自己。 夏怀谨从小在男***阵线的基地里长大,直到现在都没有受过帝国的思想教育—也就是洗脑。在他心里,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都需要被尊重。他难以理解代乐乐的想法,代乐乐也觉得他的反问很奇怪。 “难道不是?”代乐乐有些不解,她疑惑地看着夏怀谨,黑瞳雪肤、朱唇贝齿,竟让夏怀谨产生了一种她纯真到极点的感觉,随之而来的则是深深的无奈。见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啊……”代乐乐忽然想到了他的身份—夏怀谨不是那些接受了奴化教育的男人,自己刚才的话冒犯了他。 “对不起,”代乐乐脸有点红,“是我失言了。” 这一下轮到夏怀谨愣住了,虽然他不高兴,但他知道,对帝国的女人们来说,男性是不会被尊重的。 抱着这样的观念,代乐乐能意识到自己冒犯了他就已经很难得了,而她竟然会道歉。夏怀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他又闹不明白代乐乐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觉得自己对代乐乐有一种异样的心软,明明被冒犯的是他,却因为代乐乐的一句道歉,冷硬的态度竟然软化了。 夏怀谨恶狠狠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被撩动了。直到这时候他的表现才像个刚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带着青涩的血气方刚。夏怀谨差点没被她气死,他冷下脸看着代乐乐,说道:“这不关你的事,代博士。” “你可以叫我代乐乐的,”代乐乐就像没听到他话音里的拒绝,反而带着点高兴地说,当然,她的语气依旧平板至极,夏怀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看出她挺高兴。 由于男性的稀缺,即便帝国将大部分男人都划为三等基因供给资源专门用来繁育。 在星云帝国,只有1%的女人能够分配到一个男性,进而与其结婚,剩下的女人要想诞育后代,唯一的办法就是到遍布各大城市的繁育中心申请。 而这种领取的资格也是很宝贵的,申请人需要经过严格又繁琐的审批,不能有残疾,不能有遗传病,不能有犯罪记录,不能有不良嗜好……在人口密度尤其大的城市,甚至还有对收入和职业的要求。在这些重重关卡下,为数众多的女人被刷下来,只能望洋兴叹。 …… 夏怀谨一点也不想了解她,但不得不每天听她的絮絮叨叨。 代乐乐或许是太寂寞了,几乎把关于自己的任何事都告诉了夏怀谨。她今年二十四岁了,在研究所里工作了三年,同事里有各种各样的人,做实验的时候又会遇到很多趣事,她喜欢吃甜的,最讨厌的东西是虫子,母亲对她很严厉,从小到大都是周围人中最优秀的,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即便不想知道,这个女人的形象却依旧在夏怀谨心中愈来愈丰满鲜活。 她和夏怀谨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从生活经历到性格思维,夏怀谨觉得自己无法理解她,但又在这种被迫的聆听中,不自觉地,一点一点深入她的内心。 他恍然想起来,代乐乐竟然是他最了解,距离也最近的同龄人。 又一次的例行身体检查结束,地说在一旁收拾检查设备。 “怎么了?”她顺势走过去。听到这句话,代乐乐的心里咯噔一声,当即怔住了。 谈什么?她不知道夏怀谨想和自己谈什么,却本能地感到不安。看到这个女人一瞬间的瑟缩,夏怀谨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草草地把自己打理了一下,见代乐乐还茫然地坐在地上,伸出手示意代乐乐扶着他站起来:“起来吧。” 代乐乐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她脸上的绯色还未消退,虽然又恢复到了往日里的面无表情,但夏怀谨已经在她那一眼里看出了不安忐忑。但他并没有心软,他和代乐乐,必须要好好地谈一谈。 “代博士,”夏怀谨看着对面的女人,“我之所以这么称呼你,是希望你能以sci研究所科研人员的身份来回答我的问题,”他的目光并不尖锐,但那平静中蕴含着的不容置疑,让代乐乐第一次意识到,夏怀谨是一个人数多达万人的反抗组织的首领,“你把我带到研究所,目的是什么?” “并不是我把你带到研究所的,”代乐乐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你是被分配过来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供给体被分配到哪一个研究所,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普通的科研人员当然没有权力决定,”夏怀谨不理会她的辩解,“但你不同,你的母亲是代如,身为议长的女儿,想左右一个政治犯的命运,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夏怀谨原本并不知道代乐乐的家世,虽然叶如的名头没有哪个反抗组织成员不知道,但这个掌握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女人一直把自己的女儿保护的很好,就连研究所里知道代乐乐家世的人都不多。但谁让代乐乐把什么都告诉夏怀谨了呢,听到她说起自己的母亲时,夏怀谨不由失笑—这还真是个天真的女人,虽然代乐乐比他要大,但在夏怀谨心里,她实在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代乐乐还记得他挑起眉:“我可是恐怖分子,你不怕我绑架你来威胁你母亲?” 代乐乐撇了撇嘴:“等你能破坏你手上的机械制动环,再来说这种话吧。” 那时候,夏怀谨的心里就已经种下了疑惑的种子。因为代乐乐对他实在是太过信任了,事无巨细地把有关自己的事都告诉他,与其说是在闲聊,更像是想让夏怀谨了解自己。至于她不让其他研究人员经手夏怀谨,……这一切,无不显示出一个事实—她在讨好夏怀谨。 “我是男***阵线的首领,一级政治犯,按法律应该终身被关押在监狱里,甚至连做研究资源的机会都没有。”看着代乐乐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夏怀谨的声音不徐不疾,“但忽然有一天,我的等次变成了三等,在研究所里过着这种,”他顿了顿,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形容,“很多男人都羡慕的生活,如果说没有人在其中运作,我想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至于运作的人是谁,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又对自己异乎寻常的热衷,这个人选一目了然。原本夏怀谨还在怀疑之中,有点怕是自己想多了,但今天代乐乐的头低下,有点不对劲。 “我冒昧地猜测,代博士,不对,代乐乐,”夏怀谨的目光几乎让代乐乐无所遁形,虽然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沉声道,“你想控制我,对吗?” 他认为自己想占有他,而不是喜欢他。想明白了这个事实,代乐乐也不知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沮丧。 “不是的,”她抬起头,眼镜重新架在了她的鼻梁上,但此时的她看起来有一种异样的脆弱,“我承认我是用了一些手段把你从关崖监狱里带出来,但原因不是这个,我想你肯定不记得了,”她解开发髻,让本就散乱的长发完全披散下来,就像阴雨连绵的那一晚,贫民窟的黑暗中,被夏怀谨从叛军手里救下来的时候那样,“你救了我。” 为了救代乐乐,夏怀谨锒铛入狱。他被帝国军追捕了四年,从十六岁时登上通缉令开始,整整四年,帝国军都一直拿他没办法。却因为一时的好心,栽在了边缘港。 要问夏怀谨有没有后悔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不感到后悔。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女人的脸,但那时候他心里就是有一种感觉,不能看着那个女人死。 “原来……”夏怀谨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原来那是人是你?!” “没错。”代乐乐点了点头。 “但是,你为什么要对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把夏怀谨从监狱里弄出来,这个理由很合理,那之后的举动呢?代乐乐在研究所里的种种表现,可不像是单纯对待恩人的样子。 代乐乐没有回答,向他走了过来,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你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男人看着代乐乐,浓眉皱起,让那双漆黑眼瞳中的凛然愈发锋锐。 “我当然明白。”见夏怀谨想开口,她根本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地就吻了上去。 …… 没有发生这件事之前,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趋于平和。虽然夏怀谨不会主动和代乐乐说话,但代乐乐絮叨的时候,他明显是有在认真听的。他对代乐乐的戒备渐渐消失,也不再抗拒代乐乐的接触。就在前一天,代乐乐向夏怀谨倾诉自己在工作上的烦恼,夏怀谨甚至还给了她建议。 那时候代乐乐高兴得几乎要疯掉了,在夏怀谨面前她还是板着那张严肃脸,回到办公室,她蹬掉高跟鞋,光着脚就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就跟一个兴奋到极点的天真小姑娘一样。 他肯给自己建议,是不是代表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她患得患失着,因为夏怀谨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句无心的话语而忐忑难安。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吧。 就在代乐乐以为自己离目标已经不远了的时候,在计划之外的那个事情,把所有的一切都打回了原点。 推开门,夏怀谨正在桌子旁浏览新闻—研究所里的供给体是可以获取外界信息的,只不过不能与外界联络—全息显示屏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那是代乐乐的母亲叶如,星云帝国议院议长。 虽然已年近五旬,但代如依旧保养得体,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与绰约。夏怀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代乐乐一眼,忽然嗤笑了一声:“你和你母亲,虽然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其实也差不多。” “诶?”代乐乐一怔,虽然不明白夏怀谨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情不自禁地高兴了起来—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夏怀谨第一次和她说话。但之后,男人便又沉默了下去。 果然是这样。她是主动的一方,甚至说出了喜欢,又在之后面对自己的冷淡态度时,表现出小心翼翼的讨好。夏怀谨是个极聪明的人,如此明显,难道他还看不出来代乐乐对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思? 那时候他猜错了,这个女人,并不只是想控制住他吧?! 大概是他刚才的那句话鼓励到了代乐乐,虽然夏怀谨还是一副淡漠模样,代乐乐倒是重燃起了热情。看着她忙前忙后,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夏怀谨无端端想到了一种动物,嗯,很像一只笨拙的松鼠。 第二百八十章软肋 这只松鼠围着夏怀谨竭力讨好,却始终得不到丁点回应,她终于被打击得失去了信心。不仅仅是今天,期待、忐忑、后悔,继而是失落,种种情绪缠绕着代乐乐,让她一直以来昂扬的斗志日渐低沉。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她看着夏怀谨,被衣摆遮掩住的双手紧握成拳,恨恨地说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讨厌你又能如何,喜欢你又能如何。”夏怀谨抬起眼帘。这句话里隐含的意义很明显,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他都没有办法反抗。代乐乐的心一瞬间抽紧了,是这样吗?他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很想说这并不是自己的意图,但事实或许就是如此吧。假若不是无法逃离,夏怀谨根本就不会理她。 男人坚决的态度愈发刺痛了代乐乐:“如果你不答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知道这么说会惹怒夏怀谨,还是脱口道,“那我就把你是调整者的事上报。” 夏怀谨愣住了,他想问“你怎么知道”,忽然想起自己在边缘港救下代乐乐时的事,那时候他表现出的身手,绝不是一个自然人能办到的。 “黑色三月”过后,调整者的人数大幅减少,而帝国也在几年之后关闭了基因改造项目。但通过繁衍,调整者仍然在帝国内拥有为数不少的人口,这其中男性仅占0.4‰。男人很珍贵,身为调整者的男人更是凤毛麟角。两个调整者诞育的后代原本该百分之百是调整者,但假如是男孩,男孩却有八成可能是自然人。 代乐乐身为科研人员,深知夏怀谨的调整者身份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他是绝佳的实验体。一旦这个秘密暴露了,夏怀谨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重获自由,他会作为珍稀实验体被圈养起来,连死的权利都没有。这对夏怀谨来说,是最大的软肋。 “所以,”夏怀谨看着代乐乐,终于不再用余光扫视她,“你在威胁我?”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代乐乐从小的时候就会如此,一紧张就开始口不择言,她用更冰冷的声音说:“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 夏怀谨久久没有说话,他注视着代乐乐,黑色眼瞳中的光芒并不锋锐,却让代乐乐心虚得几乎要跌倒在地。就在代乐乐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移开了视线:“那么,你请便。”他坐了下来,显然不准备再多说了。 男人此时的形容是极为狼狈的,但代乐乐忽然在他身上看到了绝不会动摇的凛然。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耍手段把夏怀谨弄进研究所,在他认真相询的时候找理由蒙骗他,不表露自己的感情,为了掩盖甚至还出言威胁他。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代乐乐对夏怀谨的不尊重上。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她其实早已计划好了,第一步是让夏怀谨获得三等供给资源的资格,等到时机成熟,再把他的身份合法化,通过运作把他分配给自己,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拥有这个男人。 是的,代乐乐想,是分配、拥有,而不是追求、相爱。她并没有觉得欺骗夏怀谨有什么不对,也没有觉得像占有一件商品那样占有夏怀谨有什么不对。即便是现在,她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她接受过的二十四年的教育,就是这样告诉她的。 但对夏怀谨来说,这一切都不对。 你和你母亲,虽然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其实也差不多。是的,代乐乐和她的母亲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人,一个久居上位、干练凌厉,一个古板严肃、冷淡笨拙,但归根结底,她们和帝国的亿万女性都是一样的。 她对夏怀谨小心翼翼的讨好,建立在双方不平等的基础上,就像是讨好家里养的猫,喜爱着那只猫,却不会将他当作和自己一样的人。 夏怀谨何等聪明,他一早就看出来了,代乐乐可不是会胆怯自卑的人。她的伏低做小,刻意欺瞒,不过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坦白,没有必要用成熟平等的态度坦诚面对对方,而这恰恰是夏怀谨最不能容忍的。 他其实一直在等着代乐乐,那天之后,这个笨女人的意图已经明显到瞎子都看得出来了,夏怀谨等着她来和自己坦白,但她始终没有。 “代博士,”见代乐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夏怀谨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不是傻子,也不希望被人当作傻子。我大概能猜到你的计划,凭你的能力,让我拥有全新合法的身份,进而再将我分配给你,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我没有办法反抗,”他看着代乐乐,声音低沉平静,“但我希望你能够知道,即便如此,我的内心永远也不会屈从。” “对不起!” 夏怀谨放下手里的电子视讯器,抬起头,代乐乐一如过去几天一样站在门口,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一个致歉礼。他没有说话,拿起视讯器,再次浏览起新闻来。 果然,果然还是不行吗……心里的沮丧快要把代乐乐淹没殆尽,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好像,已经没有用了。 她怎么会如此愚蠢,夏怀谨和其他男人是不一样的。对其他男人来说,代乐乐的观念无可指摘,因为他们从小到大经受的教育,早已决定他们完全丧失了对平等的追求。但夏怀谨身为男***阵线的领导者,以为同胞争取自由为己任,怎么可能会接受代乐乐如此缺乏尊重的爱意,这份爱意对他来说,甚至是一种侮辱。 而无论代乐乐怎么道歉,怎么辩解,其实都是没有用的。从小到大形成的价值观,可能会在一夕之间改变吗?夏怀谨还没有傻到相信代乐乐过了一个晚上就能变成人权斗士,她之所以感到抱歉,也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伤害了他。 垂下来的碎发挡住了代乐乐的脸,她竭力隐忍着将沮丧到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按了回去,扯扯嘴角,让自己的脸显得没有那么僵硬。夏怀谨依旧没有搭理自己,这个男人好像铁了心,不论代乐乐有什么举动,他都不会再回应。 没关系,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打着气,知道错了,那就改正。如果改正了还是没有效果,那就……那就再说吧。不得不说夏怀谨对代乐乐性格的猜测全然正确,她绝非胆小懦弱之人,反而愈挫愈勇,俨然有了在这场沉默的角逐中战斗到底的觉悟。 夏怀谨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以为冷冰冰的态度能吓退代乐乐,怎么她似乎黏自己黏得更紧了? 意识到了不妥,代乐乐第一次尝试着用平等的态度去对待一个男人,不是想着如何千方百计地拥有他,而是试着靠近他,了解他。 第二百八十一章本性 而越是靠近,代乐乐就越发觉得夏怀谨迷人到了极致。就算她什么也不干,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夏怀谨,也能津津有味地看上一整天。 所以这个女人现在每天的例行活动,从例行检查、唠叨,变成了道歉、盯着自己发呆?手里拿着视讯器,虽然极力想无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但夏怀谨愈发坐立难安。他不是会轻易被外界影响的人,偏偏没办法把代乐乐当空气。 究竟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她,犯错的是她,被羞辱的是自己,看到代乐乐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道歉,夏怀谨应该是会感到快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代乐乐在门口弯下腰,他的心就会抽紧一下。又来了,他对这个女人怀有的异乎寻常的心软。 “代乐乐。”他忽然转过身。 代乐乐正盯着男人宽阔的背脊,一贯僵直的嘴角上翘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略带诡异的笑容。听到夏怀谨的声音,她顿时吓了一跳,身体往后微微缩起,就跟只受到了惊吓的松鼠一般,看得夏怀谨又好气又好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怀看着代乐乐说道。 代乐乐低下头,下一刻又马上抬起了头:“我,”她咬了咬嘴唇,第一次直直地回视了夏怀谨的眼睛,“我想证明我的诚意。”至于是什么诚意,请求原谅的诚意,还是表达爱意的诚意? 夏怀谨忍不住叹了口气,女人的眼睛又黑又亮,即使隔着镜片,也能看到那双黑瞳中闪烁着的光华,他看了代乐乐好一会儿,久到代乐乐以为他要这么一直沉默下去了,忽然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代乐乐的脸刷一下红透了,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瞬间破功,白皙的面颊上满是绯色,“不……”她下意识准备否认。 夏怀谨笑了笑:“要是你否认,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 代乐乐正准备摇的头立马顿住了,她傻乎乎地瞪着夏怀谨,脑子里一片混乱。怀谨那么聪明,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吧。她一直不说,刚开始是认为没有必要,现在则是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再说这句话了。 夏怀谨又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因为这个笨女人傻呆呆的样子,还是为他即将要说的话— “我想,直接告诉你,对我们俩都好,”这句话到底只是说给代乐乐听的,还是也包括了他自己?“你不用再白费心思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代乐乐好像惊醒过来,终于开口了,“为什么不可能……我承认我之前做的不对,你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但是……但是只有感情才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代乐乐的话颠三倒四,“只要你喜欢我,我一定有办法让我们可以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夏怀谨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微妙无比。她终于肯坦诚自己的心意了,却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你恐怕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男人的话音很平静,“我说的不可能,不是地位悬殊,甚至也不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不是我们是否相爱,而是我们立场相左,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明白吗,代乐乐,”他低柔地说,“即便我爱你,我也不会和你结婚,去做一个女人的玩具。” “在你心里,和一个女人结婚,就意味着变成了她的玩具?” 夏怀谨笑了笑:“难道不是?” 代乐乐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却因为这句反问彻底语塞。因为确实是这样的,在星云帝国,如果说在婚前,男人还能有一点自由,结了婚就意味着他们被打上了一个女人的专属标签,人身就半点也不由己了。“我知道你出身贵族,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给我,”夏怀谨唇角带着笑,但那笑容却让代乐乐愈发绝望,“但那是你给我的,不是我自己的。” 财富、地位、甚至是自由,他知道如果代乐乐足够爱他,可以给他一切。但归根结底,那是依附于他人爱宠之上的赐予,绝不是夏怀谨会欣然接受的东西。 代乐乐的心彻底凉了,一颗沸热火烫的心渐渐冷却,“但是,”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就像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搏,“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没有权利,没有自由,如果足够幸运的话,可以得到某个女人的爱,进而获得构筑于寄生之上的幸福,如果没得到上天垂怜,也只有被裹挟在强权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度过一生—这就是男人的宿命,这就是这个冷冰又残酷的世界。 “所以啊,”夏怀谨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那是代乐乐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温柔的,却又带着永不退却的凛然,她终其一生,也未曾忘记过这个笑容。 “—我才要去改变这个世界。” 它足够冷酷,也足够坚硬,但没有什么是热血融不化的,也没有什么是身躯打不碎了。 代乐乐在那一瞬间差点要落下泪来:“你能改变吗?”她不知道自己是在问夏怀谨,还是在问自己,“你明明知道不可能办到,你要反抗的,”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几乎是愤怒地吼道,“是49亿个女人!” “我知道,”夏怀谨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坚如磐石,“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没有人愿意,那就由我去吧。” …… “乐乐,”代如放下餐刀,优雅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我下午还有一个会议,先走了。” “啊?哦……”代乐乐愣愣地看着母亲站起身,忽然叫道,“妈妈,我有一个疑惑,”代如转过身,示意女儿开口,代乐乐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帝国对于男性的管制,会不会……过于苛刻了。女人和男人,都是一样的人类,不是吗?” 代如没有说话,她看了女儿片刻,笑了笑:“如果一方拥有绝对的强权,处于弱势那一方势必会被剥夺人权,这是由人类的趋利本性决定的,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样的傻问题以后不要再问了,今晚我不会回来,早点休息。”丢下这句话,鞋跟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响很快消失。代乐乐坐在餐桌旁发了许久的呆,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人类的趋利本性?母亲说的没错,压迫者无法理解被压迫者,并非是由于压迫者各个都本性邪恶,而是立场决定其做法。身在其中的代乐乐,一开始又何曾体谅过男性的艰苦处境?假如不是夏怀谨,她恐怕永远也不会问出这个在母亲看来堪称愚蠢的问题吧?!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很多,真是失败啊……明明比那个男人要大,在他面前,自己其实也就是个愚蠢天真的傻瓜。已经对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代乐乐突然想到,不能再错下去了。 原本准备回房,她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放手 因为是周末,研究所里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林依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实验数据,忽然看到代乐乐急匆匆的身影从走廊一掠而过,朝着供给体的住所走去。 “代博士!”她叫了一声,代乐乐似乎没有听到,“怎么回事,”林依低声嘀咕,“代博士的脸色好差啊。” 当代乐乐走进夏怀谨的房间时,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你走吧,”她开门见山地说,“我给你准备了合法的身份,原本……”原本她心里想着是用来把夏怀谨分配给她的,“到边缘港的最后一班航班是四点,快走吧,”她竭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大,“晚一点就赶不上了。” “你……”夏怀谨怔住了,一开始是惊愕,此时那双黑色眼瞳中漂浮着的复杂情绪里,有怔忪,有忧虑,有欣喜,但就是没有犹豫一直放不下来的那份执念忽然消失了,代乐乐感觉自己瞬间轻松了起来,她明明是想笑的,腮帮子却酸得发痛,“没关系,不用为我担心,研究所这边的事我可以摆平,”她胡乱找着话,“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对不起,”她低下头,眼角的泪水滴落下来,很快就隐入了发丝里,“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温热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发顶上,夏怀谨低声说,“我原谅你了。” “真好,”再抬起头来,除了眼角微红,代乐乐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她把一张电子id卡塞进夏怀谨手中,“再见了,夏怀谨。”夏怀谨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点了点头:“再见了,代乐乐。” 他转过身,将电子id卡放在识别区上,大门应声而开,几个月来,夏怀谨第一次看到了这间屋子外的世界。右脚落在门外的地面上,夏怀谨甚至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马上,他就要重获自由了。 “走之前,”他听到那个将他困在这里,又亲手放他离开的女人在他身后说,“你可以……亲一下我吗?”这声音忐忑又饱含期望,那个女人就像只怯生生的笨松鼠,睁着两只惶惑大眼看着他。夏怀谨无端端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没有戴眼镜。 “好。”男人低柔地说,薄唇在代乐乐的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这是一个浅到几乎没有感觉的吻,他们有过远比这更亲密的接触,但就在此刻,沉默的两人,心却都跳动了一下。 “再见。”这次是真的再见了,夏怀谨不再停留,转过身,大踏步地远去。 …… “老九?!老九回来了!……老九回来了!”男人惊异又欣喜的喊声瞬间传遍了整条小巷,人们纷纷从屋子里跑出来,朝正站在巷口的夏怀谨涌去。 “老九?!老九你回来了?!” “你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七嘴八舌的嘈杂声里什么都有,夏怀谨被同伴们或焦急或惊喜的声音围在正中间,脸上挂着的笑容虽然浅淡,但绝对发自真心,“放心吧,各位,我没事,”他张开双臂,让众人打量自己,“看看,我可是完好无缺地回来了。” “老九!”洪亮的呼声从不远处传来,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大踏步走过来,给了夏怀谨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你小子,大难不死,好!好!” “大哥。”夏怀谨笑着回握住男人的手,回到熟悉的家,见到熟悉的同伴,满身的疲惫都在一瞬间洗去了。这里是男***阵线位于边缘港的基地,也是这个帝国深恶痛绝的反抗组织的总部。 第二百八十三章纠葛 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边缘港早已被几大反抗组织瓜分,帝国在明面上依旧拥有统治权,不过是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被攻破而已。除非像夏怀谨上次那样意外落单,加入反抗组织的男人们,在边缘港是自由而安全的。 喝下一杯热酒,夏怀谨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展了开来,他惬意地半靠在椅子上,三个多月,久违的舒适与放松终于又回来了。 “看你小子的样子,恐怕没吃多少苦吧。”方源给夏怀谨斟满酒,他是男***阵线的三个首领之一,被这个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叫做大哥。 “唔……”夏怀谨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不仅没吃苦,反而被代乐乐精心调养着,过着许多男人都羡慕的日子,但这些话即便是面对他视为长兄的方源,也不能说出来。 夏怀谨被抓之后,为了打击男***阵线的士气,他被捕的新闻在一晚上就铺天盖地传遍了整个星云帝国。组织里的人都认为他回不来了,不管是直接被处于极刑,还是作为研究资源被彻底关进研究所,夏怀谨这个人,恐怕也成为一个过去的符号了,方源为此一直低落到现在。 他从上一任首领那里接过肩上的重担,当时和他一起拼搏的共有兄弟九人,到了如今,只剩下他和老三、老九,而就连最小的老九,也不幸罹难。得知夏怀谨平安归来,他一个大男人高兴得都手舞足蹈了起来,一番狂欢之后,方源总算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夏怀谨被关押在关崖监狱,如此守卫森严之地,老九是如何毫发无伤地回来的? “有一个人,”夏怀谨踌躇了一下,“她救了我。” 在回到边缘港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方源的说辞。并非夏怀谨不信任大哥,只是他和代乐乐的情感纠葛实在不是什么能大肆宣诸于人的事,他与代乐乐之间那些隐秘又古怪的接触,要他如何向方源诉说。 所以在夏怀谨的口中,代乐乐被描述成了一个同情男性的理想主义者,她将夏怀谨从关崖监狱救出来,进而通过一番运作让夏怀谨重回边缘港。 “她的名字请恕我不能告诉你,大哥,”夏怀谨沉声说,“并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万一泄露出去,会给她惹来天大的麻烦,所以……” “当然,我能理解,”方源了然地点点头,“不过老九,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夏怀谨有些疑惑。 方源盯着夏怀谨看了半晌,忽然露出一个坏笑:“你说那个姑娘因为同情我们男人才帮你,我看……人家姑娘其实是喜欢你吧。” “咳,咳咳!……”夏怀谨正在喝酒,闻言一口辛辣的酒水堵在喉咙口,顿时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大哥,你,咳咳咳……”他不知道方源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难道大哥真的猜到了? “开个玩笑,看你激动的。”方源撇了撇嘴,没等夏怀谨松一口气,他又说,“不是人家姑娘喜欢你,我看就是你喜欢人家。提到人家姑娘的时候连语气都不一样,你就别装傻充愣了。” “我……”夏怀谨一时语塞,他回想了一遍自己提到代乐乐时的表现,真的……有异样的地方? 由于男女人口数量悬殊,星云帝国的民众们,鲜少有能体会到爱情的机会。别说是体会,大多数人连男女间该如何正常交流都不知道。 但夏怀谨不一样,他的父母相爱一生,从夏怀谨小的时候起,就教会了他什么是正常的爱情。所以他能轻易察觉到代乐乐对自己的爱意,也能分辨出自己对代乐乐的感情。 他是喜欢代乐乐的?夏怀谨可以肯定,并不是。如果说他对代乐乐有不同之处,大概是他总是很容易对那个女人心软。 第二百八十四章负责 这种心软或许来源于代乐乐对他的吸引吧,夏怀谨想,假若他们身处的是“黑色三月”发生前的那个时代,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代乐乐。 但在当下,站在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上,他们是不会有未来的。而当夏怀谨选择离开研究所,就更加预示了这一点吸引的无疾而终。 还没来记得喜欢,便被夏怀谨亲手扼断了。 “大哥,”夏怀谨笑了笑,“既然是玩笑,怎么不说说你和嫂子的事?” “呸!臭小子,没大没小。”方源被他带过话头,自然而然地把代乐乐的事给抛在了脑后。 到了晚上,夏怀谨却失眠了。他总忍不住去想,代乐乐现在在干什么呢? 人真的是一种犯贱的生物,明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偏偏还要硬抓着不放。 “我大概真是太闲了,”黑暗中,男人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还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除了边缘港,男***阵线在小行星带的许多太空城市都有据点。 多年以来,他们与帝国军就在这些太空城市里不断拉锯,一点一点,如同蚂蚁筑巢一般,锲而不舍地扩充着己方的生存范围。 位于近地轨道的宣宁,则是双方拉锯的最前线。回到边缘港的第三天,夏怀谨就去了宣宁的战场。 在与敌人的厮杀中,他终于又找回了往日那种自由畅快的感觉。他终有一天会忘记代乐乐的,即便不想,也要逼着自己去忘记。 “怀谨哥哥!” 夏怀谨刚从前线回来,腰上的粒子束能枪还没有取下,满身灰土地瘫在椅子上擦汗。少女一把推开门急匆匆地说:“我哥在通讯频道上,说有急事找你!” 急事?夏怀谨心里一惊,方源是个极为冷静之人,连他都觉得是急事,难道边缘港的基地出事了?他连忙站起来,跟着少女去通讯作战室。 全息光子屏上,方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他这副模样,夏怀谨更是觉得心头发凉:“大哥,出什么……” 话还没说完,方源一见到夏怀谨慌忙扑过来,魁梧的身形看起来像要从屏幕里钻出来似的:“大事不好了,老九,”他微妙地顿了顿,”有个姑娘来基地找你……要你负责!“ 夏怀谨再见到代乐乐的时候,她正被一群好奇的男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我不是要来找他负责的,”这个女人依旧是那张面瘫脸,但夏怀谨愣是从她的面无表情里看出了诚恳,她很认真地回答着方源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我没有怀孕,他也不是负心汉,方先生,我必须要指出一个事实,”她很耐心地说,“在如今的社会条件下,就算我意外怀孕,也完全不需要找孩子的生父来负责,这都是几百年前才会发生的事。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太过沉迷于怀旧影片了?” “那这么说,你们俩做过了?”方源完全没有抓到代乐乐话里的重点,反而直白地问。 “我……” “代乐乐!” 代乐乐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声音就顿住了。那个熟悉的低沉声音乍然响起,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不听使唤。 她转过头,逆着正午耀目的阳光,夏怀谨匆匆从远处跑过来。男人的额上挂着汗,衣服灰扑扑的,袖子上甚至还有血迹,他应该是在战壕里摸爬滚打过,浑身脏兮兮的,狼狈得就像一个流浪汉。 “好脏……”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忽然丢下了手里的箱子,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重重抱住了在她面前停下来的夏怀谨。 夏怀谨僵住了,女人柔软的身躯靠在他胸前,那是他熟悉的气味,只属于代乐乐的,带着冷淡的幽香。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夏怀谨抓住代乐乐的肩膀,想将她从怀里扯出来,胸膛上的湿意让夏怀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你……”他目光复杂地低下头,她哭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逃家 代乐乐突然激动地说道: “我好想你啊,夏怀谨……” 代乐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明明心情一直都很平静的,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所有的毫无畏惧在看到夏怀谨的那一刻轰然崩溃。 她使劲地抽了抽鼻子,一点也顾不上这么做有多失态。再抬起头来,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只有眼角还红通通的。 “我逃家了。”代乐乐轻声说。 “逃家?”夏怀谨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没清醒过来。 “嗯,”代乐乐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既温柔又认真,“我要加入男***阵线。” “什么?!”不止是夏怀谨,周围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男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知不知道,”夏怀谨又急又气,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加入男***阵线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意味着代乐乐会失去地位,失去财富,失去亲朋好友,站在49亿个女人的对立面,随时都有丧失性命的可能。 所有的安全舒适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颠沛流离。和整个世界对抗是什么感觉?加入男***阵线就可以体会到了。 “你不要胡闹了!”夏怀谨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和代乐乐说话,他冷着脸,“把箱子拿上,我送你去港口。”“我不是因为你才做出这个决定的,”代乐乐却不生气,她看着夏怀谨去提箱子,却在男人拽她的时候反握住夏怀谨的手站在原地不动,”你离开之后,我想了很多……“ 想她对夏怀谨的感情,想夏怀谨的选择……还有许多许多,代乐乐从没有思考过的事。她是个极聪明的人,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广博的知识和优秀的思辨能力。 如果她不是被爱意蒙住了眼,应该一早就能预测到自己和夏怀谨是没有结果的。以夏怀谨的性格和追求,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依从她呢,她所爱的,却偏偏就是这样会选择离开的夏怀谨。 回过头去看,她真是傻得可笑,而她过去的二十四年人生,也贫乏单调到苍白。 都说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代乐乐拥有一切得天独厚的条件,却从没有做过有价值的事。是的,她在学术上很有建树,甚至为人类的繁衍做出了很大贡献,但那些贡献都是建立在对另一方的无情剥削之上的。 代乐乐是在爱上夏怀谨之后,才忽然意识到,那些一直被她当作实验品的男人,其实,是她的同胞。 这突然的醍醐灌顶带给她的冲击不亚于她被夏怀谨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是该为猝失所爱而悲伤,还是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而愧疚。 她想,自己不要这样继续下去了。被框在规则里,按部就班地过着被计划好的人生。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她是羡慕夏怀谨的,能有理想地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寻找答案吧。她来到这里,既是为了夏怀谨,也是为了自己。 “你在为我担心吗?”夏怀谨气得满面寒霜,代乐乐倒是罕见地笑嘻嘻的,“你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在这一刻,她又露出了那种贵族精英才有的傲然,“我的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也有万全的后路,所以我不会回去。就算是你,也别想劝我回去。” “哎呀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方源走过来打圆场,“老九,看你这寒碜样,先去洗把脸,把人家小姑娘的衣服都弄脏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节温馨 夏怀谨这才意识到代乐乐还搂着自己,基地里那帮家伙都围着他和代乐乐,一副八卦地兴奋模样。 “咳,”夏怀谨故作淡定地咳了一声,又瞪了代乐乐一眼,说道: “我去换衣服,你老实在这儿待着。” “这个臭小子,什么态度嘛,”方源啧了啧嘴,又朝代乐乐挤了挤眼睛,“小姑娘不要介意,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不介意。”代乐乐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浮出笑容—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夏怀谨的耳朵红了。 夏怀谨洗完澡出来,发现代乐乐正坐在椅子上,一听到门响的声音,立刻眼巴巴地转过头看着他。此时他右手正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匀称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淌。 “咳,”夏怀谨不动声色地把毛巾围在腰上,很奇怪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 “是方先生让我过来的。”代乐乐回答道。 大哥!就知道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夏怀谨额角的青筋直跳,洗完了澡,他也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语气还是淡淡的,一边伸手去拿衣服,一边对代乐乐说:“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可是我好累。”代乐乐伸出脚,蹬掉了鞋子。夏怀谨这才注意到她穿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在研究所的时候,代乐乐从来没有穿过这样极具女人味的鞋子。 地球发往边缘港的太空航班一天只有两班,一班是下午四点,一班是凌晨一点,正午到达,想必代乐乐乘坐的是凌晨一点那班。然后她还要想办法避过帝国军,再顺利地进入男***阵线守卫森严的基地。 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出现在夏怀谨面前时,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墨发披散下来,手里拿着做工精巧的旅行箱,好像是去度假,而不是投奔帝国恨之入骨的反抗组织。至于这一身打扮,也是她从未有过的风格。 代乐乐好像看出了夏怀谨的想法,“因为我想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你面前,”她轻声说。 夏怀谨只觉得胸口一闷,心跳得更快了。他蹲下身抓住代乐乐的脚踝,果然,白皙的脚后跟上已经鼓起了几个大大的水泡。垂下的眼帘掩住了夏怀谨眼底复杂的情绪,他不再提让代乐乐出去的话:“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给你拿药膏。” “不要!”代乐乐慌忙拽住男人的胳膊,夏怀谨转过头,只见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委屈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小松鼠,“我不要你走……” “我不走,”夏怀谨的心在那一瞬间软得几乎要融化掉了,明知道自己不能心软,还是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很温柔地说道: “我马上就回来。” “不行,”代乐乐抿着唇摇头,她站起来从后面抱住夏怀谨的腰,小脸紧贴着男人宽阔的背脊,声音闷闷的,“我好累……你陪着我好吗。” 没有人能够硬着心肠拒绝这样的软语央求,夏怀谨拗不过代乐乐,只好任由她抱着。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极了,却好像有一股无言的温馨气息流动在空气中,让人止不住地软下心神,溺入这温柔的沉默里。 下一刻,安宁被打破了。 夏怀谨又觉得好笑又心疼她,他心里乱糟糟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和代乐乐……正在神思不属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怀谨哥哥!”少女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出来!” 怀谨哥哥?代乐乐刚才还懒洋洋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夏怀谨下意识地看了代乐乐一眼,她脸上倒没有什么不满的神情,只是那双眼睛瞪着夏怀谨,流露出的气鼓鼓意味显得小女人十足。 夏怀谨不由失笑,他觉得这并不是他的错觉—离开了研究所,代乐乐似乎更活泼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鸿沟 “她叫方浔,是大哥的妹妹,”夏怀谨嘴里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也拿她当亲妹妹看待的。” “哼,”心里美滋滋的,代乐乐还要别过脸满不在乎地说,“她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关心。” “哦?”夏怀谨越发想要逗她,“为什么?我和小浔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点都不吃醋?” “现在有了。”代乐乐理直气壮地说。 “你在这里等着,可能是大哥找我有事,”知道代乐乐怕自己离开,男人又特意加了一句,“我马上就回来。” “嗯。”代乐乐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因为卧室在套间的最里面,代乐乐只能透过走廊看到站在门外的少女那模糊的模样。 方浔大概十六七岁,生的高挑修长,五官算不上顶美,但胜在少女那一抹青春靓丽的气息。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叽叽喳喳地和夏怀谨说着话:“怀谨哥哥,你怎么匆匆忙忙就从宣宁回来了,三哥找不到你,还发了一场脾气呢。” 夏怀谨那时候听说代乐乐去了基地,急得头脑发昏,哪里还顾得上和三哥打招呼,火急火燎地就开着飞艇赶回了边缘港。然后他又被代乐乐告知自己要加入男***阵线,被这个不省心的女人气得火冒三丈,早就把还在宣宁的三哥忘了个精光,此时方浔说起来,不由暗叫一声糟糕—等三哥回基地,自己肯定要被臭骂一通了。 “没关系,”方浔笑嘻嘻地凑近他说道,“我帮你打掩护啦,说是哥哥叫你回来的,哥哥那边我也会串好口供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夏怀谨松了一口气,说道: “我可招架不了三哥。” 他打小的时候起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三哥靳安,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人,那就是正躲着房子里偷偷摸摸看他和方浔的那个女人。 “你刚从宣宁回来吧,一路辛苦,好好去休息。”又和方浔闲话了几句,夏怀谨才关上了门。见代乐乐委委屈屈地点头,夏怀谨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没有告诉过你吧,我的母亲,比我父亲要大上五岁。大哥,嗯,就是你口中的方先生,他的妻子年纪也比他要大,我想,我大概是受他们的影响,”夏怀谨温柔地看着她,“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 代乐乐怔住了:“喜,喜欢?”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日思夜想的,夙夜盼望的,曾以为自己或许永远也听不到的话就这么在耳边响了起来。 “嗯,”夏怀谨轻轻在她额头上碰夏怀谨曾经觉得自己是不能喜欢代乐乐的。 不是不喜欢,是不能喜欢。正如他告诉代乐乐的那样,他们的阻碍,不是地位差距,不是两人是否相爱,而是根本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代乐乐是帝国议长的女儿,夏怀谨是反抗组织的领袖,他们两人就如同天平的两端,如果不是因为边缘港的那一场逃亡,终其一生,他们都不会结识对方。 而即便冥冥中的那一只命运之手让他们互相倾心,横亘在他们的之间的,还有立场、追求、亲朋……这些巨大的鸿沟。 但爱情这个东西,又哪里是你自己不想,它就不会发生的。 夏怀谨试着亲手扼断它,所以在代乐乐放他离开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在没有深陷之前就放手,是对他们双方都好的选择。偏偏此时代乐乐追过来了,夏怀谨又急又气,想将那个女人赶走—他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因为代乐乐,其实比他要勇敢许多啊。 《我绑定了女神改造系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华夏书库更新,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华夏书库! 喜欢我绑定了女神改造系统请大家收藏:()我绑定了女神改造系统华夏书库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八章追求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夏怀谨微笑着将傻愣愣的代乐乐搂进怀里,又伸手捏了捏女人的小鼻子,“我还在研究所的时候和你说过的话。” “记得……” 代乐乐怎么会忘记呢,她被夏怀谨毫不留情地拒绝,他说,“即便我爱你,我也不会和你结婚,去做一个女人的玩具。” 奇异的是,那句话带给代乐乐的不是爱意被拒的悲伤,而是巨大的愧疚与震惊。因为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过,在如今的星云帝国,一段婚姻带给男人的到底是什么。 是归属?是家庭?是依靠?其实都不是,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主人。如果主人对他好,那这个男人是幸运的,如果主人对他不好的,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而在代乐乐日夜勾勒的自己与夏怀谨在一起后的美好蓝图中,从没有考虑过夏怀谨是否是在被隐性羞辱。现实就这样残酷又直白地被丢到了她眼前,她其实不是不知道男性的处境有多艰难,只不过一直没去看罢了。 是不敢,还是不关心?代乐乐自己也说不明白,但在那一刻,她终于正视了这个问题,而她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她是夏怀谨,她会怎么选择?她当然也会拒绝。 不拒绝的,那就不是高傲的代乐乐了。不拒绝的,那就是不是骨子里比她还要傲然的夏怀谨。 “如果让我再回答你一遍,”夏怀谨认真地看着她,“我还是一样的答案,我喜欢你,但我不会和你结婚,我不想骗你,”男人的语气平静又温柔,“我们的感情和我的追求是矛盾的,想必你心知肚明。” 是的,代乐乐当然知道。假如夏怀谨选择和她结婚,自然要放弃现在这个身份,更不用说他为之奋斗的男性自由与权利。 “我不会离开男***阵线,这里有的亲人,有我的朋友,”他低柔地说,“还有我的理想,因为这些原因,我曾经想过放弃我对你的感情。”他假装自己不喜欢代乐乐,假装自己根本就不在意眼前的这个女人,“但那最终只能证明,”夏怀谨苦笑着,“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选择坦诚自己的感情,也坦诚他的想法。 “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夏怀谨垂下眼帘,“不能给你结果,还要说这种话,”他握着代乐乐的手似乎在颤抖,但又温柔坚定,“可我觉得自己必须要说出来,我喜欢你,” 他的额头轻抵着代乐乐的额头,透过皮肤,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火热的温度和急剧跳动的心脏,“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那样喜欢过一个人。” “我也喜欢你啊……”代乐乐笑着抱住夏怀谨,“你不是混蛋,是个笨蛋。夏怀谨,我问你,”她直视着夏怀谨的眼睛,“你会让我在你和我母亲之间做选择吗?” “当然不会。”夏怀谨毫不犹豫地说。 “那,你会让我在我们的感情和我的科研事业之间做选择吗?” “也不会,”夏怀谨已经明白了代乐乐的意思,他握着代乐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乐乐……” “你不会让我做选择,那么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做选择。”她似乎有些生气地努了努鼻子,“在你心里,我是那么自私的人吗?如果你回答是,我会揍你的。” “噗。”夏怀谨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刚才那沉闷低落的气氛一扫而空,他知道代乐乐是在借着玩笑话宽慰自己,这个道理夏怀谨其实也懂。他的父母曾经给过他很好的关于爱情的教育—一段健康的感情必须是平等而独立的,你有你的追求,而我也有我的理想。 喜欢我绑定了女神改造系统请大家收藏:()我绑定了女神改造系统华夏书库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