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异闻录》 引子 大一新生的下半学期(上) 洛启明睁开眼,望着宿舍窗外依稀可见残星的灰色天空。又做了那个梦,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看了看枕头边的灰色小灵通,时间已经是清晨4:50。宿舍的同学还在各自的梦境里,隔壁铺的赵胖子鼾声如雷的同时还不忘记嘿嘿笑几声,顺便吸一下口水,一定是又梦到自己在美食坏绕的环境下大快朵颐。初春的早晨是寒冷的,然而洛启明只是揉了揉眼,就飞快的爬起来穿好衣服,轻声的洗漱。大一下半学期开始一周了,他从学校找来了一个清晨打扫宿舍楼下大街的活计。一个月900元的报酬,不但能让自己不再为了吃饭的问题发愁,也能省下一些寄给外公。洗漱完毕出了宿舍,直奔楼下指导员值班室旁的小仓库,扛起大扫把,推上绑着垃圾筐的手推车,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校园里三三两两分散着一些学生,有的在晨跑,有的在背英语单词,因为生活的窘境,努力完善自己改善生活的不止洛启明一个。但是说到家境,洛启明可能是最不好的一个。 洛启明的家境本来也并不像现在一样难过,甚至在家乡的小县城里算是不错的。他的父亲是个孤儿,对生活很热情上进,是县城里最早拿到驾照的人,平时在车队里开车。那个年代虽然车是公家的,但是闲余的时候开车给家里办点事,领导们也不会很不近人情,多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县城的路面很不好,皮卡跑起来很颠簸,并不是县里不管,而是没办法,往往路刚铺好,半夜就会有超载的拉石头的大车偷偷经过。抓了好几次,收效甚微。 洛启明家在庄子西边,进入要经过一段坡度不小的丁字路口。因为第二天休假,洛启明的父亲开着皮卡准备带一家人去省城逛一逛。因为准备玩的时间多一点,所以一家人很早就出发了,洛启明记得出门的时候家里挂在墙上的大表时间也是4:50。 就在车开到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拉石头的大车从一边拐了过来,由于超载严重,入弯速度过快,大卡车自己翻了。压下来的时候,洛启明一家的皮卡就在下面。 那一年洛启明只有6岁。 当时活下来的还有洛启明的妈妈,可是妈妈没有了右腿。之前的她一直是厂工会广场舞的领舞,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落差,把洛启明托付在外公家回家就上了吊。洛启明的外公觉得女儿的情绪不对,带着他冲进家门的时候,房梁上的母亲已经凉透了,洛启明的外婆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大病一场也走了。 从那以后,洛启明就跟外公相依为命,外公省吃俭用砸锅买铁供洛启明读书。洛启明经历了这些,过早的成熟了起来,也扛起了家里的部分担子。印象里外公从来没有揍过洛启明,当然洛启明也很懂事,从没有惹外公生气过。 最近洛启明经常做同一个梦,本来应该记不清楚梦里的事情,但是一个梦重复做了几十次以后,多少会有一点印象。 一段急促的自行车铃打断了洛启明的沉思,一个高大强壮的同学趴在自行车上:“我说哥们,扫地也这么全神贯注,真要是咱俩车祸了,你得讹上我了。”来的是同宿舍的王强,虽然洛启明轻手轻脚的洗漱出门,还是被王强察觉到了。这货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把大扫把,把自行车停在一边,也开始清扫大街。 洛启明笑了笑,早起扫马路,这对王强来说并不容易。洛启明成绩并不属于好到尖端的那类,没有拿到大学的保送名额,就选了这所二类大学师范类专业,希望毕业以后能当个老师,寒暑假有更多时间照顾外公。王强是本地一个包工头的儿子,算是暴发户家的二代,好奇心重,自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盘清了洛启明的底儿,就一直对洛启明照顾有加。买饭回来经常有吃不下的时候,所以洛启明总有加菜。王强随他爹,江湖气重,人仗义,只是学习成绩就成了大问题。这个大学是他爹花钱让他特招进来的,走的体育专业。虽然体育王强相当厉害,但是文化课成绩连提档线都没过。作为报答,洛启明经常连王强的作业一起做了,虽说专业不同,马列毛概却是任何一个专业都要学的课程。要说校园里有一个洛启明的死党,非王强莫属,也只有王强来帮洛启明干活,洛启明不会跟他客套一番拒绝掉他。 “强子,最近我老做一个梦,梦里我姥爷跟托孤一样把我推给一个古代穿着的老婆婆,让她照顾我,做了十好几次了。” “别想太多,梦都是反的。老爷子那么疼你,从小到大都没揍过你,哪舍得把你推给别人。快干活,干完活我请你吃早饭,食堂早饭不行,咱俩去校大门对面喝胡辣汤去。” 引子 大一新生的下半学期(下) 俩人边聊边干,很快就把洛启明负责的卫生区打扫干净。放下工具,王强拽着洛启明上了他的自行车。两人一起去校门外对面的摊子上喝了胡辣汤,正准备回去参加早操,就发现一个小子靠在王强的自行车上,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 这小子叫江宇,老子是市政府文化管理局人力资源部的主任,江宇走的也是体育专业,他老子为了他上大学使没使劲,不可考。但这孙子平时仗着老子是个官胡作非为,天天拿着把蝴蝶刀吓唬不服他的同学,不是一般的操蛋。他见王强走过来了,冷笑一声:“这不是王哥?吃舒服了吗?吃舒服了兄弟跟你唠两句嗑呗?” “我可不敢跟你是兄弟,江主任的儿子,有什么指教就快点吧,我们早操点名。还有你靠的是我的车,别靠坏了。” “那玩意去不去的吧,这么个事,兄弟,下午不是有个篮球赛吗?咱好好商量商量,你看你肚子疼请个假能行不?” 王强冷笑一声:“算盘打的不错,我是主力中锋,我请假,凭啥呀?” 江宇说:“别他妈不识抬举,下午我女朋友给我打气,我他妈说要赢就必须赢,一个包工头的儿子,来跟你商量就是给你面子,别他妈给脸不要。”停了一下,这厮又说:“我也不是不好说话,今天你给我面子,以后我也给你面子,期末考试答案能换来你肚子疼吗?” 王强冷冷的看着江宇:“你要是没前面那句话,这事不是没的商量。虽然我不想得罪你,可是你得罪我了。让开,好狗不挡道。”江宇点了点头,跳起来一脚踹倒了王强的自行车。人也不走,恶狠狠地盯着王强。 “走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文化局主任,回家让你老子叫你爹算了。”洛启明也忍不住了,上来扶起自行车讽刺了江宇一句。可是没等他把车扶好,就发现身边多了七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友善。看来江宇是有备而来。 “机会不是没给你,自己不要脸,你下午本来可以肚子疼,现在看来全身都得疼。”江宇嚣张的吐了口痰,又转身指着洛启明:“小子,你也算摊上事了,刚才骂我了吧,陪着他一起倒霉···哎哟!疼疼疼!”话还没说完,指头已经让王强握住了,反手一拧,疼的差点没跪下。王强咧开嘴阴森的一笑:“孙子,给你机会走了,不走还踹我车欺负我兄弟,摊上事的是你吧。”说完松手回身一脚侧踹,王强那身体素质,这一脚下去分量不轻,一脚正中江宇腹部,踹的江宇一个跟头倒栽在地上。周围的喽啰们一看头挨打了,围上来就开始动手。 洛启明本来是不想惹事的,但以王强的脾气,这么几个人是绝对不会跑的,何况他不动手对方也不会绕开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参与到战斗里去。虽然洛启明不怎么打架,可是艰苦的生活也给了他良好的身体素质,吃不了太大的亏。王强倒是个老江湖,战斗经验丰富,俩人跟八个人动手居然并没有处于劣势。毕竟都是年轻人,年轻气盛,打着打着就红了眼,江宇随身带着的蝴蝶刀就甩出来了。刚推开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王强的小子,洛启明突然觉得右边的肚子一凉,接着就是一阵绞痛。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跑都忘了,王强一脚把江宇奔飞了3米远,过去扶起洛启明,大声叫喊:“叫救护车!打120!快!” 早在他们开始动手的时候就有路人打电话报警。这时候警察也来了,控制住场面,把洛启明抬上一辆警车。洛启明迷迷糊糊的看着警察把那几个小子和王强一起按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听到江宇“我他妈看谁敢按我,我爸是江刚!”的叫声。 他老子的政治生涯到头了,这是洛启明昏迷前脑子里最后出现的一句话。 第一节 我觉得是梦 洛启明逐渐有了知觉,他还是觉得很朦胧,猛然记起自己好像被捅了一刀。下意识的向腹部摸去,却意外的没有伤痕,没有痛感。就好像大梦初醒,他觉得被捅说不定真的只是一场梦,醒来以后还是应该看看小灵通上的时间,然后去打扫宿舍外的马路。虽然他有给小灵通定闹钟,但是从来闹钟没响他就醒了。奇怪,今天赵胖子没有打鼾,太稀罕了。 揉揉酸涩的眼,他慢慢的坐起来,眼前朦胧的雾气散去,洛启明懵了。 他不在宿舍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昨天在哪睡去的,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身下散发着一股木材的清新气息,绝不是宿舍床铺的木板味道。身上盖着的也不是棉布面的被子,被面比想象中粗糙。再看四周,所有家具都是木制,对面墙壁上,镂空的雕花窗桕投射出道道微光,就好像在跟他对望。 这应该还是个梦,但是这感觉,无论是气味还是触觉,带来的真实感受都是洛启明无法怀疑的。 就在洛启明对着面前的麻布面被子发呆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青衣青裤、双髻垂耳的小姑娘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看到坐起来的洛启明,用更懵的表情僵在原地。两人四目对视,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声。 咣当一声响,姑娘手中的铜盆掉落在地上,洛启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穿衣服。但只是光着膀子,这姑娘不至于反应这么剧烈吧。谁知道姑娘脸上露出的居然是惊中有喜的表情,洛启明有点不安兼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把被子往身上拉了一下。谁知道小姑娘扭头就跑了出去,边跑边大声喊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少爷?洛启明无奈了笑了笑,只觉得自己还真不是个少爷命,我洛启明如果真的是个少爷···,洛启明,洛启明这个名字好熟悉,感觉如此的熟悉,为何却想不起来是谁。一时之间,他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一阵头晕目眩的恍惚。洛启明这个名字,一想到就头疼欲裂。 我西门峰什么时候脑子这么混沌了?正想着,就听见门外一声嚎啕:“我的乖孙,你可吓死奶奶了!”,然后一个锦衣后梳包头的青衣白发老太急匆匆的冲了进来,西门峰觉得十分面熟。不等反应,老太太已经抱住他的头大哭起来。西门峰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我的奶奶啊,想我西门峰从小父母双亡,是奶奶辛苦拉扯自己长大,要是连奶奶都忘记,那我真是一个不肖子孙了。 良久奶奶才止住哭泣,松开手上下左右的端详自己的孙子。 “奶奶啊,我这是怎么了?”西门峰疑惑的看着哭泣的奶奶。奶奶还没有缓过气,正待回答,门外走进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一袭紫色玄衣,腰杆笔挺,眼神清澈锐利,并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神。老者面色尴尬地说道:“幸好令贤孙并无大碍,是我约束门人不严,西门夫人请不要伤心,那个孽徒已被我废去武功逐出门墙。夫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能做到,老夫莫敢不从。” 老太太缓了缓气,慢慢说道“慕老先生言重了,我孙子没事就好,这事也别提了,毕竟慕家门徒众多,老先生也不能个个都看住,还请希望老先生回府以后能约束门人,不要让此类事情再发生的好。” 西门峰头晕的症状逐渐好转,依稀记起了事情的经过。 这里是瀚海国西部临海一个盛产美酒的城镇,名曰泰康镇,虽然算不得大都城,却也繁华。西门家算是中户人家,平日里诸多善举,所以街坊对西门家都很敬重,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却也有滋有味。西门峰的父母经商持家,一次出游,被一伙强盗所杀以致家道中落,剩下老太太西门氏带着一些未曾散去的忠良下人,靠收租维持生活。西门峰乃西门家的独苗,父母去世以后,奶奶更是当宝贝养着。瀚海国国风尚武,泰康镇也有武林门派,其中最大的门派便是慕家,修习道术,讲究道法自然。这位老者正是慕家掌门慕天褚,据说武功已突破先天之境,高寿140有余,是城中绝对意义上的长者。当年西门家惨遭变故,正是他出城连追三个日夜,一举歼灭盗贼团夜行雁,枭首十二集,除了首领夜雁得以逃命,一个也没有剩下。是西门家的恩人,所以老太太对他也是十分客气。慕家门徒众多,难免有一两个败类掺杂其中,仗着慕家的声威胡作非为。西门家与佃户之间相处十分融洽,常有走动。这天西门峰去佃户杨七家做客,却看到慕家一个弟子打昏了杨七,欲对杨七的女儿用强,西门峰一怒之下冲了过去,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当然不会是习武之人的对手,厮打中被对方用栓门的木杠重击了头部,昏死过去。 理清了头绪,西门峰关切的问道:“奶奶,杨家小娘子没什么差池吧?”西门氏宠溺的望着孙子说:“你都昏迷了三日了,起来却先惦记别人的安危,奶奶知道,打小你就是个善良的孩子。”说着又有想哭的冲动,看了看气氛,控制了一下情绪,又说道:“你放心吧,恰好慕家的大公子经过,制服了那个混蛋,杨七也没什么大碍。”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紫衣俊朗少年,浓眉大眼却是一身平和正气。少年关切的说:“西门贤弟,你可醒了,你头部受击,本不应该昏迷如此之久,我和太爷爷又瞧不出个究竟,这几天可担心死我了。”此人正是救下西门峰的慕家大公子慕云轩。西门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弟自不量力,让大家担心了。” “这是什么话,正因为你不会武功,关键时刻能站出来力抗恶徒才是难能可贵,正是我辈少年英雄豪气之举,就冲着你这举动,你已是我慕云轩的朋友,不知贤弟可愿结交我这个朋友。” “那实在是求之不得,能有慕大哥这样的朋友,小弟三生有幸。” 看着两个少年相处融洽,慕天褚十分开心。他知道西门氏有很多话要对孙子说,自己和慕云轩并不方便继续呆下去,便对西门峰道:“既然令贤孙已经无碍,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祖孙二人了,若小友觉得身体好些了,请务必来慕门一叙,老夫随时恭候,到时候让轩儿也跟你好好聊聊。”说罢便和慕云轩告辞离去。 这时西门峰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奶奶说“奶奶,我昏睡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穿着很奇怪的爷爷,不知道为何,我对他的感觉跟您一样亲,他像托孤一样把我推给您呢。奶奶这么疼我,我却好像别人送来的一样,我觉得呀,这就是个梦。” 第二节 虽然不明白但我都会干 西门峰躺了三天,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上了个茅房,喝了三大碗水,吃了三个大馒头两盘子菜,这才觉得自己真正活过来了。但是这个饭菜的味道西门小官人可不敢恭维,太单调的味道,除了醋就是盐,火候也没有讲究,就是熟了而已。如果不是饥饿难忍,这么狼吞虎咽,即使自己仿佛经历过艰辛的岁月也是做不到的。 吃饱喝足,西门峰决定在院子里晃晃消消食。西门家说穿了就是一个中户人家,院落并不大,正院门进来,绕过石头屏风就是主院,主院正面的大厅就是主厅。主厅左边是两个石门,各通一偏院,靠里的就是西门小官人的卧房,旁边的偏院是下人住的地方。当然刚才发现西门小官人醒来的黄小小不在这住,她住在大厅右边老夫人偏房里,一来是避嫌,总不能和男仆住一个院子,二来则是伺候老夫人也方便许多。主厅左边下人石门外还有条小路,通往主厅后面的后院,后院有大片的空场,正中是库房,左边是茅房,右边是厨房,三房一样不少。西门家过去的院落很大,大的五个现在的院落也凑不齐一个当年的西门家。可惜后来家逢巨变,西门氏便把原来的家业变卖,遣散了众多家仆,只留了不愿脱离西门家的家仆四人和依然愿意追随西门家的几家佃户,买下这个小院,这是旧事,按住不表。 溜达溜达就到了主院,进了主院就看见管家丁叔在扫院子,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不去扫很奇怪,越看心越痒。他嘿嘿笑着跑过去让丁叔坐在一边,抓起扫把开始扫地,效率比丁叔快了不少,一阵子就把整个院子扫的干净利索。丁叔开始有点奇怪,他没有吭声,看着西门峰扫完地,转头就去找老夫人去了。 “夫人啊,少爷是不是有点奇怪啊。”丁叔开始不淡定了,虽说少爷平时和善的很,但是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怎么挨了一下连性子都变了呢:“别是伤了脑袋,怎么连性子都转了啊?” 老太太也是很纳闷,问丁叔发生了什么事,丁叔说:“少爷开始干活了,而且不让他干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老夫人乐了,这是峰儿懂事了,磨练磨练也没什么。可是丁叔很郁闷的说,是没什么,就是比他扫地扫的还要快,还扫的特别干净。老太太心想不能啊,峰儿从小除了读书就是玩,自己从来没让他干过活儿,因为在这个环境里并不需要他干什么,他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也从来没主动干过。老太太也开始担心了,别是撞坏了脑袋。赶紧从太师椅上起身跟着丁叔去院子里找孙子。 孙子不在大院,后院却又传来丫鬟黄小小的声音:“少爷你别闹,还是我来吧。”老夫人循声找去,却发现孙子正坐在石凳上洗衣服,来回揉搓动作娴熟,小小正在一边求少爷把活计还回来。老太太没敢过去打扰,跟丁叔说,没准峰儿就是躺了太多天想活动活动。毕竟这种转变并不是什么坏事,纳闷归纳闷,由他去便是。 晚饭的时候,老太太彻底淡定不下去了。桌子上摆着五菜一汤,打眼一看就有食欲,阵阵飘来的香气也在勾引大家肚子里的馋虫。自己家的厨子可没这个水平,尤其是厨子苦笑着告诉老奶奶这些美味的饭菜出自西门峰之手,老太太一下懵了。人变勤快是好事,问题是,一个从没学过做饭的人能一下做出连自家厨子都做不出的菜式,这是我那个峰儿乖孙吗?正想着,西门峰端着最后一道西葫芦炒鸡蛋走了进来,还专门在胸前围了块白绸。围的怪好看的,老太太如是想道。 西门峰接下来的举动让老太太更糊涂了,他招呼家里的下人一起上桌吃饭。西门家虽然不是名门大户,甚至家里的下人都没有改姓西门,但是以前的规矩,吃饭就是老太太和西门峰。西门家连祖孙俩加上管家丁叔、丫鬟黄小小、厨子老孙、还有个小厮秦玉,正好六个人六道菜。以前下人都是聚在厨房吃饭的,莫不是这个孙子真的撞邪了? 西门峰又给了奶奶一个惊奇的理由:“奶奶啊,今天先喝这个番茄蛋花汤开开胃,明天孙子去海边弄点海带做汤,才叫个鲜美。”奶奶忍不住笑了:“傻孩子,你说海边石头上那些黑黑的海菜?那是喂猪的,人怎么能吃。” 西门峰一双大眼瞪的滚圆,喂猪?暴殄天物啊!不过他还是耐下性子来对奶奶说:“奶奶,只要处理得当,这个东西才是最鲜美的好食物,清心明目不算,还能治您的风疾、除赘肉,清理肠胃效果明显,如果不吃海盐,多吃海带还能预防大脖子病呢。”奶奶这下再也平静不下去了,孙子这昏了三天,起来以后开始说胡话了,看来老丁说的对,真撞邪了,不过这邪···感觉也不是那么邪,奶奶说:“乖孙,你是不是昏睡三天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要不明天给你请个道长瞧瞧?” “孙儿很好啊,哪里撞邪了?” “你这些做菜的法子是哪来的?你自己知道吗?” 西门峰想了想还真奇怪,这些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他对奶奶说:“奶奶,明天我做上一顿,您尝尝再说,孙子好好的,别胡乱请些神棍上门,让街坊见了笑话。虽然不明白这其中具体的道理,但是我都会干。”奶奶无可奈何,又觉得孙子虽然突然变得能干了不少,神智却也正常无比,就打消了请道士这个念头。管他什么附体,我的孙这么乖巧善良,定是仙灵附体,才不会是什么邪魔恶怪。想到这,奶奶的心安了下来。 但是孙子下一句的喃喃自语让奶奶的心又悬了起来。 “连味精都没有,看来提鲜只能靠海带了。” 第三节 初访玉擎峰 奶奶的疑虑没持续多长时间。就在第二天,西门小官人弄回海带在水里泡发然后切片,做了一大锅紫菜蛋花汤。奶奶心中那些小小芥蒂很快就被美食带来的震撼冲击的丁点不剩,如此鲜美的汤奶奶70多岁的高龄也是第一回喝到。不管孙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总归不是坏事,既然没有办法解决,由他去吧。孙子身体并无大碍,而且一如既往的善良孝顺,奶奶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西门峰的心里却开始盘算了,世道并不太平,且不说中原四国之间时有摩擦,就是本土瀚海国之大,被开发的地域也仅仅不足四成。不要说异兽邪徒,就是一般盗匪,想从他们手里保护自己心中重要的人,西门小官人自问没有这个能力。他生性平和,但是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他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西门峰想习武,那么眼下在这泰康镇,最理想的机会就是拜入慕家。 虽然慕天褚让西门峰身体好些就去幕府拜访,但是初次登门,空手而去总归面子上挂不住。西门峰斜眼瞟了锅中剩下的海带汤,心里有了回数。 第二天一早,云小官人让小厮秦玉找了一个磁瓮,盛满海带汤,施施然向幕府而去。然而问过门房才知道,这比西门家原来还要大的院子仅仅是幕府的门面房,常人若要拜会,需提前一天通报,第二日再来问过是否获得允许上山入本院。 西门小官人被震撼了,不禁感慨起武林世家的底蕴。幸好慕天褚当日归来便通知门房,如果有城西西门小官人前来拜会,需以礼待之恭送上山。立刻就有弟子拱手引路,只是一路之上,对小厮秦玉手中的磁瓮十分好奇,出于礼节也不便相问。 不知为何,按理说像西门小官人这样娇生惯养的少爷,应该是体力不济的那个,可是一路上秦玉都歇了两次,再看西门小官人是毫无疲态。弟子心中暗暗赞叹,心生攀交之意,想当初自己上山比秦玉还费劲。山路一路都是石阶,并不难行,只是这翠云山高耸入云,要上山着实对体能有比较严苛的要求。眼看秦玉喘的像条土狗,西门小官人接过瓷瓮打发他先回去了。 一路攀谈,西门小官人知道了这位引路的弟子名叫赵子季,入门两年有余。二人有说有笑,少了秦玉这个拖油瓶,速度快了不是一点,即使如此,到了慕门所在的玉擎峰正门也已经是正午时分。一路走来,竟走了近两个时辰。翠云山之所以叫翠云山,就是因为大片绿色植被覆盖,玉擎峰之所以叫玉擎峰,这就跟慕门有很大关系了,整片苍翠的山脉,只有此峰按门立派,目力强悍之人放眼远观,就像一片翠玉上的一块洁净的翡。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西门大官人还是被震撼的不轻,不说广袤的占地面积,就是整个建筑群风格的气派,也让人感到一阵肃然。在这个生产能力并不那么先进的时代,这样整个门派浑然一体仿佛一个巨型堡垒的建筑显然是前卫的,令人不自觉压力陡增。建筑坐坐相连,每座足足有十层。环绕一圈形成一个八角方阵,中间是大的惊人的大广场,广场正中有一座塔,但是这座塔却只有5层,从外面是看不到的。 回过神来,西门小官人已入正殿,拜会了慕天褚,大公子慕云轩带着慕家最小的弟弟,只有6岁的暮云狄也在殿里。众人相见,少不了客套一番。慕天褚早注意到西门峰手中的磁瓮,心下也是好奇,头一次见人来拜会自己带个瓮的。西门峰见慕天褚注意到自己带的东西,顺势提出借门派厨房一用略表心意。慕天褚虽然年逾一百四十年,大概是身体强健的原因,仍然保持着炽烈的脾气和不输给少年人的好奇心,不然当初也不会一怒之下连追三个日夜替大善人家西门家复仇。西门峰前脚进了厨房,他后脚就跟进去了,慕云轩也拉着小云狄跟在后面,好奇的看着西门小官人下厨忙碌。 一阵诱人的清香飘来,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不一会,厨房的灶台上就出现了四碗香喷喷的海带蛋花汤。西门峰邀请众人品尝,却发现气氛莫名尴尬。慕天褚咳嗽一声,说:“以西门贤侄为人,老夫相信这汤并没有问题,轩儿,小狄,咱们一起尝尝。”虽然不知道汤里是什么绿菜,但是明显慕天褚喝了第一口就停不住了,慕云轩和云狄分食一碗。他尝了一口,流着口水看着小云狄呼啦呼啦的吞掉剩余的海带汤,虽然烫的直嗷嗷,却露出十分满足的表情。 “小友当真是易牙妙手,但不知道这绿油油的是什么菜,味道竟如此鲜美可口,老夫也算活了百余岁,这么好喝的汤却是生平仅见。”当知道自己喝的汤最主要的原料竟是平日喂猪用的海菜之后,慕天褚沉默了下去。 慕云轩悄悄戳了戳西门峰:“西门老弟,借一步说话。”说着就拉着西门峰来到厨房外面。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嘀咕了一阵,西门小官人才明白,他今天的举动冒失了。首先往门派送礼,很少有送食物的,难怪刚才厨房的气氛如此尴尬。要知道在皇宫之中,重要人物品尝美食之前,都有内侍试毒,门派虽不至此,但毕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大家送礼很少有送吃食的。再一个,慕天褚什么身份,今天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吃了海菜,海菜干什么的,海民捞来喂猪的。天真的西门小官人只是觉得烹饪这方面他比较突出,原想讨好长辈,却有一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忐忑感。 这是慕天褚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面色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惊喜。他看出了西门峰的不安,笑了笑:“西门小友不必惊惶,老夫只是想问一下,这海菜当真可以吃吗?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完全不会,海菜处理得当不但味道鲜美,而且可以清理肠胃,消除赘肉,对风疾有一定疗效,人若长期不吃海盐,会得大脖子病,吃海菜可以预防得病的。” 慕天褚越听越是高兴,开心的捋了一下胡子,笑道:“小友可知你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别看只是多一样吃食,但这吃食胜在量多,海边随处可采,即便小荒年,也可挽救很多生命。何况按小友所说,此物对人还有诸多好处,但请小友教会老夫处理方法,老夫之子海亭与大学士宋轶素有交情,宋学士曾经是二品太子少师,学生正是当今圣上,谏言可直达天听。我瀚海国西邻大海,海菜产量丰富,由他进谏再由朝廷推广开来,必是一件造福苍生的美事。”西门峰有点小小的感动,一道平凡的菜肴,谁能联想的这么多这么远,只有真正心怀天下苍生的正直之士,才能有如此长远的眼光。 “但凭先生吩咐,小子只是精于厨艺,并没有想到这层,如果真能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小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四节 拜入师门的妖孽 西门小官人跟慕天褚的交集过程明显是愉快的,慕天褚对这个少年十分欣赏。当西门小官人提出想拜入师门的时候,慕天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拜师的过程却不是现在就要进行,因为慕天褚表示自己是代儿子慕海亭收徒。目前穆海亭带着二公子暮云逸出门执行历练任务去了。至于入门修行,让慕云轩代为执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西门小官人回家跟奶奶说明自己要拜师习武,第二天一早就要入山修行,奶奶一下就慌了:“峰儿啊,你长大懂事了,可是你从小什么苦都没吃过,习武那么艰苦,你怎么坚持的住啊。” 不知为何西门峰心里突然浮现出一句我什么苦没吃过,差点就从嘴里蹦了出来,可无论他怎么扒拉自己的经历都找不到自己吃过苦的记忆,连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厨艺都回想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西门峰莫名多了很多想法,但是毫无违和感,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如果不是别人提醒,恐怕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西门小官人并不相信自己被附体了,他觉得那一杠子可能对自己的脑袋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摇头赶走了这些迷惘,今天一天就好好陪陪奶奶,以后还不知道多久才能下山一次。 第二天西门小官人一早就起来了,背着一个小包裹,带来一些换洗的衣物,向着玉擎峰出发,一路登山,不作细表。 进入门内,慕云轩亲自带着他安顿下来。从这一刻开始,西门小官人正是拜入慕门,开始了自己的习武之旅。 第一天,换上弟子服饰,慕云轩教给小官人的是基础的打坐和呼吸的方法。道门武功分太极,无极,讲究循环,修气为主,慕门修的是无极。一番教导后,让西门峰自己打坐,自己感受气息,他还要去指点其他的师弟师妹。离去的时候,慕云轩悄悄感受了一下西门的气息流转情况,会心一笑,掩上房门出去了。出去后叮嘱一个和西门峰同房的师兄弟在门外观察西门峰的行气情况。 出门以后,见到慕天褚已在门外等待。慕天褚笑着问:“如何?”慕云轩知道他问的是西门峰的天资,笑了笑:“太爷爷,可以看得出小峰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教他怎样就是怎样,执行的没有折扣,但是具体天资如何,还要看他什么时候能感受到第一个瓶颈。” 西门小官人很听话的将气息运转了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何,行功过程中觉得腹部越来越空乏,胸腔越来越涨,越是练习下去就越是明显,两个周天以后,憋闷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西门小官人忍不住了,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做了一套广播体操,然后准备做两组俯卧撑。在门外观察的弟子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只好又把慕云轩请了回来。慕云轩也没看懂,告诉了慕天褚。慕天褚来的时候看到西门小官人正在做俯卧撑,好奇之下推门走了进来。西门峰一看来人了,立刻起身行礼。慕天褚问道:“西门小友是不是有家传的锻体武学?我刚才观之,觉得你这套动作对上肢力量的锻炼很有效果,还能打开胸腔。” 西门峰说:“我也不明白,祖上不是武林中人,并无家传武学。但就是脑子里有这些动作,我就做了,做了以后觉得舒服了很多,方才练功,两个周天以后就觉得憋闷难忍,好像气全在胸腔,身上流转不到。我就想活动活动再练。” 这下惊讶的就是慕天褚和慕云轩了,两个周天,就发觉了这套练气之法的瓶颈所在。慕天褚表面很平静,但是眼里的喜色是遮挡不住的。这小子明显是个习武的天才。但是他不准备告诉西门峰这个问题,只是让西门继续打坐修行。西门只要闭上眼继续运行慕门的基础功法,很快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现上来。这时慕天褚突然把手放在西门峰的檀中穴上,一阵强烈的的气流冲击着西门峰的檀中穴,慕天褚缓缓说道:“继续行功,不要分神。”西门峰强忍着继续运气,忍受着来自腹部的冲击。然而到了下个周天,气息开始平缓的流入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清爽舒服。慕天褚感受了一下西门峰的气息运行情况,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悄悄招了招手示意慕云轩和那个弟子出门,不要打扰西门峰行功。 出门以后,慕天褚对慕云轩说:“轩儿,我觉得我们可能收了一个妖孽。我觉得以他的进度,明天你就可以教他进阶功法了。两个周天,呵呵,为师忍不住出手打通了他的隔膜,气息的运转不再被传统的呼吸方式阻碍,我想看看他的进度能快到什么地步。”慕云轩也是会心一笑,自己门派出了个天才师弟,他是由衷感到开心的。慕天褚沉了沉又说道:“明天我问问峰儿愿不愿意在门派里推广他的锻体之术,你也知道,咱们门派注重养气,这并不是说体就不重要,一个强健的体魄才是万流大气的合适载体。为师观他的锻体之术并无难度,然而实用性还是有的。你去忙吧。”慕云轩领命下去了。 西门峰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感知在不断刷新,甚至可以感受到体内的经脉慢慢打开的流畅。一套功法越练越舒服,但是慢慢的,这种感觉越来越淡薄,直到感觉完全平静以后,他才停止行功。睁眼才发现房间里有三个弟子在围着他,其中就有第一天送他的赵子季。发现他睁眼,三个人面露喜色。赵子季说:“我听说来了个天才师弟,两个周天就突破了入门心法的行功瓶颈,没想到是西门兄弟。咱俩还真是有缘,连房间都安排在一起。”西门峰慌忙向赵子季行礼,然后笑着说道:“这两位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没问题,咱们4个是一个房的,这是门通大哥,咱们中最年长的师兄。这位是李文献,昨天你来的时候他按吩咐在门外一直观察你的行功情况,太师祖对你很上心哦。对了,文献可是越王次子,是一位小王爷哦。”李文献不好意思的说:“在这里就是同门师兄弟,哪里有什么王爷百姓,师弟你真厉害,昨天从下午一直练功到现在。”西门峰这才知道从自己行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夜,然而一夜未眠,他并没有感到有任何困意,精神抖擞,只是腹中饥饿。李文献笑着打开桌子上一个包裹,里面放着两个馒头、一份咸鱼和一份腌菜,笑着说:“子季师兄看你行功这么久,早料到你一定很饿,中午特意从饭堂给你带了一份饭菜。”刚说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来得是大师兄慕云轩。大师兄笑了笑说:“峰师弟,吃完饭来一下内功堂,太师祖找你有事。” 第五节 我想参加试炼比武 吃饱喝足后,西门峰跟着慕云轩来到内功堂,慕天褚一早已经等在这里。见礼完毕,慕天褚开口就直奔主题:“小峰啊,叫你过来有两件事老夫想跟你商量一下。一是关于你的海菜推广,老夫觉得你的厨艺不错,有时间可以把这些教给专门负责后厨的弟子,教会后我也好派一个后厨弟子跟着你师傅去见宋大人,你可愿意。”这当然好商量,西门峰一拱手“但凭太师祖吩咐。” 慕天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还有就是你的锻体之术,老夫观之简单易行然而效果却是不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在门内推广,当然这完全按你的意愿,不愿意就当老夫没有提过。”西门峰乐了:“太师祖言重了,就是一些基础的东西,这有啥好藏的,太师祖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教给大家。”慕天褚见西门峰磕绊都没有打一下就同意了,心里也是挺高兴。这孩子人品也好,天资也高,为人还大气,真是越看越满意。慕天褚道:“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跟着云轩去教会第一批弟子锻体之术,然后在门派内好好逛逛熟悉熟悉,明天这个时候你再过来,本来想让云轩教你,老夫很喜欢你这孩子,就由我亲自教你些新东西。” 西门峰很高兴的跟着慕云轩去了广场之上,面对10位传功弟子。慕门每两个月都要进行一次考核,选出前四到十三名的弟子作为传功弟子,教授其他弟子集体技能。第一和第三则是有脱离众弟子自己进行修炼的资格。慕云轩向大家介绍了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告诉他们等西门峰完成基本功和打杂修行之后也会参加跟大家一起的团练,现在则是由这位小师弟教大家一些外功方面的锻体之术,希望10位传功弟子能推广开来。10名弟子面露惊色,开始窃窃私语,为何一个新入门的师弟能教传功弟子东西。其中消息灵通者更是告诉大家,这位新来的师弟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妖孽,天才都不足以形容,一天内突破初级阶段的天才不是没有,但是这位是两个周天就完成的主儿,只好用妖孽来形容,指不定手里有什么绝活。 慕云轩咳嗽一声打断了大家的私下交流,示意西门峰开始教授锻体之术。西门峰把全部广播体操教授完成,又教给大家仰卧起坐、仰卧曲抱膝、抱头下蹲起和俯卧撑的正确姿势,简单易掌握,10名弟子很就学完,大家都是识货的,发现这些动作虽然简单但是确实能有效锻炼体魄,牢记后便各自分散去教授自己的组员。慕云轩看完后心下也是十分赞赏,简单易行,对身体的锻炼效果明显,看来以后的早课除了打一套基础的慕家长拳,也可以加入这些项目让大家一起锻炼。慕云轩说:“峰师弟且随我来,我带你逛一逛,熟悉一下门派。”说是逛一逛,因为整个门派的庞大,只是逛完就用去一个半时辰,路过厨房的时候,顺便教给厨子海带的处理方法,又给他们写了几道菜的制作过程。至于后山小径,路过时慕云轩告诉西门峰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能进去,只有等以后考核成为传功弟子才有机会去那里。至于今天剩下的时间,希望慕云轩还是回去继续修习入门功法,彻底巩固基础,因为明日师傅很可能就要传授进阶功法给他,顺便给了他一本经络入门总诀和两副人体经络图,让他回去熟读并牢记,这也是慕天褚专门嘱咐过的。 于是西门小官人花了一整天时间熟悉了人体经脉,当夜又是在修炼中度过的。他惊喜的发现,基础内功练起来,比睡觉的休息效果还好,完全可以进入无我的空灵状态。早晨其他师兄弟起床见他正吐出一口浊气收工,心理暗想这个师弟可真是勤劳刻苦,他们没有西门峰的集中力,无法做到空灵无我,自然无法用修习内功代替睡眠。西门小官人洗漱完毕,用过早膳,便去了内功堂。慕天褚已经在这里等他,请安过后,慕天褚问了一句:“小峰昨晚睡的好吗?” 西门峰想了想,回答道:“徒儿其实两夜并没有睡觉。”慕天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说:“都是在内功修习中度过的吧?”西门峰惊奇的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慕天褚哈哈大笑道:“知不知道你可算是本派数得上的妖孽弟子,虽然我忍不住帮你打通了隔膜处的经络,但两个周天就能发现行功瓶颈的妖孽可不多啊。”顿了顿又道:“你最大的天资,是集中力,悟性能让你明白的感受体内气的流向,这是你为何能这么早就发现运气瓶颈的原因,但是,惊人集中力也必不可少,这份集中力可以让你很自然的进入空灵无我之境,行功完全可以取代睡眠,不知道老夫有没有说错。” 西门峰嘿嘿一笑:“太师祖果然厉害,这都能知道。” 慕天褚哈哈大笑,这孩子倒是淳朴,言语中藏不住天真。他笑了笑又说道:“本来你若是早一年入门,为师倒是希望你能参加四个月后的试炼演武,可惜现在看来,四个月是无论如何不成的。”西门峰好奇的问:“太师祖,什么是试炼演武?” 慕天褚捋了捋胡须:“你知道每两个月门内有一次门试吧?选出精英弟子十三人,三人进阶,三十人传功。” “弟子方才听云轩师兄说过。” “试炼比武则是每五年一次,咱们这里只是门内初试,跟再下一次的门试一起进行,除了选出精英弟子十三人,还有三名备选弟子共计十六人,每个门派根据实力都有名额,我们慕家是个半世家半门派的集合,实力在泰康镇也是可以的,所以有十六个名额,加上东城伏虎门八人,学士府推荐的护卫四人,泰康镇外安民村百草门四人,共计三十二人,赶赴南中枢省校场参加区试。至于区试之后,还有国试,每年的考核方式不同,为师便也不知今年会是怎样。通过者一般为十人,奖励丰厚不说,更有机会学到更高层次的武学,一旦通过,以后就不能再参加了。这个试炼演武是有年龄限制的,十五至二十八岁的青年才俊都有机会,你年方十八,今年不成还有两次机会,不必操之过急。” “敢问太师祖,门派里通过试炼演武的同门可有?” 慕天褚捋了捋胡须,像老小孩一样得意道:“那是自然,否则本派怎么会有十六个名额,你云轩师兄自幼习武,五年前,十七岁,已经通过了演武排名第五,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他当时学得一套逍遥拳法,在江湖上已是小有名气。再往前几届,门内的五大长老有四位是本国人,其中有两位是通过当年国试的,还有两位最初并非本门中人,因为年龄的限制并未参加。你那尚未归来的师傅年轻的时候是以第三名通过的,不是老夫吹牛啊,老夫是第二届的第二,至于今年,等你二师兄回来,也要参加的,虽说这小子现在十九岁,实力比当年的云轩可是还要强的多。”说到这里,慕天褚神色一黯:“老夫的孙子,云轩云狄的父亲是十五年前的第一···罢了,不提这个孽子。” 西门峰看到慕天褚神色黯然,虽然好奇,但也没有问下去,只是暗暗长了个心眼,觉得自己以后最好在云轩师兄面前也不要提起他的父亲。只是还要再等五年让他觉得并不好忍耐,他小心寻思了一下,咬牙下定决心,突然跪在慕天褚面前,一头磕在地上道:“太师祖,您不是说弟子天赋过人,弟子不想再等五年的光阴。能否教授弟子武功大进之法让弟子可以赶上今年的门试!弟子并不是浮躁冒进,但是弟子觉得既然弟子天赋过人,就不要荒废了大好青春!” 第六节 人有时候得逼一下自己 慕天褚沉吟许久,思来想去,起身来回踱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西门峰,知道这孩子是下了决心了。他沉吟道:“武功在短时间内大进,如果不走邪路,要忍受的艰辛绝不是一点半点,危险性也不是一点半点,更何况你没有任何根基,即使忍住一切,接受磨炼,四个月,呵呵,这么短的时间也未必能成,即使这样,你还是要这么做吗?” 西门峰一听就明白,办法是有,只是机会不大,还很危险。这比没有希望强的多,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无论做到与否都不会留下遗憾。他站起来,神色坚毅的看着慕天褚:“望太师祖成全。” 慕天褚也不卖关子:“峰儿,既然是天才,走的快一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老夫希望你戒骄戒躁,本来传你新的功法是希望你进步快一些,但是毕竟你跟其他的弟子还是有根基上的差距,这就好比你是个瓶子,别人瓶子里的水已经不少了,你瓶子才刚刚有了个底子,我虽然给了你更大的瓶子,但是水还是原来的那些水,我这么讲你能明白吗?”西门峰正色抱拳道:“谨遵教诲。”慕天褚很满意,捋了下胡子道:“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不是新功法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为师先教你聚气成海的心法,你先记住,想象我说的方式下气在体内的流向形成循环,等你能运行一个周天以后再说。”当即便开始教授心法口诀。 以西门峰的天资,领悟并不是问题,很快气息便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西门峰睁开眼看着慕天褚,慕天褚看到时机已然成熟,表情严肃了起来:“峰儿,接下来这个方法,是最速成的法门,如果成功你会直接成为一个跨过入门阶段的武人,同时,危险性也是极高。你根基不深,听老夫讲完利害,你自己选择继续不继续。”西门峰看着慕天褚严肃的表情和眼中流露出的慈祥,心下一暖,慕老爷子是真心关心他,让这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十分感动。他深知此事不易,然而慕天褚的关切触动了他。他又想到奶奶,自己一辈子被奶奶宠溺着长大,从未下定决心做成一件事。只要这次证明了自己,从自信心这一层面来说,对自己的成长将有更深意义的影响。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妖孽,这一关他就要试试。他坚定的望着慕天褚说:“太师公,我想试试,我入门晚,已经落在很多师兄后面,我相信我不会让您失望。”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我也不想让自己遗憾。” 慕天褚叹了口气问道:“昨天给你的经络图和经脉总诀都记住了吗?” “弟子昨日已熟记于心。” 慕天褚沉思了一下,说道:“本来让你熟悉经络是想传你基础进阶心法,既然你想速成,这倒派上了用场,这方式···比较危险,老夫会内力强行打通你的灵台,然后打开你全身经脉,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这些过程很平缓,但接下来要打通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最后自天顶贯穿你的任督二脉,自下关导气自足底打回。全部打通后,为师会渡一部分气行遍你的全身,这些气会通过其他主脉络,而你要做的是行功导督脉之气入各阳脉,导任脉之气入各阴脉,并且用最大的力度向全身散发,冲击全身的气孔,这个过程中,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有多处涉及你的反射神经,你要尽力克制自己做出反射,而贯通任督二脉的时候,你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痛入骨髓,你也要忍住,这个过程中老夫也会从旁以内力助你导气行功。当我感受到时机成熟,我会点这里”慕天褚在他膝上一寸处指了一下:“当气海穴受到冲击之后,内血化气,你全身的气孔会瞬间全部打通,接下来你要立刻集中所有精神,行我方才教你的功法,在丹田内形成储气的气海,否则全身精气自气孔全部散去,不死你也会受到极大损伤,严重的话,以后如同废人,无力可用。老夫本来是不会过早对你这么做,但你表现出来的天赋和集中力,让老夫觉得希望很大,如果你能在无数不由自主的反射和巨大的痛苦之中仍然保持这份集中力,那么此事成功的希望便有了八成。明白利害以后,你还想走这一步吗?” 没有人逼西门峰,但是西门峰就是想往前走。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过去他从来没有逼迫过自己,他不想再这么活,这次试炼演武是一个改变自己的契机。西门峰再次坚定的点了点头:“弟子已下定决心!” “现在,你下山,去向你奶奶说明情况。如果老人家不同意,你就放弃这次机会,基础牢固的修炼五年。如果老人家同意,晚上再想一晚。明早回来,准备一下,老夫会来找你。”说罢转身叹了口气:“镇定功夫也很重要,你的年纪···欸···罢了,随缘随缘,缘来便是如此。去吧,回家问问你奶奶。” 第七节 通往天才的捷径上充满了痛苦和危险 于是西门峰回家跟奶奶商量这件事,没有隐瞒。 虽然跟奶奶的交流过程基本是在奶奶的眼泪中进行的,但是奶奶第一次见孙子如此有决心的做一件事情,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她还是忍住这些难过,同意了孙子强行催功的冒险举动——慈祥的奶奶不想孙子心中留下任何遗憾。西门峰看着泪流不止的奶奶又是暖心又是心疼,他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老人家失望,如果失败了,老人家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他必须尽量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西门峰躺在床上,并没有熄灯,他想起慕天褚的话,镇定功夫也很重要。他思来想去,最容易惊吓到人的,是突发性强的事情,而最直接刺激感官的,则是眼中所见到的事情。他心里有了想法,这一夜他要磨炼一下自己的心态。西门峰在枕头上方的房梁上悬下一根细线,线头上吊着一根头被磨平的绣花针。他看好位置,闭上眼用眼皮感受着绣花针的凉意,让自己平缓移动直到仰面躺好,双手凭感觉把线长出来的部分打了一个结。虽然看不见,但是西门峰知道,针就在距离他眼皮几张纸的距离。 西门峰猛地睁开眼,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被超近距离的针头吓了一跳,身体猛的一抖,刚略有微弱动弹的趋势,眼中紧接着就一痛,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西门峰反应了过来,依然保持这个姿势,待痛感消失,又猛地睁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西门峰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根超近距离的针头,虽然他吓了一跳,可是身体反应已经跟了上来,他没有动。西门小官人激动地想,我做到了。拨开悬针他坐了起来,望着窗外天空中的繁星。大概是心情舒畅的缘故,初春的夜空并不是漫天繁星,他依然觉得很美。对于即将到来的试炼,西门小官人的心中又多了一份信心。他熄灭了灯,盘膝而坐,继续修炼起聚气成海的内功,直到西门峰感觉自己换个花样玩都能控制气息流速的时候,黄小小来催少爷起床了。再次回到师门的时候,西门小官人觉得自己并没有预期中的悲壮情绪,反而很平静,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成败天注定,且走且看吧。 见过慕天褚和慕云轩,西门峰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慕天褚沉吟片刻,说道:“轩儿,你去西楼问心之间,请示源长老去药浴室,你也一起过来,一会为我们护法。峰儿,你随我来。” 西门小官人跟着慕天褚来到药浴室,这池水充满元气能量,慕天褚有信心在真气流失殆尽之前导回部分真气并及时封住西门峰的穴道,以防不测。片刻之后,慕云轩带着一位黑袍人来到药浴室,头罩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庞。黑袍人脱下头套,并没有说话,只是向慕天褚颔首示意,看起来身份很高,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身后,两鬓各有一缕斑白的鬓发垂在胸前,气质出尘冷漠,仿若谪仙。如此英俊的相貌,放到大街上异性的回头率爆炸是一定的。 “峰儿,见过示源长老,这位是本派五长老之首。”西门峰惊讶异常,这么年轻的长老?还是五长老之首??内心虽然疑惑,但是并不敢怠慢,慌忙鞠躬行礼。 慕天褚又道:“示源,一会我想请你用导气归流之术将池水周围的真气全部收拢,形成回流。”示源虽然表面波澜不惊,眼中却流露出一抹疑惑,以他的见识,听到慕天褚的要求,很快就明白慕天褚要做什么。什么样的弟子能让慕天褚亲自施为提高修行?慕天褚一向讲求根基稳固,整个慕门,只有那个人有过这种经历。既然是掌门的决定,黑衣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慕天褚又让慕云轩去门口护法,任何人不得入内。慕天褚最后叮嘱西门峰,欲速则不达,不在于能把聚气心法运转的多快,太快甚至会走火入魔,关键是气息要均匀。先以基础心法让自己陷入空灵状态,等到气海穴被点,就要立刻转换成聚气心法。 西门峰安慕天褚的吩咐,退去衣物,仰面漂浮在池水之中,按慕天褚的要求开始运行基础功法,放松自己进入空灵状态。示源站在池水边,缓缓抬起双手,双手猛然一震,抬手成掌,整个药浴室出现一副诡异的场面,所有雾气慢慢收拢,在浴池上形成一个圆罩,逆时针开始慢慢旋转。叫来示源正是为了将危险性降低,凝聚周围的真气,让西门峰不会变成废人,亦无性命之忧。慕天褚缓缓走到西门峰头顶,双眼闭合,潜运内力。突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以瞬间移动般的速度一个呼吸间就已经以各种身姿环绕了西门峰一周,身法快手更快,每次身影停留的瞬间,都有数十只指掌的残影在西门峰身上各处大穴停留。饶了西门峰一周后,西门峰被凌空抛起,无数指掌的残影又覆盖了西门峰背部和脚底各大要穴。西门峰落水的时候非常平缓,只有水片荡起一些波纹,连水花都没溅起一点。当西门小官人平稳落水,慕天褚已在他一侧站定,猛然向气海穴点了下去。 西门峰开始感觉气息的运转越来越舒畅,然而突然全身都开始弹跳,几处反射神经传来的酸麻让他几乎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力,当两股真气从天顶和丹田灌入时,他感觉一种疼痛似乎是从骨髓里蔓延到全身。如果不是本身就泡在池水里,恐怕瞬间就会汗流浃背。他强忍住没有任何动作,身体僵硬,紧绷如满弦,全身青筋暴起。昨夜对定力的练习让他忍住了一切弹动的欲望,呼吸节奏稍有紊乱,但渐渐也开始恢复平缓。当气海穴被点中的一刹那,所有痛苦都消失了,他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气流以丹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去,身体似乎像透明一般没有任何阻滞的作用,痛苦消失的同时,全身的力气也开始迅速逝去。这时池水竟然向四周开始掀起波浪,然而碰到水雾组成的圆罩后又流回池中。他凝心平神,开始施展聚气心法。但这时候他发现,哪怕撤回一点气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成败在此一举,西门峰连成败之虑都抛诸脑后,继续努力行功。随着一丝丝微弱的气息开始运作,逐渐带动了更多的气息。西门峰的身体不再像鼓风机一样向周围喷气,水面慢慢开始平静。良久,一些微弱的波纹开始顺着他的身体游走。 西门峰感觉到自己开始可以用意念导引体内澎湃的气,各处的经脉畅通无阻,庞大的气流在其中奔走呼啸,丹田处传来一阵阵灼热和冰冷交汇的感觉,身体又开始胀痛,似乎就要炸裂开来。西门峰虽被这痛楚影响,但比起刚才痛入骨髓的感觉舒缓了不少,影响也小了许多。他知道这是自己操之过急的原因,慕天褚给他体内注入的气息对他来说非常庞大,让他有点心急,但想起慕天褚的叮嘱,他逐渐开始放松自己,放缓对体内气息导引的速度,顺势而为。丹田慢慢觉得舒畅,身体的胀痛感也慢慢缓解,力量随着痛感的消失逐渐回到了身体,丹田由清凉微微变得温暖起来。西门小官人的面部表情也从紧绷的状态舒缓下来,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整个表情开始越来越平静。慕天褚看着西门峰的表情,知道他开始渐入佳境。这让慕天褚也十分惊讶,他叫来示源,本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只当今天的行功对西门峰来说是一种经验,下个月再正式开始。这种行为对身体负荷极大,西门峰的身体需要恢复,而行功也十分消耗真元,慕天褚至少需要闭关一个月才能再次施为。谁料想西门小官人一次就成功做到,此子确非凡品,天赋已经超越了那个人。慕天褚虽然很疲倦,但是唇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将他内心的想法表露无遗。 第八节 进阶功法 慕天褚是被示源长老搀扶着从药浴室走出来的。老人家倒不是虚弱,就是累,累的都懒得用内力烘干身上的衣服。他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慕云轩,笑着说:“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太爷爷太累了,太爷爷要闭关一个月,这一个月,其他师兄弟的操练你不必操心,你要专门去教峰儿,学会气的基本运用,传授他进阶功法。待太爷爷出关以后,老夫要亲自调教这个小妖怪。”然后示意示源可以放开自己了,缓过劲来,哈哈笑着闭关去了。 示源问慕云轩:“以前未曾见过这个小子,是新来的吗?在本门修行多久了?” 慕云轩老老实实告诉示源西门峰跟本门的渊源以及入门的经过,这孩子品行端正又是个孤儿,难怪慕天褚这么喜欢他。虽然刚才看到西门峰突破的全过程,示源认为他的确是个天才,但是当知道这是西门峰入门的第三天,以前就是个中产阶级的小少爷,示源都懵了。这岂止天赋禀异可以形容,难怪慕天褚说他是个小妖怪。示源还是面无表情,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内心对这个小子已经有了极大的兴趣。示源带上头罩,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仿佛连感情都屏蔽在阴影之外。他不再言语,缓缓走向西楼,回去了。 西门小官人穿好衣服,走出药浴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是对这种变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见到慕云轩,行了一礼问道:“敢问师兄,太师祖到哪里去了。”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解开。然而慕云轩告诉他慕天褚闭关恢复元气去了,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每天的修炼就由慕云轩带他进行。 慕云轩道:“师弟,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仿佛觉得自己变了,但是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在哪里。与其解释,倒不如让你自己身体力行的去体会。”他四处看了看,从旁边假山的山脚找到两块大石头,自己抄起一块,丢给西门峰一块。 “现在,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说完左手举起石头,右手一拳击出,石块被打成了碎块。 西门峰愣了一下,觉得这实在不可思议,他觉得自己未曾习武,不大可能有如此硬功。但是既然师兄说可以,那就应该可以,他用同样的动作,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向手中的石头,石头没碎,他疼的捂着手直跳。 慕云轩笑了,当初自己也经历过这一步,在丹田气海初成的时候,那个人也是如此教导他的。他对西门峰说:“师弟,我问你,从进入药浴室之前和出来之后,你觉得身上变化最大的部位是哪里?”西门峰强忍着疼痛,想了一下,说道:“腹部,腹部有一种饱满的充实感。”慕云轩笑着说:“对了,这里就是丹田,现在你的丹田内聚集着你想象不到的力量,你要学会使用这种力量,单靠蛮力是不行的,你尝试着这么运气,如此如此······” 依照着慕云轩所授,西门小官人气沉丹田,慢慢让丹田的气息散发出来,在身体中流转,大量的气随着他他集中的精神导向右拳,再次一拳击出。成功倒是成功了,只是握着石头的左手又被震的生疼,石头不只是碎裂,崩出的石块就像子弹一样,深深的镶嵌进附近的地面和墙壁。慕云轩又笑了:“师弟,这都是控制不好气造成的,你只是把气单纯的散发使用,却不知用多少,怎么用,如何收敛,这个因人而异,我无法给你建议,只能你自己体会,以后学会对自己真气的分配。而且我感觉得到,你的气都聚集在右边,左手很疼吧?要记住,气平稳的分配给身体各处,对自身来说本就是强大的防御力,这就是所谓的护体罡气。”西门峰非常的惊喜,就凭这一手,应付一般武夫自是已不在话下,原来气功的世界如此玄妙神奇。他兴奋的忘记了疼痛,带着浓厚的求知欲望继续等待师兄的教诲。 慕云轩道:“下面要教你的就是原本就该教你的进阶功法,进阶功法就是日常的四大行,说白了就是让你养成四种习惯:打坐、呼吸、睡眠和行功。打坐的功法就是你已经学会的基础功法,它的作用是疏导经脉。如果长时间不练习基础功法,即使现在你的奇经八脉、任督二脉等统统都已被打通,迟早还是会慢慢闭合的。但是坐功比基础功法更进一步,这一步的区别就是进阶功法中四大行的总纲,所有的功法都要遵循这个总纲,就是不断的把气消化吸收,储存入你的丹田,总纲你也会,就是爷爷教你的聚气成海内功的流转方法。其实教会你进阶心法以后,当你体内的气息日积月累聚集到一个程度,你的经脉迟早都要慢慢打开,丹田也是迟早要形成气海的。现在太爷爷帮你直接打通经脉形成气海,进阶功法的巩固就尤为重要。四大行功环环相扣,前一环就是下一功体的基础。我们在平时的生活里,每天的各种活动其实都在运用气息,这些气息微弱得很,你察觉不到,它们就在不知道不觉中消耗和流失,造成了浪费。即使一个普通人,一辈子流失的气量,也足够让他形成气海了。呼吸就是持驻,就是让这些气不会白白流失,你日常的呼吸习惯要纠正,开始你会觉得不适应,习惯以后就很自然,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睡眠这一行就重要了,因为你的气息流失最多的时候就是在睡觉的时候。虽然我听太爷爷说你可以用打坐修习基础功法的方法进行休息,短期来看是很好,但是这其实是不正确的。长期进行这样无梦的休息,哪怕是在空灵状态,意识也始终在流转,身体或许无恙,但是日积月累,你的精神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损害。正常的睡眠是必要的,还是那句话,前一环是后一环的基础,当你的呼吸练到自然而然,那么睡功修习起来就容易很多,还是要形成习惯,使你在无意识中都可以保持功体继续运转,睡功就是睡觉的时候在你并不差觉的情况下依然在行功。这三环一环扣一环的练好,就是为行为行功打基础,行动中如何运用气就是最后一行,方才你出拳碎石就是行功,只是你基础薄弱,控制不好。太爷爷说了,一个月你要熟悉四大行,这是个不小的挑战,但也不是太难,只要这一个月你都能咬牙坚持住这些习惯的话,以后不用练也就都能做到了。四大行功能让你无时无刻不在修行,包括日常生活,习惯以后虽然你已经察觉不到,但是修行却在一直进行,非常自然,你也日渐变强。其他的修行都是为了更上一层楼,四大行则是一种日积月累的裨益,基础越强,走的越远。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师弟。” 第九节 生活中到处都是修行 十天过去了,西门小官人觉得自己已经跟入门时是两个人。 他觉得自己有着打娘胎出来以后从没有体会过的自信感,举手抬足之间充斥着力量,连天地间微弱的气流变化都在自己的感知之下。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他几天前还是一个武学白丁,但现在,他觉得即跟一只老虎对打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几天他始终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之中,脸上常常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同宿舍的兄弟以为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有发癔症的习惯。当一个人,从一个平凡的状态进入一个全新境界的时间只需要十天,巨大的感受冲击总会体现在异常的情绪上,或者惊讶或者不安或者亢奋,西门小官人属于后者。毕竟年少天真,思考事情的方向总是充满希望,未来是美好的,初生的太阳是明朗的。 伴随着初生的旭日,大师兄慕云轩来宿舍找西门小官人,让他修习坐功三个周天,自己则在一旁将手扶在他肩头,感受师弟的内息状况。三个周天后,大师兄首先对师弟的状态表示满意,基础已经十分牢固,剩下的二十天,就是补足不足之处的修炼。 “师弟啊,内息的状况已经十分良好了,但是,最最基本的条件太不足了。”慕云轩看着西门峰表情认真的说道:“你的身子骨太弱了,从今天起,是时候参与到门派的生产中来了。每个新晋弟子都要劳作一段时间的。”西门峰疑惑的看着师兄,按理说门派的主要收入应该是执行历练任务,保镖活动等的分红收入,更何况慕门本身的商会和酒楼在城中都有不小的名气。虽然他不是不勤快的人,但是他一直以为门派并不为劳作所累,门派这种庞然大物怎么会缺钱,更何况你看慕门建筑的气势,不是一般财力可以造就的。看着他疑惑的表情,慕云轩笑道:“财物方面门派自然是不缺,但是你以为水会倒流回山上啊?我们每日做饭,会自动有柴火飞来吗,我说的劳作并不是出产赚钱,而是门派的日常所需。”西门峰恍然大悟,的确,玉擎峰上没见过多少下人,看来这些平时都有弟子在做,自己入门不久,因为慕天褚格外的关照,并没有面对过这些。云轩大师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该教你的基本功你已经都熟练掌握了,以后每天自行修习就可以了,只要做完日常的活计,剩余的时间你自己支配。”接下来交代了西门小官人每天的任务。光听第一条,西门小官人就觉得头疼,从山脚下挑水,后院有很多大水缸,某两个水缸上贴着西门小官人的名字。装满这两个水缸就是第一个任务。虽然西门小官人脚程不错,但是光上山一趟,完全不休息没有负重的情况下紧赶慢赶也需要至少一个时辰多,一天光挑水就不知要用去多少时间,哪里还有修行的时间,更何况还去门派商会的伐木场带回两颗柴木树,完全做成规格统一的劈柴。这样一天的时间够不够用还两说。慕云轩留意到他脸上的难色,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我希望你锻炼的不只是体格体力,这句话你自己慢慢领悟,你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期间跟其他师兄弟的劳作时间和路径会错开,希望你自己开悟。”说完就去带着其他师兄弟晨练去了。看到西门峰的苦瓜脸,老实的门通有点于心不忍,欲言又止,被李文献劝阻,李文献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恶心表情,拽着赵子季和门通跟着大师兄走了。 西门小官人并不气馁,他相信大师兄这么好的人是不会给自己小鞋穿的,于是跑到水缸处找水桶。到了一看,其他水缸上都是两人名字贴在一起,也就是说,其他入门弟子一日两人只要挑满一桶水就可以了,没办法,谁叫自己进度快,一入门就突破气海阶段了,能者多劳吧。拿起扁担一看西门小官人气的想跺脚,扁担和水桶都是铜铁打造的,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强身健体。因为心急,下山的速度有点快,途中还跌了一跤,膝盖都摔破了。上山的时候更难,每走一步都非常吃力。走的稍快一点水桶里的水就飞溅出来,上山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已经累的精疲力竭,肩膀也磨破了,再看水桶,一桶水也就剩下一半,照这样下去,估计水缸装满晚饭都要错过了。好在西门小官人有一股子坚毅的劲头,休息了一会,憋足了劲继续挑水。三个半时辰以后,终于回到水缸前,两个半桶水往里一倒,好么,一缸才满六分之一。西门小官人虽然气馁,但是他明白师兄是为了他好,咬咬牙挑起铁扁担又冲向山下。门通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对李文献说:“照这个进度,二十天,师弟达不到太师祖的期望吧。”李文献笑了笑说:“师弟刚入门的时候,你能想到他十三天就走到现在的地步吗?这个师弟悟性非凡,我跟你打个赌,这一趟他就会开始不一样。” 来到水潭之前,西门峰洗了把脸,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给自己打气。大话说出来了,一定要参加这次的试炼比武,太师祖为自己可谓仁至义尽,奶奶虽然只说盼望孙子平安,可谁不想子孙辈出人头地。最凶险的通筋开脉固气海都挺过来了,吃点苦怎么就让自己心态不平了。何况自己真的对自己也抱有很高的期待,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通过试炼比武?单说门试,入门习武三年以上的师兄就不计其数,他们也经过了挑水劈柴这些过程,自己连这些都比不过他们,还谈什么比武。但是正常来说,体能和体格的锻炼一定会有一个过程,训练强度再高也不可能区区二十天就脱胎换骨,何况自己还要有时间修行。一定有什么挑水的门道,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想道这里,西门小官人不再着急,他决定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再行动,不然明天他也完成不了今日的任务。他想站起来伸个懒腰,舒展一下自己,却不想脚下的青石常年被水流冲的溜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这几天的修习让他的内功在不自觉中运转起来,下意识地,一股气流将自己托起,原地转了一圈以后稳稳站住了。他突然觉得心头一亮,原来师兄说的不只是锻炼体力体格是这么回事。自己欠缺的就是行功,如果把行功代入挑水,不知是怎样的效率。他坐下凝神运气,边运气边思考,少许功夫,心中已有了回数。 第十节 不管煽情与否友情总是温暖的 门通有点懵,因为小师弟回来了,两个水桶虽然还是只有半桶水,但是回来了。 这回从他下山到回来,一个时辰而已,虽然呼吸略有紊乱,但相比第一趟,明显没有那么严重的疲态。两趟就自己悟出了其中的关节所在?扯淡,太特么扯淡,旁边的李文献似乎胸有成竹,看着门通笑道:“我怎么说的,这个程度都没有,咱们的师弟凭什么叫妖孽啊?”在他看来,师弟不应该只是这种程度,两个半桶水应该是他故意为之。 西门小官人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在水缸胖盘腿坐下,闭目感受刚才的心得,李文献没有想错,西门峰没有着急,故意只打了半桶水,是因为他对行功还不是太熟悉。门通这回不着急了,虽然不明觉厉,但没方才焦急,他问李文献:“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大概是在回顾刚才的感觉。” “刚才的感觉?” 李文献笑了笑道:“即使是天才,初次将气息运用在高阶技巧之上,肯定也需要确认这种感觉,师弟已经初次摸到了轻功的门槛,且看下去吧。” 西门小官人站了起来,不慌不忙的抄起家伙事下山去了。这次,不到半个时辰,带着两桶满满的水回来了。 午时才过,两缸水已经装满。门通又有点懵,即使他入门已经五年,气海修行已两年有余,他仍然没有这么好的效率。李文献笑着说:“我不如他,子季看如何?”赵子季凑了过来,笑道:“我要是有这个效率,四年哪里还只是个门迎弟子。”其实这几位最厉害的就是李文献,虽是大富大贵,但也许就是这种出身,让他的见识悟性远超常人,西门峰来此之前,也是门派中数得上的天才人物。他身上并没有寻常纨绔子弟身上的浮夸,却以头脑冷静和出色的分析能力赢得了门派上下的一致好评。别看他带着一副圆圆的小眼镜,一副羸弱的样子,他可是仅仅入门半年就已突破气海阶段,至今两年有余,成就已超越门通和赵子季。李文献接着说:“轻功的突破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劈柴,回去吧,今晚大概不必等师弟一起入眠了。” 果然如赵子季所料,如果说看见水桶西门小官人只是想跺脚,看见柴刀他就真的开始骂娘了。柴刀没有开刃,而且写着擅自开刃者重罚的一张大纸就贴在柴房上面。两个时辰过去了,手上已经没有水泡了,都开始流血了,一颗树还只是破皮而已,里面的部分越砸越结实。眼看酉时已至,西门小官人想了想,丢下柴刀——再不去饭堂就要错过饭点了。 李文献看到西门小官人一语不发,回来边吃饭边若有所思,越发欣赏起他的心态。有两种人会比一般人走的更远,一种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直到把南墙撞塌的人,一种是不钻牛角尖的人。西门小官人只有二十天的时间把四大行彻底稳固下来,撞南墙这种事情是需要毅力和时间的,毅力他或许有,时间绝对不够。李文献思索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走过去坐在西门峰身边,炫耀般的给西门峰看自己手里的筷子。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一双金属筷子,坚硬无比还没有生锈的麻烦事。在这个时代有一双不锈钢工艺的筷子的确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是西门峰知道李文献绝不是专门来炫耀的。他好奇的看着李文献,李文献笑着问道:“师弟,你说是我这钢筷子硬还是你手里的木筷子硬。”西门峰十分纳闷,师兄这是真的要拿自己寻开心啊?当然是钢铁硬,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下面西门小官人明白了何为见证奇迹的时刻,李文献拿起一只木筷,运了运气,一击就把铁筷子削成两截,切口整齐如镜面。然后哈哈笑着走了,走了两步,西门小官人听到他酸溜溜的哀嚎:“不好,太兴奋了,我的铁筷子啊~!!!” 西门小官人彻底明白了,师兄这是在提醒他。既然能把气聚集到拳头上击碎石块,为何不能把气附加到柴刀上劈倒树木呢?顿悟的兴奋影响了他,他丢下还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向伐木区冲了过去。门通来到李文献身边说:“眼镜啊,虽然开始你拉我,但是我早就知道,最心软最欣赏这个师弟的就是你。我们的欣赏就是欣赏,即使去帮他,我们也只是因为好感而没有理由,而你的所作所为是理性的,这种理性的欣赏与感情无关,就提点的时机来说,对师弟提升的好处是最大的。如果他达到了你的期望,你是忍不住的,就你这书生模样,就是让你装冷酷也是装不来的。”说罢拍着李文献的肩膀安慰着他对百炼不锈钢筷子的哀思,扬言今晚要让赵子季把上次偷偷从山下带回来的美酒拿出来招待他云云。 道理是明白了,可是实行起来才发现,聚气于拳不是很难,把气附加到物件上却绝对是难上加难。好不容易砍倒第一棵树,他疲惫的几乎都站不住了,附加术需要的集中力不是一点半点,最主要的是,他无法保持气息稳定的聚集在柴刀上,尤其是砍下去撞击过后,气就好像气球破灭一样飞速的消散着,他只好不断输出自己体内的气以维持气刃。他又开始打坐,一是为恢复气力,二是让自己进入空灵状态,集中的把所有气息运用的基础再思索一遍。过了许久,西门小官人从怀里掏出奶奶给准备的手巾,缠在磨破好几次的手掌上,再次举起了柴刀······ 回到宿舍,夜已深,大约快到子时了吧,西门小官人想着。没法掌握具体的时间是个麻烦的事情,明天他准备做点计时的小物件,以便于更有效的利用所有时间。回到房间,刚躺在被窝里,突然听到李文献问:“两棵树?”他并没有入睡,一直在等西门小官人回来。 “嗯······” 一阵感动涌上了西门小官人的内心,鼻子酸酸的,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已经不再是负累,手上、膝盖上和肩膀上的伤也似乎不那么痛了。他从小被奶奶和家仆们宠爱着,佃户也同情这位小少爷的悲惨身世,再加上对他善良的性格颇有好感,所以对他十分关心,他的少年时期并不苦涩。但是这些并不能代替双亲的情感,他心里一直有一种空虚,然而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也不知如何提起,告诉奶奶?只会让奶奶伤心罢了。此刻,他觉得也许唯一可以填补这种空虚的,大概就是友情了吧。谁知道灯被点燃了,门通、赵子季也在等他回来。赵子季从床下摸出一瓶泰康佳酿,笑着说道:“恭喜师弟突破了新的限制,欸,声音小点,这是我上次从山下偷带回来的,就当给师弟新突破的贺礼了。不过先说好,一人只能一杯啊,喝多了明天让其他同门发现,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十一节 与众不同的师弟 二十天的时间,并不是一个短暂的时间,但是当你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并且有了很难实现的目标,那二十天仿佛就仅仅消失在昨夜的睡梦中而已。 西门小官人明显比入门时壮硕了许多,身上已经略有肌肉的轮廓。 现在他完成日常任务只需要一个上午,下午的时间,为了巩固基础,西门峰更多的进行的是身体锻炼。他给自己制定的计划是不借助行功围着城墙跑圈,缓过劲来以后进行来回100米冲刺,绕城不少于五圈,冲刺不少于二十组,直到力竭为止。俯卧撑从初期的二十个一组到逐渐加量至五十一组,就在级天前,一百个一组才能满足他的消耗需求了,俯卧撑不少于十组。还有仰卧起坐,引体向上,深蹲蛙跳,压腿拉伸······,这些训练让不时来看他进度的大师兄目瞪口呆,也丰富了门内体术锻炼的基本方式。现在他做完原定计划也只是需要大半个下午而已,剩下更多的时间可以进行基础的四大行修习。 近来门派里西门峰这个名字流传的越来越广,虽然他一直没有加入到大家的集体修行之中,但随着内容丰富多彩的锻体早课,很多人都开始注意到这个新入门的师弟,何况天才总是能引起更多的关注。流言也开始出现了,凭什么你刚入门就得到如此照顾,心里不平衡或者猎奇欲望强烈的人从不缺乏,慢慢的,竟然传出了太师祖老来换发第二春,出现了西门这个私生孙子的传闻。毕竟太师祖一百四十岁大寿都过了,这么漫长的人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些东西全部成为了宿舍里的趣谈,就连事件主人翁西门小官人本身每天都听的笑到在床上乱打滚。他的这份豁达也让宿舍几位师兄对他又高看了一眼,大家相处的更为融洽。 这是二十天的最后一天,西门小官人挑完水,拖着两颗树轻松回到门派的时候,大师兄已在柴房等他。看了他拿着没开刃的柴刀行云流水般的轻松动作和一刀一个的劈柴速度,大师兄表示十分满意。大师兄表示,作为他刻苦练习的奖励,今天破例教他一手劈空掌。毕竟西门小官人一直在进行基础功法的修炼,真正的武术技巧并没有接触,所以还是很兴奋的。大师兄随手抛起一个碗口粗细的树枝,空挥两掌,树枝落下的时候变成了四片劈柴。西门小官人又明白了一个道理,气的运用有无穷无尽的可能,对物品的附加只是其中一个途径,不附加一样可以凝气成器。 大师兄将要点讲解完后道:“太爷爷今日已经出关,比预想中早了一天,他迫不及待想要见你,所以让我来叫你的。至于这套劈空掌,以后你自己慢慢研究吧,走,先去见太爷爷。” 望着短短一个月就发生如此大蜕变的西门峰,慕天褚老怀大畅,难能可贵的是这孩子也没有放弃对基础的巩固,从气质到筋骨,都像换了个人一样。他所担心的好高骛远和浮躁冒进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孩子身上,也只有这样,剩下的三个月对武学的修行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只是在他闭关期间,这小子又冒出来很多有趣又实用的锻体之术,问他本人,他本人还是茫然的很,自己为什么会这些,他自己还是不明白。 又过了两个月,西门峰已经可以跟门通师兄打的不分轩轾,在别人看来,这进步的速度已经相当不要脸了,但是得知门通师兄的身手并不能在门中排进前二十,西门小官人还是没来由的一阵苦恼。更何况这只是招式上的切磋练习,跟真正的实战比武乃至性命相搏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不说别的,门通师兄随便发动一下内功,都比西门峰浑厚太多。休息的时候,西门小官人气馁的坐在树荫下发呆。门通师兄笑了:“师弟,你入门才三个月,神行,雁荡这些轻功就不说了,劈空掌,搜穴手,无极四步腿法,寒月剑法哪一套你不是耍的有模有样,练气这种东西需要时间的积累,我都入门五年了,你对自己也不要太苛刻了。还有一个月,我看你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知道师兄这是安慰,看来这次的试炼比武,果然还是太早了吗,自己真的无论如何努力都赶不上了吗,这样的天才,即使别人承认,又怎能过得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不知何时,示源长老已经站在两人背后。两人发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自然的就跟他们来以前示源已经站在这里一样。 示源笑了笑,拍了拍西门峰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走!”,扭头就走了。西门峰知道这是让他跟上去,难道示源长老要指点自己?!西门小官人亢奋了,如果示源长老愿意指点他一两手,说不定,自己还会有转机。 门通此刻目瞪口呆的杵在原地,赵子季凑了上来,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师兄你怎么了,发癔症啊?” “我都入门五年多了,我还以为示源长老不会笑呢,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啊。至于主动跟别人说话,虽然只有一个字,你知道除了太师祖和大师兄、二师兄,这有多难吗?!”门通虚脱般的幽怨飘了出来。谁知道示源回头对着门通说了一声“嗯!”夭寿啦,他居然承认了!赵子季也懵了,刚才,示源长老连说了两句话,虽然各只有一个字,但是这种感觉还真是······尤其是最后,他居然承认了自己说话很难!示源带着西门峰远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大眼瞪小眼,看来这个小师弟真的是个另类,虽然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但是除了交友慎重的李文献,连示源长老如此沉闷之人都对他与旁人不同。这不仅仅是幸运或者脾气好能解释的,师弟身上确实有吸引别人的性格和气质,将来一定会走的比我们远不少吧,赵子季如是想。 第十二节 无极入太极 西门峰跟着示源来到了问心之间,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长老的房间。 长老的房间果然是大的相当有气魄,大师第一直观的视觉冲击。但是,仅仅是大罢了。 尽管房间里几乎有小操练场一般大小,但是实在是太空洞了。除了两张地铺,一面巨大的玉镶边的铜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铜盆,一个架子挂着一条布巾,什么也没有,实在是太空了。示源示意一位跟过来的弟子到身边,俯身叮嘱两句,那名弟子就出门准备去了。 “这张地铺和椅子是为了你新加的。”示源淡淡的说道:“从今天起,你在这里跟我修习,就当闭关,不成功就别出去了,即使错过了演武门试,与我也是无关的,所以你对自己的逼迫恐怕要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西门小官人有些紧张,他想回去跟宿舍的师兄弟打声招呼,但是就连这个基本的要求也被拒绝了。 “你能出现在这里,是老爷子的请求,也是我的意思。你是目前出现的最适合传承我的武学的人。成功之前,慕门已经没有你的名字,当然,如果不成功,以后也不必再有西门峰这个名字了,这是让我出山的代价。”示源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是西门峰却紧张的不由自主吞下一口口水,冷汗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这句话的涵义太沉重了,断了他一切的退路。西门峰有些腹诽,但不是我让你出山的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自己信誓旦旦的要通过试炼演武,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很在乎诺言的人,为了脸面,就这样吧。 “现在,尽你可能的攻击我一炷香的时间,我来看看你的资质。”示源说罢,方才那位弟子回来了,带着一柄铁剑和一个香炉。他鞠了一躬后,放下计时用的香炉,点燃之后,把铁剑交给示源,躬身退出了房间。示源将铁剑丢给西门峰,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一炷香燃尽了。 西门峰已是累的连站立都需要毅力去支持了,汗水滴淌下来,到处淋漓在光滑的石面地板上。 示源还是站在原地,与其说站不如说飘更贴切,仿佛脚下是没有根的。他脸色平静如旧,脸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如果说一开始西门峰还有怕伤到长老手下留情的意思,后来他几乎都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无论他怎样努力,急的剑掌腿并用,期间甚至悟出了不少招数上的组合方式,依然无法沾到示源的衣角。示源看了看他,淡淡地说:“可以,入门这么短时间,所有套路都耍的有模有样,你很刻苦也很有天赋,可是你只是在模仿,这些招数并没有发挥它们本来的精妙之处。不过现在我跟你说的并不是招数,而是我是如何毫不费力的避开你的攻击的。”示源从西门峰手中接过铁剑,在他绸质青衣上抽出一根丝头,举手丢到了空手,然后向着那根丝随意挥了几个剑花,正是寒月剑法中的寒凛四方。剑气凌厉,发出阵阵破空之声,速度也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可是丝线却延着这些攻击痕迹四处飘荡,安然无恙的落到地面。示源说道:“我这套比你更有威力,更快,你承认吗?”西门峰点了点头。“那你认为为何我无法斩断这根绸丝。”西门峰道:“若丝被定住,早就断了。” 示源笑了笑:“你认为你以后的对手,会站在原地跟你打?”西门峰懂了,难怪示源脚都没动就避开了他所有的攻击,恐怕刚才示源本身已经达到了比这根丝还要极限的情形。根本不用力气去躲避,是自己造成了气的流动,示源只是随着气的流动而流动,仿佛漂浮在水面的叶子,随波逐流,你伸手从水中划过去想捞起那片叶子,叶子却会改道绕开你的手。 “这是一种以弱胜强的方法,也是我的基础功法之一,羽叶千舞心法中的无念浮流,你想学吗?”西门峰赶紧点了点头,示源的表情开始严肃了,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与本门内功的基础思想是相悖的。”西门小官人想了想,的确是这样。示源道:“如果你很有原则,可以不跟我进学,如果你只是为了赶上试炼比武,我是不会教你的,你必须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如果不是老头子觉得自己那套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是不会打扰我的。” 西门峰这回缓过气来了,他静思了一会,说道:“大长老是认为我是会被所谓门户之见束缚的俗子吧?既然你贵为本门大长老,说明太师祖是不介意的,我为何要介意。” 示源笑了一下,随意又恢复了平静,说道:“看来你真的很聪明,不错,我的武功并不是本门功法,我也不是瀚海国人······”西门小官人本以为示源要开始说明他的身世来历,一脸八卦听的正仔细,谁知道示源话锋一转:“本门的武功追本溯源属于无极一道,我的武功是太极一道,一个讲究破极,用最简短的方式突破破绽,一个讲究循环,讲究顺势而为,四两拨千斤。”看示源不准备说,西门峰只能表示谨受教赶紧翻过这一篇,只是写在脸上的好奇得不到满足的遗憾藏不住。示源也察觉到这一点,略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在门缝外偷看的赵子季回头对门通说:“哎呀,示源长老尴尬了,头一次见,头一次见啊!”再一回头,吓的哎呀一声坐在地上,门开了,示源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鬼魅一样。示源问了句:“要不要我告诉老头子你们来偷师。”话都没说完,门通和赵子季就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这些好奇的臭小子。”示源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西门峰强忍住笑,心想,示源长老看来是个傲娇啊。 示源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尴尬了一会,脸都红了:“你还是得出去一趟···去把你自己的盥洗盆和布巾拿来···我受不了和别人用一个···” 天雷滚滚!傲娇,绝对是傲娇!平时那副样子就是个样子而已,怎样的傲娇程度可以忍住这么多年不与人交流的寂寞啊!我们的大长老啊!你看这套武功的名字,羽叶千舞,这是一个内心怎样闷骚的类型才起的出的名字啊。 第十三节 试炼演武门试开始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以试炼演武为目标的门试开始了,广场中塔前的擂台周围聚满了弟子。 门通看向问心之间的方向叹了口气,李文献也跟着叹息一声说道:“终究还是没赶上。”赵子季带着特制的紫色袖章,正在清点人数,他的气海尚未成型,并没有参赛的资格,作为门试的管理弟子,在擂台旁工作。他总觉得自己数错了人数,心里莫名酸楚,他知道,自己不愿承认少了一位弟子。当他忍不住准备清点第三遍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他背后,回头一看,是大师兄慕云轩。慕云轩今日也退去了高阶弟子的紫袍,穿着跟大家一样的天青色衣服,胳膊上带着紫色的袖章,虽然他已经不用参加门试比武了,但身为大师兄以身作则还是他的本分。 慕云轩对赵子季说:“你清点的已经很清楚了,不要泄气,到阿峰海选比试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我把他安排在最后的第十六组。只要还有最后一个时辰,希望总还有的。”赵子季虽然被安慰,表情依然黯然,他心里显然是觉得希望渺茫的。 随着集合的大锣被正殿门前观礼台上的慕天褚敲响了三声,整个广场安静了下来,一道紫衣身影似从天而降,缓缓落在擂台的正中央。来的正是慕天褚的独子,慕家的现任家主慕海亭。慕海亭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声音并不大,却回荡在整个擂台周围,所有的弟子都听的非常清楚,显然是以内力催发的。慕海亭道:“我带你们二师兄离开的这段日子,大家有没有努力练功,努力的程度如何,今天就可以检测了。大家都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5年才有一次。当然,天赋有高低,希望各位在比试的时候念及同门之谊,不要下死手。当然,参加区试时就不必手下留情,这是后话。规矩我想众弟子应该都被管理弟子通知过了,我就不多啰嗦了,可以开始了。”说完,他起身轻掠,越过众弟子,落在主殿观礼台上,观礼台距离擂台少说也有个四十多米,且不说方才讲话时让远端弟子感受到清晰话语带来的冲击力,就这一手超远距离不用借助任何落点的雁行功夫,已经让许多弟子心折不已。 十名弟子缓缓走上擂台,但是大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按规矩,这一天上一届的高阶弟子要重新换上青衣,十人选拔赛夺魁以后才能着紫衣,可是历练归来的二师兄慕云逸却穿着紫色的长衫上来了。他脸上一脸的不耐烦,说道:“不用喊开始了,你们也别这么看着我,我觉得换衣服很麻烦,你们一起上就可以了,不用讲究什么十人混战,随时可以,偷袭我也不介意。”说罢就来到擂台中央,手背在身后,立的笔直。 慕天褚摇了摇头,对慕海亭说:“让你带他出去历练,不只要在武学上督促他进步,为人处世也要教导,他性子还是这么狂傲,你太宠他了。”慕海亭也是略无耐,沉吟了一下,说道:“他已经没了父亲,我不忍对他太严厉,他还是很在意那件事的。” 十名弟子各自找好角度将暮云逸围在中央,正背后的弟子忍不住了,一声大吼向着暮云逸冲了过去,仿佛是一声讯号,其他弟子也纷纷抢攻。那弟子用的是刀,抬手挥刀向暮云逸劈了过去。虽然比试换成了木刀,但明显这些弟子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真气附着,击中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暮云逸依然双手背在身后,高高跃起,一脚后踹,速度实在太快,明明是那名弟子的刀先落下,可是在刀跟暮云逸还有一个手掌厚度的距离的时候,暮云逸的脚已经落在他胸口,这名弟子身体向后倒飞了出去,落在擂台外,直接失格出局,半晌没能爬起来。 台上响起了连续的惨叫声,这九名弟子中并没有暮云逸的一合之敌,纷纷落下擂台,全都起身困难。 “是无极镇魂腿,看来二师兄已经完全掌握了,果然很麻烦。这些弟子不能起身并不是受了重伤,而是被镇魂腿的足尖击中穴道,一时真气堵塞的缘故。”李文献扶了下眼镜,对身边的门通说道:“但是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门通沉默了一阵,说道:“话虽如此,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败九人,二师兄越来越厉害了,整个过程中,他只用腿功,手都没有从背后放下来过,每一击都是在对方的攻击先到他身边寸许才击中对方。一个破字决被他展示的淋漓尽致。” 整片擂台下都寂静了下来,这就是绝对实力的震撼。虽然大家对二师兄的狂傲十分不满,但是没有人把这种不满表现出来。暮云逸弹了弹身上的土,缓步走下擂台,向着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路过李文献和门通的身边,停了一下道:“你是第几场。”李文献知道问的是自己,拱手回答道:“在下是第十五场。”暮云逸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走掉了。 “看来二师兄很在意你这个潜在的对手啊。”门通笑了笑,缓步走上擂台,他在第二组参加十人混战的弟子名单中。李文献向他说了一声:“不要结束的太快。” 门通顿了一下,望着问心之间的方向说道:“你知道的,我向来是稳扎稳打。”说完就上台去了。 李文献笑了,看来大家想的都一样。这时赵子季走了过来,对李文献道:“二师兄这次过分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李文献道:“他本性不坏,只是性格是这样的。如果他动了真格的,这些弟子不只是失去抵抗能力落下擂台这么简单了。” 锣声响起,第二轮的门试开始了。擂台东边在一开始战况就很激烈,六名弟子混战成一团。剩下的三名子弟却都十分审慎的对着门通摆好了架势,他们的紧张很明显的表露出来。平日里憨厚的宿舍师兄门通表情变的严肃,抱拳施礼道:“众位师兄弟请了。”然后也摆出了架势。 作为场监的慕云轩在一旁看着,一名须发皆白,刚髯凌乱的壮硕老者来到他身边问道:“门通小子近日如何啊?” “不容易,气息量比以前更大,也更内敛了,看来新来的师弟对他的刺激也不小。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他近一个月的进度是相当可观的。” 老者嘿嘿一笑道:“如果这次门通小子在排名比试中能到前五,老夫会在他走之前专门用剩下的时间教他。” 此人乃是慕门的二长老许皓,传闻中实力几乎与大长老不分轩轾,是门派中的另一根梁柱,武功路数沉稳刚猛,江湖人称许撼天。他一直对武功扎实气海深厚的门通有兴趣,想收为入室弟子。但是有本事的长老都有脾气,他认为,门通若不能在这次比试中拿到前五,也就没有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必要。 赵子季在一旁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没想到憨厚的门通师兄被二长老惦记上了。赵子季想了想,这个宿舍除了自己,不是天才就是妖孽,看来自己也要加把劲进步才行了。 第十四节 人才熙攘卧虎藏龙 门通向来是个很稳健的人,他的指甲从来都修剪的短而整齐,他攥起的拳头从来都是方正的平拳。他的招式平凡,看起来缺乏变化,他本来就不是以花哨的招数见长的人。 以一敌三被逼在擂台边缘,看起来他已处于劣势。 但也仅仅看起来像劣势。若是常人,在这样窘迫的情形下是早就落败了,可是门通的出拳依然笔直,动作依然平稳。 赵子季非常着急,他觉得情形已经非常不安了,眼见门通和对方拆了百余招却没有一点优势,他差点就大声吼叫出来。慕云轩看出了他的不安,笑着问:“你觉得门通要输?” “这还用问,你看他笨的,这些招数太平凡了。” 慕云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看到的东西还是太浅显了,你有没有发现,拆招已过一百三十有余,那三个人的呼吸都已经很急促了,门通不但呼吸未曾凌乱,连出招的节奏都没变过。如果我没猜错,退到擂台边是他刻意为之,他并不以招数花巧见长,如果这三个人始终有一个在他背后骚扰,他也是应付不过来的。门通的内力之浑厚在众弟子中绝对是数得上的,甚至犹在我二弟之上,如果他发力,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了。之所以局面发展到现在,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点,上一场结束的太快,他在故意拖延时间,至于为什么······”他看了赵子季一眼:“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种友情的羁绊。” 赵子季当然明白,他的眼眶有点湿润。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刚刚发酵起来的情绪,看向门通的眼神开始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一组比试的时间限制只有两炷香,眼见第二柱香已经燃掉了一大半,门通突然发力对上了一名袭来弟子的拳头,这名弟子被突来的巨大冲击惊的手足无措目瞪口呆,身体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倒飞出去,居然从擂台的这一边直接飞出了擂台的另一边,还顺势将另一边混战的两位弟子一起砸出了场外,中途连个磕绊都没打,就直接出局了。坐在地上的时候拳头都没收回来,彻底懵在那里,直到屁股底下坐着的另一个弟子受不了腰上的重量开始推他,他才回过神来。 门通双手交叉在胸前,全身上下居然泛起了白色的雾气。白色的雾气慢慢变成金色,越来越盛,擂台上的其他弟子都惊呆了,就连正在跟门通交手的二人也忘了进攻,这···这是九阳真气!天啊,门通入门不过五年,居然已经修成了九阳真气,这是多么恐怖而凝练的内息,那岂不是说他已突破凡体境界,可以放出真气攻击?所谓落叶飞花皆为利器的境界无非就是如此,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门通双手化掌,往前猛的一推,所有的金色气息带着强烈的冲击波风暴一样扑面而来,仿佛被巨大的海啸冲击一般,剩余的六个弟子全部被冲到了台下。门通看了一眼剩余的半个香头,摇了摇头。自己还是急了吗,但是继续拆招,自己恐怕也是快撑不下去了,他并不以灵活见长,只能放出这般强大的力量一鼓作气解决战斗了。 连赵子季都惊的合不拢嘴了,大家都住在一个宿舍,居然没有发现门通已经是如此恐怖的存在,这实力在所有弟子中不要说前五,恐怕有能力争一下前三了。突然一阵凛冽的战意打破了他的沉思,他吃惊的猛一回头,发现大师兄的拳头不知不觉已经攥紧,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嘴角的笑意似乎有些疯狂,身上也散发出微弱的金色气息。这哪里还是平日温文尔雅的大师兄,虽然这气息仍然方正,却让赵子季几乎窒息。慕云轩然一愣,发现赵子季正看着自己,眼神有些木讷,脸上不断有冷汗滴下。 慕云轩惊觉自己失态了,立刻屏息凝神,淡淡的金色光芒随之消散。他笑着对赵子季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呀,大师兄也是人,也有好胜心。门通的确是值得我门骄傲的弟子,实在让人开心,看到了他和我二弟,我觉得这次的试炼演武慕门夺魁的希望很大,相比起来,我那一届跟这一届的水平差异实在太大了。子季师弟,你可知······最大的黑马并不是你二师兄和门通。”赵子季越发心惊,居然还有高手?这慕门可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可是门通师兄和李文献既然同样是不世出的天才,为何当初他们不参加平常的门试?而是一直作为平凡的弟子修习武道呢? 如果门通和李文献在这里,听到了这个问题,他俩一定会异口同声地说因为太麻烦。门通这么想或许是出于真心,但是李文献呢,连二师兄都十分在意李文献,难道他才是最大的黑马?赵子季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同宿舍的两位师兄。 门通走下台,李文献走过去递给他一条手巾,门通擦了擦汗水道:“近几日才突破九阳之境,第一次试招,没想到这么消耗内力和体力。”哪怕之前跟三名弟子拆了一百多招门通也没有出汗,此刻的他却是大汗淋漓。喘息了一下,他又对李文献说道:“对不起文献,我已经有些招架不下来三人合击了,单单是防御就相当些吃力了。”李文献笑着锤了他一下道:“已经可以了,再谦虚我可就把你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行为视为骄傲和虚伪了啊。” 门通心想,虚伪?骄傲,在你面前我有这个资格吗。 第三场结束的不快也不慢,两炷香以后,有两名弟子仍然立于擂台之上,并列获得资格。二人互相抱拳施礼,缓步走下擂台。赵子季认得,其中一人是上届的传功弟子,叫吴非煦,一人是上一届的三个自由进修弟子中的一个——孙仁诚。两人实力比较接近,到最后都还留在擂台上打的火热,直到结束的锣声响起。 越来越多场比试过去了,场面更是激烈异常、高潮迭起。大多数比赛都拖到了2注香烧完,三三两两总有弟子留下。而有的场次相对平淡,有些弟子还不愿意在最终排名比试之前展露真功夫,甚至有一场并存了5名弟子。门通看了一眼问心之间的方向,悄声自言自语道:“峰师弟,你可知道我们都在等你,加油,一定要赶上啊!” 第十五节 一句话的时间也是希望 暮云逸也打着哈欠走了过来,一脸的不耐烦,仿佛休息的不够。他懒洋洋的一脚踢在一个屁股上,对方怒气冲冲的一回头,是上届进阶弟子之一的孙仁诚。孙仁诚一看是暮云逸,满脸的愤怒像川剧变脸一般变成了恭敬地笑容。 “第几场了?” “回二师兄,该第十五场了。”暮云逸仿佛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缓步走上擂台的李文献,看都没看顺手抛给孙仁诚一个玉质的腰坠:“知道你喜欢这玩意,在外面的时候发现成色还不错,顺手弄回来了。上次切磋弄碎了你一个,还你一个,两清。”说完自顾自向门通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了,留下一脸荣宠热血上头恨不得立刻为二师兄战死的孙仁诚呆呆地矗立在原地瞎激动。 门通正看着问心之间的方向游离着,猛地感觉到一股气势冲着自己蔓延过来。一回头,门通抱拳行了一礼:“二师兄。”暮云逸摆了摆手,示意门通不要这么麻烦,站姿看似懒散,身上的气势却遮掩不住。他锐利的眼神扫过门通道:“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也没怎么歇着,这进步真是惊人。李文献那家伙要上场了,你不好好给他加油,看着西楼干什么。”门通笑了笑没有解释,暮云逸又道:“听说你们宿舍又来了个天才小师弟,太爷爷甚至说此子是个妖孽,天资比我爹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看遍全场也没见到新面孔,你莫非是在等他么。”门通这才把西门峰的事情向暮云逸说了一遍。暮云逸未来得及搭话,锣声响起,两人齐齐停止交流,一起看向擂台之上,一场新的混战开始了、 这一场高手不少,大家乱战成一团,暮云逸死死盯着李文献,发现他一直带着让自己讨厌的招牌式微笑东躲西闪,并不出手,虽然不狼狈,可是这种行为让暮云逸非常不爽。他对门通冷嘲地问道:“这家伙这段时间就是在练逃命的功夫?”门通有些不耐烦,看了暮云逸一眼说道:“他在拖延时间,给西门师弟争取最后的机会,你就因为输了他半手,记到现在?你这么小鸡肚肠真的好吗?”暮云逸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一炷香燃尽了,台上还剩下六人,四个实力不济的弟子已经在台下成为了看客,这六人中有四名上届的传功弟子,战的甚是好看,可是暮云逸却哈欠连连,仿佛想回去延续他不大充足的睡眠。门通再看李文献,心中暗暗叫好,这么多高手的混战之中,他左腾右闪游刃有余,自己是没有这份潇洒的身法的。过了一会,一名弟子气息明显有些跟不上,身法只稍微一顿,就被不只哪里来的一击扫到了台下。台上并无弱手,稍有不慎就会翻车,李文献依然微笑地扶着眼镜,继续闪躲腾挪。其实此刻他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因为很多人看到没有机会跟他接触,他也不打算硬碰硬,只是躲闪。其他人都以为他是想留着力气拖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加上他以前并未参加过门试,众人并不知道其具体实力,皆生出了轻视之心。早听说这位分析能力好,看来想用脑子占点小便宜,只是鄙视他的见识——台上另外这四位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哪个是体力真气不足之辈,会有疲态留给你? 香头还剩下一点点,眼看就要熄灭,李文献扶了扶眼镜,举起一只手,手上开始凝聚有形态的气,居然凝聚出一本书。那四位大惊失色,台下早已有惊讶的叫喊出声的:“凝气成物······气···气的具象化!他早就已经突破了九阳境!”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齐齐向李文献出招,每一击都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李文献笑了笑,居然还有时间拱手致意:“谢谢各位的绝学,我收下了。”说完就被四下雷霆一击齐齐击中,台下发出阵阵惊呼,这下李文献怕是活不成了。谁知道四人击中才发觉触感有些轻,再看攻击的尖端,居然是李文献身上的青衣。还没回过神来,每人身上破绽最大的要穴都受到了重击,纷纷趴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李文献用的招数,赫然是方才暮云逸施展过的无极镇魂腿。当衣服落回身上,最后一个人身体发出与地面撞击的声音的一瞬间,香头燃至尽头,熄灭了。 时间的把握,诡异身法的配合,四人四处破绽的计算,衔接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太完美了!台下再无一丝嘈杂,这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战斗,这份实力展现出来的风淡云轻让所有人神往。就连死人脸的暮云逸也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愕,随即表情变成了狂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屏蔽了在身旁叫喊着要送李文献一套新的练功服的门通。他似乎获得了不得了的动力。慕云轩远远地看了弟弟一眼,知道他也找到了心中的对手,恐怕以后的进步也会是一日千里。自己要努力了,身为大师兄可不能让师弟们比了下去。 第十六场马上就要开始了,问心之间的大门还是紧闭着,似乎将希望都隔绝在里面。李文献虽然得胜,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悦,连招牌式的微笑都消失了。门通赵子季神色黯然,慕云轩也是一脸惋惜。 慕天褚举起了手槌,正待敲下,却被一声等一下的大喊打断了。赵子季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躬身道:“太师祖,还有一名弟子未到。” “知道了。”慕天褚脸上波澜不惊,心里也是暗暗着急。着急归着急,规矩还是规矩。他与慕海亭交流了一下,向赵子季道:“历来的门试未开为一人等待的先河,这次也不能例外。”话音未落,西边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方向来自问心之间,西门峰冲浪一样踩着门板,居然顺着空气滑了过来,看的大家瞠目结舌。 但是更让大家惊讶的一幕接踵而来,连暮云逸都惊的合不上嘴,一脸的天雷滚滚——平日里矜持如同未出闺阁的大闺女般、话少的令人发指的大长老气急败坏冲到门口大喊:“小王八蛋!比试完成以后,你不把门修好,老子跟你没完!” 第十六节 顺势而为顺风而行 西门峰稳稳落在观礼台下,上前施礼参见太师祖和掌门。从身份上来看,能跟太师祖站在一起的,只能是现任掌门慕云亭,虽然没见过,但是西门小官人何其聪慧,不会在这上面失了礼数。 慕天褚让西门峰站起来,仔细地开始打量他。壮多了,身材已经可以用健美来形容,这不是短短几十天的成果,身上伤痕累累衣衫褴褛,两只衣袖全都没有了,胳膊上包着奇怪的带着咒文的布条,密集而厚实,两个胳膊看起来肿了一圈。慕天褚又感受了一下他的气息,却惊奇的发现他现在甚至感受不到西门峰的气,即使一个平常人也不可能几乎没有气息。退步是不可能的,看西门小官人脸上成熟而自信的笑意就知道。隐藏气息甚至让慕天褚这样的高手都感觉不出来也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胳膊上的布条封印了他多余溢出的气息,剩下的部分他自己隐藏的也很好。 慕天褚说道:“看你的境地,你进入镜面之间了?” 西门峰不好意思的一笑:“是,在大长老的指点之下,来到了镜面之间。只是里面的那道门,大长老不允许弟子跨入。” 慕天褚笑了笑:“一生一次的机会你就这么用掉了,不觉得可惜吗。” “徒孙也是无奈之举,原来天才即使走捷径,也快不了哪去。” “为师不问你在镜面之间里有什么经历,只问你,在里面度过的时间有多久。” “回太师祖,我在里面呆了半年才走到门。” 慕天褚哈哈大笑道:“很好,去吧。” 西门峰轻飘飘的走上擂台,其他弟子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气息,似乎这个人并不存在于这里。李文献看了一眼台上,又有些担忧,门通也是神色凝重,这是分量最重的一组,其余九个弟子,没有一个泛泛之辈,程度是所有分组里最高的。师弟刚刚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实力又能高到哪里去。更何况,这师弟身上一丝气势也没有,恐怕内息并没有多深厚。 暮云逸打了个哈欠,没劲没劲没劲,天才?妖孽?看来是自己期待过高了,太爷爷是想玩死这位妖孽师弟吗?台上八位传上届功弟子,一位上届进阶弟子,全都是已经达到了内气外放境界的高手,自己上去恐怕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取胜,这位师弟大概就到此为止了,吴非煦和孙仁诚同时咽了一口口水,心想幸好没有分到这一组。 锣声刚一响起,整个擂台上顷刻间就好似刮起了一股密集的气流风暴,到处都是攻击,恐怖程度根本不是李文献那场可以比拟的。整个擂台上几乎没有可以活动的空间,门通李文献都觉得,除了格档和反击对拼,没有其他办法,否则连有没有立足之地都两说,李文献如果分在这一组,不要说闪避两炷香的时间,靠对拼还不知道能撑到几时,恐怕一开始就要拿出真功夫才能应对。 赵子季也害怕的紧,望向慕云轩,慕云轩摇了摇头:“你别看我,唯有这一组,是太师祖亲自干涉,要求如此分出,原因我也不得而知。” 然而预想中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西门峰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还是那副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到的鬼样子,轻飘飘的飘在空中?没错,是飘,还是闭着眼睛!仿佛各种方向的武力风暴砸在一起,风暴中所有有形的硬物都不能避免的要被撕碎,这时有一片柔软的羽毛随着无法确定的风向没有章法的乱飘。大概是因为今天出现了太多让人瞠目结舌的场面,大家已经有点麻木了,虽然惊叹不已,但是大家都忍住发懵的冲动,努力打起精神集中于战况。 门通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问李文献:“这是什么身法,我怎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章程,这么杂乱,却能避开所有攻击,太扯了吧?” 李文献沉思了一下,突然像想明白什么一样,面露喜色道:“这似乎不是身法,我感觉不到一点西门师弟的气息,脚上似乎也并未发力,这西门师弟现在怕是轻如鸿毛,只是顺势而为罢了。”这种处理方法出乎他的意料,但是细思却极为合理,理论上是这样,实际要做到,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李文献就做不到。 “顺势而为,顺风而行,道法自然,这是太极之道!”这小子,难怪从问心之间出来了,大长老亲自教他了?!暮云逸是个识货的,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大长老不是不收徒吗?这小子有点意思,他不再犯困,开始兴致勃勃的观赏起比武。 台上的弟子也有高手,一只木棍缓缓向着西门峰飘来,看似一点力量也没有,西门峰却突然向下一附身避开了这一击。看来这些师兄还是有些道行,西门峰并未睁开眼,仿佛擂台上任何微弱的气流变化都在他的灵识思觉之中。他身体凌空衡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上下两道剑气,横向一个摆拳,一根木棍反向磕了回去,砸在方才出手的弟子身上。那弟子一吃痛,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手里的棍子没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他的攻击击中跌出擂台。又一个弟子一刀劈下,西门峰却鬼魅般的飘在他身旁一侧,他感觉手腕被推了一下,本来砍的就用力,一下砸在地上,虎口震的生疼,手一松,刀没了,落得跟第一个弟子一样的下场,也出局了。 攻击形成的风暴停止了,所有弟子都开始警惕这个才出关的小师弟。一个脾气急躁的弟子冲了过来,对西门峰当胸就是一拳,拳风呼啸,西门小官人衣角都被吹的向后直飘。西门峰不退反进,拳头即将砸在身上的瞬间将身体轻侧避开这一拳,伸出左手手绕过余势未消的拳头,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往后一带,脚一伸轻轻踢在对方膝盖上,对方一个站立不稳横飞了起来,还没落地,腰上被推了一掌,倒飞出去落在台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自然,但是西门峰还是一点内息也没有散发出来,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样子,右臂还夹着一柄木刀和一把木棍。这一手借力打力的功夫让其他弟子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互相对视了一下,齐齐向着西门峰攻了过去。西门峰将棍子和木刀抛向擂台一边,不只是不是故意正好落在一个弟子脚下,那弟子一打滑哎呀一声就掉了出去。西门峰左右手同时拉住攻过来的两个衣袖,转身旋转一圈,两个最先冲到他身边的弟子的轰击重重落到对方身上,都痛苦的捂着伤处蹲了下去,眼看是不能再战了。 其他弟子都停在原地,西门峰很阳光的冲着他们笑了。 第十七章 镜面之间里的故事 转瞬间台上就剩下五人,有三名弟子摇了摇头,主动丢下兵器下台去了。到了这个境界,没几个糊涂的,都明白自己撑不到最后,与其狼狈地下台,不如自己识趣点。剩下的一名弟子看着西门峰笑了笑,没有上前,只是抱拳道:“这位就是最小的师弟西门峰吧,今日终于得见,妖孽之名名不虚传。在下杨云,只觉你这套借力打力的功夫看似简单实则玄妙无比,我想知道,如果我不主动出击,也不用功力,你无力可借又当如何。为了开一开眼界,我就不自量力一回了。”说完散去气势,双手握住手中木剑缓缓举起,剑尖向天,以一招后发先至的起手式面对着西门峰。 杨云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只有深深的好奇。西门小官人笑了笑,突然侧身冲了过去。杨云见他身体微微由后仰,预判到他似乎要出拳从斜上方砸下来,举剑向着预判角度缓缓回撤,准备爆发出突刺,谁知道西门峰到他面前来了个急刹车,身体依然后仰,却抬脚用脚跟轻轻磕了一下木剑的剑柄末端,剑脱手向着杨云预判的方向飞去,西门峰伸手接住,木剑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变成双手捧剑向前一伸,带着调皮的微笑说:“师兄你的剑。” 杨云哈哈大笑:“好一招声东击西,你这个师弟很有趣,以后咱俩要多多交流。”说罢木剑也不拿,转身跳到了擂台下。 西门峰心中暗想,这位师兄倒是为人洒脱,十分有趣,看来自己在门内又多了一个朋友。 结束的锣声响起,台下爆发出一片掌声,大家都被这位小师弟玄妙的功夫折服,掌门穆海亭也是看的频频点头,心想可惜了我无极一脉还是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出成绩,短时间达不到这小子的期待,不然这小子也不会以太极为起点,以后调教怕是难度不小,也罢,就教给示源吧,只是完全放手给示源,自己又觉得很惋惜。就好比发现一方璞玉,自己的雕功也不错,可是玉石主人选择了另一个风格不同的雕刻师傅。 西门峰看到大长老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飞身来到观礼台,也跑了过来,跟大长老说:“弟子可是没有运气就拿下了这一局,咱们的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了啊。” 大长老用看翔的眼神看着西门峰,神色厌恶,没好气的从腰间摸出一粒丹药递给西门峰。西门峰小心的放在一个锦囊里挂在了脖子上,蹦蹦跳跳跑回人群中去了。慕天褚问:“你们打的什么赌。”大长老说:“这小子被我加身封印,导致真正实力无法使用。这是打破封印的丹药,如果他能一点行功不用只用意击败所有的挑战者,我就给他解药。不然就是他功夫没到家,以后也走不了多远,干脆放弃门派弟子花名册上的名额,我把我远房侄子安排进来,就给他丹药,不然以后一辈子封印着活吧。”慕天褚哈哈大笑,欣慰地跟儿子慕海亭交头接耳起来。 第一天的海选賽就这样结束了,第二天的排名战才是正题。大家回到了宿舍,一起围着西门峰寒暄。寒暄过后,门通向西门峰问道:“师弟是否进入了镜面之间?”西门峰惊奇了:“莫非师兄你也进去过?” “不只是我,李文献,慕云轩,还有最后你面对的那个杨云都进去过。奇怪的是杨云兄弟今天似乎没有尽力啊,他可是门内弟子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他如果全力以赴,恐怕败的是你。不过这个人性格是极奇怪的,今天他这个行为就很奇怪。大长老说过,镜面之间是每个人的潜意识幻境的表层,每个人进去以后内容都不一样的。奇怪的是示源长老可以跟着任何一个人进入这个人的幻境,里面有一道门,他却禁止任何人进去。哦对了,暮云逸曾经也获得过资格,可是到了问心之间大长老不让他进去,说他执念极深,却没有开阔的心胸,决不能进入,暮云逸虽然悻悻不快,但是他对大长老十分尊重,也没有强求。” 西门峰惊讶了:“这还有资格?怎么选的?” 李文献问西门峰:“你进大长老房间看那个大铜镜的时候你的自己在里面吗?”西门峰想了想道:“在啊,那是镜子,怎么可能没有······”突然西门峰愣住了,是的,那个来放香炉的弟子的影像,并没有出现在镜子里。当时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他并不知道不对在哪,现在脑海中突然出现当时的一切。西门峰明白了,原来能不能进入镜面之间,就是看你的影子有没有出现在上面,这就是资格,自己从一开始就被镜子认可了,所以一切自然而然。 西门峰讲述了自己在问心之间的际遇,在跟西门长老学习的东西都融会贯通之后,时间已经不够了,第二天就是试炼比武举行的日子了,但是他的实力他自己都觉得还不够强。这个时候大长老让他看着镜子,他看了一眼,再看四周的时候,他已经在镜面之间里了。 那是一望无尽头的草原大地,四处都是地平线,西门峰的内心充斥着不可抑制的孤独感,自卑自怜的负面情绪怎样也摆脱不掉。然而不知何时何处总有诡异的鬼影向他袭击,开始他受了不少伤,虽然都不致命,但是他感觉自己快疯了。那些鬼影总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讥笑他,说他是三世孤儿,人生天养。他不断地逃,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尽头,无论怎样愤怒悲伤绝望,他始终处于这个状态。他开始磨炼自己,开始反抗······直到示源教给他的东西几乎成为神经反射之后,那些鬼影再也无法触及他分毫,他的内心也平静了下来,身上却有了自己无法抑制的狂暴力量,他只好又开始修炼基础,想压制这些力量。这样修炼了大约半年,他走到一扇凭空出现的门前面,鬼影都消散了,再也没有出现。他正要推开门,示源长老也出现了,封印了他几近暴走的力量,将他拉回了现实。说完这些他摸了摸锦囊中的药丸,自己那个样子实在太恐怖了,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解开这个封印,药丸先留着就好。半年后他回来,这边才过了一夜而已。 门通面对的世界并不空旷,在无尽的迷宫通道中,面对的是无尽的木人阵,始终在攻击他。他的心绪从不安到稳健,心智也没受到什么影响,一路且战且行,想找到出路。三个月以后,反复的磨炼让他的内息几乎丰富到了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地步,当他发出九阳功攻击之后,所有的木人都倒下了,他在通道尽头看到了一扇门,被大长老带回来了。里面呆了三个月,现实只过了三天。这样的时间差跟西门峰无法形成比例,看来每个人的潜意识世界时间流逝的速度都不一样,这是李文献的初步判断。 李文献在这个世界里大概是最悲催的,刚入慕门的时候他身上还有王族的狂傲,性子远远没有现在沉稳。他自小博学,特别喜爱各类书籍,饱读各类典籍。他的潜意识世界就是书,他被埋在书的坑穴里,怎么爬也没有尽头,落下的时候身下也是书。西门峰在一片旷野,可以捕食野兽,门通那里也总有带着各种果实的木人。李文献在那个世界里真的疯了一把,连生存都是靠吃书。绝望过后是平静,他思索一番,发现自己还是有着对书籍的热爱,他决定开始看那些书,抓过哪本就读哪本。他抓过的书上写着天书诀,是一本武学秘籍。他从书中获得了新的武学知识,新的见解,当这本书练成收功的一瞬间,旁边的书本散落,门出现在后面,大长老也出现,带他回到了现实。他在里面从疯狂到宁静到回归现实,所以现在才有如此波澜不惊的心态。李文献是整整用去了一个月,里面的世界过了一年。 三人交流过后,赵子季打了个冷战,母之,天才的世界真的是变态的,自己老老实实做个平凡弟子,尽力就好。让他进入任何一个世界,恐怕他早都因为受不了就自杀死掉了。 第十八节 这样的长老很罕见啊 名次决定战结束了,十六强名额最终确定,这十六个人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可是弟子私开的盘口在第一场就赔翻了一批人,也成就了一批小阔少。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就是西门小官人。 靠实力打拼到了这个时候,等级的区别已经很明显了,十六强名单很快就出炉了。西门峰已确定了进入十六强,不知是不是好运,他是第一场,首次对战的对手就是暮云逸。很多人都觉得这位小师弟是今年的一匹黑马,会上演一幕搬倒暮云逸的好戏,盘口的赔率甚至达到了一赔五,只不过这个五不是暮云逸,是西门小官人。 从来没有人敢小瞧暮云逸,从来没有,但是这位神奇师弟的传闻甚嚣尘上,甚至他与大长老的打赌,被以讹传讹说成他与大长老实力已不相上下,遇事只能靠赌注决定。大长老和暮云逸实力一对比,大家自然看好传说中能跟大长老不相上下的西门峰。何况西门峰面对门中众多顶级弟子连行功都不用就轻松取胜,里面还包括杨云。这怪不得这些人,首先杨云只是觉得好玩,也没用行功,但是这一点很容易被忽略,再者,能与示源那样性格的人进行赌约,在大家看来,只能是实力说话,否则让示源认可赌约是不可能的——他们哪知道示源高冷的外表下有怎样一颗闷骚的心,跟西门小官人早就可以正常交流。暮云逸听到这个消息气的直发抖,掏出了一大笔钱压自己赢,然后带着巨大的怒火和战意上了擂台。 结果西门峰弃权了。 示源表情冷地淡关上了刚修好的大门,关上门就开始跺脚骂娘,不思进取烂泥扶不上墙之类的字眼都冒出来了。 大长老之间也有赌注,为了展示他培养弟子的自信,他压了西门峰,甚至表示就算对上门通李文献依然会压自己调教出来的弟子,为这被许皓老匹夫没少嘲讽,这小子居然就满足于刚好进入十六强。现在好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是第十六名。 暮云逸都快疯了,由不得他不疯,这事实在让他太难以接受了。他本来还有那么点小期待要摸摸这位小师弟的底,结果呢,老子满怀期待和战意来到你面前,你一句我认输就走了,头都没回一下。这就好比放了个屁想诬陷坐在后面的同学,回头却发现后面的桌子是空的,有点悲哀,但是名次和银子都拿了,悲哀是说不过去的。哭笑不得,那不就是个神经病么。 总之十六个人都确定下来了,因为最后一场海选西门峰淘汰了太多强力人士,所以这次的十六强赛剩下的赌注连盘口都没开,完全没必要,谁是哪颗葱大家都一清二楚。 参加区试的名额就这样确定下来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提高自己的实力,一个月以后,大家就要集合,在大师兄和某位长老的带领下,赶赴省城参加区试。 门通回到宿舍就被叫出去了,跟外面的弟子嘀咕了几句。回来告诉大家,这一个月他就跟二长老许皓同住了,二长老要收自己做入室弟子。在大家的恭喜声中,门通卷着铺盖就蹦跶着去找二长老了。西门峰和李文献各自玩命苦修,按下不表。 一个月后,艳阳升起,一行弟子十六人在大师兄的召集下集合在观礼台。慕天褚、慕海亭照例进行了一番弟子鼓励,并要求慕云轩尽到照顾师弟们的责任。大长老示源二长老许皓这次都不会随行,众弟子难免失望,最强长老随行,路上多少会沾点裨益。 剩下的是三长老苄喜,四长老独空冥,唯独不见五长老。大家正猜测间,五长老背着个大包袱急匆匆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对不起我迟到啦。 西门小官人眼镜差点掉下来,他总觉得作为一个长老,年龄高这种东西是基本素质,出了个示源他就挺不能接受的了。这个五长老居然比示源还要年轻的多的多,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姐姐,可是自己来了以后从来没见过这位长老啊。 五长老上台先对着慕海亭说道:“掌门,你要累死我啊,昨天我才执行完任务回来,今天你就让我带弟子去参加试炼比武,说好的假期呢?”难怪西门小官人没见过五长老,五长老去执行特别的寻宝试炼。这种试炼的进度很大程度上要看运气,但是收获也是没的说的,五长老这一去就是半年,昨日才反回门派。 五长老的名字很土,特别土,叫花白雪,让人联想到一种来自波斯的猫或者一匹很有观赏价值的马,可是五长老却十分···有时髦感?大红袍子细描眉,殷红的胭脂嘴上淬,花枝招展、惊艳异常的风骚大姐姐就是这种类型,来晚了的原因就是在收拾那个大包裹,里面装了好多衣服首饰胭脂水粉,腰间还悬挂着一个香炉,叮叮当当哪像一个长老。 慕天褚咳嗽了一声:“白雪啊,叫你去呢,是老夫的意思。这次有很多初次参加试炼演武的弟子,经验不足,人脉全无,你又擅长医道炼药又是交际高手,他们有你照顾老夫更安心啊。”一听老门主的夸奖,花白雪立刻飘了,脸上的娇嗔全部变成了正经:“老爷子放心,白雪定然不辜负你的厚望。”说完,转身面对众弟子,笑吟吟地说道:“大家好,我就是五长老花白雪,多余的自我介绍就不说了,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是女人就轻看我哟,女人的报复心可是最恐怖的哟。跟着我出去,希望你们能服从命令,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我不难相处,但是也不好相处哟。” 一开始决定是五长老带队,早有几个老油皮私下欢呼起来,跟美女同行谁不愿意呢,而且这一路上有个伤痛还有美女照料。西门峰还没从懵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却被李文献戳了戳:“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五长老,也别想着得罪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报复心是真的很重。”看着李文献沉痛的表情,西门峰觉得他以前一定被五长老整治过,而且下手还不轻。西门峰这辈子接触过的女人除了丫头黄小小,就是佃户家的婆婆大婶细妹子,花白雪这个类型他是头回见到,毕竟是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望着五长老的时候面颊有些发烫。 初次的集体行动,西门小官人就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下,稀里糊涂的踏上了出行之路,西门峰悻悻地想,还不如大长老带队呢。 第十九节 出行的经历是愉快的 门派弟子一起出行往往是安全的的,尤其是五年一度的试炼比武,大小路上的盗贼们都匿了踪迹,不想被门派弟子拿去练手。 所以门派弟子团能遇到找茬的一般不会是不开眼的傻蛋,这次就不是,这次找麻烦的是另一个门派的弟子。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伏虎门的带队长老罕达是一个胸毛比胡子长势都生猛的猛汉。这位猛汉是个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他的弟子也没什么自知之明。之前他垂涎花白雪的美色,当时花白雪还年轻,那一年慕海亭亲自带队,他很不自量力的过去试了试,结果是悲催的,至今他都只有九根手指,有一根被愤怒的慕海亭生生掰掉了。从那个时候他就恨上了慕门,恨归恨,面对强大的慕门他只敢在暗地里小声的骂上几句。 事情的起因是泰康镇门外驻扎的时候,伏虎门的弟子驱百草门的弟子,号称他们占了自己的地方。照例参加区试之前,一个镇子的弟子是要集合在一起,第二日共同出发的。伏虎门自己迟迟不肯扎营,百草弟子换了三个地方都被驱走,百草弟子实在不忍,跟伏虎门争执了起来。百草门主要以医药为主,所授弟子必须有医学方面的天赋,这个条件限制了很多希望入门的人,所以人数至今无法壮大。小门小户,被性格顽劣的罕达拿来开刀立威也就不奇怪了,总不能去动护卫府的人,得罪朝廷保举武士的罪名他还担不起。慕门他也惹不起,剩下的就一个百草门了,百草门跟这种人做了邻居实数不幸。百草门与喜爱炼丹熬药的花白雪颇有渊源,所以花白雪就算不愿意面对罕达这个龌龊的汉子,依然还是要站出来替百草门说话的。 以常理来说,试炼比武这种五年一度的盛会,出去不只代表自己的门派,更代表一个镇子,所以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在自己镇子的同门面前犯浑。罕达之所以这么做,多少是因为他起了一点歪心思。百草门历来没有长老出行的习惯,因为他们擅医,一般是作为其他门派的后援力量,大家都比较照顾,有危险也会先保住百草门的弟子,所以百草门试炼出行基本都是由一名优秀弟子带队。这次带队的是门中一位美丽的少女,也是门主蓝大先生的孙女,名叫蓝灵。罕达看人家小姑娘生的水灵,就想以各种名目刁难一下百草门,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占点便宜。当然,他并不知道蓝灵是一派之主的孙女,不然以他欺软怕硬的性子,是不敢惹这么大麻烦的。蓝灵也没有抬出身份显摆的意思,所以事情迟迟不能解决。 慕门的人围了上来,花白雪上前一步,顽皮地唱了个诺,掩面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罕达大哥。大哥啊,你是不是专门喜欢搞窝里横,哪次泰康镇的代表队伍出去都不能团结一致地跟别的地区队伍拼一下,总有您晃荡在不合适的位置上。你这么大年纪了,为难人一个小姑娘,很有意思吗?不过也不奇怪,你是专门为难小姑娘的高手,你不找点事做,我还真觉得你不是你了。”花白雪不愧是交际高手,一上来就拿泰康镇的集体荣誉说事,道义上占了先机,也把护卫府跟慕门的距离拉近了一些,同时损的罕达体无完肤。 罕达一看花白雪来出头,旧恨就涌上心头了,人一愤怒,理智就被丢掉了,连江湖上的客气话都不讲,直接来了一句:“怎么的,人多欺负人少吗?是不是以为我伏虎门怕了你们慕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想过他们伏虎门八弟子一长老三次驱赶百草弟子四人的事情,这种人有好处的时候才会想到自己应该在什么位置,自省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不存在。 “好的好的,伏虎门多厉害啊,当然不会怕了我小小慕门。可是不知道罕达长老能不能全权代表伏虎门把刚才那句话落实了,如果您可以代表,我现在就派脚程快的弟子回去给我们门主通报一声,伏虎门是不怕慕门的。”一句话把罕达噎了个半死,却憋不出一句话来,长相是够粗犷,然而他并不是一个有担当的汉子。 花白雪不依不饶的说:“伏虎门真是好威风啊,人家百草门都忍让三次了,还在你们的地盘上啊,你们的地盘可真是辽阔,泰康镇大门外面这一大半恐怕都是你伏虎门的吧。哎呀,巧的是我慕门小门小户的也用不了那么多地方,不如请百草门和护卫府的朋友来慕门的地方落脚,都是泰康一脉,出门也好有个照应。”又一番刻薄话把伏虎门孤立在一边,直接点到了护卫府,护卫府不表态也不成了。护卫府带队的是个眼神如死灰,面目如雕刻一般的独臂青年人,姓宋名庸,绰号夺命剑。冷静的他本来是不想蹚这趟混水的,但是花白雪把问题抬高到泰康镇荣誉的高度了,他也不好不表态。从一开始他看到罕达略带淫猥盯着蓝灵的眼神,心里早就门清了,他也是看不起这种人的,于是单手扶着另一边的袖子做了一个抱拳礼道:“都是泰康一脉,大家不要伤了和气,咱们挤一下,给伏虎门让个位置也就是了,也希望伏虎门这位什么长老持重一些。”一句话既化解了这无聊的争执,又再损了罕达一把,让罕达神色尴尬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悻悻带着弟子扎帐篷去了。 蓝灵欢快的过去拉起花白雪的手道:“白雪姐姐,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西门小官人下意识来了一句:“叫白雪阿姨。”,被花白雪拧着耳朵提溜了两圈,立刻改口白雪姐姐,并且义愤填膺的表示:“谁,刚才谁叫白雪阿姨的,站出来。”逗的花白雪和蓝灵格格直笑。从小被黄小小照顾着长大,小姑娘怎么哄还不知道吗,很快就跟花白雪和蓝灵混熟了。旁边的门通和李文献看的直咋舌,这小师弟外表老实的紧,看不出来,还有这个本事。 第二天太阳升起,因为结交了新朋友,大家心情愉快地出行了。当然跟在后面的伏虎门是不是愉快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十节 鬼雾黑风暴 经过两日行程,一行人来到驿站,却被告知前方的沙河镇无法通行,他们不巧遇到了不时出现在沙河镇的黑风暴。黑风暴起的时候,沙河镇会被一股浓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笼罩。这个时候是无法通行的,好在这种风暴持续时间也就七到八天,不至于延误了路程。沙河镇本是由一个大型市集发展而成的城镇,甚是繁华。可是自从三年前黑风暴出现以后,一夜之间变成了鬼城。城中原本有居民商贾近万人,黑风暴出现的那一天完美的消失了,风暴散去连尸首都没找到一具。后来,连进城搜寻的人都开始无故失踪,就再也没人去探寻沙河镇的秘密,成了一座著名的鬼城。因为黑风暴恐怖如斯,所以敢于冒着这场风暴赶路的人至今为止并不存在。 结果还是出事了,蓝灵不见了。众人忧心忡忡地聚在驿站大厅,举行了一次门派会晤。 先是对百草门弟子进行了问询,基本杜绝了蓝灵回头回泰康镇的可能性。但是师姐一声不吭就消失了,这不合常理。有个百草门弟子脸色突然发白,继而变得铁青,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喃喃地说道:“师姐昨晚安寝之前不停提到黑风暴,语言混乱目光呆滞,不会是夜晚独自去了沙河镇···” 大厅的气氛一下就变得紧张异常,众人纷纷沉默了下来。首先耐不住性子的是罕达,他直接就扯开公鸭嗓嚷嚷道:“那就让她自己去死好了,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把整个伏虎门都搁在这里,反正这档子事我们是不参与。” 西门峰眉头间露出烦躁之色,对这个身居一门长老要职的人失望厌恶至极,他回头对花白雪说道:“花姐姐,昨夜我与蓝灵姑娘已是朋友,置朋友于险境不顾,我做不到,一会我去寻找蓝姑娘,您等大师兄过来,若黑风暴过去我还没有回来,就和大师兄带着其他弟子继续赶路吧。”说完抱拳起身。就在这时候,慕云轩赶来了。他一直处理门派中的后续事物,然后发动轻功赶上众人,一来就遇到如此大的事件,一时也是手足无措。花白雪沉思了一会,说道:“既然轩哥儿来了,让他带队,我随你一起去便是。蓝灵与我相识多年情同姐妹,我也不能放着她遭遇危险视而不见。”门通李文献一起上前请命,表示愿意同去,一夜相识的交情能让西门峰甘愿以身涉险,同在一个宿舍的他们又岂能置身事外。门中与李文献门通交好的弟子不少,也纷纷表示要同去。慕云轩制止了他们,说道:“毕竟是危险的地方,人多不一定是助力,他们的实力够强,就这几个人吧,其他人还是待命吧。” 这时护卫府中也闪身出来一个人,身高九尺魁梧异常。他姓罗名泰,原是大奔雷手雷家的外姓弟子,学艺有成,投身公门。号称自己被众人的友情感动云云愿意同去,可是西门小官人却分明看到他是在宋庸的眼神指示下站出来的。但是无论怎么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所以他并未点破,等时候到了,罗泰在想什么,迟早会暴露出来。百草门的弟子急于寻回师姐,自然纷纷表示一定要一起去。 当这个特别的小队接近雾气边缘,花白雪注意到了这里植被的异状。她俯身观察了一会,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瓷瓶,里面的药丸要求每个人吃一颗。李文献凑过去问:“有什么发现?” “尸瘴,这雾气是尸瘴,我给你们的是抵抗尸瘴的药物,必须吃,这么浓的瘴气,进去以后阳光基本都见不到,不做防备贸然进入太危险了。蓝灵失踪了这么久,但愿还来得及!这黑风暴貌似是被召唤而来,我们要有所准备了,沙河镇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众人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不敢大意,吃下丹药,又纷纷用糯米水浸泡了一些布,拧干了蒙在脸上。在花白雪的指挥下,围城一圈,呈八卦阵型慢慢向沙河镇挺近。 黑风暴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壁障,西门小官人觉得这和示源长老的聚气之阵很像,看来是用以防止尸瘴外泄。只是这个闭阵大了太多倍,外泄一些雾气也是难免。西门峰说道:“一会门通师兄跟我一起行功,合力打开一个缝隙,大家快点进去,我们最后进。”然后交给门通一套合体功法。两人前后站立,门通将一只手搭放在西门峰肩上,另一只手按住这只胳膊曲泽穴,开始发功。西门峰双手结印,指如气剑,往前一指,风暴边缘被破开一道裂隙。门通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内息,西门小官人大喝一声“走!”众人纷纷快步从缝隙中突入沙河镇。门通和西门峰最后往里疾冲,刚进到里面缝隙就合上了。西门小官人破烂的衣摆被撕掉一块,一瞬间就化为尘粉,场面端得惊险。 谁知道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罗泰不见了。西门峰清楚的看到他也进来了,这件事不寻常,但是众人没有时间多想了,抓紧时间寻找蓝灵是正经。既然罗泰平安进来了,那么他失踪肯定是为了他的目的,安危暂时不需要担心,这么大雾气他存心要躲藏起来,找也不好找。西门峰也能感觉到,这几位公门中人每一个都是十分厉害的高手。 众人在沙河镇西边搜寻了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正准备换个地方,李文献却站在一处良久,默默不语。门通凑上前问道:“你发现什么不妥了吗?” 李文献凝神若有所思:“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些气流不对劲,正常来说,在聚气之阵,气应该是循环而行,这些瘴气却似乎是单向的。”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些微的异常,却被心思细密的李文献捕捉到了,大家就算感觉到了也不会去细思,看来李文献的分析能力的确不是盖的。众人顺着这个感觉去找,在气消失的地点找到一个石碑,上面镶嵌有一块颜色诡异的玉石,中间有一个小孔,气流顺着这个小孔源源不断地向地下汇去。李文献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碑文上的古文,却一时想不起来,就提醒众人先把这块玉石取下来收好,或许有用也不一定。 谁知道刚刚取下玉石,就听见一声声的低吼,声音竟似从四面八方传来。突然石碑旁一处土壤破开,一直枯槁发青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门通的脚腕,门通罡气散发,震开了那只手,一拳砸向地面,竟砸开一个大坑,里面有一具被砸的稀烂的尸体,从衣着上看,正是失踪的沙河镇的镇民。 随着噼里啪啦的破土声,附近的地面纷纷裂开,一具一具的活尸从地下慢慢爬了出来,场面之壮观无法可想,众人集合于石碑处的石台附近,对外形成了一个圈阵,饶是强行镇定心神仍是惊惧不已。 随着一个活尸一声怒吼,所有的活尸都纷纷涌了上来,众人瞬间被黑色的尸潮海洋包围,危机一触即发! 第二十一节 走出自我后会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很大的 这样数量的活尸一涌而上,这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瘴气太大也不敢提气运功的太过,用轻功逃恐怕也不是一个现实的法子。就在这时,李文献站了出来,手一挥举起,天书已在手中,具象化功夫的优势显现了出来。这样的功夫不需要和外界交换大量气息,主要在自身的凝气功夫,自然不用太在意瘴气。他心念一动,书自动打开到他需要的那一页,李文献右手持书左手,左手成印,一发功,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向前方砸了出去,正是当日擂台比武四名对手其中一人的绝学。只是以李文献的能力发出,比那人强了数倍,那人只有一个小火球,这是一片片的巨大火球。 西门峰吃了一惊,记得当时李文献说四位的招式我就收下了,原来天书诀可以模仿对手的能力记录下来。丧尸虽然没有感情知觉,但是只要不是火系的生物,本能地会规避烈火。前方被火球的爆炸砸出一条道路,众人眼见这一线生机,被压抑的肾上腺激素爆发开来,刺激的双眼通红,再也克制不住,纷纷杀向缺口的方向。门通怕众人疯狂之下吸入过多瘴气,运功迫开周围的空间,众人身边出现了一大片的空旷范围,视野一下变得良好,门通看了一眼,前方有个五层高的酒楼,大声呼喊众人去抢占制高点。 西门小官人是身法速度最快的一个,别人还在杀奔途中他已经来到了楼下,进屋把里面的活尸都踢出去,用屋子里的重物把门都堵上迅速窜上楼顶,途中把所有能拿到的布匹都扯过来系成绳子,到五楼的窗边垂了下去。大家顺着绳子爬上五楼,丧尸没有思考能力,不会爬绳子。楼下活尸不断撞击着脆弱的木板门,李文献打开天书,做了一个四方结界,顶住一楼的所有门窗,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看楼下的活尸逐渐散去,众人聚集在五楼开始商量策略,这下不要说找人,他们自己都深陷危机。时间过的越久,蓝灵在这个环境下就越危险。下一步行动的有效性成为了当下最关键的问题。正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花白雪取出了一片纸,指尖凝气成剑,将纸张剪成一只小鸟的形状,施为之后竟似有了生命一般飞了出去。花白雪缓缓道:“我的灵鹊之术,可以寻找蓝灵身上独有的草药气味,只是瘴气这么浓,可能要花点时间了。” 就在众人焦躁不安的时候,镇子中部的天空有道光闪烁了一下就不见了,花白雪的右手开始流血。花白雪愣了,灵鹊碰到了一个非常凶暴的结界后毁掉了,作为施术者的她也受到了影响。花白雪很奇怪,沙河镇不是没人了吗,为何在中部会有结界,没脑子的活尸是做不出结界的。可以确定的是,蓝灵的气息似乎在中部的······地下? 花白雪突然拿出方才取下的玉石,看了一下形状,对众人说道:“中部地区的结界非常厉害,即使集合众人之力,想要强行破开也是不可能的,但是灵鹊发现结界四周有四个石柱,上面都有空洞,西方的洞穴上空洞的形状大小与这块玉石无异,莫非这玉石是打开结界的钥匙?” 大家认为这非常有道理,只是看来玉石本身也是一种封印机关,取走玉石,打破了机关,潜伏的活尸开始活动了起来。照这样的情形来看,同样的玉石还有至少三块,方位应该在镇子其他正方向的中心。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必须要快,只能众人分头行动。李文献,门通各带一名百草门弟子,走近路直取南北两个方向,花白雪则带着经验不足又有封印加身的西门峰和另一名百草弟子向东行。大家商议完毕,花白雪拿出一张正方形纸片,分成了四份,自己、西门峰、李文献、门通各持一片。花白雪让每个人都滴一滴血在上面,然后举在一起,施为过后,这些纸代表了众人的情况,若发生异常,纸片也会出现异常,花白雪将门通和李文献的纸片收好,对西门峰和门通说道:“你们如果遇到了危险,我和西门弟弟会在第一时间赶去支援你们,西门弟弟的纸片,门通你来保管,我的李文献保管,这样无论哪路有了问题,互相都能知道,即使分开也可以守望相助。这里有些应急的药材,我们分了它们。取到玉石以后,我们在中间的结界处集合,谁先找到安全的地方就在最高处生火,其他人就能找到了。”百草门的弟子也纷纷掏出身上的藏品,大家分好后等待着时机。正午太阳最强的时候,虽然黑雾不散,依然有些微光透了进来,下面的活尸逐渐走散,不再密集,显得懒洋洋的时候,众人看准空子向着计划方向杀了过去。 向着南方前行的门通这边的情况最不乐观,门通虽然内力浑厚但是动作并不灵活,面对数量众多的活尸逐渐开始出现防守空挡。这时身边的百草门弟子猛然想想起了什么,拽着门通冲进了一旁的杂货铺把门拴上了。活尸聚集在门口不断砸门,终于木门被破开了,破开的同时木门里散出一片黄色的烟雾,活尸居然变了性子一样纷纷退避。原来是百草门弟子夸了一大包的雄黄粉,身上还撒了不少。他抓起一把雄黄粉往前一扬,门通的掌风随即就补了上来,掌风到处活尸纷纷退避。两人面露喜色,就这样稳扎稳打向着石碑的方向挺进。 西门峰这边的情况却很是奇怪,越走活尸越少,打到后来活尸都不见了。一路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冲到了结界附近,结界看起来像一张紫色的大网,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花白雪拾起一块石头丢了上去,石头还没触到紫光深处就化为粉畿。花白雪向西门峰和那名百草弟子道:“看到了没有,这结界强力异常,甚至比我这次在藏宝古迹中见到的上古结界还要强上数倍,布下这个结界的人,实力恐怕比太师祖还要高很多。待会如果不幸见到布置结界的高人,只可祈求放回蓝灵,千万不要逞能,不然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西门峰心下大骇,比太师祖还要厉害,那是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太师祖可是已经活了140多岁,这修为在西门峰眼里已经是妥妥的天下第一人。看来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界这么大,西门峰从小生活在奶奶造就的温室里,头一回有了出去看看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就像自己见过的一只拉车的驴子,一个鱼竿钓着一个萝卜在它前面,不用鞭子抽,它自己就更渴望往前走,想去够到那个自己永远够不到的萝卜。回想自己开始只是想习武保护身边重要的人,奶奶、小小、家仆、佃户,后来在知道自己天赋禀异后,又起了成为少年英雄的心思,谁在这个年纪又没有一腔的热血呢?他知道这个才是自己,不是那个隐藏在自小被宠溺的、温和的、与世无争的面具下的西门峰,然后就是试炼比武,他生平第一次拼了命地去练功,去学习。现在又知道了外面有如此广阔的天地,他真的很想去看看这个风云变幻、精彩纷呈的世界,只是他还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属于自己的萝卜到底是什么。 正想到这里,众人已绕过了结界,突然花白雪大叫一声不好!西门峰猛然从沉思中惊醒,却发现花白雪在颤抖,手中李文献的那张纸片有些泛黄。西门峰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扭头辨明方向,没有一丝犹豫,向着李文献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第二十二节 初次遭遇的空前危机 一路上西门峰的脸色变得非常可怕,甚至比那些活尸更可怕。他一开始选择习武就是为了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李文献是他在门派里最初的至交好友,还在练功最关键的时候指点过他,友情早已深深印在心里。现在李文献遇到了危险,身受重伤,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甚至生命都有可能有危险,这叫他如何不怒。不管是谁伤害了李文献,恐怕就是尸体,西门小官人也要让他再死一次。狂怒之下,西门峰的力量甚至些微地开始突破封印,两臂的绷带里不断有气息外泄,他的身法甚至开始模糊,速度飙升到极致,沿途遇到的活尸被纷纷撞飞。即使这样,花白雪要跟上他也要花费一番力气。花白雪惊异于西门峰的轻功造诣,但是此时她也不敢速度全开追上去,背后毕竟还带着一名战力有限的百草弟子,如果自己太快,不能保证这名弟子能在活尸群中活下来,所以片刻之后就被西门峰甩远了。 西门峰在途中发现了与李文献同行的百草弟子的尸体,正在被一群活尸噬咬,心中更是焦急,猛然看到前面地上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不是李文献还会是谁。旁边一个人,气势迫人高高跃起,缩手为掌,手掌上甚至有雷光隐显,一记惊人的杀招向李文献袭去。 就在罗泰以为自己这一击必然得手的瞬间,腰间气门受到重重一脚,惊愕让他呼吸一窒,向一旁倒飞出去。西门小官人及时赶到了李文献身边,扶起受伤的李文献,从怀中摸出一颗理心镇气丸给他服下,然后站起来怒视罗泰。罗泰笑着站起来,摸了摸腰间,嘲笑道:“这么点力气,连让我受伤都做不到,也不用兵器,小子,你很托大啊。”他并不知道西门峰力量被封印,只当他实力不强,心生轻视之意。 “为什么要这么做?”西门峰怒视罗泰问道。 罗泰轻蔑地一笑:“为什么需要告诉你吗?死人知道那么多什么?”话音一落,出手就向西门峰攻去。他以为西门峰的修为不会太高,以为自己几个回合就可以将对手击毙。谁知道三十余回合下来,活尸打倒了不少,甚至在西门峰的引导下,他还打倒不少想攻击李文献的活尸,至于西门峰,他连衣角都没摸到。罗泰不但没碰到对手,还被西门小官人趁着空挡扇了好几个大嘴巴,虽然不至于受伤,可是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恼羞成怒正要继续加快步调,突然听见一声怒喝:“废物,还不退下,在这丢人现眼。”居然是夺命剑宋庸带着另外两位侍卫府的高手来了。罗泰脸上明显带着恼怒之色,却似乎怕极了宋庸,一脸悻然站到宋庸身后。 宋庸笑了笑道:“小子身法不错,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快一点。”说到快的时候他的人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一点两个字说完已经出现在西门峰身后。西门峰震惊的呆呆站在原地,胸前的衣襟裂开一道口子,身体却完好地没受到一点伤害。这是何等诡异的速度和出剑精度。他突然想起跟示源学艺之时,示源执剑,慢斯条理地斩断了飘在空中的轻丝,对他说过,只学防守是不行的,这种身法面对高手作用也是有限的。斩断飘丝要么慢慢的顺势而为,这需要对力道精准至极的控制,要么就要快,只要够快,就算你是轻丝,也是来不及反应的。宋庸的出手无论是在准头还是在速度上,都超出了西门小官人可以理解的范畴,公门中居然有如此高手,显然他不是普通公门中人,甚至有可能来自大内。 宋庸面无表情的说道:“刚才算是打招呼,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不像那位大奔雷手。“原来,刚才李文献和那名百草弟子是被罗泰从旁偷袭得手,所以李文献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挣扎一番后,在最危险的关头却是西门小官人及时赶到。”我是在你正面出手的,没有看清我的剑,说明你还没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这一招我会刺你的咽喉,小心了!“西门峰闻言大惊,本能的闪躲腾挪,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是他才踩出两步,就觉得喉咙感觉到一阵寒意,西门峰心中暗叫一声,我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枚铜钱砸在宋庸的剑尖,剑尖一偏,剑停了下来,却没有一点抖动。一道剑气似乎抑制不住般从剑尖飞了出去,穿透远处三具活尸才慢慢消散。 宋庸的手依然很稳的握着剑,保持刚才的姿势,剑尖居然有青烟飘散。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原来是花白雪和那名上气不接下气的百草弟子赶到了。这弟子发誓,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跑的这么快。花白雪咯咯一笑,调侃道:“哟,原来有这等高手在此,藏得够深的啊!为何要欺负一个孩子,不如我们来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如何啊?”话说的轻松,眼中却闪过一丝寒意,这个人,相当强!花白雪却也有一丝疑惑,李文献是谁,李家的小王爷,越王的二儿子,从对方一开始的部署来看,明显是冲着李文献来的,西门峰不过是被殃及的那条池鱼。对方不是侍卫馆的人吗?公门中人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宋庸笑了笑,回头对背后的三人说道:“你们不准插手,这位姑娘很有意思。”花白雪也示意西门峰和百草门弟子退下,去照顾李文献,这个层级的战斗还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逐渐聚集的活尸开始躁动,仿佛要打破这一段寂静,纷纷向着众人冲了过来。宋庸厌恶地皱一皱眉头,淡淡地说:“扫兴的畜生。”忽然他的周身似乎出现了无数道剑气组成的墙壁,聚集的活尸瞬间变成了无数碎块。再看宋庸,位置好像并没有动过,姿势却已经跟刚才不同了。花白雪的脸上开始有冷汗沁出,连她也没有完全看清楚宋庸刚才的出招。花白雪明白,自己只能胜不能败,如果自己死了,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一个也跑不了。她突然双手各掏出三根金针,对着自己头颈上插过去。金针插完,双目一瞪,眼睛开始发红,披散的头发向后急飘。大量的气从她身上爆裂一样散发了出来,竟然把周围的活尸纷纷弹飞,甚至连附近的风暴都开始出现了扭曲。宋庸脸上露出狂喜,他嗜武成痴,跟高手进行较量对他来说比什么都让他兴奋。 待花白雪身上的气逐渐平静的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了,忽然出现在空中,忽然出现在右边,又忽然出现在西门峰他们附近,西门峰觉得自己的反应跟不上这个速度。到处都是爆裂的气流碰撞,周围的建筑,树木不时的缺一块,破一块,很勉强可以看清楚两人偶尔停顿的动作。 这一片区域外围的风暴开始变的不稳定,瘴气也开始变的稀薄。随着一声尖锐的响声传来,花白雪和宋庸突然同时站住了身型,宋庸独臂的那只衣袖不见了,花白雪双手不知何时各握着一把拆开的巨大剪刀的两部分,右边雪白的肩头从破裂的衣衫中露了出来,开始有鲜血流下。宋庸笑了笑:“姑娘好身手,看来想从你身上讨些便宜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的武器也很有意思。不过看样子,你的金针催谷之术快到时间了,这样打下去你越来越弱,很没有意思,不如我们聊一聊,休息休息再打?” 花白雪一愣,自己交手这么激烈的情况下,宋庸还可以有闲暇查探自己的气息变化,并思索出其中的关键所在,这可怕的事实说明,他根本还没有尽全力! 第二十三节 苍白如死神一般的老者 花白雪忽然散去功力,颓然地拔下插在头颈上的金针,抬头看着宋庸,平静地问:“我一条命,换他们的命,可不可以。” 宋庸摇了摇头:“不留活口,尤其是这位小王爷。” 花白雪脸色惨白地问:“你究竟是谁,即使大内,除了四太老,谁也没有这份功力。你莫非是内骑司的人?” 宋庸笑了:“这个可以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公门中人。我也不叫宋庸,宋庸只是个化名,提醒自己为人要平庸,在下南宫羽。”花白雪释然了:“天下十大杀手排名第四,几乎有实力可以去争一争天下第一剑的南宫羽,我栽的不冤。” 宋庸,不,应该是南宫羽,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两声惨叫。回头一看罗泰脸色惨白,身边那两个侍卫,不,已经是两具尸体,倒在地上,胸口各有一个大洞。旁边站着一位白色长袍,头上包着大头巾的人,看不出实际年龄,只是脸上的沧桑和皱纹告诉众人他已不再年轻。手上两颗冒着热气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血虽然顺着光滑的长袍流下,却没有一点能染上衣袍。他居然张口吞下那两颗心脏,苍白的脸,白色的眉毛,苍白的头发,血红的嘴唇,说不出的诡异可怖。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周围的活尸全部好像朝臣见到了帝王,在外面跪成了整齐的圈,场面煞是壮观。 这回变了脸色的是南宫羽,铛啷啷一声响,一把剑掉在地上。稳定如南宫羽的手,居然抖的剑都拿不住。那白袍长者先是冲着罗泰嘿嘿笑了一声,声音锐利的就像南宫羽的剑气:“今天吃饱了,别害怕,你的命保住了。”然后就看着南宫羽,缓缓说道:“我当是谁,你这个小子,是专门来破坏老夫的好事的?” 南宫羽低着头,汉如雨下,嗫嚅着答道:“前···前辈···,这是从何说起,小子不知何处冒犯了前辈,···还请···还请前辈不要跟小子计较,小子这就走,这就走。” 诡异老者嘿嘿一笑:“你怎么吓成这样,啊哟,可怜的孩子哟,看把你吓的。我怎么会为难你,要知道,现在的武林中年轻一辈,我可是相当看好你的哟。”说完老者缓缓抬起左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老夫这一身肉身,最满意的就是你的左手,这稳定,这形态,就像艺术,堪称可操控生死之手。老夫当初给你留着右手,就是因为老夫看好你,你还可以走很远,怎么?现在就活够了?”听这意思,老者的左手居然是从南宫羽身上取下按在自己身上的,这件事实在太诡异,太不可思议。老者继续说:“带着你的狗走吧,我有些话要问这个小姑娘。”南宫羽连磕绊都不敢打,掉在地上的宝剑也不敢拾,向罗泰打了个手势,二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老者慈爱地看着花白雪,花白雪有些茫然,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印象。她还未从迷茫中缓过来,老者已经来到她身旁,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位。花白雪虽然没有感受到恶意,但是对老者的行为还是颇为紧张。老者笑了笑道:“不要紧张,你刚才用的是我还是人的时候创造的术,你这腰间的鼎也是老夫当年用过的丹炉。老夫没有恶意,只想给你个小礼物,你是老夫曾经身为人类的一个见证人。”说完他右手拿出几个水蛭,给花白雪行换血之法,并喂她吃下一颗不知是什么的丹药。花白雪还是很懵,这个丹炉,这套刺激潜能的针法,都是她前阵寻找到的古遗迹中的事物,如果这老者说的是真的,那他··· 花白雪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整个人瘫软在地,脸上的表情全是绝望。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老者收回水蛭,对花白雪说:“这套法门你还不熟悉,最好熟练以后再运用,不然对你身体的负担太大,很伤元气,搞不好会丢掉性命的。”花白雪眼中因为恐惧甚至闪烁着泪花,她颤声问道:“先生···可是姓朱?” 老者哈哈大笑:“小女娃有些见识,朱慎是老夫还身为人时的名字,不错,你能破开我的封印找到这些,这些就是你的礼物,归你所有。我不会为难你,我只是害怕你们交手,把我辛辛苦苦搞出来的风暴印记弄散了,我聚集这么大的尸气是为了新试验,这是我的实验室,只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花白雪一点隐瞒也没有,把参加试炼比武寻找蓝灵的整个过程事无巨细地给老者说了一遍,即使面对慕天褚,也没见过她有这般恭敬。老者始终带着阴惨惨的微笑,听的很耐心。听完以后,老者想了想,说道:“这沙河镇是犯了忌讳的城镇,别这么看着我,这些活尸可不是老夫搞出来的。他们选址的时候就没想到,这地下有古国赤血国初代国主鬼傲天的陵墓。老夫跟鬼傲天生前就有些交情,教给他再生之法。这次他再生,沙河镇必然是没有了活人。只是他带着冥兵复活,需要打通冥府之门,自然方圆千里会变成鬼蜮,别人死不死老夫不在乎,但是这么浓郁的尸气聚集之地,你让老夫百年内想不出第二处。所以我用黑风暴困住这些尸气,做一点小小的试验,间接地救了不少人,老夫当积德来了。要知道,没有黑风暴,不要说沙河镇,恐怕连你们所在的泰康镇也会变成活尸横行之地。至于你说的那位蓝灵小姑娘,老夫没有见过,你还是问问鬼傲天的好。这件事不要指望老夫会帮忙。老夫跟鬼傲天约法三章,他复活以后的事我不过问,我利用冥气的事也跟他无干,我只在冥气外泄的时候召来黑风暴收集尸力。为了不互相打扰,我还在他的墓地前施加了封印之术,免得不小心把他亲卫的鬼子鬼孙抓来用了。至于自己去交涉,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西门小官人等三人是一头雾水,很想知道这位看似诡异实则和蔼的人到底是谁,但是看他生吃人心的举动,显然不是正派中人。老头看看西门峰,突然露出兴奋的表情,只是眨了一下眼,老者已经到他身边看着他。西门小官人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本能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老者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然后说道:“小子,你身上居然有煞的原力,稀罕,稀罕,你是孤儿吧?”西门峰突然想到了之前的梦境,想到了在镜面之间鬼影对他说过的话,心中突然莫名悲愤,他咬着牙问:“你知道些什么?!关于我?” 老者笑了笑:“小子,你应该是他的转世,也只能是他的转世,你一定不是你父母的亲生儿子,相信我。只是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如果这次你们见了鬼傲天能活着出来,老夫耽搁你三天,三天以后追上大队伍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吧。放心,这三天对你的裨益可能是你这辈子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不过有危险哦,如果有兴趣变强,出来以后去城西的运盛客栈找我。”说完咻地一声就不见了,西门峰甚至不确定这个人刚才有没有来过。 第二十四节 初窥天之一角 之所以说不确定老者刚才来没来过,并不是单纯的指他消失的速度之快。 正常来说,就算是一个人再怎样悄无声息的接近一个平常人的背后,也有偶尔被发觉的时候,这不是因为声音不够微小,而是因为再平常的人,多少会有对气息的感觉。真正的匿踪高手也并不是完全地消除自己的气,如果一个地方的气息比自然的气息还弱,也容易引起感知高手的注意。真正的匿踪,如变色龙,讲究完全融入自然的气息,让自己和身处的环境气息完全保持一致。 但是这个恐怖的白衣老者,并没有融入自然,却真的没有任何的感觉,即使是路边的石子,你刚看过一眼总也会有印象。可是西门小官人除了对他恐怖的样貌以外,在感知这部分的领域没有任何印象。 怎么说呢,就好比你面前是一片草原,他不是草,但是你无论如何也感知不到他,不!更确切的说,就好比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尸山血海,他只是不知道埋藏在哪一部分的一具尸体。 尸体知道他来过! 那些活尸依然跪在那里,再也没有一点动作,仿佛回归了真正的尸体。 西门小官人突然疯狂的抓着花白雪的衣领,咆哮道:“他是谁!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我他是谁!” 花白雪已经恢复了冷静,她不再颤抖,只是怜惜地抱住几乎失控的西门峰。西门峰突然哭了,哭的特别伤心。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和老者的话,也许是摆脱恐怖后的余震,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冷静了一下,停止了呜咽,对花白雪说道:“没事了,放开我,告诉我他是谁。” 花白雪放开西门峰,拿出包里的药物又拿出一个石臼,一边将各种药物混杂在一起捣成膏泥,一边问西门峰:“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 西门峰被问懵了,神?从小到大一直听奶奶讲着各种故事各种神迹,可是自己却从来没见过,一时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回答。 花白雪仿佛在自问自答,突然笑了:“当然有,他就是神,邪神朱慎!”说话的时候表情平静的让人颤栗,完全不似刚经历了如此诡异的事件,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西门峰觉得自己好像打了一个冷颤。 花白雪继续说着,好像讲给西门峰,又好像在自言自语:“原来我找到的上古遗迹,是他留下的,这么说来,六十年前一百二十年前一百八十年前三百年前甚至七百年前都有他的传说,也就不足为奇了。我找到的遗迹,至少已经有两千七百多年了······” 确实,能活两千七百多年,除了神鬼,还能是什么呢?那是一个连史料都无法参详的年代,遥远地像一个传说。 “看来这些年,人们都误会了吗?他并不是带来瘟疫灾祸的神灵,他出现的地方都出现了尸瘟,看来只是他正好在寻找这样的地方。”花白雪突然好像从思绪里回到现实,淡淡地看着西门峰:“他什么都吃,包括人的各种部分,生吃。什么都能杀,如果以武功计,百十个太师祖,一瞬间就会被他全数杀光,他是真正可以敌国的人,这样的人,不是神又是什么。大家都叫他邪神朱慎,谁也不知道他的正邪,他每次出现都伴随着灾祸,有时吃人,又有时惩治恶人。六十年前他留下的故事,是他把一个虐待孩童的恶棍,变成了一个怪物的传说。那怪物头长在胯下,双腿的位置是两只反长的臂膀,腿却反长在胳膊的位置,只能仰面爬行。最可怕的是这个恶徒居然还没有死,村民见他可怜,不再害怕之后也经常给他投食。再后来呢?又过了三个月,终于死于惊惧过度。我见过那个尸体,因为太奇特,至今尸体都被风干的好好的保存在他生活的那个村庄,告诫世人不要作恶,那···那就不是个故事!”花白雪又开始发抖:“我当时看着那具风干的尸体近乎痴迷!四肢和头的连接处都有融合的痕迹。就算一个正常人断指,短时间内缝合、接上,我可以保证那指头还能用,可是绝不会再灵活,谁也不能把人体最复杂的神经全部结合。就算是后来接合的,可是头被砍下来的人,为何还能活着,又是怎样接到别处还能活动如常?为何没有缝合的痕迹,肉体也能像铁水一样融合?连我这样的医者都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医术,那只能是神迹!这就是你要了解的那个人,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是邪神朱慎!你现在正在了解的事物也不是什么恐怖怪谈,而是真正的天之一角!他已接近于天!” 西门峰有些恐惧,如果三天过后,自己一行人侥幸跟鬼傲天交涉成功,或者偷人得手,救出蓝灵,到底还要不要去面对这个邪神。这样的生活不好吗?至少奶奶还是自己的亲奶奶,西门家还是自己的归宿···不!西门小官人摇了摇头,如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活着还有意思吗?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为何不留我在他们身边?转世又是什么意思?这一切的一切,我必然要找邪神问个清楚!看他的样子,对我并没有恶意,我只要坚定地寻找,身世之谜迟早会解开。 西门峰有了主意,虽有疑惑,却不再迷茫,帮着花白雪和百草门弟子开始给李文献上药。 不得不说,一个花白雪加上一个百草弟子,医术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不到半个时辰,李文献已经可以行动了,虽然提气的时候被偷袭的右边肋骨还是会痛,脸色也不那么好看,但是好歹可以动了。以狼烟会和了门通二人,火化了那名身死的百草弟子的尸体,并安慰了另外两名百草弟子后,大家找到了另外一块玉石。加上门通他们拿回来的玉石,现在已经有三块了,除了开始得到的白色圆形玉石,另外的两块,一块是八角形,一块是三角形,一块是绿色,一块是蓝色。大家集合以后一起向着东边前行,去寻找最后一块开启邪神结界的钥匙。 第二十五节 怪物尸坨 众人首先来到中央地带,将三块玉石镶嵌了上去。果然随着玉石的镶嵌,那一方向的活尸纷纷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的是连他们的身体都慢慢融入土中。一切又回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有黑风暴的呼啸似乎讲述着刚才那些触目惊心的点点滴滴。 众人向着东方前进,慢慢靠近了目的地。石柱已经在视野的可见范围内,门通大喜,正准备上前,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气流袭来,这气流甚是强劲!门通不敢托大,汇集所有力量,左脚前踏踏裂地面,拧腰送胯,打出一击重拳,正是许浩长老在原力之间传授给他的绝技撼天神拳中的明王不动。 只听得一声轰响,众人被震的头皮发麻,门通双足深陷地下,身躯如山般撼然不动,黑风暴在这对击风暴中甚至被撕裂了一个缺口,发出阵阵雷鸣,然后缺口又随之闭合。这一下的力量实在太恐怖,连花白雪都在心中感叹门通力量之强悍,难怪许皓长老对他如此青睐,这个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实属不易。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了,与其说这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个怪物,巨大的块头,足足高出常人一倍,恐怕姚明在它面前也不算高个儿。身体上有很多粗线缝合的痕迹,有些部分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身体,有两条右臂,甚至连头部都是由两个不同的人缝合在一起的,而且还极不匹配左脸看起来像起了一个大包。最诡异的是他腹部有一处薄皮凸起,似乎在跳动,难道这东西的心脏在这? 大家看到这个人都有些胆寒,花白雪思量了一下,这家伙应该不是朱慎派来守护玉石的,实际上前几个石碑面前也没有任何人在防备。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是鬼王傲天的手下。 那怪人倒歪着头死死地盯住门通,静默良久,突然开始鼓掌。 “你是第一个我见过有这么大力气的人类呢!厉害了厉害了!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会说话,那就是可以交流。门通也觉得这个怪人很好玩,不是特别害怕了,就逗他道:“在下门通,不知阁下是谁,你是从哪里来的?不像我们国家的人啊。” 谁知道怪人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叫尸坨,是鬼王傲天手下的先锋牙将,你们是什么人,为啥会来取封印之石。” 门通觉得这个怪人好像挺天真的样子,就把找人的事情说了。尸坨想了想,说道:“啊,哪个女娃,我知道,大王用摄魂术弄来的那个。她是天生万灵之体,我们大王现在还处于蜕变之中,元婴离神,非常虚弱,需要吸收那女娃的精气完成完整体。这个封印也是保护大王的,所以我不能让你们打开封印。” 西门峰不乐意了:“你们大王完不完成完整体的,关我们屁事,就为了你们大王这点私欲,人命都可以随意践踏?” 谁知道尸坨挠了挠头,居然一脸困惑的问:“人命很值钱吗?怎么能跟大王的霸业相比。啥叫这点私欲,大王可是有伟大志向的,他彻底重生之后要带着我们征服天下呢!把这个国家变成亡者的国度。” 门通早听不下去了,一掌灭严掌就打了出去,跟尸坨战在一处,边打边说:“跟这种人不要废话,我拖住他!抓紧时间拿玉石!”西门峰趁机冲向封印所在,可是突然尸坨跟门通对了一掌,身体借助其掌力后飘,背后的右臂舒展,一把就抓住了西门小官人的脚,重重地把西门小官人砸在地上,直嵌入地面。门通大惊,上前对上一拳,却被震的退了回去,脸上充满惊骇,尸坨这一拳比刚才第一拳的力道足足大了三倍有余。尸坨轻描淡写地说道:“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回去吧,门通这么厉害,以后有机会交手的。大王攻成出山,迟早是要征服这一片江山的。”话没说完突然觉得抓着西门峰的手没了知觉,回头一看,花白雪已经剪断了那只手,带着西门峰退出数丈。 尸坨不说话了,慢慢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手,一只手按回原处,一只手开始缝合断口。缝完以后,这只手居然立刻活动了几下,恢复了原先的模样。西门峰和门通正待上前,李文献挥手拦住了他们,看着尸坨淡淡地说道:“这是一个土灵,你们这样打是伤不了他的,花长老请拖住他,我们现在演练一套合击之术。”说罢在门通西门峰耳边一阵耳语。他们耳语的同时,花白雪那边已经险象丛生,方才肩头被南宫羽伤到的地方伤口已经裂开,只一个不留神,又被抓住,一记重拳砸中了她的小腹,花白雪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嘴角流出殷红的血迹。 尸坨正要上前补上一记,突然觉得惊恐不安,往后跳出老远,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熊熊烈火包围。尸坨吃惊的看着那边,只见李文献正制造出团团火球,西门小官人以导气之术将其汇聚,门通以掌力将聚集的火球击出。因为是凝缩的火球,击出碰到东西就会爆炸。三人呈三角站位,如同一个炮台,不断发出火焰炮弹。李文献跟门通虎着个脸道:“你就不能打准点?” 门通郁闷了:“他又不是死的,会动,会动的好不好,还贼他娘的快!” 尸坨有些害怕了,他不能任由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突然一声嚎叫,地下居然站起了一众活尸,他抄起这几只活尸做盾,居然冲到了三人面前! 因为投鼠忌器,怕被火焰的爆炸波及,三人不敢跟这个巨大的蛮汉硬拼,立刻呈三个方向散开,又向一处汇合。然而尸坨早看出李文献行动迟缓,估计有伤在身,所以他没有犹豫,立刻冲向了这个能制造火焰的小子。只要能掐灭这个根源,剩余的两人不足为惧。 尸坨冲到李文献面前,却发现李文献的嘴角露出了嘲讽的微笑,一脸的如我所料,尸坨疑惑了,这厮吓疯了?突然惊觉异样,回头一看,西门峰手中聚合着一团巨大的火球,以一个霸气十足的大灌篮姿态兜头盖脸向着他扣了下来。李文献早料到了自己有伤在身,是三人中最薄弱的一环,更何况只有他能使用火系术式,尸坨肯定是要向他下手。交头接耳的时候,他也早看出以尸坨的速度,火焰炮弹想打中难度很大。他的计划就是自己做饵,尸坨冲过来的时候,西门峰聚在手中的凝缩火焰弹不要散开。因为是尸坨冲散的大家,所以大家向四周散去,尸坨肯定觉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加上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应该不会留意西门小官人的动向,这东西虽然强悍,但是似乎脑子不够灵活。这样,对他造成致命一击的条件就完成了。 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扣在尸坨头上,尸坨痛的向后一仰,腹部空门大开,门通早已立在他身前,一记明王不动全力轰在这个跳动的部位。尸坨惨叫一声,猛然跪下,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身躯整个扑倒在地上,头上还燃烧着熊熊烈火,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第二十五节 神秘的地下古遗迹 尸坨现在真的是一具尸体了,一名百草门弟子小心的用树枝戳了戳尸坨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头上的火焰依然在燃烧,活物忍不了这个痛苦。 众人绕过尸坨来到石柱前,取下最后一块勾玉形状的紫色玉石,这次并没有什么变化,取下勾玉也没有引发任何异象。众人顾不得思索,急忙赶回了沙河镇的中心。 回到中心众人傻了。 最后一个石柱上有两个勾玉孔洞,形成了一个太极的图案,也就是说,还应该有一块勾玉形状的玉石。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阵阴寒的笑声传来,朱慎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队伍里,自然地好像一开始他就在队伍里一样。他宠溺般地拍了拍花白雪的头,递给她另一块勾玉,对众人说:“年纪大了老是忘记事情,刚才就该把这个勾玉给你,记住了,镶的时候上橙下紫,镶完了其他的你们拿去换钱或者干点啥都没关系,这对勾玉给我留下放在洞口就好。封印解开记得取下所有解印石,不然过一阵封印会重启,你们就别出来了。女娃娃,老夫特别喜欢你,不仅是因为你是老夫为人时的见证人之一,总之就是感觉亲,老鬼傲天如果要杀你,你就说你是我干孙女。至于其他人,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说完伴随着一阵阴惨惨地笑声,不见了。 大家对这位神鬼莫测的大邪神的突然出现已经有了抵抗力,只有门通和另一名百草弟子面面相觑,猜测着老人的身份,听李文献讲述明白以后也是头皮发麻。反正目前看来,朱慎没什么恶意,相反,他对花白雪貌似很投缘的样子。花白雪暗忖,自己居然跟这样的存在结缘,不知是福是祸,以后还是远离些的好。 当勾玉镶嵌好后,整个地面都发生了强烈的震动,四枚石柱的中央缓缓下陷,露出一个硕大的洞口,有台阶隐隐在黑暗的地穴里浮现。众人对望了一眼,心里暗生不安。大家把玉石拆下,全部用布包在一起放在洞口,也算给朱慎一个交代。几名百草门弟子都拿出夜光草,让各人取出打火用的燧石。当夜光草的枝叶涂抹在燧石上以后,燧石开始发出耀眼的光。大家都把燧石绑在左手,高高举起,慢慢向地下隧道探去。 谁知道当殿后的百草弟子进入的瞬间,背后的出口处被许多藤蔓封住了,这些藤蔓好像有生命一样地生长。李文献用火焰对付藤蔓,谁知道烧掉一片很快又长出一片。李文献沉吟了片刻道:“这是一股生命蔓延之力,木属,看来鬼王傲天的势力不只是土属性这么简单,我们必须要慎之又慎了,再遇到尸坨这样级别的对手,火未必管用了。出来的时候再想办法吧。” 终于来到通道的尽头,众人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有壁灯,但是灯上燃烧的火焰居然是青色,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已经不是什么下葬的陵墓,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池! 门通道:“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要顺着路走了,走捷径。”说完确认蓝灵灵力的方向,对着那个方向的墙壁发出一击,出击的过程中拳头从反手手背向下猛旋变成手背向内,正是撼天神拳中的魔破回旋,这一招破坏性极大,拳头上的气息如钻头一般旋转,将这面墙壁破开一个大口,大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大家正想穿过那个口,谁知那墙壁居然像刚才的藤蔓一样,不多时又恢复了原样。李文献面色一惊,拉住门通再次举起的拳头对门通道:“不要再试了,息壤之力,这鬼王连陵墓都充满了上古原力,煞是不简单,看来我们只能按规矩,突破这座城池了。” 花白雪倒是处变不惊,她最喜欢接的就是甲级的寻宝任务,这些上古之力对她来说并不是多么稀罕的场面,只是李文献知识的渊博让她也很是佩服,不等她解释,已经把事情的原委道出。她补充地说:“这里还是好的,以后如果有机缘进入什么遗迹,千万不要想着破坏,有些遗迹有反震之力,有些遗迹你攻击它就会有生命危险,你们缺乏经验,不要擅自行事。不过奇怪的是,门通连你都能明显感觉出蓝灵灵力的方向所在了吗?”花白雪话音刚落,自己先是大惊,这说明鬼王对蓝灵正在做着什么,引发了她强大的灵力。西门峰也反应过来了,心下大是焦急,刚向前迈出一步,就被花白雪拉了回来。四面墙壁上的空洞里突然射出道道长矛,速度奇快!矛头触到对面墙壁后又慢慢缩了回去。西门峰偷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望向花白雪,花白雪对西门峰说:“到了这种遗迹,一定要仔细观察,千万不能焦急,机关是少不了的,有些遗迹的机关甚至能改变地貌,让你永远到不了目的地,盲目行动会害死大家。现在开始你们都跟在我后面。” 花白雪带着众人在七扭八拐的通道中躲过了滚石,火焰,巨斧,长矛等许多机关以后,终于来到一面巨大的铁门面前。门上写着人门从此入界,鬼头再无回世。连气力巨大的门通也不能撼动石门半分,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李文献却盯着墙壁上的字不做声,他问花白雪:“花长老你有没有觉得门上的字读起来特别别扭。”花白雪眼前一亮,伸手一摸,果然这些字体都是活动的。花白雪想了一下,拼出“鬼头从此入界,人世再无回门”这句话。结果拼完后众人发现自己又回到通道口,刚才的机关算是白闯了。花白雪尴尬了,愤愤然吐了口吐沫:“这鬼王看来没什么文化,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句子。”还好众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对那些机关有了印象,通过这些路程就不再是问题。时间不长,大家又回到了铁门前。花白雪不好意思再去动那些字,李文献笑着摇了摇头,过去拼出了“鬼界从此入门,人世再无回头”,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铁门缓缓打开了。 第二十六节 李文献的愤怒 众人进入到铁门里面,铁门突然迅速的关上了,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上响起了喊杀声。众人一眼望去,那是由披甲的骸骨,石人兵俑组成的一只军队。这场面吓坏了百草门那两名弟子,门通、西门峰、李文献的眼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辉。李文献指挥若定,让元气大伤的花白雪照顾那两名百草弟子为后援,门通和西门峰为先锋排成器字形阵法,向那一片鬼兵队伍杀了过去。百草门弟子疯了一样在后面给队友施放增益术,李文献时不时用烈火阻滞和驱赶冲过来的鬼兵,西门峰和门通更是大显身手,进退有序,一时间杀的天昏地暗。西门峰大叫:“不要留手,这些鬼兵没有痛觉,制服是不可能的,要彻底杀死!”花白雪突然冲上来砍掉一名想要偷袭李文献的骸骨兵的头,对李文献说道:“你也要小心照顾自己。”然后又归位照顾起那两名后援的百草弟子。花白雪暗想,这次带队,带着这样三个妖孽,简直是自己的造化,他们超越各位长老的日子怕是不远了,经历更多风雨后,还不知道能走到何种地步。 就在鬼兵队如潮水般被宰杀的时候,突然一声号角声,其他鬼兵停止了进攻,回到场中央集合列队。队伍分开,一员威风凛凛的鬼将缓步走了出来,扫了一眼四散的鬼兵尸骸大声吼道:“何方不知死活的小鬼,胆敢入侵我鬼王禁地!”西门峰打量了一下来者,发现他腰细膀宽,声雄力猛,红袍在背,一身重铠锈迹斑斑,狮盔兽带,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眼神发灰,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活物。这厮手握一柄燃烧着淡蓝色火焰的大刀,往地上一插,不可一世地站在面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 门通刚要开口通报姓名。却听见一阵哀嚎从背后传来。居然是尸坨,也不知从哪进来的,想到方才那些活尸沉入地下的样子,想必他可以以土行之术回到地下。这家伙这样都还没死,顶着烧焦的爆炸头,踉跄地冲到鬼将面前跪下,大声哀求:“将军,我···我的鬼核被他们打坏了,求将军再赐我一颗,给我个赎罪的机会。”那鬼将看了他一眼,突然超起刀向他砍去。只一瞬间,尸坨就被砍成了7块,恐怖的是被他的刀砍过的地方留有青色的火焰,这些火焰很快就变成了淡淡的霜气,无法再将这些部分结合回去,头颅滚到鬼将脚下,被鬼将一脚踏碎。鬼将吐了一口吐沫:“败军之将还有脸回来讨命?鬼王会允许你这样的献世活宝留在这个世上?!”说完又望着众人大吼:“某家乃是鬼王账下大将哈托!鬼王就是老子的亲叔叔!你们这些小贼,伤我鬼兵众多,今日休想活着回去了!今日某给你们个机会,单打独斗能胜过某家的,放你们一条生路!” 门通和西门小官人脸上都出现莫名的气愤,齐齐上前一步,却被一只手拦住。原来是李文献身法一动,闪身到他们前面。李文献淡淡地说:“人家说了是单打独斗,你们不要冲动,我去去就来。”语气淡的让人发寒。 李文献上前施礼道:“原来也是王侯家的子侄,在下失敬。” 那鬼将有些吃惊道:“你也出身王侯之家么?为何跟一些武夫混在一起,身涉险境?” 李文献淡然道:“我乃是当今世上越王次子,自幼对武学有些兴趣,便投身武林门派。有些话想要问将军。”语气还是那么淡然,可是身上不知有什么东西散发了出来。门通悄悄对西门峰说:“完了,李文献这家伙是真的生气了,我是见过他生气的,只是他有伤在身,希望他别太拼。” 鬼将道:“既然你身上也有高贵的血液,某给你这个机会,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文献道:“这个叫尸坨的是你手下的先锋大将吧,他真的很猛,我们都见识过。他算是你的同伴吧,猛将应该身死于战阵之上。为何要无故斩杀他?” 鬼将不屑地笑了:“无故?他连你们几个区区人类都摆不平,输的如此丢人,某如何能让他继续在这献世?某多年未活动筋骨,正好用他试我的快刀,有何不可?” 李文献也露出了不屑地笑,不过是对着鬼将哈托:“我也是出生在王侯之家,未入师门前,也是如此狂傲,觉得自己很高贵,高贵的很孤独。”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我一直想找个朋友,真正的朋友,可以无话不说,可是我身边只有衷心的家仆,衷心到我像你一样去砍他,他都不知道躲闪。”说着,天书在他手中浮现,发出耀眼的光芒。李文献抓住这光芒缓缓抽出,手中居然有一柄薄薄窄窄地光刀:“在门派里,我认识了真正可以交心地去谈话的朋友,不止一个,没有这些讨厌的让我恶心的教条,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同伴。你就像当初的我,空有一个高贵的身份,却不知道自己比我没资格呆在这个位置上。连对你衷心的臣下都不知道爱护,连自己的同伴都可以亲手斩杀,你这种人只能当个禽兽。” 哈托那青色的脸被这句话气地发紫,狂妄的问道:“所以怎样?让我向一个出身低贱的牙将赔罪?你真是逗的可以。” 李文献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托尸坨的福,刚才我看了你的刀法,你这样怎么会好意思自称快刀。有个叫南宫羽的人,他的剑快到我看都看不见。你的实力离尸坨都差的很远,就因为他对你衷心,你才能砍死他。他真的很强,如果不是他大意我们用计谋,很可能我们早就被打败了。就是因为这些忠诚地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你这个在背后坐享战功的蛀虫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一对一,刀对刀,我成全你。” 李文献此时的平静让哈托都感觉到毛骨悚然,他不安的抬起手中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大刀,摆好姿势,警惕地看着李文献。 李文献继续说道:“我这柄刀叫杀伐,是由杀气凝聚而成,我并不想知道你那把破铁片是什么来头,我只告诉你,我要用这柄刀为你衷心的家臣向你讨还一个公道。” 哈托愤怒了:“无礼!你居然说本将军的寒焰是破铁片!?我是不是比尸坨还厉害,马上就用你的身体来体会吧!”说完怪叫着冲向李文献,一记力劈华山向着李文献砍去。 李文献出现的时候已在哈托身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方才用力过猛,肋下的伤处被牵动。哈托保持着刀砍下去的姿势,半晌不动。突然他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整个人像崩溃的沙雕,一块一块地散落了一地。门通低头一数,整整十七块,比尸坨多了十块,滚出来的脑袋被李文献一脚踩了个稀烂。 门通吐了吐舌头悄悄问西门峰:“看到他如何出刀了吗?”西门峰也是诧异不已,说道:“只明确看到三刀,剩下的斩击也只能看清刀光的痕迹而已。奇怪,开始的三刀半防御地穿过了哈托的刀诶!” 李文献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缓缓走回来,那种肃杀的气氛已然不在他身上。他笑着对西门峰说:“杀气怎么会被实物砍到,杀伐的特性就是虚实,全在我一念之间,毕竟我也是个杀伐果断的王侯之子。怎么样,我说过很快吧。” 第二十七节 女人这种生物是不能得罪的 花白雪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李文献刚才做过的一切完美诠释了每个正常女生心目中的英雄形象,长相够英俊,语言够深刻,造型够冷酷,背影够深刻,实力够彪悍,关键是回来以后的笑容够阳光,又是官二代兼富二代······关键他做这些还不是在刻意作秀,真的是好气啊!门通和西门峰看着花白雪的星星眼,再看看两名百草弟子一脸的憧憬,莫名地有些不平起来。 剩下的鬼兵看到头目在一瞬间就被解决掉,已经无暇保持淡定的状态去吓唬人类。石俑背后开始浮现一些凭依生物,带着一群骸骨兵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只剩下石俑回归成了真正的石块矗在原地。 花白雪看了看远处,广场尽头是另一扇石门,石门也正缓缓打开,似乎在等待着吞噬这些不速之客。溃兵不断地穿过石门往回跑,奇怪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奇怪,跑路就跑路,没事干惨叫什么。 众人穿过凌乱的石俑群,来到门前,这才明白惨叫声是为何发出。 一座长长的没有护栏的石桥出现在众人面前,桥面并不宽,这些溃散的鬼兵逃得一点秩序也没有,慌乱中被挤掉在石桥下的不在少数。 石桥很高,至少有十来丈高,很高很高的石桥下面,居然是炽热滚烫的岩浆! 掉下去的鬼兵没有太长的时间痛苦,因为太瘦,所以来不及痛苦就被熔掉了。看着这一副炼狱般的场景,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都变的比较有耐心,等着溃兵差不多逃完了才缓步向前,冤死的鬼还是不要做的好。地上被踩的七零八落那么多骸骨,走的急了踩到万一滑一跤······那后果······中途有一个骸骨盔甲被踩断了腰,拖着半截身子还在逃命。爬着爬着忽然不动了,回头一看,脊柱末端被花白雪踩住了。它发出咯咯地笑声似乎在讨好花白雪,这笑声并不悦耳,带着深深的恐惧,如果脸上还有肉,它应该笑的比哭还难看。花白雪冲着它妩媚地一笑,笑声如此温暖,仿佛融化了一切恐惧,那骸骨兵也似乎放松了一些。花白雪笑着问:“会说人话吗?”骸骨兵的头才摇了第一下,就被花白雪一脚卷到桥下去了,骸骨兵掉下去的时候居然大叫一声:“我靠啊!”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了。看着它融化掉的时候,花白雪依然带着那春天般温暖地笑意。其他人集体又一个寒颤······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就算不是长老,以后也一定要对她尊重些。门通想缓和一下气氛,笑着说道:“可惜了,原来会说话,早知道留着问些情报。”花白雪指了指前面桥边,发现有一个单手扒住桥边眼看就快支持不住的鬼兵挂在那里,被踩断腰和一只手的它没能力自己爬上来。花白雪笑着说:“总要有些拿来做人样子,不然它们怎么会听话?” 花白雪缓缓走向那个鬼兵,那个鬼兵不等她靠近,吓得急忙就开始大叫道:“大···大···大···大···侠···侠···侠···侠···我···我···我···会···会···会···说···说话,饶···饶···饶···” 花白雪一只脚已经轻轻落在那只手上,这只手就是这鬼兵唯一的精神支柱,它几乎吓得要开始哀嚎了。 花白雪笑着问:“饶命是吧?”那鬼兵拼了命的点头。这时一直苍蝇飞了过来,花白雪挥舞了一下半拉剪刀,苍蝇断了两只翅膀,向下飘入岩浆之中。花白雪笑着继续说道:“我问你,你就老实回答,不说实话,你的下场跟这只苍蝇一样。” 那鬼兵点头点的更快了,这频率,这速度,西门峰甚至担心它还没来得及说出点什么,头就先掉下去了。 花白雪继续笑着问:“前面有什么机关陷阱,路线如何?” 那鬼兵赶紧回答:“有···有···有···,前···前···前···面···面···面···” 花白雪突然脸色骤变,从春日温暖的邻家大姐变成了真正的江湖大姐大,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众人又是一个冷颤。花白雪脚下稍一用力就听“甓咔”一声,那骸骨兵的枯骨手出现了一个裂缝。众人这次连打冷颤都不会了,汗毛根根直立,觉得这只脚不是踩在骸骨兵的手上而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大气都不敢出。 花白雪恶声恶气地问:“小子,你在耍我吗?耍我好玩吗?啊~~~~?”这声啊拖了好长的音,然后突然她大声吼道:“你特么是不是看不起老娘!?”又是“甓咔”一声,那裂缝更大了······ 这吼声一出口,一名百草弟子再也忍受不了,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妈呀,这女人比恶鬼更可怕! 那骸骨兵又开始拼命摇头,大叫:“不···不···不···我···不···敢···” 花白雪的表情像极了一名职业流氓,她轻轻地说道:“再不好好说话,也会跟那苍蝇一样的哟!!” “前面有一个通道千万不能走左边左边里面是尸毒陷阱再有能耐进去了也会变成活尸也不能走中间中间是另一个陷阱有死无生只能走右边然后再下来的三岔口走左边最后一个三叉口走中间就能见到傲天陛下的墓室只不过每条对的路上都有一名将领守卫!” 鬼兵突然说话变得像一个饶舌歌手一般利索,花白雪笑了笑:“很好······”好字音还没落,那个鬼兵手骨碎裂“啊~~~~~”的一声惨叫,掉下去了。 花白雪惊恐的捂住嘴,一脸的惊惶无助:“这···人家不是故意的···”眼泪汪汪让众人忍不住要过去安慰她,谁知道她突然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单眼一眨道:“骗你们的。” 李文献都有想出家的心了,看完这一出精彩的演技秀,整个过程心脏那叫跳的一个跌宕起伏。门通已经暗暗发誓以后绝不找腹黑御姐做老婆,一定要找个乖巧地萝莉。西门小官人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见了千万要躲开! 第二十八节 鬼将也有爽快人 在花白雪看来,活尸比这些鬼兵还难对付一些,同样是没有痛觉的杂兵,没有智慧的物种更不怕死,攻击方式单调,但形成杂乱无章的数量攻击后,却是真正难以应付的!花白雪这么一分析,众人认为后面的行程上,杂兵的程度应该算是降低了,就那些骸骨盔甲,也就是一般军士的水准而已。 但是接下来在路上他们很快认识到,自己想错了!敌人更加的多样化,很多已经开始运用术式,甚至还有空军,吸血蝙蝠是最难搞的对手,太能闪了,骚扰的大家狼狈不堪。这时候就是西门小官人大发神威的时刻了,他把蝙蝠当做漂浮的绒丝,大显身手,跟花白雪那是一打一个准。大家且战且行,冲进第一个三岔口的右路。 进入右路情况相对轻松不少,,因为通道变窄,交火面积变的很小,大家可以轮流休息,过来的东西很弱的时候,百草门的弟子也趁机增加了一些战斗经验。 大约打了有5里路,面前出现了一个入口。大家加快了步伐,一鼓作气冲了进去,后面的喽啰齐齐在洞口外停止了追击,就好像有一道看不到的屏障挡住了它们。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带着腐腥味道的气息迎面扑来,就像一阵大风。 面前出现了一个块头超大的人头马。没错,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生物!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那种!面容是典型的魔王脸,虽然看起来老套,大家却知道,这家伙十分强。怎么个强法?且不要说身上散发出风暴一样的气浪,就那体格也是惊人的厉害!在哈托面前,尸坨就是个小矮子,然而这厮光块头就比那个哈托大了近两倍有余! 人头马居然给众人抱拳作揖,众人虽然感觉怪异,但不好失了礼数,纷纷回礼。人头马自报家门道:“在下乃是鬼王账下从二品镇国大将军兼大都护,卢赟、卢安民是也,虽然与尔等并无仇怨,但尔等犯我疆土,斩杀我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哈托。恕在下职责所在,在此难为诸位。认命吧!” 西门峰突然跳出来大喊:“且慢动手,我有话要问!” 卢安民纳闷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西门峰一看他肯听自己说话,接着说道:“那个哈托···弱爆了,尸坨打他妥妥地赢,为啥地位比尸坨,甚至比你都高?” 害羞了!这家伙居然害羞了!这场景让大家想笑又觉得不能失礼,一定要忍住!卢安民很老实地回答道:“其实···哈托···是我们陛下和宫女的私生子,陛下生前所有妃后生出来的都是女儿,大统无人可继承···咳···晚年···临幸了一位宫女,那宫女难产死了,却留下陛下唯一的儿子···所以···,这个是家丑,本不该外传,连陛下都与哈托叔侄相称。你们执意要进去,以你们的实力基本不可能活着出去了,我也就告诉你们了···” 西门峰顿觉天雷滚滚,原来是官二代镀金,结果这位二世祖并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本来嘛,老老实实在后面做一个符号就能活的有滋有味,为啥想不开亲自入场了呢?想想那把寒焰刀,估计这厮是得到把不错的利器想炫耀一下,非要到前线晃荡,没晃好把脑袋就晃掉了。都是他爹惯出来的,现在看来,即使自己一行不找鬼王麻烦,鬼王出来也得找他们了,唯一的儿子啊! 西门峰突然身法大作,手里握着哈托的寒焰刀,围着卢安民开始绕圈。卢安民无论如何也抓不到西门小官人的影子。眼看饶到了卢安民背后,西门小官人眼中寒光大盛,跳起来一刀就直直地砍了下去,就听当啷一声,刀断了。再看卢安民脖子上,只有一道浅浅的霜气。卢安民愣了一下,突然很丧气地对西门小官人挥挥手道:“你过去吧,我打不到你,你也伤不了我,没意思。” 众人都懵了,这么好说话?花白雪拉着李文献的手嫣然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俩也很快!”说完瞬间就出现在卢安民背后,卢安民傻了,刚要回头阻拦,三人已经跑远了。 门通过不去,剩下的百草弟子就更过不去了。卢安民回头看了一眼门通,这才感受到这位不起眼的人类的内涵。卢安民惊叹道:“你真的是个人类吗?你怎么会在这般年纪就有这么强的气劲,若是生前,我一定不如你的。但是现在···”说完挥拳就向着门通打去,门通好胜心上来,一记明王不动迎了上去。 整个岩洞被这股撞击之力引起了强烈的震动,以两只拳头之间的接触点为圆心,尘土向着周围成球形来了一个大扩散!即使平静后,依然不时有土屑和石块掉下来砸到地上。门通的脚插入地下没至脚踝,面前有一道一丈长的被脚划出来的痕迹!门通虽然姿势没动,但是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让他明白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对方这一击只是试探。根本就还没有发力。 门通对背后两位百草弟子说道:“你们还想不想活命?”两位弟子拼命点头。 门通道:“不要留力,把你们的附加增益和激发潜能的术,用全部功力附加到我身上!给我一颗理心镇气丸。” 一名百草弟子脸色煞白道:“不可不可,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超负荷太过,就算打赢了都不一定能把命救回来。”门通惨笑:“打赢?能拼一下就不错了,不这么做,死的可能不止我一个,别犹豫了,快点!”两名弟子不再犹豫,全力向门通施为起来。 卢安民双手抱拳,自信地看着他们施为,他并不相信小小人类可以到达自己的强悍程度。他渴望与最强的门通痛快地来一场激烈的对殴,一直等到两名百草弟子累的坐在地上,才缓缓摆起架势。 门通突然安静了,他吞下理心镇气丸,平静地看着卢安民,淡淡说道:“现在让我们过去还来得及,我都没想到,这种力量会是我身上的,简直不是人啊!” 卢安民没有说话,伸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门通突然冲了上来,只是一拳。 卢安民倒飞出去了!倒飞出去三丈,砸碎了背后的石墙,被大块的碎石掩埋,门通淡淡地说道:“我还没有过瘾,别装死,出来继续打。” 卢安民慢慢从碎石瓦砾中站起来,连寒焰刀都不能伤其分毫的坚实体魄,此时下巴却因脱臼而歪斜。卢安民扶着下巴往回用力一正,卡巴一声,相貌恢复了正常。卢安民笑了,那笑容非常炽热。他突然大吼一声:“来将通名!爷爷拳下不死无名之辈!” “在下擎玉峰!慕门门通!” 两个人突然齐齐像疯子一般开始大笑,笑声突然同时停止!随着叠加在一起的两声怒吼,两人齐齐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第二十九节 来自古国的老山鬼 第二段通路上并没有敌人,可是也绝不轻松。 西门峰觉得自己跑的已经开始累了,第二段的通路似乎永无止境,花白雪也开始觉得不对了。 以他们的脚程,已经足够从沙河镇跑回泰康镇了,却还是看不到通路的尽头,身边这个悬崖似乎不知道经过多少次了,这地下遗迹似乎有古怪。论持久力,李文献反而成了三人中最不成的一位,这时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气喘如牛,这样下去遇到敌人也没有战力可言。花白雪示意大家停下来歇一下,自己则拿出一张纸,裁剪成一个螺旋,往天上一指,螺旋不见了。 西门峰好奇的问:“花姐,你这是做什么呢?” 花白雪道:“这个东西叫黄道伞,过一会它就会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地表是哪里告诉我。” 第一个密室已经没有多少完好的墙壁了,密室里到处都是风暴般的冲击波,这些冲击波是在拳拳到肉的对轰中产生的。两名百草门弟子早就在门口挖了个地穴藏身在里面了,强烈的风压依然让他们觉得似乎连呼吸都困难至极,外面观战的喽啰们更是没有那个胆子踏进密室一步。 门通已经浑身是血,上半身的衣服褴褛地无法遮体,卢安民身上也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盔甲了,突然门通的一拳打在卢安民胸口,卢安民斜斜一蹄子也踹在门通小腹。两人同时站立不稳,颓然倒地。门通的情况要更糟糕一些,身体已然承受不住潜能带来的压力,不时有细小的血线从随处喷涌出来,毛细血管渗出的淡淡血雾让他全身看起来都变成了暗红色,偏偏筋脉暴起呈现出金色,已经看不出是个人类了。 卢安民又笑了,喘着气说道:“小子,你差不多了吧?” 门通咬着牙,双手撑地不让自己倒下,对卢安民反问道:“怎么?你累了?要不要让让你,休息休息再打过?” 卢安民干脆翻身仰面躺下了,说:“实在累得要命,我喘会气,你去包扎包扎。你这小王八蛋真是不知留手,门牙都让你打掉了!本来就不好看,这下算是彻底不敢见人了。” 两名百草弟子一听这话,得,休战了,赶紧冲上来给门通止血包扎,又喂他吃下一些内伤药,施法帮他稳定住体内暴走的潜能。门通坐在那里对着卢安民说道:“你这家伙真的是个不错的汉子呢,居然还让我包扎休息。要不是立场敌对,我真想拉着你去喝上几大碗酒水。” 卢安民也笑了:“我变成这样以后,也遇见过不少人类高手,让我打的这么尽兴的你还是第一个,偏偏你还这么年轻,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门通也笑了:“那你碰到的那都不算是高手,你要是遇到我师父许皓,没准这会儿你都已经被打死了。” 卢安民猛地坐了起来,盯着门通问道:“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类呢?!” “那是当然,你们当鬼这么多年都藏在地下,有点井蛙不知天了吧,要知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不过我师父都年纪都快七十了,那修为可不是我一两天能追上的。即使我都这么逼自己了,离他可是还差点事儿。”门通试了试包着胳膊的绷带,包的很好,并不影响关节灵活性。 卢安民从怀里掏出个巨大地酒葫芦,举起来灌了一口,看着门通道:“不是俺老卢小气,这东西已经有尸气了,我喝不打紧,你不想变活尸吧?不是我不分给你昂。不过,我这里有一坛埋的很好啥毒也没有的千年醉,你赢了就当礼物,能弄走多少就弄走多少。”说罢卢安民指了指旁边的墙壁,有一处壁面与别处颜色确实不一样:“就在那下面,不过你切记,别直接喝!不然立刻醉死!死人直接喝也受不了,埋了两千年了,你在大缸里熬热一缸山泉水,滴一滴,等凉下来,我保证整个大缸里都是你这辈子没品过的好酒!” 两人边唠嗑边各自休息,酝酿着最后一战的力气。 另一边花白雪有了答案,脸色却变得古怪。他对平静下来的李文献说道:“咱们居然一直在原地没动过,这···这好邪门!”李文献沉吟了一会,突然笑了,拿出天书,闭目开始感受四周的气流变换。过了许久,他睁开眼,向着旁边的悬崖走了过去。西门峰和花白雪对这样的行为虽然感到不解,但是基于对李文献的信任,他们忍住了开口阻止李文献的冲动。 李文献居然凭空走出了悬崖,笔直走到山的对面,然后又闭上眼,左三后二右四前一,如此踏步,然后伸手一推,居然凭空推开了一扇门。就在这扇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悬崖消失了,变成一条通路,出现在李文献脚下,而原本他们一直在走的路也不见了。花白雪和西门峰大喜,赶忙跑了过去跟李文献汇合。李文献道:“高人,奇门遁甲和幻术结合到这个地步,没有天书诀我恐怕也无法破阵。接下来我们要小心谨慎了,这是一位大能啊!”三人缓步进门,眼前出现了另一个巨大的石室。不同的是这里非常的整洁,规格给人的感觉十分高雅,甚至一点腥腐之气也没有。石室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四条锁链连接着一个被绿色火焰包裹的方鼎漂浮在空中。方鼎下坐着一个身着阴阳道袍的怪人,看不见脸,整个面庞被额头上贴着的巨大符咒挡住,头带一顶阴阳师高帽,奇异的是他的肤色是深深的紫色。 怪人伸出紫色的手揭下了额头上的符咒,却是个只有一只眼睛长在正中的白胡子怪老头儿。老头突然用那只独眼死死盯住李文献,捋了一下胡须道:“没想到天书诀的传人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后生,实在是让老头子我讶异!恩,不错,破得了我的幻阵,也算是学有所成,这天书诀你领悟了还不到一成,如若参透,恐怕世间难寻敌手啊!”老头又看来西门峰一眼,面色一变:“小子!你手上的封印是!霍!?你是那一族的传人?!”西门峰一听,赶紧问道:“谁的传人?!”谁知道老者一脸恐慌,把他拽到自己身边。西门峰大惊,他连老者怎么拽到自己都没明白,更不要说闪躲。老者悄悄在他耳边说:“小子,不要问!老夫也不敢说!这是天机啊!如果你真的是他们的传人,以后你自然什么都会明白,不要为难老夫。” 然后老头又看着花白雪,喃喃地说道:“像,真的是像!你跟朱老鬼房间的那张画像上的姑娘是真的像!”然后又一摆手说:“别问我,我不知道,朱老鬼也不让问。” 最后老头还是看着李文献,笑着问:“想不想知道老夫的来历啊?”李文献赶忙拱手请教。老头又得意地捋了下胡子,呵呵笑道:“老夫不是亡者世界的人,老夫是个山鬼,原本饱读世间书籍,想着修成大道不再为妖,穷尽毕生之力寻找天书诀。后来老夫得知,天书会自己选择自己的继承者,没有机缘是无法强求的,也就绝了这门心思。后来老夫名气传到赤血国,老傲天拜老夫为相,说白了就是给他当个参谋,当年老夫也算是帮他安天下的人,赤血国的国土扩大到空前的程度。后来我答应老鬼,为他守墓。你也看出来了,老夫是个酸丁,手上功夫不行,所以我们的约定是直到有人破了老夫的幻阵为止。现在老夫自由了,以老夫的见识,跟着你应该对你是大有裨益,你愿不愿意让老夫以老仆的身份跟在你身边啊?”西门峰闻言大喜,如此良才高人,自然是求之不得。老者又说道:“你们要面对的最后一名守将,乃是鬼王座下正二品辅国大将军邓先,先说好,老夫可不会帮你跟老同僚对抗,能不能正式成为老夫的主人,过了这关再说吧” 西门峰问了一句:“你为何愿意跟随我们,你不怕鬼王吗?” 老头嘿嘿一笑,让李文献召唤出天书,身型一盾,居然缩小到天书世界里去了。最后的声音似从天边传来:“当然怕!但你们仨哪个又是省油的灯,天书诀的传人,那一族的后裔,还有个女娃娃被朱老鬼罩着,老夫更怕你们!娃娃,别忘了带走这鼎,朱老鬼的三鼎你若是能集齐,这一世的医神非你莫属!” 第三十节 最可敬的敌人,最可爱的朋友,别了 西门峰有些丧气。 就算老山鬼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的潜能、背景有多么多么强大,然而现在,这一切并没有卵用。尤其是自己的身世之谜,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自己身上狂暴的力量的封印也并不敢解开,他自己还完全控制不了这个力量。这老头儿,说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没说。李文献的天书诀也不过才是个入门阶段,对鬼王来说,他们还构不成威胁。 花白雪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虽然朱慎对她很好,也仅限于让她抬出自己的名号保命。朱慎跟鬼王有互不干涉的约定,以他的身份是不会食言的,即使为了花白雪两人也不可能反目。她走到鼎前施术,巨鼎变成了跟她腰间的鼎一般大小,锁链自动生锈断裂了。她把自己的两个鼎在腰间固定好,心想走一步算一步吧,就带着李文献和西门峰继续赶路。 镇国将军石室内。 卢安民忽然蹦了起来,单手撑住脖子,扭了一圈,发出噼里啪啦的暴骨之声。 另一边门通也开始压腿伸腰,他对卢安民再次涌起了敬意。自己得到了恢复,而且附加术也还有没有过时,时机刚刚好。 卢安民看着门通,忽然问道:“大约还有多久?” 门通苦笑了一声:“也许三分之一柱香,其实本来再等下去你就赢了。” “呸,老子不是那样的人!你来,我有个想法”卢安民边说边在地上跺脚,两个后蹄印深深陷入地面,然后一并,背后出现了一道深深地痕迹。他让门通站在一身之隔的对面,在门通背后也划了一条痕迹。 “就在这里对打,谁先倒下或出线外,输!怎么样,对你来说时间应该够,或许我也不用打死像你这般没遮拦的好汉。” 门通已经没有语言了,他凝重地点了一下头,望向卢安民的目光中,居然有着坚定不移的友情。卢安民和门通就位以后,卢安民拿出一枚金币,缓缓说道:“金币落地就开始。”说罢,一个弹指,金币打着旋在空中高飞后缓缓落下。 叮地一声以后,一场血肉风暴在两道刻痕中激烈地刮起,四周不断有血飞溅,渐渐地染红了周围的土地。这是一场怎样壮绝的互殴!似乎天地都为之色变! 门通感到自己渐渐不支,忽然假意卖个破绽,躲过卢安民一记致命重拳,卢安民的右边空门大开,风暴般地重拳,在一瞬间迅速形成了一阵惊涛骇浪般的组合打击!卢安民眼看就要后仰出线,忽然头向前一探,一口血吐向门通,门通大惊俯身躲开,却被卢安民一记勾拳击中腹部,门通觉得自己很想把这辈子吃过的东西都一口吐出去。还好,为了防止这一拳打在下巴上,门通的身体身体事先直愣愣的起跳,卸去了一大部分力量,这一下还不至于让门通倒下,顺着起身下落的势头,一记手肘砸在卢安民后颈,卢安民头一低,又被一记膝盖击中面部,整个前蹄离开了地面。门通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只要落地后再补上一下就好。谁知卢安民怒吼一声,两只后蹄青筋暴涨,后蹄周边的地面瞬间龟裂。借助这股力量,卢安民以全身力气造就的一记快到非常的头槌向着门通砸了下来。 门通脚刚落地,不出线是无论如何躲不开这记头槌了。看这气势,这一击的破坏力一定相当惊人,门通知道,这应该是卢安民的杀手锏了。 没有犹豫的时间,门通做出了选择。 他落地的双腿弯曲,向前将自己弹射出去,以左肩为锤,向着卢安民的头槌迎了过去。 骨头爆裂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穴,两名百草们弟子早已泪流满面,这是多么热血壮烈的战斗,什么样的爷们才能进行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互殴! 门通的左臂废了,卢安民大笑:“这头锤可是我的秘密武器···”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两名百草门弟子全都看在眼里了,他们几乎已经泣不成声。 门通就保持着右拳挥出的姿势,站着晕过去了。 门通依然在线内,昏迷了一瞬间的卢安民已经躺在线外,原本光滑如同铜镜的额头上有一道恐怖的裂纹。一脸的不可思议,眉目间露出的东西却很爽朗。 好一记明王不动!真的不动! 不止是明王不动!在肩膀和卢安民额头碰撞的瞬间,门通的肩膀毁了。左边身体被弹的后倾,这时他就仅剩最后一丝微弱模糊的意识了。这意识成了最后的火种,他以明王不动的体术,借着这股弹力,用尽生命的力量挥舞右拳打出一记破魔螺旋,正中卢安民前额。 胜负已分!卢安民哈哈大笑。 众喽啰发现门通昏了过去,再也按捺不住,趁你病要你命,此时不上更待何时!三个诡异的身影啸叫着向门通扑了过去。 卢安民不知为何愤怒了,突然起身一击,这一击何等霸气,冲上来的三个喽啰不但被这一击打的飞了出去,更深深镶嵌在墙壁内,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见是活不成了。 其他喽啰一见将军如此愤怒,立刻作鸟兽散了。 卢安民笑着看着面前这位最凄惨的胜利者,突然伸手拍在门通身上,门通向着两名百草弟子飞了过去。两人大惊,忙接下门通,却发现门通体内似乎有生生不息的力量,不但性命无碍,连骨伤和极限附加术带来的伤害都在慢慢愈合。 卢安民对他们说:“好好照料他,这样的男儿当立天地间!决不能死在这里!如果你们跟鬼王的战斗失败了,你们请鬼王看在我这条忠诚的性命上,饶恕他,让他走吧。”卢安民说话的同时,身体慢慢失去了颜色,竟变得和岩土一般,裂缝从额头上不断扩大至全身:“如果有来生,希望门通、我,我们会是最好的好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中,卢安民的身体逐渐剥落,最后化为碎块散落了。 两名弟子赶紧给门通正骨,又将身上所有能拿出来的最好丹药喂他服下。门通身上的暗红色也逐渐结痂脱落,暴起的筋络慢慢恢复了平静。门通醒了,身上的衣服早已在战斗中变成了布屑。他看着两名只能抽泣却说不出话来的百草弟子,问道:“卢安民呢?” 一名白草弟子狠狠咬咬牙,似乎在控制情绪,大口喘息了几下,回答道:“他保护了你,然后知道你活不成了,把自己身上的力量给了你换了你一命,他还说,如果鬼王要杀你,请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让你走。他给你的力量不断的修复你的身体······这力量,大概是木系的复苏之力,但是卢将军他自己···因为失去了这个力量······他······”这弟子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了,门通望着散落一地的碎块,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敌人能让人如此敬仰,还有一种敌人你特别想和他成为朋友,可是因为敌对的身份,因为各种因缘际会,你们或许永远没有坐在一起畅饮的机会了。 门通流着泪,在这件古遗迹的石室中找出一个大铜鼎,一言不发掘开卢安民生前指过的地方。下面是一个石板盖着的青石水池,揭开石板,一股闻之欲醉,沁心入脾的酒香扑面而来。 好一池千年千日醉,好一个豪气伟男子! 门通在鼎里装满千日醉,将顶盖盖上,用布条牢牢捆绑固定,然后凝聚全身气力,一拳砸了下去,轰碎了酒池。 从此千年千日醉成绝响! 门通没有回头,背对着两位百草弟子,说:“我们走吧。”声音很镇定,只是有些颤抖。 第三十一节 最后的鬼将现身 花白雪突然示意李文献和西门峰停下,等了片刻,原来是门通他们赶到了,刚才由于幻境的原因,花白雪一行耽误不了少时间,门通他们就赶上了众人。 花白雪发现了一件不自然的事。这古遗迹充满禁法和禁制,她才离开镇国将军石室,就感受不到门通他们的气息了,甚至连生命符纸都没了反应,所以刚才门通那番凶险的殊死搏斗他们并不知情。这次感知到门通他们的气息,那也是门通跟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那么,他们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蓝灵那异常的气息是怎么回事?连门通这种感觉并不灵敏的人都在进入墓穴的时候就发现了蓝灵的气息。蓝灵的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鬼王在这么多人当中挑选了她? 就在众人讨论这个疑点的时候,一名百草弟子突然捂住胸口在地上打滚,似乎痛苦异常。西门峰不知道什么情况,想上去按住他,却发现他不动了。花白雪突然大叫一声:“离开他!怕是要尸变了!” 地下的尸瘴比地面不知道浓郁了多少倍,众人经历重重危机,不全力施为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早就顾不得屏息凝神。这弟子刚才施加附加术的时候,怕是吸入的瘴气早就随着行功流遍了全身。其他人基础深厚,未受侵害,这名弟子基础薄弱,加上赶路的时候一直在用轻功,尸毒已经蔓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了。 果不其然,这弟子突然胸口开始无法抑制的弹动,又安静了一会,抬着胸口以仰望天顶的姿势坐了起来。突然他的头甩了过来,众人这才发现,他肤色已经变成了灰色,甚至连双瞳都已经变成了灰色,喉咙里发出低吼,起身向众人扑了过来。 一团雄黄粉洒在这名弟子身上,他痛苦地又开始在地上打滚,另一名百草弟子上前抱住他道:“师弟,你清醒一点,我是师兄啊!”花白雪要阻止他已然来不及了。师弟突然一口咬住他的喉咙,大片鲜血飞溅,师弟将咬出的喉管生吞下去,贪婪地咀嚼。 门通一言不发,出拳击毙了这名弟子,然后取出燧石火油,焚化了二人的尸体,默默不语,闭目为他们祈福。 李文献看出了门通的变化,拉着门通问刚才和那员鬼将战斗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众人听的是唏嘘不已,门通淡淡笑了笑,示意这些只在自己心中,催促大家继续赶路。 终于来到了最后的岔路口,大家向着左路走了进去。一路上再也没有杂兵出现,看来鬼王对老山鬼的幻术相当安心,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能突破到此处。 行不多时,辅国将军府五个古字刻印的匾额出现在一个石门的上方。众人互相对视了一下,门通上前一拳砸飞了大门道:“看我拆了这个辅国将军府!” 守在里面的居然是个女人,跟花白雪一样的妖艳。不同的是这女子肤色苍白,双瞳血红。石门飞到这女子面前居然自动改变了方向向一边飞去,镶嵌在墙壁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妖法,难道这女人能靠意念或者气息移动物体?这女人咯咯一笑:“我当是什么样厉害的人类长者,原来是几个乳臭未乾的小鬼。小鬼们,杀了我心爱的弟弟,害死了我敬佩的卢大哥,你们觉得我能让你们活着出去吗?让你们死个明白,我乃是鬼王长女,正二品辅国大将军鬼殁姝是也!” 话音刚落,这女将背后居然刷刷刷伸出了四只手,她看着门通道:“小子,就是你拆了姐姐的大门?”说罢先奔着门通冲了过去,速度极其地快。门通应付不来那六只诡异莫测的手臂的攻击,几个呼吸间被放倒在地。鬼殁姝拔起一颗石锥向着门通插了下来,却觉得眼前一花,正是西门峰抢过躺倒在地的门通。花白雪大叫道:“你们先走,女人打架小孩子别掺和!”西门峰点了点头,抓着门通一溜烟跑掉了。花白雪看了李文献一眼,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王侯将相家的孩子最懂礼数,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参与两个波妇对撕会不会有点辱没你的家风。”李文献苦笑一声:“你知道的,我没有西门师弟那么快,更何况这家伙很不简单,留你一个人在这在下实在是不放心,王侯家的孩子霸道起来也很任性的,参与了又怎样。” 鬼殁姝见两人谈笑风生,视她若无物,并不生气,跟将死之人生气没什么意思。她笑着说道:“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小两口商量好怎么死了吗?”李文献淡淡回答道:“我们在想留着你是清蒸还是烧烤,只不过看你的样子毒性应该不小,就怕不好下咽。” 鬼殁姝哈哈大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哥儿,看你长的这么英俊,我真不舍得杀你。你别看你身边这个娘皮装的很风尘,其实仔细一看姿态就知道应该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样,到姐姐这来,姐姐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 花白雪顿时恼羞成怒,话不投机,掏出两片剪刀,上前递招,却双拳难敌六手,破绽微露的瞬间,一脚就被踢中肚皮摔了回来。鬼殁姝道:“想死也不要着急,我杀人一向不喜欢太快,你死的也不会太轻松,看你有几分姿色,你的血应该是上等的补品,待姐姐抓住你慢慢熬你。”话音一落,突然气势大盛!整个石室内充满了利刃一般的风暴。 李文献突然一个侧摆拳打在花白雪右肩,两人同时愣住了。花白雪的剪刀这当口也划过李文献胸前,鲜血顿时染后了李文献的衣衫。鬼殁姝咯咯娇笑道:“哟,果然爱情这个东西没有欲望靠谱,你看,小两口这就翻脸吵架了。” 李文献和花白雪凝神一看,原来刚才鬼殁姝气势大盛只是障眼法,趁着这股斗气风暴,几根肉眼不易察觉的细丝顺着风暴飘过来,连接了他们身体的各处关节,他们现在就好像提线木偶一样,方才的攻击也是在鬼殁姝的操控下进行。李文献召出天书,团团火焰击打在丝线上,却没有任何成效,鬼殁姝得意的说到:“我的鬼姝丝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烧毁,我也就不配赤血国第一操偶师的称号了。”李文献拔出杀伐欲砍断丝线,却突然一刀向着花白雪心口戳去,花白雪想闪开,这才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到此为止了吗?花白雪不甘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生命终结的来临。 第三十二节 居然是吸血鬼 刀在逼近,花白雪瞳孔中映射着越来越大的刀刃! 杀伐穿过了花白雪。 李文献无助地跪在地上,抱起花白雪的身体失声痛哭。 鬼殁姝得意地、放浪地笑着,扭动着腰肢踱步到李文献背后,抚摸着李文献的头顶:“何必为了一个贱民女人哭泣?你也出身于王侯世家,贱民的女人这种东西,应该是任你予取予求的,只有王族间的联姻才是门当户对的。怎样,做我的夫君,征伐天下的时候,我向父皇求情,保你全家性命······” 话音未落,却见李文献反手举起杀伐,向着自己的胸膛刺去。鬼殁姝以为他只是要自杀,正准备叹息,谁知道杀伐穿过李文献的胸膛,直奔鬼殁姝的腹部而去。鬼殁姝大惊失色,想操控李文献停止动作,谁知道他的鬼姝丝不知何时被剪断了。 血滴落,鬼殁姝向后闪出两丈有余,一脸的惊骇。她的两只手挡在腹部,掌心被杀伐穿过留下的伤痕不断滴下鲜血。 李文献缓缓起身,转过头笑着看着她。 鬼殁姝这才发现所有的鬼姝丝都断了,她失去了对两人的控制。 李文献笑道:“你以为只有你能用障眼法让丝线不知不觉控制我们,我们就不能用计谋弄断丝线了是不是。”花白雪也起身战了起来,只是脸色微红,李文献宽厚的肩膀,温暖的怀抱让她有些害羞。 鬼殁姝大叫道:“不可能!我看到你杀了她!我看到你自杀!这不可能,连山鬼老头也无法在这么近的距离做出这么真实的幻术!” 李文献笑了笑:“幻术?不不不,你看到的是真实的,我可以再来一刀给你看。”说完一刀砍在自己左臂,刀毫无阻滞地划过左臂,左臂却完好无损。鬼殁姝懵了,这是什么戏法?手掌上滴落的鲜血告诉自己,这把刀的杀伤力绝对不是盖的,那眼前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李文献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道:“别想了,你跟你的弟弟一样笨。杀伐杀伐,王公家的杀伐岂能没有回头路,杀还是伐,甚至化干戈为玉锦,都在一个利字,合格的世家子弟会因为得意或者愤怒这些感情露出破绽?能否判断利害才是世家子弟天生最大的优势!这把杀伐究竟能不能砍到实体,完全在我的一念之间,比起你弟弟用来炫耀的那把烂寒焰,根本不是一个级数。” 鬼殁姝恼火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她对花白雪和李文献道:“愚蠢的人类,你们要为愚弄我付出代价!”话音刚落,整个石室突然发生了震颤,墙壁和天花板开始剥落,里面露出了一个个大茧。大茧开始出现裂缝,破裂,里面出现了一个个神情恍惚的俊美男子。这些男子慢慢睁开眼睛,眼睛跟鬼殁姝一样双瞳都是血红色的。鬼殁姝一挥手:“一起上!谁杀了他们,今晚我会好好宠爱他!” 李文献一手杀伐一手天书,花白雪的两只半剪刀也各自在手。李文献笑道:“你这个不自爱的女人,这么多的小白脸还想让我娶你,你身为王族的自爱呢?!”说完就和花白雪齐齐冲了过去。 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这些人身法诡异,力大无穷,速度快的惊人,行动中甚至带着残影!李文献和花白雪好不容易合力打倒了三只,却还是应付不暇。鬼殁姝早没了开始的风度,疯狂大笑着又召来一些喽啰,不一样的是这些喽啰都在她鬼姝丝的操控之下,配合的相当默契,也完全不会后撤,用的全是一些同归于尽的疯狂招数。 李文献将花白雪拉倒身后,打开天书,数十枚巨大的火球呼啸着向前方大面积扫去。顷刻间这些强力杂兵就被火焰覆盖,一个个倒了下去。门通和花白雪趁机向着鬼殁姝冲了过去。杀伐的特性导致它只能被闪避而不能硬碰,鬼殁姝一时手忙脚乱,就算她一共有六只手,也是对打的极其艰难。眼看就要落了下风,李文献正待跳起一刀从上劈下,突然被一只巨大的手抓了起来。花白雪也被另一只巨手抓住,动弹不得。 鬼殁姝哈哈大笑,原来她操纵着那些烧焦的尸体组合成了一个尸体巨兽,然后故意装作狼狈不敌的样子引诱李文献和花白雪的注意力,在他们背后组成了这只巨兽。巨兽组合的方式及其不雅,甚至有的人一只脚都插入了另一个人的腹部。一个人头的两个眼洞里伸出了两根手指。这些尸体被强行插在一起蠕动着。李文献砍掉了一些部分,但是丝毫没有作用。剩下的尸体很快会把被砍掉的部分补上,这下麻烦大了。混乱中李文献的双手也被尸堆中伸出的两只手抓住了,天书和杀伐转眼消失不见。这也是具象化能力的一个弱点,身体不能控制的时候,由于气脉不畅,道具就无法凝聚成型。 鬼殁姝得意地凑近李文献,一把扯开了他胸前的衣服,伸出舌头得意地舔噬着李文献的胸口。花白雪气的直发抖,却无可奈何。李文献大惊失色:“你别乱来啊!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哎哟!”李文献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却是鬼殁姝张口咬住了李文献的胸膛,李文献惊觉她在吸食自己的血液。 随着吸食李文献的血,鬼殁姝手掌心的伤口居然逐渐愈合了!李文献大惊,突然想到自己在书本中见到过这种生物,他大惊失色:“你居然是个吸血鬼!” 不是丧尸,李文献被咬就不会变成活尸,可是变成吸血鬼也要命啊!鬼殁姝贪婪地吸食,没有停下的意思,李文献觉得自己渐渐虚弱,意识逐渐模糊。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大批的纸飞鸟符咒俯冲了过来,符咒接触到东西就开始爆炸。一阵阵恐怖地爆破过后,鬼殁姝只得闪身离开,在一边被震的不轻,头昏脑涨,一时动弹不得。恢复自由的花白雪冲过去抱住虚弱的李文献问:“你怎么样?!”李文献道:“我只是失血过多全身发冷!没什么大碍,倒是你!那些纸鸢爆炸,不是会伤到你自身吗?!” 花白雪道:“无妨,这是我操控着爆炸符叠成的纸鸢,操控系对自身是没有影响的,就好像鬼殁姝操控这些尸体。你说的那只灵鸟不是操控,是通灵。通灵术召唤的是有自己意识的活物,必须跟你自身的灵气产生灵魂链接,所以才会让我受伤。你好好凝神休息,这个不知廉耻的小泼妇交给我了!”说罢,花白雪在地上铺了一张大纸,迅速咬破手指以血画了一个灵阵,然后闭眼,双手扶住纸张,口中念念有词。整个纸张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纸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独角白马,居然是传说中的独角兽! 鬼殁姝反应了过来,刚要扑过来,独角兽的角开始发光,鬼殁姝似乎很惧怕这股光芒,一时之间不敢上前,用丝线纵横相织做成屏障挡光,双方陷入了对峙阶段。 第三十三节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一起吸 吸血鬼常年不见阳光,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会非常虚弱。 独角兽这种生物是动物中很有灵性的一种,他们甚至灵智高的可以进行修炼。一般修习地是类似术士使用的五行法术,总之就是修习一种自己可以理解的自然元素,巧的是,花白雪凭契的这只独角兽是一只光之独角兽。 鬼殁姝很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两个小小人类,妄图用一些无谓的挣扎让她陷入狼狈,这是不可饶恕的。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河梯,何况鬼殁姝还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一切小伎俩都是拿不上台面的。 独角兽跟鬼殁姝对峙的时候,花白雪也开始有所动作。李文献被咬以后,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一时之间痛苦难当,正在运功逼毒,暂时无法参战。一人独战,花白雪不得不使出全力,面对巨大的尸堆组成的巨兽,花白雪高高跃起,双臂舒展,全身各个角度都飞出了爆炸符做成的纸鸢。成千上万的纸鸢风暴般向着巨兽冲了过去,巨兽身上的尸骸虽多,纸鸢更多,架不住一顿爆破,巨兽终于烟消云散了。 花白雪刚松了一口气,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回头一看,独角兽被鬼姝丝包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光能透出来,鬼殁姝正在殴打独角兽。花白雪怕独角兽有失,解散了通灵。独角兽消失了,花白雪却重伤难支,现在她就是想用金针之术催谷力量也是做不到的,这个状态那个术再用不但不会提升实力,反而可能立刻丧命。花白雪绝望地坐在地上,她发现她走神的空挡,自己已经被鬼姝丝缠住了关节。万事皆休了,花白雪看着还在地上挣扎的李文献,陷入了深深的绝望。鬼殁姝宁笑着说道:“别担心,看在朱慎老鬼的份儿上,你的命会留下,只是,你得眼睁睁看着我如何把你的小情郎吸干了。” 鬼殁姝抓起痛苦挣扎中的李文献,张口在李文献胸口原来的咬痕上咬了下去。痛苦不堪的李文献被阵痛惊醒了一些,低头一看魂飞魄散。李文献是真急了,体内的毒素还没驱除,又被在原处来这么一下,这毒是排不净了!李文献急中生智,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突然也张开嘴,对着鬼殁姝的脖子咬了下去。李文献心想,你吸我我也吸你,还能让你占了便宜?! 鬼殁姝出于玩味心理,咬的是胸膛,李文献这一张口可就是颈部大动脉!鬼殁姝好胜心再强,两人对吸一段时间她也沉不住气了,一把推开李文献,坐在地上呼呼喘息。 李文献突然四肢抽搐,凄厉地惨嚎声回荡在地宫中。他的四肢应激反应般的抽搐,胸口高耸身体后仰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却依然没有倒下。不断弹动挣扎,鬼殁姝从没见过这么对待自己的人类,并没有从被大量吸血的震惊中缓过神,错过了补刀的最好时机。李文献忽然不动了,双眼紧闭,恢复平静。从倒仰的诡异姿势慢慢把后仰的身体立正。一睁眼,花白雪一声惊呼,李文献的眼珠变成了血红的颜色,皮肤苍白,皮肤上暴的地青色血管在慢慢平复消失——他彻底变成吸血鬼了! 李文献觉得力量不断在体内翻涌,之前所有的伤处都在慢慢恢复,不再疼痛。李文献平静地举起手,天书已在手中,只是抽出杀伐以后,杀伐从金色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咻的一声李文献不见了,鬼殁姝也没想到这家伙有如此大的变化,急忙闪身。站定回首,她发现自己左背后的两只手居然被砍掉了!没时间愣神,耳边又传来了利器劈空的呼啸声,鬼殁姝呀一声大叫,一下窜到对面遥远的墙壁上,居然跟站在地面一样站在墙壁上,冷冷望着李文献,喉咙中发出恐吓的低吼。 李文献没有理会她,他在发愣,他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感觉,仿佛来到了新的世界。他的感官从未如此的敏锐,手指从未如此的灵巧,全身从未如此有力,刚才的速度快的他自己几乎都不敢相信,可是反应居然跟得上。他觉得看东西有些不舒服,摘下眼镜,发现即使不带眼镜,世界依然是那么清晰,甚至看得更远。一只苍蝇从他耳边经过,苍蝇的动作好像慢动作重放一般诡异,他慢慢地伸出手,戏谑的、轻轻地、慢的看似不可能却又如此自然地抓住了苍蝇的一只脚。苍蝇拼命挣扎,啪地一声,带着半截断腿飞走了,李文献心底居然升起一股快意!他眼神突然对上了鬼殁姝,一向冷静斯文的他居然也发出了同样恐吓般的低吼。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忽然消失了,花白雪觉得李文献的速度甚至已经跟西门峰有的一拼,一阵快攻打的电光火石一般,李文献显然还不是很适应这个力量,身法上略显不足,然而杀伐的特性弥补了这些缺陷。更难以应付的显然是杀伐,李文献天资聪颖,身法变的越来越顺畅。打着打着,两人突然弹开两侧,再看鬼殁姝,只剩两条正常的手臂还在身上,狼狈不堪,西门峰却依然带着优雅的微笑。他对鬼殁姝说道:“我逐渐开始适应了,你是不是没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对手了。” 鬼殁姝突然开始哈哈大笑,笑完她对李文献恶狠狠说道:“刚才没有杀了你们,我就以为自己已经赢了,是我的错,我应该长些记性。现在该你长记性了,你不会真的认为我就这点能耐吧?!” 说话的时候鬼殁姝的身体就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身上青筋毕露,随着扭曲甩动,四肢关节陡然变形,手肘处长出了刀锋般的骨骼,手指伸长了几乎一节,身体的青色越来越明显,后脑枕骨的地方长出一片分叉的小角,手指甲也长得长长的,看起来锋利异常。李文献可是个冷静的人,他不会错失这个良机,冲了上去一刀砍下。乒的一声,刀居然停住了,李文献愣了。杀伐无法砍伤鬼殁姝?!甚至不能穿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鬼殁姝的身体完全变成青灰色,她的眼睛也变成诡异的紫色,光滑的皮肤出现了岩石一般的质感,身体几乎长大了一倍,面目狰狞。更让人惊悚的是背后居然长出了一对巨大的双翼!鬼殁姝狞笑着说:“你这把杀伐,我记得是所谓杀气凝聚而成吧?说穿了就是凝气成刀,还能保持刀的形态,所以几乎可以穿透所有有实质的东西是吗?那么,当气遇到凝缩到一定程度的气,你说它还能不能穿透呢?” 李文献举起手准备砍第二刀,手都没完全举起来,已经被一脚踹道飞起,一下就撞碎了背后的墙壁,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两米深浅的大洞,这一击的力量何等恐怖!李文献恢复的很快,立刻站了起来,还没等动弹,一只巨大的青色手臂抓住了他的头,一把按到地上,力量之大让李文献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花白雪干是着急,却被鬼姝丝捆绑动弹不得,没有任何办法。鬼殁姝朝着李文献怪笑一声道:“这次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爽快的死去吧!” 第三十三节 自己身边有时也会有深不可测的家伙 鬼殁姝缓缓高举手臂,手指聚在一起做坠状,瞄准了李文献的头部。 花白雪生平第一次如此地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可以,她希望鬼殁姝脚下动弹不得的是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花白雪突然觉得自己能动了,捆在身上的鬼姝丝不知何时散落了!顾不得犹豫,花白雪将两把剪刀并在一起,用尽所有气力发出最强一击,一股剪刀形的气刃笔直地击中了鬼殁姝的后颈,鬼殁姝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这一击并没有伤到鬼殁姝,但是分散了鬼殁姝的注意力,鬼殁姝一分神,踩住李文献的脚一松,一击砸下去,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大洞,李文献却不见了。鬼殁姝一回头,李文献已经扶住了几乎吓哭的花白雪,花白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把李文献狠狠抱在怀里。哪怕是花白雪自己快死的时候,她也没有害怕成这样。 就在李文献感觉自己快被一对大胸憋死的时候,背后响起一阵咳嗽声。花白雪立刻正襟危坐,只是脸上的红霞怎么努力也退不下去。李文献尴尬地看了一眼咳嗽的方向,惊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来人居然是杨云。 且不说他是如何来的这一点,他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样进入黑风暴悄无声息的跟到这里也是疑点。 杨云看了李文献一眼,开口说道:“以后就变不回人类了,后悔不?” 李文献苦笑一声:“总比没命好,哪还顾得上这么多啊?” 杨云点了点头:“你果然很豁达,对了,西门小师弟呢?” 李文献这才明白杨云的目的是西门峰,如果不是自己陷入绝境,恐怕杨云到行程结束都不会现身。这位师兄实力到底有多强,无法得知,因为即使上届传功弟子的比试,众人也没有见到他认真的模样。据说暮云逸曾经找过他麻烦,两人约好了不让别人看到去了后山,结果居然是暮云逸被他强拉去山下酒楼潇洒了一宿,回来的时候还被罚在宝塔门前跪了一夜,暮云逸闭口不谈那天在后山的经历。大家都觉得杨云人如其名,是个如浮云一般无法琢磨的人物。但是如果连试炼比武门试都随意地败下阵去,这人究竟随意到什么程度。还是说,他压根没把试炼比武放在心上?! 杨云笑着对李文献说:“哎呀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对那位小师弟很有兴趣才偷偷跟来的。”花白雪并不知道杨云如何解开了缠绕自己的鬼姝丝,但是,杨云在跟踪他们,连她这个长老都没有察觉,那这个杨云,究竟到了什么境界,确实值得自己思量一下。撕开黑风暴,门通需要和西门峰合力,南宫羽有这个本事,杨云又是怎么进来的,杨云身上的不解之谜实在太多了。 鬼殁姝狞笑道:“又多了一个血袋,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 杨云也笑了,笑的特别温暖阳光,她对鬼殁姝说道:“你放弃了一个吸血鬼的尊严,这个形态的话,现在应该叫你石像鬼吧?”鬼殁姝脸色变了,这种资料在中土南方的国度居然有人知道的如此清楚显然是出乎她的意料。她不得不开始警惕面前这个人类。杨云继续说道:“石像鬼这种生物确实难以对付,不止有坚硬的外壳,更是把全身的气凝练成一层防护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堪称无敌,但是说穿了,无非就是内家金钟罩外家铁布衫同时拥有罢了。这种坚硬的外表让你拥有更强的力量和更好的爆发力,所以你很自信对不对。” 鬼殁姝听到杨云把她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说成江湖三流功夫,顿时怒不可遏,杨云却把手往下一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还没有说完:“石像鬼的一个大弱点就是需要速战速决,维持这个形态很耗费功力,我说的没错吧?但是其实,你还有一个弱点,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鬼殁姝头上冒出了好多问号:“什么弱点?” 杨云笑着说道:“你的外表刚硬如铁,所以内府很虚弱吧?如果有人直接攻击你的内脏会怎么样?”鬼殁姝不屑地哂笑:“简直是天方夜谭,你如何能做到?” 杨云脸上依然阳光:“就像这样啊。”说完拔剑一挥,收剑入鞘。 鬼殁姝以为杨云在戏弄自己,正要扑上去,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青色渐渐消退,噗地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瞳孔开始收缩变灰。她无力的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指着杨云的手不停颤抖。 杨云过去抚摸着鬼殁姝的脸道:“挺漂亮的一个美人儿,可惜可惜,吸血鬼的生命之源是血液吧?如果把你供血的动力之源——心脏的大动脉切断,相信你也活不了多久,可怜可怜。”说完轻轻在鬼殁姝额头上吻了一下,鬼殁姝的身体慢慢滑落,不动了。不动的鬼殁姝身体逐渐石化,最后石化的身体开始风化,不多时,地上除了一滩黑灰什么也不剩。 西门峰和花白雪简直都懵了,他们不明白杨云做了什么,难道刚才杨云凭空的一挥剑就斩断了鬼殁姝的心脏动脉?如何做到的,鬼殁姝的气息屏障即使西门峰的杀伐都无法透过,杨云难道会妖法?杨云看出了二人的疑惑,解释道:“我刚才说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勾起她的好奇心并吸引她的注意,稳住她的行动。这一招叫做空冥闪,是在固定空间做出劈砍的招式,以她的速度如果乱动,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你们不要那么惊讶,花长老身上的缠丝也是我躲在一边用这招劈断的啊。” 李文献一脸不可思议,问道:“如果她主动攻击你呢?”杨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道:“那我就输了啊,她那么快力量那么大,如果不是她的好奇心被我勾起并没有行动,我恐怕没有机会出剑吧。”李文献差点摔倒在地上说道:“那你就是在赌博喽?!”杨云乐呵呵地说:“人生就是要由一场场大豪赌叠加在一起才会精彩刺激不是吗?” 花白雪却并不认为如果鬼殁姝行动杨云就会输,这小子,实力深不可测! 第三十四节 鬼王傲天!恐怖的亡者之主! 花白雪担忧地给李文献做了一次检查,除了脉象平缓的过分,并没有其他异常。然而李文献一但发动行功,脉搏会加速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所以身体机能和功力被大大增强。 杨云对花白雪说:“安心吧,所谓吸血鬼咬过的人会被控制是扯淡的说法,偶尔有脑部被破坏的会发狂我是听说过,大脑被破坏却又愈合,愈合的部分中的信息却消失了,比如记忆部分或者控制部分,这样当然会发狂。大概因为发狂的人会不分敌我的攻击,包括自己人,所以很多人误以为吸血鬼咬过变成吸血鬼的会被控制,留下了这样的说法。一般所谓吸血鬼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种病毒,什么是病毒?就像尸瘟,可以在生物之间传播。尸瘟病毒让人身体代谢速度异常却不稳定,甚至已经死掉的人的细胞也会被激活飞速代谢,并且会导致大脑退化,肌体加速衰老腐烂,因为代谢过快,饥饿让受感染的人什么都吃,只遵循本能而活。吸血病毒则正好相反,它可以消除细胞的个异性,同样是刺激细胞代谢,但是代谢后的细胞由于个异性消失,反而同化的更加牢固可靠,所以能增加生命体机能和愈合能力,只是要牺牲一定的免疫力,因为抗性细胞消失了很多,所以对某些特定的疾病反应非常严重。同样,正常人会得的病大多也感染不了他,因为他没有可以受到感染的细胞。总的来说,吸血病毒还是不错的,算是一种让人变成超人的病毒,代价就是嗜血咯。什么?你问什么是细胞?就当做是组成生命的单元好了,啊?什么是代谢,就是细胞的吐故纳新吧,恩,就这么理解,什么,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在家乡的时候学的啊,旅游来到瀚海国一时兴起才拜入慕门啊。哎呀大姐姐你为何这么多问题要问,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当花白雪问明白李文献即使靠着动物的血一样可以活的有滋有味以后,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区别不大,这样也好,李文献还是李文献。 他们缓缓前行,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巨大的阵法前就没有去路了。李文献感受了一会,说道:“这法阵直通地下深处,看来就是鬼王所在,蓝灵的气开始弱化了,西门师弟他们一定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快去吧。”说完众人站到法阵中央,化成一道道光束消失了。 光束凝聚,众人再次出现,感到身边灼热异常,原来大家身边是岩浆组成的火海,火海周围全是岩壁,看起来是一个地下岩窟。火海中间有一处巨大的圆形陆地,大家就在这陆地之上。远处有一个法杖形状的巨大祭坛,祭坛后面是一个跟房子差不多大小的棺材。西门峰和门通已经全身是伤,倒在祭坛之下,生死未卜。祭坛上有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怪物绝望地回头大叫:“逃啊!不要管我!逃啊!”众人大惊失色,这怪物的脸赫然就是蓝灵! 花白雪大叫:“蓝妹妹,怎么会这样?!他们给你施放了什么妖术?!西门师弟他们怎么了?!”蓝灵泪流满面,却听到一个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石窟:“刚拍死两只烦人的小苍蝇,又来了三只,吵吵闹闹让本王不得安宁,看来你们是活的够够的了!” 石棺的棺盖斜斜打开,一个巨大的全身金甲的骷髅坐了起来,只是坐着,依然超过了花白雪他们身体的高度。杨云说道:“我明白了,你就是鬼王,而那位蓝灵姑娘如果我不出我所料,是女娲一族的后裔吧?你抓她来应该是为了她体内的造命活灵!”那骷髅幽深的眼洞里突然翻出两个眼珠,看了一眼杨云,桀桀怪笑:“有个有见识的,不错,本王需要这个力量帮助本王重塑肉身。待本王肉身成,便可从元婴状态恢复真正的实力,到时候这个世界就是亡者的世界,而我就是亡者之主!鬼!傲!天!”众人明显感觉到,这个祭坛正把蓝灵那充满活力的能量不断输送到棺材中去。 杨云噗嗤一声笑了,说:“亡者之主,你还真敢说,亡者之主欸!不知道朱慎老头听见了会不会笑话你。”花白雪惊愕了,这小子果然见多识广,以他的年纪,居然知道朱慎。 鬼王不高兴了:“小子大胆!老鬼早和本王约定好世间权力之事他不会参与,你这么说究竟是何居心?!” 杨云掏了掏耳屎吹了口气道:“没有居心啊,就是觉得你这个亡者之主是个伪的。”话音刚落杨云突然倒飞出去,撞到背后的墙壁。他赶紧拍了墙壁一掌让自己弹回到地上,才没有落入熔岩之中。杨云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但是这一下也让他冷汗直冒。这特么,元婴境的鬼王已经有如此实力?只用意念就打出如此骇人的一击?自己用千斤坠的身法依然不能稳住身形,看来自己错估了形式。他躲到花白雪身后大叫:“看见没有,这位小姐姐是朱慎新认的干孙女,我劝你啊,放了我们的朋友,好好放我们走,估计朱慎不会追究太多。” 鬼王发出震天一般的笑声,石窟中不断有石块落下,多么惊人的气息!鬼王说道:“只要留着这个女娃的命,老鬼不会跟我翻脸,但是你们的命,我没必要留了!受死吧!”说完挥掌一扫,气息居然化作无数枯骨手臂向李文献和杨云飞来。李文献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现在原地,那些鬼手飞到后面,在墙壁上击出了无数深不见底的小洞。杨云吓得趴在地上,貌似侥幸地躲过了这次攻击。 鬼王一见到李文献的身法大吃一惊:“你居然是个吸血鬼!?难道······?!你把我女儿怎么了!?”李文献冷笑一声:“再不放了我朋友,很快你就要和你女儿团聚了。”说罢以疾火流星般的速度冲向鬼王,途中将石窟顶正在落下的石块全部踹向鬼王的面部所在,石头像炮弹一样飞向鬼王,鬼王一挥手,就击落了全部石块。这时李文献已经用诡异迅速地身法出现在鬼王身后,杀伐果断向着鬼王后颈刺去,。杀伐上凝聚着李文献的力量,整个血红色的杀伐被紫色的气息包裹,妖异异常。 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声,紫色的气息四散。 鬼王并没有回头,只是一根手指向后一伸,单凭指尖就止住了杀伐! 李文献一愣,已经被鬼王捉住,一把扯了过来,一根手指戳穿了李文献的腹部,李文献一声惨叫,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花白雪大惊,正待上前,鬼王一挥手,一阵强烈的风气就讲花白雪击倒,全身如同散架一般动弹不得。 李文献和花白雪,居然没人是鬼王的一合之敌! 第三十五节 觉醒!修罗之力! 鬼王正要将李文献从中间撕开,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击打在手腕,手一松,李文献的身体落在地上。 原来是门通支撑着站了起来,卢安民的自愈力量让他的情况好了很多,李文献刚才一口血正好喷在他脸上,门通从昏迷中惊醒,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果断打出强力的一击。因为卢安民的木系恢复之力,门通可以安心的自己启动身体上的附加术而不用担心后果,只是用过这个力量以后要休息很久。一层暗红色渡上他的皮肤,金色的筋脉像图腾一样浮现。门通感觉到原力的充实感,又是一击向着鬼王的头部飞去。 鬼王彻底怒了,这些小鬼,专挑本王脸打,真是······你们的教养呢?!为了面子,鬼王不得不伸手档下这一击。门通发现自己的全力一击仿佛石沉大海,不敢怠慢,暴风一般的拳头打出密不透风的连续攻击,想用流星雨一般的破空拳劲迁延一下鬼王的行动。谁知鬼王又是一挥手,这些攻击又仿佛统统砸进平静的水面,连水花都没起一朵。鬼王说道:“居然是安民的复苏之力,小鬼们!你们逼人太甚!我的乖女儿我的好臣子居然都折在你们手上!小子!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拳劲!”说罢向着门通挥出铁拳,速度之快让门通无法躲闪,只得以明王不动接下这一击。 整个洞窟地震般颤抖,门通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身上的暗红色都消散了,斗大的汗珠不断滴下,整个人都脱力了——这一拳的力量他虽然接下了,却伤的极其严重。鬼王得意地笑道:“就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想翻天?还有一个呢?”四处张望下,却发现杨云正扶起西门峰,将他胸口的锦囊打开,取出一枚药丸,给西门峰服用下去。 鬼王不知道杨云在做什么,正要下手,杨云伸手大叫:“且慢!”鬼王纳闷地看着杨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云得意地看着鬼王道:“老头儿,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 “哎呀你这个口上无毛的小鬼,现在你继续吹,马上本王就赐你一死!”鬼王瓮声瓮气地说完这句话,又是一拳向着杨云和西门峰砸了下去。 一只手抓住了鬼王的手。 鬼王大惊,虽然这一下未尽全力,但他并不相信世界上有人类可以拦下他的拳头。定睛一看,西门峰还是闭着眼,但是一只手举了起来,隐约有蓝光浮现,就是这只手阻止了自己的拳头。西门峰额头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突然张开,居然是一只蓝色的眼睛!西门峰自己的双眼也慢慢张开双眼放出强烈的幽蓝色光芒,光芒强的根本看不到眼仁。封印双手的绷带居然爆裂开来,里面露出的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那双手的皮肤如同地狱蟹的硬甲质地,关节处分裂相叠,手背处有一个幽蓝色的巨大裂痕一直裂到手肘,看起来整个手好像一个巨大的红色手甲,却又真实地链接在肉体之上!幽蓝色的裂痕不断向外散发着幽蓝色的火焰,五根幽蓝色的手指指尖如椎体一般。 鬼王大惊失色,再次挥拳,西门峰视拳风如无物般冲了过去,一拳打在鬼王拳上。鬼王整个躯体一抖,散发金属光泽的坚硬骨手居然出现了丝丝裂痕。鬼王再不敢怠慢,双手高举,身体上方气息化作片片骨拳,挥手向所有人打了出去。西门峰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护得住所有人!这些骨手摧枯拉朽的力量,大家早已见识过,打在身上必定是尸骨无存。何况这次的骨手都是血红色,一看质量上就与刚才不同,鬼王这是出真功夫了! 轰轰轰轰轰!一片片爆炸声响起,整个地窟就像要崩坏般强烈震动了起来,岩浆漫天飘舞,场面何等壮观。鬼王严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意味,这几个人的气息依然在,丝毫没有减弱!这绝不可能,五鬼绝魂神功之下,什么人可以毫发无伤的存活?! 掺杂着硫磺的烟雾渐渐散去,鬼王突然颤栗了起来。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巨像,只是个能量组成的影像,却仿佛真有实体,刚才的攻击就是被这个巨像挡了下来。影像渐渐淡化,然后消失了。 但是鬼王却好像看到了一辈子最可怕的梦魇,他知道自己方才一定没有看走眼,那个形态,那阻止他一击的力量。就在一瞬间,鬼王连态度都从王霸之气变得恭敬谦卑。西门峰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额头上的眼睛也不见了,只是两只被幽焰缠绕的鬼手告诉着鬼王方才的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鬼王颤抖地说道:“不知修罗尊神驾临,无意得罪了尊神的朋友,求尊神恕罪!只是这个小姑娘,她是女娲一族的遗民,尊神为何要护着她?” 修罗尊神?女娲遗民?西门峰不懂,但是鬼王态度的变化让他内心长长吐了一口气,因为他就这两下子,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的狂暴力量这一用就消耗的差不多了。解封丹吃下了,只解放了双手,神智也没有在幻境中那样暴躁。力量已经用尽,还好鬼王态度缓和了,再来一次,大家只能全体埋骨于此了。 西门峰暗暗思索一番,决定诓一下鬼王:“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总之我们现在目标一致,需要同行,看在你知情识趣的份儿上,我不会与你追究,我现在要跟我朋友们一起离开,相信你没什么意见吧?!” “可是尊神,放弃这个机会,我就要再等下去,我现在无法变成完全体离开这个棺材,这······” 西门峰心想,做戏做全套,我得拿出点架子来,再拖延下去恐怕有变。他突然做暴怒状道:“你的事关我屁事!你想我连你带棺材一起毁在这里!?” 鬼王不能离开棺材,不然估计吓的都要跪下了,他连说三个不敢道:“小子恭送尊神与诸位离开,祝尊神无论所思为何都可得偿所愿!”说罢手一挥,地上出现了跟大家进来时一模一样的传送阵,西门峰抱下半人半蛇的蓝灵,众人互相搀扶着缓缓走进传送阵。 再睁开眼,已经来到地表封印的中心,就是大家下地洞的入口。李文献回头琢磨了一阵,说道:“这鬼王不简单,这么灵巧的传送阵出自他手,看来他已经掌握了地煞之力,我们即使再强三倍合力也不一定打得过他的。”然后大家都看着西门峰,心说这个除外。 西门小官人除了双手,其他异常都已经恢复。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狂暴力量怎么就这么点,不过这样也好,否则他担心自己收不住狂性误伤众人。他看着大家说:“别看我,我本来以为这个力量有多可怕,谁知道解放了也就这样。” 杨云突然说道:“那是因为现在以你的身体素质,只能承受这么大的力量。从这个状态来看,力量只是一时醒来一点点,并不是解封。关于你身世的的渊源,我了解的也不是太多,有机会你最好问问朱慎老鬼。我能知道的是,你身上的力量应该是上古幽冥之煞力,你应该跟修罗战神有些牵连,而朱慎相传过去与修罗战神有些交情,对了,大长老既然能封印你过盛的力量,他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第三十六节 风云突变 众人救出了蓝灵,却对她现在的状态束手无策,显然蓝灵并从未发现过自己的身份,这形态也是被鬼王强行唤醒。见多识广如杨云也并不知道解决的办法,就这样把蓝灵带回去必定引起不小的骚动。西门峰想了想,决定让蓝灵穿上兜头披风和大袍,强忍虚弱自己走,大家搀扶着便是,走的慢一点不要紧,不要让别人看出端倪就好。西门峰在镇里找到布匹店,将麻布裁成条,包好自己的双臂,众人搀扶着蓝灵回到当时的客栈休息。为以防万一,花白雪还是在一楼布下了结界。 当夜无事,众人难得好好休息了一番,近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虽然还有伤在身,但是有花白雪蓝灵两位医国圣手,已经不影响基本行动。第二天起来,李文献却出现了麻烦。虚弱无力高烧不退,似乎感染了严重的风寒。杨云查探一番道:“无碍,出去找点野物给他喝点血就好了,跟鬼王一战伤的太重,缺血了。” 走出客栈,众人发现黑风暴已经散去,商量过后,大家决定先回客栈与众师兄弟汇合。 众人狼狈地回到驿站,却发现许皓长老、示源长老、慕海亭、暮云逸等人都赶到了。旁边还站着一位慈眉目善的老者,正是百草掌门蓝大先生。蓝大先生听慕门弟子来报说宝贝孙女进失踪于沙河镇,立刻起身赶来。气愤说不出的凝重,但是更为让人不解的是,整个驿站附近驻扎了大量官兵,气氛略显紧张。 蓝大先生起身过去搀扶住孙女,一摸孙女脉象,脸色虽然没有变化,眼神中却闪烁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他并未声张,扶着孙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给孙女行功恢复。 其他沙河镇回来的弟子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似乎是要询问期间过程。预想中的问询并没有开始,慕海亭身边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向前一步,望着李文献道:“这位就是二王子吧?为何脸色如此苍白?”李文献不敢说出个中缘由,只得边咳嗽边说道:“小子受了重伤,又感染了风寒,身体略有小恙,劳烦先生挂心了。” 来人正是大学士宋轶,宋轶听闻,笑容一收,突然说道:“很好!来人!拿下!” 然后后堂冲出数名军卒,数把朴刀架在了李文献的脖子上。李文献本身身体就虚弱,大惊失色道:“先生这是何意?!” 其他弟子刚要动作,慕海亭却示意众人不要妄动。宋轶从袍袖中掏出一卷圣旨,打开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越王李圣德同其子李文弈图谋造反,已被拿下,其次子李文献尚未归案,其罪滔天,不得赦免,各军部着期巡捕李文献归案,钦此~~~~!” 门通急的大叫:“你瞎说什么!?就算越王意图谋反,文献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并未有不忍的企图!!凭什么捉拿他?!”花白雪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终于知道护卫府的人为何要向李文献下手了,但是回想当时的场景,他们并不是要捉拿李文献而是要当场格杀,这其中一定有鬼!花白雪抱拳对慕海亭说道:“掌门,这······”话未出口,慕海亭已经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慕海亭缓缓说道:“朝廷的旨意并不是我等该质疑的,休要多言,要知祸从口出,你身为长老,务必谨慎言行,不要给师门招惹祸事!”说罢转身对宋轶抱拳道:“还望宋兄在圣上美言几句,此间种种吾等并不知情,断不会做出图谋不轨之事!”宋轶刚要还礼,谁知花白雪突然大叫道:“我是李文献未过门的妻子,这样说来是不是门派也该跟我划清界限!”西门峰和门通都暗暗吃惊,神情尴尬,让这两人一起行动行动出感情了都。 慕海亭大惊道:“住口!圣上的意思是三族之内都在捉拿范围!白雪你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 花白雪强忍泪花道:“连自己弟子都不敢保护的门派!我为何还要做这个长老!” 啪、啪、啪,寂静的大厅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阵的掌声。这掌声居然来自慕海亭身边的暮云逸! 慕海亭斥道:逸儿,你在这添什么乱!?”谁知道暮云逸突然望着慕海亭答非所问道:“所以你准备像放弃我父亲一样再次放弃门人?!” 慕海亭大怒道:“你父亲入了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在这里胡闹!!” 整个大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了,这时间花白雪突然大叫一声小心,手中铜钱镖击出,截下一枚向着李文献飞来的毒镖。果然,朝廷的目的是暗杀掉李文献而不是活捉,就算以后会审,也只是做给世人看的样子,到时候受审的是不是李文献本人还两说。李文献目前非常虚弱,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力。其他官兵见势纷纷将手中兵器招呼向李文献。大家都准备行动,却听到乒乓作响的声音,朴刀纷纷折断散落一地,出手的居然是暮云逸。暮云逸护着李文献道:“爷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作为一个掌门,连为弟子出头的担当都没有!?” 众人趁机抢身去救李文献,却被慕海亭许皓拦了下来,身边更是出现了南宫羽和一众宫廷高手。慕海亭眼神变得阴冷,望着众人道:“慕门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我不能眼看着它毁在你们几个手里,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退下!”许皓也痛心疾首地望着门通道:“通儿不要自误前程!” 西门峰坚定地看着慕海亭道:“我自幼孱弱,习武不止为强身健体!更为守护我身边重要之人!西门峰!不退!” “门通不退!” “花白雪非李文献不嫁!花白雪不退!” 就连在一旁坐着的蓝灵也虚弱地说道:“没有他们蓝灵早已没了性命,这番情谊不能不报!也算上我百草蓝······!”话未落音已经被蓝大先生捂住了嘴,蓝大先生笑道:“我回去会严加管教这个孙女。” “别这么可怕的看着我呀,我跟西门师弟是一起的,他不退我能怎么办!”众人齐齐扫了一眼杨云,好好地队形被这个没节操的破坏了。 慕海亭咬牙道:“不要怪为师无情!”说罢气势开始惊人的暴涨起来。 西门峰等人突然觉得自己被慕海亭的气息锁定在一个独特的领域里,一时动弹不得,暮云逸被慕云轩缠住,一时分身乏术。众人大惊失色,这就是传说中高手的领域封锁,级别相差太远了!!慕海亭凝气于掌心,向面前众人发出惊天一击! 第三十七节 大乱战爆发 慕海亭这雷霆一击居然被从旁风淡云轻的化解了,慕海亭惊愕地望着示源长老道:“示源你这是何意?!”。 示源淡淡地说道:“老爷子把掌门之位传给你真的是一步臭棋,你的格局只有一个门派大小了。我与慕门结缘是因为你的儿子慕星朗,我留在慕门是因为老头子,原本就跟你无关。现在见到了峰小子,我知道我的使命开始了,恕在下不能解释也无法继续留在慕门,你要杀峰小子先过我这关把!”说罢就与慕海亭战在一处。 众人发现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了,纷纷抢攻向前。许皓挡在门通面前道:“就让老夫来会会你这个孽徒!” 门通怒视许皓道:“为朋友挺身而出便是孽徒?那你以后可以不当我是你徒弟!”因为与卢安民一战,门通心性已变,不再拘泥繁文缛节,当下跟许皓对拼了起来。虽然门通内力不如许皓深厚,可胜在有恢复之力,每一击都敢于超力施为。许皓大惊,不知道门通在黑风暴中经历了什么,为何武功精进如斯。许皓不敢再托大,力量逐渐加了上来,门通慢慢处于劣势。 这边慕云轩虽然缠住了暮云逸,但是出手十分犹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昨日同门亲友今日为何要互相厮杀。正是因为他在犹豫,所以暮云逸还能支撑一阵。暮云逸突然向后跳开对慕云轩说道:“住手!你真的对父亲的出走没有一丝疑惑?你真的不知道母亲失踪的真相?”话一出口慕云轩大惊失色。暮云逸继续说道:“告诉你!我全看见了!我现在对整个慕门充满疑惑!你以为我天生就是这个性格?放屁!我根本就不敢露出自己真正的样子,我怕被慕海亭灭口!!” “住口!你胡说些什么!?” 暮云逸惨淡一笑:“我在胡说?!是,你有留恋的理由,你是长子,天资也不差,就算你不愿意,将来掌门之位迟早是你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比我早出生,我一生下来什么都要拿来跟你对比!再努力也无法让自己的位置向前一步!我最痛恨的就是你这样不温不火的性格!我最痛恨的就是你一再退让却依然得到一切的姿态!” 慕云轩懵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兄弟会有这样的感受,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吗?不!不是的!慕云轩自问从未有过和兄弟争夺的心,然而此时他更关心母亲的下落,大声质问道:“母亲到底去了哪里!?” 暮云逸失控一般的大叫:“母亲死了!母亲也是被他慕海亭推出慕门的牺牲品!我们的母亲这几年一直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你知道她以前的身份吗?她是幽冥神教的三公主!!你不知道吧!母亲有什么错,她那么好!就是因为出身,就是因为爱上父亲,被幽冥神教视为叛徒!生下三弟以后,她在最虚弱的时候,被慕海亭交给了幽冥使者!!我当夜躲在一边全看到了,但是我并没有被抓住。慕海亭察觉到有人,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我!慕海亭一直亲自指导我,连我出行历练都带着我,你以为他真心疼爱我?!欣赏天资?我的天资能比你好多少?!他是怀疑我!你这个傻x!!” 慕云轩被震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暮云逸趁着空挡一脚将慕云轩踢到一边,抢过李文献,夺窗而逃。窗外响起了官兵们追击时的喊杀声。众人依然苦战,为了拖延时间让暮云逸带李文献脱险。 慕云轩保持着被踹倒的姿势,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知道二弟说的都是真的,但他不愿去相信,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父亲当初是怎么离开慕门的,这其中又有怎样的隐情。为了一个门派能发扬光大,究竟还要做出多少牺牲,亲情?友情?爱情?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吗?眼泪渐渐模糊了慕云轩的视线。 在众人乱战之际,却有一个人在一旁并不动手,只是将靠近自己的人打到一边。是南宫羽,南宫羽不敢确定这些人与那位的关系,所以并不敢出手,只做观望。因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高人做派。否则以他的实力一旦加入战局,形势早就一边倒了。他身边的一位黑衣蒙面高手却并不停歇,两步抢到花白雪面前,几个照面就让花白雪狼狈不堪。花白雪一惊,知道面前这位应该是大内高手,不敢怠慢,打起精神应战。西门小官人则与另一位大内高手对战,此时的西门小官人因为解开封印,虽然没有那种难以控制的煞力,实力依然比过去高了不是一点。但是面前这位貌似不是中原人士的蒙面怪人实力居然也是不弱,两人一时战的难解难分。南宫羽身边还有一个带着鬼脸面具披头散发的人,见无人招呼自己,突然飘忽着向着窗口抢了过去。刚要出窗口,窗口却被无数剑气封的严严实实,回头一看,居然是上届传功弟子孙仁诚! 其他的慕门弟子根本就不敢参与到这场混战中去,实力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刚才一些官兵想瞅空挡下黑刀,还没靠近就被气浪嘣飞,还死了两个。只是余波都招架不住,其他弟子自问没有这个能力,也就纷纷闪在一边。孙仁诚也没有这个实力,所以败的很快。他的左右手都断了,垂着肩膀,宝剑插在一边地上,满身鲜血。孙仁诚向窗外大呼一声:“二师兄快走!”然后以身体堵住窗口。那戴面具的冷冷地说道:“既然你这么不珍惜生命,就不要怪我。”说罢,只一指就穿透了孙仁诚的心脏。孙仁诚凄凉地一笑,头垂下,不再有动静,空洞的眼神一直盯着暮云逸送他的玉佩。 那鬼面具踢开孙仁诚的尸体,刚要爬上窗户,突然身体向后飞去撞在墙边,起身后揉着胸口,刚才的冲击真是不轻。一抬头,发现杨云依然带着慵懒的笑意站在他面前,只是眼中的寒意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杨云淡淡地问道:“泰康朝廷真是下了血本啊,四太老来了两位,阁下是无相还是无形?” 鬼面具阴森的声音飘来:“刚才大意让你得逞,你还喘上了。我是谁不重要,死人没必要知道。” 杨云突然奇怪地笑了:“我是怕干掉你以后都没法给你立一个合适的墓碑罢了!” 第三十八节 激突!各显神通! 西门峰注意到了些许诡异,杨云说四太老来了两位,但是现在出现的是三人。他早就觉得自己跟花白雪对战的蒙面黑衣人衣着是一样的,甚至身高体型都没有任何区别。难道说······ 接下来的场面印证了西门峰的猜测,花白雪和西门峰对阵的对手突然同时向后一跳,身形叠加在一起,居然变成了一个人。西门峰花白雪大惊,两人呆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黑衣蒙面人嘿嘿一笑,双手结印,居然化身四人!向着花白雪和西门峰再次冲了过来。 杨云和鬼面具都没有动,杨云笑着说:“那位是无形,阁下想必就是无相了。”鬼面具狞笑一声,不再废话,向杨云袭来,手掌上冒出黑色的气劲。杨云左躲右闪,依然波澜不惊道:“幽冥煞气,原来四太老之一的无相先生是幽冥神教出身,难怪难怪。”嘴上轻松,动作并不怠慢,开始还击。 无相手掌经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腐朽崩坏,杨云谨慎应对,以慢打快打的诡异异常,一时之间两人相持不下。无相套路精妙无迹可寻,杨云持剑却用的刀路,招式也是刁钻至极,加上时不时以空冥闪偷袭,一时是难分伯仲。无相打着打着却越来越犹豫,终于忍不住疑惑,抢攻一招拉开距离,趁机道:“且慢!你到底跟我幽冥神教有何渊源?这空冥闪你跟何人所学?!” 杨云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面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杨云说道:“想不到江湖上为所谓正邪之分傻里傻气地忘命厮杀,这里的朝廷倒是不拘一格,手下什么样的狗都有,邪派人士也可收为鹰犬。你想知道我是谁?换个地方说话,不介意吧?”鬼面人点头示意,杨云抢个位置夺门而出,鬼面人在后面紧紧追赶而去。 这边门通显然已无法招架许皓的攻击,脚下砖块没有一片完好的,这是他无法卸掉许皓气劲的缘故。相反许皓倒是神定气闲。许皓叱道:“小子你还是太嫩,师徒一场我也不想做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别怪老夫辣手无情!!”门通脸上犹豫的神情突然不见,退开数步,气势暴涨起来。暗红色的血雾笼罩了门通,气息平静血雾散尽后,门通又变成白发暗鬼的姿态,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头发根根耸立,身上金色的筋脉像图腾一样布满全身,看来是想速战速决。门通怒喝一声:“小心了!”上前就是一拳,许皓觉得不妙,也运足了力气一拳对上。 一声巨大的轰响过后,驿站的这间房毁了一半。所有人都懵逼的趴在地上,不知道这恐怖的撞击是怎么回事。 门通依然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许皓单膝跪地,强行咽下一口辛辣问道:“小子,你入魔了?!这是什么邪恶的功法,让你瞬间底力大进?!” 门通哈哈大笑:“在你们所谓正道人士的眼里,对你们有威胁就是入魔?我告诉你,这就是最基础的增强附加术提升到极致后的姿态!两名百草门弟子用生命为我打开的潜能之门!他们的骄傲和灵魂与我同在,像你这种没有情感的人,居然说这是邪功,你不配做我师父!在我眼里现在的你甚至不如一个魔将!” 许皓想再战已是不能,内息翻滚,汗如雨下,他恨恨说道:“孽徒,你等着,以邪法取胜,终有一天你不会再如此得意。”说完一拳砸在地上,烟尘四起,烟雾散尽后许皓也不见了踪影。 门通解除了附加术,淡淡的说了一句:“放狠话的功夫倒是很强。”说完立刻强撑意志让自己站稳,在这个强者环伺的杀场他不敢露出疲态。之所以所以立刻解除附加术,是为了留有余力应付剩下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变。虽然门通站在那不动,可是刚才的强悍力量起到的震慑作用还是不小的。官兵并不敢于上前为难门通,只是将他团团围住,看这位并不动弹,以为是在装逼,等自己出手,大家就更不敢上前了。 房屋毁塌大半以后,众人这才发现,外围有更多官兵,房梁上、屋檐下、台柱后、围厅前,密密麻麻都是官兵,将大家团团围绕,弓上弦剑出鞘。众人已成瓮中之物,难免心下着急,更何况花白雪和西门峰同时各应付两人,已经逐渐出现慌乱之态。不是留力的时候了,只能拿出真本事杀出一条血路,如果朝廷早就做好准备,李文献暮云逸那边应该更加危险。 花白雪是最着急的,她掏出金针,准备再次金针刺穴。却听到叮叮叮三声,手中金针被尽数斩断,自己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定睛一看,南宫羽冷冷望着她到:“那位的话你不记得了,身体还没恢复,再用这一招,你治好了也是个残废!”说完南宫羽缓缓将剑收入背后的皮鞘,附近的官兵突然纷纷倒下,每个人的脚筋都被挑断!没人发现南宫羽何时出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一切。正在缠斗的无形立刻收回所有分身,惊愕地望着南宫羽道:“南宫羽!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羽回头冷冷望着无形道:“没什么,这单生意我不接了,这是南宫羽第一次毁约,你不妨回去告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这个消息。”花白雪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南宫羽淡淡地说道:“那位给了我一个活命的机会,这是恩。我是个杀手,但我也是个人,我有我的原则,那位要罩你,我就要罩你。”说完转身守卫着花白雪,冰冷的眼神让无相心头闪过丝丝寒意。无相一时之间并不敢妄动,只是对着南宫羽说:“你信不信大太老会把你剥皮抽筋!”南宫羽居然顽皮地笑了一下道:“到时候再说啊!”西门峰突然发现南宫羽这人也并不让人讨厌,一个会顽皮的笑的人性格总不会太坏。 第三十九节 一线生机 慕海亭始终不能突破示源的防御体系,示源也仅仅能够自保并拖住慕海亭,两人正僵持不下,慕海亭惊觉南宫羽倒戈了!示源趁慕海亭分神的瞬间,撤出战圈携带门通向外逃去,门通现在的状态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南宫羽则是跟西门小官人一起殿后,大家缓缓向外围撤离。宋轶大叫:“休要让钦犯同党逃走!”手一挥,官兵的箭阵立刻排成战阵队形,齐齐发箭。示源站了出来,用气壁阻挡大部分箭只,一些漏过来的也被南宫羽在空中挥剑挡下。无形自知不是南宫羽对手,咬咬牙一跺脚,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筒,竹筒下有一根撵绳。他高举竹筒,猛一拉线,一束烟花像空中窜去,虽然是白天,可是烟花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依然让附近的景致变了颜色,好耀眼的紫光! 南宫羽面色大变,示意众人抓紧时间找到暮云逸和李文献,大太老来了,谁也挡不住!花白雪掏出李文献的生命符纸,辨明方位,众人赶了过去发现暮云逸已经被官兵团团围住,凭他自己的能力当然对付这些官兵是没问题的,可以还有个李文献,已经应付的很是吃力。而且从这些官兵兵器上闪烁的诡异光芒就能明白,这上面涂的都是军阵中常用的致命毒药。暮云逸体力逐渐见窘之际,众人感到了,击散这些官兵,众人继续奔走。西门峰身法最快,带领众人向来时的方向疾奔,眼看就要跑到沙河镇左近,突然示源长老大喝一声:“全都站住!” 话音未落,一道强烈的紫光自天上直撞下来,砸到前方地面,向四周喷射出强烈的风压,众人不得不停了下来。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坑,坑洞中站着一位干瘦的老者,老者脸上带着一个明王的狰狞面具。南宫羽面色大惊,来人正是是大太老无妄!门通一路上被示源挟带着走,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安奈不住冲动,一声怒喝,变成暗鬼形态,冲上去想拖住大太老为众人赢得生机,谁知道一拳打上去大太老动都没动,门通自己被震得趔趄了好几步。狰狞的明王面具下发出桀桀怪声:“小子,你的明王不动火候差的还远着呢。”话音刚落门通就飞了回来,众人甚至没看清大太老如何出手。门通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胸前一个紫色的掌印清晰可见。南宫羽和示源互相交换了一个颜色,一左一右攻了上去,大太老说道:“这一下还有点意思。” 一滴滴汗水从西门峰的脸上滑落,在下巴汇聚到一起,凝成一颗晶莹的大汗珠,反射着阳光的七彩光辉滴落下来。汗水中映像出西门峰绝望的神情。吧嗒,汗珠在地上摔得粉碎。 示源捂着小腹,额头上青筋毕露,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南宫羽的剑已经崩出四处缺口,喘息连连。这都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这边最强的两个人一起夹击,无妄老头还是站在坑的中心,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他时不时望着沙河镇,心中尚有一线生机。 当时是西门峰用自己的高速领着众人往这里跑的,他的一丝信心来自一个强者的承诺,只是他不敢断定,才过了一天。 朱慎会不会在这里,约定的时间是三天。 大太老无妄又发出桀桀地笑声,对示源说道:“那么,还是你先走一步吧,其他人我很快会送去陪你。”西门峰大惊,情急之下,双手绷带爆裂,两只手爆发出滔天碧蓝幽焰,向着无妄冲了过去,一拳截下向着示源的一掌。 无妄第一次退了一步,他惊愕地望着西门小官人。难道他的感觉有误,这个年轻的小鬼头才是这一行最强的一个? 可是西门峰就爆发了这一下,随着危机过去,他的焦虑和愤怒减弱,手上的火焰瞬间不见了。 无妄不敢再托大,这小鬼,日后必是个祸患,必须现在就除掉!想到这,身上的杀意猛然爆发出来。西门峰被惊的动弹不得,眼看就要死在无妄掌下。 慕海亭等人也赶到了,看到西门峰的手臂,慕海亭一脸讶异:“想不到这些小子都走上了魔道!那两只手是怎么回事!?”再看看门通和李文献现在的模样,又冷哼一声道:“真是家门不幸,出来这样三个逆徒。” 无妄突然发现自己一掌打空了。 他不明白,这一张断然没有空掉的可能,这小子还未出全力?还有闪躲的余裕?不应该呀。 慕海亭也想不明白,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大头巾在眼前一晃,西门峰就消失了,一个说不出妖异诡秘的老者站在远端,一只手挟带着西门峰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要知道无妄已经是跟慕天褚不相上下的不世出的高人,能以这种速度带在他面前走西门峰的当世究竟有谁,慕海亭想不出。 无妄也想不出,他有些生气了,老子要两次要杀人,都被拦下,面子上一时有些挂不住,反手一掌向着南宫羽打去。 这一掌又打空了,那个老人另一只手挟带着南宫羽,笑嘻嘻地站在另一边的远端,诡异的好像他本来就在这边一样。 慕海亭冷哼不下去了,无妄笑不出声了。幽冥神教已经算是瀚海国黑暗世界的龙头企业了,门中有些人以身法见长者,恐怕连慕天褚都未必追的上。可是连赶来的无相也可以肯定地说,幽冥神教中身法可沾及此老者衣角者,无!花白雪已经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今天大家看来性命已经保住了。 无妄不敢托大,即使他在天下杀手榜中排名第三,他依然明白,今天遇到了天外之天,人外之人。他抱拳道:“敢问前辈何方高人,为何要护着这几个小子。” 白袍老者那妖异的声音传了出来:“你配知道我的名字?”不是朱慎还会是哪个? 无妄带着面具,但是大家知道他的表情一定精彩至极,天下杀手排名第三怕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不留情面的对白。慕海亭他们已经在想退路,无妄站在这边不知该做怎样的回应。 第四十节 不同的际遇 朱慎慢斯条理地说道:“你叫无妄对不对?我问你个问题。”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妄不敢无礼,只得拱手请教。 朱慎道:“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无妄愣了,慕海亭他们也懵了,不明白朱慎这么问是什么用意,朱慎笑着说:“二十个数,我会数的慢一点,二十个数之后你们还在我方圆十里之内,我保证十个数不到我就能把你们全数杀尽······”朱慎都没来得及说完,四周朝廷方面的领头人已经一个也看不见了,官兵也转身飞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用一辈子没有过的速度忘命狂奔。只有无妄带着不甘站在原地继续说道:“请教前辈姓名!” 朱慎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开始计数:“一、二、三······”,朱慎数的的确很慢,大约三秒才数一个数。随着数字不断增加,无妄的气势越来越弱,当朱慎数到十一以后,他也无法继续强撑,为了面子还是回嘴道:“十里而已,不用那么着急。” 朱慎数到十七的时候,无妄突然像流星一样开始飞窜,朱慎淡淡数完二十,突然消失。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朱慎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一只脚,从鞋子样式上来看,赫然是无妄的脚! 朱慎笑嘻嘻地说:“你看,老夫向来言出必行,二十数完,他的一只脚还在十里之内,老夫只好实践诺言了,这只脚是留不得了。”说完手上的脚居然像中了化尸水一样,顷刻间化为一团泡沫烟雾,随风飘散了,朱慎诡异的手掌上没有沾染一点污渍,甚至连痕迹都没有留下。示源和门通、暮云逸并没有见过朱慎,不清楚他的身份,只感到毛骨悚然。花白雪却感激地向着朱慎行礼。朱慎摆摆手道:“我干孙女还能由着别人欺负不成?”说罢一挥手,虚弱的李文献居然凭空飘了过去。朱慎观察了一下,笑了笑:“喔唷,怎么一天多点时间没见,你就变成吸血鬼了,无妨,我干孙女看上的人,我能让他出事吗?”扛起李文献,又转头对南宫羽道:“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我看走眼了,待会有件礼物要送给你。”南宫羽躬身致谢。朱慎一挥手道:“都随我来。” 众人随着朱慎进入沙河镇,黑风暴已经消失,沙河镇静谧诡异,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任何生命。朱慎带着众人向城西走,走着走着,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华丽敞亮的客栈,运盛的金子牌匾高悬,正是当初朱慎和西门峰约定的地点——运盛客栈。 朱慎笑着说道:“你们都累了吧,这里可以随意安歇,不必拘泥,这客栈是我让人开的,是老夫落脚的地方。”客栈里被打扫的相当,众人非常奇怪。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几具人骨从众人面前经过,打水的打水擦扶栏的擦扶栏,还有上来帮人拿行李的。大家虽然好奇又害怕,可是还是没有表现出不适。朱慎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当年追随我的家仆,死后不愿意离开我,我便留着他们的魂魄,给他们找了一些凭依之体······”说到这朱慎突然停住,叫住门通,拉开门通胸口的衣服,一个紫色的掌印印在门通胸前,紫气顺着肌肤隐隐有蔓延之势。朱慎沉吟了一下,摸了摸门通的脉门。然后说道:“正常人中了这一下可能就没救了,这是资金掌,连解药都没有。过程中你也不会有感觉,但是一旦紫气蔓延全身以后,你就会立刻筋脉寸断而死。可巧你体内有一个强大的通灵,他有木系恢复之力,应该可以帮你度过劫难,搞不好实力还会大涨。可惜老夫跟这个通灵并不熟悉,他走的已经很远了,只有相识之人可以将之唤回。” 李文献突一愣,天书自己出现了,原来是老山鬼从书中蹦了出来。老山鬼向朱慎行了一礼:“老国公别来无恙?”朱慎哈哈大笑:“是了,这通灵大概是鬼将军卢安民,你也知晓心通之术,这孩子就麻烦你了。”老山鬼哈哈还以一笑道:“谨遵国公教诲。”说罢让门通跟着自己走入了一间向西的客房。 朱慎又对花白雪说:“乖孙女,带着南宫小子随这位走,你给他打打下手学点东西,我记着南宫小子的人情,给他准备了礼物。”说罢一招手,一个鬼仆走了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花白雪和南宫羽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最后朱慎对扶着李文献的西门峰说道,你俩随我来,这是本来就答应你的事情。说罢朱慎随手转动了一个花瓶,地上出现了一个密道。朱慎示意示源也要跟来,西门峰扶着李文献,三人随着朱慎缓缓进入密道。 密道十分深邃,沿途有一些奇怪的冷光灯照明,灯中不只是什么怪虫,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幽光。密道像一个迷宫,而且暗含五行之术,朱慎不领着他们,恐怕他们要迷失在这密道之中。走了许久,路过了无数次相同或不同的地点,面前出现了一个锈迹斑驳的铁门,朱慎推开铁门道:“到了,进来吧。” 密室里十分宽广,整整齐齐地码放了好几排石棺。朱慎想了想,摸了好几个石棺,喃喃自语道:“是哪一个来着,有了!是这个!”说罢打开其中一个石棺,里面赫然是一个血池,朱慎让李文献脱下衣物,躺入血池,然后盖上了棺盖。西门峰真担心李文献会闷死在里面,不过料想朱慎对他们并无加害之意,否则又何必这么麻烦。 朱慎看出来西门峰的担心,对他说道:“不用担心,这是我辛苦收集的四方神兽的不竭之血做成的血池,这家伙是个吸血鬼,在里面简直就是受用无穷,等他出来,力量上应该就已经脱胎换骨了。倒是你······”说着朱慎有来到一个漆黑的棺材前,打开棺盖,一池溶解沥青般的黑色粘稠物质不断翻滚冒着气泡,虽然品像不好看,却是药香扑鼻。 第四十一节 上古之谜 只是站在这棺材之前,西门峰和示源便能感受到其中狂暴的能量,也不知是什么物质,竟然让人只是靠近都觉得焦灼不安。朱慎笑道:“过程可能会极其痛苦,但是只要你能扛住,我保证出来以后,你也已经如李文献一般脱胎换骨。” 西门峰退去衣物,小心触碰了一下黑色膏药一样的池水,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透过毛孔向他的内府蔓延,同时不断逼出体内一些东西,黏糊糊很不舒服,过程也是极其疼痛。膏药状的黑水滚烫如同开水,收回手指一看,整个手指已经通红,却没有烫伤。朱慎说道:“人吃五谷杂粮,体内有大量杂质积存,此物名为换骨汤,能以精纯能量取代你体内的杂质,重塑你的经脉。你本身的力量程度是随着你身体强度增加的,熬过这些痛苦,你必将跨越极大的一步。” 西门峰想了想,慢慢下去只更痛苦,他害怕自己勇气不足,看来又要逼自己一把了。他对朱慎说道:“前辈请在我下去的瞬间盖上棺盖,我怕忍不住痛苦!”说罢一头扎了进去,朱慎立刻盖上了棺盖。还不忘记嘱咐:“不要叫出声,会散功,让气息自然流淌就好,对你大有裨益。” 西门峰感觉那力量十分狂暴,体内仿佛变成了一个战场,仿佛灵魂被抽离一般痛苦。西门峰七窍甚至开始渗出鲜血,极端痛苦的刺激下,连昏迷都是一种奢望。西门峰惊奇地发现,这并不影响自己的呼吸,甚至自己的毛孔全部张开,行气变得更为顺畅。强忍着清晰的痛楚,西门峰像那天在药池中一样开始运功。 渐渐地,西门小官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这狂暴的黑色力量显然比他自己强大太多,他任由这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只是引导并不抗拒。慢慢地,这黑色力量在他度日如年的痛苦之中,终于开始有秩序地运转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在不断变强,似乎逐渐适应了痛苦的自己开始安定下来,但是筋骨深处的瘙痒和疼痛还是在反复交替,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洗筋伐髓了吧。 棺材中的动静小了,朱慎笑道:“看来他进入状态挺快的,还是我那孙女婿比较走运,那可是四圣兽之血,对他来说,轻松美味还不上瘾,没有副作用。只是这西门小子要好好熬熬筋骨了。”说罢,朱慎突然回头看着示源道:“你其实可是姓楚?!” 示源震惊了,这是一个千古的秘密,楚家背负着怎样的宿命,他当然知道。面前这位难道是无所不知?示源立刻恭敬作揖道:“不错,在下其实是叫做楚示源!” 朱慎道:“难怪,以你长老之身竟能毫不犹豫站在西门小子这边,这才是你的使命,你是镜像一族的人,本命属阴歙!”示源听罢,知道这位的识海已达上古,垂手问道:“前辈并未告知在下,您究竟是何人,与楚家有何渊源。” 朱慎笑道:“我与你家的渊源在你的先祖,说了你也不知道,但是老夫姓朱名慎,你大概有所耳闻吧。” 楚示源彻底惊呆了,他没有想到,今天在他面前的这位是一个活着的传说,而且还是难辨正邪之人,邪神朱慎! 暮云逸在大厅坐着喝茶,并不急躁。离开了那个人的掌握,他突然觉得好轻松,茶杯中的茶水似乎也有安神的作用。不知不觉,暮云逸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朦胧中他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自己要踏破幽冥神教的大门,自己的娘亲,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百草门内。 蓝灵昏沉沉睡过去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西门峰英俊的笑脸,宽厚的胸膛,自己依偎在他怀中,正自娇羞,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半人半蛇的妖怪。一声惊叫,她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往下身摸去,还好,是属于人类的两条腿。蓝大先生听到声响,走了进来,示意其他人都退下,坐到了孙女床边,怜惜地给孙女拭去额头上的汗珠。蓝灵在也忍不住,哇地一声痛哭,扑倒在蓝大先生怀中,反复的问道:“爷爷,爷爷,蓝灵是不是一个妖怪,蓝灵是不是不是您的孙女!?” 蓝大先生哄了半天才哄住蓝灵,他长叹一声:“孩子,你不是妖怪,你的这个样子,正恰恰证明了你是我的族人。”他扶着蓝灵躺好,站起来在房中踱步,缓缓道:“其实我百草门之所以很少招收弟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秘密只能在宗主之间流传下去,所以弟子一定要少,一定要忠。所以即使爷爷那一代最出色的的弟子是你青爷爷,掌门也只能传给我。”顿了一顿,他又说道:“爷爷当时很感激西门小兄弟他们,但是爷爷不方便出手相助,因为爷爷当时要护着你,施术控制你的形态,不能让别人看出,你其实是女娲一族的后人。” 蓝灵愕然了,女娲一族?上古传说中创造生命的女娲?!这是哪跟哪儿?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蓝大先生接着说道:“我们的先祖其实是自然灵力的掌控者,这一族没有名字,后来族中出现了一位大能,名叫女娲,我们一族便以她的名字命名了整个种族。爷爷只知晓,我们一族掌握着生命灵力的轮回,生命能量的循环就是我们数千万年来守护的东西,堪称创世一族。而创世一族其实有三位大能,名曰生灵女娲,天规伏羲,幽冥罗睺。佛教中传说天龙八部,其实世人怎知,天,龙二族并不如罗睺阿修罗的地位更高。只是不知为何,后来伏羲和女娲将阿修罗的铜镜一分为二,使阿修罗虚弱分化,分为罗睺修罗、计都罗刹。并且,女娲伏羲联手击败了修罗双使,驱赶到生境以外,九曜分崩离析。修罗眼看要被赶尽杀绝,紫炁、月孛的神使阻止了这场战争,守护者罗睺、计都,后来罗睺、计都、紫炁、月孛代表的星象和焦点,被称为四余星。爷爷能从史料里明白的也就只有这么多,这些并不是上古传说,而是真实发生在上古时代的纷争。” 第四十二节 一对壁人 西门峰觉得自己已经沸腾了,但是沸腾有宣泄口,他没有。 这些沸腾在凝聚,压缩,在创造一个不一样的自己。然而随着力量的加强,他的心也逐渐变得躁动。 他知道越是这时候就越要平静,他想起了当初垂在眼前的那根针,想起自己当日的忍耐。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段话,这段话不知在何处看到过,飘渺的如同前世的记忆,却真切的出现在识海之中:“如人在荆棘林,不动即刺不伤。妄心不起,恒处寂灭之乐。一会妄心才动,即被诸有刺伤。故经云:有心皆苦,无心即乐。” 心中默念这段话,西门小官人不再烦躁不安。虽然这段话说的是人生之哲理,但与武功修炼之道殊归同途,让他一时的烦躁尽去,进入了空灵之境。 李文献已经从血池中出来了,正站在黑色棺材的旁边,现在的他觉得一切都在变慢,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跟过去不同,所以他自己也只好变慢适应这个变化。他的感官比过去更清晰敏锐,西门小官人跟他虽然隔着棺材,但是棺材中的变化仿佛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样,他甚至能感知到到西门小官人体内新的经脉在慢慢成型。朱慎笑着示意,留下示源就好,这里的迷宫其实是按照星图所设置,他俩留下一张星图给楚示源,让李文献跟着自己上去看看。 两人缓步走出地穴,来到花白雪所在的房间,途中没有发出半丝声响,仿佛从时间的缝隙中穿过,李文献对自己达到的境界也是异常讶异。南宫羽不知喝了什么药,正在沉睡。 花白雪被正在鬼仆的指点之下小心的缝合南宫羽的断臂,看样子断臂伤处被重新砍了开来,缝合的细线细的几乎透明,密密麻麻的细线另一端是一只诡异的青色的手臂。朱慎笑道:“青天玄鬼想从老夫手下讨些便宜,看上了老夫身上南宫羽的臂膀,说要给自己的爱徒做礼物。我俩便以一只胳膊作为赌注打了个小赌,结果是老夫赢了,哈哈哈······这只手可是人间难得的极品,便宜这小子了。”语气平淡的仿佛两个孩童在赌一个梨子,得意的神情如同得到梨子的顽童。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李文献情不自禁吞了一口口水。眼看在鬼仆和朱慎细致的指点之下,直到连每根神经都被那如蛛丝一般的细线链接后,朱慎示意花白雪收线,将南宫羽和那只臂膀牢固结合,然后朱慎走早一旁的医药架翻出一个大瓶子倒在结合处,结合的痕迹奇迹般愈合了,只留下一些皮肤融化的痕迹。这痕迹不仔细看并不易发现,花白雪这才明白当年那个恶人为何会是那个下场,只是那伤口明显当年朱慎草草处理就了事了,这些迹象让花白雪对这个诡异的老头子好感顿生。南宫羽的头上吊着一个大鱼鳔做的血袋,血顺着一个细管源源不断地输入扎在他身体上的一个针头中。这些闻所未闻的医术让李文献也有些着迷,却被朱慎一声咳嗽打断了。朱慎望着李文献道:“老夫问你,我这干孙女已经号称非你不嫁了,你这边是什么态度?不要有压力,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淡定如李文献被人这么干脆地问到这个问题,也顿时不自然的脸红起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朱慎道:“知道你们还年小,扭捏一些也是正常的,给你俩一点时间单独谈谈,我在大厅等你们。”说完挥挥手带着鬼仆出去了,还没忘记带上门。 花白雪一直以奔放豪迈的大姐姐形象示人,现在在完全安全的情况下,她也卸去了伪装。她和李文献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大一美女你不要我可就上了昂!”南宫羽不知何时醒来的,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李文献顿时急了:“谁说我不要,我······我就是······” “不习惯这么直接是吗?哎呀,朱老前辈活了多少年了,那些繁文缛节他自然不会看在眼里,你的真心自己还不知道吗?我这么一试探你不就急了?依我看,你一个大男人也该干脆一点,人家女孩子这么主动了,都说出非你不嫁了,你还矜持个毛啊!” 南宫羽一番话说得李文献豁然开朗,主动拉起花白雪的手道:“我们去见朱老前辈!”花白雪脸红的像某种动物的屁股,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被李文献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李文献突然回头对南公羽说道:“这次,真的要多谢你。”南宫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药劲还没过去,我现在还晕着呢,让我再睡会,有话跟朱老前辈说去。”然后就翻过身去了,不过看他抖动的身形,分明是在强忍住不笑。 李文献拉着花白雪走到朱慎面前,虽贵为王子之尊,却突然跪了下来,坚定地对朱慎说道:“小子李文献,幸得白雪姐姐垂爱,请朱老前辈见证,让我们结为连理,小子定会一生不负雪姐垂青。” 朱慎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了,自己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了。虽然是干孙女,可是花白雪的样貌其实跟自己的孙女太像了,又是找到他之前所留遗迹的姑娘,不得不说这是天赐的缘分。看到此时沉浸在幸福中的花白雪,朱慎虽不为人已久,人心却还残留在他的身上,此时已是感慨不已,仿佛见到自己的孙女真的活了过来得到了幸福。这时老山鬼也来了,背后跟着生龙活虎的门通,老山鬼连连恭喜自己的新少主找到真爱。众人笑谈间,示源带着西门峰也从地下密道出来了,西门峰一听这消息,也顾不上问自己身上的谜团了,大嚷着要喝喜酒——什么能比见证好兄弟的婚礼更重要呢? “喝喜酒的时候忘了你们的兄弟,这样好吗?”大家一看,原来是杨云正被两个鬼仆绑着过来了。西门峰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个德行?”杨云叫起了撞天屈,说自己好心好意来找自己的兄弟,见面先就被绑了。这次如果新娘不给自己敬三大碗酒,以后兄弟没得做了云云。众人哈哈大笑,鬼仆又没见你跟我们一起来,你怪谁。朱慎一挥手解开了绑杨云的绳子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们这些小朋友齐聚一堂,我做个证婚人,今晚就把喜事办了如何?”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李文献和花白雪被鬼仆拥簇着下去打扮去了。门通二话不说,从内房拿出大鼎,朱慎一闻味道,大喜道:“小伙子!厉害了!这千日醉老夫都有好多年没喝过了,不过闻味道,怕是窖藏了千年之久的极品,你们直接喝会醉死。”说罢吩咐鬼仆去搬来好几个大瓮,并让鬼仆取来洁净的地下泉水将大瓮装满,每个大瓮滴了几滴,酒香立刻蔓延在整个大厅内,如同这幸福的气氛一样香醇。 第四十三节 身世之谜解开 大家都沉沉睡去了,这一夜众人十分尽兴。连一对新人也没有进洞房,跟大家七扭八歪地堆在一起。 然而西门小官人没有睡,他等了许久的疑惑,或许在朱慎身上都有答案。朱慎也没有谁,眼里闪烁着充满人性的光芒。此刻如果有人告诉西门小官人这位是大邪神,他一定不会信的。示源也没有睡,西门峰没有醉,他也就没有醉。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莫名其妙几乎同时睡去了。 朱慎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房间,示意过去说话。 三人来到了旁厅,朱慎掩上房门。 朱慎看着西门峰,良久,他长叹一声,用叙事的口吻说了一遍上古诸神之间的争斗。内容跟蓝大先生对蓝灵说的如出一辙,当西门峰听到修罗两个字的时候,他想起鬼王称呼他为修罗尊神。西门峰想不明白自己跟修罗尊神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心中有个猜测确不敢确定,这猜测太过狂妄。 朱慎说道:“后来,女娲一族自称生命力量的创造者,伏羲一族称自己为运转规律的创造者,他们不厌其烦的神化自己的族群。这一战后伏羲氏族和女娲氏族几乎剩下没多少人了,可是最凄惨的罗睺一族,除了那位被赶到浩瀚宙海的大能,被赶尽杀绝,一个不剩。罗睺的命盘被切开,他又不甘心在浩瀚宙海中孤寂地度过余生,便将自己的力量转化为能量形态,进行转世。其余守护他的诸神也以凡胎轮回,誓要守护罗睺转世之灵。” 西门峰长大了嘴巴,问道:“难道我就是······”朱慎笑了,问道:“你觉得你是吗?” 西门峰沉默不语,在他看来自己身上的谜团太多了,朱慎又说道:“其实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力量,跟你有很大的关系。我身为人的时候是个医武起家的人,子女都先我而去,我带着我最疼爱的孙女辗转流离在人世。活得久了,朋友多些,仇人也多些,然而我当时武功虽高,却也有限。终于我失去了最最疼爱的孙女,自己也危在旦夕,那时候救了我的就是你的前世。我为了复活孙女,开始研究各种禁忌的术,却始终无法逆天改命,经过漫长的岁月,我也放弃了希望。但是,我却渐渐不再是一个人类了。我一直不知道你转世以后追寻的究竟是什么,是复仇还是其他,当时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你有你的追求,我们虽有交集,可惜造化弄人,后来还是分开了。再后来,我听说你死于当时的女娲氏和伏羲氏传人的夹击。不过当时认识你的时候,我也同时认识了跟随和引导那时的你的一个楚姓的朋友。你死后,楚姓朋友建立了一个隐世家族,继续等待你的转世。我能知道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恐怕要问问你的大长老了。” 西门峰这才望向示源,示源道:“首先我来解答你的身世之谜,你不可能是你父母亲生的,你只是一团守恒不灭的能量,借助天地灵气凝聚成的一个婴孩,应该是被抱养成人。”西门峰震惊了,那些鬼影子说的并不是谣言,西门峰迷惑了,我究竟是为了追寻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仇恨?但是我对蓝灵并没有仇恨的感觉,那我的前世又是为了什么与伏羲氏和女娲氏再度开战?这其中隐藏的东西竟然连朱慎都无法解答。 示源打断了西门峰的沉思,说道:“你现在的力量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被磨灭的差不多了,你基本就是从凡胎开始从头再来,但是你体内又有守恒潜伏的幽冥煞力,这本身很矛盾,煞力爆发的过早,甚至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导致自己灭亡。其实镜面之间的世界,只有跟你前世或今生有联系的人才可以进入,这本就是初代罗睺大神创造的世界,在这之前,世界上没有镜面,连水都是没有倒影的。我就是楚氏的传人,是镜像世界的守护者,所以可以自由出入,我本命属阴歙。虽然你想从我身上得到关于自己的答案,然而漫长的岁月流逝,我都不知道是第几代传人了,能知道的也十分有限。你自己身上的谜题,只有你自己去发掘了。但是我会一直跟着你,当我觉得时机成熟以后,我会为你打开那扇门,或许那里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但不是现在,你无论心智实力,都还远远不够强大。” 这番谈话过后,西门峰对自己的迷惘比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人的时候更加幽深。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他甚至觉得失去了人生目标,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朱慎看着此时的西门峰,心里颇为感怀。他解除了施加在大厅的昏睡咒。能帮西门峰振作起来的,至少此刻并不是自己这个老怪物。即使在罗睺神的前世,朱慎也并未感到罗睺如传说中的可怕,是带来混沌的鬼神阿修罗!朱慎笑了,自己又何尝不是被称为邪神,究竟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活了这么多年,自己看的最清楚。传说这个东西,总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变了样貌,而历史大多也都是胜利者在书写。追求真相的过程往往并不轻松,朱慎在心里默默祝福这位老友今生可以活的不那么痛苦。 就在西门峰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文献打着酒嗝踉跄着从门外走了进来,满面亢奋,拉着西门峰道:“在这···愁眉苦脸的干啥···我们出去再喝···,想起第一次跟你喝···喝酒,那叫一个不尽兴,一···一人才一杯,也不知道赵子季这小子现在···怎么样了···”李文献语无伦次的东拉西扯,却让西门峰渐渐清醒了过来,管他前世,我只要今生活的开心,守护好身边这些朋友不就得了吗?世界这么广阔,我还没有见识过,有机会一定要走一走天涯海角,好好游历一下人世间!他扶着李文献拉开门回到大厅,却发现一屋子东倒西歪的伙伴们爬起来不少,依然喧嚣吵闹,这些杂乱的声音让西门峰感受到活着的真实感。望着一屋子群魔乱舞的伙伴,西门峰突然感慨:“原来我已经有这么多朋友了,哈哈······” 第四十四节 先定一个救人的小目标,比如王爷 狂喜经过了两天两夜,大家终于从中醒来。人生在世,总有数不清的事情是必须要办的,所以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花白雪沉浸在一种离愁里。 朱慎已经离去了,甚至未来的许多年中不会再出现了。大邪神为何留下传说的时间相隔如此久远,因为他会时不时陷入长眠。花白雪只是一个凡人,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见到这个对自己慈爱有加的老人。李文献搂过花白雪,一番安慰后,跟众人说出自己憋在心中的烦忧。他并不相信自己的父王大哥会谋反,他们不是那样不知足的人,所以他一定要搞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他相信在场的伙伴愿意帮助他度过这个难关。 众人商议过后,决定一起陪李文献先回一趟王府,看看有没有机会救出他的亲人。至少南宫羽记得当时只是得到活捉越王父子的消息,他算了算时间,大约会在四天后押解京城受审。 就算面前是天罗地网,李文献也必须闯一闯了,身边一众伙伴并没有实力不济的人,他相信他还有希望。官府的力量应该主要在沙河镇附近,当然也只是附近,他们并不敢进入沙河镇,沙河镇的恐怖传说成了众人最好的保护伞。在老山鬼的帮助下,李文献他们发现了一条可以饶过兵营,直达上京道的密道。越王的封地就在京城西五百里的地方,出了沙河镇,沿上京道至襄州城再往北就是。 众人看了一下地图,决定中途先在通途镇休息补给,然后第二日扎营陵山山脉脚下的青海林,第三日便可到达襄州,襄州距离越王府快马不过半日行程,何况这里的人没一个脚程比马慢的。时间上是充裕的,这让众人有了希望和动力,但是这么一大群人凑在一起总是惹人注目,于是决定分成三组,在襄州城最大的客栈福临山寨汇合。 李文献跟花白雪夫妇两人打扮成一对进城闲逛的农民夫妇,一路如胶似漆的上路了。杨云、示源、西门峰扮作游行侠客为一组。这看起来很土,但是没办法,示源这厮的气度扮成农夫或者行脚商一定会砸锅。 南宫羽的青鬼手完全包上了一层皮手套,跟暮云逸、门通扮成一伙帮派江湖客,他们想到的汇合方法就是在福临山寨跟西门峰他们假意火并,然后一起装作要打要杀的样子出城,这样喧嚣反而不会让人对他们的身份起疑,然后李文献他们装作看热闹就可以跟过来了。 沿途一路奔波,不做细表。第一批赶到城门口的是西门峰一行,进城以后,杨云豪爽的浪子气派便印的不少姑娘秋波暗送。西门峰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银子挥霍?”杨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道:“就是你跟李文献的盘口,我买的李文献啊。你当时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西门峰默默无语,突然后脑勺挨了示源一巴掌。西门峰委屈的看着示源,示源愤恨地说道:“都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把琅琊寰佩输给了许皓那个老东西。如果不是为了隐藏实力,当晚去揍他一顿抢回玉佩的心我都有。偏偏我还不能,在慕门大家都以为我跟他的实力相当。”西门峰暴跳了,你可是我的将星诶!这样打我的头真的好吗?示源却不屑地看来西门峰一眼道:“少来,老祖宗那些规矩我未必要遵从,何况阴歙对你本来就是半师,尊师重道你总该明白吧,装什么大头蒜。”杨云已经习惯了示源这个样子,没有惊讶,早已是笑的是前仰后合。 三人来到城门口,正要进城,杨云却突然停住脚步,脸色煞白。 不知道杨云看到了什么,却听杨云道:“我恐怕要失陪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留下莫名其妙的西门峰和示源。示源沉思了一会,道:“这个杨云身上也有很多谜团。”说罢突然像发现了什么,走到城墙边并不说话,用眼色示意西门小官人看城墙。西门小官人这才发现,城墙上有一个鬼面具的小刻痕,额头上有个怪异的角,两遍的脸颊上分别写着四和三。两人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示源沉思了一会说:“大概是他本身有联系的人的联络方式,我们是不可能明白其中缘由的,只是不知道他又代表了哪一方的势力。”两人相视无语,只得先入城打探福临山寨的所在。 福临山寨一点也不难打听,但凡襄州城的人一说起福临山寨,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在襄州,这是标志性的建筑,襄州最豪华的建筑一是苏易世家,另一个就是福临山寨了。苏易是个复姓,在瀚海国武林里,有北金刚南苏易的说法,慕门相对苏易世家,其实只能算得上是乡野门派,单说弟子数量,苏易世家的外门弟子就已经近万人。但是苏易家跟慕门的关系说来还是不错的,因为在慕云轩那年的试炼演武中交到一位好朋友,正是苏易世家当今的白衣公子苏易轩。两人名字中都有个轩字,又都是少年英雄,自然互相注意对方,相交之后更是惺惺相惜。苏易轩比慕云轩年长两岁,那年的名次是第三,转让苏易世家非常高兴,因为北金刚金刚寺的弟子代表是第四。苏易世家的弟子谁都可以输,就是不能输给北金刚的弟子,所以有很多江湖恩怨其实来的非常莫名其妙,甚至有可能你是在江湖上的名号引起的。 江湖这种地方,总有一些闲人,他们仿佛有用不完的银子,也不为吃喝拉撒烦恼,他们需要的只是武道上的精进,和凑合更大场面的热闹以扬名立万,这种人以世家子弟居多。虽然苏易轩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身边不缺少这样的人。苏易世家开枝散叶的数目非常惊人,光是姓苏易的内门弟子人数就超过了慕门全门。养活这么多弟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好像难不倒苏易世家,比如这福临山寨,便是苏易世家门下产业。 第四十五节 有些朋友你总是看不太透 获得了关于福临山寨的大量信息后,示源和西门峰开始担心了,在这个地方闹事,会不会不好。小打小闹是掩人耳目,但是一旦苏易世家的人参与进来,真闹大了,那就变成暴露行踪了,以苏易世家的信息渠道,推测并确定他们的身份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一旦暴露了,现在朱慎已经去长眠,大家没有靠山,面临的处境危险至极。但是分开之前的策略已经定的妥妥的了,大家现在又互相联系不上,两人一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先找了一个酒楼,点了几样菜,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两人来到酒店二楼,找了一个靠近楼梯口的桌子,坐下来等小二上菜。 酒菜上的速度很快,味道也很不错,西门峰正准备低头对付一块鸡腿,却突然愣住了。示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发现楼下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杨云和无相! 难道刚才杨云看到的记号是无相留下的?杨云是他们中的内鬼,正在通风报讯?西门小官人沉不住气了,正准备拍案而起问个明白,却被楚示源按住了。楚示源以传音入密对他说道:“杨云不是内鬼,如果是,在鬼王墓他就有机会做掉花白雪和李文献,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潜伏,因为潜伏对他来说没有更高的利益可以获取。”西门峰想了想也对,这里面对朝廷来说最大的利益是李文献的项上人头,干掉李文献一切就结束了。楚示源接着说道:“记号是早就留下的,也就是说,就算没有杨云,无相也猜中了我们的行程,我们离开时并没有惊动朝廷的兵马,他先过来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的行动被发现,二是他有别的渠道获取了我们离开的信息。但是,他也没有报告我们的行踪,如果他发出报告,现在这里的平静就诡异的过分了。”西门峰不得不佩服楚示源慎密的思维,一番分析让他茅塞顿开。但是他依然有无数的担心,示源看了看他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还是太嫩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首先,杨云在跟我们汇合之前并不知道今天我们要来这里,我们自己都是后来才定的计划,这里不存在泄密。其次,记号是先留下的,也许只是碰碰运气。还有就是,如果出现的是别人,我或许会有疑问,但是你记不记得,之前在驿站一战,无相和杨云单独出去了。后来无相也赶到沙河镇,身上没有大战的痕迹,同样,杨云回来的时候并不像经过大战后的样子,你觉得以两人的实力,轻松就能走脱而身上都完好无损?显然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更进一步的推测,我甚至怀疑两人有什么渊源。这协议或者渊源,让这位三太老不惜瞒住朝廷,继续跟杨云接触。两人现在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交谈,就更印证了我的推测。” 西门峰就更奇怪了,那为何楚示源要拦住自己,上前问个明白不就可以了。楚示源又看出了西门峰的急躁,便说道:“但是这个杨云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以我都无法看出他的深浅,我们在一旁观察,或许可以了解更多的信息。”西门峰想了一下,冷静了下来,承认楚示源的分析丝丝入扣,合情合理。他不再焦急,开始想办法,如何能跟踪到杨云和无相之间的交流信息。 两人风卷残云地填饱了肚子,酒除了开始的几杯,剩下的一点没动,以保持清醒的头脑。楚示源看出西门峰心中的好奇,以传音入密提醒道:“不要做出一副迫切的样子,旁边的人一看就知道你在注意他们。淡定、放松,拿出平常心。”一番交谈后,西门小官人渐渐放松了下来。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楼下的两位已经起身结账了。无相现行一步,走出了酒楼。杨云也懒洋洋的喝掉最后一杯酒,慢慢站了起来。西门峰以为他也要出去,正准备起身跟上,谁知道杨云居然慢慢走上二楼,来到他们面前。这小子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打了个招呼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空酒杯倒了一杯酒,缓缓问道:“两位都发现什么了?”西门峰大吃一惊,楚示源却笑着道:“就知道你早发现我们了,只是不知道无相发现了没有。” 杨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本来是没有,我告诉他了。”西门峰脸色一下就变了,示源却淡定地问:“所以他现在愿意帮助我们了?” 杨云苦笑了一下:“他还在犹豫,但是他也绝不会出卖我们。” 楚示源问:“是什么让他改变了立场?你方便告诉我们吗?”杨云神秘的一笑:“一是西门峰的身份,二是我的身份。” “方便说吗?” “这个······”杨云故意卖了个关子道:“不是方不方便,而是现在没有那样的心情去说明,什么时候气氛合适了再说吧。总之我们是友非敌就对了。”杨云嘿嘿一笑,继续喝酒不再言语。 楚示源继续说道:“但是我需要一个信任你的理由,不然我们怎么知道该对你信任到什么程度。” “无所谓啊,信不信没关系啊,反正我感兴趣的是西门老弟,你们走到哪我都会找过去的。”杨云无所谓的拿起鸡脖子边啃边含糊地说:“太浪费了······,你们居然没人啃鸡脖子······这才是整只鸡的味觉精华所在之地······” 西门峰和楚示源无奈地对望一眼,杨云之前就是以难以捉摸出名的,他们还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你越是一本正经地跟他交流,他就越是吊儿郎当。反正目前杨云帮过他们好多次了,有几次的环境下,说是赌上性命也没有背叛也并不夸张,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听之任之了。 楚示源道:“最后一个问题,无相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的。”杨云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告诉他的,至于方法,秘······密······” 第四十六节 进入山寨的资格 时候不早了,三人商议过后,决定按原定计划去福临山寨一楼的酒馆找个位置坐下看看情况。刚刚来到福临山寨的门口,众人就感觉到一阵异样。一股奇异的压迫感向他们迎面扑来,他们这才明白,这里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销金库。就连门口站着的两位门迎,身上那毫不隐藏的气息也让众人感到讶异。如果鬼王醒来想征服一下周围的土地,恐怕在这里就要遭遇一场艰难的战争了。 再看整个福临山寨,如果说只是一个娱乐场所就太小瞧这里了,建筑雄伟辉煌游光碧瓦,整个沿着山脉斜斜建造起来,难怪叫山寨。整个福临山寨高达十二层,这种建筑比当今一般的塔还高。 就在西门峰感慨苏易世家的底蕴的时候,杨云笑了:“别紧张,这里就连侍者也都是苏易世家的好手,简单地说,福临山寨就是苏易世家的门面,不乏族中好手。慕门在广大的世界中只是一个山野门派,只是有慕天褚这位先天高人坐镇,才能有些名气在外。门下除了你们几个,哪还有出众的弟子。不要让一片树叶遮挡了你看世界的目光。”说完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却被侍者拦住了。 楚示源上前唱个诺道:“两位小哥,我们不远万里来襄城,就是为了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福临山寨,阻拦我们进入是何用意?”两位门迎还礼道:“原来是外地的朋友,我给您解释一下,进入福临山寨是要有推荐门贴的,或者有身份卡也可以,身份卡与门贴的区别是,一个有人分卡的人可以带着五名同伴进入。”言语并未失礼数,看来苏易世家门风很严格,一般门派的弟子有他们的修为,怕是鼻孔朝天的时候更多一些。 楚示源道:“恐怕我等要失落而归了,来到襄城却不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福临山寨,回到家乡也没有什么可以言说的资本了。”一位门迎笑了笑道:“这位不要灰心,苏易世家的身份卡虽然不好得到,推荐门贴却也不难。城西有个校场,乃是苏易世家的考核台,我看三位也是习武之人,只要三位过得了考核,推荐门贴便是这考核的奖励。当然,三位如果想,可以击倒我们二人,自然也是可以进去的。”想想也是,如果每个外来客都铩羽而归,福临山寨的名气不会远在泰康都得以听闻。三人谢过门迎,转身走掉了。楚示源问西门峰,以你现在的实力,有把握吗?西门峰想了想道:“我自己同时对付他们二人,棘手了一点,不过应该还是可以的,只是这样太过招摇,我们还是去搞们贴吧,听语气门贴不是那么难搞。” 望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位门迎问另一位:“师兄,你觉得如何?” “不好说,他们的气都比较内敛,真正的实力不好考校,不过如果他们想,我们拦不住。”那师弟长吁一口气道:“方才后面那两人还好,第一位被我们拦住的,恐怕我们一起上在他手下撑不过三十回合。他们究竟是哪路人马?” 被称为大师兄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拍了拍手,背后突然出现两个蒙面黑衣人,他吩咐道:“动用渠道查查他们的底,明天就是贾大人的赛宝会,我不想出什么岔子。” 三人行不多时就来到了校场,考核的内容并不难,无非是一些基本功的考校,只是最后要过一个机关密室。西门峰和楚示源还以为要比武,却发现考校的内容如此儿戏,并不明白这样考校有什么意义。杨云拍了拍他们道:“其中奥妙,看得见的几项,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武功路数,无论跑跳腾挪,一般人都不会自然流露出一些功底,大概这些考校的目的就是在此。至于那机关密室,是看不见的考校,恐怕不会太容易,否则就堕了苏易世家的名头。”二人这才明白过来,西门小官人心中有了主意。 一位身材魁梧结实的小伙子从密室出口走了出来,密室上面有个自动翻牌子的机关屏幕,屏幕的评价是甲三等,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阵惊呼。一整天了,出来的人连获得乙等评价的都寥寥可数,这是第一位获得甲等评价的人。谁知道考官脸上却出现了不屑的神色,连帖子都是抛给那人的,那人接住门贴并不多言,自顾自站在一旁树荫下看着这边。 轮到杨云入场了,几项基础考核过后,几位考官十分疑惑。这人一路摸爬滚打,晃晃悠悠,但是基础考核全部合格了,连一点门派功底也看不出来,跳远的时候更是离谱,在空中以剑鞘砸地,二次借力才勉强合格,行止放荡不羁,估计是哪路江湖野客。杨云进入了密室,几位考官脸上露出几分哂笑的神色。谁知道杨云在里面一呆就是半柱香的时间,出来的时候评分居然也是甲三等。一众考官大惊失色,围观人群也是面面相觑。杨云依旧带着懒散的笑容,彬彬有礼地从考核官手中接过门贴,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尘土,也站到树荫下休息去了。 楚示源上场后,用的自然也不是慕门的路数,他雁行云步身法飘逸。有两位考官交头接耳道:“看起来不是本国人······”“是啊,那身法貌似是太极一脉······别国慕名来逛山寨的吧······” 楚示源从密室出来的时候,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评价出来以后是乙一等。考官们又开始嘀咕:“隐藏实力了,第一次见从里面出来这么潇洒淡定的······”“反正丙一等就算合格······人家懒吧······”一位考官很客气地将门贴递给示源道:“外国来的朋友,祝你在山寨玩的开心。”示源微笑并不答话,接过门贴找杨云去了。 西门峰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走过去施礼问一位考官:“我可不可以不做基础测试,直接挑战密室。” 第四十七节 塑武国的海河帮主 那考官笑道:“基础测验都过不了,我怕你在密室里有性命之虞,要知道这些考核是环环相扣的,基础的考校没通过的人进入密室是很危险的。”西门峰为难了,自己只学过慕门的武功,他怕自己露了底,便对考官说:“要不我立个生死文书,反正考核的结果是以机关本身的自动评价记的吧,我实在不想做那些基础功夫,有些难为情,请考官大人通融。”几位考官商议了一下,觉得毕竟江湖上这样的人也是有的,于是让西门峰签下生死文书后,直接挑战机关去了。 一进入密室,西门峰就有一种被人从头看到尾的感觉。他警觉顿生,这密室不止机关这么简单,应该有术式附加,刚才自己周身就被窥探般的气流扫荡,幸好自己一直隐藏气息,不然怕是现在就要露底。面前有道门,门上有一张说明告示。西门峰看了一下,原来这密室里会有各种攻击你的机关,你可以闪可以对拼,总之就是个坚持,坚持的时间越久,自身消耗的气息越多,分评越高。当你觉得不能再承受考验的时候,回到入口处,考验就会停止。 进入密室后西门峰明白了,挨过各种攻击支撑对精神力也是一种考验,因为这里四壁光滑溜溜,并没有计时工具。你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也不知道攻击会以何种形式从何方而来。刚想到这里,旁边的墙壁突然像水银一样开始变形,居然变成了一只拳头,缓缓向西门峰打了过来。这一拳的速度并不快,西门峰还是吃了一惊,他无法理解这个术的本质,这是怎么做到的,看来做出这间密室的人是一位大能。西门峰饶有兴趣地一拳对拼上去,发现那拳头十分绵软,一拳轰去就消散了,然后四周的墙壁慢慢开始化作各种拳打脚踢向西门峰袭来。 西门峰渐渐觉得有点吃力了,拳脚的力度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硬度已经接近真正的铁块。西门峰不敢再拼,怕拳头上的绷带散落露出手的样子,他开始进入无念浮流的状态,如飘羽般躲避这些拳脚。又过了一阵拳脚越来越密集,速度惊人,甚至有些攻击上附加了气!单凭躲避已经是不可能了。西门小官人不敢再用无念浮流,无念浮流状态下,身上是没有护体罡气的,一旦被砸中一下,肉身并不能轻松地扛过这样的攻击,他将缠手绷带解开,完全释放了自己的好胜心······ 西门峰惊觉自己过于亢奋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这时候露出实力实在是不明智的做法。他赶紧向进来的方向一跳,瞬间满屋拳影脚光消失了。他匆匆缠好手臂上的绷带,向着出口走去。 西门峰出来的时候,满场掌声雷动,甲一等这三个字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出现了,可是西门小官人当时沉溺在拼斗中忘记了时间。楚示源苦笑一声,暗想西门峰还是太年轻,这下想不引起注意也不可能了。 主考官站了起来,笑盈盈地将门贴双手递交给西门峰。笑道:“敢问这位少侠来自何门何派?方便透露一二否?”西门峰见对方如此有礼,忙还礼道:“啊呀,小子······” “哈哈,我大哥哪有什么门派?!”杨云怕西门峰不会应付,用大笑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我们三人乃是来自北方塑武国海河帮,别看这位年轻。他便是我们海河帮的带头大哥洛启明。” 当杨云说出洛启明三个随口胡诌的名字的时候,西门小官人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游离感。树荫下那结实的汉子本来在闭目养神,突然双目圆睁。不知为了什么,二人都对这三个字有了反应。 “启明老弟?启明老弟?”西门峰这才惊觉自己走神了,赶忙望着正在叫他的主考官,抱拳道:“方才想起一些旧事,一时失神,先生见谅。” “哦,是这样的,启明贤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堪比我苏易世家内门子弟中的执掌弟子了。不知道可有兴趣留下联络方式,还望以后能与门中年轻人多多交流。”西门峰刚要答话,杨云又道:“江湖说大不大,有缘自会相见,先生何必强求。”主考官一脸的尴尬,这是杨云第二次打断他们讲话了,这么没礼貌的年轻人不多见,偏偏他的大哥是这位实力远超甲一等的人物,也许这就是年轻人的狂傲吧。大家客套一番,主考官便道:“既是如此,也不叨扰诸位了,听老头子絮叨哪有寻欢作乐来的开心,快到晚餐时间了,请三位到山寨尽情欢歌笑语。对了,这里是老夫的荐牌,凭此牌三位的食宿以后在福临山寨是完全免费的,其他的娱乐项目就需要各位自己解决了,还望洛帮主能多来,与苏易世家多多交流啊。”西门峰赶紧感谢这位热情的主考官,三人施施然向福临山寨走去。路上杨云好奇地问示源:“你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居然评分才乙,莫非你根本就没用气?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身法厉害了!······” 主考官一回头,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找到一个副考官耳语几句,转身进入了一旁考官休息用的偏房,剩下的考校就交给那位副考官在主持。主考官进入门房,一名黑衣人上前行礼,主考官问道:“高路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他们真的是来自塑武国吗?” “不知道,但是他们是从南门进城,进城后分开在城南阿福酒楼又汇合在一起,当时的情况来看,还有他们认识的人,只是那人戴着面具,而且追查的人跟不上他,身份无法确认,这三人以前在江湖上也并无走动。” “嗯,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实力是有的,盯紧点。” “是!” 黑衣人领命下去了,主考官自言自语道:“南边?蛟河、乌越、大缅、苗林、甸西······,倒是有不少特产,对北方人来说高利润的货物也是有不少的,他们是为了生意?唔!不会······不会是沙河吧?!······不,不可能,那太扯淡了·······” 第四十八节 尴尬的集合节奏 进入山寨,因为有主考官的荐牌令,三人受到了格外的照顾。楚示源给了个眼神,西门峰一看,发现暮云逸他们一行居然已经坐下吃上了。西门峰想了想,在他们对面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两方都有一个人在试炼门试时期盘口大赚的金主,钱暂时是不用发愁。”暮云逸这么想着,然而当时菜单上来的时候他依然感到胸口隐隐作痛,平常的一道小菜,外面按大钱(就是铜板)卖,这里按两。纵使钱是足够的,暮云逸依然肉疼的紧。他思来想去,反正一会闹事就借机溜了,这顿是霸王餐,无所谓。想想又不那么疼了,当下爽朗的交流几道大菜,和众人大块朵颐,别说,味道是比外面强的多,每道菜都是精心烹制。 这边吃的正欢,西门峰那桌也上菜了,然而侍者并没有收钱,倒是杨云很大方的拿出了五两银子赏钱准备抛给侍者。那侍者优雅地微笑答谢,脸面上并没有其他餐馆小二的谄媚之色,要知道五两银子够一个不错的饭店小二干一个月多了,那侍者的微笑却君子的很。银子抛在空中,侍者手只是一翻,似乎都没有接,银子就不见了,就这一手就引得附近的江湖客喝彩连连。侍者对杨云一行道:“祝几位今晚玩的开心,一会有助兴的节目,我给诸位挑个雅致的别座。” 暮云逸正愁没有借口挑事,这下机会来了。他咣当一拍桌子,恶狠狠的抓住侍者,指着西门峰一行道:“看不起我们是不是,凭什么这帮乡巴佬不付饭前,你知道你们这边的饭菜多贵吗?”侍者并没有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只是微笑道:“这位公子可以松手让我给你解答吗?”暮云逸从未见过如此冷静的侍者,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松手。心里暗骂一声那边居然不接戏,都骂他们是乡巴佬了,正好借机发作不好吗?谁知道杨云懒散的声音传了过来:“笑话,我大哥什么身份,这样的泼皮也配跟我们作对,小哥你说是不是。”暮云逸愣了,门通看懂了示源的眼色,不着痕迹地拽了拽暮云逸袖子。暮云逸明白了,今天看来不能闹,对面有情况。那侍者笑着说道:“凡事都有必然性,请这位公子耐心听我说。校场的考试想必各位都是通过的,这里在座的不是英雄就是才子,请问这位公子当时的分评是······” “甲三等,满场就我跟我的兄弟们是甲三,怎么,有何疑问?” 侍者很好看的笑了一下,笑容君子至极,并没有任何嘲笑的成分在内。他说道:“容我引荐一下,那边那位公子年纪看起来虽小,却是塑武国海河帮帮主,名号乃是洛启明。他可是以甲一等的分数出来的,而且是在甲一等几个字出现之后又过了半个时辰,公子也该知道在那密室里多呆一阵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吧。”暮云逸只好讪讪地坐下,侍者又笑道:“我是个小人物,没有什么面子,但是有句道理不知道当不当讲。”那边楚示源抱拳道:“这位小兄弟气度不凡,也非池中之物,但讲不妨。”侍者道:“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江湖上本来是非就多,诸位来这福临山寨想必绝不是为了找气生,都是为了享受一下奢华之乐,让自己有个好心情。如果结交几位同道好友,是不是会更有乐趣呢?” 侍者风淡云轻的化解了这次纷争,当然主要也是西门峰和暮云逸他们改变了计划不想争。但不可否认,这里连一个小小侍者的气度都是相当不错的。而且暮云逸刚才抓过对方衣襟的时候就感觉到,此人修为不在九阳境之下,这在家乡的门派早就被诸位长老打破头往自己门下收了,到了这福临山寨仅仅也就是一个侍者,看来在这里还是不要闹事的好。玉石双方各自唱个费诺,抱怨假意认识了一番。杨云趁机提出让暮云逸一行也来他们桌入座,窗口风景不错云云。那侍者也很大度的表示,暮云逸原来的这桌饭菜权当是福临山寨的馈赠,当做祝贺他们认识了新的朋友,这服务质量和经营手法,确实有一手。 事情是搞不起来了,然而门外那对卖菜的老夫妇该怎么办呢?虽然易容的李文献和花白雪选的是农夫的身份,但是晚上他们在此安歇,这两位难道在外面等一宿?这就不合适了,联络商量都不方便。他突然灵机一动,有了想法。 过了一会菜上来了,众人吃的是交口称赞有说有笑,西门峰却眉头紧锁。杨云明白他一定有盘算,就大声问道:“帮主,怎么了,这么开心的时候,你怎么苦着个脸。”西门峰长叹一声道:“这菜······罢了,不说也罢······”暮云逸会意,也大声嚷嚷起来:“洛公子,我平时就没吃过比这好的,你太挑剔了吧?据说福临山寨可都是名厨,你这······” 那位侍者一听又嚷嚷起来了,赶忙过来了,笑着问道:“洛公子,这道菜经手的厨子可是位名人,来福临山寨之前可是在明月楼做大主厨的,您居然不满意,恐怕天下间没有能让你满意的菜式了吧?”西门峰不屑地说道:“就这手艺?明月楼?还主厨?”说罢擦了擦手站了起来:“今天本公子给你露上一手,你不服气可以让诸位厨师都来品鉴。”那侍者有点搞不明白了,照理说,来砸场子的一般是武斗,这位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砸场子,单纯就是露一下手艺?有身份的人居然热衷于庖厨之道,实在是少见。且任他施为,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西门峰又说道:“首先菜品就不够新鲜,你们这里不用当天的新菜吗?”侍者尴尬了,这位果然是行家,哪有大酒楼现买菜的,都是囤积在仓库,不然万一哪天菜品不够了怎么办。不过福临山寨本身要求就严,菜超过十五天就处理了,这位还不满意,能吃出细微的口感差距,看来是一位真正的老饕啊!西门峰装模作样的看看门口,出去走到对街,对李文献夫妻装扮的农民夫妇道:“那个谁······你俩······对对对,就是说你们,挑上你们的菜,跟我去一趟厨房!帮我把你们的菜洗干净······还愣着干什么,菜钱不会少你们一分,菜洗得好还有赏钱,快点。” 第四十九节 君子下庖厨 侍者面露难色,让不相干的人进入福临山寨显然是不合规矩的。西门峰大咧咧的说道:“只是两个帮厨的,何必在意?实在不行今晚我包个房间让这对夫妇歇息在这还不成吗?”侍者想了一下,一对农民夫妇,也不会有什么妨碍,不如卖个人情。主意已定,便道:“福临山寨哪里是如此不通人情的地方,让他们夫妇也体验一下这里也是一种有趣的人生经历,今天对他们来说将会是难忘的一天吧,当然,诸位今日食宿都可以免单,这都是看在洛公子的面子上。”话说的很漂亮,最后一句话分明是顺便提醒众人,这是卖给这位海河帮帮主一个人情。 进入后厨,西门峰对侍者说道:“麻烦小哥去叫几位见过世面的主厨,把过程记下来,以后福临山寨的菜谱上又多了几道佳肴,既是一桩美事,也让我多少回报下福临山寨的厚爱。”侍者应声去了。 确定厨房门口没有偷听的人,西门峰连忙以传音入密对李文献夫妇说道:“闹不起来,苏易世家不简单,绝对是个庞然大物,我们领取名次后就直接过来了,中途没有停歇,但是当我来到坐定,这里的侍者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名次和现场状况,背后的信息网可窥一斑,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消息是如何传递过来的。姑且不要闹事,静观其变吧,我找了别的借口,现在大家是朋友,一路同行也是说得过去的······”说完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侍者已经带来了两位主厨。 西门峰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傲慢地撇了一眼那两位厨子,问道:“哪位是明月楼的主厨?”一位厨子向前拱手,心下大是不服,心道你才多大年纪,能对厨艺有多了解,小娃娃吹牛不怕闪了舌头。西门峰笑道:“您的主菜是什么?”那厨子碍于礼数不好发作,礼貌答道:“在下的拿手招牌菜乃是琥珀虾仁,三嫂醋鱼。”西门峰点了点头道:“难怪,我吃的并不是你的主菜,不然我还以为明月楼不过如此,我也不想给你们做什么特别麻烦的菜式,今天给两位教授两道家常素菜的做法,希望两位用心记下,品评一下再说。要知道,越是简单的菜式,越是要用心去做。”说罢小官人开始指东画西,指挥其他人给自己打下手。西门小官人问道:“这里可有新鲜的豆腐和肉?” “有,福临山寨附近就有豆腐作坊,所以每天用的豆腐绝对新鲜,小官人需要在下给您取一块过来。” “好,快去快回。”应声的厨子转身出去取豆腐去了。 西门小官人趁机指挥另一个厨子去帮忙切白菜,趁这个空当,在手腕的绷带里夹了一个小包。小包里是他悄悄哟用海带磨成的海带粉。他印象里有种名叫味精的调味品,可是在哪里都找不到,他想到的办法是用海带粉来代替,有了这个东西,他有信心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比这些厨子都要鲜美。 不多时,最简单的第一道醋溜白菜已经新鲜出炉。两名厨子见识如此简单的一道菜,不屑地撇了撇嘴,西门峰笑而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名厨子只吃了一口就忍不住要吃第二口了,另一位明月楼曾经的主厨吃了一小口,就彻底服气了。如此简单的一道菜,口感竟美妙至斯,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两位大厨恭敬地向西门峰打听这道菜的细节,西门风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当然不会说海带粉的事情。西门峰还给这道菜编了个雅致的名字,叫白翡玉翠,忽悠的两位大厨心花怒放。第二道西门小官人做了一道麻婆豆腐,更是让两位大厨如痴如醉。明月楼那位恭敬地说道:“今日方知,家常菜竟有如此美妙,烹饪过程中的细节更加是平时难以注意到的,不只是火候,调味的搭配、分量,食材的新鲜度、口感、刀工每一样皆是学问呐!” 西门峰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打脸了,该给甜枣了,便笑道:“小子也是个好嘴的,所以平日对吃食讲究的有些过了,毛病不少,两位不要见怪才是。” “哪里哪里,西门少侠不仅武功高强,连庖厨之道亦是如此精通,简单的食材竟能做出如此人间美味,堪称易牙再世了。” “让前辈见笑了,前辈的琥珀虾仁想必小子是一辈子做不出正宗的味道的,那些要多年的用心积累,工序复杂才能成品的美味,小子出身草莽,没有那份耐心,此道怕是到此为止了。” “西门少侠真是过谦了······” 众人客套一番,西门小官人提出趁势献宝,再给两位传授两道肉菜,两位厨子喜的是眉开眼笑,乐不可支。旁边站立许久的侍者道:“诸位这么开心,先聊着,我先出去了。” 侍者出了厨房,并未去大厅,而是进了后院,后院里坐着一位器宇轩昂的少年正在品茶,正是今日中午的门迎中的一位。 侍者恭敬上前施礼,那少年问:“看出什么了?” 侍者想了想,说道:“那对夫妇有古怪,女的我不方便注视,但是男人眼中精光难隐,虽然步履身法并不年轻,但是目光不符合他的年纪,手上也并没有农民该有的操持农活的老茧。女的还好,男的洗菜的时候笨手笨脚,不像常做家务的样子。” “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男人毕竟是一家之主,也许在家就是个不干活的,还有什么?” “说不上来,那位洛公子也确实像个厨艺高手,看不出什么端倪,两位大厨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不对,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我不信他有时间去钻研庖厨之道。还有别的异样,我们能感觉到,但是还没有发觉。如此多的高手,偏偏聚到一起,今日测试,甲等的人几乎都在这个圈子,一定不寻常。唯一一个乙等呆的时间偏偏长的惊人,只有一种可能,他的身法好到不需要出手。而且,他们都是同一天入城的,就连这对卖菜的夫妻,以前也从未见过。这个时辰应该是收摊的时辰,他们却并没有收摊的意思,似乎在等待什么。尤其是那个老头,身上几乎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除了修习阴功的高手,正常人这样应该是病怏怏的,他看起来却不像。” 说完这些,这名弟子啜了一口茶水道:“虽然这些都不合理,但都是推测,并没有站得住脚的根据,一定还有什么确定性的因素我们没有发现。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这么多高手集合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今晚好好款待他们,打听一下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他顿了一下,又喝了口茶,眼神却变得凌厉无比:“明天云先生就要来视察场地了,拍卖会一定会如期召开,我不希望其中有任何差池,如果他们是哪里的点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五十节 节外生枝的纸条 大厅里的人基本都吃完了晚饭,桌子上只留下一些美酒。众人觉得既然有缘相聚福临山寨,就应该多结交些朋友,能进这个场合的都不是寻常人物,所以大多数人都彼此品偿着美酒,认识周围的人,交流着自己在意的事情。西门峰生性孤僻,这样热闹的谈话场合他并不喜欢,只是在低头沉思,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说不出理由,就是一些感觉。 当晚居然有晚会,台下的桌椅被撤去,两旁换上了长桌,这在这个时代是一个相当前卫的创新,其实无非就是一些歌舞表演。古代花酒大家不惊奇,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刚才吃饭的时候,那边的歌舞台上就一直有舞娘乐师在表演。可是突然地,大厅的蜡烛都被熄灭了,西门峰心下一惊,预感应验了!众人心下开始很忐忑,黑暗让大家产生了不安的思绪,不知道福临山寨出了什么事情。 突然有了闪烁不定的光,而这灯光居然是由数个超级亮的夜明珠在一个个不规律旋转的各种颜色的圆形灯罩中打下来的。乐师和唱歌的人附近的舞台周围不知道布下了什么结界,起到了巨大的扩音效果。场内的周边似乎有些小管,小管向外喷着一些熏香。在这个时代,如此接近夜场性质的坏境可谓格外刺激。 这种昏暗前卫的环境下,每个人都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随着音乐越来越欢快,跳舞的姑娘忽然散开,天顶上有一束强光照在舞台中央,当中出现一位异样的女领舞。那领舞画着浓妆,在诡异的灯光下居然有了几分妖邪气息,更是激发出了众人的好奇心。她穿着一件无袖长袍,臂上的金钏在诡异的灯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芒,镶满宝石的璎珞垂在腰间,而且居然是赤足出来的。白生生的小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寂然无声,头发上插着一把把匕首样的发簪。其他舞女也纷纷脱去绣鞋,露出白嫩光滑的玉足,小猫一样的卧倒在这女子四周。她脸上带着媚意,嘴角噙着一缕嘲讽,腰杆却像将要出征的战士,真的是魔性十足。 突然!乐声开始慷慨激昂!天花板上喷下火星组成的幕帘,在火星与视线交错之间,其他的舞女全部起身拉住自己身上端庄的舞衣向两边一扯,全都变成了小围胸、薄纱衫的充满诱人气息的女子。这时,音乐声噶然停止,中央站立的女子从怀中摸出一只金杯,衔在嘴上弯腰向观众致意,腰间只是轻轻一抖,那件锦袍就像退去的残壳一般堆在脚下,前胸只有一缕轻纱,挺拔的胸膛就暴露在睽睽众目之下,只是那最诱人的一点被乌金碎片编织成的小片坠饰挡住,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音乐再次响起,已经无法用慷慨激昂来形容,而是变得狂暴异常,在这异常的音乐声中,女子开始节奏激烈的跳舞,唱起了不似中土风情的歌曲。让西门峰他们吃惊的是,如此激烈的舞蹈,那女子声音没有一丝紊乱,而且声音明显是由内力发出,整个大厅被这歌声震的嗡嗡作响。女子时不时用金杯在面前晃动,她的声音出现了奇异的回响。 这样刺激的场面早就让台下的人群狂热了起来,但是没有人敢于冲上舞台,因为舞台周围站着两排毫不隐藏惊人气息的侍者。中间的大厅成了人浪的海洋,这样的气氛下,所有人都忍不住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起舞。不会跳舞也没关系,大家只是随着强烈的节奏忘命地摆动,充满着宣泄的快感。 李文献强忍着克制自己不参与到人群中去,也拽住了差点因兴奋冲上去的花白雪。这种诡异奢华的场面即使是身为贵族的他都没有见识过,楚示源面目平静,只是不停跟着拍子摆动的手指出卖了他。杨云早就忍不住冲进了人群,楼着两位陪酒姑娘左摇右摆。 门通却一脸茫然地望着西门小官人,因为西门小官人居然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刺激的场面让小官人心中升起了无法形容的熟悉感,他不但没有狂热,反而呆滞地沉溺在一段不知现实为何的迷思之中。 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点子,这种场面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种奢华的享受了。福临山寨果然名不虚传,众人觉得,这确实是人间难得一回的体验。 暮云逸冷静地把在人群里瞎浪的杨云踹了回来,又拍了拍表情诡异的西门峰。这里虽然嘈杂,但是却方便了传音入秘这种交流方式,而且不用担心有高手会偷听。他问西门峰:“你这是怎么了,我跟雪姐交流过了,这就是普通的高级熏香,并不是什么迷药,但是为何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正常,连我都忍不住有些躁动,居然要靠内息压抑自己跳舞的冲动。”西门峰说道:“我也不怎么清楚,我并没有兴奋,却有些莫名其妙的悲伤,这感觉居然很像乡愁,我大概是想奶奶了。” 花白雪毕竟见识还是广博,她解释道:“这熏香并不是常用的安神熏香,或者迷香,相反,这种香有让人亢奋的作用,加上音乐节奏的律动,魔性的歌声,确实创造了类似迷魂阵的效果。不过明显这个气氛能让每一个人玩的尽兴,想到这些的人真是高手啊!难怪福临山寨在瀚海国名声如此高远,但是经历过的人出去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里的气氛,这里简直是就是快乐的狂热海洋。”就在这时,西门峰手里不知被谁塞了一张纸条,西门峰凝气于眼,让自己在夜间也能视物,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注意!你们被盯上了!来厕!”人群拥挤不堪,西门峰并不知道这张纸是谁塞过来的。他想了一下,让众人先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再做商议。走到门口,纷杂的声音小了下来。却不防一个人影闪了过来挡在面前,原来是接待他们的那个侍者。他笑着问道:“如此良辰美景,洛公子不尽情享受一下,这是要去哪里?”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挤过来,看到这个情景,急忙停住脚步,各自装作在忙其他的事情。 西门峰微微一笑道:“这里太呛,我想去外面走走透透气,顺便方便一下。”说完就推门出去了,留下一脸惊愕的侍者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侍者很迷茫,这样的场面都无法让这个小子失去本心?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虽然这样想,但是侍者却不好跟着,人家去方便,自己去跟着,意图就太明显了。万一其他人知道了,八成还以为自己有龙阳之癖。 第五十一节 赌场风云 气氛热烈的晚会结束了,福临山寨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睡觉当然也是一种夜生活,问题是跟谁睡。杨云这回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跟着众人一起行动了,大家都决定去地下的赌场见识见识,杨云却抱起一位美人哈哈大笑着上楼上客房去了。大家脸上都露出不可描述的表情,结果李文献和花白雪也上楼去了。暮云逸大为不满,这哪里是来办正事的。西门峰和示源无耐地对视了一眼,带着其他人走下了台阶。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看起来老实的门通居然是此道高手,很快,门通面前就堆砌起价值不菲的筹码堆。门通并不热衷于掷骰子赌大小转盘通天宝这些小玩意,偏偏坐在大家都不是很熟悉的盲牌桌,所谓盲牌,其实就是三人牌九,有意思的是,开始有每个人会发四张牌,这四张牌你是不能看的,一圈只能选一张看,你有四回合决定选哪一张做底,盲目地随意抽一张则属于盲牌,对手要跟注筹码就要翻倍,剩下的一张就纯粹是盲牌。福临山寨有个规矩,只有侍者荷官没有庄家,而且为了赌的硬,洗牌是由侍者进行的,基本杜绝了洗牌时做手脚的可能性。每次明牌时都可以加注,一共可以加注四次,这就让刺激性大大地增强了。门通初期身上的银两只是兑换了七十个小筹码,相当于三百五十两银子,但是现在,门通面前的筹码价值已经到了七千两,西门峰正看得入迷,却接到了门通的传音入密:“这只是本钱,真正的目标是一万两,没有这样的资本是不能进入贵宾区的。”西门峰也望向远处的几间石室,那里只有一些极致的赌徒和有身份的人可以进去。门通又道:“至于贵宾区赌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到时候就看你了。不过,你见的那个人的信息靠谱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我就觉得有一种很熟悉很可靠的感觉,我的直觉一向不坏。”西门峰说着,记忆回到昨晚他出了院子。 那晚他说要上厕所其实只是个借口,但神使鬼差的真的去了厕所,结果在这里,遇到了校场那位金刚寺的俗家弟子。那弟子笑了笑道:“纸条是我给你的,上厕所他们总不会监视,我来是想给你一些忠告。” “等一下”西门峰疑惑了:“为何要帮我?” “不知道,我说我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你信吗?虽然我们没见过,但却觉得你好像老朋友一样,让我有怀念的感觉。而且南苏易本来就看不起我们北金刚,帮你们添点乐子也好玩啊。对了,在下郭天豪,你,真的叫洛启明吗?” 西门峰尴尬地笑了笑,他也对郭天豪有莫名的熟悉感,这感觉让他放下了警惕。他说道:“在下西门峰,跟朋友欲往越都一行,中途在这里希望得到一些补给。” 郭天豪哈哈大笑:“可是你们再隐藏,身上也总有让人注意的东西,等会你回去了,立刻又会被人盯梢。其实不管你们本来目的是什么,但是双方越是互相不坦诚嫌隙就越大。你们不愿意暴露身份肯定有苦衷,但是几天后这里会举办南方甚至是全国最大的拍卖会,连国外都常有贵客来参加,都是重宝,他们一定是把你当成不法之徒了。你想想,这几天的测试,大多甲等强者全在你们一行,是你你会怎么想?我有个办法,让你能跟他们中的一位重要人物好好谈谈条件。不过这需要一点运气,赌运!”这就是为什么西门峰他们会选择来地下赌场,一切都是郭天豪的主意。郭天豪告诉西门峰,贵宾密室里有一个固定席位,每次时辰已到,那里总是坐着一位山寨里的长者,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进入贵宾室的条件是本金白银一万两,西门峰正在为难,郭天豪笑道:“不要以为这里跟外面一样黑庄,这里是全江南赌的最硬的地方,你只要让你队伍里记忆力最好的人去赌盲牌,开始会输掉一点,一旦发现一张,扣过去以后就牢记它是哪一张,总能赢回来。”西门峰的思绪被周围人的喝彩声打断了,原来门通双盲开了天九,通杀满桌,本金一下增加到九千六百两,再有二百两,今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看看时辰,还有半个时辰,贵宾室就开门了,半个时辰足够门通赢更多了。 谁知道这时候杨云居然下来了,脸上有几个口红印,还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后面跟着一位满面堆笑充满歉意的侍者。侍者请西门峰借一步说话,西门峰明白原委后哭笑不得。本来杨云上去的时候还是一位翩翩浪子,也颇有风雅,侍候他的姑娘是欢喜的。可是临到关头,杨云提出再找两位姑娘来一起快活,就导致了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那姑娘都气哭了,西门峰连连道歉。这个时代,风尘女子也是有风雅的,杨云这究竟是放荡不羁还是只是放荡,西门小官人真的是无语望苍天了。 这时桌子上已经没有赌客敢上台领教了,这剩下的四百两不只该如何搞到,众人开始着急。要知道,作为本金的三百五十两是大家一起凑出来的,超过这个数,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就在这时,旁边出来一位侍者,彬彬有礼地说道:“福临山寨历来不会让客人失望而归,这位公子技惊四座,不如让我来陪公子玩两手。”正是白天那位带头的守门弟子。他满脸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坐了下来,打开一柄折扇,上书四个大字“清风徐来”。乍一看没有什么特殊,但是仔细品评方得其中三味,这般年纪就有这个心态实属不易。 怪事发生了,门通的好运似乎到头了,居然开始连输两把,一下本金就变成了八千八百两。西门峰是明白的,门通一直不是靠运气在赢,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门通也觉得诡异,对方都是让他先选择,可是他向来坚实的记忆此刻却失灵了。他明明记得哪张牌在哪个位置,摸出来却不是那张。冷汗开始缓缓从门通头上淌了下来,向来镇定的他一旦乱了,就开始不断出错。又一把,门通又输掉了三百两银子。时间在流逝,不足半个时辰,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结果就不是西门小官人一行能控制的了。 第五十二节 行家出手 门通正在懊丧,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回头一看,杨云来到他的身后,脸上的唇印和巴掌印叠在一起,滑稽异常。 杨云依然带着懒散的微笑,对门通说道:“赌了一晚上了,累了吧,去休息休息,接下来交给我了。” 门通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当下站了起来。杨云笑着坐了下来,第一句话就让西门峰和门通恨不得揍死这个祸害:“那个,我刚来不是很明白,能不能告诉我这赌局的规则。” 作为荷官的侍者愣了一下,什么情况,这边要把一个主力选手换成一个门外汉?他看了一眼西门峰,西门峰想了想,杨云虽然一直很懒散的模样,但是关键时刻从来没有掉过链子,想到这,西门小官人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全场人都愣住了,都以为他这是在痛下决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对自己有怀疑伙伴心态的惩罚。这一巴掌分量不轻,所以西门小官人脸上也出现了一片红肿。西门小官人点了点头,侍者便不再犹豫,对杨云把规则又说了一遍。 杨云仰起头好像在想什么的样子,一脸的天真烂漫道:“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其他人上场,这就成了二人牌九,拿到胜利牌面的概率也出现了变化,概率的增长点不只三倍······”接下来杨云一连串地说出了胜率增长以及算法。现场一片哗然,大家都以为上来一个初哥,但是这位初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头脑似乎也不坏,这下胜负又变的迷离了起来。杨云又道:“然后,我的目标是在四分之一个时辰之内,将手头的筹码凑够一万两,参加贵宾室的赌局。按这个胜率的话,应该很有希望的吧。”现场再度哗然,这小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概率是一回事,实际对赌可是另一回事。 对面坐着的苏易弟子笑了,这回他的笑明显有了不礼貌的成分,他说道:“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头脑,在我看来,概率就是五五开,对每个人都均等,不是输就是赢。”他早已明白,这次的赌局跟概率、运气、赌博技巧一概无关,胜率的关键还是需要记忆力,而更大的关键,则是他的能力!门通就是输在了自己的能力上。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路数的武功,这是天生的,如果你一直在修习不适合自己能力的武功,就算相近,你最多能到达到的极限,只有七成。一个壮汉不去练硬功,非要在灵巧多变的快速功夫上努力,他的成就必然有限。而选择了适合自己的路以后,有些天才可以走出自己的极限。这名弟子叫高路,他不姓苏易,却在苏易世家坐上了执掌弟子的宝座,他是一个突破了极限的人。他突破了人的能力限制,达到了一个极限外的领域,获得了一项能力。他给自己的能力起名为移花接木,说明白一点,就是以物易物。两个质量形态相同的东西,他可以隔空交换掉他们的位置! 门通的记忆力在这一行中确实是最好的,只要他看过的牌,他就能记住,无论位置怎么变化,他都知道是哪一张,这套牌里至少有六张牌,门通是知道的,所以门通赢的也很单调。在三十二只牌当中,有十一种牌有两只,这种成双的牌称文牌或文子。初起门通只是记住几个大的牌面,所以互有输赢,当有别人把天牌亮出来过以后,门通脑海里总是有一张大牌的。第二张天牌出现在自己的暗牌中后,门通最后来了一个至尊宝通杀。但是高路上来以后,把未分发的牌中牌面的位置都变化过。所以,无论门通怎么抽,牌也不会摆在自己记忆中的位置,连败三盘。如果门通是始终把记忆放在双天双地和一些大牌面上,那么也就是说,门通的记忆中至少有十张左右的牌怎么换都逃不过他的记忆。高路早已看穿了这点,高路对自己的记忆力也有信心,有信心到只要他看过全牌,你翻过来洗牌,只要手法的速度不超过他的眼力,那么整副牌就算扣过来,对他来说也跟翻开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高路的可以记住全部三十二张牌!高路在心里想到,你们一行记忆力最好的一个,我不使诈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何况我还有隔空移花接木的能力,你一个初哥,凭什么口吐狂言,你连跟我斗的资本都没有! 早有好事的围观者在外围开了盘口,赌杨云能不能在四分之一个时辰内将八千五百两变成一万两。但是杨云和高路的赔率差非常的大,居然达到了一比十二。这里有很多不是第一次光临福临山寨的,也早有人听说高路的绰号是牌九王,至今未尝一败,这个消息出来以后,赔率达到了空前的一比十八! 铛啷啷,一枚价值五百两的大筹码落入铜盘,众人一看,是杨云丢过来的,他笑道:“我买五百两自己可以做到,四分之一个时辰,一万两。”这下杨云手里的本金变成了八千两,场内的气氛达到了空前的高潮,其他赌桌上的人甚至都放下手里的赌局过来围观这一桌世纪之战。 高路很自信地拿出几张银票,让旁边的人再兑换一些筹码,现在摆在高路面前的筹码正好是两千两。高路笑道:“我就这些筹码,绝不再多一分,如果你有本事,可以吃资本吃掉我,你是想玩玩还是想丢掉尊严来吃资本呢?” 杨云笑了笑:“赌桌之上无父子,当然也没有身份,我倒是怀念你做门迎我为客时候你的样子,那时候的你比现在要可爱一些。赌本身是一件刺激开心的事情,我肯定不会那么没品。” 高路本来笑的只是有一些轻蔑,现在的唇角却有些冷酷。他淡淡地说道:“你的性格果然不招人喜欢,希望你不要血本无归,连底裤都输掉。如果你想靠这轻浮的态度让我掉以轻心或者愤怒,那么你打错了算盘。因为赌,一定要冷静!” 第五十三节 一个赌徒的末路 情况并不尽如人意,周围围观的赌客从开始的震惊,变得讶异,最后变成了嘲笑。 杨云又输了两把,虽然都没有大注,但是杨云依然带着懒散的微笑,似乎输的不是他的钱。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愤怒了,大叫着没那个本事滚下去不要上来摆样子之类。人群骚动起来,其他侍者开始去安抚众人。 啪,不知谁丢的半只香蕉砸在杨云胸前,杨云一把接住,扒掉上面咬过的一块,把剩下的一块抽出来,丢进嘴里,边咀嚼边举起香蕉皮示意道:“谢谢昂。”这下人群中不少人更是愤怒不已,眼看骚动将起,人群愈发暴躁。突然西门峰拍案而起,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而出,所有人都觉得好像盛夏突然刮过一阵极冻之地的风,心头都是一惊。整个大厅瞬间寂静了下来,侍者纷纷向西门峰围了过去,但是西门峰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拍了拍衣服,似乎要排掉上面的尘土,然后又坐了下来,在杨云身旁波澜不惊地继续看戏,好像刚才发出杀气的不是他。还对一个已经冲到他面前的侍者微微一笑道:“可以起帮我拿杯茶吗?不要太烫,谢谢。” 气氛重新安静了下来,那侍者一脸莫名其妙地端来一杯茶。 杨云这次的牌非常不错,而且杨云可以确定,对方手里有一张他一直留意的杂五,牌面再如何也比不过自己。自己最小的是七,最大的是天。他一脸兴奋的表情就好像在告诉高路自己这把可以赢,高路笑而不语,依旧跟上了杨云的加注。杨云自信的加了一倍的筹码,高路心中默默摇头,这么轻易就表现出自己的自信,真正的赌徒是波澜不惊的,优势不浮躁,劣势不气馁,这浮华小儿只是一介浪子罢了。许多浪子凭自己的自信和好运也可以混出一片天地,但是今天可惜了,你遇到的不是别人,是我高路! 杨云自信满满的开牌的一瞬间,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开出的是一张七点和······一张杂五!高路又赢走了七百两!加上底注的一百两,一共是八百两。 众人的讥笑声又传了过来,:“拿着杂牌装自信,还加注,想偷鸡啊?”“这种雕虫小技骗骗菜鸟是可以的,那位是谁,牌九天王高路啊!”“真是作死不愁无门路啊。” 杨云愣了一下,笑容又回到脸上,把输掉的筹码推了过去。虽然杨云依旧在微笑,可是这微笑看起来似乎有些牵强。 桌面上已经变成了杨云六千九百百两,高路三千一百两。 高路笑了一下,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香头,笑着对杨云道:“我怕杨兄弟完成不了自己的宏愿,我想帮你加快点速度,从现在起,底注从五十两的筹码变成一百两,一把二百两的底,每一注的加注额度也从五十两提高到一百两,因为剩下的时间实在是有限的紧,杨兄可有意见?”杨云掀起衣角擦了擦眼睛,似乎双眼被什么迷住了。望着半晌不说话的杨云,西门峰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发现杨云在犹豫! 高路笑的越发得意了:“没关系,杨兄若是不敢,我们继续便好······” “有什么不敢,继续,来,就一百两的底注!”杨云边揉眼睛边说道,只是声音中开始有藏不住的颤抖。 剩下的一把,杨云没有跟。又一把,杨云还是选择弃牌。 接下来的七把,杨云依然都没有跟注,只是黯然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眼睛已经被揉的红肿起来,看起来像刚刚哭过,样子十分狼狈。 西门小官人现在是真的想哭了。场面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杨云手里还有五千一百两,高路已经有了四千九百两的本金,再来一把,双方各下注一百两,即使杨云还是不跟牌,优劣也将对调过来,高路将在各种意义上获得一张大胜。而剩下的时间,也只够再来一把了。如果到贵宾室开门,杨云成了劣势的一方,就算对方请他们,他们也没脸去贵宾室了。 围观人群已经连嘲讽都懒得嘲讽了,外围盘口的庄家已经开始清点总金额准备分发,大家都觉得局势已定,没什么好争议的了。 杨云此时的样子已经有些可怕了,他双眼通红,咬着下唇,通红的唇眼和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招牌式的懒散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西门峰有些想要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但是他忍住了。伙伴就在身旁,自己如果也离开了,这可怕的压力会把杨云彻底摧垮。 牌发完了,杨云突然看都不看四张底牌,伸手抽出了第三张,然后直接从作为荷官的侍者面前的余牌中抽出一张,居然直接打开亮在桌面。 这是一张二四,单从牌面上来看,杨云的运气似乎走到了尽头。但是它暗藏着最大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只有三十一分之一。在场的所有人都呼吸一窒,然后旋即回复了嘲讽状态:“不可能,这小子难道要撞运?!”“盲拳打死老师傅?他不是这个材料。”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杨云将自己桌面的暗牌攥在一起,紧张地看着高路。高路笑了:“杨少侠的眼中终于有了一点赌徒的影子,这影子是一种疯狂的觉悟,是一种穷途末路之后准备放手一搏的姿态,莫非杨公子有了自己的打算?”高路心里的语言确是别座无谓挣扎了,你方才桌面上挑出的那一张在我眼里形如透明,为了保险,我早已给你换掉了,杂鱼,这把你就该死心了。 杨云攥在手里的牌咯吱作响,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突然他松开手,拿回了自己刚才挑出的那一张牌,用胳膊将所有筹码推了出去。 全场哗然! 高路却笑的更加得意了:“杨公子果然是准备放手一搏了,这等气魄在下是钦佩的。可是杨公子手头比我多着二百两,这样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杨云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毕露,大滴的汗珠滴落了下来,双眼通红道:“无妨,你敢不敢跟我全推了。” 高路突然不笑了,一脸近乎狂妄的自信:“既然你要死,我陪你走到底,说罢也推出了手上所有的筹码。”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杨云这个性格,是典型的破灭型的赌徒,高路如是想。 计时用的香似乎将要烧到了尽头,冒出的烟线开始急速摇摆。杨云突然变换了气场,自信的笑容又回到了自己脸上。他站了起来,高路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要以俯瞰的姿态看着惨败的杨云,这是杨云最后一次用这种笑看着自己,他要品味一个胜利者该品尝的一切。 杨云不慌不忙高高举起手中的暗牌,翻过来猛拍在桌子上,说道:“今天就打破你的不败神话!” 第五十四节 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这张牌居然真的是一张丁三!杨云手里居然是一副至尊宝! 高路亮牌与否已经不再重要,此时高路的表情十分精彩,脸色逐渐憋的通红,然后又苍白,最后又变成了蜡黄的颜色。他颓然地坐了下来,瘫软在椅子上。 不用看,高路知道自己的牌面,是一对人牌。他想不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杨云刚才的神态变化,他的沮丧,他的失落,整副牌整个过程在自己脑海中过了一遍,依然想不出其中的关键。出千换牌?要知道福临山寨的牌九是用甸西丛林深处的黑角虎头上的角制成的,这种生物已经濒临绝种,行迹又十分隐秘,搜遍整个山林都未必能看到一只。这个可能性基本是没有的。高路突然又站了起来,发疯一样冲到充当荷官的侍者面前,扒开所有剩下的底牌。 牌的位置跟记忆有几张出入,但是,三十二张牌一张不差,并不是作假,可是为何是这个结果?!自己为何会记错几张牌? 杨云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高路的肩膀,拿出了高路插在怀中的折扇,缓缓打开道:“这把扇子一看就是名家手笔,然而,并不适合你,你喜欢这个境界,可是你做不到。这个就当是那二百两的补偿了。”说罢又将扇子并拢,插在自己怀中,哈哈大笑着看了一眼计时用的香头,香头上的烟虽然在急速的摇摆,但是那点香火依然明亮。杨云便又回头对高路道:“还有时间,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输掉的。” 高路目光呆滞,呆呆地盯着桌子上的牌,杨云挥挥手,示意伙计收起牌,掀开了桌子上的台布。桌子下赫然有着由怪异文字组成的图案,看起来是一种咒文。杨云笑道:“你觉得我看不出你会换牌的把戏?本来我是不敢确定的,你却被我迷惑的不清,换掉了一张我已经看过的底牌,这就让我确认了你的能力。你暴露的还是太早,不过,早不早其实关系已经不大。”杨云走到早已呆掉的西门峰面前,拿过西门峰的茶杯啜了一口继续说道:“移花接木这么厉害的能力,以你的修为,一定是有使用条件限制的,也就是说,仅限于这道咒文之内。我说的对不对?” 高路的脸色又开始变化,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颊滑落,对方早已看穿了一切。一直被当猴子在戏弄的不是杨云,是自己。 杨云继续说道:“你是个资质优秀的年轻人,这个年纪就能突破行功的限制,达到领域阶段的功力,你必然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年轻人,所以,你也必然是骄傲的!”杨云坐回座位上,用一个舒适的姿态继续说道:“我之前的表现,输掉的赌局,只是为了迷惑你,让你膨胀,让你轻视我,让你高高飘起进入云端。怎么样,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不好受吧?”杨云开始整理堆在一起的筹码,又道:“我也有我的底牌,不巧我早已突破了领域阶段,我的能力叫隔山打牛,我一直觉得不够贴切,姑且叫隔空击物吧。我脑子不好,也记不住牌,但是我有一个快手。在你最后一次换牌前,我把这些牌攥在手里,悄悄地把我选定的牌换成了另外一张,你换掉的确实是我第一次点中的牌。我换牌的手法就像这样。”说罢杨云攥起四枚筹码做了一个示范,只不过这次他扬起了手。两枚筹码在掌心被小指一拨,位置对调了过来。 高路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就这么简单?” “对呀,就这么简单。在这位兄弟洗牌的时候,我用隔空击物打暗中像小指头拨牌一样,悄悄变动了几张牌,抬牌的时候我只要保证,那几张牌会发在我这边,就够了。”说完杨云盯着那些牌,几张牌果然抖动了一下,杨云笑道:“我的本事没你高,能力也十分简单,但是这就足够了,也不需要依靠什么符咒来集中力量。” 高路木然的问道:“可是你是怎么记住每张牌的位置的!?难道你才是这一行中记忆力最好的那位?” 杨云哈哈大笑到:“这就更简单了,记忆力我不行,我一张牌都记不住,何况荷官还要洗牌。我一直在揉眼睛你没看到吗?虽然只有最后揉的最狠,但那个是纯粹的演技,一是为了让你掉以轻心,二是为了遮掩我之前揉眼的动作啊。你难道没发现牌的背面有什么不一样吗?”高路一惊,定睛一看,几张牌的背面有淡淡的胭脂痕迹,其中就有那对丁三、二四的至尊宝!杨云带着一脸的口红印,他把胭脂口红抹到了几张过手的牌的背面!杨云笑道:“这场赌局,最辛苦的不是心态,因为我这边早已万无一失,最辛苦的是要演戏骗你啊小哥!以后再有这档子事情我是不干了,太辛苦了!我不但眼睛都揉肿了,还要用内力憋出汗水。最辛苦的是,我还要忍住笑看着你得意洋洋的样子。都知道自己赢定了,还要装成弱势的一方,哎呀,我真应该去唱戏,恩,我一定会是个名角儿。” 这时,香头开始忽明忽暗了起来,杨云整理好了筹码,微笑着让侍者兑换成两个代表五千两的方块,起身准备去贵宾密室。杨云附近的一名侍者突然拔剑在手,剑尖指着杨云道:“你出千,这场赌局不作数!”这下围观的人彻底炸了,这么精彩的大逆转出现在两个少年人身上,本来就这么结束,皆大欢喜。大家也算见识了一场好戏,但是这小子好败兴,这不是玩不起么。场面眼看又要混乱起来,谁知突然一只脚踹到了那名弟子脸上,弟子倒飞了出去。 高路也恢复了温文尔雅的微笑,用掀在一旁的桌布擦了擦鞋子,对那名捂着脸跪在地上的弟子说道:“苏易世家什么时候这么玩不起了,我作弊在先,杨兄做的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赌局结束前,你发现不了对方出千,那么,这场赌局就已经成立,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何况你只要敢出手,不用我清理门户,以你的修为,变成一个死人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场面顿时降温,众人开始重新审视高路,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般心态,这小子将来究竟能达到一个什么地步?这就是苏易世家的人才底蕴吗?! 高路笑着恭祝杨云取得了这场赌局的胜利,最后说道:“有缘的话,这扇子我会拿回来的,毕竟是温老爷子的真迹,心疼啊,二百两可买不来!” 第五十五节 密室高人 所有在赌场的人都庆幸自己今天来到了这里,见证了一场由两个青年人进行的一场精彩绝伦的赌局。这往后即使面对家乡的朋友,能多一点吹嘘的资本也是好的。更有一些已年逾中旬的人心灰意冷,江湖代有人才出,他们都是年方二十血气方刚的青年人,他们提升的空间还很大,可是自己已经垂垂暮年,此生再难更进一步。就算是他们现在的境界,自己也是拍马不及的,无论心性武功。这是传奇的一夜,神秘火爆的舞会,刺激惊险的赌局,众多少年英雄纷纷登场。这夜是不平静的一夜,没人愿意去贵宾室,即使有一万两的筹码也没人愿意去,除非有事要与苏易世家解决,能拿到贵宾室里说的事情都不会是小事,谁也不愿意跟苏易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有不是小事的事情要解决。 忽明忽暗的香头熄灭了,贵宾密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靠赌局赢得一万两的人可以带两位随从进入密室,这是规矩,玉石西门小官人和稳重的门通跟着杨云走了进去。密室并不大,里面只有一个座椅环绕的圆桌,但是在这地下深处,通风设施最好的大概就是这里。一进密室空气和外面截然不同,呼吸此刻成为了一种享受。三人坐定,门关上了,密室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都不会得知。对面有一扇小门,小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让三人都很诧异的老头。这老头竟是个侏儒般的模样,身高也就到西门峰腹部,西门峰的身高,安现在的尺寸,应该是一米八三。出来这么一位貌不惊人的主儿,三人却空前的紧张起来。 小老头看起来随意平和,并没有散发任何的气息,可是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即使慕天褚也没有这样的气场。小老头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密室中又走出一个一身白衣捧着两块价值五千两筹码的年轻人,如果慕云轩在场,他必定认得这位苏易便是世家的白衣公子,苏易轩。苏易轩出来以后,随后一挥,一股气流带上了小门。苏易轩和慕云轩果然很像,连笑容都一样让人感觉暖洋洋的,他笑坐在老者一侧,将筹码摆在桌面。 老者微笑着说道:“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愿意来这个地方了,上次轮到老朽出场,还是霸刀门门主刀魔易随风带着儿子来解决那件事的时候,事情其实没有大到需要来这里,但是他来了,选择与老夫对赌。然后他输了,他儿子留下了一只手,事情解决了。有三年了吧,他儿子独臂小刀魔易天行也在江湖上小有名号了。”老者语气平淡地讲述上次的故事,语气平淡地就像上次易天行留下的是一段藕而不是一只手。 杨云笑了,对老者说道:“老爷爷不是来吓唬我们的吧?!” 老者摆了摆手道:“老夫只是在讲一段故事,就是想让几位小老弟得知,这里是世上赌的最硬的地方,除了本金一万两,任何人都可以加一道赌注,只要双方同意,赌局结束后赌约就会立刻兑现。不过,在这里赌什么,条件、赌法都是由你们决定的,世上只要存在的赌具,这里都可以找的到,当然,条件性的赌约也是可以的,比如当时刀魔的赌局是三十回合,老夫只要被他的刀或者刀气蹭到一下就算输,否则就是他输。如果他做不到,他儿子砍下了我门下弟子左手,我也要他儿子的左手,做到了,这件事就此揭过不提。” 杨云笑着说道:“我明白了。”然后回头问西门峰道:“帮主,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我做主,可以吗?”西门峰点了点头。杨云又对老者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个外国人,来自西方的大雷神国。”他顿了一下又道:“您坦诚的告诉我们,刀魔三十回合连你的衣角都沾不到,我们自然也不会不知轻重的在武道上向您讨教什么。我的家乡有一种很有趣的赌局,叫扑克,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老者笑了:“苏易家的商会哪个国家没有,扑克牌,我知道的。”话音才落,苏易轩已经从小门出去了,不一会就拿着一副扑克牌回来了。 西门峰以为杨云是想找一种对方没见过的赌博方式取得先机,但是杨云接下来的解释让他恍然大悟:“牌九这种东西,下面的字是刻上的,以您的敏锐,摸出牌面不难,筛子这种东西,您凭气息想操控应该也不难。但是扑克,就很难作假了吧?”老者哈哈大笑道:“年轻人你戒心太重了,老夫早就说过,这里是世上赌的最硬的地方,在这里我不会用任何手段去左右赌局的结果,当然,你们出不出千我是不管的。只要你们在赌局结束前不被发现,赌局依然成立。不过我有言在先,你作弊让我发现第一次,我会打断你的左手,第二次我会打断你的左腿,第三次,呵呵,年轻人,你的性命就没有了。现在,赌法已经确定了,你们有没有额外的赌注要附加?” 杨云思考了一下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与苏易世家并无仇怨,这位门兄也只是我跟帮主在途中结识的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何苏易世家似乎认定我们不是好人啊,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监视,我这个人吧,喜欢美女,如果我连洗澡的时候都被男人看了,那是不是太尴尬了。” 老头子哈哈大笑道:“这正说明你们少年英雄啊,小友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七天后,这里将举行瀚海国最大的拍卖会,而明天拍卖会的主办者云先生就要来这里视察了,不要说你们,任何一个甲等评价以上的朋友都在监视范围内。云大先生是瀚海国有名的富商,他的拍卖会也是举国最大的,什么买卖都有,他的安危我们如何能不担心呐。云大先生信任我苏易家,我们又如何能出现任何闪失?不过通过这一番对话,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你们身上有秘密!不愿意让别人发现,对不对啊?” 杨云也笑了:“老狐狸果然让我们这些自以为是小狐狸的头疼不已,不过我们不会愚蠢到对跑来对苏易世家下手吧,您看我们的实力够资本吗?还有,我们有我们的事情要办,明天一早就会离开,想必现在是见不到那位云大先生的。” 老头子也笑了:“现在我已经相信你们不是点子了,但是自己的秘密最好自己藏好,在不该暴露之前还是不要暴露的好。有一点你们是说了谎的,你们早就认识,包括那对卖菜的夫妇,明天你们应该会一起离开吧?至于你们不愿意道出其中原因,我也不勉强,老人家没那么强的好奇心。那么,今天的赌局还有没有进行的必要?” 杨云眨了眨眼,狡黠的问道:“拍卖会有入场条件吧?” 老头子立刻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哈哈笑着答道:“一个人押金一万两,结束后退还七千两的本金,入场费是三千两,你现在要赌的是免费的入场资格了吧?” 第五十六节 惨烈的老千 杨云也笑了:“我们都是穷酸的年轻人啊,那么高额的入场费我是无论如何都支付不起的,说实话这一万两来的也是颇心酸哩,怎么样,赌几个名额嘛。” 老头子捻了一下胡子道:“5人,拍卖团体一般是5人一组,我只能给你一组的名额,而且你的押金可以由我垫付,老夫也没有那么多私房钱,老夫也有想买的东西哦。” 杨云哈哈大笑道:“老爷子果然是爽快人,那么,想必豪斯怎么赌,老爷子是知道的吧?” 老头子点点头道:“赌循环还是单向,四点大还是杂顺大,二三对怎么算?” 杨云道:“同花小顺小四点小同花顺如何?二三对次之,不循环。” 老头子点点头:“好呀,需要叫荷官吗?” 杨云道:“没必要,我喜欢洗牌,我来吧。”说罢,杨云打开盒子取出扑克牌开始洗牌。然后把牌面放到桌子上道:“请抬牌。”老头子呵呵一笑,只拿了一张,放到最下面去了。杨云的脸色顿时变了,这老头不简单。 发牌了,杨云笑着各发了两张,一明一暗,老头子也面带微笑看着杨云,接下来杨云开始派出第三张牌。 咔吧,随着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杨云痛苦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密室,连密室外的赌客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叫的跟杀猪似的? 杨云痛苦地捂着手摔倒在地,来回翻滚,西门峰脸上全是冷汗,他甚至没来得及站起来,杨云的右手中指已经被折断了。那老头的动作实在快到惊人,西门峰怒喝:“你要做什么!?” 老头子没说话,方才那漫不经心半睁的小眼此刻看起来依然平静,只是多了一分冷酷。老头指了指桌面上的牌,表面的一张牌没有动,下面那张却出来了一角。 “派二法。”老头子淡淡地说道:“我毕竟还是心软,所以,只折断了你作弊的那根手指,下次就是小臂骨,年轻人,好好赌不好吗?为啥非要出千,出千也不要被看出来啊,你真的觉得你的手法已经快到没朋友了?”西门峰又要说话,肩膀却被按住了,杨云缓缓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中泛着蜡黄,这次不是演戏。脸色不好,可是笑容犹在:“打···打住,老人家之前······就说好的,果然······童叟无欺······,是我犯规在先,那么······这把牌,不算,再来。” 老头子露出关切的表情道:“你的手还能洗牌吗?”西门峰厌恶的看着老者的神色,心中十分不爽。 杨云脸色惨白的笑了笑:“啊······,不···不要紧。”说罢,杨云拿起了扑克。但是这回,他没有当着老头子的面洗牌,而是藏在桌子的下面。老头子笑了,牌再次摆在桌子中间,杨云道:“请······请抬牌······”老头子沉思了一会,用手把牌在桌面上抹平,只是随手一抹,牌却像被一张张排列摆好一样整齐。老头子看了一眼:“恩,没有少牌,也没有被替换的牌面,这回学乖了啊。”说罢,还是拿出前一张牌放到最后,示意杨云可以开始发牌。 杨云笑着把牌收好,继续排牌。 突然一声绝叫响彻整个地下赌场,外面的赌客脸色都变青了。 杨云叫完这声以后,已经痛的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里只有轻咳,全身都在颤抖,西门峰彻底爆发了,气息开始散发出来。 老头子冷冷看着他:“年轻人,你还有大好前途,不要自误,这回又是派二法,那根指头还是没有让你们长记性啊。” 杨云的左手小臂被彻底折断了,现在只能痛苦的趴在地上,身体剧烈起伏。 西门峰已经蓄势待发,门通也开始散发出惊人的气息。 一只手,抓住了西门峰的衣角。 居然是杨云! “我······我们不是······说好,······这里······一切我······说了算,你俩······停手······”杨云忍住彻骨的疼痛勉强说完这句话,慢慢用右手支撑爬了起来,可是断掉的中指一疼,又摔向地面。 一个人扶住了杨云,是白衣公子苏易轩。他把杨云扶起来,帮助杨云坐回座位。 杨云还是在笑,那笑已经变形了,画面让人不忍直视。杨云深吸了一口气,停了半晌,说道:“那么······这把牌还继续吗?” 老头子笑了:“既然你还没有发出牌,这把还是可以继续的。”杨云痛苦的仰在椅子上,随手丢出两块方砖筹码道:“我怕是······没有力气了······,这把就听天由命吧······全压。”老头子呵呵一笑:“年轻人,这拍卖会你虽然不打算打劫,但是,看来有你非要不可的东西呢。最后还要诈老夫一把吗?来吧,跟了。”然后对西门峰说:“你看起来比较老实,直接发5张牌开牌吧。” 结果却让大家大吃一惊,赢的是杨云。 老头子哈哈大笑:“我好多年没动过私房钱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驱使你必须参与这次的拍卖会,虽然我看出来你这次的套路是要故意引我抬一张牌,但是能做出如此牺牲的年轻人我还是很欣赏的,由得你去吧。” 杨云气若游丝道:“我本来······左腿也准备好了,······谢老爷子······仁慈。”老头子走过来,,对杨云说:“可能还是有点疼,不过比刚才轻松的多,你忍一忍。”说完随着杨云啊啊两声叫唤,断骨被正回去了。老头子回头说道:“轩儿啊,去拿黑玉断续膏,让这么优秀的年轻人遭这么大的罪,已经是罪过了,老夫可不想耽误他的一生。” 西门峰和门通云里雾里,但是此刻已经轻松一些的杨云对他们说:“别恨老人家,他早看穿了,本来还有第三计,看来是不需要了,他手下留情了。这是一只可爱的老狐狸,苏易世家的从来不受威胁,他这么做已经很宽厚了。” 第五十七节 王府密室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放下来的时候,西门峰他们才正要睡觉,这一夜发生了太多起伏,感觉好像过了一年一样疲累。 谁知回到安排好的客房,才发现李文献和花白雪身旁有两个袋子,里面各装着监制他们的一名苏易世家的子弟。原来他们俩昨晚并没有安睡,而是借着速度和迷药玩了一把反侦察。如果昨晚事情不对,他们可以以这两人为人质让大家全身而退。 西门峰摆了摆手,示意没必要继续了,被监视的情况是一定会持续的,不过苏易世家应该不会再有暗中性质的摸底和敌意了,事情果然得到了解决。 杨云要离开了,西门峰他们非常不解。 杨云笑道:“其实我本来跟着你们还有一个目的,李小王爷考试路过王府必然是要去看看的,由他做我的掩护混进这次拍卖会就有了七成把握。接下来你们要去救人,我现在的状态跟上去也只会是个拖累,黑玉断续膏虽是疗伤圣品,但是我要彻底恢复恐怕也至少要有二十天。你们救完人别忘了回来拍卖会,我有事情找你们帮忙,途中记得多带值钱的东西,这次拍卖会三年一度十分难得,肯定也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五天后我们还是福临山寨见好了,不过切记要甩掉尾巴,毕竟苏易世家跟朝廷什么关系我们不知道。如果你们第六天还不来,或者摆脱不了麻烦,我就再找人好了。” 众人做好约定,把那两名弟子教给高路,抱歉一番各自睡觉去了。高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在这一行人已经不是重点关注目标了,也就客套一番,表示以后一定以礼待之,便带着那两名仍在酣睡中的弟子走掉了。走的时候是一肩一个抗走的,这膂力让众人又是吃了一惊。楚示源摇了摇头,昨晚的种种他并不擅长,要说赌倒是之前经常跟各位慕门长老打赌,但是十赌九输。“这个世界终归还是这些贼精的小鬼混的”,示源悻悻地想着,也回房休息去了。不过他们会对高路的膂力表示讶异,说明他们还差得远,如果让他们跟苏易世家的执掌弟子一对一,六分之一个时辰还不能拿下,败阵是必然的结局,好玉仍需细雕琢啊。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众人不再耽搁,跟杨云道别以后,继续奔赴越王府封地。到了地方正好是夜间,大家动起手来救人就方便了不少。 还没靠近越王府,就发现了驻扎的军营,巡逻的守卫也是一波接一波,不过以大家的身手,避过这些官兵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子时时分,众人议定,决定这回还是不要分开行动,李文献在地上划出一条路线,路线上标注了两处地方,分别是越王府柴房下的密室和天牢,大家分散潜入,密室汇合。门通身法稍欠缺火候,还是留在这里做策应。 西门峰跟示源到了城西,趁着两拨守卫换班,纵身沿着城墙上了门楼,眼前有个巡夜的傻乎乎的刚要叫。被一把迷香撒到脸上,这下不睡个一天半天是醒不来的,花白雪的迷香那可是独门配方,做麻药都没问题。暮云逸把一个外出小便的小兵迷翻换上衣物盔甲,大摇大摆混入了军士队伍。花白雪则跟着李文献去营救李文献的父亲。除了收集财宝用以参加拍卖会,楚示源和西门峰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密室里有一条通往护城河外的密道,如果密道已经被发现,他们的任务便是要悄无声息的清除这里的守卫,留好退路。南宫羽则是到最高处把风,哪里有情况就接应哪里,花白雪给了他通灵的符纸,有意外就撕开符纸,大家心中都会有感应。虽然现在朱慎已经不会再出现了,但是重视原则的南宫羽决定余生都要成为守护花白雪和李文献的影子,以此作为对朱慎的报答,这家伙一旦变成伙伴,绝对是强力而可靠的。 西门峰和示源已经潜入柴房,这里果然没人守卫,扒开西北角的柴火,拨动机关后进入密室。 “你们来了?”进入密室后,眼前除了让人几乎发狂的财宝,居然出现了一位熟人,正是四太老之一,幽冥神教的无相。 西门峰第一时间就进入备战状态,示源却冷静问道:“你准备怎么做?”隔着面具,看不出无相的表情,但是无相却没有任何战意散发出来,他缓缓说道:“柴房是我搜的,所以这里没有暴露,你们安心吧。”楚示源想了一下道:“杨云让你在这等我们的吧,恐怕他拍卖会的资本也是从这里入手吧,跟着小王爷出游的最终目的是这里吧。”无相道:“对了一半,大多原因还是因为他。”说罢指了指西门峰:“这次拍卖会也跟他有关。”西门峰和楚示源双双疑惑,这都哪跟哪?无相继续道:“总之我跟你们是友非敌,事情是这样的······”话未落音,一兵官兵用的长枪疾速射来,无相伸手接住,枪瞬间镀上一层黑色然后腐蚀殆尽。暮云逸睚呲欲裂的站在远处死命盯着无相道:“遇到你真是正好,孙仁诚的债现在就让你还清楚!”说罢就要动手,却被西门风格和示源按住了。西门峰道:“你这么大动静干什么!想惊动外面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并不与我们为敌!”暮云逸怒道:“我他妈不管!我一定要此人狗命。”说罢推开西门峰和示源扑了上去,却被无相一脚回旋踢正中头部,软趴趴地趴在地上。无相道:“等正事忙完,时间地点你定,不要耽误了大事!不过就凭你现在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枉送性命了。”说罢掏出两个大口袋开始收集值钱的珍宝。西门峰过去照顾暮云逸,楚示源这位识货的行家跟无相一起忙碌了起来。 东西装的差不多了,无相问道:“那位小王爷呢?”楚示源答道:“去救他爹和他大哥去了。”无相突然起身道:“不好!我还不到暴露的时候,你们快去救他!没时间解释了!快去!” 第五十八节 地牢惊变 西门峰和楚示源对望一眼,还没来得及行动就感到怀中的通灵符有异动,是南宫羽的信号!西门峰二话不说向着出口冲了出去,楚示源指了指趴在地上的暮云逸说了一句:“这小子拜托你了!”也跟着西门峰冲了出去。关上出口机关的时候无相的声音传了过来:“王爷今早就被毒杀了,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易容了一个替身!牢房里的王爷是假······” 话未落音二人已经掩盖好了入口,南宫羽已经等在柴房门口把风了。这下糟了,连探查护城河联通密室密道的时间都没有,希望留下的暮云逸能不要只惦记着仇恨耽误了大事。不过楚示源认为既然藏宝密室没有被发现,护城河密道问题应该也不大。南宫羽说道:“路已经探好,看守都被麻翻了,跟我来,李文献出事了!” 李文献一脸讶异地看着面前的父亲,不,父亲应该是假的吧,李文献如是想到。腹部插着一柄匕首已末至刀柄。那假王爷怪笑一声道:“别挣扎了,刀上浸泡了毒药,这毒药可是我幽冥神教的剧毒并且发作极快没有解药,一会你就去陪你父亲了!”说罢一拉旁边的铁链,这看似是用来束缚犯人的铁链居然是一道机关,地牢被改造了!一道跟墙壁几乎没有区别的石门打开了,走出的居然是大太老和无形!无形对大太老躬身施礼道:“大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我本以为他们是不敢做此举动的,谁知道居然真的在今夜潜伏了回来。本想用本门弟子做替身在天下人面前以王爷的身份宣布自己确有反心,只是走了一个李文献甚是麻烦,现在好了,齐全了,我去叫人。”大太老却摆手拦住了无形道:“我可以摆平他们,我最担心的无非是那个诡异的老头,我调查过了,他应该是邪神朱慎!除了他,人类怎么可能有如此功力。但是朱慎出现在世上的时间是一定的,这次朱慎出现的时间地点密谍司早有记录,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可是会影响国家的,所以这都有据可查。他这一消失少说也有个百十年,我们担心什么?现在,朱慎是不会回来罩着他们了,他们的日子也到了。就算我这只脚是义肢,你我二人摆平他们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事情,何必多一个人来分薄这份功劳,圣上的心思你不会不懂吧。”无形恍然大悟,虽然蒙着面,但是那种得意的情绪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来。 “先制住这个小妞,其他人来了用她做威胁,省了不少功夫。”无妄得意地说道,仿佛一场泼天的功劳已经摆在自己面前。无形却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一旁的花白雪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抱拳在一旁跟看热闹一样。 假王爷哈哈大笑,先是走到李文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李文献苍白的脸上已经隐隐有黑色的血丝蔓延,假王爷得意地说道:“你这个小兔崽子······” 话还没说完,李文献突然向他身边靠了过来,假王爷随手一推,居然没推动。假王爷很惊讶,中了这种剧毒居然还有如此力量?! 这就是他最后一个想法。 李文献已经死死咬住了他的脖子,没过多久,假王爷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开始还在挣扎,后来只有微微的抽搐,再后来就不动了。随着他身体慢慢变的干涸,李文献拔出匕首丢给花白雪,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脸上的黑气也逐渐散去。这诡异的一幕让无妄和无相都看呆了,这是什么邪门的武功?他们哪里见过吸血鬼啊,这一愣神,最好的制住李文献的机会就错过了。 李文献抬起头,双目的眼白变得漆黑,眼球却是血红的颜色。无妄和无相对视一眼,无妄给了个颜色,无相明白这意思是让自己拖住李文献和花白雪,他去叫人,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还是稳妥点吧,如果有个万一,皇帝知道到手的鸭子飞了,那功劳就变成苦劳了。出了地牢,以无妄的内力,只需要一声啸叫,今天李文献是插翅也难逃了。 谁知道无妄还没动身,西门峰一行已经赶到,顺着地道来到地牢底层。西门峰一看无妄楞了一下,这个实力恐怖的大太老他可不会忘掉。不过西门峰此刻并不是太过担心,因为经过朱慎对大家的调理,自己一行人早已脱胎换骨,虽然不可能拿下无妄,大家合力出击,对付一个还没有适应义肢的瘸老头,全身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幸好最弱的暮云逸已经被支开,至于花白雪,李文献以吸血鬼的体力,完全可以背着她丝毫不影响行动。大家可以心无旁骛的放手一搏了。关键的问题是,一旦无妄有机会上到地牢上层,大叫惊动的外面的人,各大高手一到,局势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西门峰不再犹豫,冲向大太老就开始递招。其他人纷纷跟上,南宫羽则拦在无形面前,跟无形说道:“你动一步就是死。”无形一时手足无措,发现独臂南宫羽的剑居然没有背在背后,而是一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握住了剑鞘,右手放在剑柄上,一时无所适从,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无妄本以为自己只要注意楚示源就好,其他人连他的领域封锁都突破不了,谁知道就是这份轻敌的念头,让李文献有机可趁。无妄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日这些小鬼能变得如此强大。李文献也是个好样的,趁西门峰佯攻的时候,直接用肘击把无妄的义肢敲了下来,无妄失去平衡一下摔倒在地。众人趁机一哄而散,还没等无妄他们反应过来,已经隐藏气息冲出了地牢,藏进了柴房。无妄看着南宫羽走了以后才敢有动作的无形,又看了看地牢大门,气的大骂:“废物,你不会分身去叫人!?”无妄冤枉死了,凭南宫羽的实力,他分身出来的瞬间恐怕每一个的喉咙都会被南宫羽的快剑开了洞,何况南宫羽本应该缺失的左臂好好的出现在他身上。你看这些小鬼实力提升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他南宫羽有怎样的奇遇,武功又到了什么境界,自己动那不是找死吗。他也不敢顶嘴,只能低头连道是是是,冷汗直冒。 无妄连假肢都来不及接,由无形搀着,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地牢。一声啸叫,四面八方都跑来了官兵和高手,无相也从柴房的方向跑了过来。无妄一问,居然没人发现这些家伙往哪个方向跑了,更是气得睚呲欲裂。无相当然说没看到,鬼面具下的表情却是窃笑不已,头一次见这个自大的家伙气成这样。 第五十九节 亲人尚在 李文献得知父亲的死讯后,整个人都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巨大的悲痛袭来,这种情况,这种环境下也由不得他放声地恣意悲痛。李文献反而笑了,笑容十分夸张,却没有出声,只有从喉结传来的一点点咯咯的声音,半晌之后,两行眼泪从李文献的面庞滑落。 不论如何,现在都只有在这里等待了,今夜外面的戒严程度一定不是众人靠身法就能悄无声息地藏匿踪迹的。只有等明日探明风声再做打算了。暮云逸已经带着两袋珍宝出去跟门通汇合去了,大家只能在这里等他的回信。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李文献就在花白雪的怀抱里黯然睡去。花白雪怜惜地摸着这位比自己年小的郎君,把精致的面庞埋在他的侧脸中,两人就在墙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静匿着自己的悲痛。 不知过了多久,示源突然睁开眼小声问道:“谁?”声音虽然很小,大家却都惊醒了,原来是暮云逸回来了。依然穿着那身军汉装扮。暮云逸道:“走吧,外面折腾了一宿,现在是晌午,都回去休息去了,那些官兵也熬不住了。”大家这才顺着密道来到门通所在的地方,走的时候又带了七袋珍宝,最值钱的物件基本都被扒拉的差不多了。李文献想了想道:“我想留出两袋送给杨云,他帮了我们这么多,这是他应得的。”大家并没有异议。这时南宫羽突然拔剑向一边的灌木丛冲了过去,不多时,一个小鬼被剑尖指着颤抖着走了出来。小鬼呆呆地看着李文献,带着哭腔道:“是小王爷吗?小王爷你回来了吗?” 李文献也愣住了,仔细看了看小鬼头,突然笑了:“喜娃,几年不见,变样子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南宫羽听闻,收起了剑。喜娃扑上来冲到李文献怀里大哭,这小鬼原名李七喜,原本是王府一个跑腿送信的小厮。门通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再叙旧吧。”李七喜便提议带着众人到自己家去,老父亲也在等着他回去,若知道小王爷没事一定很开心的。小七喜从灌木丛里扒出一堆捆好的干柴,蹦蹦跳跳为众人引路。 路上谈话中得知,李文献还小,大约是六年前,有此随着大哥父亲出去祭天,其实就是巡视封地。突然一个六、七岁模样的脏兮兮的小孩冲出来拦住仪仗队,拼命挣扎趴下磕头。原来他和老父相依为命,老父也不是亲生父亲,他是拾来的,天生横眉断掌,应该是哪家人视为不详丢弃的。有位李姓老汉打柴的时候拾到了他,老汉孤苦无依,本来生活就挺困难,不忍孩子跟着自己吃苦。可是看着这个孩子天真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不哭不闹总是在笑,便咬牙收养了这个小孩,为了冲煞起名七喜。 李老汉从小就很疼爱七喜,小七喜也很乖巧,干起家务活儿也很利索。七喜七岁这年,李老汉打柴在一处山壁上发现了一株灵芝,开心地想要去摘下来换点钱财。谁知道灵芝附近青苔很多,老汉滑了下来,还好山壁不高,但是老汉年事已高,这一下摔的奄奄一息,小七喜没有钱给老爹治病,心一横,冒着被侍卫砍掉的危险,拦下仪仗。年幼的他并不知道这是王爷的队伍,但是他知道这是有钱人家才有的仪仗队。王爷当时斥退了护卫,和颜悦色问明原因,哈哈大笑地说原来是本家,大夸这孩子孝顺。李老汉得以被救治,七喜也得到了在王府跑腿的活计,王爷怜爱这个可爱的孩子,每月的例钱给的很足,从此七喜和老爹不再为困顿的生活发愁。直到前几日王府发生大变,七喜不得已才开始走老李的老路,砍柴养家,老李那一年把腰摔坏了,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所以父子俩的生活都落在了年小的七喜身上。 众人得知孩子的来历,也都很是喜欢这个小鬼。不多时到了七喜家的茅屋,七夕蹦蹦跳跳进去给老父亲通报去了。众人看到这里的破败情形,纷纷开始动手收拾起这里,李文献则带着花白雪进屋去探望李老叔。 李老叔是个很老实的山民,一见到李文献老泪就开始不停落下。寒暄过后,老李说出一句让李文献面色陡变的话:“大公子还活着,在七喜的帮助下穿了老汉的衣服向东南的山林逃去了。”李文献十分激动,只要找到大哥,就能知道这场聚变的原因,大哥不知是如何从这么多官兵和高手的包围下逃出来的,奇怪,南宫羽当初得到的消息是活捉了父子,莫非大哥其实根本没有被捉住,这消息是个逼自己现身的诱饵? 李文献出门以后,大家已经把房屋上破漏的地方修补好了,院落打扫的很干净,柴也劈的很整齐堆在一起。众人望着李文献的神情,知道肯定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李文献说出大哥的事情,众人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李文献的哥哥。给小七喜留下了一百两银子,这让小七喜惊喜不已,对简朴的山民来说,这些钱足够他跟李老汉衣食无忧地生活几十年。李文献道:“七喜,你就在这帮我盯着城里的动静吧,应该没人会怀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七喜点头应是,李文献又拜托七喜将九袋珍宝藏好,然后众人便向着李老汉所说的山林走去。 这片山林属于陵山山脉中的南越林,山林面积十分辽阔,要在这里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花白雪想了一下,问李文献:“你身上有关于你大哥的东西没有?越贴身越好。”李文献想了想还真是没有,但是他身上有一个玉石吊坠,大哥身上有另一半,两个可以拼插成一个,是父亲当初教诲他们兄弟团结的时候给他们的礼物。花白雪道:“有联系就好,玉石本身就通灵,若是本身出自同一块,这就好办了。” 第六十节 惊人的真相 花白雪的通灵之术确实实用,不多时,灵鸟就带着李文启的消息回来了。众人在花白雪的带领下,终于在山林深处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李文启。李文启自小在王府里长大,也参加过战阵,但是大多战役并不是那么残酷,他过去也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所以野外生存能力十分有限。现在的李文启发着不退的低烧,已经两日未曾进食,虚弱地蜷缩在山洞里,还好他有携带火折子,身边有一堆暖洋洋的篝火,不然大概支撑到现在都困难。 花白雪拿出了治疗风寒的药给李文启服下,李文献喂兄长吃了一些干粮。李文启面色总算有了一些红润,兄弟俩抱头痛哭了一阵,李文启断断续续道明了真相。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的不行,如果李文启所言不虚,当今圣上很可能只是一个傀儡,坐在万人之巅位置上的,只是当初培养的一名影武者!他二舅不知还是不是他二舅,总之李文献他大伯已经不是他大伯!也就是说,幕后的人才是要对越王府下手的真凶。 就在前一阵,越王进京参奏日常事宜,发现自己皇位上的大哥似乎十分不妥,相问之下也并无答案,只是王兄似乎与自己疏远了许多。越王起疑,暗中让得力手下查探,却发现了石破天惊的大问题,当今圣上是假的!但是这位手下虽然得力,依然被人发现了行踪。皇帝什么时候变成假的已无从得知,但是手下可以笃定,自己的气息被人察觉了!越王急忙带着李文启拼命往封地赶路,路上神色阴沉一言不发。临近京城,爱民如子经常巡视封地的王爷发现数量众多的自己并不认识的百姓,知道对方不管是什么势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便吩咐那高手带着李文启逃亡。走出没多远大军就入城了,高手为了让李文启逃走,冲出去做了诱饵,这么多高手齐聚越王封地,那所谓高手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可惜的是,他是如何发现皇帝是假的这个关键性的疑点并没有来得及对李文启说明。 这消息让李文献的面色越发沉重,这位兄长亲历此大变,此刻也是六神无主没了主意,望着弟弟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文献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我们要做的是先去跟杨云汇合。至于大哥,我先给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没有头绪的时候乱下结论只能让我们越来越危险。”李文启道:“二弟,我是个没用的兄长,在这些高手面前,真的是无能为力,只能逃亡。但是,我这几天思来想去,那人如果只是个影武者,不会有这样的谋略和机会,应该只是个傀儡,他背后一定有人,而且一定有证据!假皇帝背后的人既然急着灭口,就说明一定有一些关键性的证据能直接让假皇帝的身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爹一定知道这些证据在哪,我们要揭穿他的真面目,为爹报仇!”大家想了想,都觉得李文启的分析是正确的。花白雪却有些担心,两位小王爷都算公众人物了,以李文启的能力,出世是活不下去的。但是不管他在哪生活,只要身边有人稍微留意他一下,他就有危险,如何安置李文启,当前成了难题。李文献就好说的多,自从变成吸血鬼以后,原本那个面色微黄文质彬彬的眼镜小生变成了一位苍白的帅哥,不很仔细地辨认是看不出这是当年的小王爷的,何况李文献在慕门习武多年,百姓印象中还是他年小时候的青涩模样。 花白雪思来想去,决定暂且让李文启住在李七喜这里,跟杨云那边的事情了结以后,再带着李文启寻找落脚的地方。李七喜家毕竟住在山里,短时间不会有人来。大家想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于是安置好一切后,向着襄州城回返。 谁知道众人进入襄州城没多久,就有官兵将襄州城围了。西门峰等人在襄州城贵族圈早已是名人,出名的地点自然是福临山寨的赌场,由于先入为主的观念,大家自然不会想到海河帮主是通缉犯。何况李文献当时很低调的没有出现在赌场,当时也是农夫打扮,自然没人注意到。来搜查的只有兵丁,无妄并没有将主要注意力放在城镇,他觉得西门峰一行并没有这个胆子出现在公共场合,所以当面见过这些人的都去搜索陵山山脉去了。大家在机缘巧合之下玩了一个漂亮的灯下黑。城内外鸡飞狗跳了一阵,丘八们就收队回去了。 丘八们回去了,有个人却留下了。这个人悄无声息地隐匿了气息,来到一处胡同,在一处柴门上敲了敲,顺便抹去了柴门旁的记号。门开了,开门的是杨云,而这位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中出现了一张诡异的面具,赫然正是无相。杨云四周看看,确定没有尾巴后,跟无相入屋关上了房门。 无相到椅子上坐下,摘下面具道:“这几天天气可真热······” 饶是杨云也吓了一跳,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确切的说,是整个脸皮都不见了的带着面部肌肉的骷髅脸,显得说不出的诡异可怖。无相道:“怎么,是不是被吓到了,这就是修习黑暗禁术的副作用。但是,获得的力量回报也是巨大的,不然我也不能坐上四太老的位置。” 杨云道:“那无形他们不会也是······”无相道:“那倒不是,只有我比较特殊,我修习的功法叫鬼雾无相功,为了培养幽冥煞气,身体常年被侵蚀才会这样。” 杨云道:“我真的无法想像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无相叹了口气道:“无所谓,但是这样我反倒好易容。”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匣子,笑道:“说来真是讽刺,这精巧的皮面具百年来都不会腐坏,你知道吗,这是当年朱慎所制,后来流落世间。”说罢小心地把皮面具带在脸上道:“那天把无妄一条腿摘掉的,就是朱慎,我们之所以确定就是因为这张面具。” 杨云仔细看了看,真的跟朱慎很像,只是年轻很多,没有皱纹,眉毛也不是白色。杨云打趣道:“朱慎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多么出色的美男子嘛。” 第六十一节 再聚襄州城 无相也笑了“就是因为朱慎相貌平平,缺乏特点,让人看一眼不容易记住,我才敢用这张面具。”说罢,叹了一口气道:“你母亲当年的事······那时候我还小······” “不说这个了。”杨云打断了无相的话道:“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一会还要给那些好朋友们介绍。” 无相道:“我肯定也不能用真名,不然朝廷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你给我想一个吧。” 杨云道:“姓就不给你改了,你就叫杨百生吧,看你易容这么容易,百变小生,很贴切吧?” 无相笑道:“不错不错,可以可以。”说罢就听到敲门的声音,杨云笑道:“他们来了。”说罢起身就开门去了。 西门峰和门通、楚示源先走了进来,杨云问道:“其他人呢?” 门通道:“当然分开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这么偏僻的胡同,你不怕别人起疑啊。”杨云伸出大拇指道:“果然想得周全,不用问,小王爷李文献的点子。”西门峰道:“你就不问问我们此行的结果?”杨云呵呵一笑并不作声。屋里传来一个声音道:“我已经告诉他了。”西门峰他们进去,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只是怎么看这个人的眉眼怎么像朱慎,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懵。那人哈哈一笑道:“在下杨百生,这位是西门公子,这位是门通兄弟,这位应该是示源先生吧。”众人大惊,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杨云噗嗤一笑,再也憋不住了,对他们说出了这位杨百生的来历。西门峰上前揪住无相的衣领道:“李文献的父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无相无奈地推开西门峰的手道:“这其中的内幕我也不知道,甚至四太老中只有大太老二太老才参与到其中,王爷是在我离开这里以后被杀的,我怎么告诉你们!?”西门峰无力地垂下了手,众人交谈过后,当今皇帝是假的这件事让无相都震惊不已。看来他真的还不够格参与到幕后中心。无相道:“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我是大内四大总管之一,平时就负责监视天下的不轨举动,越王从未有一丝反意,我就奇怪为何会对越王下手。那么,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办?” 李文献、南宫羽等也陆续到来了,顺便推着手推车,上面看似一框框时蔬,其实下面都是从宝库带回来的珍宝。暮云逸听闻杨百生的真正身份,眼睛又红了,但是这次他比较克制,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无相无奈地看着李文献道:“那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正所谓各为其主,我能怎样?我早说过,方便的时候时间地点随你,你真觉得我怕你?”暮云逸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不做声,抱着腿坐在炕头一言不发。但是暮云逸心想,自己在无相手下走不了几招,杨云当时跟这位无相打的不分上下,那这位神秘的前同门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实力。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也算天之骄子,可目前看来一行人实力最弱的就是自己,不免有些受打击,当下心情更是低沉。 杨云道:“总之瀚海国是不好呆了,迟早要出事情,不如此事一了,你们跟我回故乡落脚再做打算。”西门峰这才想起,杨云在地下赌场的贵宾室说过自己其实是个外国人,来自西方大雷神国,众人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当下议定完毕,第二天还要去拍卖会,大家一直赶路也该休息了。至于拍卖会的五人,则是定下由杨云、无相、西门峰、楚示源、门通去,其他人在这里等消息。 第二天众人起来,却发现暮云逸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道:众兄弟莫怪,我不像被人保护一辈子,也不想与无相同行。我也想有成为兄弟们助力的实力,我去变强了,若是有缘,他日再见。 杨云看到这张字条以后叹了口气道:“就这样吧,慕家人应该是这样,我们也劝不住,也不可能拴住他一世,有缘再见吧,反正他并不在通缉名单中。”无相沉吟了一下道:“他能在所有人没察觉的情况下走掉,看来还是有潜质的。”说罢,约定好的一行五人洗漱完毕,装扮一番,向着拍卖会场出发了。 “哎呀,这位不是西······稀罕的洛启明洛大帮主吗?”走在大街上,远远就听到一声熟悉的招呼,回头一看,原来是金刚寺的俗家弟子郭天豪。西门峰那熟悉的亲切感又来了,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两人相互抱拳行礼,西门峰笑着问道:“郭兄莫非也是准备去拍卖会逛一下?”郭天豪哈哈一笑道:“今天这个时辰出门的人,八成是为了去拍卖会的吧,就算什么也不卖,光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珍宝也是不虚此行的。” 大家有说有笑,很快就来到拍卖会现场,杨云笑着对守门的弟子唱个喏说道:“在下杨云,不知······” “杨兄是吧,请进,主管早有吩咐,杨云杨公子可以带着四位贵宾入内。”看来苏易世家做事果真滴水不漏,杨云见那弟子年小,逗趣道:“万一我是假冒的杨云呢?你们怎么能知道我就是?” 那弟子笑道:“赌场一夜杨少侠可是出尽风头,那个现在还不认得杨少侠?再者,你挂着的胳膊上散发出来的,是黑玉断续膏的药味,小子虽然放行的容易,却也是心中有数的。” 杨云哈哈大笑,连赞苏易世界果然是苏易世家,郭天豪也出示了一块门派跟着西门峰一行一起进去了。 西门峰十分奇怪,郭天豪为何不交钱就可以进来,而且只来自己一个人,难道没有陪同的吗? 郭天豪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我们北金刚虽然和南苏易处的并不是十分融洽,但两派也经常交流,每年都会有一个拍卖会名额给北金刚。但是,这名额也只有一个人,你看到了,门牌就一块,所以我只能自己来了,说实话让我拿出一万两,我还真是肉疼的紧。” 第六十二节 拍卖会开幕 众人来到福临山寨后院深处的另一个地下入口处等候,每一队人马一路上都有侍从引路。杨云暗中对西门峰到:“你发现了没有?”西门峰一脸懵逼问道:“发现什么?”楚示源摇了摇头道:“你小子还差得远。”说罢跟杨云在一起一阵嘀咕。 西门峰忿忿地问郭天豪他俩啥意思,郭天豪沉吟了一下道:“你莫非真的感觉不到?这一路上与上次感受到的气氛截然不同?”西门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感觉啊。”郭天豪笑而不语,西门峰急了,锤了他一下道:“少卖关子,快说快说。” 郭天豪道:“你不觉得有一种身处野兽群中的危机感?虽然周围的人都在隐藏气息,但是,就你这个水平的,泯泯然众人矣,即使不到你这个水平的,差距也不是很大,光数量也够把你埋起来的了。”西门峰不服气了:“老子又不是没隐藏实力,你知道我什么水准?我······”西门峰说不下去了,因为郭天豪脸上又露出那种莫可名状的微笑,看的西门峰就想抄起块大石头拍在他脸上。 杨云看西门峰一脸懵逼的样子,笑着抄起块小石头对着为他们引路的弟子丢了过去。如果以暗器手法计,这手法已经非常犀利,一点破风声都没有,速度还快的出奇。西门峰刚要脱口提醒,那弟子却头也没回顺手就把小石头抄过去了,自然的仿佛背后有眼,顺手的就像石头本来就停在那里的空中。这时候弟子回头对着杨云笑了笑道:“公子不要急躁,就算等的无聊也不能拿小的开涮啊。”说罢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芒道:“再有这种举动,我会视为你对苏易世家有不轨企图,后果公子可要想清楚哦!” 杨云对着西门峰挤眉弄眼的笑了笑,西门峰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一个侍从尚且深藏不露,周围暗中潜伏的那些更不用说了。无相将杨云拉倒一边以传音入密问道:“你确定是他吗?”杨云笑了笑,以传音入密答道:“错不了,在沙河镇地下,我已经见过觉醒一些的力量,只是,他才刚开始,路还长,你不是依然坚信着最初的信仰吗?那就不要怀疑,坚定的走下去就好。” 就在两人悄悄交流的时候,一个衣冠楚楚的俊俏男子走了过来,对人群说道:“现在请大家准备好入场,入场后有发编号的弟子,请诸位按编号入座。”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后院的每一个角落。杨云笑了,对西门峰道:“这位兔儿爷你觉得眼熟不?”西门峰一阵懵,但是旋即就有了印象,没办法,印象太深刻了。这位是女扮男装,就是那夜领舞唱歌表演的女子。想到那夜经历的场景,西门峰又陷入了一阵抽离的状态,似梦似真的模糊影像在他脑海中反复穿插。 直到杨云拉着他进去,西门峰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异样,恍惚中跟着杨云向里走,识海中却出现了离开真实的抽离感,仿佛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当他清醒过来得时候,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杨云和无相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无相问道:“西······洛少侠,你是不是已经遇到过楚家的人进入过镜面世界了。”西门峰点了点头。无相思虑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抽离开始了······可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心性,还不能打开那扇门,现在的处境很是为难。”杨云对西门峰道:“其实你第一次进入镜面世界已是冒险,你太急于求成了,对你而言其实远不是时候,你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你现在需要的是稳固根基。” 正在几人议论之时,面前的幕布被揭开了,四位力士抬着一顶巨大的双人轿子从后台走了上来,上面坐着的正是那位女扮男装的领舞,旁边则是一位穿着华贵两鬓斑白的男子。看来今天的主持人就是这位了,她清了清嗓子,依然用平静但是全场都听得到的声音道:“由瀚海国五大商会联合举办的异宝会正式开场,我身旁的是这次的主办人,人称尊鼎公的云大先生。”场下一片哗然,瀚海国巨富,堪称富可敌国的这位创造了无数的商场传说。不仅如此,照理说这种肥羊应该是众多势力的焦点,可是云大先生郊游广阔,几乎各大门派甚至国外势力都有交情,这交情也不是泛泛之交,加上平日善乐好施,不会有不开眼的试图打他的主意。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动手的人恐怕天下虽大,再无容身之处了。 再说本次拍卖会,本身就是云大先生的一种壮举,为了避免江湖纷争,云大先生会将几年内收集到的江湖异宝全部拿出来拍卖,云大先生本身并不是武林中人,也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这些东西他也不打算留着,借拍卖会卖给有需求的人。既赚得了名声和财富,又间接避免了和引起了江湖上不必要的厮杀。拍卖会上演许多传奇闹剧,比如曾经有位平凡的富商倾尽家财在此得到一枚可以让人功力大增的绝品丹药,短短几十年,已经成为一派掌门。这位活传说也出现在会场里,正是铁扇门门主易五行。不过易五行并不是为了参与竞标而来,而是当年他当场吃下丹药后,一直被云大先生护卫到他要去的地方,如今他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报恩的,守卫宝库的三位领头人正是铁扇门三大长老。 云大先生微笑示意可以开始了,那位领舞嫣然一笑,流露出与那天她妖艳荡漾的感觉完全不同的风味。她声音突然激昂了起来道:“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下面是今天的第一件重宝······” 楚示源望着台上的东西啧啧称奇,的确,能出现在这个舞台上的绝非凡品,无论稀世保甲还是疗伤圣药,每件宝物都会有云大先生或者宝物主人在旁等待拍卖。之所以需要物主在旁等候,因为这拍卖会并不仅仅是简单的货币交易,还有条件竞拍和捆绑,以物易物等等方式,这也是杨云不着急把王府带回来的珍宝变成银子的原因。五大商会各自选定的鉴定人代表也在一旁,对宝物或交换商品等做评估,拍卖会的专业性和公正性显然是没有问题的。 第六十三节 重头戏开场 前面的几样虽然让楚示源比较注意,但是并没有能让他特别在意的东西。杨云也是一脸漠不关心的和无相有说有笑,西门峰好几次想举手竞标都被杨云按住了。西门峰有点郁闷,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啥的。 终于拍卖会的第一阶段结束了,台下这几位一点动静也没有,休息时间到了,西门峰来到为他们准备的厢房,心里有些烦闷。并不是因为可惜错过了什么,而是觉得自己真的是缺少见识。 西门峰发现有很多人第一次拍卖会就现行离去了,西门峰有些愕然,为何不等第二场开始?就在西门峰诧异不已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开门一看,却是一位带着盈盈笑意的女侍者,她手捧两本厚实的印花图册,用悦耳的声音说道:“这是我们为两组贵宾准备的接下来的拍卖品的图册,请诸位在休息时翻阅解闷,也可以避免漏掉重要物品。”说罢双手将图册捧上前。 “好的,谢谢你。”西门峰说着,双手接过图册。侍女行了个福利道:“祝各位在本次拍卖会满载而归,小女子告退。”说罢便关上门出去了。 西门峰对五大商行再次肃然起敬,这大概就是专业吧。这个年代,其实图样到不是很主要,最主要的还是商品的注解。西门峰好奇的翻开,立刻就明白第一批人走掉的原因了。刚才第一场拍卖会卖掉最贵的东西,在这里大约等于起步价。这里很多东西都只有在传说里听过,甚至还有失传了的武学秘籍宝典,古遗迹的秘藏地图,兵器图谱,甚至还有只要尚有一口气就能救活性命的圣药。也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物件,让人摸不到头脑。朱慎遗留下来的秘宝也有不少,门通道:“早知道问老爷子随便要点啥过来以交换的形式想换什么不行。”众人哈哈一笑。杨云指着一个蜡封的卷轴道:“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个目标。”然后又指着一个所有资料都是问号的小匣子道:“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二个目标,只要这两个到手,其他的你们随便看着买吧。”西门峰看着杨云道:“你说过这两个东西都跟我有关,是不是真的?”无相道:“绝对不假,而且只有我跟他能明白。”示源突然插话道:“其实我也明白的。”无相大惊,看着示源,突然问道:“大长老其实姓楚?”楚示源点了点头,无相彻底释然地叹了一口气对杨云道:“我都信了,确实是这小子。”说完突然对着西门峰单膝跪下,另一边身体伏地行了一个怪异的大礼说道:“从今天起,我的命是你的。”虽然西门峰一头雾水,但是无相对西门峰说:“现在暂时不能说,等什么时候你让我直观的感觉到你就是我信仰的那位,我会告诉你。”说罢就闭口不言了,比装酷时期的示源更加矜持。 拍卖会的第二场开始了,这次所有的人都严肃了起来,连吊儿郎当的杨云都正襟危坐,入神地盯着拍卖展台。那位领舞又施施然上台来了,西门峰以为她又要来个华丽的开场,谁知她却说道:“接下来是真正的重头戏,我就不多做啰嗦了,相比在各位心目中,相信接下来的货物比我有吸引力得多。”说完就站在一旁。不知为何西门小官人看到这名女子总是面红心跳,第一天晚上她的妖艳形象总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门通在银库,守着装着宝物的袋子,并没有来现场参加拍卖会。看图册的时候就示意西门小官人帮他拍下一枚双麟大蛇的蛇胆和一株叫做化合草的草药,化合草是外家修行者强化肌肉皮肤用的一种药草,因为生长条件苛刻所以十分难寻,但并不算什么重宝,只是因为稀有所以值钱。况且现场外家功夫的修习者并不多,所以没什么人争价,所以化合草并没有经过什么波折就以三千两的价格顺利拍下了,但是双麟大蛇不但稀有,更是几乎已经灭绝的古物种,只出没在一些古迹之中,实力更是彪悍,一般高手十几个几乎在一瞬间就会被灭掉。双麟大蛇的蛇胆晒干碾碎制成丹药后,有增进内功修为拓展筋脉之能,这里一次出了两个,当下就引起一阵骚动。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终于叫价声趋于平静。最终一个的价位居然定板在十三万两的价格,旁边的物主喜笑颜开,他原本预计最好不过十万两,想不到还真的是大赚一笔,一下比最好预期还多出三万两。 这边郭天豪已经黯然失色,来之前师傅就叮嘱他,现在是他破功的关键时刻,来拍卖会主要是让他增长见闻,但是一旦遇到有拓宽筋脉效能的奇药,一定要不惜代价拍下,助他突破现在的瓶颈。他是北金刚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全寺倾尽库内钱财,不过九张万两银票。其实贵宾赌场的秘密是师傅告诉他的,因为当年他的师傅就是用这一手得以免费入场,并拍下了不动狂禅宝典,成为一代传奇武僧。因为投缘,也因为自己的赌运缺乏自信,郭天豪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西门峰。加上押金的一万两,郭天豪手中再没有任何底牌,八万两这一生仅见的财富此刻在这销金库中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十五万两!”在了解了郭天豪的苦恼后,西门峰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价格,脸上连波动都没有。郭天豪虽然没有机会得到这件宝物,但是自己的朋友拍的也是好的,郭天豪打起精神继续盯着拍卖会场。 “十六万两······”台下响起了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无相放眼望去不禁失笑,叫价的不是别人,正是幽冥神教中的一位人称黄鼠的长老。黄鼠这个人什么好处都想参一脚,其实为人并不豪迈,他大概有多少底气,无相是十分清楚的。也正是因为黄鼠这个人心性不佳,所以虽然天赋秉异,武学上也难有大的进境。这次想靠着逆鳞蛇胆炼出展怀丹,就是为了借助外力让自己更上一层楼。无相对杨云耳语了几句,杨云随即报出了二十万的价格,黄鼠面如死灰,身姿一弓,不吱声了。台上卖蛇胆的物主已经快喜庆的跳起来了,杨云却道:“在下来的匆忙,只带有一些宝物,不知物主是否愿意接受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物主有些气恼道:“不愿意,我急等着用钱呐!”杨云笑道:“那在下就只好以现场折价的方式抵款了。”所谓现场折价,就是你拿出宝物看现场有没有喜欢的,现出手帮你拿下这件宝物,换成流通的现金。 杨云说罢,便请一位台下的侍者带着楚示源去银库找门通,拿三个长得一样的东西。楚示源会意,跟着侍者过去了。台下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纷纷议论不知什么物件能值二十万两。 第六十四节 竞拍恩怨 楚示源带带着头罩,整张脸遮蔽在阴影中,低头去了银库。不多时就拿着一个大口袋回到展台,从外观上看好像是一株大盆景。松开口袋后,几位公证人看的眼都直了!居然是三株造型一模一样珊瑚,呈螺旋状延伸向天,每株珊瑚上都依走势各镶嵌着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连图案都是对称的,这些图案是由大小完全一样的没有一丝瑕疵的黑珍珠镶嵌而成,三颗北极星更是由花纹图案都完全一样的天然夜明珠镶嵌而成。且不说这个时代如此巨大的野生珊瑚有多么珍贵,三株扭曲的形态都一样的简直是人间绝景!更不要说上面那无限趋近于完美的黑珍珠和夜明珠!纵使寻遍天下,此物也绝非凡品!蛇胆主人悔恨的肠子都青了,但是在这个舞台上,不管你是谁,一口吐沫一个坑是一定的,所以不可能再有以物易物一说。不过就算他把俩蛇胆双手奉上,也不可能值这盆七星珊瑚的价值。 杨云初见这个东西的时候,脸上的震惊之色不比这位物主轻多少。他只知道越王府家有珠宝生意的商号,原本觉得搜集些奇珍异宝兑换成银两来参加拍卖会就好。可是超级识货的楚示源带回来的东西,杨云第一眼看到这株三位一体的珊瑚雕,立刻就觉得自己已经懒得去兑换银子了,何况拿这些东西在拍卖会以外的地方兑换,不安全不说,还很容易招来各种危险。 这样的东西连各商会的鉴定人都疯狂的参与到竞价中来,苏易世家的鉴定人是苏易商会的二掌柜,这物件最后就落在他手里,因为他出了八十万两黄金折价成银票,即使全部使用最大面值的十万两一张的银票,光是这些银票就比这盆七星珊瑚重的多的多,一个袋子根本装不下,谁来参加拍卖会还带这么多现钱呢?没办法,人家是地主,有这个底气。即使花了这么多钱,这位平时自命风雅波澜不惊的二掌柜依旧喜庆的像个知道自己怀了儿子的妇人。这件珍宝是无价的,即使花了这么多钱,依然是物超所值的,而且是大值! 台下的各位老实了,都明白后面不管拍卖什么,最好都不要跟这组爷爷争,争也没用,人家现在存在苏易世家钱庄里的钱,捆成小面值的银票砖,都可以用来砸死自己玩的,如果这只是他们带来的东西的其中一样,那么可以豪不夸张的说,苏易世家的钱庄就是人家的钱包。所以物主眉开眼笑的接过四十两银票,交出了两枚大蛇的胆。 杨云看着这位物主的表情,对走回席位的楚示源说道:“这个人如果愁眉苦脸,那以后必定难过,因为太不知足,但是他此刻眉开眼笑,那么以后他或许会过的更好。”楚示源笑笑,明白了杨云的意思,坐回座位,等待后面的拍卖。郭天豪抱拳祝贺西门小官人一行取得的战果,谁知西门小官人毫不犹豫拿出一枚蛇胆放到了他的手中。二十万两的分量让郭天豪觉得手中的蛇胆沉重异常,他问道:“洛帮主你这是何故?”西门峰咧嘴一笑道:“当我是你朋友就请笑纳,不要废话,另一枚我答应门通帮他搞定,你就不要想了。”说罢转过头去不再看郭天豪。 郭天豪经过一段时间的天人交战,突然哈哈大笑道:“交你这个朋友,我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这可是二十万两啊。”说罢不再拘泥,也继续坐下欣赏接下来的拍卖。 终于到了重头戏,那个不起眼的蜡封卷轴出现了。会场上的叫价并不热烈,因为这种密封的古卷轴里面的东西未必在现在还是重宝,赌运的成分很大,而且如果是地图,很有可能上面的遗迹已经被人光顾过了,或者平时被封印遮蔽要多少年才出现一次。但是对于能感应到上面散发的幽冥原力的无相来说,这东西别管是什么,一定有用。杨云懒洋洋地伸出大拇指向上一举,表示自己出双倍价格,八万两,整个会场寂静了下去。谁知这是黄鼠也举起一根食指,意思是加一万两,参与到竞价中来。杨云正要继续加价,无相按住他道:“不用了,拍卖会结束以后找个僻静的角落,黄鼠会把东西送过来的。”杨云诧异的问道:“他也是我们的人?”无相笑了:“他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人我不知道,不过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甘,幽冥原力他也感受的到,我打赌就算你拍下这个东西,过一会拍卖会结束,他也一定会带人来抢。”杨云沉吟了一会道:“刚才他的极限是十六万两,你别管了,我有数,让我玩一会。”说罢伸出两根手指,加价两万两。 黄鼠开始咬牙了,在外人看来,未经鉴定拆封的远古卷轴出道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不合理了,但是自己很清楚带着幽冥原力的卷轴代表着什么,物主并不是不想鉴定这个卷轴,而是他根本就打不开。他并不想引人注目,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无论付出了什么,这里面的价值只会超越他的付出。黄鼠咬咬牙直接将价格抬到十六万两,如果不行,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幽冥之力当然由幽冥神教所有! 谁知道杨云立刻放下手不做声了,冲着他嘲讽一笑。黄鼠恨的牙根都咬酸了,发誓一会不但要抢下卷轴还要慢慢折磨死这个小青年。杨云回过头去不再看他,噗嗤地笑了,对无相挤眉弄眼。无相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展台。 西门峰觉得未知条件竞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以很小的代价博取一个未知的结果。于是过他又专注于无法鉴定但可以确定有神秘封印力量的东西,最后大概以十万两的价格搞回来一枚玉佩,一把匕首,一件披风,一件皮甲。杨云悄悄对无相说道:“大家都看到我们带来许多口袋,都不大敢跟我们竞价了,其实那个盆景就是最厉害的东西了,没想到拿出来就镇场了,其他口袋无非是一些珠玉宝石之类。还好我们的西门公子不是很败家,现在拍下来的都是便宜货,但是能不能回本,还需要以后解封才能知道了。” 第六十五节 慕门风云 拍卖会用来压轴的就是那个小匣子,一样有封印,一样有大家感受不到的幽垠之力,不同的是,匣子上面清楚的刻画着修罗饰纹的图案。当鉴定师纷纷宣布匣子的年代和密封性没有问题的时候,会场炸锅了,叫价声此起披伏。上古三神之一留下来的东西,不用说一定是重宝物,很快,价格就突破了三百万两银子。杨云知道这是个抢手山芋,必须要速度拿下,而且只要手里有了这个匣子,黄鼠绝对会抛下一切理智来抢,卷轴妥妥到手。楚示源却有些不安,这个东西既然能吸引黄鼠,不知道还会吸引多少高手,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愿今天大家能全身而退。杨云决定速战速决,因为他看到黄鼠已经离开了会场,只留下一个小厮确认这东西的去向。杨云不再犹豫,在有人出价五百万两的时候,他再次伸出了大拇指。 台下一片惊呼之声,连价值估计都没有,直接叫出一千二百万万两的天价,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吧。众人虽然都想搏一搏,但是性价比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何况来的人没有多少是带着一千万两来的。云大先生欣慰地捋了捋胡须,这个东西的物主不是别人,正是他。之前他手下的三大高手在偏远的天罚之地发现了一个洞窟,洞窟里还有洞天,但是里面的魔阵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参透的,只得取下在入口的祭坛上发现的小匣子准备离开。这三大高手任何一个在江湖上都绝对是一派掌门的实力,最后却只有一个人活着带着匣子回来了,这个人回来以后。云大先生早已决定,不论这东西拍了多少钱,都会分给这三家的家眷。回来的这位说道拿到匣子就昏过去了,再也没有醒来,至今依然昏迷不醒。云大先生不是一个重物轻人的人,他要给这三位忠诚高于性命的友人的家眷安排好以后的生活。想到这里,云大先生不由多看了西门峰一行一眼,将这几个年轻人记在心里。江湖逸闻大多逃不过他的耳目,但是他实在想不出这几位的来历。即使塑武国他也有商会,却从未听说过海河帮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也多半像是河边不入流的野寇小帮派。云大先生觉得有趣,希望日后有缘能再见到这几位。 此时慕门的议事厅内,慕天褚冷冷地看着慕海亭道:“所以你就放弃了文献儿他们?你身为一派掌门,就不予朝廷交涉,就算父亲造反与孩子有什么关系?慕门何时成为了朝廷的爪牙了?你居然还出手?” 慕海亭再也没有往日的恭敬,冷冷道:“作为掌门,我不能把慕门往火坑里推,违抗朝廷,慕门没有未来!”慕天褚哈哈大笑:“老夫创立慕门,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家,一个向上走的台阶。这两年慕门在你手里是壮大了不少,老夫老了,也承诺过你,以后慕门的事情你做主。希望你不要忘了老夫的初衷,慕门在江湖中毕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乡野门派,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就不要滋生不该有的野心,迟早你自己会被这个野心吞噬,不你已经陷入这个漩涡了,这是作为一个父亲给你最后的劝告。”说罢站起来往后厅踉跄着走去。慕海亭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头,赶紧上去问道:“爹,你去哪?”慕天褚停了一下,继续踉跄着走掉了,边走边感叹:“我老了,老眼昏花了······” 三名弟子在山脚下一个酒馆里找到慕云轩,慕云轩已经完全没了往日逍遥公子的风骨,此时像烂泥一样瘫软在桌子上。赵子季叹息一声,上前扶起慕云轩道:“大师兄,太师祖找你。”慕云轩一把推开赵子季道:“不去,我不想再回去,给我酒!我还要喝酒!”赵子季眼眶也湿润了,扭头黯然离去。剩下两位弟子交换了个眼色道:“大师兄得罪了,说罢,点了慕云轩的穴位,扛起慕云轩离去了。” 赵子季伤神了一阵,怀念起李文献、门通、西门峰同在的日子。发现两名弟子带着慕云轩上山了,赶忙跟了上去。可是行路过半,越走越觉得不对。这分明不是向太师祖寝房去的道路,是去后山的道路。赵子季忙问到:“两位师弟,这不是去太师祖寝宫的路,你们要去哪?”两名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却突然对赵子季出手,赵子季抵抗了三下就被打翻在地。一位弟子冷冷道:“入门早叫你一声师兄,哪个师兄笨的这么久才刚突破周天境界,你这种懒散度日的人骑在我们头上,早就忍你不得了!”另一位弟子狞笑道:“掌门有令,带大师兄去后山见他,人家爷孙俩的事,要你多嘴?不过掌门倒是交代过,你敢多事,就把你顺便料理掉。” 赵子季此刻心中无限痛恨自己不好好练功,只知道偷奸耍滑,因为身边妖孽众多,挫败了他的进取心和斗志。此刻他才明白,练功是为自己,为朋友,不是为了自己可笑的虚荣心。剑光向他的咽喉划来,赵子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赵子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可是睁开眼却发现,那两名弟子是死的妥妥的了,而且死的悄无声息,一名蒙面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做声,上前制住了他的穴道。这下他想喊叫都叫不出来了,黑衣人扛起他,轻车熟路地来进入到门派广场中央的试炼之塔中。 赵子季被丢到地上,就是这么一丢,穴位就被撞开了。赵子季大声呼喊,黑衣人冷冷道:“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这塔有结界,你的声音出不去,气息也出不去。”赵子季道:“你是何人?为何可以自由出入我派武功藏书的禁地?!” 黑衣人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说:“有句话叫笨鸟先飞,你不是天才,但也绝非庸才,这几年你在慕门碌碌无为,居然被师弟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你不觉得可耻吗?从今天起,每天会有人给你送饭,你不要指望能出去了,以你的能力,是打不开结界的。” 第六十六节 杀戮场 一周过去了,赵子季真的是绝望了,很彻底的那种,那种无数挣扎过后最深刻的绝望,甚至已经过了万念俱灰的阶段。 他甚至想过一把火烧掉藏书宝塔,让这些武功绝本给自己陪葬,也算不枉此生。 可是以他的内力,却连造出火种都做不到。他翻看过武功秘籍,想造出火,他至少要先突破三重后天境界,六脉通而达七星境界,才可以制造出微弱的自然之力。他擦干眼泪,照着这个目标去努力。一个月后,他已经突破了本已窥其门径的五行限制,步入第一重后天境界。可是这时候,烧掉藏书阁这件事早已被他忘却。 寂寞,一个寂寞的让人发疯的空虚的地方,性喜热闹天生风趣的他,体会到了人生最孤寂的时刻。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无尽的书本,他明白了李文献在镜面世界里的感受。此刻他的朋友只有书,虽然他自己没有发现,他已经沉溺在这浩瀚书本的海洋之中。赵子季学会了自言自语,学会了忘记一切,甚至连仇恨都不再有,时间是淡忘怨忿的最好良药,何况当初黑衣人还救过他,他现在只是牵挂大师兄的安危,希望黑衣人不要以大师兄为人质对慕门做出不利的事情。 但是,就算大师兄为人质,掌门也会以慕门为重牺牲大师兄的吧。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大师兄至今下落不明,慕门上下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去寻找大师兄的三名弟子,两名已经死掉,一名下落不明,旁边就是断壁崖,恐怕这位最不济的师兄已经跌落崖底尸骨无存了吧。慕门突遭大变,门派中的优秀弟子已然凋零殆尽,就连大长老、五长老都叛出了师门,太师祖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闭关养病去了。现在门派中,慕海亭与许皓更是说一不二。尤其是许皓,正气凌然,容不得一点差池的性子,让门下弟子难过的很。慕海亭不愧为一个有能力的掌门,不知从何处又召来了一批弟子,各个都很优秀,只是所用武功与慕门的道家功法略有不同。不过现在已经没人议论这些了,大家都在惶惶终日。 西门小官人和门通、李文献此刻是气喘如牛,正在用铲子挖掘一条密道,楚示源和杨云和南宫羽在一边划拳喝酒,无相早就回去了。那天拍卖会结束以后,黄鼠果然来了,但是不是一个人,黄鼠带来了许多好手,仔细数数,居然有二百多人!他手下的小厮在西门峰一行刻意的带领下,走入了这片偏僻的森林之中,在这之前,西门峰特地支开了郭天豪,郭天豪早已上路回北金刚寺去了。李文献等人感受到了这惊天动地的混战造成的气息风暴,也赶来了。杨云拦住南宫羽和花白雪,看着李文献、西门峰和门通三人对付众人,当黄鼠在一旁盘算着用毒粉的时候,无相过去一击就将黄鼠打翻,黄鼠从他的出手上认出了这位的武功路数,觳觫不已。无相明白他已知道,就更不可能让他活着了,何况这个人站在上风向,他是打算把请来的那些人一网打尽,把其他人拍卖会的收获也全部归入囊中,对这种宵小无相并没有留情,黄鼠全身黑化腐烂,倒在了一旁的泥堆里。卷轴到手,无相继续回去看戏。三人汗如雨下,虽然来的没有什么绝顶高手,但是架不住如此众多的人数,半个时辰过去,三人已是险象环生。 西门小官人觉得自己的四肢好像绑了铅块,动一下都需要极大的毅力,小腹火辣辣的疼痛不时提醒他已经岔气。他早已突破极限好几次,这次实在是提不动气息,突然倒在一旁。李文献每每有吸血恢复自身的意图,都被杨云大喝提醒阻止了,杨云大声喊道:“你如果将来不想变成一个嗜血如命的怪物,就尽量不要依靠这个能力!”李文献的伤口已经不再愈合了,脸色也已经开始由苍白变得灰暗无光,但是望着倒在一旁的西门小官人,他还是咬牙强撑着继续战斗。想到鬼王还不可一世的想要征服这片大地,这里强者似乎像量产的一样,未必会那么轻松吧。 啪,门通软绵绵地一拳锤到一个人的左肩,那人吓得闭上了眼睛。这位的拳头不是闹着玩的,自己左臂似乎不保了。但是等了一会,并未有痛觉传来,小心动了动肩膀,似乎活动也很自如,悄悄睁开眼,发现门通已经趴在自己面前了。这位大喜过望,提刀就往下剁。胳膊挥下来,却没看到刀落下来,再一看,自己的双手不见了!这时痛楚排山倒海般涌来,这位开始疼的在地上满地打滚。南宫羽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对杨云和无相道:“热闹看差不多就行了,今天先这样吧。”早就心急如焚的花白雪立刻冲入战团,杨云和无相无奈地对望了一眼,杨云道:“半个时辰,还算凑合,只不过前路有点漫长啊。”无相无奈耸耸肩,拉着杨云也冲入战团。 又过了一个时辰,惨烈的战斗结束了,除了那位断了双手的已经趴在那里像死狗一样了。因为流血和痛楚,他已经虚弱地没有力气打滚了,正在绝望地感受着自己渐渐流逝的生命力,这种等待变成了一种煎熬,他已不想再忍受这种煎熬。南宫羽缓缓走到他背后,一剑穿心,他合上双眼,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谢谢。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吸引了城中所有好手,大家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谁都想最后去分一杯羹或者在战斗结束后捡些便宜,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战团,但是最后的结果是被这几位变态全部杀干净了。当然苏易世家的子弟并没有一人前来,这种事情他们作为地主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人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楚示源没有参战,而是第一时间在周围布下了防止气息外泄的结界,阻断了这片杀戮场和外界的联系。他早已知道结果,也就没必要去追究结果,只是不要让这场昏天暗地的战斗给襄州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完了。 第六十七节 进阶基础修行开始 因为人数不断增加,具体来了多少好手已无法分辨,但是杨云他们就是一个不留,花白雪全程只是保护李文献三人,早就不忍心参加战斗。不能说来的没有高手,甚至有两个使用双刀的兄弟一起出击的时候能跟得上南宫羽的剑!也不是绝对实力的碾压,不然战斗也不会持续整整一个时辰,更何况杨云看来手还没有完全恢复,战斗的并不流畅。但是,最后活着的人才是赢家,杨云、无相跟南宫羽矗立在这一片杀戮场上,被夕阳的余晕照成三个血红的影子。战斗结束后,除了杨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喊着好麻烦,南宫羽和无相甚至看不出疲态。这变态惊人的持久力让西门峰他们明白了什么,这大概就是杨云的目的,暂时他们的风声还没有流传出去,但是以后一定会有接踵而至的麻烦事,杨云是要在这里把他们锻炼到所谓的合格。正是这种锻炼的残酷血腥,才使得自己一次次突破极限继续到实在没有余力。 杨云过来踢了踢西门峰的脚说道:“因为没有活口,暂时不会有麻烦,但是一周后就不好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麻烦延迟至至少大半个月以后。”话未落音,突然三声巨响传来,密室老者和资格测试的那位考官,还有另一个中年人从天而降,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都是不输于无妄的气势。楚示源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这样的对手他们或许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谁知道老者并没有发难,只是微眯着眼睛盯着杨云的脸很仔细地看了一阵,缓缓道:“小子,这里不只邪派,还有很多正派弟子,你这是准备跟全瀚海国的武林为敌啊。”杨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道:“您老看不过眼了吧?” “没什么看不过眼的,他们心有贪念,为了你们身上的东西赌上了性命,也是一场豪赌,愿赌就要服输。只不过······”老者沉吟了一下,突然怒喝道:“你想给襄州城带来瘟疫吗?这股血腥的气味要消散至少需要半个月!你小子知不知道!更不要说其他的麻烦!”说话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杀气迎面扑来,汇聚成浓浓的杀意。如果刚才战斗的时候这附近的森林里逃窜的只有飞鸟,还有猛兽准备等待接下来吃些尸体,那么这一刻起,方圆五里绝对没有一只野兽可以抗拒本能忍受这样的杀意呆下去的,弱小的生物可能直接就死了。这老头竟恐怖至厮! 西门峰感受到了绝望般的恐惧。杨云却笑了,笑的依然那么没心没肺,却流露出些许自嘲。杨云边笑边说道:“所以您老准备杀了我?” 顷刻间杀意散去,老者又笑了:“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有胆识的小子,我杀你做什么,我方才散发出气息,只是检测一下方圆五里内还有没有活着的其他人,看来是没有了,这消息你们至少可以封锁三天,但是三天以后,别的门派必然会有人来这里探查,迟早是要暴露的!我既然不管他们的死活,自然也不会因为欣赏你就管你,你最好在三天内把这里打扫干净,至少别给襄州城带来瘟疫,不然老夫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说完又是三声巨响,三位高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云笑了,回头对西门峰说:“巧的很,他们的要求正是我对你们的要求,只不过时间紧迫,我不会像在门派的时候一样给你们自己领悟的时间,明天我会教你们怎么做,现在你们最好吃的饱饱的赶紧睡觉。”说罢回头问楚示源:“这片隔绝气息的障眼法结界可以支撑三天吗?”楚示源表示没问题,杨云打了个哈欠道:“我还是个伤员诶,真是不让人省心。”倒头就在地上睡去了,楚示源要维持结界,这几天警戒的任务自然就是他的了,他催促西门峰他们赶快吃饭,吃完了好休息。虽然这试炼残酷了一些,不过或许杨云做的是对的,他们既然背负着惊天的宿命,那么老天注定不会给他们多少时间,为了在这严酷的环境中活下去,只能拼了命的变强了。 西门峰虽然并不甘心,但是现在他才明白,基础不牢一味靠着各种机遇提高实力,就好像在一片土质松软的地面上盖高楼,一场地震就可能让大厦倾覆。太阳落山了,无相算了算时间,向三个疲惫不堪的小子道别,让他们转告杨云自己走了,扭头便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森林中。 第二天的太阳刚刚露头,天色半明半亮,杨云便叫醒了三人。三人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杨云道:“待会南宫羽买来铲子,你们就开始干活吧。我计算了一下,并且昨晚我就醒了,请白雪姑娘勘探了一下这里,如果所想,这里的地下有厚实的岩层,非常适合做个地下基地。只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们挖一个深坑,宽四丈,长六丈,深一丈半,记得之前门派里砍柴的修炼吧?”正说着南宫羽已经带着铁镐铁锨回来了,但是去干活的却只有西门峰和门通。李文献很是疑惑,杨云却道:“你的修炼跟他们不一样,因为你的体质,你需要修炼耐久力的方法和血操流的术!”李文献很是疑惑,何为血操流,他自认饱读群书却从未听闻。杨云道:“血操流在这里看来是一门邪术,但是其实不是,那是吸血鬼中的一位高人创造的术,对付没有气护身的一般人,你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要运用这个术,就能将他的血液从体内引出来导向自己的体内。你现在要做的,是练习好血操流的基础,这里空气中漂浮着血腥味,是因为血液会发成了血雾,血雾其实跟血液的本质是一样的,只是你肉眼无法看到,你现在要做的是将空气中无法看到的血的成分,吸收到自己体内用以恢复元气,如果这招练成,你就不需要以吸血度日了。切记,并不是你呼吸吐纳运气的那一套,就是单纯的吸收空气中的血的成分。这很难,但是现在我们唯有一搏,因为如果有人赶来,即使这片战场隐藏的再好,血腥味也会被发现。” 第六十八节 天眼与隐 巨坑很快就挖好了,西门峰他们挖完后发现下面开始出现不规律的碎石块,也就是说,这里的土表并不深厚,岩层应该就在十丈以内,难怪这片森林的树木虽然茂密,却少有参天大树,偶尔有的几棵,应该是脚下正好还是土层。由于运用了周的基本功,所以开始的挖掘并没有让西门小官人他们感到费力。还趁机恢复了些许体力,可是杨云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叫苦不迭:“现在你们可以在这个坑里继续挖了,宽三丈,长五丈,深度直到挖到岩层为止。”西门峰无奈,但是他依然信任杨云,于是只好跟门通一起继续挖坑。 李文献这边的进度就十分缓慢了,无论他怎么努力,周围的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一点也不减少。随着时间推移,空气中的血腥味逐渐浓厚了起来,杨云拍手道:“很好,你的进度不错!”李文献十分疑惑,血腥味渐浓为何会是自己的进度不错?旋即他就明白了,空气中的血的成分正逐渐被自己聚集起来,看到了进步就看到了希望,李文献当下不再分神,继续全神贯注地感受空气中的血。 傍晚时分,门通手里的镐头终于击中了岩石,扒开附近的土层,下面依然全部都是石体,此时坑的深度已经有接近八丈。杨云看了一下,表示十分满意,便开始将尸体抛入深坑。抛完之后,将南宫羽从城中买来的三车油倒了下去。然后转头看着李文献问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李文献道:“可以了,我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空气中的血份,随时可以开始了。”杨云点点头,示意李文献召唤火球烧尸。火烧到半夜终于熄灭了,大家开始填土,填土比挖快很多,不多时就把坑填了起来。杨云示意可以开始了,李文献便开始吸收空气中的血份,约四分之一个时辰后,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淡到分辨不出来了,李文献的脸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战后的伤口逐渐愈合。楚示源撤去了结界,大家聚在一起,边吃边聊。 “文献,明天开始,你就要跟他们一起修行,白天分两半,上午我和南宫羽,示源兄会教给你们一些其他战斗的基础,下午你们要继续挖地,不过这次会相当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花白雪想了想道:“为了做的更自然一些,我去找些植被覆盖原来有坑的地方,你们先吃。”说完起身忙碌去了。 第二天一早,杨云又叫醒了三人,开始他的第一堂修炼课。 首先是眼界,杨云举起手,掌心向天问他们:“你们看到了什么?”三人莫名其妙,杨云却笑了,对他们说道:“门通,你的冥王不动和破魔螺旋那两招是什么原理,你给他们讲讲呗。”门通想了下道:“我的武功其实就是气息攻守力转移的运用,明王不动是以大量的气息凝聚在拳头上,但是气量呈反向扩散,另一部分气息将拳头反向接受的冲击转移到腰部,以爆发的形式向脚转移大入地面形成反作用力,所以能达到不动的姿态,这其中对气息转移的练习我是下过苦功的。破魔螺旋则是彻底将所有气息凝聚于拳,气息尽量凝练至尖锐,然后旋转出拳。这一招威力极强,但是,这是在有把握抓住空隙的时候才能使用的一招,因为所有的气都聚集于拳端,用于保护自身的大量气息几乎是没有的,就好比你脱去全身盔甲用来打造一只威力巨大的铁手,身体在这个时候是极端脆弱的。”杨云道:“没错,首先凝聚如此大量的气息与拳,正常来说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的,门通在这方面的掌控能力经过日积月累的训练,已经快到了近乎奇迹的地步,攻守力的转换来说,你们三人中最完美的一个人是门通。”杨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越是大量的气息凝聚,就越容易被对手察觉。”门通愣了,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气还有察觉不到的?杨云又对李文献说到:“你是控制凝聚而成的气息稳定的高手,从你的天书诀和杀伐这俩种能力来看将气息稳定是你的拿手好戏,所以你也会布置一些基础的防御结界。那么,既然你理解杀伐,你应该能理解气的虚实这个概念。”李文献若有所悟,沉吟不语。 杨云又转向西门峰道:“你现在试着把大量的气息都凝聚在眼睛上。”西门峰恍然大悟,凝神盯着杨云举起的手,随着气息的不断凝聚,他的眼中出现了精芒,杨云手掌中居然浮现的是一个道字。这道也是由气凝练而成,可是众人却看不到。杨云继续说道:“这就是战斗中的高级技巧隐,哪怕是刚才来的高手,应该也有能将气息凝练到这个地步的,以你们的实力,如果早会刚才我所说的技巧天眼,应该不至于战斗到如此辛苦的地步。江湖中有些所谓能开天眼的术士,大概就是会这种技巧的人。而有时候门通见到一些高手仿佛随手一拳就能跟你有相同的威力,外家功夫强横到这个程度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一种答案,他们不自觉地将凝练于拳的气息用隐藏了起来” 杨云道:“接下来的日子不管你们做什么,只要我抬起手掌,你们就要一起说出我掌心出现的字,说的最慢的那个,晚上我有的是惩罚花样,你们可要准备好了。现在你们修炼的内容就是隐和天眼,请在两个时辰练到纯熟,保证随时能开盐天眼和随时能隐藏杀招就可以了,加油吧,下一趟课程是南宫羽的,至于下午,你们的任务还是挖坑,只不过这次我要你们挖到岩层以下,直到挖出一个可以藏身的地下基地为止。”说吧杨云就走到一旁跟南宫羽聊天去了。三人接触到了新的东西,都是在武学方面好奇心浓厚的人,立刻投入到新的修炼中去了。 第七十节 该来的躲不掉 三人都是天赋惊人的人,一个半时辰以后,他们已经秒秒钟可以开天眼,门通看似普通的一拳,直接将一颗两人环抱粗细的大树拦腰打断飞出去老远。杨云漫不经心的笑着经过三人身边,抬了抬手。 “画!”李文献和西门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门通愣了一下,慢了半拍,中午的午饭就没了。南宫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向三人走来。 “刚才那老头的恐怖杀气你们都感受到了吧。”三人连连点头,南宫羽道:“他为何凭借这个杀气就能断定方圆无力之内没有其他隐藏的人物你们知道吗?”三人不明白了,南宫羽又道:“这是一种相对比较难的技巧了,我估计你们不是一时半刻能练成的,半个月,有人能练成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听好了,这是一种叫做禅的技巧,是将气流的感知能力发挥到极致的能力。现在让你们的感知等级提升到最高,方法就是彻底断绝自己的气息进入潜伏状态!我要开始运功了。”说完南宫羽将手按在剑柄上。 西门峰断绝了自己的气息,将所有意识集中于感知。“没什么不同啊······”西门峰刚说完这句,突然本能地感觉到他踏入了别人的领域,他下意识的后跳,却感觉自己任然在这个领域之内,就好像突然闻到了野兽用尿液划分区域的危险信息素,自己还在对方的地盘中,冷汗从他额头上渗出。消除了自己的气息后,他敏锐的感受到,这领域是以南宫羽为圆心扩散而出。南宫玉道:“你现在随便丢点什么不要的东西。”李文献揪下一根头发随手一抛,头发随风才打一个旋,就从正中间变成了两截,只看到南宫羽握剑柄的手微有颤动而已。三人惊叹不已,南宫羽道:“方才那个老头的禅功你们之所以能感受的很清楚,是当时他想试探杨云的胆识,在自己的气中加入了恶意。正常来说,禅很难被感知到,更何况禅修炼到一定境界,也可以用隐。我这次没有用是为了让你们体会所谓的领域,之前你们感受过慕海亭的领域封锁,也是一种禅功。我的禅功是纯感知领域的,也就是说,只要在我的领域之中,我能感受到一切,你以为我但凭快剑稳手就有这个实力你就错了,精准是更重要的东西,禅的感知能力让我出剑的准度达到最高。”停了一下,南宫羽又道:“以我的实力,感知的半径以我为圆心要全部精准,大概最远只能达到二十丈,那老怪物能达到五里,我们的实力差异一目了然,虽然我也可能将杀气扩散到三里之外,但是这些未经凝练的气并没有感知作用。之前朱老前辈在沙河镇也准备的用出了半径十里的圆,赶走无妄他们。我认为如果他想,圆的范围大概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之前你们认识的郭天豪,他所在的北金刚寺有一位叫觉远的高僧,据说整个北金刚寺产房附近的草木生长都可以感受出来,那禅功的凝练已经到了何等变态的地步了。” 杨云很有颜色的递过来一个水袋,南宫羽啜了一口。在南宫羽的背后,杨云悄悄举起了手。 “发!”这回三个人叫出来的时机差不多,杨云还真是见缝插针,不过这次的结果杨云很满意,背着手一副欠打的样子回去了。 南宫羽继续道:“禅的要诀,是要你平均的将自己的气以自己为圆心,凝练后扩散,发出去,扩散的极限范围以你能感受到其中气的流动为限,然后要保持这个状态稳定如一。凭你们现在那未经锤炼的粗糙气息,做到这一点是很困难的,先练吧,练好了再尝试禅的各种变化,比如加入行功或者隐,你们加油,不过这个对西门来说不难,他毕竟是跟着示源出来的,示源才是导气流派的大手。最困难的大概是门通,但是如果练成,我想对门通的裨益也是最大的,”说完,南宫羽转身到示源身边拍了拍示源,要示源去休息,他来观望。 花白雪这边也布置好了地皮,现在这里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在大家忙碌之时,突然三股强大的气息从北方迅速接近,门通刚要站起来却被李文献按住肩膀,示意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忙自己的。杨云心中一惊,知道迟早要来,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还好西门峰他们三个够争气,只用了一天就把一切打扫完成,加上花白雪这位植物专家的掩饰,应该是天衣无缝。 三声巨响过后,三个气势惊人的人从天而降。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倾斜的疤痕,年过中旬,一袭灰色的披风斜斜包住身体,背后背着一柄宽大的断刀。来者正是残刀门门主殷千殇,在他身后的是储秀山平一道长和磐心门家主一端,储秀山和磐心门距离很近,两位掌门名号中又都有个一字,号称双一,关系十分亲密,向来秤不离砣砣不离秤。三人来到此处,却只看到平静的森林,和三个正在修炼的年轻人,旁边有两男一女似乎在监督他们修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端问平一道长:“老道,你确定你的消息是准的吗?”天一道长忙答道:“错不了,我派来了五位弟子,却只回来一位,他支支吾吾不肯道明师兄弟的去向,我都动了家法才知道他们起了贪念,居然要做抢劫之事。这些小子平日自视甚高,居然要去打劫别人,孰为刀俎还不好说,如果遇到什么高人,只怕连命都没有了,我这才赶忙叫你跟我一起过来,而且殷掌门收到了和我一样的消息,这不顺路也一起过来了吗。” 殷千殇没有说话,只是审视了一下这些少年,沉思了一会,上前向看起来最为年长的楚示源行礼道:“这位兄弟情了。” 楚示源逼格爆发,淡然地如同世外之人,其实心中一惊,过去作为长老,他可是在试炼比武带队的时候见过这位残刀门掌门的,虽然现在有黏上胡子,但是万一对方认出他来呢?楚示源将头罩拉了拉,阴影彻底遮住面庞,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不知这位兄台有何指教。” 殷千殇问道:“兄台可知今日这一带是否爆发过什么争端,据我朋友门下弟子所言,争端似乎还不小,快赶上一场小门派战争了,如果兄台前日在这里,应该不会不知。” 第七十一节 尾声 楚示源沉思了一会,心想我若说我们也是听到异宝所以赶来,赶来时却没有发现如何。又一想并不妥当,杨云早就在城里出名了,若他们在城中查访,迟早会露出破绽。转念一想,突然有了主意道:“不错,我们在拍卖会拍得上古重宝,有很多心怀不轨的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可是来找麻烦的分为正邪两派,两派人谁也不服谁,杀的是天昏地暗,我们跑掉了,本来回来是想捡尸体赚钱便宜,可是这里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是的。”楚示源利用惯性思维的盲点将,以超自然现象将自己一行也完全推出在局外,反而显得真实。因为事实上如果这里发生过那么生猛的一战,伤亡是难免的,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多少会有一点的,但是殷千殇至少自己没有闻出来。 殷千殇沉溺在这次事件的思绪中,反而忽略了面前这位好像很眼熟。杨云及时插话道:“莫非大叔你们也是来抢劫我们的?”殷千殇哭笑不得说道:“朋友请放心,我们是明门正派,不会做出如此的强盗行径。” “哎呀大话不要说得太早,来抢我们的明门正派里有跟你一样武器的人呢,你敢说这么独特的兵器不是独门的?!”杨云看似貌不经心的挑衅,其实是想试探一下这位掌门的度量和底限。殷千殇脸色青一下白一下,杨云表面很随意,其实心里也很是忐忑。殷千殇沉默了好一阵道:“我回去会严加约束门下弟子,希望诸位少侠见谅,就此别过。”说完噗噗噗的三声,三位掌门不见了。 西门峰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赶紧问杨云为啥要招惹一派掌门杨云道:“如果不损他他能走这么快?你没看楚长老脸色都变了。再看下去怕是要看出什么端倪了。再说,不试探一下这个人的度量,很难保证他不回头找我们麻烦。迟来不如早来,这不是没事了吗?”西门峰还是暗暗心惊不已。杨云笑道:“别偷懒了,继续继续,下午还有别的修炼。” 可是上午的修炼基本就没怎么进行过,因为各路人马纷纷前来,但是因为看不出什么端倪,所以目前还没人向他们发难。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应付来人中度过了。午饭过后,杨云给三人一人丢了一把铲子,说道:“这次要求你们做一个地下基地,里面空间要够大,要分好几间,入口要小,通风设施要合理隐蔽。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说罢凭空拔剑,西门峰他们再看,自己的铲头被削掉了。 “你让我们拿着三个木棒挖秘密基地?!”门通惊的瞠目结舌。 “对啊,要不然说这次不一样呢么。”杨云坏笑的看着他们。西门小官人默默抄起木棍,气息附着包裹,开始挖掘。即使将气息缠绕在木棍上,挖掘依然很艰难。杨云默默看了一会,中断了西门峰和门通的工作道:“我只示范一遍,对气息的控制不能这么粗糙,只是缠绕上气并没有用,让你的气息更锋利,更凝练。”说罢,举起木棒,木棒的一头居然出现了锐利的反光,一木棒下去,土层跟被铁锨掀起一样。西门峰和门通目瞪口呆,杨云道:“这一点你们离李文献差远了,看看人家。”门通和西门峰扭头一看,李文献的木棒尖端的气息居然呈镐头状!并且没有不稳定的波动,一下一下干的十分卖力。杨云摆了摆手,刚要走,门通李文献突然大叫:“全!”西门峰愣了,他正在思索气息的运用,完全没注意李文献的手,好了,这下晚饭没有了。 才干了半个时辰,三人就趴在地上做死狗状,这个状态运用气息,体能消耗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感觉动一动手指都费力。杨云过来挨个踢了他们的屁股道:“累了也不准躺着趴着,起来打坐做基础修炼!” 当晚,森林中虫声阵阵,几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不时应和着虫声。西门峰不知不觉闭上了眼,就觉得头上一阵疼痛。虽然他已经习惯连睡觉都保持着气息的运转,不至于头破血流,依然疼的咬牙切齿,叫出声又太丢人,只得长叹一声,继续拉起绳子睡觉。这是南宫羽想出来的损招,让他们睡觉的时候拽着绳子,绳子绕过树枝吊着石块,正下方是睡觉用的木枕。一旦睡死松手,脑袋上就会挨上这么一下。南宫羽号称这是对敏锐的感知力的训练,西门峰他们苦不堪言。第二天早上,西门峰带着昨晚没吃晚饭的饥饿和一夜未能好好休息的黑眼圈,几乎痛不欲生的开始修行。杨云走到他面前问道:“想过放弃吗?”西门峰欲言又止,杨云却突然愤怒道:“你以为,你的宿命会给你休息的时间?如果你想放弃,与其以后死在别人手里,不如现在死在我手里!”杨云还只是用说的,示源的手已经出现在西门峰的喉头。西门峰笑了:“我就是没吃饭肚子饿,你们把我想的那么没志气?”杨云和楚示源对视一眼笑了。“笑!”西门峰指着杨云藏在一旁的手大叫道。杨云哈哈一乐道:“吃饭去吧。白雪早给你留好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虽然每天还是在气喘吁吁的劳作,但是整个下午已经不需要打坐调息了。三人日复一日地忙碌修习和劳作,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甚至心中产生了疑惑,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意义。正在喝酒划拳的南宫羽突然拔剑向着西门峰冲了过去,西门峰一惊,手中又没有武器,只得硬着头皮抄起掘地用的木棒应战。交手三十多个回合南宫羽向后一跳出了战圈道:“不错,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下来。这几天你进步的很神速,很好。木棒上连一点划痕都没有,实在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西门峰愣住了,再回味起方才的交手,才发觉自己已经与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第七十二节 一路向西与新的开始 地道终于完成了,杨云示意大家记住这里,以后这里就是大家回瀚海国的秘密基地,目前只需要花白雪做一些植被上的遮掩,李文献上个五行封印做障眼法藏好就可以了。现在,到了出发去大雷神国的时候了。西门峰不明白为何杨云非要让他们完成修炼才能去大雷神国,杨云道:“大雷神国大多处于沙漠地带,民风彪悍,即使是盗匪也不乏高手存在,你们没有足够稳固的根基,我怕在路上你们就死完了。根基稳固,就算打不过,至少可以跑。现在我来跟大家确认一下路线!” 杨云说道这里,面色开始有些凝重,他说道:“我们要带好足够的物资,做好穿越天罚之地的准备了。从京城走管道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可以选择九死一生的另一条路,好歹还有一线生机。”看着他的脸色,门通不以为然地怂了怂肩道:“天罚之地固然恐怖,也只限于那些有远古结界的地方,沿途只要我们们不惹麻烦不好奇,除了路途辛苦一些,不至于九死一生吧。”杨云叹了口气道:“但愿吧,我担心的是麻烦来找我们······”一句话说得大家莫名其妙,只有楚示源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今天我们入城休息吧,装作经历远游回来叙旧就好,还是去福临山寨,一定要带足补给,顺便兑足银票,我们可能要从苏易世家买些乾坤袋了,想想都肉疼,这么贵重的东西。”看着西门峰不解的眼神,楚示源笑道:“等你取回一些前世的记忆,我们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乾坤袋的制作之法是罗睺秘术中的一种,至于什么是乾坤袋,你见到就知道了。” 当杨云花了两千千九百万两买回了七个看似锦囊一样的可以挂在腰间的锦布口袋之后,西门峰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这他娘的一个腰间挂着的袋子四百万两一个,苏易世家为啥不去抢?,而且二十年一共才制作出十六个,这是用天做的吗?那管事还罗里吧嗦只肯卖出五个,杨云偷偷给他袖子里塞了一百万两的贿赂才又买了两个。楚示源笑而不语,示意他打开袋子看一眼,但是头不允许伸进去。西门峰就更气愤了,这么小的袋子,头怎么伸进去。 打开口袋的一瞬间西门小官人惊得瞠目结舌,乖乖,这口袋里的空间足足有一间练功房那么大。这能装多少东西随身带着啊!难怪这么贵,这秘术相当不简单啊,但是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问楚示源:“为何不能把头伸进去。”楚示源道:“乾坤袋中的空间很大,但是时间是静止的,也就是说,活物是不能进去的,进去就会死,里面没有空气没有流逝的时间。当然,因为时间是静止的,所以你放进去的东西么,只要乾坤袋不坏,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也就跟放进去的时候是一样的。放和拿的时候要用气包裹住手,凭意念你就会抓到你想要的东西,不用伸手进去太多,切记这一点。走吧,我们去买吃食和药品,进入无人区不做好充分的准备是不行的。” 大致的路线已经确定了,向西进入无人区,传说中的古战场天罚之地。正是因为这片大地上的重重异像和无数的上古遗迹,使得人们对古神的传说深信不疑。这里交杂着结界和混沌力量的碰撞,常人若是进入,有进无回。这里的空间因为扭曲的混沌也变得扭曲,更像一个迷宫,不熟悉混沌理论的人有去无回,也永远找不到出路,然而这里有天书的继承者李文献,所以,寻路成为了他的任务。天罚之地到处都是混沌裂隙,只有西北边有一处出口,出口与致原大林原相接,北上穿过致原林原,就来到了曪煌,曪煌是著名的佛教圣地,是大雷神国和瀚海国以及忽泽国三国交界的边境所在,也是著名佛寺北金刚寺的所在地。这里不仅仅是瀚海国的佛教中心,更有大雷神国,忽泽国的信徒前来朝圣。从地图上看,这样的路线似乎是不错的,饶过了瀚京城,然而且不说迷宫般的天罚之地地域广袤,就是致原林原,隔壁竟与三省交接,路途漫长,常有妖物和上古生物出没,要穿过的地方都是无人区,因为杨云说过,再险的自然恶不过人心。避开人才是最好的路线,这些危机是可以应付的,可是人心永远超出了你的忖度。 这段路程抛起所有因素,单从距离上看,正常人大约做好准备要日夜兼程的步行,只需要两年。西门峰不禁问杨云:“你当初从家乡来慕门学艺走了多久。” 杨云懒懒打了个哈欠道:“一年,我又没走这边,我直接穿过京州四省来的,中途因为贪玩还耽误了一些时间。”然后杨云又道:“其实也说不上学艺,虽然拜入师门,但是我在慕门什么都没学,就是来玩和等待······” 西门小官人问道:“等待什么?”可是杨云只是回了一个慵懒的笑容便不再搭腔。西门小官人追问的急了,杨云便说道:“一场缘分,仅此而已。” 苏易世家内,那位在密室跟杨云豪赌一场的老头坐在太师椅上,抚摸着一个小酒壶,看着苏易轩问道:“他们真的回来了?还住在福临山寨?”苏易轩道:“是的,而且虽然只有一个月,我却从他们中那几个不成熟的人身上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以前我还怀疑那个叫杨云的才是他们真正的帮主,那么现在这位少年有了点帮主的样子了——至少从实力上看,他够格了。”老头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突然笑了:“轩儿,不管他们跟北金刚的小子走得近不近,不管他们的真正身份是什么,跟他们交朋友,比找他们的麻烦要有趣的多。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有些身份不明的朋友的。”说罢很愉悦的啜了一口美酒,起身回房去了。 日出东升,西门峰一行准备踏上征途,一位侍者捎来一枚檀木名牌。这枚名牌上刻着一个轩字,是苏易世家苏易轩愿与人相交的凭证,无论以后你需要苏易世家的任何帮助,出示这枚令牌,就表示你就是苏易世家大公子的至交,苏易世家一定会给你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帮助。西门峰虽然有些诧异,还是很有礼貌的收下了。花白雪想到自己就要离开从小生活过的国度,有些感慨有些伤感,杨云拉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的心也安定下来,默默念了一句我心安处是故乡。大家有说有,笑踏上了西去北上的旅途。 (第一卷完) 第一节 曪煌遇故知 曪煌城,韩海国著名佛都,虽属瀚海境内,却同时对忽泽国,大雷神国三国不设防备,城内治安也由三国共同的联合兵队一起负责。如果其中一国遇借此城行使一些关于政治军事方面的不忍之事,则其他两国会合力出兵讨伐,这种讨伐异常恐怖,不以政治目的为基础,只为将对方彻底击溃。只因为,这里是三国共同的朝佛圣地,如果真的出现上述情况,那只能是宗教圣战一样的惨烈。 城里近来出现了一个怪老头,有多怪,这老头的皮肤居然是紫色的,而且他耳朵是尖的,更让人吃惊的是,这老头只有一只眼长在脸的中央,模样实在是滑稽。但是这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脸黑皮肤的外国人都有,有紫皮肤的外国人也就不奇怪了吧,更何况这老头应该是先天畸形的可怜人,你没看只有一只眼睛,多看几眼是不礼貌的,伪佛才讲究阶级,真佛讲究的是大爱无疆,这里的百姓由于常年居住在这佛学圣地,心胸也不是一般的宽广。何况这老头衣衫破破烂烂,一把年纪了看着真是心酸,大家就有意无意的把一些日常吃用的东西搬到老头卷缩的墙根,那墙根就在慈安楼边上的巷口。 但是老头还是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因为这老头是个说书人,每天都会在慈安楼的大厅抽上一袋水烟,咳嗽几声,开始给大家讲古。各种远古传说侠客故事似乎怎么也说不完,甚至有很多江湖中的秘密故事老头也说的有鼻子有眼,虽然无从考证,可是还是让很多百姓着迷,茶余饭后也有了更多有趣的谈资。一开始老头只是在慈安楼门口摆个小摊赚点小钱,谁知道讲了没几天,火爆异常,围观群众太多,堵的慈安楼都进不去人了。慈安楼的老板也对老头故事中的豪侠神往不已,恭敬地请老爷子到慈安楼中住下,当供奉一样敬着,以后每天就在慈安楼的戏台子上专门讲古。慈安楼的生意从这以后是空前火爆,老头从来也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大家也就都叫他讲古翁,叫着叫着就成了古翁、古老。 今天古翁给大家讲述了一段上古赤血国的传说,卢安民大将军勇斗北蛮哈卜喇。正讲精彩处,老头往台下望了一眼,突然停住了。古翁的眼眶好像微微有些湿润,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身体不适,改日再继续讲。大家惺惺而归,但是古翁身体欠佳,总不好勉强。于是一众人喝掉酒壶里剩下的酒,该回家的回家,该吃饭的继续吃饭。只有一个满身尘土衣衫破烂儿双臂缠满绷带的少年江湖客站在原地看着古翁,笑容久久不散。从他风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应该是受了不少磨难,可是双目却炯炯有神。 “老山鬼,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一声寻常的问候,一个温暖的招牌笑容,老山鬼再也绷不住了。踉跄冲下讲台,扑倒在西门峰怀中嚎啕大哭。不错,不是西门峰还能是哪个?西门峰身边站着一个酷的让人无法直其视逼格的人,不是楚示源还能有谁?慈安楼的老掌柜一看原来是老古翁的旧识,赶紧叫小厮打扫了一张桌子出来,顺便上些酒菜,让他们好好叙叙旧。西门峰笑着谢过掌柜,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金随手就抛了过去。掌柜眼都直了,乖乖,看着穿的破破烂烂的,闹了半天老古翁结交的都是些富贵人啊,铜子就能付清的账目,人家一出手就是碎金。掌柜的吐了吐舌头,吩咐小厮把最好的酒给贵客上来,然后亲自去后厨,准备督促厨子弄几个招牌好菜,招呼贵客。 西门峰安抚好老山鬼道:“山叔,你跟文献他们联系不上吗?”老山鬼沉吟了一会道:“那种虚空之力太过强大,甚至切断了我跟天书世界的联系,我沉溺于天书世界的识海中,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来不及反应,就被强行抽离了,完全跟少主断了感应。”西门峰也是黯然失色,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约莫有小半年了吧,还好老夫会讲古,不至于饿死,不过我们山鬼要饿死也不容易,吃一顿就可以忍一个月呢。”西门峰焦急道:“文献、杨云他们也有些钱财,我担心的是门通和南宫羽,他们身上没有带财物,不知道这一年他们如何熬过来的。”“你相信他们还活着吗?” “一定!否则就是打破虚空我也要带他们回来!”老山鬼凝视着西门小官人,眼中逐渐有了希望:“我能感受到你的不同,你跟一年前判若两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一定有不一样的际遇!你们找到落脚处了没有?” 西门峰笑了:“找到了,我们在往西两个巷口的明悟客栈落脚,还没来得及洗漱安顿,听到关于说书人的描述,我大吃一惊,心想就算不是你也是你的族人,便匆匆赶来了。山叔,今晚跟我们回客栈吧,我们在这里盘桓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有其他人前来汇合。就算没有,城里消息总是灵通一些,我们也好寻找他们的下落。”老山鬼高兴的连连点头,这才想起来去跟老掌柜道个别。老掌柜舍不得老山鬼,但是人家找到亲朋好友了,总不能挽留的。西门小官人感念掌柜对老山鬼的关照,拿出十万两银票,死命塞进了掌柜的怀中。 酒足饭饱,三人回到客栈,西门小官人又开了一间房给老山鬼。老山鬼早在城中出名了,所以这边的掌柜很客气的打过招呼,准备了一间上房。老山鬼正要进房,旁边的门开了,走出一位十分异样的女子。 老山鬼端详这位不寻常的女子,脸色突然就变了,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这女子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肩后,发梢被一个奇特的饰品收拢,身上穿着斜肩的披袍,里面罩着黑色的隐身衣,身上的饰服配件很多,每一件上面似乎都印着远古的符咒。这姑娘的头发远处一看乌黑油亮,可是走到跟前却发现都是雪一样的白色,双瞳的颜色乍一看是一种淡淡的紫色,可是仔细一看又似乎血一般鲜红,给人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西门峰看到这一幕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我在某个遗迹里,认识的凝霜儿姑娘。是她救了我,因为某些原因,她必须要跟着我了,以后请多关照了。”楚示源给老山鬼使了个眼色,意思要老山鬼镇定。老山鬼停止了颤抖,楚示源把他拉倒一边小声道:“我们不能说的再多了,一切都要他自己从记忆的残片中获取,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或引导罗睺的记忆和意识,不管你知道了什么,现在起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第二节 天罚之地的遭遇 楚示源拉着老山鬼进了房间,两人正嘀咕这一年来分别的遭遇,却听见隔壁西门峰的惊呼。 两人一起冲进房间,却发现西门峰缩在洗澡盆中,脸臊的通红,抓着一块毛巾遮掩私处。 霜儿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拿着一块澡巾准备给西门小官人洗澡,这俩一看,眼中都露出了不可名状的喜感意味,然后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出去了。 俩混蛋临走还没忘了把门关上,一人拉一扇门一左一右,整齐的像是受过训练的礼仪小姐。 楚示源叫了一壶酒,继续跟老山鬼叙旧,老山鬼打断他道:“你还是从头说起吧,其实自从跟朱慎一别,我就一直沉溺在天书世界的识海之中,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最后一次留意了一下你们,是你们激将踏入天罚之地,然后我就没再观察外面的世界,直到突如其来的混沌之力将我抽离。当时我昏过去了,等我醒来,已经过去了半年,我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应该就是致原林原,我辨明方向,一路向北,意外的发现我已经在林原的边缘地带,所以很快就走过来啦。还好老头子运气好,老头子平时关注的都是些天罗万象奇门五行,并不善于战斗,如果在林原深处遇到什么怪兽,恐怕你们连我的老骨头都见不到喽。”楚示源叹息一声道:“你也见到了,他和她还是相遇了,只是我没想到是在天罚之地。”说罢一口饮尽杯中清酒,又自顾自斟了一杯,继续说道:“我们踏入天罚之地前是做了准备的,甚至在拍卖会余下的商品中每人挑选了一件符咒宝甲,只有西门小子固执地穿上了那件皮袍,就是他在拍卖会擅自拍下的未经鉴定的紫色皮袍和披风,我当时问他原因,他只说那件皮袍很帅,跟那件披风也很搭,上面的符咒似曾相识。为了四件未经鉴定过的东西他就花了十万两。谁知道这小子运气这么好,真的是捡到宝了,而且是以他现在的力量无法驾驭的宝贝,所以他又脱下来了。这两件装备居然能跟他体内的混沌煞力互相呼应,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一旦进入了那个状态,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神智了。一切还要从我们第一晚扎营说起······”天罚之地,禁断之地! 传说上古三神在此会战,混沌,生机,秩序规律的力量在此互相碰撞,扰乱了这里的时空,到处都是风暴般的裂隙,这些裂隙时不时发作一下,有的像是黑洞,有的像是传送阵。 杨云带着大家尽量避开立场混乱的区域,向着天罚之地的腹地前进,一路上看到不少尸骸兵器,可见这里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即使休息,也总有一个人醒着放哨,就这样紧绷着神经,一路赶路,天色还是黯淡了下来,杨云估计了一下,众人从一大早出发已经赶了六个时辰的路,于是大家决定安营扎宅。 四周寂静无声,时不时有电光火花在附近落下,用罗盘确定了一个相对力场稳定的地方,大家从乾坤袋中取出帐篷,扎住了下来。 子夜十分,西门小官人突然睁开眼离开了地面,手中抓住的绳子松了下来,绑着的巨石砸在地上。 强大的气场,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今天把风的是花白雪,花白雪也大叫一声有人来了,让大家都醒来。 众人刚反应过来,平一道人和一端已经一左一右从暗处走了出来。南宫羽将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冷冷看着他们道:“两位掌门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莫非也想做出些强盗行径?”平一道口宣佛号嘿嘿一笑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们也不过想见识见识上古密保是个什么样子。”一端接过话来说道:“而且如果你们都死了,谁又知道这些东西都在我们这里,这样不是比较安全吗?”南宫羽也笑了:“挺直接的,早就听闻一端掌门是个憋不住隔夜屁的货色,传闻果然是对的。”一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过随即就压制住了怒火道:“小伙子算是伶牙俐齿,不过今天你们是插翅难逃了。”西门峰感受了一下周围,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力无法正常发挥作用,天罚之地的混沌力场干扰了他的感知,但是刚才让他心惊的感觉,绝不是这两人发出的。 楚示源和杨云也从帐篷里出来了,杨云冷冷道:“来的不只你们两位吧,剩下的朋友怎么不一起出来打个招呼。”话音一落,旁边的暗影中又窜出两人,其中一个居然是独臂小刀魔易天行,另一位赫然是大太老无妄。 看到无妄,众人心中都是一惊,虽然大家的实力比过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无妄实在是太过强大的存在,而且看样子他有了新的义肢,并且已然适应了。 无妄的出现还说明,他们的身份早就被一端和平一知道了,只是当时在密林没有揭穿。 楚示源沉默了一阵说道:“居然没有带爪牙,今天你并不是以朝廷人士的身份来此的吧。”无妄呵呵一笑,道:“这位小友叫易天行,几年前不幸失去了一条手臂。当时他很失望,原本是家传独子,但是他又另拜了一位师傅,这位师傅对我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我们来找你们,主要的目的其实不是劳什子密保,那东西没有机缘拿到了也没用,只是顺手。他师父让我们帮他找个公道,但是他老人家自己不愿意破坏赌约,所以没有亲自出马,否则你们已经是死人了。我的这条腿也是拜他老人家所赐。”南宫羽笑了:“你师父是青天玄鬼?他本来看上的手臂是要给你准备的义肢吧?”说罢解下手臂上的绷带,这下吃惊的是那边:“我师父的手臂居然在你身上!这么说,开始我师父看上的朱慎老鬼的那条手臂是你的?”南宫羽道:“那么现在的情形是这样,我如果把这条手臂给你,你们可以走吗?”西门峰突然窜了过去压住了南宫羽的肩膀道:“我不允许你这样做,而且我不相信他们会就此罢手!” 第三节 混战开始 气氛越来越凝重,无妄自信地看着众人道:“那边那四个交给我了,小鬼,在地牢的时候你很嚣张啊。“说吧伸手指向李文献、花白雪、楚示源和杨云。易天行则是狠狠盯着南宫羽道:”我很想知道南宫羽的剑到底有多快。“剩下的西门小官人和门通自然是对上了平一道人和一端。 西门小官人毕竟沉不住气,大叫一声率先发难,跟门通一左一右冲向两位掌门。平一双眼微眯道:”一端老弟,我们被人小瞧了呢。“一端笑了笑,取下挂在背后的大锤迎了上去。平一身体前倾,单脚往背后一踢,背后的阴阳剑匣中一道寒光激射而出,人瞬间拔起,随着剑一起向着西门小官人射了过去。门通自从进化以后,卢安民的力量具象化成了一对巨大的钢铁拳套,门通心神一凝,拳套已然装在双臂之上,已雷霆万钧之势力正面硬撼一端的大锤。西门峰身体微侧闪过来势汹涌的一剑,谁知几乎在同时平一道人抓住了剑柄,顺手一转,剑居然像风扇一样旋转了起来,西门小官人弯腰侧头,勉强躲过了这一下,仍然被削掉一缕头发,心下大惊,平一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从背后的阴阳剑匣中抽出一把剑,一边击打空中旋转的剑一边向西门小官人逼近,招式诡异多变速度惊人,西门小官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 无妄这边,四人跟无妄都没有动过,然而周围的空气却时不时发出异响,摩擦声越发急促,空间居然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扭曲了起来,突然一部分空间像承受不住压力的玻璃一样炸裂开来,这一瞬间,四道影子同时窜出,围绕着无妄战成一团。无妄暗自吃惊:这四个小子的力量已经可以打破我的领域封锁了,这成长的速度堪称逆天,再过几年,他们岂不是每个人都有能跟我抗衡的力量了。吃惊归吃惊,但还不至于让无妄慌张,他不紧不慢地跟四人对打,有来有回,十分激烈。无妄心中杀意已动,现在不除去这几人,以后留着都是祸害,想到这里,招式也越发凌厉凶狠。 谁也没想到的是,南宫羽这边居然处于劣势,易天行单手用的居然是一把双手长刀!而且速度准头绝不在南宫羽之下,两人周围的空间甚至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晕,任何侵入这光晕范围之内的东西都会瞬间被剁成馅。易天行的身法越来越快,刀的招式也是越发奇怪了起来,因为缺少一条手臂,他使用的招数并不是以平衡的姿态出招,这就让刀路变得十分难以预料,南宫羽头上沁出了汗珠。更恐怖的是易天行随手都可以挥出刀波,刀波不同于刀气,已是肉眼可见的锋利划痕,由于刀的长度,惯性力量十分巨大,刀波的速度也快的惊人。偏偏他又有极强的控制能力,绝不会因为惯性出现一丝破绽。南宫羽徒具速度,力道上却输了一筹,越打越吃力。突然易天行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胸口几乎贴着地面,斜斜冲刺到南宫羽背身,刀路由下而上,斜斜划了上来。就听当啷一声,南宫羽急忙扭动腰胯,刀被南宫羽背后背着的一柄长剑堪堪挡住了。 易天行沉吟片刻,突然后跳道:”你在同情我?“南宫羽笑了,身上的衣服已经有多处被划开,往外渗出殷红的血迹。南宫羽道:”我之前也是单手剑,所以我想只用左手跟你对招,这恰是我对你的尊重,看来你并不领情。“ 易天行道:”没必要,拔你背后的剑。“南宫羽却面色木然,喃喃自语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为何急于死在这里。“说罢,收左手剑入鞘。青色的右臂缓缓抬起,握住了背后的剑柄,对易天行道:”我劝你不要看这把剑,看到这把剑的瞬间,你就已经死了。“易天行呸的一口涂抹吐在地上,将刀头斜后方平举于腰间,居然是拔刀术的姿势,然而没有刀鞘,不知道他如何以无鞘发挥拔刀的真髓。连南宫羽见了他这个架势脸色也略有些变化,没准这小子不会死于自己的这一剑,真的是个绝世天才啊!他心中居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易天行道:”别马不知脸长给我一顿胡吹,一招胜负如何?“ 南宫羽表情也凝重起来了,他发现自己犹豫了,这对于这一招来说是致命的,可是面前的独臂少年散发出惊人的光辉,他实在无法狠下心来夺走对方的性命。然而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来看,这一回合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过去的。南宫羽思索了一下,突然笑了,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只有去面对了。 两人身边的空气乎都停止了流动,一丝风也没有,突然一丝风带着一片枯黄的叶片飘了过来,叶子落地的同时,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南宫羽身子挺立笔直如手中长剑,剑平平指向前方,原来,那华丽的剑鞘下藏着的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过是一截长长的铁片罢了。叮的一声,铁片从中间断开了,南宫羽叹息一声道:“看来得正儿八经找一把薄如铁片的长剑了。”易天行在南宫羽的背后,满面惊惶之色,一道血柱从脖颈的一侧喷涌而出。南宫羽转身对他说道:“你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我依然愿意给你选择的机会,要么用手压住你颈部的动脉,要么用那只手继续战斗直到失血而亡。”易天行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一阵苍白一阵通红。气氛沉重了片刻,易天行收刀入鞘,用手点了肩膀几处穴道,然后用指头压住了脖颈处喷血的地方,血不再喷涌。易天行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快剑,不但快,而且准,这是我欠你的,我会记得。”说罢转身一纵,消失在漫漫黑暗之中。 第四节 臃瘫 一端那边还好,跟门通打的不相上下,甚至从爆发力来说门通是更胜一筹的。这情形让一端着实吃惊不小,自己怎么也是一派掌门,拥有今天的气量绝非一日之功,这小子年纪轻轻如何会有如此修为。不过门通的招式太过直接简单,缺乏变化,却也远远没有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一端在这一点上占了不小的便宜,一时高下难分。毕竟是以拳撼锤,一端还有个惯性力起到辅佐自己力量的作用,一端并不着急,想以持久战消耗门通的耐力,待门通力量稍弱,便以压倒性的一击结束这场战斗。但是门通居然越战越勇,这耐力气势让一端不敢小觎,提起精神应战。 西门小官人这边已是险象环生,他一早就用了天眼,也完全明白操纵空中两只高速旋转的剑的是老道那两道隐藏起来的气丝。但是知道归知道,自己确是毫无办法,自己以气去削那两道气线,却没有用,打散的气线瞬间又会回复原样,老道对气息的操纵已到了一个西门小官人无法企及的境界。西门小官人突然怒吼一声,右手上绷带散落,鬼手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一道由蓝色焰气组成的鬼手凭空伸展出去,一把抓碎了一只飞剑。西门小官人回头挑衅般望着平一道人,却无法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慌乱之色。平一笑道:“就这么点道行啊?你这帮主也不是这群人里最强的么,老道玩腻了,这就送你上路。”平一说的轻描淡写,西门小官人的面色却有些惊惶,平一背后的剑匣居然同时飞出了八只飞剑,都开始在他背后飞速旋转起来,平一道:“九剑归一,你就死在这鬼母连环剑之下吧。”就在危急之时,西门小官人居然又分心了。那个异样的感觉再次笼罩了他的心头,有什么正在靠近!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月光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众人不约而同停下手来,抬头望天,只见空中一个大的惊人的一滩烂肉一样的物体不知何时漂浮到了众人上方,烂肉中很多触手在四处飘荡。无妄脸色霎时间变的惨白,大吼一声:“撤!”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平一和一端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是连无妄这样的高手都慌忙逃窜,他们也不敢托大,收招也跑了。西门小官人一行也不想多做纠缠,正准备开溜,花白雪却突然倒着向空中飞去。众人一看,原来是花白雪的脚踝被一直触手缠住,拉了上去,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李文献早就全身发紫,双目血红冲上去拼命了。 平一追上无妄道:“大人,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肓瘫,道长平日降妖除魔,这种怪物应该见过吧。” 平一惊讶不已:“肓瘫?那是一种低级怪物,蟑螂一样的存在,可是老道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而且居然能从它身上感受到黑暗的力量,这到底······” 无妄说道:“这里是天罚之地,这只肓瘫经历了什么,吸收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是,如此巨大的形态如此恐怖的力量,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肓瘫了,那是肓瘫之王!臃瘫,曾几何时,幽冥神教遇到过一只,牺牲了两位长老三十余名教众中的好手,也只是堪堪驱逐掉了而已,这东西好像不死一样,再生能力惊人,更惊人的是,它还有一定的智慧,可以释放黑暗术式,我很确定刚才就是它,我们还是快走吧,他们被那东西缠住是活不成了。” 李文献的杀伐斩断了那只触须,花白雪身躯刚一落下,又向着臃瘫移动了过去。那触须的端口处瞬间长出无数溃烂的腐肉,不到一秒就将断裂处联接了起来。西门峰怒吼一声,鬼手蓝光大作,再一次伸出去抓住了那个断口,杨云凭空将其斩断,这回断口处燃起了幽兰色的火焰,并没有再生。李文献接住花白雪,落回阵营中。 可是就在这是,附近的大地突然颤抖了起来,那摊烂肉上出现了无数张人脸,脸上的表情不是绝望就是痛苦,并且身上有无数的巨大眼球张开。只一瞬间,周围居然出现了在沙河镇时朱慎做出的防护结界,众人被围在结界之中,想走也走不了了,除了应战别无他法。这时这巨大的怪物又有动作,它发出扭曲的惨嚎,惨嚎声夹杂着黑暗的气息,居然幻化成森森白骨手组成的掌阵向下砸来!赫然正是赤血鬼王的绝学森森白骨掌!门通一声怒吼两只巨大的铁拳并拢,拳头向两边一开,露出两个巨大的黑洞,散射出一阵狂暴无数金色拳头组成的能量弹,在空中硬撼森森白骨掌,两股力量互相撞击,在阵阵爆炸声过后互相抵消了。 “这东西很强,刚才那一击是它随意放出的,不知道它接下来要干啥,都打起精神来!”楚示源出声提醒众人,西门峰道:“这东西太强了,那个结界连仪式都不需要就瞬间做成了,没有准备阶段,或者说,那每一张人脸一人念一句咒法就可以瞬间完成很多复杂的术式!”楚示源道:“我来牵制它,但这样我便无法出战,掩护我!”说罢,他闭目凝神,开始施展时轮返阵,必须减缓臃瘫的行动力才行! 李文献已经完全释放了力量,门通也将附加术全开又变成了血红的暗鬼,两人以惊人的速度合计,瞬间就打爆了臃瘫身上很多处。然后并没有用,这些伤口溃烂过后生出很多腐肉,瞬间就又愈合了起来。南宫羽和杨云不断斩断臃瘫伸过来攻击楚示源的触须,花白雪和西门小官人在一旁抵挡臃瘫对李文献和门通发起的攻势,由于楚示源对臃瘫发动了时轮返阵,一时减缓了其行动能力,一时倒也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但是西门小官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杀气太弱,这东西似乎并不在乎跟他们相搏的结果,甚至给人一种在调笑他们的感觉,就连那些绝望痛苦的人脸仿佛也浮现出戏谑的面色。 第五节 再次失控的力量 臃瘫似乎十分享受戏谑众人的战斗,看似在玩耍一般。但是西门小官人的不安感越发强烈,这种不安很不幸的被李文献立刻证实了。 “那是什么东西!!”作为吸血鬼,夜视能力出色的李文献首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有什么比黑夜更黑暗的东西正在从天上慢慢的笼罩下来,逐渐遮挡了繁星点点,速度不快,但很确实地,一点点在接近,甚至从中看到了许多大型的星体。 “幽冥空间?!”“宇宙空间?!”楚示源和杨云异口同声惊呼出来,虽然叫法不同,但是那是什么东西,大家瞬间都明白了过来。臃瘫居然召唤了一片宇宙空间!这片空间不可阻挡的向着众人蔓延了过来,门通打出大量的气,可是那是空间,门通气量再大,也并没有摧毁一片空间的力量。臃瘫的所有人脸居然都浮现出狂喜而得意的神情。周围是无法打破的结界,碰到就会粉碎,上面又是人类无法生存的宇宙空间。 ”都死定了······“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南宫羽似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一下瘫软在地上,望着花白雪道:“对不起,我答应朱老前辈要保护你,可是我无能为力······” 西门峰在拍卖会上曾经拍下过一件紫黑色的披风,一件紫黑色的皮甲一样的袍子,此时这些东西就穿在他的身上。随着空间逼近,袍甲披风上的咒文突然发出耀眼的光,甚至浮了起来,这些文字逐渐开始形成了一个圆圈一个圆圈的轨迹,坏绕着西门峰,西门峰腰间那枚一起拍下的玉佩突然漂浮了起来,所有字体开始收缩。玉佩炸开,中间藏着的是一枚诡异的戒指,三只蛇缠绕在一起,一起咬着一枚黑色的宝石。西门峰双眼突然喷射出幽兰色的火焰,伸手带上了浮在空中的戒指,符咒环绕的轨迹瞬间粉碎般破裂。周围突然出现了无数个混沌裂隙。西门峰冷冷看着李文献,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现,李文献已经被他拎住衣领提了起来,随手丢进了一个裂隙。整个过程轻描淡写的就像一个成年人丢出一个婴孩,李文献惨叫一声跌入裂隙,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花白雪惨叫一声,连犹豫都没有向李文献扑了过去,抓住他,但是力量太大,连花白雪也被带着冲入那道裂隙,两人进入裂隙后,裂隙不规则地扭曲了几下合上了。 南宫羽双目开始充血,左手放在腰间的剑柄,右手抓住背后的剑柄,双剑齐齐出鞘向着西门峰冲了过去。西门峰又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南宫羽背后。南宫羽身体僵硬了,剑连一半都没有拔出来,这种被不可阻挡的死亡的巨大阴影笼罩的感觉,之前只有朱慎让他体会过。冷汗一滴滴的滴落,却听到背后的西门小官人惨叫一声,捂着头蹲下了。可是身体依然动不了,只听西门小官人很艰辛地反复念着:“相···信我···相信···我···“似乎仍存有一丝理性,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冷酷的出奇。他突然一把抓过南宫羽丢入了另一个裂隙。裂隙又闭合了,西门小官人扭头看着杨云,杨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很无辜的看着西门峰,西门峰点了点头,杨云露出悲壮的神情,很自觉地纵身跃入另一道裂隙,消失了。 臃瘫见下面不断有人消失,似乎有些恼怒,所有脸的表情都开始有些气急败坏。它身体开始急剧地颤抖,抖落了许多肉块,这些肉块还不等落地就像植物生长一样,变成一个个畸形的怪物向着西门小官人扑了过去。西门小官人一声怒吼,整个人都被蓝色的火焰包围,周围的怪物不等近身就开始纷纷燃烧了起来。臃瘫看到这一幕,突然所有人面的面容都显现惊恐到极点的神色,没命一般以从没见过的速度拼命想要逃离这里。西门小官人伸手一捏,臃瘫整个下半身都消失了,空间不断有腐肉落下,剩下的半截没命地逃入了那片宇宙空间。门通冲了过去抓住西门峰的肩膀猛摇,希望能摇醒西门小官人,谁知道腹部挨了一记重拳,疼的连意识都模糊了,朦胧中感到自己被抓了起来,丢入一道裂隙,就昏过去了。 宇宙空间依然在逼近,奇怪的是西门峰并没有对楚示源做什么,而是抬起头,对着那片宇宙空间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这片幽垠。旋即,一阵强烈到恐怖的光芒出现,强烈的让楚示源来不及闭眼,整个世界一片空白,也失去了意识。 正在逃离的无妄感受到了这片恐怖的光,他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很长时间都无法睁开眼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落。平一和一端也不好过,不过由于没有回头,情况稍微好一点。等他们缓过劲来,已经感受不到臃瘫那虽然巨大却难以觉察的能量波动。无妄谨慎地带着双一,悄悄地回去查探,却看到方才战斗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呈现出完美的圆形,坑的边缘也十分平滑,连积土都没有,就好像这片空间被凭空削去了一样,坑的中间那个恐怖的结界依然在,结界中却没有了任何东西。无妄和双一面面相觑,实在想不明白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臃瘫使用了什么恐怖的法术造成了这一异像。无妄推断,开始制造那个结界是为了困住众人,看来臃瘫是冲着西门小官人一行来的,因为自己离去的时候臃瘫连反应也没有,似乎对他们没有半点兴趣。当年所谓的驱逐臃瘫,也不过是臃瘫自己玩够了走掉了,幽冥神教根本没有对付这个恐怖存在的任何办法,只是顺势宣扬是自己赶走了臃瘫,壮一壮声势罢了。无妄不认为西门小官人一行有能力面对这么恐怖的袭击还能活着,所以得出的结论是,这帮小鬼被全灭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这一下并不是臃瘫所为,而是失控的西门小官人罢了。 第六节 神秘石窟 楚示源想睁开眼,可是眼皮似乎十分沉重,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动一下就痛,身体很沉重,意识也很模糊。朦胧中,似乎感觉到大地在晃动,西门峰这小鬼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自己。 呼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耳中一阵嗡鸣。不对,不是越来越近,是越来越清晰,不是大地在晃,晃的是自己。 头一阵痛,待疼痛渐缓,楚示源终于睁开了眼睛。睁开眼就看到西门小官人正抓着自己在摇晃,身上已经换了一身便装。看到楚示源醒了,西门峰长吁一口气,脱力般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十分安心的长叹。 楚示源对着西门峰的后脑勺就是一记老拳:“叹息个屁啊!还不都是你搞的!你居然又失控了,而且这次的力量恐怖如斯,我看鬼王就是当年全盛时期也不是你的对手吧!”西门峰揉着脑袋道:“是那身衣服啊!我能清楚的记得那身衣服跟我体内的幽冥之力互相呼应,我已经脱了,放在乾坤袋里了,在我还不能控制这股力量前,还是不穿为妙。” “那戒指为啥不摘下来?” “我也想,但是这东西入肉生根,摘不下来啊,我总不能砍掉手指吧,再说,我这手指比钢都硬,砍也没得砍啊!” 楚示源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问道:“那么,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意识了,醒来的时候就抱着你在这里了,看起来是一个地窟。不过你能感觉出周围的扭曲力场更强烈了,我们应该是还在天罚之地。” 楚示源开始打量这个地窟,发现面前有七个出口,背后却没有入口,无法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如果是被什么力量或结界传送过来的,这就解释的通了。 西门小官人突然觉得乾坤袋内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居然突破了乾坤袋的空间力量传了出来。手上的三蛇首戒指也闪现着幽蓝色的微弱光芒。西门小官人掏出乾坤袋,拍卖会上被众人觊觎的卷轴和那个远古封印的匣子居然自己滚落在地上。匣子完好无损,卷轴却开封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射向其中一个洞窟,洞窟中的火把都开始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出现了一道门,门上有十二个十分另人费解的文字。西门小官人再看卷轴,卷轴上已经感应不到任何气息,但是卷轴上画着的是一道复杂的地下迷宫的地图。 楚示源跟西门峰上前一步,楚示源也看不懂这段字,西门峰从未见过却准确地读出了这段字表述的意思:”若今生亦无解唯她安然便好”下面还有一幅图画,却是一段星体图,上面的星体似乎是能取下来的,然而有两个位置空着。每个星体上都有这样文字,西门小官人念道:“水、金、紫炁、土、木、火、月孛,”楚示源大惊失色,冲到星体图前道:“少了两个交点?!难道······”他仔细一看道:“是了,这排列的顺序是不对的,最上面画着日月,最下面画着人间,如果交点正好挡住他们,呈日月同蚀的星道,应该是火、金、月、日、木、土、水,而紫炁和月孛为辅星······”说罢楚示源把所有星体取下来重新排列,当排列重新完成以后,日月与人间中间两个空缺的位置居然开始发光,出现了两道火焰,火焰上中也有字:“罗睺,计都。”西门小官人念完,门就在一段轰然作响声中慢慢打开了。里面的场景让西门小官人一时十分迷离,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遥远。 石门内的通道居然全是方正的金属拼接而成,西门小官人拿出卷轴看了一眼道:“这莫非是这里的地图?”楚示源和他正在商量的时候突然其他洞窟轰隆作响,西门小官人将掉在地上的小匣子抱起来,两人正疑惑,其他六个洞窟里居然开始窜出一些他们见都没见过的魔物!数量如潮水一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抵挡。楚示源反应极快,立刻布下一道结界,拉着西门小官人就往打开的石门中跑。刚进门就听到背后传来结界破裂的声音,这东西只能起到一个延缓的作用,妖兽群的数量太庞大了!石门开始缓缓关闭,眼看就快关上,结界终于支撑不住,破裂了,两只先冲进来的妖兽向着石门的缝隙冲了过来,西门小官人和楚示源同时各拾起一块石头,对视一下,一起将石块砸了过去,两只妖兽被砸中互相撞在一起跌落在地上,结界彻底破碎,后面犹如潮水一般的妖兽群涌了过来,就在这时,石门彻底关上了。西门小官人和楚示源一起抹掉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地图向着面前的通道走了过去。 这个洞窟正是当初云大先生手下来到的洞窟,之前他们获得了一把匕首,这匕首外观看来没什么特殊,但是只要指向特定的方向,匕首底部的宝石就会发出微弱的光芒。三大高手当时都起了冒险心思,在云大先生的准许下,想探寻一下这匕首究竟会带他们找到什么宝贝。在匕首的指引下,他们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不过他们并不能打开石门,只是取下石门外的卷轴、匣子、玉佩和披风皮袍。取下后,就发生了妖兽狂潮的现象,也就有了后面西门小官人他们从拍卖会上获得这些东西这种奇妙的因缘际会,只能说,一切冥冥中也许早有注定。 西门峰觉得这里似乎十分熟悉,但自己又无法记得这里与自己有什么联系。走到中途,两人见过无数想都想不到的精妙机关的运转,一时有些失神。然而到了某处,楚示源突然痛苦倒地,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几道闪电交织,居然打开了一个裂隙,裂隙中走出一个长相奇特的生物,从形态上看是一个人,但是是一个全身被剥了皮的人,脸上带着一个金属制造的面甲所有关节处似乎都有兵刃联接着。西门小官人十分紧张,手不自觉地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姿态完全戒备了起来。 第七节 留给今生的遗产 就在西门小官人紧张的思考如何能在不伤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楚示源的情况下击败眼前的怪物的时候,怪物居然单膝跪地行膜拜礼。西门小官人十分疑惑,铁甲面具的怪物居然说话了:“吾主,您来了。”声音意外的诚挚,让西门小官人一时措手不及。 冷静下来后,西门小官人问道:“你认识我?”那铁面具似乎有些疑惑,但看到西门小官人手中的匣子,又道:“原来吾主这是第一次取得记忆残片吗?”西门小官人一惊道:“你知道这是啥?这是跟我有关的东西吗?”铁面呵呵一笑道:“您还是自己到守誓之间去寻找答案吧,这是您留给今生的遗产。”说罢,另一道裂隙出现,它准备进入裂隙消失。西门小官人急忙拉住他道:“我这位朋友好像很痛苦,我该怎么办?”铁面看了楚示源一眼道:“您现在的位置接近禁区了,力量过于弱小的人类抵抗不了这里的混沌力场,您还是让他后退到休憩之间去等您吧,否则再往深处走,他可能活不了多久······哦豁!”铁面突然用肘部的剑刃向一旁一刺,只听吱呀一声,地上被刺死了一只诡异的生物,西门小官人仔细一看,这跟他们遇到的那只长的极为相似,只不过这只只有小小的一坨,也感觉不到任何力量。西门小官人忙问铁面这是何物,铁面道:“此物乃是一种低级妖兽,叫做肓瘫。至于休憩之间,用您的幽冥火焰就可以开启了。独自深入的话,您目前的力量,只到守誓之间就好。您不在的这些年,里面滋生了不少的妖兽······”铁面的声音随着它的人渐渐消失在裂隙之中。 西门峰不敢贸然前进了,毕竟他并不敢拿楚示源的生命开玩笑,急忙扶起楚示源原路返回。这次网回头才发现,原来一扇大石门旁是有隔间的,一道小石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石门上有两道火把。楚示源虽然虚弱,但已经不再痛苦。西门峰凝神催谷那并不好控制的力量,手指上的戒指似乎跟他的这种力量起了共鸣,戴着戒指的右手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西门峰急忙点燃了两道火把,石门发出阵阵闷响,缓缓上移。眼前出现了一件有许多奇异床铺的小间,这小间的样子也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连床位都是摇篮一样的机械,中间躺卧的部分十分柔韧,像一层软垫。西门峰扶着楚示源平躺在床铺上,机械摇篮般的床铺居然出现了自动的防护结界作为盖子,将楚示源笼罩了起来。这台不可思议了,没有人发功的话这结界是如何出现的? 带着这些疑惑,西门小官人确认了这里安全后,继续向刚才的甬道行进。走着走着,里面出现了三扇大门,从门上的古文字看,都不是那怪人所说的守誓之间。西门峰想到刚才的视觉盲点,回头一看,背后果然有两道小门,一道写着问心之间,一道写着守誓之间。然而问心之间这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见过,西门小官人不自觉地伸手去推问心之间的门,却放佛触电般缩回手来,看来门前有结界,目前还不知道如何打开。他只好来到守誓之间,这时手上的戒指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守誓之间的大门居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里面的空间不是一般的大,整个房间呈圆形,周围的墙壁上有许多小型门仓,每个门仓中都有着一个奇怪模样的人,西门峰不敢乱动这些,往中间看去,中间有一个平台,上面有个发出光芒播放怪画面的屏幕。这种屏幕在西门峰混乱迷离时的思绪中经常见到,平台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冒着道道雾气,温度似乎不高啊。水池的中央被一道巨大的光幕遮挡,隐约看出中间似乎有个人在坐禅。西门峰抱拳道:“在下无意之间来到此地,如有冒犯,还请此间主人见谅。” 不见回答,坐禅的人没有任何动静。这时西门峰感到怀中卷轴似乎有异动,拿出来一看,平台的屏幕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卷轴完全展开后大小的方块,边缘的镂空雕花纹也似乎正好对上。西门峰将卷轴展平放了上去,随着一阵流光闪烁,卷轴上的地图居然开始发生变化,变得更详细。原本只是大体简略的大通道,现在每个门及名称都开始浮现。只是只到这里为止,后面的部分还是很粗糙,让人看不明白。忽然几道浮光射了上来,在空中居然出现了已经走过的部分的立体图像,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欢迎使用幽冥系统,请问有什么需要问询。”使用的是那种诡异文字的语言,西门小官人居然懂得,连他自己都很吃惊。 西门峰吓了一跳,四下环顾并没有人。声音再次响起,他尝试询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开其他门的方法,但是这声音回答道:“方式方法并不是由系统设定,此权限问询出现错误,代码编号······”西门峰有些郁闷,那你让我问什么啊,随口问了一句那你是谁。 声音回答道:“我是幽冥系统,由修罗尊者创造的自动处理及问询自动化智能系统。主系统设定我只能对守誓之间的权限进行操作。” 虽然并不了解系统是什么,但是西门峰大概明白了,这东西不是活物。他又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做什么?” 幽冥系统答道:“回答你关于系统权限的问题和激活部分自动化功能权限。” 西门峰道:“你能打开这里的门?” 幽冥系统答道:“只能打开跟您的星命相关联的舱门,其余的需要有相同星命波长的人出现才可以打开。” 西门峰想了想道:“那就打开吧。” “好的,打开需要幽冥之匙启动确认命令,请使用幽冥之匙。” 屏幕旁边有一个凹槽,样子分明就是西门峰那把匕首的样子,西门峰早就想试试看这是干什么的了,立刻将匕首按在上面。 “指令确认,罗睺星命,剑使舱开启。” 池水中间的光幕消失了,里面出现了一个盘腿而坐的美丽女子,这女子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肩后,发梢被一个奇特的饰品收拢,身上穿着斜肩的披袍,里面罩着黑色的隐身衣,身上的饰服配件很多,每一件上面似乎都印着远古的符咒。这姑娘的头发乍一看乌黑油亮,可是随着角度的变化却似乎都是雪一样的白色,给人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姑娘闭目盘坐,一动不动。 “警告!危险系数超过三级,不明生命形式入侵!警告!危险级别超过三级!不明生命形式入侵!”屏幕上突然红光闪现,发出阵阵警报,西门小官人突然感觉到有谁正悄悄接近自己背后,立刻警戒,转身就是一拳击出! 第八节 命运的邂逅 由于受到突发的惊吓,西门峰是不管不顾了,这一拳没有丝毫留力,拳头上爆发出惊人的蓝色火焰。 然而让西门峰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巨大的冲击力让西门峰反方向飞了出去。对方的力量居然跟自己完全一样,而且对方的拳头上也有蓝色的火焰,两拳相对,居然完全一样。定睛一看,西门峰简直懵的厉害,对面慢慢站起来的不是自己吗?!连站起来的姿势都跟自己一模一样,这简直太扯了! 然而这么巨大的震动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坐禅的姑娘,她依然双目紧闭保持着原有的姿态一动不动。 对面的西门峰邪性地笑了:“怎么样,不可一世的修罗尊者这一世为何如此积弱,你看看你遇到的都是些什么······”说到这里他脸色突然骤变,大呼道:“你居然见过了冥皇郸阴!?那么,他果然遵守了跟你前世的约定,看来并没有告诉你任何关于前世的信息,可恶的郸阴,他不属于活物,我无法模仿!”西门峰十分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什么冥皇什么阴的,听名字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但为何自己没有印象!?另一个西门峰看出了他的疑惑哈哈大笑道:“他应该告诉你他叫朱慎吧,啊哈哈哈!算了,没义务给你解释,我来看看你都遇见过谁,恩,也就这个算是有用。”说罢,居然慢慢开始变形,变成了大太老无妄!这个无妄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没能力单对单打败这个人吧!?”西门峰也笑了:“这可未必,朱慎老前辈可是给了我非常可怕的遗产啊!”说罢两眼突然精光暴起,一瞬间就冲到无妄身后,一脚向着无妄后心踹去。 这一觉踹空了,西门小官人惊觉不妙,本能用上了无念浮流心法。无妄的手指深深插入脚下的石板,西门小官人已经闪在一旁,一小股血顺着他左边的脸颊伴随着汗水缓缓流下。自己已经尽全力去避了,却无法完全躲过攻击,看来这东西真的跟无妄有一样的力量。然而假无妄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拔出手掌,如暴风雨般的攻击接踵而来,西门峰招架闪避的十分狼狈。突然脚下一虚,被假无妄一个扫腿绊倒在地,无妄再次以掌刀击落下来,这次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西门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想吾命休矣。 就在这危机关头,西门峰手上的戒指突然闪烁极强烈的蓝色光芒,无妄的手距离西门小官人的额头不过几张纸的距离的时候突然身体向后倒飞出去。西门峰被强光耀的无法将眼全部张开,朦胧中只看到一道飘逸的身影以一记飞腿踹中假无妄的面颊将其击飞。光芒消失了,确是方才打坐的女子以戒备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护着他。假无妄的脸并没有肿,而是出现了奇怪的裂缝。女子突然回头,怜惜地拭去他脸上流下的血水,开口道:“你···你受伤了······”西门峰鼻子一酸,他多久没有被这么温情的对待过了,他突然想起了西门家大院,想起了奶奶,想起了黄小小、想起了丁叔······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然而假无妄并不给他时间继续沉浸在关于温情的幻想中,起身用言语打断了他的思绪:“剑使出来又如何,你的力量是跟你的主子成正比的,他现在这个废物模样能让你恢复多少力量?”姑娘缓缓道:“你现在也不过模仿了一个废物,我们联手未必怕你。”说罢突然双手往前一伸一拍掌,大喝一声:“冥狱霜华!”一圈巨大的冰突然凝结并困住了假无妄。女子冷笑道:“你能反射一切法术,但是并不包括无色透明的冰系法术吧?”假无妄道:“造物就是造物,居然可以不用吟咒直接施放高等法术呢,不过这力量,能困住我多久,等我出来就是你们的死期!”女子冷笑一声道:“你也不过是个造物罢了,可怜自己还不肯认清事实。” 女子突然回身下拜道:“尊神,能不能解封我的剑印,我不擅长徒手战斗,我们二人打不过他。” 西门峰木讷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女子道:“您的血我已经有了,现在只需要您允许,我就可以自行解封。吾主,愿意让我解封剑印吗?” 眼看那些冰块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隙,似乎随时都会被挣破,西门峰顾不得犹豫忙说道:“愿意愿意,你快解封!” 谁知道女子竟然拿起平台上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西门峰心想完了,遇到一个漂亮姑娘却是个神经病,还没开打就割腕自杀了。谁知道血只在空中喷出,那姑娘手腕上的伤口就彻底愈合了,就好像从来没有被割伤一样,姑娘挥手将方才西门峰脸上拭下的血一甩,在空中撞击那道喷涌出的血,冲击之下居然形成了一道笔直的血线! 这手花活玩的漂亮啊,谁知道姑娘从脖子上拽下一个吊坠丢了过去,当吊坠刚飞到血线四分之一处位置的时候,她大喊一声:“幽剑冥引!”居然瞬间凝结出一把冰剑!冰剑的中心有一道血红笔直的剑芯,手柄上那个吊坠镶嵌在正中,煞是好看。姑娘握剑在手,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神情。然后转身持剑下拜道:“我知道您不愿意我称呼您尊神、您之类的词汇,可是这一世,我该如何称呼你?”西门峰又有点懵了,随口答道:“叫我名字就可以啊,我叫西门峰。”姑娘冷漠的脸上浮现一层红晕道:“知道了,峰。那么,这一世你希望称呼我什么?”西门峰被这暧昧的气氛也闹得面红耳赤,问道:“是让我给你起名字吗?这,我看姑娘凝霜成冰的本事高强,就叫你凝霜姑娘可以吗?”女子的脸更红了,西门峰对视她的双瞳,才发现她的眼居然分辨不出是红色还是紫色,然而西门峰的神智突然恍惚,心砰砰直跳,脱口而出道:“霜儿······”。 第九节 记忆碎片与黑匣子 突然轰地一声巨响,惊醒了沉溺在奇妙气氛中的二人。假无妄挣开冰层出来了,大声吼道:“就是这样恶心!恶心!恶心!身为尊神居然跟自己的造物有暧昧!恶心!恶心!恶心!”吼完以后发疯一样的向着二人扑过来,霜儿完全没有了慌乱,摆手示意西门峰在哪里不要动,迎上前去。 西门峰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又如此飘逸的剑法,即使南宫羽的剑法也没有如此诡异,但是又是那么优美。南宫羽的剑只有疾速和精准,这套剑法却美的不似人间所有。它并没有南宫羽的剑快的那么极致,却似乎一出手就封住了敌人所有攻击的轨迹,每一剑都指向对方难以防御的破绽。现在狼狈的变成了假无妄,招架起来十分吃力,更何况假无妄似乎有些失去了理智,更加无法冷静下来,数十个回合后,假无妄彻底败在冰剑之下。身上受伤多处,显然无力再战,突然身上泛起一阵光芒。身形慢慢变小。 光芒消失的时候,假无妄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只是这姑娘全身的皮肤是幽蓝色的,连头发都黑的发蓝。西门峰扭头不敢直视,因为这姑娘居然是一丝不挂的。 “我就那么不堪入目吗?为什么?!我也是你的造物,你为什么都不愿正眼看一眼我的原型!”这姑娘不再疯狂,却好像十分悲伤,悲伤的生无可恋。西门峰似乎被触动了,凝霜正要击杀这个女子,西门峰却拦住了她,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件斗篷披在蓝色姑娘的身上,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这女子忿忿不平的看着两人,一挥手,居然凭空出现了一面漂浮在空中的镜子,女子回头又看了二人一眼,走入镜面,镜子随之破碎,碎片越碎越厉害,直至不可见地消失在空中,好像不曾出现过。 “她果然已经不用依附在你的戒指中了。”凝霜道。 西门峰理了理头绪,问道:“那么姑娘你是谁,她又是谁。” 凝霜道:“尊······不,西门公子,关于你的前生你了解多少?”西门峰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凝霜看到了他手中的匣子,继续说道:“你前世曾告诫所有朋友,包括我们,谁也不能跟你讲前世的任何经历,因为,确切的说,你所谓的前世应该是两个世代以前。上一世你复苏,被一位朋友带着自己的情绪胡乱告知一些事情。被误导后,你做了你自己不能原谅的事情。所以获得所记忆的你,将记忆做成了能量体的碎片,这碎片只能被封存在你亲手做成的匣子中,离开匣子一个时辰内还不能被你接受,就会消散。你的身体能承受的时候,你再逐渐用这些碎片恢复记忆,防止被任何人误导。这个誓约我不能打破,但是你已经有了一块。”说罢指了指西门峰怀中的黑匣子道:“或许接受了这片记忆碎片你会找到一些答案。” 西门峰问道:“我现在能接受它了吗?”凝霜回答道:“虽然你的力量现在还不强,但是你的身体强度却十分惊人,这也是让我十分不解的地方,我想现在的你接受这片记忆是完全不会有问题的。”西门峰想,这应该是朱老前辈那池黑浆的功劳。于是便问道:“这匣子上有封印,我都不知道怎么打开,如何接受啊?”凝霜道:“你都得到幽冥封仪了,就是那把匕首,那是你祭祀用的法器,用它就可以解开天下大多数封印。而继承记忆需要这片回光池水,我一直···有乖乖地守着它喔。”说罢凝霜的脸又红了,而且这回红的很异常,推着西门峰进入池水道:“你快接纳这块记忆碎片吧,我给你护法。”说完捂着脸跑向门口,开门出去了。 西门峰并不明白她在羞赧些什么,用匕首挑开封印,打开了匣子。匣子中果然有一块晶体,但是瞬间变成了五光十色的烟雾,雾气直接就被池水吸收了,池水也变得五光十色。西门峰站在池水中并不知道该怎么做,然而突然一阵睡意袭来,他倒头栽入了池水之中。 黑暗,无尽的孤独。 孤独的快要疯掉! 深爱着人类,却无法接近,会带来毁灭,会伤害最伟大的生灵,人类。我是阿修罗尊神,代表着混沌,代表着毁灭,代表着迷茫,代表着不确定和突发性,代表着战! 然而,无尽的孤独始终萦绕,没有人能伴随我一起生存下去。然而我曾被一分为二,至此才有了性别之分。幽垠之戒还在我这里,我还有机会,我还能夺回计都,但是我的力量还不够! 伏羲氏给了我流光,女娲氏给了我千楞镜玉,我要制造同伴!我成功了,只能依附于戒指的世界生存,我造出了胧幻,美丽的蓝色姑娘。 在胧幻的帮助下,我夺回了能让我认清本我的计都。从此我为修罗她为罗刹!我凛日她噬月!但是我不要再孤独!既然都是我,那边,或许能造出永远与我相伴的同等个体!你是我生命中的色彩,这一世,你叫彩!可是为什么当彩出现以后,胧幻要背叛我,她以流光的力量从镜面世界中摆脱了戒指的限制。罢了,既然她想要自由,便随她去吧,我没有答应她从新变回过去的神祗,她大概失望了吧。她为我做了不少事,让她自由也好,但是摆脱了戒指,就几乎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希望以她的任性和执着以后不要遇到不好的命运。 计都让我不再癫痴,我收回了思绪却不要收回能与我共存的计都,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比癫痴的时候更疯狂。计都是迷途中的航标灯,指引着我将注意力放回到永无休止的现实中。只要有她在,我就能保持是这个我! 我只收回神智,然而剩下的部分,我要制造能陪伴我的伴侣! 我依然是凡人所不能企及的罗睺神,而另一半的我,不!不是我!是她!她是计都!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我不要再孤独!不要再孤独······不要再孤独······ 意识逐渐模糊,突然西门峰从池水中睁开了眼睛,池水已经不再有色彩,他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就吸收了这些,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窒息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刚睡醒的人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溺在水中,不知是惊醒还是憋醒,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吸收了多少记忆,有没有遗落,更不知道所谓这段时间到底是多久。 第十节 郭天豪讲故事 西门峰被这段疯狂的记忆吓的半死,没想到前世自己是如此的癫狂,他现在有些害怕找寻前世的记忆和力量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这股混沌的疯狂意识,他害怕自己强大的力量伤害身边的人。但是随着遇到的敌人越来越厉害,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不说别的,鬼王之地遇到的那些人,恐怕力量还不及生前的十分之一吧,毕竟他们的生命也是用术士在维持,主子的力量没有完全解放,他们也不可能。这条路看来只能咬牙走下去,尽量自己控制住自己了。 西门峰从池水中出来,却发现身上一点也没有潮湿,真的是个神奇的地方,这地方也是我造的吗?西门峰觉得乱有成就感的。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门开了,楚示源居然冲了进来,抱着虚弱疲惫的霜儿。门随即自动关上了,西门峰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过霜儿问:“你怎么能进来了,霜儿怎么了?!”楚示源道:“这姑娘说我的星名跟你有关,用我休息的那个铁蛋床······嗨呀那居然是个仪器,给我输了一些自己的血,我突然就不难受了,跟着她起来来见你。我担心这姑娘的身体,她却说自己可以自行造血,只是刚从长眠中醒来,也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速度慢一些。谁知道途中出现了裂隙,从中杀出很多妖兽,她居然用的是以血为代价的咒术,击退了妖兽她也虚弱的不行了,不过性命暂且无碍,只是需要时间休息。我这不是就赶紧赶来这里,你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西门峰道:“收获是有,不过我对于前世的记忆和力量却更为忌惮了,对了,据说朱老前辈原名是郸阴,你知道什么典故吗?”楚示源一下子就惊呆了,半晌不语。西门峰赶紧推了推他,楚示苦笑源道:“冥皇郸阴,跟你小时候听神话故事里的阎王差不多,你说我为何惊讶。我也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如果这是真的,他相当于上古时代的死神,跟你的前生地位不相上下,虽然不是创世三神之一,实力却一点也不比上古三神弱的。天呐我们居然跟这样的存在交流过,我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他又为何化名朱慎呢?”西门峰也是一头雾水,看来如果有机会再遇到那位胧妖姑娘,可以八卦地问一下个中缘由了。只是不知道下次相见是敌是友,如果得到的记忆不差的话,她也是自己用千楞幻玉所造的造物。 这时门突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撞击着大门。 门通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比腹部那一拳还疼。 他缓缓爬了起来,等到眼前不再模糊,仔细端详起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片梦幻一样的半平原和森林的混合体,然而却没有绿色,黄色的草火红的叶,旁边有一汪清泉流过,景色美的另人窒息。但是仔细一想,这里不就是致源林园的火红叶区域?门通立刻惊觉起来,他知道周围貌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妖异自然界最大的杀机。 大地隆隆颤抖起来,门通心神一凝,巨大的钢铁全套立刻出现在手上,他做好了抗争的准备。 结果到他面前的却是个老熟人——居然是郭天豪骑着一只脸上长了一排巨角的巨兽来到此地。 郭天豪见到门通也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从巨兽身上下来道:“兄弟别慌,这是我的坐骑排角犀,很温顺的。呐,你来摸摸他的头骚骚痒他会很喜欢喔。”门通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郭天豪反问道:“那你又为何在这里?” 门通道:“我是在天罚之地误入一道空间裂隙,醒来就在这里了。”郭天豪哈哈一笑,丢了一个皮囊给门通道:“这是我修行的地方,蛇胆的功效果然非凡,近日我功力大进,突破了不少。别闻了,那是我自己酿的果酒,很好喝的。这片地方很安全,我造就布下结界了。” 两人并肩而坐,一起喝了两口酒,郭天豪突然开口问道:“早就想问你了,你的武功不似慕门的传统武功,我知道慕门功法很杂,但是也并没有想到你会灭世功。”门通疑惑了:“什么灭世功,这是我跟那位已经不算是我师傅的二长老学的灭严掌和撼天拳,内功也是传自于他,现在想想,他这么尽心尽力的教我,只是希望我感恩并成为他最得力的棋子罢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是慕门出来的?” 郭天豪又哈哈大笑,这个习惯让门通觉得很不自然,老贼才喜欢这么开话头:“我也是当年的代表,别人我不认识,示源长老和花长老我还能认不出来?” 门通杀气只泄露了一丝,郭天豪就发现了,连忙摆手道:“我才不管你们那些事情,放心,我的嘴没那么碎,何况你们也算是我朋友,我只会帮你们,不会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的。” 门通稍微安心道:“帮我们会连累你北金刚寺吧。” 郭天豪笑道:“又不是只有你们会藏着掖着办事我也不是初出江湖的初哥。不过关于你那位二长老,可不可以多给我说说。” 门通开始回忆他入门所得知的二长老的一切,郭天豪听完后沉吟一下问道:“你知道他是哪一年加入慕门的吗?”郭天豪道:“哪一年我真不知道,不过应该有十年以上了,那时候我还不在呢。我只知道他是现掌门慕海亭招揽的人,实力确实是有,很快就当上了长老,而且名列第二。” “十几年,差不多······门通,有件事······在北金刚寺也是秘密,你愿不愿意听我说完。” 门通疑惑的看着郭天豪道:“你说吧。”郭天豪渐渐陷入了回忆······ 十四年前,北金刚寺。 当时郭天豪还只是个孩子,却是北金刚寺重点培养的神童。他自幼在武学上表现出来的天赋便让全寺上下将他当宝,他是伏虎堂主持长老钦点的伏虎罗汉童子,也就是说,什么时候长老圆寂,他便是下一任伏虎堂的主持长老。这一天他练完功,长老却让他不要急着去冲澡,让他留下来表示有话要说。 第十一节 金刚寺往事 长老慈爱地看着郭天豪道:“天豪,虽然你是俗家弟子,然而慧根与本心皆属上乘,其实将童子身份给一名俗家弟子,也是北金刚寺建寺以来的头一次。有段往事,在你很小的时候,刚入寺的时候发生的。走,跟老衲去泡个澡,咱们聊聊这段故事。” 郭天豪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这大殿里不管你说什么,都很容易泄露出去,房梁上神像后,不知有没有人在偷听。老长老洗澡的禅房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并且像宗密堂一样有咒法。他知道长老要跟他说的一定是天大的秘密,孩子都有好奇心,所以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长老泡澡去了。 随着袅袅的烟雾弥漫开来,长老终于开口了:“其实一开始,定下的伏虎罗汉童子并不是你。然而你身上有一段天大的秘密,你在这世上并不是孤身一人。上古传说,战神阿修罗被一分为二。模糊了前世的记忆,他有位结拜的兄弟,这位兄弟十分重感情,本仍有实力进行接下来的战斗,但是他说他的战斗是为了兄弟,兄弟既然已经不在,他独存也没有了意义,于是他像被平分的星盘一样,也想办法将自己一分为二。这位重情义的远古大神,世人一直认为他是凶星,是荒蛮的象征,却不知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在书写。你是这位大神的转世,但是这个秘密,我希望你能一直藏在心里。我师兄释厄大师算出你的星命后,为了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已经远去大雷神国隐居了。记住,你的前世,叫做蚩尤!” 年幼的郭天豪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虽然小,但远古伏羲一族与女娲一族大战蚩尤与阿修罗的故事他还是听过的。他一直放在心中的神话故事居然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主持长老继续说道:“这一世又到了四千年星命点交汇的时刻,你迟早会遇到自己前生的兄弟,然而,释厄师兄算不出这到底是凶是吉。在你出现之前,你有一位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伏虎童子的师兄。然而你的出现,让这位师兄迷失了。他曾经尝试刺杀年幼的你,但是被我发现,没有得手,遂盗走了本寺重典灭世功的上半部分,去向不明,此人名曰许印,号道储。你将来迟早会遇到这个人,这个人也迟早会对你不利,这也是星命,是不可逆转的。待到你长大成人,可以出去历练的时候,切记打听此人下落,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将灭世宝典的上部带回来。至于该怎样做,决定权在你。”长老给郭天豪翻了个身,往郭天豪大命要穴上一戳,郭天豪感到源源不断的能量遍布全身,就连整个木盆中的水温都上升了不少,郭天豪知道,长老这是运功为年幼的他拓宽筋脉。良久,长老撤功道:“你的基本功已经很不错了,根基也算稳固,明天起,你跟着我修习灭世功。今天的对话,只有你我二人可知,切不可道与外人,以免招来灾祸,明白了吗?” “天豪明白,可是天豪尚有疑惑,请长老解惑。”长老望着郭天豪,向郭天豪报以鼓励的目光。郭天豪继续道:“天豪并不觉得这位师兄可恶,反而觉得他很可怜。长老的话,天豪不敢怀疑,但是,这位师兄的一切是天豪间接夺去的,天豪并不怨恨他,而且天豪觉得他很可怜。” 长老眼中闪过欣赏的目光,这孩子年纪虽小,慈悲的心和广阔的胸怀足以让很多老僧汗颜,看问题的角度也与常人不同。郭天豪继续道:”如果此事发生在天豪身上,天豪也一定心有不甘的。凭什么所谓的星命就要决定一个人这一生的命运,若天豪见到此人,不解开这个心结,真要性命相搏,天豪恐怕无法下手。“长老哈哈大笑道:”你已经很懂事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无法告诉你,只有你长大以后自行解开了。老衲相信,你以后会是一个出色的好孩子。“ 门通此刻听得是瞠目结舌,他问道:“所以你怀疑这位许浩长老就是当年叛逃的僧人道储?” “不是怀疑是肯定,你的武功路数,便是那灭世宝典中的拳法。这套武功主持长老虽然早已记熟,也是没有修炼的,这是禁功,在北金刚寺中也只有我在修习。”郭天豪答道。 门通又问道:“既然长老不让你将个中缘由道与他人,你现在跟我说又算什么?” 郭天豪道:“首先你已经修习了灭世功中的外门拳法,然而运行的根基并不是金刚内功,只是一味靠着你强大的内力在运用。你不同道储,你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并不是个坏人。其次······我怀疑你就是另一个我。” 门通更为震惊,但却并不相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吗?” 郭天豪道:“你身上有金木原力,不是金木之术,而是原力。” “那又如何,这是一位故人将性命托付与我换我一命得来的。”门通也将卢安民的故事与郭天豪讲了一遍。 “这是命运,他注定要与你相遇,将这股原力托付给你,也恰说明你是蚩尤传人。” 门通沉吟一阵道:“我很尊重卢兄,所以我并不能认同你的说法。不过如果你要找许皓的麻烦,我如果遇到会帮你。”郭天豪又笑了:“认不认同是你的事情,我也从没期待过什么,我便是我,我活的也很好。你便是你,我也很欣赏你,这就不错,何必执着去追求什么。” 门通跟郭天豪碰了一下拳道:“不管怎样,遇到你这样一位兄弟总是让人开心的事情,我······” 话未落音,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震感越来越强烈。两人勉强站稳,回头一看,不安的排角犀早已落荒而逃,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就要降临。门通一声怒吼,铁双拳立刻出现,他感受到这震撼来自脚下,遂一拳向下砸出。郭天豪的双拳也开始浮现金属之色,同样一拳向下砸出。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区域扬起了漫天的尘烟,如火山爆发般壮观,烟雾遮挡了视线,让人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十二节 上古妖神 郭天豪十分诧异,此地虽然在致源林原深处,但是向来没有什么妖兽愿意靠近这里,他也乐得安逸,在这个宁静的地方进行修炼,一般人无法找到这里。然而随着地面被破开,感受道的能量波动是前所未有的强,抢到他根本无法感受到其尽头。这是什么妖兽,为何今天有雅致光临这里。能量强到这个程度,大概是已经完全有了灵智的上古妖兽,这个时候不要说抗争,逃也是不可能的,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郭天豪除了护身罡气,收回了杀意,按住门通的肩膀示意他也不要泄露不友善的气息,除了交涉,没有任何路可以走的通。 地下出现了许多须根,这些须根互相盘绕纠缠,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人型。人型渐渐变化,变成了一个穿着朴实破烂的农家···小妹? 门通和郭天豪傻眼了,连刻意隐藏的杀气都消散不见了——这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他们俩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类真的是蠢,而且很容易被外表迷惑呢,刚才你俩保持罡气缠绕的状态我能给你们六成的评分,为何不继续坚持?”这小姑娘居然毫不留情的开始说教起来,然后突然脸色又很不好意思:“我要出来,就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你俩别见怪,我没有恶意。” 郭天豪忍不住问:“敢问姑娘,这里是你的地盘吗?在下不知道,所以多年叨扰于此,希望姑娘莫怪。”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说道:“恩,是我休息的地方,但是我这一出来,地方全毁啦!”说完似乎要哭的样子,她仅仅是情绪出现波动,周围居然又出现了小地震。门通赶忙安慰她道:“别小看大自然的力量,这里处于林园,很快又会被自然覆盖的,姑娘不必太过伤怀。”小姑娘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吸了一下鼻涕,然后继续说道:“我很喜欢这个小子,他也很喜欢大自然,所以我允许他在这里修炼,等于是我看着他长大的。” 郭天豪明白了为何没有别的妖兽敢到这里来了,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张地问:“我在这里的溪水里洗澡,你也看到过!?” 小姑娘一脸嫌弃地看着郭天豪:“姑娘我活了多少年了,什么没见过,怎么,羞涩啊?”一句话说的郭天豪面红耳赤,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应对。 小姑娘继续说道:“以人类而言,你俩都很年轻呢,但是基本功比较扎实,也有天赋,姑娘休息的太久了,很疲倦,能不能做个朋友,我当你们的老师,继续教你们功夫?”门通有些警觉,自己也算是个少年英豪,但是比他天才的也不是没有,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上古妖神总不会因为欣赏他们的天资现身教学吧。门通想了想,必须问清楚这家伙的盘算。便说道:“谢谢姑娘的美意,只不过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如果姑娘没有现身的理由,恕在下不能在这里久留。”小姑娘慌张了,赶忙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愿意教你们是有原因的!”门通心中嘿嘿一笑,果然,这妖神的灵智跟外表一样,或者说她的外表是根据灵智化来的,小鬼就是好骗。 小姑娘问道:“你们可不可以听我把我的故事讲完?” 再坳下去就不一定有便宜了,小鬼翻脸的速度也是很可怕的,门通立刻坐下道:“在下洗耳恭听。” 小姑娘道:“我本是九幽一族的圣女幽寂,我有个族长,叫蚩尤。” 郭天豪听到这话,也立刻坐下,他很渴望知道蚩尤过去的历史,虽然长老告诉他自己是蚩尤转世,但是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幽寂继续说道:“蚩尤哥哥是族中最强的战士,也是个任性的人。他生前跟战神阿修罗打了一架,我也不知道谁赢了。反正这两个神经病打完架就一起喝酒,喝完酒就一起磕头拜把子了。当时一起拜把子的还有一个皇帝,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还有一个伏羲氏,我感觉那个伏羲氏也很厉害。” 郭天豪和门通心里同时咯噔了一声,闹了半天伏羲跟阿修罗上古时代还是把兄弟?他俩兴致被勾起,继续倾听下去。 小姑娘突然被飞灰迷了眼,她揉了揉眼,一挥手,漫天的飞灰就被吹到别的方向去了,门通和郭天豪同时一惊,心想幸好刚才没想着战,这么随手一辉所蕴含的奥妙就不是他俩能抵抗的了的。小姑娘吸了吸鼻涕继续说道:“后来,伏羲氏跟阿修罗闹翻啦,那个皇帝选择了两不相帮,我大哥平时跟阿修罗最亲近,毫不犹豫地要帮兄弟去打架,所以我们一族也参与了那场战争。最后阿修罗输啦,伏羲氏并没有杀他,而是将他一分为二,变成了一男一女,男的被流放到异空间去了,女的是半魂体半实体,被伏羲氏带走了。” 门通心想,这就说得通了,被流放的应该就是后来的修罗神罗睺,阿峰的前世就是这个东西? 小姑娘继续说道:“虽然大势已去,我哥哥还是不愿意放弃,他要救回自己的兄弟,他就继续抗争。伏羲氏身边有个女人,叫女娲氏。据说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女娲是九幽的其中一族,不知什么原因跟其他族人划清界限了。后来最后的一次大战,哥哥被他们联手彻底打败了,败的很惨,我也被那个女娲氏贯穿了心脏,眼见活不成了。” “伏羲和女娲走了,哥哥抱着我非常痛苦。后来我醒来以后,我被哥哥把灵魂给封在九幽界的一颗古老的藤蔓树里,位置就在这里的地下。保证我死后灵魂不会随着身体的消失消散回归魂海。但是我当时还驾驭不了这藤蔓树的力量,它太老了,比我老多了,所以我大多数时候要沉睡,沉睡就是修炼,漫长的岁月过后,我也就跟藤蔓树彻底融合了,能变成原来的人样子我可是非常辛苦的。” 郭天豪打断了她的絮叨问道:“那你的族长蚩尤哥哥呢?” 小姑娘道:“你可别误会,我们没有血亲关系,我叫他哥哥只是因为他比我年长。”说道这里小姑娘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红晕,门通心里一咯噔,暗道小妮子这算是情窦深种了。 第十三节 契合 小姑娘继续说道:“我就记得,我的灵魂在藤蔓里还有意识的时候,蚩尤哥哥十分痛苦和愤怒,他不甘心,他用了伏羲氏的方法,要将自己也分裂,将来还要找他的兄弟。可是我哥哥并不熟悉那个方法,失败啦。魂体是分成两部分转世去了,可是力量元素被打的七零八落,当时哥哥身边有个跟屁虫,是九幽卢氏选出来的战士,他全力留住了其中一部分,没有储存的方法,他就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藏住了这个力量。”这回轮到门通眼睛湿润了,那应该是卢安民的祖先吧,自己体内的金木原力应该就是这份力量。他相信,卢氏一族高贵的灵魂绝不是为了私吞这力量才去拥有。 “但是,尽管那个姓卢的大哥表示,如果蚩尤哥哥再现于世,这个力量一定会还给他,自己只是一个容器。可是当时我奶奶连蚩尤哥哥都恨,认为是他的偏执害死了我,害的九幽一族衰落。她召开长老会议,坚决赶走了卢哥哥。卢哥一走那个伏羲氏肆无忌惮地又回来了,他要收集战后留下的各种力量,还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他甚至打开了异空间,要连哥哥的兄弟也杀掉。”门通心里一顿紧张,聚精会神地盯着小姑娘,小姑娘继续说道:“这时候女娲氏不帮他啦,那个皇帝出现了,说服女娲帮自己,又叫来一个神秘人当帮手,阻止了伏羲氏。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又睡着啦,我就不知道了。所以呢······” 小姑娘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慌的郭天豪和门通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姑娘道:“我之前允许你在这修行,是因为你修行的功法是当年蚩尤哥哥修行的功法,本来我是能忍住的,只是看着你。可是他来啦!带着蚩尤哥哥的力量,带着蚩尤哥哥的气味,你身上也有这种气味,我还怎么忍?有两个人了啊!我忍不住想见见你们,告诉你们我幽寂又活过来了,哪怕知道你们不是蚩尤哥哥,还是忍不住。“ 门通和郭天豪一顿好哄,郭天豪跑出去找了很多好吃的水果,门通抱着小姑娘,尽力用自己的能量压制着小姑娘因为情绪失控外泄的力量,累的大汗淋漓。小姑娘终于不哭了,抽泣着偷偷瞄一眼水果,问门通和西门峰:”那你们愿意跟我学本事吗?“渴望的小眼神在他们身上和水果之间游离,不知道更渴望啥。 这惹人爱怜的小模样,让门通和郭天豪无法拒绝,他们心中本能地出现的慈爱告诉他们,自己跟眼前这个小姑娘一定是有联系的。两人同时冲小姑娘点了点头,小姑娘立刻破涕为笑,伸手就去抓水果去了。郭天豪看看门通,门通看看郭天豪,两人无奈地一起摇头,一起笑了。 身体的感觉异常干渴,李文献摸到了身边绵软的身躯,他嗅到了对方温润如玉的躯体中血液在有条不紊地、不急不缓地流动。他忍不住了,朦胧中摸着对方的躯体,咬了下去。对方闷哼一声,却似乎并不痛苦,跟他肆意纠缠在一起,一时间春色无边,快感让两人呻吟不断。 当李文献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饱满,缓缓睁开眼,却吓了一跳! 他看到了自己和花白雪纠缠在一起的赤裸身躯,身下两人的衣物变成了床单,周围异样的扭曲,不见太阳的灰暗告诉李文献他们仍在天罚之地的某处。花白雪的呻吟也越来越暧昧,李文献突然大吼一声,身体猛然打了几个冷战,不再动作,似乎将生命都交了出去,然后无力地瘫伏在花白雪身上。花白雪不再呻吟,雪白的身躯上,殷红的鲜血流淌的到处都是。她幸福地顺着着李文献的发丝抚摸下去,像要安抚他的灵魂一样,用纤纤玉指疏理着李文献的发。 李文献突然坐起身来痛哭,他迷迷糊糊吸了那么多血,花白雪一定已经快要死了。 背后传来温暖的感觉,花白雪也坐了起来,从背后贴身抱住了他,身体滚烫的不似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李文献讶异地回头,发现花白雪的脸色健康如昔。 花白雪看出了李文献的疑惑,笑着抚摸着朱慎的第二个宝鼎,缓缓说道:“第一个药鼎名曰炼化,是炼丹制药的神器,这个鼎叫药枢,是练功用的,能让自己的体质无限趋近于药人。我的造血速度可比你那温柔的吮吸要快得多。”看到花白雪没事,就连伤口都已愈合,李文献长长吁了一口气。望着眼前婉尔的佳人,李文献突然粗暴地将花白雪推倒,准备再战几百回合。 然而一声煞风景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那声音冷冷道:“趁我还没睁开眼,请二位先穿好衣服。”声音很有礼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酷感觉。李文献和花白雪此刻最高的温度都在面颊上,慌忙穿好垫在身下的衣物。 “有人说,身体契合度最高的女人,是一个王者一生最难以割舍的女人。其实男人这种生物,大多如此。但是如此完美的契合,此生难见,一个对鲜血有着无限的渴望,一个有着无限的造血能力,好一对璧人,比我和她更契合。”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此人看起来年青而轻浮,声音却冷酷而沉稳。凌乱的紫色长发遮掩着苍白而骄傲的面庞,死灰银一般的瞳孔散发着金色的妖异光芒,长得盖到脚面的紧身风衣拖在身后,全身上下一尘不染,风衣的末端却破烂不堪,就像被绝望撕扯般的零碎。他缓缓说道:“多么具有艺术性的生命体,背负着帝王紫炁的星命,吸血鬼的强悍躯体,天书决的完美术式。你一定会成为一代术的技巧大师,然而你不是天生的吸血鬼,你的力量中藏着野兽,不不不,多么不完美的憾事,我要拔除你体内的野兽。”如同舞台剧的念白,年轻人优雅地说着,向着李文献走来。每走一步,杀气就深刻一分。 当李文献感觉身体不再颤抖,忍不住抢先一步拔出杀伐向着诡异的年轻人冲了过去,再忍下去他怕自己会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多么恐怖的杀意!年轻人道:“如果这就是你的全力,我只能为我的傲慢向你说声对不起,然而这不是。”说完已出现在李文献身后,李文献根本没发现他移动过,他却已在身后。 年轻人咧嘴一笑,花白雪的身体突然漂浮了起来。 漫天的献血,染红了李文献的双眸! 第十四节 命运的大起大落 他已经给了她名分,而且是在这一世最好的朋友们面前,在一位伟大前辈的见证之间,她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们的第一次发生的如此唐突和糊涂,充满了惊惶、刺激,那么的神秘而浪漫。 他渴望花白雪能陪他走过这一生,一起将未来涂上最美好的色彩。他已将自己的未来全部跟这个女人捆绑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的未来只有一种浓郁的近乎绝望的血红色。 李文献的身上传来的剧痛换做平时,他大概早已不能忍受。可是现在,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躺在血泊的花白雪。 心里更痛啊,痛到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未来在一瞬间崩塌,他已经放弃了未来,放弃了人性。 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谁也不会想到就是方才的翩翩公子李文献。全身的衣物早已被撑的四分五裂,全身呈现出一种铁青的颜色,双目赤红,仅瞳孔处反射出一些白色的光亮。长发如豪猪的罡毛根根直立,整个脸的形状变得好像一头猛犬,牙齿尖锐而修长,密密麻麻地呲在外面,上面两个硕大的鼻孔向外喷着白色的雾气。背后又出现了一对巨大的翅膀,指头变成了尖锐的利爪。李文献完全蜕变成了一个怪物,完全看不出有还原为人的希望。李文献出现在青年的背后,只一个失神的刹那就出现了,巨爪向着青年呼啸而去。青年邪魅一笑道:“都有这种速度了?不错不错,但是还是太嫩了,禽兽永远无法跟睿智的大师做出比较,理性终将主宰野性。”快的如同疾风一般的巨爪最后只在地面的石块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神秘青年的身影居然又不见了。李文献手臂向着关节相反的方向折断了,交错处卡住的形状非常奇特,所以他瞬间就能恢复的能力派不上用场,反关节被卡住了无法恢复。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年轻人是如何出手,就像这次一样,当青年出现在李文献右边的时候,李文献的右腿也跟左臂落得了同样的下场。最后,李文献整个人就好像一张硬皮折纸一样,被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右手还插在地面中,左臂上缠绕着右腿,整个躯体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左手指向天际。 而青年就站在他左手的指尖上,仅以脚尖着力。风凛冽而呼啸,可是年轻人的身体没有一毫摇摆,静止地如同被定格的画面。 青年冷冷地说道:“我会一下打碎你全身所有的东西,骨骼肌肉筋脉甚至你的延髓,然后以地狱之火烧净你体内一切不洁的力量,所有的原始而本能的野性力量。虽然这不是恶意,但我想你现在大概只有感受到屈辱和不甘,然而你记住,弱者没有权利拒绝一切施与,无论恶意善意。”说罢脚尖一用力,李文献整个身躯瞬间瘫软如同稀泥。变成了一堆似乎像没有骨头的肉体,同时被熊熊火焰包围。 那绝望而痛苦的惨嚎让附近弱小的野兽散怪纷纷逃窜。可是还没逃出去几步,就纷纷死掉了。 青年似乎很享受这种声音,像乐队指挥一样在一旁打着异样而无序的拍子。 呼声随着火势的衰变渐渐减小。 当火焰全部消失,连烟尘都不剩的时候,李文献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地上,看着天的眼神如同死者的目光。虽然他又变回了那个翩翩公子的俊俏模样,可是所有的头发都因痛苦变成了霜雪一般的银色。 年轻人开始笑,开始是轻轻地冷笑,终于越笑越疯狂,连大地都随着他的疯狂而颤抖。 他正渐渐离去,然而一声呼唤让他停下了脚步。 “告诉我······你是谁······” 李文献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他现在动一动手指都难,这句疑问已经让他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但是他依然强撑着自己的意识,保持着清醒。他一定要听到回答,一定要知道对方的身份,从这一刻起,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或许只剩仇恨了。 “you''resoweak,theweakerdon''tdeservetoknowthetruth!”对方缓缓说了这样一句奇特的语言之后,身影完美融入黑暗的夜幕之中,再也没有一丝痕迹。然而李文献听懂了,这是比大雷神国更遥远的西方语言,从小饱览群书的他还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如果有机会,甚至有来生,他一定要西行,哪怕是为了给自己求一个答案。当对方再也没有一丁点存在过的迹象,他的脆弱爆发了。无奈、不甘、仇恨、愤怒、悲恸一起袭来。李文献绝望地在无力中闭上了眼,眼泪贴着脸颊滑落。现在的他没有一点反抗任何事物的能力,也许会变成野兽的食物吧,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一股暖流包围着他,他感觉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他惊奇地睁开眼,却发现花白雪含泪正在运功为他恢复。 李文献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种西方喜剧,里面总有个爱恶作剧作弄别人的奇怪角色,对,叫小丑。而现在他感觉命运就是这个角色,自己被狠狠作弄了,他木然地连狂喜都不会了,甚至一时间忘记如何说话,磕磕绊绊发出“啊······啊······“的声音。如果命运多来几次这样的起落,即使李文献心脏没问题恐怕也要死于心梗了。 花白雪哭着说道:”他刚才用奇特的方法向我传话,不是传音入密,声音似乎直接达到心底,无法抗拒。他说‘你如果不装死,我会让你真的去死。我不会伤害他,但是你的假死是必须的,这也是为了他’。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对不起···对不起···“ 李文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起来狠狠将花白雪抱在怀中,力气大的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两人辩明方向,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行的时候,李文献才知道刚才渴望等待野兽将自己撕碎是多么可笑的奢望。 都死了,连蚊虫都没有活一只。 至少以他们的脚程走了一个时辰,路上并没有任何活物和生命迹象,其中甚至有一些力量比他们还强大的妖兽。那青年似乎给自己留下的余地不仅仅是充足,而是奢侈了。但是他是如此傲慢,狠狠玩弄了一把李文献的命运却连名字都不屑于留下。李文献虽然经历了如此大起大落,心里十分不甘,然而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憎恨这个傲慢的青年。 第十五节 浪子不颓废 这是一辆非常豪华的双驾马车,连装饰用的镶边都是黄金的。黄金这种硬通货很软,稍一用力就能留下你的痕迹。 可是这驾马车上的金边非常齐整,没有一丝划痕,甚至很干净,这驾马车一定天天都被仔细地擦拭、保养,正如马车中伸出的手一样精致、干净。 手上有一吊钱。 这是大路,大路一般是用来跑马车的,即使有行人,一般也都走在路边。这里虽然荒僻,可是铺路就是为了连接荒僻之间的繁华地。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以至于看不出面貌的汉子,就那样横在路的中央。虽然这是官路,但是因为荒僻,所以并不是那么宽敞。马车的车夫虽然是个驾车的高手,但是明显还没有高到能从这人身上飞过去。 所以能坐得起这种马车的,通常是自认为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流社会的人士,而且一般后者是真的,至于受没受过高等教育就不可考证了。但是从车窗中伸出的一吊钱可以看出,车主人尽量想做的明理一些。旁边一个跟着的年轻人上前道:“师姐,没必要,一个乞丐,给他几文钱请他让一让就好。” 车里传出一位妙龄少女的声音说道:“不要因为对方是乞丐就轻视对方,过去,恭敬点,用这一吊钱请他让出大路。”这位师弟显然不屑于做这种事情,让随行的一位保镖过去处理。这种武林世家的随行保镖,不能说是废物,拳脚功夫肯定是有的,有的还相当不错,寻常人三五十个不能近身的也有,不管废不废,通常看起来都不错。看起来不错的意思就是一定是样子货,通常都是身材魁梧,看起来肩膀能站人,臂上能跑马的那种类型。他接过一吊钱,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于是非常有礼貌的带着两个同伴向路中央的乞儿走了过去。 车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百草门的蓝大小姐蓝灵。蓝灵这几天非常的郁闷,否则以蓝大小姐善良的心性,一定会亲自去好言相劝这位乞丐兄。或者说,如果蓝大小姐心情好,出门也不会坐马车的,也就不会有这番遭遇。 是什么让我们的蓝灵姑娘如此苦恼,一个字是情,两个字是孽缘。 从蓝大先生那明白自己其实就是百草门圣女,女娲的传人之后,她尤其郁闷。 因为西门峰或许大概有可能是罗睺神转世。所以如果这是真的,他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上。 就在蓝大小姐闷闷不乐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保镖的惨叫声。 其实那保镖也不是很无理,可是他恭敬地过去说明情况后,得到的回答是一个字,滚! 这样在雇主面前被一个乞丐羞辱,面子何在,以后还怎么讨生活?保镖的脸色变了,语气也变得生冷。他指着路边的一块界石问道:“你的骨头有没有它硬!?”那乞丐似乎觉得有意思,不知道这保镖什么意思,咧着嘴笑着看这保镖要干啥,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口牙大概是全身最好看的地方了,整齐洁白。 保镖也没有说话,一个扫荡腿,巨石制成的界碑居然被硬生生踢成两节,飞起的半截又被另一个保镖一拳打的四分五裂。那个出拳的保镖也问了一句:“你的头有没有这块石头硬?!” 乞丐似乎大惊失色,失声道:“好厉害!” “知道厉害了,你应该明白该滚的是谁了吧?别跟一吊钱过不去,走吧。”说完,出腿的保镖将一吊钱丢了过去。 乞丐嘿嘿一笑,拿起一吊钱,双手没见用力,钱却碎掉了不少,那乞丐抬头道:“你为啥拿假钱唬我?”两人心下一惊,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感情这位是扮猪吃老虎,原来也是练家子。为了防止不测,两人决定先下手为强,一拳一腿就攻了上去。 然后蓝灵就听到了惨嚎,她赶紧掀开帘幕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乞丐很确实的挨了这一腿一拳,可是腿断了,拳头碎了,他没事。 后面站着的那个保镖慢慢摆出了架势,气息暴涨!蓝灵吃了一惊,这种不是门派中人的保镖团体中居然有超越了九阳境的高手?!甚至,甚至快到了先天之境!自己跟师弟都没有这人这么强!那乞丐却呵呵笑着不当回事,不慌不忙地跟这人交起手来。 谁也没有发现,那位百草门的师弟悄悄摸到乞丐背后,突然拔剑就向着乞丐刺了过去。 乞丐呵呵笑着一脚踢翻了保镖,扭头向着剑尖冲了过来。谁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架势?这位师弟惊呆了,然而他想像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是有血飞溅,不过是自己的鼻血,对方的身体跟剑身几乎没有距离,像纸片一样飘逸的身法行云流水般飘过来抢到近,处一拳就打碎了他的鼻梁。 蓝灵没有冲出来,他认出了这个人,她不敢相信。 这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居然是慕云逸! 慕云逸用路边的落叶擦掉手上的鼻血对那位师弟说道:“别记恨我我这是在帮你,如果你师姐今天被绑架了,你回去门规处置应该会很惨吧,这个样子估计长老不会忍心责罚你了。”那弟子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看那个被踢翻的高手,已经服毒自尽了。 蓝灵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下来问慕云逸道:“慕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慕云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那两个比较废的,是货真价实的镖局伙计,这位是慕门的传功弟子,准备绑了女娲传人,转嫁给幽冥神教,然后某人就可以坐看你们两派不死不休的火并。你是女娲传人这回事,上次你都那个状态了,你以为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 蓝灵不解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云逸得意的问道:“天下消息最灵光的是哪门哪派?” 兰陵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你现在是丐帮弟子?” 慕云逸哈哈大笑:“对啦,我现在是丐帮帮主霍老乞丐的亲传关门弟子,很不幸,以我过人的天资,我已经获得了出门历练的资格。” 蓝灵慌忙向慕云逸行礼致谢,可是慕云逸却道:“不要谢我,我来是为了让这事变成真的,不过你不是被幽冥神教绑走了,而是真的被慕门公子慕云逸绑走了。至于我是丐帮弟子这个身份,江湖上似乎还没有人知道。” 蓝灵大惊失色,以慕云逸如今的武功,他恐怕做到这点并不困难。可是转嫁给慕门,似乎是为了把麻烦转嫁给慕海亭,看来慕云逸很聪明。虽然不想被利用,可是毕竟蓝灵跟慕云逸从小一个镇子长大,又一起经历了沙河镇驿站的患难,知道他本性不坏,肯定有什么藏着没说的。于是蓝灵不再惊惶,笑着问道:“慕大哥,跟你走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想不想再见到你朝思暮想的西门公子?!” 西门公子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蓝灵大吃一惊,情不自禁脱口问道:“你有他现在的下落?” 慕云逸卖个关子道:“现在的下落我没有,但我知道他终究要去哪里。” “他要去哪里?!” “大雷神国!所以在去这里之前,所有人肯定都会去一个可以汇合出发的地方,曪煌!小时候你不老跟我屁股后头吗,这回哥还带你玩,不过这回去远一点,顺便让你爷爷好好为难为难那位慕大掌门。”慕云逸眨巴炸吧眼睛又说道:“别担心,你爷爷知道真相,他也希望你去见一下西门,了断一下宿命中的恩怨。因为上古的故事他没给你讲完,女娲最后是帮了紫炁保住了罗睺的命,所以你的宿命未必想你想的那么不堪。你爷爷见你最近老是闷闷不乐,希望你能解开心结,正好又遇到了我知道了慕海亭的计划——我跟他老人家的君子协定,我保护你去曪煌,他去为难慕大掌门。” 第十六节 南宫世家的秘密 南宫羽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不堪一击,这么轻松就被丢入了空间裂隙,唯一的解释是,自己愤怒了,失去了理智。 他的剑法本就以精准和迅速闻名,愤怒交加丧失理智的时候,人往往会爆发出无尽的潜能。南宫羽明显不属于这个类型,那会让他失去自我,导致能力上的大幅滑落。南宫羽曾经有幸遇到一位行脚僧,向他学习了禅学,这让他自己很好的保持着平常心。然而花白雪和李文献的遭遇让他的平常心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 花白雪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李文献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怪就怪造化弄人吧,只要她幸福,自己还能有什么奢求呢。可是当花白雪冲进那道裂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无法保持平常心了。第一次见面为何放过花白雪一马,他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 现在这种全身酸痛难忍的无力状态,正好是一个回顾过去的机会。 南宫世家,某年十月,漫天大雪。 十月天正常来说暑气一般都可能还未散尽,今年却邪性的很,落在地上的积雪盖几乎快到了膝盖。落雪可以吸音,所以整个世界变得冷清而寂静。 一声嘹亮的哭啼打破了南宫家的宁静,南宫老爷的二夫人终于生了,还是个带把的少爷。这让南宫老爷欣喜若狂,因为大夫人连生两胎都是女儿,这下子南宫世家不愁后继无人了。漫天飘雪若鹅毛般纷纷扬扬,这孩子就叫南宫羽吧。 母凭子贵,虽然后来南宫家还有很多少爷,但南宫羽毕竟是长子。他从小在感觉这一项上就超出常人许多,所以对大娘从角落发出的怨毒目光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他尽量将精力放到武学上,做个乖孩子,让自己忘却这些不开心。虽然他有一双稳定无比的手,也被奉为南宫世家百年一遇的武学天才,但是这个天才一直在忍受豪门世家亲情的淡薄。 然而那年他才十五岁,忍无可忍的大娘被自己内心世界积累的仇恨彻底击败,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是个契机。在大娘的指使下,自己的女儿终于做出了一件让南宫羽无法再忍受的事。从小,他虽然对大娘客客气气恭敬有加保持距离,但是孩子之间纯真的友情是不知不觉就建立起来的,他从未防备过自己的两个姐姐。一天,家丁告诉他大姐姐叫他有事,他便像平常一样去了大姐姐的卧房。可是一进卧室,他就被兜头盖脸喷上了一阵迷烟。那时候他还小,功力并不精纯,所以吸入了不少。 三春散是一种效果非常好的春药,而南宫羽已经十五岁,不再是个孩子,所以很快就有了反应。 如果他冷静运功抗拒,或许不会大汗淋漓面色通红,但是当他看到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大姐,以他的聪慧,他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愤怒让他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接下来就是南宫家主南宫霸带着家丁破门而入的狗血剧情,让南宫羽无奈的是,因为热,他自己扯松了自己的衣服,现场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堪,但也绝不好看。 当稳婆验明了大姐姐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以后,南宫羽所有的解释看起来都是那么苍白。地牢里各种酷刑招呼在这位大少爷的身上,他依然从未屈服。够了,他厌倦了,豪门世界看起来光鲜亮丽,可是你很难抓住一丝一毫亲情的余温。南宫羽用敏锐的感觉探知周围彻底无人的时候,悄悄逃出了地牢。所有的兵器中他只喜欢剑,所以他带上自己一直用的长剑,准备就这样消失。经过大姐的偏房,他敏锐的感觉却提醒他去看一看,房内的气息不是一个人可以发出的。 是的,房内春色无边,大姐正和自己的马夫在床上纠缠——南宫羽明白了姐姐为何不是处子之身。然而激情过后的对话他却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你不能指望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有这么强的忍耐力。 “我···我也不愿意,但是娘发现了咱俩的事情,用这个威胁我,虽然对不起弟弟,也只能······” “管那么多干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咬死这件事,让他永远不能翻身,不然他如果恢复嫡子长孙的身份,你以为你的将来会怎样?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事情,在别的世家太平常了。我们只要做能获利的那一方就好······怎么样,我的三春散效果不错吧,以前你不是就很喜欢,嘿嘿嘿······” 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隙,足够一人侧身潜入。 第二天,南宫家炸了锅,然而依然被漫天的大雪隐藏了起来。又是十月飞雪,这一天,离南宫羽的十六岁生日还有一天。 南宫家的大夫人疯了,彻底疯了。大女儿赤身裸体的死在自己的卧室之中,女儿的马夫被赤身裸体的绑在一个中了三春散的种马下面,被人发现的时候,那马亢奋的三五个家丁都近不了身,胯下的马夫被折磨的眼见也只剩一口气了。 本应在地牢里的南宫家长子不见了! 南宫霸的眼睛开始充血,拿起了自己平时最喜爱的宝刀。当马夫和马都已经分不出谁是谁,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南宫霸气喘嘘嘘地颓然坐倒在地。 他希望的只是这场大雪可以掩盖住南宫家这段丑闻。冷静下来后,他回想起事情的前因后果,突然感到懊悔。为什么自己愤怒之余不知道自己盘查一下整件事,这其中或许真的不像自己见到的这么简单,自己的儿子自己很了解,但当时他竟然没有冷静的想清楚一些事。他想把一切归咎于愤怒,可是他明白了,真正让他肆无忌惮地去愤怒的原因,是因为他把家族声誉摆在了高于亲情的位置上。这样的家,确实没有能挽留遭遇这一切的儿子的筹码。 四年后,江湖上崛起了一位少年杀手,名字跟南宫家失踪的大公子一模一样。南宫家的声誉,很快就在各种流言蜚语之中崩塌了。 南宫羽是骄傲的,年少的他即使饿的十分厉害,依然不愿去乞讨。他回想自己的做法,确定当时完全压抑了愤怒,是理智的做完这一切的。但是他还是莫名的烦躁,一股邪火在胸中久久无法压抑,伴随着饥饿不断骚扰着他的神经。就在南宫羽最烦躁的时候,一队马贼找上了他。 官服悬赏像刁群这种没人性而凶狠的马贼帮派的时候,总是不计生死的,只要你能提来他们的人头。 所以南宫羽一下子有了丰衣足食的本钱。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也不会让自己失去自尊。 几年后,天下杀手榜排名第四,快剑南宫羽的名号响彻江湖。因为南宫羽一直记得,不要愤怒不要亢奋,保持平常心,自己才能发挥出最高水准。所以这些年他从未犯错,当当时的杀手榜第四无常剑宋庸倒在他的剑下以后,他的杀手生涯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直到后来在一单刺杀生意中遇到了朱慎,他彻底因为恐惧失去了平常之心,也失去了一只手臂。 第十七节 走出过去的飞羽 南宫羽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过去的经历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他冷静下来,回想着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为何会不断想起。 一滴冰冷的雨水打在南宫羽脸上,南宫羽慢慢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已经腐烂的人脸,南宫羽吓了一跳,再次睁开了眼。 居然是个梦中梦,那张脸南宫羽有印象,是当初在襄州城外的树林,黄鼠带来的一个年轻人。 那天他杀了多少人,五十?一百?他已经不记得了。当初他也杀人,可是每个人都是有价的,有时候有的人身边跟着许多人,他不得不杀更多的人完成自己的任务。可是那一天他杀的人的总量,可以比肩过去一年。他感受到了自己剑的尖端似乎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和呻吟呐喊,呼唤这位死神去往死亡之地。他换了一把剑,可是依然有这种感觉。看来死者的冤魂已经把自己缠上了。 大地突然颤抖了起来,地下突然伸出许多手抓住了他的脚。这次南宫羽不再惊惶,他突然哈哈大笑,然后又突然收起笑容,冷冷道:“我不介意再送你们上一次路。” 周围突然变得十分寂静,一切都好似幻觉一般,南宫羽再次睁开眼睛,方才还是梦,他似乎被困在无限循环的梦境中无法脱身。南宫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就是那片杀戮发生的地方,他们的秘密基地。他知道这是梦魇花的花粉造成的,如果不打败自己的心魔,他永远无法真正醒来。这本是花白雪布置的植被屏障,防止一般人闯入,他们自己人若是回来,会先服下解药再来到这里,看来自己被直接传送到此处了,自己肯定还没有醒,心中的心结很多,随便解决一件或许就能醒来,但是若解决不了,自己这辈子大概就只能在梦魇中糜烂了。正是因为心结深重,他有感觉自己抓不住头绪了,到底什么是自己最在意的呢? 南宫羽还是没有慌乱,依然冷静沉思,他觉得在这醒不来的梦境中一定还会发生些什么,潜意识里的东西会被反应出来,他要做的就是等待。过去重演的时候,他依然做了和当年一样的事情,所以那并不是他的心魔。杀戮太盛也不是他的心魔,一个排名天下第四的杀手,心智早已坚定,怎么会被死者困扰。他坐了下来,盘膝而坐,开始感受自己的内心。第一个考验是幼年的命运,第二个考验是杀戮,第三个考验,不会是······ 有什么在接近自己,南宫羽睁开眼,果然,花白雪和李文献,怒气冲冲的向他走来,手中都握着兵器。花白雪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救自己,李文献则是在斥责他居然对兄弟的女人心存幻想,说罢两人就一起抄家伙杀了过来。 南宫羽突然笑了,如果杀了李文献,将花白雪据为己有,大概就会在这样一个梦魇中结束自己的一声,最后变成梦魇花的养分了吧。这样似乎也不错,但是自己不是一个会被虚妄满足的俗子。然而传说在中了梦魇花毒气的幻想世界里被杀掉,精神也会真的死亡。南宫羽告诉自己,冷静,回想刚才的试炼中自己领悟了什么,一定会有答案。为什么朱慎不会是自己的心魔?自己要过的究竟是哪一关? 叮叮两声响动,花白雪和李文献手中的兵器都落在了地上。花白雪尖叫道:“你居然对我出手!”李文献冷冷道:“你果然还是怕死。”南宫羽突然笑了,他决定不再去想,跟随内心做出决定。是的,答案早就有了,花白雪已经找到了如意郎君,那个人就是李文献,自己如果伤害了李文献,花白雪一定不会幸福。 南宫羽突然举起剑,反刺自己的心脏。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却依然在微笑,那样温情地看着花白雪和李文献道:“只要你们幸福,我又怎么会怕死。” 花白雪和李文献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而扭曲,不,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他们尖叫呼啸,世界扭曲的越来越厉害。 眼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光······ 南宫羽睁开了眼,坐了起来,他知道,这回他真的突破了心魔。真的醒来了,如他所料,自己果然在秘密基地。想到西门峰最后的表现和自己的情况,看来花白雪应该没有大碍。想到这里,南宫羽的心情松懈了下来。心情好了,肚子自然就饿了,他走了很远,离开梦魇花的范围,在地上挖了个坑,将自己溜达的时候用石子打来的野鸡用酱料腌制过的泥巴包裹起来,在上面生了一堆火。 感受到背后的响动,南宫羽疾速往旁边闪身,地上出现了三只袖里剑,从锋刃上的青色来看应该有涂毒。南宫羽冷冷道:“想不到自诩名门正派的平一道长也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呢。” 啪啪啪,远处的树林阴影中响起了掌声,双一缓缓走了出来。平一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天下闻名的南宫公子怎么会栽在这小小的袖里剑上,老夫就是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如人所说背后有眼,这一试南宫公子没有死角一说果真名不虚传。只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你们不是死在天罚之地的黑暗咒法之中了吗?你是如何逃出来又出现在这里了呢?” 南宫羽笑了:“我被一个好心人丢出来了。” 平一愣了,想不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随口敷衍,周围都是封闭结界,如何随手丢出来?他本来跟一端准备来这里找一些当时拍卖会结束后发生了什么的蛛丝马迹,谁料想看到炊烟,发现了本该是从世上消失了的南宫羽。他说这些是想从南宫羽口中套出其他人的生死,谁知道南宫羽不冷不热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不再理会他,也没有动手的意思,这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一端可忍耐不住这种气氛,大声道:“你是自己死还是我们费点劲动手?” 南宫羽笑了:“两位跟屁虫没跟着无妄吗?”这话让一端顿时恼羞成怒道:“大太老他老人家哪里像你这样闲,他可是朝廷大员,有要事要办!”平一懊恼了,这个猪队友经不起刺激啊,一下就透露出了无妄不在的信息。 南宫羽冷冷道:“所以没有他在就凭你也敢对我如此嚣张吗?” 平一道人总觉得南宫羽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他说不出,却觉得南宫羽不论呼吸气息气质都平静的让人害怕,如同一潭永不波动的湖水一样平静。他故作镇定笑着说道:“阁下虽然贵为杀手榜第四,但是在两大掌门的夹击下,想全身而退怕是也不易,莫非阁下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南宫羽不慌不忙从火堆下扒出已经干硬的泥团拍碎,撕下一块鸡腿,吃了一口,边嚼便说道:“告诉无妄我们行踪的是你们俩吧,不知道你们认出了谁,不过,第一次是无量残刀,第二次是无妄,我以为你们不找个大佬跟着就不会走路了呢。”这话不好听,双一的面色慢慢变得难看了起来。南宫羽毫不在意,又咬了一口鸡腿继续说道:“你们告密的事我已经懒得计较了,可是你们居然还是不知死活的黏上来,有点意思。我以前接到的任务中,倒也不是没有掌门这种东西,来,随便你们什么时候,想好了想明白了,就出手吧。” 第十八节 惊艳一剑 一端这种以锤为兵器的,性子一般都急躁,听到这话,多说无益四个字立马就蹦出了口,话未落音抄起大锤就向着南宫羽冲了过去。平一无奈,只得跟上,这是他俩一贯的合作模式,一端以势大力沉的大锤在前端牵制,平一则在后方骚扰,伺机下手。平一老道背后的剑匣唤作阴阳御气剑匣,只要你有气息,就可以瞬间将你的气息打造成能跟你自身的能量相呼应的实体兵器,当然兵器只是剑,所以叫剑匣。平一真正厉害的地方,其实是将大量的剑雨像弓阵一样发射出去,算是暗器手法的一种。只是破绽也是极大,所以单兵作战的时候还是会老老实实地使用鬼母连环剑法,一旦一端牵制住对手,他便可以不再有顾忌肆意施为。 南宫羽只用了一击,局势就变了。 平一还没来得及凝气成剑,一端的大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飞来,他始料未及,凝聚气息的姿态让他根本没机会逃跑,随着一声惨叫,平一的腰被打断了。一端此刻也并不好过,一只臂膀保持着挥舞大锤的姿势,可是手已经不见了,还握在锤柄上,此刻也是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 南宫羽的冷笑再次浮现:“平一大师不会以为只有你会暗器吧,我这个暗器怎么样,挺有力道吧?”说罢冷冷走到一端面前,一端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居然躺在地上,开始求饶。南宫羽道:“你身为一派掌门,居然这么怕死,你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抱着会被杀的觉悟吗?”一端吓得面如死灰,他哪里能想到,自己和平一号称双一阵法的无敌套路在南宫羽手下居然走不过一个回合。 南宫羽摇了摇头道:“你事先说好,我也许会饶了你,可是已经晚了,我刚才不只砍了你的手而已。”南宫羽声色平静,可是一端却不再说话了,应该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咽喉上,一个血洞正向外汩汩冒着血,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终于一端头一歪,两颗眼珠死死望着天空,再也没有动静。原来刚才南宫羽一瞬间已经出了两剑,一端只看到砍了自己手的一剑,另一下刺的太快太准太平稳,以至于伤口当时都没有出。一端求饶的时候,害怕的咽了口口水,扯动了咽喉,伤口才迸裂。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快这么稳的剑。 南宫羽戏谑地走到平一面前问道:“这个作战方式是你想到的吧?他不像有这个脑子的人。”平一还算有些风骨,也不挣扎,吸了几口气,忍住腰痛道:“不错,老夫一直认为,这种合击天下间无人能敌,即使对方也力大无穷,只要一端能牵制片刻,老夫一定可以得手。” “想不想知道你们为何会败?”南宫羽问平一。平一此刻再也没有了老城在在的模样,忍痛道:“请赐教!” “你们这个组合确实威力无比,但是威力越大的东西,需要准备的时间越长,不可控力,也就是所谓惯性也就越大。覆水难收,你不会不明白,所以当我找好角度对一端的手腕下手的时候,向你飞过去的大锤力道十足。并且,在你准备剑雨阵的时候,你似乎并不能移动,一次爆发出大量的剑需要聚气的时间吧?而且你受到的伤害不仅仅是被打断了腰眼,恐怕,还有岔气,你现在能平缓真气说话,说明你还是有两下子的。你们这个阵法最大的问题还有,就是实战价值仅限于二打一,在天罚之地你们之所以没有使用,是不敢。实力相差并不悬殊的时候,一端这种莽夫套路能牵制的对象仅限一人。而需要聚气却不能动弹的你就成了活体标靶。所以我何不节省点力气,直接以他的力量打击你就可以了,或者就算我没有把握,我可以随手拾起一块石头打在你丹田的气门处,你就只能先忙着导引岔掉的真气了。如果我想着以轻巧的剑去抵挡他的大锤,那么我大概已经输了。最致命的问题是他的冲动,并没有感受你的气息行动,因为我的兵器轻,他更是没有放在眼里,这是以前没吃过亏。他智商感人,不明白自己要做的是牵制,而不是全力将我砸成泥,时机和力道都错了,所以他从出手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败局,两位掌门看来对我这样的三流杀手并没有太放在眼里呢。” 南宫羽的声音平静异常,平一头上的汗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这并不完全是因为疼痛。首先,一端的大锤并不是样子货,不是什么人看到这样的大锤依然可以保持如此冷静的心态,其次南宫羽说的如此轻松如此随意,可是这需要多么迅速和稳定精准的剑法才能做到,南宫羽的心理没有丝毫的动摇,这男人的神经如同钢铁铸造的一般。这分析理论上是没错,甚至可以说是精辟绝伦,但是要在实际做到这些,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人。平一越听越是后悔害怕,自己惹上的简直就是一个死神,他的剑上似乎凝聚着死亡本身。 南宫羽说完又问到:“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或者说,我说错了什么,你想反驳?” 平一摇了摇头,面色惨白,哑口无言。南宫羽道:“很好。”说完一剑刺穿了平一老道的心脏。平一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只是像一端一样,两只眼睛拼命睁大,望着苍天。平一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到:“你这样…的人,对死亡没有……丝毫敬畏,一定会深陷……杀戮的漩涡……只有杀与被杀……才会散发…光……光……”平一再也说不下去,发出呵地一声叹息,就再也没了动静。 南宫羽笑了:“但是我有权选择宽恕与否,杀与不杀,我有我的价值观。我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死亡,或许你说的没错,只有杀的时候我才是最强的时候。但是我南宫羽会自主杀戮,而不会被杀戮的漩涡主宰。你现在也是亡灵,在我的剑上看着我就好,除了南宫羽自己,没有什么能主宰南宫羽,杀戮也不能。”说罢,摘下平一背后的剑匣,坐在一旁继续吃烧鸡。边吃边向着平一的尸体举起手中的烤鸡,做了个碰杯的手势道:“我最烦总是需要买剑,我的剑总是随手乱丢,这东西很方便,你也用不到了,我就收下了,感恩。” 第十九节 难以释怀 西门峰此刻汗如雨下。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自己前世创造的神秘基地是由什么材料制成,但是他可以断定,这里的门比百炼精钢还要坚硬的多。 可是此刻守誓之间的大门已经被撞的变形,轰隆隆的巨响声不绝于耳。 西门峰很担心这东西是否会撞破门闯进来。 然而过了许久,门终于没了动静。回过神来的西门峰连忙大喊:“那个······系统!系统你在不在?” “是的,我在,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刚才,那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生命试作体,失败品编号3-7051。”西门峰糊涂了:“那是什么?” “生命试作体,失败品编号3-7051。”西门峰有些绝望了,这个系统看来只会回答这一句。霜儿却突然开口说话了,似乎子啊喃喃自语:“在我还被称作是彩儿的那个时候,有一位寂寞的神祗,他之前为了在夺回我的战争中获胜,创造了一个生命试作体的实验室。里面创造了无数的怪物,本来我被救回以后,这个实验室就应该被废弃了。可是,我跟这位神祗本是一体,并不能有属于我们的孩子。”霜儿的话让西门峰大吃一惊!无论刚才门外是什么,都是前世的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霜儿继续说道:“他之前创造出来的都是一些没有自我意识,悍不畏死的怪物军团,除了两个例外,一个是胧幻,另一个就是我。他认为,只要以异宝为坯胎进行培养,就一定能创造出有灵智的伙伴。实验室被重新激活,他始终在创造,可是造化弄人,除了我跟胧幻,出来的东西依然是一些灵智底下更依赖本能行动的怪物。那些以异宝培养出的怪物比之前的军团更强悍更暴躁,已经脱离了这位神祗的掌控。终于有系统无法困住的实验体出现了,这位神祗不得已,将伽罗洞窟的大部分设置封印,用以关住这些恐怖的化物。后来,他放弃了,但是他终于又成功创造了一个有智慧的生物,起名叫阳寰。阳寰是为了弥补他创造怪物带来的不良后果。他给阳寰下了一道指令,就是一但有任何造物突破封印出来,立刻毁掉。然而这个阳寰跟系统一样,并没有情绪和情感,更像一个终生执行指令的军士,一个杀戮机器,除了清理外逃出来的怪物,他什么也没有做过······刚才的3-7051大概是被它收拾了······” 西门峰回想起刚进入洞窟遇到的那个铁面,难怪那家伙虽然称呼自己为主人,却对自己的困境视而不见,可是当肓瘫出现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地杀掉了那只没有任何威胁的肓瘫。然而西门峰又疑惑了,问道:“你不是按约定并不愿意告诉我关于前世的事情吗?”霜儿犹豫了一会,说道:“记忆残片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有记录的,而且我没有对你讲什么过去的记忆,我只是在讲一个古神的故事······”说完霜儿就打开了守誓之间的大门,别过脸去不再看西门峰,向着休憩之间的方向走去。 西门峰有些摸不到头脑,不明白霜儿这是怎么了,楚示源苦笑一声道:“她应该很希望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跟你有个自己的孩子吧。这姑娘挺善良的,你要珍惜啊。”说罢拉着西门峰也向着休憩之间走去。西门峰稀里糊涂,虽然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经历可以算得跌宕起伏丰富多彩,可是自己从小在一个小中产阶级中长大,一直是奶奶的乖孙,感情这种东西大多限于亲情和友情,爱情这个概念对他来说,特朦胧。他不敢确定方才面对霜儿的面红心跳是爱情还是只是一时的气氛刚好而已。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了当初那个勇敢站在自己身边的蓝灵。 来到休憩之间,霜儿已经在一个巨蛋中沉睡了,西门峰若有所思。楚示源看来看他,叹了口气,心想我大概不该说刚才那些话。他打断西门峰的沉思道:“那什么···我差不多明白这个蛋的作用了,方才霜儿姑娘带我来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可以休息疗伤甚至动手术的好东西,霜儿姑娘告诉我这个东西叫做修复舱,有很多模式呢,哪怕还剩一口气都可以保命。以后倒是得多多向霜儿姑娘请益,很厉害的发明创造啊。”看到西门峰还是有些迷茫,楚示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管前世你怎样,今生你活你自己的,星命只是一种轨迹,你该遇见谁还是会遇见谁,问题是你活成怎样是你自己决定的。人都会变,没准你前世的执念放到现在你想法已经不一样了呢?你虽然创造了怪物,但是你也创造了修复舱这样的好东西,什么事情都不要只看一面。” 西门峰苦笑道:“就为了一己私欲,我创造了无数怪物,以这些东西的力量,一但入世,必有腥风血雨。”楚示源道:“也别想的那么不堪,你不是封印了他们吗,阳寰也一直在工作。至今也没有听闻有怪物离开天罚之地出去作恶的传闻,一切还没有那么糟。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最该学会的是珍惜,无论前世今生,你至少都有愿意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不是吗?” 西门峰似乎好受了一些,灰暗的眼神恢复了几分色彩。楚示源问道:“你自己也是能记挂他们的,虽然你失控的时候吧他们都丢进了裂隙,但是我相信,他们应该性命无碍,罗睺即便是在以前也没有伤害自己朋友的传说,一点也没有。”西门峰点了点头道:“他们都在天罚之地或附近的地方,那些裂隙只是空间裂缝,但是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大概只想着保住他们的性命。” 楚示源打开了一个蛋壳,让西门峰躺进去道:“那就别想这么多了,你这些朋友没有一个武功不济的废人,大家都会想到办法的,我们做好准备,休息好以后出发,按约定曪煌汇合就是了。”说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上了舱门。 楚示源自己也找个蛋舱躺下了,默默的想到:“列位先祖,你们留下的遗训,我依然遵循着。最初我并没有这么心甘情愿,可是现在我觉得,他是个善良的神祗,值得我跟随。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们以后不要走上弯路。” 第二十节 戈壁商队 西门峰醒来了,发现楚示源和霜儿早已准备好出发了。 西门峰疑惑地看着霜儿道:“霜儿这是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们现在可是朝廷的通缉犯。” 霜儿的态度变得淡然了很多,她说道:“是的,以后不论你去哪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的剑只为你挥舞,你不来我不醒,你来我永远在你身边。”这话说的西门峰暖暖的,楚示源打断了他们道:“现在我说一下,情况有变,所以计划有变。我们不穿越致源林原了,尽量把自己弄的潦倒一些,咱们变装走官道。”西门峰疑惑了,楚示源道:“我们之中,目标最大的只李文献和南宫羽,现在既然我们分开了,咱们三人很难成为目标被盯上,尤其是霜儿姑娘,新面孔,没什么问题。”西门峰道:“等等!霜儿固然是没有问题,咱们俩怎么办,你以为海捕公文上会少了咱俩的画像?你曾是一派长老啊,你的目标你以为小呢?”楚示源道:“我有办法了啊。”说罢很得意地拿出两个面具,自己带上了一个右脸有两道橙色涂鸦的白色面具,给西门峰一个红色的长鼻子天狗面具道:“既然现在幽冥神教已为朝廷所用,那么,不管明面暗面,官府的人绝不会为难幽冥神教的人吧,我们是幽冥神教派往曪煌办事的人,你觉得如何?” 西门峰折服了:“天才,你丫真的是天才!“说罢高兴地戴上面具,这得少走多少路啊。 杨云现在非常的想骂娘。因为无论怎么看,他穿越裂隙后应该都是最惨的一个。他也在天罚之地附近,只不过是在天罚之地的西边。天罚之地西边是国界外,虽说是国界,但是这里甚至没有人驻守。因为从地形上看,整个天罚之地对这里来说属于高地,海拔非常恐怖,而且几乎都是直上直下的峭壁,这里是天然的国界屏障。这里是一片荒漠戈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虽然大雷神国边界也是荒漠,但是风化的情况并不严重,绿洲是有的,所以总能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虽然乾坤袋里食物和钱都不缺,但是最要命的问题是水。杨云苦笑一声,边境的峭壁不但陡峭,而且直入云霄,地势差太大,攀岩高手也无法征服,何况自己并不像一个攀岩高手。现在是夜里,杨云根据星体辨明了方向位置后,他确定了,自己脚程再快,即使用尽全力赶到和这里相通的边境处,自己也已经渴死了,即使平安到了边境处,万一朝廷的海捕公文也到了,自己还有力气一战吗。现在想想,其他人都是西门这个王八蛋丢进裂隙的,只有自己是自己随便找了个裂隙窜进来的,开始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少受皮肉之苦,现在是真相抽自己两巴掌。 铃声?杨云都快喜极而泣了,不是幻觉,是驼队,是沙漠商队!这就好办了,自己并不缺少钱财,给他们一些银票,想必自己可以十分舒服的回到曪煌。杨云抖擞精神,向着铃声的方向冲了过去。果不其然,沙丘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营地,商队,而且规模不小,杨云哈哈大笑向着商队走了过去。 突然脚下传来异样的触感,杨云立刻向后飞跃,沙土中几道尖端削的尖锐的竹排直愣愣地刺了出来,整个营地铃声大作,每个帐篷里都有拿着各种兵器的人冲了出来。杨云擦了擦冷汗,这商队还挺专业。他笑着作揖道:”诸位不要慌,我是一个在戈壁中迷失了方向的可怜人,并无恶意,只是想见一下你们商队的首领,劳烦诸位大哥通报一下。“这几位面面相觑,互相嘀咕了半晌,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很彪悍的大个子走出来搭话了,这种五大三粗的角色,不是护卫队长就是厨子,杨云心说。 这位的确是这个商队的护卫队长叵力扎罗,虽然不是汉人,但长年走沙漠跟商队做生意,哪里的话都会说。看到杨云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似乎没有敌意,他略微安心问道:”这位朋友是如何自己来到这荒漠深处的,你最好实话实说,我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见到首领。“杨云想了想道:”小弟其实是想去天罚之地探宝,谁知道在某处误入一道奇怪的裂隙,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近日与各位相会也是有缘,不知道各位方便不方便捎带小弟一程?“这话似乎离奇却也在情理之中,天罚之地,发生什么怪事大家都能接受的了。叵力扎罗方才是看到杨云如何避开机关的,知道他有些能耐,但是有些能耐就自己往天罚之地跑,胆子也是够可以的了。他一抱拳道:”那请这位朋友等一下,我去跟首领通报。“说完屁颠屁颠的跑到最大的帐篷里去了。 杨云非常欣慰,这样的开端相当不错。谁知道还没安心多久,帐篷里就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你奶奶的叵力扎罗!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我帐篷先在外面问一声,你是不是今天就准备好把性命交代在这!“还有叵力扎罗慌张的道歉声和钝器击打头盖骨的声音。过了一会声音平息了,叵力扎罗垂头丧气地出来了,对杨云报个拳很尴尬的一笑道:”请这位朋友到我帐中喝杯水酒等候,首领······首领需要换衣服,换好衣服就会叫你过去。“杨云看到叵力扎罗额头上的大包,很努力地憋住暴笑的冲动道:”不妨事、不妨事,麻烦这位大哥了。”两人互通了姓名,客客气气来到叵力扎罗的帐篷里。 一杯酒水下肚,杨云很好奇的问道:“扎罗大哥,你们的首领居然是个姑娘家?”叵力扎罗道:“是啊,这里没有世家的商队谁不知道我们的大头红衣莉玛?”杨云听到这个称号,不由得肃然起敬道:“原来是沙漠中的传奇铁娘子率领的商队,失敬失敬!近日得见各位,真的是三生有幸。”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嗓音尖锐的传话人叫道:“大头领有请外来的朋友帐内一叙!” 第二十一节 红衣莉玛 ”兄弟,给你提个醒,跟大头领说话太文绉绉,大头领要生气的。“叵力扎罗凑过来提醒了一下李文献:”我跟你讲,这几天大头领正好来事,暴躁着呢,刚才头领换衣服,我没言语就进去了,还好头领手旁边是个铜壶,要是把刀,兄弟,给你通报的就只能是别人了。“杨云听到这话,对这位沙漠中的活传奇就更好奇了。这个时代,打通去法里布安城和中原地区的商贸,不依附于任何大家族独来独往的商队仅此一家,而且大头领还是个女人。杨云心说能见上一面也算不虚此行,要知道,即使在他的家乡大雷神国,红衣莉玛这个名字也是具有魔性的号召力的,很多沙漠中没了生活的好男儿都渴望加入她的商队,为自己的未来搏一个前程。更何况,一个女子要在沙漠中统帅群狼一样的男人堆,不得不说必有非凡的手腕。杨云跟叵力扎罗打个哈哈儿,一步三晃荡地跟着那个传信的人向着莉玛的营帐施施然而去。 途中杨云观察了一下莉玛商队的成员,不得不说,莉玛挑人还是很用心的,一看就都是能吃苦耐劳的壮汉。很快来到大帐之前,领路的向里面喊道:”大头领,刚才叵力扎罗遇到的旅人到了。“ ”费西,我跟你说,你如果还想让你的酒友活命,那么最近至少一周,不要跟我提‘叵力扎罗’这四个字。“领路的诚惶诚恐回应道:”知道了头领,我让这位旅人进账了。“ 里面嗯了一声,领路人手一摊做出个请的手势,李文献就拨开帐幕进入大帐。大帐里面还有小帐篷,看来是莉玛休息的地方,里面的两个人影,看那战士一般的姿态,高个子的那位应该就是莉玛。只是这位莉玛姑娘个子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杨云觉得自己也不矮,但是来到莉玛跟前至少矮半个头。这另一个影子······莉玛行商还带着孩子啊?恩,大帐篷里摆小帐篷,有性格。大帐的大厅摆放的跟山寨里的聚义厅是一样一样的,看来这姑娘脾气就如叵力扎罗所说,暴躁的很。 就在杨云思绪飞扬的时候,小帐篷里走出两位姑娘,杨云一看,好家伙,高个子这位肌肉线条堪称健美了,肤色也是健康型的,果然是一位女中豪杰,五官深邃,是典型的西方美人。一把长鞭腰带一样缠绕腰间,不同的是这鞭子似乎是金属丝线编织而成,如此沉重的鞭子若是要驾驭,没有惊人的膂力是不可能的。旁边还有一把弯刀,不知道是装饰性的还是实战用的,看这位走路散发出的气势,应该不是什么装饰品。但是莉玛不是红衣吗,这位的打扮不要说红,衣也几乎看不到啊,只在身上重要的部分穿有厚重的铠甲。小个子出来以后,杨云看出来了,这不是什么小鬼,是个姑娘,就是个子不高,放到现在也就一米五几。让杨云惊奇的是这个看起小巧玲珑的姑娘居然是一袭红衣,脸上也带着红色的纱巾。感情这位才是红衣莉玛? 杨云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小姑娘说话了:”不知道名字的旅人你好,在下是这个商团的头领,叫莉玛,不知道你来是希望交涉事情还是需要帮助?“ 忍住,妈的一定要忍住,没有矮子愿意别人对她露出一点点的不敬,相反这种人的自尊心往往高的惊人,甚至可以说是玻璃心。杨云忍了片刻,故作镇定道:”在下是一个在荒漠中迷失的旅人,若是自己行动,我怕活不了多少天,大首领方不方便让在下跟你们做个伴儿。“完美,这演技,杨云在心里为自己喝彩,他表现得就好像这个姑娘打娘胎里出来就是头领一样,说话的语气也尽量轻松,像浪子多过像腐儒。 谁知道小姑娘并不买账:”你的意思是收留你?你并不是在我商队出发前投奔的伙伴,我凭什么信任一个陌生人?“干脆、利索、精明,但是看起来不好相处,杨云决定拿出点不一样的相处方式。他问莉玛:”姑娘既然是商团,一定是为了利益走的这一遭,从姑娘扎营的方式来看,目的地是西南方,但是我要去东北方,所以我不但希望姑娘能照顾我,也希望姑娘能改个道。“ 莉玛顿时就怒了:”脸皮厚到这个地步的人我还真的是头一遭见,你是觉得你脸格外大还是活儿格外好?格外长?“ 这种荤话对杨云这种浪子性格的人来说算不得过分,但是从这样一个看似奶娃一样的姑娘口中说出,震撼力还是有的,杨云甚至有点hold不住。杨云觉得他再礼貌下去,说不定就被人家看轻了,既然已经提出了一个狂妄的要求,不妨再拿出狂妄一点的态度。杨云道:”矮子,我好歹是个客人,你敢不敢说话矜持一点。“这话一脱口,莉玛身旁那位高大壮立刻忍不住了:”娘的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来这撒野?“杨云做轻蔑状回应道:”煤球,你是老大?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大个子美人忍无可忍,随手一鞭子就抽了过来,杨云差点没看清楚她怎么解下长鞭,好快的手法!还好杨云反应也不慢,随手用剑挡掉了这一击。杨云的剑鞘也是金属制成,然而就这一下,剑鞘接触鞭子的部分居然被硬生生砸的凹陷下去。杨云不敢大意,运气覆盖住剑鞘,好生抵挡起长鞭的攻势。鞭子疾速如风灵巧如蛇,仿佛不是金属丝线而是蚕丝编织而成,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道暴风般的打击,组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牢笼。杨云暗暗吃惊,好身手,这么复杂的鞭法,房间内的物件却一件也没有被波及,这是何等的控制力!更不要说是在这个鞭子重量惊人的情况下。 莉玛看了一会,大喝一声:”停!“这一声犹如惊雷一般,整个营地估计都听到了。但是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甚至护卫都没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看来早都见怪不怪了。杨云耳膜嗡嗡作响,心中暗道这矬妞好惊人的内力。 回声都没有散尽,大个子美人已收回了鞭子,铁鞭在她腰间立刻就恢复了原样,好像从来没有动过。这位对鞭的操控力,恐怕全天下都数得上号。黑美人忿忿地说道:”你懂小麦色吗?!你懂健康吗?!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懂个屁!“ 莉玛嘿嘿一笑道:”姐你别生气,他能挡住你的鞭五十一招,绝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喂!不想被叫书生,把名号报一下吧!“ 杨云心中一喜,对方已经问名号了,看来已经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就让接下来的交涉有了成立的可能。 ”在下杨云,也请问这位健康大姐姐的名号。“不知道杨云是不是故意的,眼神往黑美人胸前的盔甲乱飘,故意把”大“字咬的很重。黑美人反而气消了,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儿女会把这当成你对她的赞美而不是侮辱,实际上只要你没有真的强推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能让她变得得意洋洋。看来这中原小子还是懂得欣赏野性美的,黑美人回应道:”我是莉玛的姐姐,我叫铁鞭萨嫚,记住我的名字!我也记住你了,杨云!“ 第二十二节 皆大欢喜 杨云从莉玛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欣赏,但是他知道,这欣赏仅限于给他一个说出理由的机会,能不能最终达成共识还要看他接下来给出的条件是否能让大家满意。杨云觉得自己身为男人,主动一点还是好的,便问道:“现在在下有机会把话说完了吗?” 莉玛和萨嫚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杨云道:“莉玛小姐,无论你有怎样伟大的名声,但是你毕竟是商团的首领,在商言商,你走这一遭无非是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你们萨拉克民族有句俗话说的好,有十倍的利益才值得远行,有二十倍的利益才值得冒生命的危险。我相信这也是你们商团的原则,对不对。”萨嫚听着杨云的分析,不由得对这个男人刮目相看,莉玛也点了点头道:“朋友话说的坦诚,我也给你透个底,我这有账本可查,我们这次走商,备的货物本钱大约三万多两,都是法里布安城地区几座城市缺少的货物,我们过去以后,大约能赚到的价值越换算出来,约二十一万两。然后这些货物,带回我们的进货地曪煌城,大约能翻三倍的价值,那么这一次走商的人每一个都能得到相当满意的回报。如果你不能提供超过六十万两的价值,不要说我们,恐怕就连外面的好汉们也饶不了······”话未落音,莉玛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直了。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识货的,杨云拿出来的东西叫做乾坤袋,九成新,光这个袋子的价值,就已经让莉玛瞠目结舌了。当然莉玛有理由相信,这个东西绝不是交易用的硬通货,因为她就算带回去也不一定卖的出去。 杨云将乾坤袋在手中掂了掂问道:“你们走这一趟,大约需要多久。”这次回答的是萨嫚:“到达法里布安大约还需要三个半月,然后在那边度过冬季,这么多人花销至少也得一万两,回程尽量在四个半月内完成,没有人想在最炎热的暑气穿越大漠。”杨云笑了笑,从乾坤袋内很干脆的掏出十张二十五万两的银票,全都是各国都能流通的硬货,不是地方发行的小票。他将这二十张银票在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萨嫚面前晃了晃道:“省去了接近八个月的时间,利润再翻一倍,还不需要本钱,货物可以留着下次出行再交易,莉玛小姐,萨嫚小姐,不知道这买卖做不做得。”莉玛服气了,这位是随身携带小型银库的大爷,这有什么不能考虑的,这些汉子既不用吃苦冒险,又能分到比原来丰厚的多的利润,她们姐妹也发财发的手软。莉玛沉吟了一下道:“成交,不过我们至少还需要向西南方行走五天左右,这是必须的,不能让步,如果公子赶时间赶的厉害,那我们也只有分道扬镳了。”成啊,半个月都不到,怎么不成?杨云虽然不知道莉玛的理由,但是这对他的计划影响不大,所以杨云笑着伸出手道:“成交。”萨嫚舒了一口气,她就担心杨云不愿意等这往返十天,黄了这桩天大的美事,直接抢在莉玛前面跟杨云拼命握手。莉玛哈哈大笑,对杨云道:“少侠的选择是对的,说实话就算立刻回头,我们的水也是不够用的,这一小段旅程,是到我们在一处绿洲建造的补给处。很好,皆大欢喜。”说完对着帐外大喊:“哟!费西!”帐篷外面传来一声回应:“大头领什么吩咐?”莉玛豪迈的叫道:“设宴,今晚要宽带贵客,让厨子把拿手的,能做到的全部给我做到!你们招待的是让你们免受许多苦难又能衣锦还乡的大贵人!” “得嘞!您瞧好呐!”费西开开心心的下去布置去了,听大头领的意思,这旅人是个有钱的主儿,说不定已经把所有货物高价包下来了,不当爷敬着还怎么样呢。 当天晚上天老爷也十分给面子,一丝风也没有,这让空气干净的很舒服。营地中央点起了一个超巨大的篝火堆,所有人在周围摆上的围桌,形成了一片特殊的宴会场。乳猪全羊,美酒佳肴,莉玛还吩咐把本来是用于交易的粮食都拿出来做了主食。萨嫚的亢奋是阻止不了的,她亲冲到篝火旁,伴着乐声跳起了欢乐的家乡舞蹈,两个怕她喝多了的手下被她一只手一个全都丢了回去,旁边的汉子笑的越发没遮拦了。叵力扎罗也耐不住寂寞,萨嫚刚下舞台和另一个大汉裸身相扑为戏,一时间叫好声,下注的吆喝,笑骂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杨云有些微醺,在骆驼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抄起小酒壶又抿了一口,妈的惬意。莉玛不是小气人,原本交易用的中原美酒随他开心,想怎么喝就怎么喝。走了四天了,很快就到补给站了,杨云此刻美滋滋。 远方出现了三个黑点,莉玛第一时间抬起手,气氛紧张了起来。 萨嫚看了看道:“步伐不稳身形踉跄,不像会武功的人,为啥那么眼熟?” “老婆啊!”叵力扎罗一声哀嚎冲了过去,费西眼力不如叵力扎罗,但是随即也发现了,他跟叵力扎罗两家关系很好,旁边扶着叵力扎罗老婆的正是自己的妻子,他也不管不顾的奔了过去。显然,叵力扎罗的老婆受伤了,一只箭头还留在她的大腿上,她不敢贸然拔出,带着箭头,在费西妻子的搀扶下连夜奔逃,正好遇到了大商队。 补给点发生了不得了的变故,杨云和莉玛、萨嫚的神色慢慢严峻了起来。莉玛将面纱除下,相貌极是甜美。她将面纱往前一丢,双脚只在鞍镫上点了一次,人就已经到了红巾之上,随着红巾飞了过去,几个呼吸间,叵力扎罗的老婆已经随着她的红巾飞了回来平稳落地,叵力扎罗和费西背上另外两个女子,也飞速往回奔——你很难想象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在沙漠中奔逃一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第二十三节 大漠惊变 确认了三人只是有点脱水,而且叵力扎罗的老婆也没有强行拔掉箭头,只是用刀平砍断箭身,失血不多以后,大家总算是稍稍安心。杨云手背在背后,焦躁地原地踱步。莉玛也非常疑惑,这附近哪来这么大的势力,可以把一个坚固的绿洲补给站打下来?要知道自己的补给站是自己精心设计的,就算正规军队,在损失不到二百人以上的情况下,拿下物资丰富器械精良的补给站几乎都是不可能的。她不敢贸然继续前行,决定原地扎营。 两位随行医师从帐篷里出来了,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看来比较权威一些,莉玛望向他,他点了点头道:“已经没有危险了,箭头也取出来了,只是那位娘子的腿近几日不要过多活动的好。你们可以问话了,不要进去太多人。”杨云跟着莉玛往里走,萨嫚拦住他问:“你一个大老爷们家家的,进来做什么?”杨云将萨嫚的手缓缓按下,以萨嫚的神力居然无法支撑手臂,她惊讶地望着这位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书生模样的痞子。杨云道:“我有知道情况的权利,我能摆平很多你们摆不平的事情,这个理由就足够了。”莉玛向萨嫚点了点头,萨嫚不再坚持,三人一起进了帐篷。进去就看到哭累了的叵力扎罗正趴在自己老婆床边打盹,莉玛的眼神瞬间软化了:“这位坚强的汉子,曾经经受过拉比拉王朝的酷刑,然而他当时流下的只有血水,我没有看错人。”费西也靠在一旁的柱子边一言不发,双目血红。萨嫚安慰着费西,莉玛看着三个熟睡的女子,搬了张椅子坐下了。杨云也没有打扰她们的意思,也盘腿坐在一张毯子上闭目养神。 叵力扎罗的老婆叫玛西,这个补给点有很多人的家眷在这生活和打理,一个小区域要维持好,只有一群杀伐汉是不成的,这里所有女人的老大就是玛西。她虽然受伤,但是身体是最强壮的,所以玛西是第一个醒来的,玛西动了一下,叵力扎罗立刻就惊醒跳了起来:“老婆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莉玛站了起来示意玛西不要起身行礼。玛西吃了一些东西,喝了两大碗水,一口气喘了回来。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拉住自己男人的手对莉玛说道:“头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你知道,距离我们补给站最近的国家是拉比拉帝国······” 有着沙漠明珠之称的法里布安城,其实只是这个城市的名字,这座城市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交易所。它附近有很多个国家,这些国家中又有很多的势力,形势复杂,但是法里布安就是一个交易场所,谁也不会在这座城市乱来,谁都需要在这里通过公平的交易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在距离法里布安遥远的最东边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帝国,现在的国王叫做拉比拉三世,帝国的名字就叫拉比拉帝国,是以第一代国王老拉比拉的名字命名的,叵力扎罗就是拉比拉帝国土生土长的居民,几年前触犯了法律沦为奴隶,被经过这里的莉玛买下,如今是莉玛最忠诚的手下之一,即使莉玛想要他的命,也不需要自己动手。 拉比拉三世已经很老了,老的到了该决定继承人的时候了,可是手下的三个儿子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老拉比拉决定干脆就按照沙漠的规矩来——强者为王。于是拉比拉帝国陷入了内战,如今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三位皇子打成了拉锯战,三个势力互相制衡,谁也不敢发出雷霆一击,因为总有一个局外人在背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就在今年,两个月前,又有一只势力参与了王位之争。 说明了现在的局势,玛西又喝了一口水说道:“接下来的话,大头领一定非常感兴趣,因为这或许跟你们姐妹的不老诅咒有关。”杨云有些迷惑,莉玛看出了他的不解,缓缓说道:“法里布安城其实是多年前由很多世家的商会和我的商会一起成立,耗时四年建成。”杨云讶异地看着莉玛道:“你的商会?对不起,虽然不是很礼貌······敢问芳龄?”莉玛道:“法里布安城已经建成八十多年了,是我三十二岁的时候完工的,你觉得我有多大?”杨云终于明白了不老诅咒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萝莉不是萝莉,是奶奶。难怪有如此内功气场智慧,这不从是她外表看上去年纪的小鬼该有的。也是,红衣莉玛这个名头已经响彻大漠很多年了,莉玛总不至于还是奶娃的时候就已经出来打天下了。见怪不怪,沙河镇那么诡异的场面都经历过了,忍住,继续听,接下来才是正文。 玛西继续说道:“第四只参与王位之争的队伍领袖,居然就是拉比拉三世本人。他荒唐的发誓要杀掉自己的三个儿子,建立万世帝国,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个身影,并不是一个迟暮的老人,而是一个年轻的怪物!他声称自己已经是不老不死的存在,他的野心空前膨胀,要统一这片大漠!他的大儿子已经被他杀掉了,老二和老三结成同盟,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一但比拉比三世重新统一帝国,帝国不再有别的势力,空前集权,那一定是很恐怖的势力。袭击我们的是他手下的老将杀神托利多,不对,现在应该叫小将了。”莉玛吃了一惊,在过去,即使已经到了亡国的地步,这片大地上敢打她势力主意的贵族也从未出现过。看来拉比拉不仅得到了不老之力,甚至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既然了解了也就不再可怕,不老不死的红衣莉玛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莉玛怒不可遏,她问道:“托利多那小东西带了多少兵马?”玛西道:“千人兵团,可怕的兵力。”一千人在这片沙漠上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庞大力量,莉玛也开始犯愁了,自己的商团所有能战斗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人,对方十倍于己方。补给站?哪里有能力战斗的人一定一个也没有活着。萨嫚问道:“只有你们三个活着吗?” 玛西道:“不,女人和孩子都留着,准备卖去做奴隶,逃出来的只有我们三个。” 大致的情况已经了解了,说明一切的玛西终于忍不下去开始失声痛哭,叵力扎罗抱着她安慰她,她对叵力扎罗说:“老公,求求你了,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救回我们的孩子······”叵力扎罗又开始流下无声的泪水,慢慢沁湿了下巴的胡须。 第二十四节 作战计划 杨云沉吟不语,犹豫很久似乎在下什么决心。他突然拍了拍萨嫚的肩膀,将萨嫚拉到一边道:“召开会议,把管事的都找来。”萨嫚惊讶的看着李文献道:“你这是决定要趟这趟浑水?你放心,我们的协议不会变,莉玛会选出一个小队带上回头到那边补给站足用的水送你过去。”杨云道:“我跟那两个哥们投缘。”说罢指了指叵力扎罗和费西,继续说道:“这个理由够不够?”萨嫚有些感动,但是还是劝杨云:“没必要,这是我们大漠商团的家事。” “那你就当我是为了你,我看上你了成不成。”杨云浪子脾气又上来了,随口胡诌道:“老子愿意管这个事,要毛的理由。”萨嫚活了漫长的岁月头一次听到这种混话,脸羞的通红,骂道:“滚!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随便你,爱死不死。”说完急匆匆去找莉玛召集人去了。 过了一会,大帐里坐满了每个小组的领头人,就连玛西也拄着一根木棒前来听会,莉玛让人给她准备了座椅。莉玛把主座让给了杨云,跟姐姐坐在一边,她很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有多大能耐。 杨云咳嗽一声,大厅变得安静了下来,主座上的不是伟大的莉玛,这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到的事情。大家都想知道,这位途中认识的旅人到底有什么想法,对他们有没有帮助。杨云缓缓的说:“细节过会再说,先说说大思路,我们这边的战斗力有多少?”管理战斗队伍的正是叵力扎罗,他站起来说道:“不算大头领和萨嫚姐姐,大约九十八个战力。” 杨云道:“那么,对面有一千人,都是职业军人组成,他们在攻打绿洲的时候一定有战损,按莉玛的说法,至少战损二百,但是玛西认为他们十分厉害,战损没有那么多,我们权当他们还有九百人!我想问一下,扎罗兄弟,你觉得我们的战团跟职业军人比是否有作战能力上的优势。我是指我们还需要硬攻当初自己建造的壁垒,这种情况可能吗?”叵力扎罗脸色开始难看,他想了一下道:“并没有,武功高强的倒有几个,······就几个。”杨云道:“很好,散会后我想在我的帐篷里见到这几个人。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能不能全歼他们,可能性有多少,这个仇是现在报还是等以后有力量了再来讨回公道,我希望大家给我的回答是足够冷静的。” 一个秃头独眼,满身刀疤的汉子站起来说道:“不救回家人!我宁愿死在这里!”杨云道:“现在你可以不发言了,我需要的是冷静的回答。”那汉子勃然大怒,抽出弯刀就要上前,谁知道杨云突然拔剑一挥舞又收剑入鞘。大家都懵了,感情这位是神经病? 那汉子的裤子掉了下来,腰带的切口整整齐齐。 没有人再有意见,这人年纪不大,但是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一剑就像妖法,而且准头很好。大汉也明白,人家想要自己的命都不需要离开座位,刚才不是他手下留情,被切断的大概是自己的咽喉。然而谁也没有看到剑气发出,这是何等诡异的武功。一位中年汉子站起来道:“坐下吧拉塞尔,我们好好谈谈。”他向杨云行了个礼道:“尊贵的客人,请你原谅拉塞尔的无礼,他只是着急自己的家人,如您所说,我们没有全歼他们的力量。而且我们是商团不是战斗组织,这是我们的全部力量,就算回去召集人手,恐怕报仇这件事也没有多大希望。” “谢谢你的回答。”杨云摆手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正面冲突是一点希望也没有的。但是有一个目标我们必须实现!”杨云攥起拳头砸在桌子上:“趁他们还没有转移战俘,夺回我们的亲人!” 那位叫拉塞尔的汉子带头鼓起掌来,可是别人都忧心憧憧地看着杨云,心说废话,但是这么点人,怎么能做到。拉塞尔看没人回应,尴尬的放下手,充满希望的看着杨云,希望这位旅人是他心中的那根救命稻草,如果自己的妻儿被卖做奴隶,他也不想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杨云道:“当初参与建造这个补给小城的人,在座的有多少?”众人面面相觑,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活到现在的都不多,更何况来行商走远途。杨云想了想道:“换个说法,能不能给我提供补给站的土城地图,越详细越好。”玛西站了起来道:“尊贵的客人,我三分之一柱香就能给你画出来!甚至每家有几根柱子我都能知道,我们有定期全城大扫除,都是我领着姐妹们做的,只有干净才不会有瘟疫。”杨云大喜道:“玛西大姐,现在就请你画出来。”说罢让人准备一个临时沙盘。不一会,沙盘上就出现了情况极为详细的一座小土城。杨云向玛西做了最详细的盘问,包括对方的军人和奴隶扎驻的地点,哪里有视觉盲区等等。最后,杨云指着护城河问玛西:“你们的小土城有排水通道吗?”希望并不大,毕竟沙漠中很少下雨,然而玛西的回答让杨云喜笑颜开:“有的,因为当初建造土城的时候莉玛头领找的是法布里安的建筑师,那建筑师是按照西方城镇的标准设计的,我们都觉得在地下修筑排水沟是多次一举,但是那名设计师坚持地认为完善的城市不论大小,基础设施都要完善。”莉玛也点了点头,表示她对此事有印象。杨云大喜道:“很好,通道的出口在哪里。”玛西指了一下土城北边的河道边上。杨云又问:“水流情况如何,通道长不长,排水口的总管出口在哪里?”玛西想了一下道:“这里都是沙漠的地下水,很平静,没有急流,这个出口到城中的通道爬过去大约需要从一数到一百,并不是很长。出口在粮仓和磨坊中间的巷子里,在这。”说罢她指了指那个位置,正好在战俘呆着的地方旁边。 杨云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说道:“现在,我有九城把握能救回各位的家人了,各位,想不想听听我的计划?当然,如果明天晚上的月色够黑,那就更好了。” 第二十五节 各怀鬼胎的约战 是夜,月黑风高。 费西并不吃力的挖着面前的沙土,就是呼吸有点困难,还好,跟家人成为奴隶这种痛苦相比,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沙土很松软,行进的速度非常的快,小土城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费西一边把前面挖出的沙土往背后撩,一边匍匐前行。再看叵力扎罗,每次喘息面前的纱巾都要飘起来一次,模样可笑,可是现在没有人笑的出来。杨云会后的训话犹在耳边。 “听好了!”杨云道:“这个计划有危险,希望你们可以瞒过对方的眼睛。”会后,战斗部队中武艺相对高强的十七个人一起来到杨云的帐篷中听训:“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两个时辰,你们要从视线可及的边缘,潜伏在沙土中,前进到护城河北边。每个人都要穿上女子的衣服,感谢这里的民俗习惯把,有面纱可以遮住你们并不英俊的脸。费西!过来!”费西应声来到杨云面前,杨云递给他一把匕首:“这把是我防身用的贴身匕首,下水道出口的铁栅栏在它面前跟柴火差不了很多。你们出发后两个时辰,我们会正面去叫阵,你们要趁机卸掉栅栏,爬过水下的通道,混入战俘之中。然后你们要做的是睡觉,养足精神。第二天正午,我会正面挑战一下那个什么战神托利多,你们留神动静,等我们开始战斗,会有人杀进城,这个时候你们从里面响应,掩护人质,从北门突围!”杨云顿了一下道:“是死士,为了救出大家的家人,你们自己有可能会牺牲,没有觉悟的人现在可以退出,不强求。” “我愿意!”“没了妻子儿子老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算我一个!”“我也要去!”十七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没一人退出。杨云的眼睛有点湿润,他强忍住情绪的波动继续说道:“我没有看错,莉玛为何是大漠传奇,因为有你们在她身后,你们也是传奇的一部分。” 叵力扎罗问道:“为什么把刀子给给费西,我愿意打头阵!”杨云白了他一眼:“你这个暴脾气,这任务初期最重要的是潜伏,不被发现。你虽然战力最高但是鲁莽冲动,只会坏了大事,费西比你精细,让他领头又不是让他当先锋,你看那个军队让大将当先锋?”原来老子是大将,这一番话说的叵力扎罗受用无比,开心的跟后勤部队要女子衣物去了。其实杨云在初次见面费西带路的时候就发现费西是个夜眼,即使没有火把的地方,费西的行为动作也没有任何迟疑,这说明他看的视力并没有受到黑暗的影响,这才是杨云选他带队潜伏的原因。因为这里壮汉居多,合身的女子衣物还真不好找,叵力扎罗好不容易凑足了件数,太阳开始落山了。 费西一直在机械地做着挖土匍匐前行的循环,等他从思绪里回到现实,才发现手臂已经酸痛难忍,衣服里也进了很多沙土,滋味并不好受。护城河距离他们还有五十余步的距离,还好,城头上的守卫并没有发现他们。这帮守卫并没有很仔细的站岗,在城头喝酒划拳,他们的情报网是有漏洞的,杨云也正是赌在这点上。商团来往的行进速度并不定期,对方想不到商团已经到了附近,所以他们更关注的是西南方向,只要没看到大的部队,他们是不会陷入最高戒备状态的。费西望了望旁边计算时间的伙计,那伙计在沙土上划了几下,费西明白了,他们提前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城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东边的城墙上,有士兵揉了揉眼,不是看错了吧,为何东边会有大队人马出现?而且尘土飞扬,动静还不小,从那个巨大的挡住视线的沙丘后面,一队骑着骆驼的人马明火执仗、趾高气昂地向着土城前进,速度不急不缓,不像是来攻城的。一声警号拉响,费西看到城头上所有的士兵都抄起家伙望向东方,立刻从沙土中起身一挥手,十七条汉子立刻从沙土中起身,窜进了护城河。 土城上的士兵大声喝止了拿火把玩杂耍的杨云,大声喊道:“此城是拉比拉帝国托利多将军麾下······” “放你娘的屁!!!!”这一嗓子杨云可是运足了真气,大漠如此空旷,居然有回声轰鸣。震的喊话的士兵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本来北边有个士兵正要回头看,却被这一嗓子吸引了过去,此刻一道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投下,照亮了最后一个潜伏的汉子落入护城河的水花。 杨云心说老子可是用尽办法吸引他们注意,费西啊费西,你可千万别给我搞砸了。演出还没有结束,杨云还要继续演下去:“你这毛孩子,从小生长在大漠中,红衣莉玛的名号都没听过?这是我们商团的补给城,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占城?” 那士兵刚要回话,突然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他的脑袋,一把就丢到一边去了。城墙上出现了一个身高足足有十尺的大汉!全身被重铠包裹,间隙中露出充满暴力感的壮硕肌肉,面目狰狞可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洪荒巨兽!来者正是大将托利多。托利多哈哈大笑道:“莉玛手下居然有如此内力深厚的中原小伙子,看来晚上挺忙啊。”每个字都看似随口戏谑,但是每个字都清晰地入木三分,杨云暗惊,这片大漠之中居然有如此高手,莉玛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心里这么想,嘴上不示弱:“你这没教养的东西,老子的老婆是萨嫚姐姐,把你的蠢嘴闭上!”托利多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现在在唬谁?她莉玛是传奇,商团传奇!老子也是传奇,大漠战神!老子会被她的名号吓到?小子,你来有什么目的?” 托利多并不只是一个武勇有余的莽夫,他同时也在观察杨云背后的沙丘,尘土飞扬,看来是一只大部队,人手兵力犹在自己之上。他哪里知道这是杨云的障眼法,所有的作战部队的人都拿着扫把木棒之类的东西拖在地上,在沙丘后面来回奔跑,加上月亮被黑云遮挡,天色昏暗,所以看起来气势十足。杨云观察托利多的神色,知道他被唬住了,便说道:“这是我们造的城,深知其易守难攻,我不想兄弟们白白送死,我看大个子你牛皮吹的足,敢接受我的挑战么?我要是赢了把城还给我们!”托利多也想避免无谓的战损,杨云这些话正中他下怀,然而在这片土地上,敢跟他单挑的人至今没有活着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拥有了壮年时期的肉体。托利多狂妄的大笑道:“小子,你这话当真吗?我看你也不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如果你当真,这个机会我还是可以给你的!不过你要是输了,你们的货物都给我留下,我还要萨嫚那个娘皮陪老子睡一晚!” 杨云深知托利多在拉比拉三世那种人手下当差,绝不是一个君子,这是以为自己带着大部队到来,不想鱼死网破才答应斗将,而且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这一瞬间的种种算计,电光火石般的在杨云脑海中过了一遍,没有漏洞了,明面上的唬字决已经用到了极致,真正的计划藏在黑暗的水下,应该没有破绽。至于托利多,这种人一但发现商团的虚实,绝对不会给杨云单挑的机会,甚至会立刻带兵全歼商团。如果托利多是个君子,杨云或许会放弃计划,以男人赌约的方式抢回土城,但是杨云从托利多狼一样的眼神中看到了狡诈和谋划,他只能将计就计,继续将计划进行下去。 杨云对着托利多喊道:“既然是这样,大个子,晚上回去把脖子洗干净点,明日正午,就咱俩!就在这!单挑!” 第二十六节 杨云的真正实力 费西睡得很不踏实,然而也并不困倦。他以前并不信神,莉玛就是他的神,是莉玛把他和叵力扎罗从最下层社会的火坑中拉了出来,让阳光也能照射到他的内心。 现在他遇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旅人,这位就算不是神,也一定是神派遣来的救世使者。 前半段计划进行的如此之顺利,让他的内心充满了希望,激动的心情让他总也睡不好。那干脆就不睡,他坐了起来,在一堆女人孩子身后观察着情况。粮仓里通风还算好,不是很闷,不然光关这么多妇儒,搞不好就会有几个闷死的。虽然情况并不恶劣,也绝对不算好,所以粮仓内并没有士兵,只有两个站岗的壮汉开着大门守在门外,手中的大斧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费西昨晚从墙后面的土灶进来的时候,仓库的门还是紧锁的,折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拧干净身上的水,女人们一见自己的英雄队伍来救自己了,哪里有不尽心尽力帮忙的,很快大家就分散潜伏在人堆里,把计划悄悄布置了下去。托利多再奸,也想不到半夜有人会混入战俘群里。 日头升的很高,杨云依约在城下叫阵。翘着二郎腿坐了个软轿,由一高一矮两个蒙面人抬着来到城下。托利多也在城门楼上搭起一个临时顶棚,坐下下面纳凉。看着杨云仅仅三人前来哈哈大笑道:“小子有胆色,你不怕我们一拥而上拿下你?”杨云也哈哈大笑道:“你要是不遵守约定,结果无非鱼死网破,伟大的红衣莉玛不会坐视不理。”托利多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起身,居然从接近十丈高的城门楼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烟尘散尽后,整个地面上都出现了一个巨坑,托利多威风凛凛地站在巨坑正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铁戟。他一抬手用铁戟指着杨云道:“小子,有什么本事就放马过来,谁出了这个坑就算输,死了算输,求饶也算输,不过我并不打算给你求饶的机会,希望你努力一点啊!”杨云咧嘴一笑,笑的阳光灿烂,可是他的心情十分沉重。托利多并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杨云活动了一下手腕,缓缓抽出佩剑顺着坑壁的沙子缓缓滑落,滑到一半,突然发力挥剑。杨云希望以破空斩隔空突袭直接拿下托利多,谁知道托利多居然感受到了他的举动,身体往前冲,背后战袍的披风被隔空的剑气一分为二,然而托利多眼睛都没眨一下,脚一跺地,顺势将铁戟往前一戳,铁戟的尖端发出扭曲空气肉眼可见的气刃,直奔在空中没有着力点的杨云。杨云腰身一拧,身体横向翻了半圈,脚尖居然踏在气刃的一侧借力,全身打着旋,剑尖平伸,向着托利多钻头一样冲了过去托利多并没有因为惯性失去重心,手臂一挥,铁戟自下而上向着杨云砸了过去,杨云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流扑面而来,知道自己的罡气被突破,不敢赢撼这一击,突然以剑见戳地,剑身一弯曲,借着这股反弹之力又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地上,剑尖平伸指着托利多铁戟的尖端。杨云背后的墙壁被方才托利多发出的气刃砸中,居然刻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两人的身形凝固在原地,托利多的半截披风随风飘动,杨云的发带突然散落,头发披散了下来。这一瞬间电光火石的见面招呼,让城墙上观战的士兵几乎窒息,好强的力道,好飘逸的身法。 杨云暗暗心惊,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对手,自己先手发出了那样的突袭,他居然凭对气息的感觉就避开了。而且出手的攻击简单有效,十分精炼,是从修罗场上走回来的战士,难怪被称作大漠战神。杨云不敢留力,这样打下去自己撑不了几回合。当初在树林恶战多位前来夺宝的高手,他也只是尽力但未尽全力。杨云伸出手掌,遮挡住一半的脸。然而杨云的掌心开始出现异像,就好像在水中晕染开的墨汁,在空间中弥漫,遮住了杨云一半的身体,杨云变成了一个半黑半白的无常模样。佩剑掉在了地上,杨云手中出现了一刀一剑,刀洁白如雪,剑漆黑如夜。杨云怪叫一声,连声音都似乎有两种,他突然动了,影像却并不真实,就像幻灯片一样,断断续续却快的诡异的向着托利多冲杀过去。 饶是托利多经历过各种场面,这种也是头一次见,然而经验告诉他冷静,越慌越坏事,他双手抄起铁戟,舞的密不透风,夸张的是没此舞动都有一道气刃发出,周围被砸的到处都是刻痕,气刃的轨迹也是诡异异常,甚至有些因为带着惯性轨道是弧形,气刃与气刃互相碰撞也不会抵消,而是反向弹开再变轨迹。正常人绝无法抵挡这些气刃,可是气刃一下也没有碰到杨云那诡异的身法,杨云眨眼的功夫就左闪右腾逼近了托利多。两人各显神通,战成一团。 杨云的武功诡异异常,那剑十分沉重,用起来势重似刀,那刀却轻盈柔软,用起来灵动如剑。不但出招速度极快,而且破空斩也时灵时不灵的出现,一下打了托利多一个措手不及。托利多被打的步步后退,突然杨云脚下一滑,身体微倾,托利多虽然心说可能有诈,但是多年在战场上养成的反应让他下意识朝着杨云的空门发出雷霆一击。杨云身体突然急翻,出现在托利多背后,托利多迅速转身终究还是出现了一刹那的不平衡,就在他停顿的一瞬间,杨云剑往地上一插作为支撑,两只脚猛一发力,踢在托利多胸前。这一击的分量有多大?托利多胸前的盔甲都变形了,传出肋骨碎裂的脆响,整个人后仰倒飞了出去。 眼看托利多就要飞出坑外,字面意义上杨云就要取胜,谁知道托里多嘴角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在空中手一滑,握住了铁戟的末端用尽全身力气疾速拧身,抡圆了胳膊,铁戟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光圈砸在地上,轰然一声巨响。冲击力强力到连站在城楼上的守卫都被余波波及,一屁股坐倒在地。 烟尘逐渐散去,地面上两个坑连在一起,托利多砸出的新坑甚至比原来这个坑还要大!而且托利多站得笔直,似乎肋骨没有断掉一样。不老不死之力果然存在,托利多的伤已经痊愈了!杨云想道一开始托利多说的出坑、死亡都算输,心里暗骂一句果然不要脸,定条件的时候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既然你抱着无耻的初衷进开始了比斗,我也没必要跟你老实下去了!杨云高举双手,两把武器一碰,一道黑色的能量直冲天际。 站在粮仓门口的两个大汉突然感到背后有人,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被叵力扎罗拗断了脖子,另一个被费西捂着嘴将匕首直插没入心房。城外北边的地面突然全部翻起,原来那所谓的地面全是沙土盖在布匹上伪装的,一时间喊杀声大起,一队人马怪叫着向西门发起了冲击! 第二十七节 惨烈的撤退 直冲天际的黑色能量弹幕就是讯号! 费西他们冲出来的时候,留守战俘的不到十人,大多数人都去备战了。城外托利多瞅了一眼攻打北门的人数,心中窃笑,向楼上大吼一声:“着令二百军士去镇守北门!剩下的待命防止声东击西!”杨云心中嘿嘿一笑,哪还有别的兵力,这就是所有了,这老傻子并没有发现。城内费西他们早就把粮仓附近拿下了,顺便打开了作为储备柴火用的黑火油仓库,黑火油这东西就是石油,沙漠里并不缺,略提炼一下用来点火做饭非常好用,但是不得不提炼,还要加东西,不然用来做饭,饭没做好,人被烟气就熏死了。都是上等火油,一道非常壮观的火墙,阻挡了城中通往仓库和北门的道路,北门除去被干掉的一共还有三十人留守,正准备迎敌,却发现自己背后杀来了敌人,都穿着女装,看来是混在战俘中的。他们想不到这是什么时候怎么混进去的敌方内应,一时间阵脚大乱,北门被叵力扎罗打开了。城外的战斗部队立刻让出道路,让妇孺组成的逃亡大队迅速通过。托利多发现城中冒出了浓烟,北门居然打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气的哇哇乱叫,这才明白杨云的目的。他二话不说提枪准备冲向北边,却被杨云缠住住了。托利多也不管什么战士的姿态了,开始仗着自己是不死身无赖的跟杨云玩起了同归于尽的打法。趁杨云狼狈招架的时候向着城头大喊:“其余门各留五十人,二百人过来跟我拿下这个小子!剩下的全去给我追俘虏!” 城内叵力扎罗他们用缴获的弓箭在火线边缘射杀那些救火的军士希望能拖延更多的时间,可是对方人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外面也有人进来帮忙,由于救出的全是妇孺,行动并不那么迅速,终于缺口被打开了,开始有军士杀了过来。眼看情势危急,杨云开始着急了,他的武功路数并不擅于群攻,就算过去也只能做到自保,无济于事。更何况托利多现在全力正在对付他,这种疯狂的打法让他连抽身都不可能。 就在这时,给杨云抬轿的两个蒙面人突然扯下面罩抛去外袍,来者赫然正是莉玛和萨嫚!托利多这下傻眼了,虽然不至于想吃惊,但是他没想到以莉玛和萨嫚的身份会来给人抬轿子。莉玛把软轿上的亚麻布扯下,原来杨云一直坐在一个箱子上。莉玛一掌拍碎箱子,一把古琴出现了!托利多大喊一声:“天魔琴!分散站位!”可是为时已晚,莉玛的红巾再次飞起,她人就坐在红巾之上,琴摆在腿上,向着冲向杨云的部队飞了过去。这些年轻的士兵并没有经历过红衣莉玛恐怖的年代,杨云也是头一次见到莉玛的兵器。天魔琴开始弹奏出激昂诡异的曲调,杨云感受到了不得了的恐怖气流波动,随即军队就好像被丢了火药一样到处爆炸开花,这场面太恐怖了!看来这琴对气功有辐增作用,莉玛这一手太惊艳了。托利多终于不淡定了,放弃了对杨云的纠缠,扭身几道气刃发出,在空中拦住了莉玛发出的气弹,城门被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震的嗡嗡作响。杨云长吁一口气,解除了黑白无常的状态,在支撑一会怕是就把他的命要了,两把兵器也凭空消失了,他拾起丢在地上的剑,扭身向着一队士兵杀了过去。 费西觉得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虽然身上多处受伤,但是都不是什么大伤,只是这杀不完的军汉不断的冲过来爱,体力已经透支了。身边又倒下一个同伴,他现在已经连悲伤都顾不上了,突然背后听到了破风之声,费西闭上眼,心想今天算是交代在这了。一直钢铁长鞭横卷了过来,费西背后多了一具手持大斧的尸体,脑袋都被削去了半个。脑浆混合着臭汗,在太阳的蒸腾下格外刺鼻,这刺鼻的臭气让费西惊醒了一些,摇了摇头,没错,是萨嫚大姐!萨嫚大吼一声愣着干什么!快跑!人撤的差不多了,费西也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起身继续且战且退。萨嫚的长鞭可控范围很广,这边的缺口顿时被堵的严严实实。 结果那边的火线又被扑灭了,而且这回是一大块!大到足以让大部队汹涌碾压过来!萨嫚一时也顾不过来这么长的战线,形式越来越危机,开始来的敢死队只剩下九人了,场面的惨烈可想而知。叵力扎罗抱着自己的孩子杀到费西身边,正要说话,突然身形一顿,回头一看,两道长矛插在背后。叵力扎罗一下就坐在地上,费西赶紧过去扶他,他却一把把孩子赛到费西怀中道:“孩子一定要带到玛西身边!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说罢将费西推出城门,然后拉起绞绳机关,将城门关上了。城内还剩他和萨嫚,萨嫚打退身边的一波进攻,也冲了过来。叵力扎罗道:“萨嫚大姐,你······可以从城墙上出去把······你轻功那么好······”萨嫚热泪盈眶道:“别说了!我带你一起出去”叵力扎罗噗哇吐出一口血道:“我···不成了,你赶紧走···”说完从地上抄起两柄大斧,支撑着站了起来。萨嫚看到投枪的出口都已经带着一截内脏碎片了,绝望的闭上了眼。大部队汹涌而至,叵力扎罗大吼一声:“走!!!!”似乎突然恢复了活力,抡起大斧向着部队冲了过去。萨嫚擦了一下眼泪,沿着城墙两三步窜上了墙头,轻声说了句:“别了,叵力扎罗。”掏出一个节庆用的烟花筒向天上一拉,就从城墙上消失了踪迹。 烟花白天真的挺丑的,叵力扎罗自嘲的笑了笑,回头跟大军继续对峙。这些士兵有点怯,不是很敢贸然向前,刚才看对方伤的重,有想捡便宜的,最惨的那位现在头跟身体的距离还有一丈多呢,哪来这么个猛人?一个队长看不下去了,一挥手,数十个人一起冲了过去······ 杨云和莉玛看到了信号弹,杨云扭头就往回跑,途中没有忘记对着托利多来了一记破空斩。趁着托利多闪避的一瞬间,莉玛一把拉过所有琴弦,手一松,面前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的大爆炸,同时右肩被一道气刃砍中,莉玛似乎早已习惯了受伤,只要不致命,总会好起来,最后连个疤都没有,于是她也转头,再次甩出红巾撤退,途中顺手抓住了杨云的手往背后一带,两人一起飞入了一片烟尘之中,不见了踪迹。 第二十八节 战后创伤 叵力扎罗的意识逐渐清醒,他觉得全身发冷。自己昏迷了一瞬间,这是叵力扎罗第一个想法,他努力回想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身边很多人跑来跑去,大声喊叫,他耳朵里却只有嗡鸣,听不清楚。 声音渐渐清晰了一点:“……快开门!……”他朦胧地听到这三个字,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不能开门”! 领队的拉比拉军团队长吓坏了,事后他回忆的时候,依然怀疑那是尸变。后来那个壮汉身烧焦的身躯上拔出来的投枪足以武装一个战术小队,更不要说他勒住自己脖子用的东西居然是他自己的肠子。那大汉挟持着自己,一脚踏破了旁边的木桶,木桶里装满了提炼过的火油。“那简直是噩梦!”这位队长回忆道:“那个壮汉自己补向火油,这个过程中杀了三个士兵,抓起第四个士兵砸倒了靠近他的人,然后抱着木桶倒在拉城门用的机关上,就是那个盘绞绳用的轮盘,用顺手抄起的没熄灭的窗梁点燃了自己。正常人怎么可能在那种状态下做到那样的事!?那一定是尸变!” 火扑灭的时候,叵力扎罗的双臂还紧紧抱着轮盘,绞绳早就完蛋了,所以打开城门就需要很久,追人基本不可能了。更何况托利多因为顾忌对方的“兵力”根本不敢深追。占领一座如此小的土城,到最后一个奴隶都没有,损失了接近五百人,托利多觉得怒火中烧,却没有能让他用来泄愤的奴隶。更让他烦躁的是,不败的大漠战神托利多丢了这么大的人,这次虽然不算被击败,但是面子完全没有了。 莉玛来到集合点,清算了一下,这次大约损失了二十余人。从战果上看,这是一次完美的奇袭,甚是可以说是一次奇迹般地胜利。 营地扎好了,大家都沉浸在和亲人团聚的喜悦和胜利带来的荣耀中。杨云却高兴不起来,他悄悄来到营地外,却发现费西也躲在一处荒丘边上,对着一个捆绑成十字型的树枝在祷告。杨云知道,他的家乡也是这样的习俗,用不起墓碑的穷人,坟墓都是这样的。 杨云没有打扰虔诚的费西,只是向他身旁的老婆点头示意。费西的老婆抱着叵力扎罗的儿子在哭泣,一边玛西反而成了安慰她的人:“我为我的丈夫自豪!真的!所以,请不要哭的如此伤心。” 杨云默觉得胸口发闷,好像被什么堵上了。他默不作声的走向大帐,见到了回来的莉玛,莉玛之前对众人说的演说词犹在耳边回响:“自豪吧!我的兄弟姐妹们!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带领我们取得了如此伟大的胜利!”人群顿时变得豪气震天。到现在外面依然保持着这股豪气,依然很热闹,莉玛脸上还留着没有消失的悦色。杨云问:“真的这么开心吗?” 莉玛突然就哭了,哭的时候咬着嘴唇,不让一点声音传出大帐。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杨云听出那是一个滚字,什么也没有说扭头出了大帐。 也许莉玛才是忍得最辛苦的那个人,可是她是领袖,是商团的精神支柱,她不敢露出一丝忧伤,不论如何,有战争就有牺牲,这确实是一场以少胜多的大胜利,这样的团体需要这场胜利带来的士气提升,并将这个势头保持下去。杨云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过分了,可是他控制不住。他一直不停地走,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发泄出他胸中的苦闷。他完全没了平日浪子般的嘻哈模样,冷冰冰的月光如霜如雾,透过云层的缝隙断断续续打在他阴沉的脸庞上。 杨云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身旁的帐篷里伸出一只手臂,一把将他拽住。杨云粹不及防,加上那臂膀又力大无穷,所以一下子就被拉进了帐篷。杨云刚要开口说话,嘴却被另一道温润的玉唇封住。杨云知道对方是谁了,他没有动,任凭对方撕扯他的衣裤。 就好像烈火点上了湿柴,杨云像死人一样的反应让对方渐渐冷静了下来。杨云笑了一下,对满面泪水的薩嫚说:“叵力扎罗这家伙太招人喜欢,我本以为我会跟他成为好兄弟,他是商团里第一个招呼我喝酒的呢……噗哇!”突然杨云一口血吐了出来,胸口的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眼泪瞬间决堤一般落了下来。薩嫚吓坏了,似乎想伸出手去摸杨云的脸,却不想杨云突然压了上来,薩嫚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给予了杨云最热烈的迎接…… 只要是战争,无论多么伟大的胜利,只要有牺牲,就一定会有创伤。 商团里一下出来这么多家眷,又因为变故没有补给,水是远远不够用的。还好,大量的中原美酒不再是贵重的交易用商品,足够商团的人喝到回到来时的补给站,这真的是一次用钱支撑的奢侈远行。中途甚至遇到了在沙漠中好几年都难遇的雨水,加上大漠常年不断的风沙,悲喜都被留在了这片广袤的荒凉之地。 “走的时候撤走这个补给站的人吧。”杨云建议道:“只要拉比拉帝国还存在,这里也并不安全,留下劳力,甚至会成为他们东进的资本。大家一起去曪煌。等我在大雷神国安顿好了,给你批块地,你就当自己创造了一个部落吧。” 莉玛神情诡异,目光猥琐,时不时看看薩嫚,时不时看看杨云。她这德行持续了好几天了,杨云每每看到这个目光都浪不起来了。薩嫚干脆就避开莉玛,躲到队伍后面招呼后勤队伍了,借口是怕带回来的家眷被那帮蠢人照顾不好。 莉玛开口道:“你的这个建议当然再好不过,我也可以不再组织流浪商团,可是你凭什么做出这个承诺?你再有钱,从大雷神国买地都不太现实,据我所知,大雷神国禁止土地卖买,对土地实行的是中央分配制。” “作为大雷神国的三皇子,我自己从自己的封地上划出一块来送人,谁还敢有什么意见吗!?”杨云这番话如一道惊雷,震的莉玛差点从骆驼背上摔下来。但是她的下一句话,真的让杨云掉下去了:“一晚上就有地了,姐姐你还真的是……挺精贵的。” 第二十九节 尴尬重逢 杨云跟着浩浩荡荡的商团进入曪煌城的时候,街上围了很多人,来围观传说中的大漠商团,场面热闹非凡。许多呼儿唤女之声不断响起,商团也不断有家眷在曪煌的人跑了出来拥抱自己的亲人。莉玛带着面纱,将许多糖果往大街上抛洒,然后看着那些顽童嘻嘻哈哈的哄抢,十分愉悦。薩嫚领着一队女中豪杰英姿飒爽的经过的时候,许多粉丝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莉玛最郁闷的是没机会搞清楚那不老不死之力究竟是什么,但是现在,她还是放下郁闷,先忙着享受生活。 杨云突然感到一股杀气,本能的起身一跃,抓住了一旁酒楼的廊柱,回头看看坐垫上,一道醒目的剑痕就在那里,背后破风之声袭来,杨云顺势滑下廊柱避开了这一击,转身不见人影,却有七把剑向他各处要害飞了过来。杨云拔剑一挥,破空斩凭空挡下七把飞剑,然后杨云就窜进了旁边的草棚。 草棚没了动静,莉玛和萨嫚紧张地观察着,商团也将草棚团团围住。突然草棚中剑气四溢,整个草棚碎成了一片一片,两个身影在这呼啸的剑气风暴中边打边升起。最后还是落下不动了,杨云被对方用剑抵住了咽喉。 南宫羽嘿嘿一笑道:“小子,你退步了。怎么样,这个迎接惊不惊喜?” 杨云没说话,给了个眼神,南宫羽顺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杨云的剑尖正指着他的裤裆。南宫羽顿时哭笑不得,杨云顺势推开了他的剑尖,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道:“一年多没见了,是不是该先去好好喝两杯?你知道吗?我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过了小半年,还在大漠里,你怎么样?”南宫羽没有说话,掂了掂背后的剑匣,杨云一惊:“这是······你遇到傻狗老道二人组了?什么结果?”南宫羽又是嘿嘿一笑道:“他的剑匣都归我了,还能怎样?喝酒你不觉得两个人太寂寞,那边的酒楼,大家都在,你是最后一个到的,走,回去都叫出来,一起喝啊!”说罢一指当初西门小官人包下的酒楼。杨云哈哈大笑,回头看看莉玛和薩嫚,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时辰,安顿好商团,地点你们看到了把,跟我去见见朋友!”萨嫚莞尔一笑,拉着妹妹吆喝着商团继续前进,安顿去了。南宫羽瞄了一眼,悄悄的说:“小子艳福不浅啊,大漠红衣你也敢碰,别看妮子长的嫩,成名都七八十年了。”杨云给了南宫羽一锤道:“瞎说什么呢你,都是朋友,咱们这帮人又不是没女的,还有个花白雪呢,敢乱开玩笑不怕李文献弄死你?”南宫羽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掩饰般哈哈笑着走了。 这气氛虽然微妙,但是骗不过杨云这种老滑头的法眼,杨云心中一咯噔,暗道一声:“不是吧?”旋即也装作若无其事,跟着南宫羽晃晃悠悠向酒楼而去。 老山鬼已经回到天书世界中去了,如果他自己不往外看,外界的事情是影响不到他的,他还要继续研究其中的奥妙。李文献跟花白雪的相处气氛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略有虐狗嫌疑。杨云一看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过来人嘛,在跟霜儿互相认识以后,忙不迭就调戏李文献去了。大家齐聚一堂,其乐融融,晚宴准备好以后,薩嫚和莉玛也如约而至。 酒过三巡,莉玛道出杨云大雷神三皇子的身份,满座哗然,李文献道:“太不够意思了,我之前不知情,还当着你的面自称小王,你这是儿骗,不成,说什么都得自罚三杯!”然而当莉玛和薩嫚知道众人都是瀚海国朝廷通缉的要犯,所谓的海河帮主洛启明只是化名以后,也是惊讶不已。话天下谈过往,当慕门被说起的时候,莉玛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莉玛黯然又有些羞涩地问:“慕天擎那个老东西,还好吗?!”这就成了当晚最惊悚爆炸冲天绝体绝命的话题了。莉玛居然跟太师祖认识,而且看样子,当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楚示源最是亢奋,问东问西,连他这个大长老都知道,慕天褚过去叫做慕天擎,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改了名字。居然有连他都不知道的过去,可不得了! 莉玛春秋笔法大概说了一下过去,众人逐渐了解了这段历史。原来当年慕天褚还叫慕天擎,还没有创立慕门的时候,也在江湖上闯荡,曾经在大漠里救过莉玛,当时年轻而风流倜傥的慕天擎不知不觉占据了少女空荡荡的内心,他们一起在莉玛父亲的关照下组织了商团。可是慕天擎当时已经有了妻子,那女子名叫储秀,他们十分恩爱,莉玛只好把这份情感埋藏在心底,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莉玛早已不再青涩,也可以道出自己一直不敢说出的情感。众人联想了一下帮派山脉的命名,顿觉领悟了不少。后来慕天褚遭遇了一生最大的危机,当时他为救下莉玛出动了,可是对方也出动准备暗杀他,双方同时行动,互相错过,于是储秀遭遇了不幸。为了纪念亡妻,慕天擎从此改名慕天褚,并不再漂泊闯荡,回故乡创立了慕门。然而他却在莉玛心中留下了一生无法磨灭的影子。储秀只给慕天擎留下一个儿子,就是后来的掌门慕海亭。提到这个名字,大家都有些黯然,话题沉重了就进行不下去了,众人纷纷开始埋头喝酒。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说是有两位故人来见。众人诧异,洛启明这个身份是假的,哪有什么朋友?莫非是苏易世家的人?谁知道来的居然是慕云逸,还带着蓝灵!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慕云逸也见过了莉玛这位世前辈。只是蓝灵一时之间望着西门峰,胸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又看了看霜儿,霜儿也在看着她。霜儿的眼神如此冷漠宁静,蓝灵的内心却突然汹涌澎湃,居然对素未谋面的霜儿有了一丝恨意。当她觉察到这份情绪她自己也非常吃惊,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默默低头吃菜,并不言语,别人见这位师妹答话总是敷衍,只当她是害羞,都看出了她眼中对西门峰的情意,大家也就不多问,端起酒杯开始乱战。 霜儿饮下一杯酒,突然起身,静静的走了出去,众人再次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西门小官人抱歉地一笑,起身追了出去,这个气氛让蓝蓝拿筷子的手都在颤抖,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第三十节 北金刚寺 大家的表情都很尴尬,面对蓝灵越发的小心翼翼。蓝灵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这里的酒好辣啊,你们还吃辣菜,就不觉得眼睛鼻子受不了吗?这道西椒炒肉是出自峰弟的手笔吧?这家伙,做这么辣的菜,怎么佐酒啊?”众人忙连声符合,心中都寻思西门小官人难办了。这个所谓有艳福不是坏事,但是艳福多了,他未必消受的起啊。 西门峰出门就不见了凝霜儿,他决定去高处寻找,谁知道当自己跃上房顶,却发现霜儿就静静坐在房顶的一个角落。月光从她的背后洒下,场景妖异而凄凉,西门峰有些看痴了。他缓缓走到霜儿身边坐下,半晌,两人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最后还是西门小官人憋不住了,问道:“你怎么了,突然就离席?”霜儿道:“我这些年不是一直在沉睡,偶尔也会醒来,身边一直很宁静。自己一个人呆久了,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气氛吧。”语气平平淡淡,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失落。西门峰突然躺了下来,看着天上的明月问道:“我前生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重要?” 霜儿点了点头道:“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的生死。”西门峰皱了皱眉道:“欸,女孩子家家别张口闭口就是死,不吉利。”随即西门峰的表情也黯淡了下来说道:“对不起,霜儿,真的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取回更多的记忆,你的心里对我一定已经很熟悉了,我能感觉得到,我跟你很亲,但是,没有记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亲近,就好像一件好事从天而降,但是你不知道接受这件事的理由是什么。请你相信我,当我取回更多的记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西门小官人突然觉得脸上一凉,抬手一试,并没有下雨。霜儿掉下了一滴眼泪,这眼泪让西门小官人有些不知所措。霜儿突然擦去了泪水,轻轻在西门峰脸颊上吻了一下,吻去了自己滴下的眼泪,然后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下去吧,别让大家担心。我不知道,你对那位百草门的姑娘是什么感觉,我只想告诉你,防备她。”说完就纵身跃下了房顶。 西门峰没有起来,他的脑子有点乱,两道倩影不断在脑海中交织。一会是蓝灵不顾性命要站在他的阵营的坚定表情,一会是霜儿流泪的脸。他摇了摇头赶走了这些思绪,西门小官人是个天性豁达的人,想不通的就尽量不去想,奶奶说过,当你有疑惑,不要去钻牛角尖,时间总会给你答案,他起身跃下屋顶,也回去吃饭去了。 这顿饭吃的兴高采烈,结束的却尴尬无比,大家彼此都多了一些客气。第二天大家都醒来,已经错过了早饭,郭天豪作为地主,早早出去买了一些特产包子醪糟回来让大家顶着。吃完包子喝过醪糟,郭天豪对门通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跟自己回去一起见见师傅,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炫耀一下近日修炼的成果,顺便让师傅见见其他的蚩尤传人。楚示源突然叫住郭天豪道:“能让我,西门峰霜儿也一起去吗?其实北金刚寺中,也有跟他相关的东西,是时候让他打开那道门了。”说罢,指了指西门峰,西门峰也是一头雾水,难道又要去镜中世界修炼?楚示源做高深莫测状,对西门峰道:“修行不一定只是提升实力,有时候也许是自我认知,也许是驾驭内心。”弄得西门小官人十分想在他脸上吐一口唾沫。 郭天豪带着众人向北金刚寺出发,越是接近,西门峰越是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这跟他印象中的寺庙不同,所谓的北金刚寺,并不是一座寺庙,而是一片比慕门还要庞大数倍的建筑群,只是这建筑群横跨了三座连体山!正中的山体一面被人工开凿成为一座大佛,远远看去,气势恢宏。当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双眼已经不能装下北金刚寺的完整面貌了。他毕竟年少,心里痒痒的走到大佛脚下,妈耶,大佛的脚趾头比他两个人加起来都高。楚示源觉得十分丢脸,低着头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山上拖。 虽然山高庙深,但是以这几位的脚力,只半个时辰已经到了山顶。郭天豪看来地位真的是不低,居然不用通报只说了一声有贵客,就大摇大摆的带着众人进去了,看门的小沙弥也并不阻止。眼看就要到伏虎大殿,突然一道影子窜过,速度之快连楚示源都没反应过来,西门小官人只觉得一道凉风掠过,却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个香蕉皮。郭天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这是寺中的一位高僧,名叫觉明,武功之高据说不在我师傅觉玄之下,就是整天疯疯癫癫的,老是作弄人,让诸位见笑。”谁知众人突觉寒意刺骨,居然是霜儿发出了无边杀气,更诡异的是那人快的楚示源都跟不上身形,霜儿的一双美眸却没有片刻脱离过他的身影。觉明突然停下,上下左右仔细打量霜儿,看神情确实不像个正常人。可是就在下一刻,觉明神色突然变得惊恐不已,大叫道:“是她!跟文献的图画一模一样!天呐!她来啦!”竟吓的俩滚带爬地跑掉了。霜儿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出现,原来是觉玄被她的杀气从大殿中引出来了。西门峰按住霜儿的肩膀,霜儿一下恢复了理性,杀意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郭天豪赶紧拜见师傅,简单说了说自己的经历并一一介绍了众人,觉玄长老一一点头,只是眼神在霜儿身上停留了许久,看的出他神色也十分诧异。觉玄对郭天豪说道:“你得上古妖神指点,也算你的造化,看得出这位门通小施主跟你有相同的星命。一切都是命运吧,迟早你会遇到你该遇到的,不强求,不闪避,只是不知道你遇到前世的兄弟会是何时。”郭天豪道:“如果星命没出错,我确实是蚩尤转世,那恐怕······我已经遇到了。”觉玄一惊,再看霜儿,似乎确定了什么,正待问询,楚示源却上前一步道:“可否跟大师单独交流几句?”觉玄长老这才留意到这位十分眼熟,似乎不敢确定地问道:“阁下······可是那慕门的大长老示源,莫非······?!”说罢眼神终于定格在西门小官人身上,喃喃叹道:“真的是天道不转命轮回,天地不仁人胜天啊。” 第三十一节 幻梦虚实 觉玄和楚示源将众人安置在大殿等候,两人去了偏厅。过了很久才出来,觉玄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请西门峰和霜儿跟自己走一遭,门通就交给郭天豪招呼。 霜儿、楚示源、西门峰跟着觉玄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柴房。西门峰觉得这柴房并不简单,因为守着柴房的两名弟子哪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觉玄示意他们守在门外,带着西门峰等人进去了。西门峰没有看出什么玄机,觉得就是一个普通柴房。觉玄却将门窗都关闭,将四个角落的四盏烛火熄灭,墙壁上居然有一道强光。觉玄伸手一推,一股强烈的气流将三人送入了强光之中。 西门峰本以为自己会撞上墙壁,本能的眨了眨眼,刚要伸手护住脸,却发现就这一眨眼,眼前就已经不是方才的柴房,竟然是他自己的镜中世界!面前就是他离开时的那道门。楚示源走到他面前,西门峰问道:“霜儿呢?”楚示源却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霜儿是谁?” 一点开玩笑的神色也没有,西门峰愣住了,霜儿不存在于自己的幻梦世界?不可能吧,他脑海中的最后印象是三人一起被推向墙壁上的光门。一道惊雷劈过,他猛然想到记忆残片中的信息——霜儿是另一个自己! 西门峰现在无法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荒谬绝伦了。他知道楚示源现在是跟他的精神世界同步,问他他也没法回答。西门峰开始后悔了,万一因为自己接受了这个试炼,霜儿就此消失怎么办?! 他抚摸自己的脸颊,霜儿昨晚一吻的触感还那么真实清晰,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通过试炼以后一定要将霜儿夺回,哪怕需要掠夺的对象是自己。 楚示源打断了他的沉思,对他说道:“原本你还年轻,心智尚不成熟,这个试炼我一直觉得为时过早怕迷失。不过我更担心的是你的识海容量,既然你能平安接受完残片的记忆,那说明现在的你应该没问题,至少不会试炼才开始就因为识海信息过大而崩溃。一旦识海崩溃,人就会处于脑死亡的状态,但是你的潜力心性让这个可能性大大降低。我先问一句,你知道自己是谁吗?”西门峰被问的莫名其妙,我是西门峰啊。然而这个年头一起,楚示源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被密密麻麻的鬼影围得水泄不通,连动一下的空间都没有。耳边不断有声音响起无助,渐渐声音和声音叠加在一起:“你是西门峰,那洛启明是谁……” “罗睺是谁……” “阿修罗是谁……” 西门小官人开始头晕目眩、头也疼得厉害。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然而这些声音似乎能直接刻印在他的脑海中般清晰。 清晰却缭乱纠缠。 “罗刹是谁?” “彩儿是谁?” “霜儿是谁?” “不是的!不是我!她就是她!!”西门小官人双目圆睁大声呼喊,突然从他的口中眼中,强光如失控的能量爆发一般射出!那道门的缝隙里也有强烈的光泄露出来,门缓缓打开,光芒让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就像没有了空间一般,,西门小官人意识逐渐模糊,向着先前门的位置倒了下去。 洛启明迷迷糊糊睁开眼,腹部传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身边坐着有个护士看到他醒了,立刻回头走出病房,过了一会,一个警服着身和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人在医生的带领下进来了。医生小声嘱咐:“不要太过刺激病人,虽然身上的伤没有异常,但是他的脑电波十分反常。”那警察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那警察冲着洛启明温和一笑倒:“洛启明同学对吧,不要紧张,我来是为了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这位是我们队长,姓楚,你可以配合一下我们吗,楚队长想单独问你几个问题。”洛启明点了点头,楚队长很温和,帮他将枕头立起来让他靠着,洛启明觉得这位楚队长十分眼熟,但是自己一个小乡村走出来的学生,应该没什么机会认识这位队长。 “是这样的洛启明同学,这次的事情我们已经从围观群众那里了解了情况,基本已经确定了这次斗殴事件的具体情况。经过开会分析案情,我们定性你和王强属于正当防卫,学校也决定免于对你们的行为责任追究,等你康复就可以回去上课了。”洛启明长长嘘了一口气,心想王强他爹又使钱了吧,没事比什么都好,他可不希望外公听到什么消息。谁知道这事门外响起了小声的争执:“我就见他一面,护士同志,这个特护病房是我安排的。”听声音并不是王强的老子。洛启明纳闷了,这是哪位贵人?他这才留意了一下左右,自己居然在单人干部病房,看这环境还是特护。 过了一会,门开了,进来一位中年人,略有些谢顶,圆胖,带金丝边眼镜。这人来到洛启明面前自我介绍:“启明同学你好,我是江宇的爸爸江刚。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我会负起全部责任,尽量消除所有影响,这期间的所有费用我都会承担,啊,这里有三万块钱,启明同学你先拿着。”洛启明本想拒绝,可是稍微一起身,牵动了伤口,又倒下了。江刚赶紧把钱袋放在桌子上,扶住洛启明到:“启明同学你不要激动,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补偿。至于江宇,他……他还年轻,求你给他一个机会。” 楚警官打断了江刚的话说到:“江主任是吧,你儿子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和扰乱治安等罪行,而生儿子也成年了,就算这位洛同学不起诉他,公诉也是无法避免的。”江刚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来为儿子错误的行为道歉。”楚警官看了看他道:“认罪态度还不错,有希望判的轻点。” 这时候洛启明终于积蓄了一点力气,他缓缓说到:“我的态度不重要,你去问王强,如果他觉得没关系,我这边也没什么关系。钱,请你收回去。” 江刚忙不迭地说到:“启明同学千万不要推辞,这真的只是一点歉意。你跟王强同学真的是好朋友,他也是说看你的意思。” 洛启明想了一下,缓缓道:“你更担心你的仕途吧?”江刚有些心虚,不大敢直视洛启明的眼睛,他想不到一个乡下出来的毛头小子一瞬间能让目光变得如此凌厉。洛启明嘿嘿一笑,撑着床将包钱的纸袋放入抽屉,然后缓缓的说道:“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第三十二节 毕业季 洛启明今天拆线,他一刻也不想再继续住下去了,虽然一声告诉他他的脑波十分不正常,但是他觉得自己快躺到生锈了。虽然江刚让医院给他做的是全面检查,包括脑波,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那次混战他的头并没有被打到。现在的医院恨不得你能把医院住穿,要钱也要命,他可不敢多住。在他固执的要求下,医生不得已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外面日头正高,离开了有空调的医院,洛启明觉得自己像泡在热水里。他决定也奢侈一把打车回学校,反正自己的背包里有江主任送来的钞票,前前后后送了三次,一共有十二万。这是洛启明活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不过他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波澜不惊,这种感觉就好像上辈子这些钱连他口袋里的零头也算不上一样,这心态让他暗自自嘲了一会。 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校园,他没有回宿舍,去公告栏看了看新课程表。还有10分钟就是哲学课,不是大公共课,见不到王强,还是自己下课以后去找他把。 洛启明快步走入了教室,但是气氛不对。没有人关心地围上来嘘寒问暖,大家看到他都是先一愣,然后就沉默了下去。洛启明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住了一段时间的院把人缘都住没了,这和自己预想的情况不一样。洛启明找了个座位坐下,心说这帮王八蛋好歹是同班同学,没有同情心,好奇心也没有了吗?正在胡思乱想,教室门外冲进来一位气喘吁吁的胖子,正是同宿舍的赵飞,赵飞见到洛启明,刚才的急躁劲突然就过去了。他沉了沉缓了缓气息,对洛启明说道:“启明,回来了,那啥······身体好了吧,辅导员办公室主任找你,就是刘老黑,你能不能行,要不,我陪你去?”洛奇明道:“我没事了,胖子,我下课再过去。”找胖子说:“先别上课了,大概······刘老黑有重要的事。”洛启明看出胖子神色有异,心里一惊,难道自己这个没背景靠山的山里娃被开除了?但是被开除也不应该是辅导员的老大找自己吧。罢了,还是走一趟,走一趟就什么都知道了。 洛启明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刘老黑接下来说的学费减免之类的话他只能断断续续听到片段,他觉得办公室的门被谁推开了,然后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外公,为什么我觉得好像跟你分别了很久很久,竟然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启明朦胧中,听到耳边回响着一句话。 “你外公听到学校通知说你受伤入院,不顾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想要来看你,途中不幸遇到车祸,去世了······”,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的嘴上有些疼,缓缓睁开眼,正看到王强在给他掐人中,身后站着局促不安的赵胖子。刘老黑那张黑脸也凑在一旁关切地望着自己。洛启明木然地坐了起来,突然就捂住脸失声嚎哭。王强在他身旁,手按在他肩上对他说:“兄弟,节哀顺变······”然后王强眼睛也红了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心中叹道我这位兄弟的命实在太苦了,实在太苦了······ 一般的大学生活是自由的,很多人都在毕业的时候痛哭流涕,不光是因为要跟最好的朋友各奔东西,更有一种情绪是在缅怀自己即将失去的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很多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平时总是无病呻吟各种愁,然而真正的离愁,大概毕业的时候才是人生的初体验。 洛启明比外公去世那年又高了一些,人变得黑壮,正在走向校园外的一家名叫老赵盖浇饭的餐馆。一进门,发现王强已经把情煽的很炽烈了,赵胖子哭的喝一杯啤酒洒一半。王强红着眼眶给洛启明拉过椅子放在自己旁边,搂住洛启明就开始吸鼻涕。洛启明也是辛酸不已,回顾这四年,他得到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他回忆四年的生活,却发现没有特别清晰的片段,一切恍然如梦。 王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回去了,我跟我爹说好了,咱哥俩一起干点啥,我爹绝对支持。”自从洛启明挨了那一刀,王强的爹就对王强的这个兄弟满意的不得了,兄弟有事不闪人,还挨了一下。有这样的朋友,说明儿子眼光为人都是不错的,就是调皮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王强专业成绩很好,大学毕业以后学校本想聘他当体育系辅导员都被他拒绝了。总之作为兄弟,王强也是个有能力又仗义的,洛启明跟王强碰了一杯,应承下来。他不想久居那个伤心之地,但是爷爷的骨灰在这边的墓园放了快四年了,说什么也得带回故乡。他跟王强约好,毕业以后先回老家一趟,安置好爷爷的骨灰再回来找王强。 下了火车,做过公交,再翻过三、四座山头就要到家了。洛启明抱着骨灰盒喃喃自语:“爷爷,回家了。” 家门上的蜘蛛网已经快能做幔帐了,洛启明擦了擦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扭头去了村长家。 村长看到洛启明吃了一惊,毕竟这几年洛启明假期都留在学校所在的城市,多年不见,老村长颇为意外。王强的爹给王强买了个房子,专门给他留了房间,洛启明平时就住那里,跟王强哥俩感情也是越来越铁。四年不见,村长摸摸洛启明的头,叹息一声道:“回这地方干啥呀,有机会就留在外面,村里的大学生没有回来的,你也出去闯闯吧,给咱村父老乡亲争口气。对了,山外面你爸爸原来的那个厂子倒闭了,车队也关了,最近要是有事要搭车,跟你二牛叔说一声。”洛启明道:“村长爷爷,我回来是来葬外公的骨灰的,我想外公跟爸妈葬在一起。您看我离开四年,不是太方便,能不能帮我找能下葬的人,价钱好说。”村长又摸了摸洛启明的头道:“孩子,你有这个心,你外公走的应该也知足了。放心吧,乡里乡亲的,我让大牛给你张罗。”洛启明道了谢,准备去找个旅馆落脚。他不敢回到外公那间土房,怕自己被回忆压垮。 谁知洛启明正要推开院门,老村长突然叫住了他,问道:“娃,是不是决定要出去闯荡了。”洛启明点了点头,老村长的表情十分诡异,似乎很纠结,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突然一跺脚对洛奇明道:“孩子你来,有件事,村长爷爷觉得该告诉你了。” 第三十三节 身世成迷 洛启明第一次见到村长爷爷对他摆出这么正式的态度,心中十分忐忑。他在村长爷爷家的石棋盘旁的小石墩上坐定,等着村长的下文。 村长很用力的吧嗒了两口烟,一张嘴,面容顿时变得迷离起来:“你也成人了,亲人也都走了,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其实,你母亲没有生孩子的能力,你是外公跟你父亲下地干活的时候,捡回来的。” 洛启明脑袋嗡的一声就麻了,村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绝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从小他就知道,村长爷爷是个唾沫砸的出坑的人,他也没有编排他的理由:“你母亲跟你父亲结婚两年了,肚子就是不见大,后来去厂医院看医生,医生检查出你母亲什么巢发育不全,没有生育功能。那段时间你母亲特别消沉,结果有一天,你爸休息,帮你爷爷去地里干活,在田垄边一个沟沟里发现的你,当时还有个纸条,上面就写了一句话,欲寻今生启明之星辰,还是用繁体字写的。你外公看了这个字条,觉得你应该是被故意抛弃的,你父亲当时坚持要领养你,后来还是我带着你父亲母亲去给你上的户口,生日就定在拾到你的那一天,起名字的时候你外公正好在看那张字条,念着念着,随口说就叫启明吧。这是你真实的身世,村长爷爷跟你说的没有一句胡话,要是有,让爷爷不得好死,死了没地埋。” 洛启明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村长家走出来的了,耳边又响起了那些清晰的细语——自从他那次被捅入院,就经常有幻听的现象发生。而且后来他换了两家医院检查,结果都显示他的脑电波不正常。越来越多的声音在他耳边用暴躁的口吻质问着他:“你是不是捡来的?”“你究竟是谁?”“洛启明是谁?”“你是不是无父无母?”······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他开始渐渐无法听清,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洛启明猛烈地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那一瞬间的清醒让他听清了一句话:“西门峰是谁!?”他的眼前突然清明,思考能力一下回到了他的大脑,但是凌乱冲击的惯性让他木然地愣在原地,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西门峰是谁!?” 洛启明确定这句话他千真万确的听在耳中,如果说这是他癫狂之下的幻觉,那么这个幻觉未免太逼真,而且这个问题出现的时候,他突然清醒了。他宁愿骗自己,就算不确定,也给自己一个希望,一个活下去的契机:“西门峰!不会是我亲生父亲的名字?!”洛启明决定,这次回去跟门通生意做成以后,就要找到自己的家人,问问他们为什么抛弃自己。 这种思维方式往往是幼稚的毕业学生才会有的,但是坚持下来的能有几人?洛启明很快就在社会生活的忙碌和五光十色中迷失了初衷,除了午夜梦回还能不断听到西门峰是谁这个问题,他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对这个名字的身份设定。他跟王强一起开了一间网吧,起初有些艰难,王强的父亲也给予了资金支持,但是其他的一切都让他们自己去闯,他不认为自己的儿子和洛启明没有能力自立。洛启明学会了抽烟递烟,学会了在ktv里唱着老男孩流泪,学会了在消防和文化部门的领导面前点头哈腰。他不经常上网,但是经常喝醉,午夜梦回,空虚的感觉一阵阵冲击他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着稳定的收入,有着很多人羡慕的人生。但是每次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活的不再真实。 洛启明常去一家叫弄堂的酒吧,名字有点土,设施也有点古香古色的意思。但是里面的驻场歌手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实力歌者。洛启明经常单独包一个卡包,要上一瓶明知是假酒的芝华士,独自在角落看着五光十色的舞台。三分芝华士,七分绿茶,两块冰成了他的固定搭配,喝上一口唇齿留香。经常有些莫名其妙的女子过来套近乎,他却从来没有留任何一个留在卡座上。直到有一天,一个奇异的女子出现在他身旁,那女子的气质中看不出一点温度,却并不让洛启明讨厌。她一言不发,只是径直走过来,将洛启明面前的芝华士推到一边,重重地将一瓶朗姆酒顿在他面前,摆两个杯子就开始倒酒,然后端起面前的一杯,做了个敬酒的姿态,呷一口酒就静静听歌。 洛启明虽然莫名其妙,但是被这个姑娘的态度勾起了足够的好奇心,他开始自己观察这位姑娘。灯光很暗,他居然看不出姑娘的发色,他平静了一下,向姑娘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你喝酒。”那姑娘就说了四个字,洛启明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只好再问:“为什么请我喝酒?我认识你吗?” 那姑娘做了个嘘的手势,舞台上正是这场里人气最高的女歌手,正在唱孙燕姿的名曲我怀念的。她听得很投入,洛启明反而不好意思了,好像打扰别人的是自己。 一曲唱完,那姑娘回味了一会,对洛启明说道:“我想在这听歌,这宽敞,所以请你喝酒。”洛启明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姑娘也太霸气了一些,他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谁知道姑娘反问了一句:“那你又知道不知道你是谁?” 洛启明突然头疼欲裂,姑娘的这句话变成了回声不断地冲击他的脑海。酒意还没开始上头,他却已经头重脚轻,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洛启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洛启明睁开眼,枕头旁的闹钟已经指向了早晨九点,他依然有些晕眩,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吞了两粒药片。这一幕如梦似幻,他并不知道这是自己的一场迷梦,还是真实发生在身上的故事。 第三十四节 大衍旧事 洛启明决定去网吧坐一会,看看生意如何,网吧经过几年的打理,早已上了轨道,他跟王强只有月中月末算账的时候去一下。高管一看二老板来啦,赶紧凑上来问洛启明有何指示。洛启明笑了笑,说自己只是过来看看,顺便上会网,高管赶紧给二老板找了个包间,顺便端上来一杯提神醒脑的冰镇拿铁咖啡。 洛启明打开电脑,突发奇想,在百度输入西门峰这个名字,居然是一个叫武林群侠传的单机游戏里的角色,看起来还不怎么招人喜欢。他无聊的反复翻页,倒是发现了一条寻亲的信息,不过西门峰不是被寻找的的对象,而是发起者,也是个找爹的。从小被拐到河南,凭儿时的记忆依稀记得家里的情况,现在已长大成人,在网上发起寻亲。茫茫人海,寻亲何谈容易,洛启明的神色有些黯淡,这个人好歹还有儿时的记忆,然而自己什么也没有。 这时屏幕突然就黑掉了,洛启明以为电脑自动重启了,有这毛病还不修,看来待会要开小会了。等了半天不见有反应,他自己按下了开机按钮。屏幕突然亮了,上面的画面似乎是银河,而不是洛启明的百度网页,不管洛启明按什么都没有反应,看来自己的网吧被黑了。奇怪的是洛启明看着屏幕,突然觉得这景色很舒服,好像舒缓了所有的压力,渐渐地,他开始对着画面入神······ “大人?!大人?!!”随着一声声越来越大声的呼喊,寰雍从发愣的状态回过神来。 “大人您没事吧?”彩儿觉得寰雍最近越来越爱发呆了,是操劳所致吗?她担忧望着寰雍。 这时左都尉侯冢上前一步问道“大人,我实在是抽不出兵力了,赤血国跟北蛮似乎达成了协议,几乎是同时举兵,再这么耗下去,两条战线都扛不住啊。大人,您为何不肯放出您的妖兽助阵?”寰雍道:“那些妖兽发狂的时候,连我都控制不了,如果它们回头打你的军队,你觉得你控制的住?” 侯冢道:“可是赤血国的尸人兵实在是没法对付,我们不能总拿将士的性命去填。” “你以为我的造物反攻的时候,你这些将士还会有命在吗?”寰雍的语气开始变冷。 “皇上驾到~~~~!!!”随着门外一声通报,所有人都停止了争执,附身向门口跪拜。 李玉文进账以后,做了个手势,大家都站了起来。李玉文走到寰雍面前道:“爱卿,我们该怎么办,李氏江山真的要至此终结了吗?我不是多么有宏图大略的君主,但是我自问能做到爱民若子,就算我大衍国将亡,我也决不允许被赤血国和北蛮这样的国家瓜分!”寰雍望着这位亦友亦君的帝王,还没有年过四十已是满头白霜,心下也甚是不忍。他握住这位老皇帝的手道:“那边的国师朱慎,该是尸兵的关键,这样,我和郎中令彩儿出使一趟赤血国,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定夺,皇上觉得如何。还望皇上册封她为典客,随我一行。”李玉文忧虑道:“万一他们趁机扣下你二人,大衍又该如何?你可是国之栋梁,三司统还需三思啊!” 寰雍笑了笑道:“不妨事,我与那朱慎······不说也罢,总而言之,我相信他不会加害于我,至于别人,怕是没有能让我和彩儿留下的本事。” 第二天,大衍和赤血的将领进行了临时停战协议,不久赤血国主鬼王傲天的指令就来道了边境:允许使团入境议事。 寰雍将束发解开,披散了头发,脱下官服,换上了从未有人见过的写满咒文的紫色皮袍,披上一件半斜身的披风,彩儿帮他带上一个镶嵌着残月宝石的护额。寰雍摘下了右手食指上的三蛇黑玉戒指,念出咒文,空中出现了无数颗粒开始朝着戒指汇聚包裹凝结,最后变成了一枚寻常的玉佩模样。寰雍又解下了佩在腰间的弧度奇异的匕首,对彩儿说道:“放入地下城,我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别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彩儿应声下去做事了,寰雍慢慢闭上了眼,享受这黎明前短暂的片刻休憩,最近寰雍常常陷入自我沉思的状态,总是看到一些似乎是未来的事情,回到现实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他十分忧虑,突然睁开眼,决定不再沉睡,缓缓走向地下城的入口。 当寰雍和彩儿一起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有着奇异封印的小盒,他把盒子交给彩儿道:“这是最后一个记忆残片,你将来有机会找个地方藏了吧。这一世我能做的就这么多。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我怕这一世我就快要走到尽头了,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能活的自由,找到新的人生目标。这一世我是为了玉文和他的志向而活,我尽力了,但是结果如何仍是未知。下一世如果我还能遇到你,不要给我任何提示,让忘却一切的我自己去活。”说完就有传令的军士跑来,下拜说道:“三司统,出发的时候到了。”寰雍冷冷看着他问道:“谁告诉你我在这?” 那小兵从来没见过寰雍这个态度,有些心虚,老老实实回答道:“是侯都尉。” 寰雍眼神中出现了妖异的紫色,那小兵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开始出现了蓝色的火焰,一会的功夫就连灰也不剩。彩儿望着寰雍有些惊惶,寰雍将她搂住道:“我必须这么做,这人监视我很久了,有些东西是不能让世人知道的,尤其是侯冢那种野心家······我们走吧。”说罢,他牵住了彩儿的手,彩儿突然觉得心中充满了温暖,随着寰雍走向营地。 当出使团在两国军士共同的护卫下渐渐远去,侯冢眼中露出一丝不可琢磨的意味。他自言自语道:“王八蛋终于走了,既然不准备用,为何创造那么强大的力量,然后封印起来,真是可惜了那些密宝。你就他妈是一个妖术术士,偏偏给老子装成圣人模样。你不敢放出来,就让老子帮你一把吧。” 第三十五节 帐前风波 鬼王向来是御驾亲征类型的人,所以寰雍和彩儿来到鬼王的营帐外只用了一日半,他们静静矗立在原地,等候通报。 不知道守门的是脑子缺根筋还是鬼王希望手下人给这几位使者一个下马威,居然有不开眼的拿斧钺对着寰雍,彩儿冷冷地看着这名守卫,一股让人发寒的杀意顿时弥漫了整个门帐。那士兵挑起了梁子,却已是吓的两股战战。寰雍嘱咐道:“彩儿,不要乱杀人,万一你杀的是个有些身份的,我们这次出师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彩儿向着那名士兵一挥手,又保持不动。那士兵刚要说两句场面话,突然感到两手的分量很轻,定睛一看,才发觉手中的斧钺头已经不见了。这还不算完,随着劈咔一声响,他的头盔连同胸甲一起齐整的分成了两份,然而他并没有见到这女子携带兵器。难道是刚才的劈掌发出的气刃?天呐,这武功是到了什么境界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声瓮声瓮气的喊话声传了过来:“那两个小矬子就是衍国来的使者?”寰雍和彩儿一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是一个体型巨大的胖子,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猪腿。寰雍并不想搭理这个夯货,谁知道这货一看对方不答话,以为是被自己的体型吓到了。得寸进尺上前来道:“早就听说衍人懦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哎呀,这妞儿长得好生俊俏!要不要大爷疼爱疼爱你,让你知道我赤血男儿才是真男人啊?哈哈哈······”笑声都没收回,寰雍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用大拇指绷住中指。大个儿胖子被吓了一跳,大声问道:“你怎么过来的?你要干什······啊!!!!” 话未落音,寰雍已经在他的眉心间来了一个脑瓜嘣。看似漫不经心,胖子却非常夸张的惨叫一声,然后身体笔直向后疾速飞出,两个侍卫想上前扶住胖子,却被冲击力带着一起飞了出去,眼看就要撞到门口的旗杆,却被一只手挡了下来。寰雍注意到,跟那胖子块头差不多的一位站在后面,不一样的是,这位全身被壮硕的肌肉群围绕的十分有美感。胖子大吼大叫道:“卢叔,就是这个衍国蛮子动我······”话又没说完,壮汉一巴掌打的他原地转了一个圈。 寰雍轻蔑地笑了一下问道:“这就是你们大赤血帝国的待客礼仪?”那壮汉被说的不好意思,答道:“是寰雍大人吧?真实不好意思,这位是我们国主鬼王傲天的侄子哈托,天生就胖,仗着自己块头大,天天胡作非为,我没料到他也跑来看使团了,多多有得罪,请原谅。”寰雍又笑了,不过这回的笑容多了几分温度:“原来赤血国也有知礼数的将军,敢问将军姓名?”那汉子道:“哎呀不用这么客气,文绉绉的话俺不会,俺乃是鬼王帐下第一虎将,卢安民是也!寰大人,你打了我们伟大帝王的侄子,他的无理我已经惩罚过了,但是我不得不向你讨回一个公道。”看过寰雍刚才的弹指,其他将士早就吓的避之不及了,这位居然迎面而上,看来实力相当不俗。第一虎将吗,有点意思,寰雍有点手痒了,问道:“依将军的意思,该如何做出了断?”卢安民挽起衣袖,露出满是肌肉的胳膊道:“一拳定胜负!”说罢在地上画了个圈:“谁飞出去谁就输了,我不欺负你,让你带护具!”寰雍哈哈大笑,心中对这员耿直的虎将甚是喜欢,但是作为使臣,面子是不能丢的。寰雍站入圈内紧挨着边线道:“你尽管打过来,我欣赏你,尽量留你性命。”卢安民一下就恼了,这么小的个子口气这么大?须知我老卢的一拳不是闹的,他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一拳向寰雍打了过去。周围的军士甚至都听到了风的呼啸,寰雍不慌不忙,一拳对了过去。接着就听咔擦一声,寰雍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晃了两下,差点就往后退了一步。反观卢安民,硬是悍着自己不往后退,但是他的臂膀承受了所有冲击,断掉了。寰雍很是后悔,没有人发现他的手变了样子,如果鬼手,他甩了甩酸麻的胳膊,手恢复了原样,关切的过去问道:“将军无碍吧?我们算平手如何?”卢安民疼的一头大汗,做了个手势示意寰雍不要扶自己,用力把断掉的胳膊往反方向一掰,硬生生接了回去,居然就活动自如了!寰雍心下一惊,土木原力!鬼王手下居然有这样的奇才!莫非是蚩尤一族的后人?卢安民抹了一把额头上疼出来的汗水道:“不算平局,我明显是输了,佩服佩服,请寰大人随我到偏帐休息。”经历了刚才的一幕,寰雍和彩儿走向偏帐的时候,甚至没有军士敢于跟他们对视,倒是卢安民一脸爽朗在前面引路。寰雍言语上试探了一下,卢安民并不知道自己祖上是谁,只是从小受了伤恢复的速度都很惊人,他自己把这归功于自己饭桶一般的食量。一路上卢安民对这位衍国的传奇人物也是十分敬佩,礼数十分周全,美酒果点一应俱全,就是卢安民说话耿直了些,不过倒是更显得可爱。 不多时,便有军汉来请衍国特使到大帐一叙,这军汉哪里还有刚到大门时的傲慢无礼心气,说话的时候腿都在抖。寰雍平静的站起来,拜别卢安民,拉着彩儿的手跟着小厮向大帐走去。 进了大帐,两边站着的跟门外腿打摆子的废物不同,皆为虎狼之徒,赤血国武征天下的气势真正的如同乌云般压了下来,只是不见鬼王本人。寰雍似乎对这种压力视而不见,只是含笑望着彩儿,以传音入密道:“呆会你不要说话,即使他对我再无礼,你也只当没看到,如果有变数,我们一起杀出去便是。” 第三十六节 赤血往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人未至,笑声先到,这是老贼出场或者讲话前的标准套路。晾了寰雍一小会,鬼王认为他已经充分体会了自己精锐们的威压后,带着一个妖冶的姑娘和一位面色苍白不留胡须、一位面色阴紫胡须溜长两位老者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最出奇的是那位紫色皮肤的老头虽然面目祥和,却只有一只眼睛。 寰雍神定气闲,正在闭目养神,只是睁开眼看到朱慎以后,他愣住了:“你······是······郸阴?!” 赤血国的大国师朱慎也是一愣!这个世间居然有人能知道这个名字?!再看眼前人,并不认识,却有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但是能知道这个名字,说明他绝不会是一个凡人! 朱慎本是他孙女生前心爱的宠物,一只巨大白猿的名字,如今巨猿为了保护他的孙女也已经死去了。自从他转世失去大部分力量在人间游荡,就一直用着朱慎这个名字。朱慎从思绪中回到现实,神色疑惑。 鬼王显然不喜欢自己的主角光环被人无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打破了僵局:“听说我那泼皮般的侄儿对三司统无礼,被教育了一番,某家先谢过三司统手下留情了。”刚才的事情早有人来通报,让鬼王吃惊的是卢安民居然也不是此人对手,他也不敢过于无礼,说白了,你能扣下人家,同样以人家的实力,也可以在这里刺杀掉你。鬼王并不想拿命开玩笑,之前准备的以气势凌之的台词自然就派不上用场。 寰雍还是没有回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挽起衣袖,突然一阵蓝色火焰在他手臂上烧了起来。 朱慎看到了那只鬼手,他的眼神突然起了变化!一边的紫色老头也开始惶恐,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一只硕大的眼睛瞪的几乎要凸出眼眶。鬼王面色阴沉,疑惑地望着这位衍国三司统,周围的虎狼之士都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寰雍对朱慎只说了一句话:“他就是紫文玉转世,遗憾的是他没有前世的任何记忆,衍国是他的梦想。”说完居然没有进行任何外交交涉,拉起彩儿的手,回身便走。鬼王被这一幕搞的十分迷惑,并没有动静,他身边的姑娘却无法忍耐了,大吼一声:“你怎敢对我父皇如此无礼!”抽出一把长鞭就向着寰雍冲了过去。 随即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有三剑,都不致命,巧妙地避开了重要器官,但不立刻止血恐怕命难长久。彩儿依旧面无表情,转过身拉起寰雍的手,两人继续缓缓走出大帐。 ——谁也没有看清她如何出剑! “姝丝!”反应过来的鬼王大吼一声,冲过去抱起女儿:“快!传御医!国师!救救我的女儿!给我抓······”话还没说完,朱慎突然抓住他的脸,竟生生将这位比自己高大壮一倍的硬汉帝王凭空举了起来。 “主上,你女儿我有百种方法保她无恙,请主上息怒。如果今天在场所有人还想活着回去,就不要对那人无礼,我不会干涉他做任何事,如果你认为我这个国师不称职,我可以离开。”说罢,朱慎缓缓将鬼王放下,走到一旁的国师坐席上,安稳的坐了下去。 周围的大汉身上全部被汗水侵透,却没人敢出声,甚至连握刀的手都开始僵硬。朱慎不怒,他的可怕不需要愤怒,任凭三岁孩子都可以体会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当御医前来告知鬼王伤口并不致命,这样的三剑犹如艺术,避开了该避开的一切,鬼王终于恢复了冷静。他不敢让朱慎这位国师走,当年他单挑打败卢安民的时候自以为自己很强,但是遇到朱慎他才知道天外有天的真正含义。赤血霸业,他孤注一掷地托付给了这个男人,他知道自己离不开朱慎的无边大能。 鬼王挥了挥手,御医带着他的女儿鬼殊丝去了后边。他咳嗽了一声,上前问道:“国师似乎心绪不佳?”朱慎道:“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我现在才知道,衍国就连国主都是我的故人。陛下,恐怕今生我无法帮你实现霸业,甚至如果衍国需要,我会离开加入他们的阵营,我能做到的,就是现在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鬼王惊了,那位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让朱慎这样力可敌国的怪物做到如此地步?!如果失去了尸兵,鬼王不敢想像自己帝国的战力会减弱到怎样的程度。鬼王开始打感情牌:“国师,为了你的复活再造之术,我为您提供了可提供的一切。我也衷心期待你能早日复活你的孙女,所有杀伐后的处置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您不能如此绝情啊。”朱慎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解决的方法:“我也不想有负圣恩,但是您的理想,不可能建立在我的感情之上,更何况,我这一身本事,一半来源于他,你以为他不能制造尸兵吗?他只是不愿违背李玉文安治天下的理念罢了。我有一个提议,如果今生你不能达成霸业,可否将希望寄托于来世。” “来世?!”鬼王糊涂了:“人真的有来世!?” 朱慎笑了:“我与他和李玉文就是前生,不,前生的前生的生死之交,怎么会没有来世?” 鬼王道:“国师莫要说笑,如果有来世,你怎么会无法复活你的孙女?!” 朱慎道:“我还不能制造出完美的自然体,我不会允许我的孙女作为人类以外的存在出现。······除非迫不得已,但最主要的,她死的三个时辰中我没有赶回她身边,他的魂灵识早已回归茫茫魂海。纵使招魂之术也无法挽回······更何况这么久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转世······但是你不一样,你身边的悍将不一样,如果我能让你获得邪神一样的力量,如果我能让你成为不死国之主!那么来世你完全有能力征服南华大地,不!甚至连中原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朱慎眼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这让鬼王的心也随之躁动起来!是啊!今生的对手如此强大!如果连来世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过多等一些时间,只要能取得天下,自己又有什么不能牺牲?!鬼王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样做的难度和精力消耗,朱慎一定有条件,他不能等朱慎开口,一定要表现出相当的诚意:“国师有什么吩咐,只要您完成许诺,本王能做到的,一定也会为国师做到!” 朱慎笑了:“我想为我的老友做点事,北蛮是你挑动的,带着你的人马,打退北蛮,然后让出你的国度给李玉文。” 鬼王面色变了:“这!让出我的国度!国师你······” “慌什么?”朱慎阴阴地瞥了他一眼:“从今以后,你要成为亡者之主,你的国度将会在地下,你建国以来,战事最惨烈,死亡人数最多的战役在何处?!” “沙河镇。”鬼王明白了朱慎的意思,慢慢恢复了平静。 “好!”朱慎站了起来,背着手缓缓向后面走去:“打退了北蛮,带着所有愿意跟你来世再图霸业,不再迷恋前尘往事的所有手下,来沙河镇找我,我先去布置准备,静候佳音。” 第三十七节 国都乱 寰雍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的意思已经准确传达给昔日好友,他也知道,赤血国主并不是一个可以凌驾于郸阴之上的人物。当然,他并不准备将无礼进行到底,出门之后他让吓得发抖的哈托拔出随身佩戴的弯刀,说是要送他一件礼物,以后就当刚才的不快没发生过。哈托不敢说不,将佩刀递了过去,寰雍给彩儿一个眼神,彩儿心领神会,开始将寒气渗透至刀身的钢层之中,寰雍伸出带着蓝色火焰的手抚摸了一遍,刀身开始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现在这把刀已经成了一件神兵利器,不是凡品可比,哈托兄,刚才的事情可以算了吗?”哈托这货脑子虽然跟智障一样傲慢惯了,但是对兵器可是十分识货,忙不迭的接过刀收回刀鞘,一路点头哈腰护送两位使者出帐,途中还给了一个无礼的小兵一个大耳帖。 当问题只剩下北蛮,一切就都变得好解决了。寰雍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不用动用自己的力量,时间的事情也是有解决办法的。 但是走着走着,寰雍发现衍国国都那边十分不对劲,回程才至一半,他已经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能量波动。寰雍心中一沉,这力量,搞不好这一世连他都摆不平!远方的天空形成了一个黑点。寰雍停住脚步,闭目聚神,睁眼一看,国都的天空瞬间出现在眼前,居然是一片黑暗空间组成的黑云笼罩在国都上方。 “是太枢!它怎么出来的?!”寰雍一身惊呼,瞬间身影消失在原地,随从都傻了,三司统不见了!彩儿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也弯下身体,刷的一下不见了。 并不是不见了,而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这些侍从无法用自己的眼力捕捉。 由于担心李玉文的安危,寰雍经过的速度实在惊人,沿途的一切都被撞碎,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一些干涸的老树干脆就从缺口处燃烧了起来。 衍国都城中站起了一个金属巨兽,它身边居然漂浮着西门小官人他们以后遇到的臃瘫,还不止一只!城中百姓哭嚎奔走,依然死伤无数。一个小孩卷缩在坍塌的房梁后面,缩成一团不断打抖,突然一只触手申了过来,扒开了这只梁柱,数十张带着狞笑的大脸近在眼前,孩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连哭都哭不出声。一张脸张开的口中的腐肉开始深陷,慢慢变成了一个黑黑的深洞,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孩子一眨眼的时间,一团火球以孩子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砸在臃瘫之上,臃瘫被砸的四分五裂,破裂的臃瘫想再次聚合在一起,却发现伤口的火焰开始变成幽蓝颜色,无论如何自己的腐肉也无法生出。随着在地狱杀猪一般的嚎叫声,这只臃瘫渐渐散落在地上,蠕动了几下,就再没了动静。 寰雍就站在火球散落的地方,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鬼手形态的模样,只有脸还能看出是他,但是脸部的皮肤也生出了盔甲一样的纹路和异常艳丽的颜色,瞳孔完全变成了紫色,一头乌黑的长发闪烁着黄金一般的光芒。孩子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寰雍看了看他道:“跑,出城等你爹娘去!”小孩点了点头,扭头跌跌撞撞跑掉了。寰雍上前一步,却发现脚下有半个妇人的头壳······这孩子,怕是找不到娘了。寰雍心中充满了愤怒,抬头望天,数了数臃瘫的数量,还有六只,而那只名为太枢的巨兽暂时像失了魂一样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座巨型高塔。 臃瘫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攻击性不是那么强,但是让人担忧的是它感到威胁或者情绪不对的时候,会召唤幽冥阵法中的死之阵,会有不可控面积的宇宙空间缓缓降临,如果不能同时击破剩下的六只,有一只发动这个术都是难以想象的灾难。刚才他击杀这只落单的臃瘫时别的臃瘫都浮在高空,并没有发现,暂时还没有被激怒,他必须想办法先解决这六只臃瘫。 这时彩儿也赶到了他身旁,寰雍问彩儿,你有把握在一瞬间击破几只?彩儿答道:“两只,距离必须要近,超过这个数量,我很难保证第三只在发动咒法之前将其击杀,你知道的,这个东西有千张口,发动那个术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彩儿如何不懂寰雍的担忧,她如实的分析了眼前的形式。 寰雍的实力杀掉所有臃瘫也并不困难,但是有一点,它们很分散,按照这个距离,臃瘫也只能保证咒法发动前击杀两只。更让人觉得雪上加霜的是,城中开始出现他未来得及命名的试作体3-7051,这种东西攻击性非常强,体内总有无尽的愤怒和力量要宣泄,外貌形态如巨型野猪,只是没有头,整个头部是一张巨大的大口。虽然不会法术,但是一但在城中肆虐,百姓的伤亡绝对不在少数。百姓一定要救,但是没时间了,解决臃瘫也是当务之急。 正在为难之际,突然身后响起骚动之声:“鬼呀!这个人被剥了皮还能动!”“妈呀!跑啊!”他转头一看,心中多了一份希望。来者正是阳寰,他并不在意城中的乱象,他在意的是从地下城的封印区中跑出的怪物,没有杀灭它们,阳寰是不死不休的。但是阳寰是物理攻击形态的造物,虽有理性,对付臃瘫却也派不上用场,好在他速度极快,让他去扑杀3-7051还是很靠谱的。阳寰领命,转头就象风一样杀向最近的一个3-7051。 还有两只臃瘫该怎么处理,难道一定要死伤无数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吗?虽然现在城中已经死了不少对抗的军人和百姓,但是以玉文的性子,一定无法承受再有同样甚至更大的伤亡出现,偏偏这一世他只是个普通帝王,纵使武艺说得过去,再这样超自然的力量面前也无法帮得上忙。 李玉文此刻也在避难处心急如焚,几次想冲出去拼了,都被身边的官将拦住,大家都劝他,等三司统回来,自然会有办法。在大家心中,三司统是无所不能的。李玉文登基以来第一次龙颜震怒,大声质问下,终于有扛不住压力的护卫承认了:“我看到侯冢大人他们等寰雍大人走了以后就开始悄悄挖掘禁地,还杀掉另一个看到他的士兵,我藏在一旁,怕惹祸事,所以一直不敢说。然后,今天突然这些怪物就冒出来了。”一旁一位将军很干脆的拔出刀一刀就削掉了这个护卫的脑袋,恨恨说道:“怕惹祸不敢说?你死就死在知情不报!这才是衍国最大的祸事!!!” 第三十八节 嘱托 虽然阳寰的效率非常高,3-7051被宰杀的速度非常快,百姓暂时得救。但是重点不时这些无脑的怪力杀手,而是空中漂浮着的臃瘫,缓慢如臃瘫这样的生物也开始察觉到异样了——幸运的事情出现了,臃瘫因为不安开始互相靠近,更方便群攻型技能命中。但是,寰雍和彩儿仍然没有同时击杀六只的把握,无论怎样一定会有一只有机会施放死之阵。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轻浮的笑声,一个跟彩儿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了。 “胧幻,你来做什么?!”彩儿立刻知道了来者的身份,开始警惕起来:“你不是说过要离尊神远远的吗?!” “你看你小家子气的样子,这样也配做尊神的女人?我只是看你不爽罢了······现在尊神需要我,你懂吗?需要!如果想阻止臃瘫,你的范围型法术是必要的,虽然只能延缓一时半刻,但是足够尊神同时击杀它们了吧?”胧幻得意洋洋的说道:“但是以你的力量,你只能瞬间搞定四只比较近的,剩下两只,当然是交给我喽,不然你以为我稀罕变成你的恶心样子!?”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胧幻已是咬牙切齿。 寰雍静静看着胧幻道:“谢谢,胧幻,你为何不愿呆在我身边?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看着你们秀恩爱?!闭嘴!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离开!”胧幻的喘息幅度变的非常大,情绪显然已在失控边缘。 寰雍沉默了,说了一句谢谢就再也没有出声,这句道谢听起来也非常苍白,不是这句道谢没有诚意,而是因为寰雍的内心充满愧疚。臃瘫的距离渐渐变得更加紧凑,胧妖虽然可以化形并获得对方的力量,但是能力的程度只有本体的一半,所以她对准了两个靠的比较近的,彩儿对准了另外四个。 “冥狱霜华!”彩儿和胧幻同时一声大吼,六只臃瘫顿时被冻结,想要发动咒术,但是再快的速度无法启动就废了,这么多张嘴都被冻结了起来,并不能念咒。寰雍暴喝一声身体开始发声极端的变化,原本黑暗的气居然开始变得神圣,整个人开始慢慢漂浮至高空,这是终极混沌咒法!由混沌之神阿修罗所创,也只有混沌之神可以使用!这就是可以使得自身的属性在瞬间完全逆转的阴逆阳返之阵,以寰雍今生的实力,只能维持约十秒左右,这十秒足以让寰雍施放超级光系咒法神威天光。寰雍知道,今生自己并不是神体,这样做会折损自己的寿命,但是他没有办法,臃瘫是一种对黑暗系法术完全免疫的生物,要彻底消灭臃瘫,他只能放手一搏。 神威天光只是一种高级光系咒法,为何说寰雍放出的是超级光系咒法?胧幻这种光系大师都已经惊的忘了自己是谁了,有谁见过一次六道神威天光一起放出来的?还是在天空都被暗空间笼罩的情形之下强行召唤出如此强烈的光柱?!天上厚厚的黑色云层仿佛被硬生生扯裂的绸布一样发出刺耳的响动,然后在那裂开的缝隙之中,射出一道道宛如擎天之柱的光,强力的光柱瞬间将裂口完全撑暴!强度虽然可怕,但是却不刺眼,如此凝缩而集中的光柱,甚至能让人感觉它有极高的密度!光柱落下的速度并不快,当光柱即将贴上目标,臃瘫们已经用蛮力破开了冰层,却是来不及躲避了。 光柱撞击目标炸裂的一瞬间,那种刺激的强烈无法言喻。没有人可以睁开眼睛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彩儿和胧幻也不能。只是再睁眼,城中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残余的黑暗能量和光系能量扭曲交织,互相碰撞,不断撕裂周围的空间。用肉眼看上去,这片土地就好像灰红色沙尘暴完全遮蔽的空间中不时闪烁着高能强光灯一样。寰雍吐了一口血,身上的光芒消失殆尽,从空中掉了下来,胧幻和彩儿赶紧冲过去接住他,寰雍却推开胧幻道:“不要管我,去救百姓,胧幻,用镜世界,看你的了。”说罢闭上眼,倒在彩儿怀中。 胧幻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怀着怎样的情感去救人的,她甚至想故意毁掉镜世界让这些人都死掉,是的,这些凡人的死活与她何干?但是她拒绝不了寰雍请求与命令交杂的口吻,拒绝不了他的期望。胧幻变回了原型,那个看起来高冷艳丽的颜淡蓝色女子。百姓被胧幻用镜世界救了出去,然而胧幻的眼中早已没有泪水,她终于明白哭的出来也是一种幸运,至少心头不会堵塞到疼痛欲裂。当她看到寰雍在彩儿怀中那种幸福而安心的表情后,她明白了自己无法给予这个男人这样的怀抱。胧幻更痛恨的也许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性格,虽然不愿承认,但对他寰雍来说,自己确实比不过那个女人,她把最后一个孩子从镜世界拉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理会那边孩子父母的感恩戴德,钻入了空中的镜子。然后,镜子如同她的心,片片破碎,碎片再破碎,越来越碎,直至化为粉尘······ 寰雍缓缓睁开眼,长叹一声:“她还是走了······”,他用手撑住地面,强撑内脏传来的不适感站了起来,又一个趔趄,彩儿赶紧扶住了他。寰雍深深呼吸了几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了,然后抬起头望着暂时还没有动过的太枢,对彩儿说道:“接下来,才是最难办的。彩儿,以我今世的力量,我没有把握能赢,我有几个请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彩儿觉得这话十分不详,好像交代后事的口吻,她立刻坚决的说:“你死我不会独活。” 啪! 彩儿很委屈,这是她第一次被扇巴掌,眼泪慢慢流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因为这个男人在乎她,宁可自己死也不希望她有闪失,但是她还是忍受不了即将失去他的痛苦感觉。 寰雍突然变得祥和,伸出手摸了摸彩儿的头道:“没有时间难过了,记住我接下来的话,第一,请耐心等待我来世为人,星命会让我们相遇。第二,我想更像个人,回去毁掉所有记忆碎片保存的地点记录,一切听天由命,不要告诉我的来世之前的任何经历。愿不愿意,来世再做决定,这次转生,我不会再保留力量和记忆,我想从头开始。第三,让玉文抹掉关于衍国在这里定都的所有历史记录,即使杀掉史官背负骂名也一定要做到,国都的事情,相信朱慎会给他一个交代。这里的异像无法遮掩,那就把这里记载成古神战后的遗迹,地下的世界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如果再有一个像侯冢一样别有用心的人,这个世界将变得岌岌可危。这次还好只是太枢。”彩儿听了这话也吃了一惊,还好只是太枢?!自己出现以后,参与了所有造物创作的工作,资料大多也在脑海之中有个印象,太枢应该是最恐怖的一个,如果有比太枢这种移动堡垒般的生物还恐怖的存在,那就是说,那些造物比自己出现的还早。更可怕的是,对于比自己出现的更早的造物,记录下来的资料极其有限,有很多自己并不了解的,比如胧幻,也是后来打过交道成为朋友才熟悉的。 寰雍看到彩儿听的进去自己说的话,笑了笑道:“也帮我给朱慎带去同样的话,玉文如果不能做到保守秘密,让朱慎来做。最后一件事,来世不要再叫我尊神。”说罢,手抚上彩儿的脸庞,掌心的温度直达彩儿的内心深处。 第三十九节 了断 李玉文远远看到那异像,惊恐的望着远处的天空,方才漂浮在空中的身影他是那样熟悉,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寰雍本人。三司统什么时候赶回来的?他居然有这种恐怖的力量?为何自己之前却不知道?这百姓已然纷纷逃出城门,再看远处那尊巨神像一样的怪物,开始发出颤抖,似乎将要有动作。李玉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远处是赤血国的军阵,面前是这样的怪物,都城中这些出逃的百姓该如何安置?当初自己定都边界虽然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这里距离繁华的南华地带最近,他慎重考虑了交通和物流的状况后,为了衍国的发展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衍国国土面积虽然不小,可是西去皆是大漠,并不适宜繁衍生息。 “可怜我衍国仅一世就将亡于此了吗?天呐!!”李玉文仰天长啸。 这时却有来报,赤血国特使求见,李玉文稳住情绪,却发现特使背后的军士都冲了过来,奇怪的是看阵势并不是要发起冲锋,因为他们都没有带兵器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无害。特使气喘乳牛跑过来跪拜,大声喊叫:“请衍国国主······速带······百姓入赤血国避难!越往东······越好!这里避免······不了大战!我们是来帮忙迁移的!国师说不知道这次的灾难会波及多广,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前方······国师已经布下结界,可以一次性传送走很多人!”李玉文大喜,看来三司统这次出使带来的结果远远大于自己的预期,回想起刚才的恐怖战斗场面,他可以肯定,这里已经不是凡人可以滞留的场所,当下传旨所有军民随赤血国部队迁徙,不得停留。 就在迁徙的人群忙于奔命的时候,空中一道速度快到肉眼并不可见的白影瞬间飘了过去,冲向衍都。 寰雍很像先发制人,但是他知道,只有当天枢张开大口准备放出毁天灭地的一击的时候,他现在才有能力攻击天枢的内部。天枢是他用一种跟息壤属性相近的陨石金属为根基制作出来的,且不说现在他的能力无法破坏天枢的外部,即使破坏掉,只要内核没有损伤,天枢能像人类伤口愈合般复原自己,而且速度绝对快到你难以想象。这种东西除了彻底毁灭或封印,没有任何可以阻止的方法。寰雍正一筹莫展,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朱慎赶到了!就连彩儿也因朱慎的到来感到雀跃,这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同伴,或许这次没有寰雍想的那么糟。 朱慎的面色也不好看,经历过三神之战的他如何会不知道天枢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他沉重的对寰雍说道:“我们现在都不再是神,面对天枢,真的有机会吗?” 寰雍道:“天枢的特性是行动超缓慢,因为除了爆发那一下,它会一直处于蓄力模式,它的目标最大,那一战它蓄力的时候吸引了最多的火力。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是那一下之前,比一刹那稍微短一点。” 朱慎似乎明白了寰雍的意图,大呼:“你疯了!就算你进去,你不是神体,会被天枢核心的能量搞到连渣也不剩!” 寰雍笑了:“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朱慎想了想问道:“现在是天枢到启动模式前的第几阶段?” 寰雍指了指天枢的底部没有说话,朱慎定睛一看天枢的下体正伸出一个长管,缓缓深入地下。朱慎道:“你不要轻举妄动,先运气恢复,我跟罗刹去破坏它吸收大地核能的导管,看看能不能让它哑火!到时候你我二人合力,不是没有机会封印它!”说罢一招手,带着彩儿向天枢冲了过去。 寰雍淡定地开始脱下长袍皮甲,叠放整齐放在一旁,坐地盘膝,运气恢复。他心底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现在的朱慎连冥皇时期十分之一的力量都达不到,就算加上彩儿,也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他只希望李玉文能有足够的时间带着臣民脱离险境,至于自己,既然过去从来没有辜负过这个世界,今生也不会,天枢是他的造物,他一定要做一个了断。 约四个时辰过去了,朱慎和彩儿面如死灰的回来了,没用,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破坏的速度都赶不上天枢恢复的速度,随着能量密度越来越浓,他们还差点被外泄的聚合能量弄得灰飞烟灭。彩儿的高阶法术都需要通过血来引导,现在的她因为失血过多变的十分虚弱。寰雍对朱慎道:“差不多了,待会它的口有一丝裂缝,我就跳起来,你用灭魂飓风把我送进去。” 朱慎道:“你真的是疯了,你觉得现在的你承受的住灭魂飓风?!” 寰雍笑道:“这不是逼到份儿上了吗?作为朋友,你不会不帮我把。”言谈之间的风淡云轻,让人无法相信待会他就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或者不算冒险,朱慎作为冥皇,早已听出了他语气中不准备回来的意味。 一道阳光从暗云密布的天空透了出来,这似乎像一个信号,天枢的能量导管开始缓缓收回。朱慎脸色阴晴不定,寰雍道:“你还是冥皇的时候,你的期盼我帮你完成了,现在这个请求希望你不要拒绝,只有这一个机会,如果这一击发出,玉文他们跑不掉。” 天枢的大嘴裂开一道缝隙,寰雍大吼一声:“别婆婆妈妈!趁现在!”朱慎咬紧牙关,因为太过用力,牙龈都开始渗出了血水,他双手在面前摆城了一个方形,正对天枢下颌。寰雍纵身一跃,朱慎双目突然变成射出紫色光柱,大吼一声,寰雍的身形瞬间消失了。从朱慎的手中到天枢的嘴中间有一道清晰可见的黑色风暴,笔直的如同流星经过的痕迹! 寰雍觉得很多念想都如同慢镜头快放一样在脑海中呼啸,他感受到了冥界的风在剥离他的生命,面前炽热的高密度能量让他几乎昏死过去,他额头青筋暴起,提醒自己冷静和清醒,身上的蓝色火焰如蛋壳一般紧紧包裹着自己,周围出现了无数的力场和裂隙似乎要将他吞噬,但是他速度太快了,快过了这些可怕的东西。就在他觉得自己支撑不住的时候,蓝色的火焰突然都凝结城冰,这让他一下轻松了不少,遥远的地面,虚弱的彩儿双手向这边伸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得缓慢。如同身在梦境,画面在这一瞬间定格。 寰雍甚至看到了彩儿的泪水飘散在空中的样子,每一滴就清晰的如同就在眼前,寰雍笑了,笑容温暖如那一缕破天的阳光,恍惚中他嗅到了彩儿身上那淡淡的幽香。 然后彩儿和朱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们短暂昏迷又紧接着清醒,四下寻觅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好像眼睛一闭一睁,就换了个世界一样,再也不见阳光,周围一片漆黑,不时有能量裂隙闪烁,不时有道道惊雷落下。这片地域刚才究竟经过了多么恐怖的能量冲击,无法考证。 突然一道幽蓝色的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寰雍!寰雍居然回来了,鬼人的模样不复存在,全身散发这强烈的蓝光,他问朱慎:“玉文他们逃离了吗?” 理性如朱慎,此刻也早已热泪盈眶,他答道:“四个时辰足够所有人通过我布置好的传送大阵,刚才那一下传送大阵应该也被毁掉了,大概是逃掉了吧。”寰雍笑道:“谢谢你,你果然是一位最可靠的挚友。” 然后他缓缓走到彩儿面前说道:“还记得我的嘱托吗?”彩儿含泪点了点头,一滴眼泪没有绷住,顺着脸颊落下。寰雍笑道:“傻瓜,不要哭。”说罢深情俯下身吻上那一滴泪水。 就在他的唇触碰到那滴泪水的瞬间,身体突然零散了。 刚才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只有飘散在空中起伏的蓝色微光在提醒朱慎和彩儿,寰雍真的来过了。 彩儿手中握着的是凌日神噬,寰雍生前一直在用的那把匕首,这把匕首依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泽,似乎鲜活的会流动,彩儿却如同石雕,一动不动。脸上的泪痕,干了。 许久,朱慎过去拍了拍彩儿的肩膀道:“我们去封印的缺口吧,我来重新封印。”彩儿平静的吓人,点了点头,抱起寰雍脱下的衣物,跟在朱慎身后,脑海中回应着寰雍的最后一句话。 “傻瓜,不要哭。” 第四十节 外传卷之一 阳生觉得自己很累。 他觉得作为一个南方人,在这么寒冷的地方找人简直是要命的事情,但是这是国师最后的嘱托,他必须完成。 阳生当初是逍遥门中年轻一辈的楚翘,他虽然战斗能力一般,但是说起轻功,大概所有的长老在提起他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声:“我年轻时未必追的上他。” 他生平最崇拜的人是大国师朱慎,所以朱慎托付给他的事情,他亡命也一定会尽力做到,所以虽然他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是官拜赤血国司通使,他依然辞去官位,只愿能在朱慎身边做一个随从。 他这辈子从来不知道自己速度的极限,因为不需要到极限,他就能做到他想要做的事。 那天他知道了,他跑的气喘如牛,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国师当时正在布置一个大到他想都不敢想的传送大阵,原来这种失传的古术国师居然都会,这太让人崇拜了。 国师对他叮嘱,大衍和赤血两国已经定下休战协议,让他去带大衍军民来这个传送阵,最后只说了四个字:“越快越好!” 国师去了沙河镇,说是要完成对国主最后的承诺。 现在问题来了,国师最后给自己留下一个任务的时候,一向阴冷的面孔居然出现了祥和的样子,国师这表情不大对劲,并不像是回忆故人子侄的温情,倒像是对自己有一丝不舍。是不是这件事给国师造成了困扰呢?既然是国师的故人之子,那就一定要找到了,国师的信中不知写些什么内容,希望不会让那位故人之子伤感大哭,自己最讨厌应付这样的场面。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轻功虽好,难敌雪飘。这该死的大北方本来就寒冷无比,让自己的手脚处于僵硬的状态,偏偏地面全是冰雪,滑的要命。以前这个高度的山算个事吗?现在总感觉吃力的要命。 突然袭来的失重感让阳生一下从思绪被拽回了现实,本能的右手反手一凿,身体停止了下落,这该死的冰层,居然碎了,还好自己反应快。阳生不敢再胡思乱想,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冰壁,两只手还有感觉,还握得住镰刀。 终于爬到山顶,阳生虽然疲惫,却不敢躺下来休息,有可能僵住以后就再也起不来了,国师的嘱托就无法完成了。这山顶居然是一大片平原,大自然是真的奇妙。远处那片针叶林中透出的灯火告诉他,他到了。 楚浮生听到有人敲门,他以为是父亲回来了,高高兴兴开门,却发现一位因快被冻死的陌生人颤抖着望着他。阳生抖抖索索说不出话,只是冲到篝火旁打抖。好半天才能开口:“小伙子,你是不是姓楚。”楚浮生开始还有些害怕,手偷偷放在背后摸住一柄弯弯的柴刀,一听这话,松开了手。居然知道自家人的姓,难道是父亲的朋友?阳生通过表情,断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说:“小伙,我怀里,有封信,我的手僵住了,你取一下。别害怕,我暖和过来就走,这鬼地方我是一点也不想呆下去了。我太累了,已经两天多没合眼了,我在这睡会。” 当阳生醒来时,他已经睡在雪山脚下一间临时打造的草棚中,身下是个土火炕,身上裹着棉被。阳生心说这家人真不够意思,就这么把自己送下山了,好歹等自己醒来问点什么,招待吃顿热饭啊。看看旁边,丢着两只雪兔,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北方绿菜,旁边的土灶台上有些小布袋子,还有一瓶烧酒。阳生爬起来,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过去打开那些袋子,里面是些盐巴佐料之类。欸,主人家既然懒,自己还是自立更生吧。 酒足饭饱之后,阳生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渐渐开始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是有武功的人,尤其是轻功,自信也算是一个高手,自己上那个雪山用了三天,那么自己是被谁送下来的?睡了多久? 想不通,阳生也不想再想了,人家好歹承情了,留了些东西给自己,是时候回去找国师复命了。阳生站了起来,推门出去。 他在山脚下,背后的茅屋是典型的山民临时搭建的落脚处,方便平时狩猎或者采集山货的时候落脚。也就是说,以自己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在这一带发现城镇或者村庄。 果然,附近有一个村,主要靠出口山参,不算不算贫穷也不富裕。水生找了个简陋的客栈,决定休息一天再去驿站搭车往回走,这几天可给他累惨了,他实在是不想走了。就在当晚他跟客栈的一个伙计很是投缘,开始坐在一起闲聊吹牛,反正也没什么客人,伙计也挺闲。听到阳生的叙述,也对这位超人一般的大国师神往不已。 轮到伙计了,伙计说道:“我从小在这个村里土生土长,最远就去过南边三十里外的碧空城。但是我们这个村子,曾经出过一代武学宗师。”这话勾起了阳生的兴趣,他呷了口小酿,聚精会神地等着伙计的下文。 “不是我吹牛,这位现在还在,不过已经隐居雪山。在山上不是很冷的季节,我二舅上千采山货还遇到过他呢。”阳生心里咯噔一下,住山上?不会是楚家人吧。果不其然,伙计也开了口酒,舒服的眯着眼继续说道:“那人姓楚,也是我们村的,跟我二舅一个辈分。据我二舅说,从小就痞,十四岁的时候,村里那些壮硕的老流民都打不过他!后来他十六岁的时候,唯一的娘让狼叼去了,乖乖,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只身一人进山。三天才出来,抱着他老娘的尸骨,腰带上别着一个袋子,打死一只狼就留一颗狼牙,袋子里足足有四十多颗狼牙!这孩子为了防止狼群报复乡亲,就凭一把柴刀,一个榔头,把狼群杀干净了。你瞅你这什么眼神啊!?别不信,告诉你,这都是写进县志的!” “后来呢?这人为啥隐居到山里去了?!”阳生更好奇了,这样的牛人不管去军伍上混还是在村里应征个地方团练,都能过的很不错啊。 伙计道:“你不要着急,我慢慢给你说。后来这小子太穷了,但是他想给他老娘买个上等棺材,就跟着我二舅去碧空城里,想把狼牙卖了换钱。结果狼牙没等卖出去,事迹就传开了,当时城里正好有一位游方的道长,当下买下上等棺材帮他葬了娘,收他为入室弟子。你猜那位道长是谁?”阳生吞了一口口水问:“谁!?” “太极门的真心子道长!现在已经是太极门的掌门!你说厉害不厉害!但是我们楚先生那时候年轻,也没见过世面,其他弟子并不服气他一个新来的作为唯一入室弟子,这可不就等于衣钵相托了吗?于是他们就花钱请了个婊子,演了一场戏,让真心子这老糊涂以为自己的入室弟子是个败类。于是楚先生入门五年就回来了,在一次进山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女子。这女子,反正老一辈的人都不相信她是人,从大雪山里怎么活的?楚先生被她迷的不要不要的,硬要娶过门,为这跟村子里的长辈都闹翻了。后来,村子里也没什么不正常,大家渐渐忘了这件事。有一天,太极门那几个恶劣的师兄进山寻找山参,恰好路过我们村,见到了正在带孩子的楚先生,居然上来寻衅。楚先生不想纠缠,他们就绑了小孩,扬言单打独斗三场,楚先生胜了,就把孩子还回来。” “结果呢?!” “结果啊,楚先生不但赢了,还赢的特别轻松。结果那伙人耍赖,挟持小孩子一拥而上,这时候就出事了!楚先生那个娘子真的是妖怪,她看到孩子被抓恼火了,把所有太极弟子冻成了冰块敲碎了。楚先生为了不连累村子里的人,全家就进雪山隐居去了。”阳生听了以后也是感慨不已,随口问道:“那位好汉叫什么名字啊?” “楚先生叫楚远风,他的娘子好像是叫胧幻。” 第四十一节 外传卷之二 李玉文刚刚经历了一个奇迹。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传送大阵出现了,而且这个传送大阵大的实在是离谱极了,面积居然覆盖整座山谷,难道真的有尊神的眷顾?更离谱的是,赤血国的皇帝不但请战,表示自己种下的因自己去了断,要跟北蛮展开最终决战,更让李玉文觉得无法理解的是鬼王下面的话:“赤血国以后将不复存在,整块赤血国的版图和百姓以后就交给您了,只求借沙河镇盘桓数月。”这口气已经不是委婉而是谦卑了,这是那个布武天下铁血无情的鬼王?李玉文想不到朱慎给鬼王许下了多么恐怖的诺言,那承诺可能得到的回报,叫做千秋万世。 当然,在李玉文看来,这一切岂止是’说来你大概都不信‘可以形容的,简直就是活见了鬼。刚才还处于覆国的边缘,现在成了南华第一大国,李玉文的手在背后疯狂的拧着自己腰间的软肉,疼,不是做梦。传送大阵的出口在东南部的一处山谷,再行不远就是泰康镇。朱慎为了确保李玉文一行和鬼王部队的绝对安全可谓做到了极致。 到了泰康镇,鬼王安顿好一切后,盛邀李玉文带护卫继续西行,再过二十里路就是大海,难得来一次,不看看怎么也不算完满。 李玉文第一次看到大海,被深深的震撼了,比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无边大漠还要震撼。和鬼王坐在一起饮酒观海,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当海风徐徐抚过李玉文的脸,李玉文觉得自己陶醉了。胸怀大畅,胸襟也就随之广阔,李玉文决定,大衍这个称号将从世上消失,以后,这个国家就叫做瀚海国! 鬼王看着李玉文微醺的面庞,心中多少是有些不甘的,可是他并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然而当他想到朱慎许下的诺言,他的手在颤抖,心中的不甘随着海风跑的不见了踪影。 一个月后,朱慎回来了。 李玉文和鬼王都在等他,禅让大典应当由这段伟大的和平历史的真正缔造者见证,朱慎、寰雍当仁不让,这两个名字也应该被天下人铭记。可是朱慎脸色比之前还要阴沉,他不但拒绝在大典出面,更希望史书上不要记载关于自己和寰雍、彩儿的一切。 “这是寰雍最后的请求,还希望两位王上可以准奏。”朱慎无精打采的奏报道。 “三司统他人呢?”李玉文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他看南华大地再无战事,决定隐居,并且他不希望自己出现在史书上,要彻底隐姓埋名,彩儿决定要游历天下完成一些事情,也不会再回来了。”朱慎说完,表示自己十分疲劳,请求下去休息,鬼王和李玉文只得准奏。 虽然伤感,禅让大典还是要举办,名正言顺的完成朝代的更迭。 “寰爱卿,你大概不是凡人吧?不管你是回了你的世界还是隐居,希望你以后平安喜乐,不再为俗事操劳。”当李玉文带上象征全力的王冠,心中想到的却是自己的爱臣与挚友:“放心,虽然你不在了,我会呕心沥血将瀚海过打造成一个太平盛世。” 狂欢进行了三天三夜,百姓们是真的高兴。鬼王治理天下的手腕并不祥和,然而李玉文则是天下闻名的君子一样的皇帝。鬼王眼观这些繁华,心中却再没有了失落,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总有一天我会卷土重来。”鬼王如是想。 鬼王又要上路了,北蛮的部队见证了天罚,却不知悔改,听说南华两个国家擅自达成了和平甚至禅让,北蛮的王气的发抖。他亲自宰杀了小妾烧掉祭天,决定御驾亲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侮辱北蛮的勇士不能背负,要么无上荣光,要么战死沙场!他动员举国之兵,组成了大军,势要一鼓作气拿下南华疆土!止于无耻的鬼王和那个懦弱的李玉文,需要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才能平息自己内心的愤怒。 临走的时候,鬼王请求带走随李玉文一起逃生的百姓去沙河镇安置,他提出两点,一是泰康本就繁华,突然增加这么多人口对地区发展不利,二是沙河镇荒凉,这些百姓不但有了自己的土地可以俺家,也可以促进当地的发展。而且自己还要叨扰数月,总需要人手帮忙干活的。李玉文觉得鬼王说的甚是在理,就说服百姓随鬼王一起上路了。 朱慎懒懒地卧在车架中,嘴角上露出的是嘲讽的笑容。这个糊涂皇帝李玉文,跟前世一样,只要信任了你,就不再考虑合理不合理。他依然记得寰雍的遗言,抹去这段历史。既然李玉文答应了史书中没有他们三人,便不用担心史官这边会出纰漏,然而这些百姓的口是封不住的! 所以朱慎要他们在建造完地下陵墓以后,永远闭嘴! 朱慎长叹一声,觉得可悲可叹。 李玉文的本意是要拯救天下百姓,可是寰雍又要自己帮他保守秘密,他思来想去,只好牺牲一部分人,保全天下了。这个恶人,只有自己去做了,反正自己也并不在意名声,更何况马上连名声都要消失了。 朱慎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欺骗李玉文这样善良的朋友。 战争开始了,北蛮的王觉得自己是真的流年不利,小妾临死前居然敢诅咒自己断子绝孙,这是不可饶恕的,然而他并没有能力把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再干掉一次。终于迎来了最大战役的前哨战,蛮王的大军已经压到了边关。自己有足够的兵力,完全可以碾压烨门关。但是为了鼓舞士气,北蛮王大脑一热,居然决定斗将!并派出北蛮第一猛将哈卜啦打前阵,在他看来,南华之地没有能与之媲美的绝世猛将。当然,也不算完全的头脑发热,北蛮这个民族最然在大草原上驰骋纵横没有对手,但是北蛮的历史上还没有一次攻城战成功的战例,如果对方一味死守始终不肯出关,自己不但碾压不了人家,怕是还要白跑一趟,徒费粮草。 谁知道这才第一战,哈卜啦的脑袋就挂在烨门关守将卢安民的裤腰带上了。哈卜啦确有蛮力,战斗技巧也并不匮乏,然而平日过度依赖力量让他疏于对脑袋的锻炼。四十回合后,卢安民假装不敌,拖刀便走,并在心中默数哈卜啦的马蹄步数。没走几步就突然一个急刹车,举大刀向天。哈卜啦急勒紧缰绳,马却处在一个别扭的姿势中扭不动腰,双后蹄同时一抬,哈卜啦身体一下失衡猛向前倾,本能让他身体后仰,想要保持平衡。卢安民怒吼一声:“霸严冥动斩!”,拧腰送胯,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记刀光似开天之势掠过哈卜啦猛向上抬起的脖颈,就听“噗~~”的一声,血飙的老高了,跟喷泉是的!再看卢安民,已伸手接住哈卜啦的人头,往腰带上一系,便趾高气昂的回关去了。虽说脑袋是个好东西,你值哈卜啦值得拥有,但是现在看来,没机会了。哈卜啦死前其实最后思考的一件事就是,明明打的不相上下,他跑什么。 烨门关高耸的城墙让北蛮军望而却步,作为游牧民族的他们决斗于平原几乎所向无敌,但是说到攻城克关,尤其城墙还这么高······ 这么高,他们也就只好干瞪眼了,国内的工匠连个攻城车都做不出来,更不要说云梯之类的器具。 于是蛮王决定换个思路,绕道曪煌,举国兵力都在这呢,拿出最拿手的战术,趁鬼王本部还没赶过来,重兵奇袭直取上京! 于是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蛮王的部队连曪煌城的城门都进不去。 曪煌城的城墙倒是没有烨门关那么高,但是里面的每一个守卫都比将领级别的能打,哪怕一阵箭雨覆盖过去,城墙上镇守的部队却依然几乎没有伤亡。 大金刚寺和太极门听到蛮族入侵南华大地的消息,连夜让门内精英弟子组成联军,死守曪煌,抵御外敌。口号都想好了:血不流干,城门如关,抬棺至此,护我河山! 总而言之,还是打不下来。蛮王举国的大军即使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也并不能开创攻城战首胜的历史。 就连集中兵力奇袭这种蛮族最拿手的战术都无法发挥作用的时候,北蛮王开始后悔了,但是出发前他是立下重誓的,现在搬师撤回去,他将彻底失去对部族的统治力。更何况他事情做的有点绝,这次真的是不留后路、举国皆兵,不要说战力,就是各部族里最后的劳力也全都拉来参军了。如果此战失败能跑掉还好,要是不能,嘿嘿,他自己断子绝孙或许都是一种幸运!搞不好被全歼的话,北蛮整个部族都要灭亡!没有成年男子只有老幼妇孺的部落,是熬不过漫长的雪季的,要么等死,要么被其他部族吞并,或者被抓去做奴隶。北蛮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就在这时,赤血国来使给了他一个做梦都会笑醒的利好消息。 鬼王小儿的大部队到了,这本来是坏消息,然而这个卑鄙而自大的家伙居然跟自己约战于曪煌城外的大沙漠,沙漠的边缘地带跟平原的区别几乎没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现在成了自己最大的依仗。战争的利弊就像天秤的两端,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场战役更有利的一方是谁。像赤血国这样的农耕国家,是无法做到彻底的举国皆兵的,更何况他们还要养活那么多的读书人,也永远不会把田里最后的劳力都征用到部队里。兵力上赤血国至少输自己两倍,还有最重要的,北蛮勇士勇冠天下,北蛮的骑兵永远是平原上的王者,任何的敌人在平原上公平交手不使用阴谋诡计,都绝不会是北蛮军团的对手,单凭气势就可以把这些懦弱的南蛮唬倒。 然而还是那句话,战争的利弊就像天秤的两端,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场战役更有利的一方是谁。 蛮王这一生最倒霉的一件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就像买彩票先中了个小彩,然后接着中了特等大奖,只不过这个奖项太过残酷。 蛮王没有见识过尸兵这种东西,他发现这东西并不能被自己彪悍的部队唬住,相反,那可怕的形态倒是挺唬的住这边的。 开始让蛮王觉得自己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差距此刻几乎没有了,一望无际的尸兵大军队列整齐却又缓慢的杀了过来。是的,尸兵部队是缓慢的,看他们发起冲锋的过程更像是一种煎熬。而且尸兵招式简单,也不会变阵,他们能理解的指令十分有限。如果是战术多变的部队,活血没有那么大的威胁。 你听说过有蛮族部队战术多变这么一说吗?而且,尸兵最可怕的一点,是他们绝对服从命令,并且没有达成目标前永远不会停止。 我们的蛮王又知道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如果你不能确保让脑袋离开身体,尸兵是不能被阻止的。 蛮王发现这个事实的代价是至少一万士兵的生命,这一刻起,战事变的不再明朗。 于是游牧民族常见的,大量擅射的弓箭部队彻底失去了在战场上的作用,每个人都丢掉弓箭长矛换上了大号砍刀。 谁也不忍心描述那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这场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尸兵部队居然被全灭了! 北蛮不愧勇冠天下的称号,虽然面对僵尸部队,有的人吓的发抖,却没有一人后退。在这个民族,荣耀比生命重要的多。 然而北蛮的兵力就只剩下来时的四分之一了,甚至还不到,更可怕的是,就连参与战斗的鬼王本人,也早已累的气喘如牛,手中平日挥舞如稻草的剖刀变得十分沉重。面子、统治力,这些都不重要了,北蛮民族如果真的灭亡了,他就是死了也无颜面对地下的先祖。 “撤退!用尽你们最后的力量,一定要回到美丽的大草原!回到自己的部落!” 可是蛮王发现自己这个决定下的太晚了,烨门关的守兵,在自己和尸兵交战的时候,已经将退路彻底封死。鬼王看到了取下哈卜啦项上人头的卢安民那挺拔的身影,他身旁有一个长相诡异只有一只眼睛的紫色老头在跟他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一脸的谋士模样。在这样的大漠中,前面是对方的城墙,背后和右翼是堵截的追兵,另一边是游牧民族并不了解的大漠。即使跑进大漠,也无处藏身,更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 曪煌城中响起号角的那一刻,蛮王知道,自己玩完了,他绝望的看着卢安民的骑兵配合城中杀出的军阵,包夹着自己的残部,发起了迅猛的冲锋······ “大捷!大捷!鬼王和卢将军全歼北蛮大军!战损不到一万,俘获战俘十一万余人!!” 捷报到达泰康,李玉文热泪盈眶,等鬼王回来就可以搬师了,以后就可以正式进入国都上京城了。要知道这一战的意义不止是灭掉一个国家,更是打通西北和北方的商路的开始。更何况,少了这么一个如狼似虎的邻居,更是震撼了周边其他国家,北蛮曾经在那片草原上有绝对的话语权,一夜之间,被一个新生的瀚海国像变戏法般从地图上抹去,草原将持续几十年甚至是百年的战乱,这些群龙无首的游牧民族将再难对周边势力形成任何有效的威胁。瀚海国以后西进北往的开国商贸和外交发展从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变成了一条无法预计宽度的光明大道······ 可是,就在李玉文做好迎接凯旋将士的准备之后,鬼王的部队在回程途中路经沙河镇,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连同十一万战俘和之前迁徙过去的百姓,都凭空消失了。李玉文想找朱慎问个究竟,却发现朱慎在泰康的宅邸也早已是人去屋空。 前来请朱慎面圣的小吏觉得这屋子至少已经一个月没有人居住了,只有大堂的桌面上压着一张莫名其妙的字条:我太累了,不要打扰我休息。 第四十二节 外传卷之三 彩儿觉得自己走够了。 她已经忘命奔走了很久,所有的记忆碎片都已处理完毕,寰雍的遗言也散播了出去。她甚至见过了胧幻,并且知道胧幻和别人已经有了孩子,创立了一个隐世门派。她也知道虽然如此胧幻最爱的依然是寰雍,或者说罗睺,只是不知道来世再没有了记忆的寰雍对她来说又是怎样的存在。在击杀了所有的臃瘫以后,胧幻就悄悄走掉了。 接下来的事情胧幻无能为力,天枢即使对她来说,实力也过于生猛了。更何况她无法直视在一起的寰雍和彩儿之间那种氛围,他以为天枢是寰雍的造物,寰雍总有办法的。 所以她选择解决掉臃瘫以后就悄悄离去,想不到这一去竟成为今生的诀别。胧幻听着彩儿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凄然一笑道:“那又如何,他还不是会超越轮回转世,就算失去力量失去记忆,他还是他。”说罢摆了摆手,离开了彩儿。 过了没多久,却有人找到了彩儿。 因为彩儿是最后一个见到他们门主的人,彩儿心说胧幻啊胧幻,你这又是何苦。 彩儿知道胧幻可能回到了地下遗迹,去缅怀寰雍,却不能说出地下遗迹的事情。在彩儿的见证下,少门主虽然年轻,但帮中不可一日无首,于是楚浮生继位了,他的父亲将伴随在一旁辅佐他。彩儿叮嘱他:“不要忘记你娘的嘱托。”楚浮生点了点头道:“我会记得,我也掌握了血缘中的镜空之力,不论我的后人哪一位何时会遇见罗睺神转世,都一定会尽心尽力助他完成任何理想。” 彩儿想哭。 她何尝不知道胧幻缅怀的并不是寰雍,星命轮回她们都早已看淡,她和自己一样,永远忘不了的是带着记忆的罗睺。再相遇的来世的他,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陌生人,这种感觉很可怕,你渴望遇见他,却害怕他对你的遗忘会给你带来残忍的痛。胧幻与其说是想静静缅怀,不如说她想逃避,逃避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不用远离世俗,所以,她要逃避的,是自己。反复的强迫自己忘却又每日被眼前的所见提醒着,这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走够了,累的不是身体,是心。也许她应该像胧幻一样,回到那个地方,痛快的哭一场,然后痛快的睡一觉。一觉醒来,是不是就能遇见来世的他? 鬼王觉得此刻就有冲动回到地面开始霸业,领悟了血神体之后,他仿佛觉得自己一人就可以灭掉那可笑的北蛮。他从没想到人类的能力可以达到他现在的领域。然而朱慎阴冷的眼神让他强行熄灭了自己心中所有的火焰,正因为自己变得很强,才更加深刻体会到朱慎的可怕!女儿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变得堕落,变得颓废,朱慎有一个小瓶子,里面是吸血鬼的血。鬼王不敢偷,向朱慎求来了瓶子,悄悄倒进女的的酒杯里,女儿,为了赤血国的重生,你就随为父一起沉睡于此吧······ 朱慎杀掉了所有的战俘和百姓,沙河镇却没有过浓的尸气,地下陵墓像一个大吸尘器,将所有尸气都吸了下去。黑风暴有史以来第一次光顾了古老的沙河镇,所有试图冲出去逃跑的人都在黑风暴组成的壁障中变成了肉沫。 除了一个孩子。 当时寰雍从臃瘫手中救下的孩子,寰雍身上有些能量辐射到了这个孩子,或者说他怕孩子受到伤害,给这孩子身上注入了一定的幽冥之力。 这个孩子爬出黑风暴的时候,除了些许疼痛,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身上有一些幽兰色的火焰保护着他。 这个孩子向着南华大地踉踉跄跄的走去,途中遇到过盗匪、官兵、妖兽、鬼怪、武林高手。这些东西或者给他留下财物,或者进入了他的胃带。他发现凡尘中的东西很难伤害到自己分毫,他开始有了自己的追随者,并向他奉上许多武功秘籍,稀释异宝。无论他爬到了多高的位置,他始终记得,那个拯救自己的男人,使用的力量叫幽冥。 几年后,一个名叫幽冥神教的神秘教派崛起,这个教派亦正亦邪,名声遍及南华大地,却从未有人知道幽冥神教的总坛在哪里,成为江湖中三大最神秘组织之一。 时光荏苒,幽冥神教一流传就是千年。 他们经常拉拢一些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人加入教派。 南宫羽从家中逃出来的第二年,并不是很有名气,但是坊间都流传有一个高傲而凶狠的孩子在流浪,不接受任何施舍,但是如果你想让他帮你办事,代价也很高,这个孩子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是很多证据直接或间接的表明,他很有可能就是南宫家出走的大公子南宫羽。自从南宫家大公子出走,南宫家的声望一落千丈,已经开始逐渐没落了。人们议论这些的时候,并不知道三年后南宫羽这个名字即将比南宫世家还要响亮。江湖上总有一些考究的人愿意做排行榜,南宫羽三年后即将天下杀手榜排行第四,南宫世家从没进过世家排行榜前五。 但是现在,南宫羽隐藏姓名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借用家族的名声。 幽冥神教亦正亦邪,他们拉人入伙的手段向来不是很磊落,也不喜欢别人拒绝。但是幽冥神教也很要面子,如果你能拒绝他们三年,他们绝不会再为难你,以后也会对你多一份客气。 之前有人拒绝幽冥神教的邀请成功,要追溯到半年前。近百年以来,成功拒绝幽冥神教邀请的人也只有半年前的那位。那也是一个神秘的少年,传闻来自大雷神国,一般人拒绝幽冥神教需要三年,他居然只用了半年,其中是不是有隐情,无从知晓。 但可以肯定的是,幽冥神教绝不会允许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内连续出现两次有人拒绝邀请的情况出现,这会让神教的威望受损。 南宫羽不是一个在乎别人面子的人,从离开南宫世家以后就不再是了。 但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不能躲过三年,敢在江湖上露头就是个死。 他没有选择,只能时刻警觉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奔逃。 第四十三节 外传卷之四 某一天,衣衫褴褛的南宫羽来到一个繁华的边关小镇。 他不仅衣衫褴褛,而且神智不清。 为了躲避那些让人厌恶的尾随自己的气息,他选择了一条实在过于荒凉的道路,连充饥用的老鼠都抓不到。 五天,他饿的简直想吃自己。 意识终于模糊了,他倒在一家风俗店门前。所谓风俗店,就如字面意思,男人们总能知道风俗店是干什么的,总不至于不是销售当地特产的店铺。 风俗店是隐晦一点的称呼,通常大家都称呼这种酒楼为窑子。 南宫羽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窑子里睡上一夜。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衣物已经被换过了,身体也被洗的干干净净。他有些紧张,因为进出屋子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他慌张的问道:“这里是哪里?” 小姑娘却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大咧咧地回答道:“这里是窑子,我叫小香儿,是个琴童,你在我的房间。妈妈桑说我还没到接客的年纪,小哥哥你好俊啊,你想不想抱抱我,做我的第一个恩客啊?” 这跳跃性极强的对话让南宫羽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恼羞成怒。但是当香儿端来一些饭食后,南宫羽将愤怒丢在了一边。 香儿望着南宫羽的眼神十分吃惊,自己已经出去端了四次饭食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唉,好看是好看,就怕自己养不活啊,香儿呆呆地想到。 平静下来以后,南宫羽问香儿:“我的那些衣服呢?!”香儿眨了眨眼说:“你衣服里有好多虱子跳蚤,已经拿去烧掉了。” “什么?!”南宫羽又惊又气,还有些欲哭无泪,他的所有积蓄都在缝在衣服内侧的一个口袋里,里面没有金银,全是银票! 香儿看到他紧张的神情,咯咯地笑了:“别担心,你的钱袋子我给你缝在新衣服里面了,银票一张也没有少,香儿从来不偷东西,喏,就在你睡觉的枕头下面。”南宫羽看着这人小鬼大的姑娘,觉得她这种明明很幼稚却装的很风尘的态度有点喜感,他强忍住让自己不露出笑容,开始转移注意力,啊,对!这个时候该确认一下自己的银票。 确认了银票还在,南宫羽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就在南宫羽翻看自己新衣服的时候,香儿被人叫了出去,不一会儿,隔壁传来了嗓音尖锐的嚎叫:“你做琴童才赚几个钱?就学会养汉子了!?老娘真应该让你提前接客,知道赚钱不易!······”后面的对话更不堪入耳,南宫羽自动屏蔽了这段嚎叫。然而小香儿回来的时候,在没关好的门外先偷偷擦干了泪水才进来,这个举动并没有逃过南宫羽鹰一样明亮的双眼。他没有说话,香儿道:“小哥哥,天色不早了,休息吧,要不要给你弹一段琴,我弹得可好了······” “不必了,叨扰一夜,我明早就走,你以后就不用挨骂了,你要多少钱,直说,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南宫羽的语气没有自己预期中的冰冷,或许是刚才小姑娘抹泪的动作让他冰冷的心稍有融化。 “我不要钱,小哥哥你长得俊,我喜欢你。”香儿趴在床边,顽皮的看着南宫羽。南宫羽又害羞了,但是他硬是强忍着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不回答,南宫羽没有说话,背过身去躺下了。 身后传来异动,南宫羽一回头吓得魂飞魄散,小香儿正在脱衣服! 南宫羽猛地坐了起来问道:“你······你要干什么!?”手下意识的拉起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我也要睡觉呀。”小香儿很疑惑的看着南宫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你准备睡在哪儿?”南宫羽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问道。 “当然是这里啦,这里只有一张床。”香儿的表情看起来依然稚嫩,南宫羽却可耻的发现自己心里有了奇怪的反应。他慌张跳下床道:“我······我出去再开个房间。” “那我又会被妈妈骂了······”香儿的神情有些落寞。 “那我睡地上好了······”南宫羽这话已经是服软了,然而他话都没落音,香儿的眼圈已经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南宫羽突然觉得自己见不得这个小鬼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穿着衣服睡,我先去洗把脸。”然后慌忙逃出屋子,不敢去看满面喜悦的小香儿。 整个脸都侵泡在一盆冷水中,南宫羽冷静了下来,到实在憋不住气息以后,南宫羽猛地从水里扬起了脖子,却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被自己吸进来的水呛的够呛。 老鸨鬼一样的站在南宫羽面前,也不知是自己慌乱还是老鸨行踪太诡秘,南宫羽刚才居然没有发现。不过这位老鸨的体重估计怎样也超过一百八十斤了,腰围比胸围都大,如果有能拯救这身肥膘的轻功,她也不需要在这里当个老鸨了。 是自己心乱了,南宫羽如是想。 老鸨冷冷地看着南宫羽,修炼于市井之间的气质连南宫羽都招架不住了。老鸨盯着他的脸如此长时间,让南宫羽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下意识的抹了把脸上的水滴。 “也就长的那个样子了,不就比一般公子哥儿好看一点点嘛!还不会打扮,真不知道我的宝贝香儿怎么会看上你。我算怕了这个小祖宗了!不过,如果第一次能交给自己喜欢的人,也算她的福分,毕竟她选择了在这里生活。但是我告诉你,香儿可是我最宝贝的女儿,第一次绝便宜不了······” “多少钱?!”南宫羽几乎是咬牙切齿在问这句话了,老鸨如果再这么啰嗦,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干掉她。 “四百两。”大概是感受到了南宫羽快压抑不住的杀气,老鸨这会说话十分干脆利索。毕竟干这一行的,就算感觉不到杀气,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不用找了!”南宫羽从香儿贴着内衣给他缝制的内兜中随手掏出一张银票砸在老鸨脸上,头也不回的向着香儿的房间走去。 乖乖我的个娘,一千两!这位爷小小年纪,出手居然这么大方?!感情香儿不是养了个小白脸,是榜上一位大爷了哟!老鸨瞠目结舌了半晌,得出这样的结论,也捡起银票回房去了。 香儿紧张的卷缩在被窝里,虽然小哥哥不让自己脱衣服,但搞不好他喜欢自己脱,她摸了摸自己刚刚开始发育的胸脯,觉得脸有点发烫,南宫羽进被窝的时候她紧张的有些发抖。 或许是察觉到了香儿的紧张,南宫羽没有说话,只是霸道地将她搂在怀里躺进被窝,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香儿很久也没有睡着,南宫羽却已经开始打鼾,连续奔逃耗尽了他的精力,他实在支撑不住了,而在这里他有了安心的感觉。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溜进了一丝丝,映在南宫羽俊俏的脸庞上。香儿有些看痴了,突然她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也安心的闭眼睡去。 第四十四节 外传卷之五 南宫羽起来的时候,发现了脸上的异样,这孩子,睡觉也不知道洗掉嘴上的胭脂吗?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居然敢偷亲我!昨晚看她可怜,抱了抱她,这就得寸进尺了!南宫羽窘迫地冲出房门去洗脸去了,老鸨看着他的背影笑的诡异,嘴角的弧度的十分欠抽。 老鸨亲自去换床单,却没有发现落红,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千两只是抱着这个小可人儿睡一觉?天呐,这虽然是个有钱人,但是脑子好像不是很好使。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自己清楚的很,绝对是完璧之身。 南宫羽带着郁闷跑带楼下吃饭去了,香儿巴巴得跟在他屁股后面,非要下楼跟他一起吃。南宫羽有些窘迫,起身去了茅房。 香儿坐在桌子上得意的摇着腿,指挥着小二去搞些好吃的,当然,量要足,这位哥哥很能吃的!那种带着天真烂漫却又故作成熟的幼稚让人忍不住爱怜。 比如坐在隔壁桌的这位大胡子,就很想好好“爱怜”这个小姑娘一下。 南宫羽回来的时候,大胡子正拖着小姑娘的一只脚倒着提了起来,老鸨在一旁呼天唤地,一只眼睛被打的紫青。 南宫羽冷冷的杀气被汉子察觉到了,回头盯着南宫羽,南宫羽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放下!” 大汉看着南宫羽不屑地笑了,乳臭未干,杀气倒是不小。他把香儿丢在一边,盯着南宫羽道:“小鬼,你有些前途,不要自误,大爷给你个机会,从我胯下爬过去,我就饶了你。敢用这种语气跟黑风寨的二当家说话还能活着的,你将成为第一个。” 老鸨听到黑风寨这三个字,顿时就不嚎了。武林中总有很多个黑风寨,势力或大或小,实力或强或弱,但是从老鸨的反应来看,这个黑风寨就算没有势力,也有一定的实力。简单的来说,这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山大王,而眼前这位正是寨子里的二当家。 南宫羽没有说话,扶起香儿坐到一边,对她说道:“闭上眼数到十再睁开。” 香儿乖乖的开始闭眼数数,老鸨却再次被吓的吱哇乱叫,因为大汉正从抄起一条椅子砸向南宫羽。 椅子砸到地上碎掉了,南宫羽却不见了。 南宫羽再出现已经在大汉身后,扭着大汉一只手腕,轻描淡写的往反方向一扯,大汉就歪斜着趴在了一边的饭桌上,南宫羽抄起一根筷子,没有一点犹豫扎进了他一只眼睛。 疼痛的刺激让大汉疯狂,他想借一股爆发力挣扎起身,南宫羽却快的让他不敢置信。刚一用力,筷子带着眼球被拔了出来,这一阵绝体绝命的疼痛让大汉一下又失去了力量,然后南宫羽扭着的那只手被按在桌子上,用筷子穿过手掌,牢牢钉住,筷子上的眼球还在颤抖。 老鸨已经昏了过去,香儿数完了,睁开了眼,南宫羽挡在那名大汉和香儿中见道:“乖,别看,端起饭回房间,我们上去吃。”香儿乖乖照做了,南宫羽始终走在一个能挡住她好奇视线的位置跟着她,直到回屋。 两人正吃到一半,醒了过来的老鸨突然冲了进来,发疯一样掀翻了饭桌,将那张一千两的银票砸在南宫羽的脸上。大声嚷嚷让南宫羽快滚,不要把灾祸带到飘香院来。 南宫羽没有说话,只是蹲下默默捡起地上的饭食,吃饭的速度变得飞快。吃饱以后,又掏出两张银票,一起塞给香儿,让她给自己赎身,去过快乐的小日子。然后起身下楼,楼下只有一滩滩血迹告诉人们刚才发生了多么血腥的一幕,大汉早已不见了身影,南宫羽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勇气再回来了,于是他缓缓走出大门,朝着城门方向走了过去。 南宫羽步履缓慢的像在散步,他担心的是幽冥神教的爪牙,这种山贼他还没有放在眼里,也并不担心他们来寻仇。 他现在思考的是这件事闹得大不大,会不会有风声被幽冥的人得知,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了,自己该怎么应付。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南宫羽惊觉自己想的太入神了,这一思考竟然就是两个时辰。面前就是城门,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晃到这里了,他吁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飘香院的方向。 这一眼让他睚眦欲裂! 飘香院的方向正冒着一道烟柱,直入云霄。 街上收摊的小贩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风,仿佛有人影闪过,却不敢确定。这诡异的感觉让小贩觉得脊椎骨缝里透着一阵寒气,抓紧三两下收了摊位,赶紧匆匆回了家。 南宫羽赶到的时候,飘香院已经烧成了废墟,火已扑灭,很多焦尸散落在废墟里。其中居然有当地衙役的尸体,这伙匪人当真彪悍。 老鸨披头散发,衣服凌乱而破烂,全身被揍的青紫之处根本数不过来,呆若木鸡的坐在废墟前。南宫羽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哭然失声痛哭道:“你救救香儿,你救救香儿啊!香儿被他们带走了!!” 脑后有破风声,南宫羽没有回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袭来的哨棍。背后偷袭的老衙役用尽了力气也不能让哨棍前进半分,南宫羽冷冷的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剿匪。” 老衙役一下脱力了,松开握着哨棍的手颓然坐地:“剿匪?你也看到了,我们不被剿已经不错了,他们曾经是隔壁村子的民团,拳脚上都有功夫,后来一场洪水毁了隔壁村,他们就占山为王,做起了没本钱的买卖。镇子里的高官每年从他们那里得到不少好处,不愿也不敢得罪他们。不上报,没有军队,我们想剿匪也没有那个能力。你当时不该放二胡子走,你有能力,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杀了他······”老衙役再也说不下去了,两行热泪滚落下来,看来平日这帮人没少在镇子里胡来。一个老衙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非作歹,却无力阻止,心中早已积蓄了太多的不甘。 南宫羽沉默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吓破了那人的胆子,他以后大概都不会再作恶了。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决定要弥补自己的过失。他拍了拍老衙役问道:“知道他们的点在哪吗?” 夜色深沉,黑风寨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这热闹随着守门小弟的尸体砸开大门变成了喧嚣:“妈的你是不是活腻了!”“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别废话,弄死这小鬼!” “门外怎么这么吵啊?!”聚义厅里,一个带着眼罩手上包着布条的大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耐烦的问道。 “二代王,有不知死活的小子来踹门,兄弟们正在玩他。” 二代王的那只独眼突然变得雪亮! “抓活的!小兔崽子,正愁抓不到你!拿下他,让所有兄弟一起上!不计代价也要拿下他!老子要亲自好好熬一熬他!” 他一旁的汉子正忙的大汗淋漓,抬头道:“老二,你确定是那个小鬼?!” “不然还能有谁?来救她的小情人的吧,哈哈哈哈······” 七个笑声同时响起,黑风寨的七个首领都在聚义堂,他们自信七人联手,实力不是一般高手能应付的,现在只要静静等待这小鬼被绑上来就好。 南宫羽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擦了一把额头上流下来的血,肩膀上又挨了一箭。他一咬牙拔出箭头看了看,还好没有浸毒。背后很多破风之声响起,南宫羽正待躲闪,脚下却被一条拴马腿用的绳索套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背后疼了一下,这些王八蛋,不好好用长枪,拿棍子戳人?!他一回头,看到那些确实是长枪,只是枪头都散落在地上。不远处山寨的土城墙上,坐着一个比自己还小不少的少年,抄着一只烤猪腿咀嚼的津津有味,正悠哉悠哉地望着他。 南宫羽还没开口,那少年却发话了:“厉害呀,不到二十回合,你杀了四十七个人!你是不是就是被幽冥神教追着入伙的传闻少年啊?”那少年咬了一口猪腿,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那你就是那个只用了半年就让幽冥神教放弃的毛孩子喽?”南宫羽冷冷回敬道:“你刚才距离那么远,这一手是如何做到的?” 那少年顽皮一笑道:“简单,就是这样。”说完随手一挥剑,距他五丈开外的一个喽啰脑袋凭空飞了起来。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会妖术,被震撼的呆呆立在原地,不敢上前。少年又是若无其事的一笑:“我讨厌血溅到身上,自然就有能让我偷懒的招数啦,你也不像喜欢血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气场不冷静啊。” 南宫羽割断了脚上的绳索,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说道:“那一下并不是剑气,你这偷懒用的武功挺邪门的。” 那少年得意一笑:“我看好你,我来帮你一把吧,我叫杨云,你叫什么名字啊?” 南宫羽冷笑一声:“喜欢多管闲事随便你,他们的首领留给我就好。”说罢就向着正发呆的人群冲了过去。喽啰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少年手忙脚乱。不得已丢掉猪腿道:“我迟早要问出你的名字!”也随之摆好姿势,开启了作战模式。 第四十五节 外传卷之六 门外有些不对,二当家的独眼中流露出一种担忧,刚才外面的气氛不是这样的。 不该这么安静,一般抓住目标的时候,是手下这帮喽啰最嚣张的时刻。面对无法反抗自己任何暴力的人,这些家伙会陷入一种无法自抑的暴躁。其实伤害别人也会有恐惧感,恐惧和亢奋本就是人脑中刺激最强烈的两种信号,这两种信号强烈到一定程度是可以互相转换的。这些喽啰小弟,原本并不是天生就当做杀手来训练的人,他们无法免疫对伤害和杀戮的恐惧,所以潜意识的选择将自己的恐惧感变为无法抑制的兴奋。 二当家觉得自己非常了解人性。 他没想到的是,当一个人的恐惧大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当一个人的性命被捏拿在他人手中并且这个人还一定要夺走你的性命的时候,这样的信号转换刺激的方式就变得不再有用,因为这种潜意识的信号转换不是随时都可以激发的,它只会发生在你对生存还有希望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或者,你依然觉得自己的性命是安全的时候,脱离了这两种情况,你会连刺激或者激励自己的能力都丧失掉。 这些喽啰发现自己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两个少年人,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们很多人甚至还没有杀过人,可是这两个少年杀人的时候连情绪波动都没有。 喽啰们逐渐陷入了绝望的境地。他们最清楚这里是荒山野岭,不论求饶求救,都没有任何效果。 门被推开了,一脸惊惶的传令小弟浑身是血,他向二首领伸直了手,似乎在求救。然而他一个字都没能讲出来,眼睛就向上一翻,趴在地上死了。 一道惊雷划过,照亮了外面的世界,那是尸山血海组成的红色世界,到处都是断臂残肢,站在这片修罗场上的,只有两个少年身影。 一个断了臂膀趴在地上装死的人,悄悄抬眼望去,却发现南宫羽正不急不缓的在尸场上散步,经过的每具尸体都轻描淡写地在要害处补上一下。他跳起来就逃,南宫羽没有追赶,杨云对着他的背影劈了一剑,也就不再理会他。他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冲出大院大门。 你的左眼看见自己的右脸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那你的右眼看到自己的左脸又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那种状态很奇怪,但是这个伙计已经没机会描述自己的体验了。他什么动静都没发出,就从正中间分成两片,对折起来缓缓瘫软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杨云依然对着对西门峰呜呜喳喳:“你看,你刚才就是失了理智,如果你冷静点,以你的实力,你自己解决这些废物是轻而易举的,你的剑法比我可是强了不止一点啊,简单但是实用的要命,是你自创的吗?你这厮真的是一个恐怖的天才儿童······” 当两人跨进聚义厅,喋喋不休的杨云突然住了嘴。 七个首领以各种不堪入目的姿态望着他们。 地上有张虎皮毯,香儿就躺在哪里,大首领和另一个家伙还在她身上蠕动,她身上有很多被牙齿撕咬掉的伤口,左胸也不见了,每个首领嘴角都有血迹。 香儿的眼睛没有闭合,流着血泪呆滞的看着天空,她不认为这个世界很美好,但也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有比野兽还可怕的人,那眼神中除了惊惶还有不甘。 杨云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要找的是她?······已经没气了。”说完,杨云回头看了看,从桌上一只烤全羊的羊腿处卸下一把菜刀丢给南宫羽,转身走出去带上门。门关上前,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我不该劝你冷静······”南宫羽发现,杨云出去之前,眼中也布满血丝,哪怕刚才他们两人屠宰了门外二百多条人命的时候,杨云的眼神都没有这么可怕。南宫羽也不敢想像自己的眼神,那一定更可怕! 老鸨依然呆坐在废墟之前,他发现南宫羽回来了,抱着香儿,香儿被很多名贵的兽皮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是可爱的小香儿一动也不动,以后再也听不到这孩子弹琴了。南宫羽的衣服就像天生就是红色一样,老鸨仔细的看了看,她记得这身衣服,是香儿从自己这拿给他的,拿出来的时候,确实是白色的衣服。 南宫羽在废墟中躺下,将香儿抱在怀里,呆呆看着天。他后悔自己当初对香儿那缺少温度的态度,后悔自己当时放过了那个二当家,后悔自己没有直接替香儿赎身带她一起走。也许是为了面子,也许他一位自己吓住了那个二当家,也许是老鸨真的挺疼爱香儿的。然而找了无数个借口以后他突然惊觉,自己第一次有了后悔这种情绪。 老鸨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爆发出任何情绪,只是站起来颤颤地走到香儿身边,抚摸着香儿的小脸,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南宫羽道:“鸨母,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我现在没力气答话了,让我们休息一会吧,我太累了······,毕竟是七个人,切成了多少块,我已经数不清了。”鸨母终于将头埋在香儿怀中,大声的哭了出来。 这里是甸西镇,正常来说,驿站的车马从这里到达泰康镇只需要两日。两日后,泰康镇的来了一位老太太,购置了一处家产,在此地安家。很多人都听说了两天前发生在甸西的惨案,纷纷向这个老太太打听,老太太只是摇头表示不知。 这个满头白发的胖子并不是老太太,只是鸨母在短短几个时辰内经历了一声最悲伤恐怖的梦魇后,白了头。至死她一直孤身一人,这之前,人们经常看到她孤独的坐在门口一张摇椅上,盖着一件红的发黑的男子衣裳,看着天流泪。 南宫羽木讷的走在小路上,杨云在一旁跟着他。杨云突然开口了:“前都给了那个可怜的老鸨子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先躲过幽冥神教再说吧,有手艺,钱可以再赚。”南宫羽答道。 “我准备去泰康慕门拜师,看看南华正统武学是什么样子,要不要一起?”杨云发出了邀请,却被南宫羽拒绝了。 “也罢,这离泰康很近了,我也用不到什么钱,给,只有不到二百两,省着点花啊。”杨云说完丢过一个钱袋,南宫羽默默接过钱袋,突然开口道:“我叫南宫羽,从南宫世家跑出来的南宫羽就是我。” 杨云笑了:“你既然对我坦诚了,我再送你点礼物。你不是要避开幽冥神教三年吗?我把他们的暗号标记全告诉你,以后你想躲开他们就跟玩捉迷藏一样简单,走哪都不用怕。” 南宫羽惊异于这个少年居然知道如此神秘的组织的暗号和标记,但是他并没有多问,只是会学并谢过杨云。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了手,各自上路了。他们都觉得对方很有意思,都相信,命运会创造出让对方和自己再见的机会。 多年后,沙河镇外,南宫羽以宋庸的身份见到了杨云。 “悄悄的,我是偷偷来的。”杨云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这里有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管你的目标是谁,西门峰不能杀,记住哦!”说完杨云就从南宫羽费劲破开的黑风壁障的缺口处钻了进去。南宫羽哭笑不得,挥挥手带着两个手下也进去了。 南宫羽第一次见到花白雪,她那种明明没有这个实力确故作镇定要提出条件的态度,让南宫羽想起了香儿,明明是个小鬼,却故作成熟的样子。南宫羽放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他放下剑,开始与花白雪打趣,直到朱慎出现。 南宫羽知道,或许自己也想报恩于朱慎,但他守护花白雪的意志力如此坚定,绝不是报恩二字可以带来的动力。他并不讨厌这份情感,虽然埋在心底,但他并不为自己的真诚感到后悔,这情感让他挺过了梦魇花带来的心魔梦境。 虽然南宫羽看起来不是一个暖男,但对南宫羽来说,爱,依然是美好的事物。后悔,才是他最讨厌的情感。 第四十六节 接近真相 洛启明突然被排列一下肩膀,一下惊醒,原来是高管给老板拿了一些小吃过来。高管笑着打趣他:“最近忙什么这么累,这才上了一个小时的网就睡着了。”洛启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结果水果道:“做了很奇怪的梦呢,梦里最后我死掉了。” “呸呸呸,大吉大利,快吐涂抹。”高管乐呵呵回应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丫还这么迷信呢?你不知道梦都是反的吗?”洛启明也乐了,说自己去洗把脸,回来以后让高管给他推荐点好玩的游戏放松放松精神。洗完脸回来,洛启明晃了晃鼠标,屏保消失了,再看电脑屏幕,依然是平常的win7界面,刚才的浩瀚宇宙难道也是梦的一部分?洛启明不愿多想,坐下来在高管的指点下玩了一阵子游戏,就跟高管告别离开了。 吃过晚饭,洛启明散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弄堂酒吧的门口,他猛然记起那个强行坐在他身边的女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梦里见过这个女子!她叫彩儿! 洛启明虽然觉得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他并不确定那天他在酒吧遇到彩儿是否也是一场梦。他决定再去胡同酒吧坐坐,这次一定要保持清醒。 还是三分芝华士七分绿茶,配上两块冰,洛启明依然独自坐在那个卡座里,看着驻唱歌手开始表演。 熟悉的旋律,是孙燕姿的《我怀念的》的前奏,一位一言不发的姑娘径直走过来,将洛启明面前的芝华士推到一边,重重地将一瓶朗姆酒顿在他面前,摆两个杯子就开始倒酒,然后端起面前的一杯,做了个敬酒的姿态,呷一口酒就静静听歌。 是她!这场景和那天一模一样,洛启明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话说回来,自己是何时开始分辨不清梦境和现实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启明开口问道,突然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 “请你喝酒。”那姑娘依然说了这四个字,洛启明觉得不能再像那天一样进行下去了,他突然夺下姑娘手中的酒杯问道:“你究竟是谁!?” 姑娘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叫刘霜。” 洛启明觉得自己也应该说一下自己的名字,谁知姑娘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无法再淡定下去:“你是洛启明还是西门峰亦或者是寰雍也罢,这些并不重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你究竟明白不明白你是谁。” 连梦中出现的名字她都知道!西门峰大吼:“你根本不是什么刘霜!你叫彩儿!我见过你!” “在哪儿?在梦里吗?”刘霜突然嗤嗤的的笑了起来,刚才洛启明的吼叫声让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不满的眼神,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洛启明起身,踉踉跄跄向酒吧后门冲了过去,耳畔犹传来驻唱歌手的歌声:“我怀念的,是无言感动,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洛启明吐了,他的裤子已经被抠了个洞,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怕自己不这么做会再次昏迷过去。 洛启明的身后出现了四个不怀好意的身影,一个突然拿起棍棒向洛启明敲了过来打在他的后背。洛启明趴在地上,回头望去,四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在打量他装钱包和手机的口袋。 洛启明的头越来越疼,超过了四个小青年的拳**加,洛启明突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爆发了!他一声怒吼,双目突然像强光灯一样射出光束,三个被照到的小青年居然开始燃烧了起来,蓝色的火焰,烧的平静却又均匀,烧过之后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空气中甚至连焦肉的味道都没有,只有其中一个长毛青年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还没有散去,提醒洛启明他刚才存在在这里。 在他身后的小青年下坏了,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连逃命的本能都派不上用场,直到洛启明拍了拍他的脸,他才从泥雕一样的状态里缓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打我?!”洛启明揪起来他的领口。 “大哥······爷爷······饶了我吧!”小青年吓的涕泪具下:“我们就是看你好像挺有钱,自己一个人在哪大吼大叫好像挺嚣张,大概是喝多了的样子。哥几个想打粉了,就想抢你一票,以后再也不敢了。”自己一人?刚才自己一人在卡座上大吼大叫?那彩儿,不,那位刘霜姑娘呢?那种迷糊欲睡的感觉再次向洛启明袭来,洛启明抖索着从口袋中掏出药瓶,拧开瓶盖往手中拼命地倒。但是手抖的太厉害,药片洒的到处都是。小青年看他好像不能自控,突然起身就跑。 洛启明趴在地上,用舌头去舔地上的药片,突然听到一声闷响。抬头一看那青年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刘霜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冰剑,太夸张了吧?虽然是在一个没有人迹的胡同里,可是她怎么敢当街杀人!青年的伤口被冻结,连血都没流出来一滴。 “你都记得起前世了?却依然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刘霜俯下身,捧起洛启明的脸颊问道。 前世?但是自己梦中的国家和历史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曾经在历史课上学到过。如果说梦中的才是真实,那些力量。 “那些力量真的不存在吗?”刘霜似乎可以看透他的内心,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这或许只是你意识中的一段时光,比如你最好的朋友也只是你的幻想,为何这段时间你的记忆中没有他?”洛启明更迷茫了,特也奇怪为什么自己想什么这位刘霜姑娘都能知道,这是手机响了:“喂?启明啊,我从巴厘岛回来了!你在哪呢?啊?弄堂酒吧?我就不过去了,刚回来贼累,我先睡了啊,带钥匙了吧······”是王强,洛启明突然想起,王强并不是不出现,而是去巴厘岛旅游去了。 “这是这个世界干扰你意识的投影,随时给你强加一段合理性的记忆。”刘霜的声音再次响起,洛启明却笑了:“这个世界吗?也就是说,是我的意识在干扰这个世界,你用了这个词汇,就说明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刘霜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我梦到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你跟寰雍的关系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主从或恋人关系,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的话,或许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说完这段话,洛启明突然大脑一片清明,不再疼痛难忍。一抬头,霜儿已经不见了,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旁边的墙上贴着一些寻人启事,正是那四个袭击他的小青年。如果在过去,洛启明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因为没按时吃药看到这些东西映射在大脑以后产生了幻觉。可是这次不同,棍棒打在背上的痛感还在,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一切如梦似幻,但又留下了确实存在的痕迹,幻觉就算能在大脑皮层造成痕迹留下身上的伤痛,但是被撕破的衣服是不会以意识为转移的。 第四十七节 真实现实 洛启明步履蹒跚的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区,刚掏出钥匙准备上楼,肩膀就被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正是当年负责他被捅伤那个案子的楚姓警察队长。他十分奇怪这家伙怎么会找上自己,却听到他说:“洛启明,你好,又见面了,跟我走一趟吧。”洛启明觉得莫名其妙,不会是为了那四个人吧,那么到底那四个人是之前就消失了还是刚才才消失的?他不敢确定,但又觉得,自己在现场那么仔细的看过,依然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应该不是。于是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楚大队的车。 车子并没有开往警局或者派出所,而是开进了一个看起来挺破旧的生活区,关好车门后,楚队长说:“上来坐坐。” 楚队长的房间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卧室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客厅的沙发围绕着一个茶几,剩下的什么也没有。 这里并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楚队长在洛启明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问道:“喝点什么?” 洛启明十分奇怪,你这什么都没有,我能喝什么,有本事你给我杯咖啡······ 洛启明惊愕地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楚队长就坐在沙发上,绝对没移动过,这间屋子里也绝对没有咖啡机之类的东西。 但是楚队长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了洛启明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笑了笑。是一杯冰镇拿铁,符合洛启明印象中自己喜爱的一切特征。 “西门峰,你究竟还需要多久,你难道不明白你的意识已经开始影响到这个世界了吗?”楚队长发话了。 “所以你叫楚示源?!”洛启明已经不再惊讶于对方叫的出西门峰这个名字了,他现在惊讶的是自己怎么知道楚队长的全名。 “你分明已经想起来了,为什么还不肯接受,你的潜意识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是巨大的,这次的牺牲品是四条人命,下次是什么?”楚示源似乎有些恼怒了:“我知道你痛苦,你在这个世上之前的时光里一直活的痛苦迷茫,但是我希望你想清楚你自己的事。” 洛启明呷了一口咖啡,他一下全想起来了,或者说想明白了。他记起了奶奶,记起了慕门,记起了一切的一切,关于西门峰。 “我要怎么回去?”洛启明,不,西门峰开始发问。 “回哪去?什么叫回去,这也是你的生活,你要回王强的父亲给你买的小楼?”楚示源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这是个不真实的世界。”西门峰回应道。 楚示源叹了口气:“原来你还是不明白,那我出现的早了。”看着西门峰迷惑的神情,楚示源缓缓说道:“这不是幻,这是你真实的一世,或许是来世,谁知道呢。” “可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跟我经历过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这个世界的真实会被我的潜意识所影响!”西门峰激动的争辩道。 “你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久了,知道平行世界这个概念吗?你的来世未必在同一个位面里,但是究竟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跟随着你进入了你的门,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至于你的意识能影响这个世界······”楚示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本来就是罗睺啊!混沌之神啊!罢了,至少你已经突破了第一步,你认识了自己,但是下一步,你还需要自己面对,那是你口中所谓回去的途径。” 睁开眼,天色已经微亮。西门峰发觉又是这个情况,自己这回躺在一个帐篷里。他想起自己以洛启明的身份告诉王强自己最近头疼稍微好了一点,想出来旅游透气,于是买好野外生存用的装备,独自一头扎进了秦岭中那些没有人迹的地区。但是身为西门峰他明白,刚才他其实还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楚示源,为什么对郭天豪初次见面就有那么熟悉的感觉,因为郭天豪就是王强!但是郭天豪没有进入自己的门,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联系是星命所系,一定会遇到的。 如果这一切不是虚假,这只是来世,那么来世的相识成为前世相遇的契机,这似乎是一个悖论。 西门峰从帐篷里爬出来,收好帐篷,继续上路。 他就像知道自己要去何方,因为这条路跟慕门的山路一模一样。 终于他来到了曾经应该是门派驻地的地方,可是这里小极了,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建筑群存在在这个山头。 所以山头只有一座庙。他推开庙门,很小的四方院子,庙中没有供奉任何神灵,只有一口井,水位很高,差点就可以溢出来。 洛启明走上前去,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他突然觉得这倒影也在凝视着他,他的目光似乎被倒影吸了进去,他看到了寰雍,看到了西门峰,看到了洛启明,看到了那个在鬼王墓穴中出现在他身后的巨大影像! 然后水面泛起一阵涟漪,一切都消失了,包括他自己的倒影。 水面平静下来以后依然什么都没有!西门峰突然明白了。 这也是自己的一世,但未必是所谓的来世。或许他们本就是一世,只是平行世界的两面。 只是两种生活,开端都很宁静,过程不同罢了,西门峰就像是洛启明的影子,本就是一体。 霜儿确实进入了自己的门,并且给了自己最重要的提示,他全明白了。 重要的不是回去,而是他想怎么活,这也是寰雍的遗愿。就在这时,天空中居然出现了裂缝并开始碎裂! 一片一片的天的碎片缓缓落下,西门峰好像置身落英缤纷樱花树丛一般。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门通他们等急了吧,什么时候把朝廷通缉的事了断了,还是赶快回去看看奶奶的好。 这个念头闪现的一瞬间,楚示源出现了,不再穿着警服,而是进门前的古装。楚示源笑了:“看来你已经做出决断,也找到了自己,可以回去了。”说罢拉住西门峰,两人一起扎入井水之中。天慢慢碎了下来,碎片散落殆尽,一切都没变,只是这座庙随着碎片消失了。 回去的道路好像在光芒中穿梭一样,西门峰突然大叫起来,拉着他的楚示源不知所措。两人再次出现,就在那座柴房之前,好像从来也没有进去过,一切依然如梦似幻,但洛启明之前的一生已经存在于西门峰的识海中,他彻底知道了一切,关于他自己,霜儿也在他们身边,好像从未离去。 楚示源问道:“你刚才瞎嚷嚷啥,吓的我差点松手,要是掉落到那个世界,你恐怕真的就永远迷失了。” 西门峰一头冷汗道:“刚才在光里,我看到我用封仪祭剑,就是凌日神噬被封印的状态,刺进了霜儿的心脏,然后抓过霜儿的冰剑刺进自己的心脏!我说了一句:‘只有我们彻底消失,混沌之力才会消失于这个世界’,然后就回来了!这场面太可怕了。” 楚示源再看霜儿,霜儿也是一脸惊惶,貌似看到了同样的场景。 楚示源沉吟了一会道:“洛启明一世,确实离奇,我也是过去以后才了解到平行世界这个概念,我有胧幻一族的血缘,我明白镜中梦幻跟内心和轮回有关,但是看过这么多世界,过去从未有过这种平行世界一世人生的情况出现过。并且这一世你的星命轨迹······我居然在天轨上找不到,一定是有什么变故!镜中轮回只有‘曾经’和‘现在’,但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你那一刹那看到的,恐怕是‘未来’!等等!这不是没可能!我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平行世界!你,你代表的混沌之力在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个平行世界你已有的‘经过’是由于这个未来才出现的!所以你可以看到!” 霜儿害怕的直发抖,西门峰这回不再有生疏感,握住霜儿的手,霜儿不再颤抖,痴痴的凝望着西门峰。 西门峰道:“你说过,星命不可违逆,但是我也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很幸运,既然知道了,我会尽力阻止这个‘未来’!我还是寰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这一世,我要活成我自己!” 第四十八节 再踏西行路 一旁的觉玄突然发话了:“阿弥陀佛,老衲并没有对西门施主不敬的意思,但是如果你所言不需,混沌之力从这个世界消失,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这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了。”楚示源赶紧恭敬上前表示愿闻其详。 觉玄道:“世界本就由天道循环不息才可以运转,打破常规,会给这个世界的稳定性带来怎样的影响?世上本有倒影,有光就有影,曾经我与师兄在见到天豪这孩子的时候,有寺中的僧人认为蚩尤乃凶神,需要击杀,那时候我们还并不知道远古一战的真相。师兄认为,现在流传的说法中疑点太多,不足取,伏羲的形象太过完美。如果真的有那么完美,当年的争斗根本就不会发生。当时师兄的出发点是,善待这孩子,将来这孩子或许也会以善行感化罗睺。我们只是人,没人有权利决定这个世界的规律,大道天成,人为去改总会有纰漏。我和师兄更愿意相信,如果世界上缺少了影的一面,平衡被打破,并不是对世界的净化,这个世界恐怕会坍塌,不复存在。” “后来,我跟我师兄找到了更确凿的证据,说来可笑,居然是从想杀掉天豪这孩子的人身上找到的,这证据表明,伏羲或者更像一个阴谋家而不是救世之神。就连这个阴谋家当年也不敢直接将罗睺击杀,而是将罗睺困在异空间,这就更印证了我跟师兄的想法,混沌之力彻底消亡,意味着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 “大师,敢问那人现在还在吗?”楚示源忙追问道:“早就不在了,在我师兄得到太多信息以后,他居然跟我师兄同归于尽,我也是那时才接过师兄的衣钵成了伏虎堂的长老。但是那让人的身份十分诡异,他应该是别的什么组织派来潜伏于中原南华组织的人,他潜伏的组织本身就天下三大神秘组织之一的幽冥神教。要知道在我们发现他们的行踪后,他连同行的幽冥神教的人也杀掉了。” 这个事情让楚示源不得不正视将来西门峰前行道路上的凶险了,看来,自古就有知情的隐世家族残留了下来,并且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暗中进行着自己的活动,然而自己所在的胧幻一族,本身先祖就是寰雍当年的造物,自己所知的信息极其有限。如果这些藏在黑暗中的力量,有更多当年的情报,甚至现在就在被指使的状态下行动的话,那么自己一行要面对的,恐怕已经不仅仅是何种势力、整个武林甚至人类这样简单的存在了。而且到现在为止,并不能推测出自己一行是否已经被这些神秘的势力发觉,虽然不能肯定,但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结束了这次难忘的旅途,西门峰才知道,他仿佛多年的经历在外界却只是一瞬间。临别之际,觉玄大师叫住门通道:“你们此次西去,路途遥远艰险,如果方便,可以带上天豪一起前行。既然你们相遇了,那便也到了让他开启自己历练的时刻了。”郭天豪听罢异常兴奋,跑回去就收拾东西去了,楚示源表示谢过,郭天豪是一名战力并不次于门通的豪杰,有这样的助力毕竟不是什么坏事。 一行人准备出发了,蓝灵似乎已经渡过了初见时的不适应,只是目前这自然的态度是不是强作出来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蓝灵执意要跟着众人一起前行,西门峰他们苦劝不住,毕竟自己一行是朝廷要犯,你爷爷好不容易给你争取了一个身家清白,就不要跟着添乱了。慕云逸将蓝灵拉到一边,悄悄说了些什么,蓝灵居然不再坚持,于是慕云逸主动请缨送蓝灵回去。于是众人便安心上路了,商团暂且安置在曪煌,等封地落实,莉玛和薩嫚再回来接商团过去。薩嫚有意识无意识的凑在杨云身边,大家都很讶异,但是都忍住笑什么都不说,就这样上路了。 一行人远去之后,蓝灵和慕云逸的身影远远在后面出现了。慕云逸说道:“我带你来可不只是为了看上那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一面,他怕是被那妖女迷昏了头,当初你表现出不要一切也要站在他身边的气魄,我可是看在眼里的。放心,有我护着你,保证周全地跟着他们,到时候暗中给他们一些帮助,迟早能······。不过也不是我说你,大丈夫有个妻妾也很正常,你这么死心眼不容易招西门小子喜欢的。” 蓝灵脸上浮现出一丝怨恨:“我不知道,三妻四妾也随他,我就是看那个女人不顺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在他身边的是那位莉玛,我也就忍了。但是这个女人,我对她有莫名其的不好感觉。”然后蓝灵脸色又变得柔和道:“慕二公子你可是答应我要帮我的,不能反悔了吧!?”慕云逸撇撇嘴道:“这么远的路程都把你送过来了,再送这么远又何妨啊。” 霜儿拉着西门峰的手,不时回头往后看一眼,西门峰笑了笑:“随她吧,我也发现了,迟早她会打消这个执念的。”霜儿道:“我觉得不会,曾经的她也是那么执着。”西门峰很奇怪:“你认识蓝灵?”霜儿道:“我不认识她,但是她身上女娲一族的气味早就说明她的身份了。此去不远还会有记忆碎片,你做好准备收集,等有机会,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第四十九节 初遇沙匪 其实西门小官人自从有了洛启明的记忆,脑袋里的奇怪念头就从未打消过,比如现在,他置身于这价豪华的八匹大马车上,感谢这个时代没有关于车架匹数在阶级上的限制,所以很多商团都可以使用这样的八驾大马车。同时他感受着不到四十里一小时的速度,抱怨也就随之而来,他希望能有汽车这样的东西带着大家一起上路。然而他那一世并不是学机械制造的,就是一个简单的引擎他现在也造不出来。 然而他的一样样奇思妙想终于让楚示源变得不耐烦了:“手表这么简单的计时工具,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造的出来,你嘟囔啥?不就是一个动能均衡的计时装置吗?”霜儿也恍然大悟的样子,嗤嗤笑个不停。西门峰懵了,李文献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不赶紧向楚大师请益?” 楚示源道:“我懒得废话,霜儿,该你当老师了。”大家都好奇的看着霜儿,霜儿于是开始拿出一些小东西,忙碌了起来。根绝西门峰的描述,这东西将一天十二个时辰分成了二十四小时,有了这个东西,时间的计算会变得相当精确,也不用再看日月星辰去估计。霜儿大概做成了简易的手表样子,最上面盖上一层琉璃表面,可是里面只有一些细细的槽痕,并没有指针这样的东西。西门小官人疑惑了,这徒有样子如何计时。 霜儿开口道:“这东西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修炼,你是混沌之力和幽冥之火的掌控者,你尝试用这样的力量做出均速守恒运行的东西就可以了,你问问你白雪儿姐姐,她之前做的那个生命符纸用的是怎样的驱动方式。”西门峰一下找到了新玩法,缠着花白雪完善手表去了。李文献看了看门通道:“看看是个啥好东西,到时候咱们也做。”在外面驾车的杨云、薩嫚、郭天豪、莉玛也听到了,郭天豪伸进头来道:“有了好东西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啊!” 西门峰累的满头大汗,直到天黑,他终于成功了。那些槽痕成了光束传递的通道,光束在其中折射,复杂的槽痕在碰壁后被镜的力量反射回来,无限镜面的反射形成无限动能。周围有一圈更大的刻痕,刻痕中没过一秒影就会亮出一点光,六十秒正好是一圈。十二个幽蓝色的刻度环绕其周围,每过一小时就黯一个,到了早晨每过一小时又会重新依序变亮。这样的手表哪怕拿到现代社会也算得炫酷了。只是要维持这个状态,西门小官人必须下意识保持幽冥之力的集中,果然如霜儿所说,也相当于一种修行了。 后面的情况就让西门小官人十分不满了,李文献跟花白雪合力做出的表不但自动走动,还不用自己出力控制。西门小官人郁闷地盯着李文献,李文献道:“天书世界里早有关于这个东西的记载啊,只要你像基础修行一样保持微弱的气送给它就是啦。四大行现在对我们来说就跟呼吸一样自然,这东西何须这么费力啊。”西门峰嘟起了嘴,自己的表确实炫酷,但是维持不易,李文献这是赖皮啊。霜儿按住他的手道:“这是你的机会,你对自己的力量了解的还差得很远,从细微的控制练起,直到成为像你的入门气功修习一样自然,也是你必须做到的吧。”西门小官人想了想,又高兴了起来。门通不要李文献的玩具,让霜儿也根据自己的能量映射做了个腕轮,结果他带上以后,腕轮爆炸了······,这下西门小官人平衡了,门通丧气了,自己还是不能将自己的特性力量控制入微啊,门通郁闷的接过李文献的玩具表,爬上马车跟郭天豪换班去了。 到大家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手表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众人决定扎营休息,已经深入荒漠边缘了,明天再走半日,就到了拓峰镇,该换骆驼备水准备进入真正的大漠了。不过这个大漠并不像南边的那么广袤,骑骆驼走三天就可以到达大雷神国的第一个小镇浑拓镇了。就在众人扎营的时候,霜儿突然拔出冰剑,大吼一声,向着来路冲了过去。李文献看了一眼也反应了过来,抽出杀伐也冲了过去,西门小官人紧随其后。其他人刚要动作,被南宫羽和楚示源挥手拦下,杨云朝四周感受了一圈道:“那边人少,他们几个足够了,倒是这边······都打起精神,这边也被包围了。” 另一边,慕云逸已经很吃力的在招架四个蒙面人的围攻,另外四个蒙面人已经到了蓝灵面前,并不是说慕云逸他们功夫不济,而是还没开打,顺着上风向飘来的迷香已经让他们十分辛苦了。眼看蓝灵就要被拿下,突然一道寒光闪过,逼退了靠近她的四人,霜儿居然用比投掷出去的冰剑还快的速度出现在前方握住冰剑,那四个蒙面人虽然离开一段距离,再看脚下却发现脚都被冻在了地面。西门小官人踹飞了一个背对自己的蟊贼,李文献直接抓着一个的脑袋整个人丢了过去,这两个在空中撞到了一起,惨叫着落在地上,慕云逸趁另两个发呆的空挡,双掌齐出,这四个蟊贼就在一起叠了罗汉。 蓝灵本想对霜儿道声谢谢,谁知看到霜儿并没有看自己,只是走回去拉住西门峰的手。感谢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要你多事!?”霜儿依旧没朝她看一眼,这让蓝灵的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贱人,你等我变强!西门峰却惊讶的看着霜儿道:“你刚才的速度······”霜儿笑了:“不是我的速度快,是我用了血牵之术,冰剑飞到的地方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就可以被拽过去。” 另一边的战斗也早早就结束了,虽说这些蟊贼下三滥的手段众多,但是面对楚示源一行也只是白给。让西门小官人吃惊的是,这里居然连蟊贼都是九阳镜往上的好手,这荒蛮之地的恶徒果然都是不简单的。杨云笑了笑道:“知道出发前为何让你们特训了?如果换做以前,恐怕这次你们不会这么轻松就避过这一劫,更不要说还有余力留下他们的性命吧?跟你们讲,这还没进大漠,这些只是周边地区的小贼子。” 第五十节 捅破那层窗户纸姑娘就不再难追 杨云微笑着上前对着一个老沙匪唱个喏,客套几句。老沙匪一看对方还算客气,本想拿拿势,后来一想刚才这些人的出手,觉得还是不要现眼的好。扭捏了一会,杨云突然问道:“你们不像边匪,照理说,边匪的实力不会高的这么平均,你们的行动相对来说也算有章程,那么,你们从属于哪支势力?不要害羞,来,报一下名头。”老沙匪心中这个窘啊,刚才还在犹豫报不报名号呢,谁知道这下人家主动问上来了,感情不是外来户,这么懂行?真是说也很害羞,不说也很羞耻。 “我们是······”老沙匪又犹豫开了,一般这种沙漠悍匪,都有个自己觉得比较拉风的名号,但是在面前这些高手跟前报一下,想一想似乎又很土,老沙匪简直羞耻的说不出话来。但是无论哪个团队总有出头鸟的,后面有个不知死活的就嚷嚷开了:“挺懂行啊!小子!我们是孤高的漆黑苍狼法鲁哥麾下先锋侦查部队!识相的······”说到这里,这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再也不敢说话。因为他胯下的地面有一道刃气,刃气的尽头距离他的裤裆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涌上心头,他哽咽了半天,喉头咕噜噜好几声才开始大口喘息,几乎差点把自己憋死。见鬼的是,这不是剑气,那人是随手一挥,根本不见剑气出来,就像凭空斩道这里一样。这位小哥难不成会妖法?他再也不敢胡吹法螺,忍住涕泪和强烈的尿意,惊恐的等待杨云的指示。杨云笑的如同天边的流云,语气却冷的像正月的风:“下次没问你,再说话,我可能手就会抖动的大一点。”那伙计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这张臭嘴缝上,连喘气都不敢发出声响了。 杨云继续跟老沙匪逗趣道:“大叔,一看您就明理,比那些浮躁的年轻人强得多,但是您要是一问三不知,我伙计里面有脾气比我暴躁的,那接下来······嘿嘿!”这一停顿让老沙匪也觉得尿意上涌,他立刻端正坐姿,像一个学堂里最模范的学生准备回答老师提问一样,聚精会神的盯着杨云。 “你看还是大叔明事理,那么,下一个问题,你们的老巢是在这附近吗?附近还有别的人马没有,如果你们失踪会不会惊动你们的大首领?” 老沙匪咳嗽一声,端正的答道:“是!我们的老巢,在拓峰镇再往西北二十里左右一片有地下水的山谷。附近没有人马了,因为最近收到沙漠商团提前回程的消息,我们准备在这里侦查一下商团动向,顺便打劫路过的散客,因为看到、看到你们八驾的豪华马车,后面还跟着两个,以为是同行,怕被人先下手,所以忍不住······”杨云觉得他有些跑题,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老沙匪眼力价十分到位,立刻强行扭转话题道:“我们明日才会回去交班,今晚是彻夜巡逻,大王如果明日巳时还不见我们归去,就会带人出来寻找我们,就这些。”杨云乐了,这回答的还挺有军人气质,杨云又问了一句:“你们都是心甘情愿当沙匪的吗?”老沙匪道:“不是,有的人是实在没路走了,除了会些武艺再无所长,又没有户籍,只好落草。”杨云明白了,大雷神国是个君主中央集权程度很高的国家,首先土地并不允许买卖,只有中央和地区领主有分配权,其次就是户籍制度,单反不交税的人都不会受到保护,当然大雷神国的税收也不算不合理,只是这里并不像中原或南华地带那般富饶,贫穷一些的地方收成看天,由于沙匪横行,行商也看天,所以还是有些平民百姓是有可能交不起税的,大雷神国也不会为难你,你可以出境谋生,也可以去给别人打工。在这片土地上,整体来说,人口不如瀚海国,但是人均战力可比瀚海国高出不少,所以会武艺的人泛滥如同牛羊,找不到工作的大有人在。这个国家虽然没有奴隶制度,但是却有“薄丁制”,就是为这些一年都不能补齐税收的人准备的,所谓“薄丁”就是保留财产,去服劳役抵税,服劳役两年可免去五年税收,听起来挺体谅人,但是很多人家离开男丁无法生存,何况薄丁的境遇非常不好,劳作的监工经常弄出人命,一条人命的代价,用大雷神国通用的银元垫付,需要十个银元。有些家境殷实的监工甚至会故意杀人为乐,所以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做薄丁,虽说概率上来说,每两年每一千人也就死个七、八个薄丁,但是万一自己是其中之一呢? 杨云沉默了下去,李文献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他是大皇子,这是自己的子民,但是只要他还不是王,很多事情他就无能为力,李文献毕竟也是王爷,但是所幸自己的父亲兄长都不是恶人,治下子民也算安乐,所以现在李文献其实对杨云是同情的。 杨云懒散的挥了挥手道:“有愿意留下的,以后都会有自己的房和地,只收丁口税和夏税,土地税、人头税全免,冬税用柴和囤粮抵,前提是他愿意给别人当护卫。”老沙匪疑惑的看着杨云,这是什么人,凭什么有这么大的口气说出这话?杨云不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金令牌,令牌上刻着一道大雷电和三道小雷电,乖乖隆个东!居然是大雷神国三皇子令!当杨云将令牌高高举起的那一刻,现场有一半的沙匪纷纷跪下表示愿意跟随杨云。另一半人十分犹豫,似乎不敢不从却不愿跟从,杨云道:“我从不勉强任何人,也知道沙匪的自在日子不好割舍,从哪来回哪去吧,我不会阻拦你们,只是以后招子擦亮,再挡我的路,有任何后果都不要怪我!”这些人听了这话,都觉得好像在梦里,纷纷跨上战马回去了。 老沙匪也没有表示留下,也没有走,他身边还有一些模样很为难的人在犹豫。杨云问道:“你们有什么难处吗?” 老沙匪他们已经完全变了态度,纷纷单膝下跪行觐见王族礼,恭敬地说道:“吾等自然是愿意追随三皇子的,但是,我们的家眷,都在那个山谷中,我们······” 杨云挥了挥手道:“得了,我会让人去商谈,如果你们的家眷来不了,我保证那个匪窝也不会有活人。” 老沙匪他们立刻跪下道:“吾等愿誓死效忠三皇子!” “别效忠我!我给你们介绍个金主儿!”说罢杨云拉着萨嫚的手走了过来:“这是大漠商团负责收人的萨嫚大姐,呐,红衣莉玛的名号你们都不陌生吧?怎么样?跟着她不用担心前途了吧?至于这位薩嫚大姐!只要她点头,以后就是我的老婆,你们的三皇妃!她点头才可以哦!报酬么,绝对不会让你们交不起税就是了!”萨嫚羞的脸通红,但是内心甜的像吃了蜜糖,西门峰他们早就开始起哄鼓掌。莉玛走过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云裂开嘴笑了:“什么意思?就你商团那些三脚猫,以后你带着我媳妇去行商我还不放心呢,这是在给你们找些可靠的人手,放心,你挑剩下的我来安置。”说罢很潇洒的扭头回马车上去了,留下一脸难以置信的莉玛矗在那发呆,薩嫚低着头对莉玛说:“你!这回你负责收人!”也一头扎回道马车里去了。 不一会杨云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别!别掐啦!啊~~~!!谋杀亲夫啊!!!” 第五十一节 三皇子归来 李文献跟花白雪坐在马车前,旁边是西门峰跟霜儿。李文献直摇头道:“别看杨云这小子风流倜傥放荡不羁,想不到居然许了比他大50多岁的姑娘,想想真是······” 这话说完马车里就传来了萨嫚的怒吼和杨云的笑骂声:“你懂个毛,霜儿姑娘比西门小子大了两千多年你怎么不说,嫌雪姐年龄小就直接说,别酸不溜秋的放空炮。”花白雪乐的花枝乱颤,霜儿却羞得满面通红,毕竟她跟西门峰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相敬如宾的状态,非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甚至连他们的关系也是一种未官宣的状态。然而马车内,蓝灵的眼中却似乎要喷出火焰,慕云逸赶紧在一旁悄悄拍打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车马在众人的调笑声中不知不觉就到了拓峰镇,拓峰镇据说原名就叫驼峰镇,是大雷神国最大的骆驼饲养地,后来杨云那位老爹觉得驼峰不好听,这里附近最大的大城市叫浑拓,就干脆将这里改名拓峰。 众人的车马后面跟着声势浩大的收编队伍,镇守城门的军士不免紧张了起来。可是当杨云亮出令牌以后,他们都欣喜的大叫:“三皇子!三皇子回来啦!”看来杨云在国内还是很受欢迎的。也难怪,他离开家的时候,还是一个少年,比正太略大,留给国民的印象值自然不会低。最活泼可爱的小皇子回来了,众人哪里有不欢迎的道理。杨云向身后一指:“这些是我新收的领民,我的领地荒了不少年头了,我既然回来了,就应该给自己的领地想想将来了,各位不介意吧。”皇子都发话了,这些大头丘八还没有介意的资本,赶紧放行,态度还须毕恭毕敬。杨云让这些跟随他的派出一个领头人,老沙匪被大家伙推举了出来,杨云甩给他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道:“去兑换成银子,再把银子兑换城银元,然后你们分了它,就当做你们跟了我的见面礼,然后自己找地方安顿去,明天上午十点······厄······就是巳时,在城西门集合就是了。”看看,什么叫跟对了人,这赏赐折算下来,也够一个贫农忙活好些年了。从来都只听说跟老大带见面礼的,谁见过老大发见面礼的?以后要是还敢有二心,真的就不是个人了。没有一个人想拿了钱跑的,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跟随的这位领主将带领他们步入辉煌,哪怕战死也一定死的极为荣耀,都是武人,武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李文献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的精神状态道:“真是个不错的国家。”杨云打了个哈欠道:“国民都还凑合,上面的就······” 就在众人打哈哈的时候,迎面来了队列齐整的仪仗队伍,为首的官员明显一文一武,恭敬走到杨云面前单膝下跪行过觐见皇族礼,为首的文官开口道:“不知三皇子陛下归国,这等大事居然没有远迎是在下的罪过。” “停!”杨云制止了这位文官继续发言,文官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杨云道:“这些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那边那个叫李文献的有点南华酸儒气质,其他的都不习惯这么文绉绉的说话,咱能不能换个方式。” 文官这叫一个瀑布汗,三皇子这些年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宫廷礼仪都不在乎了?也罢,他母亲去得早,这孩子又在外面野了这么些年,便依着他便是。文官整理了一下情绪,正要说话,却被眼前的一幕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杨云已经走过去拉起文官,像哥们一样揽住他的肩膀开始唠嗑了。文官给了武官员一个眼神,却发现武官一脸无奈。武官也不想起身,但是三皇子这一拉无论力度还是技巧都让他无法反抗,这位三皇子的武功显然比他高出太多了。文官之所以是文官,眼力价绝对是合格的,看出端倪,也不敢点破,任由他们去了。 随着依仗队伍,马车缓缓驶进了官方驿馆,里面和外面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干净的简直不像话,院子里还有一些反复到处打扫擦拭的仆从,就连这些仆从都没一个长得丑的。大家找了几间相邻的房间准备安顿,文官一看杨云居然拉着一个女的手就要入房,赶紧上去道:“皇子陛下,借一步说话。”杨云知道他要说啥,对薩嫚道:“大宝贝你先进去安顿,我去去就来。” 说罢把文官拉倒一旁,不等文官开口便说道:“闭嘴!不是哪国公主,国籍也在本国,商户家的女儿,我想让谁飞上枝头,她就是母鸡现在也是凤凰!我的个人大事,谁也不能干涉,不然我不介意再消失个十年左右!”文官哑口无言,瀑布汗啊,这位小祖宗的脾气比他老子还梗,再走十年?这个责任自己可担不起,作为下人还是不要瞎操心了,除了赶紧让人把情况报上去,看来是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杨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文官说:“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武将在哪?让他来见我,我有事要他办。还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文官道:“在下叫做歌尔达,那位是这里的军士长彭斯,我现在就去叫他。”说完无奈的去叫军士长去了。军士长不一会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不等行李就被杨云一个犀利的眼神唬住,硬是挺直了不由自主准备弯曲下去的膝盖,这位爷是真的不喜欢繁文缛节。 杨云道:“明天陪我去接我驻民的家眷,巳时,西门外,带上一队人马,打扮的威武点,不是去动武的,但是不要输了皇家的气势。”彭斯十分疑惑,接家眷要什么气势,问了一句差点没把怂吓出来,去匪窝接人?还是那个漆黑苍狼?这一队人马够个屁呀,要是皇子再被绑了,自己不要说丢了官职,脑袋有可能顺便就一起丢掉了。看着他惊惶的模样,杨云在他头盔上抽了一记道:“瞧你那个丢人的样子,又不是去打架,带多了人是要故意显得我怕他们啊还是要故意显得我怕他们啊?有点出息,就是去接个人,他漆黑苍狼再厉害,也不敢公然对我怎么样,本来就因为他们不骚扰城镇不去为难他们,不然你以为剿灭他们对帝国来说算是个问题吗?”彭斯嘴上说着是是是,但是心里已经下了决心,明天每一个士兵哼哼!都是队长级别战力的,一个弱手也不要! 第五十二节 选拔人才 第二天,杨云坚决地阻止了彭斯的部队调令,对方毕竟是驰骋这一带的悍匪,血性还是有的。如果对方认为自己是去威胁放人或者剿匪的,脾气上来先杀了这些人的家人,自己就不是去接人是去害人了。彭斯只好启动计划二,计划二的所谓“小队”可一点都不小,正好一百名小队长。杨云要求他削减人数,彭斯不干了:“皇子陛下,这我是没办法再删减了,这些都是对帝国忠心耿耿的死士,去掉谁都是一种侮辱!您要是有办法,您自己去跟他们交涉。” 杨云听了以后笑了,就等你这句话呢,昨夜他就跟大家通过气了。他看了看慕云逸,点了点头。慕云逸给这些军人留下的感觉是体格健壮但并不夸张,从走路的举止上来看,更像是一个平凡散人。旁边门通拿出八只部队用投枪,围着慕云逸依次开始往地上扎,一下就下去足足三分之一个枪身,不是不能再深一点,而是门通怕这些投枪断裂。八只投枪扎出一个完美的八角形,而且每根投枪都跟用拉线测量过一样,在这不平坦的城外土地上,入土后露出的高度居然都一模一样!萨嫚拿出一盘长度惊人的围绳,手腕抖了几下,就在八根投枪上围绕了三个距离均等的边,每根投枪正好饶一扣。就这几手已经让台下的队长们瞠目结舌了。 杨云对这些队长说:“此行虽然说危险不大,但也不一定没有危险,我不认为你们是去保护我的,我也不准备费力气保护你们,这位是我的一位兄弟,以前做过拳师,粗通拳脚,你们愿意可以上来比划比划,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不带你们去了。”拳师?慕云逸正待反驳,台下却早有忍不住的冲了过来一个前空翻,稳稳翻过界绳落地,这界绳最高的一根离地足有八尺,这位看来还是有些身手。但是台上的慕云逸用看二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刚才他这一翻身十分丢人,看的这位队长脸都红了。慕云逸问了一句:“你身上的盔甲不算重铠,但看着也不轻省,全部加起来有几斤?”这位队长自傲的说:“全身披挂共四十二斤!”慕云逸轻蔑的笑了笑道:“四十二斤你娃就蹦不动了?!还空翻,哎呀!兄弟,秀给老百姓看看就算了嘛!”职业军人哪里受得了这个侮辱,这队长怒吼一声就一拳奔了过来,拳声虎虎生风。慕云逸不慌不忙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拳头,风声立刻就停住了。慕云逸笑道:“有些分量嘛,部队还是能练出一些汉子的。”说罢只把手腕一抻,这位队长脸色就变了,脸憋的通红不能动一下。慕云逸笑了笑往回一拉一带,队长就失去了平衡,身体前倾的同时,腹部挨了一脚,奇妙的是他感觉不到这一脚有多大的力度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创伤,但是人却倒着向后飞了出去,正好从两道界绳中间飞出了八角的范围。这队长懵了,自己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连人带盔甲快二百斤的分量,对方就一脚?!妈呀,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他面如死灰,摇摇头回军营去了。剩下的队长呼呼啦啦开始散,杨云一点,还剩下三十多人快四十,这些看来多少都有点本事了。台上这位又不是真的粗通拳脚的拳师,慕云逸慕二公子来筛选,加上刚才的表现,一般货色想蒙混过去就不容易了。当然,慕云逸刚才并没有发功,完全凭借的就是自己的力气和拳脚功夫,对付气息没入门的外人,他也想试试自己的基本功。 第二位上来的队长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他闲庭信步的从二三界绳中间钻了过来,走得很慢,可是他经过的地方,树叶都开始向其他地方飘散。慕云逸暗暗吃惊,这个国家小队长级别就开始有会行功的了,可不得了。那位军汉行了个军礼,并不搭话,慕云逸暗暗欣赏,也抱拳施了个武人礼。双方摆开驾驶,慕云逸看了看,觉得如果自己托大不用行功,还真不一定什么结果,架势很好,人没动,重心偏移了好几次,破绽在不动的姿态中换了好几个位置,贸然出手只会是个陷阱。慕云逸决定用丐帮拳法好好跟他玩玩。两人开始交手,慕云逸用的是一套隐市游龙拳,是丐帮中长老以上才有资格学习的拳法,以刁钻古怪防不胜防见长,一般武人是接不住几招的。谁知对面稳扎稳打,出招变化的速度并不在慕云逸之下,一下就过了二十多招,未见胜负。慕云逸往后一跳道:“很好,去你们皇子背后站着等命令吧。”就在慕云逸后跳的同时,这位也收住拳脚,依然是对战前那个架势。那队长十分沉默寡言,还是不答话,只是行了个军礼,就出场站到杨云背后去了。 又淘汰了四位,谁知道却上来一个愣头愣脑的,看都不看慕云逸,只是指了指门通道:“呔!那个家伙,你看起来还有点力气,你来跟我比划比划,这个太瘦了。”气的慕云逸差点冲过去揍他,被门通按住肩膀劝下去了。这个呆头呆脑的入场的时候也拿着一把投枪,往场地中间一顿,投枪居然没进地里三分之二,他得意洋洋挑衅般看着门通。门通笑了笑,也不说话,慢慢上前按住枪尾,缓慢而均匀的将投枪按至没柄,轻描淡写的好像把一根钉子按进一块豆腐,很明显力道把握上控制能力比这个愣头愣脑的高出很多。这位的笑容僵在脸上,觉得很神奇:“家伙,你这么做投枪居然没有断?这可是木柄投枪,不是铁的!”门通哈哈大笑,对这个天生神力的小子多了几分欣赏,挺耿直,是可造之才。门通道:“我用气包裹了投枪,否则就算我力道再均匀,投枪也是承受不了这个力度的。”愣子恍然大悟:“当初我这个做不好,但是师傅不嫌弃俺笨,让俺只要能用气包裹住自己就好,师傅说俺这种不能做全才的,做好自己就够了。”门通一听这口音就觉得不像当地人了,再一听,还是门派弟子,忍不住问了一嘴:“你师承何门何派?怎么会来这里当了兵?”愣子道:“俺是啸武堂出身,出来历练的时候迷路了,不知不觉走到这,钱还让骗了。饿的不行了,正好看到征兵,就跑来了,好歹能吃上饭。后来经历了几次战斗,莫名其妙打死几个据说挺重要的人物,就升成队长了。现在好吃好喝的,就不想着回去了,门派穷我还能吃,不回去也给师傅省心了。”郭天豪一听就乐了,啸武堂他知道,是一位金刚寺俗家弟子出师以后创立的,专门教流浪的或穷人家喜爱武术的孩子习武,名声在外,但是门派日子过的很紧张。居然是同一脉的小子,郭天豪开心了,进场示意门通出去,自己要和这个小子比划比划。 架势一摆上就看出来了,郭天豪也不禁欣赏起了这个小子,气息缠在身上,凝练的如同紧身的盔甲。小愣子出招了,是北金刚寺的百步神拳,招式看似朴素,但是每一击的威力其实也是十分惊人。战不十合,两人双拳相对,小愣子一动不动,郭天豪居然向后趔趄了两步才站稳,小愣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个家伙,看你也是一身好肌肉,就是下盘不稳呐!”郭天豪哭笑不得,问道:“看你身上盔甲挺重的,多少斤?”小愣子得意了:“俺可不是靠着盔甲耍赖昂,这身盔甲大概一百四十斤,叫鬼人铠,是俺的战利品,俺穿着觉得十分合适就留下了。”郭天豪笑了笑,摘下两个腕甲丢给愣子,愣子一接差点没站稳躺下去,心说我的哥,这一个护腕就有百八十斤了吧,两个已经完爆自己一身了!这是啥材料?郭天豪笑道:“平日为了磨练自己的肉体强度,顺便封印一下我那不是很好控制的力量,我身上的腕甲、衣服、腰带、腿甲、鞋子都是特制的,有念写,所以特别沉重,我试了试你的力量,大概需要除下腕甲。来,再对一拳。”西门峰也愣住了,难怪他一直觉得郭天豪力量平平,其实人家封印起来了,大到不好控制,那得多恐怖?恐怕跟门通鬼人化全力也不相上下!不过门通看来并不吃惊,也难怪,他俩曾在一起修行了好久。 愣子不敢托大,卸下身上重铠,全力加速向郭天豪冲了过来!郭天豪站在那里如同金刚塑像,轻描淡写跟愣子对了一拳,愣子从场中以倒着跑的姿态一直倒退到绳子边缘才被绳子拦了下来。愣子彻底愣住了,乖乖,这一下怎么这么熟悉,居然也是百步神拳!难道是同门?郭天豪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把手甲重新带上道:“行了,去你家皇子背后去吧,咱俩算起来是同宗,我是北金刚寺弟子,你师父雷啸天本来是北金刚寺俗家弟子,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叫什么名字?”愣子开心的一咧嘴:“我叫苦娃,大名不知道,从小就自己一个人,当时是师傅收养的我,我准备在这攒很多钱,过几年一起给师傅送过去呢。”郭天豪哈哈大笑:“你皇子有钱,不用等过几年了,让他派人给你师傅送点过去就是了。”杨云也对这个苦娃充满好感,立刻掏出一沓千两银票,吩咐彭斯找人托驿站联系最近的苏易商会,让商会名下的钱庄把这事办了。彭斯心想,三皇子这几年是发了多大的财,这都省得去库房领了,立刻吩咐人下去办去了。 陆陆续续选拔出来同行的小队长一共二十二人,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慕云逸看上的那个哑巴一样的家伙和苦娃。李文献心想为何这边小队长的战力都堪比南华军队的百夫长甚至校尉了,两国实力差距这么大吗?他问杨云,杨云笑道:“我研究过这个问题,首先瀚海国是按年龄抽丁服兵役制,并不挑人入伍,后天再锻炼,基础就有差距。大雷神国对战斗荣誉看的比较重要,军伍的工资好,所以征兵是报名后选拔出来的人才可以入伍。再者,瀚海国多少人口多少部队,这边才多少部队,人口基数不一样啊,你能保证瀚海国那么多伍长就没有被埋没的人才?人多了战术选择就多,军阵排出来战力也是极为可怕的,不要觉得瀚海国弱,弱国在这个世道怎么可能存活下来。”李文献恍然大悟,对兵役制度的理解和人才选拔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 第五十三节 漆黑苍狼现身 折腾了大半天,声势依然不小的接亲队伍终于出发了,当然这个亲是亲戚不是老婆。挑选出来的队长大多也只是充当依仗兵,只有苦娃和哑巴哥在杨云轿子左右护卫。其他人也各自骑着马跟在轿子后面,要说护卫,杨云更相信骑着马的西门峰他们。 那位神秘的哑巴原来不是哑巴。 但是他真的话少到另人发指,望着马上气的青筋上脑的楚示源,门通心说你当年不也是装的一样的逼。撬开这类人的心扉,最简单的办法是让他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但是这位神秘人显然对啥都不是很关心。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苦娃这个愣子居然撬开了他的嘴,大家这才知道他的名字,然后彭斯不屑的说:“你们费劲不费劲,等回去直接看部队名册不比什么都快?!”众人用鄙视的目光望着他,觉得这是一个没有生活情调的糙汉,不懂得在艰难的发掘过程中找到乐趣。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觉得苦娃先知道他的名字实在是有点那个啥,都开始在心中重新审视自己的智商是否像自己以往评估般的程度。 其实苦娃也就很实在的说了一句谎:“皇子说了,你再不说名字,下次出征祭祀就不用猪牛羊的头了,用你牛羊的头。” “哑巴”表情有些惊愕,随口就说了一句:“高宠。”西门小官人心头一乐,高宠不是名将岳飞手下战力第一猛将的名字吗?连挑十一辆霸王车结果最后马受不了了往前一跪,被霸王车碾过去那个,第一猛就是第一猛,死掉的方式也是第一的蹊跷,这位的名字蛮穿越的。 想东想西,西门小官人有意思之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平行世界和这个世界的源头是一样的。 比如女娲伏羲,比如星宿排列,作为洛启明,从小也是听着这样的神话故事长大的。只是随着接触的东西多了,他突然觉得,那个世界里十恶不赦的蚩尤在这个世界居然是荒蛮界第一好汉神,似乎又有些对不上号。蓝灵似乎是女娲转世,女娲在神话传说里是一个无私、伟大、母**强烈到泛滥的形象,怎么这位女娲看人的眼神如同吃人。正胡思乱想,突然车马停下了,面前一座极难被发现的地窖一样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没有老沙匪在前面带路,你真路过一定发现不了这里,三块巨石完美的挡住了这个人造的入口。大家下马的下马,出轿的出轿,顺着大小不一的台阶一路向下,这要是放到那个世界,监造这个工程的大概就进去了。 楼梯十分漫长,似乎这真正的大入口十分深邃。道路也并不是直线,转了两转,眼前豁然开朗。 好大的山谷啊! 从下向上望去,两边直上直下的峭壁大概有二十几层楼高,西门峰觉得别有洞天这个形容用的成语放在这简直合适的不得了。随口叹了出来,李文献惊为天人视弱金句,居然掏出个小本本记了下来。 大家来不及鄙视他的拾人牙慧,因为面前出现了一个足有八丈高的大门,正面看过去跟个大坝是的,虽然是木头累积捆绑而成,倒也十分壮观。有本事啊这个沙匪头子,运这么多这么粗的木头到大漠,二十里外就有部队驻扎,居然还没人发觉。大门上面似乎是平台,平台上放风的已经举起弓箭开始喊话了。 杨云对上面说道:“兄弟你好啊,我是离家出走多年的三皇子!今天来此没有恶意,是有事跟你家首领商量。”话说的足够客气,但是上面的一下就慌了,啥玩意?皇子?这是来剿匪来了?! “刘娃,愣求啥?我是你根叔!”老沙匪也开始喊话了,楼上的一听,瞅了一阵,妈呀,穿这么斯文快认不出来了,这货被俘虏了?怎么跟着皇家的人来了?再往后面看,哦呀,都是熟悉的面孔,那天先锋部队只回来不到一半的人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看来,这些人是攀上高枝了,要离队。因为看到熟人,楼上的终于不是那么慌了,想了想,叫人报信去了。 对面也挺给脸的,不一会大门就打开了,门中只出来一人,然后又关上了。不给脸,不知好歹,南宫羽心中开始腹诽,扛剑匣子的姿势如同扛着火箭炮,准备无视这个人直接把大门轰个大洞出来。所有人见到他一人就放出了一只弓箭部队连续攒射才能形成的密集攻击后都惊呆了,杨云都、不知道他要干啥,没来得及拉住,也被这一幕震撼的忘了拉。只不过箭雨变成了剑雨,威力和速度也十分惊人。谁知道门口那位起身飞在空中两脚卡住两块木头的缝隙,双手快如闪电,不断的接下其中的剑往回丢砸掉后面过来的。这个密集程度居然一点也没有慌乱,而且这一波攻击停下的时候,一只剑也没有插在木门上,乖乖,这身手连西门峰都都看的直咋舌,这么密集的剑雨,恐怕就是楚示源亲自用无念浮流去躲避,喝水的时候全身上下大概也要漏出来不少。南宫羽神色也充满了讶异,这身手连他都觉得实在是有那么点扯蛋了。 那人笑了,问南宫羽:“我出来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为啥不讲理直接拆门?”南宫羽可没法说我觉得你们就出来一个是不给脸云云,这位这身手,想必身份低不了,敢一个人面对这边所有人,其实是给足了面子了。杨云哈哈大笑:“听说漆黑苍狼身手不凡,我这位朋友不是很服气,就想试试来着,见笑见笑。”那位脸色缓和了一些道:“好说好说,阁下据说是出走多年的三皇子,三皇子亲自驾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气质也很好,杨云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者。相貌挺俊朗,一头凌乱的长发向后披散着,黑色无袖坎肩、黑色护臂、黑袍、黑裤子、黑鞋、黑披风,一条红腰带歪斜着系在腰间,拴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铜球,说他不是漆黑苍狼自己都不信。气质满分,就是有道刀疤从额头穿过左眼直到跟嘴平行有点唬人,看来也是修罗场爬出来的汉子。 第五十四节 法鲁哥的信义 杨云笑呵呵地走上前去,伸手示意别人不要过来,法鲁哥也慢慢走上前来。两人相视而笑,距离对方一丈处都停住了脚步,互相抱拳。杨云道:“说什么久闻苍狼大名这话就虚伪了,我才回来,这都还没来得及到国都。阁下这身手要把名声打到国外其实也不难,但是阁下似乎偏安此地割据一方,并不准备把名声打出去。恕在下冒昧,我小的时候倒是知道本国开国元勋有位从当年被灭国的北蛮残存下来的一只贵族部落后裔,他的家族姓氏似乎就是法鲁哥,不知跟阁下有什么渊源。” 法鲁哥露出惊异的表情,这么遥远的往事这位年轻的皇子居然都知道,看来虚伪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便道:“当初北蛮出兵大衍,以至于自取灭亡,但其实作为柱国将军的法鲁哥部落当时并不愿意参与这场战争,也被剥夺了军权,后来北蛮灭国,赤血大军也并未趁机攻占这片区域,所以让你们这些从遥远的费波拉海岸地区过来的人得以在这里定居,后来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虽然回来的人告诉我你叫杨云,但是你的姓氏不是雷欧吗?我对这个也是很好奇,可否告知一二?” 杨云笑了笑:“都知道我叫休斯雷欧啊,我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不过因为我娘姓杨啊,杨云这个名字是她给我起的,我也蛮喜欢啊,漂泊如云多么潇洒。” “所以你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果然漂泊如云。”法鲁哥笑了,这位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皇子倒像井市坊间可以坐在一起喝一杯的朋友。法鲁哥继续说道:“其实,这个国家本就是很多不同民族的联军一起建立的,法鲁哥家族只是其中之一,大家共同推举了雷欧家族作为领袖罢了。建国以后,我的先祖表示并不是为了重新成为贵族才建立这个国家,只想为族人找个安身之所,谁知道后来,跟你们雷欧家背后那位起了冲突,那位也确实恐怖,仅一人带着十位护卫,一战几乎将法鲁哥六千人灭族。不过那位宽宏大量,发觉只是误会一场以后,承诺要让法鲁哥家族重新获得荣耀,遗憾的是,法鲁哥不在乎荣耀也不接受施舍,所以残部就走掉了,你知道的历史应该是这样的吧?我也算是一个遗孽,为了一个承诺,这个家族得罪了两位主上,再投奔一处就是三姓家奴了,我的家族够倒霉的吧。所以到了我这一代,我不想再投靠谁,干脆自己做个山大王,岂不自在?” 杨云这才算明白了当年这个国家的开国历史中为何存在那么多的疑点,虽然法鲁哥一族消失了,但仍被奉为开国英雄,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杨云又问道:“这个承诺你们仍在信守吗?” “是的,作为法鲁哥的传人,我不想先祖的灵魂背负一点点耻辱,当年的承诺是一定要遵守的。” 霜儿突然冲了过来,到了法鲁哥面前问道:“你们家族一直守卫的是两个黑色的匣子对不对?”法鲁哥这才注意到这位相貌奇特的女子,他突然有点懵,又有些疑惑,这人的样貌!怎么那么像传说中那个女人的描述?!莫非?这不可能吧?这都过去千年了。霜儿很感动,说道:“你的先祖,是我曾经的朋友,之所以拒绝发兵大衍,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攻打挚友寰雍和李玉文建立的国家,结果军权被夺,自己的部族被流放。后来寰雍死了,我在旅行中又遇到了法鲁哥,托他世代保管一个匣子,等待寰雍再世为人。匣子里的东西,叫做记忆残片!对不起,但是也谢谢你!”年轻的法鲁哥几乎开始颤抖了,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活着的传说,这个秘密只有法鲁哥这个名字的继承人才能被告知,一个外人想模仿这位的样貌是完全没可能的。他颤声问道:“所以,您就是当年的衍国郎中令彩儿?”霜儿笑了:“现在不叫彩儿了,叫霜儿,当年寰雍去世后,我的力量开始不断流逝,渐渐的开始没有继续保护记忆残片的能力。我行走各地就是想处理掉之前没有藏好的几个记忆残片。遇到法鲁哥的时候,我当时的力量程度就只是个凡人中的武学高手,但是法鲁哥并没有因为我失去了力量而看不起我,并且对我做出承诺,只要法鲁哥这个名字依然存在,这个匣子就一定在法鲁哥后人的身上。对不起,给你的家族带来这么多灾祸,谢谢你们能一直信守承诺。” 小法鲁哥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道:“这没有什么,我反正也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是我只知道,当年没有寰雍,法鲁哥这个名字早就没有了,是寰雍救了他,您还教他非常厉害的武功,法鲁哥后来的辉煌都是这两位朋友给他的。法鲁哥家族世代流传的遗训就是寰雍至高无上,寰雍的遗愿就是拥有法鲁哥称号的人的毕生奋斗目标。如今见到你,简直是不胜荣幸,你们这次来有什么要求请讲,就算要我的人头,我也会亲自砍下来给你们,法鲁哥的原则千年来没有变过!但求放过这些跟着我的人。” 杨云微笑道:“我们本来就不是来剿匪的,要你人头干嘛,我就是来请求迎接这些愿意跟着我的人的家眷,将来给他们安置到我的领地,我离开多年,很多领地都空着,不去拿来安置百姓。”法鲁哥听到这话,不但立刻表示愿意放人,还请求杨云多带些人回去,这里不愿意做土匪的人其实有很多。杨云有点懵,这么好说话的吗?法鲁哥道:“不怕你们笑话,这片山谷就这么大地方,但是迫于无奈留在这里的人太多了,你都带走,我就解放了,好事好事。”杨云哭笑不得,法鲁哥表示要设宴款待,明早再放杨云他们回去。杨云乐呵呵的答应了,但是心惊胆战的彭斯就别留下了,负责回去报信,省的一夜不归哥尔达急了直接大部队过来地毯式搜查。彭斯看这情形,心中也安心了,但总觉得该提醒皇子不要乱交朋友,对方毕竟是沙匪。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杨云踹着屁股踢走了。 霜儿将西门峰叫过来,对法鲁哥介绍道:“这就是寰雍转世,匣子明天我就带走了,法鲁哥家族守信近两千年,该休息了。” 第五十五节 大城市浑拓 杨云这一下可不用惆怅自己的领地没人了。 从山谷出来的时候,背后浩浩荡荡跟了快八百人,连法鲁哥都出来了,看他的样子三姓家奴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性格跟杨云一样无赖。法鲁哥给了老部下一个交代,从当土匪当习惯的人中选了一个有威望的当首领,自己以后就不打劫了,做保镖也挺有意思的。这些跟出来的人中战力不错的至少三百多人,其他的都是家眷,长年过这样的生活,几乎人人都有手艺,等封地的事情搞定,让他们先落户,商团本来的人再陆续到来,至少可以建立起一个新的城镇。这回属于国事,可以动用国库了,至于李文献的财宝,自己已经用了够多的了,将来一定要回报李文献。不知为何,他认为李文献重夺瀚海大统似乎非常艰难,毕竟南华之国是传统的,接纳一位吸血鬼做君主似乎不可能,他更愿意帮李文献重新立国从头再来,史书上当年瀚海国第一任国主李玉文也是自己立国,先从大衍这样荒僻的小国家开始的。只是那段历史太遥远,很多东西都模糊了,现在从霜儿那里能听到很多当年的事情,也算是一桩美事。 这块黑匣子只能等待日后回天罚之地才可以使用,目前西门小官人将它收入乾坤袋,上次的记忆碎片给的印象帮他可以疏理自己和胧幻霜儿的关系,不知道这块中藏着什么样的过去。众人回城,接上莉玛一行,去驿站与彭斯和哥尔达道别准备继续上路。歌尔达劝说道:“迎接皇子的队伍已经在来的途中了,皇子和不等他们······” “大哥您这份担心太多余,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麻烦你看看西门外的队伍。”杨云一脸不屑:“我不去给别人制造麻烦就不错了,这么强大的队伍,谁瞎了眼来找我的麻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孤高的漆黑苍狼法鲁哥,他都在了,你迎接队伍多少高手顶的上他一个?!我要的驼队你只要准备好了,后面就没你什么事了。”歌尔达哑口无言,彭斯倒是识趣:“那我预祝三皇子陛下一路平安。”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这样从西门出发了。 路上郭天豪有些不解问道:“为何这一路语言上没有沟通的障碍?我还以为你们国家的语言与中原南华不同。”杨云笑了:“我们这个国家是民族大杂居,官方语言是华语,但是各个部族还是有自己的家乡话,我也有啊,我说出来你就听不懂了啊。”大家这才明白这里具体的名族特色,然而李文献就十分羡慕了:“你看看,这样的生活环境下,都天生自会两种语言,我们要学可就费力的多了,从小就说跟后天学习可是两回事。”杨云道:“我可知道你懂我的家乡话,前一阵子听见你喃喃自语来着。”李文献一惊:“你的家乡话是字母语?!”杨云笑道:“是啊,雷欧家族本就是最西方的家族,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吧?而且西方大部分国家通用字母语,虽然有地区差异,交流沟通还是没问题的,don''tyouthinkso?”杨云这话一出,西门小官人乐了,原来是英语。身为洛启明,一个大学英语过了四级的人,简单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霜儿不解的看着西门峰突然得意起来的脸,谁知道西门小官人一句话就把大家惊到了:“sure!ofcouse,ithinkicanfollowyourmeaning!”李文献吃惊的看着西门小官人:“你丫居然懂这个?水准还不错!看来以后就算当个翻译官也饿不死你。”这下有的玩了,连萨嫚和莉玛也懂英语,他们一路上只要想打趣别人,就用英语嘀嘀咕咕,弄得其他人恨不得揍他们一顿,慕云逸本来就气的慌,飞身跃出马车骑上一个骆驼,找法鲁哥倾吐烦闷。谁知道法鲁哥不但会英语,还会卑厥语,慕云逸恼火了,又回到马车上对杨云道:“到了你家,给我几本字母语入门,我就不信了。”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就连蓝灵也沉溺在这好玩的游戏里,过去的忧郁赶走了不少。 法鲁哥依然骑着骆驼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漆黑苍狼的名号在这片小沙漠中果然十分顶用,这三天的路程顺利的不像话,非但没有来打劫的,反而时不时有从风沙中走出的神秘小队送来慰问品打招呼的。门通对杨云打趣道:“当初的修行你说是为了啥来着?”杨云敲了敲他的脑门:“别乐,这是法鲁哥面子大,真遇到其他队伍,以你们修行前的状态,逃的体力都不够!”门通吐了吐舌头,法鲁哥的伸手他是见过的,确实惊人,这还不是法鲁哥的真实实力,所以他也逐渐相信了,这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国家。郭天豪想的却不是这些,因为他暗自心惊,在苏易世家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觉,苏易世家果然实力非凡,确有跟北金刚寺抗衡的实力。还有中原的太极门,这三家在中原和南华武林三足鼎立,互相制衡,不知道这西方国家又有怎样惊人的势力。 终于走出这片沙漠,号称大雷神国东边第一关的浑拓出现在大家眼前,长期走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猛然出现一座巨城,让大家都有一种突兀的感觉。守城的军士早接到通报,赶紧开门,城主和守备官早已等候多时,然而杨云并没有让大部队入城,只是跟城主商量,在城外安营扎驻,以防扰民。毕竟沙匪出身的人本身就有一股子彪悍气,还没到封地就先闹出不愉快就不好了。不过因为奖赏不少,有想进城购物的,当然没问题,每个人都临时补发了身份牌,出入城门盘查不会有什么阻碍。 迎接的使团也已经到了浑拓,杨云对使团的领头人道:“孤久未回国,准备先去一趟自己的领地安置一下,再去国度见父皇,顺便逛逛自己的国家。你们就不比迎接我什么的了,先回去吧。”使团无奈,想留下一些护卫,结果一看传说中的漆黑苍狼亲自护卫着三皇子,两个闲散痞子还贼能往一个壶里尿,料想无碍,便掉头回去了。 第五十六节 神秘的山谷 本来行程是顺利的,直到花白雪遇到那个小姑娘。 事情是这样的,花白雪为了开导蓝灵,带着蓝灵去逛市集。好不容易来到大城市,购物对女人的吸引绝对能暂时领先与郁闷的心境。薩嫚觉得这毫无意义,于是拽着杨云要去武器市场看看,莉玛无奈跟着花白雪她们一起上路了。 不得不说,西方的货物很多确实比南华强的多,南华多皮甲,中原多薄甲,正统的链子甲和重铠,还是要来西方世界走一遭才能知道妙处。薩嫚给杨云挑了一件看起来十分威武的重铠,杨云苦笑道:“我是以灵巧和保持距离的方式战斗的,你给我挑这个是指望你夫君早日战死吗?”薩嫚想了想也是,又拉着杨云去链甲和薄甲市场去逛荡,逐渐远离了花白雪一行。 就在花白雪和蓝灵抱着一堆新衣服准备继续走的时候,花白雪蓦地愣住了! 花白雪小时候看过镜子,也看过平静的湖水,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子,自己当然知道。 但是现在又看到十几岁的自己,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一个全身被黑色麻布沙袍包裹的神秘女子牵着一个孩子,正向城的南门走去。 花白雪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孩子!她顺手把衣服塞进蓝灵怀里,就快速的悄悄跟了上去。蓝灵云里雾里,但是眼尖的莉玛也看到了那个孩子,让蓝灵先回营地住所,也匆匆去追花白雪去了。 那个孩子目光呆滞,居然跟得上黑衣人的速度! 花白雪已经不得不用轻功跟随了,两人的速度快的惊人!花白雪心想,不管那是什么人,就轻功一道,确实让人赞赏。 路上逐渐出现了一些绿色,起初是低矮的灌木,后来逐渐全是绿色,看来自己已经追出沙漠的边缘了,花白雪如是想。那两人扎进两座山脉之间的一条小道,转了个弯,花白雪在外面停了下来。自己已经追出至少十几里的路程了,最好侦查一下周围的情况。花白雪施术召唤出黄道伞,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地下水脉的来源处,也就是说,通向浑拓的地下水是从这里流出的。她稳稳心神,继续沿着小路跟了过去。 过去后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花白雪暗自懊恼,可是又不敢追的太紧,看轻功这人应该是个高手,距离近了一定会被发现。然而以他们的速度,不至于自己到这里就看不到了,花白雪想了想,放出了灵雀。果不其然,身旁的灌木丛中别有洞天。 花白雪突然失去了和灵雀的零识关联,一缕血丝顺着她的左手流淌下来。这里有结界,而且能力非常之恐怖! 花白雪在犹豫,前方的灌木从中是未知的世界,或许还会有危险,但是好奇心让她神差鬼使的走了进去,自己也算是个宝藏猎人,破解了不少上古遗迹,她就是想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蹊跷。 莉玛赶到的时候,花白雪已经不见了踪迹。莉玛确定这一带的位置后,转身丢出红巾朝着来路飞去。太蹊跷了!那孩子跟花白雪太像了!看年龄也不可能是花白雪的孩子,莫非是敌人留下的陷阱?但是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多年的大漠生活让莉玛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她不敢贸然行动,一定要先回营地,告知李文献他们。 李文献得到蓝灵的汇报后,急的六神无主,他也觉得事情不一般,但是并不知道花白雪往哪个方向去了。就在众人焦虑不已的时候,莉玛回来了,将事情的经过给大家说了一遍,南宫羽二话不说背起剑匣就站在李文献身旁,李文献眼都红了,叫莉玛立刻带着他去找人。西门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现在大家的力量都超出花白雪太多,生命复制早就不用了,也无法得知花白雪的安危。杨云沉吟了一会,自己这边有很多手续和事情要做,暂时脱不开身,李文献南宫羽两大高手齐出,应该什么情况都应付的了,门通跟李文献向来秤不离砣,自然也要去看看。先让他们四人去打个前哨也好,不过杨云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如果有危险,不知道敌人的实力,千万不要交手,目的是救人,救了就走。李文献应允后,便带着门通、南宫羽跟着莉玛出发了。 西门峰觉得杨云过于鲁莽了,领头的是李文献,他确实足智多谋也够冷静,但是出事的是花白雪,很难保证他不会脑袋发热。谁知道杨云转头对楚示源说道:“麻烦你,带着西门、霜儿在后面跟着,记住,只要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不要现身,立刻回来告知我们。”西门小官人这才明白,人家这才叫心思慎密,自己人都不知道有人跟着,对方肯定更料想不到。看来出身很重要,头脑和素养就是不一样,于是他叫上霜儿随着楚示源也出去了。蓝灵不愿意了:“为啥不让我跟着西门哥哥去?”杨云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是去培养感情花前月下去了?就你的身手,隔着半里开外我就能感觉到气息,打不能打跑不能跑,你去拖油瓶?”一席话说的蓝灵闷闷不乐,不过想想也杨云的话也是有道理了,自己还是太弱了。蓝灵暗下决心,不论用什么手段,自己一定要变强,变得配得上西门公子才可以。身边这些个顶个的厉害,就连慕云逸原来那么难相处也似乎改了心性,武功也是一日千里,看来自己有必要向他取取经。 莉玛的速度很快,李文献一行没多久就到了花白雪失去踪迹的地方。私下回顾并没有什么头绪,但是李文献似乎发现了什么,低头在确认感觉。门通问道:“你发现什么了?”李文献却摆个手势示意不要打扰自己,低头努力在嗅什么味道。他突然伸出手,左手从右掌掌心抽出杀伐,开始向着某处的灌木丛劈砍。不一会,一个隐秘矮小的洞穴露了出来。 李文献道:“这里有微弱的献血的味道,是白雪身上的。”文通啧舌不已,这吸血鬼有吸血鬼的好处,李文献当狗文献用似乎也不错。众人弯下腰身,慢慢的进入了地穴。 第五十七节 导师登场 山洞里地形极为复杂,像迷宫一样,李文献身上曾经有花白雪给他的萤火草,为了防止迷路,他们沿途做了标记。 绕了几个圈后,李文献发现萤火草已经连在一起了,居然还是在原地。这时候最需要的人其实是花白雪,可是偏偏花白雪不在。李文献开始有些焦虑,门通道:“你的鼻子不灵了吗?”李文献道:“不是不灵了,这里太多复杂的气味将血的味道盖住了,有些没有走过的道路我之所以没有踏入,是因为前面腐臭血腥,白雪明显进洞的时候包扎过伤口了,她的味道已经完全消失了。”门通想了一下道:“我来开路,我们往那些你觉得不舒服的洞走走。” 重新做下记号,众人踏入了另一边的洞口,门通突然捂脸蹲下了,莉玛道:“你怎么了?!”门通说:“前面有一堵看不到的墙!文献,看你的了!”李文献亮出天书,念念有辞,一轮强光突然冲入头顶的石壁,四周一下变的清晰可见。原来两边的石壁上各有一道画着奇怪六角形的符纸。李文献一下沉下脸色道:“西方邪印!”说罢,他阻止了门通伸向符印的手,立刻开始召唤老山鬼。老山鬼看到这两张符纸,脸色也开始变的煞白:“这不是邪教徒可以使用的印记等级,是高等恶魔的印记,千万不能单独撕其中一张下来,否则立即死亡!” “难道无法破解?”李文献有些焦虑,老山鬼道:“单独揭下一张,揭符者会中即死咒术,而且符咒会立刻再生,这种双生符咒只能同时揭下,只是······” “只是怎样?”李文献焦急地问道。 “揭符的二人会立刻损失五十年阳寿!” 老山鬼说完,李文献和莉玛却笑了。这东西大概能拦住一般人,但是对立文献和莉玛来说,一个是接近不朽,一个是中了不老不死的诅咒。五十年阳寿,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问题。于是二人一人一边,同时揭下符纸。揭下符纸的刹那,中间似乎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破碎了,李文献和莉玛同时一吃痛,各自一个趔趄又站稳了。老山鬼道:“还是要注意,这是直接性的灵魂损伤,即使是你们也会直接被伤害到灵魂。还有,建议你们抽出一个人回去报信,里面的东西你们未必应付的了。”说罢又钻入天书。 李文献开始沉吟,南宫羽则当机立断,决定让莉玛迅速回去找人,他们则继续深入山洞。一是莉玛毕竟是个女人,危险的事女人不要深入,二是莉玛飞红巾的能力堪称一绝,报信的速度有保障。莉玛出去的时候,西门小官人一行正好也在洞内,正在他们开始的道路上打转,莉玛和他们完美的擦身而过,互相没有相遇。因为一开始萤火草错误的标记,让楚示源做出错误的判断,于是他们反复打转,却不得其门而入。 此话且不表,莉玛出去以后,全速全力往回赶路,见到杨云说明情况。这下变了脸色的是法鲁哥,法鲁哥道:“你确信那个符咒上画着的是六角星?!”莉玛点了点头,法鲁哥脸色变得煞白。杨云问道:“什么情况?”法鲁哥道:“之前,我的一只部队在这一带失去了踪迹,我怎样也找不到他们。后来,在我基地的山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六星芒结界,我失去联络的人马从结界中走了出来。叫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举动好似活尸,打死了过去查探他们的人。”法鲁哥说起来的时候似乎心有余悸:“不得已我亲自出手,谁知我还没道跟前,他们有的人发生了异变,有的人干脆从体内被撑破!总之一个个都不似人形,恐怖异常,实力也异常,我不得已杀了他们,自己也受了重创。就在我喘息的时候,发现山崖上站着一个黑衣男子,牵着一个小孩,那男子冲我笑了一下就不见了!以我的实力,居然没有差距而他是如何消失的,随着他不见,地上的六星芒传送阵也消失了。如果是此人的地方,我恐怕他们这次有大危机!”杨云听罢了,不再犹豫,立刻开始翻乾坤袋,边翻边说道:“这事除了找我老师没办法了,我老师也是用六星芒传送阵的。” 丢了一地的奇珍异宝以后,杨云掏出了一个小海螺,海螺上果然有一个六星芒的符咒,杨云揭下符咒,海螺开始发出一阵蓝光投射在墙壁上。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风度优雅的中年大叔,背头长白发,衣领高树,脸色苍白。大叔发话了:“休斯,你遇到麻烦了吗?十几年都不见你,你现在,哟?看这距离,你回来了吗?” 杨云焦急道:“老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得帮我!”说罢对大叔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大叔导师沉吟了一会道:“没时间了,我给你看个图案,你去找些黑火油,照着这个图案在地上画个阵法,一定要连在一起,然后点燃这个阵,我亲自过去!”杨云又惊又喜,喜的是老师亲自过来,这事十有八九就解决了,惊的是老师居然要亲自出手,要知道雷欧家族当年之所以能当上领袖,就是因为背后有这位活了千年之久的老师的力量扶持。到了这一代,老师似乎对雷欧家爱答不理,却唯独对自己青睐有加,从小就收自己做了徒弟。 随着一阵滚滚浓烟,地上的六星芒火阵连着旁边的不明字体一起燃烧,突然火势一阵猛烈,浓烟覆盖了整个火场。浓烟散去,火焰熄灭,投影中的中年美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导师说道:“赶过来是来不及了,只好让你用召唤阵把我传过来。现在没时间解释了,让那个小姑娘带路,我得迅速过去!你和这位小哥不要来,继续在这里留守,注意边境有没有怪物出现。”说罢示意莉玛即刻启程带他过去。 第五十八节 雾中小村 李文献他们遇到了人。 奇怪的人,双目泛白,口中发出低吼,血管暴出浮现在苍白的皮肤之上。 简直像是活尸!却没有腐烂的迹象,开始非常不友善地向他们靠近,喊话也没有反应。 突然一记遥远的攻击抽打在李文献面前的地面上,地面上裂开一道深深的刻痕。再看那个“人”,右手已经爆裂般的延伸,足足长一丈有余,肌肉绽开了皮肤,中指的骨头生长如镰刀,皮肤裂开的地方还有触手伸出!脸右侧下颌骨处也长出镰刀一般的骨头,整个身体卷缩如弓,后背也长出两道长长的弯刀一般的骨。 那叫声凄绝惨绝! 这就不是个人!南宫羽瞬身掠过,这怪物顿时拦腰被切成了两段,然而上半身的鞭体依然呼啸着向着南宫羽卷了过来,南宫羽急忙会跳,吃惊的说道:“这东西难道是不死身?”门通凝视了一会,突然挥拳砸在这怪物右肩胛骨上,怪物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用凝!天眼可以看到他身上有个核心!”门通大声提醒,南宫羽恍然大悟,这是山洞里发出更多的低吼声,开始是几个,后来简直如同大合唱,不知道这黑暗的洞窟里还有多少这东西,从刚才那一下来看,攻击力绝对是不弱的!花白雪如果真的进去了!那这对她来说就太过危险了!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决定杀进去! 洞窟中的血腥气味越来越强烈。以至于连走错路的楚示源都不得不留意到了另一边的不对劲,已经绕回原地七次的他决定向另一条路进发。越是走就越是胆战心惊,路上这些尸体,都是些什么啊!?有的还能勉强看出有人类的形状这不是活尸!但是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让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沿途清理了一些漏网之鱼,他们的面前豁然开朗。 有出口! 从山洞的出口出来的一刹那,他们看到了一个平静的小村。 整个山谷中居然有这样一个神秘的村庄,而且村庄始终被浓雾覆盖,雾气中带着一些淡淡的硫磺味道。李文献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处,跟一些村民在对峙。 “你们从哪来到圣冈蒂罗村的?!”村民中有位老者大声质问:“这里与世隔绝多少年了!这里不欢迎外来者!” 楚示源他们紧忙赶上前去,跟李文献一行打过招呼。李文献一惊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莉玛!?她不是回去给你们报信去了吗?”西门峰摇摇头表示没有看到,李文献更急了,对着那位老者吼道:“现在是两个!两个人姑娘在你们这里失踪了!你们无论如何要给我一个交代!”西门峰一听莉玛也失踪了,顿时也开始紧张起来。 老者呵呵一笑:“年轻人,从我在这里继任村长已经三十年了,没看到过外来的姑娘,更没见过你说的什么怪物,你怕是活在梦里!”话未落音,一个已经看不出是人类的头颅被丢在老者面前,这东西已经没有了下颌骨,整个上颌骨下面布满了鲨鱼一样的尖齿,里里外外好几层,眼眶里的眼球全是血红色看不到眼珠,头皮绽开,绽开处长出一道长长的独角。南宫羽冷冷问道:“那么对你们来说,这种东西不叫做怪物?” 那老者脸上一瞬间有些失色,但是依然强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赶紧从我们村里子拿走!外来人只会带来灾祸!”门通突然上前揪住老者衣领,指着他们出来的山洞道:“既然是这样,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那边走一遭!”门通这个举动如同捅了马蜂窝,村民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抄起锄头、钉耙,形式危急似乎一触即发。楚示源按住门通的手将他拉了回来道:“用了天眼,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不能对村民动手。”然后又问李文献:“你能从血流上感觉到什么吗?”李文献露出为难的表情道:“刚才撕了一道符咒,据山鬼说会造成一定的灵魂损伤,我现在的感觉变得迟钝,无法感觉血脉流向,看来恢复还需时日。” 楚示源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上前一步道:“那么村长可否移步随我们去洞穴中一看究竟?”村长摆了摆手道:“我们的组训就是不能离开这里,那边的山洞也是禁地!从来没人敢于打破祖训过去看看,里面也从来没出来过什么,除了你们这些外来人!” 就在村长这话刚刚落音之时,洞口又出来两位,莉玛带着那位中年导师来了。导师进洞以后,似乎轻车熟路,一点弯路也没走就直达这边的洞口。这让莉玛觉得有些疑惑,导师道:“你对硫磺的味道太不敏感,不然开始就不会走错路。看了这一路的东西,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这时李文献一个健步冲过来道:“莉玛!原来你没事?!那······” 村长得意了:“不是说你们的姑娘失踪了吗?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一位?!我看是你们自己没有解决好自己的事情吧?!找到人了就赶紧滚!不要来打扰圣冈蒂罗的宁静!” “这位老人家请你稍安勿躁。”导师发话了,然后并不去看这些村民,而是对莉玛说道:“小姑娘,给我介绍一下休斯的这些朋友。”大家这才发觉刚才由于着急,都没有跟这位打过招呼。莉玛抱歉的一笑道:“这位是杨云的老师,这几位都是杨云的朋友,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导师道:“这位小姑娘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叫做莉玛,看不出居然已经活了百年。”此话一出,莉玛大吃一惊,没人告诉这位导师她的事情,他是如何得知的?导师看着她道:“你切勿惊惶,关于你身上的不老不死这个状况,或许我能帮你解开谜团,先忙这里的事情吧,出去再说。我的名字现在还不方便透露,其余的小家伙做个自我介绍吧。” “在下楚示源,导师您好。”楚示源带头了,其他小伙子也纷纷自报家门,这场面完全视这些村民若无物。村长急了:“你们要干什么我不管,请离开这个村子再忙你们的事情!” 导师眼神都不带斜视地对他说:“我没兴趣跟死人说话,有话让你的主子来跟我说吧。” 村长怒道:“你就是这么跟长者说话的?!”导师哈哈大笑:“这边的小姑娘活了百岁有余,在我面前依然是个小姑娘,你居然敢跟我自称长者。”说罢手轻轻拂过村长的肩膀,撤掉了村长的围巾,村长的脖子上赫然有一个六角星芒的烙印!导师笑道:“你活到这个岁数,吃了不少人了吧?” 村长的脸色变了,变得阴沉而狰狞,缓缓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突然村长慎行开始暴涨变得巨大化,眼神中冒出绿色的光芒,牙齿和手指开始变的尖锐胸前居然出现了三个恐怖的人脸。然而村长变化还没有完成,突然全身冒出浓烟,并没有见到火焰,只是不一会,整个巨人般的身躯就变成焦炭,导师轻轻一推,居然就消散了。导师笑道:“难怪能当上村长,居然能控制的了三个魔种,不简单不简单。”说罢导师的面色也开始变的阴沉:“刚才不想说出我的名字,但是你们实在不知死活,现在起不要惹我生气,叫阿斯蒙蒂斯来见我,就说贝鲁赛巴布想见见老朋友!” 第五十九节 打魔神的脸 当这两个名字出现的时候,西门小官人被震撼的不轻! 地狱七君主?!荒谬了吧?难道这里跟平行世界的交汇点不止是起源?也就是说平行世界里那些所谓的传说是真的在这个异世界存在并发生!?但是,等一下,说好的女娲和伏羲呢?为什么地狱七君主会出现?这哪跟哪?西门小官人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晕,再看楚示源他们依然云里雾里,似乎并不知道这两个名字的可怕之处。 然而这些村民知道,贝鲁赛巴布这几个字就好像有着慑人的魔力,剩下的村民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贝鲁赛巴布傲然注视着这些人道:“所以,你们心甘情愿成为邪教徒,觉得吃人比被吃要强?你们这些走狗的命都是捡来的,只是正好可以跟阿斯蒙蒂斯产下的魔种融合共存,不能适应融合的,就是那些失了智的变异怪物了吧?” “老兄,话不可以说的这么难听啊!”随着一阵诡异的笑声,远处的山壁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六星芒法阵,看似完美无缺的山壁居然像拉门一样打开了,一个黑袍人牵着一个目光呆滞的小姑娘走了出来。所有的村民都纷纷下跪,似乎在朝拜他们的王。 来人显然就是那位阿斯蒙蒂斯,他摘下头罩,原本的面孔居然是个病容憔悴的美少年。阿斯蒙蒂斯对导师说道:“贝鲁赛巴布,虽然你总是能把话说圆,但是你别告诉我,你不在乎七君主的席位,你不是很早就看鲍尔豪斯不顺眼了么?然而鲍尔豪斯在这片土地上明显比你声望要高的多,他早就以饕餮这个称号成为一代魔神,你这种伪君子怕是跟暴食的魔神还有不少差距哦!“贝鲁赛巴布也笑了:“谁还没那么点理想?可是我从来不害人,对不对,你看看你祸害了多少人才能组织起这一带的欲奴教派,偏偏你的手下还比较喜欢吃人,这就让人看不过眼了,你知道的,我看鲍尔豪斯不顺眼也是因为他吃人,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造物,拥有无限可能,甚至能超越所谓魔与神。但是,看不过眼忍忍也就过去了,你还拐了我的人,这就有点过不去了吧!” 阿斯蒙蒂斯放声大笑:“你说话还是那么道貌岸然呢,这掩盖不了你跟人类签订契约的时候爱撒谎的恶习。所以你的手下一个个都很金贵,不像我教徒无数,你是嫉妒我的势力?” 贝鲁赛巴布无奈地笑了笑:“因为大多有才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东西都在契约里,我也没骗他们,是他们自己没仔细研究契约的内容吧,你倒是说说看,我什么时候用过欺骗这样低级的手段?” 阿斯蒙蒂斯道:“如果这个世界的立法像你曾经写下的灵魂法典一样细致,那你已经构成商业诈骗罪了不是吗?狡辩是没有意义的,你只是一个骗子!你的能力就是通过欺骗带来力量,你这样的伪君子永远成不了气候。” 贝鲁赛巴布冷冷道:“那你这是在可怜我喽?小子,我再不成气候也比你强,你还不是渴望击败你的母亲莉莉丝好占据七君主的席位之一?你母亲早就看出你是个品性有问题的东西,她流放你是仁慈,你却把这当成仇恨,要知道她完全有能力干掉你!” 眼看这两位为了陈年往事吵个不休,南宫羽沉不住气了:“既然两位都是老相识了,互相给个面子,对面放人出来,我们离开当没来过这里可好?”谁知道南宫羽话未落音,他身边突然一片漆黑,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他独自矗立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慢慢连他自己都开始被黑暗吞噬。 阿斯蒙蒂斯底冷冷道:“一个渺小的人类,胆敢插入这样伟大的对话,真的是······”话未落音,突然一道寒光一闪,凭空出现一柄剑的尖端,然后剑尖的空间向四周散落,南宫羽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南宫羽杀气已出,冷冷的看着阿斯蒙蒂斯道:“真的是不知死活是吗?我不管你是什么魔神,我的耐心也有限,花白雪在哪?!”阿斯蒙蒂斯脸色变的非常阴沉,正要发作,却被一阵啪啪的掌声打断了。贝鲁赛巴布看着南宫羽的眼神简直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沉着!冷静!剑平稳精确而迅速,在最后的刹那划破了交点!这连神与魔都极难做到!我欣赏你!我欣赏你!看到了吗?阿斯蒙蒂斯,这就是你看不起的人类!”这一插科打诨,让南宫羽的杀气也消散掉了,甚至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贝鲁赛巴布继续说道:“罢了,你有你的目标,我有我的理想,我们这样争论毫无意义,你并不准备与我为敌,而我也并不准备干涉你的旅程,这小子说的没错,放了我们的人如何?” 阿斯蒙蒂斯脸色变化了好一阵,只是脸色的变化,阴影中的脸却看起来向鬼面一样。终于他稳住了情绪,继续道:“你要知道,这个姑娘我今天遇到也是十分诧异,我引她来,跟我的目标是有很大关联的,你不妨等我达成目的再将她还给你。” 李文献忍无可忍怒吼道:“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要说的好像一件道具!”说罢抽出杀伐就向着阿斯蒙蒂斯冲了过去。阿斯蒙蒂斯无法容易一天被两个凡人冲击了自己的脸面,他怒吼一声,似乎整个身体都变成一片黑暗的空间,空间中无数恐怖的魔物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李文献也怒吼一声,双目陡然变成黑色,瞳孔中反而有一点白光,他的身形变得快的惊人,一眨眼的功夫就砍杀了数十个魔物,但是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剩下的魔物顷刻像沙尘暴一样将他掩埋了起来。 贝鲁赛巴布看到李文献刚才的变化已经愣了一下,错过了第一时间出手的时机。现在再不出手恐怕李文献将要被撕碎,他急忙准备出手,却突然又愣住了。 一丝丝火焰,透过一层又一层的魔物,诡异异常,就好像原本就是它们体内的火,透过它们的每一个缝隙每一道毛孔透了出来。魔物瞬间被尽数焚烧殆尽,阿斯蒙蒂斯也仿佛见了鬼,立刻收回了黑暗空间,再看他的长袍,已经被烧掉了半截,模样异常狼狈。他一脸惊恐的看着李文献道:“不可能的!你怎么会!你怎么会有地狱的源生火焰!?这是路西法才拥有的最纯净的火焰!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力量?!” 李文献自己也愣住了,他前一刻其实已经绝望了,实在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么诡异的术式,绝望之后他决定死也要死的有尊严,当这种死不失尊严的感觉超越生命的一瞬间,那些魔物自己就燃烧掉了。他发誓,自己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运气抵抗,本来他只是想挺直腰杆踏上死亡之旅,谁知道莫名其妙就获救了。 他想到了在天罚之地遇到的那个人!这火焰的感觉,他亲身体会过!那么,那个人的名字叫路西法? 贝鲁赛巴布观察着李文献的表情,心中有了回数,他对阿斯蒙蒂斯说道:“你现在明白了,你得罪的不止我一个,为了你还有以后,还是乖乖接受我们的建议吧。” 阿斯蒙蒂斯彻底慌乱了,他招了招手,背后的岩壁中两个形状可怖的东西抬着昏迷不醒的花白雪出来了。阿斯蒙蒂斯再也没有一点冷静,嘶吼道:“带上这个姑娘,滚出去!离开这个山谷!” 第六十节 导师研究出的前因后果 阿斯蒙蒂斯回到石室,他感到很羞愧,如果自己想要维护尊严,那么放手一搏未必要不了南宫羽和李文献的性命。同一天被两个凡人打脸,折让他沮丧不已。关键问题是,贝鲁赛巴布站在他们那边,他并不想跟某个有能力一争地狱君主席位的人结下梁子。 他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树立无谓之敌,他口中喃喃自语,似乎这样能减少他的羞耻感。 “所以贝鲁赛巴布就是你又一次逃避和放弃尊严的借口?”随着一声讥笑声,右边的石室门开了,走出一位全身素白,鹤发童颜的诡异人士,赫然正是冥皇郸阴!! “亚巴顿你少来这一套!你也不过是一个跟首席建筑师玛蒙竞争的失败者罢了!”郸阴冷冷笑了笑道:“这正是我最看不起你的地方,乳臭未干,没有担当,你操心我的事做什么?我的不愉快能给你带来愉快?你这样腐坏的性格如何能成大事?不要忘记,这个山谷本是我的,如果不是你要挟我,你能在这里建立你的教派?” “那又如何!?”阿斯蒙蒂斯几乎失控,大吼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这个人偶!”说罢伸手卡住身旁那个相貌跟花白雪一模一样的呆滞少女:“我本来只是以为捡到一件可以让你吃惊的玩具,没有想到你老人家交游广阔,早就认识了那个女人,今天的羞辱有你的原因!是你不提前告诉我!我也就没必要故意引起那个女人的注意把她引过来!” 郸阴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谁也不会想到,他的真实身份是实实在在的冥皇,死亡使者亚巴顿!郸阴说道:“你的行为十成中有七成是任性而为,毫无计划性,我既然承诺帮你达成夙愿,我就有提醒你的资格!你可以用我孙女的灵魂胁迫我,但是你要知道,这个灵魂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损坏,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彻底湮灭!”随着这些貌似阴柔的话语说出,郸阴的气势也是越来越盛,整个山谷似乎都开始寂静无声!因为随着他的气势散发,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开始窒息,这感觉也让阿斯蒙蒂斯惊恐不已,卡住女孩脖子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 阿斯蒙蒂斯的态度开始松软:“你看,我这不是始终当你是朋友,知道你宝贝你的孙女,甚至放弃了争斗,差点被玛蒙弄死。我在你孙女的灵魂即将回归魂海之前带来出来,并且封存在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偶中,你可以每天睹物思人,这都是为了我们的联手,你说是不是?” 郸阴也撤回了气息道:“能把胁迫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也算是无耻到了一个大师级别的高度。记得保护好我孙女的灵魂,如果让我知道她稍有差池,你一定不得好死,至于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做!” 李文献抱着花白雪走在回程的路上,刚才的奇异感觉如梦似幻,之前鬼化时失控的嗜血感觉和几乎失控的暴躁情绪都没有了,相反心思一片澄明,加上救出了花白雪,李文献觉得自己十分开心。但是西门峰开心不起来,从刚才的冲突上来看,他们努力到现在,面对武林高手基本保命是没什么问题的,问题是,面对魔神?!秒秒钟是个死,虽然南宫羽和李文献都脱身了,但不得不说,当他们陷入对方最开始的攻击中时,他们连基本反应都没有就已经陷入了对方的领域。一个沉着反应超常,一个算是走了狗屎运,如果不是对方自大没有再补上一记,估计现在就已经失去两个伙伴了。 回到城中驿馆,大导师示意大家都到大唐,然后让闲杂人等都出去,西门峰一行人全部留下,他有话要讲。 “废话不多说,我先说说东西方所谓预言术的不同!愿意游历东方就是因为,怎么说呢,从科学的角度讲,我们的能量运作的方式不同!”导师第一句话就说的众人有些懵,只有西门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导师看了看他继续说道:“我本来在地狱里也算是一个下流的坏坯子,为什么我的性格发生了大的转变,退出了当初的七君主之争,放弃了当初我手下灵魂契约最强悍的使者,对,我跟你一样,平行一生一世!我不知道咱俩的时代谁比较靠前,但是从那一世,我了解了人的可贵,更了解了一种分析方法叫做科学,可以让我对大量的事情进行合理的分析。” “还有新的诈骗方式,法律体系和经济学吗?”西门峰不自觉调笑了他一句。 贝鲁赛巴布有些不满,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首先,西方的预言术,与星轨有关,但是能量按轨迹自行游走,并不能称之为可掌控的,当能量有交汇点出现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关于未来的片段,然而并不知道前因后果!而东方的预言术正相反,他追溯前因,整理出理论上达到后果的轨迹,称作星命,然而片段是看不到的,所以在你们到敦煌之前,虽然知晓一定的命运,但一定没见过命运的影响。” 除了西门小官人,其他人已经彻底呆滞化了,啥?完全听不懂。只有西门小官人、霜儿和杨云频频点头示意。贝鲁赛巴布接着说道:“这种事情你们三个明白了,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现在来说说,你!”说罢他指了指李文献道:“你几天没进食了?从身体反应上看,不够强,但为何不见嗜血症状?你是个半路出家的吸血鬼,并不是源生法术病毒携带者!”这下轮到李文献吃惊了,这人居然连吸血鬼都知道!然而贝鲁赛巴布笑了:“我应该知道,因为我天生就是吸血鬼。”说罢调皮的冲李文献笑了笑,掏出一个酒囊:“喝吗?不是酒,今早刚挤的鸡血,新鲜的很,还调试了一些法术能量,包你欲罢不能。”李文献已经木然了,呆呆的接过来情不自禁喝了一口,双目突然睁的滚圆! 世上居然有如此好喝的饮品!然而他再想喝一口,贝鲁赛巴布又把酒囊拿回去了。 “我以后教你方法你自己酿去,你不知道做这么一酒囊有多费劲。”贝鲁赛巴布一脸小家子气,然后狡黠的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不是天生的吸血鬼,就会产生异变,我们一般称之为兽化,会慢慢变成嗜血的怪物,然而,你没有,你所有不好的异变被烧的一干二净,我见到了那个力量,我大概也就知道,路西法也来东方游历了!我估计这也是那个阿斯蒙蒂斯变得紧张并开始频繁活动的最大原因。现在我来给你讲讲,你和人类的不同与相同。” 阿斯蒙蒂斯喝了一口酒囊里的酒,砸吧砸吧嘴道:“忘掉那些可怕的传说,我们不怕银器,阳光最多让我们虚弱但并不会致命,只是你大概没变多久,阳光对你还没有影响。不过既然你被改良了,估计以后也不会有影响。至于我们长老级别的,本来就不怂阳光。但是有一点是真的,大蒜!这个东西我们过敏!蒜精会杀死我们的异像性反噬细胞,量大可能致命!我平行一生一世经过以后,最先干的事就是打磨水晶,终于让我造出了一个倍数还不错的显微镜!原来我们是双凸红血球,多形核白血球,这是我们与人类血液组成的不同之处,正常来说,蒜精只是像毒药一样瓦解你的细胞,像中毒。但是!蒜精里有一些成分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反应生成e.d.t.a.,啊不好意思,就是所谓抗血凝剂,量大了以后,足以让你全身不能自控,炸的稀烂,虽然你现在还不明显,但以后你的气会与你的血密不可分。” “虽说我们的生命机能可以让血细胞修补同化其他细胞,但是,两个情况!一是脑死亡,你也就完蛋了,二是心脏,你还不是纯血族,还没有生成代替心脏运转的‘核’,目前你依靠心脏的动力进行血液循环,破坏心脏血液循环会失去动力,如果心脏在彻底停转一段时间内没有被同化细胞修补好或者没有正常恢复动能,孩子,你也就结束了。核则可能在无血情况下停止运转,恢复供血以后恢复机能,这就是为什么老吸血鬼无聊了就可以一睡好几百年然后被血唤醒。” 第六十一节 传说的另一张脸 贝鲁赛巴布看到李文献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是在思考自己的本质还是在想显微镜是个什么鬼东西。他不再理会李文献,开始面对莉玛和薩嫚道:“下面是你们两姐妹的问题!虽然你们一定不记得,但是不可能完全没印象,请仔细听我的描述:高的如同悬崖的穹顶,中央的圆柱型看台,观众席上满是蜡烛,六道光汇聚将你们笼罩,漆黑的大殿变得无比光明!这样的片段,你们脑海里或者可以回想的梦境中,是否有一点点哪怕蛛丝马迹的印象?”莉玛和萨嫚惊的面面相觑,这是她们两姐妹对谁也没有说过的秘密,她们一直常年重复着一样的梦境。经过漫长的岁月,她们早已不记得何时开始有这样的梦境了,但是她们只是认为这是姐妹之间的心灵相通,从来也没有想过这和她们不老不死的诅咒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当你们开始做这个梦或者看到这样的幻觉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进入过我的永夜殿了,也就是说,你们误入了他的领域,潘地曼尼南的边缘,你们两其实已经死过了,只是永夜殿的力量让你们忘却了与死和重生相关的一切。只有死在永夜殿的人会自动无契约获得这样的力量,你们之所以不老不死,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灵魂,你们的灵魂烛火在永夜殿,任何伤害都伤及不到你们的灵魂,就好像影子还是全的,身体又怎么可能被斩开,那不是愈合,而是根本没有受到伤害。当然,不包括脑死亡,灵魂与身体不管分开多远,你们的零识就是它们的联接点,如果头被破坏了,联接就断开了,你们就会死。” 杨云发话了:“这不对,我遇到了另外一个不死者,并跟他战斗,他确实没有灵魂属性,我的阴阳刃对他没有作用。”杨云想起了跟托利多的一战:“而且,他会受伤,会自愈,并不是薩嫚她们的状态。” 贝鲁赛巴布陷入了沉思,然后问道:“你们在哪遇到他们的?你们又是在哪变的不老不死的?”莉玛想了想:“战乱之地!法里布安!”贝鲁赛巴布道:“看来我有必要走一遭了,将永夜殿也带走,利维坦的隐秘空间开始出现裂隙了。” 西门小官人疑惑的问了一句:“是那个妒忌的利维坦?”贝鲁赛巴布白了他一眼道:“他根本从未嫉妒过任何人,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是渴慕!他一直渴慕着人这种伟大的生物!一生只想接近人!他的火焰即使在海中也可燃烧一切敌人,曾经是我跟亚巴顿的挚友!他原本厌恶争斗,又不想给人类带去灾祸,曾经打败西海所有对手,成为海之王!如果不是为了朋友,他也不会失去海之王的地位!甚至保不住性命!”说罢,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看着西门峰道:“等你寻回了更多的记忆碎片,你会了解他的伟大,因为利维坦就是你啊!罗睺神!”西门峰彻底震惊了!连记忆碎片的事都知道,贝鲁赛巴布应该没有说谎。而且,在中土和南华,即使是邪术,也没有可以将一段记忆制造城碎片的法术,而西方有灵魂碎片的术,难道,利维坦就是阿修罗!?但是按传说,他最早应该是陨落于伏羲之手才对!?这究竟? 就连楚示源也莫名其妙,并且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贝鲁赛巴布叹息了一声道:“我来给你们讲述一种可能,从何说起呢?”他喝了很大一口魔血饮,打了个嗝道:“传说传说,有些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但是,无论哪里的经典古籍,都有超越人类的记载,人类将能力比他们强太多的种族,称为神或者魔。” 贝鲁赛巴布突然问郭天豪:“告诉我,万物众生之上!天龙八部为哪八个种族!”熟读佛学典籍的郭天豪哪里会答不出来,随口道:“一天,二龙,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呼罗迦!” 贝鲁赛巴布道:“这几种生物中的天族,身形高大,天生掌控星空雷电之力,所谓天神,乃是中土神话中最正统上级的生物,然而你们熟悉西方神话的,可知道泰坦这个种族?”这话不禁让西门小官人等人沉默不语,的确,天和泰坦,各种描述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贝鲁赛巴布顿了顿,看到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其实都是同样的生物,只是在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叫法,天族之中曾经出过一位种族中最出名的侏儒,说是侏儒,其实外貌体型更接近人罢了,当然相对泰坦族是矮的。最早的天族领袖,中原称作大雷神,南华称作帝释天,西方则称呼其为宙斯,大西南地区则称呼泰坦族为阿萨族,称宙斯为奥丁!名字换了那么多,其实说的是同一个种族罢了,刨去那些夸张的成分,这位是真的很强。” 一席话让众人惊讶不已,却又切实感觉到了真相的味道。贝鲁赛巴布继续说道:“龙这种生物,任何地区都有考证,其实那是一种很往后的生物了,大地成型后,最古老的野兽。但是这些野兽中,却有获得不寻常能量的特别强大的异类,并且也有了灵智,这些才是真龙,真龙是有理智甚至可以化形的,而野兽,我们通常称之为恐龙。大体上有相同的特征,然而地区不同进化杂交的方式不同,让这个物种拥有所有物种中最复杂的基因和最多样的外貌。夜叉这个种族,始终很阴暗,过于详细的记录并不多,他们主要创造的是不被记录的黑暗历史。但是据我所知,地狱这个杂居大家庭中,有众多夜叉族的后裔,他们是地狱真正的原住民。” “至于这乾达婆······”他看了一眼莉玛:“你手中的天魔琴就是这一族的遗物,乃是一件神兵,可千万好好保管,我甚至怀疑你的先祖跟这一族有紧密的关联!”莉玛有些懵,自己和萨嫚是神的后裔? “阿修罗一族传人极少,至少目前在历史的舞台上最活跃的只有一人,但是这一人就已经占据了太重要的历史地位,和天族一样是创世种族,这位就是你罗睺的前世。你们以为你们的相聚是偶然?用东方的术来解释,我觉得,这就是所谓星命的轨迹!” 贝鲁赛巴布又喝了一口,突然发现酒囊不知不觉已经被一口一口喝空了,他失望的倒了倒酒囊,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屏气静气地望着他一脸期待。 “完了,就这些。”说罢贝鲁赛巴布起身道:“好故事跟秒饮一样,不知不觉就流逝了,真是让人感叹。反正该知道的你们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关于潘地曼尼南内部的秘密了,这些东西我是不可能给你们泄露的,反正迟早······罢了,不说了······剩下的你们问我的学生!”说罢就在众人被唐突的结束搞得瞠目结舌的时候,指了指杨云,然后自顾自离去了。 第六十二节 杨云的惊天身世 然后众人都转向杨云,说实话,其实大家了解最少的两个人,大概就是杨云和南宫羽,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好像之前就认识。南宫羽慢慢道出了自己跟杨云认识的经过,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然而关于南宫羽身世的传说,坊间的传闻已经足够让大家去了解他,那么杨云这突如其来的三皇子身份,则让楚示源都讶异不已,其实如此有天赋的子弟他作为长老曾经是关注过的,杨云虽然在慕门隐藏实力,但是每次无论什么考试,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任何犯难的时候。当然,花白雪这样几年回门派一次的不负责任的宝物狂就完全没任何感觉了。现在在楚示源看来,杨云的实力甚至不一定在自己之下。 杨云默然了一阵,突然对慕云逸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你大哥,暮云轩其实才是老二,你信不信?” 全场一片寂静,然后大家看了看杨云认真的脸,又一片哗然。 杨云道:“其实我大概应该叫慕云杨,慕是姓名,云是辈分,杨是母亲的姓。” 这一惊天秘密让众人再也不能淡定。 随着杨云的叙述,时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幽冥神教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但是神秘的组织里也会有孩子出生。 杨婷萱就是这个神秘组织此任首领的孙女,排行老三。她从小也曾被视为希望之行,尤其在奇门异术这方面天赋过人,然而她的父亲依然不对这孩子的将来抱有任何希望。她太天真和仁慈,虽然在幽冥神教分坛中长大,但是纪律性和残酷对她来说似乎完全不存在。她的微笑总能让人忘记刚才对她讲述的一切残酷,她曾经为了一只死去的坐骑茶饭不思大病一场,差点丢掉性命。让她成为精英这个想法,她父亲早早就放弃了。 然而幽冥神教还是要发展,不会养无用之人,她作为潜伏的重要棋子,被嫁给了大雷神国的皇族雷欧氏。雷欧并不是没有皇后,只是这位皇后没有生育的能力,当然她不会以幽冥公主的身份下嫁,那是神教精心安排的一次偶遇,雷欧疯狂的爱上了这位眼前的女子。她为雷欧生下两个儿子,曾经的皇后也想过要对付她巩固自己的地位,谁知却一夜暴毙,死因至今成迷。她顺理成章成为了皇后。 善良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原来的皇后死,她知道这一切的背后藏着什么,她都懂,只是她不愿意去争。她还记得在她没有身孕之前皇后待她也是如姐妹一般。从成为以后,她迷人的微笑不见了,她常常独自出宫去散心,折让看守她的护卫十分头疼,这位皇后真的做到说走就走说来就来,有时候在外面守卫一夜,门窗都关的严实,但第二天早上,皇后会把从夜市上淘来的小东西赏赐给他们。 她从来就不像一个皇后。 慕星朗是慕家一子单传的第三代,他总是笑着对爷爷说,到了他就不会一子单传了,他如有有了心爱的女人,他要很多很多孩子。 他似乎是上天的宠儿,慕门里他说自己第二帅气,绝没有人敢说第一,他待人真诚,年纪轻轻,武功却高的几乎连自己的父亲慕海亭都总是感叹自己老了。 南华为瀚海国,北方为塑武国,然而这两个国家之间的中原地带,叫做无主之地,哪里并没有国家,而是以太极门为首,由中原几大武林门派共同扎驻,没有哪个国家愿意打这片武林圣地的主意。 他刚从中原的无国之地历练回来,并且有了一位结拜兄弟,他开心的向爷爷介绍道:“这位叫楚示源,武功是太极一路,却不是太极门的人,他说自己先祖跟太极门有些渊源。他真的好厉害,跟我打了半个时辰没有分出胜负,我俩就结拜了,这次带他回来看看爷爷!”慕天储十分开心,我孙子就是优秀,不但完成了任务,还交到了不错的朋友。 爷孙俩寒暄了一阵,慕海亭过来道:“星朗,你来一下。” 慕星朗被父亲叫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慕海亭道:“虽然你刚回来,但是为父有个任务交给你,思来想去,门内弟子现在以你的武功最高,这个任务只能托付给你了。” 慕星朗爽快的应承了下来,原来慕海亭得到消息,幽冥神教为了将势力渗透入大雷神国,将幽冥三公主嫁入皇室,现在居然成为了皇后! “幽冥神教乃是邪教,如果让他们的势力扩展到西北,对我们武林正道来说将是大大的灾难,但是不知道为何,那位公主似乎比较无能,至今也没见到他们有大的动作,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可以听之任之,为了武林和苍生,我想你去刺杀这位皇后。” 慕星朗犹豫了一下,以他的性格,能不杀人最好就不杀人,慕海亭道:“星朗,你可知有时候杀人也是救人,你这一出手,将拯救多少人,不要只着眼于局部。”慕星朗一咬牙,决定接下这个任务,下去收拾行装去了。 慕天储缓缓走到慕海亭身后道:“小门小派,居然都要开始承担天下苍生的安危了?野心不要太大了,海亭,只要慕门不在你手中败落,我不求它能壮大到什么程度。”慕海亭赶紧转身道:“父亲,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不希望将来生灵涂炭,以前幽冥神教的所作所为,难道您还不了解吗?”慕天储叹息一声,去找慕星朗。 慕星朗看着神情有些忧郁的慕天储道:“爷爷你就不要担心了,对了,记得我走以后,照顾好我的把兄弟,他没有家,四处流浪的,别告诉他我去干什么,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任务,在这里给他安个家吧。” 楚示源回忆到这里,也十分感慨,这是他跟慕星朗的相识,也是他后来留守慕门的最主要原因,他在等待自己的把兄弟回来。他顾不得伤感,继续问道:“后来怎样了?” “后来,后来我爹当然不是一个人来刺杀,据小时候我娘告诉我,当时······”杨云再次陷入了回忆。 第六十三节 那些年的故事 慕星朗并不是一个人出发,当时还有另外两个正道小门派参与——储秀山的首席大弟子刘志兴和磐心门的高远。 三人组成的刺杀小组不远万里的来到大雷神国都狮心城,在狮心堡外围的市镇中,三人定下了计划,慕星朗的心中越来越不舒服。 计划是由刘志兴和高远一起制定的,作为正派武林同道,他们提出的手法让慕星朗不齿,却不得不承认十分有效。 三人一起潜入皇宫,高远闹出动静引走皇后居室附近的侍卫,然后以蛮力破城逃走。刘志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采花淫贼常用的迷药鸡鸣五鼓返魂香,待他迷晕皇后,慕星朗将之掠走,轻功甚佳的刘志兴殿后,然后三人在城外的熊洞汇合。 熊已经在他们的肚子里了,这个过程也让慕星朗开心不起来。杀掉两只大熊以后,刘志兴坚持要对三只小熊下手,慕星朗不忍试图阻止,却被力大惊人的高远按住,储秀山和磐心门历来是一个鼻孔出气。刘志兴冷冷地说道:“它们亲眼见到人类杀害了自己的父母,如果记仇,你留着它们祸害无力反抗的百姓吗?面对邪魔外道,心慈手软才是大忌。” 慕星朗被人按住,看到无端的杀戮,心情如何好得起来?慕星朗更疑惑的是,直接杀掉皇后不是更实际,掳掠到这里又是何故?刘志兴道:“早听闻慕星朗是慕门第一公子,想不到头脑如此简单,对方可是幽冥神教三公主,不拷问出幽冥神教总坛所在就杀掉岂不可惜?”高远道:“更何况我们可以废物她的修为弄残她,将来用作攻打幽冥神教的人质也是极为有利的。” 慕星朗突然觉得所谓正派有时候比所谓邪派更另人不齿。 杨婷萱从小在幽冥神教长大,鸡鸣五鼓返魂香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她靠着异于常人的体质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她好奇了,她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一定是一次刺激的经历。能见识一下小时候故事中才能出现的采花贼,一定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无聊的宫廷生活让她对超出预期而来的突发事件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于是她装作昏迷,眯缝着眼偷偷观察窗户的动静。 这是他和她的第一次相遇,并不浪漫却十分独特。杨婷萱心想,这采花贼生的好生俊俏,但是作为一个采花贼,他脸上的正气似乎过于凛然。慕星朗也十分讶异,好年轻貌美的皇后,雷欧国王并不是一个年轻人。 在熊洞中她却发现了绑匪原来有三个人,并且这三个人争吵了起来。 让她吃惊的是他们并不是为了采花或者赎金,幽冥神教的计划居然外泄了!这是无法想象的! 起因是刘志兴一脸邪笑的过来松开了自己的衣襟,慕星朗大叫跳起来阻止。不知为何这一刻杨婷萱对他的好感大增,原来他不是采花贼,而且似乎为人很正直。不过他实在是多此一举,因为只要刘志兴的手落到自己的腰带上,腰带里的无影神针完全可以取了他的性命。刘志兴道:“这么美貌的妞儿不要浪费了,何况就是个邪门外道,爷对她做什么都不算过分。”杨云几日来压抑的郁闷终于爆发了,又是所谓正道外道!他不再言语,缓缓拔出佩剑,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她决定继续假装昏迷,看看这位俊俏少年的身手。慕星朗不愧是慕门楚翘,以一敌二完全不落下风,谁知就在高远举着大锤牵制了他行动的一瞬间,刘志兴却突然向他洒出一把粉末。这绝不是鸡鸣五鼓返魂香那种小儿科的东西,这是七步断肠散! 慕星朗饶是反应再快,面对这突如起来的变故终究还是慢了一拍,吸入了一些断肠散。他急忙一剑逼开刘志兴,立刻运功逼毒,却被高远从背后一锤招呼了个正着。他正在运功封住穴脉,再提气已是来不及,大口喷出献血飞了出去。 就在刘志兴和高远狞笑着逼近动弹不得的慕星朗之时,却双双带着诡异的笑容趴在地上断了气,慕星朗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了杨婷萱对他关切而焦急的面容。 故事就这样发生了,从小呆在幽冥神教,后来就嫁入深宫,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外界,这大概是杨婷萱真真正正的初恋。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杨云也已经四岁了。 很难想象,杨婷萱对儿子什么都教,无论是武功秘术,还是幽冥神教的秘密,就连这段见不得人的恋情,她居然都告诉了这个四岁的儿子。 还好杨云从小就很聪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狮子王,而是那个住在山洞里笑容很好看的大帅哥。狮子王雷欧见三子黑头发黑眼睛,也只是觉得这孩子大概比较随母亲的基因。尤其是这孩子的聪颖让自己的教父也很满意,从小就收为弟子,在他的实验室帮忙,狮子王今天的一切都拜这位教父所赐,看到教父对这个孩子的溺爱,他也不敢怀疑。 贝鲁赛巴布早就知道这不是雷欧的孩子,却一直没有说。他观察过杨婷萱,发现只有这几年这个略有些疯狂的女孩子才有了开心的笑容,他又看看自己可爱的小弟子,决心保守这个秘密。 可是命运就是命运,某一天,杨婷萱被软禁了,雷欧生平第一次给了她一巴掌。 一个进深山捕猎的猎人,悄悄在洞穴外看到了洞穴里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他悄悄向托当卫士长的亲戚递交了觐见皇帝的信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密的外壳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风化,只是风化的过程有快慢。 贝鲁赛巴布阻止了对休斯王子的一切不敬行为,雷欧觉得他只是老三,无伤大雅,便作罢了,自己的这位教父,可是初代狮子王的监护人,自己还得罪不起,家族内部的秘密传承让他十分了解这位教父的真正意义。 但是慕星朗的山洞已经被各大高手围的水泄不通,慕星朗却还在沉睡之中,眼看悲剧就要发生。 皇后的软禁室中,看守早已倒的七扭八歪,只是皇后不见了。 洞穴外的打斗声惊醒了熟睡中的慕星朗,他怒吼一声,杀入包围圈,拉着杨婷萱,两人合作无间,直杀出一条血路,夺路而逃。他们没有机会回去带走慕云扬,何况云扬有贝鲁赛巴布保护,安慰甚至成长都无需操心。事实证明这点毫无疑问,对一个研究鲜血多年的老吸血鬼来说,伪造亲子鉴定简直不要太简单,雷欧觉得自己错怪了老三,从此以后也是很宠爱休斯,以至于休斯成了三位王子中最自由的“野孩子”。 接下来就是暮云轩知道的那部分事情。 慕星朗带着杨婷萱回到了阔别五年之久的慕门,他隐瞒了杨婷萱的身份,只是告诉慕海亭自己在大雷神国遇到一位中原姑娘,他们相爱并结婚了。 然后是十几年的相安无事,这十几年中,暮云轩、慕云逸和小麒麟慕云狄先后出生了。 然而慕海亭还是知道了杨婷萱的身份,他有的不仅仅是心中的怀疑。这么多年他暗中经营了不少事情,慕天储看在眼里,可是每每看着怀里的小玄孙麒麟儿,他发觉自己更喜欢抱着孩子。也许,每个掌门都有属于自己的行事风格,他不愿去面对也不愿去过问了,毕竟现在儿孙满堂全家还有天伦之乐。 可是世界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巧合”。那一天,慕天储出游拜访老友,慕星朗出去执行慕海亭的新任务,然而慕星朗出去了就没在回来,其他回来的弟子告诉掌门慕海亭慕星朗叛出了门派下落不明,楚示源根本不相信,于是便去任务地点查探消息。就在门中无人的空挡,幽冥神教“巧合”的打上山来要人。 慕海亭与对战的对手跑带打,大的天昏地暗,突然两人一起跳入了后院。 其他弟子赶过来的时候却被幽冥神教的爪牙拦在后院之外,等到感到后院的时候,掌门已经中了暗器,一辆幽灵白骨车带着淡蓝色的火焰消失于天际,幽冥神教也顺势撤兵。 但是躲在后院水缸后面的慕云逸看到了慕海亭打晕了母亲,放入白骨幽灵车,然后他的对手像商量好一样将一柄白骨梭射入慕海亭肩头。那一年,慕云逸十岁,却也知道,幽冥神教对叛徒历来只会执行一种刑法——死刑。他捂着嘴,忍住悲恸,十岁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要忍耐,等待着有机会说出一切! 第六十四节 花白雪的梦 慕云逸讲述完后来的事情,眼眶早已湿润,他强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望着杨云久久不语。 他没想到,门中有位呆了这么多年的弟子才是家中老大,他也想知道,究竟为何杨云后来会拜入慕门。杨云笑了,对慕云逸说道:“我也没办法啊,这个情况来说,母亲父亲不可能回来看我吧。这些年在老师的庇护下我成长的也很快乐,只是对母亲十分思念,后来母亲留下的一位亲随通过幽冥神教的渠道得到了母亲的消息,我就找了个机会跟两位皇兄大吵一架,带着那位亲随出宫了。那时幽冥神教不知道我的身份,想吸收我入教,那位亲随为了我搭上了性命,幽冥神教也放弃了吸收我的计划。可惜的是,母亲并未告诉我幽冥神教的总坛在哪。等我拜入慕门的时候,父亲母亲就已经不在了,也没有人愿意谈论这件事。我至今依然没有见过母亲。” 门通道:“我入门也算早,我入门的时候,依稀还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但是那也是事情过了几年了,文献从小就跟慕门比较熟,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事情。看来家丑不可外扬,慕海亭应该是用了手段封锁消息的。” 虽然大家都痛恨着慕海亭也都知道慕海亭不是什么正派人士,但是现在缺乏有力的证据,并且慕天储还健在,现在动慕海亭就要做好跟慕门为敌的准备,这不是大家期望的。莉玛也担心慕天储的安危,大家决定早日找到证据,将慕海亭从慕门孤立出来再对付他。 西门小官人也很想念奶奶,据慕云逸说,慕天储拼下老脸,确保奶奶跟自己没有关系,朝廷才没有为难西门家。奶奶现在也安好,并且从来不相信自己的乖孙是乱党,在家坚强的等待自己的归去。西门峰希望自己早日结束这种逃亡的生活,尽快解决一切,早点回家看看奶奶。 大家各有心事,谁知道门突然被推开,愣苦娃哭的稀里哗啦,拉着高宠就进来了。苦娃大叫:“皇子,让俺和高宠去,我俩偷偷拿下慕海亭老狗的人头给您带回来!”原来高宠来找杨云,在外面听道大家在讲故事,就没急着进来,听完以后悲愤不能自已。杨云却赶紧捂住他的嘴:“这事能乱喊吗?你是想让我们在雷神国也呆不下去?”苦娃这才反应过来,三皇子这身份有多尴尬。他吓的哭都忘了,赶紧锤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不敢喊了不敢喊了,苦娃刚才什么都没听到,那个,三皇子,苦娃有事找您呐。” 苦娃这股子憨劲让气氛稍微有些缓解,杨云问道:“你居然有事,你有什么事?” 苦娃道:“我跟木头高商量好了,从选出来的这些小队长里挑了十一位天地不收的光棍好汉,加上我俩,准备辞去现在的职位,专门成立三皇子护卫队,彭斯说你点头就好,我俩来问问三皇子收不收我们!”李文献颇有些羡慕的看着杨云,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已经开始有追随者了,人格魅力是成为王者的重要因素,李文献觉得自己又成长了。杨云也喜爱苦娃的憨厚衷心,加上苦娃高宠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算上了船了,这件事就这么答应下来吧,将来封地一但开始建设,也需要有能力的手下。 就在杨云定下这个事情以后,彭斯过来了,带着两位特使。原来是狮子王知道三儿子回来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已经急了,让杨云火速回狮子堡。贝鲁赛巴布也来了,对杨云说道:“大概是知道我来了,意思是让我直接做传送阵带你们过去吧。”杨云道:“那就不着急了,休息休息,明天早上等早朝过了,咱们一起传送过去就是了。”贝鲁赛巴布点了点头,回头对莉玛和萨嫚道:“你们俩虽然有了永夜之力,但是并未签订过契约,也就是说,只有灵魂不在体内,却没有魔族的任何力量,靠的还是自身的修为,你们考虑考虑,找到永夜殿以后你们有两种选择,一是灵魂归还,不再不老不死,但是一下子变老不会,会从现在的年龄开始继续生长,还有一种就是跟我签订契约获得力量,契约的代价越大,能力越强,有机会总是要带你们走一遭的,提前想好。” 见他们说完了,李文献拉了拉贝鲁赛巴布道:“老师,白雪怎么样了?”贝鲁赛巴布嘿嘿一笑:“蓝灵在照看她,我刚才去检查过去了,阿斯蒙蒂斯没留魔种在她身上,也没做什么手脚,只是被摄魂术弄晕了,最基础的一种催眠术,估计再过个把时辰就醒过来了。” 花白雪做着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好像梦到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已经不记得父母的样子了,但是却有个疼爱自己的爷爷,所有人都很敬畏爷爷,小女孩模糊记得,从小生活的地方很不好,周围都是黑色的石头,绿色的雾气总不散去,每天呼吸都觉得焦臭熏人。爷爷也有敌人,爷爷总是和敌人战斗,终于有一天,自己的身体开始出问题了,爷爷为了自己,放弃了争斗,决定带自己离开这里。 当时呆的地方好美啊,苍翠的森林,蓝天白云,清澈的溪流,小女孩很开心。最开心的是,这里都是跟自己长的一样的人,没有彩色的皮肤,头上没有角。爷爷在这里为自己建了一间小木屋,让自己在这里养病。 爷爷放弃了争斗,对方却没有放弃。爷爷无奈之下只好回去应战,爷爷不在的时候,突然来了个怪叔叔,拿着一个古怪的瓶子,要装小女孩的灵魂。小女孩咬痛了那人的手,趁机往小木屋外逃去,那人恼羞成怒,随手一甩,一道肉柱做成的投枪,穿过了小女孩的心脏。小女孩的灵魂出来了,但是很快就跑掉了,那人眼看追不上了,恨恨的走掉了。 小女孩的灵魂呜呜的哭泣,渐渐的跟花白雪小时候的影响重叠在一起。像,实在太像了。 突然觉得脸颊被轻轻拭了一下,花白雪猛睁开眼,呆呆地望着李文献。李文献一边擦去她流下的泪水一边温柔的问:“做了什么梦,怎么还哭了呢?” 花白雪道:“一个很遥远很悲伤的梦,梦里我分不清究竟是我还是之前见到的小女孩。” 第一章 不是外传的外传 生命的起源已无迹可寻,世上的各种能量,最简单的表达方式有物理方式和反应方式。 生命都有本能,然而意识又是何时产生的呢? 意识能不能控制能量?能量淡薄到轻易就能被打破平衡的世界,只有科学能驾驭能量。 但是能量充斥的世界呢?星球的形成是宇宙的自然规律,那么在星球形成以后,为何有的适合出现生命体,有的不适合呢? 生命活动的呈现方式有很多种,但是当一个族群的能力大道另一个族群完全无可奈何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族群就可以被称作。 星球形成之初就存在的物种真的就都灭亡了吗? 是文明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哪怕是史前文明,总有憧憬发现的勇者反复探索。 年轻人凝望着那些穿着兽皮用着简陋工具生活的族类,他们才摆脱石器生活不到千年,笨死了。他疑惑的问:“老师,这真的是将来主宰这个世界的生灵吗?是的,我承认它们是灵智增长最为普遍稳定的,最先知道借助工具外力生活的族群,但是你看它们进化的历程,还有,寿命应该也是限制这个族群生活的大限之一吧。” 一个头顶两端如肉瘤一般的老者呵呵笑了:“你会想过你有一天会反抗你最强大的老师,投入我的门下吗?” 年轻人不说话了,显然老师的回答让他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老师慈爱的笑了:“你原来的老师太希望成为神,殊不知神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到头来就是要把自己变成石头。乌龟长寿是因为迟缓,树木长寿是因为不动,亘古长存的只有石头。灭人欲,绝人伦,断五觉,阻试听这还是人吗?不知寒暑,不识香臭,不辨是非,无家国之念,没有亲情之观,无喜乐,无悲欢与朽木何异?万物之灵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就在于其有思维,懂礼仪,知亲情,会劳动,会创造,会改造天地,也会创造天地,让世间万物为我所用。这才是万物之灵的本分。超越自己的能力妄图去追求顶点,却不知天命轮回早有安排,可笑你那位前老师愚昧如扑火的飞蛾哭着,抢着要变成石头,实在是可笑。我曾经认为你是个异类,至少有自己的思想,喜怒哀乐都敢于表达,虽然隐晦,但是你还有救,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对你特别关照,甚至超越了你们的领袖路西法。路西法是比你优秀,但是太优秀的人便容易骄傲,是的,他有骄傲的资本,甚至他比我都适合成为地狱之主,这潘地曼尼南的主导权交给他我也十分安心,只是,一块已经成型的艺术品,在我看来,并没有雕琢璞玉这过程本身来的有乐趣。”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碧玉雕像,那雕像看来十分奇怪,像一个折了翅的挣扎中的天使:“路西法的包容性已经不是宽容可以形容的了,他总认为存在即合理,连鲍尔豪斯这样疯狂的生物都允许存在于军团里,诚然在战场上他是可怕的战力,但是这个东西一但发起狂来流落世间,将对这些可怜的生灵造成天灾一般的灾难。如果是我,这种本身就代表着毁灭的东西,我是不会与其共存的。他的理智只存在于他的饥饿不至于影响到理性的时候,最难办的是他拥有这个星球最恐怖的再生能力,老夫也没能力杀掉它。” “老师,听我的,军团的事情少操心。那东西再厉害,还不是干不过号称斗神的我,他若对你不敬,我来收拾他!”少年漫不经心的说道,随手拂去了照世镜上的影像。 老者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玉石碎屑道:“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重义气,有能力,就是心性太不成熟,你对这些生灵来说十分庞大,他们在你面前如同蝼蚁,但是再过些时日,他们会有跟你一样的情感。我希望你不要看轻他们,爱他们,能答应我吗?利维坦?” 少年转身面对老师,那张脸,赫然就是寰雍魔化后的面庞。他顽皮的笑了:“是是是,一天听你这句话能听十遍,记不住也难,撒旦老师。”老师心满意足,转身准备回去再睡一觉,到了这个年纪,多睡一会比什么都让他感到舒畅。少年突然叫住他:“可是老师,您跟我原来的老师······啊,现在叫天主,你们不是好友吗?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只是不支持他成为天主,为何他要与您不死不休?” “因为他要成为神,你要明白,神这种东西是不允许有反对的声音出现的。”撒旦说完,身影消失在幔帐之后。 撒旦前脚走,后脚路西法就出现了:“你天天缠着老师,也不知道让老师多休息,老师都一把年纪了,又有伤在身。” 利维坦笑了:“他可是超级喜欢跟我聊天的呢!?怎么样?你来找我,那边又打过来了吗?这回领头的是谁?” 路西法也笑了:“这回的对手你打不过,是那位节制的米迦勒,看来只能让我们懒惰的贝利尔应战主帅了,要知道,我对米迦勒也是很头疼的,而且还在天界的时候,我最忌惮的也是这位。”利维坦不屑地撇了撇嘴道:“骄傲的路西法也有忌惮的人,这可真是稀罕,走吧,去找贝利尔。” 两边都已经排开阵势,莉莉丝在阵前笑着看着米迦勒道:“哎呀,这是准备仗着人多欺负人吗?米迦勒哥哥,我可是能瞬间就让这边的部队比你多好几倍哟,别的不会,造人我最在行了。”说罢放荡的大笑起来,米迦勒轻蔑的看着对面黑压压的魔兵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天主称呼你为摇曳的娼妇!还反以为荣,丢人现眼!放着神不做,非要成魔!彻底放纵欲望的堕落者!”莉莉丝笑的更荡漾了:“当初你就是我们的班长,主子夸奖两句你就乐的好像要升入原动天一样,摇尾乞怜的狗把赞美当做精神毒品,主子模你头的时候你是不是还会硬起来啊?你也挺下流,我看好你,要不要我收你做小弟?” 米迦勒并没有理会这些挑衅,旁边的加百列却忍不住了,瞬间冲了过去一巴掌向莉莉丝的脸上抽了过去。双方对峙的地方中间有一道巨大的峡谷,下面流淌着滚烫的岩浆,峡谷两端距离绝对超过三十米,可是只在呼吸间,米迦勒就出现在莉莉丝面前,莉莉丝吓的一时间动弹不得。 加百列却突然停了手,因为如果她的一巴掌要是打到莉莉丝脸上,手也一定会被星辰刺穿,路西法不知何时出现在莉莉丝战马坐鞍的背后,正坐在莉莉丝背后。他温柔的将莉莉丝揽在怀中,霸气的怒视着加百列,加百列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只一个呼吸间,又回到米迦勒身边。路西法道:“无聊的同学会结束了,还以为你是纪律委员?!你哪只手打了她的脸,我就砍掉你哪只手!” 路西法的霸气引得地狱方军团一片欢呼,利维坦不屑的撇了撇嘴,对贝利尔说:“你看看,呆会出力的是咱们,出风头的可是这厮,晚上回去怎么办,让他把窖藏拿出来犒劳咱们把?”贝利尔打了个哈欠:“不去,我就希望闹剧快点结束,我好回去睡觉。”利维坦一脸嫌弃:“能跟老师比睡觉的,也就是你了。” 第二章 地狱的欢乐乐章 路西法懒散的坐在软榻上,看着对面的利维坦默默不语。利维坦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只为了站着,他怕自己坐下去就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了。 “后悔吗?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路西法突然发问,这让利维坦再也不愿意支撑,也顺势瘫软在路西法旁边哈哈大笑:“有什么可后悔的?” 路西法道:“你原本是创世神之一,最远古的神,可是你却放弃了罗睺的身份,堕落为阿修罗,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的力量还在,不要说今天来的这些,就算圣耶和华亲临又能如何?我们也不用打的这么累。” 利维坦乐了:“如果我不放弃身份,你怕是没有认识我的机会,我本身就代表无尽的虚无,如果我不放弃那种力量,我甚至无法降临在这个世界,我身边无论什么都会枯萎凋零,太孤独了,创世这件事本身就是为了不再孤独,既然已经创世了,我又何必舍不得那样的力量,重新努力也不错,至少身边还有你们这帮损友。” 路西法也笑了:“事主都没有舍不得,看来是我多想了,怎么样?面对米迦勒,无能为力吧?逗神?” 利维坦恨恨的砸了软榻一下道:“还好贝利尔来了,如果他再晚一阵出手,我未必有回来的机会。这两人的能力都不正常,神经病对神经病,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我这就成神经病了?”贝利尔的声音从幔帐外传来,帐子被撩起,那张万年不变的懒散面庞出现在两人眼中:“啊!啊!这么点小场面,我们的废物老大和逗神就站不住了?” “你们俩够了!”利维坦因为生气脸涨的通红:“是斗神!斗神!”路西法和贝利尔得意的大笑,利维坦生气的时候样子总是让人觉得好玩。 这时候老撒旦也来了,走路的样子颤的让人心慌,真害怕不扶一把他自己就跌死了。老撒旦身后传来了咆哮:“哪个王八蛋伤了我兄弟就跑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也是太嚣张!兄弟别难过,哥哥这就打上原动天给你们要个说法!” 利维坦赶紧说道:“哥哥不要气,有的是机会,不要冲动!”谁知道路西法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墨菲斯特,你省点力气,就你还打上原动天,你能打的过萨迈尔突破三重天,弟弟吃一个月三餐的基尔妖虫!” 撒旦背后出现了一位肌肉猛汉,肤色赤红,头上两道山羊一样向后弯曲的巨角,肩膀上坐着一个削瘦的小姑娘,身上的衣服是由绷带组成的,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用了多少绷带。小姑娘嗤嗤地笑,最喜欢看自己弟弟在路西法面前吃瘪的窘迫样子,这个脾气暴躁的猛汉平时脸皮极厚,也只有路西法这种损人能让他脸红,不过本来就是红的,除了羞赧也看不出更红是个什么样子。墨菲斯特转移话题道:“孛菈,给他俩治疗吧,一会开饭了。” 绷带女漫不经心道:“是!是!亲爱的弟弟大人。”说罢就从墨菲斯托肩上下来开始治疗瘫软在床上的两人。 贝利尔漫不经心的溜达,到了利维坦面前突然掏出一支笔,在他脸上画了坨可爱的便便图案,然后尖声笑着跑掉了! 利维坦气的差点就从床上蹦起来,无奈腿一软又瘫了下来,被墨菲斯托一把按住:“哥哥这是为你好,先治好你的脱力,马上就要吃饭了。”嘴上说的温馨,只是憋笑都能憋出痛苦的神情,十分没有说服力。 饭桌上大家都强忍笑意,利维坦脸上用的墨水是秘蝇之血,三天就会自己消失,但是三天内你如果不想掉层皮,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路西法觉得差不多了,再按这个气氛走下去,利维坦估计就要暴走了。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墨菲斯特,你跟贝鲁赛巴布在北方战线上有什么新进展没有?” 墨菲斯塔叹了口气道:“还能有什么进展,萨迈尔为前锋,梅塔特隆亲自监督战线,能维持就很不易,虽说鲍尔豪斯希望出战,但是你也知道,这把双刃剑不到万不得已,我们都不想放出来······” 路西法沉吟了一下道:“看来有必要让亚巴顿去一趟了,贝利尔必须坐镇潘地曼尼南,不然米迦勒来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玛蒙!”随着路西法的呼唤,大厅后面一个单独坐在一张独桌上的小个子站了起来,整个人被斗篷包裹,看不出本来样貌。路西法道:“亚巴顿去了北方战线,这里的守卫任务就更重了,劳烦你加强潘地曼尼南的防御设施。” 阴影中可以看到玛蒙上扬的嘴角:“不必担心,既然我是首席的地狱建筑设计师,那么我的建筑就不仅仅只有居住这一个用途,只是,这次我想有个创新,可以把那位脸上画着一坨翔的仁兄借我用几天吗?”路西法绝望的捂住了脸,玛蒙的这个刻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果然随着盘子被捏碎,玛蒙拔腿就跑,利维坦后脚迅速的追了过去。全场爆发出克制不住的各种诡异笑声,宴会大厅如同闹市。 罢了,那两人总能沟通,虽然这帮人爱闹,但是自己交代的事情从来都办的妥当。如果现在各路艰苦的局势让这里变得人人自危,路西法反而会开始考虑收缩战线。路西法低头又切了一片肉,看着眼前充满朝气的兄弟们,愉快的品味起肉排的味道。 该死的原动天势力,妄称正义大德,却打着惩恶的旗号进行侵略,凡是跟我不统一的都是异类,都要消灭,宗教狂热和种族主义这两种最恐怖的信仰支撑着他们。然而,地狱岂是说打下来就打下来的?这里本就是原动天认为最不适合生存之地,这里能量暴烈,生物难以存活,所以自创世以来就是原动天的流放地。只是这些年,流放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性格有问题,而不是德行有问题,或者选择了原动天不允许的生活方式,比如那位自己都觉得恐怖的亚巴顿和利维坦,他们是主动放弃了创世者的身份,一个为了不再孤独,一个为了维护自己当初创造的地下世界。两人都放弃了真正原生神的力量和身份,这就被视为堕落了。路西法认为,有的时候真的弄不明白,他们的偏执为何比地狱那些素质地下的原住民更恶劣,这就是所谓正义?搞不好地狱现在更适合大家居住呢! 第三章 梦回始源 利维坦睁开眼,刚才的美梦让他不忍清醒。 或许战乱的时候才是内部最和平的时候,那时候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一心为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战。随着漫长的和平到来,怎么一个个反而就不知足了呢? 跟原动天的战斗或许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是世界已经承受不了了,尤其是鲍尔豪斯被释放到战场以后。 怎样恐怖的怪物啊,那种无限自生永远饥饿的生物,最终带来了一片世界世界支柱的崩坏。他不敢想自己如果当初西海有这样的怪物存在,他是否还能成为西海之王。 并不知道是谁解放的这个野兽,亚巴顿为了阻止它几乎用尽了所有力量,元气大伤。也绝不是因为战场上的劣势导致了它的出现,更不要说,由于原动天的内部倾轧,很多有能力的天族将领加入了地狱一方。 然而那只野兽的出现,不仅造成了大伤亡,甚至让整个世界都有了崩塌的可能,世界的运转轨迹都被改变了,开始出现了有极昼和极夜的世界。双方第一次放下了指向对方的刀刃,携手对付失控的鲍尔豪斯。老师撒旦也不得不出山。然而制服了鲍尔豪斯以后,老师更衰弱了,现在则真正陷入了长眠,很多年才清醒一两次。那个自私的上帝却从未亲临过,所以更多的原动天将领来到地狱,现实击碎了他们对原动天的美好信念。 平静下来以后,路西法依然没有杀掉鲍尔豪斯,他认为鲍尔豪斯恰恰用疯狂缔造了和平,这样奇异的意见却让地狱军团产生了无法磨灭的裂痕。 然而最终论功行赏这件事激化了真正的矛盾,路西法累了,路西法怀念那次最后的晚宴,那时候大家相处的多好。他是骄傲的,之前做出的决断不允许怀疑,甚至连情人莉莉丝的孩子阿斯蒙蒂斯的反抗都由莉莉丝亲手镇压了。在地狱,力量和权利能迷惑更多人的心智,尤其是路西法决定成立元老会,由七位功劳最大力量最强的魔王共同管理七大地狱,以后再有大的决断,元老会七人投票做出决议,自己不再独断专行。 阿斯蒙蒂斯认为,自己是年轻人,本身的地位和资历都不足以成为元老会的一员。为了地位更进一步,暗中煽动不赞成鲍尔豪斯的势力准备暗杀一位元老,自己的母亲莉莉丝!这次的暗涌破坏性极大,尤其是政治方面,打破了七元老地位不可动摇的传统,地狱又回到那个强者为尊的时代。虽然阿斯蒙蒂斯的叛乱被莉莉丝毫不犹豫的镇压,可是莉莉丝还是舍不得杀掉自己的儿子,放走了阿斯蒙蒂斯。路西法暴怒,可是元老会取消莉莉丝七君主资格的投票却被否决,所有人都认为虎毒不食子,连自己的至交好友利维坦都投了反对票。路西法的决议第一次没有得到执行,而否决自己的就是自己一首缔造的七君主元老会,他觉得自己真的累了。第二天,路西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律法和人情,上位者与下位者等重重矛盾之下,在结束了千年的战争后,地狱再次变得不平静。 利维坦坐在沉睡的老师身旁,看着这位无法再醒来给自己指引迷茫的导师,痛苦而迷惑,尤其是思念路西法的时候。 漫长的千年后,人类也早已步入文明,不再是那些仅靠兜裆布遮羞的野人,他认为自己或许该接受老师当初的提议,把精力放在接近这些生灵上,去了解去接受。地狱的混乱,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他喃喃地说着断断续续的话,既像是在对昏迷的老师倾诉,又像是在给自己下决断:“老师,你说让我爱人这种生物,我尝试过接触他们,确实很可爱啊,虽然天性和本能跟我们一样,可是总有向善的一面,为什么这里的这些家伙做不到······老师,我不明白啊······” 今天的他格外伤心和脆弱的最大原因,是一件惊动整个地狱的突发事件,代价是他敬爱的大哥的性命。 墨菲斯特被篡位者萨迈尔干掉了,下位者成功上位,因为墨菲斯特当初自己定下的规矩,能在单挑中打败自己的人,可以坐上自己的席位。从此,七君主的暴怒议席上坐着的人不再是那个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可爱莽汉。看着泣出血泪的孛菈,他却不能去干掉萨迈尔为这位可敬的大哥报仇。 已经够乱了,上位者再互相倾轧,地狱还有秩序可言吗?至少,他想守住路西法最后留下的秩序。 他趴在老师床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了创世的时候,他付出了超越极限的努力,最虚弱的时候,虚弱到阻止不了女娲的死。女娲为了心爱的人类,连生命都没有保留,只留下了一些用自己的血骨制造的族裔。还有死神,协助女娲创造了生命的循环体系,女娲创造了生,他创造了死的世界,也用尽了生命的力量,死神笑道:“原来死神也有死的一天,或许我会在另一个世界转世吧,那就转世后再见。”说罢,身体就化为了尘埃。然而还有一位,却无论如何想不出他的样貌能力。在自己虚弱的时候,他对自己的记忆做了纂改,自己无力阻止,甚至他觉得自己也虚弱的快要死去了。在虚空裂隙中漂浮,百年的孤独让他几乎疯狂,为了不再承受这种折磨,他打开了最后的禁制,堕落了。 当他坠入西海,他觉得自己虽然虚弱,可是似乎已经可以动了,那种创造天地的力量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了。罗睺神的力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名为阿修罗的躯壳。 然而阿修罗的力量对于这里的原住民来说,还是太过强大了,这里的原住民还保持着吸收进化的原始本能,所以想吃掉他的恐怖生物不断袭击着他。这样诱人的能量波动让这些生物前赴后继悍不畏死。阿修罗抗争了七天七夜后,那恐怖的力量让所有宵小再也不敢接近,就在这时,一片阴影遮蔽了阿修罗。 那真的是一个庞然大物!阿修罗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面对这突然冲击全身的洋流,阿修罗第一次开始认真了,这是个值得认真一战的对手。 这东西居然可以以灵智与自己直接交流:“强大的外来者,别误会,我或许有抱着吃掉你变强的目的,但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我是海之王!我只为最强而生!而你!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这让我兴奋,高处不胜寒,然而一山不容二虎,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如果我活下来,我会吃掉你再次进化!如果你活下来,以后在大海里你就是最强王者,不会再有人敢于觊觎你的生命!” 阿修罗笑了:“我尊敬你这样有原则的强者,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杀了你,我会记得你!” 一阵惊天动地的恐怖笑声过后,那巨大的生物发话了:“我是混沌中诞生的生物,我没有名字,但是在海洋中,最强的海之王的称号叫做利维坦,如果你真的能杀了我,你就是下一位利维坦!” 第四章 海之王与天界 记不清自己极限了多少次,却依然咬牙在坚持。 海兽太庞大了,造成致命伤实在困难无比,浮出水面,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才发现天空如墨,雷电交加。远处的海域升起一股巨大的龙卷,庆幸这场战斗是发生在大洋中央,如果接近岸边,很多人类怕是要遭殃。 阿修罗失去了大部分的罗睺神力,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但是虽然这片大海漂浮着无数海兽的血,依然都只是皮外伤造成的,龙卷之中海兽的咆哮依然有力。 阿修罗不能再惜命了,刚才的撞击让自己的肋部变的生疼,他闭上了眼。 一个巨大无比的幽蓝影响在他背后升腾而起,当阿修罗睁开眼,瞳孔已接近变成紫色。随着他的动作,巨神的影像右拳开始发出巨大的幽蓝光芒,一拳向着海兽的头顶砸了过去。虽然影像巨大,可是在海兽看来还是太小了,然而拳头上的威压几乎让龙卷都开始散去,它明白不能小看这一击,也凝聚全身力量用头顶撞了上去。 海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片海域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洋流来去了许久竟也带不走这恐怖的红色。 阿修罗睁开眼,疼!肋骨还是断了好几根,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真丢人,自己居然昏过去了,可是对方为何没趁机结果了自己? 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海岛,不是海岛,是海兽的尸体。那一击让自己昏了过去,但是海兽被要去了性命。挣扎着爬上海岛,来到最高点,望着茫茫大海和雷雨交加的天空,阿修罗感受到了一阵空虚。以后该怎么办呢?阿修罗不知道,看来自己失去了古神之力,接近一般的生灵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还是过于强大了,对那些陆地上刚会用树叶子做兜裆布的猿人来说,自己的出现无异是一种灾难。 海面突然又不平静,一个硕大无比的海巨人带着许多海中的妖兽从海岛四周浮出水面,向着阿修罗游来。 这还考虑以后,今天看来是过不去了,阿修罗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现在一个一般海兽的一击足以让自己魂飞魄散。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有点懵,那些海妖上岸后并没有向他冲过来,而是开始跪拜,不一会海岛周围就跪满了好几圈奇形怪状的家伙。终于海中不再有怪物出现,所有在场的妖兽一起将跪着的身体前倾弯腰跪着鞠躬,一口同声高呼:“利维坦!利维坦!”阿修罗明白了,原来自己得到了认可,从今天起,海之主利维坦就是自己了。换个名字,是否也能换一种人生,他不知道,但是阿修罗又燃起了对明天的希望,总能找到力量相近的同类吧,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可知的生命。首先,先认识一下自己的新小弟们吧。 在愉快的渡过了不知多少年以后,或许接近千年。某一个清晨,自己正在跟一个海巨人研究如何酿造出海酿。海岸上那些摆脱了蒙昧的猴子都开始褪去身上的农毛酿造果子酒了,喝起来神清气爽醉下去天昏地暗,利维坦决定自己也要造出这种美味的东西。 天空突然像炸裂一般飘下了鲜红的血雨,利维坦和海巨人惊讶的看着天空,一个手持巨大长矛全身被巨大能量包裹的俊美青年追击着一群长着蝙蝠翅膀的怪物,长矛毫不留情,战斗技巧高杆而优雅。利维坦都想哭了,终于见到跟自己相类的生物了,原来在天上,难怪地表只有一些蒙昧的猴子。拿长矛的背后出现了另一位脸色苍白手持巨镰的人,利维坦一愣,旋即毫不犹豫放下手里的海螺杯,向着那群怪物冲杀过去。留下了那个蹦不起来的海巨人呆呆的看着天空。 “以后你就是老大!”利维坦留下这句话就远去了。海巨人热泪盈眶,他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利维坦也许不会再回来了。自己不会用利维坦这个称号,这个称号,留着等大哥回来。 路西菲尔已经做好了有漏网之鱼的打算,这些家伙靠着如此微弱的力量就敢来天界捣乱,留几个活的回去宣扬一下天界的威风也不错,谁知道漏网的几只被一个速度快的惊人,全身发出幽蓝色能量的家伙打的七零八散,连退路都没有了。身后的亚巴顿一看对面也愣住了,然后从来没见过笑容的死人脸上居然出现了疯子般狂喜的笑容,也冲了过去帮助那人一起砍杀这些怪物。 “亚巴顿!是你的旧友吗?”路西菲尔迷惑的问道。 “生死之交!”亚巴顿和利维坦回来了,那些妖兽被杀的一个不剩。回答他的是那位海之王。 路西菲尔挠了挠头道:“你不是海之王利维坦吗?你居然认识亚巴顿。”利维坦哈哈大笑道:“别看这厮转世换了个样子,只看他身边黑色火焰的能量,我就知道他是谁,这个世界上能驱使幽冥之力的只有我,暗曜之力的也只有他。你居然认识我,我怎么不知道你们?” 亚巴顿拍了拍他的肩道:“回去再说吧,当然不是回你的海域,是跟我一起回天界。这里有个使徒学院,我们在老师的引导下开创了一片天国净土,跟我们一起努力吧。” “那是当然,我都看到你了,赶我走也不走。” 说罢哥俩勾肩搭背的走了,路西菲尔有点懵,亚巴顿这个样子自己是头一次见,撇撇嘴,不管了,学校里又来新同学了,多久没有的事了,自己身为班长,晚上带头开个欢迎会是应有之谊。 “罗睺,你没有死吗?”亚巴顿疑惑的问道。 “没有,我已经失去了罗睺之力,为了保命蜕变城了阿修罗,你这是转世了?” 亚巴顿笑道:“不只是转世,我毕竟是冥界之主,我在那个世界创造了彻底的规矩,我的力量虽然也没有了,但是压制冥界还是可以做到的。后来遇到了这群人,加入了他们,一群不错的家伙,你会喜欢的。哦对了,现在我叫亚巴顿。” “臭屁什么,我也有新名字,叫利维坦!” 利维坦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当初创世我们是四个人吧,我能记起你和女娲,但是还有一个是谁,为何我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疼欲裂。”亚巴顿疑惑的说道:“不就是我们三个吗?不,你这么一说,我也一只觉得,我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某个人。罢了,反正我们已经生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了,还有什么不知足。那些力量就让它去吧,这样生活也挺好,至少你不再像原来一样寂寞了。” 想不起来就不去想,这俩老伙计豁达的很。坐在海岛上的巨人看着老大跟着两个天族进入一道金光后消失在云层里,挥手告别,并祈祷老大以后过的开心。 第五章 天国学院 在星球形成之后,诞生了这样几位上古之神,有几位是星球的原住民,有几位是外来者。 他们都觉得,偌大的世界只有这几个生命,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寂寞的,就算你是绝世强者,也没有可以崇拜你的人。比如女娲,就是从遥远的九黎秘境来到这个世界的,带着一些族人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 女娲是第一个接近罗睺而不受任何影响的生命体,她不断散发的生机和温婉的性格,让暴躁的罗睺总可以找到心中的一点宁静,之前罗睺只有冥皇一个损友冥皇。 冥皇也是个寂寞的人,在生命形式只有分裂再生衰竭的世界,生命本身并没有贵贱。无生无死,八千魂海看起来总是那么刺眼,如银河一般却无枝可依,大概如果不是罗睺给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早就散去了。几个可以对话的生命都是不朽者,冥皇不认为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不会有进化,也不会有生死轮回,无法无礼。”冥皇又在抱怨。罗睺奇异的笑了起来:“那便凭我们的力量创造一个可以循环和轮回的世界,怎样,听起来是不是极刺激。”想法是疯狂的,然而却让冥皇升起了无限渴望! “只有我们几个,能量是不足的。创造轮回,听起来让人激动,想起来渺茫至极。”冥皇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那就找出所有的永生者!我们是时候走出这一带了!创造一个适合进化出群居智慧生命体存在的世界吧!我们一起!”罗睺的表情十分复杂,宁静之中透露出说做就做的疯狂。 “妾身十分担心,如果有了智慧的生灵,走得好,就有了世界,走的不好,便如同我的家乡九黎之境,迟早要覆灭整个世界。”女娲一脸担心。 罗睺笑了:“你知道我所在的幽冥虚空是什么样的吗?没有其他生灵,有生没有灵,都只会聚集在一起成为整体,你想和你对面的能量体对话,下一刻它就融入了你。如果没有遇到冥皇,可能到现在,我连交流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学不会。” 女娲道:“如果有灵智的同阶生命体多了起来,有生死,有轮回,有资源需求,肯定会产生阶级,产生不公,如果领导阶级不能有效控制这种失衡,迎接的就是毁灭,就是该朝换代。” “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给他们一个世界,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挣扎,去生活,去创造去破坏!”罗睺和冥皇依然陷入了癫狂,女娲苦笑一声,算是默认了他们的想法。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寻找其他的上古永生者,至少还需要同等级的两位,才有可能满足创世所需的能量······ 后脑勺一疼,留着口水的利维坦抬头望去,训导主任撒坦叶正用书砸着他的后脑勺,远处的讲师梅塔特隆带着慈爱的笑容看着这边。 “臭小子,有时间做那些不知所谓的梦,不如把找不回的过去丢掉,着眼未来,现在的学习,就是为将来打基础。”撒坦叶又开始絮叨,然而利维坦却并不讨厌,因为这样像长辈一样关心自己的,只有这位训导主任。 在这里上课,利维坦才知道,原来创世后,无论蜕变还是转生,在没有意识的时间里,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上亿年的演变,不然当自己醒来的时候,也不会在汪洋大海中,更不会已经有这么多海中妖兽的存在。坐在这里的同学讲师,就是演变中的佼佼者,而自己则发生了衰变,成了现在的自己。很好啊,那些都不知道用给谁看的力量,换来了这么多伙伴,真的开心。 撒坦叶发现这个向来坚强的小子居然掉泪了,还以为自己手重了,连忙开始劝慰,谁知道下一句话让老爷子气的头顶的肉瘤都开始变色:“没事的老师,我这是喜极而泣。” “这么高兴受罚,那出去,去校长室,校长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受罚!”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利维坦捂着脸去了校长室。 这样欢乐的日子能一只持续下去,利维坦不介意忘记自己古神的身份,当初为了什么创造了这样的世界,有人关心有人疼爱有人管束,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当然,也不乏仇视自己的人,捏了捏酸痛的肩膀,今天可是把演武操演练了五百遍才走出惩罚之间的,好像腰也有些酸痛。仇视自己的人果然出现了,与其说是仇视,不如说是恼羞成怒。这位切西娅学姐不用说就是其中之一了,问过亚巴顿这个人的传说,亚巴顿一脸不屑,搔首弄姿还觉得自己魅力无限的女子有几个好东西,这观点让利维坦深有同感,你看当初自己当妹妹看的女娲,多温柔端庄娴熟。但是学姐搔首弄姿的样子利维坦是没有见过,居高级班的班长路西法说,她貌似看上这位新来的小学弟了,自从利维坦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过去的**子,自己也十分不爽,于是就确认了莉莉赛尔的情人身份,这个脑子里单纯被荷尔蒙控制的禽兽就喜欢成熟诱人大姐姐型。 来了以后就没少被这位学姐骚扰,利维坦见了她总是躲着走,虽然不是害怕,但是跟一个女生起冲突,利维坦觉得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扭头要走,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立扑。抬头一看,居然是切西娅的死党潘妮,所有地狱太妹的偶像,今天看来是躲不过这一遭了。 被逼到墙角,切西娅一个高抬腿,高高的鞋根就完成了璧咚利维坦的使命。切西娅咬牙切齿的说:“今天给我一个答复!愿不愿意?!”像勒索多过像求爱,利维坦汗如雨下,一时手足无措。 “别不识抬举,我的姐妹这样对一个中级班的小子,已经是压低了身段,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潘妮凶狠的帮腔。 “哎呀潘妮姐姐,您头上的角今天看起来也很有气势呢!这弧度,这风采,您看,以您俩高贵的身份,何必为难我一个中级班的小子,高级班那些帅哥学长,哪个还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您说是吧?”赶紧满脸堆笑赔罪,这位学姐据说发起飙来,亚巴顿都选择闭口不言,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潘妮正要说话,却陡然变了面色,拉着切西娅就匆匆跑掉了。不远处风纪委员长米迦勒正缓缓走来,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整天板着死人脸的帅哥,利维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决定打个招呼就闪人。 “站住,你一个新来的,也想成为不安定因素吗?”米迦勒眼中寒光闪烁,表情阴晴不定。 “大哥,你哪只眼看到是我挑起这种事端了?如果你能让她以后不要来烦我,我给你行跪拜礼好不好?”利维坦一脸不在乎的捡起包准备走人。 谁知道包裹突然好像有千斤的重量,死活捡不起来,看米迦勒的表情,肯定是他在搞鬼,老子不要了还不成?谁知道米迦勒抬手就是一巴掌,利维坦晃了晃却开始笑了:“这就对了!还是拳头说话比较直接。”说罢就向着米迦勒一拳打了过去,由于愤怒,利维坦没有留手,拳头上覆盖着的青色火焰,带着地列天崩的气势砸在米迦勒脸上。 第六章 医务室 这一击下去,利维坦暗道一声不妙。 手传来噼的一声响,钻心的疼痛冲击着脑海,手指骨大概是碎了! 这种感觉并不是说因为米迦勒的脸有多硬造成的后果,而是一种奇异的力量,利维坦明白,没有弄清楚这个力量之前,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从米迦勒的身上赚到一丁点的便宜。 然而米迦勒并没有打算给他缓过来的机会,伸出手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下一按,同时一记重重的膝盖集中了他的脸。利维坦满脸血倒飞出足足三丈远,这一下着实不轻!利维坦瘫软在地上,心中虽然不甘心,但是从米迦勒身上发出的强烈杀气来看,这件事不会善了。 米迦勒缓缓说道:“我不管你之前是不是所谓创世三神之一,现在你只是学院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弟。居然有胆量向风纪委员出拳,是时候好好矫正你这顽劣的性格了。”米迦勒缓缓向瘫软在地的利维坦走去,随着步伐一步一步接近,利维坦生平第一次有了“我大概赢不了”这种想法。 就在米迦勒举起臂膀准备下手之际,一张卡牌从他手旁划过,一缕血顺着他的手流了下来,滴到地上。米迦勒吃了一惊,是谁?能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在一旁出现?直觉让他向后高高跃起,刚离开地面,原来站立的位置赫然插着三张占卜用的卡牌。 米迦勒和利维坦同时抬头,却发现在楼梯的上方,一个带着牛仔帽打着哈欠的懒散男子斜斜倚着旁边的廊柱,白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利维坦来学校时间也不短了,却从未见过这位,看样子也是学生,为何如此厉害的家伙自己从未注意过? 谁知道那位却开口道:“米迦勒啊,你好歹也是风纪委员,对低年级学弟下手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你想滥用职权,能不能找个偏僻的角落,我看不到也就算了,偏偏要给我找麻烦,看到了我就不方便不管了呀,拜托你也为我想一下嘛!你知道的,我是个怕麻烦的人。” 米迦勒冷冷瞪了他一眼道:“就是因为如此你这个学生会长并不能让任何一个人信服,怠惰的贝尔芬格!问问学生会的干部们,有谁服气你坐在会长的位置上!” 贝尔芬格依旧一副懒散模样,打了个哈欠道:“不服气就来打倒我好了,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他眼中突然爆发出寒芒,让米迦勒和利维坦同时一惊:“如果干不过我,奉劝你还是乖乖听我的比较好,你知道的,懒得发脾气的人一但发起脾气,后果只会比你相像中的更严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完全弥漫开的气势却让利维坦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米迦勒冷哼一声,转身走掉了。 “手还疼吗?”刚才还在二楼的贝尔芬格在利维坦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祥和的看着利维坦。那种被锁定的感觉顷刻间烟消云散,利维坦长吁一口气:“不疼······哎呀!”却是贝尔芬格已经抄起他的手观察伤势。贝尔芬格道:“不过的鬼手,怪可惜的,不用谢我,撒旦老师比较害羞,身为师长又不方便参与学生之间的纠纷,就让我来看看,走吧,但你去医务室,沾你的光,我也能顺便看一下那位可爱的萌萌的小护士姐姐孛菈。” 嘴上说的轻浮,然而贝尔芬格将利维坦送到医务室就离开了,对孛菈也只能说十分客气,并没有想象中额外的骚扰出现。孛菈是个全身缠满绷带的紫皮肤小姐姐,除了绷带意外不着片缕,他耐心的帮利维坦固定手指并包扎,这个过程中旁边床位一个块头大的惊人的红色皮肤的蛮汉不断的抱怨:“孛菈,他只是伤了一只手,你能不能先给弟弟看看,我这可是全身是伤。”孛菈不满的白了他一眼道:“活该,又去挑战萨迈尔学长了?像你这样皮糙肉厚的小伙子,多挨一会儿死不了,自己造的孽每回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会有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弟弟?!” 这个蛮汉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受伤,擅自拿过一个医疗包开始处理身上一些简单的伤势。时不时斜瞄一眼孛菈道:“哪有这么不疼爱弟弟的姐姐······”虽然只是碎碎念,但是孛菈还是听到了,一个装着手术器械的医疗盘瞬间砸在大汉的脑袋上。利维坦十分担心的望着大汉,因为盘子掉下来以后,一把手术刀就留在他额头中间,本来他就有两个断角,这样看起来就像中间长出了第三只角一样。孛菈拍了拍手,好像相面沾染了很多尘土的样子,边拍打边说道:“真是造孽哟,姐姐不疼爱你,你这同龄人中天下无双的愚痴倍增化巨大体型哪里来的?校训让我们学会感恩,你哪辈子才能学会,恩!?天天打架,偏偏一次也没打赢过,算上这次,你输在萨迈尔手里已经是第九百八十三次了,你准备凑够另一种意义上的千人斩吗?!”说罢转身就走掉了,丝毫不管利维坦手上的绷带还没有封口。 利维坦头上汗如雨下,还好自己有礼貌,这个外表可爱的小护士姐姐性格十分s哩!这时却有一双巨大的双手伸了过来,熟练的在他绷带的末端灵活的打了个结。壮汉很有礼貌的一笑道:“小子,是中级班的学弟吧?别看我这个样子,因为常年受伤,俗话说久病成医,处理外伤方面,我也算半个医护人员了!我叫墨菲斯托,你叫啥?” “我叫利维坦,那个······你的头······”利维坦指着墨菲斯托的额头担心不已,谁知道墨菲斯托轻描淡写的拔下手术刀,顺手扒了块胶布上去就算完事了。看的利维坦瞠目结舌,心想这壮汉也太耐打了一些。 第七章 天界校园传说 “啊哈哈,听说你是被米迦勒打伤的?小子,不伦输赢,敢向他出手,老子就算你是条汉子!我看到还是贝尔芬格送你来的医务室,面子够大,这个学院学生之中绝对不要得罪的四个人,你一次性就跟其中两个发生了交集,有前途有前途!”墨菲斯托心情似乎不错,丝毫不为自己的战败感到沮丧,是啊,输了九百八十三次的人,已经不是屡战屡败这么简单了。这是个一根筋的汉子,说是屡败屡战更为妥贴一些,只是刚才墨菲斯托的话语引起了他的兴趣,他问道:“不知学院里不能得罪的四个学生是哪四个?” 墨菲斯托道:“学生会长贝尔芬格和风纪委员米迦勒你已经见过了,还有一个叫亚巴顿,虽然来得晚,却在初级班呆了不到一个月就跳到中级班,又不到一个月就直升高级班的怪才,连撒坦叶主任都对这家伙刮目相看,这家伙性格冷酷,得罪了他并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没有一方死掉回归八千魂海他就不会停手,据说冥界也是由他统领,这里的人虽然死后不会去冥界,但是冥界之王偌大的名号扣在他脑门子上,谁有毛病去得罪他?”利维坦心中嘿嘿一笑,为自己老友升起了自豪之情。 墨菲斯托继续说道:“还有一位,高级班一班的班长路西菲尔,这家伙高傲的很,三次拒绝了道学生会发出的邀请函,将自己的班级打造城铁板一块,纯论战斗力他的班级可以说是最强的,是高年级最有领袖气质的家伙。但是为人并不难相处,而且还很色!”说完墨菲斯托居然做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利维坦心说你脸红也看不出来啊,本来就是红的。然后墨菲斯托又自豪的说道:“我跟这家伙是拜了把子的,他比我小,叫我一声哥哥,小子,你看起来也不赖,要不要跟我结为异性兄弟,迟早我们会在这个学院制霸天下······”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又插上一把飞来的手术刀,孛菈的怒骂远远传来:“弱鸡一样的弟弟啊!只会吹牛皮!天杀的丢人哟!你先把督察部部长位置拿下再吹好吗?好歹也有点说服力!” 墨菲斯托继续说道:“如你所见,这里强者为尊,如果我能打败萨迈尔,我也就可以把督察部部长的宝座拿下了!” 利维坦已经不能用汗如雨下来形容了,大概传说中的瀑布汗才能形容他现在的状态。看着墨菲斯托若无其事的便说边拔下后脑勺的手术刀,顺手又扒上了一块胶布,他在心中呐喊:“手术刀居然被无视了!你是装的吧喂!你一定是装的吧!手术刀会哭的哟!” 摇了摇头赶走内心的纠结,利维坦道:“就是说学生之中最强的就是这四位了吧?” 谁知墨菲斯托的脸色瞬间变的阴暗了下来,掏出一柄烟斗,顺手打掉了向自己飞来的三把手术刀,无视孛菈不准抽烟的怒吼,默默点燃了烟斗中的烟叶。孛菈看到弟弟这个样子,心中也软化了下来,反正医务室就两个人,既然利维坦不介意,自己还是不要管了。 消沉!对,现在墨菲斯托的状态就是消沉!不明白这个阳光满满的大汉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是利维坦知道他接下来说出的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强悍无匹的存在。学生中能有在米迦勒和贝尔芬格之上的存在,这是利维坦不敢想像的事情。 墨菲斯托鼻孔随着烟火阵阵闪烁而张合,喷出一股一股的烟圈。在炫耀!利维坦的内心又开始呐喊,这家伙在炫耀用鼻孔喷出烟圈的技巧!一定是这样!麻烦你看看气氛好吗?这种时候会有人在意你能用鼻孔喷出烟圈吗?好吧虽然我注意到了!但是场合不对吧喂! 无视他内心的呐喊,墨菲斯托接着说道:“其实,最强的还不是他们四个,而是一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制霸学院大概永远只是一个梦想罢了。”说罢,墨菲斯托吐出一口浓烟,面孔在烟雾中飘渺的像一个虚无的传说:“她叫昔拉,这个女人是学生会中特殊部门执刑部的部长,说是部长,并没有下属成员,整个执刑部就她一个。这个部门并不归属会长管辖,说实话,也管不了。她是作为校长的剑出现的,只负责一件事,就是执行极刑!已经不能以学生来衡量她了,不,就连校长和教导主任也不敢直面她的锋芒!无情屠戮者!昔拉!” 利维坦紧张的吞下一口口水问道:“难道说这四人合力也不是她的对手吗?” 墨菲斯托笑的很惨淡,红色皮肤的脸庞甚至看起来都有些苍白,他缓缓说道:“我所谓的制霸,也不过是跟路西菲尔一起,站在其他三者之上的道路,如果硬要算上这个人,我恐怕现在就会放弃这个梦想。她是我在梦中都不愿遭遇的绝对强者,就算四人联手面对昔拉,大概最好的结局也会是在一次交锋后就败下阵来,胜负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像我这样的,在她眼里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吧······” 然而接下来画风一转,墨菲斯托立刻又开朗了起来道:“所以让我们忘掉这位活着的传说,一起为了站上顶端而努力吧!怎么样,我刚才的提议!一个中级班的学生敢对米迦勒出手,还是那句话!我欣赏你这样的坏小子!让我们结拜为兄弟吧!” “等!”利维坦有点跟不上墨菲斯托的车速,这转变真的是,在你的人生词典里有刹车这个词汇吗? “时间是不等人滴!都是说做就做的汉子,要毛线的心理准备!就是现在!做出决定吧!” 望着眼前豪爽天真的壮汉,利维坦心中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感触!他并不讨厌这个人,既然有主动跟自己做朋友的人,为何不好好把握?利维坦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在手腕上划了一下,墨菲斯托大喜,也划了一下,两人将伤口对在一起,完成了结拜的融血仪式。 “你还有一位哥哥路西菲尔!改天带你跟他一起,把你俩的仪式也······”话没说完两人被两个超大的绷带从床上砸了下来,望着眼前给天兽和龙类包扎用的巨大改良绷带和孛菈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颊,利维坦嗫嚅道:“孛菈姐,我······” “给老娘闭嘴!”孛菈像一个职业流氓一样的口吻让利维坦再也不敢言语,孛菈道:“在这神圣的医务室,你们当着我的面抽烟,我已经忍了,可是你们居然当着我的面自残!你当这里是哪里的邪恶组织本部?啊?”利维坦在心中绝望的呐喊道:我没有抽烟!! 半个时辰后,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来探望利维坦的亚巴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利维坦和墨菲斯托被绑粽子一样捆成了茧悬挂在天顶上,嘴也被封住,咿咿呜呜说不出话来。墨菲斯托心想,原来这两位是好友,那么制霸的梦想更近一步了。利维坦则在思索,如果说墨菲斯托是兄长,那路西菲尔岂不是比他年少,自己的年龄从堕天完成后开始算,确实是小,但是!最关键的是!孛菈姐到底多大啦?!明明看上去就是个发育都没完成的小姑娘样子啊! 孛菈将二人放了下来,交给亚巴顿带走,临走之际,却突然笑着对利维坦说了一句:“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就拜托你了。”说罢,挥了挥手回去整理凌乱的医务室去了 第八章 聆听圣音 虽然墨菲斯托执意要将亚巴顿也拉入结拜的行列,但是被亚巴顿拒绝了,真正的情谊不需要用道德的套子约束,表面称兄道弟背后下刀子的事情他也不是没见过。倒是利维坦现在的日子越发滋润了,自从跟路西法和墨菲斯托结拜,已经有中午准时把午餐送到面前的小弟了。他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是飘飘然的感觉他也并不讨厌。 就是医务室去的次数渐渐变多了,孛菈姐只是个护士,主治伤痕的医生是拉斐尔和沙丽叶。拉斐尔还好,看起来就是个和煦大叔的样子,这位沙丽叶,利维坦总是怀有敬畏之心,首先这家伙话实在是少的惊人,其次,他从未分清这位的性别,也不敢问,一个总是面色阴沉又不说话的人,能没有交集就没有交集。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昔拉了,还真是独来独往,据说一个人远征地狱讨伐异教徒,不但歼灭了地狱第五师团,更是带着师团长督瑞尔的首级回来复命。光听着就让人胆寒不已,再看着那削瘦的身躯扛着比自己体型还要大很多倍的督瑞尔的头颅,利维坦终于了解什么叫天外有天。昔拉只是面无表情的经过他身边,汗水就已经浸透了自己的衣衫,这个督瑞尔据说当年也跟他之前那位利维坦交过手,谁也没占到便宜,更不要说昔拉是连督瑞尔手下的军团一并消灭,据说能跑掉的不到十个,督瑞尔军团算是已经变成传说了。如此一来,地狱的势力划分就要重新界定,而完成这一壮举的居然只是一个人。利维坦不明白,要是这样,为何天国部队这样的变态集中营总是无法一举拿下地狱,而只是打下一部分作为流放罪人用。这次讨伐的原因也是因为督瑞尔入侵了天国管属地带招募人马导致,如果督瑞尔不入侵,或许现在依然能逍遥的活在自己的世界。 “那些地方打下来有啥用,又不适宜居住。”墨菲斯托一脸不屑的望着利维坦,那表情好像在看一个白痴:“只要我们已经管制的区域依然在控制范围内,何必浪费精力去管束,要知道,世界的东方已经有了文明起源的迹象,耶老大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教义能不能传播到那片广袤的大陆上去,犯不着在地狱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费心费力吧?” 这个解释看起来十分合理,但是利维坦觉得并不能接受。 昨天下午的武学课,他把同年级敢跟自己对战的人统统揍了一遍。其实按实力来说,他应该已经是高级班的学生了,但是由于来得晚,其他如礼仪礼教,天国文明史,政治制度论等课程严重滞后。按老撒坦叶的话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直接插到中级班已经是看在他底子好的基础上了,刀剑要拿得住,笔头也不能搁下。眼看无人再敢应战,买午饭的小弟眼睛都变成星星状了,利维坦得意的一笑,让小弟带大家继续操练,自己决定在这阳光明媚微风怡人的下午好好逛逛校园。 不知不觉来到校长室附近,却看到撒坦叶摔门从校长室出来了,看了他一眼道:“永远不要因为自己是强者就欺凌弱小,不要丢下你仁慈的心,那才是你变强的原动力!”说完就气哼哼的走了。 利维坦有些摸不到头脑,也罢,老头子之间的争吵不是自己这样三不知的小鬼能参与的,而且其中还不知道有多麻烦的前因后果。利维坦决定不参与这些麻烦的事情,不沾因果,就没有烦恼。唱着跟我无关的小调就准备走,谁知道校长室里响起一个充满威压的声音:“门外的小子!是利维坦吧?进来!” 这必须得去!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聆听圣音的,就墨菲斯托这种建校初期就存在的老资格学员,也仅仅在开学典礼上见过一次校长,亚巴顿自打进来以后就不知道校长长什么样子。那么漫长的岁月过去了,墨菲斯托记不记得校长长什么样都两说。据说这位已经被称为圣耶和华,名字硬生生加长了一截,光听这名字就知道很牛逼的人物,去聆听一下圣音,回去找墨菲斯托吹嘘一番也是不错的。说不定自己内心的迷茫能得到指点,那绝对是意外之喜! “是不是很意外,吾为何知道你在?”利维坦也有些迷茫,按理来说,自己这个级别的,隐匿之术都已经到家了,由于路过庭界区,自己很早就隐藏了气息。更何况刚才老撒坦叶虽然在发脾气,但是自己始终处于尊重并没有吱声。不等回答,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圣耶和华无所不知,我的孩子。” 偷瞄到校长室门前能照的出人影的名牌,利维坦恍然大悟,心中暗道一声老不要脸,我要是被你唬住老老实实低头听训,肯定发现不了这一点。思绪到了这,他装作眯了眼,手捂上来的时候用余光端详了一下,金色的胡须金色的卷发,金色的瞳孔,苍白的脸颊,身边还萦绕着雷电。不得不承认,是个威严的老头,且看他接下来如何吹嘘。 “我问你,愿意为了我们的教义献出一切吗?”利维坦一听,哟呵,有任务?讨伐不臣?打架好,自己老跟那些中级班的废物切磋,骨头痒了很久了。他二话不说干脆的问了一句:“打谁?” 老头子哈哈哈的笑声震耳发奎,不知何时,门关上了,轻柔到利维坦差点没发现是怎么关上的。利维坦又揉了揉眼睛,这回是真揉,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关门的是一道雷电。自己也能操控幽冥火焰,却没有能操控道这个份上,可怕的老爷子。 “很干脆的性格,不错的小伙子。但是啊!你要记住!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去战斗,那会让你的战斗失去意义!”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利维坦只好继续躬身表示听诲。 “你的战斗不是为了宣泄你的斗争心,实际上你也不该有这样的心思,你是为了将我们的教义传播到每一处荒蛮。光明是留给那些懂得教义的信徒,而异教徒都将被你以正义的力量严惩!”很有蛊惑性的话语啊,可惜利维坦不是一开始就是天国子民,洗脑洗的不够彻底,心底依然有着自己完善的价值观。这种对话开始让他感觉到不舒服,但又不能不礼貌的表现出来,只好继续一副谦卑的模样,看老头子到底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第九章 上亿年的空白期 如利维坦所料,在一番洗脑过程后,老头子给出了目的。 东方大陆已经出现了灵智开化的迹象,这是一片宗教的荒土,未被染指之地对圣耶和华这样企图统一信仰的狂人总是有着无法言喻的魅力。指令就是传教,将耶和华的教义传播到这片大陆,同时也让这片大陆灵智开化的生灵明白,真神只有一位,就是圣耶和华! 利维坦从来都不敢小觎这样的狂人,相反,他十分尊重这样的人,毕竟耶和华的教义还是教人向善的,这是利维坦的底限,之所以能听完洗脑完全是因为这点。同样的信仰,高度的思想集中,确实能带来一定程度上的和谐和巨大的凝聚力,这是不可否认的。但是利维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对,少了活着的感觉。他望着地上的蚁窝出神地想,这些小生命究竟是各有各的个性,还是一巢之中的同族都只有王一个大脑,这样从生到死的过程不剿生活,叫生存,那这样的生存究竟有什么意义?大一统之后,人是不是会失去很多的美好的东西,也包括情感和自我。 虽然心里有这样那样的疑惑,利维坦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带着谦卑恭顺的面具上路了,他申请让亚巴顿跟自己一起出行,哥俩这才真正有了好好交流的机会。背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团队,包括这次的监军她也并不陌生,是切西娅的好姐妹潘妮手下的头马玛伊雅弥。据说当年也是雄霸一方的女流氓,天国军第一次打下的地狱边缘地带的贫民窟就是她的地盘,是贫民窟盗贼团“弥漫”的领袖,单挑中被潘妮打的服服帖帖,这才老老实实归顺。被一个女人监督,这让利维坦十分不悦,亚巴顿借解手的名义朝利维坦眨了眨眼睛,利维坦心领神会,表示自己也很急,跟着亚巴顿跑到路边方便去了。 两人在一处灌木后蹲下,亚巴顿立刻问道:“你真的打算对不信教的人痛下杀手?” 利维坦摆出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这让亚巴顿长吁了一口气道:“忘掉你在天国学过的历史,太狭隘了,到了东方看到什么也不要吃惊。耶和华等自称天族的生命体也是在创世后很久才出现的生命,一时之间风头无两的实力让他几乎忘却了自我渴望成为神。我早就想问你,但是学院里到处都是眼线,没有四下交流这个秘密的机会。你到底在堕天化为阿修罗之前经历了什么?” 利维坦迷惑地望着亚巴顿,我做了什么你能不知道?我跟你一起创世啊还能做什么?然后就掉下去睡觉去了。 亚巴顿惊愕的望着利维坦:“你一觉睡了上亿年之久?” 这就不对劲了,自己那次长眠并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能有千年就不错了,上亿年从何说起? 亚巴顿接着说道:“你果然跟我一样,记忆都被那个人篡改了。” “谁!?”利维坦诧异了,自己还是罗睺的时候,这个星体,不,这一片宇宙中只有创世的几位能跟自己的实力相媲美,篡改自己的记忆,不是开玩笑吧? 亚巴顿惨笑一声:“知道我就不问你了,你知不知道其实上古时代早就有了文明,但是耶和华这个疯子看到这些错综复杂的文明不好下手之后,曾经一度出手毁灭了所有生灵和文明,又拯救了一些自己的信徒,保留了自己的教徒,这个计划被称为诺亚计划,绝密,你是学不到的。最早出现的文明其实在东方,他们信仰的就是创世神,然而我却不在其中,传说跟事实不符,创世三神变成了你女娲跟伏羲,我们当时还跟伏羲开战,你经历过一次大分裂,还有你的兄弟蚩尤,这些你都想不起来了吗?” 利维坦头疼欲裂,他似乎脑海中也有一些依稀的残破记忆,只是每每自己一想这些就头痛欲裂。亚巴顿接着说:“那么伏羲真的击败了你,并且篡改了你的记忆?如果是这样,当年创世我想不起来的那个人,应该是伏羲没错了!能篡改我们记忆的人,实力不会在你我当年之下,我不相信还能有第二个!” 利维坦想了一下,伏羲,这名字熟悉又陌生,一定与自己有着很强的因缘。亚巴顿继续说道:“东方的文明其实一直存在,掩藏在你我共同设下的裂隙干扰和死亡迷雾的另一边,天国的目光无法落在这片大陆上。当年最后你跟伏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如果是你单独出来执行任务,我也一定会跟你来,我们只要敷衍一下就可以回去交差,问题是老头子明显不信任你,派来的与其说是帮手,不如说是监督,顺便搞清楚他的疑惑。” 利维坦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了,冲击实在太大,还好他是个豁达的人,他也相信亚巴顿不会骗他,所以很快就理清了事实,问道:“老头怀疑的是什么?” “不知谁做的,有人穿越了裂隙,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是存在了很久的文明,老头子很疑惑,如果有这样的文明,为何他没有发现,偌大的大陆有发展了万年以上的文明,他为何会一只没有察觉。看着吧,这次的任务说起来你是主官,到了那边你一定会被架空,那个玛伊雅弥才是真正的大头!我们一定要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想出办法,一旦耶和华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我怕他会对这片大陆也进行一次诺亚清洗计划!” “亚巴顿,不,郸阴,你老实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巴顿脸色惨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之前就死了。因为转世,我也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女娲的叛变是我没有料想到的。” 背后的灌木丛有了一丝细微的声响,利维坦反应极快,立刻大声斥责亚巴顿:“没带纸你拽我来方便?!”亚巴顿哭笑不得,但是很快也反映了过来,有第三者,立刻回应道:“我带的只够我自己用,你这家伙也是,远行居然不知道带纸?” “我忘了不成吗?我不管,你赶紧回去给我拿些过来!”亚巴顿立刻起身向着有声响的灌木冲了过去。灌木又是一阵轻响,亚巴顿过去只看到灌木后有一只受惊的野兔飞奔而去。利维坦表情阴晴不定,亚巴顿也不认为刚才是野兔,野兔是不会隐藏气息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人走了,确实有第三者,而且隐藏的技巧很高杆,野兔刚才并没有被他惊走。 现在的问题是,这位第三者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 第十章 撕破脸皮 一个明确的目标摆在利维坦面前,阻止东征! 既然东方的驻民信奉的是自己,自己就有保护他们不被狂热宗教部队侵害的义务。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个目标十分不自量,但亚巴顿并不这么认为。他观察过路西菲尔等学院优秀人物,他们并不是纯粹的利益动物,信念和原则才是他们行动的原动力。这其中还有生机,但是要用概率来形容一下,九死一生,万一老头震怒,直接派昔拉来,恐怕路西菲尔也并不是很够看。 利维坦唯一不明白的是,亚巴顿明明是创世者之一,为何变成了大邪神,追根溯源绝不止是因为他掌握冥界代表死亡的缘故。不要说他不明白,亚巴顿本人也不明白,一切的一切只有找到那位充满谜团的伏羲大概才能清楚的知道。 眼看就要穿过迷雾结界,利维坦决定先下手为强。一个眼神递过去,利维坦心领神会,突然身体下沉,一脚踢在玛伊雅弥的下盘,玛伊雅弥一个不稳身体倾斜了下去,利维坦趁机伸手扣住了她的咽喉。他缓缓说道:“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你的性命······”话未落音突然觉得手上一轻,他大惊失色,可是玛伊雅弥依然在那里没有变过位置。 玛伊雅弥轻蔑地笑了:“圣耶和华早就看出你们非我族类,派我来监督你们真是圣明之举。”说罢手中匕首一分为二左右挥舞,逼退了利维坦和亚巴顿。利维坦掩饰不住惊讶,望向亚巴顿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亚巴顿道:“别看我,确实用了锁喉功夫,但是手下轻飘飘的没有感觉!” 自从遇到米迦勒,利维坦就知道这个学院里有些学生有十分特殊的能力,或许眼前这位玛伊雅弥也有。不解开这个能力之谜,自己和亚巴顿输定了,他决定碰碰运气,自己去试探一下。大吼一声,双拳冒出蓝色火焰,凝聚成两只巨大的手臂形状,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何况这鬼手的破坏力他是有绝对自信的。可是三十余回合以后,他却越发迷惑了,自己明明两次洞穿了对方的身体,可是玛伊雅弥身上毫发无伤,自己却被连砍三刀。随着身体开始麻痹,离微弹暗叫不好,怕是刀上有神经类的毒素!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何况玛伊雅弥背后还有其他五个虎视眈眈的学院生。 玛伊雅弥得意的笑了:“不用试探了,就是告诉你我的能力又何妨?我的能力是弥漫,说句以你的智商能理解的话,你这辈子靠打击能打中雾气吗?乖乖互相捆好,跟我回去认罪,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玛伊雅弥戏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想从他们脸上找到绝望和不甘,可是这两人居然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玛伊雅弥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利维坦道:“如果你不说,我们大概会在疑惑中败下阵来,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自大的人,居然自己亮出底牌!你之前输给潘妮,就说明你不是不可战胜的,忘了告诉你,你的大姐头潘妮找我挑衅了两次,都大败而归。连你的老大都打不过我,你盲目的自信是哪来的!?” 玛伊雅弥面如死灰,一次如果说是侥幸,两次失败就可以说是绝对的实力碾压了,是自己小看了面前的两人?她开始觉得不妙,或许,刚才不应该亮出自己的能力,先多给两人几下,等麻痹药物发作以后再得意才是正确的抉择。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她转身想离开,却发现凭空碰到了墙壁一样的东西。亚巴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刚才利维坦的动作不仅仅是要试探你的能力,他从我告诉他感觉开始大概就在心里给你设定为碰不到的角色,但是你是不会放过他的破绽去接触他的。所以他露出三个破绽,让你砍了三刀,位置也就移动到我布置好的结界之中,结界这种东西毕竟多少还是需要一些准备时间的。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既然你的能力是弥漫,不知道跟我的死亡之雾同处一个空间之中,你是否还能全身而退呢?” 利维坦脱力一样倒在地上,很随意的来了一句:“这些就交给你了,我睡会,消化消化这些神经毒素。”说罢居然安然入眠了。亚巴顿再也没有刚才伪装出来的慌张,阴冷的对着面前这几位笑,那眼神仿佛告诉他们,你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当利维坦伸着懒腰站起来的时候,附近除了他跟亚巴顿已经没有别人了,利维坦当然相信自己的老友,并没有多问这期间的事情,只是打了个哈欠道:“我睡了多久?” 亚巴顿坐在一边的树荫里,面前阳光普照的地方插着玛伊雅弥的匕首。他看了看匕首的投影道:“也就半个时辰吧,这么快毒就解了?” “是啊,让我的火焰在体内燃烧了一遍,净化了一下就解决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素。”利维坦笑道。 “以后尽量别用这么危险的战术,万一是剧毒呢?”亚巴顿道:“我可不希望你去我掌控的世界做客,好好活在世上才是你该做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亚巴顿道:“看来我们应该先回去。”利维坦吃惊的问道:“回去?自投罗网去?你要知道,这种水准的对手在学院里连人物都算不上,聪明如你为何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你的出发点是什么?” 亚巴顿嘿嘿一笑道:“玛伊雅弥死没死还不是你我说了算?谁知道这里的一切,刚才连同她身后的五位,我已经全部送去冥界了,也就是说,现在开始,我们回去说发生了什么,那这里就发生了什么。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对抗天界没有任何胜算,我们需要强力的同伴,如果逃亡了,追来的很有可能是昔拉,或者直接对东方大陆执行诺亚计划,这样的话你我基本算是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或许回去以后,我们能有更多的盟友呢?你那位热血兄长,我觉得你就可以争取一下。” 第十一章 暗中调查 怀着忐忑的心情串好所有细节,利维坦跟着亚巴顿回到了迷雾之外,于是第一时间两人就出现在圣校长大人的监视之下。很快,加百列在大导师梅塔特隆的带领下,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出现在二人面前。两人一点抵抗也不做,乖乖被带了回去。实际上梅塔特隆在场,两人表现的谦卑恭顺,让加百列实在找不出什么麻烦。 利维坦和亚巴顿的表情十分委屈和惊惶,那片迷雾中有吞噬人的裂隙,还没怎么反应就有一位同学消失了。自认为对这种诡异的力量无能为力,所以两人就赶紧回头跑出迷雾了。 这个借口让圣校长大人头疼不已,自己并不能看到迷雾内的影响,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如今真的是他们说啥是啥。校长大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你们应该为了信念闯一闯”之类的话。信徒意志坚定自愿殉教和自己指派别人殉教是两个概念,脸面还是要顾及的。连玛伊雅弥这样特殊的能力者都没能从迷雾中出来,看来确实是凶险异常。校长大人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还面色慈祥的示意两位受惊的同学回去好好休息云云。当门被带上后,校长大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弹指,角落的阴影中走出一个脸色比阴影更阴沉的黑衣人。 “玢竦,你怎么看,觉得他们俩有问题吗?” 玢竦面色阴沉不定,虽然内心出奇的愤怒,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情绪,很客观的说道:“不知道,没有明显的破绽,但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校长大人心中窃喜,这是一个好用的棋子,至少目前看来有仇恨的人思维盲点比较多,用起来顺手,工作起来拼命。如何不失自己的姿态又能引他上自己的道,这就需要自己展现说话的艺术了:“不要这样玢竦,这里毕竟是天府学院,我们讲究切实的证据。”顿了一下,看到玢竦脸色更加阴沉,知道自己扩大了他的仇恨和愤怒,可以见好就收了:“但是我跟你一样,对这两个后来的小鬼并没有完全的信任。知道你深爱玛伊雅弥,当初为了这个爱,你让她统领盗贼团,心甘情愿给她打下手,后来她顺从了潘妮,以你的实力潘妮根本就不是对手,你却为了追随她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玢竦心中一惊,这位连自己私人感情的事情和隐藏了实力都这么清楚,果然在天府学院内想保有秘密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校长表示自己不信任这两个小子,就说明自己跟校长有一样的出发点,不知道能不能争取到一些特权。玢竦也是人精,看出来校长是想让自己出力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却又要立好贞节牌坊。心中不齿,自问做不到如此无耻,不知该如何接话,便沉默不语。 校长瞅一眼玢竦的表情,心中呵呵冷笑,毕竟是年轻人,尊严和好处都想要,可能吗?但是这样沉默下去不是个办法,看来自己还是要提点他一句。老校长做出一副伤怀模样,假情假意的说道:“我一只很喜欢玛伊雅弥这孩子,如今遭遇不幸,不能说跟这两人无关,毕竟她是我派出的随行顾问,现在下落不明,我也十分心痛。”然后又停住,盯着玢竦不说话了。 玢竦知道,今天自己不表态,一点干货也无法从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身上掏出来。他一咬牙道:“请校长大人给我调查这件事的权利。” 终于表态了,老校长松了口气道:“虽然我们都在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在他们罪名没有确定之前,他们的身份依然是我学院学子,你像审犯人一样,会让其他同学寒心。” 玢竦已经快没有耐心跟这个做作的老头演下去了,明知道自己的能力,还在继续装,还要自己把话说出来。那句“罪名没有确定之前”,引申出来分明就是让自己没有证据也要做成铁证如山的样子,即使自己想为玛伊雅弥复仇,但这个老头无耻的嘴脸也太让人不舒服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校长大人,在下不会乱来,我可以暗查,您知道我的能力!” 校长叹了一口气道:“去吧,不要露出破绽,不要私自下手,他俩的任何异常举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去吧,别忘了把门带上。”说罢就仰头倒在舒适的沙发一样的软靠上,再也不多说一句。 这基本等于挑明了,不要私自下手,意思就是无论有没有罪迟早要下手,而且名义还要正。后面的话让玢竦明白,喜欢玛伊雅弥这孩子是一句谎言,他只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监视这两人的一举一动罢了。并且,这种事情还要由自己说出口,他得以保全形象,以后万一露馅了,两人又无罪,也可以往这边一推,然后把他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无耻之尤,但是,自己跟随了玛伊雅弥,身份底下,连学生会成员都不是,想在这个天界获得这样的权利,肯定绕不过校长,被利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好强自忍耐了。 玢竦并没有开门,只是向着门口走去,走着走着,身高居然越来越矮。不!并不是变矮了,他的下半身居然在漫漫沉入自己的影子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是个谨慎的小伙子,不过,如此慎密的心思,你以为装的若无其事,老夫就看不出你的心思了吗?年轻人,道行还是太浅了,连人生这一出戏的妆容都画不好,又怎能指望演得出激动人心的高潮呢? 利维坦和亚巴顿一点破绽也没有,已经过去十天了,两人对当时的事情一点交流也么有。这让玢竦有些焦躁,实际上两人也早就商量好了,回来以后不谈论这个问题。在学院范围内谈,实在是危险。然而玢竦还是被发现了,玢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躲在利维坦的影子里,也会被发现。 路西菲尔跟利维坦熟络了以后,常有走动,他喜欢这个小兄弟。但是某一天,路西菲尔手中突然光华大作,凝聚城一柄护手长矛,对着利维坦道:“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现身吧,不然就永久把你钉死在这里!” 利维坦望着突然变脸的二哥,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的愣住了。 第十二章 玢竦之死 路西菲尔道:“影子不随着光的走势,玢竦,是你吗?几天以来我都觉得我这位兄弟不对劲,但是说不出哪里不对,今天终于发现了,影子!我们站在一样的光照条件下,他的影子为何会凭空比我宽一圈,现在我想明白了。我最后再说一次,出来!” 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玢竦从利维坦的影子里换换起身,惊的利维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能力也太恐怖了,还要回来之前就跟亚巴顿约好,为了避嫌,回来以后先减少见面的机会,也不做交流。被这种能力者盯上了,自己哪里还有隐私可言,如果不是自己做的谨慎,恐怕甚多东西早就暴露了。 路西菲尔叹息一声:“你是个让人欣赏的汉子,如果可能,我不想与你为敌。给我你暗中跟随我兄弟的理由,否则今天我们大概得留下一个。” 玢竦沉吟不语,突然问道:“路西菲尔,能被你欣赏是我的荣幸,你相信我吗?” 路西菲尔望着玢竦坚毅的脸,点了点头,于是玢竦一挥手,自己的影子居然脱离了大地的束缚,变成一个球形的黑暗空间,将自己连同路西菲尔和利维坦一起包裹起来。 利维坦凭本能察觉到了自己进入了别人的力量领域,这是个领域型的能力者!瞬间利维坦全身本能的覆盖上了幽火能量。然而路西菲尔说道:“不要紧张,放下防备。如果玢竦想干掉你,你活不到现在,他既然说了让我们相信他,我们就相信他,他是个真男人,不会耍诈。” 利维坦照做了,但是在一片漆黑中还是感到惴惴不安。玢竦道:“这学院构造特殊,校长的灵气遍布学院,并且校长有一种能力叫做奥林匹斯回响,无论校园里任何地方,他只要把注意力放在哪里,哪怕任何细微的耳语都听得到。但这里是我的影空间,在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除了我们三个在空间里的人,谁也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让我来监视你,是校长的意思,我答应他是因为我也想知道,玛伊雅弥是不是死在你手里。” 路西菲儿一听,好家伙!事情大条了!谁都知道玢竦暗恋玛伊雅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即使现在在这片空间里翻脸也完全有可能。都说最不能原谅的是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但是杀人妻子恐怕也是死结吧?路西菲尔道:“通告不是说玛伊雅弥下落不明吗?你怎么就能确定她已经死了?” 玢竦惨淡的一笑:“你们骗得过校长,骗不过我,因为我跟玛伊雅弥做过灵感链接,这是当初做盗匪的时候就做好的,没有人知道,我们任何一人遇险或者有了意外,对方都会知道。” 玢竦如此坦荡,利维坦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下去,既然是方便说话的所在,他便把前去途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便,当然先下手的是自己也说了出来。 “对不起,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只能不死不休,我没得选择,如果你想为她报仇,我接着便是。” 沉默了很久,玢竦才缓缓说道:“我并不怪你。” 路西菲尔大吃一惊,这肚量是不是有点超常了? 玢竦继续说道:“她,自从解散了盗贼团,跟了天国的部队来到这里,她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追寻自由的她了。她开始沉迷于权利,开始有了虚伪的一面,甘心成为校长的棋子。她甚至为了向上爬,跟那个糟老头子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怎么会知道?我们有灵感链接啊!当感受到那种异样的感觉时,之前那个快乐的玢竦就已经不在存在了。” 虽然看不见,但是利维坦能感受道玢竦的悲哀,这种悲哀甚至影响了喜怒不行于色的路西菲尔。如果莉莉赛尔出了什么事情,路西菲尔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能体会这种痛。他只是疑惑,这位校长平时看起来真的跟圣人一样,不会吧?但是这话出自玢竦之口,却让 “她被利用和玩弄的很彻底,其实就算老头不让她负责这件事,迟早她也会死在别的利用之中。所以我并不怪你,玢竦活的不快乐,这一世已经没有留恋,可是我们这样特殊的生命形式,注定是要继续轮回的,我只希望来世的我能遇到一个好女子,不再为了爱沉沦。利维坦,我提醒你,提防这个阴险恶毒的老头,他渴望在你和利维坦身上得到一些东西,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路西菲尔,跟我一起演一场戏,戏剧落幕的时候,我希望能死在你手里。我是那老畜生特派的,他一定会问缘由,凭你的智慧,我觉得说辞不需要我教你。” 这些话一说出来,路西菲尔震惊不已,然而几乎就在同时,利维坦却惨叫了起来。只是一瞬间,利维坦感觉全身上下每个刹那都受到千次打击,这种痛苦让利维坦无法压抑,可是声音却传不出去,这是玢竦的绝学瞬刹万杀!路西菲尔本能的挥舞出星辰,只是想驱赶一下玢竦,谁知道骑士长枪尖端传来的触感让路西菲尔大叫一声:“你这是何苦!” 玢竦自己撞上了枪尖,星辰的一击,正中心脏。 路西菲尔泪流满面,在他的印象中,这是一个可靠的男人,沉默低调,实力不俗却从不站上舞台。传闻他原来在盗贼团被称为快乐的玢竦,本身的星命应该是紫炁帝星,却为了一个追寻自由的女盗贼放弃了帝王之路。不知为何,从见到这个人在学院出现的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快乐过,称号在学院里也变成了沉默的玢竦。 玢竦虽然沉默,但是掩盖不了他温暖博大的胸怀,学院里任何孱弱的人有了难处,玢竦都会默默帮这些弱者解决一些他们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就连身份如路西菲尔这样的存在,也一直对玢竦充满了敬意。为情所伤,独自忍受,知道自己单恋的女人死了,自己选择了了断,甚至成全了别人。玢竦,这是一个多么哀伤悲壮的男人。 利维坦大概也懂了,吐出一口血,知道玢竦没有发力,自己伤的并不重。他对路西菲尔道:“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想我不会忘记他的存在,他像极了我印象里的一个朋友,但是又很模糊,我失去了这段记忆,本以为他能帮我寻回,只是他已经走了。”说着说着,利维坦也有些哽咽:“只是既然是个男子汉,为何不活着向老不死的复仇!?” 路西菲尔擦干了眼泪道:“或许因为只是单恋,或许因为玛伊雅弥已经不是从前的玛伊雅弥,这些对玢竦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随着玢竦呼吸渐渐微弱,包围他们的影空间逐渐散去了,路西菲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只手夹住利维坦的脖子,星辰挑起玢竦的尸体,向着校长室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第十三章 路西菲尔的禁闭 路西菲尔步伐平静而沉稳,但是表情阴沉的可怕。他决定先声夺人,玢竦牺牲了性命帮自己的兄弟遮掩了真相,那么自己也一定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利维坦知道这位二哥心里有数,应该是准备先声夺人了,装作重伤不支的样子,任由他挟着自己往前走。 谁知道去路被堵住了,得意洋洋的潘妮和切西娅望着路西菲尔道:“把这小子留下,我倒好好问问我们的好妹妹玛伊雅弥到底去了哪······”话没说完,这两位发现被星辰挑起的玢竦的尸体,再看路西菲尔的脸色,两人情不自禁开始颤抖,齐齐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道路。路西菲尔甚至没有用余光看她们,只是喉咙里挤出一句“多谢”,就踹开校长室的大门进去了。 潘妮和切西娅自觉地一人一扇门扉带上了校长室的大门,直到现在还抑制不住的在颤抖,路西菲尔几乎失去理智的样子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居然杀了玢竦!两个妮子灰溜溜地跑掉了,潘妮决定去找同班的亚巴顿问问,都说他跟利维坦是旧相识,或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校长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呆若木鸡。心想这个玢竦,还是年轻气盛。你忍不住动手了,一死了之,我还得收拾这个烂摊子。当着路西菲尔的面动他兄弟,你这不是找死吗?自己只从声音中判断玢竦露陷了,后面的事情发生在影空间中,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校长大人先装出一副惊讶和愤怒的面孔问道:“路西菲尔!这是怎么回事?!给我一个解释!身为精英学员,我并不相信你不懂校规!同校学生相残要承担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你想连灵魂都被毁灭吗!?” 路西菲尔压抑着怒火和悲恸道:“我也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玢竦把我们骗进他的影空间直接就向我兄弟动手?!临死前他貌似说辜负了校长大人!请校长大人给我一个说得通的解释,理由成立我甘愿领罚!” 校长的脸憋的通红,所以说毛头小子做事不靠谱!他咳嗽了一声道:“你也知道,玢竦暗恋着玛伊雅弥,他急于找出玛伊雅弥的下落,倒是有来跟我说过他想监视利维坦,我看他可怜,应允了,但是也仅仅限于让他监视,我是相信清者自清,迟早他就放弃了,怎么就动手了!?难道说利维坦和玛伊雅弥失踪真的有关联?” “并没有关联,只是这小子在被影空间包围的时候说了一句我都想揍他的话。”路西菲尔见老东西上钩了,立刻开始把他的思维往沟里引。 “哦?他说了什么?”校长也被好奇之心钓起了胃口。 “他像诉苦一样,说失踪了是环境危险玛伊雅弥自己不跑,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自己来的晚,校园里少了阿猫阿狗都要他负责?”路西菲尔凶狠的眼神对上了校长的目光,校长显得有些心虚。 气氛像凝固了一般,校长沉吟了一会,在路西菲尔凶恶的眼神逼视下居然有些不敢直视,心中恨意顿生,这小子居然敢无礼至厮! 也罢,这是天赐良机,校园里下一任院监呼声最高的就是这小子,我何不趁这个机会把桀骜不驯的他拿下,把自己的儿子扶上这个位置,这样以后天界依然是圣家族把持!想到这里,校长突然不羞涩了,大声说道:“不论如何,这种私怨,你击退玢竦就是了!身为同学居然下了死手!不过玢竦出手在先,也不能全怪你,罚你在三刑拷问之后去监禁一百年,好好悔过吧!” 路西菲尔低估了此人的无耻程度,他要的解释没有了,反而成了对自己该如何量刑。罢了,既然校长的目光已经从利维坦身上移开,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牺牲一些就牺牲一些吧。利维坦被沙丽叶扛去了医务室,他悄悄用膝盖蹭了蹭沙丽叶的胸,唔,是男的,原来是个娘炮。娘炮不娘炮的没有关系,现在的问题是,禁闭室不允许一般学生接近,如何能把二哥救出来,这需要在校长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的时候找大哥商量了,避开奥林匹斯回响才是好的选择。 地牢中,拷问让路西菲尔变得极其虚弱,然而处刑人依然用禁封石做成的镣铐将路西菲尔双手铐住,然后悬吊了起来。路西菲尔觉得不对,紧闭为何要用禁封石?正在疑惑,校长阴沉着脸从奥能牢笼外走了进来。狱卒狞笑着过去拿起一根针,对准了路西菲尔的脚趾甲,准备捉住他的脚。这是要继续拷问?路西菲尔怒不可遏,突然用力拧腰,一记鞭腿扫中了狱卒的脸,将狱卒踢飞了两丈远。狱卒怪叫着跳了起来,正准备去抄刑具,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住手!” 撒坦叶脸色一样阴沉,一步一步走近牢狱,路过之处,脚印下的时候居然都烧成了岩浆!这是动了真怒!狱卒吓得连动作都不敢有,校长挥了挥手,狱卒如曚大赦,讪讪地退下了。 “这不是监禁应上的刑罚,你身为校长就这么看着?!”撒坦叶盯着校长愤怒地问道,眼神跟刚才校长实中的路西法一模一样。校长眼中有寒光闪过:“你也看到了,受刑的过程中这小子并不老实,如果不用禁封石锁住,他怕是要打出禁闭室吧。狱卒的脸还是肿的,就算我是校长,他再得宠,也不能乱了规矩!” 撒坦叶听说路西菲尔当着利维坦的面杀了玢竦以后,心中的波澜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他有不好的预感,所以第一时间就去了普通禁闭室,却并没有发现路西菲尔,思索片刻,立刻向着关押凶犯的奥能监狱而来。这就撞上了私行的一幕,怎能不愤怒,最愤怒的是耶和华这老东西就在一边看着不说话! “既然不能乱了规矩,那就走正常紧闭之刑,为何紧闭变成了牢狱?”撒坦叶继续问道。 “因为他桀骜不驯,一般的禁闭室也关不住他,什么情况就什么对待,不要那么古板!”校长也有些生气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些人都在忤逆自己?撒坦叶冷冷说道:“现在他也被禁封石铐住了,我相信他没有能力为恶了,既然是紧闭,就让他自己思过好了,再有狱卒进这个牢笼,老夫会叫他生死两难!”说罢他径直撞开了校长,过去摸了摸路西菲尔的脸:“孩子,一百年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熬吧。”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奥能监狱。 第十四章 冲突升级 校长有些尴尬,但是撒坦叶这个教导主任兼院监跟他是一样的地位,他还没有放肆到敢对撒坦叶做什么的地步,只能讪讪的看着撒坦叶走出牢房。 “为何要对我上额外的私刑?”路西菲尔出声问道。 “因为你太不乖。”盯着路西菲尔,老家伙得意的笑了:“听说你在学院威望很高,老撒坦又因为信奉权利不能过于集中,准备把院监的位置让出来,据说是看好身为得意门生的你······”说到这,校长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消除不去的污点,你何德何能成为院监?所以我准备让你学乖,然后乖乖的为我所用,以你的才华,将来一定有一席之地!大集权下学院才能有更好的发展!然后传播我们的教义,让天下大同!如果你依然这么难以掌控,我不介意让这个刑期延长下去,千年之后,谁还会记得一个才华横溢的学员?你的影响力会有人取而代之,一切还是名正言顺,你觉得如何?” 路西菲尔哈哈大笑:“绝对的集权?那代表绝对的腐化!玛伊雅弥是你的情人吧?暗中与学生坐下苟且之事,啧啧,还真是这样的校长才能干的出来的!你早已腐朽透顶,让你这样的人大集权?我呸!” 耶和华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些事情他居然都能知道?自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暗中快活无人知晓,看来自己小觑了这位人望之王。 短暂的震惊后,校长大人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下来,不同的是,这次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你知道的太多了,看来你很难从这里活着出去了,放心,一百年的监禁我会给你关个十足十,等你将要出来的时候,我才会下手,你就在绝望中熬足百年吧。” 路西菲尔轻蔑地笑了:“我有什么好绝望的?都说我很优秀,是学生之王,可是我从来不这么认为,这学院里让我引以为傲的同学太多了,总有年轻有为的人会站出来的,我就是现在死又有什么要紧?!太阳再毒辣,都无法让夜晚漫天的星辰消失!” 耶和华也笑了:“反正也是个要死的人了,我不介意让你多知道一些。你现在很得意是吧,今天让我彻底毁掉你的傲慢!教教你下辈子该怎么做人!” 校长大人叫来一位心腹,耳语叮嘱一些密令。 看着窃窃私语叮嘱手下的校长大人,路西菲尔的心突然被不安感萦绕。看着手下领命离去的背影,校长突然笑的很疯狂。路西菲尔开始有些愤怒了,接下来要面对的事物一定非常恶毒,可是自己被禁封石铐着,由于刚才的一脚,现在脚踝都被铐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焦虑中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校长笑够了,盯着路西菲尔说道:“你以为,像你这样高人一等的另类,我在你身边不会做些什么安排吗?只不过这个安排我承认是失败的,她根本没打算为我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因为你我一只忍着不动她,现在看来,是我的失策!” 路西菲尔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心中出现了一个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名字!他拒绝这样想,但是想法却越来越强烈!好像火焰一样吞噬了他的思维! 当那个校长心腹带来的人出现在路西法面前的时候,路西法感觉脑海中好像有惊雷掠过,轰隆隆的嗡鸣久久不能散去! 莉莉赛尔!为什么真的是你! 看到眼前的一幕,莉莉赛尔也明白了什么,突然掩面痛哭。校长在一旁笑的更加刺耳:“没想到吧,玛伊雅弥来之前,这才是我的玩物!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玩弄了!哦!你的女人真的不错,那时的她,又嫩又滑!还被我调教出很棒的活儿!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对她用强的时候,她才是个多么大一点的幼齿,却给我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她的能力就是孕育!想不到吧!?当然,以后你指望不上跟她有正常的孩子了,因为她的能力被我剥取了,实验室里用这个原力做出了了不得的怪物哦!再后来我有了新玩具,这个也长大了,当然就丢给你了!本来想让她顺便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可是这么多年,这个废物一条有用的信息也没给我带来过!既然留着没用,不如这个时候,跟你放在一起,废物就应该跟废物放在一起,垃圾就统统丢进垃圾堆就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地上的莉莉赛尔突然不哭了,捂着脸的手离开了脸庞,抬起了头,校长正在狂笑,突然被吓的往后跳了好大一步。莉莉赛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的颜色比献血还要红,脸上两行拭不去的红色泪痕触目惊心,一头金色的长发变成了焦炭一样的乌黑,能量在背后化作一对赤红的双翼,一步一步向着校长逼近。 堕天了!这种变化居然就在一瞬间,莉莉赛尔当着大家的面堕化了! 校长背后那位一直在听命的心腹突然走了过来,站在校长和莉莉赛尔之间,摘掉了面具。居然是那位大导师别西卜!他对莉莉赛尔说道:“不管是多么糟糕的人生,不管你活的有多不堪,但是活着就是希望!姑娘,不要出手,就算你的能力比过去强得多,但是只要出手,你会死!” 莉莉赛尔已经没有理性了,赤红的双目中只有校长的身影,就算死,也要从他身上割块肉再死!莉莉赛尔这样发誓。 “莉莉!停下!”莉莉?莉莉丝一瞬间眼神就恢复了清明,这是路西菲尔对她的爱称。她惊愕的回头望着路西菲尔,原本以为自己不堪的过去和现在堕天的事实,这个骄傲的男人永远不会接受,她确实想到了死,因为没有了这个男人,她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也没有了。谁知道这声恋人之间昵称的呼唤将她从癫狂中拉回到了理智的世界。 他依然愿意这样呼唤自己,莉莉赛尔又流泪了,只是这次的眼泪只有激动,没有了那种疯狂的悲哀。 第十五章 堕天传说的始源 路西菲尔突然吐出一口血,莉莉赛尔立刻冲上去心疼的抱住了他,就算他不要自己,就算他咒骂自己,自己也认了,但是他不希望这个男人受到打击和伤害,他骄傲的侧脸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风景。 路西菲尔咳嗽两声,长吁一口气道:“啊,舒服多了,对不起!莉莉。” 别西卜,校长和莉莉赛尔都愣住了,为何路西菲尔会说对不起?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路西菲尔继续说道:“告诉我,跟了我以后,你眼里心里有过别人吗?” 莉莉赛尔头摇的非常坚决。路西菲尔笑道:“我就知道,我这么好的男人,倒过头来追你,绝对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我们认识的有些晚不是吗?对不起,没能连你的过去一起保护。对不起,你经受了这么严重的侮辱作为你的男人我居然不知道不能为你报仇,还要听从他的指示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带给他,我哪里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意。不要哭了我的美人儿,那些肮脏的过去毕竟是过去,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起,才是你的人生,不是吗?” 校长气的面色铁青,他没想到路西菲尔能有如此胸怀!这个男人依然没有丢掉自己的骄傲! 校长一拳擂到牢房大门,对别西卜说道:“给她也上上禁封石镣铐,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吧!出去以后散播消息,就说莉莉赛尔来劫狱,也被关起来了。”说罢怒气冲冲的走掉了。 莉莉赛尔并没有被铐上,或许别西卜被感动了,或许别西卜不忍心,但是只是给莉莉赛尔腰间扣上了禁封石做的封印腰带,腰带有两个褡裢从身上像背带裤一样扣在一起,解开的钥匙在狱卒手里。所以现在莉莉赛尔紧紧抱着路西菲尔,她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男人,此刻她并不怨恨命运,反而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女人。 “傻瓜,怎么又哭了?你什么时候变成爱哭鬼了?”路西菲尔柔声的问道。 “因为我太骄傲了!我的男人是全天下最让我骄傲的男人!”莉莉赛尔开心的说道:“我以为我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就不要我了,我······” 路西菲尔突然吻住她的嘴唇,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的话语。良久才分开,路西菲尔道:“就算,事情发生在你跟了我以后,我哪怕因为羞愤自杀,也绝不会怪你。女人在不可抗拒的情况下失去了贞洁,世人不去责怪她的男人无能,没有尽到保护心爱的人的本分,反而用那老东西制定的伪道德的沉重枷锁套在女人身上是何道理?!他的教义真的公平吗?按他的教义,女人这时候应该自尽才得意保住名声,这是什么怪理论?受害者还要继续自我伤害才是高洁?把这个情况换道他自己身上,稍有一点违逆他就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也就是说,他制定的道德标准只是给被统治者使用的,这样肮脏的老头子,你能指望打了他的左脸后,他会伸过来右脸给你打?梦去吧!” 看着越来越激动的路西菲尔,莉莉赛尔怕他因为激动再吐血,赶紧把手放在他背上帮他顺气。 温馨的时刻总有煞风景的人出现,这时候进来一个面貌猥琐的狱卒,狞笑着向着莉莉赛尔逼近。路西菲尔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地吼道:“你要做什么!理她远点!” 那狱卒哈哈大笑道:“装什么大头蒜,你们身上都有禁封石,老老实实让大爷舒服一下吧!你不是说女人在不可抗拒的情况下失去了贞洁,该责怪的是她的男人吗?我就试试看你会不会羞愤而死吧!” 寻常狱卒绝没有如此大胆,又是校长那老家伙的毒计!路西菲尔突然笑了,笑的十分疯狂,莉莉赛尔也不在惊惶,居然就那样放荡的躺在地上,平静的说道:“请自便,如果他死了,我会随他而去。” 路西菲尔笑的更疯狂了,那狱卒被这气势惊呆了,心说这厮疯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惊恐不已,路西菲尔的一头金发开始变成一种诡异的深紫色,连瞳孔都开始变红,身上出现了血红的魔咒一样的纹路,背后突然张开了黑色羽翼。这!又一个堕天的!狱卒突然觉得痛苦难当,开始在地上来回打滚,没过多久就不动了,身体慢慢开始干涸,好像所有水分都被蒸发殆尽一般。 莉莉赛尔也惊呆了,想不到路西菲尔也跟她一样,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这样也好,我们就该是天生的一对,这下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了,堕天的灵魂是不受魂海控制的,当然校长那个老混蛋就更插不上手了。 “我烧掉了他的灵魂和内脏,刚才那一瞬间因为愤怒,我居然能使用力量了,可是好累,如果松开镣铐,我大概连站起来都不可能了吧?”路西菲尔惨笑道。莉莉丝冲过去死命抱住自己的英雄,再次为自己男人的伟大激动不已。 “曾经的荣耀典礼,老东西给一些对学院有贡献和优秀的学院人一个所谓伟大的身份,号称是嘉奖,其实是为了给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圣这个字眼做的铺垫吧。我们如今都完成了堕天,那么我们就不需要他赐下的名号了。”路西菲尔疲惫的说道。 莉莉赛尔惊讶的说道“你是说名字后面的后缀il?” “是的,从今天起,你是莉莉丝!我是路西法!从今天起,我要成为一个伟大的魔王,开辟自己的世界了!愿意跟着我走上这条不归路吗?”路西法眼中满是柔情。 “我是你的女人,如果你偷盗,我会给你把风!如果你杀人,我会帮你掩埋尸体!如果你成为魔王,我将成为万魔之后!我莉莉赛尔,不,我莉莉丝将永远成为你路西法的女人!”莉莉丝坚定不移的宣誓,让路西法眼中的光芒更加坚毅:“我肯定信你,连我坐牢你都来陪着了,这样的女人我不供起来好好疼爱,我就是不知好歹了!”路西法调笑道:“不过万魔之后可能我给不了你,我并不想成为老东西那样的独裁者,以后我如果创立了政权,大概会是议会制吧,最高领导者只有一位,再优秀的人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改变一些想法,这对政权保持先进性是不利的。但是我保证,这里面一定有你的位置,以后投票我也好多一票,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哈哈哈······” 小猫致我的读者们 正规的培训结束是二十四号,所以大概正式回来需要从二十五号开始了。 今天得以有机会在这边,偷闲来上网看看是因为,小猫病了,现在还很虚弱,恐怕留完言就会去卧床,今天还是不能更新。 真正的大病,胃是越来越不成了,因为培训必须每天面部识别,少刷一次脸就没有考证的资格,小猫忍着当场就吐了三次在培训地刷了脸,然后趁着周末不刷,一下就卧床五十多小时,吐了很多次,到吐不出胃液的时候,终于连血也吐了几次,甚至吃下去的药都在不久以后被吐出来。 期间痛苦的来回翻滚甚至休克,难以言述。熬了快三天,终于能下床了,以稀饭度日逐渐也算熬过来了,期间全民k歌的小伙伴和其他作家朋友给小猫的鼓励和温暖,小猫一一铭记在心,谢谢大家。 开始不舒服的那天是十二号,其实是小猫的生日,小猫今年的生日堪称难忘而惊心。 由于职业原因,小猫并不是一个高产的作者,依然有喜爱看小猫故事的读者佬爷门在,小猫同样心怀感激和愧疚。 在这里请求大家不要怨恨和遗忘小猫,二十五号,我会回来。希望小猫能顺利考取资格,继续给大家带来这些故事。 也再次感谢大家给小猫的宽容和耐心。 《幻梦异闻录》小猫致我的读者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别西卜的同盟请求 自从上次闯入校长室已经半年了,利维坦一直没见到大哥。 他跟亚巴顿,墨菲斯特几乎打探过所有的禁闭室,但是都没有大哥的消息,连莉莉赛尔也失踪了。 这半年,校长派人带着利维坦又去过几次东方迷雾之中,真的有裂隙出现,吞没了一些人,校长这才打消了对利维坦的怀疑。只是每每想起借这个机会禁锢了路西菲尔,校长就觉得很得意,至于东方是否可以打通,并不急于一时。毕竟最擅长破解封印或裂隙的玢竦已经身死,突破这片迷雾需要时间。 利维坦在亲眼见到这些裂隙之后,一些记忆凌乱的出现在脑海中。 当时,为了夺回谁?自己造了一个基地,用来创造活体战斗兵器,对手依旧模糊,是伏羲?但是玢竦不经意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又是为何?! 是玢竦把自己从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救出来的!?到底自己在记忆消失的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能记起一些片段,但是这些片段太残缺了,还是无从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从迷雾之中出现的裂隙,似乎是自己设立的基地的保护屏障。如果有机会想起如何进入基地,还是应该去看看,或许基地中能发现更多回忆的线索,帮自己找回这段丢失的记忆。 至于他们现在为何能避开校长的耳目交流,都要归功于潘妮和切西娅。切西娅帮他们建立了回响无法达到的联络密室,但是没有紧急的情况一般他们不好集体去密室,潘妮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络人。那天,路西菲尔消失了,切西娅和潘妮无意间遇到了路西法,所以她们不可避免的开始调查这件事,毕竟路西法在她们心目中的地位还是高大的。更让她们在意的是莉莉赛尔也随着路西法同时消失,事情不对。所以不论如何她们都要联合利维坦和墨菲斯托,这是最接近当时原时间的两波人,情报互换以后,说不定有机会搞清楚事情的本来面目。 很可惜,半年过去了,什么进展也没有。 本来这件事应该一只没有突破口,直到某一天,别西卜闯入了他们的联络室。 事态紧张,大的战斗风暴几乎一触即发,别西卜却默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道:“你们还是大意了,频繁出没在老家伙掌握不到的地方,所以老家伙让我来看看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亚巴顿,把手拿到前面来,不要冲动,我没准备回去跟老家伙说实话,相反,老家伙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反而给了我跟你们避开他耳目交流的机会。” 利维坦和潘妮都愣住了,交流?别西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不是校长的心腹吗? 别西卜面色十分痛苦,想了很久道:“我对老家伙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甚至我怀疑老家伙是冒牌货!” 这就骇人听闻了!然而别西卜继续说道:“我从老家伙还在奥林匹斯山的时候就跟着他,那时候的他绝对不是现在的性格!我之所以一直听命于他,就是想从他哪里查出一件事,证明我想的不假。如今我查到了我要查的事情,我来是告诉你们,不要再间接或直接的在几处禁闭室晃悠了,老家伙已经起疑了,路西菲尔已经堕天,现在叫路西法,莉莉赛尔也堕天了,现在叫莉莉丝,他们放弃了圣子的身份。路西法现在跟莉莉丝一起关在奥术监牢!” 墨菲斯托这就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冲,却被利维坦拉住了:“你知道奥术监牢在哪?” 墨菲斯托一脸懵,是啊,在哪儿? 别西卜道:“不要担心,老家伙暂时会留着他的命,因为他的人望还在,老家伙想另立弥赛亚,所以需要他亲口承认新弥赛亚的身份,不会杀他的。况且你们无法穿越结界到达奥术监狱的,所以你们还是需要等待时机。” 这下轮到亚巴顿和利维坦迷惑了,弥赛亚是什么?为何要得到路西法的承认。 切西娅说道:“你们是后来的,所以并不知道,如别西卜所说,校长起家于奥林匹斯山,带着自己的朋友出来建立了这片天国,天国其实是他一手创造的世界,开始的初衷是培养年轻的有能力的孩子,监视和抵御逐渐扩散化的地狱。当时还有很多强大的家伙,校长怕自己如果有意外,天国势力会崩坏,所以当初制定了圣子作为继承人,圣子的代称就是弥赛亚。如果校长退位或者死亡,天国的最高主持人就由弥赛亚继任。而当时年轻才俊中最有人望的就是天生王者路西法,也是从那是他被册封圣名改名路西菲尔,是第一位赐名者。” 亚巴顿和利维坦这才明白,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 别西卜道:“当初老家伙对路西法比对自己儿子还上心,所以后来当他能将路西法都视为眼中钉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或许不是老家伙本人。他的性格越来越不对劲,我从小跟着他,现在这个所谓的校长几乎所有行为都违反了我认识的那位校长的原则,我就更不相信现在这位是本人了。至于路西法,他还有利用价值,安危暂时不用担心。接下来才是重点,我查出这里有一个里空间,也找到了进入里空间的方法,我怀疑真正的校长在里空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凭我自己的能力恐怕不足以成事。更何况这些都是我的推测,我并不能确定正主儿就在里空间,也没有确认正主是否还活着。说说,你们愿意帮我吗?” 墨菲斯托想了想道:“所以你也会帮我们救出大哥?”别西卜道:“正是如此。” 亚巴顿却沉默不语,面前的这些人,思维都在顺着别西卜走,万一别西卜是来诈取信任的呢?万一他就是校长的间谍呢?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利维坦这傻子,经历过背叛,怎么还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于是他抢在利维坦回答前说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既然这联络点已经不再隐秘,我们以后又要如何交流计划?” 别西卜笑了:“我来表示一下诚意。”说罢手一抖,袖子中掉出一个小点,瞬间变大,居然是在外面看守的潘妮,不过人已经昏了过去。别西卜道:“如果我想,我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你们这些学生仔死的不明不白,我的诚意就是交流方式,我会给你们随时随地避过奥古雷斯回响的办法!” 第十七章 惊天之变 别西卜教给大家的办法是心口术。 说白了,就是读唇术,奥古雷斯回响只是个将回声带给圣耶和华的功能,没有声音就没有信息。这让众人感到新鲜,于是大家很快就练出了很多花样。 走的时候,切西娅销毁了自己的隔绝结界,这样的地方以后用不到了。他借机拉住利维坦,示意利维坦帮自己多练习一下,亚巴顿对意外的盟友增加是十分欣喜的,看来老头子平时坏事做多了,这样的盟友肯定还会增加。既然是盟友,就不好得罪,所以对利维坦求助的目光他选择视而不见,悠哉的看着一尊雕塑,叨念着哎呀,这雕功着实不错,艺术艺术! 利维坦正要不耐烦的甩手走开,谁知从切西娅的口型中读出了一句:“你真的忘记了过去的一切?”这让利维坦大是惊异,正准备问下去,谁知道切西娅眼中似乎有流光闪动,随即变得黯然,扭头走掉了。 又过了几天,果然如亚巴顿所料,别西卜带来了许多盟友,并且别西卜在私下的时候也放弃了圣号,自称贝鲁赛巴布,看来他真的决心揭穿这个伪天界之主。谁知道,众人连计划都没有制定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急不可耐的耶和华举办了一场仪式,要宣布自己的儿子继任弥赛亚的称号。 当然这在学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众人心中的领袖一直只有一个,路西菲尔。 当路西菲尔以路西法的堕天姿态出现在仪式台上的时候,人潮中掀起了惊呼,场面差点失控。各种声音羼杂在一起,即使奥古雷斯回响也不能让老家伙闹明白人群的意思。他原以为路西法的堕天身份会让他失去自己的威望,变成昨日的一个笑话,但是看来很多人认为这是在紧闭期间被煎迫过甚造成的结果。 事已至此,就是赶鸭子上架,也必须要将仪式进行到底,既然这个废物人望无法磨灭,就让他跪拜新的弥赛亚,让自己的儿子明证言顺的坐上这个位置就好。 处刑人尤尔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巨斧,路西法明白,不跪,自己很有可能就要身首异处。但是他骄傲的笑了,看着眼前鹌鹑一样的校长儿子道:“我为什么要跪拜一个傀儡?你为所谓的圣天国做过什么贡献还是你有多么强大的能力?原来再努力也不如好出身,这才是真理。我大概是没机会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创造一个公平的世界,或许这个世界混乱和暴虐,但不需要虚假。” 这番话鼓动性极强,学生组成的人潮终于沸腾了,开始有人向着仪式台发起了冲击!路西法得意的看着老家伙,眼神中充满了戏谑道:“堕不堕天,我的骄傲都不会丢弃,劝你快点下手吧,看来喜欢我的家伙还是有不少的。” 老校长面色阴晴不定,谁知突然后台一声大喝:“放肆!!!!” 台上的人都惊异的回头望去,是撒坦叶。 撒坦叶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今日这位睿智的长者穿上了一件紫灰色的长袍,遮挡的严实,只留下一张阴晴不定的脸露在外面。他气的全身发抖,快打的长袍遮挡不住他因愤怒而颤抖的样子。他指着路西法愤怒的说道:“学院多年的教诲你都忘记了?虽然这里有太多丑恶的东西,但是自强自爱奋斗不息的精神总不是消极的!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却为何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你的骄傲真的要凌驾于一切之上?包括自己的生命!?” 路西法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的神情,这位老师直到现在自己都始终尊重,可是他是耶和华钦点的门徒,也就是说,这位长者虽然给了他许多的关爱和指点,他依然师出耶和华这个伪君子。当初也是自己的骄傲,让他觉得自己就应该选择最好的,所以做了耶和华的门徒。但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是多么希望自己是撒坦叶这位严厉却不失慈祥的长者的门徒,可是一切都不再有机会了。他淡然一笑:“今生我到了尽头,如果有来生,我想成为您的弟子,希望你能容忍我这样骄傲自大的学生,给我一个容身之处。”说完,路西法挺直了胸膛,伸展身体,准备引颈就戮。 撒坦叶突然哈哈大笑,笑的极度疯狂,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这位天国的第二把交椅。撒坦叶咬牙切齿的说道:“不成器的东西,这么想死,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我亲手成全了你!!”话未落音,撒坦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路西法发出了强力一击! 他死定了,耶和华如是想,这样也好,死在撒坦叶手里,自己将来又少了很多麻烦,一位教导主任处决一个不成器的学生,这比预想的要好,自己也不用背负骂名。所以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击向着路西法靠近,并未出手阻止,到时候就说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就能推的一干二净。 有什么不对劲! 耶和华发现这一击的力量在半途中锐减!再看这一击的落点,是路西法身上的禁魔石封印核心! “尤尔!下手!!”耶和华大吼一声同时开始启动了起来,可是他因为心里的小算计早就错过了最佳出手时机。随着一道炫目的闪光,尤尔手中的巨斧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了下来。 一声巨响,让整个天国都颤抖。处刑用的圣斧崩开了一角,一道骄傲的身影屹立于强光之中,手持星辰,星辰的尖端正抵在巨斧的崩口处。路西法的封印,解开了! 但是路西法早已热泪盈眶! 光消失了,撒坦叶吐出一口血,居然是绿色的魔血。 他身上有数道长矛般的雷电穿过,他成功释放了路西法,但是身体也被耶和华的雷霆打穿多处,长袍破碎,大家这才发现,他也堕天了! 路西法哽咽地大叫一声:“撒坦叶老师!!” 撒坦叶慈爱的看着路西法道:“不要悲伤,能换得一个年轻的希望,老夫拼的值得!你已经死了,从你堕天的时候你的今生其实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你的新生开始了,怎么样,这辈子愿意做我的学生了吗?还有啊,别再叫老夫撒坦叶,老夫现在,叫撒旦!” 第十八章 向原动天进军 撒旦一声怒吼,身上的雷矛居然片片破碎后消散了。然而这也只是余威,终于老撒旦跪了下来扶住了地面,台下一声欢呼,墨菲斯特大吼道:“老子叫墨菲斯托梅斯菲尔菲利斯!哇哈哈哈!”说罢一把扯下身上的圣袍,全身变的赤红无比,他居然自行强行堕天了!墨菲斯托怪叫着跳上仪式台,一拳打飞了准备从撒旦背后下黑手的尤尔。扛起老撒旦看着路西法道:“还能打吗?” 路西法不屑的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是谁?” 两人对望着点了点头,突然同时向着台下疾速飞驰,刚刚离开,脚下原来的台面就被雷电击成了碎片。耶和华怒不可遏,觉得居然有人胆敢愚弄神之主!今天看来需要亲自下场了,用这毁灭一切的雷电风暴清理一下天界的渣滓! 老撒旦突然说道:“向着原动天进发,逃不掉的,只能殊死一搏,贝鲁赛巴布应该已经趁乱杀过去了,如果有那个人的帮助,我们或许还有希望。无论如何,带上利维坦和亚巴顿!”路西菲尔突然有一点失落,原来老师最在意的是自己的三弟,不过他旋即又为了三弟而高兴,这说明他是个有前途的,自己的兄弟没有废物。嫉妒这样的感情是不会出现在骄傲的路西法身上的,路西法振臂一呼,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学生自动站在他这边,奋力向着圣域禁地原动天杀了过去。 利维坦和亚巴顿疑惑的跟着贝鲁赛巴布一路狂奔,在典礼开始的时候,贝鲁赛巴布就叫上他们连同潘妮一起溜向禁地,天国的制高点原动天。贝鲁赛巴布边不断加速边对利维坦说道:“不要担心你大哥的安危,老撒旦决定亲自出手救他出来,加上那么多我们的人在场,他不会有事,他一定能获救,但是他跟我们总要有活下来的机会以图后事,但愿我的推想是正确的,我们现在就要去找那唯一的希望,把后路准备好!” 利维坦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要改变形态?而且称之为堕天?我一开始就被称为堕天者,是撒旦先生说能拯救堕天的人也是一件功德把我留下的。” 贝鲁赛巴布笑了笑说:“其实堕天根本就不是什么堕落,这是耶和华对他不能驾驭的能量爆发做出的称呼,他只允许天国存在圣光之能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很多人的能力都被限制了。而且撒旦告诉我,你现在的形态根本就不是堕天导致的,你跟亚巴顿属于异种,根本不存在堕天这样的说法。你遗忘的过去一定在东方,一定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至于我们,这只是不在压抑本源力量,释放了自己的真正实力后得到的形态。” 一路上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原动天的结界处,贝鲁赛巴布在地上画出一道六星芒法阵,施为过后,法阵消失了,强光中走出一位身形魁梧的大汉。 “老师,您召唤我来天国所谓何事?您这个姿态是?恶魔形态?!”大汉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凯茵,我召唤你来,是因为你是我手下最强的契约使者,你也看到了,老师我现在已经堕天,所以你升入天界的期望也不可能实现,老师就问你一句,你是希望继续努力实现理想成为天使,还是愿意为了老师这条命搏一下。” 凯茵甚至都没有犹豫,只是叹息一声道:“您这是用感情把我捆上了您的战车,要知道,没有您的天国我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志向这个东西可以改变,老师就只有你一位啊。”贝鲁赛巴布哈哈大笑道:“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你,我们一起杀进原动天,时间不多了,直接动真本事!我现在打破结界,守卫者马上就来,我们只有联手才有胜利的希望。” 贝鲁赛巴布手臂上突然出现了蝇王纹,背后长出一对苍蝇的翅膀,这个时刻利维坦才知道导师级的人有多强,这么离谱的力量,居然不能取得胜利,也不知道这原动天的守将有多么厉害。贝鲁赛巴布用尽全力击打在结界之上,硬是用力量扯碎了结界。警报声大作,天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各样的法阵,这些法阵射出的光束就像有生命一样汇聚在一起,逐渐成为一个人形。光芒消散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身重铠的天界宰相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重的头盔后面发出没有一丝情感的沉闷声音:“贝鲁赛巴布,真的想不到,连你也要背叛圣耶和华?” 贝鲁赛巴布笑了:“我从一开始就跟随者耶和华,我熟悉他的一切,所以我断定这位不是真货!我也能肯定,真身被困在原动天的里世界!你守在这里,说明你也是知情人!我说的没错吧?背叛?谁才是真正的背叛者?!何况耶和华这个名字本身在我们的世界里就是完美圣光的意思,如果是那个讨厌完美的他,应该最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奥丁吧!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所谓圣耶和华是那位弟弟洛基!” 梅塔特隆沉默了片刻道:“你不该知道这些的,你也不该在这里说出这些,现在,你们都要死。” 警觉的亚巴顿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立刻用冥气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冥气在空中环绕,显现出一些看不到的东西的轮廓。果然,肉眼不可见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逐渐靠拢,如果没有发现,恐怕所有人的结果都是变成一滩肉饼。眼见空间越来越小,凯茵怒吼一声,全身突然燃烧起暴烈的火焰,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人,火人随手一挥,无数巨大的火球向着四周射出,在碰到这些肉眼看不到的墙壁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贝鲁赛巴布不得不铸造起结界屏障阻挡这些暴烈能量的余波,不然还没开打,估计大家就都要重伤了。终于能量散尽,如此强烈的爆炸之下,利维坦不认为还能有什么东西存在,然而当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这些无形的墙壁依然在向着众人靠近,速度还是那样不急不缓。 凯茵大惊失色道:“老师!我轰不碎这些东西!” 大家脸色都不好看,潘妮却一脸轻松自然的说道:“这是宇宙法则的力量,这些墙壁本身无形,你怎么可能用实质性的力量造成破坏?都退后!该本姑娘出场了!” 第十九章 切西娅的真实身份 潘妮不慌不忙的举起右手伸出食指,食指尖端冒出了微弱的光芒,在空中迅速不停歇地划着奇怪的轨迹。随着潘妮的手速越来越快,看不到的避障合拢的速度越来越慢。当潘妮停手向下猛的一划,暴喝一声,冥气立刻向四面八方散去了,墙壁消失了! 潘妮得意的看着高高在上的梅塔特隆道:“老师,虽然你偶尔来代课讲授宇宙规律,但是我对你说的东西很着迷啊,所以我应该是你的课程上最优秀的学生了,这么简单的题很容易就能破解,你不会觉得我们这么不堪一击吧?” 亚巴顿心中暗暗叫苦,你没事激怒强敌,这不是智者所为。 贝鲁赛巴布不这么看,他认为,梅塔特隆有绝对的碾压战局的实力,而且这位规律主宰者非常冷静,从来没人见过他的情绪波动,这代表着他绝不会出错。一个不出错误的梅塔特隆不是在场的这些人应付的了的,并不是说打不过,毕竟人多势重。但是如果梅塔特隆根本就没准备打,只是防守,那贝鲁赛巴布找不到任何可能进入原动天的机会,梅塔特隆是天国第一防守大师,曾经有一人守卫十里宽的谷口,三千魔军只进来一只的战绩,那一只还是地狱的术士之王,当时的地狱宰相东玛,费劲力气才撕开空间进入防线后方。由于孤军深入,最终被天使军包围,淹没在人潮中殒命。那场战役让贝鲁赛巴布一生难忘,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打算跟梅塔特隆在守势上耗下去。 如果潘妮的刺激能让他失神或者愤怒,自己这些人才有可趁之机!只有梅塔特隆放弃防守开始进攻,大家才有机会。 果然,被学生拂了脸面,梅塔特隆的语速变快了一些:“是什么让你面对我的时候还能有如此自信,你再有天资,目前也只是一个学生,还是一个连圣号都没有册封的学生,不要太自大。”贝鲁赛巴布知道,如果对手是强大的魔军,梅塔特隆绝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或许是这些年当神当习惯了,被下位者轻视才是他的硬伤。 潘妮笑道:“老师您值得尊重,但是自大让这份尊重减少了一些,老家伙就应该恪守老家伙的尊严之道,不然会让年轻人看不起的。” 梅塔特隆正要发怒,却又有两个身影奔向这边,是切西娅!更让人惊喜的是,她带着莉莉丝!一直不见这位姐姐,原来是怕路西法的软肋被捏在敌人手里去做了些事情。然而能凭一己之力将莉莉丝救出来,看来这位切西娅姐姐强悍的方面不只是在谈情说爱上。 梅塔特隆十分的不高兴了,这种被下位者略胜一筹的感觉让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焦躁,大吼一声:“既然你们都在一起了,今天就变为宇宙中的尘埃吧!宇宙法则的力量不是尔等蝼蚁可以抗拒的!”说罢双臂张开,全身发出耀眼的白光,梅塔特隆居然化身成数百个梅塔特隆,形成圆形的包围圈,将众人围在当中。每个梅塔特隆高举的双臂上都维持着一个力量法阵,毫无疑问,马上就会有无数道类似激光的东西齐齐过来,如果是这样,众人或许真的只能变为尘埃了。 谁知道莉莉丝和切西娅一点也不慌张,莉莉丝尤其得意大笑道:“拼人数可不是您老的强项!”说罢裙摆下居然如用打开了传送门一样,几千个恶魔一眨眼的功夫就冲了出来!切西娅大喊一声:“结阵!伸出你们的手!”这些恶魔每两个对应一个梅塔特隆,一起高举双手。切西娅也将双臂张开开始施法。 这对抗的阵势让梅塔特隆又是好笑又是愤怒,居然敢向自己伸手,没时间看这些下位者的闹剧,瞬间光芒大炽,每个梅塔特隆都发出一道足以销金洞石的光束。 结束了,梅塔特隆如是想,然而就在这失神的一瞬间,梅塔特隆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漫天的梅塔特隆消失了,本体摇晃了一下,背后突然有强光冒出,血红的披风都被这能量撕扯的粉碎。梅塔特隆一个趔趄,单膝跪在了地上。他胸口下面有一个大洞!如果再往上或往右一些,恐怕现在的梅塔特隆已经陨落了。 梅塔特隆的面甲下面不断有鲜血涌出,现在的他痛的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有了。一位一直包裹在重铠之下的大将,第一次受伤,所以对疼痛的抵抗力貌似不是那么强。只是梅塔特隆现在都没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已经默认了一个结果,就是圆心中的一切都会化为尘埃,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当时的情况。 可是利维坦看到了,而且那个能力让他的头剧烈的疼痛了起来,撕扯着他的思绪,切西娅默默地扶着他,缓缓走过梅塔特隆的身边。泪水顺着切西娅的脸颊流下:“不求你这么快就能想起来,不要急,总有机会的。你既然给了我自由身,那我现在就不当你是我的主子,公平的追你一把,这辈子或许会很精彩吧。” 胧幻!是你吗?利维坦脑海中显现出方才的情形。 千钧一发之时,切西娅的能力让没两位妖兽的手中都出现了一面两人才能举起的大盾,然而不一样的是,这些盾的盾面都能清晰的映射出周围的一切,像镜面一样!这是千楞幻玉的力量!胧幻,你终于从镜世界中出来了吗?所有的光束都原路被击打了回去,重创了每一个梅塔特隆,漫天的人海阵消失了,而举盾的恶魔们也被反射的余波轰城了粉沫,这么强的圣光对恶魔来说是致命的。其他人倒是还好,并没有受到重创。 贝鲁赛巴布也走了过来扶住了利维坦的另一边,说道:“这回居然是三位巾帼英雄让我们安然走过梅塔特隆身边,真是不敢回想啊,你还好吗?” 亚巴顿在前面开路,殿后的潘妮经过梅塔特隆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甲道:“虽然你是个混蛋,但是教授学问却一丝不苟,我依然是敬重你的。”说罢也从他身边施施然过去了。 “气煞我也!!!!”梅塔特隆一声大呼,昏死在地面上。 第二十章 原动天的里世界 利维坦似乎记起了一位很亲切的旧人,所以对切西娅自然有了一份亲近,这其实就是一种原来你也在的亲切感,可是这亲切感给了切西娅希望。切西娅觉得这是自己生平最接近利维坦的一次,或许,自己终于有机会能赢得这个男人的心。 原动天虽然是天国的制高点,可是这里比下面那些地方看起来更像地面,至少这里没有缭绕的云烟,到处都是幻彩水晶组成的世界,让人有一种处于不真实布景之中的感觉。贝鲁赛巴布在一处由紫色和白色水晶组成的六星芒法阵处停了下来,掏出一副卷轴,开始念念有辞。凯茵明白老师这是在破阵,于是自觉地站在一边开始护法。 亚巴顿一只盯着凯茵,盯的凯茵有些不自然,于是他问亚巴顿道:“我脸上有花?” 亚巴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知为何,我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你身上感觉到一丝非人的气息,人类是如何获得如此之强的力量的?至少在冥府我从未接受过任何一条这样的灵魂。” 凯茵笑了:“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亚巴顿摇了摇头道:“我居然看不出你的寿数,说白了,你身上都是人类的气息,可是我看不到你的灵魂。” 凯茵道:“因为我已经活了三百多岁,正常人类活不到这个岁数吧,原因很简单,我是老师的契约者。” “契约者?”亚巴顿兴趣顿时浓厚了起来。 “是的”凯茵说道:“其实,我家乡的人民,才刚刚开始学习铸铁,但是外面已经有了高度文明的国家。我算是一个另类,在父母还拿着石制武器追赶野兽的时候,我就喜欢发呆思索,部落里的孩子都叫我废物。可是有一天,老师来了,带我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我无聊的遐想让我的思维方式变得很灵活,很快我就学到了那些文明,并且把原始的采矿熔炼工艺带回了家乡。老师之前只是教授我知识和做人,到这时候突然告诉我无论德行心智,他都很满意,问我愿不愿意抛弃人世间的一切追随他。我当然愿意了,虽然在部落里我被视为英雄,但是我依然觉得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于是老师告诉我,我可以变成神一般的存在,代价是我的灵魂以后属于他。我用我的血在羊皮卷轴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从此以后,我成了老师的契约者。其实老师的能力主要在渊博的学识和多变的术式之上,要说战斗能力,大概还不如我,但是老师手下有很多契约者,老师最得意的三位弟子中,我大概是力量最强的,被称为爆裂者凯茵,我的能力是引爆。” “停!”亚巴顿望着滔滔不绝的凯茵满头大汗道:“你话太多了,你老师的能力和弱点,你的能力全都暴露了,这样真的好吗?” 凯茵哈哈大笑道:“你们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是老师连犹豫都没有就在你们面前施展破阵之术,可见老师对你们多么信任,我又何必做个小人呢?老师比我聪明的多,他认为没问题的,我干嘛要怀疑?” 亚巴顿似乎被触动了,沉默了下来,凯茵正要继续叨念,利维坦却拍了拍他道:“可以了,让他自己去思索吧,说实话,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他满世界能信任的人就我一个,估计你已经帮他打开一点心扉了,但是总要有个过程,慢慢来吧。”一番话说的亚巴顿十分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利维坦一惊,却几乎同时贝鲁赛巴布大吼一声:“成功了!”于是面前出现了一道光束,这光束就像一个吸尘器,将贝鲁赛巴布一行刷地一下就吸了进去。 路西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地对墨菲斯特说道:“看样子贝鲁成功了,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原动天的入口!”原来嘈杂的声音来自路西法的队伍,所有追随者都跟着路西法杀奔到了原动天,众人看到昏厥在原动天门口的梅塔特隆,心中都是一惊,这是谁干的?居然能把不败宰相放倒,看样子宰相伤的还不轻,这下好了,看来这边还有很强力的大腿可以抱,毕竟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撒旦老师又受了重伤。 随着撒旦的吩咐,路西法立刻开始组织追随者,所有防御能力突出的追随者都被安排去做防御结界了,医疗能力强的也开始就地治疗那些混战中受伤的伤者。撒旦拍了拍带着泪花给自己治疗的孛菈笑了笑对路西法说道:“但愿贝鲁赛巴布的判断是对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避免交战,尽量不要有伤亡,能撑多久撑多久,等到他们出来,是凶是吉就有结果了······” 墨菲斯托其实已经做好了为兄弟拼上性命的准备,但是他知道,即使现在拼上性命,也未必就能让兄弟的性命留下。既然路西法说还有希望,那就只好按捺下焦躁的心神等待,路西法总是能做出最合理的判断,用脑对墨菲斯托来说比动拳头废力。 原动天的里世界,凯茵正在擦拭嘴角的血迹。这里的守卫太强悍了,想要沟通看来是不大可能,因为这里的四位守卫都是一些光能铠甲组成的战斗机器。凯茵和潘妮联手也只能堪堪挡住其中一只的攻势,代价还是凯茵为何保护潘妮受了不轻的内伤。凯茵知道自己并非不能打败对手,然而这里看起来更像一片水晶洞窟,这么狭小的空间,对方又几乎都是由纯净的能量组成的构造体,用了那一招,恐怕后果难料。 亚巴顿相对来说似乎轻松一些,但是也只是一时,让他焦急的是自己并不能对面前的光能机甲造成任何伤害,哪怕是一道划痕。贝鲁赛巴布的打法就聪明许多,独自用各种法阵术士围着对手绕圈打消耗。利维坦和切西娅两人在一起却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居然打的光能机甲毫无还手之力。 这句光能机甲上半身沿腰部后折,露出一尊镶嵌着水晶的巨炮,向着利维坦发射了过去,利维坦嘴角露出了狡诈的微笑,终于上钩了!凭自己的能力还无法对这具机甲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或许这具机甲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一切能量形式的攻击对切西娅来说都是可笑的。利维坦瞬间一个下俯,避开了这一击,身后的切西娅早就向前伸出双手,手中是一个镜面结界,粗大的光柱被镜面结界反射了回去。两人的行动默契的仿佛多年挚交的老友。 一声惊天巨响,不出利维坦所料,机甲被自己强大的能量光柱击中,被拦腰炸断了。两人二话不说,快速向着亚巴顿一边驰援。 至于凯茵,在潘妮也被机甲一个肩锤撞中腹部开始吐血后,终于被激发了怒火,这时候他下定决心要拼一下。大吼一声,居然冲过去抱住了机甲,伸手从机甲的连接处伸了进去。然后迅速后撤,抱起潘妮躲在贝鲁赛巴布身后大叫道:“老师!快!多重水晶墙!”贝鲁赛巴布吃了一惊道:“这么狭窄的空间,你······”话未落音,面前的机甲挥拳砸了下来,却好像砸中了一块无形的屏障,贝鲁赛巴布不愧是导师级,吃惊归吃惊,面前的空间却早已出现了三堵透明的力场。又一挥手,利维坦三人面前也出现了透明力场,力场刚刚形成,面前就闪了一下,随即视线就被强烈的白光覆盖了。 第二十一章 正主儿 原动天发生了剧烈的地震,折让路西法大吃一惊,然而他只是吃惊,在外面强攻入口的校长脸色本来就苍白的不像话,此刻又绿了一下,随即涨的通红。当校长大人的脸色变成紫色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一声:“都闪开!”然后万钧的雷霆就开始冲击谷口的结界。 这股力道已经让学生都震惊不已了,然而结界也只是晃动了两下,并没有出现裂痕,崩塌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路西法的人望在哪里摆着,投奔自己的可不乏学生中的精英人物,如果接近千人之力提前花了那么久的功夫布置下的防守结界那么不堪一击,路西法也不用挣扎了,直接自尽,死的可能还痛快一些。 但是萨迈尔已经开始疑惑了,不知道原动天究竟有什么,这位校长大人已经急的发狂了,为何传说中的雷神之锤却没有拿出来?如果有雷神之锤,恐怕这样另人为难局面立刻就会被打破。萨迈尔当初在奥林匹斯山是见过雷神之锤的,或许说锤也不尽然,因为拿东西其实平时是变成箱子一样的东西存在的,可以拎着,很方便,如果觉得锤过于笨重,它可也以变成矛枪,甚至变成铠甲或者简易的堡垒也不成问题。这东西的能量来源就是持有者,能将电能的威力几何倍数的辐增,不要说这个结界,把整个山谷入口炸掉一点都不为难。那毕竟是奥林匹斯山从某位创世者手里得到的神器,当初这位最喜欢就就是它的战锤形态,所以这东西被称为雷神之锤,据萨迈尔所知,最早它被称为无尽战火。 这东西不需要携带,因为平时并不存在于这个次元的空间里,只要主人心有感应,可以随时凭空抽出来,校长不会老的用不动这个东西了吧? 正在疑惑,校长突然大吼一声:“都愣着做什么?!他们能造千人结界!你们就不能给我助力?” 尤尔大惊失色,山前一步道:“万万不可校长大人!即使是您,这么多学生同时发功,您也承受不了的!您是我们的首脑,请您冷静!!” 校长当时是急眼了,被尤尔这么一说,稍微冷静了一些,想了想道:“不用那么多人,只需要十人一组,每个人面前一位导师或者学生会精英,将这十人的能量稳定后再传给我,前面安排二百人做出倍增之阵,再安排一百人做凝缩之阵,这结界便可击破!”毕竟是最高领导者,不再慌乱以后,头脑还是清晰异常。是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如果不冷静,真的会前功尽弃,即使出现最糟糕的结果又如何,只要冷静,自己还有机会。 利维坦觉得有谁在拍打自己的脸颊,头疼的厉害,几次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沉重无比,这是一阵凉风拂过面颊,终于睁开了眼。 刚才发生的爆炸实在太危险了,即使面前有多重水晶墙,自己依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猛然坐起来,看到身边的人都还完好,这才长吁一口气。贝鲁赛巴布也坐在一边似乎连站起来都困难,他气喘吁吁责怪凯茵:“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真他niang的敢做!这东西几乎就是纯粹能量的聚合体,你居然用了轰灭之印的能力,这爆炸了得吗?!咱们差一点就葬在这里了!”凯茵嘿嘿傻笑道:“这不是对老师您的多重水晶墙有信心我才敢试一试吗?没办法啊,这东西太强了,外面的钢板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我都炸不透,只好从内部直接将它本体的能量引爆了。正好,另外两个也完蛋了,老师你应该多夸夸我!” 贝鲁赛巴布气的直哆嗦,指了指凯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天晓得刚才他几乎连子孙根里的能量都榨出来了才做了这两堵多重水晶墙,只要强度少一点,一起完蛋是绝对避免不了的。不是犹豫的时候了,他让凯茵搀扶自己起来,从怀掏出一个不断被转动的粗环环绕运行的半球。 当半球镶嵌道面前的墙壁上,半球转动了半圈向下一沉,运行着的铁环转进墙壁上的三个钥匙孔一样的孔洞之中。这面墙够结实,刚才的大爆炸居然在上面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利维坦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地洞又开始轻微的颤动。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这面墙居然开始解体,并缓缓向四周打开,原来是一扇机关大门。 除了贝鲁赛巴布,所有人都惊呆了!里面有个被锁链锁住的大汉,虽然长发和胡子遮挡了半部分脸,但并不妨碍大家认出他是校长大人!这怎么可能?! 贝鲁赛巴布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让您受了这么多年苦,贝鲁心中十分难过。” 壮汉抬起头,看着贝鲁赛巴布,裂开嘴笑了:“不管多少年,我始终相信老兄弟不会弃我于不顾的。”没有办法打开手脚上的镣铐,贝鲁赛巴布道:“恕在下无礼。”手中就出现了一柄大的惊人的利斧,当啷啷,四处锁链被利斧斩碎,巨人十分虚弱,身体向前倾斜,还未落地,凯茵立刻冲上去扶住了他。他大概知道这回老师在做什么了,心中已经波澜万丈。 望着利维坦等人惊异不定的神情,贝鲁赛巴布缓缓说道:“这位才是被称为传说中的领袖耶和华称号的真正继承人,雷之战神,神王奥丁!” “那么,外面的校长······是你说的那个洛基?”亚巴顿恍然大悟。 “不错,他窜权!但是我想知道,您为何会让他得逞?他是绝对打不过您的。”贝鲁赛巴布问道。 “正常来说,如果赤手空拳,捏死他都不费劲。”奥丁长叹一声道:“如果他拿着宇宙幻化之杖,我就干不过他了。” “这怎么可能?”贝鲁赛巴布一脸不解:“即使宇宙幻化权杖有奥能核心为基础,恐怕也经不住雷神之锤全力一击,一击不成,再来几下就是了!” “有可能,因为某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召唤不了无尽战火了!” 第二十二章 真相大白 结界终于破了,很多学生由于紧张拼了命往结界上施力,所以结界破坏的时候很多人都受了重伤。 还是准备的太仓促了,用长时间去布置的结界和临时组成的防御结界,质量上来说是两个概念。 亚伯罕腿都软了,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后悔,他曾经也是校园里数得上的强者,但是自从路西法出现以后,他就心甘情愿的做了路西法的随从。刚才施加在结界上的力道太大,虽然他收力也算及时,没有受到重创,但是疲劳的感觉让他十分乏力,这里的人大多都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接下来的场面并不是说自己或者某些人一起拼上性命就可以镇得住的。他闭上了眼,回想了一下,他并不后悔自己跟随着路西法,只是心有不甘罢了。而对于墨菲斯托来说,只不过顶点战争的对象从学生之间一下跨越到了全天界而已。大不了就是陪着兄弟一起死,他有这个觉悟。 就在众人几乎已经连求生都要放弃的时候,背后的地面突然发出异光,发出光芒的水晶闪烁之后居然随着光芒一起慢慢消失了。不多久就出现了一个大洞。 耶和华本来的愤怒、颤抖、不安定的状态,在这一刻全都结束了,突然变得冷静淡漠。 事已至此,再做无谓的挣扎又是何苦,不如坦然面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同时出现了两位校长,大家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有当初从奥山跟随到这里的人才知道,自己的首领有位双胞胎兄弟,但是现在,大家开始疑惑了起来,到底谁是兄谁是弟,这让人无从分辨。 “你还是出来了,奥丁!” 校长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震惊,包括路西法,原本以为他至少会想尽办法狡辩,谁知道,他一句话就表明,对面才是那位奥山时期的旧主。所有的人都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这场战争本身的意义。 “洛基,你想不到吧,我一直都相信我的兄弟,很明显,你的破绽就是,你对贝鲁缺乏信任,所以导致了他的怀疑。更何况,了解我的人都知道,耶和华只是传说中的完美之主,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完美,完美,代表你已经不能再进化。” 洛基噗嗤一声笑了:“又是你的无聊论断,现在就让我说出我的想法,在场的每一位肯定都会有自己的决断。” 洛基突然大声质问道:“天国已经被我开辟了出来,但是以你的性格,你一定会放弃天国对不对!?你一定会回到奥山老家,固守着自己的领土,没有任何的进取心!当初奥山的英雄明明有神的力量,却没有一个信徒,真的只能出现在人们的传说和故事之中!我们应该成为神而不是一个个的神话故事,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在场有没有认同者!” 洛基的确是个天才,一番话说罢,在场有很多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狂热。奥丁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洛基对自己的说法,他虽然曾经是战争之王,但是他想要的其实就是跟自己的兄弟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时不时击退那些敢于进犯的东西。亚巴顿不屑地耻笑着洛基的功利心,利维坦却觉得洛基没有那么可恨了。 至少他还有背负起跟随自己人信仰的担当,这些人只是在功业名利和自由快活之中做了一个选择罢了,你很难说自己的选择就是正确的,正确的其实就是你想要的,从本质上说,洛基并没有做错什么。 撒旦在路西法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说道:“我是奥丁的老友,我一度想要的就是教育后辈,带他们走上更有情义的道路。现在,相比之下,我更希望跟老兄弟生活在一起,如果他要平淡,我就平淡,他要拼搏,我也拼搏。你这样的活法,只有仆从没有朋友,难道就不寂寞吗?” 洛基也笑了:“我认为,在万世功业之下,情谊并不是绝对不可以牺牲的东西,唯有信念永恒!而在场的学子又有多少是愿意为了信仰不惜牺牲生命的勇士,我带着他们走出一条旷古烁今的大道,这并没有错!” 洛基绝对是个天生的演说家,煽动者,一句话就把很重的大义摆在了自己的一边,他背后的人群迅速增加了起来,甚至还有从路西法这边过去的学生。但是这样无情的信仰也让他背后的人群中出现了加入到对面阵营中的人。本来以远近亲疏为基准的势力就这样发生了变化,洛基彻底让这条道路的选择变成了不同理念的人的交集,只要能带领自己走到信仰的尽头,是哥哥还是弟弟又有什么区别呢? 路西法认为,战争结束了,只要自己跟随奥丁离开就好,双方已经没有继续交手的理由了。 然而洛基居然一伸手,抓住了一只权杖!大家的瞳孔开始收缩,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宇宙幻化权杖!洛基这是要认真了! 大家都盯着奥丁的手,然而奥丁沉重的摇头说道:“你知道我不能召唤无尽战火,所以当年才打败了我,囚禁我至今。可是为什么?继续动手的理由是什么?即使我死了,你的身份还是已经暴露,不是我走了你就能变成奥丁。” 洛基哈哈大笑道:“奥丁还是洛基,并不重要,我已经说了,为了信仰和理想,我只能成为圣耶和华!原本不杀掉你,是我还顾念兄弟情谊!但是现在,你已经成为我实现信仰的绊脚石,现在杀你,只是为了实现信仰。对不住大哥,这信仰不是我自己的,我必须背负起站在我背后所有人的信仰,这条道路上不能有任何障碍或者未知的变数,所以你只能去死了!” 奥丁和撒旦都很虚弱,更何况洛基手中还有那恐怖的象征神权的宇宙幻化权杖。然而奥丁也笑了:“那么,我也要为了保护站在我身后的人而战了,为了生存,我们会不择手段。你关起我来的时候,我记得还有一位跟我关在一起的生物哟,他貌似当初击败了你那位了不得的大儿子耶梦加得,你说如果他也出来了,战况会如何呢?” 第二十三章 被释放的远古恐惧 洛基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奥丁说的那个东西就剩下一个干涸的心脏了,这么多年连跳动都未曾有过,奥丁这最后的手腕似乎没什么作用。 然而奥丁依然不急不缓地说道:“格里芬,耶梦加得这俩孩子都死了,海拉又离家出走,所以,你强迫别的小姑娘给你生孩子对吧,你也真是越来越没有底限了,你是看上了这小姑娘的什么来着?” 洛基有些恼羞成怒,他不明白奥丁此刻说这些是为了做什么,激怒自己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奥丁身后开始有了强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洛基忽然惊觉到一些事,侧身往旁边看去。莉莉丝被刺破的手指正不断的将血液滴淌在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心脏上,心脏越跳越快,颜色也开始慢慢变的红润。 我看上了她的繁育生命的能力啊!洛基笑不出来了,神色甚至有些慌乱,居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摆出防御架势。 其他人并不知道洛基在恐惧些什么,有些有实力的学生早已蠢蠢欲动,对面已是伤病满营,这个时候冒险冲上去搏一下,虽然危险,确实建功的最好时机。 “圣主休要惊惶!待吾等为圣主的理想之路披荆斩棘!”五道身影齐齐向着奥丁和撒旦扑了过去。 谁知道冲在最前面的人刹那间就消失了,其他人只注意到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不约而同停下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奥丁背后竖起了一只由肉须组成大口!像巨蛇一样,口中环形蔓延着无数尖锐的长牙,钉板一样死死咬住叼着的身躯!那尸体被密集的尖牙戳的筛子一样惨不忍睹,只是不知为何还在抽搐。这东西傍边又伸出许多长者小口的肉须,开始撕扯被大口咬住的躯体。奥丁笑着侧身,背后一个肉团还在不断的往外长出肉须,不断交织缠绕,已经渐渐像一个人形的样子。剩下的四人已经傻掉了,所以很快四道肉须将他们也叼走了。 洛基头上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心中大声呼喊让自己动起来,趁这东西还没成型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可是本能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僵硬不已,一动不能动。 终于拿东西凝聚成了一个怪人的形象,全身披着麻布一样的黑色布袍,惨白的脸上除了一张带着诡异微笑的嘴和两侧怪异的耳朵,再没有其他五官,脑袋后面的头发紧紧扎成一道粗大的麻花辫在背后晃来晃去。 “鲍尔豪斯!!!”随着一声怒吼,洛基终于跳了起来,一道巨大的光球向着怪人砸了过去,凯茵想上前将这个能量球在空中引爆,却被贝鲁赛巴布一把拽到一旁:“你不要命了!?这是宇宙塌缩凝聚的能量!你能弄炸你就已经超越神了!”凯茵心有余悸,却有不甘心的看着这道能量球向着那个怪人砸了过去,怪人只是傻瓜一样的笑着站在哪里并不躲闪。这就是奥丁的秘密武器?完了,虽然不知道能力如何,但是这么多年大概已经变成一个傻子了,凯茵绝望地想道。 宇宙的塌缩球如预期般砸在怪人身上,怪人的身体立刻支离破碎,从胸口到左肩消失了,右胯也消失了,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一仰就躺在地上,连头顶都消失了一半,只有那个诡异微笑的大嘴依然保持着那个弧度痴痴地笑。 见洛基一击就解决了对手,背后的学生爆发了山一样的欢呼。这东西开始出手的时候确实够震撼,但是这又如何,还不是被校长一击拿下?耶和华这个传说中的主神称号,或许真的只有校长这样的强者才配得上拥有。 然而洛基脸上看不到一点喜色,甚至因为紧张,下唇都被自己咬破,血顺着下巴滴了下来。 欢呼声很快就停止了,因为这个东西所有的伤口又开始出现肉须,肉须不断交织绞合,怪人又变回刚才的姿态站在刚才的位置。怪人虽然没有眼睛,但是大家都感觉他在侧着头望着莉莉丝。莉莉丝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要干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妈妈,我饿!”话才落音,怪人突然张开口,整个口张开的幅度非常大,大的整个脑袋都向后折叠了起来,口中伸出了数十道粗壮的肉柱!每个肉柱前端都有一张嘴。肉须突进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洛基背后很多学生都来不及躲闪,一下又被叼走十几个,怪人突然全身上下都张开大口,将拖回来的学生尽数吃了个干净。这回并不像刚才一样撕扯的那样鲜血淋漓,但是大块大块将数十个活生生的人吞下去的场景让许多学生忍不住开始呕吐。有的肉块甚至在前一刻还本能地在抽搐着。 当呕吐的声音也渐渐平息后,整个原动天死一样寂静,不要说洛基这边,就是奥丁身后的学生也都被这诡异血腥的一幕搞得鸦雀无声。怪人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傻笑。 “奥丁!你疯了!居然把这与世界同寿的妖兽放了出来!”洛基大声的咆哮! 奥丁惨笑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而且,鲍尔豪斯的灵智已经被你摧毁了,现在再生的灵智如果婴孩,如果善加指导,它未必就只是一个邪神!何况,现在它只会听莉莉丝的话,恐怕照顾它的责任我只能交给莉莉丝了。你也不敢冒险击杀这个姑娘吧,如果鲍尔豪斯此时此刻失控,结果一定比你能预想到的更糟糕!” 莉莉丝也明白了当下的状况,为了防止这个鲍尔豪斯再度暴起伤人,赶紧像搂孩子一样抱住它,嘴里呢喃着哄着这个怪物。鲍尔豪斯带着傻里傻气的笑对莉莉丝说:“妈妈,他们,好吃,他们打我们,他们,坏人,要不要我,都吃掉!” 路西法也傻了,他知道奥丁毁了莉莉丝的健康能力,现在的莉莉丝跟自己诞育不出健康的孩子,他也想过领养一个,但绝不是这样恐怖的孩子。 第二十四章 杀戮天使归来 看起来现在的鲍尔豪斯是绝对站在对面的,洛基不敢激怒这个恐怖的生物,一但它失控,就算打赢了这里剩下的活人数量一定不多! 就在自己进退两难的时候,背后出现了喧哗的声音。洛基回头一看,学生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人潮从中间分开,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米迦勒那张三无脸出现在他面前,但是他不觉得米迦勒有这种震撼效应。米迦勒对洛基耳语两句,洛基顿时喜笑颜开。 “奥丁,你千算万算,还是忽略了我这边的战力。”洛基一脸幸灾乐祸,回来的好,这个时候居然回来了,看来吾命即天命! “什么人居然带给你直面鲍尔豪斯的信心!?”奥丁大惑不解,难道后生晚辈中出现了不得了的天才人物自己却不知道? 米迦勒已经到了洛基身边,然而身边的人群并没有合拢,人群中那条一线天一样的通路还是那个状态,所有人都用紧张的目光望着人潮的尽头。 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奥丁没想到洛基手中可以抗衡鲍尔豪斯的王牌是个女人。身影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个女人身着一身金镶边的银色盔甲,就连真面目也被一个银色的面具与现实世界隔绝开来,看不出悲喜。 周围学生脸上的恐惧之色是藏不住的,盛名之下难负其实,这个姑娘到底有什么来历,奥丁很像知道。 “我们完了,是昔拉······”身后一个学生好像全身体力都被抽空脱虚一般颓然跪坐在地上。连老撒旦都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老天真的要亡了我们?” “这样一个女子,居然让刚才鲍尔豪斯带来的震撼都消退无影,她究竟是什么人?”奥丁问道。 撒旦苦笑一声道:“没人知道,只知道她是米迦勒为洛基招揽的人才,听说洛基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权杖都用上了,却吃了个瘪,从此将其奉为上宾,不要说在学生中,即使在我们这些老头子中间,这也绝对是一个恐怖至极的存在。” 米迦勒向昔拉鞠了一躬说道:“您回来了。”这个举动更是让所有学生都震撼不已,一个学生会副会长向执刑部部长问安,态度恭敬,足见昔拉是多么不同。 昔拉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对面的奥丁和这边的洛基,至于鲍尔豪斯她却没有留意,盯了好一阵才说道:“我要知道真相。”米迦勒把刚才的事情一点也没有保留的告诉了昔拉,恐怕就算换一个人来,只会说的比这更详细,但是,绝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假话。 “所以您现在莫非也要站到对面去?”米迦勒这一问让洛基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不少,如果是这样,今天恐怕难以善了的是自己这边。 希腊摇摇头道:“没有,当初立规矩的时候我说过,谁当校长都无所谓,学院的规矩就是规矩,既然洛基能带领大家遵守这些规矩,那么他就是校长,我跟那位奥丁也并不熟悉,为什么要站到对面。” 洛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捏了捏不大舒服的喉咙,他觉得心脏简直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内衣都已经被汗水浸透,黏糊糊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墨菲斯托的情绪低沉而且失落,利维坦奇怪的望着他。这是一个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汉子,真正把二头肌练的比自己的脑袋还大,消沉这种情绪跟他从来就没半毛钱关系,说他也被昔拉唬住了,不大可能,就问道:“哥哥为何突然情绪低落?畏战不是哥哥的为人。” 墨菲斯托叹息一声,掏出烟斗,也不知道为啥,这家伙掏出这东西的时候,炉袋里总是有新鲜的烟叶。他默默点燃了烟斗,吞云吐雾,半晌才说道:“我们一只努力,想站在校园的顶点,俯瞰这个学院,但是啊,无情的现实一下把我的梦想击打的粉碎。不说别的,都说我们是学生中百里挑一而生的精英人物,可是你看看昔拉一出场,这是何等场面,这才是天之骄子应有的风范,我现在觉得我和我的梦想就像一个笑话。我刚才在想,如果我出场,场面有昔拉三分之一的震撼,我也不枉此生了,可是当我惊觉自己不由自主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大概没有希望追的上她的脚步了。” 看着哥哥不开心,利维坦却不知如何劝慰,只好跟路西法交流,谁知道路西法却说道:“这家伙真奇怪,有点志气没有,我们一直在努力在进步,总有一天会超越昔拉今日的水准,他自怨自艾个啥,这可不像我们的大哥。” 这就是了,这就是为什么路西法是老二,却能成为三兄弟中的头面人物,心胸这个东西,后天或许能锻炼的比较博大,但是天生心中能盛的下天地的人才是真正的英豪。利维坦想了想自己,自己就没有那些志气心胸之类的东西,他只希望自己和这些朋友不用再活的担惊受怕,自由而且快乐。但是亚巴顿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些啥,他从过去到现在就没看透过。这家伙总是对责任感看的特别重,让自己活的没有那么轻松。 奥丁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了,能让拿着宇宙权杖的洛基吃瘪,那就说明这女子的实力至少是跟拿着雷神之锤的自己不相伯仲。不安的感觉萦绕心头,他默默看了看撒旦撒旦也是一脸凝重的神色,两个老伙计无奈相视一笑,都开始暗自运功加速伤愈的速度,看来不折腾的大一点,今天是混不过去了。 昔拉虽然没有看过鲍尔豪斯一眼,鲍尔豪斯却对昔拉的到来突然有了反应。他浑身开始颤抖,向着昔拉所在的方向大声咆哮。这样的怒吼让附近的学生全都颤抖不已,甚至还有昏过去的。莉莉丝强忍不适,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才让他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她能看出来,这孩子现在十分不安,他的灵智并不高,所以本能才是它判断是非对错的优先标准,这本能让他很快知道了对面谁是对他最有威胁的人。看来这位昔拉很有可能比传说中更强! 第二十五章 暂告安全 那天原动天的一战,无法描述的恐怖。鲍尔豪斯在昔拉面前没有任何作为,虽然昔拉杀不掉他,但是昔拉那近乎无敌的剑术,让鲍尔豪斯连一根肉须都伸不出去,昔拉的出剑速度甚至超越了鲍尔豪斯的愈合速度,再后来,鲍尔豪斯的伤口逐渐开始冻结,被冻结的地方无法再愈合,毕竟鲍尔豪斯刚刚苏醒,现在的灵智宛如三岁幼童,根本没有与昔拉一战的能力,本能带来的微末战斗技巧面对战斗经验丰富的昔拉毫无用处,这场一对一的单挑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莉莉丝或许真的被唤醒了母性,当鲍尔豪斯被砍的七零八落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时候,她怒吼着冲了过去。 于是路西法为了保护莉莉丝也冲了过去,大混战就这样爆发了。 其实学生战死的并不多,算上双方死亡人数的总和,总共四百七十三人。只是这四百多人中有三百二十七人是路西法一方的,也就是说,战局从一开始就处于一面倒的局势。 本来事情几乎已经没有了转机,但是洛基的小儿子阿斯蒙蒂斯倒戈了。 他在混乱中从背后给了洛基重重的一击,将权杖夺了过来丢给了撒旦。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对洛基狞笑着说道:“反正你也不会让我做弥赛亚对吧,既然这样,我还是给母亲找出一条生路吧!” 但是!奥丁战死了!拖住了昔拉,给大家争取了最后的一段时间。 撒旦用尽生命力量打开了到地狱深处的传送门,路西法一方的学生没有选择,只得逃亡地狱。 用尽了力量甚至连生命都透支了出来的撒旦,利用权杖的力量打开了一道巨大的令人震惊的传送门,终于让这边的孩子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全部转移。 其实是没有足够的转移时间的,然而奥丁义无反顾的迎上了昔拉。撒旦在最后的一瞬间甚至要冲出去,却被凯茵死死的抱住,他看到奥丁全力的一击也只是击碎了昔拉的面具,然而昔拉手中的剑穿过了奥丁的心脏。 看到昔拉面容的还有利维坦和切西娅,切西娅发出了一声惊呼,利维坦却突然头疼不已,昏死过去。 然后裂隙就合上了。 到了地狱,大家攻占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在打到首席建筑师玛蒙的地盘的时候,玛蒙提出了和平的建议。 “地狱这么大,你们也不再代表虚伪的天国军,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重新建立新的共存秩序不好吗?”大家如释重负。虽然不甘心,但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利维坦昏了过去,切西娅对撒旦说道:“老师,击败昔拉的唯一希望,大概要落在利维坦身上了。”撒旦十分惊异,看到切西娅欲言又止,便请玛蒙给自己和切西娅准备了一个独立空间的房间。 切西娅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告诉撒旦,利维坦跟昔拉有渊源,昔拉力量的强弱取决于利维坦本身的强弱,如果昔拉有这样的实力,那说明利维坦有强大的力量,亚巴顿的实力也不仅仅是现在的样子,看来,这两个人力量被封印了,也有可能他们忘记了自己有多大能力,怎么使用。其中的渊源切西娅不愿意说,但是,她请求撒旦,如果利维坦醒来,告诉他自己准备去东方某处一行,找到利维坦失去的力量,如果还有可能行,应该在东方迷雾的尽头。 这就是为何撒旦重视利维坦甚至超过路西法的原因吧,撒旦很容易分辨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很明显切西娅是诚实的。但是在这之前,自己还需要跟玛蒙商量出抵抗昔拉的方法,如果昔拉现在追杀过来,结果还是恐怖的。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那婆娘不会进地狱一步,也不会参与对地狱的战争。”玛蒙的话让撒旦感到十分奇怪,之前的地狱七君主被昔拉杀了四个打残了两个,玛蒙根本就没有跟昔拉交过手,却不知这样说有什么依据。 看着疑惑的撒旦,玛蒙想了想说道:“七君主其实并不是地狱中最强的存在,地狱中还有很多不喜欢权利也不愿意争斗的存在。他们所在的地域连七君主都不敢踏入,都活在地狱,总有些个人跟那些人有关系的,有个叫督瑞尔的深渊领主,不知道你有印象没有。” 撒旦想了一下问道:“那个身材比远古猛犸兽还巨大的第五师团长?原地狱七君主、你的老师玛法斯的手下?” 提到这个名字,玛蒙明显神色黯然了一下:“玛法斯不仅是我的老师,其实,他是我的父亲。” 撒旦一愣:“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能顺利继承父亲的君主席位,靠的并不是实力,你也知道,我更感兴趣的是机关建筑。督瑞尔的实力也不是君主级的,当初他帮我上位,其他君主都给他面子,是因为他有一位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这个人在第五区的疯人谷里名气大的惊人,被称为血魔依伊维。”玛蒙继续说道:“督瑞尔被杀,依伊维坐不住了,实际上依伊维并不是地狱的原住民,他是后来来的,实力惊人,但是脑子似乎有点不正常,要知道,疯人谷本身就是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们聚集的地带,没有哪位君主愿意治理这片区域。当然,只有杜瑞尔不认为他脑子不正常,所以他俩交上了朋友,关系非常的铁。” 玛蒙还没说完,贝鲁赛巴布已经冲了过来,抓住玛蒙的肩膀问道:“你刚才说了依伊维?!” 撒旦惊讶的望着贝鲁赛巴布道:“你认识这个家伙?!” 贝鲁赛巴布苦笑一声说道:“怎么能不认识,这家伙是我的第一个契约者。” 这回轮到凯茵坐不住了:“老师,什么意思?这么说我不是第一个?!” 贝鲁赛巴布道:“他也是唯一一个凭自己的意志挣脱了契约束缚自生自灭的法外者,所以,我的学生中,你是第一个,他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要说他脑子不正常,我也同意,虽然他从我的契约中获得了力量,但是,这家伙的真正实力我根本估计不出来。他甚至单挑了第一个吸血鬼,血祖阿喀莎,而且是完胜!据说阿喀莎差点被他吸干了血,从这一点你们就该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家伙了吧?!去打吸血的祖宗,用吸血的方式干翻了对手,你们觉得他正常吗?” 玛蒙听得瞠目结舌,这个血魔比他相像中实力更恐怖。 “可是这个血魔和昔拉有什么关系?!”凯茵好奇的问道。 玛蒙笑了笑,继续了刚才的话题:“督瑞尔的死让这位血魔无比愤怒,后来某天昔拉来了,血魔居然跟那个昔拉打的不分上下,总得来说,甚至更甚一筹。昔拉是个骄傲的女人,她当时就立下誓言,单挑不能打败依伊维之前,她绝不会再来地狱,也不会再对地狱的其他生物出手!” 撒旦松了一口气,这样,大家就暂告安全了。 第二十六章 君主议会军团的建立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唯一一位还摆放在台面上的君主,玛蒙掌控不了辽阔的地狱,更何况重臣督瑞尔死了以后,他的实际统治力打了很大的折扣。 “现在的地狱就是一盘散沙,就算昔拉不来,其他的天宁国部队打过来,恐怕你们也抵挡不住,依然不能算安全。”玛蒙如是说。 撒旦刚要回话,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向后一仰,路西法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这位伟大的老人原来斑白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眼仁也已经完全充血,这是强制使用宇宙权杖的后遗症。 “还有希望,利维坦······,如果他醒来,告诉他,切西娅去了东方······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会。”说罢,就闭上眼睛陷入睡眠。重伤加上力量的透支,让撒旦年迈的躯体不堪负重,才睡过去鼾声便起。路西法让墨菲斯托抱起撒旦,随玛蒙去放置在安静的房间。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汇聚在路西法身上,除了撒旦奥丁,最有话语权的就是他了。路西法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道:“在这里征战也是很残酷的事情,原动天经历了动荡,整合恢复也需要时间,只要昔拉不出动,我们就还有希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立在地狱的统治!我可以暂代最高统帅,但是我并不赞同一言堂的统治方式,所以,跟以前一样,我们要推举出六位有实力,有人望的人,加上玛蒙,成为新的地狱七君主!昔拉不来,保守估计,近十年的时间里,天国没余力攻打我们,时间很紧迫,我希望大家在一年的时间内努力变强,完成六人的选拔!九年的时间,收回所有当年七君主留下的区域!” 玛蒙听了以后觉得十分感动,这是一个伟大睿智的年轻人,自己跟随着他应该不用再过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他对路西法说道:“不要保留我的席位,让我加入你们,暂代统帅参谋职位吧,毕竟这里的情况我更熟悉。至于七君主的选拔,我跟大家一样就好。”路西法点了点头。 一年的时间对这些人来说转瞬即逝,一年以后,暂时统领地狱的七君主人选出炉,并且有了各自剩余时间内要攻略的目标。攻略傲慢高原的路西法,攻略妒忌雨林的利维坦,攻略愤怒峡谷的墨菲斯托,攻略怠惰丘陵的贝利尔(贝尔芬格在拿下怠惰荒原后,亦放弃圣号改名贝利尔),攻略贪婪深渊的亚巴顿,攻略暴食荒原的贝鲁赛巴布,攻略荒淫盆地的莉莉丝。玛蒙继续作为联军的首席建筑师和最高统帅参谋,并没有加入七君主资格的争夺战。 这些目标第一个实现攻略的居然是莉莉丝,谁也没有想到,无关于莉莉丝身后鲍尔豪斯的威压,而是原本的统治者伊西斯做出让位的决定。伊西斯在面对昔拉的时候被斩断了双臂,昔拉斩下的部分没有了再生活结合的可能,伊西斯本就已经消沉,并且在跟莉莉丝做出一番长谈后,她认为莉莉丝是绝对合格的继任者,大概母性的天性才是她看重的东西。 亚巴顿则有了另外的惊喜,因为他发现战局贪婪禁地的居然都是冥界的生物,这对他来说就是另一个黄泉比良坂,原来的统治者奥利西斯已经被昔拉彻底废掉,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亚巴顿轻松获得了这一片广袤的地域。奥利西斯临终前告诉亚巴顿:“天界也有死神,但是他拒绝跟那个所谓的耶和华同流合污,所以他的冥界存在于独立的空间,被称为天界亡者之地,现在西方和东方的冥界都属于你,但是属于哈迪斯的北冥府,极乐天,以后连想都不要去想。哈迪斯手下只有一百零八魔将,但是地域著名的七十二师团带齐十万兵马都打不过这一百零八人。他是一个不愿意扩张也绝不会低头的人,不然以他的能力拿下整个天界都不是问题。以后如果遇到,不要跟这个人起争端!”嘱托完这些,奥利西斯就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张开过。至今他的遗体依然存放在水晶棺内,安放在贪婪深渊最深处的神庙之内。 两位残存的君主都以这样和平过渡的方式交接了权利,所以没有更大规模的争斗爆发,算是远征路上的两场喜战。然而从这一点上,路西法发现呢地狱曾经的几位君主并不是传说中的无礼暴虐之人,甚至比起洛基,他们更像合格的一方统治者。 利维坦在丛林中的对手是这里的土著,他身边只有五个愿意誓死跟随他的学弟,也就是说,他是唯一不带部队去征服一片旷野的人。直到统一整个丛林,利维坦都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他的口号是打到你服气为止,所以用的时间大概是最久的,男人有时候在拳头对拳头的交流中就能成为好兄弟,利维坦大概就是这样子,虽然用的时间最长,但是妒忌雨林这片用情谊组合而成的地域大概是最坚固的,手下个个都是充满血性的兄弟。虽然不像一个国家,但是路西法却笑的很开心,这里大概才是自己心中的净土,如果玢竦活着,也会希望生活在这样的世界吧。 墨菲斯托是最狼狈的,庞大的身躯上贴满了膏药,每天忙着在峡谷地带打打杀杀,与其说是军队交战,在这个大脑一根筋的家伙的带领下,硬是打出了流氓暴力集团的韵味,他自己也打出了仁侠的名声。整个过程辛苦无比,但是这家伙却好像沉溺其中,每天都开心的像一个先天智力不足的傻瓜。他的手下也成为了地狱中最喧嚣的一个群体,给大家带来了不少欢乐。只不过好像说话算数的从来都是她姐姐孛菈,这位大姐头在这群莽汉中有着不逊于弟弟的声名。 贝利尔跟利维坦一样,没有带部队,所有仰慕他的人都被他编入了后勤,然后自己打着哈欠骑着一只同样无精打采的马就向着怠惰丘陵出发了。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只用了一个月,怠惰丘陵的生物就将他视为王,不,大概已经视为神了。而贝利尔依然是一副没睡醒的嘴脸,叨念着真麻烦,然后找个阴凉处躺着发呆去了。 贝鲁赛巴布紧张的又召唤回三位昔日的学生,在四位契约者的陪同下进入了暴食荒原,说是荒原,这里的中南部却是著名的被成为血地狱的疯人谷。带着四位同门师弟,贝鲁拜访了昔日的大弟子依伊维。这次拜访并不容易,暴食荒原上的生物十分狂暴,只是打到疯人谷门口,贝鲁一行就用了三年。 “所以老师,听说在我之后你手下有十大金刚,如今听你话的就只有四个了吗?”依伊维一脸嘲讽的望着贝鲁赛巴布,四位弟子恨恨不已,都打着向大师兄讨教的的旗号一个一个上前。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揍的动弹不得,整齐的叠罗汉一样码放在一边,而依伊维甚至连泡澡用的血池都没出,轻描淡写的就让四个倒霉蛋一时再起不能了。最惨的就是凯茵,被压在最下面,难受的哼哼着。 “我很感激老师对我的好,但是就是因为老师您是个烂好人,我才得以自由。其他那些不听话的孩子大概也是这样吧,你说过不阻碍我的理想,所以我才自由自在地过自己的日子去了。当初我实力不足的时候,您完全可以凭契约约束我的。” 贝鲁赛巴布笑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从来不认为把猛虎圈养在猪圈里是一种荣耀。现在你超越我太多,我没有后悔,而是由衷为你感到高兴。不过你别指望我把你当正常人看,你还是那个疯子依伊维。” 依伊维嘴角抽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满的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然后从血池中走了出来,擦了擦身子开始穿衣服。 “你要出门?”贝鲁赛巴布不解的望着依伊维。依伊维道:“自从这里的君主萨米吉纳被干掉以后,所有人都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您知道,这种生活我是不耐烦的。现在你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我求之不得。我准备跟着你走一趟,宣布以后第五区暴食荒原归你统治,谁不服气就让它来找我依伊维好了。” 路西法并不着急出兵,他拜托玛蒙找来所有关于傲慢高原的史料,从中理出了头绪。 “单纯的杀戮征服不了这片土地。”路西法道:“看来我只有按照他们的规矩通过幻境试炼了,也能避免无谓的刀兵和伤亡,这很好。” 这片高原其实已经凸出地狱之外,上面居住的并不是地狱的原著民,而是跟随另一位奥林匹斯山上的传奇人物来此建国的。醉心历史的路西法知道,这位被称为巴尔的大君主,当年在奥林匹斯山的名字也是雷神,原本叫宙斯,是一位实力不输奥丁的家伙,当初如果他在,恐怕昔拉不要说在地狱大闹,想进地狱都十分费事吧。算起来他也是奥丁和洛基的亲戚,也是泰坦族的人,但却是泰坦族中少见的矮个子,所以小时候没少被奥丁和洛基捉弄。这位行事特立独行,最后觉得君王的位置对自己是一种束缚,放弃了这里的统治,跑到东方大陆从此不知音讯。 路西法只要经过当初他通过的试炼,就能得到当地原住民的承认,暂时统治这片桀骜不驯的高原。只是他没想到,自己通过这个试炼,用了足足七年。 终于十年之内,原本属于旧时代七君主的区域全部归属于君主联合议会的治下。天国与地狱的争斗,至此进入了僵持阶段。 第二十七章 地狱奏对 两位残存的原君主都以和平过渡的方式交接了权利,避免了治下子民无谓的伤亡,从这一点上来看,甚至比起洛基,他们更像合格的一方统治者。 那么洛基这样囚兄又骗尽学子的人为何能获得成功,并且似乎站在那边的人似乎更多呢?明知道在那样无情的统治者手下,自己随时有可能作为炮灰,却依然愿意跟随他? 带着这样的疑惑,路西法在老撒旦纳凉的时候向老师请益。 “因为跟你的理念相悖,你就认为洛基是错的?”撒旦笑而不语,抛出问题,让路西法自己思索。路西法思索了很久,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请老师指教!” “只是理念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对错。”老撒旦慈爱的看着路西法道:“从政治方式来看,你的君主议会制度也并不完美,独裁统治既然以前存在于大多势力之中,必然有它的优势,甚至来说,比你的君主议会制度更有优势也更完善。” 路西法眼中疑惑更甚,老撒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路西法坐下。 “世界成型了数亿年,然而灵智和文明的发展却不是从创世以来就有的,所以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天生有领袖的头脑,最早的生物群居,说白了就是利益互补,全为了生存。不可否认的是,当一个群体出现一个领袖以后,这个族群因为行动力和思想性的统一,确实获得了比过去更好的发展。没有领袖头脑的人毕竟是大多数,所以大多数人本身就希望有一个睿智的人带着自己前行。统一的力量是群体力量的辐增器,当然作起死来的速度也会很快。再看你的制度,令出多门,就好比当初思想无法统一的时候,依然紊乱。诚然你的议会制可以通过会议解决争端,但是毕竟少数服从多数代表这少数人的理念或利益要被牺牲。而且这个少数人并不固定,随着问题的不同,或许今天你是多数派,明天你就是少数派,时间长了,总会有矛盾。这一点或许在你们第一代新七君主时代不会出现,因为你们有情谊,但是以后呢,没有妥善解决这个问题的途径,这个地狱迟早会乱,更何况你的制度跟洛基的制度本身就建立在强者为尊的基础上。这强即指力量也指智慧,所以你们的立国根基有什么区别呢?独裁制度相比你的制度还有一个优势,指令出现的简单贯彻的简单,确认的时间永远比你短!因为一但你的指令被质疑,总需要议会议论后投票解决。不要从对错上来看政治问题,政治问题没有绝对的正确或错误。” 路西法道:“但是我尊重跟随我的人,洛基并没有这样的感情,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概念。” “你又错了一次,记住,情感只能决定你的治国理念,实际上来说能否贯彻未可知,情感属于人性犯愁,并不属于政治!”贝鲁赛巴布来看望老撒旦,听到两人的对话,让这位同样老师出身的人情不自禁地参与了进来。 按住了要起身的路西法,贝鲁继续说道:“撒旦老师从政治社会的角度给你分析了一下,我就从人性的角度来给你分析。就像撒旦老师说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天生的领袖头脑和坚定意志,这是后,他们相信本能,如果有了一定的智慧,但是这个智慧不足以成为领袖智慧的时候,他们相信的东西就复杂的多。可能包含了利弊分析,信仰,一定的本能,人生的投机概率,好恶等等,这些东西有时候会成为一种奴性。如果说洛基的手下是为了强大和信仰,你的手下又何尝不是为了情谊和自由?命运有很多岔路口,面对这些岔路口的时候,人性的个异性才会体现出来,因为每个人看待事物的侧重点都不一样,利弊、情感、理念、需求等,总有一项会成为你选择的依据,或许关乎眼界良心,但是跟政治一样,没有对错。撒旦老师说的够明白了,强者为尊,你觉得你对,你就将对方打服就是了。” 路西法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没有强迫别人遵守我的意思活的习惯,但是宗教信仰这个东西一但狂热起来就不一样了,所以我依然觉得他们对全世界都有不小的威胁。我没打算做救世主,只想为自己在意的人守住一方自己的世界。谢谢两位老师,你们的教导让我想通了很多东西,但是还有一些,大概我需要自己想了。”说罢起身告辞了,但是离开时的身影看起来坚定的多。 “第一次承担这么大的责任难免迷茫,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现在虽然是议会制,但是大家基本还是以他的意见为主的,偏偏这孩子的意见十分合理,算是这些孩子中智慧最高的人之一。一个很少犯错的人的意见大家当然愿意去遵守,所以很多独裁制度的优势其实这里是有的,他大概在想如果有一天格局发生了变化,这个地狱还会不会这么团结吧。”贝鲁赛巴布看着路西法的背影笑着说道。 老撒旦微眯着眼道:“他去看看人类的世界,会有许多启示的。有些荒蛮些的民族,虽然分化成许多部落,平时各活各的,但是一但有了战争,总能统一对外。我觉得他只要能打造出这样的局面,就算这个政体成功了。我们就不要替年轻人操心了,人类这个族群不缺少智者,值得我们学习和爱护,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贝鲁赛巴布十分开心:“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人类真的是很神奇的物种,几乎跟我们没有区别,所有的善恶悲喜,所有的智慧愚昧跟我门一样,都一一经历着,并且坚定的向前走着。希望我们两个老骨头能让这些孩子也爱上人类这个族群,可笑洛基总想称神,却不知道以他的心胸智慧,永远超越不了人性的范畴。要么狠到极端,没有感性只有理性,要么悲天悯人,没有理性只有感性。这样的人首先为了原则超越了自己,才符合传说中的神的样子。他这种半吊子,却哪怕要作假甚至通过暴力手段也要把自己放在那个虚无缥缈的位置上,真不知道图的是个什么,也许这是一种成就,但是这个成就要抛弃的东西太多了。” 第二十八章 萨迈尔外传 萨迈尔永远是那张万年死人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孔,这让他很难交到朋友,他身边只有学生会的同僚,甚至连同学都不把他当成自己的一份子。或者说,他唯一当成朋友的人,就是那个愚蠢的墨菲斯特,不,现在该称呼他为墨菲斯托了吧。 路西法在原动天起义,在撒旦和鲍尔豪斯的帮助下成功带着一批人脱离了天界,墨菲斯托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天天来挑战自己的小子也走了。 好寂寞啊!萨迈尔这样想着,心绪也渐渐变得烦躁,然而他的脸依然是三五的表情。 “看着你的脸想猜测一下你在想些什么真的很难呢。”米迦勒带着微笑出现在他面前,身后跟着那位万年跟屁虫加百列。 “我想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你找我有事吗?”萨迈尔说道。 “我就是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为何会留在天界,而不是站在那个你欣赏的贝尔芬格一边。听说学生里再没有能让你看得上眼的英雄了。我来无非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介意吧?”米迦勒依然那样令人厌恶,萨迈尔知道,哪怕自己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那个忠实的看家狗加百列就会立刻向自己扑过来。 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是从气息上看,萨迈尔明显的很不耐烦。他冷冷说道:“英雄就这一个,但是我欣赏的傻瓜跟着路西法走了更多,这是我的私人观点,跟你没有关系。”说罢推开米迦勒就想离开。 加百列哪里能容忍有人对米迦勒不敬,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萨迈尔面前,速度快的惊人,没有人看到她的身法。 同样没人看到萨迈尔出拳,但是这一拳已经确实的落在加百列身上了。 一瞬间,萨迈尔感到了不自然,加百列的身体并没有那样夸张的强度,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手骨出现了裂纹,是上次米迦勒对付利维坦同样的招数。米迦勒得意的望着萨迈尔,眼神里有些许嘲讽的意味。 但是眼前发生的场面让米迦勒大吃一惊,因为加百列依然重伤向后飞了出去。这怎么可能?不甘心的米迦勒向萨迈尔的拳头望去,可以确定的是,萨迈尔的拳头的确出现了不妥,手指不自然的弯曲着。但是萨迈尔的胳膊依然伸的笔直,依然没有表情的用左手将错位的指节一一复位,面无表情的走掉了。 他居然忍受着那样的痛苦和冲击震飞了加百列,米迦勒也不得不钦佩这个有铁面之称的萨迈尔了。 这个人这样耿直的个性,这个天界容不下他吧,米迦勒叹息了一声,他很想收这个人为己用。罢了,就算他离开,未必就会成为自己的拦路石。 天界战争末期,萨迈尔在阻止鲍尔豪斯暴走的战役中做出了巨大贡献,失去了一只眼睛。也正是他成功打击了鲍尔豪斯的核,让鲍尔豪斯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在学生会的职务是督察部部长,因为战功,洛基想提升他为见习指导教师,指导学生的武技。萨迈尔拒绝了洛基开出的优厚待遇,固执的守在自己原定的职位上,履行着原来的职责,借口是自己只会干这个,也只想干这个,荣升对自己和天界都不负责。 终于在某一天,萨迈尔还是失控了,而且一失控就是大事件!他在学生中查出了一件令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尾随着自己怀疑很久的目标来到一处早已被荒废的区域,发现了一个秘密实验室。 不要说挂在墙上那个只有脸上的皮还在的奄奄一息的学生,不要说那个肚子上插着三根试管口吐白沫全身痉挛的女学生,更不要说那个正拿着魔物的器官准备给一个钉在床上无力反抗的学生换器官狞笑的医师。 这些都无所谓,因为坐在一边监督这些学生的,是被宣布继任弥赛亚的圣子大卫! 大卫脸上居然带着陶醉的笑容,和面前的活地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多学生会的成员冲了进来,让萨迈尔冷静,校长已经默认了大卫所谓的科研行为。 可是越来越多的学生会成员都喷着血飞出了这个隐蔽实验室的大门。 萨迈尔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着大卫说:“在天堂制造地狱,身为学生会监督,我要贯彻我的职责,对你进行惩戒,你的罪孽太过深重,所以我必须肃清你!” 大卫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放肆而刺耳,他身边站起了两个黑衣人。这两个人,萨迈尔确定没有在学生中见过,然而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来看,实力不容小觑!萨迈尔冷静观察这两个人,发现两个人分别有着不对称的粗壮臂膀,一个是左臂一个是右臂,看来他们擅于合击。这个场合没有所谓的公平竞技,只有你死我活的杀戮,萨迈尔第一次露出了疯狂的狰狞笑容,向着扑过来的二人迎了过去。 二人的合击精妙无比,萨迈尔却并未落入下风,因为他完全不防御,以一种不要命的打法跟二人对战! 肋骨断了,萨迈尔的笑容依然疯狂,依然没有任何防守的动作。突然左臂比较大的壮汉一记手刀击中萨迈尔的左肩,肩胛骨骨裂的脆响立刻传入在场人的耳朵。对方大概以为他会因为疼痛而退缩,谁知萨迈尔不退反进,用这根根本不可能发力的手臂贯穿了对方的胸膛,手中握着的心脏还在有节奏的跳动,萨迈尔狞笑着捏碎了这个心脏。这人却没有退缩,用尽最后的力量用粗壮的左臂箍紧萨迈尔,旋即被剩下的那位将两人一起贯穿。 萨迈尔面前这位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紧紧箍着萨迈尔的手臂终于松开了,无力的垂落。然而贯穿了萨迈尔的那位感觉却有些不妙,这个萨迈尔脸上的笑容依然狰狞,虽然在笑,自己却品出了愤怒的味道!更何况,手头的感觉并不对劲! 萨迈尔狞笑道:“让你失望了,我的心脏天生长在右边,重创我的感觉刺激不刺激?惊喜不惊喜?!”说罢伸手向着对方的头顶抓去。对方一惊,习惯性地想抽出手臂,却被萨迈尔紧绷的肌肉夹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左边断裂的肋骨都插入肺部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这是这个人最后的想法,因为他的脑袋已经被萨迈尔硬生生拽了下来! 大卫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笑着面对最残酷的地狱,可是看着此刻盯着自己如鬼神般的萨迈尔,腿一软,又坐回到椅子上。此刻他才真正觉得自己面对着的,才是地狱! 越来越多的学生会喽啰冲了进来,然而他们只是围着这位昔日的督查并不敢上前一步,萨迈尔知道,过一会大概米迦勒会亲自赶来,自己那个时候才真正是入地无门了。 罢了,趁着还有机会,入地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萨迈尔大声呼喊着所有人都没听过的咒文,一圈符咒围绕在他的拳头上,他猛然将拳头砸在地上,大地顷刻间炸裂开来! 可是裂开的碎片并没有飞的很远,只是漂浮在四周,下面传来刺鼻的焦硫磺气味让众人惊觉,这个虚空链接着某处熔岩地带。第一个让所有人联想到的,就是地狱的愤怒峡谷! 萨迈尔带着淡然的笑容,吞咽下一口差点喷涌出的献血,只觉得胸口一闷,就闭上眼昏了过去。他的身体向后倒仰着落入这片虚空,那些在诡异的光芒中漂浮着的碎石也随着他开始下落,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当一切回归平静,地面看起来还是那个样子,仿佛从未被击碎过。只有地上两个各一只臂膀巨大的惊人的一对尸体,证实着刚才发生过的惨烈激战。 米迦勒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倒在椅子上吓昏过去的大卫,裤裆中间传来的尿骚味让他直皱眉头。 这件事遮掩不了了,大卫已经无法再以弥赛亚的身份活下去了,想着洛基的另外几个子嗣,米迦勒掩着口鼻轻轻点了点头,或许雅格尔是个不错的选择。 萨迈尔醒来的时候,胸口的疼痛程度并没有自己预期中那么厉害。他发觉自己躺在一张非常舒适的床铺上,低头瞅了一眼被子,上面非常没有品味的双角肌肉男标志让他立刻明白了,自己被救了,救自己的是那个傻瓜一样的墨菲斯托。 向周围观望,原来医术高超的孛菈正在一旁配置药剂,难怪自己恢复的这么好。 孛菈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你醒了?!”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专注于药剂的配置:“情况不算太糟糕,也不算好,你要痊愈大概还需要三个月,如果不是我在,你大概早就被埋了。你的生命力还是够强悍的,说真的,开始我没有太大的把握能让你活下来。” “醒了吗?!醒了吗!?“墨菲斯托喧嚣的声音老远就能听到,果然不一会他就推开门冲了进来。刚进门额头中间就插进去一把飞来的手术刀。 “我给你两个选择,安静一点,或者去死。”孛菈怒气冲冲的看着墨菲斯托,墨菲斯托立刻嗫嚅道:“我这不是开心吗?我保证不喧哗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七君主之一,姐姐你能不能给点面子。” 孛菈冷冷瞪了他一眼:“病人还需要静养,出去!面子?从见到这个人不趁机落井下石还救了他那一刻起,你特么还哪来的面子?你最丢人的那段历史全在他身上,你居然跟我说你要面子!?” 萨迈尔想笑,但是身体稍有颤动,胸口就一阵剧痛。他只好忍住笑,看着孛菈揪着墨菲斯托的耳朵走了出去。关上门以后,还能听到微弱而断续的训斥声。 当初就该跟着这些人离开那个肮脏的地方,萨迈尔如是想,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当初留下的理由了。 三个月后,身体恢复的萨迈尔跟墨菲斯托一起从温泉中悠哉地泡着澡。这里的温泉对恢复也是极有好处的。萨迈尔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多亏了这个被自己快揍过一千遍的傻小子和他的姐姐。 望着欲言又止的墨菲斯托,萨迈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你等我痊愈等的不耐烦了吧?” 墨菲斯托似乎震动了一下,又放松了自己,缓缓说道:“我一直没有放弃过锻炼。” 萨迈尔点了点头道:“我看得出来,你比离开天界的时候强了不少。” 墨菲斯托笑了:“你知道我为了拿下这个山谷打了多少架?实战可比训练有用的多,我现在真的很强喔!其实我也是在不断的战斗中才发现,我一只,很憧憬你,不断地挑战你并不是对你有成见,而是因为尊重,因为尊重,所以我想超越你。现在我觉得我有了跟你一战的资本。这里也是强者为尊,只不过,这回不是为了你学生会督查的位置,而是我自己想堵上愤怒君主的席位与你一战。超越你这个目标在我看来,比地狱君主的席位更有价值。既然你承认了自己属于地狱居民,资格上就不存在问题。” 萨迈尔点了点头,他说话从不啰嗦,只是说道:“现在我已经痊愈,随时都可以,时间地点你定。” “让我再跟兄弟们玩三天,三天以后正午,温泉后面的空地,我会让很多人见证这一战。” 墨菲斯托真的变得很强,强到萨迈尔已经没有留手的余裕。 他跟我真的很像,萨迈尔这样想到。 两个人之间的对战可以用悲壮来形容,都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他们认为这是对对方的尊重。 所以墨菲斯托死了,临死的时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说了一句:“我尽力了,我现在真的比以前强多了。”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此刻,铁面的萨迈尔抱着墨菲斯托的头,哭的比孛菈还要伤心的多。 第二十九章 亚巴顿大婚 利维坦终究还是醒来了,既然战争已经告一段落,撒旦老师也是一睡经年,那么自己该找点事做了。 之前东方有自己设立的据点,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要不要去东方看一看,尝试结交一下还没被狂热的天国宗教影响的人群,顺便寻找一下切西娅?老师总希望自己跟人类亲近一点,说是人类身上有很多跟力量无关但是非常值得自己学习的东西,所以利维坦很注重研究人类族群,但也仅限于研究,实际上他并没有跟人类有过交集。 就在他胡斯乱想的时候,下属递来的一份请柬让他大吃一惊。 在这里居然能收到喜帖,并且要结婚的人是亚巴顿,折让他着实讶异。 利维坦直到现在还觉得,亚巴顿是自己最初的朋友,但是自己总是不了解他,在一起虽然很安心,但是他在想什么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这又何妨,只有人类中最累最傻的皇帝才总想直到别人在想什么,最后弄得自己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亚巴顿要结婚,自己当然为他开心。只是他特别的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抓住亚巴顿的心。 这得提前去,看看婚礼上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人家可是在请柬上说的明明白白,自己是傧相。 见到亚巴顿的时候利维坦简直吃惊的不成,因为这家伙完全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原本的外貌根本就无迹可寻。不过,话说这家伙变成人的样子也不怎么帅,尤其是眼角上吊这一点,看起来让人距离感顿生。他损了亚巴顿两句:“你装人也要像个人样子,这么凶的眼神你就不怕吓到你媳妇。话说,你媳妇似乎是个人类?” 亚巴顿难得的害羞了一下,拽着利维坦到一边说道:“我媳妇知道我不是人,但是我原来的样子让她总是习惯不了,这是我尝试接触人的时候认识的姑娘,你们这些千奇百怪的朋友但愿不要惊到她。你要知道,我追她追的多么不容易,你们要是吓跑了我媳妇,我跟你们没完,记住了,现在我叫郸阴,亚巴顿这个名号我决定舍弃了,我媳妇习惯叫我郸阴。” “我不管你是单阴还是双阴,我就等着闹你的洞房。” 郸阴笑的极豪爽:“闹闹闹,到时候我在房门外设置尸积封界,你不怕你就来闹。” “你这是耍无赖啊······” 两人打闹了一阵,突然都安静了下来,想到郸阴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这么肆意胡闹的日子不多了。虽然开心,但是突然都有了一些失落的感觉。 利维坦先打破了沉默道:“说说你俩怎么认识的呗。” 郸**:“因为一只叫朱慎的小猴子。” “小猴子?”利维坦的好奇心再度被勾了起来。 “是的,这个小猴子叫朱慎,是我媳妇的爱宠。”郸阴说着,将利维坦的思绪带入了那个氛围······ 东方大陆有一个面积庞大的国家,国号大槐,文明发达,相对来说,周边的国家都比较荒蛮落后。 荒蛮的国家一般都崇尚武力,艰难的生存环境让他们不得不挣扎求存,与天斗,与周围的部落或者国家争斗,以维持生活,他们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种以掠夺为主的充斥着蛮荒的方式。 东方的迷雾似乎天界是无法通过的,但这绝不包括人类。于是,苏西斯国有一支以传播宗教为主的传教士队伍经历重重磨难,居然穿越了两个蛮国来到大槐。他们一直以为西方才是世界文明的中心,对大槐的开化程度和繁华感慨不已。作为使者他们受到了大槐国君的接见,双方惊喜的发现,在蛮荒的另一边有跟自己相似的文明国度。虽然苏西斯的宗教理念并不能感染大槐的皇帝太多,但当这些传教士表现的并不是特别激进,所以双方的沟通还是融洽的。不激进主要是天国教发现这是一片信仰的沃土,光是这个国家本身就没有统一的宗教形式,各种宗教纷纷在这个文明而富裕的国度生根发芽,结出许多丰硕的果实。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宗教大融合的圣地,这些传教士相信自己能在这片极富包容性田野上找到圣光的信仰可以耕作的肥沃土地。 两个国家既然都是文明的国度,那么,联合起来抵抗那些没事干就喜欢来干一仗的蛮族这种事情就被提上了日程。 大槐有个习惯,就是政治联姻。为了国与国之间能保持稳定的关系,皇族或者王侯的女儿被皇帝指婚嫁到外国皇室的例子屡见不鲜。这种和亲的政策,历来是那些喜欢天下太平的高官们管用的政治手段。 这一点利维坦是知道的,他研究人类的时候见过这种政治手段,但是他一直非常不齿这种行为。 自古以来,无论哪里的皇族都有和亲的习惯,这就好比在别的国家掺沙子,一国公主一般嫁过去了,除非两国实力非常的不对等,否则一般是做大的,要是第一胎生个儿子出来,没准下一代你的国就是我的国。很多高官显贵把这个美梦做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从来没有人问如果两国开战,嫁出去的女子该如何自处,又是何下场。利维坦不信以这些老奸巨猾之人的智商想不到这个问题,只不过在他们眼里,公主只是一件用以交易的砝码,而且分量并不重,身为贵族,就应该做好为国牺牲的准备。因为牺牲的不是他们自己,他们也很习惯牺牲别人的人生甚至性命换取自己的利益。 摇摇头甩去这些阴暗的想法,自己尊重撒旦老师去研究人类,很多辉煌和光明,也从不缺乏阴暗面的人类史让利维坦很是疑惑。 郸阴没有因为利维坦疑惑就停止述说:“很不幸,西方的文明国家很多,但是共同点就是都信仰着圣光,所以西方的教会很容易就能影响西方很多国家的政治。就在公主回来的途中,东征的队伍出发了,这只野兽一般的军队也是去传教的,只不过他们没有准备善信士们的感化手段,而是准备把不接受圣光信仰的人都埋进土里。” 利维坦并不吃惊,从洛基是个什么货色就大概能知道教会里的高层是个什么货色,何况教会大多决定的旨意就来自天界。 “我媳妇回来的途中可谓历经千辛万苦,没有死在蛮族的屠刀下实属万幸,毕竟皇帝还是派出了护卫的队伍。可是这只队伍却在踏入西方国家联合的国土后被圣光远征军杀的干干净净。这只远征军是多国联合部队,所以苏西斯国的旨意在这里并不好使,这只部队只听命于教会的高层。” “当那些传教士也倒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后,我媳妇有一只饲养的极有灵性的灵猴,它居然发现了在一旁观察的我,并拽着我媳妇指着我给她看,她用凄凉绝望的眼神向我求救。于是我冲过去,拦下了即将砍在她脖子上的屠刀。她的眼神让我沉溺,我无抗拒这个眼神,仿佛自己已经陷了进去,我想我大概是恋爱了。我一怒之下,杀了更多的人,可是善良的她却不希望我多杀人,我想了想,掰断了这只部队所有的武器就,带着我媳妇就从哪里离开了。” “她是一个太善良的温室小花,她心中没有那些倾轧,没有那些野蛮的屠杀,只有单纯的美好想法。这些想法如果别人有那只是一种天真,然而我的力量是人类无法抗拒的,我答应她实现她三个愿望,谁知道她提出的愿望都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没有跟自己的利益有关的愿望。所以我在没有任何犹豫,趁着这个机会表白了,你知道的,不表白就没有机会,表白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无非成与不成。” 利维坦听到这里,向着郸阴竖起大拇指。 “她觉得我并不坏,而且是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她就答应我了。我曾经问过她想不想家,但是她似乎对黑暗的宫廷生活没有了向往,接下来我就接她回来成亲了。” 第三十章 鲍尔豪斯外传 路西法和贝鲁赛巴布前后离开了地狱。 路西法的离去其实是自身意志向自己的理想妥协的表现。高傲的他不会对外人妥协,却也不能让自己的理想被扭曲,所以全力保下一度失控的鲍尔豪斯以后,他就离开了。他既希望自己的决定能通过,又不愿打乱议会的审议制度,混乱的场面一度失控,而路西法当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真的适合领导这个势力吗?沉默的路西法失去了说话的兴趣,这让支持他的利维坦和墨菲斯特在议事的时候跟大家争吵不休。本来更多人支持的是流放或者封印鲍尔豪斯,理由很简单,鲍尔豪斯杀不死。 其实决定鲍尔豪斯去留问题的时候,主导了最终结果的,是贝鲁赛巴布。 多年过去,鲍尔豪斯早有了成熟的心智和思维能力,一度失控的原因是因为莉莉丝被前来支援萨迈尔和大宰相梅塔特隆的加百列和尤尔突袭受伤所致。 加百列认为,莉莉丝本人就代表了千军万马,所以一定要先除掉这个妖女。 鲍尔豪斯从孩子一样的状态起就跟着莉莉丝,已然将莉莉丝当成了自己母亲一样的存在,莉莉丝受了重伤是他无法容忍的,所以鲍尔豪斯释放了饥饿的力量。这个力量一旦释放,鲍尔豪斯自己也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因为一切都是为了莉莉丝,所以出于情义,路西法也不允许鲍尔豪斯被禁锢或者流放。 鲍尔豪斯暴走的时候,天地为之变色,有伤亡的不止是天国军,甚至连贝鲁赛巴布都受了重创。 然而奇怪的是,贝鲁赛巴布本人居然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坚定的站在路西法一边维护鲍尔豪斯。 这些愚蠢的人哪里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凶险,加百列和尤尔的到来毫无前兆,天国军一路高歌猛进,地狱的防线一度推后到一片世界支柱的边界地带。莉莉丝用尽全力在制造魔兽参战,而这个时候的她毫无抵抗能力。 尤尔和加百列突进到莉莉丝身旁,加百列的长剑插入莉莉丝的小腹,正在全力发功的莉莉丝一下魔力崩乱,惨叫一声昏厥过去。贝鲁赛巴布看到却无能为力,他和凯茵两人联手面对梅塔特隆依然吃力的要命。 要命的是鲍尔豪斯也察觉到了!虽然除了嘴没有其他五官,但是凯茵发誓当时他看到鲍尔豪斯咬牙咬的牙根都在出血!然后,它就变成了一个怪物······ 最后的情况居然变成了两边的军团合力对抗鲍尔豪斯,梅塔特隆直接倒飞着砸碎了世界支柱!就这一击的力量就已经另人绝望,最后撒旦也赶来,这才制服了鲍尔豪斯,只不过贝鲁赛巴布本身并不是战斗型的魔神,速度上就有些吃亏,被重重的一击打的内脏都移位了,不是凯茵及时将他救下,可能命都保不住,撒旦本就虚弱的身体也在这一役变得更加虚弱。 连世界支柱都损毁的战斗终于让天国军和地狱方都冷静了下来,打了这么多年,双方都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倒是战损连年递增。大战役打的就是消耗战,双方都不愿再消耗下去了,更何况地狱有鲍尔豪斯这样的猛兽,而天国的昔拉却因为誓言不肯参战,如果昔拉打破了誓言,毫无疑问依伊维不会坐视不理。冷静的天国方第一次开始重新评估天国的实力,评估的结果就是签订和平的协议。 路西法有一点说的没错,没有鲍尔豪斯的震慑力,这次的和平或许依然遥遥无期。 鲍尔豪斯恢复理智后跪在重伤的莉莉丝床前心灰意冷,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强者,有理性的力量保护不了母亲,没有理性的力量却又伤害了自己人。 贝鲁赛巴布拄着拐杖来看莉莉丝,鲍尔豪斯的头埋的更低,他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差点被自己杀掉的贝鲁赛巴布。 贝鲁赛巴布突然恼火了,揪着鲍尔豪斯的衣领吼道:“路西法就在外面,为了你承受大家的诘难!你却在这里婆娘一样的羞愧!忏悔!你什么时候见过规模大到如此地步的战争不死人?!我既然上了战场,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你没有对不起我!你现在的消沉,对不起莉莉丝,对不起路西法!”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憋的通红,凯茵都没见过自己的老师如此失态的样子。 路西法正在跟议会旁听席的人辩论,突然一声巨响,鲍尔豪斯被贝鲁赛巴布愤怒的丢在陪审席中央。这一下牵动了伤口,贝鲁赛巴布痛的捂着胸口蹲在一旁。众人都愣住了,他不是也维护鲍尔豪斯吗?这是演的哪一出?莫非是要跟鲍尔豪斯算总账? 贝鲁赛巴布的下一句话让议会大厅彻底沸腾了:“我决定禅让暴食君主的席位给鲍尔豪斯!这是我的决定,本势力的君主变更,不需要议会操心了吧?!” 连鲍尔豪斯都懵了,众人大声叫嚷着,希望贝鲁赛巴布收回这个疯狂的决议,路西法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贝鲁赛巴布,他知道这位睿智的先生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一定有话要说。 吊顶的大灯突然爆炸了,炸的十分彻底,碎片并没有伤到任何人,但是足以让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这里没有怕事的,不会有混乱和逃亡,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凯茵身上。 凯茵冷静的说:“能让我的老师自己说出理由吗?” 贝鲁赛巴布长吁一口气,压抑了一下胸口传来的阵痛,笑了笑道:“我知道,我能当上这个君主,其实靠的都是面子。别反驳,我本身就不擅长战斗,我是一个靠契约混饭吃的。可是我擅长培养战士,所以有了凯茵他们,要轮单打独斗,我不一定能打过我这个弟子,但是,这是我的骄傲。”凯茵脸一红,装作盯着天顶晃悠的灯绳发愣。 贝鲁赛巴布接着说道:“鲍尔豪斯从恢复心智的时候,我能看出他本性中的暴虐和嗜杀,但是这几年,他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情况下,从没在地狱暴走过一次,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 这句话说的在情在理,有很多人已经开始点头,算是认可这句话,鲍尔豪斯虽然没有眼睛,但是却从应该有眼睛的地方流下了泪水。 贝鲁赛巴布问众人道:“什么时候我们一手创立的新地狱军团有了抛弃自己人的律法或者习惯?有谁能告诉我?因为他强他就是我们的兄弟,因为他失控以后有危险我们就要放弃他,请问这是在座哪位的心声?流放?杀不掉就封印?谁提出来的?要不我封印你几千年你体会一下滋味?!” 台下鸦雀无声,很明显许多人已经开始羞愧。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因为我受了重伤,有为我不平的,有为地狱安全着想的,我能理解,但是我要说,你怕不是个傻子吧?!”贝鲁赛巴布并不理会台下许多涨红的面孔,继续说道:“首先不要说我让位你们并没有干预的资格,更不要说本来地狱军的原则就是强者带领大家,还是那句话,我上位靠的是过去的面子,我本身并不强,何况现在的我,负责任的说,这个伤势我恐怕以后做一个强卒都不一定够格。至于鲍尔豪斯的实力,没人怀疑吧,那么我让位给他,你们凭什么有意见?其实这些都不是根本,现在我来说说根本的问题是什么!自从有了地狱这片领土,有了地狱军团这个势力,很多人把势力看的高于个人,某些方面确实是的,但是这个道理不是根本成立的!失去的阵地我们可以夺回来,可是人没了你用什么去抢夺?我教导过你们失人存地,人地两失的道理,更教过你们失地存人,人地两存的要义!兄弟的力量太危险就抛弃,那这里潜能无限的人大有人在,是不是强的超过你们觉得可以控制的量都要抛弃?那么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过不了千年,地狱再无跟天国抗衡的力量!至于为我抱不平的,我都没有介意,你较的什么真?!兄弟不够强我们帮他变强,兄弟不好控制力量我们帮他想办法,这才是我们当初立军时的本意,这句话谁有意见?!” 整个会场静的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却突然有掌声响起,利维坦带头开始鼓掌,他一只是反对对鲍尔豪斯采取措施的,很快掌声就开始多了起来。 路西法待掌声平息,笑了笑道:“那么我看这件事没有异议了,所以鲍尔豪斯无罪,并且从现在起开始交接君主席位的事宜,散会吧。” 谁都听的出路西法声音中的疲倦,大家这才发现,这个青年曾经只是一个学生,却背负了这里所有人的梦想。或许,他由于强烈的骄傲,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本意,或许,这些人本身对他做出的决断,给予的信任还不够······ 路西法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莉莉丝苏醒以后并没有吃惊,她说道:“这是一个骄傲倔强的男人,当他发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带领你们,恐怕是希望离开的。我不会去找他,我会留下来守住他的梦想等他回来。” 第二天,贝鲁赛巴布也走了,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麻烦利维坦和玛蒙将我的永夜殿封印在异空间。” 路西法和贝鲁赛巴布不知所踪,后来萨迈尔来了,墨菲斯特死去,亚巴顿大婚以后也很少出现。地狱军团的氛围不再像刚成军时一样和谐,现在的利维坦其实是落寞的。 第三十一章 玛蒙外传 玛蒙是那种“差不多先生”。 除了在做设计图和监工的时候他绝对不差不多,生活里一切都差不多就可以了。 他一直给人小气和贪婪的印象,就像流浪汉护着自己的饼,他的东西不管贵重还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他都不愿意别人碰,看一眼他都不愿意。 这两种性格,其实是被生活逼出来的。自从父亲死了以后,地狱里看他不顺眼的人都多了起来,甚至包括以前跟随他父亲的亲友。当然,不包括督瑞尔。督瑞尔把他的父亲玛法斯当成自己一生最尊重的人,自然而然的承担起玛蒙的监护人的职责,所以当时玛蒙还能保留自己的家,但是领土是不可能了,除了督瑞尔驻军的地区,别的地方再也不属于他了。 一个智商比你底的人做你的监护人其实是个痛苦的事情,所以玛蒙学会了不去较真,督瑞尔是真心待他。后来督瑞尔也死了,玛蒙就活的更加差不多了,因为他没有计较的资本。但是玛蒙又很小气,因为他怕别人先从他不在乎的东西起步,他如果退让,恐怕在这些人得寸进尺之下,连在乎的东西也保不住了,加上他帮人设计房子从来收费高昂,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很贪婪小气。 后来他逐渐有了一点面子,是因为在地狱,精通魔法建筑学的人才恐怕只有他自己了。一个人对大家有用的时候,大家通常不会太难为这个人,所以玛蒙保住了父亲的城堡和督瑞尔剩下的部队。 遇到路西法的时候,玛蒙其实眼前一亮。这个人有能力改变地狱的格局,这个人带来的军团甚至可以将地狱重新洗牌,而这个人对自己很尊重。他不在乎被叫做叛徒,为了不再活在不安里,他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当亚巴顿拿下贪婪君主的席位的时候,他也并没有不平衡,玛蒙贪婪的只有自己能力范围内该有的,从来不去看这范围之外的东西。 然而造化弄人,他又成为了贪婪君主,或许是父亲在天有灵。现在的地狱跟过去不一样,过去自己是小玛蒙,现在自己是玛蒙先生,首席建筑师,凭声望坐稳这个席位并不难。 “这个地方我呆不成了。”亚巴顿这样对玛蒙说道。 亚巴顿某天回到家,发现孙女不见了。他的妻子只是个人类,地狱的生活让她折寿太多,早已被岁月带去了魂海,现在他的精神依托都在自己的小孙女身上。儿子受不了活在地狱,早就跟儿媳去了人间隐居。亚巴顿去找了一次儿子,确认了儿子儿媳无碍,却无法对他们说出孙女不见的事实。自己是这个家族最有能力的人,孙女来地狱看自己,自己却看丢了孙女,不安笼罩着亚巴顿的心。 对方给他留了信,要求他趁路西法不在,莉莉丝重伤难以痊愈身体虚弱之时,将莉莉丝从荒淫君主的席位上拉下来。 也就是说有人暗中准备捡便宜。只能顺着这个计划走了,但是亚巴顿不是那种完全顺着对方布局走的人,他不想对不起路西法和莉莉丝,如何才能不触怒对方而让自己不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呢?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不难。 只要自己不再是七君主之一,就不可能有能力将另一位七君主拉下马。自己做一步后手,就可以等对方着急以后看出破绽。 他找到了玛蒙。 “其实贪婪君主的席位本身就是你父亲的,奥利西斯原本也是你父亲的下属,他跟督瑞尔一只不合,但是他比督瑞尔有脑子,所以你父亲死后,督瑞尔依然只是一个督军,他却继承了你父亲的席位,不是吗?” 玛蒙有些窘迫。 其实督瑞尔曾经想过为玛蒙讨回君主席位,是玛蒙自己放弃的。他了解奥利西斯这个人,以能力来说,这个人比自己适合这个席位,虽然如果自己开口奥利西斯八成会直接把席位让出来,但是跟督瑞尔是绝不会和解的。就算自己做了君主,有这两位长辈在,自己恐怕也无法获得实际的统治权。何况不服气的大有人在,玛蒙的贪婪只存在于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靠着别人提心吊胆的坐在一个不够牢靠的位置上是取死之道,玛蒙很清楚,何况他最大的爱好不是政治或军事,而是建筑学。 所以亚巴顿的请求让他有些为难——将贪婪君主的席位抢到手,还需要跟亚巴顿装作彻底闹翻。 “我觉得自从督瑞尔叔父和奥利西斯叔父都被昔拉干掉以后,我并没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你不觉得这样反而会被对方怀疑吗?”玛蒙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亚巴顿想了想道:“我或许能说服贝利尔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也就是说,我会同时跟你们两人闹翻。你现在不缺声望,坐上自己父亲的席位也不会有人有什么意见。” 玛蒙叹息了一下说道:“那地狱七君主的位置算是彻底被洗牌了,你知道的,利维坦肯定会伤心,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亚巴顿笑了:“他也是你的朋友,我知道你俩在战争时期建立了不错的友谊,这人本性很单纯,很容易交道朋友,所以我走了以后,你帮我劝慰他吧。现在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我不能救回孙女,我怕我会痛悔三生。” 玛蒙无法拒绝帮亚巴顿寻回孙女的请求,所以他们很快就闹翻了,亚巴顿由于孙女失踪心情不佳,对自己所有的朋友做的事情非常过分,迅速失去了民心,很快就从贪婪君主的席位上下来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然而对方还是撕票了。亚巴顿以为对方是有底限的,谁知道当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以后,他却找到了孙女的尸体。或许对方认为他现在大势已去,就算撕破脸皮也算不得什么威胁。 当事主浮出水面,亚巴顿简直不敢相信,这股暗涌的操作者是莉莉丝的儿子阿斯蒙蒂斯! 他已经做好了将阿斯蒙蒂斯碎尸万段的准备,谁知道阿斯蒙蒂斯也留了后手,他保存了亚巴顿孙女的魂魄!他告诉亚巴顿,如果自己死了,他的孙女连转世都不可能,也禁止亚巴顿将这件事说出去。魂魄比肉体还要脆弱,亚巴顿不敢有任何作为,一夜白头。 亚巴顿也失踪了,离开了这个令自己伤心欲绝的地狱。 于是表面上已经跟亚巴顿闹翻的贝利尔第一次愤怒了,在阿斯蒙蒂斯偷袭洛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个卑鄙小人,没想到卑鄙到如此地步。莉莉丝在贝利尔的帮助下,很迅速的平息了这次叛乱。她毕竟还是舍不得杀掉自己的儿子,以母亲的身份哀求议会,于是议会决定将阿斯蒙蒂斯的能力废去流放人间。 如果亚巴顿在这,他不会同意这样的决议,至少自己就有百种邪法可以恢复力量,阿斯蒙蒂斯这样的人不可能不会。 玛蒙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坐在了自己父亲本来的席位,而大家一直认为他已经跟亚巴顿翻了脸,真正的情形除了玛蒙和贝利尔,并没有人知道。 于是利维坦就更加的忧郁,路西法、墨菲斯特、贝鲁赛巴布、亚巴顿都先后离去,撒旦老师一年到头很难醒来一次。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虽然下属每天变着法子骚扰他,找各种借口开宴会以博取将主的欢心,但是这种孤独在喧闹的人群中越发清晰。 第三十二章 贝鲁赛巴布与德古拉的外传(上) 其实贝鲁赛巴布改名是为了割裂与洛基联系的决心,他的本名才是别西卜,这和别人有一点不一样。这个名字是奥丁赐予自己的荣耀,所以蝇王别西卜的虚名要不要也就那样了。 鲍尔豪斯发狂后用力的一击不是说着玩的,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是魔神体早就死了,但是凯茵这个护法金刚跟着自己,应该可以让自己完成转生吧。 不管鲍尔豪斯之前有怎样的劣迹,重生的他是莉莉丝带起来的,只要不发狂,一定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青年。 其实自己早就去过东方,精通于结界术式的自己怎么可能会走不过那片迷雾,只是这些话他并没有告诉洛基。虽然当时他以为那就是奥丁,但是这位奥丁没有了往日的宽容肚肠,自己必然就要保留一些东西,东方人的性格相对来说儒绵软弱,经不起祸害。 但是现在,他却向着西方行进。 以自己现在的虚弱体质,是无法穿过那片恐怖的结界区的,那些混沌的力量与利维坦的虚空裂隙之力何其相似,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贝鲁赛巴布一清二楚。 贝鲁赛巴布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放弃魔神体,转生。 转生以后,自己会变得脆弱,大部分力量会在这个过程中流逝,但是如果不转生,自己就只是个耐打一些的废人罢了。更何况,转生为人,自己也就不用九死一生的去破解那个割断大陆之间联系的要命区域的结界。就连那些迷雾都散发着亚巴顿身上的冥气味道,他们这么做必然有他们的理由。 而现在向着西方前行,则是为了转生做准备。 保留记忆的转生需要的魔力凝聚巨大异常,自己已经虚弱到连这个能力都没有了。他要去找寻的,是一位传奇人物,一个自生吸血鬼!一个沾染了依伊维之血的吸血鬼。 依伊维曾经打败过阿喀莎,赢的非常凶险,虽然赢了,依伊维也变成了一位吸血魔王,当时他刚开始适应血之力,愈合能力并没有这么快,所以回程途中,在荒地上留下过一滩血迹。 当时有一个古老的巫医,发现一只温顺的山羊在舔舐了地上的一些红色液体之后变得凶暴无比,居然将攻击自己的狼群杀的一干二净。巫医晓通一些法术,他想抓住这只山羊,研究这其中的秘密,可是尾随山羊一夜后,山羊却在黎明到来之时灰飞烟灭。 巫医立刻拔腿就往回跑,他到了哪里,发现这些红色的液体几乎已经干涸殆尽,只剩下中心还有些许湿润,巫医有一个红宝石戒指,他用法术将这仅剩的一滴液体封在宝石之内。后来老巫医并没有能从地面上刮下来的红色粉末中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受时代的限制,可探知的领域太过局限。不过老巫医后来也创下了诺大的名头,成为了传说。他身上留下来的东西也变成了一些象征,价值早已超过了物品本身,比如这枚红宝石戒指,就被后来的弗拉德家族王朝的皇帝,赐予了自己的兄弟德库拉公爵。 这是弗拉德家族中最善战的一位王爷,公爵的地位是自己百战得来而不是靠血缘,在弗拉德皇族这个亲情淡漠的群族中想要出人头地只有靠自己的能力。然而以德库拉王爷的身份他本身是不会有公爵爵位的,因为当时他几乎已经到了功高盖主的地步,为了不让皇帝觉得自己会造反,他自己主动放弃了王爷身份,放弃了大部分军权,成为一只只负责御敌的主将。当这位只负责防御的将军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孤军深入一路杀到过宿敌之国国都,救回被抢走的皇子荣归故里的时候,公爵的爵位自然而然就下来了。德库拉这部分的人生可谓白璧无瑕,充满传奇和荣耀。 然而如果你不是皇帝,最好不要让自己的光芒耀眼到连皇帝都需要仰视的地步,成为了圣人一般有两个下场,一是被皇帝杀掉,二是被皇帝供起来。德库拉之前放弃皇族身份的行为让皇帝对他的信任牢固异常,一个世袭公爵就是为了将德库拉供起来。当然成为了公爵,兵权自然就收归中央。德库拉也对连年的征战有些厌倦,觉得这时候开始享受人生也不错,与皇帝的想法不谋而合的一塌糊涂,想不稳稳的位极人臣都难。 但是只要条件成熟,阴谋总是会发酵,德库拉早已超越了功高盖主的范畴成为了圣人成为了传奇,自然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希望他登上皇位。有的时候不是你不想当皇帝就能风平浪静的,黄袍加身的时候,你也是被逼迫的,如果你不想跟所有人为敌,还是加身的好。因为当一个国家大部分臣民都支持你的时候,就算你自己表明心迹,一般的皇帝也再难有允许你活着的胸襟,无论你的意愿如何,他的皇位都早已名存实亡了。 但是德库拉已经明确表示自己该退休了,自己已经位极人臣,杀伐留给年轻人去品味就好,基本算是过上了退休生活,除了经常陪着自己打猎的亲卫队,不再带兵,这让阴谋家们找不到给他黄袍加身的机会。德库拉不傻,只要弗拉德家族依然把持这片土地的统治权,自己的日子一定不会不舒心,他没必要放弃安逸的生活去博吊在驴子面前的萝卜,只要自己不贪,这辈子就已经算是圆满了。何况现在的皇帝虽然没什么大志,但是施政还是稳当的,无为而治对百姓来说其实是一种福气。 然而阴谋家们却一只眼巴巴的盯着本不属于自己的利益,这些人认为,如果你不能为我所用,反而成为皇权的拥护者,那么我们也不能让你成为我们的阻碍。 然而傲慢的约瑟夫总督不能容忍自己的国都一度被攻破,虽然这发生在他远征别处的时候,但自己留下的雄厚兵力被一只偏师长驱直入依然让他暴跳如雷。三年后身为最高执政官、最高总督的约瑟夫终于归国,七位防御使的人头依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就在这时,有弗拉德王国的近卫统领、护民官、行省总执以及圣王通赞的使者同时求见。原本愤怒的总督就变得更加愤怒,然而当这些使者从营帐中走出来的时候,约瑟夫却和气的一塌糊涂,甚至给每一位使者的怀中都塞了价值不菲的礼物:“这怎么能算贿赂,就是在下征战在外的一些缴获,当做特产,几位特使千万不要客气······” 不知道这次外交获得了怎样巨大的成功,总之斯塔曼帝国的总督约瑟夫很快就向皇帝要来了文书,三年远征,归国不到三天,又带大军向弗拉德帝国出征了。这次他非常有君子风度的给弗拉德的皇帝下了战书,点名要挑战德库拉公爵,称言只有德库拉的人头可以平息自己的怒火,顺便让天下人知道,征伐之途上,谁才是这片大陆的第一将军。 于是在一些有心人的怂恿下,皇帝的头脑也开始发热,这代表着帝国的面子,只好辛苦皇弟再赴风尘了。弗拉德家族如何能让人看扁,何况皇弟的心迹向自己两次表白,自己又如何会不信任他的忠诚。有些人怕事情不够热闹,甚至将这份战书誊抄千份,贴的举国每一个城门上都有,甚至包括偏门。连凶恶的重大通缉犯的告示都被战书盖在了下面。这下沸腾的不止是王族,甚至有百姓自愿扛着一袋袋粮食前往皇宫,自愿成军,自己供自己粮草,愿意为了这次战争贡献自己的力量。 举国上下都不愿意自己的英雄被人小瞧,在这样的氛围下,德库拉只好穿上盔甲,吻别了爱妻艾丽莎,再次踏上征途。 第三十三章 贝鲁赛巴布与德古拉的外传(中) 德古拉走的时候,妻子才被确认有了喜讯。 德古拉这人虽然风流不羁也有很多留恋花丛的艳史,但是正统夫人只有这一位。那些所谓的艳史也只是发乎情止乎礼,所以这位有风流君子之称的公爵并没有自己的孩子,这大概也是促使他过早收山的原因,如今他被迫出山,对满朝文武和皇帝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自己的妻儿,如果自己没有在孩子出生前跟约瑟夫分出高下归国,名字他也早就想好了,叫阿鲁卡多,正好是自己名字反过来的拼写。 德古拉一出,朝中的阴谋家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活动。 先是战场上背后的冷箭,虽然德库拉只是伤了肩膀,但是却没有了再深入追击约瑟夫的底气。从一开始,在气势上已经输给了对手。 约瑟夫却并不急于攻击德库拉的军队,但是也不远离,只是死死咬住德库拉的部队,不让德库拉有撤军的机会。德库拉知道,一但自己的士兵回头,对方一定会以雷霆万钧之势追杀,那将是一场自己承受不起的惨败,所以带着伤的德库拉一直在苦苦支撑自己布置的阵线。 前方的士兵在苦战,后方的贵族却在享乐,尤其是年轻的圣王通赞埃蒙斯在这场晚宴中很快就喝多了。但是他依旧彬彬有礼的表示自己已经不胜酒力,只得先行告辞,一举一动依然优雅而有礼数。 大神官马努慈祥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自己欣赏的年轻人,如此年轻就晓通各类神学典籍,再打磨几年,自己的接班人应该就落在他身上了。家族里的孩子争气的不多,最好的一个也只是从鸟卜官升为副司仪,自己还暗中帮他使了许多劲,提到天赋,连大祭司都沉默不语,不愿回应大神官的疑问。 “就该有能力的年轻人上位!何况这个年轻人与自己最是亲厚。”大神官如是想到。 宴会大厅的门刚一关上,埃蒙斯的眼神立刻恢复了清明,除了面颊有一些绯红,再无一丝醉态。 埃蒙斯跟德库拉曾经是战术学院的同学。 他本身是想走武将道路,迅速掌握禁军的军权以达到自己背后势力不忍言的结果。 可是在甄选龙骑士称号的时候,埃蒙斯败给了德库拉,只有历届的龙骑士才有资格去向军团长以上的军事职务发起冲击。 在斗技上输给德库拉,埃蒙斯一点也不在意,在啊看来真正的军官应该是指挥者而不是亲自挥刀砍人的莽夫,他明白个人的武勇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可笑而不值一晒的道理。 然而在他最得意的范畴沙盘推演中,自己的部署完败于德库拉,诺大的沙盘上他甚至连安置部队的地方都没有,狼狈的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才华和能力起了怀疑,也让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叫德库拉的皇族纨绔。 德库拉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才华横溢而自傲,私生活荒唐异常,说是荒唐,但是他从未侵害过别人的利益,只是个性强了一点,我行我素,虽然没有触犯法律,却为礼教所不容。先王站在高高的望台之上,看着奇装异服的德库拉在一群姑娘的簇拥下大笑着驾着马车远去,身姿潇洒、驭术精湛。 “还是太轻浮了,虽然才华是所有皇子中最好的,但是,无法托付这个国家,老大虽然平庸,也算不功不过,还是按传统来吧。”老皇帝说完,背着手下楼去了,旁边的近侍从带着拟好的诏书,也跟着老皇帝走下了台阶。走到一半,老皇帝停下了,面前的大皇子脸色惨白,显然是听到这些话了。 帝国的继承人无论如何需要胆量,老皇帝叹息一声对侍从说道:“让德库拉去做质子吧,现在的边境需要安宁。”德库拉曾经在约瑟夫的手下做了三年的质子,通过这三年的观察,约瑟夫一直以来都认为弗拉德家族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位质子,甚至一度起过将德库拉永远留下的心思,然而三年期满,德库拉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安全归国。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老皇帝驾崩,大皇子继位。 比如埃蒙斯当上文职人员。 埃蒙斯始终相信权势比武力重要,文人背后下刀子比将军手里的利剑更可怕。何况,近卫统领可以收买,比如现在的以撒将军就已经是所谓的“自己人”。但是他依然将这次转型视为耻辱,视为被德库拉击败。所以他暗中较劲,刻苦的学习神学典籍。 短短几年,尼西亚城人人都知道有一位年轻才俊如彗星般崛起,已经成为了国家神权的第二把交椅。他英俊的面庞曾经出现在无数少女的梦境中。 然而晚上埃蒙斯倒在床榻上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依然苦涩:“还是输了,如果他不是自愿将公卿转为公爵,现在的国家最高统帅太尉应该稳稳是他的,我还是第二把交椅啊!” 摇了摇头赶走这些恼人的思绪,埃蒙斯又陷入了迷醉的状态,至少在别人看来,今天通赞是真的喝了不少酒。 通赞让随从走离去了,他大声呼喊:“这个美好的国家,醉汉不会有什么不幸的遭遇,安心走吧,今天谁跟着我,以后就不用再跟着我了。”话说得很重,所以仆役们虽然面色为难,却真的不敢再追上去了。 于是,年轻的圣王通赞醉倒在龙裔公爵府门前。 艾丽莎路过,见到和自己丈夫同朝为官的通赞居然醉倒了,赶紧叫仆从将他抬入公爵府······ 皇帝此刻神色阴晴不定,哭的几乎昏厥过去的皇后在一旁跪着,作为皇后的弟弟,埃蒙斯也跪在一边。 太耻辱了,自己的通赞居然醉后想要强奸自己公爵的夫人! 战术学院毕业的埃文斯的身手并不是几个仆役可以对付的,所有家将亲卫都陪着德库拉去了前线,因为德库拉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公爵府会在国内出现任何问题。艾丽莎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洁,在匕首被埃蒙斯打掉以后,转身从望台上跳了下去。 德古拉喜欢望远,所以他的望台高的可以尽收整个城西公园于眼底。这样的高度,无论什么掉下去,都不会留下全尸。 皇帝看了艾丽莎的尸体一眼就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后果太可怕,他甚至不敢去想,公爵夫人还有身孕,这是真正的一尸两命! 这个社会里,女人并不太重要,正常来说,一般情况下,埃蒙斯只要赔偿一笔黄金,事情也就该过去了。即使是德库拉的女人,只要德库拉不是皇帝,也无非是一笔黄金变成很多笔,女人总是有价的。 但是恐怕德库拉不这么想,万花丛中他只为这个女人折腰,这一点就看得出他是多么重视这个女人。如果德库拉按贵族的方式向埃蒙斯提出决斗,恐怕埃蒙斯就死定了。望着快哭死的皇后,皇帝心乱如麻。为一个女人而不是荣誉展开贵族间的决斗,并不符合礼数,但是皇帝从小就不认为德库拉是个在意礼数的人。 更何况这个最强的战争之王正带着全国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在外征战,万一······ 这样的担心一涌上心头,少年时期父皇的话就在他耳边开始萦绕,当年父皇死的蹊跷,然而皇位是自己的,很多的势力都支持自己上位,自己也就没有多说一句话。然而支持德库拉的实权派也不在少数,可是当时德库拉正在外面做质子,归国之期尚远。国或许可一日无君,绝不可多日无君,自己的上位有多少有侥幸的成分。 这个念头刚开始萌发,就变得越来越不可收拾,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然而德库拉多年来的举动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忠诚,皇帝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行省总执求见。皇帝摆了摆手,总执走到皇帝面前,双手捧着一封信递交到皇帝手里一言不发。 皇帝拆开看了一阵,瞳孔收缩的越来越明显。 这是一封德库拉通敌的信件! 皇帝一拳击打在桌面上:“早就听说德库拉一直滞兵不前,原来另有乾坤!” 所以不要给别人对不起你的机会,对不起你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对不起你成为习惯,他又不愿意活在愧疚中,那么除了干掉你,大概没有第二条路好走了。 埃蒙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悲伤的面容。 皇帝没有提德库拉中箭的事,甚至没有问这封信的来源。 大势已定!德库拉并没有做错什么事,错就错在声望盖过了皇权!错就错在已经被供上神坛依然答应了皇帝出山的请求!甚至当初错在没有趁声望空前的时候干掉皇帝上位! 古往今来冤死的名将比战死老死的只多不少!一句莫须有足矣! 可惜那个美貌的公爵夫人,自己没能趁机享受一下呢,埃蒙斯这样想到。 第三十三章 贝鲁赛巴布与德古拉的外传(下) 军中今日是肃穆的,因为大太尉西里古来到军前。 德库拉虽然疑惑,却并不方便提出疑惑,只得按最高级别的军礼接待了这位象征国朝最高军权的老将军。 老将军脸上没有了昔日的平和,看着德库拉的眼神中居然生出了同情的意味,这让德库拉越发的不安。 “德库拉听旨,朝中有人弹劾你尸位其上拖延战事,迟迟不肯与约瑟夫交手,陛下想知道你意欲何为,如今你的军权由老夫接过来继续指挥这场战争,你须速速回朝自辩!”西里古板着脸带来了皇帝的旨意。 德库拉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了这样的旨意,也就说明皇帝对自己已经信任全无,无论哪位权贵弄权,都不可能让西里古这样的最高长官来亲自下达这一旨意。也就是说,这道旨意没有虚假。 德库拉点了点头道:“我手下有一百零八个斯塔曼人俘虏,全都是约瑟夫精锐军团安其拉的战士。我请求将军允许我带着这一百零八个战俘归国,如果在下有什么过失,也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西里古想了想,将德库拉这样地位的人绑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不如让他自愿回国。身为朝中元老之一,他如何不知道德库拉大势已去,看在昔日都是军中袍泽的份上,这个人情就卖给他好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还大度的表示德库拉可以带着八百亲卫押送这些战俘归国。 一路上德库拉惊疑不定,他抚摸着右手,上面有自己的婚戒,他又摸了摸左手,那枚皇帝赏赐的象征无上地位的巫王宝戒。他心中十分纠结,就在这时,那枚婚戒上的钻石突然脱落,弹了几下飞出了马车,不见了踪影。 德库拉大骇,无论如何这不是吉利的象征,难道已经有人要为难自己的家眷?德库拉怒火中烧,然是头脑依然冷静,他决定在国度城门外对这些安其拉战士处以极刑,一是表示断绝自己与约瑟夫所有建立交情的可能性,二是希望这样表示忠诚的举动能让皇帝重拾对自己的信心。更何况他现在无法得知妻子是否安好,心中的焦虑化为怒火,需要有一个宣泄的渠道。 骇人听闻的穿刺之刑在这些安其拉战士身上发生了,尖锐的木桩从下体刺入从口中伸出,连城门外的风都变得阴冷而腐臭,除了前来食腐的乌鸦,没有一个百姓愿意路过那里。 然而德库拉和他手下的亲卫一入城依然被禁军绑了起来,德库拉以为自己就要被带去皇宫,他甚至想好了申辩的话语,准备下朝就立刻赶回家安抚自己的妻子,可怜的艾丽莎,一定被吓坏了,大不了老子一辈子都不再领兵就是了。 谁知道德库拉直接被带到了刑场,执行官宣读了他意欲谋反,欺君犯上的罪行,连处决了安其拉战士也被说成残暴不仁之举,这道宣告中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嗜血的疯子。 德库拉头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在自己国家的刑场之上,他扪心自问从未做出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监斩官背后,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背着手缓缓而出,步伐优雅。皇帝居然让埃蒙斯作为副监斩官!大概皇帝也明白,如果德库拉不死,是一定不会放过埃蒙斯的,所以即使其他人有可能因为崇拜德库拉而出现意外,埃蒙斯也一定会用尽全力保证德库拉死在当场。 其实崇拜德库拉的百姓大多组成了抵抗军随大军出征了,城里剩下的只有围观看热闹的闲散看客,甚至还有嬉笑者的声音传入了德库拉的耳朵。这种屈辱敢让德库拉的脸涨的通红,手下的动作也加快了。那枚钻石掉了的婚戒底座,成为他用来在背后磨断捆绑自己绳索的救命稻草。 埃蒙斯十分得意,望着眼前被捆绑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德库拉,心中充满了胜利后的满足与快意。他起身对主监斩官请求过去与昔日同殿为臣的贼子道别,主监斩官也明白埃蒙斯的处境,于是很干脆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埃蒙斯在德库拉身边附下身来耳语道:“别替你的老婆操心了,她已经从你城堡最高的望台上跳下去了,如今见了那滩肉泥估计你也认不出来了。哦,你的老婆我玩过了,又滑又嫩,难怪你对她那么上心呢。” 主监斩官更加确定德库拉已经疯了,他居然咬死了与他叙话的旧友。埃蒙斯的眼神中的震惊并没有伴随着生命的消逝而不见,双眼圆瞪。但是他到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德库拉咬断了他的喉管,并且没有松口,依然贪婪的吮吸着流出的血液。监斩官大骇,命令左右上前将德库拉乱刀砍死,谁知道德库拉已经将绳索磨断了一半,狂怒之下居然挣开了绳索。 德库拉发誓要报仇,可是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自己的侍卫,他又十分绝望。看着左手上的红宝石戒指,这曾经的荣耀如今看起来十分刺目。德库拉恨恨的一拳砸到了地上,红宝石在这愤怒的一拳之下粉碎,粉末镶进了德库拉献血横流的拳头。 德库拉突然就倒下了,在场所有的人都很疑惑,难道他在牙齿里藏了毒,服毒自尽了?只见德库拉的七窍慢慢流出了鲜红色的血,身体下面的地面也开始有献血蔓延。 接下来的一幕,让当时在场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地上淋漓的献血居然像有生命一样,无论德库拉还是埃蒙斯的血,都在向着德库拉回流!血顺着德库拉每一个毛孔渗入他的体内。 德库拉的眼睛睁开了,整个眼白居然是血红色,原本青色的瞳孔反而变成了白色。他缓缓站了起来,手在自己身上缓缓的按压,似乎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身体。 随着恐惧到极限的监斩官一声慌乱的大叫,周围的武士怒吼着向着德库拉冲了过去。 里三层外三层的部队将德库拉围绕在中央,其他人看不清中间的情况,只是觉得大概这位昔日的英雄今天恐怕连全尸都无法留下。 然而侍卫开始纷纷倒下,倒下的人全身干瘪,似乎被吸干了一般。德库拉静静站在哪里,仿佛从未移动。 “魔鬼!!”不知道哪个百姓惊恐的叫了一声,大家开始四散逃亡,很快,整个刑场只剩下腿软的动不了的主监斩官绝望的卧在监斩席上,嘴唇一直在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贝鲁赛巴布第一次见到德库拉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后来,血魔依伊维也感受到异常赶到了这里。那时候贝鲁赛巴布还叫别西卜,依伊维还承认他是自己的先生,虽然阵营不同,也并没有发生争执。依伊维对德库拉感到惊异,决定教授德库拉如何掌控这份力量,贝鲁赛巴布第一次与叛离自己的学生做了长谈,开始对耶和华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在依伊维的帮助下,弗拉德的国都很快就没有了活人。贝鲁赛巴布阻止不了,只得长叹一声,将这个已经化为死城的国都封印在异空间,起名恶魔城,作为德库拉以后的居所。或许当初,老皇帝就应该把帝国的王位传给德库拉,也就不会有此时的悲剧发生。 不过令贝鲁赛巴布欣慰的是,德库拉并没有迁怒于天下,他报复的目标仅限于弗拉德帝国。 故人就要重逢,不知道德库拉现在如何。这个人行事亦正亦邪,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自己完成转生。 德库拉知道了贝鲁赛巴布现在的处境,答应了贝鲁的请求,于是,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婴孩出现在恶魔城中。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包括力量,这个身体也过于羸弱了。只是为了完成转生,自己这个身体无论如何做不到,只得接受了德库拉之血,如今,贝鲁赛巴布也是一个吸血鬼了。 弗拉德帝国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这令约瑟夫惊疑不定,斯塔曼帝国到底是不敢踏入这片诡异的土地,于是这片无主的土地很快被其他地区走投无路的部族占领了。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十七年,于是,十七岁的新生贝鲁,与人称狮子王子的十五岁的雷欧一世在此相遇了。 雷欧将贝鲁赛巴布和德库拉视为自己的老师,逐渐带领自己的部族强大了起来,最后被其他部族的人拥戴。德库拉不知为何却忧郁了起来。虽然自己干涉一下,很多事情很容易做到,但是雷欧不许自己和贝鲁参与人间的战争。 最大的威胁是子强父壮,皇权的世界容不下亲情,雷欧的父亲迟早要向他下手的,有惨痛过去的德库拉如是想。 第三十四章 米迦勒与洛基的秘密 米迦勒百无聊赖的坐在校长室。 正常来说,校长室只有一个座位,就是校长的座位,如今校长座位的对面却摆着一个极为舒适的沙发,米迦勒正在把玩手里的一个戒指,戒指似乎像三只蛇纠缠而成,三只蛇头组成的底座一起咬住了一枚宝石。这枚戒指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很眼熟。 “真的要将这枚戒指还给他吗?”校长忐忑不安的望着米迦勒,眼神中居然有些许畏惧的神色。 “我的决定,需要向你解释吗?”米迦勒脸上依然冰冷,虽然带着笑容,但是那笑容连一丝温度也没有。只是如果有学院里任意一位第三者在场,都一定会对他的语气感到震惊。 “我不是没给过你们兄弟机会,如果不是我让你哥哥的神器失效,恐怕你只能老老实实做你的万年老二,无论名义上的还是实际上的。可你呢?你的神器我从未剥夺过使用权,如今落入撒旦之手,而且距离我如此遥远,我想关掉它都做不到,你还真是干的漂亮啊,撒旦是虚弱的不行了,你以为假设他还有能力操纵宇宙魔方,会比你差?如果不是看你在学生中依然有些威望,我如何会留着你这样的废物到现在?哪里还有让你这样的废物质疑我决定的机会。” 洛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然爆发了:“如果当初不是你激发了我的野心!我何以······” 米迦勒笑的更加不屑:“别说你对神权没有任何想法,别说当初我强迫过你,怎么?现在准备跟我讲讲弟悌?兄弟友恭?给自己在心里找一个站得住脚的平衡点?” 洛基呐呐不能言,米迦勒站了起来道:“省省吧,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么吗?缺乏应有的能力,却是好处也想要,良心也想要,天下间真有如此好事?为娼也是你,贞jie牌坊也要立,这需要极大的智慧才能玩的转,你省省吧。哦,至少好处和名声我都给了你,良心你还是丢掉吧,不然我怕你连好处都保不住。我能给你什么,就自然有能力从你身上加倍收回什么,这点需要我提醒你吗?” 洛基的神色更加恐惧,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米迦勒神色和善了一些继续说道:“其实当初我最想收服的是你哥哥,无奈他实在不是一个能对别人低头的人,所以便宜了你。现在也好,至少他死了,这个秘密那边不会知道,只要我保持沉默,你依然可以做你至高无上的耶和华,那么,实现我一点小小愿望总是可以的吧?” 洛基的呼吸变得悠长,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总算缓和了过来。他对米迦勒说道:“你前世并不能控制他,这一世控制奥丁又失败了,为何还对他抱有幻想?” 米迦勒笑了:“因为他的脾气也变了,怎么说,他之前是暴躁阴鹜的王者,当初我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有一点的不恭,你能想象吗?秩序完全败给了混沌。谁知当我篡改了他部分的记忆后,他脱下了伪装,我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本质居然质朴如同村童,不再试一下,你叫我如何能够甘心。”说罢将手中的戒指抛给了洛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戒指要送到他手上,还要自然而然,自然的就像他自己一觉醒来就已经带在手上一样。” 洛基想了一下道:“我不绕弯子了,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你顺利的降服了他,他完全可以取代我的位置,我依然什么都没有,你就不怕我毁了这枚戒指?” 米迦勒突然哈哈大笑,笑的如此疯狂,就好发现像一只螳螂挥舞着前臂向一只大象在示威。这笑声让洛基感受到严重的恶意和耻辱,洛基的脸色再次变的通红。 米迦勒终于缓过劲,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敢。” 洛基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攥着戒指的拳头突然雷电暴起,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天界最坚硬的合金铸造的办公桌居然被击碎了一角,洛基的手上鲜血直流。可是洛基打开手掌,那枚戒指还是好好的躺在他手中。 米迦勒忍了忍笑说道:“明白了,我笑你的不自量力,就连我当初也试过,可是我发现,哪怕我有摧毁宇宙魔方的能力,依然不能撼动这枚三蛇戒半分。”然后米迦勒的面色从新变得阴鹜:“半个月,我需要这枚戒指出现在他手上,你不想做,我现在就可以毁了你,半个月后做不到,我一样可以毁了你。知道你想去东方世界做什么,你们还有一个弟弟吧?听说是私生子,还是跟人类的混血,当初受不了你们的混蛋父亲,去了迷雾那边。做不到的话,恐怕我也会对他做点什么······” 洛基神色大变!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是米迦勒不知道的,对面的这个人强大的令自己绝望,自己好像真的像一个提线木偶,甚至每一个关节的律动都被对方精细的操控着。洛基跪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了。 看到洛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立场,米迦勒笑了笑:“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过河拆桥这种事,我已经对他做过了,没什么兴趣对你再做一遍,只要你安守本分,他不会代替你,你这个小小的神位,还不配让我安置给他,你如此看重的东西,啧啧啧,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乞丐碗里的半块饼,也只有你当宝贝。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对我对他都是一种侮辱,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完成你的使命吧。”说罢,米迦勒缓缓起身,头也不回的打开门出去了,只不过出去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立刻消失了,又变成了那个谦卑谨慎的现役学生会长米迦勒。 洛基思虑再三,要做到自然,只有一个办法,让交情深厚的人去。 既然米迦勒已经决定还给他一些东西,自己不妨再给他一些,这么做,或许也在米迦勒的意料之中。当初将她的记忆碎片给了自己用以控制她,她也是自己手中最锐利的一张王牌。如今这张牌到了该打出去的时候了,天界需要新的王牌,米迦勒这样的人,或许心中早已有了回数······ 洛基敲了敲一边的铃铛,尤尔走了进来。洛基看了他一眼道:“你去给我找个人······” 在撒旦床前看着关于人类书籍的利维坦突然打了个喷嚏,于是百无聊赖的把书丢到了一边。 “老师,这里已经变得很陌生,你再不醒来,我可要离去了······”利维坦看着熟睡中的撒旦,眼中的迷茫扩散开来······ 第三十五章 命运继续流动 昔拉在原动天炸开的里界缺口处站着,是洛基约她来此见面。 望着里界的监狱,昔拉心中还是有一些感慨的,谁能想到这里曾经囚禁着真正的王,而这位王被放出来不到三个时辰就丧命于此。 还是没能活着走出原动天。 正当昔拉陷入沉思,察觉到背后的气息她还是立刻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洛基到了。 洛基其实对昔拉并没有好感,自己贵为校长和主神,她从来也没有给过自己相应的尊重,而自己也只是利用昔拉的力量而已。既然昔拉现在只是以一个秩序的守护者自居,那么双方的利益就是一致的,翻脸完全没有必要。 只是在梦里,洛基时不时在有将这个高傲冷酷的女人的头踩在脚下蹂躏的片段出现。 “这次目标是谁?只要不在地狱就可以,你知道我跟依伊维的约定。”昔拉的语气依然冰冷,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洛基却摆了摆手道:“我无意中发现了你失落的记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面具当着脸看不到昔拉的表情,但是昔拉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 “给你没问题,你要离开处理自己的事情也随你的便,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洛基也摆出了一副做交易的态度。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不过分,不违反我的原则,你说。”昔拉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第一,不管你的记忆是什么,如果有跟天界的纠葛,我希望你能一笑泯恩仇,从你恢复记忆起,假如你对天界有仇恨,我希望这个仇恨一笔勾销。”洛基提出了第一点,昔拉点了点头,毕竟自己充当这里的行刑者如此之久,她也并不希望自己离开前跟这里有不愉快的事情。 “第二,不要问我这个记忆碎片是哪里来的,我对你的过去知道的也很少。”昔拉犹豫了一下道:“这点我不能保证,不过以你的性格,肯白白还给我记忆碎片,看来我答不答应你都准备还给我,因为这件事对你有利,我说的没错吧?在我看来,我算是天界第一战力,我的离开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洛基想了想道:“那就算了,不过下一条你不答应我会改变主意,你说得对,我也不想白白放掉天界第一战力。” 昔拉有点愤怒,从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看不起洛基,这话算是对自己的威胁吗? 洛基看出昔拉的不悦,继续说道:“我无意冒犯,这件事你一定会愿意,我才会用这种语气这么对你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一件东西物归原主,这个人跟你很熟悉,相信你会喜欢这个建议。” 昔拉觉得很奇怪,自己的过去自己都不知道,洛基居然知道一些事情,她忍住了想要问询的冲动,只要记忆碎片到手,自己总会知道。于是昔拉点了点头道:“说的在理,我会尽力找到这个人,做到这件事。” 洛基随手给昔拉丢过去一个锦盒,昔拉接住盒子打开以后,首先有些疑惑。 里面有两件东西,一件是自己的记忆碎片,但是另一件,是一枚三蛇戒指。昔拉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枚戒指,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如同溃堤的江河灌入自己的心房。 洛基接着说道:“叫你来这里是因为里世界能起到隔绝包容的效果,方便你吸收记忆碎片,来,接着这个。”说罢洛基又抛过来一个盒子,昔拉打开一看,里面有两枚巨大的记忆碎片,明显不是自己的,气息对不上。洛基笑道:“这个顺便也捎给记忆的主人就好。”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昔拉进入里世界开始吸收记忆碎片,自己会为她护法。 因为洛基需要自己做事情,昔拉相信洛基不会趁自己吸收记忆的时候做什么事,便安心走入里世界开始吸收记忆碎片。 此时的地狱,一个人正在急匆匆的向着撒旦沉睡的房间跑来。拉开帘幕,跑来的人松了一口气:“你果然在这里。” 利维坦松开握着撒旦的手,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潘妮问道:“现在能有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凯茵和萨迈尔打起来了!这回是趁着贝尔芬格不在,周围做了结界,让鲍尔豪斯想劝架都进不去,他俩看来要不死不休!你不是有撕裂空间的能力吗,只有找你帮忙了。”利维坦一惊道:“凯茵疯了吗?他觉得他能打得过萨迈尔?” “凯茵其实超强的!你居然不知道?”潘妮奇怪的望着利维坦。 利维坦挠了挠头,好像当初在关奥丁的监狱里是凯茵一举解决了那些让人头疼的狱卒,大概后来神仙打架太多了,没有凸显出凯茵的实力,不过据贝鲁赛巴布说,凯茵比他在战斗方面要强的多,估计不是空穴来风,只能去看看了。这个凯茵,当初不是跟贝鲁一起走了吗,好像被贝鲁中途甩掉又回来了,真的是个不安分的家伙。 凯茵跟墨菲斯托后来处的很好,交情匪浅,所以一只不能原谅萨迈尔,萨迈尔心里虽然有自责的成分,但是他不是那种别人来兴师问罪自己就会低头的人。萨迈尔毕竟比凯茵要强,至今凯茵能跟他打的不可开交,大概就是那一点愧疚在作祟。如果真打红了眼,恐怕凯茵就是下一个墨菲斯托。利维坦不敢耽搁,随着潘妮迅速赶往二人交战的地方。 果不其然,凯茵已经招架的很难受了,萨迈尔虽然喘息急促,但是比起全身是血的凯茵强了很多,再打下去就是干殴打,估计凯茵也快被萨迈尔打死了。利维坦二话不说用鬼手的影像扯开了结界的一脚,鲍尔豪斯立刻冲了进去,一边一下将两人摔在两边分开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闹了!”利维坦是真的生气了。面对凯茵道:“你一再挑衅真的好吗?你能接受鲍尔豪斯,为何不能接受萨迈尔,萨迈尔也是依据地狱的规矩坐上君主席位的,你自己心里有别扭,也不能任意胡来!” 凯茵笑了笑,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道:“你可以不在乎你大哥身死,我把他当兄弟,我在乎,我看这个家伙就是不顺眼,怎么样吧?!”萨迈尔依旧绷着脸说道:“你要是还没被揍够,我可以再陪你一会。”话音未落,又被鲍尔豪斯一击重击,这回鲍尔豪斯下了狠手,萨迈尔在一边捂着肚子,一时半会是站不起来了。 利维坦突然一声怒吼,双手高举,身上冒出了另人窒息的气息,渐渐在他背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影像,随着气息不断增强,影响居然越来越清晰,渐渐变成了一个蕴含恐怖能量的能量实体。能量巨人四处挥拳,很快就把凯茵搭建的结界击打的粉碎。 大家都看得出来,利维坦这是一种宣泄。 利维坦道:“我忍了很久了,是,我大哥死了,撒旦老师长眠不醒!贝鲁老师走了!我二哥下落不明,亚巴顿也不在了,你觉得我心里很舒畅?我不在意?告诉你,我早就呆够了!你觉得我是为了权势才选择忍耐?一个席位罢了,如果我放弃能让一切重来,放弃又如何?” 吼完以后,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这里最重感情的大概是利维坦,凯茵也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呐呐地想说出道歉的话,却绷在嘴边说不出口。 “没关系,从现在起,妒忌君主的席位,潘妮,你来坐!”利维坦这句话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凯茵也忍不住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利维坦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大家都看得出来,利维坦已经不耐烦了。 然后利维坦笑了笑道:“以前撒旦老师就告诉我,作为上位者,我们对人类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站在神的角度上是无法设身处地的观察人类的,而他给我的课题就是爱护人类并向人类学习。所以,我想转生成人类,带着现在的记忆重新活一遍。我累了,我想为了我自己活一次,也算不辜负撒旦老师的教诲。潘妮,帮我扛好这个担子,我准备走了。”说罢头也不回,居然向着愤怒峡谷中心的熔岩池冲了过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鲍尔豪斯伸出触须去拉,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昔拉从里世界走了出来,明白了,自己全明白了!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杀戮的女神昔拉,而是修罗神罗睺坐下的剑使罗刹,名为彩!这蛇戒原本就是属于罗睺的东西,自己一定会带到!但是现在首先要问问洛基,他跟那个人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何会有这些东西!如果他不说,自己不介意用强!难怪自己要走他都毫不在意,抱上了这样的大腿,确实自己的力量就已经微不足道了。 东方世界边缘某座洞窟里,居然出现了一扇与这个时代不符的高科技金属门,半开的门洞口,一个女魔神斜斜靠着门,抱着一面大镜子瘫软地坐在哪里。她正不断的失去自己的力量,最后连外形都保持不住,逐渐变成了一个蓝色的姑娘。她突然开始流泪,泪水击打在镜面上,居然没有任何阻滞就融进了镜中的世界。她感受着自己消逝的力量,知道那个人出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死! 那个碍事的彩儿不在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来找我,我只想做你的女人,你为何要自杀。我原本以为自己隐瞒过去不告诉你,你不记得她就会来找我,可是你到死之前恐怕都没有想起过我! 如果你还记得那个彩儿,你一定不会死,你会去找她! 爱到了极致就会扭曲,切西娅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我胧幻绝对不会活的如此没有尊严,如果再遇到你,我还是亲手杀了你再将你的魂魄封印在镜中的世界,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了······” 昔拉的头真的被洛基踩在脚下,洛基笑的疯狂极了,那种得意的心情肆无忌惮的抒发出来的感觉实在太舒畅了! 本想对洛基进行逼问的昔拉,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几乎消失了!她告诉自己自己不能死,罗睺神出了意外!哪怕忍受这样的耻辱也要活下去,至少要找到转世的罗睺! 洛基终于笑够了,望着脚下的昔拉,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和戏谑:“如果不是你还有正事要办,我应该把你这个轻视神的东西囚禁起来,让你受尽世上所有的耻辱!不过你说得对,我跟那位是有联系,这也是那位的意愿,不要问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要做什么,我也是奉命行事!我做梦都在祈祷这一天的到来,现在你已经被我踩在脚下,你引以为傲的力量怎么就消失了?!哦呀,真担心我稍微用力你就会死呢,你还是别打我的主意了,留着命去做你自己的事去吧。” 说罢,洛基脚下稍微用力,彩儿身下出现了一道圆形的光,光消失后地面也消失了,彩儿就这样向着凡间坠落了下去······ 第三十六章 亚巴顿外传(上) 亚巴顿跌跌撞撞地跋涉,他跟玛蒙根本就是在一起做戏,所以虽然背后跟随自己的杀手都号称是玛蒙坐下,他依然很清楚追杀自己的是什么人——玛蒙原本没什么势力,这才刚继承君主之位,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手下就有这么多实力不俗的死士。 所有人都以为他失去亲人遭遇不幸以后伤心而走,又有谁知道,他是先被下毒然后又被追杀。不然以他的性格,即使鱼死网破,孙女的灵魂至少还是要追回来的。 那毒药酷烈无比,虽然亚巴顿以尸化的代价保住了性命,依然受到不小的伤害,他感受着身后那些杂碎的气息,深切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阳。 阿斯蒙蒂斯不会让一个知道这么多内情的人活着,虽然他被废去修为,但是手下还是有一批衷心耿耿的魔界死士。 他有重来的资本,而亚巴顿这种实力强大的威胁他需要第一时间消除,才能安心重新恢复力量。 亚巴顿此时情况糟糕透了,这毒药居然还有腐蚀性,连尸化的躯体都开始从内部溃烂,对躯体结构的了解几乎算是天下第一人的他感受得到。 只要回到地狱,任何一个有君主实力的人都能清理掉这些杂碎。 但是亚巴顿不敢回头,现在的他杀回头枪只是在自寻死路。 亚巴顿咬咬牙,判断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四个月,这是极限。 还好,应该能赶到那里,亚巴顿自嘲地笑了笑,他不敢这样去穿越那片自己跟利维坦当初布置的基地,但是穿越东北方没有结界的地区还是没问题的,自己在哪里有一处秘密的所在,如果到了那里,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亚巴顿也很奇怪,自己现在的状态,尸化以后最多就是体能不再受到限制,实际上速度连快也说不上,或许背后的追兵希望能跟着他有更多的发现,所以一直没有急于动手。他每天都十分紧张的观察腿部肌肉的状态,因为他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因为赶路把腿报废掉还不知道。既然对方不想这么快就冲突,自己也只需要赶完定量的路程就会让身体休息。 亚巴顿想错了,背后的人是因为看到他中了几乎无解的剧毒依然能够活动自如,一时不敢动手罢了。这个情况很快就被亚巴顿察觉了,因为背后的好手越来越多,他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个时候就很危险了,必须以超过对方体能极限的距离赶路了,一旦对方有余裕没耐性提前动手,自己就完了。 一路上艰辛险阻自不必说,眼看快到迷雾了,亚巴顿开始了最终的布局。 进入迷雾对面,自己就该抬出自己以前的名号了,冥皇郸阴,那边都是自己的信徒,虽然力量一定不会比追兵强,至少能帮自己延缓一下他们的追击进程,让自己有时间准备。在迷雾前自己必须冒险跟对方交手并且让对方尝到甜头,这样他们为了泼天的功劳,一定不会有人想着回去报信。这样迷雾这一处没有结界的秘密就能保住,东方世界依然会保持自己该有的宁静。 想到这里亚巴顿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背后已经有连自己都叫得上名字的恶魔出现了,实力绝不简单。接触一下说起来很轻松,走掉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需要事先在心里有个章程。至少自己想不到西迪-毕特鲁会出现,这样的人居然是阿斯蒙蒂斯的走狗实在是出人意料。 七十二师团的首领大多是原本古老的地狱贵族家庭出身,但也有才华超群的来自贫民窟的人,西迪-毕特鲁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虽然没有爵位,但是年纪轻轻就能统帅第十二师团足以说明其过人之处。这次的行动是暗杀,所以西迪是单独行动,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却瞒不过郸阴的感知能力。西迪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他的气息总能让人有一种热情洋溢的感觉,只要不是感知能力太迟钝,他还没来到你身边你也能发现来的是他。现在既然发现他听命于著名的阴谋家阿斯蒙蒂斯,那就说明这个人之前的热情和坦然只是一种伪装,那自来熟的外表之下隐藏着野心,这种笑面虎并不好对付。有的时候,笑面虎甚至比伪君子更危险。 郸阴越来越觉得阿斯蒙蒂斯的不简单,既然是暗杀,西迪这种不会隐藏气息的人就不应当派过来,既然来了,说明阿斯蒙蒂斯料定自己已经没有能力与之一战了。回想阿斯蒙蒂斯之前计划的慎密性,如果不是其中有一些难以预料的变数,他似乎真的能成功上位。这个人的分析能力和思维能力都很了得,难怪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在君主席位中坐定。只不过,这次他怕是分析错了。 郸阴也不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已经走入到迷雾边缘地带之中了,明天,背后的那些家伙也会赶到这里,自己有必要再一次分析一下现在的形势。他将所有事情的因果关系在地上认真画了一张图表,分析的结论是对方知道自己弱化的厉害,大概界定的程度距离自己剩下的真实实力依然有一定差距。既然阿斯蒙蒂斯把自己想的比实际上虚弱,这个盲点就可以好好利用,作为可利用因素让自己明天的示弱看起来更加真实。思维惯性是个有意思的东西,在这种惯性下,为了保命做到一些预料能力之外的事,对方的思维惯性会自己去脑补其合理性。 想到这里,郸阴在地面上挖了一个坑躺了进去,明天需要打足精神,今晚必须好好睡一觉,在迷雾中,自己有一些小动作应该不会被对方发现。郸阴挥了挥手,坑两边挖出去的土被气息吸了回来,将郸阴埋了起来。 西迪开始有些紧张了,这片迷雾的传说在自己曾经的记忆里并不友好,走投无路的亚巴顿居然想冲到迷雾中,无疑是在寻死,传说中过的迷雾中的裂隙会要了他的命。但是很奇怪,这片迷雾安静的有些过分,自己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裂隙结界的能量。 莫非这片区域中没有裂隙?如果是真的,那么到达东方世界就成为了一种可能。 这消息也同样重要,应该先告诉阿斯蒙蒂斯大人,至于探索,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休息,明天天亮再进行,一但查知这里没有那恐怖的阻滞,就立刻派个人回去报信。至于亚巴顿,阿斯蒙蒂斯大人早就说过,死要见尸,见魂! 是夜,西迪和赶来的杀手合计二十二人在迷雾边缘扎驻,随着大家渐渐入睡,值夜的守卫觉得这一带静的像鬼蜮。 第三十七章 亚巴顿外传(中) 亚巴顿并没有睡死,他醒的很早。 他的积尸气蔓延在西迪的营地周围,这让营地更加静谧,他希望这帮混蛋能睡的更熟一点。追了这么久,这帮混蛋也累了吧。丑时,应该是这些追击者睡的最熟的时候,他们一定想不到自己会回头打他们一波伏击,郸阴笑了,笑的很阴沉。 今天值夜的守卫叫莫斯,是个非常喜欢热闹的家伙,他非常不习惯这样静谧的环境。于是他推了推身边准备轮换的伙伴,却发现这家伙迷迷糊糊擦了擦口水继续自己的美梦,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莫斯咕哝了几句,掏出水袋,这里面装了一些水酒,或许酒精能让自己精神一点。才仰起脖子灌了一口,莫斯就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没有温度的手按住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他就看到了自己胸前铠甲上的印记,角度十分诡异。 莫斯的头被扭断了,耷拉在胸前,并没有发出足以让沉睡的伙伴警觉的声音。然后郸阴又一脚踏在那个熟睡的家伙脖子上。那伙计挣扎了一阵,咽喉之间发出丝丝的声音,身体扭了几下,不动了。 还有二十个,郸阴不动声色地埋身到迷雾之中,向着西迪的帐篷谨慎地前行。 脚脖上传来一丝微妙的触感,西迪的营帐中响起了铃铛叮咚的声音,郸阴暗道不妙。瞬间西迪的吼声响彻营地,所有帐篷都亮起了光,接着喊杀声四起。 西迪这混蛋果然谨慎,在最方便摸到他营地背面的地方设置了一些小小的警报机关。 郸阴急忙起身跃起,刚跳起来,刚才落脚的地方就被一片打击覆盖了。然而有一个发出一道电光的家伙自己的手却发生了爆炸,他惨叫着跪在地上大叫:“空气中有引火气!!不要用能量!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 郸阴得意急了,自己已经尸化,就算身体被冷兵器戳成蜂窝也不会立刻身死,用积尸气裹着瓦斯这步棋确是一步妙招!现在是肉搏时间,自己武艺再高也一定是双拳难敌四手,所以小小的溃败就将变得顺理成章。 西迪终于现身在包围圈,望着又击杀两人的郸阴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一点点引火气就能阻止我西迪的热情?”说罢,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抽出了腰间的武器。 西迪的弯刀在营地的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紫色寒芒,郸阴心头一沉,这些武器都煨了毒! 想想自己正在恶化的内腑,郸阴不认为这种毒自己可以靠着尸化的身体轻松地扛下,自己还是失算了。然而计划既然已经定下,就必须执行下去,此刻犹豫是取死之道。于是郸阴叹息一声,从背后解下一把藤杖。 西迪只是看了藤杖一眼,眼睛就微眯了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魂引!传说只要被击中留下伤口,生气就会从伤口中一点一点流逝,除了对付亡灵生物效果不怎么好,对付自己带来的这些人可是极佳的利器! 郸阴看到西迪的表情,知道他是个识货的,笑道:“你们阴险,我也不是傻子,这样我们可以好好玩一下了。” 西迪也笑了:“我们还有十八个好手,现在已经不是顾及脸面的时候了,你还是祈祷自己能抱住小命吧!至于你的积尸气恐怕对我们这些地狱长大的人来说效果没那么好吧。”说到这西迪面色一变,一挥手,所有的杀手都朝着郸阴冲了过去。 郸阴和对手都忌惮着对方武器的厉害,交手处于试探性的形式,打的并不激烈,饶是如此,西迪这边又有三人被击中,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郸阴的左臂也被砍了一刀,虽然身体已经尸化,郸阴依然感觉得左臂在阵阵发麻,他心中苦笑一声。 郸阴知道这里有一片巨大的天然瓦沼,利用瓦斯实在也是他逼不得已的手段,虽然他的术不会引发爆炸,可是现在的他能控制尸气都已经是极限了,尸化并且衰弱的躯体根本用不出那些招数。 现在后撤,只会让西迪警觉,必须再坚持一会,直到西迪出手。西迪在地狱是出名的刀手,被他砍一下看起来不会那么假。 左冲友撞对拼了几下,郸阴走位不慎,渐渐被三个不怀好意的杀手夹在了中间。西迪终于发现了破绽,不动则以一动惊人,西迪步伐诡异地接近了亚巴顿的身后,重重一刀剁在亚巴顿肩胛上。 亚巴顿一声惨叫,回头发狂般地用换名的打法击退了围着自己的人,再也不犹豫转身冲入了迷雾之中。 西迪得意急了,喊了一声:“追!”就带着手下冲了过去。西迪的亲信赶到他身旁问道:“万一遇到那种恐怖的结界,我们该怎么办,这样深追好吗?” 西迪哈哈大笑道:“前面不就有一个探路的吗?只要他不死,我们就没事,他死了我们正好回去交差。其实我多么希望他死不了,如果这里有通往东方世界的路,这个发现比干掉他的功劳应该只大不小吧?阿斯蒙蒂斯大人也会满意的。如果将来大人能在东方世界扎根,地狱势力就无法监视他,等到大人拿下一片据点恢复力量以图后势,你我还会少了好处?” 亲信听的一脸崇拜,热情高昂地加速追了过去。 然而在追击的过程中,滚木遭遇了一波,两个人掉进陷阱被竹签扎透了脚,就连西迪的脑袋也差点被一只暗箭射穿。西迪虽然恼怒,但也只能放慢追击速度谨慎前行。一个追击者起身腾跃,结果他的上半身却掉了下来,死的极端凄惨。看来头上依然有那种吞噬人的裂隙,这里是一片禁飞区。即使是禁飞区,只要能达到对面,西迪也是十分满意的,他前进的更加谨慎,准备好好留着命回去享受自己的功劳。 迷雾区终于通过了,望着背后电闪雷鸣的迷雾,西迪心里颇为感慨。还没感慨完,就发现自己被一帮人类武士包围了起来。 西迪笑了笑道:“如你们所见,我们不是人类,所以,珍惜你们的小命,不是你们区区几百人可以对付的对手。” 为首的武士上前抱拳道:“各位大神,刚才真神显灵,我们见到了我教的上古真神,真神说自己被恶魔追杀,让我们在此阻止别人通过,各位莫非就是追击尊神的······恶魔?” 西迪轻蔑地笑了:“是又如何,你觉得你们人多势众?即使把你们全杀光也绝不是困难的事情,实力差距太远了,不想死的还是乖乖让开的好。”说罢西迪突然被那武士身后的一尊巨石雕塑吸引了视线。雕塑上的人分明就是人类化的亚巴顿的脸!原来他在西方出现之前就来过这里!?难怪他知道这片迷雾中通往东方的区域,轻车熟路的布置了这么多机关陷阱。 那个武士依然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自古就尊信冥神,我们并不怕死,死也是世界生命循环的一部分,如果你们要强行通过······”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紫光穿过他的头,大半个脑袋不见了!血水混合着脑浆汩汩流下,身体晃了晃就倒下了。 “看来这里没有瓦斯呢,区区人类也敢阻挡我的道路,那么想死就成全你们好了。”西迪吹了一下指尖冒出的紫烟,阴鹜地笑了。武士们高呼死战,向着西迪一行发起了冲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整个地面如同修罗地狱,几百名武士的尸体散落遍地。西迪抬头看了看郸阴的雕像,撕下身边尸体上的一片衣服擦了擦脸上溅上的血,伸手一指,一道紫光就将雕像炸毁了。 “可怜的昔日君主,如今居然狼狈至此,需要依靠人类的力量保命,太难看了!为了不再让他活的这么难看,我们去帮他做个了断吧!”西迪狞笑着带着手下,向着一片山谷走去。山谷深处亚巴顿的气息就像甜美的蜜糖,吸引着西迪前去品尝。 第三十八章 亚巴顿外传(下) 西迪其实很明白宗教力量的可贵,尤其是信仰出现在有力量的人群身上,能做成的事情超乎你的想象。 比如刚才,几百人的人类队伍,居然阻挡了自己的人这么久,居然还有车弩这么恐怖的东西,一下就射杀了己方两个大意的同伙。虽然自己第一时间就摧毁了那个车弩,但是那两个串在一起的傻子还是让自己觉得很没面子。 山谷中露出一个洞穴,亚巴顿的气息就是从洞穴中断断续续传了出来。西迪伸手拦住了正要踏入其中的亲信,掏出一个布袋。袋子口一松开就发出了耀眼的光,原来西迪准备了一袋萤火草,这种草就算被拔下来,也会持续放出光亮,至少能保持半个月。那名亲信想到亚巴顿之前那些令人防不胜防的陷阱,立刻增加了自己对西迪的钦佩,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他弓腰的程度明显比以前深了不少。 西迪边走变洒下萤火草,路途立刻变得明亮起来。终于到了一道石门之前,西迪伸手连续发出紫色光波炸毁了挡在自己和亚巴顿面前最后一道屏障。 进屋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面前赫然是亚巴顿的尸体,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有气息了。尸体已经发紫,这是毒扩散的样子,用不了多久这具肉体就会彻底溃烂,然而亚巴顿的气息明显还在向外散发。亚巴顿尸体前有一道石棺,气息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而在留在最后殿后的亲信走入石门的一瞬间,这气息突然爆发了起来,大的异常恐怖。 西迪之前虽然知道君主级实力的人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这力量远远不及,然而如此近距离面对这种另人恐惧的力量,让他全身僵硬,居然连手指都动不了。 有三个忍受不了这种气息的恶魔扭头想要逃走,却在一瞬间人头消失不见,大量的血将门口覆盖。 那位亲信笑的十分诡异,西迪面如死灰。这时石棺慢慢打开了,一个脸色苍白,没有眉毛也没有头发,面容诡异的老人缓缓坐了起来。从他身上散发的强烈气息来看,西迪确定这就是亚巴顿本人。 郸阴长吁一口气,还好,时间来得及,自己刚刚完成魂转之术,将自己转移到久早就已准备好的躯体之中,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具躯体还是略有些老化。外面战死的人本就是当年自己创立的冥教亲卫的后人,在这里守卫圣棺是他们世代相传的使命,剩下的家眷应该在山谷另一边,自己处理完这边的事还要想法子给他们谋条生路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郸阴也不想自己的信徒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当初郸阴就对自己是否能够不朽持有疑问,决定在旧的躯体不堪使用之后转移到这具可以随意改造的身体上,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再迟半个月,恐怕那具身体就被那种可怕的剧毒腐蚀殆尽了。 然而郸阴看到西迪的亲信开始屠杀想要逃亡的恶魔的时候,心中也是惊诧莫名,他想不到这批人中居然有自己的盟友。但是他看到这人的手段以后忍不住裂开嘴笑了:“你是什么时候混在这批人里的?” 亲信舔了舔手上的血,不,确切的说他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只长着锐利牙齿的巨口。巨口三下两下将亲信自己脸上的脸皮吞噬殆尽,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只有只有嘴和耳朵,头发扎成一个粗长大辫的诡异面孔。这个造型,不是鲍尔豪斯还能是哪个? 鲍尔豪斯身上一边长出无数带着巨口的触手,不断杀戮着石室中哭爹喊娘的恶魔,一边撩起衣服擦脸上的血水。缓缓道:“我一直跟着这个叫西迪的家伙,那天你在迷雾边缘用了积尸气,加上雾本身就浓郁,我就趁着大家视野都不好,拖走了这个离我比较近的,从里面把他吃干净了。反正我也没脸,在里面装成他并不麻烦。” 很快,密室里就剩下西迪自己了,西迪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或者说,一开始你就有能力把我们都杀光,为什么不动手。” 鲍尔豪斯笑了:“我没想到亚巴顿,阿不,结婚以后就叫郸阴了,没想到他有这一手,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完成转生,我本来想他实在不成了再出手,因为我想弄明白你们的身份啊!才通过套近乎知道了你们这二十来个人中十九个的身份,可惜还有三个人是来自哪个势力我还没搞明白。很显然你们不是来自同一个团体,所以你的亲信消失的时候,你正忙着跟郸阴交手,其他人则根本没注意到少了这位自己并不熟悉的伙伴。” 西迪的脸刚一抖动,立刻就被捏住了,他甚至没看清郸阴是什么时候来到他的面前的。郸阴伸手从他臼齿中抠出一粒药丸,嗅了嗅道:“比给我下的毒毒性小不了多少,你挺有勇气啊。” 勇气这个东西,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一闭眼一咬牙才挤出来的,一旦这个瞬间过去了,再积攒勇气就不好办了。郸阴笑了笑道:“你以为,死就这么容易吗?”说罢口中喷出一股迷香,西迪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当被迷倒的西迪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左手腕跟右脚踝连在一起,右手腕跟左脚踝连在一起,中间连缝合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天生就长在一起的时候,终于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时候才会发出的绝叫! 鲍尔豪斯打了个寒颤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些人说你是比我还恐怖的存在了,这样的方法我恐怕在最恐怖的噩梦里也很难想到。” 郸阴面无表情的看着西迪,突然说道:“其实你跟了一个不错的主子,能力,谋略,气魄都有,只可惜没用在正处,手法卑劣,他有没有想过我这样的人被逼急了手法可能也不怎么好看,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西迪已经是涕泪具下,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早就跪下了,他哽咽着向郸阴求饶。郸阴笑了:“这个样子你活下去还有意思吗?这样,我给你个承诺,如果我想知道的你都能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不然我保证,这样的事情真的只是小儿科,更有意思的办法我有几百种!” 西迪已经彻底绝望了,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郸阴问道:“知道我孙女魂魄的下落吗?”西迪迷茫地问道:“你孙女是谁?”郸阴点了点头,知道西迪并没有参与最初的事情,继续道:“下一个问题,阿斯蒙蒂斯为什么还能从地狱调派人手,他不是早就被流放了吗?”鲍尔豪斯也打起了精神,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是拜耶蒙!”西迪流着泪说道:“那位王爵大秘术师拜耶蒙!曾经在你的手下,你家的事情都是他告诉阿斯蒙蒂斯的。”鲍尔豪斯点了点头道:“应该假不了,跟踪你的杀手有六个是拜耶蒙的手下。这家伙不好对付,不过恐怕对贝利尔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郸阴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还知道多少,还有其他势力吗?” 西迪道:“不知道了,我也是从拜耶蒙那得到的通知,他持有阿斯蒙蒂斯的令牌。我知道的只有拜耶蒙,还有侯爵亚蒙。七十二师团柱中首领级别的加上我,我就知道这三个。” 郸阴叹了口气道:“看来地狱的原住民,尤其是贵族,对我们的统治还是有抵触情绪,这才让阿斯蒙蒂斯有机可趁。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势力扎根如此之深,亚蒙现在是萨迈尔所属,萨迈尔觉得自己有愧于墨菲斯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是不会让人动亚蒙的。” “对,不会让别人动,我会亲自了结他!”萨迈尔的声音突然在鲍尔豪斯腰间响起。鲍尔豪斯掏出了别在腰带上的海螺。这是地狱欲望之海边缘的传声海螺,只要给予合适程度的能量,可以当通讯设备,这还是莉莉丝带着鲍尔豪斯玩耍的时候发现的东西,正好派上了用场,看来鲍尔豪斯早有准备。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郸阴看着鲍尔豪斯,鲍尔豪斯摇了摇头,郸阴的手抚过西迪的面庞。西迪闭上了眼,表情变得安详,皮肤慢慢变成死灰色,以后他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郸阴盯着鲍尔豪斯,鲍尔豪斯道:“我是无意中路过西迪的住所,听到了他在跟人说话,说话的内容让我十分震惊,居然是对你的暗杀计划。我听了很久才知道你是中毒逃亡不是自己离开的,计划让西迪去跟正在跟踪你的杀手汇合,我于是跟上了西迪,谁知道途中遇到了萨迈尔,他还没来得及叫我就把他的嘴捂住了。我顺手就把传声海螺给了他一个,教会他用法,大概说了一下我听到的情况,然后尾随了西迪,萨迈尔就决定留下等着善后。不过你竟然知道东方世界该怎么过来,这实在让人惊异。算了,别瞪我,你不想说没人逼你,你也知道大家都没什么野心,有地狱做个立足之地就够了。” “是郸阴吗?我是老贝啊!”海螺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原来贝利尔也在:“你没事了吧,没事就回来吧,利维坦自杀了,地狱真的变得很无聊啊。” 郸阴一下就坐在了地上,突然大吼道:“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鲍尔豪斯按住了郸**:“也就是你走了两个星期以后······”他把萨迈尔和凯茵打架的事情讲了一遍。郸阴默默不语,半晌才说道:“不回去了,我们本来就是从这片地区出去的,我失去了凭神之躯,现在的力量还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我想在这边做些研究,找到孙女的灵魂以后,我想给她做个好身子,不要像我这样不堪。利维坦大概只是转世,迟早也会出现在这边的,我们总有机会再见的。” 鲍尔豪斯也沉默了一会,突然道:“我也不回去了,跟着你到了这边以后,我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一些记忆的残缺片段在脑海中闪过,我想弄明白我复活前的事,大概也需要留在这边了。” “喂喂,那边到底有多好,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回来了,好无聊啊!”贝利尔落寞的声音在海螺中回荡:“对了,前两天,那个叫昔拉的女人来了,伤的不轻,看来也被逐出天界了。依伊维当时就赶到了,看到那样的昔拉也很震惊呢。昔拉听说利维坦死了,居然说了一句果然如此,然后就走了······我以前的偶像啊!我还想请她去我那坐坐顺便给我签个名什么的都没机会!” 鲍尔豪斯笑道:“那我就离开的更安心了,不需要我的力量去牵制天界了吧。老贝,你听着,我已经将母亲托付给了原动天的闪族巫女吉格赛夫人,你帮我照顾好她!” 海螺那边沉默了一会,贝利尔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你心意已决,我会想你的······放心,路西法的妞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的。对了,说到闪族,我这有个八卦,据说奥丁和洛基有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叫巴尔,母亲就是闪族······” 鲍尔豪斯掐断了海螺的魔力说道:“这家伙就是热衷于八卦花边,唠叨起来没玩没了的。” 嘴上说的轻巧,不争气的眼泪再次不知道从哪落了下来。 这个没有眼睛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流泪的,郸阴如是想。 第三十九章 新世代 那个孩子是妖怪的孩子,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小声的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无聊的人去为难那个孩子。 今天是骇洛扎部开集的日子,这里的村民十分的开心,无论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在这里交易,不仅限于金钱交易,只要双方都觉得合适,以物易物也是不错的。骇洛扎部族组成的村子,距离附近的城市衍周不过十里地不到,所以城中也有牙行派出商人在这里摆下摊位,价格总是比平日里便宜得多,所以村民都很喜欢每半年一次的部族大集。年轻的赤血国主傲天虽然以布武天下的政策治国,但国政对这个距离南华遥远的边陲小镇来说并没有多少约束力,所以这里的百姓过着相对平和的日子。 只是这里的街道上有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孩子,穿着一身兽皮,眼神冷漠地漫步在道路上。只是这样并不能引起别人足够的注意,人们更多注意到的是他左右肩膀上扛着的东西。少年左肩扛着一只完整的大头野猪,右肩扛着一只完整的成年雄豹,这两样东西无论哪样都不轻,成年人拖着都吃力,可是在他肩上如同稻草般没有分量。 “那个孩子绝对是妖怪的孩子!”年老的嘛嘛坐在马车中,一边费力的想把一个线头穿过一枚玉珠上的小孔,一面絮絮叨叨。 “何以见得?嘛嘛?”衍周城主的儿子李玉文笑着问道:“嘛嘛来照顾你之前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我那义子卢安民可是嘛嘛一手带大的,如今是赤血国第一猛将,算得上神力无双。你瞧瞧那孩子,也就六七岁左右的样子,他肩膀上的东西,卢安民十岁的时候也就勉强能抬起一样,不是妖怪的孩子还能是什么?” 李玉文哈哈大笑道:“天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父亲早就教育过我,对大能之人要以礼待之,嘛嘛不能因为他能力大了一点就把他当异类看,我当初刚出生就会说话,要是父亲把我也当成妖怪,嘛嘛你哪有照顾我的机会。” 嘛嘛叹了口气,放在别的家庭,孩子刚出生就出口能言,早就当妖怪埋掉了,这位城主则欢天喜地大庆三天,告诉别人他生了一个天才儿子。老城主去的早,李玉文才十岁就继承了城主的爵位。自己名义上是鬼王派来照顾封疆大吏遗后的,实际上就是来监督税收和兵权的,这孩子别看只有十岁,却把这一带治理的井井有条,对自己也是敬爱有加,由不得自己不喜欢这孩子。干脆,自己这把老骨头可以轻松轻松,就真的当个看护妇安度余生便是。 那少年走到一个屠户身旁,由于他太过诡异,屠户本来看他年幼想糊弄他的心思都被强压下去了,给了一个相对厚道的价格。少年点了点头,把野猪丢给屠户接过钱袋,朝着收兽皮的地方走了过去。 兽皮行当不像屠户行当,这里有一个叫土元的痞子头当老大,少年一入市,土元就看上这只豹子的皮毛了,看豹子脖颈间的痕迹,应该是被活活勒死的,皮毛十分的完整。他知道这少年已经是第五次来集市换东西了,糊弄恐怕是不好糊弄,但是自己杀杀这小子的价格应该问题不大。就在少年快要走过来的时候,屠户那边的野猪居然醒了过来,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处打量,事发突然,屠户吓懵了,周围一下混乱了起来。 野猪终于看到了那个打晕自己的少年,二话不说低头就向着少年冲了过来。少年并不慌张,随手把豹子丢在土元的摊位上,迎着野猪走了过去。 “小郎君快躲,野猪发疯了老虎都不敢惹,快闪开!”屠户大声提醒这个孩子,他忘了这野猪就是这个孩子丢给自己的,只是出于一时好心随口就喊叫了出来。 少年并不惊慌,斜斜抬起了腿,居然一脚就让全速突进的野猪停在了原地,野猪的脚并不停歇,地上都刨出四个土坑了,却再也不能前进一丝一毫的距离。少年冷漠的脸上出现了顽皮的表情,突然拧胯转身一个扫荡腿把野猪扫的向一侧跌了过去!少年却并不停歇,没等野猪落地,第二脚就由下而上,一下就把几百斤沉的野猪踢上了天。 少年居然用野猪玩起了颠球花式,不一会野猪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少年最后一脚侧踹,野猪飞回了猪肉摊,稳稳落在方才屠户摆放野猪的地方。屠户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兽皮钱袋子就丢到了他怀里。 “本来想给你个没伤的,谁知道玩过了,内脏估计踢散了,看你人还算不错,就当送你了。”少年吆喝一句,正待回头,钱袋子又飞回自己手里。 “小郎君快别这么说,野猪本来就不好杀,肉太紧,踢散了肉皮屠户正好下刀子,我见过你好几回了,你得换盐巴啥的回去过日子吧?我郝屠子虽然偶尔杀杀价格,却从来不欺心,少郎君反正也把猪肉还回来了,该是你的还是你的,日子还要过。”杀猪的豪迈的一塌糊涂,少年冲他点点头咧嘴一笑,又把钱袋子装进怀里。 少年路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比官老爷出行避让的效率还要好,谁也没胆子靠近一个把这么重的野猪当皮球踢的少年。少年回头正要算豹子钱,却发现豹子不见了,土元和身边的皮户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吆喝生意。 “意思就是豹子你收下了?那就赶紧把钱结了吧,十二两不二价,铜子银子都可以。”少年对着土元说道。 土元似乎没听到少年在说什么,好半天才假装反应过来道:“什么豹子?哪来的豹子?屁大点的孩子,谁能信你自己打了只豹子?”脸上表情耿直的不行,似乎刚才忙着把豹子抬到后面的不是他们。然后他换了副嘴脸左右张望,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集市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地方一霸,纷纷避开他的眼神。 少年愣了一下,笑了:“还真有可能没人信,所以,如果说一个七岁的孩子把你皮行这十几个壮汉都弄死,你说是不是也没人信?” 土元一下愣住了,感情这位比自己还愣,他大叫道:“你不要乱来!这里有执法队!你这小野种还能没了王法不成?” “干什么呢?吵吵什么?”执法的兵官走了过来,土元第一时间给了他一个眼神,兵官回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走到少年面前道:“小孩子别来集市捣乱,扰乱集市秩序就算你是小孩子也饶不了你!”看来平时土元没少孝敬这些秩序官。 少年并没有话说,只是一拳打在土元撑帐篷的木桩上,水桶粗木桩立刻断成两半,一半的铺面斜斜地塌在地上。少年道:“我挺佩服你的,看到我的表现还有占便宜的心思,你要捏能不能找些软柿子捏,为何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造反了!造反了!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个小子!回去好好拷问一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别国的奸细!”执法官嗷嗷大叫,叫了半天,一群全身披挂的队士将少年围起来的场面却没有出现。回头一看,自己带的兵整齐的跪成一个半圆,圆心正是小城主李玉文。 执法官吓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李玉文却只是笑着望着他道:“还准备给他按上什么罪名?说来听听,我帮你分析分析合理不合理。”执法官吓的直接就跪倒在地,小城主虽然小,能力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丘八敢说自己不了解。 土元也吓的开始结巴,依然想要抵赖,李玉文笑道:“他一进集市我就开始注意他了,你觉得这个集市还有比他更显眼的人吗?所以啊,过程我都看见了,要么你把豹子还给他,要么给人家结账吧。” 土元没了办法,叫手下人把豹子抬出来,恶狠狠地对少年说道:“老子倒要看看,这集市上哪家收皮的敢要你的豹······”话未落音,土元的头就爆裂开来,脑浆四溅,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有几个女子甚至昏了过去。 嘛嘛从皮货摊上抄起一块皮料开始擦拳头上的血迹,这老妇站起来绝对超过了两米,宽大的衣料依然遮挡不住她肌肉壮硕的躯体。嘛嘛朝着土元的尸体吐了一口涂抹道:“少城主面前,你自称老子给谁听,一个土流氓,嚣张的没边了?!”李玉文无可奈何,只好开始劝嘛嘛息怒,并责怪嘛嘛不该乱开杀戒,惩治奸商的法令是有的,但是这个人罪不至死,嘛嘛则开始怪李玉文心太软。并给他讲杀鸡儆猴的典故和赤血国布武天下的国策。 少年看了看眼前的局势,觉得有点麻烦,就悄悄扛起豹子准备离去。谁知却被李玉文叫住了:“小壮士请留步,我想跟小壮士交个朋友,能不能请你去我家吃饭?你的豹子我买下了,比市价高一倍你看如何?” 看着李玉文闪烁的大眼睛,少年有些无奈:“豹子就送给你吧,既然是朋友,总要有一些见面礼,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要交朋友的人。” 临走前,李玉文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跑过去对郝屠夫说道:“别杀猪了,从今天起,这里的最高执法官就是你了!先去领一个月的俸禄,放心,够你杀一年猪赚的钱。”说罢,蹦蹦跳跳地拉着少年往马车跑了过去。 “我叫李玉文,你叫什么名字?”李玉文打开了马车的帘幕问道。 “我叫寰雍,是我自己占卜出来的名字。” “你居然还会占卜?给我说说,好玩吗······” 望着远去的城主车架,郝屠户心中无比激动,甚至有些恍惚,直到一个丘八谄媚地给他披上执法官的官服才从恍惚的境地中惊醒过来。至于原来的执法官,已经被镣铐铐住,跟着其他的丘八跌跌撞撞地向集市上临时关罪囚的地方走去。 第四十章 禁地解封 寰雍已经到了二十一岁,但是地位却远不是一般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可以企及的。 赤血国的横征暴敛终于还是让这里的人民不堪负重,李玉文不过为人民申辩了几句就被压上囚车,准备带到南华去问问,为何对王上的旨意有所怀疑。 寰雍当然不会坐视这件事的发生,他做出了胆大无比的决定。 这里的民心依然在李家,所以独立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寰雍劫囚,衍周独立,赤血国却没有举国震惊。 只要这个所谓的大衍没有趁机东进的意思,这样的边陲小地并不能让朝中大佬多动一下眼皮。因为其他地区还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地方需要用兵,比如北蛮。 越是往北的土著战力就越是卓越,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野蛮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力量。何况他们国家有一位盛名响彻天下的战神法鲁哥。 北蛮是游牧民族,以畜牧为主,由多个部族联合成立王国。这种生活方式导致他们不会多富裕。 而相对富裕的赤血国则成了他们秋冬时期补充生活必须物资的地区,习惯了劫掠的他们对这种事情的态度是理所应当。 “黑狼王的子民就该吃肉,羊一般的南蛮就像青稞,成熟的时候去收割一遍就好。”这是北蛮王酒后的豪言,似乎也是这个国家信奉的真理。 所以最让赤血国痛恨的北蛮才是首要敌人,至于西南之地的大衍,一个建立在恐怖迷雾边上的国家,没什么可以发展的机会。衍周一带的土地并不肥沃,边上就是屯兵重地野猪林西关,头顶与北蛮接壤,没有任何的发展空间。等边关安定下来,不做乱则已,若是敢作乱,一鼓可破。眼看这几年也帮助赤血国抵御北蛮不少次,鬼王傲天也就姑且算它是从属国了。 边关一打就是十几年,其实两国从来没有出举国之兵进行过大规模会战,只是不断有小冲突,北蛮落后的补给线注定他们无法侵入太深占领城池,赤血也需要同时注意其他虎视眈眈的国家,并不敢在这里投入过甚。 某个清晨,李玉文如期上朝,正准备问询一下三司统寰雍今年朝贡赤血国所需的礼品是否准备妥当,花钱买平安的国策让双方平静度过了十几年。大衍也没有足够的资金进行军备,这让鬼王也安下心来,并不担心后院起火。当然,这些条款是大国师朱慎制定的,既让赤血国每年都有不菲的收入,也保证了后方的安定。这个奇怪的国师自称当年孙女的宠物白猿叫朱慎,所以自己也叫朱慎。没有人敢去探究国师的过去,这位国师似乎有无边的大能,国主对他的倚重前所未见。 李玉文当然知道这个朝贡政策巧妙地抑制了大衍的发展,但是看到百姓在自己治下能够安居乐业,他也就只能认下这样的条款。人家都承认你的国度了,你还要怎样。寰雍也问过李玉文,李玉文表示自己胸无大志,并不像扩张,只希望为这一带的人民创造安定的生活环境,寰雍便没有多说什么,于是,条款一只执行至今。 正当李玉文思绪混乱的时候,却有宦官匆匆赶到殿外称有要事。处理好朝贡的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处理了,于是李玉文宣这位宦官上殿禀报。 “宫门外有一个女子言称自己是三司统的旧识,非要见到三司统不可,手下本来以为她胡言乱语想要驱赶,谁想此女子剑法精妙绝伦,四大金刚都战败了。但是这女子也没有动手杀人,只让在下带个话给三司统······”宦官越说声音越小。李玉文看了看寰雍,寰雍点了点头。李玉文道:“有话直说,无妨。” 宦官战战兢兢地说道:“她说现在她还没有杀过一个人,不想非要杀进来才能见到三司使,希望三司使还记得故人昔拉。” 李玉文疑惑不已,寰雍从小就跟自己生活在一起,哪里有过一位名叫昔拉的故人。寰雍却脸色大变,立刻问道:“她在哪里?” “雀引门······”宦官话未落音,寰雍的身影已经风一样掠去,速度快的让李玉文都大吃一惊。三司统身上似乎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呆会问问他好了,李玉文如是想。 雀引门外,一位女子持剑而立,那张脸赫然就是当初昔拉面具下的脸。寰雍感到压力骤增,前世昔拉有多强自己是知道的,现在自己的力量如此之弱,不知道还能不能抵御昔拉。思绪间两团幽冥之火已经在双手上燃烧了起来。 “我没有恶意,请不要如此紧张。”昔拉居然丢下手中铁剑单膝跪地,这是哪一出?!寰雍疑惑的望着昔拉,手上的幽蓝色火焰渐渐平息。 “一切疑惑的答案都在这个匣子中,请尊神过目。”昔拉恭敬地双手递上一个匣子,寰雍疑惑的望着昔拉,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就愣住了。 匣子里是一个镌刻着幽蓝色铭文的记忆碎片和一枚三蛇首的戒指。寰雍记得这枚戒指,这是自己当初的法器,不知怎么就不见了,他欣喜地带上戒指,看着这枚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不知所措。 昔拉并没有站起来,继续保持恭敬的姿态说道:“尊神,许多事情你不记得了,还请尊神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合适的地方,可以让尊神吸收碎片中的记忆。” 寰雍想了想道:“这个,昔拉姐姐,你居然连转生过的我都能找到,实在是厉害,但是我现在是这个国家的重臣,无论有什么事,等我禀报过陛下再说不迟,你快先起来。” 昔拉站了起来,望着寰雍的眼神中居然深情款款,昔拉说道:“我,我都想起来了,我不是昔拉,我是您的罗刹剑侍彩儿啊!” 寰雍一下不能适应这样的变化,毕竟当年昔拉的实力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震撼,他完全不知道那是自己力量被封印的结果,当时的他一定比昔拉只强不弱,他自己不知道罢了。但是造化弄人,如今他自己完成了转生,再想有那样的力量已经完全不可能。只是当时自己就对昔拉,或者叫彩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现在再见到,已经是友非敌,让寰雍心中升起了一种异常亲密的感觉。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握在一起。 李玉文赶到的时候,看到寰雍和一个美丽的陌生女子手拉着手,心中也感到十分欣慰。这位儿时就一起长大的伙伴打了三十多年光棍,自己当初还十分上心,他总以国事繁忙为由推脱,原来早有佳偶,只是算算时间,这事发生在自己跟他认识之前,娃娃亲啊!? 寰雍给李玉文大概讲述了一下彩儿的身份,当然,彩儿的身份变成了娃娃亲,这还是当时不知道怎么编才好,顺着李玉文的话赶鸭子上架了。眼看彩儿也没有反对,寰雍心里甜甜的。 “所以你确定你们要去禁地?原来你是从禁地出生的孩子,难怪从小就那么厉害!你们可要小心,至今靠近那个地方的人还没有能回来的,哪里有魔法,人一走到一定范围就不见了!”李玉文听了彩儿的要求,不断叮嘱寰雍小心,不过既然是寰雍的家乡,应该问题不大。难怪那里出现的灵兽都听从寰雍的指挥,自从寰雍七岁来到这里,再也没有灵兽出来伤人的事情了。 寰雍随彩儿来到一处洞窟之前,彩儿道:“伽冥幽窟,这是当年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打开多少机关,中途甚至遇到了一个长相超恐怖的剥皮怪人似乎在巡逻,寰雍都做好了交战的准备,谁知道怪人只是跪拜了一下就走了。搞得寰雍莫名其妙。 “阳寰还是冷冷的呢。”彩儿自言自语地说道。 两人来到一个充满机关的密室,密室中的科技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到处都是各种仪器,寰雍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知道每一个仪器的作用,但是并没有自己来过这里的记忆。他看了一眼中间的池子道:“我应该在这里吸收记忆碎片吧?”彩儿笑了笑道:“结界还没有打开,等一下,我启动能源,没有结界记忆会流失的,记得带上你的蛇戒。” 朱慎手中的酒杯突然颤抖了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鬼王心疼的看着这举世唯一的艺术品琉璃盏,不知道国师为何突然失态。这酒就算配上琉璃盏也不至于好喝的让国师把持不住吧?可惜了自己的琉璃盏。 朱慎颤抖地吼道:“谁敢打开伽冥幽窟!?为何伽冥幽窟会启动!?不得了了!!那里藏着的秘密足够毁灭这个国家,不,整个东方世界恐怕都不能幸免!”傲天听闻大惊失色,立刻问道:“国师,你说的这个地方在哪里?!还有办法补救否?!” 朱慎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突然转身面对鬼王,咬牙切齿地说道:“王上,跟北蛮签订合约吧!我们如今最大的威胁是大衍!必须拿下大衍,这一战不能败!哪怕丧权辱国给北蛮一些好处,也要组成联军!”朱慎焦虑地来回踱步,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为了保证成功,我此刻恐怕要使用禁术了!兵力一定要充足才是!王上,我需要三天时间召唤冥府的部队,这三天的国事您拿主意吧。”说罢就匆匆离去了,留下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鬼王傲天独自矗立在那里。 鬼王傲天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传召传令使:“速度将卢安民从边境召回!派特使跟北蛮谈判,联合攻打大衍!他们不是一直想要煌城关外的几个镇子吗?都给他们!快去!” 寰雍从池水中走了出来,眼神中满是宠溺,拉过彩儿的手道:“我太自私了,因为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色彩才随口叫你彩儿,你要是觉得不好听,我们改一下如何?”彩儿羞涩地地下头道:“你······你都想起来了啊?没关系,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寰雍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彩儿,是不是天界的人跟他有联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糟糕了,我不该转生,现在即使我想起来那些力量怎么用,也无力可用了。” 彩儿笑道:“伽冥幽窟的防御系统只要不失效,他回不来东方世界,我们何必自寻烦恼?” 寰雍呐呐道:“话是这么说,但是让你回来并把失去的记忆还给我,他绝没有这么好心,一定在谋划什么······对了彩儿,有了这些记忆我才明白我为何会心甘情愿的辅佐我这个朋友,他是玢竦转世,而玢竦的前世,应该是紫文玉!” 彩儿大吃一惊道:“那你岂不是欠了人家两辈子的人情?!” 总之,现在寰雍和彩儿并不去想遥远的那位有什么阴谋了。活好这辈子就成,尽心尽力帮李玉文实现心中理想就好。寰雍带着彩儿回到了城中,觐见李玉文,并请求李玉文给彩儿一个郎中令的官职,信誓旦旦地表示彩儿的能力绝对足以胜任。李玉文对这个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伙计没有半点怀疑,更何况彩儿方才在宫门外一点也不费力地就把大内四大金刚击败,能力不必多言。旨意立刻被下达,李玉文决定晚上设宴,恭喜三司使与故人相见,顺便给彩儿接个风。 酒宴的气氛正在妙时,却突然被红领急使的急报打断了。 “赤血国部队大量于野猪林集结!似有所图!” “赤血国部队封锁了曪煌交易区的通道!” “北蛮大军集结于北庭集!似有所图!” 边关告急的文书不断递交到皇宫,气氛一时凝重了起来。李玉文一时不知所措,这大概是大衍建国以来的最大危机。 寰雍立刻开始安排调度,只是四周到处起火,不免兵力上有些尴尬。 突然左都尉侯冢出奏道:“臣观三司统寰雍似乎有驱使灵兽之能,刚才又去了禁地,不如请三司使动用此力保我大衍无失!” 寰雍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彩儿见过这个眼神,在十分遥远的过去,那个时候身为修罗尊神的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寰雍似乎忍了很久才没有出手,他盯着侯冢,侯冢并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你监视我?!”寰雍的语气似乎没有温度一样,让侯冢慌乱不已,居然噗通一下跪下了。 “三司使,在下绝对没有恶意,一切只是为了大衍,请三司使息怒。” 寰雍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道:“那些灵兽都有自己的灵智,并不听命于我,只是被我吓退,我也无法像驱使军士一样驱使它们。驱使它们的办法有,必须有足够的实力,现在的我做不到。而且它们都是凶兽,一但狂性大发,到底是敌是友还是两说,你的这个建议并不可行,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四十一章 再建国 当大衍和赤血国的战争莫名奇妙的变成了北蛮被灭,傲天禅位给李玉文的时候,天下震惊,不过没震多久,因为跟自己无关。 可是老雷欧并不这么看。 圣十字军的部队已经攻打雷欧王国很久了,就连东北部费波拉海岸的一些小王国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老雷欧坐在宝座上,望着眼前的德库拉老师,百感交集。 “老师,我的国还有活路吗?” 德库拉犹豫了一下,却转移了话题:“你知道的,我不能把恶魔军从异空间带出来,这样只会引起反弹。所谓的圣十字军,以传教为名,实际上就是一只侵略部队,由西方多国发起的联军,而他们背后的支持者是天庭。我不干涉,这还只是人间的战争,一但我参与,恐怕天界也会派出部队,我的力量是不足以对抗整个天界的。我的老师依伊维上次来见我的时候,告诉我天界似乎有了大变化,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何发生变化,总之现在天界的实力空前膨胀,就算地狱军团也不愿意轻易跟天界开战。何况我觉得我的老师也不会轻易破坏天国与地狱的停战协议,哪怕是为了我也不成。” 雷欧愤恨的一拳击打在宝座的扶手上,丝丝血线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了下来。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国家有多少战力,这次面对的大军实在是太大了,恐怕大国也招架不住这样的力量碾压,何况自己的狮子国还是一个新兴的国家。 德库拉又叹息了一声:“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你不打着德库拉的家徽,也许十字军不会将你的国度视为异教徒的国度。” 雷欧笑了:“老师,当年雷欧家只是附属于弗拉德家族的小领主,没有老师的帮助和指引是不可能在这里立足建国的。我戎马半生才有了一个儿子,希望老师能带着他走,传闻东方世界正在大战,不知道我儿子能不能借着这个时机找到一个立足之处。” 德库拉沉默半晌道:“其实我是无法离开这里的,当年的的怨恨太重,已经给自己设下了束缚。只能让贝鲁陪着你的孩子走一遭了。然而你不能给他太多的兵力,因为你如果想你儿子能保全下来,只有留下所有的敢战之士在这里对抗联军,至少拖延一个月,你儿子的安全才能得以保障。” 雷欧沉吟了一阵道:“这一次途径那位战神法鲁哥的地盘,我担心兵力少了,他们去不到想要去的地方。” 德库拉想了一下,走到拜访在皇宫中的沙盘之前,指了指费波拉海岸道:“这里或许有支持你儿子所需的兵力,更何况法鲁哥家的人跟贝鲁有一些渊源,未必就需要跟他们交战。” 老雷欧惊讶地问道:“据我所知那里的小王国都希望能加入十字军,老师你这话从何说起。” 德库拉思索了一下道:“那里大多国家是由部族联合组成的,这些年据我所知,你在那边的某些部族中有不小的声望,我想乱世的时候那些不满于自己族长的部族会愿意跟随雷欧家的。” 老雷欧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来:“传闻北蛮国土面积很大,大片的荒漠和草原并没有得到管辖,这或许是雷欧家的机会,我相信十字军也没准备出击到那么遥远的地方,似乎教廷对东方世界很是忌惮。” 德库拉的眼神却突然迷茫了起来:“我并不担心贝鲁的能力,也不担心东进,我担心的是背后的刀子,你懂得,夺嫡这种事情不一定只会发生在兄弟之间,在我看来,你帐下的王侯似乎更在乎自己的地位,却并不担心这个国家的命运。哪怕让他们拿着你的脑袋去献媚,做教廷门下的狗他们也不会犹豫,你能镇得住他们,不知道你儿子有没有你的气场。” 老雷欧突然挺直了腰杆,这一瞬间,他又成为了那个合格的帝王。为了雷欧家,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决定严格的遵循帝王之道,既然之前遍布了雨露,最后的时刻也该让雷霆降临了。他要让儿子没有任何后患的踏上东进之路。 德库拉看到雷欧明白了该做什么,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同样王族出身的自己如何不明白宫廷是多么复杂险恶的地方,自己时日不多了,人类大军扫荡过后,天界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异类,自己拒绝过依伊维老师并入地狱的建议,那么自己就是鼓励无缘的,只能彻底带着恶魔城藏匿在另一个空间了。 “帮你处理完这些人,恶魔城和我都会消失,你姐姐的遗体,我也会带走。”德库拉叹息一声。 雷欧也点了点头,恐怕姐姐的遗体战争过后在这里也无处存放了,带走也好。 “但是我的孩子,我不想他跟我一起去异空间,恶魔城毕竟不是什么好的成长环境,我已经让贝鲁东进的时候带着他了,我并不希望他跟皇族再有什么关系,所以我让贝鲁将他托付给一个值得托付的英雄,这也算是世子可以平安通过法鲁哥领地的保障吧,毕竟皇族的质子比较有说服力。我娶了你姐姐,而不是入赘皇族,就说明我还是家主,我的决断才是结果,你也就不要劝我了。” 雷欧大吃一惊:“你要把阿鲁卡多托付给法鲁哥?!”德库拉点了点头,毕竟自己的孩子也有一股不羁的气势,不是甘居人下的人,如果将来跟雷欧的后人发生摩擦,又会是一场残酷的宫廷争斗,他受够了这样的惨剧,能避免就一定要避免。 德库拉明火执仗地杀掉了狮子国的两位王爷,一位将军,两位辅政大臣。然而其他人都选择了沉默,当下的局势这些政坛老手心中都十分明白,这些人的确有取死之道。最过分的那个王爷,当年鸠杀皇子的案子一只是一件悬案,虽然当时由于皇子有心孝敬婶婶,最后喝下那碗带毒的汤水的是雷欧的姐姐,但但凡有些眼力的人都觉得这碗不知来源的毒汤跟那两个王爷脱不了干系。 所以德库拉下手非常干净利索,这让人们重新深刻地记起这位的身份。德库拉明白只要自己在一天,他们就不敢有一点异心,既然猴群明白了鸡是为何而死,忽悠没有必要制造过度的杀戮了。 只是举国上下都没有想到,十字军打来的时候,德库拉消失了,他们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此刻却只能放弃幻想为了活命拼一下。此时,贝鲁和皇子已经带着收拢的部族兵队远去了。虽然有人心存不甘,但是没有人想着投降,因为就在战前他们已经得知,教廷将狮子国视为异教徒之国,无论哪里被攻陷以后都不会不封刀,尽量赶尽杀绝。 雷欧拔下插在头盔上没有穿透的一只羽箭,苦笑着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自己的臣民确实都尽力了,然而战火还是如此迅速的就蔓延到了国都,前方三道防线陷落的速度都太快了。精锐力量都在这里了,他只希望此刻能多拖延几日,让这样的大军无法追上自己的儿子······ 贝鲁赛巴布终于作为特使见到了法鲁哥,这位北蛮传奇的英雄被自己的主子猜忌,直到北蛮被灭国,堂堂柱国将军都没有参与过任何一场战役。可是现在的法鲁哥看起来却十分轻松,也没有为北蛮国复仇的打算,似乎只要能让自己的部族在乱世里有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也就心满意足了。贝鲁说明了来意,法鲁哥却意外的不需要质子,并表示愿意放弃这片区域助雷欧家的孩子立国。虽然质子不是必要的,但是并出于对德库拉儿子的欣赏,希望收阿鲁卡多为义子。 法鲁哥一边嚼着羊腿一边说道:“我是觉得你们真的有希望建国,我也有我的要求。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我的族人需要安定的生活,我跟着你们立下立国之功,你们也不会好意思屠杀我的人民吧?更何况,封地我都可以不要,因为立国以后,我还有事要做,至于这些人民,我希望你们当成自己的国民看待就好,几代以后,他们也就适应了平静的生活,只有生活才是真实的,名利权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之所以我现在这样讲,年轻人,因为我第一眼就明白你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就连你背后那为质子的气度,老子都十分欣赏。我闲着没事给你们下绊子,全军覆没的是哪一方还真不好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有二心,我的建议对大家都有好处,成不成给个话吧?” 贝鲁赛巴布面对这个唠唠叨叨的汉子并没有一点的不耐烦,相反,他觉得这个老头洒脱的有些可爱。贝鲁笑道:“只共苦不同甘,您的子民不会愿意吧,如果立国成功,就凭法鲁哥这个名号,王爵是一定少不了您的。” 法鲁哥哈哈大笑道:“有点情谊,有点意思,放心,老夫更希望这些子民被你们的族人同化,他们也明白我的意思,不会有不满。靠天吃饭的牧人太可怜了,这种生活方式也太落后了,我只会杀人,却不懂怎样给他们更好的生活。”说道这里,法鲁哥眼神有些落寞,端起面前的碗,一口闷掉里面的酒水继续说道:“而且我被一位故人托付了一件事,这件事我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说不定要寄希望于后世。既然这孩子我收为义子,他就有责任继承这个嘱托,想好了,我不希望自己的义子跟皇族还有联系,太麻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但国家建立起来,我就要去帮故人完成心愿了。法鲁哥这个名字在北蛮语中的意思是守信的好汉,所以我承诺了就要做到,哪怕需要几代人!” 这回愣住的倒是贝鲁赛巴布了,没想到法鲁哥的需要和德库拉的嘱托不谋而合,于是他跟法鲁哥三击掌表示同意了这样的约定。 因为灭国之战发生在边境,所以北蛮大部分国土属于无主之地,自然想伸手过来的人不在少数,所以雷欧家族再立国的过程绝不轻松。 虽然过程艰苦,但是几年以后,这些地区终于被整合成了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国家,大雷神国。大雷神国的立国过程十分艰辛,可谓百战而成,所以尚武之风成了国家的基调并经久不衰。 第四十二章 塑武忽泽 东海之白山国,本来不是个尚武的国度,但是白山国被一场起义推翻了,国号也被改成了塑武。 说起义其实不是很明确,因为推翻旧朝的并不是农民军,农民军确实起义了,可惜被血腥镇压了。 传说中有位异人流落于此,听到百姓的哭嚎怒不可遏,竟带着自己的伙伴一鼓作气杀入王都,将当时正在交战的三方势力全部平灭。这位异人的来历无人知晓,只是有一次接待瀚海国特使的时候,这位异人大笑着说过:“小的时候我是个山贼,后来我做过海盗,现在我是个皇帝。”这样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最具传奇色彩的是据说这一行只有七人! 说是改了国号,可是国朝制度居然依然沿袭前朝,只是一些不公的律法被重新制定了,也废除了当年天地君亲师为基准的思想准则。 “因为麻烦啊,我干嘛要重立所有规矩?”这是新王挖着鼻屎躺在龙椅上对宰相说的话。 “啥天地?我现在就不敬天地,你让天或者地来揍我一下。”新皇依然说着这样的话,让宰相背后的言官嘴角抽搐不已。 “行啦,你只要记住,人的道德是第一,法律其次,官职再次。然后?强者为尊啊!士农工商不分贵贱。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辞官就是了,气成这样何苦呢?你又打不过我。”新皇终于弹掉了鼻屎,叫一边的宫女给自己掏耳朵。 “闭嘴!”望着气的准备开口的直议谏大夫,宰相毫不客气的发怒了。 “吾皇之言毫无失德之处!德法宦民以后就是我朝新纲,既然吾皇要开辟新的时代,吾等只需跟随!” 从此塑武国就成了所有东方世界国家中的异类,因为这位新皇帝推翻了所有旧的阶级制度和道德规范。 当然这样的举动震惊的不只是本国,这就好比捅了马蜂窝,居然引得许多势力联军来袭! 钟山、象夕、罗斯三国的部队认为这是要坏了祖宗的根基,动摇统治阶层的地位。别的国家的事不关自己的事,但是祖法宗制一但变革,对天下都是一个大的震撼!他们联系了强大的瀚海国,准备趁塑武国立足未稳消灭这个异类。按传统来说,传统势力容不下异类这点或许相比西方教廷差距不大。不同的是,教廷不得已的时候允许进步和改制,这里或许更尊重祖宗和传统,哪怕迫不得已,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种精神在这里十分有市场。 三国联军没有等来瀚海的部队,因为先王李玉文本来就是一个包容心极强的帝王,并认为兼容并蓄也是一种美德。所以他的重孙子并不认为其他国家的政体改革是所谓大逆不道的事情,便拒绝了三国的提议。并对使者说道:“全世界都是一个样子,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希望全世界都跟自己一样的家伙才是更危险的吧?回去吧,我不帮着苏武国打你们,你们就该感谢我了。” 塑武国的新皇帝确认了南边的瀚海国并没有干涉自己内政的心思后十分开心,叫人准备了一份大礼给瀚海国国君送去后,向着北边的边境出发了。 由于新国初立,所以边关的防备其实准备的并不充分。三国联军眼看就要突破塑武国的边关,却被赶来的太极门人阻止了。 联军的统帅乌沙恒望着将自己摔下马的太极弟子不甘的吼道:“没想到你们居然支持暴政!” 太极弟子冷冷道:“你们认为是暴政,可是师祖未见新军残虐过一个百姓,你们担心的是士人和统治者的阶级地位罢了。”说罢,手中的剑就刺入了乌沙恒的咽喉。 “所以我国发生了什么事关你屁事?没听说你们跟以前的白山国有多好的交情,不是还为了地盘打架来着吗?”这是塑武皇帝抓着罗斯皇帝的头在他的王座前问的,罗斯的皇帝一口吐沫吐到了塑武皇帝脸上后,就被按暴了脑袋。 太极门击退了联军,击杀了联军统帅乌沙恒,但是新皇并不认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他感谢太极门,一边传令将太极门立为国内第一门派,一边带着当初跟自己打天下的人出征了。 于是地图上再也没有钟山、象夕、罗斯三个国家,倒是一个版图大的惊人的塑武国傲立东北方,成为了传奇。新皇做的事情很简单,冲到别人的国度杀掉别国的皇帝,扛着其尸体饶王都一圈,欢迎任何挑战。虽然这个消息流传的很广,但是绕国都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并没有消息流传出去,但是后来这三国都被并入了塑武国。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新皇在这三国的国都中消灭了一切挑战。 塑武国从来都没有限制自己国家百姓与别国的来往,但是不知为何,其他国家都认为塑武之地属于未开化之地,是个没有礼法的国家,所以,塑武国似乎除了瀚海国,并没有跟其他国家建立邦交,成为东陆四大国中最另类的国度。 忽泽是北方苦寒之地最远古的国家,这个国家对外开放的只有南方几个行省,如果说塑武国是最另类的国家,他们则是最神秘的国家。 据说赤血国曾经像过经略忽泽,然而最后鬼王傲天选择了撤军,并将之前占领的区域全部归还忽泽国。 没有人知道那边发生过什么,鬼王傲天也从未向人提起,只是回来的时候,他带回来两位异人。一位就是后来的大国师朱慎,另一位是紫色皮肤的独眼老头,据说是山鬼一族的人,这个奇特的种族里的人没有名字,所以大家也只好叫他老山鬼。老山鬼知识极为渊博,受到傲天赏识,后来官至丞相。 就这样,忽泽国在世人眼中就变得更加神秘。在边关做贸易的时候有人好奇地询问哪里的百姓,那里的百姓只相信自己是神的子民,但是他们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统治者,所有的旨意和政策都是信使带来的。 这样的国家居然维持的下去,百姓居然心甘情愿地相信那些神秘的信使,这也是一见不可思议的事,忽泽国在世人眼中就变得更加神秘。就连与他国邦交的时候,出面的依然是那些传话的信使。 第一章 雷欧家的气度 杨云早早便已起身,忙着给自己身上穿戴皇子穿戴的朝见服饰。贝鲁赛巴布更是彻夜未眠,做好了一个传送大阵。 生平第一次即将见到一个活的皇帝,西门峰心里多少有一些小紧张。 大家终于来到了王都,眼前的城垣是如此熟悉,杨云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牢笼。 不错,就是牢笼!当娘母亲离去,自己却不能突破这个牢笼出去找她,在这个城里自己锦衣玉食,却并不开心,两位兄长都对那个皇位虎视眈眈,唯独自己提不起半点兴趣。 通过了传送阵,大家来到贝鲁宅邸的庭院中。此时距离上朝还有半个时辰多,朝堂不同于皇子府,这么多人一拥而入明显不合适,比如以 入宫必须要带上莉玛姐妹,封地的事情和皇子选妃的事情都需要落实,但是身份敏感的李文献不适宜出现在朝堂之上,门通便也不想去了。觐见的人也都需要有合理的身份,于是定下来的只有西门峰、霜儿,郭天豪、法鲁哥以及莉玛姐妹随着贝鲁和杨云去见皇帝。虽然南宫羽也想去,但是碍于没有合适的情由,南宫羽确定在皇宫外做个策应,老规矩,见势不妙发信号。杨云哭笑不得,自己带朋友回家能有什么不妙的事情,但是看着南宫羽固执的死人脸,杨云觉得还是少说两句。 穿过层层宫邸,再在城堡中绕过迷宫一样的楼层,杨云一行终于来到大殿门前。西方的建筑结构跟东方的差异很大,真正做到了易守难攻,让见惯了东方宫殿建筑的西门小官人大开眼界,这里真的像是把一座城变成一个城堡了,城中城的感觉,跟慕门的集群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云却没有到正门前,而是径直走向了侧门向守卫的侍卫进行通禀。 侍卫却表示请皇子一行去正门等待,并告诉杨云,离去多年,老皇帝十分想念他,今天以大将归国之礼接待,走正门。大家只好在正门外耐着性子等待。不多时,许多朝中臣子便三三两两来到了,从两侧的侧门鱼贯而入,只不过大家都在打量杨云一行,脸上的表情什么样的都有,尤其是看到贝鲁,纷纷遥远的行礼后才从侧门而入,贝鲁也频频点头示意。 当外面再没有人之后,门中传来了钟声,表示早朝开始了。看来早朝处理了日常事物之后才会轮到杨云一行,大家只好继续等待。 大门终于缓缓开启贝鲁带领着众人缓步走入朝堂,西方的殿堂两侧武士林立,不像东方的朝堂只能在殿外值守。到了皇帝面前行过觐见礼,西门峰抬头打量这位雷欧家现在的大当家,唔!胡子很有气势! 皇帝本来满脸的威严突然消散,笑呵呵地看着杨云道:“臭小子,离家这么多年,回到家门口还要闲逛,你是一点都不想老子吗?我要是不催,是不是想看看你还要多等几天?” 杨云无可奈何的客套了一番,最后说道:“父皇见谅,儿臣野管了一时收不住性子,不过这一路也并非全无收获,我找到了法鲁哥的后人,现在自愿跟随儿臣,这位就是这一代的法鲁哥。”说罢便把法鲁哥给老皇帝介绍了一下。老皇帝大悦,当场就赐下不菲的财物奖励,开国功勋之后重现于世,不由他不惊喜。 杨云趁热打铁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明。”老皇帝点了点头,杨云继续道:“儿臣想要回自己的封地,途中据说被有心人人占了不少,儿臣想全要回来。您知道的,法鲁哥最在乎跟随自己的人,跟随法鲁哥的都是族人,儿臣想把这些封地用以安置法鲁哥的族人,顺便开个小商会,给自己添些进项。这位就是儿臣物色的商会首领,大名鼎鼎的红衣莉玛。” 老皇帝眼睛一亮:“那位名震大漠的红衣莉玛?儿子,不要说笑,莉玛怎么会如此年轻?” 杨云思虑了一下,不想让父皇得知世上还有不老不死之法,更何况跟自己的老师有关,老师的不老不死是禁忌,父亲不敢过问,但是秘法便不一样了。于是杨云便答道:“就像法鲁哥一样,莉玛也只是一个称号,这是这一代的莉玛。” 老皇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点了点头道:“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尽管去收回领地,谁敢不还给你,父皇自然会找他讨论。” 杨云趁热打铁道:“这位是莉玛的姐姐薩嫚,孩儿已经与她私定终身,望父皇成全。” 老皇帝双眼微眯,陡然一下让人心头压力骤起,霜儿甚至本能的起了反应,被西门峰握着手压了下去。老皇帝沉吟了一下道:“我记得,那年我给你定下了一门娃娃亲,对方是亲王惑隆的女儿,结果你小子,一跑就是十年,如今惑隆的女儿也长大了,你不再考虑考虑?” 面对威压,杨云面不改色,却突然笑了:“父皇知道我的性子,封地的事你已经答应了,就当看法鲁哥的面子您也不会收回,只是孩儿未必一定要做皇子,您不答应大不了孩儿带着媳妇再跑一次就是了,这个媳妇,无论孩儿是不是皇子,吃玉食还是吃糠,大概都会对孩儿不弃不离吧。” 老皇帝的威压一下子就消散不见了,哈哈大笑道:“能找到个这样的媳妇也算不错,何况大漠红衣的姐姐这个身份也不至辱没了雷欧家,既然你喜欢,父皇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谁知道老皇帝面色突然一沉:“何况你并不是我的儿子,对不对?这位姑娘将来是野鸡还是凤凰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整个朝堂一片哗然,连贝鲁赛巴布的脸色都变了。 皇帝盯着贝鲁道:“国师何须惊讶,当年验血是经由你手,结果如何未必做得数。朕心里一直都明白,你记得德库拉先神王的遗言,不希望再有一个血腥的皇家,朕都明白,朕当年能认下这个结果,现在也并不准备再改变什么。只是以后,希望你们都能重新看看朕,不要再骗朕,朕不是那样无情无义的帝王,只要是她的孩子,朕会一样视为己出,只是恐怕将来不会把大统传承给这个孩子,雷欧家的血脉,朕身为族长,也是必须保全的。”说罢斜着眼扫视了一下一侧的大皇子,大皇子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几年为了巩固地位,大皇子没少暗中搞动作,侵占休斯封地最多的就是他。既然父皇的余光来到自己身上,自己就必须表态了,反正休斯此刻已经跟自己的皇帝梦没有冲突了,大度一些也就无妨了。大皇子出列道:“儿臣惶恐,儿臣只是担心弟弟出走多年封地荒废,帮忙打理,马上弟弟就可以带着儿臣的令牌去收回属于自己的土地,一寸都不会少。”雷欧满意的点了点头。 杨云心中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他从小看老皇帝的眼神其实是冷漠的,虽然没有仇恨,但是心中并不承认这个父亲。如今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他才知道,这个伟大的男人扛住了多少压力,依然对自己倾注着爱,至少,他对母亲的爱是真诚的。杨云的眼眶,生平第一次因为羞愧和温暖湿润了。 有几位经历过当年事的老臣上前欲奏,老皇帝却拦住了他们道:“我之所以说出来,就是因为我不想瞒你们,早就想说,可是这个臭小子一直不在,没有时机。更何况那时候他还小,说出来怕伤了他。君待臣诚,我说出来不希望有人反对,他就是雷神三皇子,将来也只会是一个闲散王爷,不会动摇雷欧家的江山,你们还有什么不满?就当成是朕的义子,这是朕的决断!也是朕很不容易才做的决定,希望你们不要反对!” 西门峰此刻感觉心中的情感汹涌澎湃,忍不住鼓起掌来。这一举动在朝堂上是失礼的,但哪怕是最严苛的礼官,都没有斥责他的无礼,而是随着他一起鼓掌。有一位如此有胸襟的皇帝是朝堂之幸,他们为大雷神国感到骄傲! 皇帝觉得西门峰很有趣,笑着对杨云说道:“你不介绍下这位朋友?” 杨云擦了一下眼泪,笑道:“儿臣在外面自己过肯定十分孤独,也有了自己的小团伙。这位是儿臣团伙的头子,叫西门峰,今天正式给父皇引荐,是因为儿臣可能还要跟着他去冒险。不过这一次,只是一位皇子出去游玩,不是一个不肖子离家出走了。” 老皇帝哈哈大笑道:“臭小子还真的是长大了,真会说话。” 早朝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了,西门峰为自己的朋友有这样一位养父感到由衷的开心和自豪。 第二章 密室中的单人牢房 早朝结束后,皇帝请侍从留下了西门峰,地点却在内宫一个不起眼的隔间里。 西门峰十分疑惑,因为就这次早朝来说,他应该是介绍篇幅用的最少的,一句话就带过了,不明白皇帝为何单独要他留下。 老狮皇犀利的目光在西门峰身上扫视了几下,西门峰心中不自然地紧张到了极点。并不是武力上的威压,而是上位者的威严,而且这鹰一般如炬的目光让西门峰觉得自己像**光扫了一遍,五脏六腑都暴露人前了。 皇帝察觉到了西门峰的紧张,笑了:“虽然皇儿说你只用了一句话,但是身在皇家,把握每一句话里最有用的信息才是最要紧的。头目这样的字眼在这个场合十分敏感,却也精确地让朕知道,他们都愿意跟着你走,不是吗?” 西门峰点了点头,皇帝的下一句话却让西门峰心中一惊。 “带他离开大雷神国,该安置的我一定会为他安置好!无论封地或者臣民!” 西门峰疑惑的同时也有些愤怒,难道朝会上的一切都是作秀? 老狮皇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可能误会了,跟我来。” 说罢,老皇帝的手扶到墙壁上一处架着火把的底托上,扭动了一下。 旁边的墙壁居然缓缓打开了,密室并不能让西门小官人吃惊,但是石壁打开的时候一点声响也没有,这就让西门峰有些讶异了。 石壁内挂着一张肖像画,好家伙,多么奢华的一副人像,居然是金粉朱砂等材料绘制而成,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跟照片是的,的确是重宝,然而老皇帝给他看自己得意的私藏是想说明什么?这幅画下面写着一小行文字,作为一个有洛启明记忆的西门峰,英文字母拼出一个结果并不难。西门峰很快就明白画像上的人是谁了,泽别斯''德库拉''弗拉德公爵。 公爵像的眼睛也是十分奢华,一只眼睛栩栩生辉似乎正在盯着你,眼睛中间的部分竟然是红宝石颗粒沾上去的,另一只眼却空洞地像一个洞。 原来真的是一个洞,老皇帝从怀中摸出一个金轴插了进去转动了一下,另一只眼睛也完美了。 然而又是无声无息中,壁画后面的墙壁再次打开了,这里的勾连机关一定做了非常到位的润滑工作,西门峰如是想。 眼前出现了一条阶梯,里面很黑,依稀能看到一处转角。 老皇帝从一旁拿起一盏油灯,在火把上点燃,罩上罩子,动作十分谨慎,缓步走下了面前的阶梯。 阶梯非常深邃,大概过了第八个转角以后,两边的墙壁上出现了火把,面前豁然亮堂了起来。 通道的尽头只有一间单人牢房,西门峰估算了一下,也就20个平方,有床,有一张书桌和一个舒服的椅子,有一个便池。床上坐着一个皇家服饰的年轻人正望向这边。 西门峰疑惑地望着老狮皇。 老皇帝却正在跟年轻人对视,两人相顾无言。许久,老皇帝突然开口道:“老二啊老二,你依然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没有错?” 居然是早朝未曾出现的二皇子?! 西门峰大吃一惊。 年轻人慵懒地躺了下来道:“父皇,你知道的,我只是为了皇家的声誉,既然你早知道那个不是你的种,为何还要袒护他?” 老皇帝冷哼一声:“皇家声誉在你雇人偷为父日记的时候还剩下多少?雷欧家千百年努力切断跟教廷的联系,动迁也是为了躲避灾祸,你知道你现在接触的势力意味着什么?” 年轻人笑了:“您是皇帝,如此优柔寡断真的好吗?我不过是知道了作为皇族该知道的事情,有什么不对?我现在才知道我大雷神国信奉的主居然是个邪神,这都无所谓,但是您优柔寡断,我为了皇家声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老皇帝突然一脚踹在牢门上吼道:“收起你漂亮的说辞!你勾结圣光教派盗取我日志只是为了你自己的欲望吧?你皇兄是个纨绔,没事干玩个乐趁老三常年不在占个地行,当皇帝他不是那块料。你知道我不会传位给他,所以他对你来说没什么竞争力,你担心老三回来跟你争夺皇位,所以做出这些事!我说的对不对?!如果老大稍微有能力一些,恐怕都活不到现在吧?像你这样心狠手辣又心术不正的东西继承大统才是我大雷神国的灾难!” 西门峰大概明白了,原本二皇子是最接近皇位的人,西方并不讲究长子嫡孙继位,而是从皇子中择优立储,二皇子担心老三威胁自己的地位,居然找人偷了老皇帝的日记,并发现了老三身世的秘密。于是借题发挥想阴老三一把,只是不知道他布置到了什么程度,西门小官人决定耐心看完这一出闹剧。 二皇子哈哈大笑:“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他离开大雷神国多少年了,心中对这个国家可有一点眷恋?就凭这点,我当皇帝就比他合适吧?何况如果我有机会把这事抖出去,你以为他还有继承皇位的机会?!” 老皇帝也哈哈大笑,笑的比二皇子更大声。二皇子疑惑地望着老皇帝,不明白他笑什么。老皇帝道:“你太小看你老子的心胸,也太小看你弟弟的心胸,无论如何他都是你同母兄弟,你不该对他起歹心,这件事我已经公布了,就在方才的朝会上。” “你疯了!?”二皇子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吼道:“大雷神国本来就是联盟组成的国家!你这样会让别的首脑蠢蠢欲动!” “你错了,其他人反而更喜欢这个国家了,因为我是个坦诚的有度量的君主。”老皇帝笑了:“你也太小看你兄长的智慧了,你觉得我凭什么第一时间发现你心术有问题?你真的以为你兄长是个纨绔?他演给你看的儿子,他混蛋了这么多年,有哪件事他混蛋出格过?恐怕他在被你介绍的狐朋狗友灌的路都走不动的时候头脑依然很清醒。你对人心的把握远不如他,从他发现你心胸有问题的时候开始,他就跟我说他准备做一个混蛋,看看你这个弟弟是否还有救。如果你真的比他强,他就做个逍遥王爷,继续纨绔生涯,你懂我的意思?” 二皇子面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即使在火光下都看得出那种病态的惨白,冷汗一滴滴从二皇子头上落下。 然而这表情没持续多久,二皇子又恢复了镇定,这让老皇帝心中开始有了些许不安。 “有度量的君主?噗嗤,原谅我的不敬我的父亲,当你知道有另一个男人压在你心爱的女人身上的时候,日记里描述的状态并不能让我感觉你能看的开哦。”二皇子无耻地淫笑了一下:“别生气别生气,男人嘛,尤其是高贵的男人,这种事怎么能忍呢?你看看你,这就动气啦?” 老狮皇全身颤抖,他觉得这个儿子没救了,可是跟二皇子一样,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不堪的状态。 皇家都是一些理性的可怕的怪物,西门峰心里想到,无论多么难以克制的情感,为了占据一点点上风,他们都能在短时间内用理性压制内心的冲动,并用理性指导自己的行为。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的计划吗?告诉你也无妨,你根本不知道圣光教派有多么可怕,更何况那个孽种算是暗影神教的遗孤,而我们算是皇族,是可以被原谅的。我告诉他们这一点的时候,您的休斯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他可是在圣光教派的必杀名单之上。” 听到这些话,二皇子和老皇帝都大吃一惊!西门峰已经完全明白了老皇帝的意思,这个国家建立于混战之上,各种势力在政治无法大一统的缝隙中渗透进来,生根发芽,暗影神教如此,圣光教派亦是如此。在大清洗没有结束之前,必须带杨云离开这个国家!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是教廷的走狗,教廷一直像通过宗教控制所有国家,你即使登上皇位也只是个傀儡,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你真以为他们心甘情愿被你利用?”老狮皇最后盯着二皇子,说出了心声。 “错了父亲,只要我能登上皇位,我需要的东西就都有了,恰恰相反,是我心甘情愿被他们利用,你明白了吗?”二皇子的笑容越发邪恶,但是依然镇定,丝毫没有身处牢笼的自觉。西门峰本能地察觉不妙,突然伸手,幽蓝色的鬼手向老皇帝背后凭空一击,击落了空中飞来的几枚毒镖,背后通道的暗影中走出了两个蒙面黑衣人。 “如果你死了,以大哥这几年的作为,你觉得我伪造一份遗嘱会有多少人相信?”二皇子得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种阴狠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第三章 再踏旅途 西门峰冷笑一声,问老皇帝:“这么个孽畜死了你不会太心疼吧?” 嘴里是商量的语气,手中动作却未停,鬼手刚才捏住一枚毒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牢房飞去。却听得叮当一声,毒镖被另一枚毒镖钉在了墙上。 好厉害的暗器手法!劲道拿捏的太稳,而且刚才那一击自己有向镖内注入气息。 这说明一般手法丢东西碰到空中的镖也只有被弹开的份儿,连改变轨迹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对方的镖却直接射穿了西门峰的镖,说明对方注入和控制气劲的手法,在西门峰之上! 二皇子脸上依然带着得意而阴鹜的笑容。 西门峰却不得不回头打量出手的黑衣人,习惯性的将老皇帝往背后拉了一下,却没有拉动。他这才察觉到老皇帝身上的气息,丝毫不输给现在的自己。 刚才的一个小动作,让老狮皇心中一暖。休斯这孩子,托付给这样的朋友,心中多少会宽慰一些。 两人会心一笑,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向着一个黑衣人冲了过去。 当西门峰气喘吁吁一拳砸碎了倒在地上的高手的脑袋的时候,已经解决战斗的老皇帝却突然从背后给他肩头来了一刀。一块被飞镖划过的伤口带着一大片皮肉飞了起来,献血喷涌。 老皇帝松了一口气:“终于出血了,血色鲜红,还好毒没有那么厉害。”望着西门峰不躲不闪的背影,老皇帝知道他对自己的信任有多深,看这个孩子的眼神又温和了一些。 两人正松了一口气,突然楼上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嘈杂,显然来的不止一个人。两人面色一沉,一对一都打的这么吃力,如果被围攻,情况一定不妙。这个组织的喽啰战力都不弱。 西门峰问老皇帝:“有第二条出去的路没有?” 老皇帝摇了摇头。 西门峰开始敲打墙壁感受声音的变化,突然指着牢房里面问道:“他背后有个天窗,天窗外面是什么?” “悬崖,城堡一般都会修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 西门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凝聚气息。 老皇帝讶异的发现他的右拳外的鬼手影子越来越清晰,并且开始变大。牢房中居然刮起了风,老皇帝讶异之余,断定面前这个少年还有无穷的潜能。 当鬼手影响变的跟西门峰身体差不多大的时候,西门峰突然睁开眼一拳向牢房打去。影响经过精钢栅栏的时候连磕绊都没打,栏杆自觉的破碎了。二皇子终于变了脸色,大叫一声我的妈向一旁飞扑,堪堪避过了鬼手的影像。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后,牢房后面的墙壁被砸开了一个足够五人一起通过的巨大窟窿!西门峰一手拉住皇帝道:“抓紧我!”一般带着皇帝向洞口冲去。老皇帝毫不犹豫抱住西门峰的肩膀,两人一起向着悬崖外跳了出去。 前脚才离开地面,无数攻击就已经招呼到了,时机把握的极限至极。西门峰挺郁闷没有对二皇子补刀的机会,留着此人不能不说是一个祸患。 身形下坠的失重感强烈的袭来,老皇帝不由得脸色一变。然而突然,他却感觉自己向上飞起了好大一段, 再看西门峰,背后出现了一个影响清晰的能量体,作为西门峰身体的延伸,一把抓住悬崖边能抓住的地方然后借力向上突进。几次重复后,两人已经离开窟窿很远,窟窿中很多蒙面人不甘地望着上升的两人。 有两个蒙面人掏出绳索钩抓正准备追击,为首的一人却伸手拦住了他们笑道:“上面也有不少人,他们逃不掉,先照顾二皇子的安危。带皇子速速离开,大军集结在皇宫需要的时间很短。” 脚终于落在了实地之上,老皇帝擦了擦冷汗,扶了扶颤抖的大腿,心说还是老了啊,年轻的时候有这样的体验只会觉得刺激,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两股战战吧,西门峰的表情却凝重了下来。 不得不说,之前的集训确实有了效果,西门峰没有确认安全的时候,依然开着禅功。这次用的并不是精确探知对手动作的禅,而是将感知用的领域扩大,无法精密感知,但是范围着实不小。比如西门峰现在已经足够让禅的范围扩大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后面了。 假装包扎着肩头的伤口,西门峰的冷汗却一只在流。北边的三颗松树后面都有人,大石头后面有人,东边的假山和石像后面有人,西边小屋子里有很多人。对方甚至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也是,自己跟皇帝现在真的就是瓮中之鳖。伤口包扎的有点晚,血流了不少,西门峰觉得有点头晕,或许,自己今天真的出不去了。 正在西门峰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奔袭而来,速度之快另人咋舌。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东边的假山和石像后面就只剩这一个气息了! “我说过,我习惯了留在外面策应。”,石像后面缓缓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来的不是南宫羽还能是谁,西门峰长嘘一口气,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气息从新暴涨。老皇帝也瞬间明白了,立刻给西门峰肩膀上的包扎处打了个结,提起了宝刀。 其他地方藏起的人再也按耐不住,齐齐冲了出来,尤其西边的房屋,一下就冲出来数十个人。 然而这数十人却突然愣住了,抬头望天,齐齐感叹一声,好大的拳压。 亲可见飞沙走石,就像发生了大爆炸一样,所有蒙面人都被炸飞上了天。地上留下了一个直径足有五丈的圆坑,郭天豪笑着站了起来:“等了半天没见你跟陛下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紧接着就有很多人潜伏了进来,我也顺势悄悄跟在他们背后,想不到这里的治安这么差。” 那些刺客身手都不弱,纷纷在空中调整姿势,向老皇帝击出暗器。凭空几片刀光闪过,暗器纷纷跌落,杨云从南宫羽身后走了出来笑着问道:“父皇没事吧?” 空中那些可怜的刺客落地的时候都已经是死人,南宫羽背后的剑匣激射出的飞剑准确的取走了他们的性命。出剑的时机正好是他们击出暗器的时候,所以每个人都没有机会反击。 北边剩下的气息消失了,不久周围便喊杀声大振,皇帝的亲卫队在法鲁哥和霜儿的带领下匆匆赶了过来。 这一次有惊无险,然而这些年轻人默契无间的配合让老皇帝眼前一亮,这样漂亮的合击互相的默契是他生平仅见,几个人就把所有最合理的攻防做到了极致,这是一群不得了的年轻人。 老皇帝本不想让杨云知道,毕竟儿子才回来,不想由于自己下令让他再离开而伤心。本想让西门峰决定远行顺便带走杨云,此刻他知道瞒不下去了,便对杨云讲述了一切。 “我们父子俩连叙话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没有机会听听这些年你的遭遇,但是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吾已确定他们都是青年豪杰,你跟着他们,为父安心。”老皇帝貌似有些伤感。 杨云上前给了这位养父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我都明白,我谢谢您的大量,不管有没有血缘,您就是我的父亲,我以您为荣。儿臣何其幸运,有两个深爱我的父亲,所以,父亲也请原谅我的生父吧。”老皇帝笑着点头道:“多少年过去了,我早就看开了,只是,不知道你的母亲现在怎样了。”杨云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老狮皇杨婷萱的真正身份和故事。 老狮皇沉吟片刻道:“你放心,为父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会开始打探你母亲的消息。如果有了消息,会想法让贝鲁老师通知你,当下,你们要快点离开大雷神国,每耽误一刻,危险就会多一分。这些人武艺高强,胆大的无法无天,能控制这些人的恐怕也不是简单人物,你们怕是没有胜算,快些离开的好。” 众人商议完毕,决定第二天一早就通过传送阵回到浑拓上路。只是西门峰有些发愁,瀚海国里自己一行人是通缉要犯,目前是回不去的,忽泽国又是不能去的神族禁区,大家只能往塑武国去了。之前谎称自己为塑武国的沙河帮老大,没想到一语成谶,不去不成了。 第四章 送行 皇帝听杨云的建议,拟定了一份诏书,杨云一行带着皇家旨意穿过结界,在浑拓找到了歌尔达和彭斯。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己这样卑微的人物怎么就直达天听了,但还是老老实实跪下来接旨。 升了,歌尔达成了一州的代指挥使,彭斯成了周统司将军,杨云不在,封地暂由他们代为打理。这是杨云的意思,这一文一武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有点死心眼。死心眼的人往往就没有什么坏心眼了,所以杨云觉得交给他们挺稳妥的。谁知道有个浪荡子居然也凑到了跟前,确切的说,周围的士兵没有拦得住他的能力,那人竟似泥鳅一般混了过来,别人无法沾身。 “兄长,你怎么过来了?”杨云有些诧异,但是从刚才兄长飘忽不定的身法来看,这位兄长的武功并不简单。 这位兄长喷着酒气,笑的轻浮,完全没有了大殿之上面对老狮皇羞涩低头的样子,一身准纨绔的气息迎面扑来。 谁知道兄长居然抱住杨云嚎开了:“从小就疼你,你这屁股没捂热就要走,你哥哥没有那么小心眼,你要皇储之位就说话,给你就是了,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好好团聚一下你又要走,大雷神国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 杨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推了推大皇子道:“大哥莫闹,让别人看笑话了。” 谁知杨云话还没说完,大皇子突然从他手里抢走了令牌,大雷神国为了防止小人弄权,一向是印信诏书令牌三项齐备,旨意才会生效。如果令牌没了,歌达尔和彭斯就没权利照看杨云的封地。杨云大吃一惊,伸手去夺,谁知大皇子明明近在眼前,那一下本该夺回令牌的手居然抓空了。 杨云向来是戏弄别人的一方,这样如何会甘心,不自觉好胜心起,身形大作,各种招数向着大皇子招呼而去,大皇子始终面带微笑,举起的手也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然而不论杨云如何迅捷如何努力,每次都只是刚好差一点,大皇子完全没有被沾过身。 西门峰在一旁看的略为诧异,他一直认为目前见过的最好身法,一个是自己从楚示源那里学到的太极自然道改良而成的羽叶千舞,一个就是南宫羽的战步,一个主守一个主攻,一个飘渺一个凌厉,然而大皇子这套身形步伐,总觉得怎么看怎么诡异,有动作但是踪迹难寻。甚至不知何时,杨云身上的三皇子令又出现在大皇子的另一只手上。 杨云忽然停下了,闭上了眼,似乎在回想什么。突然他睁开眼向大皇子躬身行礼道:“多谢兄长教诲。” 大皇子眼中突然一片清明,再无醉态,将手中的东西还给杨云,长叹一声道:“哥哥只能帮你这些了,你面对的东西太过凶险,希望这套波动意能帮你度过危机,波动意的要点在于看破,只有看破对手的动向,你才能以最微小的幅度避开对手的攻击。至于你的封地,我其实并没有染指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这也是你混账计划的一部分罢了,既然父皇说盯着二哥的人是你,你怎么可能不做一点混账事?”杨云笑了,又说道:“既然这样,也摆脱哥哥帮我照看这些子民,毕竟彭斯和歌尔达权利有限,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还请哥哥帮衬一把,我不想他们受苦。封地是谁的并不重要,哪怕是哥哥的,给他们一点空间和活路就成。” 大皇子哈哈一笑:“你要是还是担心,不如分点好处给我。利益共同体,不会担心我坑你一把了吧?” 这下轮到杨云脸红了,连独门身法都教给自己的洒脱大哥,自己还是有戒心就真的过分了,但杨云从小受母亲影响,对任何事情都保持警惕之心,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一时间期期艾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皇子一把揽住杨云的肩膀道:“你也知道,作为一名合格的纨绔子弟,我手头也很紧张的,有时候一夜的缠头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但是,作为一名优秀的纨绔子弟,我不屑于吃别人给的,所以我自己也努力赚钱,但是好像,···我不是很会做生意。听说你的子民是大漠红衣商会,这可不得了,哥哥出金三万两入个股你看行不行。” 杨云惊呆了,原来这位哥哥潜伏多年获得巨大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真的是个不羁的人,甚至比自己这个喜爱流浪的浮云一样的男子更不羁。如果说自己是浮云,哥哥大概就是风,还是神经病的那种,东南西北不分乱刮一气。杨云苦笑着接受了哥哥的建议,大皇子乐的哈哈大笑。 在这样的打屁中,隔阂渐渐消失了。大皇子突然正色道:“弟弟先出去避避风头,我跟父皇已经准备好好清理一下国内了,到国内干净以后,接你回来共享天伦!谁说皇族没有亲情,为兄帮你揍他。” 然后大皇子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式对李文献行了皇家礼道:“为兄还有许多要事要做,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一路上凶险必不会少,有部队相送,至少出国之前你是安全的,现在为兄正式为你送别,希望你平平安安等到大雷神国清静下来,平平安安归国。” 李文献此刻也是百感交集,想到自己的父亲兄长,原本也算是皇族中亲情的典范,然而为什么命途多舛的总是好人,李文祥想改变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说,他想要一个按自己想法运转的势力。至少,让好人不再遭受厄运。虽然这个想法过于天真,但是李文献还是想试着去实现它,如果迎接光明必须要背负黑暗,那么他愿意试着背负这些黑暗。 所有人都沉溺在感动中,杨云也向着兄长行了皇族礼,所有人都在一旁学着杨云的样子向大皇子行礼,场面肃穆。 莉玛带着苦娃留在了封地,毕竟商会重立需要主心骨,大皇子向杨云保证一点,就是圣光教会虽然行事手段并不光明,但是从不祸及旁人,说要杀杨云就只有杨云,最多搭上萨嫚,或者他们有了孩子也要搭上孩子,其他人不刻意挡路他们甚至会当做路人。所以莉玛的安危倒是不用操心,只要他们能避过风头,应该没有大问题,只不过大皇子从这次的事件中得出一个卡帕的结论。恐怕老皇帝也在他们的暗杀名单上。而失踪的二皇子也让他忧心憧憧,他觉得二皇子是想借着圣光教派的力量谋取皇位,大皇子决定自己绝不离开父亲左右。杨云虽然担心,但是听说父皇已经下了召集令,大雷神国七位大领主正星夜回程,保护皇帝,加上自己的大哥,应该问题不大,也就安心上路了。 第五章 篝火夜谈 在国内行走,看似安全,到哪都有护卫,但实际情形并不乐观。 甚至可以说,练暗杀的都是以这样的情况为基础训练的,这样更危险。而且这个层次的战斗,西门峰不认为那些虾兵蟹将能保得杨云周全,谁保护谁都是两说,大雷神国最能打的估计现在都在王都保护皇帝,尤其贝鲁也回去了,这是杨云安心的基础。所以西门峰跟杨云商量后决定,北上,从人迹罕至地形空旷的忽泽国边境出发去曪煌。空旷的视野注定了自己一行不会被突袭得手,相对城镇来说更安全,这个年代在城镇里被暗杀的几率太大。至于野外不是说不危险,但那是针对独行的人来说,自己这是一票人,而且个个身手都不错。 最重要的是,法鲁哥认路。 当晚大家就来到忽泽国境内,天色渐暗,于是众人找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扎营休息,一起凑在火堆前烧烤聊天。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大家这才知道,面前的这个法鲁哥这位居然就是第二代法鲁哥! 杨云算了算时间,第二代,少说也活了千年,难怪有那种身手。李文献笑道:“这样说来这里第二年长的居然是你。” 法鲁哥叹息一声道:“之前赤血北蛮战争之后,我跟随着贝鲁老师来到这里。” 这回惊诧莫名的是雷欧了,他问道:“那你为何不与老师相认?” 法鲁哥笑了笑:“因为贝鲁老师也没认出我来,我那时候还小,被一代法鲁哥收为义子,实际上,忽泽国的边境就是原来法鲁哥部扎驻区的边境,我小时候就经常来这里买忽泽特产,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我不跟老师相认是因为,当年建国后,贝鲁老师跟法鲁哥部起过冲突,这段历史你们也知道,我当年就夹在义父和老师中间左右为难,这时候相认得有多尴尬。” 李文献也叹息一声问道:“当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冲突,能让贝鲁赛巴布和法鲁哥反目。据说当初法鲁哥可是自愿跟随贝鲁赛巴布的。” “不错,你也挺知道历史的嘛!”小法鲁哥拍了拍杨云的肩膀道:“当初义父就不愿意在朝廷任职,他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本就接受了彩······霜儿姑娘的托付,经常外出去找黑匣子,但是三年才找到一个,我也一直跟着义父。当初法鲁哥就不想要名誉和地位,然而说实话,法鲁哥部在建国战争中大概算是贡献最大的一只,总有人觉得法鲁哥部是危险的。走后三年,有人在部中买通内奸想坑害孤立法鲁哥部。” “后来虽然查出来了,但是义父跟贝鲁赛巴布不知为何就吵起来了,连我都不知道原因,只知道贝鲁赛巴布要收回义父的封地,义父只愿意交出权利,但是族人的生存之地不能放手,后来就打起来了。然后法鲁哥部战败了,贝鲁老师手下有一些强的离谱的弟子回来助拳,三人就打败了法鲁哥六千战士。义父算是人类中的超级强者了,贝鲁老师那三个弟子强的更离谱。” “贝鲁赛巴布将父亲打倒在地,等父亲彻底没力气了只能听贝鲁老师说话了,贝鲁老师这才说出真相——这些事跟圣光教派有关,贝鲁赛巴布当时就很吃惊,好像说过那个所谓被买通的人就是圣光教派的。然后当时圣光教派的目标,其实是我诶。不得已义父跟贝鲁商量过后,我是决不能放弃的,就带着我离开了国度,后来我们就定在你们找到我的地方了。为了防止圣光教派渗入,我们基本是与世隔绝的,但是后来法鲁哥部的人生老病死也去的差不多了,慢慢有些规矩就没有了。” 杨云疑惑的问道:“那也不至于绝情至此吧?你们直接落草当了强盗?” 小法鲁哥笑了:“当时为了我,我们都隐姓埋名改换旗帜了好几代,开始其实出去抢的,是姑娘。” 花白雪噗嗤一声笑了:“是怕都是近亲结合吗?” 小法鲁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正是,因为要与世隔绝,不可能依靠朝廷,法鲁哥本就是游牧民族,在戈壁连生存都困难,后来干脆就落了草。再后来,更多代人过去了,慢慢剩下的法鲁哥部其实就被同化了,至今纯种的法鲁哥人已经很少了。我父亲去世后其实已经走了一大半的人了,我让他们走的,去忽泽那片草原扎驻。我本来就不是法鲁哥族的人,也没什么资格领导他们,虽然他们认我,但不得不说,我养不活那么多人。” 千年之谜底解开了,原来法鲁哥族迁走了,当初一起建立了荣耀的国,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留下来享受应有的荣耀。 楚示源突然脑洞一开问道:“那你怎么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年轻?你没继承法鲁哥这个称号之前叫什么?” 小法鲁哥嘿嘿一笑道:“阿鲁卡多。” 杨云惊讶的手里的烤兔子腿都掉了:“你是传说中的圣父之子!?” 小法鲁哥笑道:“是不是不大像?因为我的母亲是人类啊,是初代狮子王的姐姐。我的名字其实就是父亲名字所有字母倒过来的拼写。你们来找我的时候,还好只是稍微有些不敬,不然不是我吹,你们真打不过我。” 南宫羽道:“我知道你没有吹,但是我们一行中潜能无限的家伙太多,真的殊死搏杀,最后什么情况真的不好说,你也别把话说的太满。” 阿鲁卡多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杨云却嚷嚷开了:“有你这么厉害的人我还跑个屁,不跑了,回去当我的逍遥王爷。” 阿鲁卡多表情却突然严肃了起来:“你当圣光教派是假的?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圣光教派是西方教廷在不信仰圣光的国家培养的秘密组织,在东方如果不是跟暗影教派一只在互掐,早就不知推翻多少政权了,立国的实力都有。我之前跟里面的大干部交过手,那力量绝对不是人类所有的。” 众人面色大变,这意思是圣光教派里有类似贝鲁赛巴布这样级别的存在,那就太恐怖了。 阿鲁卡多道:“虽然你们或许有无神论者,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天国是存在的,贝鲁前世曾经跟天国打过战争,知道那时候贝鲁在什么势力里吗?地狱军团!天国跟地狱有协定,不会明着干涉人间的事,但是我敢肯定,天国暗中有人混入了人类之中。那个跟我交过手的干部虽然不至于到贝鲁的层次,但是我估计实力很接近贝鲁老师那几个弟子了,那几个弟子都已经不算人类了。义父已经算是超人的存在了,比义父强的人或许有,绝不会到那个程度。而且我父亲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我也有一些不正常的力量,所以,我确定那些不是人类,就算是,没准也跟贝鲁的弟子一样,受到过什么祝福或者签订了什么灵魂契约之类的东西。总之,无神论者以后得改改思想了。” 西门峰苦笑着揽住霜儿的肩膀道:“我都已经知道自己是寰雍转世了,霜儿就在我身边,示源长老和朱老前辈都说我是罗睺再世,你再看看我的手,还有谁觉得我还能做一个无神论者吗?” 门通道:“我本来是,但是我不幸认识了你们,你们身上太多我不能解释的东西,连我自己都有,据说是蚩尤的荒蛮之力,无神论这个结论别跟我说。” 杨云也笑了:“其实我还有一个你们没见过的姿态,我媳妇倒是见过。我身上其实有奇怪的黑白之力,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力量具体代表什么,但是一但变身,至少基础能力会变得很强。只是这个力量每用一次我都要难受很久,情况好了也就全身酸痛几天,情况不好几乎丢掉性命。不到实在万不得已我一般是不用的,南宫羽跟我是老朋友了,他都没见过我那个形态,这种力量明显也不可能是人类的力量,所以我也不是无神论者。” 花白雪笑道:“你知道吗?我干爷爷是大邪神朱慎,他们都见过,我曾经当过很多年遗迹猎人,鬼神留下的东西我见太多了,所以我不是无神论者。”然后她搂住李文献的胳膊道:“我相公其实也是吸血鬼哦。” 阿鲁卡多疑惑的看了看李文献:“我怎么没看出来?” 李文献也挠了挠头:“本来挺明显的,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叫路西法的,给我来了一次今生难忘的脱胎换骨洗礼,就······” 大家一起望向半天没说话的郭天豪,郭天豪道:“瞅啥瞅,我是金刚寺俗家弟子,就算抛开蚩尤传人这个身份我也算半个信教的,无神论者跟我有什么关系。” 南宫羽恨恨的把嘴里的骨头吐到火堆里道:“都有来路,不是神就是怪,就我一个正常人了。” 李文献笑着拍了拍南宫羽的左臂道:“你也就只能算一半正常人,你这胳膊我可不觉得正常,青鬼的胳膊,想想都羡慕啊。” 第六章 谋事 阿鲁卡多究竟有多强,霜儿和南宫羽还是忍不住双剑合璧试了一下。 阿鲁卡多凭空抽出了一柄剑,这剑让门通和郭天豪百思不得其解,李文献却笑着对杨云说道:“护手,剑身极细却柔韧无比,这应该是西方的击剑吧?”杨云笑了笑对门通道:“这种剑的剑法其实非常巧妙,好好看阿鲁卡多如何运用。” 阿鲁卡多笑了笑:“你二位可以开始了,我会防守一分钟,然后还击。” 一分钟是西门峰造出计时腕轮之后提出的概念,当时能明白的只有贝鲁赛巴布,后来大家习惯后,对这种精确的计时方式多少都产生了依赖感,也就沿用了下来。只是霜儿和南宫羽脸色都不大好看,对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一分钟不进攻,那是让了多少心中都很有回数,阿鲁卡多笑了笑道:“你们毕竟没见过这种武技,我却知道中原武术的运用,一分钟你们未必能适应我的打法。” 交手开始了,楚示源的眼神却越来越明亮,这种剑剑身偏软,硬式防御显然十分吃亏,但是阿鲁卡多的剑技分明暗合太极之道,连消带打,借力打力,有好几次南宫羽的剑都跟霜儿的剑拼到了一起。门通看着计时腕轮,一分钟显然马上就要过去了,阿鲁卡多突然虚晃两下,逼出一点空间,随后身体后仰,突然向前开始突刺。只是这次突刺,化为了漫天的剑雨,极为细腻的剑身偏偏无法防御,南宫羽和霜儿显然已经败了。 阿鲁卡多挽了一个剑花,漫天剑雨顷刻间消失不见,霜儿瞠目结舌,南宫羽则低头若有所思。阿鲁卡多挥了挥手,那柄怪异的剑消再次失不见,他笑道:“两位都是剑术天才,如果这套剑法能对你们有所裨益,在下自然是非常欣喜,这并不是法鲁哥的武学,我义父教我的是一套大斧,这是我父亲德库拉当年创的剑法。” 南宫羽再次抬起头,眼中充满欣喜,一副剑原来可以这样用的样子。他知道对方在演示自己的家传武学,于是向阿鲁卡多非常正式的行了一礼道:“谨受教,获益良多,谢谢。”霜儿还是有些懵,却也急忙行礼。 西门峰突然上前拉住阿鲁卡多的衣袖道:“法鲁哥兄弟,在下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阿鲁卡多笑道:“但说无妨。” “我有个奶奶,在瀚海国的南海镇,李文献有一位哥哥,在瀚海国的京东道旁的市镇里。你没有被瀚海国通缉,能不能去把他们接出来,安排到雷神国杨云的封地那边,让莉玛照顾。”西门峰的眼中充满希望。 李文献慌忙走上前道:“万万不可,我兄长也就罢了,跟喜儿在一起生活应该不会有大碍,但是你奶奶那边,我估计虽然碍于老爷子的威严,官府并不敢为难,但是暗中一定有人盯梢,此行凶险异常。” 阿鲁卡多却哈哈大笑道:“盯梢一个老人家,能有多少高手,我本来就是强人出身,以前拐人的时候也没见有人能拦得住,李老弟尽管放心,这事我担着了。只是我不在,你们路上也一定要照顾好寰雍转世和杨云。”说罢拍了拍李文献的肩膀,跟西门峰走到一边商议详细情况去了。 阿鲁卡多已经差不多能画出喜儿,西门氏老奶奶和李文献哥哥的样貌后,就带上一个乾坤袋走了,并愉快的说乾坤袋算是报酬,以后不得讨要。 如果你真的把我们的亲人带回来,乾坤袋难酬大恩,李文献在心中默默说道。 众人继续赶路,其实到瀚海国不只是避祸,老皇帝走之前有交给杨云一个龟纹玉佩,说是让带给一位故人,希望故人可以在那边照顾一下杨云一行。之前的选择看来没错,一路已经快绕至曪煌,却一次追兵都没有遇到,显然雷神国内圣光教徒正没头苍蝇一样在寻找众人的踪迹。 大雷神国内,浑拓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掌柜的卧室中,正在举行一次密会,参与的人并不多,只有五人。 “他们莫名其妙就从浑拓消失去了王都,在王都躲过追杀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贝鲁家的后院,踪迹诡异的很。”掌柜的拱手向坐在主座上的人报告,主座上那位身上披着长袍,脸被阴影挡住,看不出样貌,却只是陷入沉思。 “分明是你浑拓支部办事不力,还有脸强辩。”旁边一个脸上布满纹身的凶悍光头佬开始谴责掌柜。 下座还有一位妖艳异常的女子冷冷道:“二哥莫笑大哥,战鬼你的人刺杀也失败了,现在皇城警戒度极高,七大高手都赶回来了,贝鲁赛巴布也在,刺杀皇帝也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这种没有脑子的人,办事就力了?” 光头勃然大怒,但是他看了一眼主座上的人却不敢发作。坐在最后一个席位上的,赫然就是那雷神国二皇子,二皇子笑道:“这本就是改天换地的大业,大业没有特别容易就能成事的,还望各位长老舵主勿要生气,我们心平气和地想,总有法子的。” 主座上的人缓缓说道:“不愧是皇家出身的二皇子,就这份心性,你即使不是身在皇家,也定能谋一份不错的出路。我希望我们找对了人,你放心,我们会尽力将你送上那张王座,也希望你不要忘记对圣光教会的承诺。” 二皇子颔首称是,然后又说道:“关于他们的行踪,大人有何看法。” 长袍人道:“只能是传送阵了,从浑拓传送去了王都,又从王都回到浑拓,然后他们并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国内,这么看来,只能是北上绕忽泽国边境往曪煌去了。” 掌柜的拱手道:“既如此,吾等立刻在曪煌布下天罗地网,定不叫休斯王子一行活着离开曪煌。” 长袍人道:“也必须在曪煌截杀,曪煌是四国交界之地,若是在曪煌跟丢了,他们遁去何方就不好说了,毕竟忽泽塑武我们的势力都无法渗入,再追杀就难上加难了,既然如此,你跟战鬼去曪煌布置吧。”说罢挥了挥手,掌柜的和战鬼恭敬的起身鞠躬。掌柜的拍了拍手,进来一个小厮,掌柜道:“这几天我要带主力出去一趟,客栈就交给你打理了,务必招待好首座使者和二皇子。”小厮单膝跪下表示领命,掌柜的便带着战鬼出去了。 主座上的人也站了起来,用缓和的语气对二皇子说道:“我们给您介绍的这位未来皇妃可入得皇子法眼?” 二皇子哈哈大笑,一把将身边妖艳的冷美人揽入怀中道:“你放心,既然璎姬是圣光教会的人,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会辜负你们,我是不会负了璎姬的。只是最近国内已经开始提升警戒程度,一般教众怕是要面临一次大清洗,还请使徒先生小心才是。” 第七章 苦涩 蓝灵懒散的坐在一个小马车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的慕云逸。 是的,蓝大小姐的脾气又发作了,当她听说自己到达王都以后曾经欣喜若狂,见到贝鲁赛巴布奢华的西式宫邸后也感觉耳目一新,甚至也很喜欢贝鲁赛巴布家中那个偌大的可以在里面游泳的浴池。 可是谁知道自己才从浴池里出来,大家就又要上路了,还是回曪煌!上次是瀚海朝廷,这回是圣光教派!这简直是令人崩溃的! 于是大小姐在浑拓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不,坚决不走荒郊野岭,去曪煌我也要沿着城市走!上次在荒郊野外自己差点被强人带走,野外睡的不踏实,蚊叮虫咬,还要防备野兽,虽然蓝大小姐因为修为不足一次也没担任过警备工作,但她依然不高兴。 慕云逸一脸的不好意思,这位蓝大不高兴是自己带来的。于是他只好带着蓝大不高兴,准备通过走雷神国丐帮分舵的路子,从国内回曪煌,想必自己跟蓝灵在雷神国行走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动用了手里的门路,这一路速度不慢而且算是比较享受的一路了,可是蓝大不高兴还是不高兴。慕云逸叹息一声道:“你无非不愿意看着西门峰和霜儿天天手拉着手走在一起呗,照这么多借口逃避,最后还不是要跟着,反正你也没有被通缉,不开心就回去呗。” “要你管?就你是明白人?你不说话能不能死?”蓝灵瞪了一眼慕云逸,慕云逸再也忍不住了,大口一声:“停车!” 车夫将车停了下来,慕云逸调下马车对车夫抱拳道:“方五叔,一路麻烦您了,您先回去吧。”说话间一把碎银子滑入赶车老头的衣袖,老头感受了一下分量,受宠若惊道:“暮少侠,这怎么使得,而且这,这太多了!”慕云逸赶紧帮老头子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碎银就顺着衣袖滑了进去。杨云道:“这可不只是孝敬您的,麻烦了大家伙儿这么多天,我早就想请大家喝酒了,无奈身边有个姑娘,不方便,你今晚回去请兄弟们吃上一顿喝上几碗,算做我的心意,这总能成了吧?”老头子只好收下,却对这位帮主的关门弟子又高看了一眼,为人处世竟有大家子弟的风范,前途不可限量。于是方老头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等在一旁,看慕兄弟还有没有吩咐。 慕云逸转过头,脸色变得冷淡了起来对蓝灵道:“自小你就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姑娘,我是一个出名的臭脸王,我很少允许别人接近我,只有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还得带着你玩。现在看来,我把你惯坏了,你现在变得刁蛮任性就为了一个男人,你活得不羞耻吗?人都不自重你还指望别人尊重你?蓝大小姐,你醒醒能行?是不是从来没有人给过你不是的脸色,让你无法无天了?” 蓝灵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慕云逸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过去好言相劝。 蓝灵抽噎道:“我···我不是不知道···你说的道理,可是,从曪煌离开以后,我每天连休息的时候都在偷偷练功,可是你们这帮变态,要我如何追赶,盗匪来到的时候,我依然是最没用的那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甚至被她救下,我凭什么能超越她?” 慕云逸心烦意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慌张,只能把抽泣的蓝灵揽到怀抱里安慰她。 自己以为跟了霍老前辈后实力大增,现在看来,其他人时刻面对着巨大危机,玩命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修炼状态,这次在荒野行进,估计又是一路边走边练。自己这点进步,其实寥寥,跟蓝灵何尝不是一样的。但是蓝灵有目标有爱人,自己却很迷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前进的动力,因为慕云逸甚至都没有想过向慕海亭讨回什么,只想活的逍遥自在一些。更让自己不安的是,自己好像见不得蓝灵哭,以前不少女人在自己面前落泪,自己都是一张死人脸跨过这些女人的泪水甩手而去,现在,难道自己的心性和武功一样儒软了吗? 没办法,只好继续央求等在一旁的老方重新驾起马车,向曪煌而去,自己的二师父应该在曪煌。 终于回到了曪煌,安顿好蓝灵后,慕云逸去向自己的二师父,丐帮八袋长老孙通天问安。他太年轻,有太多的疑惑要向老师请教。 “你恋爱了。”二师父看着慕云逸一脸坏笑。 “师傅莫闹,我哪有那个心思,我······”慕云逸还没说完,就被尘海游龙孙通天打断了:“如果你一直是一个外表冷漠的人,当你见不得一个女孩子哭的时候,你就恋爱了。” 慕云逸苦笑一声,要不要这么直白,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我的傲娇属性能让我这么干脆的承认吗? 咳嗽了一声,慕云逸决定换个话题:“师傅,我的武功进步的太慢了,还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大师傅何时能把恸天十八式传授给我啊?” 孙通天惊异地望着慕云逸道:“你先坐下,让为师探查一下你的修为进度。”说罢,待慕云逸坐定,将手掌扶在慕云逸左肩之上,感受慕云逸体内气息流转,片刻后孙通天笑道:“习武之道,哪有能一口气吃成胖子的,可以看得出来,你每天都有好好练习归元劲,你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恐怕不出五年,你就有足够的内息可以修习恸天十八式了,你大师父可是到了三十岁才开始修习。另外,你也明白,我是以灵动的拳技见长,你本身身负慕门内功,半年就学会了我的游龙拳和闲云步,说你是天才进步神速一点都算夸你。就连我至今都只学会了恸天十八式中的七式,你这么年轻,待到归元功大成内力足够深厚,你大师傅绝对会迫不及待地教你恸天十八式,你在急躁些什么?” 望着欲言又止的慕云逸,孙通天又笑了笑道:“怎么,受刺激了?你这样的奇才到哪都难找?谁能给你如此大的刺激?” 慕云逸脸上的沮丧之色更为浓重,他嗫嚅道:“我有几个朋友,虽然不是个个都年龄相仿,但是······我大概是他们之中最弱的一个了。” “这怎么可能?!”孙通天惊诧莫名:“说说看,你那几个朋友都是谁?” “什么?郭天豪我知道,那是绝世神童,你跟他较什么劲,知道他几岁就是金刚寺伏虎堂传人了吗?” “什么?南宫羽也是你朋友?······天下武学奇才都是你的朋友?这······”孙通天脑门上沁出无数细密的汗珠道:“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知道,你们慕门的长老我也是认识的,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在卞喜那个老不修之上了,但是你要跟这些人比的话,那你确实提不上台面,不是你弱,是他们太强,别看我今年四十有八,我都打不过那位南宫羽。” 慕云逸心中一阵迷茫,以他的年纪,若是在没有这些经历之前,有人告诉他他已经超越了三长老,他一定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他却只是感到一阵失落。 是啊,不是我不努力,不是我没有变强,只是这些朋友实在太强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迈进了巨大的一步,可是他们或许已经前进了三步。走是追不上跑的,我该如何是好。 “娃娃,还是要把根基打牢,如果没有特别的际遇,你很难追上这些天之骄子的,武学一道语速则不达,即使有法门让你的实力迅速提升,不够牢固的根基也会害了你。说实话你现在的修行速度已经让老头子羡慕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还是比较的现实一些吧。” 听着孙通天的规劝,慕云逸心中何尝不知道二师父是真心对自己好,可是他脑海中闪过蓝灵的脸庞,心中依然充满了苦涩。 这姑娘的心,太大了,不知道我还能背负多久,如果我变强的速度不如她的心中空洞扩大的速度,或许连她都会离我越来越远吧。 慕云逸苦涩地笑了笑,吹熄了灯,不知自己今夜何时才能入眠。 第八章 管闲事 终于等到日上三竿,逛街时间到,曪煌城,我终于回来啦!! 蓝灵兴奋的大叫了起来,终于回到了城市。 慕云逸无奈的看着蓝灵,无奈的感受着周围人群诧异的眼神,拽着蓝灵飞快的往城南走去,城南的慈安楼才是当初众人集合的地方,在那里应该能等到绕路而行的大家。 再繁华的城市里也有僻静的胡同,比如他们现在路过的这个。 然后就无意中撞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一个重伤的少年被八条大汉围住了。 蓝灵情不自禁就停下脚步,慕云逸拽了拽她希望她不要管闲事,蓝灵却执拗的不肯挪动脚步。 大汉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的看着他们,慕云逸感到不妙,正准备开口,却被对方抢了先。 “看见了,也就别走了。”蒙面大汉话音未落,已经有两人抢步来到蓝灵和慕云逸面前,手起刀落。 一只马鞭缠住了两个大汉的手腕,刀子就在蓝灵面前三寸之处,却再无法向前移动半寸。方五叔本来已经道别想离去,但是他感受到了巷子中的气息波动,充满杀意,而慕云逸带着蓝灵又进了小巷子,所以立刻又赶了过来。方老五这边马鞭牵制着两个杀手,眼神却只冷冷盯着蒙面大汉:“阁下贸然就对我丐帮中人出手,真的视我帮中无人吗?” 大汉冷笑一声道:“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你们今天都走不了了,没人知道你们死在这里,丐帮又怎会来找麻烦。” 方老五闯荡江湖多年,本能告诉他,其他都是喽啰,这个为首的却不是一般小角色,他压低嗓音对慕云逸道:“你带蓝灵姑娘先走,这里交给我······”谁知道话还未落音,慕云逸已经向着蒙面人冲了过去,瞬间三招就向着致命要害击出,动作快如电光石火,蓝灵也顺势将被方老五制住的两人击倒。 蒙面人冷笑一声随便一挥手,三招就化为无形,蒙面人正要开口说话,冷不防慕云逸顺势一口痰向他脸上吐了过来,蒙面人大惊失色,顺势后移躲开了这口痰,但是踩在年轻人头上的脚也就离开了,慕云逸抱起年轻人大叫一声:“慈安楼!走!” 蒙面人恨恨看着向着人海闹市中冲去的三人,伸手拦住了想要追击的手下道:“先回去,等指示。” 眼见并未有人追来,三人汇合在一处,方老五道:“慕公子你这是何苦,你又不认得这个年轻人,救他怕是要惹下事端!” 慕云逸道:“反正他们也已经动手了,我已经把他们视为敌人,那就要先了解敌人,放心吧五叔,我知道那个蒙面人不好对付,但是二师父现在就在曪煌,我的朋友过几日也会来到曪煌,到时候我们不必惧怕那蒙面人。他很强,但绝强不过南宫羽,我刚才那下三滥的手段敢对南宫羽用,恐怕我的咽喉和那口痰会一起被一剑钉在墙上。”众人来到上次在曪煌汇合的客栈,包下房间安顿了下来。安排在这里,还有一层意思,上次在这里居住的时候,似乎这家客栈暗中有人在护卫自己一行,还是杨云和南宫羽发现的,住在这里,等于给自己多上了一个保险。 曪煌城作为四国交界,虽然朝廷的管制是最松散的,但是这里却是武林势力的温床,各大武林势力盘根交错的扎根于此,能在此处立足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煅刀门是此处最好的刀匠组成的联盟,门派出产的刚刀就是武林中公认的免检产品。但是只有手艺是无法立足于这里的,煅刀门门主姓王,已经单穿四代,老门主就在前日去世。 而醒来的少年告诉慕云逸,自己就是第五代门主王开远。四代门主王傲文老来得子,对自己也是十分宠爱。之前因为无子,王敖文曾经在中年的时候有一位养子,叫王开义,老门主故去,王开义居然起了当门主的心思,想杀掉自己,少年听到他们的密谋,悄悄准备逃跑,无奈学艺不精,被人发觉,立刻被堵在胡同里,眼看就要死于非命,却被慕云逸所救。听闻慕云逸是丐帮帮主的关门弟子,王开远立刻不顾伤势跪在地上道:“久闻丐帮英雄高义,还请丐帮少侠帮我主持公道,夺回家门!以后煅刀门愿为丐帮鞍前马后!” 慕云逸刚要说话,方老五却拉住他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慕云逸跟着方老五来到里间,方老五道:“公子还是年轻,能听老五一言吗?” 慕云逸对这位前辈还是尊重的,立刻躬身请教。方老五道:“首先,这是这个王开远的一面之辞,可信度有多少我们还不清楚,你不要急着给他承诺。其次,煅刀门的敖文老爷子跟你二师父是朋友,没事就经常在一起喝酒,昨天你去见你二师父,他也是刚从敖文老爷子的灵堂回来,但是老夫并未听闻孙长老说过煅刀门内有这等匪夷所思之事,既然这件事你二师父算知情人,不如让他来决断。最后一点,煅刀门不是个没有骨气的门派,鞍前马后这句话不应该是从一个门主身份口中说出来的话,煅刀门人也十分重义,如果少门主有事,不会不理,他为何第一时间选择逃走而不是找门人护卫,此事疑点甚多,还望公子谨慎行事。” 慕云逸庆幸自己对这位老江湖的尊重,短短的几句话,老人家就从王开远的话中分析出这么多问题,幸好自己没有莽撞行事。于是慕云逸从后堂走了出来,对王开远抱拳道:“丐帮八袋长老孙通天此刻也在曪煌城内,此事,在下实不敢擅专,须通禀他老人家,王公子可在此处静养,等孙长老做决定。”王开远无奈的点了点头,回自己房间去了,神情似乎有些沮丧。 然而只有沮丧,这让慕云逸心中窦疑丛生。 如此疼爱自己的父亲去世了,遇到这种事,换位思考一下,或许自己表现出的更多是愤怒,对自己无力的愤怒,对人心贪婪的愤怒,对叛徒的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沮丧,这位王公子,心性很奇怪。慕云逸想了想,让方五叔安排丐帮弟子暗中监视煅刀门的情况,有任何异动都要第一时间向自己说明,自己则需要动身去找二师父问明一些问题。 第九章 煅刀门内 霍振柯坐在京城北郊的一个破庙里,眉头紧锁。接到的消息让他十分忧心,他知道慕云逸现在碰到的这件事情殊不简单,其中不能明白的关节太多了。 “传苏奇、苏跃二位长老!随我走一趟曪煌!备三匹千里神马!要快,半日之内我要赶到!”霍振柯心中有不详的预感。 晌午,曪煌城内,孙长老也是眉头紧锁,自己离开王老叶子灵堂前,王开远还给自己磕头行礼,王开义也在一旁陪着回礼。这么短的时间就闹翻了?加上慕云逸的说法,这个王开远应该隐瞒了什么。二长老思来想去,毕竟是老友的家事,并非丐帮的门内事务,自己暗中动作多了,反让天下人怀疑丐帮想从中牟利,阳谋才是上策。他拍了拍王开远的肩膀道:“丐帮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走,老夫带你回门内一趟,不信他王开义还能翻了天!五哥也一起来吧。” 蓝灵却拉住起身欲一起过去的慕云逸道:“花白雪用通灵术遣纸雀带来消息了,其实他们行程不慢,只是一路走一路修行,所以迟来了几日,还有半个时辰她们就过来了,要不等大家都到了再一起过去吧?” 慕云逸想了想,让蓝灵留下来等大家,自己则需要陪着二师父走一趟王府,毕竟当时的情景,自己是个见证人。 王家的气氛不对,这是孙长老首先感觉到的。 谢绝见客一般是府中有大事的时候才会有的举止,但绝不是府主丧期间该有的行为。 孙长老叩开正门,迎面来了一位面生的小厮,孙长老说明来意,然后突然问了一句:“我也算是王家的常客,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孙爷爷,这是王四,是府中新来的小厮。”王开远忙不迭补上了一句,孙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王四,心中窦疑更深。 这样的面会太不正常了,自己家的少主昨天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小厮居然一脸平静地看着出逃的少主回来了。煅刀门里一定有什么异常,但是现在不进去,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长老想了一下,带着老五和慕云逸还有数十名丐帮弟子跟着这个小厮走进了王家大院。 背后的王开远见谁也没有注意自己,突然向一旁的假山冲了过去,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钻进一条密道,关上了格门。 孙通天大吼一声撤!却不料想各处暗器迷烟机关齐发,除了慕云逸、方老五和孙通天身形敏捷避开之外,带进大院的一众丐帮弟子纷纷倒地不起!回头看王府大门,已经被几个蒙面人把守了起来,王开远从对面一个柴房中缓缓走出,拍着手道:“我把他们都引进来了,这下门主之位是我的了吧?” 会客厅大门缓缓开启,一个脸上画满了符咒的人带着一批人马走了出来,路过王开远身边突然就给了王开远一个巴掌。 “引来了三个没用的,我要的是那个姑娘!” 他身后的手下正推着几位个全身被牢牢捆绑,嘴上都贴着封禁的汉子走上前来,孙长老一看,为首的正是那位王开义。 这下孙长老全明白了。 王开远是个纨绔子弟,武功稀松平常,锻铁之术也是稀松平常,王老爷子老来得子,不免宠溺过度,以至于这个王开义行事无法无天。孙长老也多有耳闻,看来王老爷子也是心知肚明。倒是这位义子王开义,平日里表现的忠肝义胆,深得王老爷子刀法和锻铁术真传,看来王老爷子原本是要把位置交给王开义,以王开义的忠厚性格,王开远不至于没了下场。 王开远捂着脸却并不生气,笑着面对王开义,突然面目狰狞的从王开义背后拉住一位老者道:“我以前就认识暗影神教的英雄了,这次他们帮我这个忙,挨一巴掌也是值得的。”然后突然他给了这位老者一巴掌继续说道:“那天你知道我在你房间窗外听到了什么?老爷子是不是傻了!居然跟你商量要把位子交给王开义!妈的!我才是亲生的好不好?” 刚才的一巴掌让老者嘴上的封印松动脱落,老者破口大骂道:“交给你这样心术不正的东西才是煅刀门的不幸!你居然为了个位置杀了自己的父亲!” 王开远指了指那个满脸符咒的汉子道:“话不能乱说,杀门主我还怎么继位?是他动的手好不好。” 满面符咒的人冷哼一声道:“你也算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你继位也好,暗影神教又多了一份助力。本来这次我来的目的就是帮你继位,只不过昨天有人通报女娲传人出现了,看起来身边还没有百草门的人,只跟着一个慕云逸。我本来想一石二鸟,让你演那一出戏,是我知道有人向慕云逸挥刀,慕云逸必然不爽,一定会参与进来。天晓得他居然跟丐帮扯上了关系,现在后续有点麻烦,你说该怎么办?” 王开远笑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把他们都干掉,然后你慢慢想过程就是了,总有合适的理由的,你们暗影神教不是一直这么做事的吗?” 符咒人道:“那倒是,那就先拿他们开刀好了,干掉他们。” 话音一落,周围的喽啰纷纷向着三人冲了过去。慕云逸并未感受到特别强的气息,正准备迎敌,眼前却突然变得漆黑! 头顶有破风之声,他急忙闪避,肩头一亮,他知道自己肩膀上中了一刀。四周变得安静异常,一片漆黑,就连孙长老他们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待到他再次能看见,能听到的时候,方老五和孙通天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呼吸极为微弱。 满面符咒的汉子笑了:“我是暗影神教断念殿的阴雀,我的能力是断绝你的五感,只有跟你距离极为接近的时候才能察觉到一星半点,你仅仅凭离头顶不到一寸的破风声就能避开一刀,伸手算是不错的了。你们都被手下人砍死,我就会挺无聊,给你说明一下我的能力再送你上路,也好让你知道自己栽的不冤。连煅刀门的王老爷子都死在我手里,你觉得你有的挣扎吗?”说罢掏出两柄手刺,朝着慕云逸一步步逼近。 慕云逸大骇,扭身像从一旁杀出去,却再次陷入了黑暗,接着腰间吃痛,倒在了地上。 眼前再度清晰,阴雀舔舐着手刺上的血道:“反应还是那么快,又让你避过了要害,这一下本来是想毁了你的肾,我杀人不喜欢太快。你扭腰快了一步,闪开了,不知道这种好运会不会一只伴随着你。” 慕云逸痛苦的捂着伤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这个混蛋实力并不强,但是能力着实可怕,自己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慕云逸绝望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拼杀声。阴雀猛地起身后跳,地上清晰地印出了一个掌印,一个魁梧的身形从围墙上落下挡在他面前,来人正是丐帮长老霍振柯! 慕云逸痛苦地说道:“师傅,二师傅他······” “没事,为师都知道了,苦了你了逸儿,这交给为师吧。” 慕云逸却吼到:“不要跟他交手!师傅你也不要管我!快走!他的能力太危险了!” 霍振柯突然来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一切都寂静无声,紧接着感受到异常,他迅速扭身起跳,对周围击出数十掌,每一掌都有开山裂石之力,可是全部击空。胸口和右腿出现了两个伤口,血缓缓流出。 霍振柯又能看到了,阴雀却已经离开他很远,阴雀道:“如果今天丐帮帮主也死在我手里,那天下杀手榜我的位置大概能超过南宫羽了吧?”说罢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霍振柯笑不出,他明白,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五感被封闭了,虽然自己强行乱打一气逼开了阴雀,但是如果再多来几次,自己难保不失手。 阴雀正待动手,却听到一声冷冷的声音:“超过我?你配吗?” 门外的喊杀声停止了,大门被两位老者一左一右地推开,正是苏奇、苏跃二位长老,然而他们中间,却是南宫羽缓步走了出来。南宫羽的步伐虽然缓慢,却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却,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样。 南宫羽冷冷望着阴雀道:“门外的杂碎死干净了,到你了。” “好得很!好得很!!哈哈哈!天要我今天一战成名!把你们都送到我的面前,丐帮帮主,快剑南宫羽!哈哈哈哈!”阴雀简直兴奋的不能自己。 第十章 不再是杀手 花白雪接到了蓝灵的回信,知道这边出了异常,南宫羽二话不说,立刻全速向着曪煌冲了过来,不过他没有去客栈,而是直接去了煅刀门,正好赶上了这一出好戏。 面对阴雀,南宫羽却并不着急动手,而是问道:“有几个问题想问。” 阴雀停住了逼近的脚步,奇怪的答道:“问吧,反正你也快死了,有什么想问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宫羽笑了,抱拳道:“那我在此先谢过你,不然待会你没命接受谢意,我总是会愧疚的。” “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要难为我们。” 阴雀笑了:“我也可以不难为你们,只要你们把那位蓝灵姑娘留下,当然你们不包括你,你的命能让我的名声再高一步,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南宫羽并没有在意他的威胁,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们既然这么神通广大,为何不去客栈直接劫人。” 阴雀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对南宫羽说道:“不知道你们跟苏易世家是什么交情,那家客栈是苏易的,我们不想无端招惹苏易世家的人,但是他们似乎也只对你们在客栈中的时候进行护卫,出了客栈则不闻不问。我知道你剩下要问什么,很简答,需要引你们过来,在这里解决,那么我们可以把事情推给任何我们想推的势力,只需要好好处理一下现场就是了。利益最大化从来都是我们暗影神教的追求,这里地处偏僻,又是煅刀门的势力范围,没事不会有闲杂人等路过。” 南宫羽笑了笑:“可是你还是失算了,为什么霍振柯老前辈能第一时间赶来,你以为丐帮的眼线是闹着玩的吗?” 阴雀也笑了:“失算说不上,你还是太小看我了,门关着,外面的人怎么能知道里面的事,还是那句话,只要现场处理的好,什么都有可能。”说罢阴雀一挥手,大门居然自己又关上了,周围隐隐有能量波动坏绕。 南宫羽道:“你果然是一个术士,这结界蛮精巧的,杀了你这样有小聪明的人才有点可惜。” 阴雀气的都笑出了声:“你怕不是个傻子吧?霍振柯都不是我的对手,就你?” 南宫羽道:“以你的实力,如果你不用阴招,你觉得你能在霍老前辈手下走过五招吗?” 霍振柯忍不住插了一句:“两招就够了。” 阴雀气的三尸神暴跳,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他咬牙切齿道:“我这就送你们上路,你俩说相声可以在黄泉路上说,正好做个伴!” 南宫羽对霍振柯抱拳道:“霍老前辈请在一边休息,既然他惦记杀手榜上的排位,那么他是我的了。” 霍老头耸耸肩,扶起慕云逸到一旁包扎去了。 南宫羽默默凝气,从背后的剑匣拔出一把剑,剑尖指着阴雀道,出招吧。 阴雀笑了:“已经出招了。” 南宫羽感到世界变成了漆黑一片,周围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甚至血腥味都闻不到了。 阴雀狞笑着换了个角度向南宫羽走去,却不妨南宫羽面对着自己转了个身,手中长剑的尖端依然指着自己。阴雀有些奇怪,又换了个方向,南宫羽又转身,剑尖依然正冲着阴雀。 冷汗从阴雀额头上开始往下淌,他突然解除了禁止,大吼道:“你不怕我的术?!” “怕,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甚至都闻不到,就好像陷入了一个幽闭的空间。”南宫羽老老实实地说了一下刚才的感受。 阴雀一愣,随即恼怒不已道:“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招!南宫羽!你死定了!” 南宫羽又一次陷入了黑暗,阴雀快速开始绕着南宫羽转圈,突然从斜后方冲向了南宫羽。等阴雀闪身后跳之后,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整齐地划了一道十字,正好割破衣服,却一点也没有伤到皮肤。 一滴汗水落在了地上,阴雀自己看了看南宫羽的状态,确定他真的是还在自己的术中没有解脱。阴雀简直快要疯了,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形,然而刚才南宫羽那准确无误的剑法依然在自己胸口留下了印记,想玩弄别人却被别人玩弄了,阴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好凝练的禅功,简直已经入了化境,除了北金刚寺以前有位传说中的高僧觉远,我还从来不知道有人竟能将禅圆凝练到这个地步!再加上连储秀山的镇山之宝御气剑匣都在他的手里,天下杀手榜将他的排行做低了,也许现在的他已在无妄之上了!”霍振柯一边帮慕云逸包扎伤口,一边貌似自言自语的叨念着。慕云逸知道,师傅这是在向自己传授心得,只是当初无妄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初见的时候,南宫羽在无妄面前如同婴孩。他忍不住惊讶的看了南宫羽一眼,这家伙居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南宫羽等了一阵,见阴雀没有动作,便说道:“你不动,那该我了。”阴雀大惊失色,正准备回头逃跑,却见南宫羽俯下身体,背后剑匣光芒大作,瞬间阴雀就被剑射成了刺猬,死的惨不忍睹。 南宫羽眼前的黑暗随着阴雀生命的流逝消散了,院子周围的结界也纷纷破碎,那些嘴上贴了封咒的煅刀门人也发现嘴上的封咒变成了一张废纸。 慕云逸忙着给煅刀门的人松绑,霍振柯盯着南宫羽,突然道:“你现在可位列天下杀手榜第三了。” 南宫羽却微笑道:“您这样的说法对我并不公平。” 霍振柯道:“孩子,贪心不足蛇吞象,虽然你杀了排名第六的阴雀,但是你要知道,那排名第二的持国天,老夫曾经与之交过手,两回合就败了······” 南宫羽打断了霍振柯的话道:“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杀手了,所以天下杀手排行榜,不需要南宫羽这个名字了。” 霍振柯一愣,随之哈哈大笑,对南宫羽的心结也随之解开,抱拳道:“先谢谢南宫少侠帮我丐帮报仇和救人,以后南宫少侠有什么吩咐,跟叫花子说一声就是。能帮得上的,叫花子会当自己的事去办。” 院中剩下的喽啰见老大被杀,哪里还敢有反抗的意思,他们本来武艺就不怎么高,平时都是仗着老大的能力补黑刀的,能打的已经在门外被苏奇、苏跃和南宫羽杀干净了,就算慕云逸在给人松绑,他们也都愣在原地不敢动作。面对着天下闻名的南宫羽和霍振柯,他们只希望过一会这两位能饶自己一条狗命。 接下来其他人也感到了,发现此地经历过如此一战,再听到阴雀的能力,都十分吃惊。幸好南宫羽在,不然无论有多大的力量,来了一样是送啊。只是那个王开远不知何时跑掉了,这里一定还有密道,王开义欲言又止,似乎知道王开远怎么走的,但是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南宫羽望着他道:“无足轻重,你不想说就不说,只是你还记得这份恩义,他这样的人却只能成为你的祸根,孰轻孰重你自己决定吧。” 剩下的喽啰胆都吓破了,自然有问必答,杨云得知了现在的情况后大骇。瀚海国已经基本被暗影神教洒遍罗网,而圣光教派也在大雷神国扎根,曪煌作为一个三不管地带,双方在这里争夺地下势力。本来情势没有这么激烈,可是圣光教派前阵子突然踩了进来,让暗影神教的人很不安,自然动作就大了起来,煅刀门只是他们准备的一个点。 圣光教派踩进来无非是在等自己一行,看来暗影神教无意中却帮他们挡回去了不少压力。李文献心中一动,对杨云道:“我们或许可以借机让双方躁起来,我们溜去塑武国的途中一定会相对安全不少。”西门峰也是如此思量,考虑到暗影神教不知为何对女娲传人是志在必得,或许,大家可以考虑,故意同时遇到双方的主力······ 第十一章 荒神的因果 慕云逸注意到一行人中缺了两位,便问道:“门通和郭天豪呢?” 薩嫚道:“这说来话就长了,我们在忽泽国边境,遇到了一群打扮怪异的牧人······” 两天前,忽泽国南部边境。 悠长的牧歌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薩嫚显得格外兴奋,挽着杨云的胳膊道:“你们这边的歌真好听,就是歌词内容有点直接,女孩子哪有这么直接说出希望心上人扛着自己进帐篷的。” 杨云怪笑着看来薩嫚一眼道:“当初我们不就是在帐篷里······” 薩嫚正待嗔怒,却不妨面前被一群牛羊挡住了去路,那些牧羊女突然都不唱歌了,一起向着他们冲了过来。众人大骇,看这些牧羊女的穿着打扮,脸上奇异的彩色图腾,分明是忽泽国的当地人,为何会突然发难。 正当众人摆开架势准备动手,那些牧羊女身上却没有一点杀气,只是冲过来将门通和郭天豪拉了出来,围着他们不停地嗅着他们身上的气味。门通一脸懵逼,郭天豪也是呐呐不能语。突然一声呼哨声传来,那些模样么突然一起站在一边,双手扶额头,向两人行了一拜,这种礼仪非常奇怪,然而牧羊女们的背后,走过来一位年纪苍老的婆婆。 婆婆走过来点头向众人示意,大家才放下了戒备。婆婆盯着门通和郭天豪许久,突然问道:“荒神的灵火为何会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那看来传说是真实的,荒神当初为了寻找兄弟,真的把自己也分裂了。” 门通一下明白了,他记得郭天豪说过,自己和郭天豪都是蚩尤转世。然后婆婆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转向了西门峰和霜儿,良久说道:“这么说经历了重重轮回,荒神已经在今生与墟神相遇。”然后又问门通和郭天豪道:“如何,再回兄弟的感觉好吗?” 郭天豪和门通相视一眼,郭天豪道:“我见到西门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我们天生就该是兄弟,近来的生活,怎么说呢,应该说是过的很充实。”门通也表示赞同道:“虽然前途未卜,但是大家只要在一起心里就很踏实。” 老太婆点了点头道:“但是此刻你们需要分离了,不会太久,但也不会太快。” 门通和郭天豪有些奇怪,不明白老婆婆说的是什么意思。老婆婆笑着说道:“我们是您的子民,九黎一族的遗民,忽泽国这片草原是我们居住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可以不受世人的迫害。那场战争之后,世人传送着创世神,却把我们九黎一族视为灾祸,我们虽然强大,但也不愿伤害世人,到处流浪东躲西藏,终于在这里,我们遇到了那一位,他好心收留了我们。” 郭天豪忍不住问道:“为何人类会视九黎一族为祸害,幽寂当初告诉我们一些那场战争的经过,似乎九黎并没有做出过什么恶事。” 老婆婆叹息道:“你们遇到了那个傻丫头?” 听了这句话,门通和郭天豪哪还能不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二人一起深鞠一躬道:“阁下就是当年的首席长老婆婆了吧?” 老太婆眯着眼笑道:“不错,我就是大长老,幽寂那孩子一定给你们讲了不少蚩尤哥哥的好话。不过幽寂那丫头对自己这位心上哥哥太痴,以至于对他火爆的脾气视而不见,其实当年,荒神为了救出兄弟,怒发冲冠,不顾一切的攻击伏羲,那样的力量对人世间造成的破坏是惨烈的,死掉的人类太多,大家都把蚩尤视做邪神。但是顾忌道人类不敢放手施为,就一定会败,墟神当初就是这么败的。” 西门峰忍不住问道:“那当初伏羲为何要将罗睺一分为二?罗睺和伏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婆婆道:“墟神有所不知,当初一分为二是你要求伏羲这么做的,因为你孤独。就是因为一分为二的你虚弱了,伏羲才趁机起事,不然他没有那个胆量。” 西门峰想起了自己在记忆碎片中得到的信息,当时的情感确实是那样的,许多破碎的小东西开始在他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老婆婆看了看门通,长叹一声道:“卢氏真的把力量还给你了,我当时因为失去了幽寂也对慌神产生了不满,并没有给卢氏一个应有的公正待遇。这么多年我想开了,看看现在的结果,老身,对不起卢氏。” 门通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伤感的婆婆,想起当初跟卢安民的相识,默默的陪着婆婆一起伤感。 婆婆缓了过来道:“上古四神中,寂灭神最没主见,生灵神最摇摆不定,墟神最混沌,只有荒神最坚定,当初老身年轻,着象了。但是此刻你们既然来了,老身要履行自己的使命,你们二位需要留在此处一段时间,了结这里的因果。” 门通和郭天豪听到婆婆说的突然,但是不知为何,他们响起了幽寂,对婆婆这番无理由的话语选择了相信。 霜儿突然说道:“寂灭郸阴,生灵女娲,墟神罗睺,荒神蚩尤,是这样的吧?也就是说,真相中的上古四神根本没有伏羲,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婆婆叹息一声道:“伏羲,其实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神,伏羲代表规律。这个世界原本只有四个古神,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变数,却自欺欺人地要创立人间秩序。当初女娲创造生,寂灭创造死,荒神带来抗争和进化,墟神却带来混沌,这和伏羲的原则相悖,伏羲一直是想对付墟神的,只是他根本不是墟神的对手,后来墟神自己却要求伏羲帮他分裂自我,这大概也是他自身混沌到极致的体现。女娲最早造出来的人,其实跟植物没什么区别,寂灭神也只是创造了生命循环,墟神才是给天下生命灵识的那一位,所以人类跟我们一样,有了思想感情,有了进化,有了抗争,这就是当初荒神将墟神当成自己最好兄弟的出发点。当然,其他生命也有了灵识,这就构成了这个世界的生态循环,从这一点上来说,有循环才有了规律,伏羲对墟神的情感想必也是十分复杂的。” 众人听闻十分感慨,但是最感慨的是南宫羽。他以武为生,从来不信鬼神,可是身边人都跟这个世界的原点有着莫大的渊源,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渺小,身边不是神就是怪,只有自己是个人了。 于是郭天豪和门通留着跟着婆婆去了断所谓的因果,其他人继续旅程,临别之际,婆婆向西门峰行礼道:“临别之际,老太婆送墟神一言。虽然我无权干涉你的星命,但是你将来注定要和伏羲再会,还是早日合一的好。至于外来神,不止伏羲一个,西方世界也有,或许你以后会遇到。小心那些强者,我知道的就有一位是跟寂灭神的星命几乎重叠的,那位性喜安寂,并不愿意抗争,当初就请你和伏羲给他创造过自己独立的空间,如果你将来遇到他,千万不要与他争斗,他只是不喜欢争斗,并不是不擅于争斗,他叫哈迪斯,记住这个名字,不要与他为敌。被他杀死,即使你是神,也就从此断了传承转世这条路,只能回归于永恒的虚无了。” 第十二章 找上门来 听完了众人在途中发生的事,慕云逸沉默地看着蓝灵,女娲之名再次被提起,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远了一些。 再看西门峰和霜儿紧扣的十指,慕云逸有些迷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面对这位师弟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而兰陵听着他们的计划,突然觉得自己始终对这群人来说是一个外人,而造成这种局面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只是她似乎特别害怕自己犯错,立刻思维模式又转换成了用怨怼的眼神望着霜儿。自己的失态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没有她,自己会像以前一样招人喜爱,还是被大家爱护的那个蓝灵姑娘。 杨云是个玲珑的人,他察觉出了气氛中的沉默因素,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道:“下面问题就来了,蓝灵是暗影神教的目标,我是圣光教派的眼中钉,那么我跟蓝灵同时出现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合,双方不可避免就要交手。” 慕云逸想了想道:“万一双方联手呢,杀掉其他人,然后暗影神教带着蓝灵走,这对他们来说属于各取所需的最好结果。” 杨云嘿嘿一笑:“你对这两个教派了解太少了,如果这批人在这里互相苟且,不用我们麻烦,他们的总坛一定会取了各自在曪煌所有人马的命,圣光教派和暗影神教的人见面只有两种可能,互相不理睬,或者一方的人死干净。最可笑的是,我母亲告诉我,暗影神教的人最初信仰的是墟神,但是我感觉不到他们对西门老弟有任何敬意,以他们的信息获取能力,西门老弟什么身份他们一定知道!这中间的原因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不管它是什么,日后对我们一定有用。其他信息,大家都在东方世界长大,暗影神教的各种传闻估计也都没少听闻。” 李文献突然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么这个圣光教派又是什么来头?” 杨云苦笑道:“我从小就出生在东方世界,只知道其表面不知其根本,我只知道西方和东方对神族来说似乎并不是联通起来的,中间有什么障碍,还有传闻说西方的教会是神暗中操纵的势力,这个消息的真假也不好判断,甚至可能是教会为了确立统治西方各国的宗教地位故意放出的消息。这个圣光教派似乎是一些有罪的人,信仰圣光而无法加入教廷,依附于教廷在东方世界建立起的一个组织。跟暗影教派势不两立宗教原因是教廷认为墟神是邪神,所以他们没有苟合的可能,宗教敌对是绝对的壁障,这也是我认为他们无法合作的原因。但我个人认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利益纠葛,圣光教派起源于大漠,暗影教派起源于南华,双方都想遍布东方大陆,但是互相又无法渗透至对方的覆盖范围,必然势同水火。” 杨云陷入了纠结,不长的脚程就可以进入塑武国,真正的武力为尊的国家。虽然自己带着大家去塑武国,凭父王的那封书信找个落脚的地点不是问题,外交的凭证自己也带着,但是那里毕竟号称武术之乡。虽然民风彪悍,但你不主动找麻烦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就避难这种事来说是个好地方,但是想要活得好也绝对不容易。如何才能引诱双方的人马同时来攻呢?这件事毫无头绪,毕竟现在的局面下,对方在暗我方在明,让两方都冒头,还需要是主力,还需要让双方都放过自己这些更明显的目标,难上加难。 就在杨云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个需要解决的问题的时候,霍振柯和南宫羽突然同时俯下身体侧耳倾听着什么。 霍振柯道:“不少人,实力不弱,怎么办?” 南宫羽大叫一声:“明悟客栈集合!分开跑,不要打!只跑!”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四散逃开,南宫羽对霍振柯道:“不知道来的是哪一方,前辈请跟着慕云逸和蓝灵,我去杨云那边!”两人对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向两个方向瞬身而去。 杨云将萨嫚托付给了李文献和楚示源,与花白雪为伴,因为他们四人一行是双方势力都不在乎的目标,那边会安全一点,自己则跟着西门峰和霜儿。 南宫羽全速追上了二人,尽力展开圆的范围,捕捉着对方的风吹草动。 霍振柯突然止步,对楚示源说道:“看来是圣光教派的人,老夫去南宫羽那边帮手!”说罢一招手,苏奇、苏跃两人同时加速跟上霍振柯向着杨云等人所在的方向奔去。 李文献对楚示源道:“大长老带着她们回客栈,我去策应一下!”说罢扭头也奔了过去。 楚示源不敢怠慢,跟花白雪一人按住萨嫚的一个肩头,真气催动,加速向着客栈方向移动。 喊杀声已经四起,南宫羽背后的剑匣向四周射出了漫天的剑雨,但是追击的人群中居然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秃头壮汉,将手中巨斧奋力一抛,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轨迹回到了他的手里。更诡异的是巨斧所到之处居然将漫天的剑雨全部击落。 壮汉不屑地说道:“不是暗器高手玩什么大头蒜,就是璎姬随手一抛,那些东西的轨迹也绝不是一下就能掌握的,何况你这剑雨软弱无力,你没吃饭?” 南宫羽的表情变的凝重了起来,这壮汉绝不简单,看着壮汉青筋毕露的壮硕肌肉和刚才气御飞斧的功力,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内外兼修的高手。而周围的喽啰也都非常淡定,面不改色,哪一个看起来都不像小角色。 壮汉看着站在树上的南宫羽,飞身跃起站到一旁民房的屋顶上,那么庞大的身躯动作却是轻灵无比,落下的时候瓦片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西门峰往杨云身前站了一下,拳头攥的很紧,四周被围绕的水泄不通,拼杀再所难免。气氛紧张的一触即发,包围圈的一角却突然混乱了起来。 苏奇、苏跃二人的合击堪称完美,两人很快就一一接下了包围在一边的八名教徒的合击,趁着包围圈松散的瞬间,李文献怒吼一声,发带散落,头发突然变得苍白,瞳孔变的漆黑,瞳仁却变得血红,双目之下两条触目惊心的红色面纹透出妖异的红光,然而只有变的尖锐的耳梢和压在下唇上的尖锐虎牙预兆着他已经完成了吸血鬼化的变身,身形却再不像以前一样变得像个怪物,肤色也只是惨白,没有过去那种死灰色的青。 南宫羽讶异的看着他,这力量之前十分危险,充满野性,现在却变得清澈纯粹,整个人发生了质变。大家都在变强,或许这次的危机可以挺过去,南宫羽忧心憧憧地看着秃头壮汉,心中却升起了一丝希望。 第十三章 绝望场面 李文献的目标明显是秃头壮汉,却冷不防秃头老身边窜出了一个身形玲珑的小鬼,皮肤泛紫,中间一只独眼,像极了老山鬼的样子,只是外貌十分年轻。 紫色小鬼瞬间贴近了李文献,一套组合拳打了过来,吸血鬼化的李文献本身就以速度见长,此刻却招架的十分狼狈。拳速越打越快,李文献终于招架不及小腹挨了一下。弯腰的瞬间地下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李文献的脚,然后无数长枪一样的钢刺从地面射出,直奔李文献。 一阵乒乓作响后,尖刺纷纷飞向一旁,李文献迅速从手掌之中抽出了杀伐,快速击落了所有钢刺。 老山鬼的声音出现在李文献脑海中:“这是山鬼一族的双杀童子,双杀童子是兄弟俩,哥哥身材娇小擅于使用拳法,弟弟身材庞大却精通异术,遁地之法只是其中一种,小心应付。”李文献一刀挥像自己的左脚,那只手瞬间抽离没入地面的枯草中,杀伐划过李文献的腿,小个子哥哥开始冷笑,可是李文献面色不变微笑着看着他,他这才发现李文献的左脚安然无恙。 “你居然可以使用杀伐?!”哥哥的脸色有些变化,打了一个指弹,身后地面的枯叶隆起,站起一位比李文献还高出一头的紫色大个,只是这个大个嘴巴和眼睛居然都被缝了起来,身上充满了尖刺,明显不是装饰品,是真的从身体里插出的尖刺,难道这人把武器放在体内?李文献头皮有些发麻了,说实话,以自己吸血鬼的体质都不敢这么玩,一定很疼,那大个子却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 李文献正待动作,苏跃、苏奇二人却已经逼开了所有靠近他们的人,找了个空隙冲了过来。苏跃道:“双杀童子?兄弟俩?”苏奇道:“我们也是,玩玩?”说罢二人就迎着双杀童子冲了过去。 李文献立刻截住了冲过来的人群,南宫羽也开始应付逐渐逼近的杀手。 壮汉得意的笑道:“其实多亏了你们,那个阴雀的能力说实话我是非常头疼,虽然他伤不了我,但我也抓不住他,我的兄弟死在那暗系法术黑暗冥狱之下不计其数,我们实在牺牲不起啊。” 西门峰看着得意洋洋的壮汉,刚才那壮汉一出手就很是不凡,他很想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强了多少,于是对杨云说道:“我拖住他!你跑!”说罢就怒吼一声,身上蓝色的火焰般的气息大盛!双臂舒展,两个巨大的鬼手影像出现。西门峰一拳向着壮汉砸了过去,强烈拳风让周围的喽啰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谁知道壮汉居然举起了巨斧,大吼一声,空中居然出现了跟鬼手一样的斧影,巨大的金色战斧影像一下子就把鬼手的影像砸了下去。西门峰踉跄着倒退两步,一张口吐出一口淤血。 大汉的表情变了,变得狰狞:“今天是个让人兴奋的好日子!你!居然就是罗睺转世!趁着你羽翼未丰,必须干掉你!那个废物掌柜居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说罢,斧影狂风一般向着西门峰席卷而来,杨云大惊,折身上前想挡住这一下,谁知道居然被掠过的罡气震飞,胸口衣甲尽碎,露出一个可怕的巨大伤口,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秃头似乎也忘记了杨云的重要性,充血的眼中只有西门峰,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轰然一声巨响,斧头居然被阻止了!霍振柯双掌握拳,全力一击,止住了疯狂的斧影。 秃头愣了一下:“恸天十八式?老叫化,我知道你是谁了,别碍事,我们跟你们丐帮没有过节!” 霍振柯冷笑道:“这些都是我丐帮的恩人,今天老叫化不会袖手旁观!反正老叫化的徒子徒孙活动范围也在南华,料想也不至于怕了你圣光教。” 秃头居然真的收手了,只是他又仰天一声长啸。声音大到让附近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势去捂耳朵,内力之充沛着实另人震惊。 他笑嘻嘻对霍振柯道:“没有指示,我还真的不好杀你,不过,那一位有这个决断权,如今他也在曪煌。我已通知了那位,今天看来你们都无法活着离开了。” “战鬼,到底有多重要的事,需要本座亲自来一趟?”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出现在了每个人耳中,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听的那么清楚,就像直接出现在脑海中一般。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大家往上看去,一个全身被白色长袍包围的人正缓缓从天而降,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庞,气息也平静无波,但是这无波的气息却令所有人窒息。 霍振柯大惊失色,转身对苏跃、苏奇吼道:“带着他们走!”话才落音,胸口突然凹陷下去,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随即身体向后倒飞,飞了数仗,霍振柯一声怒吼,肌肉暴涨,撑裂了衣衫,胸口的掌印才消失掉了,不过掌印留下的反震居然击碎了附近一所民宅大半堵墙! 白袍人缓缓放下手道:“居然能扛下来,你也算有点本事,下次我没跟你说话,不要出声,不然就不是随手一掌的事情了。” 苏跃、苏奇也是一母双生,天生心有灵犀,合击毫无破绽,虽然双杀招式筋道诡异,却也只能堪堪与他们二人打成平手,足见二人实力也是不俗,只是长袍人的威压居然让他们不敢出手,只是扶着杨云,并不敢逃。 事情似乎陷入了死局,南宫羽的手开始颤抖,他从白袍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当初第一次见朱慎时的感觉。 这不是人类!南宫羽敢肯定!他强迫自己冷静,手要稳定,可是抑制不住的颤抖让他几乎快握不住剑。 那人看着南宫羽笑道:“人类天生对鬼神有恐惧感,这是本能,感觉越是敏锐,这种恐惧就越强烈,看来你发觉了我不是凡人。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我留意你很久了,想给你个机会,你是想加入圣光教派,还是想死在这里?” 南宫羽努力让自己停止了颤抖,他并没有说话,随即只是剑尖举起,端平,笔直的指向白袍人。 白袍人嗤嗤地笑了:“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有意思!有意思!你放心,我不会让战鬼杀了你,我一定会活捉你的!” 第十四章 意外强援 就在众人各自做出了最坏的打算的时候,杨云身边的气场突然变了,甚至整个附近的天空都开始变的阴晴不定。杨云单手盖住了一半面容,掌心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就像在水中扩撒的墨汁一半扩散在空气中,转瞬将杨云染成了半黑半白的无常模样。然后杨云双手交叉与头顶用力向下一挥,左手出现了一柄漆黑的剑,右手反握一把雪白的刀。 众人第一次见到杨云这个形态,心中一惊,觉得杨云的气息似乎消失了一样,但是仔细感受,却发现他的气息好像变成了云雾一般,身处其中而不知,杨云居然有如斯实力,让众人着实吃惊。 可是杨云的脸上并没有喜色,因为白袍人连反应都没有,并且,气息瞬间变的跟杨云一模一样! 白袍人笑道:“年纪轻轻已经到了提炼能量的程度了呢,真是个武学奇才,可惜,后面还有你们人类很难企及的更高层次。” 话才落音,人已经出现在杨云背后,一记看似云淡风轻的手刀向杨云后颈劈了过去。杨云反应奇快,反手就是一剑挡下手刀,身体却把持不住的前倾,赶紧用刀插在地上,这才堪堪保住了平衡。 冷汗顺着南宫羽面颊流下,当初朱慎就是这样的,在自己如此凝练的圆毫无感知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他知道这是一种何等令人绝望的实力,这就是鬼神之流的厉害吗? 白袍人又是一记风淡云轻的鞭腿,动作也并不快,然而杨云突然起身在空中横向旋转了整整一圈才堪堪避过。大家看到他明明已经避过那一击,却好像被狂风吹飞了一般飞出三丈开外,落地后,杨云的神色十分惶恐,白袍人分明没有碰到他,但是他背后的衣服突然撕裂开来好大一片,这可是自己用气凝结出来的战袍,比一般的钢盔都硬!只是风压就有这般力道,西门峰甚至觉得此人比没有恢复成型的鬼王傲天还要强! 战鬼在一旁看的如痴如醉道:“大人的武艺还是这么精湛,简直比戏中的还要好看!” 西门峰再也安奈不住,这大概是众人遇到的最强对手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花招计谋都是苍白无力的,西门峰决定彻底放手一搏。他狂吼一声,双手合十,手上的三蛇戒发出耀眼的光芒。鬼手也双手合十,前面凝聚出了一枚恐怖的蓝色光弹,仅仅靠近光弹四周的人就能感受到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西门峰发出了自己最强力的一击,光弹旋转着向着白袍人飞了过去,发射光弹的巨大后座力让西门峰向后连退了九步,还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战鬼额头上突然青筋暴跳,大吼一声:“你想毁了这一带吗?!”突然冲到白袍人和光弹之间,身体以十分夸张的角度扭曲着,然后猛烈的反手一挥巨斧,巨大大的金色斧影的光芒居然没有被光弹的光芒遮盖,斧影接触到光弹后共同发出的光让所有人下意识遮挡住了眼睛。光芒消失后,再看情形,发现光弹已经改变了轨迹,向着天空笔直飞了上去,许久依然能看到光弹的光芒。光弹在空中炸裂,炸裂过后,再望向天空,本来杨云变身时阴云密布的天空变得一片湛蓝,万里无云。就连白袍人阴影中的面容似乎都显露出一丝讶异。 西门峰这一击已是尽了全力,然而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西门峰身体摇晃了几下,全身脱力一般突然跪倒在地。 战鬼右臂似乎抽筋的十分严重,青筋在上面胡乱的隐现,向下不自然的垂着,但是依然能紧紧握住战斧。他脚下的地面不见了,一个三丈见方的大坑出现在他脚下,然而白袍人哪里独独立起来一块圆形的柱子,地面还在,正好让他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那里。 战鬼左手捂着青筋乱跳的右臂对西门峰道:“果然是恐怖的威力,你再觉醒下去一定是圣光的大祸害,今天一定要除掉你!” “年轻人话不要说的太早。” 一声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位从没见过的道士打扮的老者摸着胡须站在旁边的院墙上看热闹,谁都没发现他何时出现,但是他身边的圣光教徒已经倒下了一片。老头这年纪看不出来多大,只是胡须足足有四尺长,须发眉毛全是白色,再看老者背后,有跟南宫羽御气剑匣上一样的太极图案,不同的是图案周围有八卦纹环绕。 “癸阳子,你自己对付那个白袍的怕是吃力了点吧,老夫也想凑凑热闹,哟,今儿熟人不少啊,这不是霍振柯霍小鬼吗?” 能叫丐帮帮主小鬼的,想必也不是年轻人,霍帮主前几天才过了六十一岁的寿诞,江湖上传的还是很响亮的。 然而杨云他们看到这个人以后松了一口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密室赌局中遇到的苏易世家的老头,老头身边还是跟着那个让人看起来很有好感的苏易轩。只是癸阳子这个名字太让人震撼了,这位是太极门的现任大执法长老,实力和年纪都在现任掌门之上,这是太极门掌门见了也要先敬三分的前辈,名声在大雷神国都是如雷贯耳。 癸阳子轻蔑地瞟了一眼苏易世家的老者说道:“矬青云,你先拔高几寸再跟我说我实力不济的话,莫要让人说我癸阳子欺负一个矬子。不过这回看起来是很棘手的样子,你那么积极,一起玩一下也不是什么事情,看出来了吧,那位不是人类。” 这回不淡定的是李文献,这位老者居然是苏易青云!?那是苏易世家传说中的老祖宗,据说就是见了慕天储,也一样叫声小鬼就算打招呼了。当初杨云跟这位开赌还能活着回来,运气太好了,苏易青云是传说中赌的最干净的人,当然,你要是敢在他面前玩小把戏,基本你也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本以为只有二人,谁知道又一个声音响起:“你俩够了,你俩把活儿分配好了,我玩什么?” 这位从院墙门走进来的就没人见过了,整个人瘦高瘦高像个麻竿儿,等等!麻竿儿?!见多识广的李文献再次大悟,当年江湖上矬子哥哥和细长弟弟的结拜故事他还是知道的,那位莫非是当年江湖中人人闻声色变的第一杀手皮匠?!这位皮匠据说是认识了苏易青云以后相见恨晚,结拜后在苏易青云的劝说下不再做杀手了,转行在苏易老头的帮助下开始做皮货生意。这位杀手姓吕名无意,叫皮匠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是天下最大皮货行的大老板,而是因为他擅于剥皮,剥人皮! 苏易青云道:“你觉得这帮小鬼能打过那边的秃子吗?这个活让你自己玩,还不够欢乐啊?” 战鬼听了大怒:“矬子你别乱说话!你不也是个秃子!你还又矬又秃!我跟你讲!老子一直在努力!迟早有一天一定会长出头发,看你这个年纪,你没机会了吧!老子还有!你嫉妒老子!” 苏易青云也是勃然大怒道:“无意,我变了主意,你跟老不修对付那个白袍子的,这个嘴上不把门的小鬼我亲自料理!” 白袍人突然呵呵一笑,对战鬼轻斥道:“你怎么能对老人家无礼?”然后向着三人施了一礼道:“圣光教派毕竟是西方势力,但是这曪煌城是三不管地带,自问没有得罪过三位,为何要为难于我们呢。我知道的,他们住在苏易世家名下的客栈内,在客栈内是受保护的,可是您几位在客栈范围外袒护他们是为什么呢?” 苏易青云笑道:“我难得想拜会拜会老朋友,我在南华,皮匠在西北,太极门在中原,当然曪煌见面比较方便啦。虽然这个客栈不是我们建的,是后来盘下的,标准差了不少,但是苏易世家的产业我们都上心。哦,话题扯远了,因为这个小友。”他指了指杨云继续说道:“他蛮有意思的,老夫跟他在赌桌上认识,不要说那些伪君子说的道理,赌桌上认识一个人才能看到很多本性里的东西,小伙子不错,我最疼爱的轩儿想跟他们交朋友,那我肯定不能看着孙儿的朋友受欺负不是?” 吕无意听了以后接了一句:“赌品好吗?给我介绍一下。” 苏易青云笑道:“那第一局以后他就死了,这小子在我面前,一局内出千两次。我又不是欣赏他的赌品,跟我赌博的赌品不好的太少了,都没那个胆子出千。他敢,我欣赏他的胆识。” 吕无意倒吸一口冷气道:“在你面前一局出千两次还活着?有点意思,我还是想认识认识。自从裴都老和尚圆寂以后,咱们,很久没有玩过麻将了,这回一起来曪煌祭拜他,我埋的那个箱子其实就是一副麻将。这小子真的那么有意思,以后拽过来当牌搭子。” 癸阳子叹息一声道:“是啊,我们都老了,人家年轻人就跟年轻人玩好啦,别拽人小伙子入伙了,我们还是先料理好眼前的事吧。” 第十五章 迷之隐藏相助者 其实世上很多巧合并不是巧合。 苏易世家虽然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商会,却也称得上是第二大,与第一大豪商云大先生又是至交,就如同在密室中苏易青云所云,苏易世家在哪里没有商会,包括大雷神国也有。 商会的力量不容小觑,金钱有多大力量,商会就能发挥多大力量。 所以雷神国发生的事情虽然大,却逃不过苏易商会的耳目。 老友聚会什么时候都可以发起,苏易青云却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发起,一时希望当年兄弟聚首助拳,二是当他知道当年被自己断臂的小鬼居然是雷神国三皇子之后,对西门峰一行的兴趣就更加浓厚。苏易世家不缺青年才俊,可是当初见到西门峰一行时,却发现这里的年轻人每一个都是才俊,而且是才俊中的楚翘。苏易世家当初崛起的艰辛不足与外人道,但是苏易世界坐大的秘诀之一就是交友。癸阳子、吕无意、蓝大先生当年都是年轻才俊中的楚翘,至于他们说的那位裴都老和尚,他的大号也是天下闻名,唤做觉远!就是那位自创极意自在禅,能感受到草木生长的圣僧觉远。 有了这些朋友,苏易世家如何能不在南华崛起! 苏易青云所有晚辈中最看好的就是苏易轩,自从少年英雄会后,便带着苏易轩在自己身边修行,除了武技,还有心胸见识的磨练。苏易青云十分希望苏易轩能与这些少年才俊结为知己好友,未必要用得上,哪怕能从好友身上吸收到对自己有益的东西,这朋友就交得。至于身份,苏易世家什么时候在乎过你是什么身份,当年吕无意的名声不一样迎风臭三里,青云老头从来不相信名声,了解一个人他一定会自己去交往去了解。如果认定一个人是朋友,哪怕对抗天下,苏易青云也不曾习惯退后。 但是家族逐渐壮大后,掌握实权的人群让苏易青云失望了,现在的苏易世家只注重扩张不注重强大自身,只衡量利弊而后几任的家主再也没有体验过友情。所以老爷子一怒不再过问家事,只是享受着长辈该享受的权利,带着宠爱的重重孙肆意妄为。当初重重孙答应自己与这些人为友,那么今日朋友有难,苏易世家岂会藏在背后做缩头乌龟。 苏易轩的眼中狂热的火焰一刻未曾熄灭,连身旁的霍振柯也是看的如痴如醉,这是何等武技,何等速度,何等威力。 苏易青云那佝偻的身躯居然蕴含着如此惊人的力量,甚至以徒手与战鬼的战斧对拼而不落下风,只是他的手泛出的居然是金属一样的光泽。 战鬼恼怒已极,金色的幻影巨斧接连劈落,却被苏易青云像拳击一样片片击飞,苏易青云似乎真的很忌讳一个秃子骂他秃子,一下也没有闪避,来多少打回去多少。 双手背后的癸阳子也是满面赞叹之色道:“青云那家伙这几年看来没有放下这身功夫,金刚搜魂手还是那副无坚不摧的气势,说实话,我都没信心面对他的搜魂手使出借力打力、斗转星移的把戏。” 吕无意道:“如果当年我们没有成为朋友,他的皮我一定要剥,只剥这双手的皮,这绝对是我一生的最大成就。” 白袍人咯咯笑道:“可是岁月毕竟不饶人,不知道苏易家的老先生能支撑多久,就算技巧力量速度都不落下风,体力不知能否支撑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呢。” 可是白袍人的笑声渐渐低沉了下去,因为苏易青云居然越战越勇,战鬼的事态已经由攻转守,先喘起来的倒是战鬼。白袍人面子似乎有些挂不住,斥责道:“战鬼你是在先锋战中想丢了本座的面子?” 战鬼怒吼一声连续三斧逼退苏易青云也大吼道:“刚才打飞罗睺小子的能量弹,我的手抽筋很严重好不好,老家伙又不好对付,我一点恢复的时间都没有,我能怎么办?!” 苏易青云倒是愣住了,也不再进攻,只是吹胡子瞪眼望着战鬼道:“别说老人家欺负你,原来你不在状态,今日且寄这颗驴头在你脖子上,等哪天你状态好了再打,奶奶的,一点都不过瘾!到时候你输了别再找借口了!” 战鬼一脸恼怒却被白袍人斥退,白袍人又笑了一声道:“不愧是苏易青云,果然有不输与声望的气魄和胸怀,既然今日三位都出手了,在下看来也只有先行告退了,算是卖个面子给三位,只是下次我绝不会这么轻易罢手。”说罢一抬手,居然就凭空消失了。战鬼愣了一下,丧气地挥了挥手,带着手下也走了。 圣光教派的人刚一走,青云老头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喘息:“累死老子了,这秃子到底什么来头,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会有这般修为!?”癸阳子也是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总算得救了,要不是看在老友份儿上我才不愿意趟这淌浑水!” 吕无意叹息一声道:“不服老不成了,牛鼻子,若是咱们三人联手,能赢过方才那位吗?” 癸阳子默默不语,苏易青云却笑了,然后面对着李文献道:“小子,看不出你们居然认识这样的世外高人,这次得救全亏了你们。” 李文献奇怪极了,苏易青云看他一脸疑惑,这才笑道:“看来你们还没有凝练到太玄境界,到了这个境界,气息高出你太多的人的气息,你是察觉不到的。刚才你们身后着实有个强大的气息,那白袍人在这股气息面前似乎像浩瀚大海中的一只独木舟一样微不足道,他也是被这股气息震慑,才落荒而逃,不过这人死要面子,跑之前偏偏要说两句漂亮话,他们一走,这股气息也就消失了。不然你以为他有耐性公平对战,还给俩秃子单打独斗的机会?早就带着喽啰一拥而上喽!” 南宫羽沉默了一会,只有他差距到了什么,但又似乎不敢确定。这气息蕴含的内容之精彩,他感受不到尽头,但他可以断定,此人实力绝不在朱慎之下,只是这气息似乎只在李文献背后出现,就好像在保护李文献一般。不知是哪路大神,总之这一刻,南宫羽庆幸自己不是这个神秘气息来源之人的敌人。 第十六章 王留下痕迹 白袍人与战鬼带着手下回到总坛,气喘不定,破天荒地摘下了头套。 果然非人哉! 两只畸形的犄角自颞骨上方斜斜向着后方垂下,妖异的紫色瞳孔,尖锐的犬齿,微微发红的肤色,相貌俊美妖异,居然看不出男女。 璎姬上前想要扶住站立不稳的白袍人,白袍人却摆了摆手道:“放弃诛杀李文献的计划,如果上面问起来,就说他们从忽泽转入塑武,我们没有出手的机会!” 璎姬大吃一惊,不知道究竟为何这位尊使会惊恐至厮,可是旋即璎姬便感受到背后另人慌恐的感觉,寒意顺着脊椎笔直窜了起来。璎姬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转身千万道暗器如雨幕一般倾泻而出!这些暗器很多并不是直射,甚至在空中互相碰撞变相而去,几乎呈圆,向着圆心收缩。一瞬间至少以千计的攻击,无论轻重缓急同时向着目标而去。白袍人大惊失色,想劝阻已然是来不及了。璎姬本能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打出了最强一击,这一招的名字叫做华光流彩丶卷樱。天下暗器手法何其之多,这一招缺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时机、轨迹、威力全都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没有利器入肉的声响传来,一声也没有,一个黑袍人拿着一块融铁走了过来,依稀能看到一些暗器的边缘还未来得及融化。璎姬恐慌地脚下一软,坐倒在地。 白袍人直接跪下了,向着黑袍人不停地磕头。 一袭黑色长发在白袍人面前垂下,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魂一般的芳香顺着发梢传了过来。 “怪了,你应该是个哥革和魅魔的后裔,为何会为圣光教派效力?你叛了地狱?”声音冷傲而宁静。 白袍人感受到无法抵抗的力量封锁,大惊失色,吼了一声:“让说话吗?!” 威压消失了,长发也消失了,一旁的战鬼惊恐的扭头,发现来人已经把玩着那块融铁坐在主座之上。渐渐的那些暗器的轮廓也看不到了,黑衣人手中的荣铁变成了一块完美的圆形铁球。 “大人,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否也解我的疑惑。”白袍人突然转身,似乎不再恐惧,双目灼灼盯着主座上的男子。 此人正是当初净化李文献的那位路西法! 路西法笑了:“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的问题你有没有命说出来,看你回答的怎么样。” 白袍人吞了一口口水道:“大人也知道,哥革是男性恶魔,魅魔天生性别不定,只有遇到心爱之人,才会确定性别。” 路西法笑了:“对,这是地狱最奇怪的生物之一,你的性别我就没有看出来,这跟你效忠圣光有什么联系?” 白袍人继续道:“我连名字都没有,我娘没来得及给我起名就死了,洛基垂怜我,赐名魅革,是因为我有两种生物的血统,我自小就在天国长大,何来叛逃地狱一说?” 路西法笑容凝固,缓缓道:“看来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说罢缓缓将手中融铁丢到一边,做出认真垂听的姿态。 白袍人道:“魅魔大多并不善战,但是在弱肉强食的地狱,魅魔却成了人人可以欺凌的对象,多被抓去作为禁脔,大人可知?” 路西法道:“我曾经颁下过禁令,禁止再祸害魅魔,无害的生物是受律法保护的。” 魅革凄然一笑:“对那些功臣呢?大王下得去手惩处吗?”一句大王,路西法的身份已然被坦露,路西法点点头道:“有些见识,我大概猜测了一下,你这辈子最想杀的人是你的父亲,对不对?” 魅革道:“我能猜出大王的身份,大王却也是个妙人。不错,在大王的部队来到地狱之前,母亲就已经是父亲的禁脔,后来趁着战乱,才逃了出去,又被加百列捉住,带回天国。” “加百列发现母亲有身孕,便允许母亲生产,但是当时母亲已经被凌虐的太过,十分虚弱,虽然加百列细心照料,母亲还是在生产我的时候失去过多能量死去了。洛基真神亲自给我起了名字,加百列告诉了我我的身世,也告诉我地狱不会有人为我母亲讨还公道,因为我母亲的惨剧发生在你们颁布新法之前,既往不咎是您对地狱属臣的承诺,我的父亲据说是墨菲斯托君主生前的远程部队统领,叫做乌科巴克!也是原地狱七十二师团柱的将军之一。” 路西法头疼不已,是的,自己的确欠这个混血儿的,之前的地狱这样的血泪史太多,自己一句既往不咎,虽然让新地狱军团迅速站住了脚跟,却也抹去了太多往日伤口留下的血迹。 “我明白了,我不会为难你,只是玢竦和利维坦的转世都在那一行中,是我无法割舍的故人。我既然随便流浪都能遇到,这就是天意,就不能看着你们伤害他们。”路西法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底限 魅革躬身行礼道:“我没有别的奢求,也不敢再对他们下手了,只希望大人能放过我们。” 路西法不知该说什么,但是愧疚这种情绪从来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只能无力地摆了摆手,意思这事翻篇了。 谁知魅革却补了一句:“王不杀我,说明我的回答让王满意了,不是吗?网可否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路西法看着魅革道:“让我猜一猜,你想问我是如何来到东方世界的是吗?” 魅革笑了:“王果然有大智慧,须知当初古神在东西方交界留下的结界,对力量的反应非常强悍,超过c级无论鬼神,经过的时候结界都会有力量反应,力量越大,裂隙的攻击越恐怖,而我恰好力量达到了c级的标准,当初进入东方世界也是凶险万分。” 路西法笑了,一字一顿地答道:“这、是、小、秘密,有兴趣的话,不妨猜猜看哦。”俏皮的表情妖异而俊朗,随即,留下空空的主座,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来的唐突去的神秘,只有地上的金属圆球让在场的人知道刚才不是一场梦,这是让你分辨清醒与现实的证据。 战鬼和璎姬正待上前问话,却发现魅革的表情不对,面色潮红无比,全身颤抖,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力量在不断乱窜,战鬼大惊失色,以为魅革走火入魔,却不料魅革一声销魂的呻吟,整个人都倒在地上颤抖。涕泪具下,口角甚至还有涎水的反光。突然魅革大呼一声,胸前的衣服陡然耸立!整个人香汗淋漓,不再颤抖,力量也随之缓缓平和了下来。 璎姬拉住了想要上前的战鬼,狡黠一笑,突然躬身一礼道:“恭喜尊使确定了性别,看来尊使这是情窦初开了。” 魅革无力地喘息着,惨然一笑:“这是命运吗?我现在该如何面对圣光?” 第十七章 无妄与无相 苏易轩已经与初见之时大不相同,这几年的进步另人惊叹,毕竟他一直跟着苏易青云,修炼一途有个名师,自然少走了不少弯路。 可一路一直坚持不辍的西门峰等人另苏易青云更是感叹不已,这些年轻人并没有高人指点,这些年一路走来,如何可以修炼到这般程度,如人到中年,他们又会有何等惊人的力量。 在世人眼中或许这是一般妖孽,可是对已经初窥自己星命的西门峰等人来说,还远远不够。 一度有些消沉的南宫羽突然问苏易青云道:“敢问先生,你们三人就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了吗?” 苏易青云看出了南宫羽的忧郁,呵呵笑了起来:“容器有多大,这是有定数的,我们都已快到了入土的时候,就算修身养气,活上三四百年,终归还是有大限的。到了这个程度,我们依然还是只有这样的力量,说明我们的潜能已经挖尽了,此生已经无法更进一步。但是少年,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小看了人类,女娲造人的时候,虽然不是在造神,确实按照神的生态造出的,总有那么一两个异类会突破桎梏。在老夫看来,你将来的成就,一定远在我们之上。但是硬要突破桎梏,或许你需要换容器了。” 南宫羽闻言仍有疑惑,皮匠过来看了看南宫羽道:“你很快就会看到证据了,你们不是欲向塑武国一行吗?哪里就有一位能够让你看到人类有多可怕,当初为了癸阳子,我们可是······” 癸阳子赶紧打断皮匠道:“往事莫提!” 皮匠斜眼瞄了他一眼道:“溃疡子不乐意了,反正你们这些年已经走过了不少地方,并且越走越不太平,塑武国也是我的故乡,你们去了,或许能发现自己还渺小的很。”说罢摆了摆手,纵身一跃,离去了。 癸阳子似乎才反应过来,生气的问苏易青云道:“那小子刚才叫我什么?!” “溃疡子。”苏易青云笑的狡黠。 “不是说好不叫绰号的吗?吕小儿焉敢欺我!?”癸阳子嗔罢也追了上去。 苏易青云看到老友依然精神矍铄,开心的不得了,拍了拍苏易轩道:“走了。”说罢,两人也追了过去。 李文献道:“看来此刻我们应该是安全了,今夜就在客栈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就上路吧。” 众人向客栈而去,附近的民居纷纷开始有窥视的目光出现,渐渐有三五人出来叹息道:“刚才那是江湖人士?” “我怎么感觉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江湖人,不会是妖怪吧?你看到刚才那个光球了吗?天上的云都炸没了!” 就在附近的百姓从家中走了出来议论纷纷的时候,平日买豆腐的小王眼中却闪过一丝含义不明的光芒,悄悄掩上门,走向了自家柴房。 一封密函绑在鸽子腿上,随着小王手臂一振,鸽子飞向了远方。 无相刚把看过的密函在蜡烛上点燃,就有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密室。 无相面不改色,将地上的残灰就脚踏住来回碾磨,回头抱拳施礼。 来的正是大太老无妄,无妄冷冷看着无相道:“你这是下决心要分裂神教了?” 无相依然带着鬼面,看不出表情,只是抱拳道:“那我就不饶弯子了,阁下可还记得本教教祖遗愿?这么多年,暗影神教已经变成了某人欲临威天下的工具了吧?无妄长座,这是在下心中理想,即使赔上性命,在下依然想为了这个理想试一下。” 无妄似乎有些失落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能确定那位西门峰的身份了,不是吗?我也没办法,其实所谓理想对我来说,太过遥远,我只是投靠了一方势力,在此想活得更好。我没有你们那些理念理想,我不断提升实力,只是为了活的更好,你我在教中在朝中相处良久,我又如何忍心杀你。我只问你一句,你这番行为,究竟是为了教祖的理想,还是为了她?” 无相似乎听了这话十分伤感,半晌不语,良久才叹息道:“我不想骗自己,或许,为了她更多一些。” 无妄接着道:“可是连那个人都已经全心全意为现在教主的理想而服务了,这么多年,他似乎忘了要复活杨婷萱,他都放弃努力了,你又能做什么?教主迟早会知道你的所为,到时候若要我来暗杀你,我如何自处?!” 无相叹息一声道:“还请大太老不要淌这趟浑水,这里的水太深,若你来暗杀我,怕是你回不去,又何谈活得更好。” 无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自然却有无法捕捉和确定的气息。无妄突然露出一个怀疑又带问询的眼神看着无相,无相淡淡点了点头。 无妄突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颓废了一会儿,勿无妄似乎下定了决心,对密室外喊了一嗓子:“你们撤吧。” 无形缓缓走了进来,躬身一礼又转身出去了。无妄对无相说:“我大概可以退休了,只是今天过去,教主大概就已经准备彻底跟你撕破脸皮了,虽然你有那位的庇护,但我知道,你还是要在这淌浑水中挣扎,这漩涡太可怕了,劝你早日脱身吧。做了一辈子炮灰,你也总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说罢起身施礼,也转身离开了密室。 角落一处阴影突然动了起来,这里居然有个人,身披一袭艳丽的红袍,就一直站在那里,无妄却发现不了。这个人缓缓走到无相背后,抱住了无相道:“谢谢你,我也知道这样让你很危险,但是我能信得过的人,不多了。”居然是个女声,无相面具遮面看不出表情,可是从微微垂下的头颅来看,无相的心中也是十分沉重。 那声音再次响起道:“我知道,你心中还是有妹妹,但那个人没有,我也曾试过,但是我争取不来那个人。妹妹为了那个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他,真的绝情至厮!” 无相转身,似乎在避开红袍人的拥抱,只是保持着礼貌和距离,施礼道:“我与姑娘的心愿是一样的,还请姑娘不要太过悲伤,如今真神已经成长的十分顺利了,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真神彻底觉醒,顺便求真神复活你妹妹,并掌管神教,到那时,你我夙愿便能了却。” 红袍人脚下的地面滴上了一滴水,是泪水,红袍人声音有些哽咽:“你与我的心愿,真的完全一样吗?”说罢挥了挥手道:“对不起,让我自己静一静。” 无相再施一礼,背对门口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他们已经在去塑武国的路上了,或许经历过塑武国的磨练,他们的修为会突破前所未有的境界,否则,他们能不能或者出塑武,都未可知。 无相望着密室,密室的灯熄灭了,无相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第十八章 门吏 终于行至塑武国边境了,按杨云的想法,是要换过官帖,去拜会父亲提到过的那个人。 可是在守关处,一行人却被一队奇异的守卫拦住了。 “所以各位,这是边关文书,我需要换了官贴拜会一位故人,这不难理解吧?”杨云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 值更的军官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语气确是十分笃定地说到:“你可以,这位洛启明可以,那位宋庸可以,这位示源也可以,其他人,不可以。” 杨云有些恼火了:“你看清楚!这可是大雷神国皇室的官贴!你若引起了外交冲突事件,以你一个队正担待得起吗?!” 队正却突然站的笔直到:“正是因为你们身份尊贵,我承担不起后果,才不敢让他们进入!” 李文献沉吟了一会道:“如果说朋友你是按实力决定可以进去的人,为何在下并没有被你计算在内,我自认实力在我们这些人中也算佼佼者。” 队正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叹了口气道:“菜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菜鸟,这样,我们的驿所在城外东三里左右,今晚各位暂且以外交使的身份休息,在下还有一个时辰交值,交值后自会去驿馆给各位一个交代,各位看如何?!” 杨云和李文献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这里并不在塑武境内,但也算塑武监管之下,想必已算安全,不如就按这位守备官所言暂且安歇,顺便打探一下进入这个神秘国度所需要留意的地方。 李文献拍了拍西门峰,大家心照不宣,于是拜别了队正,扭头向着驿馆走去。 李文献笑到:“我第一次见到有把驿馆建在城门外的国家,遑论这甚至是在国境线以外。呆会定要问明白那个队正,为何我也被排除在外。” 南宫羽似有所悟,但是一脸的不确定,楚示源问他可是想通了关节,南宫羽若有所思道:“大概想出了点东西,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众人带着疑惑来到驿馆,驿馆里的侍者却不像城卫守将一样懒散无礼,恭谦的让众人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饭后众人一番议论,这样的反差让杨云忍不住打趣道:“我还以为塑武国都是滚刀肉,原来也有正常君子。” “他们可不是什么君子。”队正的声音远远传来,楚示源忍不住感叹到:“好耳力,看来也不是庸碌之辈。” 杨云自来熟的招呼队正,两人吃过没,吃过了一顿寒暄后,队正道:“我本来说今晚请你们去吃狗肉,附近有家南华餐馆味道非常不错。但看你们舟车劳顿不耐饥都吃过了,明天吧。” 要说精于事故,还得是杨云机灵,人话里有三个意思,一时我还没吃饭,二是明天请你们吃狗肉,三是那狗肉实在不错。现在要探听消息的是杨云,怎么能让队正破费。想到这杨云立刻说道:“我们也就随便垫了垫,既然有好吃的,不如带我们体验体验?!先说好,我做东,大哥不可与我争。”李文献心下不知该喝彩还是该羞愧,这就叫上大哥了,杨云果然是人精,不知不觉就跟这位拉上关系了。 于是众人就坐在了狗肉馆,果然这里的狗肉美味异常,且花样繁多,众人大呼过瘾。杨云笑着给队正敬酒,嘴里不提疑惑,却道:“为何这里的狗肉比我在别处吃到的口感不同?” 队正得意的笑到:“你以为这么多盘子里都是狗肉么?实话告诉你,只有燉出来的那道是,其他的你有可能吃的是鹿肉,狼肉,运气好了,你大概吃的还有可能是虎肉,熊肉,熊肉的可能性大一点,这几年老虎少熊多,猎户们还是很注意养春猎的。” 杨云静待队正说完各种肉的口感区别,依然不发问,只是笑着敬酒,过了一会儿队正就喝上了兴头,再也没有了在城门口爱搭不理的懒散劲儿。队正拍着杨云的肩膀说到:“你知道吧,开始看你拿着皇家的官契,我是不爽的,这里来的皇家子,大多都是仗着有个好爹,为人处世一塌糊涂,更不要说能力,废物太多,所以开始我以为你们也是仗着父辈余荫走江湖的纨绔子,对你们有点无礼,不要往心里去。” 杨云哈哈一笑道:“过去的嗑不唠,反正现在我跟你挺投脾气,大哥你觉得呢?”说罢跟队正又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呵~痛快!”队正呼出一口酒气,脸色有些微醺:“要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你这个样子,世道就好多了…罢了,大哥跟你对脾气,有啥疑惑你就问吧!” 杨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进入塑武国的条件似乎不是按纯粹的武力和气量为基准,更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那么,合格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队正笑了:“就说你不是一般的纨绔子,问到点子上了!不过,身份还是要在意,你既然是皇族,那我就不能让你们一行进去送命!” 李文献疑惑了:“我们在比并没有认识的人,遑论仇家,大哥何出此言?” 队正道:“这跟进入塑武的条件是一致的,星命是否已经觉醒。” 众人一愣,楚示源却恍然大悟,对南宫羽说:“我明白了!”南宫羽也点了点头。 队正继续说到:“所谓的星命觉醒,也就是你是否开发出了你的本命能力,也就是说四大行中的发是否已经成熟,已经成熟的人的气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你应该有你的特殊能力了吧?”队正笑眯眯的盯着杨云。 杨云点点头道:“隔空击物,我很小就领域了,天资全是好的吧,哈哈!” 楚示源明白了,自己能御气的能力应该就是自己的觉醒能力,南宫羽的特殊能力是感知力,他们二者都是将一种基础修行做到了极致变成了自己特有的领域。而西门峰已经能熟练的现象化那个巨神的虚影,也算有所成就。 然而队正却看着西门峰道:“这位洛启明小友,你的能力没有完全觉醒,应该是有不俗的星命在身,你还有别的待觉醒的能力。只是目前看来,你是合格的。” 说完队正转头附身在李文献身上嗅了嗅道:“你怕是机缘巧合之下,从人类变成了另一种生物,我能感受到你不俗的实力,但可惜的是这种强来自你的身体机能,你的本命能力并未觉醒,而且你也跟那位洛启明一样,不只有一种能力。” 队正的话让众人沉默下来,良久,南宫羽问道:“你是如何区分…每个人的能力的?” 队正道:“通过气息的,味道。你们尝试一下,在感知别人气息的时候,以凝功讲气息集中于后鼻咽喉一带。” 南宫羽立刻闭上眼试了试,旋即道:“我感受了一下我自己的,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咽喉在发热,好强,差点呛到!” 队正哈哈大笑道:“这说明你是强化系的!” 南宫羽不服气道:“可是我能放出飞剑!” 队正拍了拍他背后的剑匣道:“如果我没猜错,阁下不叫宋庸,叫南宫羽,这应该是天下闻名的御气剑匣。你靠着道具将气息赋予了具象化和放出的能力,又不是你的本来能力,你的本来能力属于强化系。” 身份被道破,南宫羽面色微变,队正却笑道:“别紧张,你们南华的闲事我才懒得管,只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你也别太生气,你们南华人爱吹牛,天下十大杀手,这个天下你千万别把塑武国算进去,你这种能力程度的人在塑武国,比比皆是。” 南宫羽被这些话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好悻悻地拱了拱手,坐在那边不讲话了。大家也纷纷开始尝试这个有趣的方法,队正接着说道:“天下能力七大系,强化,凭依,放出,变化,幻化,生道,特质。其中特质指的是拥有多重能力的存在,一般来说,只有星命与神的轨迹有交合的人才有这个可能,正常人穷极一生也就一种。前六大系用我教你们的方法,对应的感受分别是热,麻,舌根不自觉抽搐,甜,冷,辣,而特质系体质已经觉醒的人平日直接感知会发酸,某一项特质使用出来的时候会是对应的感觉,完全觉醒的人,那已经接近神,不要感受,非常痛苦!” “那没有觉醒的人会有怎样的感受?!”蓝灵忍不住问道。 “什么变化也没有,这东西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所以不用保持这个状态太久,久了会喘不过气,流鼻血。” 话音未落,慕云逸的鼻血已经顺着嘴角滴落了下来。 第十九章 一个月的时间 当晚宾主尽兴,众人安歇于驿馆。队正的话在李文献耳边回档着:“本国律令,没有觉醒的人进入国界视同罪奴,不受律法保护。” 罪奴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对对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为所欲为,劫掠甚至随心所欲的杀掉对方都被允许。 李文献一拳砸向院中老槐,手上破了个口子,但很快就愈合了。他接受不了队正怜悯的眼神:“你这种体质一定会被那些变态捉去恣意玩弄,反正也弄不死,不觉醒,充其量做个人形玩具罢了…” “谁?!”李文献回头望去,却是西门峰在背后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看来自己强装出来的乐观瞒不过相处这么久的师弟。 “我已经习惯了依赖自己优势的战法,这难道也是错的吗?”李文献自嘲的笑了。西门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师兄,不知不觉之间自己似乎已经走到师兄前面去了,说安慰的话大概更像一种讽刺。 突然李文献身边浮现出天书诀,李文献一脸惊愕,因为他并未召唤天书!老山鬼从里面跳了出来,一脸惊慌失措道:“强光,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一扇门!”天书发出强光,射向了楚示源所在的房间。 被惊醒的楚示源两步就窜到了院子里,惊愕地望着李文献,突然拉住李文献的手道:“原来你的星门在天书世界之中!快,让老山鬼带我们进去!” 回过神的老山鬼拉住了楚示源和李文献,三人瞬间凭空消失了。天书散去了光芒,然而也并不消失,就那样诡异地漂浮在空中。西门峰懵在原地,小心守护着漂浮的天书诀,他忍住想打开天书一窥究竟的好奇,生怕给天书世界中的三人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许久,书突然自己打开,山鬼和楚示源从里面像被驱赶般跌了出来。老山鬼叹息一声道:“看来,天书的力量要被主公消化掉了,以后再也没有天书世界了。”花白雪和南宫羽等人也闻讯赶了过来,楚示源对他们说道:“不要慌,他打开了最后的星门,如今应该在自己力量的世界中进行考验,大概是他今天心有所感,过去的价值观被冲击,总之这个考验是他是一定要度过的,或许过了这一关他便能获得觉醒之力了。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给剩下的人特训出能力,毕竟驿馆允许驻留的时间也只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需要让蓝灵,云逸,薩嫚和白雪觉醒才是!” 薩嫚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杨云也笑了,西门峰疑惑的望着薩嫚,却是杨云发话了:“她已经获得觉醒之力了。” “啊?!”众人瞬间懵了,晚饭的时候薩嫚还并不懂觉醒之力,为何现在就?! 杨云得意得说到:“我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啊,从小我娘亲就教我修炼方法了,我回来就试着教薩嫚,谁知道她比我天才的多!很快就领悟了自己的特性啊,现在的她可是非常厉害,你们不要小瞧她喔。” 薩嫚笑笑并不说话,只是从腰间拆下钢鞭,对着槐树抽了过去了。眼看钢线编织成的鞭就要抽到树上,却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停下了! 说是停下了,因为这个角度十分诡异,就算薩嫚手腕有小动作卸去了力道,鞭子也不可能凭空停在那里不动了!只有一种可能,薩嫚在随心所欲的操控钢丝编成的鞭子! 杨云笑道:“看似简单吧?到你们都做过修习,只到只是将气包裹强化所持之物就已经很艰难了,更何随心所欲况操控这么重的东西,然而这还不是我媳妇的真正实力。”西门峰好奇地问道:“还有后手?!”杨云哈哈大笑道:“你敢不敢碰一碰这鞭子?” 西门峰好奇心起,伸手握住了钢鞭,谁知道一触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而手一松旋即又站了起来。他一脸亢奋的说到:“刚刚…” “是不是全身脱力一样?”薩嫚得意的收回鞭子道:“我跟杨云测试过了,我这个能力是凭依型的,怎么样,厉害不厉害?” 众人纷纷道贺,杨云和薩嫚更是大撒狗粮。只是花白雪愁容未展,老山鬼望着花白雪道:“花姑娘莫要担心,我相信以主公的能力,通过试炼并非难事,只不过…” 花白雪问道:“不过什么?” “老夫最后在天书世界参悟的东西确是与你修炼时遇到的瓶颈有关,且待老夫传授于你,说不定你就找到自己的特殊能力了。”花白雪总算有了一件事做,可以暂时分散一下注意力,便欣然应允。她也相信自己的男人要通过的试炼或许艰难,但结果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西门峰望向霜儿道:“霜儿,你的修炼该怎么办?”一边的蓝灵低下了头,他多希望询问自己的是西门峰而不是身边的慕云逸。看着根本没有望向自己的西门峰,蓝灵拽着慕云逸道:“明日你直接用你的法子联系丐帮的人,长老级别的估计都会,我们自己练。” 霜儿听到了蓝灵的话,并没有计较,对西门峰笑了笑道:“我一直都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强度跟你的强弱有关罢了。你,我,胧幻我们三人是有星命关系的。至于队正当时根本就没有提起我不是吗?”大家这才想起,队正的确是没有提到霜儿。霜儿接着说道。“我大概,比较特殊,无法感知到能力吧,或许队正也发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愿意说。” 队正躺在府邸的床上,心中的疑惑久久不散。既然宋庸可以是南宫羽,那么个那洛启明也未必真的是洛启明。不过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感觉太奇怪了,就算是特质系,直接有特质系的感受也就算了,可是对他进行感受的时候居然各种感觉像走马灯一样循环不息,而那位冷若冰霜的姑娘,他居然在感知的时候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恐慌深渊,仿佛看到了炼狱。感知的结果也是一无所获,但可以确定她也是觉醒者,因为这种感觉,他并不是第一次感受。 第一次见到塑武以外的来者在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这些人在外面应该也是一方的佼佼者,几位奇才聚在一起来到塑武,大概会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吧? 队正决定了,这个月轮班完了就到了休沐期。那时他的身份便不是军官而是自由人,他要悄悄跟着这批人,看看会不会发生一些好玩的事情。 第二十章 流逝的幻梦虚实 这里已经不是原来老山鬼印象中的天书世界,分明就是当时李文献进入过的镜中幻境! 之前李文献的镜中世界杂乱无章的书本此刻整齐的累积,看上去竟似一座塔楼的内部。 然而塔顶居然一眼望不到尽头。由书本堆积而成的阶梯一环又一环的向上方逶迤蔓延。李文献这段不见尽头的阶梯,此时楚示源的影像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道:“文献,我能感觉到汹涌的能量涌动,你的星命之门就在这阶梯的尽头!” 李文献疑惑地望着楚示源的虚影,楚示源道:“不知为何,天书世界跟你的星命世界一体化了,既然这跟镜中世界有关联,我虽然进不来,但是依然可以通过镜影与你交流,你安心,老山鬼现在在指导白雪,相信白雪也很快就会有所领悟。” 李文献点了点头道:“那我这就上去,只是不知道要走多久。” 楚示源的虚影继续说道:“天书世界中的时间是没有规律的,有可能你在这里一年外面才过了一天,也有可能你在这里一天外面已经数月,总之你一定要尽快,我们在现实世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驿馆就不再负责我们的招待事宜,并会有高手监视我们离开国境,我们只能回到无国的中原或者南华,到那时我怕圣光教派和暗影教派的人都会追来,你······” 话未落音,楚示源的影响突然消失了。 现实世界楚示源正在天书旁盘腿打坐,凝神运功,南宫羽在一旁为他护法。突然楚示源睁开双眼,一下岔了真气,向一旁歪倒,南宫羽赶忙冲过去扶住了他,大惊失色道:“文献有危险?!” 楚示源摇了摇头道:“没有,但是我突然被强行切断了与镜中世界的联系,一时反应不过来,气息有些紊乱,我休息一下就不碍事了,剩下的就看文献自己了。”南宫羽有些焦急,想看看天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天书,只得作罢。 此时的镜中境。 李文献疑惑的踏上了面前的台阶,突然感受到脚下摇摇欲坠,吓得赶忙往前走了两步,就在他刚刚上到台阶之上,脚下的书本组成的地面突然全部塌陷了! 脚下什么也没有,但是完全不像是深渊,反而像是······天空! 没错,李文献甚至看到了漂浮的白云! 坠入深渊总有落到尽头的时候,但是坠向天际,恐怕永无止境。李文献大骇,扭身向上奔走起来。最糟糕的预想发生了,脚下的台阶果然在逐渐崩塌。 上楼梯总是一个很消耗体力的活计,任李文献修为再高,体力总有极限。 不知跑了几个时辰,李文献实在跑不动了,坐在哪里喘息休息。 这感觉不对! 李文献虽然不认为自己有西门峰的冲劲,但自己一向算是冷静而沉着的。这瞬间的突变让李文献失去了冷静,他决定趁休息的时候自己思索一下刚才的事情,镜中世界发生的事情一向都是提示,都跟自己新的领悟或能力有关。总不至于要用上台阶的方法锻炼自己的本命能力吧?自己已经跑了这么久,依然望不到头顶有尽头。 回想第一次的经历,李文献认为自己如果没有顿悟,大概这辈子都走不到尽头,顿悟的瞬间,应该就是尽头出现的瞬间。 坍塌还是以那样的速度进行这,已经逐渐逼近了李文献,但这时的李文献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仔细观察着坍塌的速度,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不需要走的那么急的。欲速则不达,李文献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始一边调息,一边匀速向上走,如果以这样的速度前进,李文献甚至可以在行走的途中依靠调息进行休憩,不需要再坐下来,毕竟他身为一个吸血鬼,生理机能上还是有些便宜可占的。 果然,李文献发现自己跟坍塌的速度保持一致,并不需要跑动,这速度自己只需要下意识调息行走便可应付。 于是李文献的思绪再此活跃了起来,他有时间可以去思考了。 示源长老的影像为何会突然消失,这表示什么?示源长老消失之前最后跟自己说了什么?这里的时间流没有规律,现实世界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是最棘手的事情,李文献并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些诡异的情景打断了李文献的思绪。 从小到大的记忆片段居然映像在周围,随着坍塌一点一点像流水一样流入了脚下虚无的天空。 这些记忆的片段杂乱无章,毫无秩序。 但是李文献却似乎发现了其中的一点点规律,这规律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像当初修炼天书决,他分明学会了那些招数,却记不起自己看到的文字是什么,甚至打开天书后看到的东西他一点也记不起来。 而老山鬼居然能在天书世界中生活,这老妖真的有好几百岁了呢。 麻木地走着想着,渐渐的李文献忘记了时间,脑中一片混沌,最后这混沌中只剩下了三个字,时间流。 李文献猛然惊醒!却发现脚下的坍塌速度也开始不规律了起来,变得忽快忽慢。 然而李文献没有加速,而是下意识配合着坍塌的节奏改变自己的速度。 楚示源说镜中世界的时间流是不确定的,就像周围杂乱无章的记忆片段,然而李文献已经感受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律。他突然发现这规律与坍塌的速度如此一致!他甚至开始能预测出剩下坍塌速度的变化!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李文献好像匀速在向上走着,然而如果有人在一边看着,一定会发现,他并没有匀速,而是随着坍塌的速度时快时慢。 然而李文献走出了一种匀速的节奏!这诡异的场景一直在上演,此时的李文献已经闭上了眼睛。如果南宫羽在这里,他便能清晰的感受到李文献的气息形成一一片奇异的空间,这空间的扭曲变化与坍塌的频率是一致的,然而在被这气息包裹着的世界看来,楼梯坍塌的频率竟然是匀速的! 李文献现在脑中已经没有那些杂念,他什么也没有想,也无暇去想,因为,他竟然在感受镜中世界的时间流! 李文献心里有了现实世界的时间!他让自己气息包裹着的那部分幻梦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一致了! 那些记忆的片段已不再出现,李文献也一直没有睁开眼,他只是不断去感受,不断去分析,不断在行走。 半个月过去了。 蓝灵每天都拎着一瓶好酒和几道小菜,跟着慕云逸在交班之际去找那位队正,队正本来就对这一行人有好奇心,所以也乐得指点蓝灵和慕云逸,而花白雪在老山鬼的教授下也已经突破了瓶颈。 蓝灵领悟出的能力非常惊人,花白雪领悟出的能力亦不遑多让。 蓝灵领悟出的能力大概与门通身上的木系之力非常接近,能不断让一些东西愈合,焕发生机,无论自己还是别人,西门峰说了一句让大家都不明白的话:“这么恐怖,每回合恢复hp和mp的吗?”虽然听不懂,但是蓝灵知道西门峰在夸奖自己,蓝灵终于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有用。 而花白雪的异能则是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一次性恢复你的伤痛,一次不行,两三次总能让你吊回命来。只不过没有蓝灵那样逐渐愈合的过程,也不能让你损失的真气和体力慢慢回来,西门峰又说了一句大家听不懂过的话:“一次性恢复hp啊!” 大家议论了一下,觉得hp大概是指的生命力之类的东西,总之,蓝灵和花白雪这俩精通医术的人一个领悟了恢复之术,一个领悟了治疗之法,都在情理之中。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mp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天书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 李文献睁开了眼,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所有感受道的东西,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我走了半个月,我知道,李文献心中如是说。 面前也正好走到了尽头,还有十阶台阶,就到头了。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圆柱型的平台,平台正中有一扇门。 李文献凝气向上走了一步,停下了。 奇迹出现了,他走出那一步后,原来踏着的台阶散落了,然而他站着的台阶却纹丝不动。 李文献笑了笑,又踏出了一步,脚刚离开,那阶台阶也掉落了下去。 李文献回头盯着掉落的书籍,那本书居然随着李文献的目光变得缓慢! 李文献哈哈大笑,扭头走上平台,那本书以正常的速度又坠入了下面的天空。 李文献推开了门,光,很耀眼,他闭上了眼睛。 当他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了现实世界,楚示源和南宫羽期待的眼神落入李文献的眼中。李文献笑了,笑的非常阳光,然后就倒了下去。 “太他娘的费力了,老子走了半个月啊!还一直在运气!”李文献的哀嚎传出了大厅。 第二十一章 进入塑武国 得意洋洋的慕云逸在向归来的李文献炫耀他的能力。 他拿起了一张纸,将手伸了过去。 手穿过了纸张,然后又缩手回来。那张纸依然完好无损! “那你穿个墙我看看!”李文献戏谑地笑着,慕云逸面露难色道:“我现在能穿过的东西很有限,墙······恐怕我还过不去。” 李文献一脸不屑道:“那你这能力等于没用啊。” “谁说的?”慕云逸面红耳赤地咆哮道:“你穿上钢铁盔甲试试,一样一脚踹到你肚皮上!”李文献笑道:“来,乾坤袋里正好有出征用的钢甲,咱们试试。” 李文献穿好了盔甲,站在哪里,全身放松,只是这身盔甲着实不轻快,全身披挂加起来怎么也得有接近百十斤,正是传说中的步人甲。慕云逸冷笑一声,一拳打了过去,楚示源突然感觉到李文献的气息大涨,包裹了附近的一切。 这一拳打空了,甚至慕云逸差点被自己出拳的惯性带倒。李文献在他身后乐得哈哈大笑,好像他本来就在他身后一样。 一旁的楚示源看的目瞪口呆,气息的流动他有感觉到,只是李文献的速度也太可怕了,他的新能力难道是这无与伦比的速度? 远处的南宫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慕云逸道:“你在演大戏?打个哈欠都比你出拳快的多。” 楚示源更疑惑了,刚才慕云逸那一拳可是虎虎生风,速度绝非寻常,南宫羽就是剑再快也不能用这个说法来形容吧?他反唇相讥道:“看来你打哈欠的速度是天下第一。” 这回轮到南宫羽奇怪了:“不是啊,他刚才的速度简直就跟散步是的,不,散步迈一步也比那快啊。我还以为你们在演大戏,可是他居然被这么慢的一拳带的差点站不稳,文献只是慢慢走到他身后去了好吗?” 楚示源懵了,慢慢走过去?你老兄把这种天下无双的速度叫做慢慢走过去? 楚示源看了看南宫羽站的距离,感受了一下李文献气息所能及的范围,蓦地一惊,指着李文献说不出话来。 李文献笑着看着他点了点头,南宫羽更迷茫了,跑了过来。可是他还没出现在楚示源面前,只是进入了李文献的气息包裹范围,李文献就又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南宫羽大吃一惊道:“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楚示源冷静了一下道:“不是他快,是他使我们变慢了,他出来的时候说自己在镜中世界走了半个月,现实里也过去了半个月,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镜中世界的时间跟现实世界从来没有吻合过!文献,我的能力是气流,莫非你的能力是······时间流?!” 李文献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能控制自己气息内身边的时间流动,让它变得缓慢,但是我试过,不能做到停止,而且我领悟了一个道理,不存在时光倒流,神也做不到。” 楚示源懵了,这能力已经接近于神了吧,这岂不是说现在一行人中最有统治力的战斗能力是李文献的。 李文献接着说道:“我也明白你的影像为何会被弹射出去了,因为从你弹射出的瞬间,其实我已经在门里了,我最后看到的门其实是出口,只是结果,那个时候,我已经在觉醒本身这个过程中了。你曾经说过你无法进入别人的门里,进去以后生死有命,自己照顾自己,这大概就是原因吧。” 终于大家全员通过了试炼,只是老山鬼却要选择离开众人了。 李文献十分不舍,老山鬼却笑了:“我自己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目标,安全问题公子不用担心,我之前一直躲在天书世界里还有一个原因,我年纪大了,你们却一直在奔波流离,我这身子骨熬不住了呀。现在天书世界我进不去了,公子也不能带着我到处走了,老汉我一路走来也并没有给公子帮上多大的忙,但临别之际,在下有一物想赠予公子。” 说罢,老山鬼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递给李文献。李文献接过来翻看,内容都是关于天下奇门遁甲和幻境的破解之法,以及一些阵法和奇门之术的运用。 “老朽偏好此道,在天书世界里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现在要离开公子了,将我所有的心得赠与公子,也算有了交代,其中的奇术篇非常适合白雪姑娘修习,望公子珍重。” 说罢老山鬼向着李文献作了一揖,跨上了驿站雇来的马车。回头又道:“老夫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在茶楼说书的日子,好多人也都喜欢老夫,老夫大概会在曪煌那家茶楼安顿下来,公子若是想我了,可以来曪煌看看老汉。”说罢放下垂帘,马夫吆了一声,马车缓缓走上了去往曪煌方向的道路。 楚示源望着若有所失的李文献道:“别担心了,我给老山鬼准备了五十万两银票,老人家去了曪煌没什么好担忧的,他年纪大了,应该安享晚年了。” 李文献点了点头,众人用过饭,便一起向着边境大门出发。这一次,每个人的脚步都充满底气。 队正望着这些少年,眼中的惊叹之色根本藏不住。队正说到:“本命能力这个东西,能力、悟性、机缘缺一不可,你们居然全都在短短半个月内就修成,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你们这帮怪胎。我记得以前有个人,他一个月并无所获,悻悻而归,在太极门附近租了间民居,半年后终于修成归来,已经让我们赞叹不已。你说你们都是些什么妖怪?” 打趣了半天,队正才放他们进去,最后大家跟队正依依惜别。 “头儿,你不是说要跟着他们去看看吗,现在你还有半个月才休沐,怎么办,计划泡汤了。”一个戍卒打趣地说到。 对症哈哈大笑道:“这帮臭小子皆非池中之物,罢了,有时间再去看看他们的变化吧。你也知道,天天带着孩子在身边,孩子长个子你反而发现不了,等我休沐的时候,我再去找找他们,反正他们的目的地是庄苇大人府上,不愁找不到他们。” 那戍卒倒吸一口冷气道:“庄苇大人?他们这么年轻就认得这么大的腕儿呢?” 队正道:“庄苇大人多次出使大雷神国,跟雷神国的皇亲国戚有些个交情很正常。不过看他们都是武人,这也比较奇怪,庄苇大人应该是塑武国内唯一不会武功的贵族了吧,虽说是文臣,其他文臣好歹都会点。” 在两人的议论声中,西门峰一行人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大路之上。 此时的西门峰心中满是激动,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号称武力巅峰的地区,他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里的天空到底是有多么辽阔。 第二十二章 入乡随俗 递过拜帖后,主政事庄苇亲自来到正门,郑重迎接了西门峰一行。 一番客套后,庄苇名人设宴,宴会途中与杨云回忆起他与雷欧的交情。 让李文献蓦然一惊的是,这位庄大人居然出身大雷神国,并且儿时是雷欧的伴读书童。这个国家都是武人,需要一位懂得治国之道的人来主持政事,这也是庄苇权倾朝野的原因。但凡有重要的外交事宜,基本也都是庄苇亲力亲为,所以一有机会他就会回到故土拜见以前的故人,这也就难怪与老皇帝有这么深厚的交情可以托付皇子了。 庄苇笑道:“说是来避祸大概再合适不过了,不过这里是有暗影神教的人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大吃一惊,庄苇却笑道:“你们对暗影神教的了解并不如我多,这里的暗影神教教众一惊被宣为叛教之徒,他们算是秉承以前暗影神教教义的一批人,算是彻底继承了初代教主的遗志,只为复兴混沌墟神而努力。现在的暗影神教已经不尊墟神了,所以他们就是最反对外面的暗影教徒潜入的一批人,暗影教派有什么暗门这边的教众一清二楚,所以外面的暗影神教教徒根本进不来,你父亲的安排是非常正确的。” 杨云听后大喜道:“那么墟神转世就是这位洛启明,嗨呀,跟叔父大人我就不再隐瞒了,这位西门峰公子,我们可否争取这批教众作为支持力量呢?” 庄苇沉吟了一会,并没有作答,而是叫出手下一众高手仔细观察西门小官人。 这些人都摇了摇头。 庄苇道:“即使你有办法证明,他们也不会跟随你们,若真是墟神转世,就必须做到最强,即使是墟神,暗影神教的人也不会承认不是最强者来领导他们,小伙子你还需要多多磨练啊。” 西门峰心中有些不服,这些人都没有跟自己比划一下,为何就断定自己不够强?其中一个脸上有刺青的汉子看出了西门峰的疑惑,笑道:“大人之所以如此清楚教中事物,是因为我就是此处暗影神教的护法,如果你是真神转世,还请让自己变强,方能服众。” 此话一出满座再次大惊,那汉子看着大家的表情哈哈大笑道:“这里的暗影教徒已经不再潜伏于暗处了,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国度,我们也要吃饭啊,所以都出来找饭碗,这里的暗影神教已经改名叫做暗影之力行会了,是明面上的组织。只要自己的饭碗不牵扯跟教派起冲突,我们也不会背叛旧主,有很多人来行会雇人呢。” 西门峰再次感觉到这个国家的与众不同,实话说,这种感觉蛮有魅力的,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国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庄苇沉吟了一阵对杨云道:“皇子可熟悉这个国家的民俗法律?” 杨云道:“正要向伯父大人请教。” 庄苇道:“你们在边境之门遇到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我还让人给那个队正带去了赏赐,他做的很对。”看到杨云有些疑惑,庄苇继续道:“这个国家民籍只有四种,官宦,强民,子民,罪奴。光听这个称谓你大概也明白,没有实力在这个国家是一种罪过,这个国家成年的规定是二十岁,比其他国家都晚,年过二十还没有武学天赋的,会被编入子民户籍,就是正常百姓,仅限于本国出生或与本国子民以上户籍有姻亲的外来人。有武学觉醒天赋的就是强民,到了强民才有资格应征,入仕,建立行会或商会组织,而子民只能做工或者经营,即使在某一行业有所成就,也要正常缴纳赋税,而强民业主赋税是减半的,这是因为子民要受强民的保护,但是无辜杀害子民受到的惩戒可以强民相斗致死严重的多,子民被保护的很好,这也是这个国家的工农商等行业可以长足发展的根本。” 那位面部有刺青的暗影神教教徒插言道:“这还是多亏了主政事的新政,过去新皇刚刚继位的时候,这里连正常的商业都运转不下去。” 庄苇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在其位谋其政,这治国之道乃是我的本分,至于这官宦,则是有六品以上官身职位的人的户籍,这样的人若要行商,包办农场开办工坊,所缴纳的商税比子民还要多三分息,监管力度也格外严格。”这句话让李文献心向往之,是啊,限制了官员贵族的特权,既有效防止他们做垄断行业对国家造成威胁,又增加了国家的收入,这里的政治制度明显合理的多。 庄大人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叹息一声道:“罪奴阶级是最悲惨的,老夫多次想去除这个阶层,可是王并不同意,其实我王自己的户籍,就是罪奴。” 杨云听的瞠目结舌,筷子上夹着的鸡块都掉在了地上。 庄苇道:“我王是个一点也不做作的人,不做作的有些过分了,其实你们大概也知道,这个国家是他以武力打下来的,之前他只是一个游侠旅团的首领。他给自己这个身份,意思是随时欢迎高手去挑战他,哪怕要了他的性命,也不必担心有国法追究。但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有挑战者出现,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王手中有一个密保,可以复活一个已死去的人,谁击败了王,这个密保就归谁所有,但是十年前,有个魔物叫青鬼,他听说王有此物,希望借此恢复丢掉的右臂,便前来挑战,现在坟冢还埋在王宫的后花园。” 南宫羽已经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青鬼可是当初能与朱慎把酒言欢纵情豪赌的狠角色,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它绝不是人类,朱慎给自己换上的右臂到底有多么强劲自己可是十分清楚。青鬼居然被这里的王击杀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心想这个王到底是强悍到了怎样的程度。 庄苇喝了一口葡萄酿继续道:“罪奴就是非本国出身的外来者,罪奴可以通过申请考核获得强民的身份,或者通过嫁娶,成为家奴的方式变成子民。而没有这些门路的罪奴,是不受本国律法保护的,经常有强民用惨无人道的方式虐待罪奴致死的案例,可是大王坚定的执行这条律法,老夫虽不忍看,但也无力阻止,甚至还有道德败坏的强民以狩猎罪奴为乐,老夫执政以来,这是最让老夫惭愧的事情。” 西门峰愤怒了,想不到这个国家居然有如此黑暗的一面,难怪当初队正要让自己一行都获得觉醒之力,不然以皇族身份,即使没觉醒的人变成家奴跟着入国,这也绝对属于侮辱大雷神国。西门峰心想,有朝一日有机会见到这个王,一定要问问他为何要留着这种恶劣的习俗不去改变。 庄苇道:“外来者有实力,可以直接以强民的身份登记入国,只有暗影神教和圣光教派的人不在此列,貌似吾王与圣光教派有梁子,而暗影教派不得入内则是这里的暗影行会请示后王才颁布的法典,所以你父亲让你们来这里避难,十分合适。只不过既然你们选择了武道,还是在这里好好修炼吧,因为在本国,律法无法解决的强民之间的纠纷,都是靠拳头来决定的,一但官府接入,战败的人就要接受惩治。即使我想维护你们,可是身居高位,背后无数的眼睛盯着我,我也不能徇私过甚。” 杨云呵呵一笑道:“谢谢叔父为我们讲解这里的律法,如若不了解,还真的有羊入虎口的感觉。只是我们也不想闯出什么大祸,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就好,哈哈哈。”说罢带着所有人向庄苇敬了一杯水酒。 宴会散去,庄苇在庄府附近寻找了一处很多房子的大院作为安置杨云等人的居所。当晚所有人聚集在杨云房内一起商量接下该做什么。 杨云道:“我们刚才获得的信息就很有用,那位暗影行会的大哥应该知道暗影行会的位置,我们不如去找点事做,总比闲着无聊的好。执行任务的时候顺便进行修行也是不错的,还能赚些外快。” 众人一致称赞这个主意很不错,只有楚示源非常强硬:“不去,面子上挂不住,又不是没钱。” 南宫羽也表示既然自己不再做杀手了,拿钱办事这种行为方式自己也就不再涉足了,至于修炼,自己自然会做好。于是两人便留在大院中做看家人。商议已罢了,众人便各自回房安歇去了。 第二十三章 旧因果 去工会之前,先由世故圆滑的杨云、稳重机智的李文献和化身洛大当家的西门峰去探探底,这是大家商议后定下的。 出了院墙以后,李文献对杨云说道:“庄大人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这里有很多武道上需要注意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我们,或者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这些道道。” 杨云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发现了,原来你也……” 西门峰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问道:“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李文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自打出了院门以后,你能感知到院子里大伙的气息吗?” 西门峰一试,果然感觉不到,杨云突然在一旁道:“用禅!” 西门峰本能的运用起禅功,众人的气息又出现在脑海。西门峰不解的问道:“虽然跟别的地方有区别,但有什么不同?” 李文献道:“如果有人跟踪你,你还能很早就发觉吗?如果让你一直运用禅功,你累不累?反过来说,如果你跟踪别人,踏入了别人的禅功范围,会不会被发现,要不要用绝功,到什么程度合适?这难道不是实战中优先要考虑到的吗?” 西门峰豁然开朗道:“看来这个国家果然与众不同,在这里的日常修行怕是要上一个不小的层次了。” 杨云接着说道:“南宫羽和楚示源应该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估计一会屋子里的人就会开始用绝了,不信咱在这等一会。” 果不其然,没多久,屋子里的人气息齐齐弱了下去。杨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得意的说道:“走吧,第一步的基础修行已经开始了,比之前更苛刻了,跟每个人第一部分较量,就是信息战,气息的攻防怕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吧。” 走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西门峰终于明白初进塑武境内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了。明明走在人群中,感觉却如同进了鬼域,是本能让自己紧张了起来。 一路上西门峰都强忍住去试探别人的不礼貌行为,三人终于挨到了行会。行会大门敞开,里面还有一扇活动门,有鈎链机关,推开后又会弹回到原来的位置。 杨云伸手一推,忽然一笑道:“有点意思。”说罢双手齐上,费力地推开门进去了,李文献试了试,也笑了笑,只不过他轻松的单手推开门也进去了。 西门峰感觉这俩家伙今天一天都神神道道的,但是当他自己把手放到活门上之后,秒懂。 这门恐怕是纯钢铸成,门的重量恐怕不低于三百斤,加上后面的鈎链机关那种需要把门带回来的反作用力,一般小武夫恐怕连让门颤一下都做不到。西门小官人纵使习武已久,依然觉得有些吃力,暗暗憋了一口气,闷哼一声推开了活门。 进来以后西门小官人开始好奇的打量起活门后面的鈎链机关,发现一行小字不禁哑然失笑:“此门重三百四十四斤又八两七钱”,另一扇门上写的则是三百二十九斤九两四钱,造门的人看来性格也挺捉黠,称的这么仔细。 杨云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又会打趣,很负责快咨询处的大姐就被他逗的咯咯直笑。过了一会杨云向她摆了摆手回来了,见鬼了,脸上居然还有个胭脂唇印。 “打听清楚了!”杨云得意的笑了笑道:“这里果然有从外面雇佣人的习惯,不过要先考取身份牌。通过测验的人会有制牌匠为他特制属于自己的身份牌。有了这个东西才可以选择加入狩团接取任务。” 当下三人决定顺便探探考试内容,方便大家来参加考试。就在大家准备去考场看看的时候,西门峰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文献和杨云诧异的盯着西门峰,他们都感受到了西门峰身上散发出的不可遏制的强烈气息。这气息混乱,愤怒,迷茫,甚至有必死的决心。在一起一路走来,李文献从未见过这样的西门峰。 西门小官人的眼神在一个人身上定死了焦距,如此强烈的杀气让周围的人纷纷退避,那人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盯着西门峰,问道:“这位青年人,我们素未谋面,为何你对在下有这么大的敌意?” 西门峰也有些怀疑,那毕竟是极幼小时期的记忆,他不能确定,只是试探性的叫了声:“夜雁?!” 那人面色骤变:“这?!阁下为何会知道我以前的名号?!” 话音才落,西门峰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在夜雁上方面,西门峰双目充血,一声怒吼,一只巨大的鬼手影像一掌向着夜雁拍了下去。 谁知影像到了一半就消失了,那名叫夜雁的男子居然单手化解了这惊人的一击。周围的尘土并未散去,只是围成了一个弧形,再看四周,行会里的护卫已经齐齐出现在一旁,合力形成了一个结界,将刚才的余震限制在这一空间范围之中。饶是如此,周围的墙壁和天顶依然出现了一些不自然的裂痕。 那名男子心疼的跺脚捶胸道:“我不管你跟我有什么恩怨!要打出去打!我跟你做个了断!”夜雁喝止了准备一拥而上的护卫,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围立刻炸开了锅,很多人开始议论纷纷:“刚才那小子是谁?这么愣?!” “不过气势相当不错!” “神经病吧?!那位是今天考试的监场官夜宴大人吧?” 李文献和杨云头都大了,西门峰发什么疯,居然对行会监场官动手!不过看对方的反应,再想想西门峰刚才狰狞的表情,莫非真的是西门峰的仇人? 李文献猛然想起了什么,拽了拽杨云道:“记得师祖当年剿灭夜行雁的事迹吗?”杨云面色一沉,不露声色道:“看我眼色行事。”说罢两人追着西门峰的背影冲出门外。 西门峰身上气势大盛,正待向前冲,突然发现自己居然面相相反的方向,杨云按住他道:“少安毋躁,文献有些事要问他。” 莫名其妙的西门峰这才想到开启禅功感受,才发觉自己被李文献的气息包裹着。杨云道:“冷静点,我之前交给你的东西要随时运用到实战,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既未禅圆感受对方能力,也无凝功探测对方虚实,先机已失。更何况对方能接下你那么强的一击显然不是二流角色,还未开打你已没了取胜的机会,你会败。” 西门峰惭愧的低下了头,要做却依然眉头紧锁道:“我更担心的是,若是这个强盗头子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又是暗影教的人,当初太师祖是如何单人匹马把他赶出泰康镇的?!” 那边李文献上前拱手失礼道:“这位监场官大人,请原谅我朋友的无礼。” 那位被称为夜宴的监场官面色稍缓,也举手还礼道:“好说,只是少郎君好俊的身手,刚才那一下说实话,我竟看不出你的虚实。只是我并不记得有得罪过你们这般年纪的年轻人,阁下可否给我一个解释,还有他为何会知道多年前我执行任务时所用名号?” 李文献点了点头道:“自然会给阁下一个交代,但是阁下可否先回答我等几个问题?” 第二十四章 往事的真相 夜宴顿了一下道:“你们从南海泰康镇来的吧,当时我叫夜雁,后来隐姓埋名的时候,我叫过海丰,叫过法渊,但是既然那位小友叫的是夜雁,你们跟我的梁子应该是我在南海地区时结下的。” 李文献顿时笑了,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很多弯子,这很好。 看到李文献默认的笑容,夜宴停了一下道:“但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那位小友看年纪当时应该还在吃奶,为何会跟我有梁子?” 西门峰咬牙切齿道:“你认不认得西门平!” 夜宴脸色变了,开始仔细打量西门峰,半晌,道:“是有几分相似,但是阿平没有你这么重的煞气。” 西门峰怒吼道:“别叫的这么亲热!” 夜宴突然散去了全身气息,看着西门峰道:“既然是西门平的儿子,胆量气度应该不缺,敢随我走一遭听我一席话吗?” 西门峰有些疑惑,看着夜宴,脸上并无愧色,面相也是中正平和,正要说话,李文献却抢先一步道:“那就叨扰了,请前面引路。” 夜宴带着三人来到了公会用于接待客人的一处并不大的偏厅,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个也不算年轻的随从站在背后。夜宴清了清嗓子,随即道:“西门公子,我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到的是假的,并且这一段说法是我编造的,并请慕天储告诉你的家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西门峰恨恨地说道:“你说是就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夜宴笑了:“慕天储活的是久,但是你真的认为凭他一人就可以驱逐夜行雁?还能枭首十二级?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当时他也不过刚突破先天境至凌天境,单打独斗恐怕他还不是我的对手。” 李文献拍了拍西门峰的肩膀,向他点了点头。西门峰也有些犹豫不定,从方才夜宴轻松化解自己那一击来看,确实修为极为高深。 夜宴道:“所谓夜行雁,也被成为夜行十三雁,但实际上却有十四个人,包括我身边这位,当时是什么情况,让他给你解释吧。” 那个并不年轻的随从这才上前作了一个揖道:“各位既然来此找活计,想必暗影教会和暗影神教的渊源各位也都听说了一些吧?”见众人纷纷点头,这位伙计接着说道:“我叫夜随,从小就因为天资说的过去,被夜宴大人收为伴读书童,也跟着夜宴大人习武,武功也算说得过去,夜宴大人走到哪我都会在他身边。那时候夜行雁其实是暗影神教派出潜伏在南海镇的眼线,以盗贼团的名义,既让世人不敢接近我们,又存在的不会那么突兀,为了扬名,确实打劫过,但是基本只会对来往镖车下手。” 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大吃一惊:“西门平是潜伏在泰康镇暗影教派的南海分舵舵主。” 李文献恍然大悟,按住了激动的西门峰道:“我大概明白了,二位跟西门平都是遵循暗影教派传统教义的教众吧?” 夜随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然而那个时候赶上了教主换任,新任教主并不愿意遵循教义,神教发展多年。早已是鱼龙混杂,新入教的人根本就不在乎教义为何,只在乎利益。所以当教主为了集权向教内遵循暗影教义的教众举起屠刀的时候,跟随他的人数压倒性的有利!” 夜宴叹息一声道:“南海分舵是后来建立的,除了我跟西门平根本没有旧教派的朋友在,这些新人听到教内的风波,也是越来越不安份,自从你母亲怀孕,你父亲就搬入了他入世的身份,装作生意有成荣归故里的样子,以西门大官人的身份在泰康镇生活,手下的得力教众自然跟随我,以夜行雁的名义继续存在。其实你父亲的财富也是当初我们一起打劫积累的,是不是没有想到。” 夜随道:“十三雁中有个十分恐怖的人,被称为鬼道天眼。没有人见过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他从来都是用写满封印的布条缠绕着面部,据说他的脸被火烧过,所以一直是那个样子。” 杨云忍不住道:“很像那个阴雀啊。” 夜随道:“不错,夜雀正是他的关门弟子,他一生也只跟这个夜雀亲近,不过当时夜雀在总坛,那时候还是个小鬼头,也就十来岁的样子,现在也是个名满天下的杀手了。你们见到他还能活着来到此地,真的不容易,他实力倒是不强,但是修炼的鬼道十分难对付,而且这个小儿嗜杀成性,到哪都带着一大票随从。” 杨云打了个哈哈道:“好说好说,他已经被我们的朋友杀掉了,莫怪莫怪。” 夜随哈哈大笑道:“杀的好,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看来你们的实力也还可以。” 夜宴咳嗽了一声,夜随随即正色道:“这个鬼道天眼修习鬼道,要吸收活人的精气,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而且身上的气质非常的疯狂。虽然让人讨厌,实力是真的强的没话说,曾经一人杀尽威远镖局三十四人,夜行雁的恶名说是此人以一己之力打出来的并不为过。然而这个人还有一个天赋,就是他能看出背负特殊星命的人的运轨本相。” 西门峰一惊,自己不正是罗睺转世!难道纷争是因自己而起?! 果不其然,夜随接着说道:“那天应该是你出生没多久,鬼道天眼正在喝酒,突然捏碎了酒壶,然后狞笑着问我家大人一句话。” 夜宴叹息道:“他问的是,按现在教主的意思,应该是天下唯我独尊,所以罗睺转世是要不得的吧,暗影神教强者为尊,如果杀掉罗睺转世,是不是能讨好教主,如果吸收了罗睺神的魂魄,取而代之也没有问题吧?我当时大吃一惊,怒喝让他不要做蠢事,这件事要汇报教主再做定夺。当时他一把扯掉了脸上的绷带,我吃了一惊,他的眼睛居然有五只!还都是竖着长的,每一只都狭长不似人眼!更恐怖的是他充满狂气的表情,狞笑着舔着嘴唇喃喃自语地说着‘如果我成了教主,还管那个匹夫的意见做什么······似乎是个美味的魂魄呢······’说完就冲了出去。我当时吓坏了,赶紧叫信使去联络点向总坛汇报情况,然而看着他冲出去的方向,我立刻后悔了!” 夜随也叹息一声对西门峰道:“他向着西门宅的方向冲了过去,当时夜宴大人就猜到了罗睺转世就是你,他跟你父亲西门平相交莫逆,无法坐视不理,箭在弦上,夜宴大人立刻有了决断!他让我全速截杀信使,并让剩下的十一名高手随自己去追鬼道天眼,这个消息他不允许任何人泄露出去。” 夜宴道:“当时我们赶到你家,你母亲已经惨遭毒手,你父亲打的也很拼命,我下令围杀鬼道天眼,谁知······剩下的这些人却向我出手了!他们都认为跟着鬼道天眼才会有更好的未来,我截杀信使的事一但暴露,他们也不能活,所以他们决定一起拿下我,将来回总坛也好交代。” 西门峰听的目瞪口呆,原来当初居然有这么惊人的事情。 夜宴接着说道:“慕天储当时并不知道你父亲的身份,你父亲平日为人多善举,所以两人有些交情。当时他带着一位长老来拜访你父亲,虽然不知缘由,却也立刻加入了战团。鬼道天眼那恐怖的面向像魔物一样,慕天储自然毫不犹豫就帮我们一起战了起来,他当时还很惊讶原来你父亲武功犹在他之上,却也没有多问。” 西门峰道:“那我父亲又怎么会······” 夜宴道:“为了保护你,鬼道天眼狂性大发,假意袭击闻声而来的你奶奶,分散了慕天储的注意力,击杀了那位慕门长老,然后直接向着襁褓中的你冲了过去,你父亲不敢让任何余波波及你,只好全力扛下了那一击,那一击要了你父亲的命。” 夜随对西门峰道:“等我赶回来,战斗已经结束了,夜宴大人眼见你奶奶哭晕过去,这才对慕天储道明一切,但是并没有道明你的身份,直说是神教内部厮杀,是新教众与遵循教义教徒间的厮杀。为了不牵扯出更多麻烦保泰康镇一方平安,这才把这件事说成是夜行雁打劫富户被慕天储清理门户,并将包括信使在内的十二个首级拿出来作为掩饰。” 杨云突然道:“这么说知情人跑了一个?” 夜宴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少年,跑的就是鬼道天眼,然而当时他还不是我的对手,我拜托了慕天储,孩子是无辜的,就算他父亲是暗影神教在泰康的眼线,但是西门平一生并未做下伤天害理之事,西门平的母亲也并不知情,希望慕天储能照顾一下西门遗孤。然后我们两人就去追鬼道天眼,途中还联络上了现在教会中的副会长。最终在天罚之地追上了他,然而,沿途为了疗伤恢复实力,他吸收了太多精魄!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我们无法杀死他!只能合理击败他,并由副会长将其封印在那一带。天罚之地有一处的生物总会变异发狂,特别危险,被称为疯狂荒丘的那一处,应该就是受到封印中泄露出来的气息影响。” 西门峰暗暗发誓,到自己有了足够的力量,一定去打开封印,杀掉这个魔物为父亲报仇。 夜宴道:“所以西门峰,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的世叔,知道了真相,就请你不要再恨我,当时留下那样的说法,也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泰康镇。否则以暗影神教的实力,泰康早就从地图上被抹掉了。” 西门峰凝重的点了点头,突然问道:“按你们的教义,我是不是算是你们的尊神?!” 夜宴摇了摇头:“强者为尊,这是暗影教会也遵循的法则,在你没有尊神级的实力之前,就算你星命已经现世,依然没有人会听你号令。如果你想得到暗影教会的庇护,你就加入教会,否则你跟教会的关系只会是路人。” 杨云拍了拍西门峰的肩,笑了笑道:“怎么会是路人,马上就是雇主和佣兵的关系了,我们决定在这里接任务并进行修炼,有这层关系,怎么样,挑任务的时候指点指点我们?” 第二十五章 夜访的夜宴 夜深了,西门峰却搬了一张躺椅,在后花园呆呆的盯着月亮。 他甚至偷来了邻居大爷的烟斗,活了两世,他对烟并不陌生。彻夜难眠,白天听到的东西给他带来的震撼过于巨大。 一张脸突然从他头顶伸了出来,西门峰幸好曾经用悬针的方法锻炼过定力,不然一声惊呼或许会吵醒所有的人。 夜宴仔细端详了一会道:“发呆的样子也像你父亲。” 西门峰突然坐了起来,夜宴却抽过他手中的烟斗吸了一口道:“年纪轻轻学抽烟做什么?” 西门峰有些不好意思道:“对······对不起。” 夜宴却突然笑了:“生平一直在寻找的杀父仇人却是你的救命恩人,还跟你父亲相交莫逆,这个转变太突然,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所以不必为你的态度道歉了。” 西门峰站了起来,望着夜宴,半晌,突然鞠躬道:“夜宴叔叔。” 夜宴手中的烟斗颤抖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的很祥和。 西门峰突然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夜宴道:“暗影教会的消息来源渠道可是不输给任何世家的,何况庄大人府上很多我们的教众在当差啊。” 西门峰也笑了,气氛彻底缓和开来。他望着夜宴道:“奶奶说父亲是个生性善良脾气温和的人,是这样吗?那我妈妈又是什么样的人?” 夜宴把烟斗还给西门峰,吐了口烟道:“你父亲确实本性善良,我都很纳闷他如何当上一方舵主的,大概他能力确实出众,做什么都肯吃苦,认真去做,但是温和,对家人挺温和的,对我们就算了,我俩还是喝酒打架认识的。你母亲我接触不多,实际上我跟你家人都没有接触,因为你父亲希望给家人平和的生活,他的身份大概家中无人知晓。我只知道你母亲以前是个普通农户家的姑娘,性格温柔又很体贴,不算很漂亮,但是在身边让人感觉暖暖的。你爹自从成家,无论喝了多少酒,都会趔趄着回家,说是你母亲不在身边睡不着······” 西门峰听着夜宴碎碎念一样的回忆,不知不觉眼眶就湿润了起来,他赶紧擦了一把眼泪。 夜宴注意到了,叹息一声道:“心里有个父亲的形象就够了,还是要向前看,好好活,你父亲也一定希望你这样。你的星命注定了你一定要走上一条并不平凡的道路,那你就尽量走好它,不需要走的多么华丽灿烂,平安就好。” 西门峰心头一暖道:“知道了,叔。” 夜宴道:“心结打开了吧,其实我来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就像那个杨云说的,作为世叔,怎么也要给你们一点照顾。” 西门峰道:“叔叔请说。” 夜宴道:“其实考核非常简单,基本是依据你的气息波动测出你的极限气量,然后由凭依系的匠人给你们做出身份牌,牌子上有匠人的独特气息凝聚,气息中包含你的个人能力信息,所以是不可能被冒充的。” 西门峰点了点头。 夜宴道:“我看你们一个个穿的光鲜靓丽,甚至有的人身上的宝甲神器万金难求,应该不至于为生活所迫,那么你们当佣兵的目的应该是进行修行和历练吧?” 西门峰道:“叔叔分析的不假,我们确实是抱着这样的心思,难得来到东方大陆的武力之巅,不趁机提高自己怎么能行。” 夜宴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就不要签佣兵契,去签生死契。” 西门峰奇怪的问道:“何谓生死契?” 夜宴道:“获得身份牌以后,想接取d级以上任务,是要签订契约的,佣兵契签订后,每次去任务栏,放入木牌,木牌会感应你的信息给出符合你实力的对应的等级任务,最合适的会显示出绿色,容易的为白色,不值得一做的是灰色。签订了佣兵契,你只能看到绿色,只要不是太不小心,基本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西门峰听了以后感觉十分有趣,很像另一世的游戏中的物品任务等级评价方式,他问道:“那么是不是剩下的任务需要签订生死契才可以看到?” 夜宴道:“正是如此,然后蓝色稍微有些挑战性,但是你基本功扎实,为人谨慎,应该可以通过。紫色任务,大概需要你拼一下命,危险性不小,获得的报酬就不限于金钱了,详细报酬任务后面会有说明。如果是为了修行,这大概是最适合你们接取的任务。” 夜宴咳嗽了一声道:“橙色任务不要接,显示橙色,说明以你现在的实力,九死一生!切记不要去接!记住这一点,因为签过生死契,即使你死了,公会不会为你的死负任何责任,没有任何补偿!” 西门峰点了点头,夜宴接着说道:“还有一种红色任务,这种任务一般都是sss级,表示以行会目前的实力,也无法完成,大概需要超强力的世外高人才可以去尝试一下。你看看也就算了,权当看个热闹。” 西门峰表示明白了,夜宴接着说道:“任务是有人数限制的······”西门峰一惊!游戏里有这个梗!大概是因为系统原因,这现实里人数限制有什么说法? 夜宴道:“人数限制不是强制要执行的东西,但是如果你遵守,对你的修行绝对大有裨益!而且人数多了以后任务难度确实底,但是报酬分配问题怎么解决,曾经有五个人顺利完成任务,结果四人死于私斗,剩下一个残废孤独度过余生的例子。我看你们之间感情不错,应该不会出现这个问题,这个只牵扯个人修行,想提高自己,建议你们还是按照人数要求去做的好。” 夜宴突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道:“好了,建议就给你这么多,明天一早我还有不少事要忙,得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歇息吧。”说罢,人轻飘飘的跃上墙头,几个闪身就不见了。 西门峰觉得心中了结了一桩很大的心结,神清气爽,于是搬起躺椅回屋去了。因为昨天大闹一场的缘故,并没有能入职,但是既然测试只是单纯的测量能量和基础能力,那明天大家应该都能顺利通过。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带着大家去应试便是了。 第二十六章 成长总在不觉之间 来塑武国已经半年多了,实力真的有提升,但是这个提升速度真的快吗?西门峰不知道。 刚入职的时候,甚至连d级任务都有紫色的标记,这让西门小官人心中甚是不服,因为杨云和南宫羽他俩浏览这个任务的时候显示的都是灰色。 那是西门小官人接的第一个任务,任务特别简单,抓一只被称为闪电貂的生物,这个生物说危险性也是有的,它的牙齿上有毒,被咬的话,至少半个时辰动弹不得。 也仅仅是动弹不得而已,这点微弱的神经毒素并不能致命。西门小官人第三次动弹不得的时候,他自己都明白这只可恶的貂在逗自己玩。 这时候夜宴出现了,并在自己脸上画了一只王八。西门小官人实在是不服,自己的速度绝对不算慢,为何这个任务对南宫羽他们来说就毫无难度,自己费劲周章也抓不住这可恶的小貂,甚至在自己麻痹的时候,这可恶的小东西在自己肚皮上打了个盹。 夜宴很认真的画完这只王八,对西门峰说道:“如果这个时候,我捏住你的鼻子捂住你的嘴,你可就死了呢。” 西门小官人气的青筋直冒,夜宴接着说道:“d级任务是基本不需要使用特殊能力就可以完成的任务,锻炼的也只是你的基本功。如果我提点你一下其中的窍门,你大概能完成,但是你会养成偷懒的习惯吧?” 西门峰抖抖索索地用力,让自己勉强可以张嘴说话:“伯伯你不要捉弄我了。” 夜宴突然捂住他的口鼻,这让西门小官人很难受。夜宴道:“如果在塑武国内,一个实力不如你的人,只需要拿一把涂抹着这么轻微毒素的匕首划你一下,你也就败给人家了,我只是捉弄你,你至少还有命在,以你的星命来说,你将来要面对的东西比现在的情况严酷的多的多。” 眼看西门小官人面色开始因为缺氧而发紫,夜宴松开了手道:“以前你修炼的时候,应该是有人指点的,但是学完了别人的东西呢,你自己就不会在实际交手的情况下动动脑子提高自身实力吗?看你刚才的身法,那是我都羡慕的身法,然而你居然被这个小貂玩弄于鼓掌之间,太丢人了,不要说你是西门平的儿子。” 西门小官人强忍着昏沉沉的脑袋,仔细回想起当初自己经历过的修炼,突然响起杨云在那片森林里的那句话:“先观察后出手,很多事情或许就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药劲渐渐过去了,夜宴起身道:“我不会给你任何提示,将来的战斗中你的敌人也不会傻到自报能力,你自己尝试抓住要点吧,这个任务恐怕塑武国十岁幼童都能轻松完成。”说罢起身离去了。 西门峰找到一处小溪,努力的清洗脸上的墨渍,清凉的溪水让他冷静了下来,那只小貂在他背后用好奇的眼神瞅着这个一只试图抓住自己的笨蛋。 闪电貂绝对是一种非常快的生物,但这速度不至于让自己觉得苦手,甚至两人一起出发跑直线,西门峰有自信比这貂儿快很多。 如果只是观察运动规律,他自认为已经抓住了貂儿的运动方式,方才有一次绝好的机会,他甚至用出了鬼手的能量影像,作为身体的延伸去抓。 可是接下来貂儿就出现在他左脚边又咬了自己一口,那运动轨迹十分的不自然。 西门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闭目打坐。 貂儿就在他面前好奇的瞅着他,西门峰突然睁开了眼睛,凝视着貂儿。 他捡起一块石头向貂儿丢了过去,同时用凝功死死盯着貂儿,他甚至能察觉到貂儿身上每一处肌肉的变化。 貂儿的身体突然凭空向右移动了一米,避开了石块。 可是貂儿的腿部肌肉并没有收缩,它并不是靠着身体能力避开石块的,然而西门小官人终于看清楚了。 那一瞬间貂儿好像有两条尾巴,其中一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打地面,反作用力让貂儿移动了这一下,随即这第二条尾巴就消失了。 原来跟自己一样,是使用了延伸出身体的气息,这个气息被隐功藏了起来。 先观察以后,西门峰哑然失笑了——原来就这么简单。 他又丢了一个石块,貂儿才一移动,突然出现在西门峰手中。 貂儿懵了,跟西门峰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西门峰咧嘴露出了一个非常阴险的笑容道:“不是只有你会用隐啊。” 原来刚才他看到貂儿拍打的角度,对着反向的位置伸出了鬼手,只不过,这次影响被他用隐功藏了起来。果然,瞬间就把这个小淘气抓了回来。 西门峰坏笑了一下,刚才同时运用凝和隐的经验,让他心中打开了气息运用的另一扇门。 说来这虚像的能力,也是自己在危机中被迫引出的,至今使用这个能力都是自然而然就用出来了,如何运用的,自己脑中的概念都十分模糊。夜宴刚才的话在他耳边响起:“d级任务基本是不需要使用特殊能力就可以轻松完成的任务。” 西门峰松开了抓着貂儿的手,貂儿蓦地一下就跳开了,挑衅地冲着西门小官人嘶吼,西门峰邪魅一笑,起身冲了过去······ 貂儿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被抓住了,傻蛋自从洗掉了脸上的网吧就突然变得好厉害。它已经麻木了,绝望的四脚朝天躺在那,任西门峰怎么吓唬它都不动弹了。 西门峰笑了,现在自己除了禅功什么都不需要用,甚至可以不用凝,闭眼就能感受貂儿的动向。在随意躲避貂儿攻击的同时,已经伸手就可以捉住这个小淘气了。毕竟貂儿无论躲避还是攻击,都只是接着一点用力然后跑直线,运动轨迹简单的令人发指。他挥了挥手,并没有捉起貂儿,扭头就走掉了。 任务的奖励只是一袋止血草药,看来貂儿给自己上了一课的份儿上,今天就不捉它了。当然,回去以后,连d级任务都没完成的他被杨云好生挖苦了一番,然而西门小官人心情出奇的好,一直笑眯眯听着,并不回话。杨云突然不说了,而是看着西门小官人,笑着点了点头道:“实战永远比修习有用,你既然开始动脑子,加油吧。” 当时西门峰沉迷于所有紫色的d级任务,全部做完以后,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组队接取b级任务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西门小官人进度慢了的时候,他们惊愕的发现,有些a级任务对西门小官人来说都已经变成紫色或蓝色了。 大家就在这样的修习中渡过了半年的时间,然而至今为止,s级任务对他们依然显示橙色。 西门小官人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成长了多少,然而行会其他的佣兵都觉得这帮年轻人是怪物。 才半年,a级任务已经没有一个对他们显示橙色了。 队正今日也来到了行会,就是为了看看西门小官人等人。 他也吓了一跳,这进度,比他想的还要快得多。他跟西门峰打过招呼,听西门峰描述了自己的烦恼。 队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给你讲个我身边的比喻,我有个远房亲戚前天带着孩子过来了,对对他说,一年不见你儿子居然长高了这么多,看来到了长身体的时候了,可是他却并没有发现儿子跟平常有什么不同。变化是一点点积累的,你天天看反而发现不了自己的变化,你回忆一下半年前我们初次见面时的情形就会发现,你们这个进步的速度可谓变态,反正我以前在塑武国是罕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年轻人。” 第二十七章 醒悟 闲着无聊翻任务的时候,霜儿好奇心起,想看看s级的任务究竟都有什么。 无意间看到一个任务标题,眼睛就再没移开过:罗睺神的遗产。 再看任务内容,霜儿惊讶不已,这居然是之前西门峰的父亲留下的遗物,而创建任务的人居然是夜宴和一个名为屍的人。 “屍是我们的副会长,他去执行一个ss级任务,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了。”当西门峰找到夜宴询问关于这个任务的消息的时候,夜宴一脸的轻描淡写,看来他对这位副会长的实力有一种坚定的信任感。 s级的任务有多难?反正这半年以来大家没有见过有人完成过,倒是有三个非常彪悍的兄弟曾经接取过一次,回来的时候老大只剩下一条腿。 “其实这遗产就是记忆碎片,当初这也是我跟你父亲的潜伏任务之一,我们找到了4个碎片,当时面对魔化的鬼道天眼,我跟副会长实在是制不住它,就借用了记忆碎片中的力量。” “记忆碎片中还有力量?”西门峰愣住了,吸收了多次记忆碎片,他并未发现记忆碎片中有什么力量。 夜宴到:“单一的碎片确实看起来毫无力量,但是经过能量催化,碎片与碎片之间一旦距离很近并产生共鸣,就可以引发封锁空间的异像,即使不是高等咒术师,也可以做出大师级的封印!不然你以为鬼道天眼是如何被封印在那里的。” 西门峰露出了异样的表情,咬牙切齿道:“很好,所以我要获得自己的往生记忆,就一定要面对这个混蛋对吧。”说完居然伸手就要去按下接取那个任务的开关。 一只手抓住了西门峰的手,西门峰额头青筋暴起,夜宴的脸色也一样涨的通红。 西门峰怒视夜宴,眼中已有疯狂之色,血丝密布:“放手!” 夜宴道:“你是西门平的儿子,我不想看着你去死!” 蓦地,夜宴觉得掌心炽热了起来,掌上的皮应该已经焦了。然后,夜宴惊讶的发现,西门峰的力气在逐渐增加。 眼看西门峰的手向前挪近了两寸! 此时西门峰却突然一惊!手臂上突然传来了极大的力量,被攥的生疼。 夜宴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有些狰狞:“你是我兄弟的儿子,如果让你死在那个怪物手里,我当就初算是白救你了,还不如就让我来干掉你这个混账。” 西门峰突然觉得脸上吃痛,然后模糊的感觉到自己撞坏了工会那道考验力量的大门,眼前一黑,后面的事就没有印象了。 他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侧躺在了庄苇为他们安排的宅邸房间之中,霜儿在一旁静静的照看他,正在换敷在他脸上的冷毛巾。 西门峰觉得自己的脸简直像被马车碾过去了一样。他忧心憧憧的望着霜儿,霜儿却依然没有表情的说到:“夜宴不动手,我就会动手,打的好,你依然觉得你的命只是你自己的,对别人无足轻重是吗?” 西门峰想苦笑,脸上传来的剧痛却让他有点呲牙咧嘴,不曾想,一丝凉意略过他的脸颊。 他惊讶的抬头去看霜儿,霜儿却已经转过身去投已经不再冰冷的毛巾,下意识的抬手抹了一下面颊。 这是西门峰第二次见到霜儿落泪,实话说,霜儿除了面对西门峰,甚至很少有情绪波动和情感流露。 当霜儿回来的时候,西门峰抓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另一边脸上。 霜儿一下有些慌张,西门峰却一本正经的说:“以后我不会冲动行事了,记得你第一次流泪是因为感怀,这次却是为了我的莽撞担忧后怕,知道你疼我,但是我也心疼你。” 霜儿突然就扑在西门峰的怀里不动了,西门峰也知道,自己是个犯起混来不要命的主儿,大概儿时乖宝宝当太多,骨子里总有一种蠢蠢欲动的东西在噬咬自己,这种冲动一但面对未曾见过的强大力量,一定是致命的。他也明白,霜儿虽然不希望自己有事,但是有了这种情形,她是一定会陪自己赴死的。 他突然捧起霜儿泪痕未干的脸就吻了下去······ 到两人起床时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霜儿满面通红,想起刚才的荒唐,心中虽然慌乱,却掩盖不了幸福和甜蜜的感觉。 西门小官人一脸调皮地问道:“所以我到底毁容了没有?” 霜儿看着西门峰,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那个元气满满的西门小官人又回来了。她忍住笑丢了个铜镜过去,西门峰拿起来照了一下就哀嚎一声:“妈呀!”然后丢掉了铜镜,许久又拿起来喃喃自语道:“这真的是我吗?” 整个一边的脸颊如馒头一般鼓起,颜色已经呈现青紫色,西门小官人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翻乾坤袋,不知在找些什么。过了一会,他找出了一个面具带在脸上,只露出双目,身着一袭干练的黑衣,虽然古怪,但看起来十分拉风。霜儿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装扮?” 西门峰笑道:“在洛启明的平行世界,遥远的东洋有一种传说中的武者叫忍者,这是他们的服饰,我找裁缝做的,早就想穿穿试试了,怎么样,帅不帅。”霜儿点了点头,西门峰将霜儿拥入怀中道:“洗个澡,陪我去见见示源长老。” 洗澡的过程就有些漫长了,期间风光旖旎不便描述。霜儿已经熟悉了快活的味道,忍不住快活的呻吟起来,花白雪听的血脉偾张悄悄伸手去捅窗户纸,手还没到,一柄冰刀飞出,在花白雪脑袋后面的屋檐上不断颤抖。花白雪悻悻地跑到烧水的炉灶处又丢了一把柴火,嘴里叨念着:“热死你们!” 西门峰站在楚示源面前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严肃,就是遮掩不住那点疲倦,虽然年轻,国度的征伐依然让他有些扛不住。然而楚示源并没有在意这些不自然,只是来回踱步道:“之前你只是差在一些基础上,比如良好的备战习惯,准确度,稳定性,然而这半年来你已经通过任务弥补了这些部分,剩下的进步空间就在各人的感性领域上了。至于实力,你已经与我不相伯仲,甚至犹有过之,你要我如何指点你?!” 不相伯仲?犹有过之?西门峰愣住了,自己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在慕门的修习仿佛就在昨日,眼前浮现出熟悉的一幕幕场景,那时候的大长老是自己高山仰止的对象,现在自己真的已经这么强悍了?他想起了那位门吏的话,总算明白了,自己只是急于求成了,加上有了部分罗睺神的记忆,眼界开阔了,才觉得自己依然很渺小,实际上他已经算的上是一位强者了。 楚示源道:“看来你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你那位世叔了,南宫羽已经先你一步了,刚走不久,你现在去,走的快的话,路上你们可以一起做个伴。” 望着西门峰和霜儿入得背影,此刻的楚示源是欣慰的,过去西门峰想变强的欲望只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这动机很好,也很强,但是对于强大本身来说,只有这点觉悟是不够的。强大本身就是一种荣誉感,无论是为了实现欲望还是保持自尊,都要变的更强大,这也是强悍的本质之一。直到今天,他才从西门峰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劲头。 “恐怕以后我就远远不及这小子了。”楚示源哀叹一声,也起身来到院子里,今天的阳光很好,风和日丽,然而楚示源身边的落叶浮灰却无风自动,随着楚示源的一招一式形成了一副奇异的画卷。 自己也要勤加修习了,毕竟自己还是要完成楚家的使命的,楚示源如是想。 第二十八章 变故再起 半年的时间又过去了,当年的队正因为破获了圣光教徒潜入案,被调派到衙门做了捕头。算是清贵,收入也比里长的时候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原来是服役,现在是公职,算是变相升迁了。 只是这个消息让来恭喜队正变捕头的李文献和杨云开始忧虑。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并不难推测,圣光教派明显没有死心。 “好消息。”南宫羽一脸淡定地说道。 “好消息?!说说看!”杨云一下来了兴致。 “说明你父皇那里是铁板一块,他们渗透不能,只能打你的注意,不然不至于在这么艰难遥远的国度进行渗透。另一方面,塑武连城守都有能力捉拿圣光教徒,他们轻易也渗透不进来。”南宫羽说罢,李文献和杨云面色都稍稍舒缓了一些。 “都是一群不要脸的!”捕头用烟斗敲了敲桌子道:“说的我好像多厉害似的,想当初你们这帮愣头青刚来的时候,老子给你们当师傅绰绰有余。现在?你们的实力当我师傅足够了!就算那些喽啰遇到你们,也一样是个死吧?看来圣光教派没有预料到你们仅仅一年就成长的如此迅速。这他娘的才一年多一点吧?你们才多大年纪,还有的是成长空间,搞不好以后你们会是国主那样的人物,妖怪!都是一群妖怪!” 说罢捕头就低头抽起了闷烟,苦闷了好一阵才说道:“你们那个化名洛启明的南宫小子呢?他是让我觉得最恐怖的一个家伙,好像心结被解开的样子,然后这半年进步的令人发指!” “他貌似在执行s级任务,去拿龙愈之泪了。”杨云懒洋洋的说道:“他就带了霜儿,我们也很无奈,说实话,屠龙这种事我想干很久了。” “明天任务就截止了,这都晚饭时间了,这小子还没回来,看来南部分会第一个雇佣人员圆满完成s级任务的成就他是没戏了。” “你不是说我是成长的最恐怖的吗?”说曹操曹操到,西门小官人推开门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坐下就拿起桌上的葡萄酿开始灌。喝完后,西门峰长吁一口气道:“催命啊?我就是回来也应该第一时间去公会交任务,怎么能先跟狐朋狗友唠嗑耽误了第一次的记录?”结果他一抬头看到了南宫羽,顿时泄了气:“你啥时候回来的?” 南宫羽很想继续摆出轻描淡写的三无表情,只是腿抖的异常得意:“也就昨天正午。” 这是大家第一次尝试s级任务,南宫羽跟西门小官人进行了一个比赛。两人挑了两个时限一样的s级任务,一起出发,不管哪个完成了,都是南部分会第一次有佣兵完成s级任务,得到的奖励非常丰厚,创下时间记录者更是能得到副会长留下的极成丹。极成丹能活化体内的气息,有效时间一个时辰。吃下后修炼这一个时辰,足足能抵的上数年的修炼,但是这种药在副会长十七年的炼化过程中也只有两颗成品,第一颗副会长当年为了对决鬼道天眼已经吃掉了,现在这是世上硕果仅存的一颗。过去都没有人完成过,所以通过任务就算创下时间记录,西门峰本以为自己赢定了,结果他跟霜儿两个人的效率居然不如南宫羽一个人,实在让人泄气的很。 南宫羽微微一笑道:“我运气好啊,我的目标是除掉危害沿海地区的水栖巨兽,我狩了两个日夜没有合眼才等来了巨兽,打了大半天,依然是效果不大,那东西皮糙肉厚的简直不像话。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一位故人,这位故人正好需要水栖怪兽的肝脏入药,你猜猜是谁?” “是朱老前辈?”杨云一下来了精神:“天天炼制一些奇怪的东西,一定是他,他这么快就从睡梦中醒来了?你怎么没约他一起回来?!” 南宫羽表情有些黯淡道:“朱老前辈告诉我目前不方便跟我们相见,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他告诉我们注意提防一下,似乎有个神秘的组织派酝酿着一次针对我们的行动,他给的建议是让我们立刻离开塑武国南部,你们怎么看?” 捕头想了想道:“世上神秘组织最出名的大概是暗影圣光,但是那些暗中潜伏的不出名组织也很可怕,因为不了解,所以无从提防,既然你们跟夜宴大人有良好的交情,不如去跟他商量一下,看你们该何去何从。” 大家觉得捕头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决定先回住处集合所有人,再去拜访一下夜宴。 谁知道当他们回到住处的时候,夜宴已经来了,身边还有跟着庄苇和一位不怒自威的长者。 “这位是我们的副会长无殇,他遇到了一位高人,他甚至见不到那位高人的面,但是高人给我们带来了一个讯息。”夜宴说完,看了一眼副会长,副会长道:“马上就会有极厉害的人物出山来找你们,这个人强大的难以想象,那位高人让我带你们去塑武国的中部,或许四天王中有一位愿意保护你们。恕我直言,高人告诉我,即使这边行会所有战力一起出动,恐怕也不能保你们周全,他现在又不方便露面,所以他希望有个可以照应你们的人,这个人是四天王中的白虎。” 西门峰大吃一惊,夜宴就已经算是自己见过的高手中的高手了,绝不逊色于当年的苏易四友,这位副会长明显比夜宴还要厉害,可是居然有他们联手也打不过的人。南宫羽问道:“可是为何?既然这个人与圣光暗影都没有关系,为何要对我们不利?” 副会长道:“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人所托,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些大意,面对异色玄妖差点送命,因为对这种怪物所知的资料甚少,我也没想到这种恐怖的生物是群居的,被引入了他们的巢穴,击倒在地。关键时刻,那个人帮了我一把,而且举手间就覆灭了玄妖的巢穴,如此强大之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说的应该不会有假。而且据那个人说,你们的对头也准备按塑武国的规矩入国,并不算潜入,所以他们没动手之前,官府也没有帮你们的理由,等他动手,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总之,我也是时候要到总部去一趟交任务了,所以我带你们去那边再做打算吧。” 李文献抱拳道:“可否给我们描述一下这位高人。”副会长面色有些尴尬道:“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印象里也就是一袭黑色长发一袭破烂的黑色长衣,就这些了,当时我重伤倒地,他也只是来了兴致救了我一命,然后当他知道我的身份,就托付给我这些,然后就走了。” 李文献和花白雪对视一眼,心中似乎有了定夺道:“既然是这个人的话,我们还是遵从的好。” 庄苇道:“到了都城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当未升任一方大员时的老宅还给我留着,陛下或许是想等我治理好这里再召我回去。那里有家仆在打理,你们虽然不能入住正院,偏院还是不成问题,过去了可以在哪里落脚。”杨云握住庄苇的手道:“自从来了塑武国,给庄大人添了不少麻烦。”庄苇呵呵笑道:“能帮故人之子的忙,庄苇何其幸也,这有什么好谢的,老夫不懂武功,也只能在生活上给你们一些便利了,一会老夫修书一封,你们带着我的家书给一个叫庄游的年轻人就好,他是我的大儿子,他会安顿好你们的。” 第二十九章 塑武国都 塑武皇宫里,一个穿着一身残缺而干净的武人常用练功服的青年拍着脑袋走来走去,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着。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异常的壮汉,光着膀子抱臂摇头。他身上布满异族风情纹案,更独特的是他一头简短的白色短发,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眉毛甚至也是白色,给人一种冷傲的感觉。但是他的眼神却又异常锐利,甚至发出灼灼的精光!壮汉叹息一声道:“你这么离不开庄大人,为何不召他回来,让他在那边监视边关是为何?” 青年居然大咧咧一个起跳,身体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一样在空中打了个横,然后缓缓的以一个懒洋洋的姿势靠卧在龙椅上。在这里能坐上这把椅子不被砍头的只有一个叫做皇帝的人,你很难相信这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就是当今的塑武皇帝封冥之。 封冥之不慌不忙从一旁的过盘中捻过一枚葡萄丢入口中道:“白虎哥,问题是,咱们的旅团里能思考这些事情的只有我吧?你们都不是以智谋见长的家伙,我能怎么办?不然让他坐在这我去监视边关?” 被称为白虎的汉子呵呵一笑:“这怎么可能,不过你是时候从外面招揽一些有头脑的伙伴了吧?” 封冥之摇了摇头道:“有头脑的人对大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很难克制自己的私欲,庄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了,找个跟他一样的,太难了。你也明白,我们想要的国度跟别的国家都不一样,因为我们都是孤儿,而有头脑的人想法多了就难免跟我们的理念有冲突,再加上自己的私欲,你让朕如何相信这样的人?” 说话的功夫,有信使来报,庄大人的月报来了。封冥之看了看信筒上的铅封,点了点头,丢了一串葡萄给风尘仆仆的信使:“下去找你的朱雀大人领上点银子快活去,这几天都在跑加急,辛苦你了。”信使叩谢恩典,却并未退下,起身递给白虎一封信件:“这是暗影行会的无殇副会长给您的信。”这才又施了一礼,背身缓缓退下。 白虎看了看封冥之道:“拆开前打个赌?这个月的密报不一样,这封信跟密报里的事情有联系。” 封冥之想了想道:“你的直觉向来准,上次跟你打赌输掉了妖月,我不敢跟你打赌了,我们直接看内容吧。” 白虎哈哈大笑道:“呆会你就去我家把你的宝贝妖月拿回去,一把破长刀,你知道我向来不用武器,只要我有我的金刚臂甲,什么武器我都没怕过。” 两人对视一眼,白虎问道:“一起看?”封冥之点了点头:“一起看。” 白虎拆开了信封,封冥之打开了信筒,两人看完后都笑了,然后互换了手中的信纸。 “我就知道你的直觉向来准的可怕,所以说,那个黑衣人跟这些小鬼真的有一些联系。”封冥之两眼放光道。 白虎也笑了:“他是拜托我保护这些小鬼,报答他救过我,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就你毛病多,非要再跟他打一次。” 封冥之也笑了:“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打架就输过这么一次,所以有能力威胁到我们理想的也就这一位。” “可是人家对你的理想没有兴趣,是你对他有兴趣。不过有一点你想对了,他认识的势力都是相当强的,这些人想进入塑武,我们不得不提高警惕。”白虎坏笑的看着封冥之,继续说道:“所以现在他算是跟我们统一了战线,你还要跟他打架不?” 封冥之居然有些撒泼打滚嚎道:“我不管,我就要跟他再打一次,我不服!这次输了我绝不耍赖!” 白虎道:“信你才有鬼,你不打到赢能不耍赖?少来!懒得跟你啰嗦,我去迎接一下无殇一行,顺便看看那些小鬼落脚的地方。反正我想跟那个人交朋友,朋友的嘱托我还是得重视一下的,最重要的是,看来来的人实力不弱,我终于可以活动活动了。” 封冥之道:“要不我帮你?” 白虎面无表情丢下一句“我要打的架你少掺和,你等的人这不是出现了一次了吗?没准过几天你就有机会忙你的事了。”就匆匆离去了。 封冥之百无聊赖地躺回龙椅道:“无聊的一天天啊,好想痛痛快快打一架啊!庄老伯,你可要帮我揪出些厉害的角色出来啊。” 庄府内,庄游正笑着对西门峰介绍道:“这片别院虽然说不上华丽,倒也别致,委屈各位宾客在此歇息了,如果需要下人,我随时给你们配上就是了。”西门峰抱拳道:“已经叨扰庄家已久,可不敢说这样的话,我们是抱着修炼的目的到此,大概大多时候都会在行会那边,并不需要下人,感谢庄兄的好意,生活也是修习的一部分,让我们自立更生就好。”庄游也客套一番表示很钦佩众人修习自我的决心,便提出让众人安歇,带着仆从出门上差去了。 白虎来到了暗影行会总部,正遇上了交差出来的无殇。无殇赶忙上前躬身说道:“师叔好,我的信师叔收到了吧?”白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那些天赋异禀的小家伙呢?” 无殇道:“他们投奔在庄府,就是过去的太尉府,庄大人应该已经叫自己的儿子安顿他们了。” 白虎想了想道:“难不成我还要去庄府保护他们?让他们都住我的白虎山庄就是了,走,带我去尚书台找庄游。” 西门峰他们还没彻底安顿好,庄游就回来了,战战兢兢唤住了西门峰道:“你们居然跟四天王都有交情的吗?” 西门峰有点摸不到头脑,南宫羽正好路过,便答道:“看来那位想保护我们的人将我们托付给这四天王的其中一位了,敢问这位是谁?” 庄游道:“皇帝开国后在皇城附近建了四座山庄,是给四位开国王做居所用的,今天白虎大人找到我让我带你们去他的白虎山庄入住呢。” 南宫羽问道:“那位白虎大人呢?” 庄游道:“跟朱雀大人的徒弟吃饭去了,朱雀大人的徒弟你们认得,就是带你们来的那位无殇副会长。” 于是一行人只得重新收拾行装,再次集合在一起,准备向白虎山庄一行。庄游提醒道:“见了白虎大人请务必保持尊重,四天王是我国除了陛下以外最强的四个人。” 李文献道:“他们是一开始就跟归国陛下在一起的伙伴吗?”庄游点头称是,面色惶恐。 杨云哈哈大笑道:“庄兄你别这么紧张,这位白虎大人吃人吗?你这样弄的我们也紧张起来了。” 庄游道:“杨兄弟慎言,家父虽然不习武,但是在下略有一些武学上的心得,虽然跟各位没法比,但是我也能看得出,各位的实力并不在无殇副会长之上,甚至有几位还有不小的差距。” 杨云点了点头道:“这是实话,所以呢?” 庄游道:“所以那位白虎大人,大概可以毫不费力的随时随地干掉百十个像无殇大人那样的人还不用尽全力,你们大概能明白白虎大人有多恐怖了吧?没习武之前,我对白虎大人只有尊重,自从打开了气门,每次见白虎大人,都感觉他身上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是面对一座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