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女主她逼我上位》 第一章 突然穿越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女子惊呼声。 虞朵被摔的有些发懵,顾不上身上的疼,她有些讶异的看着屋里的两人。 娇美的少女泡在浴盆里,露出半个身子,却被她刚才兜头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此时脸上神情又惊又怕,头发上、眼睫毛都还在滴水。 而立在浴盆另一旁的少年面若冠玉,只可惜额头红了一片,发髻都歪了,耳朵上挂着布条,眼神惊恐,看起来刚才是蒙着眼睛的时候挨了一下。 时间此时静止了一样,只有地上咕噜噜打了几个转的木盆还在诉说方才的意外。 这……这是什么场景?! 虞朵几欲崩溃,她不是因为发烧在医院住院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两人什么情况,一身古装,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沐浴蒙眼这么禁忌的现场?! 脑子里好像忽然擦过一阵亮光,朦朦胧胧,一些信息碎片在脑海里涌现,几乎是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处。 她穿越了! 她叫虞朵,穿越到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地主家的妾生女身上。 眼前两人是虞府的贵客,褚阳宗的仙长。 等等,眼前此景不是她之前看过的一本修仙文的情节吗? “你是何人!”少年厉声道,虽此时形容狼狈,却依旧俊逸不凡,一身浩然正气。 外头原本就有些暗沉的天色,此时阴云密布,一道狰狞的电光自云层之中撕裂开来,照亮了屋内两人的脸色,虞朵仿佛看到了个杀人灭口四个大字。 她一个哆嗦,“别误会,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 轰隆隆的雷声缓缓传来,下一刻浴盆中的少女吐出一口鲜血,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边上少年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搂住她下沉的身躯,急声道,“苏若!苏若!你没事吧!快醒醒!” 虞朵瘫坐在地,内心也是天雷滚滚。 好好的住院竟然突然穿越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穿越作为地主家妾生女是怎么样的体验? 穿越误以为是宅斗剧本不料竟然是修仙文路人剧本怎么破? 穿书后立刻得罪主角会死的有多难看…… 虞朵一掐胳膊,疼的龇牙咧嘴,这不是梦啊……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不然真的会死的很难看! 她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蹦了起来,冲了过去,“放着我来!” 姜霄晟见她动作,俊秀的面庞上青白交加,手里立刻护住苏若“你要干什么!” 虞朵急的说不清楚,动嘴不如动手,趁他不注意,一伸手就掐在了苏若的人中上。 原本只是觉得场面非常尴尬,假装昏过去的苏若不防被她这使劲一掐,啊的一声蹦了起来。 这动作幅度之大,看的虞朵和少年都傻了眼,还是虞朵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少年,“非礼勿视!” 他才连忙转身,嘴里还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 苏若嘤了一声,又立刻惊慌失措地往水里钻,。 看着此时化身复读机的男主姜霄晟和嘤嘤怪的女主苏若,虞朵额角神经突突跳了起来,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原文描述的男主蒙眼以灵气为药浴中的女主梳理经脉,场面旖旎暧昧的文字。 这个意外闯入和一盆凉水直接浇灭了两个未来修仙界天才之间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然后只剩满室混乱,一地鸡毛。 完了,真的完了…… 接下来等待虞朵的,是“三堂会审”。 虞朵原身的父亲虞肃,嫡母李氏,还有一位就是受害者之一,姜霄晟。 三人往堂上一站,另一名受害者苏若,许是受的刺激太大,裹紧了一件大氅坐在堂下。 而可怜弱小无助的虞朵跪在中间,努力缩小自己的身体,想要钻到地缝里。 李氏率先发难,“是谁照顾的二小姐,竟然让她跑到那里去了?” 虞肃沉默不语,姜霄晟眼神呆滞不聚焦,跪在下面的虞朵手指抠着地缝,还在神游。 这话出来,半晌无人应答,场面一度很尴尬,李氏有些板不住,使了个眼色,边上的王妈妈立刻出来帮腔道,“夫人,二小姐的疯病怕是愈发严重了,老奴看,不如送到庄子上去……” 虞朵闻言身体一僵,好家伙,这宅斗手段也太粗暴了吧,上来就送去庄子发配吗? 虽然不知道庄子是个什么情景,但是虞朵纵览小说无数,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太狠了,明明是幼时摔坏了脑子,到了这对主仆嘴里,直接拍板定性是疯了,虞朵知道就这么放纵事情继续发展,一定是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必须自救! 如今穿越的这个世界的原作,是一本名叫《仙若有情》的修仙文,是她大学时看过的,虽然已经过了几年,但一些情节虞朵还是有些印象的,与其留在虞府,不如趁现在抱紧主角大腿加入褚阳宗。 毕竟只要跟随主角,那些个机缘金手指啊,她都是有些印象的,不说当个先知,主角吃肉她喝汤也比在虞府搞什么宅斗香啊! 虞朵立刻抓住了虞老爷的衣角,手指在腿上一掐,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抬起头,语气凄婉道,“爹,我好想你啊!” 众人一愣,虞老爷好好的在这儿,这说的什么好想你,难不成真犯了疯病? “这么些年,我一直懵懵懂懂,好像行走在梦里一样。有时似乎能听到爹爹的声音,但怎么也说不出,看不到,直到有天,有一只白色的大孔雀从天而降,在我额头上啄了一下,我这才醒了过来。爹,我好久没有这样看着您了啊……”虞朵说罢,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住的往下落。 虞老爷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他睁大了眼睛,“孩子,你好了?”他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扶起了虞朵,眼圈一下就红了,“老天保佑,我的孩子,你恢复了!老天保佑啊!” “怪我当年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摔了那一跤,要不是如此,我孩儿早就能承欢膝下,何至于此啊!”虞老爷说着说着便用袖子擦眼角,虞朵也低头嘤嘤不语。 这边突如其来的上演父女情深,李氏听着听着却急了,这虞朵摔成了傻子,怎么还能突然就好了?还鬼扯什么白孔雀…… 她神色有些慌张起来,抬头看了眼身边站着的王妈妈,那王妈妈示意了个眼神,李氏这才稳了稳心神,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爷,朵儿好了是好事,只是她竟然贪玩,打搅了二位仙长,此事我们必须给仙长一个交代吧!” 第二章 顺杆爬 虞老爷闻言一愣,虞朵眼睛红红道,“爹爹,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房间,我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大白孔雀啄了我一下,我睁开眼,就在那个房间了。” “还有这等奇事?”虞老爷大惊。 又听虞朵说到这白孔雀,姜霄晟眉头微微一动,抬眼看了眼堂下的小丫头,身板纤瘦,头发也有些枯黄,眉眼倒是生动,说起话来透着几分机灵,只是不知她这话是真是假。他瞥了眼李氏惊诧的模样,不管怎么说,方才的闹剧十有八九是这妇人折腾出来的,这小丫头,怕是没这个心机和手段弄出这一切,莫非她真有几分仙缘? 虞朵看了眼姜霄晟,此时他似乎恢复了和原著中描述的那般眉目清冷,神色冷峻,于是选择了扑到了苏若面前。 但此时苏若嘴唇发白,神色委顿,原本空谷幽兰一般的绝色姿容如打了霜一般,状态实在不算好。 见到苏若这番模样,虞朵话到了嘴边倒有些说不出口了,她小声道,“这位仙女姐姐……” 谁料苏若一把拉开了虞朵放在她膝上的手,她站起身来,神色娇弱又倔强,“我叫苏若,不是仙女,也不是谁的姐姐,只是一介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自然是谁人都能欺,谁见了都能上来踩一脚的。” 这话太锋利,叫虞朵根本接不上,她记得原文描述的苏若的确外表娇弱,一身傲骨,想必刚才叫自己撞破的一切让她难堪了。 虞朵是个现代人,尚还不习惯冲人跪拜,于是她恭恭敬敬的给苏若鞠了几躬,“苏若姑娘,对不起,刚才一切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是因我而起,不可推脱,我也不会推脱,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她保持着鞠躬的动作,想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苏若听她话语虽然真诚,但只是鞠躬,并未行任何礼仪,心里不由觉得她只是做个表面功夫,并不是真心实意,只怕因了方才的情景,不知怎么想自己的,一时钻了牛角尖,面上愠色更深。 虞朵见自己说完,苏若也不答话也没动作,鞠躬的动作几乎维持不下去,她悄悄抬头看向苏若,见她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嗤笑的弧度,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李氏见状冷笑道,“苏若姑娘方才受的委屈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算了的,姜仙长为她调理经脉,你突然闯进去,出了岔子你担得起吗?” 李氏这番话让苏若更加扎心,心中暗恨这虞朵,当时闯入便闯入,出去便是,如今闹得这么大,人尽皆知,怕不是故意的! 苏若捏紧了手,脸上却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来,“虞夫人,没关系的,虽然虞姑娘打断了我们运功,留下了走火入魔的风险,泼了我一盆冷水,用盆砸了姜大哥,但我相信,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虞姑娘,你的歉意我已经完全能感受到了,这事不怪你,我想姜大哥也不会怪你的。”说罢她扭头温柔的看向姜霄晟。 姜霄晟闻言,脸色几乎黑的能滴出水来,虞朵一下慌了神。 怎么道完歉,看起来情况更糟糕了,她一时脑子乱的跟团麻似的,被那姜霄晟冷冰冰的眼神看的浑身僵硬,只得想了个昏招。 她抽噎了几下道,“苏若姑娘,对不起,我是真心实意给你道歉的,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个菩萨心肠,不会计较我那无心之失的对不对……”她咬字狠狠强调在了那无心之失四个字上,叫大家都听得明明白白。 苏若脸色一黑,她看了眼姜霄晟,半晌才挤出一个笑来,“我方才都是逗你玩的,既然你已经道歉过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虞朵立刻道,“不不不,就算仙女姐姐和仙女哥哥原谅我,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要加入褚阳宗,随行你们,尽我能力,补偿你们!” 虞老爷闻言一下乐开了花,连连点头称是,那可不,能进入褚阳宗可是大好事!只有李氏听了完全傻眼了,傻了好几年的庶女突然恢复,而且看起来很有点手段,她还没想好怎么发力,就陡然发觉宅斗对象拍拍屁股要转移阵地了。 姜霄晟和苏若却有些讶异,显然没想到虞朵这么会顺杆爬。 苏若眉头一紧,很快舒展开来,语气却重了不少,明显带了些告诫的意思,“修仙乃逆天而为,枯燥又无聊,一无所获不说,还有可能危及生命,虞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虞朵坚定道,“苏若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想清楚了。” 苏若没想到虞朵是个这样厚脸皮的主,垂眸敛下眼底的厌恶之色,不再说话。 倒是姜霄晟若有所思道,“虞老爷,方才令媛所说梦见的白孔雀,倒是有几分颇似我褚阳宗的开宗祖师的灵宠——仙羽渡厄玉雀。如今她又想加入褚阳宗,这倒不失为一桩美事,说不得那大白孔雀就是预示她要加入我们褚阳宗的。” 虞老爷激动道,“小女能有如此福分和褚阳宗圣雀有缘,实在…实在……”他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 “但是,”姜霄晟话头一转,刚才还大喜的虞老爷和虞朵同时脸色一僵,只见他微微笑了笑,吊足了人胃口,这才说道,“我褚阳宗这两日也会在兴安镇选拔弟子,要加入我褚阳宗,就得通过这资质选拔。” 虞朵心道,可惜原身在书里就是个路人,根本不知道资质如何,要是根本没有灵根,岂不全部完蛋!想到这里她神色忽然紧张起来,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知姜仙长可否为我看看资质如何?” 姜霄晟点头道,“乐意之至。”说完还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看的虞朵心里发慌。 答应的这样爽快,会不会有阴谋? 姜霄晟在原书里就是个腹黑心机男,自己得罪了他,不知道会不会故意说她没有灵根,早知道还不如说参加兴安镇的选拔。但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要是说不要他测了,指不定这人更加记仇,想到这里,更加惴惴不安了起来。 姜霄晟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圆盘,只见他左手举盘,凝神看那圆盘,右手捏决,然后那动作定了半晌,都没任何动静。 他叹了口气,皱眉道,“虞姑娘,抱歉。” 虞朵听到这句,心都凉了半截,敢情想抱大腿都没资格?! 第三章 出谋划策 那边姜霄晟却慢悠悠道,“这测灵盘需要伸手放上来才行。” 搞半天原来还少步骤,不早说!他故意的,心机腹黑男。 虞朵心内腹诽了几句,但只能乖乖伸手过去。 测灵盘很快升起红绿两色光亮,姜霄晟摇头叹气道,“可惜,差一点啊!” 虞朵:??? “差一点就是单灵根了。”姜霄晟面露遗憾,“虞姑娘,双灵根也不错了。” 岂止不错!!比起入宗门槛四灵根好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还以为自己没希望了呢!这个人也太记仇了吧! 虞朵作出感激非常的模样,虞老爷拉了虞朵的手,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唯独李氏在一旁,脸色阴沉。 褚阳宗次日便进行了选拔弟子,虞朵边嗑瓜子边听小丫鬟们说起那选拔场面,十里八乡的小孩,乌泱泱的的站满了镇上最大的祭祀用的平地,连附近街巷都挤得水泄不通。 若不是姜霄晟帮她测灵根,想要加入褚阳宗,她也要挤那人群。 这场声势浩大的选拔在县丞组织下,褚阳宗十多个弟子出手,也足足花了两天功夫,选出二十多个孩子,里面资质最好的也才三灵根。 世俗界凡人众多,身具灵根之人却是百里挑一,这其中大部分又只是五灵根四灵根之流,连引气入体都要比旁人艰难,就更别提筑基。 资质太重要了,虞朵对自己的双灵根资质十分满足,虽比不上女主苏若那样变异冰灵根,或是男主单一金灵根,但天才不是大白菜,何况天才也不一定有主角光环加身那样的气运,只要她抱对了大腿,未必会不如那些天才。 “诶诶,你听说了吗?说是大小姐也偷偷去了选拔弟子。”有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说道。 “真的吗?二小姐,你可得注意。”边上脸圆圆的小丫鬟连忙冲出神的虞朵说道。 虞朵啊了一声,嘿嘿一笑,仔细想了想,这才记起她确实有个比她大一两岁的嫡姐虞香香,她奇怪道,“夫人真的舍得吗?” “大小姐偷偷去的呀。” “修仙有什么好的啊,大小姐眼看着就要出阁了,去凑这个热闹干嘛?” “……” 虞朵微微皱眉,虞香香,原文里也是个路人吧,她也要加入褚阳宗? 不过倒也没什么重要的,她站起身来,拎了边上的点心盒子,去给苏若送点心了。 才到苏若住的院子外面,便听见里面姜霄晟和苏若在说话。 “这些人当真是猖狂了,竟然围了虞府想要挟我们,真当这褚阳宗是想进就能进的吗?” “姜大哥你也不必生气,你不是说近些年选拔弟子愈发困难了吗?此次选中的人数也不多,不如就放低些要求,收了他们吧,做外门行走弟子也好呀。”苏若温温柔柔的劝说道。 虞朵不敢多停留,故意加重了步伐,走进院里,两人正在树下石桌那儿喝茶,她笑眯眯地走过去,放下点心道,“老远听见姜大哥也在,苏若姐姐,这些点心都是新做的,正好你们一起尝尝!” 苏若放下茶盏冷淡道,“多谢虞姑娘,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的。” 虞朵赶紧摇手,“这点小事算什么,只要苏若姐姐你喜欢就好。” 点心摆上桌,但苏若依旧只是喝茶。 “姜大哥,你快尝尝。”虞朵赶紧转移到另一个主角身上。 姜霄晟刚要说话,苏若却道,“你姜大哥有烦心事,你莫扰他。” 虞朵尴尬的笑了笑,“方才进来好像听到一些,说是有人围了虞府?” 姜霄晟抬眼看了她一下,点头道,“我褚阳宗选拔弟子的要求向来是四灵根以上,气机强壮才予得入。这次选拔有不少淘汰的人,他们听闻我和苏若在虞府住着,竟然围了虞府,想要逼迫我们同意他们入宗。” 虞朵心中暗暗忖度,果然是这段剧情,原文里有写过,苏若身体娇弱,所以姜霄晟安排同她一起入住虞府,这才有了围府之事。但后来,苏若劝动了姜霄晟,让他动用特权,收了这些人,让他们记了她的好,入宗之后,这些人大部分成了外门弟子,从基层给苏若塑造了极好的口碑。 方才便听见苏若劝说姜霄晟这事,但看他模样,只怕也有些顾忌。 虞朵有心想做点事立功,好换点两人的好印象,于是开口试探道,“苏若姐姐,他们说不定只是太想进入褚阳宗了,要是能给个机会,他们一定感激不尽。” 她这话说完,苏若却不吭声,倒是姜霄晟微微叹气,“但若是这次破例,只怕后面就没有规矩了。” 看来姜霄晟本身态度不是全然否定的,虞朵这才放心大胆道,“修仙的机会难得,若是名额不紧缺,其实也无妨吧。” 听到这里,苏若这才开腔,她低声对姜霄晟说道,“你要是不方便出面,那就让我去吧。” 姜霄晟想说什么,看了眼虞朵,却没说出来,虞朵知道自己打搅他们了,顺势道,“这样吧,不如我叫他们先登记一下。” 姜霄晟看了眼苏若,见她冷着脸,也没应话,见此虞朵就当他们同意了,出去便安排起来了。 先是到府门前,交代了门房,让他代为出面安抚众人,接着找了个账房先生,让人一一去登记自己的情况,姓名年纪种种,最后让他们回去等通知。 登记造册一应事宜完成后,虞朵立刻将名单带去给苏若和姜霄晟看。 这出去一会儿,一下就疏散了人群,还有了详尽的名单册子,便是苏若也高看了虞朵一眼,心中那些膈应暂时消了一点。 “人数倒是不多,可以全收下。”苏若看着名单点头道。 虞朵立刻道,“不行不行,苏若姐姐,我完全可以明白你是出于好心,但是如果全收了,只怕叫人觉得褚阳宗毫无底线,说不定还要有样学样,还是筛选一下吧。”她语气轻柔,生怕再触怒了苏若。 但即算如此,苏若还是变了脸,方才缓和些了的脸色一下消失不见。 这话倒是合了姜霄晟的心意,他点了点头,“资质太差根本没必要修仙,与其让他们去褚阳宗浪费时间,不如断了妄想,当个凡人自在。” 苏若见他还赞同虞朵的话,神色愈发难看。 虞朵就算再没眼色也知道自己说多错多,索性噤声走开。直到两人讨论出了结果,将筛选完的名单给了她,她这才出去安排。 姜霄晟看她出去,微微颔首,“倒是个妥帖的人,留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苏若听他夸奖,心里不舒服了起来,“这才过几日,你就对她改观了?” 姜霄晟无奈的笑了笑,“你若不喜,那就不留。” 这一段虞朵自然不知晓,她把抱主角大腿当做给领导做事一样,以为只要努力做好,印象就上去了,吃肉喝汤的日子就不远了。 第四章 变了味 拿到筛完的名单刚要吩咐,虞朵又有些心软了,淘汰的人里有些穷困潦倒,饭都吃不上,在原文里至少能进褚阳宗,却因为自己一句话,命运从此改变,若是有其他方面补偿他们一下也好。 她细细一想,有了个主意,先让人通知所有人来虞府,然后去找他爹。 虞老爷此时正在书房内,虞朵一过去,他便拉着让她看自己准备的礼物,“姜仙长赠了好几颗延年益寿的灵药,我让人准备了这些东西做回礼,你看看怎么样?” 房内此时摆着好几口箱子,盛满了金银珠饰,华衣彩服。 虞朵笑道,“爹,修仙之人可用不上金银。” 虞老爷愁眉苦脸道,“那可如何是好,咱府上也只有这些个金银俗物了。” 这些俗物于修仙之人没有用武之处,但对于俗世之人却是大大的好东西啊。 虞朵心思活泛起来了,既然这些本来就是给苏若姜霄晟做礼物的,那现在拿来帮他们做人情应该也是一样的。想到这里,她蹲在箱子边,仔细看了看,笑眯眯道,“爹,他们不需要,但总有人需要的。” “此话何解?”虞老爷疑惑道。 虞朵随手拿起一个镯子把玩,“褚阳宗此次选拔弟子淘汰了一些人,他们家里贫困,难以维持生计,爹爹如果赠与他们金银,也算行善积德,帮姜仙长和苏若姑娘攒福报了。” 虞老爷摸了摸胡子,连连点头,“还是我朵儿体贴,这主意周全的很。”想着便要奖赏什么,见虞朵放下镯子,他连忙道,“这里头不少好玉,朵儿可有喜欢的,留着玩耍也不错呀。” 虞朵想要拒绝,但架不住虞老爷热情,于是随手从箱子里抓了几个小玉件。 这边拉到了赞助,府前也早已让人支起了棚,给闻讯而来的众人安排了长凳茶水。 棚里账房先生记录,专人对着名单点人分发物件,所有人都能分得一个小包裹,装有些金银之物。能入宗的,还要分发弟子牌令,不能入宗的,包裹自然要更大些,找了嘴上功夫厉害的婆子专门好言相劝,让他们自己讨生活去。 东西拿了不算完,为保确实分发到本人,每个人还要签个确认领到东西的确认书。 发放东西时,虞朵又让人提到是苏若姑娘的意思,姜霄晟在褚阳宗身份显赫,这人情分给他意义也不大,不若像原文那样,全部做给苏若。 此事阵势不小,兴安镇一下就传遍了,不少人还闻风来看热闹,得知了入宗不成还有赠礼,都恨自己家怎么没个小子丫头送来占个便宜。 一时之间,苏若这个名字倒是传遍了兴安镇,大家都知晓褚阳宗有这么个心善人美的小仙女,加之虞府一些见过苏若的下人又传出各种夸赞来,苏若在大家嘴里一下成了仙女下凡菩萨在世一般了。 这事利落解决完,还让苏若得了这样的名声,姜霄晟和苏若都很是满意,苏若还特意同虞老爷道谢了,对虞朵也露了个笑容。 但有人满意,自然有人要不高兴了。 褚阳宗聚扎地,几名褚阳宗弟子围坐一块,话里话外对此事不满了起来。 “选拔事宜他一概不管,只顾和那个苏若谈情说爱,回了宗门又是他领功,凭什么!” “凭什么,不就凭他是宗主高徒,姜家小天才嘛。” “姜霄晟爬我们脑袋上也就算了,他那姘头苏若名声更盛,人人都说是活菩萨真神仙呢!不过是有几分姿色,还未入宗,就这样招摇,当真不要脸。” “我倒有个法子……” …… 篝火的火光印在几人面上,显得愈发阴沉。 …… 兴安镇一切事,便要启程回褚阳宗了。 此间,李氏发现虞香香背着参加了弟子选拔,大闹了一通。 但次日辞行时,她又红着眼和虞老爷一同去送了,也不知虞香香是怎么说通李氏的。 一行人到了褚阳宗的聚扎地,此时所有预备弟子也聚集了在这里。 人员集齐,姜霄晟自袖中召出一道青光,手中掐诀,轻声一喝,那青光竟迎风见长,化作一只巨大的灵舟飘在半空。 灵舟似舟非舟,上有圆顶构成屋宇,两头翘起如弯月,周身泛着青玉光泽,流光溢彩。 这一手把所有人镇住了,各褚阳宗弟子使出轻身决将地上众人接引到灵舟之上,到了上面,又是一阵惊呼。 原来灵舟之上使用了某种空间秘法,地上看来的灵舟容纳数十人的灵舟,到了上面却发觉上面空间能容纳数百人。灵舟恍若蒙着一层薄纱,但并不遮挡视线,反而能让看出使人往外看去更清明,云雾无法挡眼,日光都显得柔和起来了。 随着灵舟被催动离开兴安镇,有人开始冲着底下亲人哭着挥手道别,这情绪感染了其他人,于是都到边上去道别了。 极速飞行起来后,姜霄晟又掐了几个诀,手上打出几股透明的波动印在了灵舟外壁,一下开启了静音模式似的,方才还能感觉到灵舟移动,这会儿却觉灵舟之上与地面没有差别。 他收式,回头对后面两名男弟子交代了了几句,然后便去找苏若了。 虞朵看了一会儿稀奇,便寻了个地方盘腿坐下,本想清净一会儿,却听见了背后一对姐妹争吵。 “玉姐姐,没想到你竟然为了入仙门,连卖身都愿意。”有个听起来尚算稚嫩的女声道。 “我能入仙门,是托了苏若姑娘的福,谁跟你说我卖身了!”这位玉姐姐气急道。 “我都听说了,你们后面这批进来的,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还领了卖身银子!” 玉姐姐申辩起来,“不是卖身契,是确认书!你休要胡说!” “破格选入宗内,还赠与金银,这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吗?玉姐姐,你清醒些,那确认书你可有仔细看,说不得就是换个说法的卖身契!” “我……我又不识字,但我听他们说了上面写着什么。” “他们说什么你就真信了吗?那就是卖身契!如果当真是个好人,直接告诉你们录用了就好,为何还要搞什么登记,签确认书,还叫你们都要记苏若的恩?” “我……” “解释不通是不是?如果她不是别的目的,施恩便不会求回报,她记了你们的名字,家中情况,无非就是为了控制你们!” 第五章 要命的误会 虞朵开始没听明白她们在争论什么,但越听越头皮发麻,她一番好意本想把事情做好,怎么传成了这样? 要不是顾忌自己是在偷听,她都要开口替苏若喊冤了,她真的没让人签卖身契啊,那真真切切是确认书啊!而且这主意是自己出的,跟苏若没啥关系啊! 可这不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吗? 两人低声吵了两句,便往另外一边去了。 虞朵一咕噜起身,赶紧四处走了起来,想听听别处还有没有这样的流言。 一会儿到了灵舟另一边。这边聚集了大部分的新弟子,他们席地而坐。有些在看外面风景,还有好些交头接耳,低声说些什么。 虞朵寻了个地方随便坐下了,耳朵竖起来,细细一听,竟然有不少人在嘀咕卖身契之类的事。 边上还有个人分析的面面俱到似的,什么行事过于周全,种种步骤很是可疑,总之最终结论就是苏若就是别有目的。 虞朵如遭雷劈,完蛋,这事搞砸了! 原书剧情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她一插手就变成了这样?难道这就是画蛇添足? 千万不能让姜霄晟和苏若知道! 这事是她全程操持的,如果被苏若和姜霄晟知晓竟然把事情办糟了,丢她出来背锅还是小事,可是万一阴谋论以为自己是故意陷害怎么办! 苏若本就对她观感不佳,因为这件事好不容易让她稍微改观一点,结果这件事还演变成了现在这样,让她知道自己就完蛋了! 虞朵想起小说里姜霄晟对苏若的维护,曾经有个女弟子经常说苏若坏话,但也没实际做什么,大家也都没相信她,但后来被姜霄晟故意设计丢去了妖兽潮中,生生践踏而死。 想到这里,她一个激灵,感觉如芒在背,扭头看去,正好对上姜霄晟和苏若,两人正冲这边走过来,似乎是想和这些人说说话。 完蛋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虞朵心念急转,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扬声道,“苏若姐姐!” 这一声出来,周围人立刻安静了下来,看着走来的这一对男女。两人风姿卓越,少年俊逸不凡,少女飘然出尘,叫人光是看着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怕亵渎了他们。 两人站定,苏若环顾了一下周围人,浅浅笑道,“诸位可还习惯灵舟之上?回褚阳宗还需两三日功夫,若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虞朵立刻接口道,“还有我,也可以跟我说。”她刚说完,便得了苏若一个冷眼,似乎是生气自己抢话,只能尴尬的笑了起来,然后心里念叨希望不要有人真的敢蹦出来把刚才那些话说出来。好在大家都只敢私下嘀咕,倒没人敢在当事人面前嚼舌。 直到两人离开,也没人吭声。 两人一走,剩下虞朵站在这里,感受着其他人看她跟刀子似的眼神,她心底发麻。 不是吧,她只是个路人啊!做错了什么,怎么就两边不是人了,虞朵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抱大腿,从开始到现在,好像做什么事,都有意无意在跟女主作对似的。 这时有个胖乎乎的小子站起来问道,“是不是我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满足啊?” 虞朵见他圆头圆脑的,年纪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倒没其他人那样的敌意,心内轻松了一点,她笑道,“小弟弟你想要什么吗?” 小胖子抱着手道,“能把我签的卖身契还给我吗?” 虞朵连忙摆手,“什么卖身契,没有卖身契,真的!你们签的那个是确认书!就是怕有人冒领东西,所以才签确认书来确认你们身份的!” 另外有个人道,“管你确认书还是卖身契,那能还给我们吗?” 虞朵皱着眉道,“都给苏若姐姐了,兴许她都没拿上吧,再说了那些确认书你们拿了也没用啊……”此话一出,见大家眼神更加怀疑了起来,她赶忙解释,“诸位,以后咱们就是师兄姐妹,我怎么会坑自家同门啊!何况跨入修仙门槛后,各位就都不是凡人了,哪能是一张纸就能束缚的呢!” 这话倒是有些可信度,但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句,“修仙界不也有那种契约奴仆的法子吗?” 这话一出,瞬间大家情绪又愤怒起来,虞朵来不及寻那声音出处,就被大家轰开了,直说她是个啥也不知道的走狗。 虞朵无能哀嚎,只能看着那扣在苏若头顶上的黑锅越来越稳。 她苦着脸离开后,终究还是架不住内心的折磨,硬着头皮找上了姜霄晟和苏若。 两人谈话正兴,被她这一打断,都有些不快。 苏若皱眉道,“你有何事?” 她想了想,委婉道,“苏若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做了一件好事,但其他人怀疑你别有目的,你会不会很生气啊?” 话说的委婉,但男主和女主岂是傻子,姜霄晟神色一下冷淡了下来,他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些什么?” 这哪敢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被两人同时冷冰冰的看着,她忽然又想退缩了,觉得自己在作死。 苏若直接道,“那些人是不是说了些什么?说我帮他们说话让他们有机会坐上这灵舟是别有所图?” 虞朵不敢吭声,苏若却觉得自己的怀疑得到了肯定,她嗤笑了一声,“不信我是真好心就不信,我做事向来不需要别人肯定。” 姜霄晟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冷声道,“亏你刚才还过去关心他们,竟是一些不知好歹的东西,该死。” 虞朵心里为数不多想要解释清楚的那点勇气,被这句该死一下打散。心里也凉了起来,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些年,小说主角似乎就是这样吧,睚眦必报,只许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的样子。 看小说时还不觉得什么,只是如今穿成了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路人,光是想站在他们这边阵营,都有无法被接纳,甚至战战兢兢担心被牺牲的担忧。 两人心情坏了,看虞朵愈发不顺眼了,打发她走开后,姜霄晟便想了法子逗起了苏若开心,毕竟男主,不一会儿,便又让苏若重展笑颜了。 美人笑靥如花是一道景,但在有些人眼里看来,却不是这样了。方才质疑虞朵的那些人,见虞朵过去了一趟后,姜霄晟和苏若依旧毫不在意的模样,并没想到是虞朵不敢告知实情,于是觉得苏若这般有恃无恐,恐怕还有后招,便都偃旗息鼓,各个都更加低调起来,不敢大声抱怨。 第六章 遇魔修 再次把事情搞糟的虞朵找了个清净地方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索性她开始梳理回想着小说里的情节内容。 她记得灵舟回褚阳宗的路上遭遇了魔修袭击,当时灵舟上其他人都无事,只有苏若担心姜霄晟受伤,挨了那魔修一记,魔气入体,后来姜霄晟以灵气压制,以师门情面求了万宝山的红参老祖医治。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遭,让女主得了红参老祖青眼,教了她炼丹之术,奠定了后续女主得了炼丹传承成为一代炼丹大师的基础。 从这里看,魔修袭击于苏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成了一个机缘。虞朵心绪复杂,因为自己的加入,现在与小说已经有所不同了,若是因此产生了蝴蝶效应,魔修来袭的结果是否还能如小说中一般就不得而知了。 烦恼头疼了一会儿,她忽然发觉西边天空异彩斑斓,细细看去似乎有七彩霞光。 是彩虹吗? 但这显然比彩虹更加绚丽多彩,灵舟上其他众人似乎也看到了这奇景,众人议论纷纷。 虞朵看了会儿霞光,突然发觉灵舟似乎在往霞光那边去,她心内纳闷,看此时灵舟前端,姜霄晟正驾驭灵舟,边上苏若微笑着,他们似乎改变了灵舟的方向,往那霞光处去了。 该不会是为了讨美人欢喜,就决定去看看风景吧? 如果是这样,还会有原来的剧情吗? 听到那边似乎姜霄晟还和几个褚阳宗的弟子发生了争执,过了一会儿,那些个预备弟子也乱了起来,这时,有个看起来眉毛很粗长相极凶的少年向虞朵走来,他后面跟了几个人,脸色很不好看,“灵舟不是要回褚阳宗吗?现在这是去哪儿?” 虞朵没料到这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她抓了抓脑袋,决定装傻,“现在不就是去褚阳宗吗?” “胡说,方才还不是这个方向!”少年恶狠狠道。 虞朵只能傻笑,“放心吧,褚阳宗的仙长们认识路的!” 这边虞朵被这几人缠住,另一边褚阳宗弟子里看灵舟上众人乱哄哄的,有人想过去让他们肃静,却被其他人拉住了,其中有几个交换了眼色,似乎在等着看戏。 随着离那霞彩越近,大家觉得周围似乎觉得周身都轻盈起来,七彩的霞光仿佛有了水波一般的变幻,映的附近山水也如同仙境一般,五彩斑斓。 姜霄晟眉目间有了几分喜色,“怕是有天地异宝出世!” 方才乱哄哄的众人闻言皆是大喜,竟然能赶上这样的好事,就算好东西轮不上自己,能第一时间看个热闹也是难得的,一下都安静下来了。 有个女弟子却站了出来,“姜小师兄,异宝出世,这热闹可不好凑,只怕有别的强人已经守候,舟上尚有凡人弟子,须得以他们安危要紧。” 一个男弟子却出言道,“颜珠师妹多虑了,姜师兄可是宗主高徒,修为深厚,更有宗主所赐的诸多法宝护身,他操驶灵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若是不对,直接离开便是,灵舟上还有咱们褚阳宗的宗纹,谁人不识,难道他们还想得罪我们褚阳宗不成?” 这马屁拍的很到位,姜霄晟脸色也好看了几分,但虞朵却嗅出了要出事的味道。 颜珠还要再说,她边上的一个男弟子却打了个哈哈,“师妹也只是担心罢了,并非指责姜小师兄,勿怪勿怪。” 颜珠闻言只得住口,至此再无人反对。 随着灵舟逐渐靠近那霞彩,霞光却逐渐消失,唯有空中还闪烁着水波一般灵动的异彩。 这边刚决定了一处地方要停下,竟忽然从地底下传来一阵巨大的波动,接着地动山摇,那巨响让人觉得几乎失聪。灵舟不知受了哪股力量,一下弹飞开来,灵舟上众人只觉一下天地颠倒,眼前一黑,五感尽失,如破布一般被甩到了各处。 有修为的尚且能稳住自身,但凡人弟子全部随灵舟翻覆撞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乱作一团。 虞朵突遭此变故也未防备摔的失去了重心,但混乱中她拉住了一个支柱,便死死拽住了那支柱,倒是免于同他人一起撞来撞去了。 好不容易灵舟稳定,虞朵刚松下身体,视力尚未恢复,但耳朵已能听到声响。 “众师兄弟随我迎敌!”是姜霄晟的声音。 接着有人长啸不止,再听姜霄晟喝到,“我乃褚阳宗姜霄晟,不知阁下何人!” “是褚阳宗的弟子?倒是鲜嫩可口的紧啊!”那人发出桀桀怪笑,接着是一阵金石交接的声音以及各种穿空声。 虞朵正茫然不知所措,眼睛已经逐渐能够视物,但手中方才紧握的支柱被人突然拽走。 “你松手!” 虞朵闻言抬头,虽然看的仍然不太清楚,但已认出这人是刚才那个颜珠,她脸涨得通红,手中拿着刚从自己手里拽出来的佩剑。。 虞朵正要道歉,便见她急匆匆的站起身来四处查看其他人。 此时灵舟上一片混乱,人像物件一样堆叠着,闷哼痛呼声处处皆是。 虞朵觉得周身各处也有些隐痛,不知方才被什么砸了,但总归还能站起身来走动。 头顶灵舟穹顶依在,但被覆盖上了不知什么东西,一片漆黑。 而唯一的亮光在灵舟侧身边上洞口,看起来外头的人都是自这里出去的。 只是,方才还能听到外面对打声,现在竟什么也听不见了,也不知外面什么情形。 想到已经被自己这个小蝴蝶翅膀扇的有些变形的剧情,虞朵便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情况,她走到出口处,正打量,却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看去,是颜珠。 颜珠脸上写满了担心,她张了张口,却取出了两张黄符,“拿上这个吧,这是一阶的铁甲符,无需灵气,撕开便可激发。” 虞朵看了眼灵舟上的伤员,接过黄符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她小心翼翼爬下了灵舟,顺着洞壁慢慢往外走去,等到了洞口光亮处,才发觉原来此处是一处山坡,灵舟方才遭受冲击落在此处,迸发出来的山石泥土将灵舟覆盖。 周围草木巨石横倒,处处都是新翻出来的土。 不远处有金石交击声,虞朵连忙往那边跑去,快要到时却忽然被绊倒在软绵绵的土里。 本想爬起再跑,却听见桀桀怪笑声,虞朵一阵心惊,抬头看去,有一团人影在不远处半空中飘浮,身上有如同实质的灰色光罩一般的东西,而他对面的白衣少年正是姜霄晟。 第七章 不被接受的撤退 姜霄晟手持三尺白练,目光如炬,口中念诀,剑身光华大放,挥动间剑影交织,化作一列颜色晶莹的小剑,直直冲向那人。 那人双手合拢,掌心凝聚出一块黑的发亮的铜镜一般的东西抵挡,剑势虽然凶猛,却根本无法破开那铜镜。 “褚阳宗那小子,我看你是个人物,且放你去也行,你将这些小娃娃给我留下打个牙祭便可。”那人似乎不慌不忙,依旧阴阴笑着。 “不可能!”姜霄晟咬牙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化了肚子里的地龙铜寿草,我要把你们都扒皮抽血,喂给我的小宝贝!”那人声音愈发嘶哑难听,下一刻他口中念念有词,自身体里掉下来一个个小小的人型怪物,这怪物迎风见长,落地时已然和普通人差不多大,爪子尖利,满口尖牙,周身全是恶心的粘液,一双血红的眼睛,叫人见了骨子里便生出一种恐惧来。 姜霄晟皱眉,此魔修应同他一般是筑基二层的样子,但手段格外刁钻恶毒,要让他炼化了那地龙铜寿草,只怕到时更难对付。他运剑如虹,攻势愈发猛烈。 虞朵注意到褚阳宗众人正在和那些人形怪打斗,后方已有几人已经负伤正在调息,苏若也守在一旁。 正想着如何悄无声息的去到那边,不料一个人形怪竟然注意到了她,猛地一下跳到了她面前。 她又惊又慌,见它一爪袭来,立刻扭身闪避,往苏若那边跑去,刚跑两步,便挨了那人形怪一记腿鞭,她踉跄一下却没摔,反借着这冲击力,更加努力的奔跑起来。 背后声响不断,感觉下一刻就要被追上。 不能回头!回头就会慢下来,就会死! 双腿几乎是不要命的使劲跑,下一刻,一种神奇的感觉让她立刻撕开了手上的铁甲符,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击打在她背部,将她击飞。 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头嗡嗡的响,她听见苏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这真是天籁,虞朵刚才不知因何而起的劲儿一下泄了。 她睁开眼,看到苏若皱着眉看她,她傻笑道,“我没事我没事。” 那人形怪一击不得,竟直接突破外层圈,扑了进来。 几个正调息的弟子立刻站起来迎敌,虞朵见状,脸色一白,她拉住苏若道,“我们打不过的,快跑!” 苏若诧异道,“你说什么呢?我们为什么要跑,有姜大哥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她眼前一黑,可拉倒吧,你姜大哥能行,原文里也不至于最后狼狈落跑了。 必须要让他们决定撤离! 她冲着苏若大声道,“苏若姐姐你说得对,我也相信,有姜大哥在,我们会没事的!” 苏若被她吼这么一声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便见虞朵跑开对周围其他人都喊道,“速速撤退!”说着还冲那边姜霄晟大喊,“姜大哥,我们都相信你,麻烦拖住他们,我这就带苏若姐姐撤退!” 姜霄晟那边分神看了眼,发现苏若面前就有一个人形怪,几个负伤的弟子正设法应对,他眉头一皱,手上剑光立刻转移方向到了地上的人形怪。 苏若见状便知他听了虞朵的话,心下一急,她岂能让姜霄晟觉得自己贪生怕死,也学着大喊了一句,“姜大哥……”但这声音一下就被人形怪惨叫声盖了过去。 周围人此时都开始撤退起来,苏若气急败坏,却留不住人,虞朵拉她跑还被她直接甩开,但眼见众人后撤,人形怪逐渐逼近,苏若也只能跟着撤退。 靠着几个褚阳宗的弟子轮流释放法术垫后,众人跑回了灵舟处,调用了灵舟的防御阵法后,暂时将那些人形怪隔离在了外头。 暂时安全了,但苏若想着被丢在外头与魔修独自对峙的姜霄晟,心底愈发担心,但看周围人都露出轻松的表情,一双美目喷薄出怒意来。 她将虞朵拉到一旁,冷声道,“方才你为什么要逃跑!还鼓动他们一起!万一姜大哥有个长短怎么办!” 虞朵心道,姜霄晟很明显只是破不开那魔修的防御,反倒是他们,更容易叫魔修牵制,“我也是相信姜大哥我才叫他们跑的啊!他那么厉害肯定没事,我们留在那儿只会拖他后腿。” 苏若看了眼其他劫后余生的众人,冷笑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是吗?”也不等大家说什么,她拿出一个金色的小鱼模样的东西,“舟令在此,你们想要丢开姜大哥苟且偷生,我偏不如你们意!” 虞朵一惊,没想到姜霄晟连舟令都给了她,也难怪刚才情势险要,她却一点也不害怕。舟令在手,她可随时召来灵舟脱身。只是她这话说的,让人有些心寒。 “苏若师妹,我的几个师弟受伤严重,恐帮不上姜师兄的忙了。”有个相貌稳重的男子出声道,他身后几人都脸色苍白,身上伤口鲜血淋漓,颜珠正在为他们止血上药。 苏若皱眉看了眼,“我并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只是魔修诡计多端,姜大哥一路照拂我们,危急时候,你们就丢下姜大哥不管,良心过得去吗?”说罢冷冷瞥了眼虞朵,很明显在斥责她就是那个没良心的人。 “我们当然不是!”其他没有受伤的弟子都齐声道。 虞朵气闷,也不再吭声,自顾自坐到一边休息去了。 苏若又说了几句,众人一下气势高涨起来,见状,她娇美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此,我们这就出发,援助姜大哥!” 临走她还不忘交代颜珠,“麻烦颜珠师姐留下照顾了,这次,就不要让人乱跑了。” 此话暗指的谁不言而喻,话一撂下,都没等回复她提脚就走了,留下颜珠有些尴尬的看了眼虞朵,而对方压根没听见似的,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一道白色的人影就掠过眼前,落在灵舟上了。 是姜霄晟! 他神色焦急,小心翼翼放下了怀中的纤弱的人儿,此时她眼皮紧闭,嘴唇血色全无,唯有如蝶羽一般的羽睫在微微颤动。他右手自她背后抽出时,已经满是鲜红,“苏若你坚持住,你一定会没事的!” 第八章 万宝山 “怎么了这是?苏若姑娘?!” “好多血啊!” …… 灵舟上皆是凡人弟子,初时都围上来查看,看清情形后都不敢再出声,颜珠此时过来,令他们都后退一步,不要打搅。 虞朵早已知晓小说情节,但果真见到苏若重伤昏迷,依旧有些难以接受,方才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和她说话,转眼便如同失去生机一般。 或许,如果刚才再坚持一下,也许她就不会有事了? 但受伤后去万宝山,得到红参老祖青眼也是她的机缘啊,难道要阻拦她的机缘吗? 姜霄晟双眼通红,他以灵气封住了苏若的伤口处的经脉,手中掐诀,一指按在她眉心,指尖出散发出莹莹白光,不多时,那白光便慢慢渗进了苏若的身体,使她整个人都散发出白光来。 方才落后的褚阳宗弟子此时才将将赶到灵舟,但都不敢出声打扰,他们其中也有不少人身上挂彩,想来必是一场恶战。 而此时,只见姜霄晟像是被什么猛地弹开了一样,口中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姜师兄!”众人惊呼。 他却置若罔闻,立刻查看苏若,在她额上、手臂、背部以及天灵都使了灵气探去,脸上的绝望和痛苦愈发浓重。 颜珠忍不住上前问道,“姜师兄,苏若姑娘到底怎么了?” “她真傻,怎么会这么傻……”姜霄晟喃喃道,“那一下打我身上也不过是十天半个月便能好起来,她偏偏要替我挡了,那魔修拼死一击,岂是那么简单的……苏若她魔气入体,已经侵染经脉,若拔除不当,她将灵基俱毁,此生再无法修炼。”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灵基俱毁,无法修炼。这对一个修士而言,无异于判处死刑。 而此时,姜霄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疾步走到灵舟前端,祭出舟令,手中掐诀,原本歪倒的灵舟一下扭转过来,舟身阵法再次亮起光芒来。 “起!”灵舟骤然飞起,不少没站稳的直接倒了一地。 “疾!”外面的景色一下化作了残影,灵舟的速度被提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不知姜霄晟此举何意,唯有虞朵清楚,他是要去万宝山,求红参老祖出手,唯有他,能保住苏若灵基,拔除魔气。 这样疾行,不过半日光景,便到了一处苍翠山岭下,此处便是万宝山。 灵舟甫一停下,便有两名青衫弟子自空中波动露出行迹来,躬身道,“不知阁下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姜霄晟神色恭敬道,“褚阳宗姜霄晟前来拜会,恳请老祖出手救人!”说罢,他眼神一转,一个玉牌出现在空中,那两个弟子见状立刻将他迎了进去。 灵舟上,其余众人都在此待命。 虞朵本以为要等很久,谁料不过一炷香功夫,姜霄晟便冷着脸出来了,他径直走到虞朵面前,“苏若要见你。” 虞朵:??? 诶不是,苏若该不会被她这个蝴蝶翅膀扇没了,回光返照,然后得到上天指点,决定把自己叫过去以死谢罪,让她黄泉路上有个人陪着吧? 她这一晃神,眼前少年脸色更臭了,“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这就去!”她立刻跳下灵舟往里头冲,脑子里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苏若在哪儿,身体却像是穿过了一层软软的膜一样,一下周围景色变了。 眼前出现了一条洁白的石子路,周围满是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香气儿,而在视野最前端,有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上面郁郁葱葱,间有楼宇,一切充满了玄幻的气息。 这才是万宝山的真正面目,她还来不及惊叹,便听见边上有人说话。 “是虞朵姑娘吗?”男子说话声音温和。 她这才发现边上有一名头戴斗笠,身着青色衣衫的男子,他身形颀长削瘦。 “你是?”她试探性的问道。 男子微微低头,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他们都唤我红奚。”斗笠上的薄纱让她仅能影影绰绰看到他面庞轮廓,却不知是什么表情。 一阵清风忽的吹过,红奚面上轻纱被吹的贴近了些。 那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淡蓝色的瞳仁幽幽两点,让人心神荡漾,虞朵看的怔住了,空中有樱色的花瓣被吹散,漫天飘舞开来。 那一刻,忽然心跳好像都放缓了。 “走吧。”不等虞朵反应,他却忽然扭头走了。 “啊,好的!”被这声叫回神来,她立刻跟上,只是脸上依旧烫烫的,略有些羞恼,自己什么帅哥没见过,刚才怎么就看傻眼了,太丢人了! 不知他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还是天生善解人意,只听他徐声解释道,“虞朵姑娘莫要害怕,我的眼睛有些特别,你这样还未修炼的人见了有些晃神是正常的。” 闻言她心里一松,方才那点窘迫也放下了,反倒攀谈起来,“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戴斗笠的吗?” 红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她,不知何故,她觉得他此刻必然是似笑非笑的模样,但下一刻脚下就绊了一跤,一把被红奚托住了手,“此处上爬,小心看路。” 声音依旧不徐不缓,但她却闹了个大红脸。接下来再不敢出声,只好好盯着脚下的路。 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山路却愈发陡峭了,红奚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虞朵却喘气的厉害了,她这身躯不过是个闺阁里的小姑娘,虽不是娇养大,却也没干过体力活,哪里走过这样的路。 方才姜霄晟带人进去出来也不过一炷香功夫,怎么这红奚却带着她走了这么久,莫不是,这人不对? 想到这里,虞朵脚下便慢了下来,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红奚,他身姿挺拔,一身青衫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优雅,根本看不出什么别的不对劲的痕迹。 察觉到虞朵落后了,他停了下来,回过身道,“怎么了?” 虞朵警惕地盯着他,厉声道,“你,取下斗笠!不然我不会再跟你上去了!” 第九章 点名打杂 万宝山灵月峰顶,此处坐落着一处极为雅致的小院,大门当中挂着牌匾,上写着明月苑。 虞朵来到这明月苑,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她气喘吁吁,进门见到院里的石桌石凳,便顾不上形象扑过去了,只是刚一坐下,肩膀上就传来声音,“苏若姑娘在房内等你,师祖给她疗过伤了,此时不能起身,正等你过去服侍。” 听到这个声音,她气的一把从肩膀上拽下了那只通体雪白的小老鼠,捏着它圆滚滚的肚子恶狠狠道,“闭嘴闭嘴,臭老鼠!你就是想累死我对不对!还有,谁跟你说我是苏若的下人的。” 小老鼠被她捏的四爪乱动,活似真物一般,若不细看那眼珠,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只傀儡老鼠。 “在下自然没把你当做下人。” “半山腰有一处屋宇,是为你安排的住处,苏若姑娘的一应饭食有专人制作,是能促进她伤势恢复的灵膳,会有人送到你住处,劳你每日送去给她。” 虞朵气愤道,“送都送了,为什么不直接送上来,就非要使唤我吗?” “这灵月峰顶灵气充沛,更布有高阶聚灵阵,里面一花一草都是珍稀灵植,不是师祖准许,谁都不能轻易踏足,并非有意使唤姑娘。”他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只是从一只小老鼠身体里传出来,有些滑稽。 可虞朵根本笑不出来,她就说,这突然被叫过来一准没好事。想想她光是爬到这里就累成这样,若是每天都来这么几趟,她可能人就要没了。 “大哥,你认真的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掀你斗笠,你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吧。”她欲哭无泪,把小白鼠好好放在桌上,求饶起来。 小白鼠半晌没有声音传出来,倒是屋子里传来了苏若的声音,“是虞朵吗?快进来吧。” 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小白鼠傀儡,虞朵咬了咬牙,抓起往怀里一塞,便往屋里去了。 此间屋宇模样同虞府大不相同,布置的格外雅致,苏若此时躺着榻上,神情虚弱,比往常更多几分易碎的脆弱美感,见虞朵进来,她招了招手,“朵儿妹妹,你过来。” 听到她这么叫自己,虞朵只觉背上发毛,讨好她这么久,可从未听她这么亲热地跟自己说过话。她倒不觉得是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要是苏若有这么好哄,她何至于吃了一路冷眼。 她走过去,关切道,“苏若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苏若咳嗽了两声,“好多了,俗话都说患难见真情,到这会儿,我才看明白朵儿妹妹待我一片真心,我这样糊涂,迟了这么久才晓得,你不会怪我吧?” 这话一出,简直将虞朵雷的外焦里嫩,这话术如此熟悉,等等,仔细想想,似乎原文中,女主就常这样说话,收买人心。 所以她这会儿是不是应该开心,开心女主终于打算收买自己了? 可是她又不傻!说的好像她自愿来这里似的,这不是被直接点名叫过来的吗? 怎么,就直接定了她要在这里服侍了? 尴尬的笑了笑,她选择转移话题,“那姜大哥呢?怎么不陪着你?有他陪着你,想来你能好的更快吧。” 苏若蹙眉,神色露出几分悲伤,“姜大哥也是身不由己,为宗门选拔弟子须得准时回宗交付任务,此次遇魔修,送我来此,已费了不少功夫……”说罢还用一双含着晶莹泪水的看着她,吓得她险些觉得自己是不是抢了男主剧本。 两人沉默了一阵,苏若又关切道,“看你满头大汗的,来,我替你擦擦。” 虞朵额上汗冒得更多了,红参老祖是不是给女主喂错药了? 她这样油盐不进,在苏若看来着实有些不识好歹了,脸色逐渐冷凝,“朵儿妹妹,你还因为我在灵舟上的话怪我吗?” 虞朵连忙道,“自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一会儿先去打点水好,还是先取灵膳,我脚程慢,只怕饿了或是渴了姐姐。” 苏若脸色一下好看了许多,“真是个实心眼,刚上来累成这样,还想着再来两趟!来,你坐下,我传授你功法,只需引气入体,便不用这么累了。”说着便拉着她坐下。 虞朵又惊又喜,被摆弄着盘腿坐下,然后只见苏若伸手在她额心一点,一段奇妙的信息一下出现在脑海中,而且最神奇的是,她竟然理解里面的意思。 忽然的,就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明明闭上了双眼,却能感知了周围,仿佛抽离了灵魂,自上而下俯瞰一切,接着,她看见了周遭灵气,没错,那些积极状态涌动的小东西,她感觉到,它们似乎很喜欢自己。 只是这状态还未维持多久,那边苏若忽然猛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她入定。 “怎么了?”她连忙起身给苏若顺了顺气,接着找水,这屋子上下,空有好几个水壶,竟然一滴水都没有,她只好对苏若道,“我出去给你打水,你等我啊!”说罢就跑出了房门。 屋内,榻上苏若方才还虚弱不堪几乎要昏过去的模样,此时完全恢复了正常,一双美眸冷冷盯着虞朵离开的方向,目光里竟然满是寒意。 半晌,她才侧过身去,闭上眼睛,“不过是个双灵根而已,居然这么快就感觉到了灵气吗?当真不能小觑呢。”喃喃低语,叫人听不出情绪。 这头刚刚跑出房门的虞朵,出了小院,一路小跑,还好下山比起上山容易的多,不多时,她便找到了半山腰处的一个名唤落星居的小院,整个小院仅有三个房间,毫无装饰,跟明月苑毫无可比性。 她还来不及感慨,怀里忽然有一阵异动,连忙取出小白鼠傀儡,只听它说,“苏若姑娘的灵膳已经送来了。” 出门一看,屋前已经放置了一个大玉盒,送来的人却不见踪影。 想想上山的艰难,虞朵觉得腿已经软了,只能认命的端起玉盒开始了艰难上山。 第十章 引气入体 等到重新回到落星居时,虞朵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一眼瞥见离落星居没多远的一眼泉水,在院里拿了个水桶就打了一桶,拎到落星居门口就挪不动步了,索性在门口大石头上坐下了。 脱下鞋袜,果然,已经磨出好几个水泡,将脚浸入水中,冰凉的感觉一下止住了脚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啊……舒服……”这一下她几乎感动的眼泪要掉下来了,方才绷紧的身体一下松了下来。 身体太累了,她径直往后一躺,坚硬的石头都让她躺出了如至仙境的感觉,控制不住的眼皮子打起了架来,也顾不得这是路边大石头了,眼睛一闭,睡了个黑甜。 睡梦之中,感觉脚底窜起一股很舒服的温和的能量。 仿佛身处虚空,之前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又回来了,周身暖洋洋的,疲倦的身体似乎也一下慢慢恢复了。 那股暖洋洋的气越来越多,自脚底,自全身各处,从空气中向体内渗入,不多时,竟都汇聚到了丹田位置,形成了一个气旋。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睁眼时,全身上下都松快了起来,一点腰酸背痛都没有,腿上更是装了弹簧一样,浑身是劲儿。抬脚看看,水泡竟然全都不见了,连个疤都没有。 这是什么神迹?赤脚站在地上,开心地蹦跶了两下,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恭喜,引气入体了。”红奚的声音却忽然从边上传来。 虞朵一愣,下意识摸了下怀里的小白鼠,却发现原来是他本人来了,立在屋宇前的大树下,一身青衫飘然出尘。 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红奚回头,他这会儿没有戴斗笠,天色已晚,只有屋子边上的灯笼亮着,柔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被俊挺的鼻梁分割出一边暗影来,那双幽蓝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忽的让她想起自己掀了他斗笠后看见他全貌时的心情。 他的眼睛极赋魅惑感,脸上其他部位却棱角分明,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配上淡然温和的神色,糅合出一种叫人欲罢不能的复杂感觉。 不是那种简单的皮囊好看,而是层次更丰富的美。 他叹了口气,“你就在这种地方直接入定,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后修炼还是尽量到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我泡脚不小心睡过去了,没想到会这样,有这么严重吗?”她有些尴尬,心里忽然莫名想到苏若打断她入定那次。 “我可没在吓你。”说罢,他伸手丢了个玉简过来,那玉简长了眼睛一般钻进了她手里,“趁你方才入定,我给落星居布置了禁制,你手里的玉简就是开启禁制的钥匙,若有人强行突破禁制,你会感觉到的。” 虞朵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多谢你了!”看着手中的玉简,心里忽然有了底一样,这下算有个私人空间了。 但这时,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咕咕大叫,她赶紧揉了揉肚子,脸一下涨得通红。 红奚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来,但也不太像嘲笑,“走吧,带你去后山野林觅食去。” 两人边走边聊,虞朵这才知晓,原来自己刚拿来泡脚的泉水可是灵泉水,这万宝山处处灵花灵草不说,随便一口泉水都是灵泉水,万宝万宝,果然当得起这个名字。 野林在灵月峰半山腰上,和有人走动的地方不一样,没了人工雕琢痕迹,看起来更加原生态一些,草木林内还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什么小动物活动。 跟着红奚一路穿越灌丛,到了一处林区,他指了指一颗长满了红色果子的树,“这是落日果。”说罢伸手轻轻一挥,几颗红彤彤的果子立刻就掉了下来。 虞朵早已饿极,捡起果子,在身上随便蹭了蹭就吃了起来,“唔,好甜,好吃!” 夜色已深,她就这样简单解决了一顿。 红奚送她回落星居门口,略站了站,看了眼虞朵,刚转身要离开,却忽然被她叫住,“你想要什么?” 闻言,红奚转身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情绪,“此话何解?” 虞朵神色平静,“我还是分得清什么是分内之事的,你的任务应该只有带我上山,告知我必要的事情,其他的,应该是另外的价钱吧。” 他不语,回转身来,直直看向她。 虞朵继续问道,“我什么都没有,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红奚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来,跟平日那淡淡的笑不同,张扬耀眼,更有一种摄魂夺魄的美,令人震撼,”你还真是心急呢,难道不应该等我先出价吗?“ 月明星疏,山间隐有夜风,吹的处处都簌簌作响,唯独这处屋宇,仿佛隔绝了所有声音。 虞朵一双眼睛发亮,“所以你出什么价?”不知何故,她预感红奚的出价或许就是自己的机缘。 “我想,你想要的是立足之本,一技之长。”红奚说到这里,虞朵心中暗道,他猜的分毫不差,只是自己似乎也并不意外。 “我这里有一份地图信息。”他略停了停,看了眼她期待的表情,“关于一个无主的天地灵火火种的下落。” 竟然是天地灵火,虞朵立刻爽快道,“成交。” 红奚错愕,“你还没听我要你做什么……”她摆了摆手,“我刚刚引气入体你也是知道的,难道还能安排我去和红参老祖大战三百回合这种?” 他被逗得笑出了声,“倒是差不多,我要你去万宝山核心灵田,帮我偷两味灵药。” 虞朵挠头,“难度有些超出我想象了啊,不说我能不能混进去,这灵田必有人严守,怎么在他们眼皮下偷东西呢?” 两人一番密谈,终于敲定计划行动所有细节,只待时机。 本以为这样的冒险需要耗费些时日才能寻到时机,但这个时机,来的却比他们俩预想的还要快。 次日清晨,一个少女抱着玉盒飞快的走在山间石道上,她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满是红晕,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显得极有活力,正是虞朵。 她已然引气入体,昨夜更是入定修炼一夜,如今修为已经稳定在练气一层。身体素质和之前大不相同,行走时稍稍用用灵气便觉身轻如燕,之前觉得漫长的山路,现在走来已经十分轻松。 还未到明月苑,便忽然发觉空中灵气在往一个地方汇聚,几乎形成一个倒旋,往那明月苑中灌入。 第十一章 盗药 初见这场面,虞朵还有些发愣,但很快她意识到,是苏若在突破! 苏若尚未进宗修炼,突破便是这样大的阵仗,真不愧是女主。 而此时悬空岛中,原本入定的红参老祖忽然皱眉,他伸出右手来,掌心燃起一朵淡金色的火焰,正忽闪忽闪地跳动着,似乎有些狂躁。他收手,起身来回在屋内踱步,下一刻,发出几个通讯符。 悬空岛上,有几人匆匆离岛,这一异动,被红奚纳入眼底。 待灵气涌动恢复正常,虞朵才进到明月苑,刚刚突破完的苏若正站在院子里活动,那张原本就精致动人的面庞,此时更加闪耀起来。许是刚刚突破,心情不错,见了虞朵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朵儿妹妹来了呀!”说完,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虞朵,啧啧称奇道,“竟然已经练气一层了,真是厉害啊!” 虞朵感受着苏若的修为,猜测她约莫练气七层了,想到方才自己还在为自己练气一层而沾沾自喜,此时不免有些害臊,“哪里哪里,还得多谢苏若姐姐指点了,今天我上山速度可快了,以后定不会饿到你的!” 苏若淡淡笑了笑,便打开玉盒看今日的灵膳,虞朵也不再多话,收拾完昨天的餐具,然后就马上离开了。 要知道,她除了给苏若送饭,还得清扫山路,给落星居边上的几亩花田浇水。这些往日都是有专门的药童来做的,但万宝山上下都是男弟子,苏若入住后,为了避嫌,这些事情就落到了她这个苏若钦点的陪护身上。 若说昨日对打杂的命运尚有些不满,经过泡了个灵泉水就引气入体后,一夜打坐就稳定练气一层的经历,她倒觉得这漫山浓郁的灵气,是个极好的修炼之所。! 这可真是老鼠掉米缸了啊! 不过,杂务尚未完成,她从怀里取出红奚给的玉简,开始学起了春风化雨咒和大风咒,刚能释放毛雨和微弱的风旋,山下忽然传来了动静。 一名发须皆白的老人步履从容,脚下缩地成寸,眨眼就来到她跟前,他身后跟着的却是熟人,红奚。老人慈眉善目,目不斜视,一路径直往前走。 经过虞朵时,眼睛却瞥了她一眼,一瞬间,虞朵觉得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肩上,竟直接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的磕在石路上,一阵钝痛。胸口仿佛压了一块重石,根本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高阶修士的威压吗? 红奚跟在老人身后前行,敛目垂首,走到她跟前时,他忽然侧过头瞥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一瞬又恢复了之前目不斜视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一眼是错觉一般。 虞朵却接受到了信号,昨夜他们等待的时机,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临了。 她心内急速回想,红参老祖此次前来,定是为苏若拔除魔气,原文中后来更是教她催生出本源火,学习炼丹。苏若未经任何人指点,炼丹成功后,就被红参老祖收下为徒。 等等,中间似乎遗漏了什么,为何此刻就是那个时机…… 和苏若方才突破有关?她引动了灵火异动! 丹火的差别是拉开顶级炼丹师与一般炼丹师差距的重要因素,而这其中,天地灵火便是丹火中最好的那一种,红奚与她交易的灵火火种正是那种。 万宝山除了红参老祖身上的碎金辰火,还有供在羲炎阁内的净天星霜火,这二者皆是玄阶灵火。在原文中,苏若引发了净天星霜火的异动,才让红参老祖起了惜才之心,教她炼丹试探她的天赋。 那么一切就想得通了,虞朵立刻下山准备起来。 正午时分,日头最烈的时候,此时四下无风,野林里却隐隐有细碎的动静。一只小小的白鼠在地上跑着,它后面跟着草叶抖动,却不见有其他活物。 待到了一处碎石块处,小白鼠停了下来,它在原地刨了两下。 看来就是这里了,使用隐身符跟在后面的虞朵心中暗道。 她收回小白鼠,蹲下身子查看,地面果然有隐隐阵印模样,她以灵气注入激发,谁料耗尽体内灵气,这阵印也没有完全亮起。于是调息片刻后,再次注入,反复三次后,这阵印才发出光来。 下一刻,她觉得周围空间蓦然一黑,如同扭曲了一般。不过几息功夫,眼前便又恢复了明亮,但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却涌了上来。 勉强压抑这感觉,她抬头观察周围,她已被传送到了万宝山的核心灵田处。 此地像是个山谷,篱笆圈着一块块的灵田,排列甚是整齐,细细看去,皆是灵气浓郁的灵植,明月苑附近珍稀灵植同这些比较,竟成了杂草一般。这样核心地方,竟被红奚偷偷隐匿了一个传送阵,也不知他到底什么底细,这传送阵明显是极为高阶的阵法,他竟也能完成。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红奚让她寻找的灵药的模样,小心翼翼伏着身子在地里小心探看起来。 灵田此处只有几个药童在伺药,和红奚说的一致,只是她刚松口气,却忽然发觉还有个身材极为健壮的黑衣男子在不远处站着,四处扫视着。他长了一双三角眼,半截眉,皮肤黝黑,本就一副恶相,还有一条蜈蚣一般的疤横跨整张脸,显得愈发凶恶。 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药童,虞朵心道不好,看来红参老祖还留有后手。 还要继续吗?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红奚说过,这高阶隐身符金丹以下不能窥破,整个万宝山,只有红参老祖是金丹大圆满,差一步跨入元婴境,也就是说除了红参亲临,否则谁也无法窥破她这隐身符的遮掩。 她如今是练气一层,隐身符隐藏她完全绰绰有余,何况在这灵气混杂的灵田里,她身上的灵气波动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但那黑衣男子一身煞气,修为较之红奚给她的感觉,感觉更深不可测,这绝对不是个普通角色。被那视线扫视到时,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若被发现,必死无疑。 第十二章 受伤 虞朵敛气定神,决定观望一番再说。 此次需要寻找的有两味药,一个是一种开着千重瓣羽的浅紫色灵药,唤作梦阙悠兰。这花特点十分鲜明,倒是一下就发现了。但另一个千味须草,通体翠绿,叶子也无甚特别的特点,她耐着性子仔细寻了一遍,却发现了好几种长的差不多的。 梦阙悠兰只需要花心一点蜜,采集起来不易被发现,而千味须草却需要整株,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确定目标才能下手。 真的值得吗? 她忽然回想到那夜红奚报出的酬劳,是一处天地灵火火种的信息。 万宝山灵火异动乃是苏若晋阶引发的,后因在炼丹上颇有天赋,得了红参老祖青眼,收下为徒,之后更是得了灵火,成为了修仙界赫赫有名的炼丹师。 她不肖想能能像苏若那样顺风顺水,能有灵火直接相送,所以光是一个灵火火种的信息,她就心动了,加上红奚心魔誓保证,故盗药此事虽然风险极大,但她也应下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干一票大的! 烈日晒得人头发晕,但她仍然小心耐着性子再次打量一遍,待到确定了下来,开始寻一个下手的时机。 趁几人视线都不在此处时,指尖拈起一点灵气,连蘸几朵花心,取出花蜜,收入玉盒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迅捷,完成后还立刻潜到了千味须草那边,并没有人发觉。 很好,就差另一样了。 她等待了一会儿,找了一个时机,锁定了一株千味须草,只要放出提前准备好的噬灵甲虫,就能引起骚乱,借机挖出灵草,然后逃跑! 而就在此时,那黑衣男子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黑衣男子越走越近,虞朵刚拿出的玉盒却不敢打开了,她屏息静气,努力将身体缩成一团。男子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发觉什么,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转过身去了。 虞朵松了口气,刚要行动,他却忽然回头,大喝一声,“哪儿来的小贼!”手上忽然出现一条黑鞭,猛地一抽,那黑鞭如闪电一般带起一股劲风向她袭来。 她立刻就势一滚,稍微拉开了些距离,手中玉盒打开了一条缝儿,翻滚间就放出了几只噬灵甲虫。饶是反应及时,鞭尾罡气依旧打到了她肩膀,先是一麻,接着一股剧痛袭来,连带左臂都不由自主颤动了起来,伤口处除了疼痛似乎还钻进了什么东西似的,她咬紧了嘴唇,伸手一摸,满是濡湿,血气扑鼻而来。 不好!她立刻捏了一把地上的土往伤口上一抹,但那微末的血气依旧传了出来。 男子皱眉用手挥开飞来飞去的甲虫,鼻子翕动,冷笑一声,“老子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有老鼠潜进来了啊!”他说着,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来,“还不快出来,我赏你个痛快!” 说着,他扬起黑鞭又是一甩,那鞭子什么也没抽到,但巨大的裂空声在虞朵耳边响起,激的她一抖,几乎压抑不住肩上的痛。 男子又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一个猫抓耗子般戏谑的表情,“我闻到了呢……你就在……”他俯下身子,眯起眼睛,往虞朵那个方向靠近了过来。 就是现在! 手中玉瓶对准他脸上泼去,正中那男子眼中,他向后一倒,发出惨烈的痛呼声,捂着双眼在地上翻滚起来,那边药童也乱了起来,“黑鹰,怎么回事?” “啊!不好!有噬灵甲虫!” “快,别让它们碰到灵药!” 几个药童乱成一片,虞朵咬牙站起身来,忍着剧痛抓起边上的千味须草放入怀里,冲到传送阵边,再次激发阵印。 奈何体内灵气不足,阵印无法亮起。 想起方才过来,她也重复注入了几次灵气才成功,不妙! 虞朵也顾不上被发现,只能选择相信隐形符能完全遮掩自己,她原地坐下调息起来,因着受伤,她只觉半边身子几乎都要失去了知觉,灵气更是恢复的极慢,越着急越慢。 快点恢复,快点啊!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那边男子却站起身来了,他双眼通红,口中大声斥骂着,似乎已经缓过来了,手里挥着黑鞭,吸着鼻子,四处闻着,很快似乎寻到了那一丝血腥味儿,向虞朵这边过来了。 “狗东西,让老子找到你,定要剥了你的皮!” “出来!快出来!” “好大的狗胆,爷爷面前也敢撒野,我今天定要你生不如死!” …… 快点,再快点啊! 虞朵感觉到浑身都因害怕颤抖起来,男子已经近在咫尺,她顾不得灵气没有恢复完,再次将体内所有灵气注入身下传送阵,传送阵依旧没有反应,而男子的黑鞭已经冲着她面上来了。 完了…… 富贵险中求,看来她是没有这个命了。 忽然的,她感觉似乎时间都变慢了,那黑鞭的动作也如同慢动作一般,缓慢的来到面前,偏偏此刻,脑海中忽然回想起红奚将禁制玉简放入她手上时,他的表情,那双幽幽的冰蓝色瞳仁,温柔的仿佛懂她心底所有情绪。 最后一刻,竟然还想着这个,或许那时答应盗药,除了为了火种之外,还有美色所惑吧…… 她闭上眼睛,但想象的疼痛却迟迟没有来临。 再次睁开眼睛,却对上了方才脑海中一直回想的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时那里面满是惊惧和担心,她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自怀里颤颤巍巍拿出那千味须草,笑道,“总算,不负所托……” 话音刚落,她手一松,直接昏死了过去。 红奚抱着手上的少女,往日里总是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虞朵,虞朵,你……”他抬起手,却发觉手上沾的土壤摸起来湿润粘稠,手指轻轻一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的手忍不住一颤,看了眼怀里脸上毫无血色的虞朵,将她小心抱入怀里,向落星居疾行而去。 一到落星居,他立即解开禁制,如一道风一般冲进了屋内,将虞朵安置在床上,接着检查肩膀上的伤口。 “是罡气……黑鹰,是黑鹰。”红奚神色露出几分复杂,看着昏死的虞朵,手上先暂时替她止住了血,心内像是做出了巨大的挣扎,而此时,身上一枚玉符忽然亮起,他拿起玉符,红参老祖的声音传来,“红奚,你在何处?灵田失窃,速速回悬空岛来! 第十三章 红参老祖 虞朵觉得自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头昏昏沉沉,一种灼热感总是反复出现,让她觉得很难受,但每每左右拧动身体想要逃离时,便会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忍一忍啊,很快就会好的。接着额心传来一股清凉的气体,慢慢疏散了那种灼热的疼痛感,她便又陷入到深深的沉睡中去了。 不知何时,一种奇怪的异动惊醒了她,那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落星居内,而发出波动的,是手边的禁制玉简,有人意图闯进来! 她坐起身来,发觉身上已经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裙衫,似乎还是件法衣,随手摸了摸之前肩膀的受伤处,竟一点疼痛感也没有。拉开衣领查看,肩膀处洁白光溜,连伤痕都没有。 “虞朵姑娘可在里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大喝,带着满满的煞气和声波,震得她体内灵气一下都乱了。 这个声音,是灵田里那个黑衣男子! 为什么他会找上门来? 难道盗药之事被发现了?红奚不在她身边,也不知她昏过去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对,如果事发,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叫门了,只怕直接带人闯进来了。 虞朵犹豫起来,但那男子似乎等不耐烦了,竟直接抽出黑鞭对着大门挥了过来,惊得她连退几步,但鞭子刚触及大门,就被一股透明的波动挡住,直接弹飞开来。 黑衣男子惊诧不已,冷笑道,“有点东西。”说罢又挥鞭攻击起来。 这举动将虞朵吓的浑身一颤,那日被黑鞭打过的肩膀似乎也隐隐作痛起来,她忍不住一手捂住肩膀。不行,再这样下去,禁制迟早扛不住,必须出去应付过去才行! 虞朵重新拉拢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打开了禁制。 黑衣男子见有人出来,他方才住手,将黑鞭慢慢缠回手上,一双眼睛还有些发红,满脸煞气,见到她,歪头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你就是虞朵姑娘啊!” 虞朵冷着脸道,“你是何人?有事吗?” 男子咧嘴笑道,“我叫黑鹰,特来替红奚请你过去的。”他说完,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露出几分狡诈和算计。 红奚?难道他暴露了? 虞朵打了个哈欠,装作不耐道,“我还得给苏若姐姐送饭,山道和灵田还要浇水,哪里有这么多时间。” 黑鹰看了眼落星居的牌匾,啧啧道,“不应该啊,我听说你和红奚关系很好,这儿的禁制就是他为你布置的吧,有点门道。”他摸了摸下巴,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本想找个由头打发了他走,不料他却揪着红奚同她的关系说事,这点当然不能否认,她翻了个白眼,“是又怎么样,同你有什么关系,他若要请我,定会亲自来,怎么会叫你来转达。”说罢就要关门,却被黑鹰一把拦住,他力气极大,虞朵一时竟完全挡不过。 黑鹰笑道,“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是老祖让我来请你的。” 虞朵急的用出了灵气要关上那门,“谁请我我也不去,你快放开!” 黑鹰道,“红奚受伤了你也不去?” 她手上动作一滞,“你说什么?红奚他怎么了?” 他松开了手,却不再说话,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你还去不去呢?” 虞朵恶狠狠地说道,“去,我去!” 黑鹰祭出法宝,是一只漆黑的葫芦,“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虞朵看着那葫芦,着实不愿意跟这黑鹰去哪儿。见她犹豫,黑鹰冷笑道,“怎么,想走过去?” 她不相信黑鹰,但自己尚在红参老祖的地盘上,这黑鹰打着红奚的名头,实则就是代表红参老祖而来,她哪有什么选择。虞朵伸出手,“拉我一把。” 黑鹰甩出黑鞭,她忍住对那黑鞭的忌惮,抓住黑鞭,接着就被一把拽了上去。 葫芦看似圆滚滚,上去之后倒也站的稳当,黑鹰也没再耍什么花样,一路疾行,眨眼便到了灵月峰边上的一处山脚。 两人下了葫芦,虞朵这才发现,头顶便是那日见过的浮空岛,而浮空岛之下是一座仿佛被临空斩断的山腰,而在这里,有几朵颜色各异,如盛开的花一般的巨大法器停放再此。 “这是什么?”虞朵问道。 黑鹰懒洋洋道,“浮生花。”说罢,便朝着一朵白色的浮生花走去,径直跳了进去,寻了个花瓣坐下了。 虞朵有样学样,上了浮生花,找了地方坐下。 只见黑鹰按下了花心,然后这浮生花就嗖的一下飞了起来。 她这才发现,远处似乎也有一样的浮生花起起落落,想来是其他人乘坐浮生花往来这悬空岛,她奇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上去呢?” 黑鹰嗤笑一声,“这浮空岛区域乃元婴大能亲自布下禁飞法阵,任何人乘坐飞行法器经过都会被击落,唯有浮生花,是上岛唯一用具,你这种修真基本常识都没有的低阶修士,也不知道那红奚看上你哪儿了。” 虞朵立刻反唇相讥道,“自然是看我貌美如花,颇有灵气,像你这种,自然是不会懂了。” “你!”黑鹰气的额角青筋暴起,原本就凶恶的面庞更加恐怖了,见他这样反应,虞朵浑身都绷紧了,但见他只是咬咬牙,居然忍了下去。 见他隐忍,虞朵反倒心里更慌张了,黑鹰性格暴戾,岂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只不过看在红参老祖的面罢了,只是那红参为何突然会关注她这种微不足道的人呢? 是和红奚有关吗?盗药之事,不知是否有牵连红奚。虞朵勉强平静心绪,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浮生花之外的景色上。 待浮生花停下时,他们便到了悬空岛之上。 站在悬空岛之上,白云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及,纵览下方景色,各山头尽在眼底,云雾缭绕间,碧翠的山间还有清浅山泉环绕,美不胜收。 若不是身处囹圄,虞朵定然会留步多多观赏一番。 在黑鹰带领下,一路到了红参老祖的居所,赤霄阁。刚进阁内,便见红奚立于红参老祖一旁。 虞朵回头怒视黑鹰,“你骗我!” 第十四章 试探 黑鹰上前就是一拜,“老祖,虞朵带到。” 见状,她只能上前鞠躬,但刚弯腰,膝盖弯却被一股力打中,径直跪下了,额头猝不及防砰地一声磕在了地上。她抬起头来,额上已经通红一片,她直直看向那坐在最上方的红参老祖,心内怒火翻滚。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红参老祖对上这眼神,微微皱眉,但下一刻,却见虞朵面上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来,低下头来,手上不停的攥起了衣角,十足的小家子气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眼的莽撞只是不懂规矩而已。 红参老祖问道,“你就是虞朵?抬起头来。”话音落下,却是容不得虞朵回应,下巴便有一股力让她抬起了头。 红参侧头看向红奚,“奚儿啊,你就是为了这个小丫头,出去寻鬼面花的?这长的也不过如此,为她身犯险境,当真值得吗?” 红奚回头看了眼她,“禀师祖,值得。她的眼睛像极了我的娘亲,在我看来,她生的和我娘亲一样好看。” 听到这里,虞朵不禁一愣,这是什么场景? 怎么好像,红参老祖认定红奚钟情于她,还为她身犯险境找什么鬼面花,而且红奚还给她当众表白了?! 红参戏谑道,“既觉得她好看,为何又为她寻鬼面花,那鬼面花向来是对自己容颜不满意的女修才会用的。”说罢,他看了眼虞朵,摇了摇头,“双灵根,资质普普通通,练气三层,修为着实太低。”语气满满的嫌弃。 虞朵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故竟然又涨了两层修为! 红参见说不通红奚,又转头来同虞朵说,“丫头,你可中意红奚?那便留下来,在我这做个司火丫头如何?” 这是要做媒? 这一切和盗药之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当时黑鹰分明已经发现有人在灵田里盗药,按理说此事不会这样简单结束,可此时他们却颇有兴致的在这里八卦她和红奚,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红参老祖只是出于八卦才将她叫来似的。 见面两次,就被迫跪了两次,这红参老祖脾性可想而知,她和红奚之间这种鸡毛蒜皮小事,他怎么会特意过问,他是在试探。 虞朵抬头结结巴巴地回禀道,“红参…老祖在上,老祖青睐,虞朵不胜感激…” 该怎么说,她要怎么做? 这时忽然对上了红奚的眼神,他看了她一眼,接着轻轻垂目,她福灵心至,接着道,“我已被选入褚阳宗,虽还未归宗拜师,但改立门派乃背信弃德之事,虞朵不敢为。” 红参脸上一冷,“所以,是看不上我这儿了?”他话音一落,虞朵只觉一股巨大威压直接压迫下来,她一时架不住,竟直接趴在地上,那威压较之上次山路上更甚,五脏六腑感觉快要爆炸了一般。 虞朵只觉再这样下去,她可能要被压成肉泥,索性直接大哭了出来,涕泪横流,“不敢啊不敢,老祖明鉴,我毫无炼丹天赋,留在这里也只会徒惹老祖烦恼,且放我回褚阳宗吧,说不定还能混到筑基……”她边说边抽噎,俨然一副贪生怕死的咸鱼嘴脸。 红参收回威压,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平日红奚行动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灵田失窃那时,红奚也陪同他在明月苑,但当众人都回到悬空岛时,他却不在。后来负伤回来,才知晓他出去为人寻了鬼面花回来。 偏是那个时间外出,实在可疑。可灵田失窃消息传来的前一刻,他才刚刚告退,所以不是他做的。本以为是他有同伙,但红奚向来独来独往,黑鹰查了半天,才查到到眼前这个小丫头身上。 一个刚刚练气的小丫头,还这样贪生怕死,根本不可能为红奚去盗什么药,看来灵田失窃,真的与红奚无关。 “罢了罢了,我还以为你与红奚两情相悦,本想给你们创造机会,没想到啊……”说罢红参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红奚,见他低头不语,便让黑鹰带虞朵退下了。 到了外面,虞朵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黑鹰鄙夷道,“还以为你有多少手段,没想到这么软骨头,老祖略试一试你,你就要弃红奚而去,他可是老祖边上的红人,留下有什么不好的。” 虞朵擦了擦眼泪,打了个哭嗝,“都要死了,还讲什么爱情,嗝~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嗝~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嗝~如此,何况我同红奚,嗝~不过萍水相逢,若不是他长的好看,嗝~你以为,嗝~” 她越说,黑鹰脸上愈发不耐,“行了行了,你在这里等着。”说罢他便又进去了。 过了会儿,却是红奚出来了,见她脸上哭的红通通,他拿出一块帕子来,给她擦了擦脸,“要不要去我洞府看看?” 虞朵点头应了,红奚带她出赤霄阁,穿过外园游廊,便到了一处小苑,却是没有牌匾和名头,此处离赤霄阁却是不远。 他打开禁制,邀请虞朵进来,等她坐下,他又拿出一个阵盘一般的东西,手中取出几张符箓,在屋内四角布置了一番,这才坐下,“现在可以便宜说话了。” 虞朵揉了揉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红奚轻声道,“我没想到黑鹰那日竟然在灵田,老祖替苏若拔除魔气时,我偷偷用傀儡鼠联系你,发现你久未归来,这才察觉事情有异,借口脱身去了野林传送阵,没想到救下了你,还好你没事。” 她摸了摸身上衣服,忽然有些问不出口,红奚察觉到她动作,耳根一红,“我让傀儡人照顾的你,你昏迷了三日,这三日送饭和杂务都是让傀儡人替你做的。” 虞朵疑惑道,“我不在,苏若不会发现吗?” 他抿嘴淡淡笑道,“苏若引动了灵火,红参欣赏她的资质,给她立下了一个考验,让她自己炼出净清丹,拔除自己体内的残存的魔气,她此刻根本顾不上你。” 她想了想,也是,自己不过是个工具人,苏若忽视她很正常,反倒帮她遮掩了,“鬼面花是什么?” 第十五章 难题 红奚取出一个玉罐,“你为黑鹰鞭上罡气所伤,普通伤药无法根治,所以我冒险在老祖召唤时,出了万宝山,为你另寻灵药,鬼面花是我扯的幌子,也刚好拿来给你祛疤。但那会儿正值风口浪尖,我擅自外出引起了老祖怀疑,故而牵扯到了你,实在抱歉。” 虞朵接过玉罐,“难怪我肩膀上连疤都没有,原来是这鬼面花的功劳,那是不是还能拿来美容?” 他笑道,“自然可以。”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此事到现在,却比我之前承诺的危险了数倍,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虞朵叹气,“但你也是为了我的伤,才引起他们怀疑的。” 红奚道,“我不去,你会死的。”说完,一双幽蓝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 虞朵一阵脸红,伸出手来问道,“那东西呢?” 谁料红奚直接靠近她,在她错愕的眼神中,将两人额头贴在一起,一时四目相对,鼻尖轻错,这一瞬,她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了。 他…他在干什么! 神识中忽然传来一段信息,苍梧真君,百年前陨落的一位元婴大能,身怀天地灵火,与人争斗,陨落于丹霞水域某处,灵火主人陨落后,就变成了无主之物。 原来是神识传信,虞朵忽视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扭头拉开了距离,“此事你从何得知,消息可靠吗?可有别人知晓?” 红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曾有幸得到一处阵法传承,在那位大能的杂事录中,记载了此事,理应无人知晓。” 她眼睛一下亮起,看来这是一个独属自己的机缘,只要有足够的能力了,她就去将这个火种拿下,就算不拿来炼丹,也算有个杀手锏。 红奚见她这样开心,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丹凤眼微微眯起,却没有往日那摄人心魄的感觉,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不管怎么样,多谢你,明知黑鹰在那儿,还替我取回了灵药。” 她摇头道,“我还得多谢你呢,我这修为一下就窜到了练气三层。” 他微微叹气,“但也不尽然是好事,时间紧迫,为了让你尽快恢复,我给你用了许多高阶灵药,在你体内残存了许多药力,对你日后晋阶恐有影响,修炼还是得一步步踏踏实实的来。” 原来如此,虞朵受教,只是想到自己目前毫无倚仗,她开口道,“我想跟你学阵法符箓还有傀儡术,不知道…可以吗?” 红奚毫不介意的模样,“这些不过都是杂学,你要感兴趣,我自然倾囊相授。阵法傀儡术我确有些心得,倒说不上精通,至于符箓,却涉及不多。这样吧,我把这三者领悟心得整理给你。” 没想到他这样痛快,虞朵连连点头,虽说修仙世界剑修才是最正统的,但在她看来,阵法符箓什么的和炼丹一样,只要有一样精通,都是非常吃香的。 两人话毕,临走时,虞朵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问道,“那红参老祖看似极为倚重你,你们究竟……” 红奚眼神幽幽,嗤笑道,“他哪里是看重我,他不过,是想要我这双眼珠子罢了。” 虞朵回了落星居,玉盒已经送到门口,便直接上山送灵膳。刚到明月苑,便见苏若拿了一只纸鹤,愣愣地发呆。 她甜甜笑道,“苏若姐姐,今日你可得空了,来,吃饭了。” 苏若却忽然转头看着她,目光冷凝,“我收到了褚阳宗的来信,听说,当初在兴安镇选拔弟子时,你叫人签下了卖身契?” 虞朵手一颤,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她看向苏若,心内大乱,完蛋,事发了? 她立刻解释,“苏若姐姐,对不起,不是我有意瞒你的,那会儿在灵舟得知此事,我是想说的,但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传成那样了,我当真是一片好心想做好事情啊!” 苏若神情冰冷,一双美目盯着虞朵,半晌没有出声。 不对,她不像是刚刚知道这事的。 虞朵瞟到她指尖那纸鹤,是通讯符,若是她是刚刚得知此事,以这段时日的了解来看,她必然当场发火,而不是现在这样冷静。过了段时间才提出问罪,她真实目的不在问罪。 苏若冷声道,“此事你应该早同我说清楚才是,而不是私下隐瞒!” 虞朵还要解释,却直接被她打断,“擅作主张,欺上瞒下,亏我如此信任你,你却这样欺骗我,以后叫我还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虞朵连忙伸手去拉苏若,“我没有……” “够了!”苏若一把将她手甩开,“因为你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害姜大哥在宗内受罚了,若你当真想要赎罪,就赶紧想出办法来,让我尽快回宗!” 虞朵:??? 受罚又是她的原因了?她大胆猜测,姜霄晟一定是因为擅自改变灵舟方向,然后招惹了魔修,最后还为了苏若耽误了时间导致被罚的。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而且回宗之事她能怎么帮?红参老祖命她自己炼出净清丹祛除残余魔气,原文苏若是花了三个月,硬生生靠自己炼出这净清丹的,而且那之后又被收下为徒,好生教导了几个月,最后才回了褚阳宗。 这难道还能叫你别拜师了直接回不成? 苏若又道,“我听说,你和红参老祖身边的红奚很是熟悉,想来有办法弄来净清丹的成丹秘诀。” 虞朵一愣,什么成丹秘诀,要有这种东西,那炼丹师岂不是一抓一大把,哪里还会被捧的地位那么高。 苏若命令下完,也不等她答应与否,就将她赶了出去,限她三天内想出办法,否则就要追究之前的事。 虞朵直呼无辜,苏若她直接告辞,难道红参老祖还会硬留她不成? 显然她让自己想办法,是希望不伤红参老祖的面子,然后还能尽快离开。那除了让她尽快炼出净清丹,别无他法。 可是有炼丹天赋的是苏若,怎么这问题压下来,变成她的了? 回到落星居,虞朵头都大了,入定打坐修炼都无法静下心来。她拿出小白鼠,不自觉的捏了起来,“这可怎么办才好……” 红奚真的有办法能让苏若尽快炼出净清丹吗?或者说,让苏若假手于人? 小白鼠忽然出声道,“怎么了?” 是红奚! 第十六章 炼丹 虞朵捧起小白鼠,惊喜道,“红奚?你能听见我叫你?” “只要开启,就能听见你那边的声音。” 打开就能听见她这边动静,那这岂不是吃饭睡觉磨牙说梦话都听的清清楚楚!她猛然有种完全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的感觉。 那边红奚若有所觉似地解释道,“我只是想找你时,才会同你说话的。” 虞朵这才松了口气,她放下小白鼠,接着仔细将卖身契的误会,以及苏若让她她三天想出办法炼出净清丹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问道,“你可有办法帮我?” “开门。” 开门…难道? 虞朵飞奔出去,打开院门,果然见到红奚站在外面。他依旧一身青衫,神色温柔,“我来给你送些东西,你学习阵法符箓之类的可以用到。” 她将红奚迎进门来,收下东西,继续问起这净清丹,红奚却道,“我不会炼丹。” “你不会?”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可是你随行红参老祖那么久,怎么说,也应该会一些吧。” 红奚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可能是他觉得,我不需要会吧。” 虞朵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她伸出手摸在他眉骨上,仔细看他眼睛,“所以你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呢?就算很厉害,他难道还能挖出来自己用不成?” 红奚脸色一沉,却不再答话,虞朵只好不再追问,红奚道,“我会给你找一个炼丹师过来,你有什么要问的,问他就好了。” 虞朵点头,“如此也好。” 红奚拿起她方才放在桌上的小白鼠傀儡,伸手摆弄了几下,对她道,“拉它的尾巴,我就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再拉是开启。” 虞朵接过小白鼠,摆弄了一下,红奚沉默着看着她,半晌才起身告辞。 送走红奚,虞朵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方才红奚的神色好像有些严肃。 等到下午时,果然有个青衫弟子来拜访,名叫阳冰,听说虞朵想知道怎么炼净清丹,直接将她请进了自己的丹房,说是说不清楚了,直接开炉炼丹演示。 净清丹一共用到大大小小十余味灵药,其中主料的三味是天香草、地蛛枝、玉虚赤峰蕊,其余为辅料。 阳冰服用了催火丹,在掌心凝练出一抹丹火,加热丹炉,按顺序依次放入主料三味,以灵气包裹,丹火仔细烧炼,不久便获得了一坨半透明的药液。 接着他就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直到某一刻,只见他眼睛一亮,手一伸,卷起所有辅料加入丹炉烧炼。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阳冰服用了几次聚气丹补充灵气,手上丹火持续保持着,眼睛都不敢错开,一直盯着丹炉。 直到丹炉内药液呈现出一种莹绿色半透明的状态,在丹炉内慢慢凝缩起来,看的虞朵都额上都冒出了汗。 眼见到了最后关头,阳冰加大火力炙烤几息,接着收火闭炉。 等待约莫半个时辰后,开炉,丹香四溢,一炉净清丹便完成了。 观摩完这样一场炼丹,虞朵不由得生出几分莫可名状的感觉。炼丹过程中,阳冰对丹炉内温度的控制,以及对于药材的感知,都让她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每一个步骤,都要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犹如节奏卡的完美的音乐游戏,或是严丝合缝的交叠在一起的榫卯结构,是对强迫症患者最治愈的环节。 若不是本着过来研究净清丹的炼制,她都有些想要上手试试。 “怎么样,你可有些把握了?”阳冰憨笑着询问道。 虞朵不好意思道,“确实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只是还需要一些技术支持。” 阳冰被她说的一愣,然后便听她继续问道,“有没有办法能生出稳定大小的丹火,用火的功法,或者提供丹火的器具都行?” “啊?”阳冰彻底傻眼了,然后便听见虞朵嘟囔着方才炼丹之前应该好好测量一下所用灵药的尺寸和重量之类。 两人这一研究,就是两天两夜,虞朵的科学定量炼丹猜测果真得到了验证,而阳冰更是对她报以崇高的敬意,征得她同意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写下了这所谓净清丹炼丹百分百成功秘诀。 后来这秘诀传出,每一个阅读的人都被其中苛刻的药材计量要求惊呆了,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进行实验,竟都成功,秘诀成了神诀,风靡当时修仙界。但这定量炼丹法实在太耗费药材,条件太过苛刻,热度过后,也都束之高阁,沦为笑谈。 这边验证完猜想的虞朵,也顾不上休息,便直接赶到明月苑去,谁料刚刚扣响门,被一股猛烈的气浪直击胸前,她只来得及用灵气护住胸口,下一刻撞在院内石板上,径直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此时,苏若自屋内走出,一双眼睛满是血丝,神情扭曲,“我炼了整整两天两夜,哈哈哈哈,全是废丹!虞朵,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这两天你跑哪儿躲清静去了!”她状态颇有几分走火入魔的架势,但在虞朵看来更像是不再掩盖真实性情。 虞朵运转灵气压抑住体内翻腾暴乱的灵气,她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勉强站起身来,“你不是让我给你成丹秘诀吗?”说罢,她将手中玉简直接丢在了地上,自乾坤袋里抓出一把戮火珠往地上一撒,她花了整整一夜制作这些戮火珠,又花了整整两天和阳冰一起推敲所有炼丹时的数据。 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又何止她苏若一个,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送过来,得到了什么? 当胸一掌,劈头盖脸的训斥。 苏若哪里像是对待平等的人,在她心里,自己连下人都不如,是低贱如泥任她践踏的蝼蚁!所以她能仗着修为更高对她随意呵斥,肆意动手。 “成丹秘诀给你了,之前的事,我们也一笔勾销,此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认识你,算我倒霉。”说罢,虞朵直接扭头就走,心内却觉得好笑。 这就是小说里纯洁善良高贵大方的女主,她一直带着小说滤镜去看待苏若,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弄错了打开方式,相处不融洽只是最初出师不利而已。 但到现在,她彻底明白了,自私如苏若,善良都是建立在对方有价值的前提,而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她定位为蝼蚁,自然就无须善良,毕竟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路人甲?呵,那样的人,都能做主角的话,她虞朵凭什么不可以!苏若不过是能作为主角,无非气运冲天,资质极佳,并称不上什么高尚和天命所归。 她凭什么不可以取而代之! 虞朵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嘴里一片腥甜,她握紧了拳头,“总有一日,我会站在比你更高的层次,让你尝尝今日之辱!” 第十七章 青玉如意 她太弱了,她需要变强,变得更强! 虞朵回到落星居,胸口阵痛让她几乎无法摆出修炼的姿势,但靠着强烈的意志,她还是入定了。周围灵气涌向身体,汇聚到经脉中,在周身按照特定方式运转着,每一道灵气的吸收,都能让脏腑的内伤觉得舒坦一些。 但她熬了两天,比身体更疲倦的,是精神。 不知何时,她觉得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变轻了,开始漂浮起来。 不久,她觉得浑身冰冷,那种冷意仿佛直接袭入灵魂,她几乎是一个激灵惊醒。 周围灰蒙蒙一片,仿佛有浓浓的烟雾笼罩着周围一切,而越往烟雾里,就越暗。 这是哪儿? 虞朵一骨碌起身,却发现周身轻盈,再细看,自己身体竟然呈现半透明模样。 她是死了吗?被苏若一掌打死?然后成了鬼魂? 虞朵试探性的伸出手,刚碰到边上灰雾边缘,那雾气竟然像活过来一样钻进了身体里,吓得她连忙收回手来,这灰雾被她吸收了?! 身体并没有异样,反而有很舒服的感觉。既然有好处,那就放心大胆地吸收! 虞朵盘坐在地,直接用吸收灵气的方式,来吸收这股能量。但和灵气不一样的是,这股能量汇聚的位置不是丹田,而是大脑识海。 待到感觉那股能量稀薄了许多,她再睁开眼,却被吓了一大跳,方才还满是灰雾的平地,此时周围三丈内都被清洗过一遍一样,灰雾消失不见,但在更远的地方,依旧灰雾缭绕,暗黑一片。 虞朵心内虽然好奇,但一种隐隐的不安让她不敢深入那深处,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对危险的畏惧。 只是,不能总待在这里啊,她要怎么回去啊? 谁料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她一下觉得意识被迅速放大,眼前骤然亮起,身体的重量似乎一下回来了。她睁大了眼睛,而自己只是倒在床上而已,重新凝视自己的手臂,是实体,不再是透明的了! 她一下从床上蹦下来,她回来了! 这一蹦跶,一个东西从她怀里掉了出来,她定睛看去,是一个如意模样的玉饰。 这是当初虞父让她拿的玉饰里一个,她把这个缀在乾坤袋上当装饰,怎么突然掉下来了。她捡起青玉如意,发现上面的绳子断了,还沾上了血污。但如意上一片光洁,一点血污都不见。 她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将玉如意握紧在手上,意念集中。 下一刻,身体一轻,果然已经出现在方才那个灰雾空间里,她在心中暗念着回去,果然就从灰雾空间里抽离出来了。 难道是那会儿吐出的鲜血沾染上了玉如意,所以导致了认主? 看着手中的玉如意,虞朵欣喜若狂,想到这里,她连忙将剩下几个玉饰拿出来,割破了手指,挨个用血试了试,但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她并没有失望,有玉如意一个就已经算撞大运了。 方才在灰雾空间吸收了些灰雾,不知带来了什么好处,她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再次入定,很快她惊喜地睁开眼,她的神识,变强了! 只是光是神识变强,她还是一点自保手段都没有,想到苏若那时对她出手的场景,虞朵想到了之前自己用过的铁甲符。低阶的符箓只需要少量灵气甚至不需要灵气就能激发,像铁甲符。但目前自己一穷二白的,如果能学会画符箓,也算有了一个立身之本。 想到这里,她取出了红奚整理给她的心得领悟,找到了几个非常低阶的符箓,铁甲符、疾行符和天雷符。防守、逃跑、攻击,这三种恰好能满足她的需求。 她仔细研读了一番之后,发现鬼画符一样乱七八糟的图案,她竟然一下就能记住。加上前世本就学过书法,所以拿起灵笔时,也十分自如。她凝神静气,蘸兽血,向笔身输入灵气,笔走轻灵,宛如游龙,每一笔光华闪耀。 若有人此时在此看到这一幕,只怕会跌破眼镜,一个初学符箓第一次下笔的人,竟然对灵气的控制有如此精准,更难得的是,不拘于板正的样式,她的笔法中竟有了念的雏形。 不多时,最后一笔也顺畅画完,停笔,符成。 虞朵吐出一口气来,放下笔,仔细欣赏自己这张符箓,没想竟然一次就成功了。她感受了一下符箓力量,这至少能抵挡凝神高阶修士一击。 一切顺利,那就将另外两种符箓也试试,顺便多备些存货。 待到用完一半黄纸,也画毁了几张之后,她这才停下。 这一番画符,她感觉心头豁然开朗,冥冥之中似乎抓住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心境也隐隐有了些不一样的体悟,她立即盘腿坐下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修炼状态出来,再次感受体内修为,已是练气四层修为。 接连晋阶让虞朵喜上眉梢,但想到红奚的告诫,她决心之后修炼还是压一压,尽量注意体内灵气的质量。想到这里,肚子饥饿难耐起来,她毕竟尚未辟谷,于是取出乾坤袋里的落日果吃了起来。 只是过了这么久,苏若也没来找她,许是在明月苑那次不欢而散惹恼了她,但她应该是炼出了净清丹,对红参老祖也有交代了,应该是能回褚阳宗了。 想到这里,她想起红奚来,从怀里掏出小白鼠,拉了拉它的尾巴,试探性的叫了声红奚,半晌却没动静,心里忽然有些失落,怎么连红奚也不理她了。 虞朵出落星居,先是去明月苑看了眼,却发现屋子空空的,她立即下山,在万宝山门口的童子那儿得知,苏若早在几日前离开了。 “她就这么走了?自己走的?”虞朵难以置信地问道。 两个童子都露出奇怪的神色,其中个子高些的那个点头道,“是呀,当时老祖还在闭关,但她将净清丹让人转交给老祖,自己就离开了。” 虞朵扶额,半晌才接受这个事实,虽说的确和苏若闹掰了,但是自己是为陪她疗伤留下的,还帮她寻了炼丹秘诀,结果苏若炼完丹,她竟然一句话也没留下,就这样自己离开了。 那自己要怎么回去?有没有搞错! 第十八章 灭口 耽误这么久功夫,同虞朵一批的弟子想来都已经拜完师,好好修炼起来了,而她还在单机。 虞朵脑子一疼,第一时间想到了红奚,她连忙请教,“不知两位可以联系到红奚吗?” 两个童子露出奇怪的神色,他们摇头道,“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许久没有见到?红奚失踪了? 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虞朵脑子里忽然回想起那双幽蓝的凤眸,以及红奚曾经说过的那句,他不过是想要我这双眼珠子罢了。 该不会他遭红参老祖毒手了吧? 心内想法杂乱,一时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暂且回了落星居。 谁知刚回落星居,她就感受到禁制被触动,她连忙欢喜地迎出去。 不料门外却不是红奚,而是两个面生的青衫童子,他们一个面目清秀,挂着温和的笑容,一个八字眉,神色透着几分苦相。 “虞朵姑娘,老祖出关,得知苏若姑娘已先行回了褚阳宗之事,特让我们来送您回去,在下红易,这位是红晋,请您尽快收拾吧,我们在这里候着。”清秀的童子出声道。 虞朵迟疑道,“是老祖特意让你们来送我回去的?” 红易点头道,“正是,虞朵姑娘还请快些吧,去褚阳宗须得乘坐商坊的灵舟去,我们现下出发去落云谷,明日就能赶上灵舟,若是迟了又要等七日了。” 怎么这么突然,还催的这么急,难道还怕她赖着不走了不成? 虞朵心下奇怪,但想想苏若这个正主都走了,红参老祖赶她这个陪护也正常。只是她来了这些时日,周身东西并没有多少,除了红奚帮忙添置的几身衣服,以及一些材料,就是自己储备的一些落日果。 早知道这么快就被赶走,她就该采些灵草傍身。这万宝山上灵草多如杂草,甚至为了美观都要剪掉过于茂盛的灵草,这些品种并不是特别珍稀,但对于一穷二白的虞朵来说,有比没有强,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感叹两句自己没抓住机会了。 收拾妥当,踏出落星居,虞朵捏碎了手中玉简,破除了此处禁制,心中却满满的不舍,也不知道红奚现在何处,为什么一直没来找她呢? 见到两个童子,她还是没忍住问道,“请问两位,可知道红奚在何处?我这就要离开了,想同他告别。” 红易和红晋交换了个眼色,还是红易回答,“红奚趁老祖闭关时,偷了赤霄阁内的卷籍,后不知所踪,老祖出关后已经让众人在找寻。这样的小人,虞姑娘还是别问了,走吧。” 不可能,红奚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这其中必有蹊跷! 虞朵心下着急,但也不再继续追问。这两个童子分明就是红参老祖派来的爪牙,只怕不是简单的盯着她离开,指不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红奚那边,定然是同红参老祖撕开脸皮了,难怪一直联系不上他,也不见他来找她。 但换个角度,他们没有红奚的消息,就证明他现在还算安全,虞朵心里暂且安定了下来,浑然没觉自己有些过于在意红奚了。 虞朵随红易和红晋离开了万宝山,搭乘他们的蒲扇一路飞行,花了约摸半个时辰穿过几座杳无人烟的重山,抵达了一处地势低凹处。 此处灵气涌动,已然有修士活动的痕迹。 红易驾驭蒲扇在一处巨石搭建的关口停下,此处立了一个竹竿,挑着一面白底红边的旗帜,上面画着一个铃铛模样的图案。 关口处出来一名凝神期男修,他一身短打,头上一顶草帽,手里还拿着一柄烟枪,乍一看还以为是地里的老农。他咳嗽了两声,拉长了调子问道,“站住,你们是何人,是第一次来落云谷吗?” 红易上前去,亮出了手上玉令,报了万宝山的名号,这男修神色顿时变了,立刻为三人登记好了,恭敬地送了他们进去。 进到这落云谷内,才发现原来方才看到的外头那荒凉模样是阵法掩盖出来的,阵法内里却是一片热闹,修士们席地摆摊,隔着不远处是各种商号,处处都是招揽生意的人,各色修士穿行其中,恍若凡俗界普通的闹市一般。 虞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处处看来都是新奇,但还没仔细逛,就被红易叫着,进了个叫做茗溪阁的地方。 红易要了两间上房,便叫虞朵去休息了,本想拒绝的她,见两人都盯着自己,俨然有自己不同意就要动手的架势,只能做出顺从的模样,乖乖进屋了。 此处上房都是为修士准备的,每间房都有禁制,房内床铺、蒲团、丹炉、书桌一应俱全,装修简单大气。 虞朵检查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取出小白鼠,试着呼唤红奚,依旧没有响应。她开始担心起来,红参老祖会有这么好心还让两个人送自己回去?如果换了是苏若,她是信的,毕竟苏若是他看中的人,但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贪生怕死资质平平的小小修士,这样的阵仗自然不是为了她,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红奚? 她有心想逃,但走到门前,却发觉有人站在自己门外看守,房内窗户又都施了禁制,以她的能力不能随意破出,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缘由的,到了半夜,果然有了异动,有人敲起了她的房门。 虞朵一下就被惊动,她立即走到门前问道,“何人在外面?” 那人声音轻柔温和,“是我,红奚。” 她听了一愣,下意识掏出小白鼠看了看,外面那人继续道,“怎么了?快让我进来再说。” 这声音不管怎么听,都是红奚的声音,但她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是,不是他! 她刚要说什么,心里却莫名焦躁起来,身体更是不听使唤一样,径直走了过去,手搭在门上,就要给门外的人开门。 怎么会这样? 虞朵心内愈发急躁起来,她努力想要夺回双手的控制,但只是让手抖了抖,她心一狠,对准舌尖一咬,剧痛让她身体一震,意念一下夺回了身体的主控,只是依旧是迟了,门被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儿。 第十九章 脱身 虞朵来不及上去关门,便见浓浓的黑雾涌了进来,从门缝里一股一股的往地上蔓延,逐渐在她面前堆出一个人形。那黑雾一动,露出一张清隽俊逸的面庞,是红奚! 那丹凤眼慵懒而又惑人,幽蓝的瞳仁透着邪异的光芒,他依旧是温柔地笑道,“朵儿,你怎么这么迟才开门?” 虞朵后退了两步,双臂环住了自己,“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成红奚的样子!他从来不会这么叫我的。” 那假红奚神色一冷,又露出一个笑容来,“那他是怎么样叫你的呢?好妹妹?”他声音越来越尖,仿佛带了钩子一般挠人,虞朵听到那声音神思又是一阵恍惚,但她很快从中清醒出来,神色愈发警惕。 那黑雾涌动,逐渐变了个模样,正是红易,他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话语却格外阴厉,“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丫头,竟然接二连三从我的迷心术里清醒过来,你的身上有什么秘密呢?”话音刚落,他伸手就是一掌直冲虞朵打来。 虞朵闪身躲过,但屋内躲避空间太少,很快她脚下就被黑雾绊倒,直接摔到地上。 红易手中祭出一个匕首,摇了摇头道,“身手灵活,但可惜命不长了。” 虞朵见那匕首上还隐有异色,显然有剧毒,心内不甘,“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也说了,我只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有哪里妨碍你们了吗?” 红易手下一停,微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情郎,红奚,他死了。” 虞朵心头大震,动作也略缓了缓,险些被他新手一刺扎到背上,狼狈地滚落在地,她咬牙道,“你少来胡说!定然是抓不到红奚,所以才拿我当饵,想引他出来是不是!” 红易却故意放慢了动作,仿佛乐于欣赏猫抓耗子的乐趣,“不不不,我可以是亲眼见到,他被天火点燃,直接烧成了齑粉。” 明知红易是故意说话扰乱她心神,可是,红奚,他怎么会,就这么简单的死了呢! 虽穿入修仙文,也知道生死乃常事,可是为什么他也会…… 虞朵面上悲戚至极,但下一刻却丢出一道符箓,引爆一道电光直接砸在红易身上,是天雷符。 红易不防硬挨了一下,他脸色一下阴沉起来,“本想让你多活一会儿,但是到现在红奚还没有出来救你,看来是真的死透了,我就说,老祖不过是白担心,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说罢只见他身上灵气涌动,半边脸上爬出了奇怪的花纹,周身黑雾缠绕,整个人愈发鬼气森森。 虞朵被那黑雾逼的退无可退,看红易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别怕,我这就送你去黄泉路上同他作伴!”手上动作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她面前,她根本来不及躲避。 泛着奇异青色的匕首势如闪电般扎眼袭到面前,下一刻却是狠狠刺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上,无法寸进。 虞朵手里捏着一张已经撕开的铁甲符,脸色铁青,幸好提前撕开了铁甲符,否则光以她反应,根本躲不过! 红易神色惊疑不定,一击不得,再次出手,虞朵慌乱躲避,随着那匕首攻击,她身上白光四溢,那是抵挡攻击后破碎的铁甲灵气屏障。 破碎的铁甲符自她手中洒落,她则一口气逃窜到了门口位置,只是屋外黑雾让她有些踌躇,不知是否应该从这些黑雾中穿过。 红易显然没想到她手中有如此大量的铁甲符,一连十几击,竟全部被她铁甲符抵挡住了。他不再犹豫,竟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来,扎进了自己胸口,再拔出时,那银针像是吸满了血似的变得通红,他挥手一甩,那银针向着虞朵径直飞去。 虞朵早已察觉他动作,连撕两张铁甲符,接着给自己贴了张疾行符,就往走廊外逃窜。但没想到那黑雾竟然如黏胶一般,一经触碰就缠绕上来,她险些被绊住。再回头,发现那银针扎进了铁甲屏障上,屏障却仿佛抵挡不住了一般。 她再摸身上,铁甲符却已用完! 这时,隔壁屋子门忽然打开,那红晋走了出来,她心道不好,前后夹击,她无路可逃了! 但那红晋眼神空洞,身体僵硬,走出来竟直接躺在地上滚了起来,那黑雾几乎都被他缠在身上,虞朵见状,奋力挣扎开脚上那点黑雾,借着红晋身体为跳板踩了上去,一蹦三米远,立时离开了那黑雾范围,她直奔走廊另一头窗户,脚下速度一时加到最快,腿脚仿佛被加大十倍马力一般,到了那窗前,直接破窗而出,腿在窗框上一蹬,一下就跳出了房子。 脚下加力奔跑,周围东西都成了残影。只是那银针突破铁甲屏障依旧在追击,她几次转弯甩开,却依旧能听见那银针嗡嗡声。 体内灵气逐渐消耗,她感觉到自己速度在下降,腿上更是开始酸痛,而那银针嗡嗡声却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 而这时,腿上像是开始抽筋了一般,她抬腿低了些许,径直被路上一个小小凸起绊倒。 摔倒在地,她脑子里只有完了两个字,但身体尚在挣扎,就地滚开,再抬头就见那银针对准她额心扎来。 这时,虞朵觉得怀里一松,小白鼠傀儡跳了出来,挡在那银针前头。 血红的银针一扎入那小白鼠,只见白光一闪,那银针直接消弭了。 而小白鼠挨了那一下后,仿佛失去了能量一般,身体软软落下,虞朵慌忙去接,不料,那毛绒绒的身躯却是一碰就碎开了,直接化作一捧粉末。 摔倒在地,她脑子里只有完了两个字,但身体仍拼力挣扎,腰上用劲猛的扭开一段,但再抬头,那银针赫然在前,距离她额心不过三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虞朵觉得怀里一松,小白鼠傀儡骤然跳出,身体正好迎上银针。 血红的银针一扎入那小白鼠,只见白光一闪,竟然直接消弭了。 而小白鼠挨了那一下后,仿佛失去了能量一般,身体软软落下,虞朵瞳孔微缩,慌忙伸手去抓。不料,那毛绒绒的身躯却在碰到的一瞬间,直接碎开了,化作一捧粉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虞朵半晌没回过神来,直到一缕夜风拂过,将些许粉末吹到了她脸上,迷了眼睛,她这才眨眼,眼角不知何时湿了,脸上冰凉一片。 第二十章 卖符箓 虞朵攥紧手上粉末,起身环顾四周。 “红奚,是你吗?” “你在哪儿?” 四处都是破败的楼宇,像是已经废弃的商号。因方才是仓促逃跑,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落云谷何处。氤氲的月色倾泻而下,所有东西都被笼罩了一层牛乳般的光晕,她的声音在断墙残垣中回荡,只有满满孤寂。 她洁白的贝齿咬上嘴唇,眼神却收敛了方才失控的悲戚,只剩满满的坚定。收拢手中粉末,她用袖子擦干脸,寻了个方向迅速离开了。 红易说,红奚被天火烧成齑粉了,红奚给她的小白鼠傀儡,刚刚为她抵挡一击后,也化为粉末。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虞朵思绪混乱,她帮过红奚,却仍然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 红参老祖为什么要他的眼睛?红奚有什么后手准备?她为他偷的灵药,究竟在哪个环节可以用上?方才小白鼠的行动,以及红晋的诡异行动,究竟是不是红奚操控的?如果是,他为什么不出来见她… 晨光微熹,落云谷内逐渐恢复了喧闹的状态。 往常摆摊的修士们发现了一个面生的女修,她穿的邋里邋遢的,在角落位置铺了块布,摆了几张符箓。有好奇者凑上去看,都不屑一顾的走开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来摆摊了,就几张疾行符和天雷符也值得摆摊吗?云木阁里一抓一大把的都是。” 边上几个好心的修士还给她指点迷津,“你这也太寒碜了,多少摆点法宝之类的,符箓搭着卖就好了。” 女修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笑着一一答谢了,心里把那云木阁的奸商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正是虞朵,一早她就去打听好灵舟的事情了,今日确实有一艘金鹏号要出发,但所需的票价却是一百下品灵石一人,这还是最低等的那种,跟着一堆人挤甲板上的。 别说一百下品灵石了,虞朵身上是一个灵石都没有,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又询问云木阁收不收东西,比如符箓之类的。 那小厮开始还好声好气问是什么符箓,一听是低阶疾行符,差点没拿大扫帚给她赶出来。说是这种低级货色,去路边摊自己卖吧! 云木阁又不是没有疾行符卖,而且卖的可都是二十下品灵石一张,画符箓的黄纸一块下品灵石十张,普通的商号里疾行符也就十块下品灵石一张,她也是打听过了才问价,本以为云木阁这种大商号不至于狗眼看人低,但她还是低估了。 “奸商!他们自己都好意思卖二十下品灵石,我的居然五块下品灵石都不收,差哪儿了呀?肯定是怕我的太好了衬得他们的不入流!”虞朵骂骂咧咧的小声嘀咕着。 街面照例人来人往,周边小摊都有人光顾,只有她的小摊,无人问津。 倒不是她不好意思开口招揽生意,而是昨夜事情才过多久,她身无灵石,哪儿也走不了,修仙界何等弱肉强食之地,落云谷好歹落个安全,但红易不知离开没有,还是低调行事些好,摆摊本身就已经够冒险了。 下午金鹏号就要起航,而到现在她还一分都没入账。正头疼着,忽然有人在她摊前停了下来,却是一对白衣男女,两人约莫都是凝神期修为。 虞朵赶忙出声招揽,“两位道友有什么想要的吗?”说完这话她觉得有些尴尬,她掏空家底也就一摞疾行符和天雷符,这一眼就能看完的商品种类,似乎自己开口都没有必要。 “宇哥哥,这小破摊什么都没有,你这是看什么呀?”那女修娇声道,她容颜妍丽,神色娇蛮,像是大宗门出身的,她头上玉簪,手上佩剑皆是灵气浮动,看起来都是成色极好的法宝。 男修蹲下身,拿起一张疾行符,端详了半天,“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疾行符,上面笔法灵动,颇有几分大家手笔。” 虞朵闻言心下一喜,这些符箓都是她自己琢磨着画出来的,也不知究竟水平如何,骤然听到有人夸奖,倒有些期待起来,“道友好眼力,那你看,这疾行符价值几何呢?” 男修闻言瞥了她一眼,边上女修却是把他拉了起来,“这疾行符上哪儿没得买的,在这小摊上买,你也不怕碰上骗子,宇哥哥,快走吧。” 那男修却没有动,观摩了半天后又道,“这位道友,可否告知画符人何在?” 虞朵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我师父有事外出了,让我在这里卖符等他回来。” 男修皱眉,有些可惜的样子,他看了看,“你这符箓怎么卖?” 一听有戏,虞朵眼睛一亮,“不多不多,十五个下品灵石一张,道友,多买多送啊,买十送一”。 男修冷哼一声,“不过是疾行符,除了练气期弟子用,谁不用飞行法宝呢!你这多买多送对我毫无意义,不如便宜些,我买两张回去看看。” 虞朵脸色一下很难看起来,早知道有一日她要沦落到卖符箓,她就应该研究点高级符箓,之前红奚给她用的那个隐形符好像就价值不菲,想到红奚,她心头一沉,拢了拢摊上符箓,“不买拉倒,别影响我生意。” 女修闻言,气急道,“你这什么态度啊!宇哥哥,别买她东西了,我们走吧!” 男修却有些不舍,放下了三十块下品灵石,“那就疾行符和天雷符,各来一张。” 那灵石往那儿一放,虞朵心内狂喜,这一百眨眼就有了三十,连忙收了灵石,将符箓拿了给他,嘴上还道,“慢走不送啊,下次再来啊!” 目送两人离开后,虞朵这边正开心,忽然听到天空一阵穿空声,接着数道身影掠空而过,紧接着不远处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边上小摊闻声色变,个个开始收拾东西。 她连忙拦着边上一个男修问道,“怎么了这是?” 那男修手上不停,“快走快走,又是那煞星!前段时间来的,明知道这落云谷禁止打斗,天天都要闹一出,昨日有几个收摊迟了,都被祸及,临了还找不着人赔偿,真真是倒霉极了!妹子啊,你听我的,快跑!”说罢,他将东西一股脑卷进乾坤袋,和众人一同散开了。 虞朵吓得连忙收起自己的符箓,这可是自己最后一点家底,可不能遭殃! 第二十一章 天降灵石 只是她还来不及跑,就看见噼里啪啦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慌得连忙往边上屋宇躲,边上商号的小厮根本不管什么江湖道义,远远看见她跑过来还关上了门,打开了防御阵法。她只好挤在屋檐下,勉强躲了躲,只是还是被砸了好几下。 她捂住额头,手里却接住了那砸她的东西,好家伙,是灵石! 再定睛看去,方才漫天砸下来的,竟然全是灵石! 她这是遇到了什么土豪,打架用灵石砸啊! 虞朵顾不上被砸,连忙蹲在地上捡了起来,摸到边上谁的破伞,她还撑了起来,便挪位置边捡,听那破伞上哔哔啵啵,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这得有多少灵石啊! 捡的正欢,忽然陡然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直接砸她身上了,她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和那破伞一起被压在下面当了垫子。 那个重物慢悠悠爬起来,这才发觉自己压住了虞朵,“哎呀,姑娘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虞朵被他扶起,原本就装扮扮的邋里邋遢,经此一遭更加灰头土脸了,她推开这人,“你给我让开……”她还惦记着地上的灵石呢。 这男修一身绛紫华袍,发束白玉冠,端的一表人才,被虞朵这样忽视,还忍不住纳罕了一番,莫非自己魅力不在了?刚要寻个镜子好好照照,便听见有人追击而来,“白律赫,你给我站住!” 男修闻声却是不慌不忙,轻抚额前碎发,迎向来人,缓声道,“万喜儿,我说了,昨夜只是个误会,当时月色极好,美人当前,我不过是顺势夸一夸你,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来人正是一名颜色姣好的女子,她气势汹汹,听了他的话,气的发抖,手中红绫一下就挥舞了过来,白律赫一个倾身,飘逸躲过,手中还不忙不乱的从怀里套出一柄折扇,随手打开扇了起来。 唤作万喜儿的女子见他这样轻狂,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她身后追来几人,见她哭泣,摩拳擦掌道,“喜儿师妹你莫哭,我们这就替你教训那狂徒!”说罢,一个个祭出法宝就冲了过来。 白律赫见状摇了摇头,捋了捋胸前衣服上的褶子,慢条斯理道,“打架不好啊,有辱斯文。”说罢,下一刻竟直接一把抓起边上正不顾一切扫荡地面的虞朵,直接跃到屋顶,手中折扇一舞,化作一道青光卷走二人,消失在天际。 虞朵被这骤然变化弄的一头雾水,她拉住白律赫的领口,“喂,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你放我回去!快点!” 白律赫正驾驭折扇,被她这一摇,慌得连连道,“淑女,要保持淑女!”只得找了个地方随便停下。 虞朵下了折扇,环顾四周,周围却是一点人烟都没有,她扭头揪住白律赫的衣服,恶狠狠道,“你跑你的,你拉上我干嘛!” 白律赫手上一动,也不知怎么做的,她只觉手上忽然一空,然后便见这厮整理衣裳,召了折扇在手,“抱歉抱歉,不是有意带走姑娘的,只是当时我那小灵宠在你身上,当时情急,来不及找它出来,就直接带了姑娘走了。” 虞朵露出狐疑的神色,然后便见他伸手一招,“小锦,快出来啊!” 然后下一刻,一只圆头圆脑的毛绒绒的小动物竟然直接从她腰间的乾坤袋爬了出来,一下跳到白律赫手上。虞朵见状连忙检查乾坤袋里的东西,这一检查不得了,别说方才捡来的灵石了,就连起初卖符箓的那三十块下品灵石也不见了,她反手揪住白律赫手上的动物,“你这个小偷,我的灵石呢!我乾坤袋里的灵石全都不见了!” 白律赫被她这一吼,吓得险些折扇没给掉地上,他连忙按住虞朵的手,“姑娘手下留情,我这舔晶兽就是以灵石为食,方才那一片撒的就是它的口粮,许是不小心进了你乾坤袋的!它吃了你多少灵石,我赔给你!” 虞朵呜咽道,“它吃光了我冒着生命危险捡来的灵石,还把我卖符箓的灵石都吃了,多少我数不清了,这样吧,你给我一百下品灵石就行!”说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律赫,俨然一副不给灵石就要吃了他的样子。 白律赫吞了口唾沫,有些尴尬起来,“不多不多,可以商量。”说罢赶紧将舔晶兽取了回来,塞进了腰上灵宠袋里。 虞朵见他态度倒还亲和,心里略微放心下来,这白律赫修为远超她能感应的普通凝神期,方才出手更是修为了得,自己吃了个闷亏,能不能追回来且看这人人品了,只要他认账就好说,不过要是逼急了,这四处无人的,也不知道出了落云谷没有,他来个杀人灭口,自己岂不小命休矣。 只见那白律赫沉吟片刻,“这一百下品灵石不知姑娘是用于何处?” 她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难得露出几分不太好意思的模样,“不瞒你说,刚才撒在地上那些,其实就是我身上全部家当了。诶诶诶你别急啊,不是想眛你灵石的意思,我只是先问问看看是不是有别的补偿的方法。” 虞朵握紧了拳头,愤恨的看着他,看的白律赫纠结地上下摸兜,最后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伸出了他手上折扇。 她一愣,难道把这折扇赔给她?这倒不错,刚才载她过来时,折扇速度极快,一看就是很不错的法宝,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只是还没露出笑容来,那折扇竟直接塞到了她下巴,微微用力抬起,接着白律赫俊朗的面庞也凑近了过来,然后便听他叹气道,“美人含嗔,为何而愁,小生愿为姑娘解忧……啊!”话还没说完,被虞朵一巴掌扇远了。 “臭流氓滚开!” “不是,我不是……啊!别打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你怎么这样啊……别的姑娘,我这么说都开心的不得了,你怎么还打人啊!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待到虞朵气喘吁吁停下手来,这白律赫还生龙活虎的,倒是她这个打人的还累的不行,终于认命,“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吧,都这个时候了,看来今天是坐不上灵舟了。”说罢她直接原地坐下了,整个人都蔫了。 白律赫听了却露出笑来,“原来姑娘要这灵石是为了坐上灵舟啊!这我有办法!” 第二十二章 浑水摸鱼 虞朵抬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你说真的?没开玩笑?” 他正了正衣领,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那当然,我白律赫从不骗人,尤其是美…咳,女人。” 她分明听见他咽了个字下去,心道自己怎么就算不上美人了,不过看在他能带自己上灵舟的份上,暂且当做没听见吧。 金鹏号作为云木阁最大的灵舟,此时停放在落云谷旧城广场上。 这落云谷原先更加繁华,因着一次大能打斗毁坏极大,废弃区域重建困难太大,于是被弃置在一边,尚且没有重建,生意往来也都搬到了新城区。但金鹏号这样的大型灵舟,所占面积极大,所以依旧在旧址停放。 此时灵舟站着一名肌肉壮汉,边上是个清瘦的老者,壮汉让排队众人都安静,接受检查,老者则负责收灵石,安排位置牌。 这时,忽然一行人风风火火走了过来,他们俱是一身白底金边,衣领衣袖和背后有彩色花团锦簇图案。为首的女子细长眼,面上棱角冷硬,嘴抿得紧紧的,手上一柄灵剑,她走到队伍面前,对那老者略一点头,便直接带着后头的人往灵舟上去了。 有人见状大声道,“这凭什么我们都在这里排队,他们先上去了!” “对啊,凭什么啊!” 那壮汉召出一个巨锤,往地上一放,地皮震动,当时便安静了,只听那老者笑眯眯道,“这些是定了灵舟上房的虚音十三谷的人,诸位若是有兴趣拜访,可在灵舟上请教。” 这话一出,立刻无人出声了。 虚音十三谷是什么地方,传承千年,同修仙第一宗褚阳宗差不多有同样历史,更是有数位元婴大能坐镇的隐世门派。在这等着乘坐灵舟的,都是定了甲板位置的散修,谁敢得罪他们。 而此时,忽然有两个人也走到了队前,他们也身着同样的衣服,只是其中一人,步伐虚晃,若不是另一人驾着,只怕早就躺在地上了。 老者见两人,奇怪道,“二位这是?” 其中一名身材瘦小看起来年纪尚小的,长相甚是清秀,焦急道,“小声些,别叫大师姐听见了,不然又要挨骂了。”说着面色特别着急,又摇了摇自己驾着的这个,只是这一晃,差点没给晃到地上。 老者见状赶紧出手去扶,不料刚碰到这人,只见他伸出一柄折扇来,眼含醉意,“干嘛!想逃吗?同我再来三百杯!”这人正是白律赫。 老者见他一身酒气,哪里敢想到会有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假扮虚音十三谷的人,连忙道,“不敢不敢……”接着眼神示意壮汉让开来,让他们赶紧上去。 边上扮作年轻小童子的正是虞朵,她扶着装醉的白律赫,面上装的着急,往灵舟上走,心里却是心跳如擂鼓一般,她还以为这白律赫有什么特权能带她坐上灵舟,没想到竟然是当众玩这种浑水摸鱼的把戏。 要不是她实在没法子,哪里会同意。战战兢兢走在灵舟梯子上,她看见白律赫还有空冲她使了个得意的眼色,恨不得现在给他丢下去。 两人刚到甲板,却迎面撞上方才那虚音十三谷的大师姐,吓得虞朵一个没站稳,直接拖的白律赫同他一起摔到了地上,白律赫刚要自己站起,被她一把按住,做了个嘴型,“那个大师姐,大师姐!” 他倒不傻,一下明白了过来,皱了皱眉,像是做了个非常重大的抉择,直接打散了自己的头发,然后仰天笑了起来,手里还拿了折扇扇风,嘴里念叨着,“但使龙城飞将在!我能再喝三百杯!满上!”接着他在地上爬了两下,拉了拉那大师姐的衣角,“师姐啊,你看我啊,我长大了……” 那大师姐听了他这话,直接一缩脚,脸上蓦的一红,扭过头去,用眼神警示了一下周围人,然后压低了声音,“那个谁,把他赶紧送进屋子里去!第二层倒数第一间房间。”说罢她仿佛浑身不自在似的丢下一个玉简,直接走开了。 虞朵被白律赫这一波操作直接吓蒙,而那大师姐的表现更加奇怪,但看起来,他们像是直接蒙混过关了。连忙捡起玉简,拉起地上还在假装耍酒疯的人,就往指定的房间去。 一到房里,那白律赫立即恢复过来,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的小梳子,梳起了头发,虞朵见到桌上摆着茶水,立刻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刚才真是太惊险了!要是被发现了一准完蛋!” 白律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毫不在意道,“怕什么?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毕竟我同他们虚音十三谷的人还是有些交情的。” 虞朵翻了个白眼,“有交情至于这么偷偷摸摸?” 他整理好衣衫,这才坐下,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闻了闻那茶味,皱眉道,“这什么茶。” 虞朵有气无力道,“能喝就行,这位公子啊,你可真是到哪儿都这么穷讲究。” 白律赫摇了摇头,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哎,想想昨日我还是他们虚音十三谷的座上宾,结果今日就沦落到要扮作他们的弟子才能混到灵舟坐,这真是世事无常啊!” 虞朵嘲讽道,“还座上宾呢?那你说说你干什么了,怎么就沦落至此。” 白律赫嘴角噙着一丝笑,又将他那折扇伸了出来,被她一把挡开,“犯毛病了是不是?” 他只得放下折扇,“少年风流的事儿,那能叫毛病嘛!” 虞朵倒没反驳,经过这么一小段时间相处,她还是有些清楚白律赫的行事,也不知什么出身,一身富贵病,做什么都追求风雅,衣食住行,无不挑剔个精细,估计小时候看什么话本看多了,每每觉得气氛适宜,就忍不住要调戏身边美人,加之他长的俊俏,于是平白惹了许多桃花债,毕竟只撩不负责,人家姑娘痴情一片了,他抽身就要走,能不招人恨嘛。 她吐槽道,“不是臭毛病,为什么那天那个什么万喜儿非要追着你打。” 第二十三章 混进来了 他摊手颇为无奈,“这…我也很无辜啊,我同她师兄徐煜一见如故,一起喝酒拜把子,偏她那时候突然出来,在帐下看我,当时月圆,我没忍住就……” 虞朵继续补刀,“挑了人下巴,然后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 白律赫垂头丧气,“哪想到酒醒之后,她就非要嫁给我不可,我说了,嫁娶一应之事须得向师门禀告,她就上手打了。哎,这女子不能这样喊打喊杀的,还是得……”说到一半,接到一个白眼,赶紧收回了这句话,“啊不是,怪我怪我,我知道了。不然不会连累姑娘灵石都没了,还得陪我在这灵舟的偏房里受苦。要是当时不调戏那万喜儿,我就能光明正大和他们虚音十三谷的人一起上灵舟了啊。”说罢他连连摇头。 虞朵却露出了见鬼的表情,“那万喜儿还是虚音十三谷的人?” 这傻子呆呆点了头,气的她只想捶爆他狗头,“那你还敢在他们面前玩这个什么冒名顶替的把戏!要被发现,我们岂不是完蛋!你昨天调戏万喜儿,刚刚灵舟上还对那个什么大师姐动手动脚,色胆包天!我的老天,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做了同谋!” 白律赫刚要解释,却听见有人敲门,“师兄,师兄你在吗?” 两人噤声,虞朵眼睛瞪大了看着他,无声道,“我没听错的话,这是那个万喜儿是不是?” 某人点头,“对呀,我冒充的就是她师兄,我那拜把子兄弟徐煜。” “他摊上你这么个兄弟可真是倒霉,所以他去哪儿了?” “昨晚喝了酒,我偷听到他给他大师姐表白被拒,然后喝多了跑出去了。” “所以刚刚甲板上,你说的……” “是他昨晚说过的话。” “兄弟,你真的是个狠人。” “我可以理解成夸奖吗?” “可以,希望这场混完之后,我可以不用再见到你。” “不用这么无情吧?” 门外敲门声终于停止,那万喜儿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师兄该不会是喝多了晕过去了吧?” 这时,边上另外一个男声道,“小师妹,要不要我撞开这门?” 门内两人一下傻眼了,虞朵赶紧摸到身上那玉简,不知道怎么使,赶紧递给白律赫,他伸手在玉简上一按,房内一股透明能量亮起,禁制开启了。 “师兄在里面!”那万喜儿惊喜道。 白律赫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道,“都走开,别来打搅我。”别说,他这喝醉的腔调装的还挺像。 万喜儿那边却道,“师兄,我就走,只是有一件事想问你,刚才有人说见过一个拿着折扇的人上灵舟来,定是那白律赫,你可曾见过他?” 虞朵狠狠瞪了一眼白律赫,就怪他那会儿非要加戏骚包! 他有些尴尬,压低声音回道,“没见到!”语气满满的不耐烦。 那头万喜儿闻言,有些担心,“好了我知道,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昨天也喝,今天还喝,师父要知道你这么颓废,一准会罚你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来烦我!” 万喜儿停留了会儿,还是离开了,门内两人这才松口气。 虞朵拍着胸口,“行了,只要等青阳坊一到,我就偷偷摸下去,咱俩就分道扬镳!” 白律赫则一脸委屈,“至于嘛!我可是帮你坐上这灵舟了,我是为了你才冒险的!不然的话,我就自己飞回去了。” 虞朵:??? 这个狗东西刚刚给她说什么? 也对,这家伙修为怕是突破了凝神期,那会儿把她牵扯进来就是靠那个破折扇飞的,那其实根本不用坐灵舟,直接让他答应送自己回褚阳宗就行! 她看着白律赫,手指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在他眨巴着眼睛装无辜的眼神里,她按下胸口蓬勃的怒火,不生气不生气,不跟智障一般见识。 “你该不会是想,不应该跟我冒险混进来,应该让我送你吧?”白律赫大惊失色,拿起折扇就抱在怀里,“我的天哪!我的扇子它不可怜吗?灵舟尚且都需要两天功夫才能到青阳坊,你难道想让我的小折扇搭着你和我两个人,飞那么久吗?不就是小锦吃了你点灵石,你至于这么残忍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越来越贱兮兮的,明明对外还是那副风流公子模样,对她已经开始没个正行了,也越来越能挑动她那个想动手的念头。 罢了罢了,忍吧忍吧,就两天,忍过去就好了,毕竟也是托他的福,能上到灵舟,而且还能有房间住。她再次平心静气,露出一个笑容来,径直走到房间里唯一的床边,放下帷帐,“好了我困了,我休息会儿,你,闭上狗嘴,安静一会儿好不好。”说罢倒头就睡。 白律赫没想到竟然没将她惹到暴起。还颇有些意外,他重新坐下,看了眼床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丫头,是不是不知道帷帐对修为高的人根本没用。 此时他分明能瞧见这丫头警觉地看着他这边,等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于是仗着有帷帐在,他大胆地欣赏起了,弯月眉,杏眸,鼻头小巧,仿佛天生就含笑的上勾嘴角,小巧的脸蛋还泛着红晕。是个非常有活力的小丫头,还总爱装出老成的模样,大抵是年纪还小,总是不顾形象的样子,但是个美人胚子啊! 白律赫一时有些犯毛病了,竟然掏出了纸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他想象中的虞朵长大的模样。 待到虞朵醒来时,这才惊觉自己睡的这么死,她一把坐起,却闻到了香喷喷的食物味道。 “饿了吧,快来吃吧!”白律赫热心的招呼着,她走出来,看到满桌丰盛的饭菜,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她确实饿了,乾坤袋里落日果也只剩下几个了,而且她都吃了多少天落日果了,多久没吃到这样的热乎饭菜了啊! 白律赫做了个请的姿势,接着拿起筷子,夹起一节翠绿的菜肴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还不时点头,“想不到这金鹏号上的菜肴味道竟然也这么好。” 第二十四章 顺利抵达 见状她也不再矜持,直接坐下,拿了筷子就闷头苦吃起来,看的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给她指挥,“那个汤,好喝,你先尝尝,对对,这里头可都是灵兽肉,有益修为的。” 一顿狂塞猛灌,终于吃饱,虞朵露出满足的表情,白律赫却摇头道,“毫无淑女风范啊!” 丝毫不管他这牢骚,她问道,“你怎么不吃?” 他叹息道,“不敢跟你抢啊!”见虞朵根本不搭理他,俨然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会被他随便气得跳起来的,他颇感遗憾,于是问道,“你去青阳坊做什么?你师父呢?就你一个人,他们还当真放心的下吗?” 虞朵不想据实回答,只是在这也颇为无聊,她也不介意跟他聊会儿,于是将自己被选入宗门等等一应事迹,换了人名,用了代号,抹去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比如和红奚的一些详细解除,将一众事宜当故事给他讲了一遍。 白律赫听得兴起,连连给她斟茶,等到了最后,他拍案道,“你这还未入宗就被这样冷落,实在不公平,那什么师姐也未免太过倨傲了吧,她把你当什么,奴婢吗?那什么黑肠老妖也实在恶毒,他自己弟子失踪,与你何关,还要下此毒手,当真可恶!” 虞朵却是没有兴致吐槽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你听听就好了,只是故事而已。” 他却摇头道,“我本以为你是个脾气暴躁的小丫头,现在听了你这故事,倒觉得你忍功极好了。”说完,却有皱眉道,“虽然有点,见风使舵。” 虞朵斜眼看他,“我说了是故事,你不要对号入座,也不用对我有啥改观,而且平白无故的,我怎么就见风使舵了?” 他拿出折扇,狠狠扇了几下风,“你对那什么虚伪的世界和那什么老妖都颇为尊敬,在我这个帮了你大忙的人面前,却有失敬意,这不是见风使舵是什么?欺软怕硬?” 肚子塞的饱饱的,倒有些犯困,她闭上眼睛,“好好好,我欺软怕硬,你说什么都行,灵舟还要多久才到?” “半天。” “行,咱们再和平共处半天!” 半天眨眼即逝,灵舟终于放缓速度,虞朵和白律赫也脱去了那虚音十三谷的弟子服饰,换了不起眼的衣服,混在人群中,灵舟一停下,就立即随着人潮下去。 灵舟所停位置,正是青阳坊,也是褚阳宗山门三里开外的河畔处。 也就是说,她距离褚阳宗,只有三里之远了! 虞朵兴奋至极,同白律赫鞠了一躬,“不管如何,这次能这么顺利还是要多亏了你,谢谢你一路照顾,希望你以后行事别太嚣张,收收臭毛病,就此告辞!”说完,她抬腿就走,结果被白律赫直接拉住。 白律赫问道,“你是要去哪儿?褚阳宗吗?” 虞朵一惊,“你怎么知道?” 白律赫惊讶道,“这青阳坊附近就一个褚阳宗,你不是去褚阳宗,那是去哪儿?” 虞朵摆手道,“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也别多管闲事了。” 他颇有些遗憾道,“我还想载你一程呢。” 突然上赶着这么好心,她有些怀疑起来,想了想不过三里路,没必要再欠他人情,于是一口回绝了,自己找人问了方向,然后出发了。 褚阳宗作为此界第一修仙宗派,弟子众多,占地极广,但宗门立于杜恒山界,宗内众多山头,山门之外更是青山重重,从青阳河畔寻去,虽直线距离三里,但作为只是练气期的虞朵,却只能翻山越岭,徒步前行。 起初她还借用疾行符,快速前进,后来发现,累是一样的累,加上在落云谷一事,她对自己身上这所剩不多的符箓非常珍惜,要是还有个万一,这些就是她的全部家底了。 约莫是走了一下午,在傍晚时分,她才踏入褚阳宗的地界。 刚到一处石碑处,上写着沭阳里,她正准备停下歇歇,之间几个身着白色褚阳宗弟子服饰的人便走了出来,约莫都是凝神期的修为,为首的那个年纪稍长些,浓眉长眼,一张国字脸显得很是板正,“你是何人?” 虞朵见到他们像见到亲人一样,时隔多日,她终于再次见到褚阳宗弟子的人了啊!她掏出乾坤袋里的弟子牌令,这还是在兴安镇的时候,姜霄晟给她的。 她递出牌令,躬身道,“弟子虞朵,是前段时日选入宗门的,因为种种缘故,在外滞留,还望各位师兄帮我引荐!” 那人接过牌令,查验无误后还给了她,“前端时日确实有新入门的弟子,他们已经全部指派完毕,这都过了月余,你怎么才来啊!看你已然引气入门,莫不是转投他门了?” 被苏若坑了的这遭,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虞朵只好道,“其中有些缘故,说来话长,还望先替我引荐。” 为首的男子打量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番,见她头发扎成一个麻花辫盘在头上,没有半点珠饰,素着一张脸,身上衣服也灰扑扑的。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明亮,还未长开的圆圆脸蛋上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此时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带着满满的请求之意,心下一软,便交代了其他人继续巡守,同她道,“你随我来吧。” 虞朵连连道谢,开心地跟着他一同进去,略微攀谈,知道这名男子名叫穆泰和,是褚阳宗的外门弟子。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到了一处竹林,内有一幢古朴屋宇,牌匾上书司事堂。 两人走到门口,便有一个小童子走了出来,“穆泰和,你不在沭阳里巡守,怎么过来了?是来寻我玩儿的吗?” 那童子也是一身褚阳宗服,扎了两个朝天揪,一张肉乎乎的脸却学着大人说话的模样,甚是可爱,引的虞朵忍不住笑了起来。童子注意到她,立刻问道,“她是谁?穆泰和,你对不起云芝姐姐,我要去跟她告状!” 第二十五章 择师 穆泰和闻言立刻拉住那小童子,“小诚你胡说什么呢!这是新来的弟子,我带她来拜见阳辉长老,你千万别和云芝乱说什么啊!”他一脸紧张,那小诚撅了嘴,小鼻子小眼睛地去瞥虞朵,就是咬牙不答应,急的穆泰和连连答应了好几个要求。 这点动静很快引起屋内人的注意,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眼皮耷拉着,颇有几分老相,但嘴角却上扬着,在他脸上形成了非常不和谐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出声道,“吵什么呢?泰和来了啊。” 穆泰和放下小诚,躬身给他行了个礼,“阳辉长老。” 虞朵见状也有样学样行了个礼,“见过阳辉长老。” 阳辉长老依旧是耷拉着眼皮的样子,略有些疑惑道,“这位是?” 穆泰和将方才虞朵解释的转达了一遍,阳辉长老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晓得了,那便进来登记一下吧。”说罢招手让虞朵进去。 她有些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要解释很久呢,没想到这样就行了?她连忙谢过了给自己带路的穆泰和,赶紧随阳辉长老进去了。 甫一进屋,虞朵就被屋内的另一人吸引了注意力,“你怎么在这儿?” 白律赫换了之前的衣服,此时一身白色褚阳宗弟子服,手中依旧轻摇折扇,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他微微点头对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虞朵师妹。” 虞朵忍不住出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褚阳宗弟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律赫叹了口气,“算不上早知道,小锦之前在你乾坤袋里的时候,发现了你那弟子牌令,所以我……哎,说了载你一程,你非要自己走,这不是……” 若不是阳辉长老在此,虞朵恨不得抄起点什么打爆他狗头,原来这一路,他早就知晓自己也是褚阳宗弟子,但他一直没有告知,还看了一路戏! 阳辉长老笑了起来,“你就为了气她这一遭,巴巴在我这儿喝了一下午茶?” 白律赫放下折扇,眼里却明显带了挤兑的笑意,“哎呀,师妹喜欢爬山,我等一等也无妨。” 虞朵深呼一口气,“那还真是要多谢师兄这一路照拂了呢。”看来白律赫早就听明白她那个故事什么意思了,早她一步到这儿,还提前替她同阳辉长老说好了。 阳辉长老见白律赫欣然点头,露出接受谢意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别闹了,她不也是姑娘吗?这你怎么就不怜香惜玉了。” 白律赫嫌弃道,“她哪里像个姑娘,你看看这打扮,说她是个假小子还差不多。” 阳辉长老不同他争辩,取出一个册子看了眼,神色严肃起来,“你资质倒是不错,只是这来的太晚了,各个峰头弟子都收完了,这半路进门,落后不说,总归会有些不合群……” 那白律赫扬声道,“诶,我师父应该没收弟子,我给他老人家说去,让虞朵当我师妹正好!” 阳辉长老却没有立即接话,拿着册子细细看了遍,“倒不是没有人选,让小姑娘自己选吧。”说罢将手上册子递给了虞朵,她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泽兑峰,卢新。 这是一个在原文并没有出现过的名字,她微微发愣,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白律赫抽走了册子,他看了眼,“卢新?泽兑峰,道号呢?” 阳辉长老看了眼愣愣的虞朵,解释道,“卢新曾经是外门弟子,后来资质刻苦,受泽兑峰峰主恩惠,收入内门,如今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暂无道号。我当年和他同为执法堂弟子,曾一起共事,他手上也有两个弟子,虽修为不高,但为人口碑极好,是宗内有名的老好人。” 说到这里,白律赫似乎有些印象了,“是那个人人都叫他卢长老的那位吗?我记得他当年曾在执法堂担任长老,后来入了内门辞了长老,但人人见他仍然尊称一句卢长老,我同他也有过几面之缘。”说到这里,他咳了两声,“不说这些了,虞朵你听我说啊,我师父,华翰道君,是元婴境的大能,他手下弟子众多,但都已独当一面,如今只有我和六师兄尚在他老人家手下,你来了,就是我们的小师妹,我们定然好好待你,我保证!” 白律赫说的让她很是心动,他为人什么样,自己这一路也看的清清楚楚,此刻这样保证,绝对不是为了诓她入门,只是她听着华翰道君这名字,有些耳熟。 华翰道君…… 等等,褚阳宗宗主叶宏阔,道号华蕴道君,和那华翰道君有些相似。 “我真没有诓你,我师父华翰道君的确有些严厉,但你是小姑娘,他肯定不会凶你的,而且我会护着你,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白律赫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这样优渥的条件,她实在很难不心动,只是刚要点头,又听他继续夸赞了起来,“我师父可是宗主他师兄呢!给你说个小道消息,其实宗主这个位置,都是我师父让出来的!” 宗主师兄?华翰道君! 虞朵终于想起来了,原文中,这位可是重要角色啊。 宗主叶宏阔的关门弟子乃姜霄晟,他同苏若感情深厚,日日一同修炼,一同接受叶宏阔的教导,但两人为着日后方便结为道侣着想,苏若实则是华翰道君的弟子。宗主闭关时,两人还同在华翰道君收下接受教导。 呵,好一个华翰道君,她还以为真有这样的好事落自己头上呢。 她抬头看向白律赫,仔细端详了一番,觉得自己有些迟钝,“白律赫?还是说,应该叫你贺履柏。” 白律赫一愣,“我还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了。这白律赫是我在外头的化名,我真名乃贺履柏。” 虞朵点头,“好名字。”说罢她扭头对阳辉长老道,“我相信阳辉长老的推荐,我想拜卢新为师,当然,如果他愿意收下我的话,要实在不行,就让我在外门行走吧。” 第二十六章 回归正轨 阳辉长老和贺履柏同时愣住,似乎没想到她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贺履柏皱眉问道,“为什么啊?我师父那么好,你刚才不是也觉得挺好吗?你是不是怀疑我啊,我之前确实对你有些不尽之言,但你要这样怀疑我的话,我真生气了。” 虞朵低头道,“阳辉长老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同意你的看法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履柏闻言回头看了眼阳辉长老,却见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小姑娘怎么知道的,但确实有些考虑,履柏啊,华翰道君前几日才刚刚收下一名女弟子,是变异冰灵根的资质,他很是看重,据说不再收徒,要专心培养她。当然啊,我不是怀疑你说话不管用,若你去求情让他再收下虞朵也未尝不可,只是……” 贺履柏举手打断了他,他眉宇间满是疑惑,“为什么事前几日?有人和虞朵一样,迟了入宗吗?”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虞朵,干笑了一声,“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故事,里面那个坏女人……” 虞朵立即打住了他的话,“什么故事?贺师兄说的话我不太明白呢,我可没说过什么故事。”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看着温和可爱,但却远比之前多了些疏离。 贺履柏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虞朵那双坚定的眸子,只得放弃,等待一下午,最后却悻悻而归。 这边阳辉长老带虞朵前去泽兑峰寻卢新,因着路远,他祭出了飞剑,带着虞朵一路疾飞,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在一处大山山腰位置落下。 此山处处茵绿,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枝,上面缠满了藤蔓,地上都因鲜有人来而长满了苔藓,处处都是一副比万宝山那边更加狂野原生态的模样。 在这半山腰上,有一颗几乎半截埋在山里的大树格外显眼,它枝桠粗壮,嵌在陡峭的山坡上,仿佛撑起了大山一般。 阳辉长老走到此处,伸手扣动了禁制,很快,这大树周围浮现出一层水波纹一般的波动,然后一名面容清隽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眉眼带了几分书生气,看着年纪约莫三十左右,但望向他眸子时,又能发觉有种平和安详之意,便知他年纪要比面上更大。 他笑着迎上来,“阳辉长老怎么有空来此?” 阳辉长老对他也微微点头,“卢新啊,看你这状态一日比一日精神了啊,难道是要突破了?” 卢新谦和地笑了笑,“触及壁垒罢了,这位是?”他看着边上的虞朵,好奇地问道。 虞朵上前躬身行礼,“弟子虞朵,希望能拜卢长老为师。” 卢新露出讶异的表情,他看向阳辉长老,“宗门弟子分配不是早已完成吗?而且……”他略审视了一下虞朵,“你已练气四层修为了?” 阳辉长老叹了口气,“个中缘由,让虞朵同你说吧,她的确是同上一批弟子一起选拔进来的,在外耽搁了些时日,水火双灵根,是个好苗子,上次分配弟子之事你也知晓,现下她这我往哪儿放,都有些难做,就当你帮帮老伙计,收下她吧!” 卢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孩子,你想好了吗?确定要拜我为师?” 虞朵笑了笑,“此事是我决定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拜师意味着什么。” 说完她退后一步,掀开裙摆,真心实意地跪下了,“若是您不嫌弃,就收下我吧!”她说完就要磕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牢牢托住了。 虞朵抬头看向卢新,见他带了一丝无奈的笑,伸出了手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你了。”他摇了摇头,对阳辉长老拱了拱手,“也要多谢你了,改日请你喝酒。” 阳辉长老对于自己促成了一对师徒很是满意,耷拉的眼皮也略扬了起来,“好说好说,你那新月埋下的酒开坛叫我就是。” 卢新满口答应,然后目送他离开,这才带虞朵“进”大树。 只见他伸手一动,大树周围那层透明无形的屏障显现出来,这是一个笼罩在大树上的无数被串联的绿色节点组成的巨大拱形图案,莹莹绿色一路连接到大树的枝干上,如呼吸一般明灭闪烁着,这个禁制更像是联结着大树的生命。 虞朵跟着走入这禁制内,再次被眼前景象惊艳。 这颗巨树内部中空,无数藤蔓组成墙壁和过道,他们此时站在树底位置,仰望上去,房间镶嵌在藤蔓树干之中,浑然天成,颇有雅趣。 卢新感叹了一声,“这巨树早年化形渡劫失败,神念意识也险些灭掉,我同它有过些交集,就拜托了一位阵法大师,为它打造了这个阵法,让它与这藤蔓相伴相生,有朝一日,兴许能再次渡劫。” 而这时有两人自树屋最上端两个房间下来,一男一女,俱是凝神高阶修为的样子。 女子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甚是明艳动人,弯月般的双眼,性格爽朗。男子也是差不多年纪,长得倒是白净乖巧,只是目光略有些呆气。 卢新冲他们招手道,“雨馨、韶嘉,快来认识一下你们的小师妹。” 两人闻言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虞朵一一给他们行礼了,“师兄师姐好,我叫虞朵,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 女子露出惊喜的表情,她围在虞朵边上,戳了戳她脸蛋,拉了拉她衣服,“小师妹!天呐,有生之年我还能有个小师妹!!” 卢新咳了一声,向虞朵介绍道,“这个是你大师姐卢雨馨。” 虞朵立刻拱手行礼叫了声,“师姐好!” 卢新指着另一名弟子说道,“这是你二师兄,李韶嘉。” 虞朵也叫了人,就听她这位师兄呆呆回了个礼,“师妹好。”他说话几乎没什么起伏,甚至有些呆板,看不出情绪。 但好在她有个自来熟加外向的大师姐,省了不少功夫,带着在这树屋,大名叫棱安居的地方四处逛了一遍,接着还替她挑好了一处可心的房间。 而虞朵,也终于有种心落到了实处的感觉。 褚阳宗,我来了。 苏若,我来了。 第二十七章 找上门 清早,棱安居外禁制被一次次扣动。 屋内师徒三人置若罔闻一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边上正数数的卢雨馨数着桌上的绿色小豆已经数了第三遍了,终于,她忍无可忍,冲了出去。 “你有完没完啊!我警告你啊,别一天天往我们这儿跑,这里是泽兑峰,不是你们地坤峰!你……”她对着来人破口大骂,只是骂了两句,来人举起手上一袋绿色小豆,叫她一下话噎在喉咙里。 那人探出头来,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一身褚阳宗服素净但依旧遮盖不住他浑身贵气,这人正是贺履柏,他恭敬地行了个礼,“师姐早啊!” 卢雨馨憋足了气,“你哪儿来这么多天蕴豆!” 贺履柏抽出别在腰上的扇子,在手上敲了敲,“这可真是巧了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大早,家里怎么就突然给我送了好几袋天蕴豆。可能是最近宗内总有梦魇事件,家里人不放心吧,所以送来了天蕴豆,让我安神。” 卢雨馨张了张嘴,还是学不来绕来绕去的说话,伸出手道,“拿来吧!” 贺履柏瞪大了眼睛,“呀,师姐你很需要这天蕴豆吗?” 她不耐烦道,“你明知道我最近接了宗内任务要采集天蕴豆,现下正缺着,既然是过来送东西就别装了!” 贺履柏不好意思的笑道,“师姐懂我,那我就直说了,虞朵在吗?” 卢雨馨伸手勾了勾,俨然一副不给东西不说话的样子,他只好将天蕴豆奉上,谁料接了天蕴豆喜笑颜开的卢雨馨回了句不在就扭头进去了。 “师姐师姐!你不能拿了东西不做事啊!” “我也没说要替你做什么呀?你的问题我不是也回答了吗?” “师姐!师姐你不能这样啊!” 里面再无声音传出,贺履柏索性用了灵气鬼哭狼嚎起来,惊起周围无数鸟雀。 禁制内三人也面面相觑,还是卢新无奈道,“雨馨,你惹的事,赶紧了结一下。” 李韶嘉从耳朵里取出两坨棉花,面无表情道,“他这么用喊,别人会不会以为师姐对他做了什么。” 卢雨馨脸一阵青一阵白,“果然和他比脸皮厚是比不过了,自从小师妹来了这里,这家伙天天上门拜访,再这么闹下去,华翰道君只怕都要派人过来问咱们是不是想撬走他弟子了。” 卢新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我出去同他再说说吧。” 他还没出禁制,外头动静却停了,三人探头出去一看,原来是正主回来了,正巧撞上鬼叫的贺履柏。 虞朵叉着腰,怒视满脸讨好笑容的贺履柏,“你怎么又来了!每回来都叫的整个山的人都知道,你到底想干嘛!” 贺履柏挠了挠头,“就是来找你玩嘛!你看你来了不到三个月,闭关的时间就有将近两个月,小姑娘家家怎么这么暮气,还是应该多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才能提升心境啊!” 虞朵无奈极了,这家伙歪理还一套一套的,她刚要说什么,只见几道白光划过山边来到面前,原来是三位褚阳宗女弟子,她们见了贺履柏和虞朵站在一起,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贺师兄!你怎么又来这里了!”其中一位柳眉鹅蛋脸的女子恼道。 贺履柏皱眉道,“你们怎么来了?” 另一名纤眉杏眼的女子撅起了嘴,“苏若姐姐说你被个小蹄子迷住了,我们还不信,没想到她当真说的没错,贺师兄,你是贺家嫡出长子,又是华翰道君的得意门生,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怎样的人?你倒是说说!”虞朵挑眉问道。 那女子翻了个白眼,“你还当真是没点自知之明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模样,如果不是用了狐媚手段勾着贺师兄,怎么会让他失了理智,成天来找你!” 剩下另一个也插嘴道,“我们可都听苏若姐姐说过了,你这样品性低劣,性子恶毒的女人,原先攀附姜师兄不成,如今又来缠着贺师兄,当真是不要脸!贺师兄,你可得看清楚她的真实面目啊!” 贺履柏怒道,“通通给我闭嘴!是我自己乐意来找她的。” 虞朵哈哈大笑道,“听见了吗?是你们的贺师兄啊,非要缠着我的。”说罢她将手搭在贺履柏肩上,斜着眼睛道,“你们说啊,他宁可缠着我这种长得丑,品性低劣,性子恶毒的女人,也不愿意好好跟你们说话,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说完她啧啧两声,“也难怪,要是现在有镜子我一定借你们看看,嫉妒是怎么样丑陋扭曲的模样。” 三个女人气急败坏,但贺履柏冷眼看着她们,一时也没法动手,恨恨瞪了她几眼,当即召了飞剑离开。 虞朵抽回手,冷冷看着贺履柏,“看见了吗?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贺履柏苦着脸道,“我以前还觉得她们生的好看,就是偶尔爱闹闹性子,但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自从那个苏若来了之后,她们统统变了个性子似的,天天说话夹棍带棒的,成天斗个不停,正因为如此我才来找你玩躲个清净啊!” 虞朵额上黑线,这怎么又被她崩掉一块剧情,她试探性问道,“你见过苏若了吗?你不觉得她长得特别好看吗?那种让你小心脏砰砰砰乱跳的漂亮。” 贺履柏冷着脸,“是挺好看,但我只要一想到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就觉得这女人特别虚伪可怕。” 虞朵还想说什么,他疑惑道,“你为什么一副很希望我能喜欢她的样子,你不是讨厌她吗?” 虞朵无言,她能说什么,说其实你本应该对苏若一见钟情,然后成为她最忠实的舔狗,而不是在这里和她一起吐槽苏若嘛! 两人相顾无言,而此时上空传来一阵威压,虞朵当即有些支撑不住,贺履柏立即伸手要替她抵挡,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履柏,你在此处做什么?” 他抬头看去,有两人凭空御剑,其中一人便是说话人,他的师尊华翰道君,而边上那个笑盈盈的绝色少女,正是苏若。 第二十八章 赌约 贺履柏一手暗自扶住虞朵,输入灵气替她抵挡威压,自己则微微颔首回道,“回师父,弟子正在关心新来的师妹。” 虞朵险些破功笑出来,但这话听在上面两人耳中,却分外刺耳。 华翰道君没漏过贺履柏的小动作,他与苏若两人降到地面,瞥了眼虞朵,淡淡道,“那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苏若,她可是你的嫡系师妹。” 贺履柏腆着脸笑道,“苏若那不是有师父在吗?” 华翰道君哼了一声,“怎么,你边上这个师妹就是野生的,没有师父?” 虞朵连忙道,“见过华翰道君,弟子有师父……”刚说着,卢新自棱安居内出来,给华翰道君行了个礼,“见过华翰道君。” 华翰道君上下打量了一番卢新,“筑基大圆满?这样的修为也能收徒弟吗?你是殊邈真人的弟子?” 卢新不卑不亢道,“弟子是殊邈真人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华翰道君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角度,“既然如此好运,能进入内门成为殊邈真人的记名弟子,你就该守点规矩,收了弟子就好好教育,而不是放纵她走上邪门歪道。” 虞朵闻言抬头怒视华翰道君,拳头捏紧了,贺履柏脸色也一白,他拉住虞朵,面带哀求地看向华翰道君。 卢新抿紧了嘴唇,面带愠色,他刚要说话,华翰道君却忽然加大了威压,一时三人都有些顶不住,而华翰道君面前的卢新更是承担了最大压力,额上冒出冷汗,身体绷紧。 见到师父因为自己被华翰道君如此为难,虞朵又气又急,刚一开口就觉得喉头腥甜,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威压,又是威压! 红参老祖,华翰道君。这些高阶修士,自诩前辈高人,却动不动威压震慑,他们享受凌驾于众人之上,践踏别人尊严,明明对苏若加以青眼厚待,对他们却如视作贱泥。 只是因为自己不是女主吗? 虞朵胸口一口闷气涌上来,她嘴角溢出鲜血,她顶住威压,艰难地开口道,“弟子不知华翰道君所指的邪门歪道是什么,是与同门说话,还是玩笑,又或者说,在道君眼里,我这样修为低微的弟子,就不该存于世上。” 她越说语速越快,几乎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难忍的滋滋挤压声,嘴角鲜血哗啦啦流了出来,可她偏还要顶着压力抬头看向华翰道君,眼神愈发锋锐,“弟子知错了,错在脏了您的眼,惹了您的高徒。” “放肆!”华翰道君勃然大怒,卢新当即召出飞剑,闪身到虞朵面前,“道君息怒!小儿狂妄,并非有意得罪!” 贺履柏也立刻跪下,“师父,是弟子错了,是我一直缠着虞朵,与他无关!” 虞朵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她向前走了两步,迎向华翰道君,她此时不光嘴角,眼睛、鼻孔还有耳朵都流出了血痕,但她却笑了起来,血流的越快,她却笑得越畅快,下一刻,只见周围灵气忽然异动起来,周围无故起风,竟然形成一道气旋。 苏若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她讶异地看着那个像疯了一样的虞朵,华翰道君全部威压毫无遮拦的压在她身上,但她却依旧站立着,那灵气气旋倒灌于她天灵,她周身毛孔都仿佛在猛烈地吸收周围灵气。 贺履柏和卢新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讶,虞朵这是,突破晋阶了? 华翰道君面上也显现出几分异色,他没想到一个练气期的弟子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而且在他这样威压之下,竟然还能突破晋阶,若不是理智尚在,他甚至想开口收下这个弟子,难得见到这样有血性的,还是个女子。若是好生培养,只怕发展绝不弱于他新收的这个小弟子苏若啊! 灵气气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才缓缓消失,虞朵再睁开眼时,脸上依旧有血痕,但修为已然提高了两层,从练气五层到了练气七层。她心内遗憾,这段时日一直压住修为,本想更加稳定一些再晋阶,让之前残存的药力多多炼化,但没想到刚刚提劲抵挡威压,竟直接引动了晋阶。 卢新走来,替她把脉,见她无恙,这才放下下心来。 虞朵对他歉意地笑了笑,“让师父担心了。”接着她对华翰道君拱了拱手,“道君还是不要在此耽搁时间了,有朝一日,虞朵会亲自上地坤峰拜访,到那时,就请您给我师父斟茶道歉。” 华翰道君本不想再追究,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说话,登时怒不可遏道,“斟茶道歉,他配吗?我地坤峰剑阵三十六重,一年内你若破阵上峰,我便亲自请你们师徒俩上殿正坐,斟茶道歉,若不成,你们……” “我便离开褚阳宗,再不以褚阳宗弟子为名!”虞朵立刻接话,她直直看着华翰道君,他刚才分明是想说要将她和师父都逐出宗门,但此事由她而起,怎么能再牵扯师父。 “朵儿!”卢新斥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不赶紧向道君认错!”他语气极重,眼中却分明带着满满的担忧。 虞朵梗着脖子,看着卢新,半晌没说话,卢新只好退却,他转身对华翰道君道,“如朵儿不成,还望道君法外开恩,我愿扫炉渣场两百年以替代。” 虞朵还想说话,却被卢新瞪了一眼止住了,华翰道君冷笑道,“师徒情深啊,既然如此,那本君便成全你们。”说罢他带着苏若离去。 贺履柏面色沉重,再无平日的轻松,“虞朵,对不起,此事因我而起,我定会负责的!”说罢他祭出飞剑,追随华翰道君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虞朵叹了口气,转头对卢新道,“对不起,师父。” 卢新笑道,“这有什么的,傻孩子,不怪你,那剑阵颇为出名,是华翰道君的弟子的试炼场地,如今你能去那儿练剑,倒是不错的机会。” 见他还这么乐观,虞朵心里一下沉甸甸的,“我不该冲动的,我本以为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但没想到还连累了师父。”她觉得眼睛热热的。 但卢新却道,“无妨无妨,我也正巧需要个借口去那炉渣场啊!”他面上仿佛想起了什么,神色惆怅起来。 第二十九章 剑阵 地坤峰,山峰脚下有一巨石,此处有众多弟子聚集,他们有的原地盘腿坐下调息,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同其他人交流经验。 此处正是地坤峰华翰道君亲手布下的衍天剑阵,只有地坤峰的亲传弟子和得了特别恩准的才能进阵试炼,磨炼剑法。 而今日此时,剑阵外的气氛却格外不一样,往日里沉心修炼的或是交流经验的,都谈轮到了同一个名字,虞朵。 不过半日,华翰道君同虞朵的一年之约就传遍了整个宗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练气期弟子,成了大家嘴里的跳梁小丑,所谓一年之约在大家眼里也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手段。 而这个话题的中心此时正在剑阵山边上,她笑着同卢雨馨道,“多谢师姐了,东西我都准备齐全了,你先回去吧。” 卢雨馨皱眉,略有些担心,“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虞朵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事我会用通讯符联系你的。” 闻言,卢雨馨也只好点头,看着虞朵向那剑阵走去。 刚到巨石面前,便有人认出了虞朵来,大家窃窃私语,还有人不时走到虞朵边上,肆意打量这个敢同华翰道君立这样荒唐的约定的狂妄之徒。 骤然被这么多人打量,虞朵也觉得浑身发毛,她一路走到巨石面前,正想找个人问一问怎么进入这剑阵,这时一个绝色少女走了出来,正是老熟人,苏若。 苏若浅笑盈盈看着她,“朵儿妹妹怎么这么心急着就来挑战剑阵,早一日迟一日都无妨的。” 虞朵不与她争辩,拱手行了礼,“劳烦苏师姐告知剑阵如何进入。” 苏若见她不接招,脸色一僵,她勾了勾嘴角,招手对边上一名男弟子道,“秦观,快来,给这位师妹拿进入阵令。” 那男弟子连连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白色的玉简,只是还没递出去,苏若却道,“虞朵师妹可不是地坤峰的人,你怎么能拿弟子令糊弄她呢!”她的声音听着还有些生气的样子,很像是为虞朵着想的样子,但虞朵听来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观愣了愣,他重新换了一枚赤红色的玉简递过来,苏若笑眯眯道,“这是衍天剑阵的挑战令,同你很是相配,祝你早日通关,我会和师尊在地坤峰的正清殿等你。”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一下引得后面众弟子都笑了出来了,他们几乎都是地坤峰的弟子,统一阵线也是情理之中。 虞朵接下挑战令,注入神识,只见挑战令亮起红光,这枚玉简便是同她绑定了。 秦观神色有些怯怯的,看了眼走开的苏若,又看了看都在哄笑的众人,他摸了摸头,轻声道,“这挑战令……” “挑战令怎么了?”虞朵问道,秦观刚想说什么,那边苏若回转神来,美目一瞥,他便不敢再出声,低了头伸手指了方向道,“拿了挑战令,触碰剑石就能进入剑阵了,祝你一切顺利。”他语速飞快,说完就扭头急速走开了,虞朵都来不及叫他。 看着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她心里一沉,弟子令同挑战令定然是有区别的,只是现在她别无选择了,捏紧了手中挑战令,她深呼一口气,向剑石走去。 此时恰有几人要进入剑阵,他们手上皆是白色弟子令,看到她手上赤红色的挑战令,神色都有些诧异,虞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触碰剑石,下一刻,周围场景一下转变。 此时周围变为一片巨大的圆形练武场,脚下是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石地面,她还来不及打量周围,便听见四面八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挑战令?老夫许久没见过挑战令了,咦,你是褚阳宗弟子?那何故拿着挑战令?” 虞朵立刻出声询问,“敢问前辈是何人?这挑战令又是怎么回事?” “你竟然不知道挑战令是何意?”那声音忽然笑了起来,“等你过了第三重剑阵,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吧。” 虞朵一愣,怎么问个问题这么难,不过她来不及想别的,眼前忽然凝聚出一道黑色的人形,她定睛看去,这黑影人身材同她一模一样,换言之,这就是她自己的复刻!但是,略微不同的是,这黑影人的修为是练气八层,比她现在还要高一层。 她祭出自己的佩剑,那黑影人几乎是同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她隐隐觉得剑阵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动了。剑影交织,金属交击声不绝于耳,场上两人动作恍若复刻一般,对剑法及身法的熟稔程度几乎一致,缠斗一炷香后,根本不分高低,照这么下去,黑影人迟早会以修为更高一层获胜。 怎么办? 第一重剑阵就这么难,那如何一年内突破三十六重剑阵? 虞朵握紧手中佩剑,仔细观察起了眼前黑影人,黑影人的动作与她完全一致,甚至她一些细微的小破绽也一模一样,所以她需要的是打败自己。 这剑阵不可能是无解之局,虞朵挥剑攻上去,黑影人同她如出一辙的动作落入她眼中,仿若以他人角度看到自己练剑一般,往日里察觉不到的瑕疵和问题,此时看的清清楚楚。 几乎是将剑法完整演练了一遍之后,虞朵开始了反击,瞅准黑影人一个下挑动作的破绽,一剑刺去,剑身穿过黑影人,像穿过了空气一般,下一刻,黑影人化作黑雾消失。 虞朵收剑,发现挑战令发出红光,上面显示了个壹字。 看来第一重剑阵是过了! 她笑了起来,只是下一刻,一个练气九层的黑影人出现在面前,笑容一下僵在了她脸上。 怎么这么快,连调息的时间都不给她! 黑影人挥剑,向她冲来,虞朵连忙以剑抵挡,不过数息时间,两人便对了十数招,相比虞朵的气力不足,那黑影人显然灵气充沛,游刃有余。 而且更糟糕的是,虞朵发现,这次的黑影人,似乎已经矫正了方才那个下挑动作的破绽。难道这黑影人还会根据她自己本身的学习情况,也不断进步吗? 第三十章 被坑了 练武场内,黑影人和白衣少女交手已数百回合,少女动作肉眼可见的迟滞起来,下一刻手中佩剑都被黑影人打落,就在黑影人一剑指来时,她却忽然抬头,双眸变为金色,额心一道金光乍现,斩向黑影人,黑影瞬间溃散。 第三重剑阵,终于过了。 虞朵松了口气,四肢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她往地上一瘫,有气无力地叫道,“老头!第三重我过了,你是不是该出来给我解释一下了!” 随着一阵笑声,场内重新凝聚出一道黑影,却是一个老头模样的黑影,“小娃娃不错啊,进入这剑阵的,你的修为是最差的,但竟然一次能过三重,着实是后生可畏啊!诶,你刚才最后那一击,难道是传说中的神识攻击?” 虞朵不耐烦道,“不扯这些,你快告诉我这挑战令是怎么回事?”这三重剑阵,她是连自己压箱底的符箓及神识攻击都拿出来了,这才险险过了,但若是接着这频率继续第四重剑阵,她只能选择放弃了。 “给你拿挑战令的人没有给你解释吗?” “她没给挑战令上抹毒药毒死我就算不错了,怎么还会解释。” 老者哈哈大笑,“宗内禁止同门相残,看来此人就是欺你不懂这弟子令和挑战令的区别,所以坑了你一道。” 说罢他摇头晃脑道,“持弟子令进入剑阵者,每一重剑阵都需掌握衍天剑法的一层要意方可过关,剑阵只为教导弟子剑法。持挑战令进入剑阵者,每一重剑阵都是一重变化,需不断挑战自我,方可过关,而且必须一次通完三十六重,否则就算失败。” 虞朵傻了眼,“等等,我没太明白,这听上去差别有点大啊!” 老者点头,“持有弟子令,完成一重挑战,下次便可挑战下一重,而挑战令,每一次进入都要从第一重开始,直到能够一次完成三十六重为止。这难度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挑战令的剑阵内容不是固定,是从三十六中模式中随机选择的。” 苏若这是给她埋了个大坑啊! 光从剑法来说,一年内过三十六重剑阵,彻底掌握衍天剑法就已经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今更是变成了挑战令模式的,这可以说是谁来都无法完成的! 她怒道,“可是挑战令里剑阵的黑影人还会随着我的进步不断变强,这岂不是我更强,这难度就越高!” 老者同情地看着她,“这正是挑战之意啊!这挑战令向来是给外人下马威的,老夫在此主阵多年,从未有人通关过,即算是如今护阵的华翰道君亲至,恐怕也只能借法宝之利勉强抗衡,并无绝对胜算啊。” 虞朵彻底麻木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她将灵气输入挑战令中,出了剑阵。 此时外面有人见她出来,都好奇地看向剑石,却见上面浮现出淡淡的一行浅金色字:虞朵第一重未通关。 有人出声道,“进去那么久,连第一重剑阵都没有过,这怕不是连衍天剑法都还没学全就来了,就这样还放下大话说要一年之内突破三十六重剑阵,简直笑破人肚皮。”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出了声,虞朵听着周围人的嘲笑声,看向不远处的苏若,见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挑战令。 和华翰道君约定时,她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等关窍,如今绑定了这挑战令,就算找上华翰道君,只怕他为了维护苏若,也不会同意给自己换弟子令。 “虞朵!”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转头看去,是贺履柏。 他疾步走来,像是没看到剑石上的字一样,笑眯眯道,“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我带你去个轻松解乏的地方?” 虞朵点头道,“好呀。”正好给大脑放松一下,说不定能想到破阵的办法。 见到虞朵这么爽快答应,贺履柏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两人说着话自苏若面前走过,虞朵察觉到她似乎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地坤峰山腰上有个清芮泉,泉水富含灵气,还能伐筋洗髓。”贺履柏边介绍,边召出折扇,带虞朵上去后,一路向上飞行,抵达一处山腰凉亭处。 贺履柏让她在此略等一等,然后离开了。 此处灵气也颇为浓郁,虞朵便调息恢复灵气。 谁知过了一盏茶时间,贺履柏还未回来,却有两男一女笑着从小路上来了,见到凉亭内的虞朵,那女子皱眉道,“怎么什么杂鱼也能进到这里来,经武哥哥。” 其中一名男子收到她眼神,走上来淡淡道,“诶,那个,我不管你怎么混进来的,现在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虞朵皱眉,“你是谁啊,这里是你家地盘吗?你让我滚我就滚。” 男子怒道,“我从不动手打女人,我劝你识相点。”他长得五大三粗,此时发怒的模样有些吓人。 另一名男子忽然出声道,“诶,等等,你看着有些脸熟啊!”他走上来,打量了一下虞朵,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你是不是叫虞朵?跟我们师祖立下了一年之约的那个?” 虞朵懒得理睬这几人,“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女子冷笑一声,“我就说这年头怎么这么多没眼色的练气弟子,原来就是你啊!经武哥哥,修文哥哥,好好教训一下她!” 她话音一落,这两名男子立即出手,一个直拳袭来,一个铁索自袖中飞出,他们二人都是凝神期修为,陡然发难确实有几分威力,只是虞朵早有防备,在他们出手的一瞬间猛然后退直接躲开,她看了眼那女子,这三人唯有这女子是练气期修为,也不知她哪儿来的脸瞧不起练气期,索性用了个疾行符,眨眼间就到了那女子面前,直接将她制住。 “你敢!”两人齐声威胁道。 虞朵冷笑,“一个没眼色的练气弟子,我有何不敢。”她一语双关,刺的手上女子脸色一白,“我是华翰道君首徒景嗣真人的徒弟,你…你要敢把我怎么样,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第三十一章 少儿不宜 听了她的威胁,虞朵掐在女子脖子上的手反更紧了几分,“景嗣真人,哦,原来是他啊!我好怕呀!” 原文深情男配,除了贺履柏,就是这个景嗣真人格外值得一提,全文没有提过他因为什么原因看上苏若,但自始至终,没有表白,但一直在奉献,可以说是完美工具人了。 她连苏若都已经得罪干净了,贺履柏这个舔狗也撬走了,苏若的师尊华翰道君都冒犯了,难道还怕一个华翰道君的首徒不成? 虞朵软硬不吃,场面僵持。 这时那名叫做修文的那个忽然放下了铁索,拱手道,“是我们错了,虞朵师妹,我们都是同门,何故操戈相对啊!这样吧,你把贞婉妹妹放开,我们都不动手了可好?”说完,他同边上的示意,让他也道歉。 经武一脸怒气,却不愿善罢甘休的样子,修文出手拉他,却被一把甩开,这下可好,两人竟然动起了手。 虞朵心内觉得不对,但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忽然他们向自己这边撞开了,她连忙拉着手上人后退,谁料手上的人质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匕首,径直向她戳来。 连退几步,虞朵这才躲开那匕首攻势,只是此时忽然觉得脚下不对劲,见到三人脸上得逞的表情,她心道不好,脑子飞快想到了什么,自怀里一摸,祭出一张符箓。 “天罗地网,谁也别想跑!” 只见一张纤细白色丝网骤然炸开,将四人网入其中。 这一下,虞朵脚下一空,也连带着那三人一起下落。 “虞朵!”这时贺履柏的声音忽然传来。 砰的一声,三人齐齐落地。 虞朵摔了正着,疼得直咧嘴,偏这时眼前又突然砸来一个重物,慌的她连忙激发铁甲符,这才免于一砸。 那掉下的重物被反弹开来,撞到了墙上滚落到地上,发出一阵痛呼,“虞朵你要谋杀啊!” “贺履柏,怎么是你?” “我看你被人暗算,想过来帮你。” 虞朵连忙扶他起来,顺便打量了一下周围,此处是个两丈宽的圆形石室,周围墙壁直上直下的,顶上口子约摸五尺宽。 虞朵疑惑道,“这怎么像个笼子。” 贺履柏揉了揉额头,“这就是个笼子,灵兽笼!早年我师尊养过一只妖凤,平日不听话时就关在此处!” 那边三人默默起身,站在了一起,带着敌意地看着他们俩。 虞朵嘴角勾出几分讥诮的弧度,“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 三人不愿出声,倒是贺履柏走过去,打量了他们一番,“出息了啊,宗门内就对同门下手,这就是大师兄教给你们的规矩?”这一声带着威压,喝的他们一震。 那个叫贞婉的女子一下眼泪就下来了,“贺师叔!这个练气期的女子,连苏师叔都欺负,还冒犯师祖,你怎么能和她站在一边呢!” “苏师叔?”贺履柏一挑眉,“苏若?”他冷笑道,“她在你们面前说什么了?” “虞朵她特立独行,迟归宗门。” “她意图勾搭姜师叔,还辱骂苏师叔!” “她不敬师长,冒犯师祖。” …… 几人一人一句,竟列出不少罪名,饶是虞朵也犯了嘀咕,“这都是苏若同你们说的?” 修文缩了缩脖子,“苏师叔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虞朵知道苏若不待见她,甚至讨厌,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还在私底下抹黑自己。 贺履柏听完却没有吭声,脸色铁青,眼神阴沉起来,虞朵本想劝劝他,结果忽然讨论的正主的声音忽然传来。 “告诉姜大哥了吗?”苏若的声音。 “已经说了,应该一会儿就能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那你先去吧,多谢你了。” 接着便是离开的脚步声,几人听了面面相觑。 贺履柏摸着墙壁,“这笼子隔壁似乎就是清芮泉。” 贞婉那边也试探性的敲击起了墙壁,经武那人更是耐不住直接召出飞剑飞到了顶上口子,不知触发了是什么,直接被狠狠拍回了地面。 贺履柏抱手讽刺道,“你们光知道害人,却不知道这灵兽笼的作用吗?妖凤性子暴烈,每每闹将起来动静太大,所以师父才特意造了这个笼阵,不仅是禁锢的作用,还会反弹所有法术,外头也听不见我们在里头的动静。” 虞朵惊讶道,“那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关在里头都没人管了。” 贺履柏直接盘腿坐下,无奈道,“没关系,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自然就会来找的,灵兽笼口阵法被触动定然会有人能看出来的,等着吧。” 那三人闻言都蔫了,安静地蹲在了墙壁边上。 这时外头的声音又传来了,是姜霄晟的声音。 “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苏若娇羞的声音传来,“没…没关系,不知者不罪。” 这两句对白一出来,大家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虞朵并不记得有过这段剧情,她疑惑道,“刚刚不是苏若叫人把姜霄晟弄过来的吗?” 大家都摸不着头脑,但此时被困此处,于是被迫听起了两人私密话。 苏若又道,“这清芮泉泉水温和,对身体很有好处的,你前端时间不是受了鞭刑吗?不如…不如……一同泡泉吧。”她的声音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几人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她一定是粉面含春,娇羞地说出这句的。 只是,这个邀请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众人都露出震撼的表情,其中贞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这…这一定不是苏师叔!她才不会如此狂狼!” 贺履柏连连摇头,难以置信,“苏若这是,让人叫姜霄晟过来,看她泡泉?甚至还主动邀请共浴?” 这着实有些三观碎裂,饶是虞朵也有些消化不了,苏若这似乎有点过于大胆了啊。 大家屏息,听那姜霄晟回答。 “既然若儿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姜霄晟的声音带了些许嘶哑,叫人很难不想歪,下一刻更是传来跳入水中的声音,然后是苏若的惊呼声。 大家表情一下凝滞在了脸上,这后面似乎是付费内容啊! 虞朵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拿着佩剑敲了敲墙壁,“不是,这玩意儿咋整,不行,不能等了,我们得出去!立刻,马上!” 第三十二章 污水 虞朵一脸抓狂,事情发展到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原文中苏若与姜霄晟有一次大尺度的亲热剧情就是发生在泉水里! 再不想办法出去,就真的要被迫听到一些大尺度的内容了! 到时候去哪儿重金求一对没有被污染的耳朵啊! 其他几人也意识到情形不对,方才还坚定不移给他们亲爱的苏师叔站台三人抓耳挠腮,贞婉选择死死捂住耳朵,而经武则大喊道,“快想办法啊!” 贺履柏稳住心神,“我记得没错的话,墙壁上方有一处投食口。” 虞朵闻言,立即查看,果然在墙上找到了投食口,只是这个口子实在太小了,也就勉强伸个头出去。 虞朵拍着墙道,“这也出不去啊!” 贺履柏在乾坤袋里翻找起来,那边三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只见他掏出一个铜漏斗,“找到了,旧年在坊市买到的小玩意儿,据说能缩小身体通过小地方。” 大家都露出得救的表情,只是外头传来的戏水声着实有点难以忽视。 贺履柏皱眉道,“不过这玩意儿我没用过啊,而且好像是个一次性法宝。” “姜大哥你真坏~” “哪里坏了?” “哪儿都坏!啊,讨厌!” …… 外头的声音无孔不入,里头的各人脸上五彩纷呈。 修文叹了口气,“贺师叔你先研究一下吧,投食口那边好像也是清芮泉的方向,反正都得等的。” 众人无语,各自寻了个角落坐下,呆坐等待着外头的结束。 贞婉一直捂着脸,经武双手合十,一副已经皈依佛门的模样,修文则抓着头发低着头,三个小辈承受了他们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被迫听了师叔的墙角,平日里美貌善良、端庄稳重的仙女姐姐形象在一声声姜大哥你好坏声中彻底破裂。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是特别意外的样子?”虞朵问贺履柏。 贺履柏仔细研究着手上的铜漏斗,“先入为主吧,谁让我先听了你说的故事呢!” 虞朵抱怨道,“别搞得好像我背后说人坏话似的一样好吧,那会儿我又不知道你是褚阳宗的。” 贺履柏抿嘴笑了笑,忽然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侧耳听了听,“诶你听,是不是没动静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站起身来,屏气听了会儿,果然没有声音了。 虞朵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来,“好像是走了,贺履柏,快整起来!。” 贺履柏将漏斗放在投食口的位置,引动法宝,只见白光乍现,他整个身体都被白光包围了起来,下一刻竟直接收拢成一束光到了那漏斗中。 虞朵见状兴奋道,“成功了!贺履柏你快些找人来救我们啊!” 那边三人也开心的蹦了起来,掉进灵兽笼后,首次四人都露出喜气洋洋的表情。 “啊!登徒子!”苏若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众人表情一下凝滞在了脸上。 虞朵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苏若怎么还在?!” 这下大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完全不敢想象贺履柏此时面对的是什么场景。 “我…我只是路过!我什么也没看清!”贺履柏慌乱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水声,听起来像是打了起来,然后是贺履柏解释的声音,“苏若是我啊!你别…我不是有意的,你听我解释啊!” “贺师兄?怎么是你!” “是我,对不起苏若,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真不是故意的…” “贺师兄,你大可不必撒谎的。清芮泉的禁制此时开着,你明知有人在里面,却执意闯入,难道你知道是我在里面?” “我没有啊……” “够了!我知道了,贺师兄大可明明白白说出来自己的心意,不必使出这样卑鄙下流的手段,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能够感觉到,师兄似乎对我一直很奇怪,像是在克制什么。” “额,苏师妹,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是说上次在泽兑峰的事情吗?师尊不是我引过去的,你找虞朵的事情,众人皆知,许是哪个看不过眼的同师尊说了什么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啧,我向来对美人说不出重话……” “师兄还这么夸我,看来你就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故意闯进来的,行了,我都知道了。” “诶你别不听我说啊!我的意思是我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你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啊!” …… 这话一出,灵兽笼里四人捂住了额头。 好一出大戏,自恋师妹强行加戏,风流师兄误闯温泉。 “你骗人!我不信!”苏若嘤嘤的哭了起来,“你何必这样诋毁我,若只是不想承认,大可不必如此,直接走就好了,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你认真的吗?我可当真了啊,我这就走!”贺履柏如蒙大赦,语气都满是轻快。 底下四人心内念叨,你别走啊,让苏若赶紧走啊,想办法给我们弄出去啊! 贺履柏哪儿听得到他们心声,他心内狂喜,拔腿就想赶紧离开这个修罗场,结果没走两步迎面撞上两人。 他大惊失色,“师父!师兄!你…你们怎么来了?” 华翰道君脸色铁青,“我收到若儿的铁莲急讯,这是怎么回事?” 铁莲急讯符是华翰道君为自己弟子亲手制作的通讯符,生死关头触发,他便可立即感应,想法前去救人。 贺履柏傻眼了,这个苏若还真敢,竟然直接用了铁莲急讯符! 华翰道君边上的是贺履柏的大师兄景嗣真人,他略看了眼清芮泉内情形,眉头一皱,“履柏你这是强闯了清芮泉,非礼了若儿师妹?” 贺履柏立即反驳,“我没有!” 那边苏若红着眼睛走了过来,却是什么也没说,低声嘤嘤着,一只手还抓着衣领,这模样简直就是将贺履柏架在火上烤! 贺履柏急了,“你解释一下啊!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苏若抬头,楚楚可怜地看了眼他,“贺师兄既然做的出,还要受害人替你解释吗?只是因为我没有青眼于你,便要如此轻侮我吗?”说完她又看向华翰道君,“那会儿突遭变故,我实在害怕,又不知来人意图,一时情急就用了随身携带的铁莲急讯符。现在想来,是小题大做了,这等污糟事情,不该搅扰师父的!” 第三十三章 当众打脸 苏若这话简直在给贺履柏的罪行板上钉钉,听的华翰道君脸色一青,厉声道,“孽畜!还不跪下!” 贺履柏被这么一吼,扑通一声跪下了。 “若儿你放心,此等事情,我定会给你个交代!”华翰道君脸色冷凝,手中化出一柄拂尘,他满脸怒气,刚举起拂尘,便听见一声住手。 贺履柏一听这声音,又惊又喜,扭头看去,正是虞朵。 她身上还有些许尘土,神色淡然走上来,对两人行了礼,“这真是一场误会,还望道君手下留情。” 苏若见到虞朵突然出现,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景嗣真人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这位莫非就是虞朵师妹?早有耳闻履柏为了个练气期的女弟子,整日心不在焉的,如今一见,果真…非同凡响,你这是从哪儿出来的?” 虞朵没听明白他这话时夸奖还是讽刺,她笑道,“今日不慎,和履柏一同掉进了灵兽笼中,本想让他从投食口脱身出来想法子来救我,没想到竟是诸事不顺,平白惹上一场官司。”她话里讥讽,说的苏若脸一阵青一阵白。 灵兽笼?苏若不知道什么灵兽笼,但她却听明白了一个意思,虞朵和贺履柏一早就在此处理,那在那之前的事情,难道他们都听见了?!她手下一抖,神色愈发难看起来。 华翰道君眉头一皱,他看了眼虞朵方才出现的位置,似乎想起了自己早年私下豢养妖凤的事情,“灵兽笼?怎么突然掉进那儿了?”既然他们二人掉进了灵兽笼,那此事就是误会一场。 只是虞朵和他这个最宠爱的小弟子贺履柏还是搅合在一起,这点他很是不满意。 “没想到贺师兄还有这一着后手……”苏若突然出声,她苦笑了一声,神色有几分凄楚。 华翰道君皱眉,“你的意思,此事是履柏设计,若是事发,便让虞朵出来伪证?” 苏若看了眼虞朵,低头道,“贺师兄同朵儿妹妹关系向来不错,可能,此事是我多想了吧。”说完她柔柔弱弱跪下,“此事是我大题小做,还望师父恕罪,此事就此过去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她边说眼泪边流,活似受了欺负还要独自消化委屈的小媳妇。 华翰道君大怒,“岂能就此放过,我门下容不得这样的心思不正、阴险狡诈之徒!” 见苏若三两下便重新挑动了华翰道君的怒火,虞朵不慌不忙,“看来光我一个人证明不了履柏的清白了啊!要是当时有其他人同我们一起掉进那灵兽笼,想来此刻定然能把此地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说清楚。”虞朵刻意将所有两个字咬的极重,还瞥了眼苏若。 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苏若捏紧了拳头,强笑着说,“要是真有那便好了,我也希望我是误会贺师兄了,毕竟他说的那些话,我很难不多想……”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来,眸子里含着晶莹的泪花。 华翰道君刚要发话,却见虞朵一拍手,“哎呀,你说怎么这么巧呢!履柏你今天运气不算太差,我差点忘了,灵兽笼里还有人呢!正好能做个证!还请华翰道君出手救人!” 苏若一手葱白指甲险些掐折,她强按住内心慌乱。 华翰道君神色复杂了起来,他看了眼苏若,她强装镇定这回没逃过他的眼,虞朵这说一半留一半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他心里对苏若起了一丝怀疑。 华翰道君出手,灵兽笼大开,三人一个个被他以灵气引出。 每出来一个人,便肉眼可见苏若脸白了一寸。 “怎么你们也在?”景嗣真人奇道,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一丝兴奋。 “师父!”被救出来三人蔫了吧唧的,见了景嗣真人就差冲过去抱住腿了。 虞朵微笑道,“呐,道君你看,这么多人,想来一定能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华翰道君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苏若,“够了,到此为止吧。” 虞朵瞪大了眼睛,对贺履柏道,“哎呀,看起来你师父好像更喜欢打你一顿呢!对于这个结果,他还有点失望呢!” 景嗣真人安抚着几个弟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师父,处事不公乃御下大忌。” 虞朵没想到景嗣真人竟然愿意出口帮忙,抬眼打量了一番他,容貌甚是清俊,风光霁月,眉眼间更有一番温润如玉的气韵,心中暗暗赞叹,好一番温柔男配的模样。 华翰道君像是强忍着什么,他回转身来,看了眼苏若,“这还需证明什么吗?既是误会,那便是若儿大题小做,冤枉了履柏,那便罚她打扫青云台三个月。” 打扫,这么简单? 虞朵突然跪下,“道君!我觉得若姐姐是无辜的!” 好家伙,刚刚口口声声要说明白,各种暗示要公平,不就是为了要惩罚苏若吗?怎么突然替苏若叫起了屈? 虞朵这下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但她一脸诚恳道,“我们掉入灵兽笼和若姐姐进入清芮泉,两件事其实毫无关联,却险些闹出大乱子,我怀疑这其中有人挑拨离间,或许别有阴谋!” 华翰道君早已不耐烦,“这能有什么阴谋,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景嗣真人却一本正经道,“师父,我觉得她好像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不如听听。” 华翰道君眯起了眼睛看着他,对这个向来只关心修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大弟子,第一次有了些看不清的感觉,怎么感觉今天一直在偏帮这个虞朵! 但毕竟是自己的大弟子,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华翰道君叹了口气,“那且听你说说。” 虞朵笑道,“这灵兽笼距离清芮泉极近,我们在里面,听见了一些东西,倒也不是有意,但有些东西我觉得很是奇怪,所以用了收音符留下了一些对话,劳烦二位听听。” 此话一出,贺履柏瞪大了眼睛,苏若更是露出震惊的表情。 那边三人浑身一抖,竟然都低下了头。 虞朵拿出一张符箓,输入了灵气,只听苏若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试炼 “姜大哥你好坏啊!” 这声音刚一出来虞朵就慌忙按住,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大声道,“不好意思,拿错了拿错了!” 虽然只是模模糊糊一句,但足以让在场众人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不光苏若,连华翰道君都直接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虞朵拿出了另一张收音符,放了声音出来,正是方才贺履柏与苏若的一些对话。 因着华翰道君和景嗣真人都不吭声,苏若更因为方才那句“误放”出来的话抬不起头,所以大家顺顺利利听完了全程对话。 虞朵笑道,“道君您看,大致事情就是如此。我认为啊,若姐姐如此的善良高贵,待人热情诚恳,此事定有蹊跷。上次我初来乍到,对剑阵之事什么也不清楚,我还多亏她帮忙,才得了挑战令,所以我是绝对相信,她的人品的。”她睁大了眼睛,还献宝似的拿出了挑战令,脸上表情都是满满的真诚,叫人根本分辨不出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华翰道君瞥到那挑战令,瞳孔微微一缩,他略有些深思的看了眼苏若,倒是景嗣真人笑道,“这给外宗人用的挑战令,怎么给了自家弟子,苏若师妹你这可显摆错了啊。”他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声音。 虞朵这是明晃晃的当着正主的面上眼药呢! 苏若被三番两次指证,脸皮倒是厚了起来,“是这样吗?那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她抬眼看向华翰道君,眼神里满满的委屈。 华翰道君沉声道,“既然拿错了,换回来就是了。今日之事,我看也全是巧合,你说呢?”他看向虞朵,语气里已是息事宁人的意思了。 虞朵笑道,“道君说的是,巧合罢了。不过弟子有一事相求,弟子既然接了这挑战令,就不会放弃,一年之约我会以挑战令的成绩来完成,只求道君能额外赐下一枚弟子令让弟子用于学习。” 华翰道君一愣,没想到她刻意提起此事,竟然只是求弟子令学习,并不是想借机降低难度,“你倒张狂,这挑战令下折了多少俊才,你以为自己比他们强吗?挑战令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让人通过。” 虞朵疑惑道,“道君此话,莫非是愿意提前斟茶道歉了?” 这话一出,气的华翰道君胡子都快翘起来了,“竖子猖狂!”说罢他直接甩袖离开。 景嗣真人笑眯眯地递给了虞朵一枚弟子令,“年轻真好啊!”说罢他扫了眼在场众人,带了三个弟子也随之离开,苏若紧随其后,路过虞朵面前时,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事情如此峰回路转,贺履柏讶异地嘴都合不拢了,“那收音符……” 虞朵掏出方才拿错的那一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第一张收音符是假的,我让他们帮忙学着装出来的,就那一句,但也够咋呼苏若的了,你看她刚才,都不敢吭声。” 贺履柏恍然大悟,他就说都没见她什么时候用的收音符,“你刚才出现的可真及时,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虞朵叹了口气,“多亏我急中生智,想起了硕鼠符,变成老鼠钻出来了。不过你说啊,明明有把柄在我们手上的是苏若,怎么反倒是我们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说。” 贺履柏摇头道,“家丑不可外扬,闹大了反倒是我们不是,烫手山芋,莫过于此了。” 两人唏嘘一番,但贺履柏对于方才虞朵的不换弟子令的事心头仍有些疑惑,还未相问,便见她提出先行告辞了,只得按下。 虞朵得了弟子令,径直回到剑石处,进入剑阵。 弟子令同挑战令相比,有休息时间,还能读档,对于剑法的指导效果极佳,虞朵索性休息也在剑阵里了,懒得出来。 一连数天,竟直接过到了第八重剑阵,在这一重的弟子全都是凝神期的,作为练气期弟子,她倒是第一个。 只是可惜,在这弟子令里的成绩,并不会在剑石上显现。 虞朵出了剑阵,又重新换了挑战令进入剑阵,一番战斗,这次竟然是连第一重都过不了了。那个幻化出来对阵的的黑影人,因着她自己的实力提升,她几乎无法找到明显的破绽了。 虞朵却很是满意,露出了微笑,这样随着自己实力提升的好陪练,上哪儿找去,还能用于检验剑法学习效果。 至于破阵之法,她已然有了思路,这黑影人空有和她一样的修为实力,神识却大大不如她,当然这也跟她在青玉如意中修炼过,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有关。 所以若是要破阵,之后只要寻了专门的神魂攻击技学习,即可破阵! 到那时,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突破挑战令模式的人,也不知华翰道君会如何反应,苏若还有那些认定她过不了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通讯符忽然响动起来,虞朵拿起一听,是师姐找她。 “宗门临时给你安排了紧急试炼任务,速去执法堂!” 试炼?虞朵一愣,她如今还不到凝神期,怎么就被安排试炼任务了? 来不及多想,等赶到执法堂时,她这才知晓。 进来宗内已经有不少弟子出现梦魇的状况,大量安神灵药都紧缺起来,师姐上次寻找的天蕴豆正是其中一种,如今虞朵被安排的也是一样的采集任务。 “我们此次要采摘的灵药是含露凤翎草,我们小队需要上交一百份,卫智,分发一下玉简和玉盒。”带领他们这个试炼小队的男弟子是个凝神高阶的弟子,名叫夏良哲,他仔细讲过了此次任务后,便带领大家出发了。 因着人手不够,队伍里也有许多像虞朵这样的练气期弟子,故而都由凝神期弟子一个个带着飞行赶往指定任务点。 “嗤,哪儿来的土丫头,我可不带她。”还没出发,分配带虞朵的女弟子却闹起来了。 夏良哲走过来,尴尬道,“苏茹茹你这是闹什么,都是同门弟子。” 虞朵却笑了起来,好名字,这不是原文里苏若的小跟班嘛! 苏茹茹鄙夷地打量着虞朵,一字一顿道,“一身破烂,连个佩剑都是低阶法宝,我们褚阳宗什么时候连乞丐都收留了!” 第三十五章 故意伤人 虞朵进宗以来就一直沉迷修炼,哪里管过什么梳妆打扮,她依旧是素着脸,头上一根素银簪子,手里佩剑是宗门发下来的低阶法宝,一双鞋子是普通的布鞋,相比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两样法宝压身,着实显得过于朴素了。 虞朵摇了摇头,“这位师姐多少眼睛带点问题,她驾驭飞剑指不定往哪儿窜呢,也罢,拜托夏师兄换个人带我吧。” 苏茹茹怒视虞朵,“你说谁眼睛有问题!” 虞朵耸了耸肩,“谁狗眼看人低谁眼睛有问题。” 苏茹茹气急,竟直接召出飞剑冲虞朵面上飞去,只不过这一下在虞朵眼里,却是空有气势,毫无剑意,她甚至没有拔剑出鞘,横手一挡,便用巧力化开这一着,下一刻,手腕一转,一剑直扫苏茹茹面门,剑未出鞘,却携着一股劲风,将她脸上碎发全都吹开了。 简简单单一剑,却仿佛蕴含着雷霆般的力道。 苏茹茹脸色难看,险些吓得没拿住手上佩剑,这一手着实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虞朵收手,淡淡道,“劳烦夏师兄带我一程了。” 夏良哲干脆地应下了,重新调整完后,众人出发。 飞行约一个时辰后,抵达了目的地,众人各自散开,寻找含露凤翎草。 虞朵在灌木中寻了许久,却一无所获,抬头看向周围,却见夏良哲就在不远处,一脸沮丧地同边上的人说什么,看来都不是很顺利。 见到虞朵看向他这边,夏良哲笑着冲她招了招手,“虞师妹可有发现?” 虞朵正要回他,却忽然瞥见一道庞大的灰色身影从一处草丛中冲出,猛地冲夏良哲撞来,她惊呼,“小心!” 夏良哲惊觉不对,他右手在腰上一拍,佩剑立时出鞘,脚上猛跳起来,扭转身来左手一把拍在那庞然大物上,借着这力他也顺势腾空而起,落到接应的飞剑上。 那身披厚厚鬃毛的妖兽被他这样一拍,一个踉跄,略停了停,然后下一刻长啸一声。 “是三阶妖兽,银环朱骨兽!” 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修为的人修。 可是他们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夏良哲这样凝神高阶! “御敌!” 有人喊起了口号,大家三三两两从灌木中站出,祭出自己的飞剑。 只是到底修为不够,又没有习练过多人剑阵,佩剑稀稀拉拉地袭向那银环朱骨兽,却连它的一根毛都没砍下来,这种妖兽最为皮糙肉厚。 被袭击后,银环朱骨兽更加暴烈起来,它对准地上无法飞行的练气弟子发起暴冲,明明看起来极为笨重庞大的妖兽,行走间竟然有电闪雷鸣之音,速度更是惊人! 接连几个练气弟子被追的爬上了树,但树干又能经得起几下冲撞,一时间尖叫痛呼声不断。 这时忽然有人施术,一个巨大的火球猛地砸向那银环朱骨兽,奈何这火球空有其表,威力却远远不够,只是将银环朱骨兽皮毛灼烧出漆黑的颜色,却没造成任何伤害,反倒让它兽性大发起来。 这火球一击不得,像是诱饵似的往一个方向撤走,引的银环朱骨兽追击起来。 不好! 虞朵立刻认出,这火球竟然是引着银环朱骨兽往自己这个方向来! 是谁? 她来不及思考,连忙贴了个疾行符飞速退走,谁料根本甩不开,反一声声电闪雷鸣声中,那银环朱骨兽眨眼就到了身后。 无奈之下她只能出剑迎敌,数道凌厉的剑气瞬间迸发,在银环朱骨兽坚硬的皮毛上划出雪白的印迹,但根本阻拦不住它的攻势。 虞朵撕开铁甲符,右手执剑挑出一道角度刁钻的剑气对准它的眼睛,左手一道天雷符直劈它天灵盖。 只听那银环朱骨兽发出一声惨叫,双眼竟然直接变成了血红,下一刻周身皮毛竟然泛起了电光,凝聚成一团青紫雷光,直冲虞朵而来。 “小心!”夏良哲等人追击而来,他们驾驭飞剑对准妖兽袭来。 虞朵仓皇躲过,正要继续出剑,此时忽然有一只红色剑穗的飞剑忽然破空直接自她手边擦过,饶是她反应及时,腕上仍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一时鲜血直流。 误伤? 虞朵一下想起方才那个火球,这两次一定是同一人所为! 此时那银环朱骨兽受众人袭击,发出凄厉的惨叫,看来已是强弩之末。 但不知何故,它忽然扬起蹄子,对准虞朵冲来,众人根本拦不住,都齐齐发出惊叫来。 虞朵手上微微颤抖,看着那巨兽拔山倒树之势直冲面前,她吞了口唾沫,屏气凝神,额间一道金光瞬间发出,刺向银环朱骨兽脑中。 下一刻,虞朵就地一滚,狼狈躲过那巨兽往前栽下的身躯。 “它死了!” 大家惊讶道,有大胆的弟子还摸上去查看,竟没寻到那致命伤。 方才那一瞬,虞朵到底做了什么。她是怎么瞬间秒杀这银环朱骨兽的? 一时间,大家看向虞朵的眼神都带了些畏惧。 虞朵捂住手上伤口,神色淡淡,在众人手中佩剑飞速扫了一遍,锁定了一个目标,苏茹茹。 她的佩剑上有一枚红色剑穗,正是方才割伤自己手腕的那个! 虞朵径直走到她面前,扬起手啪的一下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这一下把大家打懵了,苏茹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虞朵冷声道。 夏良哲连忙走上来调停,“怎么回事?” 虞朵亮出手腕,“方才她用佩剑割伤我手腕,意图置我于死地。” 苏茹茹破口大骂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说不定是谁的飞剑没控制好,误伤了你!” 虞朵拿出一缕红色的绳子,正是那佩剑上剑穗的穗子,方才她只匆忙抓到一缕,却也足够成为证据了,“残害同门,你才疯了!之前用火球引妖兽攻击我,尚且说做的没有痕迹,但用自己的佩剑来伤我,真当大家是瞎了吗?” 苏茹茹慌乱起来,她拿起佩剑,似乎想藏起来,“你胡说什么呢你!我没有!” 第三十六章 抢夺 虞朵将手中红绳交给夏良哲,“夏师兄尽可去调查,看这红穗是否来自她的佩剑之上!” 苏茹茹脸色一变,伸出佩剑指着虞朵的鼻子骂道,“我呸,你血口喷人!这剑穗不过我随处买的普通玩意儿,怎么就一定是我的!” “刚才骂我土丫头,现在怎么又肯愿意说自己身上的东西是普通玩意儿了?”虞朵嘲讽道,她伸手一把抓住那剑穗,赫然上面有几根断裂的痕迹,“就算是普通玩意儿,应该也不是所有的都有这样的缺口吧?” 苏茹茹想把佩剑上的剑穗撤回来,不料却直接被虞朵摘下,递给了夏良哲,她咬牙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刚才说你,你怀恨在心,所以拔了我的剑穗现在栽赃我!好一出苦肉计啊!” 虞朵没想到她竟然还反咬自己一口,忍不住笑道,“方才你连搭乘我都不愿意,不知道我又哪里有机会靠近你,拔下你的剑穗上的绳子呢!铁证在此,你还要反驳?难道真当大家是傻子,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众人眼神都变了,师门规矩,出门在外,同门须得相互扶持,如今他们里头出了这么个对同门都能下黑手的人,这无疑埋了个**,谁知道下一次,她会不会对其他人出手。 一时间,人人自危,还有人对苏茹茹骂了起来。 “真不是个东西!” “无耻之极!大家都瞧得清清楚楚了,还想狡辩!” “刚才银环朱骨兽最后快要被制服了,我分明瞧见就是她那柄飞剑出手扎在了妖兽屁股上,这才引的它扑向虞师妹!” “就因为一时言语不合,就下此毒手,好生狠毒的心肠啊!” …… 苏茹茹听着周围人的痛骂,脑袋一片空白,如坠深渊,背脊一阵寒凉。 夏良哲冷声道,“此事待我回宗门后,会如实禀告给执法长老。” 苏茹茹眼泪一下流了下来,“不要!求求你不要禀告长老!”她想拉住夏良哲的手,被他一把甩开,她又无助地看向其他人,心底开始害怕起来,奈何大家此时对她只有满满的忌惮,哪里还会同情她。 虞朵摇了摇头,走到一旁正想给手上上点药,忽然听见嗖嗖飞剑声。 “在这儿!” 数道白光划过天际,一行人驾驭落到他们面前来。 虞朵定睛看去,一行众人也都是一身白色褚阳宗弟子服,为首那位容貌绝色,被大家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正是老熟人苏若。 “是那个苏若!” “太美了吧!” “听说她是这一届弟子中天赋最高的,入宗不足半年,已经是凝神期修为了!” “对啊,她同天乾峰的姜师兄可真是天生一对啊!两个人都是资质极佳的天之骄子!” 苏若还没开口,大家就已经认出她的身份了,看向她的眼神都是火热的。 苏若背后走出来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她快步走到银环朱骨兽面前,“啊!已经死了!谁干的!”她叉了腰怒视周围人。 虞朵倒是认出了少女,这位自兴安镇以后已经许久不见了,她的嫡姐虞香香。 夏良哲上前拱手道,“在下水坎峰夏良哲,这妖兽突然袭击我们,方才费了我们一番功夫这才斩杀,不知……” 虞香香翻了个白眼,“好大的脸,这银环朱骨兽明明是我们的猎物!若不是我们伤它在先,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斩杀它?” 苏若微微一笑,像是劝说似的,“好了,香香,不要太得理不饶人。” 好一句得理不饶人,看似不争不抢,却是直接敲死了这妖兽是他们的。 被说成乌合之众的大家都怒目而视,却不敢吭声,有一个人却很是开心,冲到苏若面前,“苏若师姐,是我啊!我就说这妖兽怎么杀的那么容易,原来有你在啊!” 苏若看向她,“原来是茹茹,你们也在做试炼任务吗?刚才一定吓坏你们了吧!” 苏茹茹满不在乎道,“没有没有,大家都没事呢!” 苏若点了点头,看了眼虞香香,她立即收到信号,笑眯眯道,“太棒了,这妖兽的妖丹正好拿来交任务,脊骨给苏若师姐做骨鞭,剩下的大家随便分了就好。”说罢招手后面的人就要上来处理妖兽。 夏良哲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没出声,几个眼巴巴看着银环朱骨兽的也不敢出声。 他们一番苦功好不容易斩杀这妖兽,负伤近半,结果胜利果实却被别人轻易摘取。这可是三阶妖兽,兽血、皮毛、骨头都是极好的材料,就连兽肉也能制作上好的灵膳! 那边正要动手,虞朵忽然出声道,“慢着!” 虞香香一眼认出了虞朵,她嘴上勾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怎么,你一个练气期的弟子也要出来分一杯羹吗?” 虞朵看了眼虞香香,她如今竟然也有练气八层的修为,不知用了什么丹药强行提高修为,灵气略有些虚浮。 自己也是练气期,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把自己当苏若的狗了? 虞朵上下扫视了一眼虞香香,嘲讽之意不言而喻,“练气期又如何?怎么,修为低微就是要任你们巧取豪夺了?” 虞香香气急,“这妖兽本就是我们在猎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巧取豪夺了?” 虞朵指着自己背后一众弟子道,“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也没看见你们怎么猎杀这银环朱骨兽啊!它是上面写了你虞香香的名字,还是盖了谁的戳啊?” 这话一说,夏良哲也鼓起勇气来,“围剿这银环朱骨兽,我们也出了很大力的,还有好些弟子受伤了,尤其是虞师妹,她不仅缠住了那妖兽,最后一击斩杀的,也是她,当居首功。” 虞香香嗤笑道,“就凭她?你吹牛也找个厉害点的人吧!再说了,你们受伤是你们自己实力不济,这也能拿出来说嘴,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想要点辛苦费不是,等下分剩下点什么你们自己拿吧!” 夏良哲被她这话刺的脸涨得通红,背后好几人也都露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第三十七章 又碰上了 虞香香自小就刁蛮骄横,一张嘴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也难怪苏若选她做自己的狗腿子,难听的话都让虞香香说了,苏若只要做好人就行了。 虞朵抽出剑来轻轻一挥,一道剑气猛的打断一个正准备动那银环朱骨兽的弟子。 陡然出手,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虞香香气急败坏,”虞朵,你有完没完,我们肯赏点面子给你们分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虞朵看了眼苏若,笑眯眯道,“刚才听你们说,原是你们先出手,我也不愿意占你们便宜,这样吧,大家都在这妖兽身上认领一下自己造成的伤痕。” 夏良哲闻言第一个在身上两处剑伤上指认起来,后面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也赶紧上前指点了起来,其中那个叫卫智的还指着烧的黑黝黝的皮毛和银环朱骨兽屁股上的一个剑洞道,”这儿可是苏茹茹下的手。“ 众人指认完看向虞朵,她走到妖兽跟前,”别的我也不记得了,妖兽的一双眼睛,以及妖丹上的裂痕乃我所为。“ 这话一出,大家目瞪口呆,苏茹茹第一个脱口而出,“不可能!” 妖丹乃妖兽的核心,凝聚了全身修为,妖丹被击开一条裂缝,无异于直接灭杀。 这银环朱骨兽皮糙肉厚,方才众人指认的剑伤最多不过伤及骨肉,却远远到达不了它最坚硬的头骨中的妖丹。 若是虞朵有筑基修为,大家或许还能信上几分,可如今她不过练气八层修为,怎么可能隔着银环朱骨兽厚厚的皮毛和坚硬头骨直接击裂它的妖丹? 虞朵并不解释,她对苏若那边道,”还请你们也指认吧!“ 这下虞香香脸色一僵,她说是他们先动手,实际上不过刚刚发现,围剿之势不成,被它脱逃,追击至此。 可是之前话说的太满,言辞间盛气凌人,此时根本没有转圜余地,除非认错。 苏若表情一阴,攥紧了拳头,面上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看来朵儿妹妹着实长进了许多啊!罢了罢了,这有什么好争的,香香你身为姐姐就该让着朵儿一点啊!还跟小孩子似的闹什么。” 她这话便是要推卸责任了,这争来争去的是虞香香,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一通和稀泥,倒显得她为人宽厚,善良大方。 虞朵也不争辩,拱手道,“多谢苏若师姐不同我们斤斤计较,所以等下我们如果分剩下点什么,就送给你们吧!” 原话奉回! 虞香香脸上扭曲起来,连苏若也有些板不住了,她后面几人蹦出来骂道,“你当我们是乞丐啊!” 虞朵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你们刚刚把我们当乞丐了啊?” 苏若此时恨不得将后面几个猪脑袋打一顿,就这么轻易被虞朵绕进去了,她冷冷瞥了眼虞香香,此事由她口舌引起,自然要她自己收尾。 虞香香收到信号,脸上满满不情愿,“此事是我不对,我不会说话,还请诸位看在是同门的份上不要再追究了。” 苏若笑道,“好了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大家各自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再耽搁了吧。”说罢她召了大家一同驾驭飞剑离开。 虞朵轻笑,谁家道歉是这样的,不等别人原谅就自说自话自己先糊弄过去了。 “走的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追债的呢!”夏良哲嘀咕道。 众人沉默片刻,对于他们的“落荒而逃”,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方才还兴奋见到了女神苏若的那几个,现在心里也犯了嘀咕,近距离接触了一下,怎么觉得苏若有几分虚伪呢。 原文高高在上的苏若,在宗门内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什么都是众人主动开道,拱手相让,何曾有虞朵这样不开眼的存在。 她的一番话戳醒了那些人心内的自我意识,揭开了面对苏若时,他们看似尊崇实则奴性的面纱。 道理那么简单,但因为女主光环,却似乎从来没有人清醒过。 虞朵不想自己一个人独醒,她要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凭什么这个世界是她苏若一个人的陪衬。 众人开始分割银环朱骨兽,虞朵要了全部的兽血,以及那枚有裂缝的妖丹,夏良哲还劝她,这银环朱骨兽的脊骨最为值钱,妖丹裂了价值大跌,她出力最多,大家都愿意让她先挑。 虞朵摇头拒绝了,这在大家看来,这实际的实惠可比嘴上说得好听来的更加真切,暗地里大家也都对她都交口称赞,除了苏茹茹,大家都隐隐有拥虞朵为首的意思。 分完战利品,队伍气氛都高扬起来,就是找了这么久,一直没找到含露凤翎草,大家有些担心。 趁着天色还亮,大家又分头查探了好几处适宜生长的地方,竟也一无所获。 这事就有些蹊跷起来,这灵草不是特别珍贵罕见的那种,往日里采摘也是宗门内专门的采药师一起采摘回去,若不是这次宗门内紧缺,也不至于派了任务下来。 一天下来,一根含露凤翎草都没看见,大家都有些丧气。 聚在火堆前,夏良哲给大家烤湖里抓来的灵鱼,安抚着大家,“没事,我还知道一处山渊,那里地处阴凉,常年不见天日,历来也无人踏及,应该能找到。” 此话一出,大家也放下心来,用过简单的饭,小憩一夜。 次日清晨便启程出发,去夏良哲说的那山渊。 行至半路,忽然听到百兽齐啸,有地动山摇之声。 虞朵想起了什么似的,“快走,下面是小型兽潮!” 大家闻言,连忙加速,还未走多远,竟同一伙仓皇御剑飞起的人撞上,他们身着褚阳宗弟子服,形容狼狈不堪。 是苏若他们! 虞朵微微皱眉,和夏良哲对视一眼,不管那么多,先走。 他们极速掠过苏若他们身旁,谁料其中有一人竟然爆出一句,“竟然是你们背后下黑手!”说罢直接追了上来。 虞朵他们只想赶紧脱离兽潮区域,换个地方歇会儿,哪里管那么多,谁知后面那伙不依不饶,甚至还动起手来。 第三十八章 合作 有弟子缀在队伍后面,险些被击下飞剑,夏良哲立即过去帮忙,厉声道,“我们不过途经此地,你们空口无凭就对我们下手,是想闹大闹到执法堂去说理吗?” 执法堂的威慑力显然震住了他们,两伙人一同安静地飞速通过了兽潮影响区域。 刚在一处平地停下,卫智就冲过去对准方才动手的一个人一拳砸了下去,刚刚险些掉下飞剑的是他的小师弟,方才碍于逃离兽潮不便动手,现在安全了他第一个就要找补回来。 这一动手了不得,一伙人全乱了,倒没人敢动武器,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 苏若叫人拦都拦不住,反倒被误推开好几次,头上簪子都掉下来了。 等到打的最火热的那几人都负伤了,虞朵这才走过去,带了灵气喝道,“够了!” 大家不防被震得动作一滞,齐齐看向虞朵。 少女脸上稚气未脱,但神色却出奇的老成稳重,反衬得他们狼狈的可笑。 虞朵面无表情道,“还请你们出来个代表解释解释,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立即有个人冲出来道,“我们猎杀妖兽,一路上先是妖兽逃脱被你们抢了,接着碰见失子发狂的妖兽,再然后又碰到奇怪的妖兽聚集,后来更引发了小型兽潮,这背后定然是有人在针对我们!” 虞朵并不惊讶,她也是看见兽潮想起这段剧情的,不过她本以为自己都不同苏若一起行动,不会掺和到剧情里,没想到会路过的时候碰上,还叫他们怀疑上了。 “所以我们刚好路过,你们就认为是我们在针对你们?”虞朵侧头看向那弟子,伸出手来,“证据呢?” 一片寂静,虞朵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若是方才她这样追问,定然有无数人蹦起来和她辩论。 可偏是放纵着打了一架,不少脑子一热的人现在都冷静下来,这时候脑子再一热只会被虞朵揪住反击回来,毕竟之前她就是这么做的。 可是就算什么也不说,他们贸然出手也落了下风。 苏若终于找到机会,她站出来刚要说话,就看虞朵伸手捂住了耳朵,“停!你不要说话!” 苏若脸色铁青,边上虞香香蹦出来要骂,也被虞朵嘘嘘嘘一顿止住了,她叹了口气,“说实话,你们队里人修为更高,刚才我们得了妖兽,怎么看都应该是我们担心你们背后针对我们吧!求求你们不要有这种多余的被害妄想症好不好!我们自己任务都做不完,到现在还一根草都没摘到,你们能不能不要烦我们啊!你们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啊!” 她是真的不想跟他们进行这种无谓的扯皮了。 夏良哲也站出来道,“还望诸位离我们远些,不要再来打扰了,我们真的只想做完任务早点回宗门而已!” 这个头一开,后面弟子纷纷一个个拜托起来,俨然苏若一行人成了谁见谁烦的碰瓷狗皮膏药。 苏若哪里被这样带过节奏,她看向虞朵,见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的笑意,浑身血都往脑子里冲,她扯开一个笑容来,“之前是我们错了!” 这个道歉好生干脆,还是苏若亲自道歉。 虞朵都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苏若要搞什么鬼?原文里苏若一行被反派针对,宗门任务碰到许多问题,最后更是栽进了一个假秘境里,那假秘境是一个魔修的陷阱,苏若更是因此身中魔种,直到炼化了红参老祖的净天星霜火这才化解,自那之后更是直接跨入天才炼丹师的行列。 魔修,又是魔修呢! 苏若同魔修犯冲,她可不想往上凑,这会儿当然是能划清界限离得越远越好。 “我们队里的师兄弟年轻气盛,我代他们向你们道歉。”苏若挥袖盈盈一拜,虽仪容凌乱,但一张绝美的面庞做出歉意来,更兼有一种琉璃般璀璨易碎感,如此一番做足了姿态,一下得了众人好感。 有被代为道歉的,心内觉得愧疚与感激,而作为被道歉的人,则是觉得如此美貌仙子,难得的竟诚意十足,心里的不满去了七八分。 当真是能屈能伸啊! 虞朵手里握紧了手中佩剑,忽然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在明月苑被她一掌击飞的情景,她垂目敛下眸子里的神光。 见主场又回到自己手里,苏若露出智珠在握的表情,“你们寻找灵草没有收获,我们捕猎妖兽也多有坎坷,不如我们两队一齐行动,也好互相帮助。方才朵儿妹妹也说了,你们队伍实力修为不足,有我们帮忙,在此处也能多几分保障。” 虞朵第一个想说不行,可是周围人,包括夏良哲都露出了心动的样子,心道不好,可她实在不想蹚剧情的浑水,上次碰剧情被丢万宝山的事情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苏若见大家表情松动,更加放低了姿态,“我们猎杀妖兽各种不顺,应该也是有人背后从中作梗,我也希望你们能不计前嫌,同我们一起共渡难关。” 大家心思被挑动了,这回又是本着合作互利的目的,虞朵没法拿住话头,只能看着众人同意,两队并为一队。 两队浩浩荡荡一同出发,按约定的,先去夏良哲之前说的山渊的位置,帮他们寻找灵草,若路上碰见合适妖兽再一同猎杀。 没人注意他们背后闪过一道影子,那人和同伙会和后禀告了情况。 “他们的人多了,不好再下手了。” “这次就便宜他们了,擦干净手,撤吧。” …… 虞朵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看着苏若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心内总有些不安。 因着快接近山渊里,此处密林遮蔽,不便飞行,除了偶尔自树枝间漏下的细碎阳光,处处都是幽暗的角落,地面上还升腾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雾岚。 随着不断深入,这白雾越来越浓。 虞朵猛地一怔,不妙! 前面队伍不知何故也停了下来,有人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们进到迷瘴了!” 第三十九章 苏若吃瘪 寂静无声的密林内,仅有些许微光,若隐若现的白雾升腾起来,逐渐变得如牛乳一般浓稠。 虞朵皱眉,想不到还是卷进了剧情里,这迷瘴就是伪秘境最外层的位置了。 既然没有避开,那便闯一闯吧,魔修想用迷阵钓鱼,但她也能选择做一条吃掉饵而不上钩的鱼。 苏若一下察觉到了什么,她祭出飞剑,“大家小心,此处用天然迷瘴布置了一个迷阵!” 众人闻言,都召出手中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虞朵没有出声,安静地跟着大家的步伐前进,这迷瘴凭苏若的能力,走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苏若不断掐算着,走了约摸一炷香时间,便带着大家走出了迷瘴的范围。 正当大家开心,有人发现了一处石碑,上面刻着双阴苑三个字。 “这莫非是某位大能的洞府?” “看来刚才的迷瘴是遮掩洞府的阵法!” “太棒了,竟然能有这样的运气,碰见一个洞府,这趟出来不亏啊!” 大家都很兴奋,尤其苏若,脸上几乎写满了志在必得。 话不多说,大家立即向里走去,不多时,竟到了一处断崖处,而断崖前面有一个小山坡。 有人试图御剑飞过去,不料竟被直接击落,险些没失了佩剑。 “看来此处设置了禁飞阵法,应该有其他机关!”苏若镇定自若道,俨然一番大家风范,叫大家愈发心悦诚服。 找寻一番,果然在边上枯井上发现一处阵法,一经触发,之间那枯井中竟然冒出许多泛着亮光的泡泡来,一下将断崖中间塞得满满的。 但这泡泡看起来根本不能承载人的重量,这要如何通过? 苏若皱眉,却没有像方才那样第一时间站出来,她眼神在众人中逡巡着,似乎想找个倒霉蛋,眼神瞥到虞朵时,她嘴角弯了弯,“朵儿妹妹怎么从刚才一直没有出声啊,要不你来试试?” 虞朵看了她一眼,出乎意料没有拒绝,“好呀!” 她答应的这样爽快,让苏若都有些吃惊,虞香香闻言则是讽刺道,“苏若师姐都没把握,你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口气可真大啊!” 苏若有些恼怒,这虞香香嘴上的确厉害,能替她说出许多她不能开口说的事,但有时候当真敌我不分,怎么就说她没把握了,虽然事实如此,但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难免有些丢面子。 虞朵笑眯眯道,“原来苏若师姐没有把握啊,那怎么就问我这个练气期弟子要不要试试呢?莫非是想看我出丑?” 虞香香还想说什么,被苏若直接打断,“自然不是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但没想到朵儿妹妹这么有信心能过此关,真是让我敬佩不已啊。” 刚还说让她试试,这一下就变成了她有信心能过关了。苏若还当真是话术了得,无形中就要给她埋坑,但虞朵也不怕她故意给自己堆高帽子。 她径直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番泡泡,直接走了上去,谁料刚一脚踩上去,就见那泛着光的泡泡瞬间破碎,化成点点微光。 大家一阵惊呼,但下一刻却见虞朵手中甩出了一条藤蔓攀附到了边上的泡泡上,藤蔓一卷,刚把她拉到泡泡上,泡泡再次破碎。 大家张开的嘴就没有合拢过,看着虞朵像耍戏法一样,用藤蔓在各个泡泡中转战,泡泡一个个破碎,而她不急不慢地将所有泡泡全部踩碎,然后顺利上到山坡。 虞朵站在山坡上,收起术法,手上藤蔓变回一颗小小的豆子,接着她拱了拱手,冲对面的人笑道,“献丑了。” “好厉害啊!” “朵儿师妹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哈哈哈刚刚都要把我吓死了!” 听着周围赞不绝口的声音,苏若气恼,没想到这泡泡竟然这么容易过关,这样出风头的机会竟然让给了虞朵! 虞香香嘀咕道,“明明能轻易过关,她非要全部泡泡走个遍,故意卖弄!” 苏若瞪了她一眼,此时说这些只会让人觉得自己气量小,她整理表情,“多谢朵儿师妹为我们示范了,既然如此,我第二个过吧!” 说罢,她触发泡泡阵,接着从袖中抽出一条纯白色的丝带,这可比虞朵的藤蔓美观多了。 只见苏若踮起脚尖,身姿翩若惊鸿,手中柔美的丝带如同活了一般,拢着一个个气泡,恍若蝴蝶在花间蹁跹一般,轻而易举直接过了。 站在虞朵面前时,她扬起丝带,神色满是得意。 众人也被这犹如舞蹈一般的表演惊呆了,比起虞朵的灵活,这苏若简直跟仙子一样啊!不仅动作美,而且泡泡也没碎几个,直接一条直线过去的,又快又美啊! 虞朵看着苏若,眨了眨眼睛,“苏若师姐,你没感觉到泡泡里有东西吗?” 苏若一愣,“啊?” 虞朵伸出手来,只见她手心里满满一捧五彩斑斓的珠子,“每一个泡泡里都有这样的珠子,看起来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苏若一下认出了这珠子是什么,玉檀珠! 这是一种吸收天地精华后自然生长出来的石头,不仅能入药,还能篆刻阵法,更是炼器的极好材料,价值不菲! 苏若面上一僵,她嘴唇微微颤抖着,抬头看向虞朵,一双眼睛透着幽幽的恨意。 虞朵绝对是故意的!不然她为什么不提前说! 虞朵抓了抓头,“想来是师姐财大气粗,对这样的小玩意儿没兴趣,只想快点过来吧,不然以师姐这样聪慧机敏,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苏若闻言简直气得发抖,却只能强笑着点头,“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不重要不重要。” 玉檀珠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这哪里是什么小玩意儿! 若是换了平常,苏若想来定能发现,但偏偏方才她一心想要压虞朵一头,想着怎么优雅快速过关,哪里能发现那泡泡里竟然还有东西。 对面众人听说泡泡里还有宝贝,一个个摩拳擦掌,一个个试了起来,但都有些着急心切,也没有一个像虞朵那样拿完了所有泡泡,而且他们发现,泡泡越到后面好像越少了,到最后时,只够勉强过来。 这打头的好处可真多啊! 各个人都喜笑颜开,唯独苏若气得内伤,却依旧只能露出端庄大方的微笑,心内暗自下定决心,等下不管什么,她一定要抢第一个。 第四十章 吃瓜看戏 众人再次前进,本以为前面还有什么关卡,谁料顺着山坡下去看,便是几亩药田,各色灵草整整齐齐栽种在田里,枝叶上还有晶莹剔透的露珠,灵气浓郁,光是凑近了吸一口气都觉得通体舒畅。 “是含露凤翎草!” 有人一眼认出其中一块地里载的东西,夏良哲等人连忙跑过去确认。 “是真的是真的,这么一大亩全都是!任务有着落了!” 寻了这么久含露凤翎草一无所获,如今却猛的一大片在面前,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有点懵。 虞朵记得的确是有药田这一环节,只是当时苏若等人担心触发什么阵法,并未对药田有所动作。 只是此时哪里还管控得住众人,大家三三两两摘起了含露凤翎草,倒也没有别的动静。虞朵心道,看来这里并没有什么陷阱。 苏若见他们采摘了灵草都没什么事,心中暗骂他们蠢材,光晓得交任务,这背后还有那么多珍稀灵草,偏只盯着那什么含露凤翎草。她示意手边人同她一起去药田中心摘些珍稀灵草,毕竟大家身上玉盒都是有限的,这当然得留给最值得的灵草。 只是她这边才摘了几株药草,便觉得周围开始不对劲了起来,方才那种被灵气包围的舒畅感觉消失,周围倒是越来越暗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地面怎么在晃!” “小心!” 苏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一刻脚下一空,直直坠了下去。 “御剑!” 还好有人反应过来,当即召出飞剑,这才险险维持住。 大家这才发现,方才所在药田直接塌陷,露出下面空荡荡一片漆黑的洞穴来。 虞朵心中暗道,这怎么直接到了山洞里来了,按理到山洞前还有一处地方有许多鲛星砂,这不是直接错了嘛! 有人激荡剑身上光亮,照出下面洞穴内情景,竟然隐隐有屋宇模样。 “下去看看!”苏若留下一句就驾驭飞剑往下去了,其他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等到靠近那屋宇时,大家发现屋宇里面竟然有微弱的亮光,只不过被厚厚的藤蔓遮掩住了。 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人? 有人动作敏捷,挥剑斩断了门前藤蔓,猛地一下踹开了门。 光亮大开,屋内一对男女相对而坐,姿态亲密。 但更离奇的是,这个男人似乎还有几分眼熟。 “姜霄晟你……”苏若难以置信道,痛苦、愤怒以及惊讶交织在她面上。 受到冲击的不止是她,虞朵也惊讶至极,这什么鬼,原剧情绝对没有这一幕啊! 怎么还能和女主一起在秘境抓奸的? 她真的不是穿了本假书吗? 姜霄晟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眼神迷离,两颊还有红晕,他想起身,而边上的女人却嘴里喃喃什么,直接靠在了他怀里。 一伙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好一出抓奸大戏。这究竟是秘境历险记,还是抓奸之旅。 苏若眼眶一下红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姜霄晟捂住额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虞朵想起原剧情明明是苏若陷入困境,然后姜霄晟出来英雄救美啊,当时她还和室友吐槽,这英雄救美也太不科学了,来的也太及时了,这深山老林犄角旮旯的,这怎么找到的呀。 如今想来,或许,可能,姜霄晟真的一开始就在这里呢! 而一切错就错在,出现了变数,导致他们提前进入了洞穴,从而发现了这个场面。 这时四周忽然出现一种奇异的嗡嗡声,姜霄晟几乎是一下清醒了,“快进来!” 看戏吃瓜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劲风直接卷进屋内,大门砰地一声被关的牢牢的。 此时屋外嗡嗡声愈发大了起来,还有一阵桀桀怪笑。 苏若皱眉,“魔修?” 姜霄晟虚弱地点了点头,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此处是这魔修造的陷阱,阵内有一样异宝,会吸引人往他这陷阱里来,他手上有一群魔虫,一旦碰上,就寄生身上,除非当即断肢,否则会扎根丹田,最后变为魔人傀儡。” 苏若张了张口,看了眼他背后的女人,谁料那女人竟然自己醒了似的,她抬起头来,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幽幽睁开,睫羽宛若泼墨蝴蝶一般,她的脸有一种妖异的美,让苏若都有些惊心害怕。 她开口道,“苏若,你别怕,姜霄晟是我叫来救我的,我和他之间没什么的。这阵内异宝是我族上传下来的的幻香烛,是那魔修从我手上夺去的,他将我困在此处想让我说出幻香烛的真正用处。”她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听在耳朵里仿佛千百个钩子在挠人。 这样迷人的女人,苏若怎么可能不担心不害怕,她定定看向姜霄晟,只听姜霄晟温柔地笑着搂她,“丝雪是我母亲的族人,你可以认为是远房表妹……”说着他声音愈发低了,动作愈发亲昵。 周围吃瓜群众听着外头情景,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亲我我,都有些十分荒谬的感觉。 虞朵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她从未在原剧情中见过啊! 怎么回事,剧情虽然一直在崩坏,但至少一切都在认知范围内,可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这样根本不在剧情内的人,她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让她觉得不安的气息。 “你们当真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没办法了吗?”外头魔修终于受不了被人无视,他阴恻恻地笑着,“这几日当我光等着呢!” 丝雪起身环顾四周,手上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之间屋内墙壁都发出幽幽蓝光。 苏若担心道,“我们不会有事吧?” 姜霄晟拍着她,“放心,他进不来的。”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屋顶直接坠了下来。 虞朵直接傻眼了,差点连躲闪都忘了。 好家伙,姜霄晟立得一手好g,是进不来,但是能给你房顶捅穿! 她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两个人是怎么在这里坚持了几天的了,这魔修怕不是等他们来了这才开始动手的! 第四十一章 天选之人 “我的小虫子们好像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魔修桀桀怪笑,而此时周围嗡嗡声一下将众人包围,但下一刻一道剑气直接绽开。 两人白衣胜雪,执剑杀出。 正是苏若和姜霄晟! 他们默契十足,直接对上了那魔修,剩下众人则纷纷各种法子将魔虫抵御在外。 不一会儿便听见那魔修惨叫声,虞朵刚想说这魔修可太垃圾了,还不如上次那个呢,身边却有人发出一阵痛呼。 虞朵看去,正是虞香香,她面容扭曲,举着右手,上面赫然一个大洞,还能看见半截虫子的身体。 那一刹那,虞朵忽然想起姜霄晟方才的话来,她握剑的手一抖。 虞香香嚎叫着,在地上翻滚着,右手涨的发黑。 不能再等了! 虞朵手起剑落,径直斩下了虞香香的右手。 热腾腾的带着腥味的液体扑了一脸,她那一瞬忽然有点恍惚,对上虞香香惊惧的双眸,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真切的恐惧来。 只是这种恍惚在这种场合,就是留下空子! 魔修不知祭出了什么法子,周围藤蔓忽然猛长起来,一下窜起三人高,形成一个巨大迷宫一般的牢笼。 虞朵来不及反应就发现周围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异香。 这味道像是肚子饿时大白米饭的香味,又像是妈妈做的拿手菜,又或是小时候吃过的卤鸡腿,但细细一闻,仿佛闻到了挣得第一个月的工资给自己买的香水。 她脚下不受控制地走动起来,循着那香味。 这种失控的感觉,就是明明知道自己失控了,却依旧想寻到那个香味的源头。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金光,虞朵走过去,发现身处一个巨大的金色房间里,而这里有苏若,有姜霄晟,还有几个一同做任务的很眼熟弟子。 屋子中心有一个幽幽燃烧的烛台,那异香正是从那儿发出的! 虞朵想要往前去,但忽然神台一股凉意袭来,她忽然惊醒了过来。 眼前这不就是苏若中魔种的那一幕吗? 看着大家都看着烛台,向前走去,她连忙叫道,“快停下!” 这声音刚叫出来,大家眼睛一下恢复了清明,而这时烛台附近一个绿色的小东西忽然冲出来,直接撞到虞朵身上,她根本躲闪不及,直接跌坐在地。 下一刻,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冰水中,心口都凉了。 “虞朵,你没事吧?” “怎么了?刚才那是什么?” 金色房间的幻象一下消失,眼前烛台也一下灭了,周围赫然还是方才那阴暗的洞穴内,什么藤蔓什么房间,都是假的! 那魔修仰天笑道,“没想到你这海弥族人手中竟然还有这等奇宝,竟然能引来天命之人,这下可让我的小宝贝选了个好宿主啊!任你什么天运之人,中了我的魔种,也要成为我孵化魔物的躯壳!哈哈哈哈……” 虞朵此时才晃过神来,她站起身来,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苏若,和周围一脸茫然的众人,她忽然有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那个魔种,该不会是,进到她的身体里了吧? 然后只听姜霄晟拉住苏若紧张道,“苏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朵一愣,大家都看了过去,姜霄晟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双手颤抖着,而此时苏若眼睛一闭往他怀里一靠,像是昏了过去。 这下可像捅了马蜂窝,姜霄晟放下苏若,执剑直接冲向那魔修。 那魔修却愈发得意起来,“你放心,中了我的魔种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它只会啊,慢慢的,慢慢的长大!” 姜霄晟闻言手上剑势愈发凌厉,仿佛在砍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两人阵势极大,打斗间根本容不得人插手,众人只得在一旁看着。 “姜师兄可真在乎苏若师姐啊。” “是啊,不过那魔修的意思我不太懂,是说中了魔种的是天命之人吗?” “苏若师姐可是变异冰灵根,如此天赋,不是天命之人是什么?” “那魔种什么时候种下的啊!” “不知道啊,没看见。” “诶,我刚刚好像看见有个绿色的小东西到了虞朵身上。” “你看错了吧,你看虞朵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难道你想说她中了魔种吗?” 虞朵听着他们交谈,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起来,她死死盯着靠在一块石头上的苏若。 苏若紧闭着眼睛,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昏迷,但那浓密的睫毛却不正常的微微颤动着。 她是装的! 可是为什么? 没有出现过的丝雪,打乱的剧情,魔种,装晕的苏若……这些在虞朵心里纠缠,她想起方才姜霄晟紧张的模样,姜霄晟那会儿应该有看到那个绿色的东西飞她身上,可是为什么听到魔修的话后,他第一反应仍然是担心苏若。 只是因为爱苏若吗? 那边打斗很快分出胜负,那魔修不知是旧伤在身还是什么原因,落了下风,他耍了个把戏,竟直接化为一堆虫子遁走了。 姜霄晟情急还欲追上去,只听丝雪叫住了他,“穷寇莫追!还是先回去再说吧,魔种并非无药可救的。” 姜霄晟闻言这才回头,他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丝雪低声安抚了他几句,他这才好转些,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回宗。” 这一连串变故,大家早已归心似箭,各个祭出飞剑,一同循着原路回去。 待到回到宗门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众人将含露凤翎草交接给夏良哲,让他前去交任务,其余人便自行散了。 虞朵径直回了棱安居,钻进自己房内就没出门了。 卢新以为她是闭关,也没打搅。 谁料数日后,她打开房门,脸色难看极了,走到卢新面前,“师父,我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个东西。”她扯着嘴角想笑,但这个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她一直带着侥幸心理,想着身中魔种这剧情分明是女主的待遇,怎么可能轮得到她,再加上那魔修分明说了,是特意挑了天选之人寄生。 她只是个路人甲,在原文里连名字都没露过的,怎么就能拥有这天选之人的倒霉剧情呢! 卢新神色一肃,“怎么回事?” “我的丹田里,种了一个魔种。” 第四十二章 出发 天乾峰,洞天阁。 一名道骨仙风的男子自屋内走出,刚走两步,姜霄晟自他之后走出,紧张地问道,“师父,苏若的身体怎么样?” 叶宏阔回头看了眼他这位关门弟子,眸子中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意味,“晟儿,她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连你的仙途都不要了吗?” 姜霄晟低头,“对徒儿而言,她和仙途一样重要。” 叶宏阔神色一冷,宽阔的衣袖一甩,“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我的衣钵还有这宗主之位,未来都是你的。可是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自己修行的道!” 姜霄晟脸色一僵,叶宏阔伸手拍向他,师徒两人径直在院子内对起了招。 院内的满树白花为灵气激荡,纷纷扬扬洒落而下,最终以姜霄晟落败截止。 叶宏阔的脸色却好看了些,“三十一招,有进步。”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姜霄晟的肩膀,“我知道,你年少得志,如今修为却进益缓慢,多少有些着急了,只是并不能因此质疑你修行的道啊!。” 然而这话说完,姜霄晟依旧只是低头不吭声,叶宏阔无奈,转身离去。 姜霄晟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喃喃道,“弟子从未摒弃过自己的道,从未……” 他一直坚守的,就是无情道。 想到什么似的,他转身往回去,却碰上了丝雪,“你怎么过来了?” 丝雪脸色惨白,定定看着他,“上次你给我说,她身上的气变少了?可有确定下来。” 姜霄晟从乾坤袋中取出幻香烛,“用它查验过了,的确变少了,不知道什么缘故。” 丝雪接过幻香烛,脸上有几分忧虑起来。 姜霄晟对她微微颔首,然后走进了屋内。 榻上苏若一头青丝散落着,一身素衣,宛如清水芙蓉一般清丽绝色。 似乎听到姜霄晟进来的声音,她睁开眼睛,“霄晟,宗主怎么说的?” 姜霄晟脸上冰霜宛如融化了一般,眸子里都流露出几分温柔,“师父没有发现你身上有什么异常,但是我想,还是带你去一趟万宝山,请红参老祖出手替你查探一下吧。” 苏若温顺地点头,她伸手抱住他,脸上满是甜蜜,却没有看见姜霄晟眸中闪过的一丝丝冰冷。 棱安居,虞朵百无聊赖地拿了个水壶到处浇水,边上贺履柏坐在凳子上,撑着头看着她,“我觉得你变了。” 虞朵探头看着门口的位置,走到他脸上给他浇了个透心凉,漫不经心道,“哪儿变了啊?” 贺履柏呸呸呸好几口,抹了把脸上的水,“你不是闭关狂魔吗?可是你今天一整天,竟然都没有修炼!” 虞朵放下水壶,叹了口气,嫌弃道,“我觉得你也变了。以前每次见你,那可真是精致到脚趾头,可你看看现在,啧啧啧。” 贺履柏看了看身上衣服,一拍桌子,“你以为我想,我这不是被赶出来的嘛!师父找不到苏若,让我去天乾峰,结果姜霄晟那个狗东西带着苏若偷偷跑万宝山去了,我吃了宗主好一顿排头,回去又挨了师父一顿揍,最后让我把苏若带回去,不带回去让我也不要回!” 虞朵对于剧情的崩坏已经彻底麻木了,原剧情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追到万宝山去吗?怎么现在痴情男配宁可陪着自己在这里无聊的发呆,也不愿意追随女主步伐了。 虞朵心内忽然生出几分恶趣味,她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去追上苏若,我知道你烦她的很,但是她不是和姜霄晟感情很好吗?你只要在他们之间多多挑事,他们俩迟早会因为看你太烦,自动离你远远的,这样到时候你师父那里也好交代了。” 这显然是个馊主意,但贺履柏却听进去了,还认真思考了起来,“那要怎么样才能挑事呢?” 虞朵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这当然是让他们之间产生误会,然后再促进和好,再误会,再和好了,反复来几次,让他们疲于恋爱的烦恼,最后发现根源在你身上,最后两人一致对外,和你保持距离。” 贺履柏恍然大悟,“对对对,这样以后那个苏若就不会娇声娇气地叫我师兄了,没人的时候还贴上来!” 虞朵听了心内一阵恶寒,苏若居然背地里还有这样吗? 贺履柏得了主意,兴冲冲地就出去了。 卢新回来正好同他撞上,还有些不解,“履柏这是怎么了?” 虞朵一脸期待地看着卢新,“师父,找到了方法吗?” 卢新似乎很是犹豫,“据你所说,丹田内的异物,随着吸收灵气,还会不断增长,的确像是资籍上所说的魔种,若想化解,唯有天地灵火。” 没错,原文中苏若中了魔种之后,的确就是吸收天地灵火后化解掉魔种的。 天地灵火,虞朵心中一动,她手中恰巧有一处火种的信息,还是红奚给她的呢! 想到红奚这个人名,她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卢新伸出手来,一抹淡红色火焰在他掌心冒出,虞朵见状眼皮一跳,“莫非这就是天地灵火?” 卢新失笑道,“我这是融合了兽火的器火,用于炼器的。但化解魔种需要的火,是更为细腻的强力丹火。” 虞朵惊讶道,“原来师父你还会炼器!” 炼丹炼器,这些可都是热门技术啊! 卢新摇了摇头,“我倒希望自己会炼丹,这样也能帮上你了。”他神色中露出几分担忧,虞朵心里一暖,她笑道,“既然有法子了,那我也找个天地灵火融合到体内就好了,师父你不用担心。” 卢新哑然,“你以为天地灵火是烂大街的白菜吗?哪里有那么容易获得,光是从体内萌生本源火,就是极难的事情,需要专门的炼丹师指导。” 虞朵第一反应想起红参老祖,不过他上次派人追杀自己,若是此时她蹦到他面前,指不定怎么死呢…… 哪像苏若,有事就大摇大摆地去找了,根本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卢新取出一柄幽蓝的飞剑,上面灵气氤氲,仿佛蒙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这是为师这段时日为你准备的飞剑初朦,是我亲手炼制的。” 虞朵眼睛一亮,接过初朦,“谢谢师父!”这竟然是一柄上品法宝,看来她师父藏了一手啊! 卢新见她开心,叹了口气,“开心就好,那我们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 第四十三章 见面礼 卢新说了句出发,虞朵本以为是要去很远的地方,谁料卢新驾驭飞剑不过一盏茶时间,便在一处山间停了下来。 “到了。”卢新收剑。 虞朵微微发愣,这似乎还在褚阳宗地界内啊! 卢新带着虞朵走到一处洞府前,扣动禁制,不多时,一名糟老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身上应该也是褚阳宗服,不过邋遢的几乎叫人认不出来,身上更是散发着浓浓的一股酒味。 这就是能帮她的人? 虞朵心里产生极大的怀疑,但卢新却是恭恭敬敬地上前行了个礼,“云老。” 虞朵赶紧有样学样行了个礼,但刚抬头就发现老头死死盯着她看,“小家伙,你最近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虞朵听了心里一咯噔,几乎要觉得他下一句要说她印堂发黑,近来定有血光之灾。 卢新点头道,“云老好眼力,我这位徒弟身上被种了一颗魔种。” 云老听了,却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魔种?那玩意儿可精贵了,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浪费在你身上了。” 虞朵听了几乎一口老血吐出来,怎么,中个魔种还得挑挑资质,不是苏若那种还没资格? 她闷声闷气道,“那可不巧了,那天在场也不止我一个,偏偏这魔种没有您老这样的好眼力,放着变异冰灵根不选,挑了我想浪费浪费。” 卢新训道,“朵儿怎么说话的,给云老道歉!” 云老却哈哈笑了起来,抬手道,“无妨无妨,她这脾气倒是对我性子,直来直往的,让我看看,送你个什么见面礼。” 虞朵眼睛瞪得溜圆,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这老头看着脾气古怪,还挺大方啊!只是他打扮的不像很有钱的样子,也不知道会送什么礼物。 云老从袖中掏出一节晶莹剔透的骨头,上面透着一种锋锐的杀气,多看两眼甚至觉得眼睛都要被那锐气割伤。 卢新愣住,“这是,极焰破杀狼的腿骨?” 云老摩挲着这骨头,“是啊,骨质已经完全琉璃化了,可以说是上上品的材料了。” 卢新怔了怔,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虞朵,低声道,“这也太珍贵了些吧。” 云老一双眼睛忽然露出几分凶气来,“怎么,现在心疼你徒弟了?你送到我这儿来,不就是打定好主意了吗?” 虞朵却听的糊涂了,这骨头这么珍贵,怎么都应该是老头心疼才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刚露出疑惑的表情,却被云老一把抓住右手。 “你平日里用右手拿剑吗?”云老问道。 虞朵被他这动作吓到了,点了点头,想把手抽回来,谁料他捏的死死的,根本抽不动,甚至还在不断加力,右臂一股剧痛传来,她身体几乎软下,痛苦道,“云老,你……” 那剧痛化作咔咔几声,虞朵心中一凉,她的右臂,竟然被他直接捏断了!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卢新,忽然心里恐慌起来,想要运起灵气,但云老身上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威压,让她僵在那儿,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右臂骨头一寸寸捏碎。 为什么…… 虞朵咬紧了牙,疼痛让她浑身都战栗起来,然而这并不是最痛的,下一刻,云老手中燃起一抹玄色火焰。 那是,丹火! 虞朵感知到,那一定是一种威力极大的灵火,这就是师父带她来的原因? 但下一刻,云老竟然伸手直接将火焰放在她软的像肉泥一样的右臂上,灵火炙烤的痛比起骨头生生碎裂来说,更像是灵魂上的疼痛。 虞朵额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她几乎要昏死过去,但云老手上却有一股灵气一直往自己体内输送,分明是吊着自己一口气,不让自己昏过去。 只见云老拿起骨头,不知用了手法,竟然将它融入了自己右臂中。 那股锋锐的杀气一进入手臂,方才痛的没有知觉的右臂重新感知到一种钻心剜骨的痛。 虞朵几乎要昏死过去,而云老那边竟然也停了灵气,他面上没有表情,仿佛也在等她受不住昏死过去。 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劲儿,虞朵咬咬牙,神思忽然一下清明起来,她仔细看着云老的所有动作。 手臂经历反复各种疼痛,终于开始收敛,她也逐渐能感觉到手臂上恢复知觉,甚至是一种更加充满爆发力的感觉。 待到云老收手,虞朵背上衣服几乎被汗水浸湿,她收回手臂,紧紧握拳,感受着被重塑的右臂,骨子里透出一种锋利,右臂本身就恍若一柄剑一般,不用试她都知道,她的手臂成了一个杀器! 虞朵恭敬地行了礼,“多谢云老。” 云老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不错。”他看了眼卢新,“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帮你这个忙。” 卢新心疼地看了眼虞朵,对云老拱手诚恳道,“还望云老多多顾看我这个徒弟。” 云老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卢新也不再多话,将虞朵留下,径直告辞。 看着卢新离去,边上云老恢复了一张严肃的脸,虞朵忽然觉得右臂似乎又疼了起来,这个见面礼极其珍贵,却也收的极致痛苦,她几乎可以想见,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两人进了洞府,虞朵这才发现屋内竟然意外的整齐。 云老回头对她说,“你的右臂经我锻体暂时融合了,除此之外左臂、双腿、躯干,也都……” “都要痛个遍吗?”虞朵闻言几乎要跳起来。 云老撇了撇嘴,“你想得美,锻体之法须得你自己完成,还有材料,也要你自己去找,像刚才那样的便宜事,可没第二次了。” 虞朵傻眼了,刚才痛的她几乎差点原地去世,结果老头还管这个叫好事? “云老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身中魔种,不是来锻体的。” “呵,你以为以你的身体素质,能扛得住天地灵火?这锻体只是为你身体打好基础,方便后续能吸收天地灵火。” 虞朵忍不住再次嫉妒苏若,原文她那可是直接吸收,这就是资质的差距吗? 云老从乾坤袋中弄出一堆丹药,放在了桌上,同虞朵道,“你修为太低了,接下来几天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丹药,通通吃了。” “啊?”虞朵看着摆满了桌面的瓶子,傻了。 第四十四章 青阳坊 一大桌的丹药,吃了足足三天,才将将吃了一半。 虞朵只觉整个身体都充斥着灵气,仿佛戳个洞都会泄出灵气来,而她的修为也水涨船高,如今已然练气九层,距离凝神期不过一纸之隔。 将手上瓶内丹药倒入口中,她品鉴了一下,“这瓶青元丹火候差了些。”她摇了摇头,丢下手中空瓶,看了眼剩下的丹药,恨不得拿出去换灵石。 “你这胃口不太行啊!我这库存你都消化不动吗?”云老拿了一壶酒,边喝边嫌弃道。 虞朵翻了个白眼,“您老连打坐练剑都不让,我上哪儿消化去。”说着她打了个嗝,一口清甜的药味泛上来。 云老摇了摇头,“你体内那魔种就能吸收啊,怎么,这点灵气它都吸不动吗?” 虞朵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的魔种,从当初几不可查的一丁点大,如今几乎快要占据大半个丹田的位置,这几日吃的丹药灵气大多都被它吸收了,“还是挺能吸收的,再这么下去,我就拿魔种当丹田了。” 云老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丢给她,“这瓶我炼的,给你打打牙祭。” 虞朵接了瓶子,疑惑道,“还打打牙祭,这丹药还能有鸡肉味不成?”说罢她拔开瓶塞,一股幽香扑鼻而来,那是一种与药香不同的香气,闻了之后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像是被滋润了一遍一样。 “有这样的好货您不早拿出来!这样的我能吃一百瓶!”虞朵边说边往嘴里倒了几颗,灵气浓郁却不霸道,细细柔柔地滋润着身体内的经脉。 云老嗤了一声,“牛嚼牡丹还嫌少,我炼的丹那能跟你之前吃的那些比吗?那些库存是我早年不开窍的弟子的作品,放着占地方,给你吃正好。” 虞朵刚想挤兑他几句,不料方才那丹药下去后,丹田内一股暖意上来,她连忙闭嘴屏气敛神盘腿坐下,刚调息完毕,运转一个周天,四周灵气便向她涌来。 云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要突破凝神期了,他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来,喃喃道,“双灵根竟然也能有这样的资质,心境境界也毫不落后,好苗子啊……” 待到虞朵突破完毕,她站起身来,浑身舒爽,她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丹田一阵剧痛,她捂着肚子直接滚到了地上,“云老,魔种……” 云老身手敏捷地跳到她身边,拉起她右手,一手按在她额心,以灵气舒缓平复,这才安抚住,他叹了口气,“你进益太快,这魔种大概是吃撑了。无妨,你如今修为刚好够修炼出本源火,只要有本源火了,就能压制魔种。” 说罢他食指在虞朵眉心一点,一段文字输入到她脑海中,“你先体悟吧。” 虞朵额上还冒着细密的冷汗,她有气无力地坐起身来,开始体悟本源火的修炼。 这一体悟又是一天一夜,再次醒转时,她只觉肚内空空,饿的仿佛火烧一般。她起身找了半天,除了桌上的丹药,竟然没点吃的。 好饿啊好饿啊…… 她翻找的动作惊动了云老,他走出来看了眼,“怎么了?” “好饿啊,有没有吃的?” “你已进入凝神期,哪里还需凡夫俗子的饮食,更不会觉得饿啊!” “可是就是好饿啊,饿的都没办法继续入定了。”说着虞朵又在屋子里找了起来。 云老见状没法,只能取出了一些糕点,虞朵吃了两口,却觉得完全止不住体内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她一眼瞥见云老挂在腰间的酒葫芦,一把抢了过来就往嘴里倒。 云老惊讶道,“诶,这酒……” 虞朵哪里管那么多,这冰冰凉凉的酒下去好像能压住那难受劲儿,她一气全部喝完了。这下可好,身体内一股热气猛地冲了上来,而之前火烧火燎的感觉仿佛烈火遇到干柴一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丹田内魔种被灵酒灵气激发又开始作祟,虞朵皱眉,下一刻,她身体表面竟然直接冒出火来,这火呈紫红色,仿佛从她身体内烧起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火人。 云老一愣,拍着手大笑道,“好丫头,你竟然自己修炼出了本源火!”他原以为经自己指导,至少也还要十天半个月,却不想她竟自己悟出来了。 虞朵醉呼呼地伸手看了眼,脸上露出一个傻笑来,下一刻火腾地一下消失了,整个人直接往后一栽睡过去了。 等到再次醒来,云老却打扮一新出现在她面前,“既然如此,我们出发吧。” “又出发?” 虞朵还没搞清状况就被拉到了飞剑上,两人出褚阳宗,来到最近的坊市青阳坊。 两人换了灰色兜帽,就进了最大的商号云木阁的拍卖场。 虞朵尚还对之前在云木阁受到的冷待有些意见呢,但没想到老头在门口出示了一个木牌,就被恭恭敬敬迎了进来。 据他说,那是炼丹师才能拥有的牌子,属于长期合作的客户。 “所以我们到这里来要买什么呢?” “你的锻体材料。” “像之前的琉璃骨那样的吗?” “小丫头,说这话你可得小声点,你要知道,但凡谁有节琉璃骨都恨不得藏起来不叫人知道。” “想不到您这见面礼送的挺大方哦!” “才知道呢,就讨厌你们这种不识货的小辈,白瞎了我那琉璃骨。”说到这里云老就气不打一处来。 虞朵嘿嘿一笑,“我现在不就知道了吗?所以这次我们来不是买琉璃骨吗?那别的材料太次了我可不要啊,您给我起手就是琉璃骨,这门槛都提到这儿了,其他部位的也不能差呀!” 云老翻了个白眼,“我说了,这材料你自个儿凑去,这次咱们来是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火种。” 虞朵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自己知晓的那个讯息,她这一出神,直接和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那人手里捧得东西一下撒了一地。 “啊,抱歉!”虞朵连忙道歉,蹲下身来要捡东西,谁料刚一伸手,发现地上一只双眼红亮通体雪白的小白鼠傀儡卧在那些杂物中,她手一颤,“红奚?” 第四十五章 库存倾销 虞朵看向眼前人,她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掀开了他的兜帽。 兜帽掀开,那人抬起头,却只是一张陌生的清秀脸蛋。 他愣愣看着她,琥珀色的眼中满是疑问。 虞朵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说着她赶紧将地上东西帮他捡起来往他手里一放,只是拿起那小白鼠傀儡时,她有些不舍起来,拿起来问道,“请问这个傀儡,你从何得来的?” 那青年垂头看了眼,“这是今日的拍卖品,您若喜欢可以在拍卖时拍下。” 虞朵恋恋不舍地将小白鼠还给了他,回头看向云老,谁料他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傀儡虽然罕见,但那样小的傀儡兽也花不了多少,你若喜欢,等会儿我帮你拍下就好。” 虞朵连忙兴奋地点头,两人一同进了特殊隔开的小房内,等待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开幕,拍卖在一个精瘦的男子上场后就开始了。 拍卖分为正拍和散拍两个环节,正拍为提前预备好的商品,大家在进入拍卖场上后就会收到名录,散拍则是个人临时加入到拍卖的东西。 两人翻阅名录后,同时皱眉摇了摇头。 熬过正拍环节,终于到了散拍环节。 虞朵问道,“拍卖场每次货品都不一样,您怎么就肯定这里有要的东西啊?” 云老笑道,“正正好的巧宗儿是可以期待,却不能依赖的,我当然是有别的法子。” 说罢只见场上推出一个小车来,上面放满了丹药瓶子,虞朵一眼就认出,这不是她没吃完的丹药吗? “这…这不是……” 云老淡定道,“就是你没清完的库存。” 虞朵:…… 见到这么多丹药,拍卖场内发出阵阵惊呼声。 “这些经过专业炼丹师鉴定,都是上品青元丹和金阳丹,一共一百零八瓶,每瓶八颗。” 这下大家都不淡定起来,还有人等不及出口问道,“这散卖吗?” 主持人摇头道,“不散卖,丹药主人想换一处天地灵火的讯息或极品锻体材料。” “嚯,这上哪儿找去。” “都是平常听都难听说的东西,这丹药果然不好得啊!” 场上大家议论纷纷,这时有人站了出来,“我虽没有天地灵火的讯息,却有一处上品兽火的讯息,不知可否换丹药的一半?” “呵,这不是想得美吗,兽火和天地灵火差的可不止一个档次。” “就是啊!” 那人见大家鄙夷,连忙解释,“那兽火是变异出来的,是一只缘檀青鹿,那可是祥兽,异变出兽火定然不凡,我这里还有一块被烧过的石头可以证明。” 另一人站起身道,“我这有一枝完整的千丝苍炎地萝。” 主持人请他们两位稍等,不多时有人过来回禀,他笑道,“千丝苍炎地萝只能换取三十瓶丹药,若你愿意……” “我换我换!”那人欣喜若狂,连连答应。 另一人见状连忙问道,“那我呢?” 主持人解释道,“丹药主人需要鉴定石头后再出价。” 那人连忙呈上,不多时,边听主持人道,“二十瓶。” 比起刚才那人可是足足少了十瓶,但这人连忙应下,递出一枚玉简,收下丹药就立即走隐蔽通道离开了会场。 大家看向那放在小车上的东西,望眼欲穿。 虞朵想起自己吃丹药吃到吐的那几天,心道这就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吧。 云老带虞朵提前离开了会场,虞朵试探地问道,“这天地灵火怕是没那么容易找吧,我看……” 谁料云老却露出奇异的笑容来,“不尽然。” “啊?” “缘檀青鹿是祥兽,怎么会生出兽火来,想来是吃了什么东西,那附近定然有些异状,说不得就有天地灵火的讯息。”云老低声道。 虞朵抓了抓头,“那锻体材料……” “我也没希望能找着,就用着千丝苍炎地萝凑合吧。” “不吧,这也太凑合了吧!您老要不对我再上点心吧!” “你怕什么,那是凑合用来吸收天地灵火时护住你身体的,我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找去,我可没那么多钱,买不起能给你锻体的材料了。” “别啊大佬,您这一出手就是一百零八瓶库存,要说您没钱,我岂不是……” “没钱没钱!” …… 两人吵闹着,又在坊市逛了逛,虞朵顺势敲诈了老头一通,买了大量上品兽血和黄纸。 云老还嘟囔说她买了也是浪费,回去的路途上,虞朵秀出一张化云符,倒是让老头讶异了起来,管她要了几张查看,“想不到你还真有一手,这符箓看着,有点意思,还有这种稀奇古怪的符吗?” 虞朵好生得意了一番,得知她喜欢画符箓,她师父可是曾经帮她借阅过一遍传功阁内的符箓资籍,她都好生参详过,其中一些古怪的她尤为喜欢,尝试着画了一些存入乾坤袋。 这化云符也就这几日她才成功的,这会儿正好拿出来代步。 只是云老观摩了一番后,脸上一板,“符箓乃小道,你还是应该做些正经事。” 他变脸这么快,虞朵有些纳罕,“何谓小道,何谓大道?” 云老负手站在飞剑之上,半晌才问她,“你可愿拜我为徒,随我修习炼丹?” 谁料半天没听到回复,回头一看,虞朵呆呆看着他没有吭声。 云老气的拂袖道,“朽木!朽木!” 虞朵连忙道,“自然是愿意,可是,为什么是我?” 云老一挑眉,“你都随我修习出了本源火,迈出了炼丹师的第一步,还不明白?当真是朽木一块啊!”接着只听他摇头叹气道,“想我云天清当年也好歹是炼丹宗师的任务,如今却躲躲藏藏在这大乌山中,收个徒弟还被人挑剔。” 虞朵心道,哪儿敢挑剔啊,她是被这天上掉馅饼给砸昏头了! 要知道苏若那可是有女主光环,所以才有红参老祖看中她并收她为徒,自己不过因为中了魔种,却意外能有这样的机会学习炼丹,看老头这模样,显然也是个不逊色红参老祖的人物啊! 第四十六章 全部是熟人 因着还在飞剑上,虞朵只能笑道,“我只是实在没想到,您竟然会想收我为弟子,有些吃惊罢了。” 云老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吃惊的,你师父卢新不就打着这个主意所以把他送来,想来要不是他是个炼器师,空有器火救不了你性命,他定然舍不得将你分给我做弟子。” 虞朵这才恍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卢新的苦心却不曾同她细说,这等关切倒真如父亲一般深沉,她心内一暖,见云老还在瞅她,似乎极担心她不答应。 虞朵也顾不得在飞剑上了,拱手道,“师父在上,弟子虞朵……” “行了行了,我才不耐烦听这些。”云老摆手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但嘴上胡子都快翘起来,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 两人回到云老洞府内,虞朵这才恭恭敬敬斟茶全了拜师礼。 云老也当即赠送炼丹大礼包给了虞朵,但在堂上时,他眉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样子,晚上饮酒也只是闷声喝酒。 虞朵有心相问,却见云老摆手说让他自个儿清静清静。 一转数日,虞朵每日阅读炼丹的资籍,或是入定打坐或是进青玉如意内修炼神魂,闲了画画符箓,日子倒是滋润,除了魔种日益壮大,让她心头一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块石头。 虽体内已经修炼出本源火能够压制一二,却始终有些有些影响。 云老这些时日也一直在打听消息,奈何还是和之前一样,天地灵火何其珍贵,莫说是讯息,一点空穴来风都会叫人趋之若鹜,故而各种手段基本无法打听到这样的消息,至于合适的极品锻体材料,那更是有市无价的东西,云老也只是多弄来了几份和千丝苍炎地萝差不多功效的藤萝类材料。 但这日每日忙碌的云老终于得空露头了,“随我出去一趟。” 虞朵一愣,“有消息了?” “之前那个变异兽火的,倒是有点苗头,已经确定位置了,我们去一探究竟。”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人直接出发,御剑飞行花了约莫两天功夫,兜兜转转这才抵达距离褚阳宗数千里之遥的鹤隐峰,此处山水灵杰,附近最大的宗门为归一门,附近散修云集,倒也可以说的上是较为热闹的地方。 对于这里会有天地灵火云老是有些怀疑的,附近就有一个大宗门,若有什么异常,怕是早就叫人报上去了。 但是虞朵却心里咯噔一声,鹤隐峰说是山峰,其实是说一片山区,此处有极多水瀑,山间更有潺潺小溪和溶洞之类的地方,而她当初从红奚那儿得到的天地灵火的位置,就是在一个名叫洗沙滩的地方,位置正在鹤隐峰内。 她不知此事如何同云老细说,云老待她亲厚,丝毫不逊色卢新,更是收她为徒,传授炼丹之法,这些日子为她身上魔种之事前后奔波,她对隐瞒一事本就愧疚,一直想找个时间说说,但云老似乎一直也有心结,自拜师那日后也一直逃避什么似的,于是师徒二人终究没有敞开心扉。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地界上,此时不说更待何时,虞朵开腔道,“师父,其实……” 谁料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云老伸手示意她噤声。 他们此时正要进最近的坊市,此处坊市门口的阵法遮罩是一层白雾,这刚进没多久,身边就有别的气息了,也不知是敌是友。 云老运起金丹中期的威压,却感受到那边金丹后期威压,他脸上严肃起来。 又走了十多米,眼前这才开阔起来,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那一直隐隐的威胁来自于同路的一行人。 虞朵却脸色一下惨白了起来,那一行人她竟然个个都认识。 苏若、姜霄晟、红参老祖和红晋。 云老感觉到虞朵忽然低头,似乎有些害怕,他警觉地看向这四人,只见为首的红参老祖冲他微微颔首。 云老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便带着虞朵直接离开了。 苏若皱眉道,“这瘸老头什么态度!” 红参老祖笑眯眯地摇头道,“无妨。”他嘴上说着无妨,眼中却分明闪过一丝杀意。 红晋笑眯眯道,“老祖,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红参老祖点头道,“也好,一路劳累了,如今刚有些眉目,急不得,低调行事。”他仍然是慈眉善目的样子,但神色却倨傲无比,着实不像要低调的样子,再加之苏若和姜霄晟两人金童玉女般站在身后,他们四人根本低调不了,一进坊市便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而此时虞朵则和云老混入人群中,她用神识传音之法同云老说了自己同这些人的恩怨。 云老听完却皱起了眉头,眼中露出几分戾气,“你说那人是红参老祖?” “正是。” 云老沉默半晌,神色中露出几分厌恶,闷声道,“他们红家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虞朵却一下捕捉到他这有些异常的情绪,“您老莫非同红家人有过什么纠葛?” 云老看了她一眼,状似轻描淡写地说道,“三十年前,我曾经收过一个弟子,是红家的弃子。” 虞朵下意识想到了红奚,但三十年前,红奚怕是都还没出生,这倒扯不上关系,她还想再问,却被云老打断了,“你说的那些事里,倒是有几分奇怪,你同这个苏若这么不对付,却每每总是碰上,这鹤隐峰距离褚阳宗有数千里之遥,竟也能遇到,这只怕不能说是巧合了。” 虞朵一愣,“那还能是什么?她跟踪我们?” 云老用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了她一眼,“我是说你怕是同她相克犯冲。” 提起这茬虞朵有些想笑了,“师父您说话怎么总给我一种神棍的感觉一样。” 云老冷冷看着她,“我能和那些混吃骗喝的凡夫俗子比吗?你修习时卢新没教你这些常识吗?命与运,虽不可见,却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而一个人的运,于修真之人而言,则同他的仙途息息相关。” 虞朵心道,那苏若女主光环加身,岂不就是运道加身,她问道,“那师父您知道这运怎么看吗?” 云老摸了摸胡须,“据说有一门能看运的法门,俗称观气之术,但正统修士都当它是雕虫末技,故而早已流失,在一些传承久远的异族血统中,听说还有流传。” 虞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云老又嘱咐道,“我虽不会什么观气之术,但基本也能推断,于运上,你同这苏若怕是水火不容,互不相容,一旦相见,必有一方折损。” 第四十七章 直接打上了 虞朵闻言讶异不已,她不过是个穿书的路人,怎么还能同气运滔天的女主水火不容了?可是想到穿书以来,她最初本想抱大腿,却总是不小心同苏若杠上的事情,她也不由得信了。或许是穿越人士,自带和女主不合的气场吧。 “朵儿,若有一日你们再碰上,切忌不要掉以轻心,万事以保重自己为要,即使要牺牲他人,也不要心存不忍,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在自己手上,而非定论。” 虞朵听完云老教诲,心里隐隐有有些体悟,她点了点头,她心底也早就下过决心的,要同苏若杠到底。 云老的话引起了虞朵的担心,虽说红奚给的天地灵火的讯息不在原文剧情内,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苏若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那就更不能耽搁了。 虞朵连忙传音云老,将天地灵火的讯息告知了云老。 只见他神色惊诧,却也没有怪责她隐瞒,反倒追问道,“此事来源你可否确定,可有告知其他人,给我说也就罢了,对其他人可一定要守口如瓶!” 虞朵抿嘴笑道,“知道了。” 说出了心中秘密,她心底也轻松许多,有了云老盘算,两人也不再继续停留坊市打听,径直奔着鹤隐峰的山区内去。 洗沙滩听起来就是一出水源附近的位置,奈何两人足足寻了一日,却依旧没有寻到讯息中描述的那如弯月一般的水泊。 虞朵开始担心讯息有误的事情,但云老却摇头,“这讯息里描述的天地灵火的主人是一位百年前的炼丹大能,我也有所耳闻,他灵火的特征倒是和变异兽火的信息对得上,我猜测火种被困于某地,而祥兽颇具天地缘法,于阵法上颇具灵通,误闯了那洞府,吞入火种,故而有了变异兽火的传闻。” “但是变异兽火的讯息不是在某山涧出现过吗?” “山涧和水滩,那大抵是临近的。” 两人分析完之后,趁着夜色又细细寻了一遍,圈定了三个地方。 云老虽不擅长阵法,但用暴力引动的方式排除了两个,如此一来,洗沙滩的位置就基本确定了。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破解洗沙滩的玄秘,却再次碰到了红参老祖一行四人。 双方在水泊地界碰面,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寻了地方坐下,仿佛都是路过此地累了停下歇脚一般。 云老见虞朵将自己兜帽头巾捂得严严实实,眼中露出几分笑意,传音道,“看来你同这个叫苏若的,当真有几分孽缘啊!” “您老不是早就这么说了吗?我同她水火不容,看来他们的目的地同我们一样了。” 云老冷哼一声,“那就各凭本事了。” 虞朵满脑子却是回想剧情,到底年代久远看过的小说,当时走马观花的,虽然穿书后她也试图整理过记忆,但不少东西也都是临到头上才勉强想起的。这会儿突然硬想,也实在想不起原文此阶段苏若到底在做什么,毕竟原文苏若中了魔种之后似乎好像就是吸收天地灵火,再往后她着实记不清。 看着虞朵抓耳挠腮的,云老还以为她紧张,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放松些。 两方就这样僵持了半天功夫,终于红参老祖那边按捺不住了,他们也懒得顾忌云老和虞朵了,径直在洗沙滩附近走动查探起来。 “看来还真是目标一致啊!”云老提着酒壶喝了一口,神色带了些忧虑,他看了眼虞朵道,“你放心,此地阵法颇为隐秘,我都没寻到迹象,想必他们一时之间也寻不到入口……” 这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水泊中央忽然传来一股灵气震荡。 云老当场被打脸,脸色讪讪,“这…这一定是狗屎运!” 虞朵叹了口气,“苏若此人,气运不凡,凡事在她身上,总是不能以常理论。” 两人也不管什么避不避嫌,径直向水泊中心靠了过去,那边四人果然做出戒备动作。 红参老祖出声道,“这位道友,不知到此地所为何事?” 云老慢悠悠道,“这地方我们先到的,应该我问你们才对吧。” 苏若站出来,她没穿褚阳宗服,但依旧一身素衣,配上那出尘脱俗的容颜,恍若仙子一般,“这位前辈,我也不跟您绕圈子了,想必您一早也盯好了此处,不如我们合作……” 她话没说完,云老就摆手道,“不合作不合作,你们人多,我们人少,要是五五分你们也不乐意,可是你们多我们少,我们也不乐意,不如不要谈的好,各凭本事。” 他这话一出,那边红参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苏若和姜霄晟脸色也难看起来。 虞朵低声道,“师父你这还没进去挑衅他们干嘛,难道你能打得过?” 云老摇了摇酒壶,“打不过啊。” “那为什么不先敷衍着!” “老夫最烦躁这种了,还不如坦诚些!” 虞朵:……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水泊中心的动静却越来越大,原本平静的水流也围绕着中心流转起来。 “这水中心就是入口!”云老轻声道。 “那我们假装要打架,直接入阵吧。”虞朵沉声道。 云老抽出他那柄朴实无华的佩剑,用动作回应了她。 苏若和姜霄晟两人不再观望,执剑携手杀来,后边红参老祖虎视眈眈。 虞朵不敢含糊,召出初朦就同他们招呼起来,剑气激荡,不过几个来回,那苏若就认出了衍天剑法的痕迹,“你是褚阳宗弟子?”她惊疑不定,面前这个看不到容貌,修为凝神期的女子总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是她却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样修为的女子,看她剑法修为,分明已经有了剑意的雏形,对于衍天剑法的领悟只怕不下于她,甚至超过…… 但毕竟苏若他们是两个人,饶是虞朵身法灵动刁钻,却依旧节节败退,但她并不认输,手上动作甚至不受影响似的,这也是被剑阵折磨出来的,明知打不过,却依旧会沉着应对,伺机突破。 水泊内水流速度变得越来越大,比斗的三人也开始受影响,虞朵也已经挨了好几下,若不是暗自用了铁甲符,身上早就多了几个血窟窿。 苏若那边眉头紧锁,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就是现在!”云老陡然出手,红参老祖连忙要护住苏若和姜霄晟,谁料云老出手直接卷走虞朵,两人一同投入水中心。 溜之大吉! “快追上去!”红参老祖气急败坏。 第四十八章 拼速度 云老和虞朵两人被卷入水流中央,不一会儿就被分散开来。 待到被甩进一个干燥的洞内时,两人连忙起身往前看去。 之间洞穴面前破开了一个大口,而下面是宽阔无垠的一面巨大水湖,宛如明镜一般,而湖面上飘荡着无数五彩斑斓的彩灯,星星点点,照的这湖面五光十色,煞是动人。 虞朵被这景观震得有些说不出话,还是云老皱眉道,“这下面怕是虚虚实实,未必有这样一个大的地下湖。” 地下湖?这个一下刺激到她的记忆,眼前的飘在湖面的彩灯也有了名字,寒香灯。 这种彩灯是用于引魂的,内里燃烧的灯油是一种对魂体极为滋补的补物,而此处这么多寒香灯,故而下面盘旋的是成千上万的恶魂! 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这个洞府是原文中提到过的。不过进入此地并不是为了天地灵火,而是为了这洞府主人的丹方!虽目标不一致,但事有万一,如若火种之事让他们知晓,哪会纵容自己取走只要丹方。 后头隐隐有了动静,只怕是苏若他们也跟着下来了。 不能再耽误了! 虞朵迅速扫视湖面,很快锁定目标,她赶紧召出飞剑往地下湖上飞去,“快走师父!” 云老本有所顾忌,但见状也只得跟上,“此地尚未摸清情况,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就见虞朵冲着下面飞去,手里直接抱起一只鲤鱼模样的彩灯,只是这个彩灯没有亮起,连颜色也没有上。 “师父,莫要耽误了,抢先一步进去比什么都重要!”说着虞朵就往一块画着天女舞乐的石壁飞去。 云老也没有询问,他回首看了眼上方洞穴的四人,拿起腰间酒壶,拔下塞子,一把向身后一扬。那酒壶本就是有着空间秘法的法宝,装了数不胜数的灵酒,这一倾洒,直接引燃了众多寒香灯,只见那纤薄美丽的彩灯外壳一下被幽冷的火舌吞噬,灯油流出,火焰一下连成一片,那股油脂香味变得浓郁腻人,本就阴冷的周围顿时显得愈发阴暗了起来。 云老见状满意地勾起嘴角,赶紧追上虞朵,两人摸着鲤鱼彩灯一同进入了石壁之中。 “不好!”那边红参老祖本还有些观望的意思,见云老这一出手,连忙下来。 四人御剑在湖面之上,以剑气斩开寒香灯之间距离,隔绝中间火海,饶是如此,中间一大片却无力回天了,只能眼看着那火焰越烧越烈。 苏若脸色阴沉,她抬头看向红参老祖,“方才瞧见他们似乎是带了一只彩灯进入那石壁了,想来玄机在这些彩灯里!”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背后一阵恶寒,肩上也有潮湿阴冷的感觉。 只见姜霄晟目瞪口呆,“若儿,小心!” 苏若面色茫然,下一刻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如陷泥沼,悲伤、痛苦、愤怒各种负面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恶魂!”红参老祖一下认出,而此时红晋急声道,“老祖,这湖面燃的莫不是寒香灯?您闻这味道!” …… 苏若那边陷入恶魂之中时,虞朵同云老则安全进入到了洞府之中。 跨过石壁,眼前便是竹林石阶,青瓦白墙,洞窗垂檐,若不是知晓自己在一处洞府之中,只怕觉得此处应是某位隐士的居所,处处都透着一股清幽雅致的气息。 两人走上石阶,往门房那儿去,不过十几步的石阶,走了一会儿,那大门却越来越远似的,两旁竹林却愈发浓密起来。 云老拦住了虞朵,“此处有阵法,不能误闯。”说完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虞朵,“或者你知晓破阵之法?” 虞朵干笑了一声,“这我不会。”方才寒香灯阵是原文里写过怎么进的,这个竹林好像也是他们最后找到了阵眼,然后破除的,只是这里写的不详细,她也记不太清楚了。 云老期待地看着她,“你可以会的。” 虞朵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这我真不会。” 云老无法,只好自己亲自上阵,然后让虞朵原地等待,一番架势十足地检测,口中念念有词往东多少步,往西多少步,各种花里胡哨。 终于,虞朵看着越走落的越在自己后面的云老,叹了口气,“师父你要不别走了,这样咱俩还离得近点。” 云老恼羞成怒道,“臭丫头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老夫虽不通阵法,却也读过几本阵法的资籍,有几分常识的!” 虞朵看了眼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眨巴了一下无辜的眼睛。 云老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偃旗息鼓,半张的嘴尴尬的打了个哈欠化解。 两人沉默了一阵,虞朵翻起了乾坤袋,她记得云老给的拜师大礼包里好像有阵法入门的玉简。 见她临时抱佛脚,云老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你现在学能破阵不成?你当为师的尊严是什么,能这样随意践踏?” 虞朵抬起头道,“八方绝息掩踪阵。” 云老正想反驳,犹豫着摸了摸鼻子,“小丫头还挺能蒙,挺像,嗯,挺像。”说着悄悄瞥向她那边。 虞朵忍住不笑出声,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看出什么阵法,只是刚刚突然想起原文提到过这什么阵法,出来忽悠一下这个暴躁的老头罢了。她沉下心神继续看那玉简,这一看就是一炷香。 再次起身时,她开始环顾四周,心里模模糊糊的一下有了边儿,原文提到的破阵的内容在她心里翻来覆去,一下有了切实的代入。 “能行吗?”云老嚷嚷道。 虞朵口里念着,感受着周围拂面的威风,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这个阵法居然是一直在变的,她好像一下理解为什么神棍一直嘴里手里念念叨叨的,自己现在的模样大概像极了神棍。 她这正算着,方才来时的方向,红参老祖带着苏若一下冒了出来,后面紧跟着姜霄晟和红晋,他们一身狼狈,显然方才云老的动作着实给他们惹了不小的麻烦。 云老皱眉,没想到竟这么快,他焦急地看向虞朵那边。 第四十九章 火种到手 苏若似乎遭了大罪,整个人身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四肢无力,抬头一眼就看向虞朵,她眼神刀子一般,“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对不对!你处处给我使绊子,丝毫不顾同门之谊,待我回宗之后,定要禀告宗主,把你揪出来!” 云老笑了起来,“你这娃娃,好生有意思,又不是三四岁小孩,怎么还玩回家告状这一套。”他眼神里含着鄙夷,看的苏若一下脸烧起来了。 虞朵哪里顾得那么多,嘴里边算边往后走,到了云老边上,让他赶紧跟上自己。 她这半罐子水破阵,脚下循着各个方向一直在走,距离那门的位置却是一会儿近了一会儿又远了,好几次都离苏若他们近了不少,看的云老直流汗,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苏若那边也不甘落后,连忙往前赶来,想要追上虞朵,谁料越走却越远,终于也意识到这阵法的厉害。 红晋那边掏出飞剑,谁料这一飞了不得,人影都不见了,这下剩下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都仔细观察着虞朵的动静。 他们逼得这么紧,虞朵心里有些急了起来,掰着云老的手指道,“借我算数用下。” 云老一头大汗,“不是,这小孩都会九九口诀,你这还靠掰手指头,靠谱吗?” 虞朵苦着脸道,“不行也得行!” 云老只好不再出声,配合当个工具人。 好在两人距离那大门也在不断接近,但最后一步之遥,也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到。 看了眼后面努力奋斗的三人,尤其苏若,越走越远的样子,虞朵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一头扎进门内。 门内却陡然大变,又是石洞的模样,洞内地毯桌椅摆放来看,像是一处会客厅。 两人仔细查探了一遍这房间,没有觉出什么异常,连忙往另一边门外走。 另一边却是一间书房的模样,云老心喜上前看了一圈,发现都只是普通的俗世书籍,不是什么炼丹相关的。 两人加快步伐,浏览完一间间房间,结果什么也没寻到什么,迈出最后一间房时,竟然回到了第一间房中。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虞朵脸色苍白,她紧紧握拳,脑中飞速转动。 见她这副模样,云老脸色凝重起来,他闭目沉下神识,不消一会儿,他脸上露出笑意来,“找到了!” 虞朵眼睛一亮,云老再次冲入前方房间,虞朵紧跟其后,接着在其中某个房间,云老径直对准一面墙发出一击,那墙背后本应是岩石,结果被这一击打出一个大洞来,露出几缕阳光进来。 两人诧异地自破洞处走出,只见一处灵秀的流水小苑赫然眼前,假山绿草,处处透着一股雅秀的劲儿,更神奇的是,头顶一片蓝天,还有阳光透过白云温柔地照射而下。 “好一手小乾坤未日术。”云老赞叹道。 虞朵不太懂这些,但也晓得那蓝天太阳大概都是阵法所化。 这小苑像迷宫似的,两人顺着往里走去,不多时,竟发现了一具白骨,头生双角,四肢纤长。 云老看了一眼,“是缘檀青鹿的白骨,看起来像是为灵火反噬,所以它跑回了此处,但还是被烧作了白骨。”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感伤,祥兽向来少见,如今就有一只在面前,却还是白骨。 虞朵对祥兽没什么兴趣,她惊喜道,“难道说火种就在附近?” 云老点头,“理应如此。”说罢,他直接召出手中火焰来,他的本源火吞噬过一种极品兽火,品质上稍逊于天地灵火,但火焰本质都是有着相通的原理,故而能互相感知。若记载的天地灵火火种在这附近,就能被感觉到。 云老沉吟片刻,指了个方向。 两人迅速摸索过去,寻到了一处凉亭,从这里往四周看去,都是呈现对称模样的摆设,虞朵推断,这里应该就是小苑中心的位置了。 云老再次感知,“在凉亭顶!” 虞朵看去,之间凉亭顶上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若不是云老说,她只怕以为那是亭子本身的装饰。她身法敏捷,径直上了凉亭上面,手摸向那珠子,触手温热,轻轻一拿,竟然直接拿起来了,没有任何困阻。 虞朵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来,下一刻,只听云老道,“不好!” 整座凉亭直接颠倒,重力也一下翻转了过来似的,虞朵直接落在某处,看着那尖尖的凉亭顶盖冲着自己坠下来,她目眦欲裂。 下一刻,那凉亭却直接被震碎,化作一堆废料。 虞朵看去,却是云老出手,他气息急促,缓缓落下,见虞朵无恙,这才松口气,然后便看她手上火种,上手验看一番后,他露出大笑来,“太好了没想到你这丫头当真是个有福气的,这灵火名为破煞真火,有破邪驱魔之效,上一任主人陨落,它变成了无主之物,经历复燃,如今正处于休眠状态,威力大减,再适合不过了。” 云老说着,脸色红润起来,仿佛是自己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虞朵连忙小心翼翼收起火种,只是他们方才触动火种后,就陷入到了这奇怪空间里,也不知道怎么出去才好。 云老再次试探了一圈,看向虞朵,“要不你再来试试?” 虞朵摸索了一圈,挠头道,“这回当真没有头绪了。” 云老嫌弃道,“那方才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虞朵点头,“差不多。” 云老一拍额头,无语至极,两人只好干坐着。 而这时,只听外头有声音,“这里这么多乱石,他们只怕已经来过这里了!” 是苏若。 云老皱眉,低声喃喃道,“你手中有讯息,能瞎猫撞上死耗子就罢了,他们这速度竟也丝毫不慢,有些古怪。” 虞朵叹了口气,“我猜整个洞府最重要的炼丹房只怕就在后面了,咱们刚刚应该先去炼丹房的。” 云老呵呵笑道,“看来我想读读这位玉丹仙人的炼丹笔记也不成了,罢了,寻到火种已经是运气了,不想了。” 没想到云老如此看开,虞朵暗自佩服,却不知修真途中,与各种机缘擦肩而过其实是普罗大众的基本体验。 “这里有炼丹房!”果然听到上面有声音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第五十章 魔种发作 虞朵听着外头没什么动静了,倍感无聊,于是问起了云老,“这玉丹仙人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具体有什么事迹呀?” 云老无聊,便说了起来,“玉丹仙人是有名的高阶炼丹师,曾经炼制出过伪天阶丹药,当时只可惜灵草的年份差了一些,不然可能就是天阶丹药了。但也自那之后被推崇为第一炼丹师,可惜再之后接二连三有人拜托他炼高阶丹,却不知何故屡屡失败,那之后大家都说他是徒有虚名,自那之后就淡出了修真界。据说当年他用于炼丹的那一口丹炉,可是天阶法宝,能大能小,伸缩自如。” 云老说完,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虞朵身体一僵,拍了拍云老,“师父,你有没有感觉好像周围在动。” 他侧头静静感觉了一下,“是的,好像在动。” “好多丹方啊!” “还有成品丹药!” 方才安静的外头一下又传来了声音,而且听起来比方才还要近。 虞朵脸色一凝,“他们不是进炼丹房了吗?” 云老站起身来,走到困住他们的这个小黑屋的边缘,手在墙上轻轻一抹,似乎摸到了什么,他手指捻动,在鼻尖闻了闻,“一股药味。” 虞朵学着他的样子走过去,在墙上敲了敲,一下激起一股共鸣声,四周幽暗的桎梏表面仿佛浮起一层黑雾来,不多时,那黑雾缓缓落下,光线一下将此间照的通亮。 云老大惊失色,“这是个丹炉!” 虞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才她敲击过的地方,方才那一下似乎清荡了丹炉内的药尘,此时困住他们的桎梏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情景。 云老在原地转了几圈,仔细观察了以后激动道,“这就是铸生炉!天阶法宝丹炉!我们竟然在丹炉里!” 虞朵指着外面道,“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身处炼丹房内了。” 云老看去,此时丹炉仿佛缩小了一般放置在一个书桌上,从这看去还能看到苏若正在附近搜寻什么。 看着苏若逐渐靠近,从丹炉里看去,整个人仿佛巨人一般,有些恐怖。 “她能不能看见里面啊…”虞朵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云老摇头刚要说什么,虞朵赶紧打断,“师父你还是别说话吧,我有点怕。” 云老瞪了她一眼,“为师这么像乌鸦嘴吗?” 虞朵干笑了两声,两人有些紧张地看着外边,苏若似乎注意到这边了,只是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好像忌惮什么。 她仿佛在看着别的什么,靠了过来,两人都以为她还要犹豫一会儿,下一刻就只见她猛的出手将丹炉拿到了手上。 两人被这一晃险些摔成内伤,但下一刻,苏若似乎将丹炉放在了衣袖里,她身上衣服是宽袖阔摆的,此时但是方便。 “她怎么不放乾坤袋?”虞朵奇怪道,“难道放不了?” 云老啧啧摇头,“看来他们这内部也不齐心啊。” 这时,只听那边红参老祖柔声问道,“若儿,可有找到什么好东西。” 丹炉内二人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苏若轻声回答,“这边有好些手写的笔记,想来是玉丹仙人的炼丹心得,老祖可要过来看看?”她声音平稳,带了一丝丝欣喜的感觉,即使知晓她方才藏了丹炉在袖子中,听了她的话都觉得毫无破绽。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像是拿东西的声音,许久才听见红参老祖叹道,“玉丹仙人不愧是炼丹大能,这些笔记心得都是极为珍贵难得的东西。若儿,到时候你用玉简复制一份,好好研习,于你大有益处。”这话怎么听都是慈爱的师长的关切之语。 苏若欢喜的应下了,然后那红参老祖又问道,“我听闻玉丹仙人有一口丹炉,乃是天阶法宝,奈何无缘得见,若儿如果看见了,可一定要同我说啊。” 这话看似柔风细雨,却似乎夹带着什么意思。 苏若只是低声应下,但这时红参老祖突然发出了一声咦,“这本字帖上似乎曾经放置过什么东西。” 虞朵和云老对视一眼,都为苏若的大胆捏了把汗,她这是当着红参老祖的面耍心眼啊! 但苏若毕竟是苏若,哪里能那么轻易被诈出来,她也疑惑道,“看起来像是放过什么东西,难道说,方才那两人先我们一步进来,取走了此物?”说罢,她对后头道,“姜大哥,丹方那边你可有什么发现,有没有遗失什么?”她声音如此焦急,叫人根本没法怀疑到她。 红参老祖的注意力一下被引开了,“丹方都是按照属性品级放置的,你们勿要乱动,让我查看是否有丢失!” 云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个苏若,当真了不得啊,不得不防。” 虞朵脸色有些难看,从方才起,她好像就感觉有点不舒服,但她以为只是被关入丹炉时受了惊吓的缘故,只是那种难受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明显,方才她注意力完全都在丹炉外,但现在那种难受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云老注意到虞朵的异常,低声道,“怎么了?” “身体里有点难受,感觉使不上劲儿。” 云老细细思索,“你调息一下试试。” 虞朵闻言盘腿坐下,谁知刚运行灵气,丹田仿佛要裂开一般疼了起来,她气淤阻滞,连带胸口都闷痛起来,一个提气不上,竟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云老大惊失色,一手按在她脖脉上,输入灵气,下一刻像被什么咬了手一样,直接撒开,“不好,你魔种似乎提前要萌发了!” 虞朵此时哪里还听得见云老说什么,周身仿佛掉进了火炉一般,浑身经脉灼热疼痛,还兼之有一种刺痛又痒又麻的感觉,她在地上打起了滚,喉咙发出隐忍的痛声。 云老焦急至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应该啊,你修为还只是凝神期,饶是我灵丹催生,也不过半熟,怎么会提前萌发,按理说不到筑基不会有事啊!” 第五十一章 极限决定 但看着虞朵如此,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云老犹豫半晌,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子,放进了她嘴里,“这北陆冰蚕暂且能缓你痛苦,此地不是吸收破煞真火的地方,你压一压。” 那冰蚕一经吞下,自发出一股至寒冷气,一路往下,虞朵面上眉毛眼睫毛一下就凝结出白色晶霜来,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气。但魔种的异动总算是压住了,她也能睁开眼睛了。 “怎么样?”云老关切地问道。 虞朵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浑身都因寒冷颤抖着,“就是有点冷。” 云老有些不忍道,“忍着些,等出去……” 虞朵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细细的对话声,是姜霄晟,“若儿,刚刚我在那边青瓷瓮中发现了点东西,似乎是天阶丹药的半成品。” 苏若没有吭声,只是丹炉内两人能感觉到她在走动。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头乒乓作响,像是打翻了一连串东西,然后是红参老祖暴怒声,“你做什么?” 姜霄晟辩解的声音传来,“我以为这东西能拿下来,没想到……” “蠢材!” 接着是一片几乎听不出是什么的怒骂声,云老听了皱起眉头来,若有所思的模样。 虞朵问道,“怎么了?” 云老看了她一眼,脸色微霁,“没什么,我曾经听那红家弃子也这样骂过人,看来这是他们红家祖传的。”说罢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的确,毕竟也是有众多徒子徒孙的人了,这红参老祖这般行事着实显得有些掉价。 虞朵搓了搓手,发现方才难以忍受的寒冷此时似乎适应了不少,但很快她脸色一僵,似乎不是适应,而是那魔种异动再次发作了。 云老奇怪道,“我感觉到一股丹气,极为浓郁,莫非他们在外头打翻了丹药?”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丹炉挤进来什么东西,那是同天地灵气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但同样蕴含着浓郁能量与生机,这种气于云老这种炼丹师而言,再熟悉不过,他抬头看去,正是一团宛如胶质的青气。 “那是……天阶丹药的丹气!” 而此时虞朵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来,云老连忙看去,发现此时虞朵身上冒出黑气来,俨然魔种再也无法压制,开始全面萌发,再这样下去,虞朵周身所有灵气甚至血肉筋骨都要被榨取吸收化作能量,滋养那颗丹田内的魔种。 也许再过一个时辰,不,也许是半个时辰,就有一个魔物在虞朵的身体内孵化,在这丹炉内诞生! 虞朵必须现在就要吸收那破煞真火。 但是虞朵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即使那破煞真火此时出于休眠期! 虞朵浑身战栗着,分明已经无法控制躯体,但她依旧从乾坤袋中取出了火种,她双手颤抖着,伸向云老,“师父,给我…地萝……”她话不成句,声音都仿佛从牙缝里逼出来的。 但云老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要锻体的材料,她要在这丹炉内,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同时锻体和吸收破煞真火! 这两样任意一样都是极为艰难的,在云老设想中,理应是一个安全无虞的地方,做好了万全准备,然后再开始,而不是现在! 魔种如此侵蚀,虞朵早该失去意识,但她神识远比一般凝神期修士强大,故而还能坚持住,甚至控制自己的躯体。 她尚且如此果决,云老被她那坚定的信念打动,不再犹豫,拿出一枚玉简贴到她额心,这本就是为她准备的,锻体的要诀,吸收灵火的一概要点和他搜集的种种笔记,本应该再出去之后,寻个地方仔细体悟完,再一起推敲方案的,而现在,没有时间了。 接着他取出千丝苍炎地萝,以及其他几样替代的灵药,这地萝虽然理论上足够护住虞朵,但若是有个万一,其他替代的灵药年份虽然不够,但说不得也能派上用场。 玉简读取极快,那些信息一下到了虞朵脑中,她一边忍受着身躯上极致的痛苦,一边抵抗着那魔种对意识的侵蚀,努力夺取着身体的控制权,大脑飞速转动,理解那些信息的意思。 云老看着虞朵艰难地摆出了盘坐姿势,她竟然直接一把将那大珠子抓破,一股幽微的火意自那珠子内传出。 这幽微的火意只是探出了些许,云老便觉体内丹火瑟缩起来,他震撼不已,好生霸道的天地灵火! 虞朵毫不犹豫地将嘴靠近那珠子破碎的口子上,像吃什么好吃的似的,将那破煞真火直接吸了出来,吞噬到肚子里。 下一刻只见她周身都冒出幽幽青火,然后她抓起地萝并其他几样灵药,直接一股脑往嘴里塞。 云老看的目瞪口呆,这怎么是这样的呢! 锻体功诀他早已给过虞朵参阅,加上方才那枚玉简,怎么样也不该是这样毫无章法的胡吃海塞啊! 还有这天地灵火,应该是要小心吸收,慢慢引进体内,一旦没注意,造成灵火暴动,只会直接将所有东西都化作肥料,燃烧殆尽。 但虞朵这一气动作飞快,云老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多时,虞朵痛苦的面容上变得奇怪扭曲起来,她似乎在微笑,难道被魔种控制占了上风? 云老心里跌宕起伏,担心的根本注意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苏若让姜霄晟弄坏一样摆件引起红参老祖的注意,接着趁机偷溜到那青瓷瓮边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天阶丹药的半成品丹气取出,本想塞入怀中玉盒内,谁料那丹气一靠近她衣袖,就直接被吸进了丹炉内。 她又慌又急,却只能做出淡定的模样,因为红参老祖那边已经扭转了过来,看向她,神色中带着一丝审视。 她捏紧拳头,做出数柜子上的瓶子的模样,心中对红参老祖暗恨不已,一进来之后,就不让他们触碰,而是先行清点数量,寻找有没有隐藏的机关之类的,无非就是不想将这么多好处分给他们。 她这么想着,却忽然觉得衣袖中那个丹炉好像越来越重,快要坠出来似的,她连忙抱手想托住,谁料刚一碰到,就被滚烫的丹炉烫的啊的一声叫出来,手下意识一抬,一个东西从她衣袖中径直抛出…… 第五十二章 炼炸了 在红参老祖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中,那东西抛到了他面前,还咕噜噜的滚了一下,赫然一个迷你丹炉。 红参老祖双目通红,声音仿佛恶鬼一般,“苏若,这是什么?” 苏若手微微颤抖,刚才被烫到的地方此时完全失去了知觉,她看着红参老祖,一滴冷汗径直滑下,落入眼里,她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还是姜霄晟此时出声道,“老祖,这是若儿献给您的丹炉。” 苏若僵硬的身躯仿佛一下能够活动了,她当即毫不犹豫地跪下,“老祖恕罪,这丹炉就是献给您的。” 红参老祖并不回答,宛如淬了毒一般的目光在她的背脊扫了一遍又一遍。 若是虞朵此时清醒,见到这个情形一定十分讶异。 原文中,早早拜入红参老祖门下的苏若,在中了魔种之后,红参老祖不仅慷慨赠了灵火,还主动帮她调理身体,一同出来寻找丹方,对她倾囊相授,俨然将她看做自己的嫡亲弟子。 而如今节奏完全被打乱之后,红参老祖经历红奚失踪,红晋暗杀虞朵失败之后,再次碰到回来寻求帮助的苏若,他们之间谈的就只有交易与利用了。 若说爱惜苏若的资质,的确有几分,但苏若这有事才求上门,没事跑的飞快在红参老祖心里可是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加上当初虞朵作为陪护,似乎还帮着红奚这个叛徒逃脱了他的掌心这件事,更加是让他心生芥蒂。 如今,苏若更是当着他的面就做起了这等欺瞒偷盗之事。 可耻,可杀! 红参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这个姜霄晟,是褚阳宗宗主之徒,苏若则是华翰道君的关门弟子,都是得罪不得的。 红参老祖敛下眸子里的杀机,微微叹气,“若儿你这样可真是伤我的心了,我让你们不要乱动,是怕万一有机关,谁料你竟然以为……唉……” 他摇头叹息,又是一番掏心掏肺的说辞,端的诚恳动人,将苏若说的涕泪齐下,接着两人演练了一番师徒化解误会的大戏,若说对方信还是不信,这事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这边唱作完毕,丹炉内却也进行到了最危险的地步,虞朵浑身都冒出那破煞真火,似乎根本压不住那灵火的威力,活活化成燃料,但云老分明看见,她身体骨肉里生出了细细小小的藤蔓,那是地萝的叶子,靠着虞朵的灵气催生出来了,逐渐将她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草团子模样的茧,而破煞真火虽燃的猛烈,却已然强弩之末。 云老用灵气护住自己,这丹炉内已经被烧的滚烫,饶是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这情形,同炼药也没什么差别了,云老仔细关注虞朵的动静,却丝毫没有注意,在虞朵面前,她吐出鲜血的位置,那鲜血在破煞真火的灼烧之下,逐渐一点点消失,仿佛融进了丹炉里一般。 “不好!”云老忽然瞥见那地萝化作的外壳似乎有些裂开的痕迹,心中暗暗着急起来。 那裂纹逐渐变大,碎开的边缘一下就被破煞真火烧灼成了灰烬。 云老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而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向上一抓,一股巨大的吸力骤然发出,只见丹炉上方那已经生出微弱灵智的丹气,一下被她吸到了手上。 那丹气化作一个小孩模样,泫然欲泣,让人心生不忍,云老瞪大了眼睛,这,这哪里是个半成品的天阶丹药化成的丹气,这只怕是只差一步就要成为天阶丹药!他骤然明白了过来,这丹炉内本就蕴含着残存丹气,所以引发了虞朵体内魔种的爆发,而后来冰蚕压制下来,却又碰上这突然进来的快要进入天阶的丹药化成的丹气,故而直接引的再次爆发。 虞朵那边收回了手去,藤蔓再次生长闭合起来,这分明是进展一切顺利! 而外头动静此时也消失了,师徒芥蒂仿佛也化解开来了,红参老祖心满意足要拿起这丹炉,却一下被灼伤了似的弹开了。 “这…怎么回事!”红参老祖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他能感觉到,方才那股热量非同寻常,仿佛是天地灵火才能发出的一般,想到这里,他伸出手来,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那火焰猛烈的跳动,这跳动的幅度让他心惊肉跳的。 四人目光齐齐汇聚到这丹炉上,墨绿色的青铜丹炉,小小的一只,看起来甚是可爱,仿佛只是个普通摆件,从它表面根本察觉不出有什么异常,甚至一点什么气息都感知不到。 红参老祖不死心,再次伸手过去,他这次用碎金辰火覆盖手掌,这才将那丹炉拿到手上。 苏若脸色苍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丹炉里有什么东西吗?”她心里想到,难道是方才那丹气的缘故?但已经暴露过自己偷藏丹炉的事情,这半步天阶丹药的丹气,就万万不能再暴露了,否则此时表面的和谐都要撕破。 红参老祖试着想要揭开丹炉,但灵气刚触碰到那丹炉,就一下被吸收进去了似的,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他放下丹炉,开始以碎金辰火和灵气双管齐下,那丹炉却通通收入,仿佛没有止境一般。这下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既然你能吸,他倒看看自己这金丹圆满的修为能不能喂饱它! 说不得,喂饱了之后,这丹炉就主动认主了呢! 想到这里,红参老祖输入灵气的动作就愈发猛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丹炉开始发出哔啵声,仿佛承受不住了似的,又有些像水开了一样的感觉。 红参老祖已然输送了快过半的灵气进去,见到胜利在望,他脸上露出微笑来。 苏若和姜霄晟看的也捏了把汗,两人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丹炉。 这时,丹炉忽然没了动静,一动不动,甚至灵气也不再吸收。 红参老祖疑惑极了,难道这就好了? 苏若怂恿道,“老祖,快打开看看!” 红参老祖听了点点头,伸出手去,谁知就在此时,那丹炉猝不及防地炸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浓郁的黑气在屋子里一下炸开了。 第五十三章 气炸了 猛烈的冲击将凑上来的三人一下掀开,他们只来得及召出一层灵气罩护住自己,但仓皇召出的哪里挡得住这样剧烈的轰炸。 登时屋子里一下被炸的碎石满地,黑烟四起。 红参老祖修为最高,一下就恢复过来,他咳嗽了两声,站起身来,却发现眼前多了两人。 虞朵和云老。 “是你们!”他怒不可遏,在他看来,方才那丹炉就是他们捣的鬼,为的就是偷袭!话不多说,他径直放出身上威压,手中一柄拂尘携了灵气骤然挥去。 但云老只是简单地往虞朵面前一站,那威压一下被他挡住,同时金丹期,虽然红参老祖修为更高,但却没有了威压跨阶压制的作用。 而那拂尘,看似轻轻一挥,却蕴含无穷力量,云老仿佛没有看见似的,他身后的虞朵手上初朦嗡的一声出鞘,剑气一下斩去了那拂尘上的一缕白丝儿。 此时屋内黑烟还没消散,若是红参老祖仔细看去,兴许还能发现她剑身上的淡紫色火焰。 但他此时怒极,加上发现从进洞府只是凝神初期的虞朵,不过短短一日功夫,已经是凝神后期的修为了,虽然看起来还有些不稳定的样子,但他们分明一直紧追其后,她怎么做到突然一下提升修为的? 她一定是得了什么好东西! 这个想法在红参老祖的脑子里扎根,他的一双眼变得通红。 虞朵此时转过身来,她的一身衣服在吸收灵火时早已化为灰烬,方才在地萝织成的壳里她换了一身普通的兰色法衫,只是普通的中阶法宝,素净清雅至极,却也没了脸上的遮挡。 在场四人同时认出了她的身份。 “是你!”四人异口同声道。 虞朵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好久不见,苏若,还有,红参老祖。”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锐利,秀丽的脸上婴儿肥已经逐渐消减,下巴尖尖,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动人,恍如冰面初化,水面照出第一缕晨曦。 苏若呆若木鸡,原本绝色的容貌因为方才的爆炸弄得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她喃喃道,“居然是你?” 多么难以置信,最开始不过是仰望她的存在,不过是低贱的,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样的人,短短时间内,再次站在她面前时,修为已经超过了她。 这怎么可能? 区区双灵根,怎么能比自己这个变异冰灵根修炼还要快?!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法!一定是!又或者是,在这洞府之中得了什么好东西!最初刚进来也不过是凝神初期,这一下竟然就凝神后期了!怎么可能! 姜霄晟目光里也满是惊诧,甚至还有一丝复杂。 而红参老祖则是火上浇油,不过是凝神期,竟也敢在他面前张狂?!当初还是练气期的时候,就在他眼皮子地下玩把戏,如今以为自己凝神期了,找了个金丹期的帮手,就能翻身了吗?当初能让她跪在自己面前,现在也能! 红参老祖和苏若几乎是同时出手,姜霄晟和红晋接着跟上。 这四人俨然是要将虞朵和云老灭杀至此! 云老这下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他那不离身的酒壶一下喷出酒来,他掌心丹火随机点燃,径直化作喷射的火枪。 四人攻势还没到,就引火上身,连忙扑火,但那酒中似乎有什么特别的,配上兽火相得益彰,连绵不断,沾之即燃。 这便是云老将自身丹火特点研究透彻后,配上灵酒形成的独特杀招,若是换了其他威力更大的灵火,反倒不成了,达不到这样如附骨之疽般的效果。 但红参老祖哪儿管那么多,他直接召出碎金辰火,靠着灵火威力直接驱散了身上的外火,接着帮着其他三人驱散了身上火焰。 他看着面前就这么看着,却逃都不逃的二人,面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你们未免也太自大了,难道真的觉得能以多胜少?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把在这里得的东西交出来,跪下求饶,我可能还能饶你们一命,否则……”他阴狠的表情那样生动。 但虞朵却只是简单的摇头道,“可惜了。” 苏若手指狠狠掐进了掌心,嫉恨的眼神看着虞朵,“什么可惜了?” 云老挖了挖耳朵,“臭丫头,好了没啊!哎,照我说,跟他们打就完事了,费什么劲儿啊你说!” 虞朵搓了搓手,“哎,这不是新鲜嘛!再说了,打什么打,打架是不对的,我们要和平!” 他们对话如此古怪,让红参老祖起了疑心,他心道不如立即动手,迟则生变。 云老似乎看出了他的用意,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个我们拿出东西,你们用什么交换?” 红参老祖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有谈条件的余地吗?” 云老摇了摇头,“那可是差一步就要进入天阶的丹药啊!诶,朵儿,你那应该有不少兽血吧?” 红参老祖额角青筋暴起,准天阶丹药?!那种精纯干净的丹气,若是挨了污秽之物,像兽血之类的,可直接污染了! 苏若则心虚地手抖了一下,她一下明白了,云老说的那个,正是自己放进去的那个丹气!没想到不是半成品,竟然是只差一步跨进天阶吗?!她的心在滴血,天阶丹药啊,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可令凡人直接生出灵基进行修炼,可以…… 红参老祖轻声道,“你们要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了些许狠戾。 云老扫了一圈周围,“我们就在这里,也跑不掉,所以我要先看到东西,否则啊,兽血呢?” 他这样无赖的方式让红参老祖没有办法,只能隐忍下来,一个眼神示意红晋过去拿东西,拿了好些丹药和笔记过来,云老这才脸上露出笑容来,“这才能聊嘛!” “丹药呢?”红参老祖已经是忍无可忍。 云老直接卷起东西往怀里一塞,撇头道,“朵儿,给他说啊,丹药呢?” 虞朵手上搓了搓,脸上勾起一个笑容来,接着她拍了拍胸口,打了个嗝。 云老笑眯眯道,“闻到没,丹气,这可是差一步天阶的丹药啊!朵儿,什么味道啊?” “还行,没鸡腿好吃。” “哎呀你这话让人听见,肯定要挨骂的。” “啊,是吗?那我该咋说,非常好吃!”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明是在挑衅红参老祖。 红参老祖脸一下涨得通红,整个人仿佛快要爆炸一样,他一下暴起,厉喝一声,拂尘带着无尽杀意扑面而来。 谁料一股劲风直接平地而起,猛地一下连炼丹房的屋顶都掀开了。 四人径直被推开,下一刻只见一个丹炉模样的东西一下将虞朵云老两人卷走。 空中只留下虞朵的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来日方长~” 第五十四章 十年桎梏 云老同虞朵火速离开了鹤隐峰,往褚阳宗赶。 虞朵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表情一下垮了下来,气若游丝地瘫了下来。 两人换回云老的飞剑赶路,虞朵脸色惨白,被云老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在丹炉内的胡搞一气的行为终于还是挨说了。 她可怜兮兮道,“那会儿我当真控制不住了啊,就算被破煞真火烧死也比化为魔物强吧。” “你别绕开话题,我说的是这个吗?我说的是你明明已经阅读玉简,知晓锻体和吸收天地灵火应该是什么步骤,却偏偏不按章法来!还好得是成功了,不然我跟你都得玩完!我看你是想把我给炼了!” 虞朵低头挨骂,嘴上却不服软,“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嘛!万一我们暴露了,总不能放师父您一个人对付他们四个吧。再说了,常规法子怕是也压不住这破煞真火,还好当时多亏了那颗准天阶丹药,吸收那丹气护住了心脉,我这才没被烧成渣子!” 云老还想说话,张了张嘴,却是骂不出来了,他知道虞朵是担心他,所以才铤而走险,他哼了一声,嘴上依旧硬邦邦,“我告诉你,别以为吸收完了破煞真火就没事了,你目前的锻体连入门都说不上,若不在十年内晋阶到金丹,这破煞真火就压不住了,到时候,穿肠而出,尸骨无存!” 虞朵苦笑一声,十年,晋阶金丹。 恐怕苏若都不敢说这样的话吧,为了解决一个要命的魔种,如今魔种的问题解决了,身体里引进了一个更加要命的破煞真火。 她的头上的利刃不过是悬得更高了些。 云老见状安慰道,“你放心,我也会尽量帮你搜寻锻体材料,只要寻到了极品锻体材料,也不用十年到达金丹。” 极品锻体材料,这玩意儿市面上可真的见不到,倒也说不清是金丹容易还是找齐锻体材料容易。 不过还有十年呢,不急。 虞朵散去那些负面的想法,笑盈盈道,“今天看到苏若那张脸,真痛快啊!” 云老见她这么快就恢复了,觉得自己方才的担忧很是多余,没好气道,“这会儿痛快了,回了宗门可要痛苦了,我听说你同那华翰道君还有一年之约?” 虞朵额上黑线,“额……” 云老拿出酒壶,喝着小酒,哼起了小曲。 回去时比来时快得多,虞朵只觉自己入定没多久,飞剑便停了下来。 一到褚阳宗地界,云老就将她赶走了,说是让她先处理自己的麻烦事,反正炼丹事宜和锻体之类的他都交代在给她的玉简里了。 虞朵没法,只好先回棱安居。 离开数十日,棱安居依旧,乍一回来,卢新尚且不在,但师姐和师兄很是开心,拉着她好生聊了一通,这才放她回屋。 刚到屋内,却发觉桌上有一个没见过的木匣子。 棱安居各人都有自己的居所,是不会随便进入彼此屋内的。 这个木匣子从何而来呢? 难道是师父他们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怎么也想不出,虞朵直接打开了木匣子。 看到匣子内的东西时,她的手一抖,木匣子直接从手里掉了下来。 而那里面的东西却一下猛扑上来,窜到了她肩头上。 虞朵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她一把抓住肩上那个毛绒绒的可爱小白鼠,像红宝石一样晶亮的双眼,动作灵活,憨态可掬。 和当初第一次拿到的小白鼠,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当年那只却是在她面前碎成了齑粉,所以眼前这只绝对不是同一只,它只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的作品。 “红奚?”她拉了一下小白鼠的尾巴,轻声呼唤着。 但小白鼠只是歪着头看着她,四只小爪子扑腾着推着她的手。 没有回应。 但虞朵却一下笑了出来,不管怎么样,这就是他送来的信号吧。 他还活着。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来过了。 “总有一日,我们能再次相见。” 虞朵收起小白鼠,径直寻到床榻上,盘腿入定。 仿佛回到了在落星居修炼时那样,那时候她只是一心想要修炼,单纯的想要修炼,并没有所谓的性命威胁,也没有任何外部的压力,单纯对修仙充满了兴趣。 周身仿佛轻飘飘的,空中灵气静止了一般,而自己的神识似乎也脱离了肉身,在半空中凝望着周围的一切。下一刻,心念一动,灵气便像是接受到指挥似的往身体里涌进去。她的神识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一下自己融入到了空气之中。 这种奇妙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再次醒来时,虞朵发现自己虚浮的凝神后期的修为已然稳定了,浑身也轻松不已。 她随手召出破煞真火,淡紫色的火焰跳动着,散发着一股可怕的威胁。 “现在,我们去看看,到底能过到第几重剑阵吧!” 虞朵出棱安居,向地坤峰方向去,如今她已是凝神期,能御剑飞行,出行远比当初练气期方便多了。 刚到地坤峰地界,她瞥见有一堆人围着一个谁在说什么,心内好奇,这内卷的厉害的地坤峰,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热闹吗? 谁知刚过去,就发现围在中心的人她也认识。 “虞香香?”虞朵惊诧地叫道。 那次外出任务,他们在魔修的陷阱里时,遇到了魔虫攻击,当时虞香香手被魔虫咬伤,自己为了救她砍下了她的手臂,但是后来因为身中魔种,回来后也没顾上虞香香,所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但如今忽然见到,她身上虽然还是褚阳宗弟子服,但样式已然不一样了,是外门弟子的服饰! 如今围着她的人,嘴上冷嘲热讽不说,还有人故意用法术弄走她的鞋子,在地上滑来滑去,戏耍着她。 虞香香此时哪里还看得出当初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她低垂着头,瑟瑟缩缩,右手衣袖空荡荡的,跪在地上去扑那鞋子,显得分外可怜。 “住手!”虞朵哪里还看的下去。 她这样不识相,让那几人很是不满,有个年轻人走了出来,他一脸傲气,“你是何人啊?”看到虞朵凝神后期的修为,加上手上飞剑初朦很是不凡,神色微微收敛了些,但目光里依旧满是桀骜不驯。 第五十五章 虞香香 虞朵废话不多说,直接一把推开那年轻人,拔除初朦,尖利的剑锋指着他,“你们欺负同门,我亲眼所见,堂堂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挺会逞能啊!怎么,值得骄傲?”她话语讥讽,动作更是挑衅。 当即激的那年轻人怒的直接往上迎来,“你对我拔剑,就不是残害同门了吗?” 虞朵笑道,“你尽管往前走,谁怂谁是狗!” 这话说的年轻人立即要撞上来,还是他边上人拉住了他,“你别傻了,自己撞上去到时候被她反口一句是自残,怎么样都不占理。” 虞朵见他一下被劝住了,歪头道,“狗?” 年轻人气的也要拔剑,但想到残害同门的后果,又想到自己修为根本打不过虞朵,只得愤愤道,“你等着!”说罢就和周围人要走。 虞朵冷笑一声,从乾坤袋里翻了翻,找到一张自己研究的特别版本的变异版的大风符。径直往那些人背后一丢,只见一下卷起了狂风,将他们吹得乱七八糟,一时之间树上、水里、地下还有屋顶到处都有人,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虞香香沉默地看着虞朵出手替自己教训了他们,将地上鞋子捡起来,一只手笨拙地给自己穿上了鞋,然后转身就要走。 虞朵连忙拦住她,“你别走,为什么你会弄成这样?你不是……”不是在苏若面前混得挺好吗?那会儿还和苏若一起对付自己。 虞香香抬起头,看到虞朵手中初朦,又看到她如今凝神后期的修为,眼中满是嫉妒,她粗声粗气道,“你亲手做的,你问我为什么?” 虞朵一怔,她如何不知道,可是当时是为了救她的命啊…… 她当然知道右手没了相当于什么…… 正是以为如此,当时她那样犹豫,如今她这样为难,明明做的事情是对的,却总是心怀愧疚。 虞香香冷声道,“不用施舍你那没用的同情,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对盘,上次你也是为了救我,这点我分得清。就算再不晓事,经过这段时日,什么人情冷暖还不清楚。”她垂下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衣袖,“没了右手,师父不要我了,苏若也嫌我没用了,我倒怀念在家的时候了,那会儿我生了一双手,却从来不用干活,如今一只手,做的却比那会儿多得多。”她说着说着,一双眸子落下泪来,但眼神依旧是那样空洞无神的模样。 “虞朵,我有时候真的很嫉妒你。明明我是嫡女,你不过是个庶女,傻了那么多年,怎么说好就好了,灵根还比我好……” 虞朵本想反驳一下她,嫡庶之分跟灵根好坏没啥关系,但看她此时模样,也就没有出声了。 虞香香回过身,看了眼身后的地坤峰,“你看这儿,是世人钦仰的仙门,我曾经在这里,也曾快乐过,做过几个得道飞升的梦。” 虞朵忍不住道,“不过是失了右手而已,只要你修到元婴,到那时就能断肢复生了。再说了,就算等不到元婴,想办法寻了灵丹妙药来,也有办法能生出来的,不要这么狭隘。右手而已,你左手练剑,大不了从头开始啊!” 虞香香恨恨地瞪着她,“说的轻巧,有多少人能修炼到元婴。断肢重生的灵丹妙药,价值几何!左手练剑,你砍了右手试试啊!” 虞朵哑然,看着虞香香怨恨的眼神,她承认自己的确是说得轻巧。 虞香香垂下头去,再次抬头时,却是泪流满面,她一字一句道,“虞朵,我想我娘亲了,我想爹爹了……”她嚎啕大哭了起来,此时没有任何伪装,似乎也忘记了会不会被嘲笑,她只想大哭一场,找个人诉说心里的委屈。 她到底只是个小姑娘…… 虞朵忽然感伤起来,她轻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虞香香将头往她肩上一靠,剩下唯一的那只手抱住了她,哭的歇斯底里。 痛哭一场后,虞朵将她悄悄送回了兴安镇,留下了一些丹药给她。 也并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露面,她灵魂本就不是原身虞朵,又是修真之人,同这些羁绊不要牵扯太多的好。 再次回到地坤峰,她一头扎进了剑石里的剑阵,闷头苦练了起来。 有剑阵里的黑衣人对练,剑法日益臻进,某日更是直接凭借剑意破了剑阵。 不靠神识优势,也没有借助破煞真火,单纯靠着她自己领悟的剑意。 剑阵模拟出来的只拥有娴熟的技法,却不能模拟出她的剑意。 所以,这才是剑阵真正的破解之道。 虞朵得到领悟,更加是闷头苦练,似乎这样能发泄心中那些不痛快。 眨眼一个月过去,卢新直接来剑石处,这才将虞朵抓住来。 “再怎么刻苦也不是这么个练法呀!”卢新无奈道。 虞朵没想到师父还会过来抓她,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剑阵有意思嘛!我就沉迷了点。” 卢新叹了口气,“那也不能这样沉迷,还是要多同人说话,多走动,开阔心境。” 虞朵本想打个马虎眼,谁料卢新直接没收了她的弟子令和挑战令,给了她一枚出入传功阁的玉简,“宗门大比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好歹也要准备起来吧。” 本还想争取一下的虞朵一下愣住,宗门大比? 怎么把这个忘了! 宗门大比的优胜者,可以进入戮天塔试炼! 那可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原文中苏若通过试炼,得到了神器! 这必须得参加,而且要夺得戮天塔的试炼资格! 虞朵立马结果玉简,兴奋道,“遵命,我这就去!”说着就召出初朦往传功阁去。 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把卢新弄的一愣,忍不住皱眉道,“这丫头怎么比她师姐师兄还要练功狂魔啊!”他开始后悔给传功阁玉简了,该不会这下要整天泡在传功阁里了吧! 卢新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进入到传功阁的虞朵受到了极大震撼,流连三天都没舍得出来。还是卢新通讯符询问她要不要一同去尝尝新出的灵膳,她这才出了传功阁,往白凤楼去。 第五十六章 比试 白凤楼在褚阳宗众峰之间一处平坡上,大家平日管这里叫望阳里。 望阳里更像是一处小小的宗内坊市,除了有白凤楼这样销售灵膳的地方,还有各种宗内弟子自己的摊子,贩卖一些小东西,交换一些材料。 从传功阁到望阳里需要路经褚阳宗最大的练武场,玄武场。 虞朵途径玄武场,见有众多弟子在此比试,忍不住停驻围观起来。 其中中间位置,有一名动作极为潇洒的男子,已经接连打败十余人了,一柄飞剑如指臂使,简单的剑招在他的演练下,仿佛都别有深意。 “贺履柏?”虞朵一愣,倒是没想到是他,这个往日里最爱玩乐,对修炼没有多大兴趣的贵公子,竟然会在练武场? 她心里起了兴趣,成日里在剑阵同自己的化身对阵,多少有些单调没意思,自然是不如和别人比试,再加上贺履柏如今似乎已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同人比试剑招却丝毫不动用修为,只是用剑招中的剑意来取胜,可见着实不同凡响。 虞朵在乾坤袋里找到一方帕子,径直蒙了面,在贺履柏打败一人后,突然上场,拱手道,“还请师兄指教。”她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贺履柏一时没听出来是谁,加之他许久未见虞朵,故而也没将眼前这个凝神后期修为的少女同虞朵关联起来。 贺履柏微微点头,“那便来吧。” 话音刚落,虞朵身形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贺履柏,手中初朦瞬间出鞘,带出一道惊人的剑光,下一刻她纵身一跃,一个简单的横劈扑向贺履柏。 他微微皱眉,竟然不是衍天剑法中的任意一式,而是一个简单的横劈,他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身上已然做出反应,只是接连招架几招后,他立即发现了不一样,这名少女剑法功底十分稳扎,她的每一个动作不是照搬衍天剑法,而是对当前形式做出的自然而然的最佳应对反应,而在这其中,融入了衍天剑法的奥义。 想不到宗门内还有这样的天才! 贺履柏心头诧异不已,愈发不敢轻慢,剑影交织,两人对招动作愈发迅猛,看的周围人都捏了把汗。 “好厉害啊!居然能和贺师兄对招这么久,还隐隐占上风!” “这女子到底是谁啊?哪个峰的,谁认识她?” “蒙着脸也看不出啊!凝神后期修为,等等,难道是……” “凝神后期修为,年纪还如此年轻的女弟子,是华翰道君的关门弟子,苏若!” “地坤峰苏若啊!我听说过,听说是新一代第一人,生的极为貌美,资质极佳,一定是她!” 大家议论纷纷,一下就认定场上的虞朵是苏若了。 场上两人尚不知下面人如何议论,注意力都在对招上。 贺履柏此时额上已经开始冒汗,他剑招走的是轻灵飘逸的风格,然而没想到此时出来一个这样的无名女弟子,出手剑招如此纯熟老辣,招式撇去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虽修为远远不如他,但光从剑招已经让他有些无法招架了。 而此时,和宗主一齐商量宗门大比事宜的华翰道君恰巧行至此处,见到贺履柏正和一名女弟子对招,招式中甚至有被稳压一头的迹象,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别人认不出蒙面的虞朵,他却一下从气息认出了虞朵来,那个胆敢冒犯自己的练气期弟子,他们之间还有一年之约呢! 竟然已经凝神后期了? 华翰道君神色严肃,宗主叶宏阔瞥了眼,微笑道,“履柏近来好像很是刻苦的样子,看来师兄你总算能放心了。” 华翰道君同他一边往那儿走去,一边叹道,“哪里是对修炼上心了,是对一个宗门内一个女弟子上心罢了,这些个年轻人,总是沉不下心来,情情爱爱的东西,弄的昏了头。” 说到这里,叶宏阔也被触及心事,叹道,“是啊!”他自然是想起了姜霄晟,再次注视贺履柏那边对招,他发出了一声咦,“好厉害的女娃娃,这一手剑法已有小成剑意了,当真了不得啊!” 华翰道君心绪复杂,见贺履柏被逼着用出了灵气回应,这才勉强压过了阵仗,他哼了一声,身上元婴期修为的威压一下散开,将他们打断了。 “是华翰道君,还有宗主!” “拜见华翰道君,拜见宗主!”众人齐声拱手行礼道。 叶宏阔摆了摆手,“不必拘礼。” 众弟子这才抬起头,看着平日里几乎见不到的这两位大能,神色中都满是崇敬之色。 而那边虞朵却暗道晦气,这刚打的痛快,怎么就碰到这两位了。 华翰道君眼色一瞟,贺履柏连忙上前去。 “连个凝神期的女娃娃都打不过,丢人。”华翰道君脸色很不好看。 贺履柏垂头丧气道,“弟子回去定然会加倍努力,还望师傅不要对我失望,我们约定好的……” 华翰道君冷哼一声,“你做这些,只为帮他人求情之事,那人可知道?”在他心里,多少有些为自己弟子抱屈,在他看来,虞朵显然心思不在贺履柏身上,而他这个傻徒弟,好像有点情根深种而不自知的意思。掰了这么久都掰不回来,不如撮合一番,方才虞朵的那番表现,已然得了华翰道君心内的肯定。 贺履柏还想说什么,华翰道君却道,“虞朵,你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这话一出,大家都一愣,顺着看向虞朵。 虞朵见被认出,只好摘下帕子,恭敬地拱了手,嘴上却不见多么客气,“许久不见啊,道君。” “竟然不是苏若?” “虞朵?这是哪个峰的?年纪轻轻如此厉害,却没传出一点名声来。” “对呀,从来没听说过,诶,长的也很是清丽呢!” “不知和苏若比如何?” “我觉得她比苏若厉害多了!她定然是一心沉浸修炼,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不沽名钓誉,若不是这次比试,大家都不知道呢!” “我觉得是苏若啊,这虞朵要是厉害,怎么会没人知晓!” 各个弟子小声议论,几乎要吵了起来。 贺履柏则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刚刚那个自己招架不住的高手,竟然就是自己许久不见的虞朵! 第五十七章 和苏若比试? “你……你!”贺履柏连说了两个你,脸上臊的厉害,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华翰道君摇了摇头,“还想帮人求情,你看啊,人家这剑法,哪里还需要你帮忙,只怕不出半年,我就要给她和她师父斟茶道歉了。”他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引的叶宏阔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一年之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虞朵啊!” “对对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练气期弟子,冒犯了华翰道君,还立下了一年之约,要一年之内突破地坤峰三十六重剑阵!” “是她啊!闻名不如见面啊,这大概就是艺高人胆大吧,立下一年之约,果然有点东西!” “不是说练气期弟子吗?怎么她如今凝神后期了都!” 一时之间,各种好奇的目光看向虞朵,心内都重新刷新了对虞朵的印象,先前多少人背地里骂立一年之约的虞朵是脑子坏了,如今见到真人在这里,剑法还如此了得,都忍不住生出好感来,更为一年之约在心给她做出了合理解释,这一定是挑战自我之类的。 虞朵不敢吭声说什么,她经历魔种之事后,多少心里有些感慨,知晓自己此前没有什么实力却又自尊心过重,加之对苏若身上女主光环的不满,多少有些清傲,对比红参老祖,华翰道君的行为不仅大度,还光明磊落,着实是值得尊敬的师门长辈。 想到这里,她躬身道,“一年之约之事是弟子心高气傲,还望华翰道君不要计较,更与我师父无关,是弟子应该给道君斟茶道歉,剑阵试炼弟子受益颇多,也是道君大度,我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见到她如此识相,华翰道君忍不住露出些欣慰之色,只是嘴角刚刚翘起来就赶紧压了下去,故作傲慢道,“你说这话莫不是要求饶,想让我免了你剑阵试炼?” 虞朵笑道,“自然不是,剑阵这样的好事,免了才是责罚呢!” 华翰道君微微挑眉,“怎么,这会儿说话这么动听,之前不是还……” 虞朵见他脸色逐渐好看,心里一下有底了,连忙道,“之前是我不懂事,道君也是关切贺师兄,他这样的美玉,若是贪玩耽搁了,的确可惜,您爱之深恨之切,本就不是针对我。” 华翰道君其实说到底,就是好面子,见虞朵这样乖觉,心里舒畅极了,起了兴趣,“你剑阵如今进入多少重了?” “弟子令已经进入第二十七重,挑战令最高达到了第二十重。” 这话一出,不光华翰道君,叶宏阔脸上也露出惊诧之色,他再次打量眼前这名女弟子,清丽的面容上,一双宛如繁星的眸子熠熠生辉,宜嗔宜喜的面上笑起来还有一对酒窝,十分喜人,她生的甜美娇柔,身材纤薄修长,却有一种剑修坚定倔强的气质,叫人移不开目光。 “好厉害……” “这样算起来,一年之内定然能突破!” 华翰道君点了点头,看了眼贺履柏,“既然如此,你可比履柏出息多了。”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俨然将虞朵看成了自己弟子一般。 叶宏阔笑道,“这剑阵的好事,师兄可不能再藏私了。” 华翰道君笑道,“眼见就要大比了,到时前一百名非我地坤峰弟子的,都给予这剑阵修炼机会!” 大家听了,当即欢呼出来,眼中都露出憧憬之色。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道,“诶,是苏若!” 大家看去,原来这边动静引来了之前大家认错的正主,苏若。 苏若也只是老远看见她师尊和宗主在此,便和姜霄晟都过来了,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虞朵,她掩下愤恨之色,向两位行礼。 “好美啊!她的修为我有些看不出,这绝对超过凝神后期了吧?” “是筑基期了啊!” “不愧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虞朵在她面前还是不行啊!” “那可说不得,我倒挺想看她们对招呢!” “对呀对呀,贺师兄不也筑基修为,剑招却都打不过虞朵呢!” 大家一下将苏若和虞朵比较起来,听得虞朵有些发愣,大家非要把她和自己比较起来,这就有些把她推上风口浪尖的感觉。 华翰道君见到苏若,眼中闪过一丝意义不明,他看了眼虞朵,“苏若,你来的正好,你师兄比剑比不过虞朵,不如你替他试试。” 这话一出,大家都兴奋起来。 刚才只是想想,如今华翰道君都发话了,那岂不是就能现场见证真正的褚阳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的诞生了! 虞朵一听,握紧了初朦,她心内虽已经没有因为苏若是女主而觉得不可打败,但目前为止她都还没想过和苏若正面对上的事情。 那可是苏若! 这才多久不见就已经筑基了,女主光环可见一斑。 只怕除了修为,她的其他手段也定然不凡,想到这里,虞朵心里开始发热,并非出于害怕,而是兴奋。 她性格大大咧咧,待人也甚是温和,但骨子里的有一种好胜心,和非同一般的好奇心,在现代时,她就喜欢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情。走到如今,也正是这种性格导致。 她同苏若势同水火,一战在所难免,但这一战竟然这么快到来,让她有些预料不到。 大家都充满了期待,谁料苏若竟然淡淡笑道,“就要大比了,总是有机会的,这会儿打斗,若是伤着了,难免不美。” 她竟然拒绝了? 华翰道君也没有坚持,只是若有所指道,“那大比时,我可等着你的表现。” 说着他同叶宏阔一同离开了,留下脸色略微不好看的苏若。 贺履柏见他师父走了,连忙一把拍了拍虞朵,“好你个虞朵,你是吃了什么神药,居然变的这么厉害,我刚刚都没认出来,还害我在师父面前丢人!”说着他整理了一下因为打斗略有些凌乱的衣裳,“不行,你得赔偿我。” 虞朵哈哈大笑道,“的确是吃了神药!走啊,正好我要去白凤楼,今天我就要宰你这个大户。” 这个神药听得苏若眼皮子一跳,但她没有吭声,只是用如冰一般的眼神狠狠盯着虞朵,半晌才用温柔似水的声音道,“霄晟,我们走。” 第五十八章 殷切期待 苏若和姜霄晟款款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对周围迷弟迷妹们露出迷人的微笑。 周围满是赞美声和感叹声,言辞中更是将苏若捧作了褚阳宗第一美人的位置。 倒是贺履柏,抽出了折扇,刷的一下打开,轻轻掩了嘴唇对虞朵道,“这个苏若,越来越奇怪了,她上次回来就突破到筑基了,但师父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把她狠狠责骂了一顿,好像是她是用丹药堆到筑基的,她这样天赋,竟然用丹药突破,这于未来的修为和心境都无益,简直暴殄天物啊!” 虞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丹药催生修为? 苏若这般天资过人,何苦如此着急提升修为,难道是为了大比? 但她心里还隐隐有个猜测,却不太敢相信。 苏若是怕被她比下去。 “诶,不是白凤楼吗?走啊!”贺履柏快意地扇起了风,脸上都满是欣喜。 虞朵回过神,“嗯,好啊,走。” 两人一同去到白凤楼,卢新还有卢雨馨和李韶嘉都已经在这儿了。 五人一同围坐一桌,好生品尝了一番白凤楼的手艺。 虞朵许久没吃过热乎饭菜了,自从进入凝神期后,仿佛失去了饿这种感觉,每日吸收灵气即可,她又沉迷练剑修炼之类的事宜,过的颇为清心寡欲,如今骤然见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那股子馋虫一下又勾了出来。 热汤入口温和,却自带一股辛辣的感觉,越喝越上头;甜羹清香,入口即化,更兼有一种醇厚的口感,到了肚子里更觉得周身经脉都得到了滋润;炙烤的兽肉外焦里嫩,嚼起来更觉韧而不柴,十分筋道,咸香满口,食指大动。 虞朵硬生生从开头吃到了结尾,等到最后一碗甜羹喝完,全身经脉和肚子里都充斥着一种饱意。她摸了摸肚皮,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忍不住有些害羞起来。 贺履柏摇了摇头,“真是想不到啊,你可真能吃!” 卢雨馨则是心痛的看着桌上的烤肉,“师妹平日里看起来也不像重口舌之欲的人,是我大意了啊!”这烤肉都是按量销售,方才若是多要两盘,她就能多吃两口了! 李韶嘉则是喝了口茶,“难怪大家都说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虞朵:??? 师兄你这用的不恰当吧,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的! 卢新在一旁笑的很是开心,见大家都吃完了,他这才说正事,“宗门大比即将开始,你们也该都准备起来了。大比之中,最初前三轮是按修为等阶进行,后三轮则是则是随机对战,此次参赛的为褚阳宗金丹以下的弟子,约莫会有一千人参加,具体形式你们可以私下再多去了解,为师在这里只有一个私心。” 贺履柏有些尴尬道,“我是不是去下外边比较好。” 卢新笑道,“无妨,这点私心并不是见不得人,若是你愿意,可否也帮帮我。” 这下贺履柏有些奇怪起来,“不知卢长老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宗门大比的前五十名优胜者可进入戮天塔试炼,我的请求就是,请你们一定要得到这次试炼资格。” “然后呢?”卢雨馨追问道。 卢新愣了愣,叹了口气,“剩下的,待你们能够进入戮天塔再说吧。” 虞朵看着卢新神色严肃,心中一下明悟,大概不是必须获得优胜,而是一定要能进入戮天塔。 贺履柏见气氛有些沉重,笑道,“卢长老你这放心,您的徒弟您还不放心吗?虞朵如今这修为这剑法,啧!”他说着还冲虞朵眨了下眼,笑的一脸褶子,被虞朵一把推开,这家伙在她面前如今是越来越傻二哈的感觉了。 不管怎么样,进入戮天塔是卢新的请求,也是虞朵心内早已定下的目标。 离开白凤楼,虞朵便开始准备起来了,她回了棱安居,先对目前自己的能力进行评估。 剑法如今剑意小成,短时间内暂时不会有太大突破,故而也不用临时抱佛脚。 至于兵器,初朦倒是算得上一件利器,品阶也很是不错,附带一个水系法术,这之前她倒是没用上过,若是好好开发,说不得能出奇制胜。 功法上,她以褚阳宗的上清本元功引气入体的,后入宗后修炼的师父为她挑选的青莲柳焰诀,虽算不上顶级功法,却强在这本功法极为适合水火双灵根之人。功法共有九重,她如今修炼至第三重,这段时日多沉心研究,想来能在大比前突破到第四重,到那时,功法的攻击法术也能多些。 至于身上的破煞真火,非到关键时刻,还是不用的为妙,毕竟天地灵火威力极大,太难驾驭不说,她的躯体本就承受不住。她现在每日炼化魔种的时间,都是算好了的一刻钟,多一刻都有风险。按照云老的计算,每日一刻,也需要一年的功夫才能完全炼化体内魔种。 剩下她的杀招,就无非是神识攻击那一招,以及符箓了。 虞朵平日修炼之余,唯一的休闲娱乐环节就是画画符箓,在她眼里,画符箓和书法一样,能放松自己,涤荡心灵。因着这个爱好,往常卢新他们也会多注意一些稀奇古怪的偏门符箓的书籍,然后送给虞朵。久而久之,她都快攒出了一本符箓大全出来了。大比之前,她多准备一些符箓倒也不错,不管是保存实力,还是作为杀招,都是不错的手段。 想到这里,虞朵顺便给自己乾坤袋里进行分拣,看到云老给她的炼丹方面的玉简时,心中暗暗愧疚,云老教她炼丹,她本源火都生出来了,奈何如今却因为修为不够,躯体不足以承受破煞真火,导致不能进行,当真是辜负他老人家的期待了。 这时,一个古铜色的小丹炉滚了出来。 虞朵一愣,铸生炉? 她竟然把这个忘了! 这可是玉丹仙人的丹炉,天阶法宝! 那日她吸收破煞真火时,谁知竟然不知不觉将这铸生炉中原先残存的原主印迹炼化了,铸生炉吸收了她吐出的鲜血,最后竟然同她的神识有了响应,故而最后她能操控铸生炉跑路。 这么好的利器,可不能吃灰啊! 第五十九章 碰到骗子 虞朵将铸生炉抱在手上,搓了搓表面,灵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但这丹炉仿佛吃不饱似的,就算她如今是铸生炉的主人,也有些难以操控。 想到这里,虞朵黯然放下,铸生炉的情况云老都说她是走了狗屎运,只说待她修为高了,自然能驾驭了,故而那之后她就没有用过了。 明珠蒙尘是要不得的,这炼器方面的事,虞朵觉得还是得问专业的。 这样想着她立即抱着铸生炉去了卢新那儿,还没开口问,卢新就被铸生炉吸引了目光,拿到手上时,更是啧啧称奇,“好厉害的手法,这可谓神技啊!” 虞朵好奇道,“师父你还懂丹炉?” 卢新摇头道,“你可知兵物一器,说的就是将兵器同物具二者结合,完美炼成,同时兼备两种效用。” 虞朵瞪大了眼睛,她就说,这丹炉不然怎么还能用来飞! 卢新擦了擦丹炉,“这,难道是天阶法宝?”他面上露出惊诧之色。 虞朵点了点头,“想来是的,只是品阶过高,我用着着实费劲。” 卢新哈哈笑道,“这兵物一器的炼制手法如此高明,定然是个大家制作,这样的炼器师,怎么会留下这样的败笔,想来是你还没有完全炼化,只是简单的标记了一下而已。” 虞朵连忙请教,“初朦我也是这样,用精血契约认主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卢新面上露出得意之色,“是为师疏忽,我同你细说。”说着他仔细将契约物品的几种层次说明白,接着传授了独门炼化器物的法门。 虞朵领悟后回到屋内重新炼化初朦和铸生炉,半日功夫眨眼过去,再看初朦,果然有了心神连接的感觉,而铸生炉,更是能收入丹田温养,调用起来,除了因为自己修为不足威力大减之外,现已经能动用它的一个招式,固若金汤。 如名字所言,便是激发铸生炉的护盾作用,将自己包裹在铸生炉中,以当前修为,最多她能安然承受金丹期一击而无恙,这种程度,对灵气的消耗也算能够接受。 整理完手中东西,虞朵也算对自己有了几分底气。 褚阳宗毕竟是修仙大门,能人辈出,即算是金丹以下的一千名弟子,想来也是不好招架的,她没有苏若那样的女主光环,但凭借这些,在一千人之中夺得一席优胜,也是有可争之力的。 她需要准备一些大比时用的高阶符箓,但这样的话,手里就少了些高阶符箓的黄纸。 看来得再去一趟青阳坊了。 虞朵同师父他们打了个招呼,召出飞剑,便往青阳坊方向去了。 待到了青阳坊时,见此处熙熙攘攘,修士们彼此如俗世里的凡人一般做着买卖,颇有几分世俗气息。 见此情形,虞朵兴起,倒没有先去商号那儿购买黄纸,而是走到摊贩处,走走停停,想体验一下“淘宝”的心。 “这位仙子,快看看,我这儿可都是好东西!走过路过别错过啊!”一个干瘦的男修见虞朵路过,连忙招手,在他看来,这样年轻的女娃娃涉世未深,最好骗不过了。 虞朵瞟了眼他这摊面,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东西啊?” 男修见虞朵答话,连忙献宝一般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玉壶模样的东西,还做出左顾右盼,生怕别人看见的模样,“仙子快看,这可是从某个大能洞府捡出来的好东西。” 他遮遮掩掩,虞朵看不清切,只隐约觉得玉壶好像确实有点什么似的,索性直接问道,“这玉壶做什么用的?” 男修低声道,“这玉壶啊,内里有小世界,能种植灵药。” 还有这种好事? 虞朵心中生疑,不知道为啥,她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感,“这么好的东西,我是买不起了。”说着抬脚要走,却被那男修拦住,“仙子莫急啊!” “这玉壶受到了一些损坏,内里的小世界也受损,所以现在我便宜卖了。” 虞朵这下听出来怎么回事了,这不是原文苏若去坊市被忽悠的一段吗? 苏若当时被骗,后来还是姜霄晟给她找的场子,把这男修打的满地找牙不说,还引起了青阳坊的护卫,这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传回了宗门,让不少女弟子都心中暗暗羡慕呢! 虞朵再看眼前这个男修,只觉他贼眉鼠眼,不想搭理他,但刚想走,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问道,“你平日里都在这里摆摊吗?” 男修一愣,忽然警觉起来,“仙子这话什么意思啊?”他心里却一下紧张起来,这难道是寻仇的?他可不记得有卖过东西给这个仙子啊。 虞朵笑眯眯道,“这玉壶看起来挺好的,只可惜我囊中羞涩,我就问问,看看之后换了灵石来,能不能有机会买下它。” 听到这话,男修一下露出笑颜,“仙子你可算赶上了,我这刚来青阳坊,也就摆这一天,明日就要离开了!” 好家伙,还是换着地方行骗啊! 等等…… 虞朵立即意识到,如果他只在这里待一天的话,那岂不是原文中他遇到苏若的那天就是今天! 虞朵警告道,“我奉劝你不要再骗人的好,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怕是有血光之灾!” 她当即离开,男修则傻了眼,这年头怎么小姑娘还喜欢扮神棍了,虞朵的话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待到下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修出现在摊前时,他照样老把戏,掏出玉壶。 没多久,他当真做成了第一笔生意,得意洋洋地收了灵石,他犹豫了一下,想到第一单生意被虞朵看穿的事情,决定谨慎起见,还是立刻收摊跑路。 他刚走没多远,还碰上了虞朵,他得意洋洋道,“小姑娘,你说我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还做成了生意!” 虞朵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把那骗人的玩意儿卖给了一个非常漂亮年轻的女修,她身边还有一个异常英俊的男子!” 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难道这小丫头真有点东西?能掐会算? 虞朵摇了摇头,“你完了。” 男修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听后面传来一句,“骗子!别跑!” 第六十章 同门内斗 虞朵一下认出,这是姜霄晟的声音。 该来的总会来的,她露出同情的目光往后退去,偶尔也想当当吃瓜群众,看看男主怎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谁料那男修被这一吼竟然双股战战,腿软了。 虞朵啧了一声,“你还不快跑,这都快追上来了。” 那男修闻言立刻往前跑了起来,没跑两步,就不出意料的被姜霄晟一把揪住后衣领子,直接甩在了地上。 虞朵定睛看去,筑基后期修为,好家伙,这姜霄晟也进益颇多啊! 苏若紧跟其后,娇美的容颜上带着委屈,手里还拿着那骗人的玉壶。 虞朵正偷笑呢,苏若眼尖一下看见了她,倒不管那骗子了,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虞朵脸上笑容一僵,怎么看个戏还不让了!她假笑着打了个招呼,“苏若师姐好,我来坊市买东西,难道还要跟你请示了才能来吗?” 这话噎的苏若脸一阵青一阵白,那边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的男修见状想偷偷溜走,被姜霄晟一把踩住。 那男修色厉内荏道,“你们什么人,竟然在青阳坊里动手,待会儿引来了守卫,有你们好受的!” 姜霄晟冷笑道,“那就等他们来,看看是有我好受的,还是你这个骗子难受!” 那男修气急败坏,努力想从姜霄晟脚下挣脱,奈何修为不如,怎么也跑不脱,嘴里从骂骂咧咧变成了哀声求饶,这时他忽然一眼瞅见边上的虞朵,连忙叫到,“仙子救我!仙子!救救我啊!方才您说的可都成了,您一定有办法救我啊!” 虞朵一愣,没想到他求到自己这里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苏若一巴掌扬了过来,她连忙闪身躲开,反手抓住了苏若,“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若又气又急,“贱人!你指使这人对我行骗,还敢问我为什么!” 虞朵没想到这火竟然烧到自己身上来了,看了眼地上的男修,又看了眼苏若,“你倒说说,有什么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方才他说的就是证据!”苏若另一只手直接拔出佩剑,剑光一闪,一下将虞朵逼退。 见她直接出剑,虞朵做出防御姿态,“苏若,褚阳宗门规你可还记得,残害同门可是重罪!” 苏若剑已出鞘,听了这话却有些下不了台,四周议论纷纷,已然看出这是宗门内斗。 大家看她的眼神仿佛笃定了她不敢动手,而虞朵略带嘲讽的神色仿佛也在说她在虚张声势。 她苏若自小颠沛流离,直到遇到姜霄晟,她的人生一下仿佛重新开始了一般。踏入修仙,天之骄子爱慕她,她也拥有足以匹配的资质,修炼一日千里,这样顺利的开始,她也一直坚信自己能一帆风顺得道成仙,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 但自从遇到这个虞朵之后,所有事情似乎变得不对劲,遇到事情一直隐隐不顺。 故而从第一眼见到虞朵开始,她就内心隐隐不喜,因为她像个灾星一样,有意无意地给她制造了各种麻烦,本以为他们是两个层次,只要远离就自然而然将她甩开了。但没想到她竟然成长的如此之快,如今已然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虞朵必须死! 苏若捏紧佩剑,瞬间动手,她随手挽起一朵炫目的剑气,而在那眼花缭乱的剑气中隐藏了她倾力一剑。 姜霄晟本以为苏若只是吓唬吓唬虞朵,没想到她当真动手,那剑势分明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他不由大惊失色道,“不要,若儿!” 虞朵被那剑气锁定,发觉不管如何躲闪都无法避过那一击! 只能迎战! 初朦出鞘,虞朵神识强大,一下察觉到了那剑气中隐藏的致命一击。她没有思考剑招,而是选择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击,包含着她一往无前的信念,以及百折不挠锋锐的剑意。 刹那间,大家仿佛看见一道如电光一般的剑气直冲而上,耳边都响起那簌簌破空声。 苏若那一击径直被破开,残余剑气扑向她面前,饶是她及时闪躲,脸上依旧被划开了一道小口。 温热的液体自脸上滑下,苏若只是微微怔住,下一刻,她抚上脸颊,面上肌肉抖动,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射向虞朵,“你竟敢伤我的脸!” 虞朵挑了挑眉,“在场大家都看见了,是你先出手的,我只为自保。怎么,苏若师姐的道理就是,你能动手杀我,我不能还手,只能引颈就戮?” 虞朵这刻意寻求周边人的裁判,不少看在眼里的也议论起来。 “说的有理啊,这个师姐可真不是个东西。” “长的挺漂亮的,没想到心肠挺恶毒,上来就是杀招。” “什么仇什么怨啊?竟然同门相残,他们是褚阳宗的吧!啧啧啧,这些个小年轻,可了不得哦!” “难道是两女争一男?话本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桥段吗?” …… 虞朵不在意被议论成什么样,但苏若却要脸,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再次挥剑,口中念动口诀,周边灵气骤然被发动,一时风云变色…… 虞朵脸色一青,不好,苏若这是要放大招了! 她刚想攻过去打断苏若,谁料直接被姜霄晟拦下了。 虞朵怒道,“你疯了吗?不拦着她,你拦着我!” 姜霄晟皱眉,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总之,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虞朵一甩袖子,“行,你帮她,尽管帮!帮的是非不分,你当真没长眼吗!”骂完,她立刻往外飞去。 天空此时凝聚了一朵黑云,黑压压的,几乎占据了大半天空。云层中隐约可见狰狞的电龙闪烁,黑云里的能量不断积攒,而苏若身上仿佛牵着一根引子,只需轻轻一拉,即可爆发。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再看了,再看只怕没命了,纷纷四散开来。 虞朵使劲了全身力气往外飞去,奈何那黑云似乎锁定了自己一般,不管怎么飞都飞不出那黑云的范围。 不对! 虞朵回头看去,发现飞了这么久,竟然离苏若依旧只有十丈之遥,这是一个带锁定效果的技能! 第六十一章 红奚?闻人越! 黑云中发出阵阵轰隆声,而苏若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但她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疯狂的弧度。 “疯了!真是疯了!”虞朵咒骂了几句,乾坤袋里的不多的几张金甲符被翻了出来,丹田内滋养的铸生炉也激发起来,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护罩。 只求能够抵挡这一击! 虞朵紧紧盯着黑云,手上初朦吞吐着一股锋锐的气息。 黑云的颜色慢慢变得越来越浓,仿佛要化作一滩墨一般,周围灵气也变得极为稀薄,一种难以言述的气息散发出来,锁定了她。 一道电光巨蟒撕裂黑云,猛地劈向虞朵。 一霎,天地仿佛只剩这一道光。 所有人都不敢看,不愿看。 那如花般的少女,被电光劈成焦炭,鲜活的血肉被烧焦。 唯有苏若,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那笑容透着一股疯狂的意味。 在一旁看着的姜霄晟,见到苏若面上的疯狂,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撇开头去,那一刻他看向苏若仿佛一个陌生人一般。 电光最亮处的虞朵,全身肌肉绷紧着,为即将承受的痛苦做着准备。 铸生炉淡淡金色的护罩却始终没有被击破,而金甲符也没有触发。 虞朵甚至觉得周身满满的温暖,那一刻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轻笑,眼前刺眼的光芒让她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但心里有个声音让她冒着被刺瞎的风险,睁开了一条缝,就一瞬,她瞥见一个身披雪白斗篷的人立在她面前,以一个环抱的姿势护在自己周围。 他微微低着头,发丝在面上轻轻拂过。 虞朵伸手去抓,只摸到一缕柔顺的头发从手上溜走。 “是你吗?红奚!”她眼睛落下泪来,方才尽管只睁开了一条缝,依旧被刺的流下泪来。 “红奚是过去的名字了,记住了,以后见到我,要叫我闻人越。” 那声音动听而清晰,让虞朵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闻人越……这才是他的真名吗? 刺眼的光亮消失时,虞朵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 苏若目眦欲裂,“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她的声音几乎破音,脸上表情愈发癫狂。那是她全力一击,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苏若还要举剑,却被姜霄晟一把拉住了,“苏若!是执法长老!” 原来此时,褚阳宗执法堂的几位长老已经赶来了,他们脸色难看,身边站着的几名像是青阳坊的人,想来是害怕这阵仗,又怕得罪褚阳宗,所以请来了执法长老。 为首的程长老走过来,一双鹰目一般锐利的眸子在他们三人之间扫了一遍,冷声道,“好啊!真是好大的威风,同门相残,还恨不得闹得天下皆知是吗!” 苏若当即变脸,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挤出了几滴泪水,“不是这样的,是她!虞朵她同外人勾结,意图谋害我!我只是出于自保!”说着还摇了摇姜霄晟的手,“姜大哥,你快和长老们说清楚,呜呜,不是我的错啊!你是宗主徒弟,他们一定会相信你的!” 这操作把虞朵看傻了,她是哪儿来的脸敢说这话的!明里暗里还要借姜霄晟搬出宗主这个名头来,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姜霄晟脸色很难看,苏若的意思他自然明白,这是让他搬出师父来压他们。他捏紧了拳头,额角跳着青筋,自然是说不出瞎话,于是被苏若狠狠瞪了好几下。 程长老是执法堂出了名的严苛,他怎会被苏若的装傻扮痴给糊弄过去,别说搬出宗主名头,就是宗主亲临也不好使! “闭嘴,回宗!”他冷酷道。 苏若被他一下打断,脸上泪水还挂在眼睫毛上,柔美脆弱的面孔一下碎裂,有些绷不住了。 青阳坊的护卫恭敬地送走了他们,看他们眉眼间的轻松,有种送走瘟神的感觉。 虞朵也不多话,垂头跟着一起回了褚阳宗。 待到了执法堂,就上了锦云台。 锦云台就在执法堂不远处的一处山腰上,有巨钟一口,名为肃钟,敲响时,阖宗上下都能听见。 然而不是紧急要事,是绝不会敲响这肃钟的。 但虞朵有幸,听到了肃钟敲响,这一声,当真是站的近的觉得自己都在颤抖。 钟声余音不绝,听的人几乎都要觉得自己得了耳鸣。 不多时,宽阔的锦云台立即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弟子,密密麻麻站满了。 宗主和华翰道君也一起到了,见到苏若、姜霄晟和虞朵站在中间,两人脸色都有些微妙。 “这是怎么回事?”宗主皱眉问道,他盯着姜霄晟,心中又恨又气,苏若资质是好,但却把他这个得意弟子勾得愈发失了分寸,偏说了还没用。 程长老见来人众多,开腔道,“此三人,在青阳坊内斗,阵势极大,还引动了五行紫霄玄雷。” 华翰道君脸色一僵,这五行紫霄玄雷是他的绝学,虽不是秘而不传,但这三人中,最有可能引来阵势极大的五行紫霄玄雷的无非就是苏若。他气的脸色通红,闷声道,“苏若!你对同门竟然用五行紫霄玄雷,你是要做什么!你是要杀人!”这句话是肯定句,更是定罪。 苏若脸色一白,她眼泪涟涟,“师父,你听我解释,是那虞朵,她勾结外人欺骗于我……” 她哭哭啼啼,但说了半天颠来倒去就那几句,虞朵都懒得同她辩论,不说她有没有勾结别人,罪也不至死吧,何况还是同门,苏若失了智,她大可不必再去杠她。 “够了!”华翰道君不想再听,他逼近苏若,“我传授你此法,不是让你用来伤害同门,你既用不好,那就无须再用!” 这话意思,竟然是要废了她修为之意? 苏若瞳孔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看着华翰道君向自己靠近,不由得后退起来,连连摇头,“不要,不要!师父我知道错了” 见此情形,方才一直没有出声姜霄晟突然道,“师叔!苏若绝不是想杀人!” 第六十二章 符箓天才竟是我? 华翰道君看向姜霄晟,他眯起眼睛,“此话何解?” 姜霄晟拱手恭敬道,“师叔明鉴,若儿对五行紫霄玄雷的掌握想必您心里也很是清楚。这玄雷何等威力,若是她当真想杀人,那虞朵也不会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地站在这儿了。” 这话一出苏若仿佛得救了一般,她抹着眼睛道,“是啊,师父,我那只是吓唬吓唬她,不是认真的!” 虞朵心内冷笑,吓唬?当时那情形任一个在场的人来说,都不会相信,若不是当时闻人越护住了她,她也不知晓自己会如何,能否扛住。想到这里,她心里莫名担忧起来,他当时替她挡下那一道玄雷,不知有没有事,他为什么不正面来见自己呢。 姜霄晟的一番话说得华翰道君脸色微微一松,他其实也很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弟子是这样的人,故而听到这样的解释,心里也接受了。 程长老那边皱了眉,他问道,“虞朵,你就没有想说的?” 虞朵拱手道,“多谢程长老主持公道,此事我也动手了,虽然是被逼自保,但也违背了宗门规矩,虞朵愿意受罚。”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比起满口狡辩之词的苏若,虞朵站稳了道理还甘愿受罚,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程长老看着虞朵,脸上也有了满意之色,他瞥了眼那边楚楚可怜的苏若,心中隐隐不满,“受罚是自然的,只是你就这么相信,我能替你主持公道吗?” 虞朵看了眼锦云台上密密麻麻的众人,笑道,“公道自在人心。”接着她顿了顿,扬声道,“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坏事没有做成,而认为此人没有坏心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忍不住点头赞同起来。 这样一来,苏若见华翰道君和宗主两人都面有不虞,心知此事逃不了处罚了,当即跪下,“弟子苏若,违背门规,甘愿受罚。” 这话说的干脆利落,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认罚,却叫苏若内心觉得极为难堪,她恨得入骨,却也不能再表现,只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如有机会,她一定要直接除掉虞朵,而且一定要有完全的把握再动手。 两人都接受认罚,程长老便直接安排了,苏若扫断雪崖三个月,而虞朵交一百张银甲符。 虞朵闻言诧异不已,程长老脸上挂着笑容,传音入密给她,“我在雨馨那儿看到了你送她的银甲符,很是不错,执法堂外出执行任务的低阶弟子若是能配备这种银甲符,也能保证安全了。” 符箓当处罚,这于虞朵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惩罚,这分明就是程长老有意偏心自己。 虞朵连忙道谢,但那边苏若,却不好过了。断雪崖在天乾峰最高处,内有寒潭,就算有灵气护体也无法抵御那种寒冷,地方虽小,却常年落雪,这清扫可是苦活。 程长老这样明目张胆的偏帮,大家有眼的都看出来了,却都觉得处置的极好。而且最上面那两位也没说什么呢,此事便就此落定了。 虞朵会棱安居,闭关了两天,就画好了一百张银甲符,送往了执法堂。 本想交了符箓就走,程长老却说不急,要同她谈笔生意。 程长老想同她谈的就是,从虞朵那儿定期收购符箓,唯一的要求是每种符箓比市场价便宜两成,但黄纸可以他们提供,但给出的成品须得在八成以上。 虞朵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几乎要满口答应下来,她不知道行情如何,反正如今她三阶符箓的成功率在九成以上,这挣得虽然不多,但只要她画的快,就能薄利多销啊! 但刚要开口,她瞥见程长老有些担心的模样,心道没这么简单,她沉吟片刻,说再考虑考虑,接着火急火燎地回了棱安居找卢新。 这一通说完,卢新却道不好,然后解释了一通。 原来市面上也是有银甲符的,但这样的三阶符箓,品质好的,即使谈拢好价格也需要二十枚下品灵石一张,画三阶符箓的黄纸是五枚下品灵石一张。符箓绘制又是存在失败的,好的符师也有七成失败率,再加上符箓市场比较冷清,所以符箓市场价其实往往虚高也没市场,真正有需要的往往也会选择其他方式。 故而程长老这些条件是没什么赚头的,卢新还道,“这绘制符箓,极为耗费精神,这每月如果需要几百张符箓,至少需要花费十天半个月在上面,得不偿失。” 虞朵愣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方面知识有些欠缺,她试探性地问道,“若是绘制成功率在九成以上,两日一百张,这样总是赚的吧。” 卢新不傻,登时反问道,“你说什么?九成以上?两日一百张?”他眼睛瞪大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虞朵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今日交给程长老的符箓,就是我这两日画出来的,耗费了一百零几张黄纸吧,心疼死我了,宗门发下来的份例也就每月十块中品灵石,这两天一下就去了一半,我当真是要穷死了。” 卢新又惊又喜,“傻孩子,没想到你于符箓之途竟如此有天赋,为师真是糊涂了,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之后得精心注意着,给你找个这方面的前辈才行啊!”他一下变得十分激动起来,嘴里念叨个不停,眼睛发亮。 给虞朵看的一愣一愣的,她挠了挠头,“所以师父,我能答应程长老吗?” 卢新伸出手戳她额头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是不是傻!要这么说,你不是跟云老学了炼丹吗?丹药可是比符箓更容易挣灵石。” 虞朵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破煞真火尚不能掌握,而且炼丹多花时间啊,符箓我也就平常休息的间隔画画就没了。” 卢新扶额,显然十分无语,他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要非要换灵石,不若画些高阶符箓来,交由我去寻拍卖场。” 还有这等好事? 虞朵连声应了,接着掏出全部家当二十四颗中品灵石,央着卢新帮忙都换成黄纸来,之前在青阳坊闹出了事,再去就有些打眼了。 卢新接了灵石就打发虞朵去专心准备大比了。 第六十三章 一拳 一月时间眨眼即逝,褚阳宗七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正式拉开序幕。 虞朵和卢雨馨、李韶嘉都在此次大比行列,但不妙的是卢雨馨在大比前晋阶筑基了,这意味着大比前期她将面对筑基期的对手,对于刚刚晋阶的她来说,显然有些不利。 此次大比将在朱御阵进行,第一轮比试按各个等阶分组进行,实行的是抽签制,赢一局得一分,输一局扣一分,每人会随机分配到十个对手,最后总分在五分以上的晋级下一轮,负五分者直接出局。 虞朵作为凝神后期,分组里算是人数最多的。她领了自己的号牌,八十九号,第一局对阵的对手是三十六号。 她平日甚少和其他峰的弟子交际,于是也就少了那些个信息来源,在等待自己对阵开始前,她选择像其他人那样围观其他对阵弟子的比赛。 大多数打斗都是两个人拿了剑比划来比划去的,若是一方弱一方强,那比斗不出一盏茶时间便能分出胜负。若是旗鼓相当,那就很有意思了,分为两个极端,两个比较强的,那可让围观者大饱眼福了,两个比较差的,可以说是菜鸡互啄,能把围观者肚子笑破。 那些自身修为不够,又想取个好名次的,当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于是花样百出,有的求来了上好的防御法宝,只要你打不动我,我就能想办法把你弄下去;有的又是浓烟又是暗器的,甚至连飞剑都换成大铁锤,只要你摸不清我的路数,有所忌惮,那我就能多扛一会儿;有的则是剑法不太行,用法术来弥补,那也是极为精彩的。 虞朵看的好几场,被大家的创造力惊呆了,正起着兴趣呢,这边叫到号了,于是只好匆匆忙忙赶去武台。 刚一上台,发现对手早就来了,赫然一个光头莽汉,身上穿着褚阳宗弟子服,却依旧掩盖不了那一身匪气,断眉三角眼,鹰钩鼻,怎么看都怎么不像好人。 虞朵刚刚站定,听到台下立刻有人叫道,“哇!快来看啊!美女与野兽!” 这一叫,台下一下涌满了人,看着这两个反差极大的对手。 一个娇小玲珑,清秀可爱,一双杏眸可爱水灵,脸上还有酒窝,端的甜美。而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对手竟然是一个莽汉,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刚刚看够了别人的热闹,现在突然被当做热闹来看,虞朵心内不禁感叹了一番。虽然被称作美女,但也开心不起来啊!因为台下的人,都在赌莽汉几招能把她锤下台! 说一招的也有,说两招的也不少,还有人说等不到开打就要哭唧唧洒泪求饶然后黯然下台去。 啧,这些人就不能说点好的? 就不能是她一招把这莽汉锤下台? 台下讨论越来越激烈,还有人坐起了庄。 “要不要下注啊?来啊!” “我下一百下品灵石,一招被锤下来。” “我两百,两招!” …… 而这时,忽然有个人高声道,“我下一百中品灵石!” 虞朵扭头看去,是贺履柏那家伙! 他今日换了个素雅的白玉冠,腰上挂着蟠龙模样的玉佩,衣角缀着八条玉珠,浑身珠光宝气,手中折扇轻轻摇着,照旧是那贵公子模样,他掏出灵石往那人手上一放,“赌虞朵一招赢。” 庄家一愣,“虞朵?” 贺履柏点头,“对,就那小姑娘。” 庄家看着他,眼睛发光,仿佛看到了一个送钱的傻子。他这一百中品灵石一下挑动了周围所有人的心,这下周围下注的越来越多了。 虞朵瞪了贺履柏一眼,这家伙瞎凑什么热闹! 那莽汉见此哼了一声,打量了一下虞朵,眼中显然对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很是看不上,粗声粗气道,“你就是八十九号?” 虞朵连忙点头,拱手道,“在下泽兑峰虞朵。” 莽汉边拔出佩剑,边道,“雷震峰,杨开浩。”说完之后,边上裁判示意可以开始了,他当即一剑刺来,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的。 虞朵刚要动手,忽然听见贺履柏传音来,“你要是一招赢了,咱俩对半分!” 对半分! 方才打算用初朦的虞朵一下改了主意,她攥紧拳头,一个错身直接躲过杨开浩的剑招,一拳直接轰向他胸口。 这一下来得突然,任谁都想不到虞朵竟然选择赤手空拳对上。 杨开浩虽来不及躲闪,但倒也有翻转余地,此时急退也能减缓几分。然而他看来,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不用剑,选择用拳头,分明就是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一个小女娃,再有力气,拳头能有多疼? 于是他做了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只是急速在胸口凝聚了灵气抵挡。 下一刻,一个壮硕的身影径直飞了出去,还好武台有阵法防御,否则他要直接飞出去砸到下面的观众了。 但被直接拍到防御阵法上,这种体验也不见得多好。再加上他本就猝不及防,对身体其他部位更没有防护,这一下可真是实打实的。 于是他华丽丽地直接昏过去了。 台上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眼前一幕像是闹着玩儿似的,下注的众人和庄家都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下一刻,他们愤怒起来了,“假赛!假赛!抗议!” 裁判看的最为清楚,他可没忽视虞朵那一瞬攥紧拳头的符箓,看这情形,应该是裂天拳符,能瞬间灌输灵气于拳头,据说这种符箓能激发巨大威力,属于一种无限制符箓,随着符师本身能力,可以无限提高裂天拳符的品阶。顶阶裂天拳符据说可以开天辟地,撕裂虚空。 但他不知晓的是,能造成如此之大威力,并不光靠裂天拳符,虞朵右臂经云老锻体强化,本身强度就堪比元婴级别的妖兽,加上裂天拳符,这杨开浩输的不冤。 裁判走过去一把抓起杨开浩,大家这才看清楚,他胸口诡异的凹陷,还有撞在防御罩上头破血流的模样。方才说假赛的众人一下噤声,不敢再说了。 贺履柏哈哈大笑起来,收起折扇,对那庄家说,“我赢了,快,给我灵石!” 下注的众人和那庄家同时脸色一白,仿佛被那一拳打在身上的是他们。 第六十四章 一拳仙子 贺履柏赢了一大笔灵石,乐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他虽是修仙世家子弟,不缺灵石用度,但这种无本之财,任谁得了都会开心。 他将所得的灵石分了一半给虞朵,足足有两万多下品灵石,虞朵将热乎灵石收入乾坤袋,忍不住算起了这得画多少符箓才能挣来。 第一场如此戏剧的结束,虞朵的名声一下传了出去,原来这杨开浩在雷震峰也算一名响当当的人物,凝神大圆满的修为,按此次大比规则,怎么说也能大展身手,扬名立万,结果首次出战竟然折在一个小姑娘手上,自己还受了不轻的伤,这可着实面上不好看了! 也怪他自己大意轻敌,但踩着他出名的虞朵除了得了灵石,也引了其他众人的注意。 凝神组的八十九号,虞朵,一拳击败凝神大圆满的对手。 这让凝神组的其他人都警惕起来,这意味着接下来虞朵面对的的对手不会再轻敌,像之前那样的空子是不会有了。 虞朵自然也明白这道理,但是她当时着实掉钱眼里了,所以也就没有顾忌那么多了。 第二场抽签她抽了个一号,刚拿到号,边上一个小姑娘就大声道,“呀,你抽到了闻师兄!” 虞朵疑惑地看向她,却听她兴冲冲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祝小芝,是火离峰的!你刚才的比试我看了,你太厉害了!” 虞朵摸了摸头,“还好啦,只是运气。你刚刚说的闻师兄?” 祝小芝连忙介绍道,“是我们火离峰的一位师兄,以长鞭文明,他那一手鞭法可是得过我们火离峰峰主赤炎真人的夸赞的!” 长鞭? 虞朵细细一想,这便很不妙了,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长鞭因为没有形状故而极难控制,但反过来,鞭法极好那便也意味着打法灵活多变,极难预判。 祝小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虞朵,“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 这么热情的小迷妹,让虞朵有些消受不动了,她打了个哈哈,然后到一边休息,谁知这个祝小芝却一直跟着她。 她又没有什么恶意,虞朵只好随她去。 待到叫号比试时,一名面目俊秀,煞是风流的男子同虞朵一同上台了。 男子手持一条雪白的长鞭,上面泛着莹莹白光,恍若整个由白玉雕刻而出,但那鞭身森森煞气也不会让人误以为那是装饰品。 他拱手道,“在下火离峰,闻遇。” 虞朵也自报家门,裁判宣布比试开始。 闻遇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手执长鞭做出警惕姿势,一边观察着虞朵。 见他这样不着急,虞朵乐的偷偷做手脚,她并没有拔剑,而是双手握拳,警惕地看着闻遇,脚下缓缓变动着位置。 闻遇也随着她的位置不断走动,两人一直呈现对峙状态。 对峙了一会儿,台下弟子看的不耐烦起来,怂恿道,“打呀!” “闻师兄你不会是怕了这个小丫头吧?” “打呀!别干站着了!” “真没意思,是不是男人啊!” 这样的叫嚣不是没有好处的,闻遇开始还能淡然处之,但后来台下的人说的越来越过火,他脸上浮起一丝恼怒来,于是也顾不得更多,一个疾步前冲,手上长鞭一下卷了过来。 虞朵捏起法诀,周身一下喷洒出一层水雾,下一刻,之间台上她方才走过的位置迅速长出一片半人高的荆棘来。 这下直接将闻遇的步伐拦住,就连长鞭也被荆棘挡下。 那荆棘被鞭子抽到直接碎裂开来,但下一刻又迅速长出更加茂盛的荆棘。 而就在此时,虞朵俯下了身子,半人高的荆棘恰好能掩住她的身形。 大家一下看傻眼了,这才明白方才虞朵走动之时是在偷偷布置这个荆棘阵。 这下可完全将闻遇困住了,他生怕虞朵潜到身边来,不住地用长鞭击碎周围的荆棘,寻找虞朵。 奈何这样费了力气,又没有结果。 他手上动作逐渐失了那种凌厉,只是麻木地抽打边上的荆棘。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的虞朵一下跳了出来,闻遇的鞭子是大范围挥动的,故而她的那个位置出来却是直接选择硬挨一下的。 大家本以为会看到虞朵被长鞭抽的皮开肉绽,谁料她身上一层白色护罩直接挡住了那一记长鞭,而虞朵也顺利近身,一拳轰向他背后。 如第一局一般,闻遇被直接轰到护罩上,口吐鲜血。 他比杨开浩可警惕的多,及时护住了身体,但饶是如此,依旧受了轻伤。 虞朵还想出手,谁料闻遇连忙道,“我认输!” 大家这会儿傻眼了,这不是还能打吗,为什么要认输? 还有人在台下喝倒彩,说闻遇胆小鬼之类的。 闻遇听了脸色极为难看,但他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和虞朵这场是他的第三场,前两场和别人比试他都赢了,输这一局不打紧。这虞朵花样百出,若是自己同她死磕,未必会输,但若消耗太多,对接下来的比试极为不利,所以他选择了投降。 再次顺利赢下一局,虞朵心里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这还要多亏了祝小芝的情报,她才能一下想到最轻松的制敌之策。 一下台,祝小芝就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满脸的欢欣雀跃。 虞朵无奈道,“你不用比试的吗?” 祝小芝听了脸一下垮了下来,“我刚刚晋升凝神期,师父让我不要报名,所以我没参加。” 虞朵闻言只好安慰了她一番,但很快她发现自己这种安慰是多余的,因为祝小芝一下又开心起来了,虞朵第三次抽签,她还忙前忙后帮忙打听对手情况来着。 第三场是一名基础扎实的正经剑修,虞朵靠着各种奇怪的符箓搭配着,困住他的手脚,然后寻了法子近身去,故技重施,一拳将他击退。 第四场第五场也都如此,没过多久,虞朵的名声一下传的整个朱御阵都晓得了,大家都管她叫一拳仙子,不管什么对手,都是一拳送走。 第六十五章 抽到姜霄晟 虞朵忍不住吐槽,什么一拳仙子,真难听! 但这才第一轮,她着实不想暴露太多实力,所以即时大家说她凭借的只是符箓之类的歪门邪道,她也硬着头皮一路赢了过来了。 赢一局是侥幸,赢两局是运气好,赢三局四局五局,这便看出实力了。 大家都说,虞朵的实力就在于,她符箓特别多。 倒不是没有人大比时用符箓,但有的一场用两三张算多的了,有的一场用十几张,后面就没得用了。但虞朵,每场符箓不要钱似的用,第五场时,更是连用几十张飞尘符,硬生生让对手睁不开眼,差点被飞尘砸昏过去,接着她再一拳取胜。 什么背景啊? 这么有钱?! 大家连忙打听,却发现她只是个普通的弟子,符箓似乎都是自己画的。 好家伙,原来是个符师! 这下大家算明白过来了,难怪用的这么铺张浪费。 也有人心里暗暗觉得自己摸到了虞朵的底细,她并不是什么藏拙,而是只有符箓能拿得出手。 因为第二轮和第三轮也是类似的机制,按修为分组进行对战,所以如果第一轮直接晋级的后续就不用参加第二轮第三轮了,而那些分数不够的,则需要靠第二轮第三轮继续赢够分数才能晋级。 虞朵也不打算折腾,就打算在第一轮拿够分数,然后晋级。 于是她一路赢到第八局,后面两局直接弃权了,这样就刚好六分,能够晋级。 因着这几局路数差不多,后面这两局还直接弃权,说虞朵不过而已的声音也逐渐变大,所谓没有敌手的一拳仙子也就成了个笑话。 大家也不再关注虞朵,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而此时,武台的另一端,一名姿容超凡脱俗,比试时每个动作都如同跳舞一般优雅动人的女弟子进入大家眼帘。 地坤峰,苏若。 入宗后因为资质绝佳被华翰道君收为关门弟子,后又因为容貌绝美、极具人格魅力和修为提升极快而在一定范围小有名气,同宗主之徒,年轻一代第一人姜霄晟关系密切而备受关注,不久前在锦云台众目睽睽之下因为残害同门受罚。 这样的风云人物,刚出现在比试之中,便以精湛的剑法抓住了大家的眼球。 群众的记忆总是健忘的,虽然时不时有些小道消息传出苏若的一些不好的事情来,锦云台那会儿更是让大家对她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但此时站在武台上的她身姿袅娜,人人都穿的褚阳宗服硬生生穿出了慑人魂魄的美,她的双眸,她的身姿,她的嘴唇,她的微笑,一头如墨的浓密青丝,加上强大的实力一下征服了大家。 之前那些不好的东西,仿佛此时也不重要了,人无完人,有点小瑕疵才更真实嘛! 大家对美人总是宽容的,而且是一位这样实打实的强者,那便更加了。 和虞朵那种使用外物赢不一样,苏若每一局都是用正统的衍天剑法赢下来的,而且都是点到即止,对每位对手都十分尊重,还会予以一些指导。 一时之间,她成了大家口中的活脱脱的仙子,就算此时有人蹦出来说她的坏话,也会立刻被人骂下去。 虞朵仔细看着苏若的每一场比赛,并不意外大家的改观,只要想到女主光环,便会觉得一切合理了。 接下来三天内,所有第一、二、三轮通通比试完成,晋级的一共有三百多人。 第四轮是混战,他们一同被丢入了华翰道君的夙影宝鉴中,此次需要淘汰一百多人,只留下两百人。 虞朵之前准备的符箓可不是摆看的,她的师姐和师兄在此场寻到了虞朵,三人合作,于是一起稳稳地过了此关。 第五轮的赛制则更加简单了,两百人,抽签,一对一,赢者晋级,输者淘汰。 这一轮不分修为,便极考验运气了,若是抽到了比自己弱的对手,那相当于稳进最后一轮,若是抽到了比自己强的对手,那就只能下次一定了。 这次的抽签不是号码牌了,而是直接抽取对手名字。 虞朵临到抽签时,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她和苏若这么不对付,极有可能抽到苏若。 但还没去拿,就听见台上裁判报她名字,这是有人已经抽到她的名牌了。 她抬眼看去,瞳孔微微一缩,是姜霄晟。 第五轮,她的对手是姜霄晟。 “啊!完了完了!姜师兄可是筑基后期啊!呜呜呜……”虞朵尚且还没什么反应,她边上的祝小芝却嚎啕大哭起来,一下把她整傻了。 “别哭啊!”虞朵手忙脚乱地安慰她,“他是我的对手,又不是你的,你哭什么呀!” 祝小芝眼圈红红道,“他不是我对手,他是我敌人!”说完掏出口袋里的一张契纸,心痛地按在胸口,“完了,这下亏大了!我可是在你身上压了全部身家啊!” 虞朵:??? 好家伙,她就说哪儿来的热心小迷妹,敢情是觉得她是潜力股,所以进行了投资! 虞朵抱手看她,“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啊!” 祝小芝眼睛瞪得溜圆,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怯生生道,“我说我是真的很敬佩你的,你信不信?” 虞朵摇了摇头,“你敬佩我能给你挣灵石还差不多。” 祝小芝抱住她的手,哇的一声哭道,“你现在都要输定了,进不了前五十了,我还在你身边,这还是灵石不灵石的问题吗?不能丢了灵石还没了朋友吧!” 虞朵哑然失笑,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也别太悲观啦,人总是要有点梦想嘛!万一呢……” 祝小芝听了一下收声,定定看着她,“你说得对,万一呢……” 虞朵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谁料祝小芝扭头就开始找起了人,“万一那人看我可怜,愿意把钱退给我呢!” 虞朵:…… 于是这样大家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虞朵等到了比试。 双方站在武台上,互通姓名。 姜霄晟依旧俊逸不凡,比当年在兴安镇的时候看着成熟稳重了许多,但不知是不是虞朵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眉目间透着一股阴沉。 裁判下达指令,比试开始。 第六十六章 赢?! 裁判一声令下,虞朵和姜霄晟却都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姜霄晟扭头看向台下,露出一个微笑。 虞朵顺势看去,原来是冲苏若笑呢,苏若回以浅笑,目光灼灼看着姜霄晟。她似乎察觉到虞朵看向自己,偏头看了过来,目光变得如雪一般冰冷。 虞朵本以为自己可能要面对苏若,但没想到结果会是姜霄晟,她也不敢再像第一轮里那样应对,初朦出鞘,剑身蒙着一层幽蓝的水光,却依旧能看出上面的锐气。 台下众人第一次见她出剑,都露出惊诧之色。 这时有人忽然认了出来,“这不是之前在玄武场和贺师兄对手的那个吗?!” “虞朵虞朵,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是那个和华翰道君立下一年之约的那个吗?”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锦云台另一个女弟子不就是她吗?” 虞朵在褚阳宗的名气自然是不如苏若了,大家对她的一些事情只是零零碎碎知晓一些,毕竟不如苏若那般亮眼,也不如她那般让人有记忆点。故而此时大家一人一句,串起这一堆事,这才骤然发觉,台上娇小的甜美姑娘怕是不只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姜霄晟和虞朵几乎是同时动身,短短几息之间,剑身就撞击十数次,虞朵甚至觉得手上发麻。 这就是男主的实力吗?好厉害。 和贺履柏上次比剑不同,姜霄晟剑法阳刚,充斥着一股霸道,普通人对决时会同时兼顾进攻和防守,而他则是以攻代守,步步紧逼。 虞朵虽一直在剑阵中磨砺自己,但也只是和自己在斗,像姜霄晟这样的对手,她从未遇到过。 衍天剑法有几重境界,第一重只是剑招熟悉,第二重能随心所欲用出剑招,第三重能结合实际情况活用剑招,甚至演变出独创剑招,第四重则是形成自己风格和特点,形成小成剑意。 刚好,姜霄晟和虞朵都在这第四重境界,如此一来,便不在于比拼剑法了,而是比拼战斗经验和剑意。 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数百招,满场皆是剑影交织,每一招都能引起阵阵惊呼,一时之间,台下众人看的如痴如醉,这样精彩的对决,才是真正属于剑修的战斗啊! 姜霄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刺过去,虞朵一个下腰翻身躲过,两人一下擦肩而过。 姜霄晟忽然出声道,“难怪苏若一直忌惮你,没想到你还真有点东西,可惜了,你碰上的是我。” 虞朵并没有因为他这话儿松懈,反手一剑撩过他面前,“碰上了又怎么样,别在这说大话了。” 姜霄晟也没被她激出怒意,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下一刻,周身散发出惊人的气势来,虞朵一惊,他方才还一直隐藏着实力! 姜霄晟笑道,“总算活动开了,也该结束了!”说罢他身法一下提到最快,如狂风骤雨般攻向了虞朵,骤然发力,虞朵几乎无法招架,这人毕竟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 跟刚才势均力敌完全不同,此时虞朵节节败退,颓势已现。 “我就说,姜师兄何等人物,区区一个虞朵怎么就还能扛那么久,原来是姜师兄放水了啊!” “姜师兄行事大气,知道要给对手留点面子。” “这虞朵之前不给对手留余地,对谁都一拳,如今姜师兄还这样给她留面子。” 台下一时满是风凉话,和方才俨然两样。 听着这些,苏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心中暗自觉得设计让姜霄晟和虞朵对决再好不过了,不用自己出手,还能好好教训她一顿。 宗主和华翰道君也到场观战了,宗主看着武台上自己的弟子凌厉的剑法,点了点头,“霄晟虽然有些事糊涂了些,但这剑法却没有落下啊。”他神色甚是满意,语气中也显然有为弟子骄傲的意味。 华翰道君却一直盯着虞朵的动作,忽然一下笑了起来,“妙啊!” 宗主笑眯眯道,“师兄也觉得霄晟进步颇大?” 华翰道君脸上浮出意思奇异的笑容,“不,我说的是虞朵。” 宗主皱了皱眉,看了眼台上两人,不解道,“她已经招架不住,不出五十招就要落败,妙在何处?” 华翰道君抚须叹道,“那就且等五十招后再说。” 不消一会儿,武台两人对招又过了五十招,虞朵依旧是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不行了一般,但她这勉强支撑的模样似乎坚持的也太久了。 宗主意识到不对,他也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恍然。姜霄晟每一次出招,虞朵都是能避则避,避无可避才偶尔回击一下,故而在大家看来是节节败退。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每一次回击的时机越来越妙,有时候甚至能逼姜霄晟一下。 她是故意示弱,不断观察,寻找破绽! 华翰道君眼中异彩连连,“她这是在对决中寻找自我突破啊!宗主可愿同我赌一赌,不出一百招,她将开始反击!” 宗主沉吟片刻,“师兄,要赌就赌个大的,不如赌一赌这局谁输谁赢吧!不管虞朵如何反击,霄晟最后总能赢啊!” 华翰道君这下犹豫起来,他觉得虞朵能反击,却不认为她能赢过姜霄晟,只是此时瞥见宗主面上得色,心里有些憋气,闷声道,“赌就赌,我就赌虞朵赢。” 两人说着立即定下了赌注,宗主当即露出得逞的表情,华翰道君心知是他故意激自己,但话已出口,他一脸恼怒看向场上虞朵,心里忍不住给她打气。 此时场上两人对决已经进入白热化,虞朵忽然一改方才退避的策略,突然暴起,身法迅捷灵动,手上初朦接连使出刁钻角度的攻击,仿佛窥破了姜霄晟的所有动静。 骤然变化让姜霄晟一下乱了阵脚,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从容应对,两人攻防一时互换。 就在此时,场上陡然炸开一团烟雾,下一刻姜霄晟忽然觉得脚下一软,连忙飞身逃离,而此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四周荆棘包围,一股火意铺面而来…… 这全方位无死角的袭击让他一下陷入困境,下一刻,一抹幽蓝径直架在了姜霄晟脖子上。 虞朵盈盈笑道,“抱歉,姜师兄,看来是你输了。” 第六十七章 跌破下巴 姜霄晟脸色一凝,他飞快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五行阵势尚未散开,此时外面人还不知晓情形。 他面沉如水,“我看未必。”说着竟然不顾初朦架在脖子上,径直逼了过去,虞朵一惊,连连后退惊慌道,“姜师兄,你别以为我不敢!” 姜霄晟手里剑起,“为了若儿,我今日怎么着也要除了你!” 他竟然像借着此时杀了她?! 虞朵面上露出一丝慌乱,“你要做什么!” 姜霄晟近身上去,手中佩剑迸发出数道剑气,但下一刻,虞朵却忽然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她突然矮身,下一刻竟然直接一拳轰向他腰间。 姜霄晟连忙躲闪,一下就躲开了,谁料下一刻脚下立足之地忽然崩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掉下了武台。 裁判见状,宣布道,“姜霄晟出局,虞朵获胜!” 姜霄晟浑身僵硬,同第一轮的武台不一样的是,这第五轮的比试场所更大,故而就有一条新的规则,若是被打落武台,就算出局,这也方便了大家点到为止的目的。 但姜霄晟万万没想到,虞朵竟然会用这招阴自己。 方才土石齐飞,根本看不清地上是武台还是石块,他心里一味想着尽快除掉虞朵,故而走到了武台边缘而不自知,最后躲闪之时,就自己走出了武台范围,虞朵就是趁他没有防备撤下石块,他就直接出局了。 台下众人瞬间哑然,尽管虞朵前半段看似还能和姜霄晟平分秋色,但大家心里认为落败只是迟早的事,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姜霄晟会输。 苏若脸色铁青,她瞪着虞朵,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下一刻,她收敛了表情,跑到姜霄晟身边,急声关切道,“霄晟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下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言下之意便是,是不是虞朵做了什么手脚。 边上立即有人也跟着问道,“对呀,姜师兄你怎么会突然自己掉下来,是不是她用了什么下流手段!” 这话可以说是十分直白了,虞朵听的脸色一白,但还没解释,那裁判站了出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老夫有眼无珠了?” 这位裁判是执法堂的一位长老,平日沉默寡言的,大家执行宗务时也经常打招呼,接触甚少,故而威严显然有些不如其他长老,所以那人并没有被吓退,反而大声嚷嚷道,“姜师兄可是筑基大圆满,他怎么可能会输!如果那虞朵没做手脚,我才不信!” 白长老蹲下身子在武台上捡了些东西,然后站起身来,看了眼虞朵,“你这娃娃倒是有几分巧思,竟然用不同符箓自成了一套五行阵法,增灵符、陷水符、无焱符、移山符…啧,佩剑属金,原来如此,符箓结阵,妙极啊!”他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来,明着夸奖虞朵,实际在向台下众人解释虞朵是怎么赢的。 虞朵很感谢白长老为自己说话,向他拱手道谢过了。心底忍不住哀叹了起来,她琢磨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试出来这么一套连招,现在就用了一次,现在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下次没法用了,少了个杀手锏。 不过算了,这次靠这个赢了姜霄晟,也算值了。 台下众人听了解释,一个个都露出复杂的神色,附录一道向来不被大家重视,如今竟然被虞朵用到这种程度,直接击败了姜霄晟,这对他们着实刺激很大。 苏若恨得牙痒痒,她苦心设计姜霄晟对上虞朵,竟然不但没有将她出局,还害的姜霄晟失去戮天塔试炼资格,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抵如此。毕竟以姜霄晟的能力,进入前五十稳妥没问题。 苏若和姜霄晟两人脸色难看,华翰道君却开心的很,赢了打赌,避免了损失,还让宗主大放血。 虞朵刚一下台,就被卢新和卢雨馨、李韶嘉三人包围,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他们都以为虞朵止步于此,没想到她竟然爆了个大冷门。 祝小芝也挤了过来,抱住虞朵就直呼救命,感谢虞朵救下她的全部家当。 这一下弄的虞朵有些哭笑不得,贺履柏也过来给她庆贺。 他们这一群的欢乐落在苏若眼里,仿佛眼中刺,她低声对姜霄晟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回场子来。” 姜霄晟闻言脸上露出一点古怪的神色,“要不,还是算了吧。”他们几次三番同这个虞朵对上,都讨不着好,从之前并非有意对上到如今主动针对,无一例外。 苏若倔强道,“我不!”她眼中射出一股惊人的恨意,“我就是看不惯她,从第一次见面,就看不惯,原本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但她的存在一直让我很不顺,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只要除掉了她,我就能恢复顺利。”说着她露出可怜的神色,看着姜霄晟,“你能体会到我的感觉吗?” 姜霄晟张了张嘴,最后垂下头,“那就听你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没人瞥见他眸中闪过一丝冷漠,他看向虞朵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比试继续进行,后面的比试也十分精彩,也有人像虞朵那样启用符箓的法子,有些确实侥幸得胜,但大部分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第五轮比试只用了一天便结束了,可惜的是卢雨馨被淘汰了,李韶嘉却晋级了,不仅如此,比试结束,他还立即晋阶到筑基了。 这一天下来,褚阳宗内有喜有忧,大家都期待起了第六轮。 赛制很快给了出来,宗主掏出了他的玲珑星月棋盘,棋盘中将投放众多灵珠,众人的赛场就在这棋盘内,一日为限,得灵珠最多者为第一名,以此类推,前五十名即可获得戮天塔试炼资格。 为了激起众人的争斗欲,宗主和华翰道君还追加了奖励,名次越靠前奖励越好,第一名给的太古山岳葫芦据说是个内有灵田的准仙器。 听了这奖励,大家眼珠子都红了。 第六十八章 玲珑星月棋盘 这太古山岳葫芦可同上次青阳坊的骗子给的破东西不一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准仙器,内里灵田不仅有时光凝滞的作用,还能催生灵药。 虞朵对于这个可十分熟悉,毕竟书里这个宝贝落在苏若手里了,后来为她炼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草来源。她心头一热,自己也是有破煞真火的人,若是有了这太古山岳葫芦,说不得十年内到达金丹的机会便能大些,再不济,用葫芦培养灵草换灵石,多攒点灵石最后也能有办法买到天阶锻体材料。 这奖励给出来后,不止虞朵,所有进入最后一轮比试的弟子都蠢蠢欲动,三日后比试才开始,于是这几日宗内上上下下特别活跃,大家都铆足了劲寻些能制胜的法子,甚至还有人求到虞朵门前来,想买些符箓。 比试中她消耗了不少,自己都有些不够用,故而委婉拒绝了。本以为这事不过一个小风波,谁料宗门内忽然不知从哪儿传起了一个风声。说的就是虞朵第五轮赢了姜霄晟这件事,他们说虞朵用的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可能同魔修有点关系,故而她自己的符箓并不外传。 这风声越演越烈,贺履柏和祝小芝都上门同她说起了这事,虞朵摆了摆手,连说没事的。谁知下午,卢新和云老一同找了过来。 虞朵很是惊讶,看着她这两位师父,“你们不会也是担心那些风言风语吧?” 卢新叹了口气,“你体内魔种尚未完全炼化,此时又掀起你同魔修有关系的说法,能不让人担心吗?” 虞朵微微发愣,“这炼化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这同魔修能牵扯上什么呀。” 云老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斜了她一眼,“魔种出世向来为正道修士所忌惮,炼化魔种的法子不是没有,只是条件极为苛刻,故而大家对身中魔种之人向来是杀了了事。” 虞朵明白这个道理,之前怀疑中了魔种时,她也犹豫过要不要同卢新说,但是后来云老对此事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也忘了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她又向来心性开阔,于是一来二往,也就没把魔种当回事了。 云老掏出一个盘子来,“来,伸手。” 虞朵疑惑道,“这不会是测灵盘吧。” 卢新解释道,“这是测魔盘,同测灵盘的作用差不多,能检测体内是否有魔气的,若是其他人以你与魔修有勾结来攻讦你,必然也是用这样的法子来试你。” 虞朵皱起眉头来,将手放了上去,谁料那测魔盘上当真浮起一缕淡淡的黑气,这下三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虞朵收回手来,神色严肃道,“要不我还是先向宗主禀明此事吧。” 云老摇头,“不行,你尚未完全融合破煞真火,若是此时暴露,只怕会引来他人觊觎。” 虞朵苦着脸,“哎,为什么其他人不能像我这两位师父这样高风亮节呢!” 她这马屁拍的太明显,但云老还是高兴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这会儿才知道啊!” “不不不,早就知道了,我的这两位师父啊,都是宽容大方,品格高尚,心胸宽广的人!对弟子更是关爱有加!” “行了行了……”卢新连忙打住她,脸上也挂着无奈的笑容,他看向云老,“听见了吗?说这么多好话,是要收利息的,给她想法子吧!” 云老拿起葫芦痛喝了两口,这才畅快地给解决办法出来。 虞朵一下听得傻眼了,上次同云老一起在玉丹仙人的洞府内,他掀翻湖上寒香灯坑苏若他们,她就知晓自己这位师父可是个老奸巨猾的,但没想到他居然出了个这样阴损的注意。她刚要说话,谁料素来温和的卢新居然点头赞同道,“好主意!合该如此,既然放出这样的风声,背后之人定然是要朵儿的性命,若不这样礼尚往来一番,岂不白白吃亏!” 虞朵挠头,“师父我以前以为您是个脾气好不会拒绝人的老好人。” 卢新闻言严肃道,“怎么,现在觉得和你云师父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云老瞪大了眼睛,“卢新你说的啥话?!啥叫不是好东西!” 虞朵噗的笑了出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卢新露出伤心的表情来,“刚刚还夸我们俩呢!这会儿嫌弃咱们了。”说着要拍云老,结果他一把躲开,非要揪着卢新说清楚不是好东西是个什么意思。 见这两位师父先闹在一起了,虞朵笑的眼睛都没了。 最后一轮比试如期而至,此次是在天乾峰下怀虚谷进行,除了参赛的一百名弟子,还有许多被淘汰了或是没参赛的也一起来了,想见证这一盛事。 这最后一轮,是由宗主叶宏阔亲自讲解规则,然后对众弟子进行了鼓励之后,他召出了玲珑星月棋盘,将一百名弟子摄入棋盘内。 虞朵同师兄李韶嘉进入前还站在一块,但进入棋盘后就被随机分配到了一处地方,一下失散了。 她观察自己周围,发现身处一片方石构成的阵中,这些方石都约有三人高,如同一个迷宫一般,她纵身跳到方石之上,这才发觉,这方石阵仿佛无穷无尽之大,想来其他人也是在方石阵中某处。 她刚想记清楚路,谁知上方忽然猛扑下来一个巨大的飞禽,发出巨大的恐怖叫声冲她一下袭来,她连忙跳下方石在,这才惊险躲过。 再抬头看去,上方灰蒙蒙的空间竟然飞着无数那样巨大的鸦兽,它们身形有三丈长,尖利的喙上还有细密的尖刺,动作敏捷,身处方石阵能够躲开它们的攻击,但只要站在方石上就会暴露在它们的视野中,观它们修为,约莫在金丹中期的模样,还有这么多只! 虞朵想到方才的情形,心一下凉了半截,还好刚刚跳得快,险些就没命了! 她拍了拍胸口,谁知一抬头,竟然发现眼前方石墙上嵌着一颗绿莹莹的珠子,她眼睛一亮,是灵珠! 她伸手将它抠出来,正高兴,忽然边上拐角走出来一人,她扭头一看,惊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第六十九章 男主他勾引我! 那人面如冷霜,俊朗的面庞宛如雕刻出来的一般,看到虞朵,他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这么巧?” 虞朵握紧初朦,往后退了一步,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右后方正有一条过道,若有不妙,等下就从这里走就好。 见到虞朵这样防备,他抱手站定,“你不必如此紧张。” 虞朵冷声道,“你在上一轮已经出局,本不该在这里的人突然出现,让人不警惕都难。”她一双明眸定定看向他,眼前此人正是被虞朵亲手打败,无缘最后一轮比试的姜霄晟。 姜霄晟却没有接话,而是看了眼上方的鸦兽,淡淡道,“你知道这玲珑星月棋盘里灵珠最多的地方在哪儿吗?” 虞朵皱了皱眉,她方才在墙上抠下来一颗,想来应该都是这样随机丢在方石阵内的,什么多不多,难道有一片区域格外多? 姜霄晟似乎也没希望她回答,继续道,“棋盘内除了天上的魇鸦,还有其他妖兽,击杀它们,就能获得巨量灵珠。” 虞朵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她再看向上方众多魇鸦,仿佛看到无穷宝藏,但是想到跟她说这话的姜霄晟,她心里又产生巨大怀疑,金丹中期的妖兽,她不过凝神期,这怎么杀! 她再次看向姜霄晟,神色愈发戒备,“这样的消息你不应该告诉苏若才对吗?为什么要跟我说?”说不定就是骗她去送死的! 姜霄晟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也是今日替师父进入棋盘维持秩序时才知晓的,还来不及告诉她,既然碰见你了,相识一场,告诉你这消息想帮你一把而已。” 他说话声音温柔如水,和平日同苏若说话一般,眸子更是定定看着她,深情款款,若是任一个女子此时站在这儿,只怕都要红了脸,低下头去,但不巧的是,此时这个女子是虞朵。 吃多了姜霄晟和苏若狗粮的虞朵,不仅看完过一整本小说,品味过他们之间甜美动人的爱情,还亲眼见过他们如何甜腻腻的旁若无人的亲热。 他们是这本小说里的男主女主,是命中注定互为对方的唯一,虞朵就算没吃花生米也不敢想象男主对她会有意思,这必然有阴谋! 虞朵面无表情,“姜师兄,我觉得……” 姜霄晟垂下眸子,“不要叫我姜师兄,叫我霄晟吧。”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显得他此时有几分脆弱受伤的感觉。 虞朵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不会是吃错了药吧!” 姜霄晟眉头微微蹙起,“你很害怕我吗?因为苏若的原因吗?她的确……变了很多,最开始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 这样英俊的男人在女人面前诉说心事,吐槽的还是自己的女朋友,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是一颗有缝的鸡蛋,极力邀请虞朵上去叮一叮。 但是虞朵想表示她不是苍蝇,不吃臭蛋,“嗯,祝你幸福。”火速逃离! 姜霄晟没想到都到这个程度了,虞朵竟然还毫无反应,他脸上浮出几分愠色,当即追了上去,伸手就要拉虞朵,谁知虞朵跑的飞快,后脑勺的长发用力甩了一下,直接拍在他脸上,拍的他半边脸一麻。 姜霄晟见状径直出手,运功一把追上,将虞朵逼到了一处死角。 虞朵吞了口唾沫,想着怎么样快速跳到方石上不会引起魇鸦的注意,姜霄晟似乎看出了她的念头,竟直接扑身上来,想给她来个壁咚。 虞朵躲无可躲,直接下滑。 此时死角里,高大的男子一手撑墙,低头看着脚下的少女,她手脚都紧紧贴墙,抬着头紧张的看着他,原本预想的暧昧场景完全不存在,只有满满的受迫害的气氛。 姜霄晟额角突突跳着,他强忍住没有破功,继续道,“其实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 “觉得我很不一样是不是,后来即使身边有了苏若,也忍不住关注我是不是!”虞朵连珠炮似的替他把话说完了,接着露出得意的表情,“没错我就是这么优秀,算你有眼光!” 此时上方飞过魇鸦,发出呀呀的难听叫声,姜霄晟忍不可忍了,弯下腰想把这个大煞风景的女人揪起来,谁知道刚弯腰,虞朵一下寻到了机会一把将他的头按了下来,然后从他头上来了个山羊跳,跳了过去! 山羊跳?! 姜霄晟脸一下黑了,浑身僵硬,他竟然被一个女人,从头上山羊跳了过去!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腾地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那个逃离的毫无留恋的女子,仿佛他刚刚一通表演给了空气,眼中喷薄出怒火,“该死!” 怎么会有女人对他完全无动于衷! 不可能! 她一定是在装,或者是不相信。 姜霄晟握紧了拳头,脸上愈发阴沉,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只狗尾巴草一样的东西,口中念起了复杂难懂的咒语,下一刻他将狗尾巴草贴到方才被虞朵头发甩到的脸上,接着又在头上绕了绕,再拿起狗尾巴草看,却见绿色的毛刺一下变成了金色。 他喃喃道,“好强的气运……”他看向虞朵离开的方向,眸子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虞朵三两下左拐右拐跑的欢快,哪儿管那个吃错药的姜霄晟,等到确定背后没人了,她这才停下,细细一想,越发觉得方才只怕跟苏若没什么关系,是姜霄晟单方面的行动。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找机会教训自己? 实在不清楚,她也懒得想了,爱干嘛干嘛,反正她跑了! 只是姜霄晟说的杀了魇鸦有很多灵珠的这件事,着实值得考虑,走迷宫捡垃圾这种一定不是比试设计的目的,但是凭她一人定然不可以击杀,那就要找人合作了! 她立即使用神识开始探知周围来,不多时,她眼睛一亮,“没想到他竟然在附近!”说着她连忙循着方向找去了。 第七十章 实时排名 而在玲珑星月棋盘的另一侧,苏若身边已经有了两三个小弟,他们面前有一只豪猪模样的妖兽,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待到苏若出手夺取它生机后,它便化作了一地灵珠。 苏若露出惊喜的表情,与他们分起了灵珠,当然,是她占大头。 棋盘内众弟子各凭本事,而棋盘外,宗主叶宏阔则是用了几十面水灵镜实时播放着棋盘内的所有动静,这也是为了督查,以显示公平。 姜霄晟出现在水灵镜内让大家都吃了一惊,宗主解释道,“棋盘内的灵珠大部分都汇聚于妖兽体内,这棋盘内有个接近元婴期的妖兽,是我昨日不慎放入的,为了弟子们的安全,我让霄晟进去警戒,以免不知情弟子被误伤。” 为了显示自己公平,宗主还让水灵镜跟着姜霄晟一路,谁知姜霄晟同虞朵那一通互动全都展现了出来,还好这水灵镜没有声音,不然只怕大家都要三观碎裂。 但没有声音光有画面也足够人想象的了,姜霄晟一脸柔弱看着虞朵,而虞朵慌忙逃窜。 华翰道君咳嗽了一声,“警戒?” 宗主额上黑线,他忍住想钻进去把姜霄晟拎出来的心,淡定道,“年轻人,年轻气盛,可能是对被淘汰之事有些耿耿于怀。”他昨天就该怀疑为什么姜霄晟那么积极地说要进棋盘维持秩序,他还以为是为了苏若,结果现在表明是追着虞朵满地跑,他这个弟子,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完蛋,忘了给他说有直播现场了,他指定不知道。 宗主内心复杂万分,不晓得该怎么给他的小弟子解释,自己好像无意中把他的渣男嘴脸暴露出来了。 等到最后虞朵山羊跳从姜霄晟脑袋上过去后,众人一愣,接着便是哄堂大笑,空气里充满着快活的气氛,连华翰道君都有些憋不住了。 宗主见水灵镜里虞朵跑远了,连忙让水灵镜跟着虞朵,好歹给自己的小弟子留点面子。 接着便看见虞朵找到了贺履柏,宗主脸上露出几分期待来,刚才姜霄晟给他丢脸了,要是贺履柏也做点什么出格的,让华翰道君脸上挂不住,自己好歹能挽回几分。 果然不负大家期待,因为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见虞朵拿出几张符箓贴在了贺履柏身上,然后怂恿他上了方石之上,很快一只魇鸦冲了下来,将他直接吞了下去。 众人:…… 宗主:??? 华翰道君:!!! 大家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宗主的弟子是个疯的,华翰道君的弟子是个傻的,两个人都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华翰道君完全忍不住了,跳起,“叶宏阔,棋盘给我!”他要救那个傻小子! 宗主憋住笑,“没事没事,那些妖兽只是借了灵珠凝形,其实都魂魄,伤不了的,顶多一会儿判定淘汰,直接就能传送出来。”这个虞朵还真是可以啊,上一轮敢淘汰了姜霄晟,这一轮不知道给贺履柏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以身饲鸟,直接自己给自己淘汰了? 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贺履柏传送出来,华翰道君再次站起身来,对宗主怒目而视,“棋盘!” 宗主:“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 此时水灵镜内,天空盘旋的魇鸦忽然炸开了,然后贺履柏直接掉了出来,而那魇鸦化作灵珠雨哗啦啦地倾洒了下来,下头的虞朵欢快地捡灵珠。 华翰道君坐下来,抚须笑道,“我这弟子向来机敏,不做无把握之事,你看他这招深入敌内,从内击溃,不愧是我弟子啊!” 宗主:…… 刚才坐不住的是哪个! 转眼半日功夫就过去了,猎杀妖兽获取灵珠的各弟子已经结成了一个个小团体,但这些小团体也开始在搜索妖兽的过程中相遇了,终于,发生了抢夺灵珠的现象,此时也在宗主的预计之中,他本就没有限制这个行为,抢夺他人灵珠也算符合比试规则的。 于是一场场团体间的战斗发生了,败者倾家荡产,胜者瓜分灵珠,宗主此时也召出一面水灵镜专门用来显示统计灵珠持有数量排名,排名第一赫然就是虞朵三百六十一颗,第二就是贺履柏三百六十颗,第三名是苏若,两百零二颗。 这可着实多亏了姜霄晟给虞朵透露的信息,棋盘内修为越高的妖兽,灵珠就越多,在大家都在方石阵内寻找妖兽时,虞朵和贺履柏就一遍遍挑衅天空上漫天的魇鸦,他们都不需要换地方,也省了路上寻找的时间,而且收益也极高,故而两人手持灵珠数目远超众人。 见到他们这样轻松,靠着虞朵的符箓占尽了便宜,宗主脸上有些不好看起来,“这丫头符箓怎么这么多。” 华翰道君抿嘴想笑,不过他的弟子也跟着得了好处,所以他才不会抱怨。 宗主想了想,一伸手,只见那记录着排名和灵珠数量的水灵镜一下出现在了棋盘内的天空之中,这下所有在棋盘内的弟子都能看见了,做完这一切,宗主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果然,公布了排名数据之后,方石阵内原本还有些悠闲的众人一下紧张了起来,矛盾也愈发激化。 作为第三名的苏若见到排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的数量,脸色一下狰狞了起来,若不是身边还有旁人,怕是就要骂了出来了。 “他们这是哪儿弄来这么多灵珠的啊!” “难道是他们找到了一处妖兽窝?” “呀,你看,数据又涨了一百!修为越高的妖兽灵珠越多,难道他们击杀了金丹期的妖兽?” “不知道啊,我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那么多金丹期的妖兽啊!” 大家议论纷纷,苏若却一下恍然起来,她看向满天魇鸦,它们飞的极高,但只要人站在方石之上时,就会飞下来攻击,如果是魇鸦,那就可以不用换地方,不断获得灵珠! 不得不说女主就是女主,脑子清晰,一下就想到了关键,她沉声道,“他们击杀的是天上的那些魇鸦。” 大家愣住,“那可是金丹中期的妖兽,体型庞大,又擅飞行,凶悍无比,这要怎么击杀啊?” 苏若微微笑道,“我有主意。” 第七十一章 和女主对决 苏若一行众人,数十个弟子分散开来,他们飞快地跳到方石之上,然后接着很快跳下来,天空中魇鸦被引的不断下扑袭来,但因为人只是刚一上去就下来了,所以它们都扑了个空。 不多时,有个弟子突然大声道,“我看到了,我看到贺师兄了!他被那魇鸦吃下去了!” 这话一出,大家脸色一下变得惊恐无比,本要跳上方石的人都犹豫起来,连贺师兄那样筑基期的修为都被魇鸦吃掉了,自己再这么挑衅下去,指不定也要步了后尘! 苏若眼睛一亮,“在哪个方向,带路!” 那名弟子还要说什么,被苏若一瞪,也不敢多话,连忙循着自己看到的那个方向跑去。 一行人飞速移动,很快便靠近了虞朵所在区域,接着便目睹了魇鸦炸开化作灵珠雨的现场。 苏若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如此。”她对后头的众人道,“我们走!” 大家脸上都洋溢出惊喜的神色,不多时便找到了一脸喜色的虞朵和贺履柏。 见到苏若,虞朵微微怔住,倒也没有十分吃惊,她淡淡道,“哟,这么巧。” 苏若微笑道,“不巧,我们故意找来的,把你们击杀魇鸦的法子交出来吧。” 虞朵见状,笑道,“也很不巧,击杀魇鸦用的符箓刚刚用完了,我们收完这最后一波就要走了。”他们的排名已经稳居第一,只要找个地方休息等到结束就行了。 苏若瞥了眼空中的排行榜,虞朵和贺履柏这短短时间内已然七百多灵珠了,若当真不管,就真让虞朵拿走那太古山岳葫芦了! 可是那葫芦,本就是之前宗主承诺会给她的,只是直接给到底容易遭人非议,故而他说作为大比名次奖励,也算对她的一次考验。但是虞朵的出现不仅淘汰了姜霄晟,如今还威胁到了她的第一! 绝对不可以! 苏若招了招手,“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把你们的灵石交出来吧。” 虞朵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无耻,连忙后退,贺履柏也忍不住出声道,“怎么,你们还打算以多欺少吗?” 虽然抢夺灵珠不被限制,但到底是同门,若是以多欺少强抢来,多少要落个不光明正大的意思。 众人都以苏若为首,闻言都看向她。 苏若倒是想以多欺少,只是她也顾惜面子,所以只能道,“那我们便分别派出三人来……” “三人?大姐,你怕不是看我们就两个人,所以好欺负吧!”虞朵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这一声大姐叫的苏若脸色铁青,“那就两人。” “那若是平局怎么办,你们放我们走吗?”虞朵继续道。 苏若握紧了拳头,“一人一局定胜负!” 虞朵这回没有异议了,只是贺履柏忽然道,“若是我们赢了,难道你们也要留下灵珠吗?” 这一出口,大家都脸上露出紧张来,一人一局定胜负,难道要把自己辛苦得来的灵珠压在别人身上吗?这可不行! 苏若见大家都心思浮动,连忙道,“这是我和虞朵之间的事,若是我赢了,虞朵你把灵珠给我,若是我输了,我的灵珠就是你的了!同他人无关!” 这一声明,大家也都放下心来。 贺履柏摇了摇头,“听你这话还以为你多正义凛然呢,非逼着一个凝神期的和你筑基期的比,哪儿来的脸。” 这话臊得苏若脸涨得通红,她立即反驳道,“此事乃宗主定下的比试规则,公不公平也是根据规则来看,难道你要质疑宗主吗?” 这一个宗主的名头拉过来,贺履柏也就不再吭声了,焦虑地看了眼虞朵。 虞朵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早就做好准备了,反正上一轮和姜霄晟也打过了,这一轮和苏若打一架也正常,怕是不会怕的了,大不了再白手起家一次咯,而且她也早就想知道自己和苏若比,到底差距多大。 两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寻了个开阔的地方开始对决。 在贺履柏喊开始后,两人动作几乎一致,瞬间佩剑出鞘,一下就缠斗在了一起。 苏若是直接使出了全部实力,她修为本就高虞朵一个大境界,所以上来就占了上风,好几次差点就要将虞朵一击毙命,但虞朵身上银甲符众多,根本不在乎符箓的消耗,防御硬的像龟壳,让苏若虽然占了上风却完全无处下手。 气急败坏,苏若一边剑气攻击,一边也用起了法诀,时不时的冰棱攻击也让虞朵除了闪躲什么也做不出来了。 但虞朵最擅长的就是适应,不多时她便适应了这种节奏,还时不时以剑气反击过去了,那忽然的一剑带着她独有的剑意,坚韧不屈,让苏若应付起来也有些吃力起来。 两人缠斗几百招,虞朵已然灵气不足,她吞下一刻回灵丹,手中初朦愈发凌厉,从被压着打也逐渐起来了,这下便换成苏若着急了。 虞朵剑招中透着一股绵绵不断的韧劲,极能吃力,同她过招仿佛陷入一片泥沼,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再这样下去,只怕虞朵要使出更多花样了。 苏若咬了咬牙,她瞥了眼那边众人,趁人不注意袖子里洒出一把粉末,虞朵被陡然洒了一脸,连忙屏息,但依旧吸入了不少,身子登时一麻,手上剑招一下慢了一步。 苏若立即攻上去,手中佩剑以毫不留情的方式劈向她,虞朵若是平日还能以银甲符或是激发铸生炉硬扛,但那粉末麻痹了她全身,她只能勉强抬手略挡一下。 兵刃相接,一者缓慢无力,一者锐不可当。 于是那被击的初朦径直被折断,本命佩剑被损,虞朵只觉胸口被重锤击中一般,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来,苏若那锐利的剑意仿佛透过折断的初朦传到了她的手中,虎口也因巨大的冲击直接裂开了,流出殷红的血来。 “虞朵!你没事吧!”贺履柏冲上去查看,见她本命佩剑折断,心神受损,看向苏若的眼神一下喷出了怒火,“苏若!这只不过是比试,你竟然下此毒手!” 苏若毫不在意道,“虞朵师妹不是还好好的吗?也没死啊,怎么就下毒手了,你这话我可不敢认。”她绝美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恶毒的笑容,犹如一朵有毒的玫瑰,散发着妖冶的毒气。 第七十二章 各怀鬼胎 虞朵感觉方才全身麻痹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但手上依旧微微发麻,整条胳膊都在微微颤抖着,使不上力气。 初朦折断了,虞朵能感觉到,她的剑意也随着苏若方才那一剑一并折损了,地上的断剑仿佛一下流失了生机,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慢慢失去知觉。 好狠毒的手段。 她默不作声,蹲下身捡起了断裂的剑身,感受着上面曾经心神相连的感觉,如今只有残余的剑的悲鸣。 她抚摸着断剑,心底浮起一股愤怒,她想要长啸想要怒吼,但此时只能通通咽下。 她站起身来,面上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一挥手将乾坤袋中的灵珠全部拿了出来,堆在地上像小山一般。 众人目光一下汇聚在灵珠上,眼里都掩饰不住贪婪。 虞朵冷笑着,看了苏若背后众人,又看向几乎掩不住面上欣喜的苏若,“苏若师姐好手段,只是这么多灵珠,你要一个人独占吗?” 苏若脱口而出,“是我打赢了你,这些自然也该是我的!” 那自私的本性一下暴露无遗,虞朵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来,“原来如此。”她看向苏若背后的人,摇了摇头,略有些遗憾道,“说的也是,我这些灵珠也不够大家分的。” 说完她立即同贺履柏一同离开,这下没人拦着他们了,只是看他们神色,苏若也并不能把那批灵珠安然无恙的吞下来。 不久,排名上,贺履柏成了第二,而苏若成了第一名。 贺履柏想了想,“我把灵珠分给你吧。” 虞朵摇头没有接受,她原地盘坐调息了片刻,接着就和贺履柏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在棋盘的最东侧,一直有一股她无法探知的隐秘之处,她能感知到,那里封印了一片什么,但这棋盘内,既然能放他们进来,又能有什么秘密呢。想到姜霄晟进入棋盘维持秩序,却从来没有出现,她几乎可以推断,必然同东侧的秘密有关。 两人一路东行,发现此处地面塌陷,而方石阵的方石更加高大,所以从上方看来都是一样高。更奇怪的是,越往东走,周围的方石越稀疏,而天上的魇鸦也几乎消失匿迹。 贺履柏正走着,脚下忽然绊了一跤,他险些栽倒,这样失仪可是他不能接受的,连忙整理身上衣服,再定睛看去,“灵珠?” 虞朵退了两步瞥了眼,“好家伙,一包灵珠!你可以啊!”说着就把地上灵珠包起来分成了两份,见者有份,她分一份不过分吧! 贺履柏听了夸奖,面上露出得意来,“那可不,我从小啊,在家就有个外号,叫送财童子,我这手啊……” 话没说完,脚下又是一绊,这回不是灵珠了,而是残破倾倒的方石。 虞朵一路向前看去,前方至此一路的方石都呈现出残破的模样,她面上微微一怔,“贺师兄,你说,什么级别的妖兽,能破坏这棋盘内的阵法啊?” 贺履柏忙着整理头发和衣服,随口说道,“这怎么可能,玲珑星月棋盘可是天阶法宝,里面的阵法要能被破坏,怎么也该到元婴级别了吧!”说完,他意识到什么似的,看了眼脚下的方石,又看了眼周围,眼睛瞪大了看着虞朵,声音一下变了,“你特意带我来这儿,别跟我说,这儿真有元婴级别的妖兽吧!” 虞朵露出蜜汁微笑,“我就看看热闹,要不行到时候你随便分我点灵珠就好了。” 贺履柏掏出乾坤袋,“现在就分灵珠!” “再看看吧!” “不看!那可是元婴级别的妖兽!” “你刚刚也就是随口说的是不是,说不定不是呢!” 两人拉扯了一阵,最后还是贺履柏没扭过虞朵,同她一条道走到黑了。 最后在一处满地焦黑之处,见到了一个老熟人,姜霄晟。 他果然在这,虞朵心里暗自肯定了猜测。 姜霄晟见这两人来,走了过来,冷冰冰道,“此处不能靠近,你们去别处吧!” 贺履柏没想明白他怎么在这儿,见到虞朵冲他使了个眼色,当即杠道,“为什么不能靠近啊?比试规则也没说啊!” 姜霄晟听了脸色一黑,他拔出佩剑,但虞朵立刻出来打圆场,她笑眯眯道,“哎呀,都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 贺履柏:……感觉被利用了,兄弟,信我一句,不要相信女人的话。 姜霄晟见虞朵一双眸子笑成了弯月状,白皙的小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煞是讨喜,仿佛被恰到好处的搔到痒处,方才心底那点恼怒也一下没了,他心里忍不住觉得不是自己没有魅力,只是这丫头非要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看,自己不去找她,她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虞朵并不知晓他怎么想的,只是单纯想借着贺履柏扮黑脸,自己扮白脸好缓和一下之前得罪姜霄晟的事情。 姜霄晟面上表情柔缓了许多,他解释道,“此处有一只元婴初期的妖兽,你们打不过的,还是离远一点吧。” 贺履柏听了扭头就想走,但是看虞朵还站在那儿,笑的傻兮兮的,然后边上那个自大的姜霄晟还露出很是得意的样子,分外刺眼,他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吞不下也吐不出,只能站在那儿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虞朵当然不打算离开,她打的主意就是那只元婴级别的妖兽! 她好奇地问道,“其实挺奇怪的,为什么这棋盘内这么多妖兽呢?而且打死了就变成了灵珠,好奇怪,它们原先一定也不是在这里面的吧!” 虞朵这套话的目的太明显,但姜霄晟也有所图,所以他自然不会隐瞒,“这些说是妖兽,其实是妖兽的残魂,原本保存在一副山河图中,师父为了这次比赛,将这山河图中的妖兽魂魄放入棋盘,以灵珠滋养,加上阵法加持,所以它们能恢复原形,所以打败之后它们就只剩下灵珠了,魂魄会被阵法回收,待到结束自然回到了山河图里。”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虞朵,“行了,你问这么多,是不是也该回答我几个问题了?” 第七十三章 黑暗之下的秘密 虞朵没想到姜霄晟还要反问自己,她露出惊讶的表情,“呀,我才疏学浅,可回答不出你提的问题。” 姜霄晟勾了勾嘴角,“我问的,自然是你知道的。” “那么姜师兄请问。” “你当真叫虞朵吗?从来没有其他的名字?” “当然。”这是什么问题?难道是怀疑她的身份了?不过她两世为人的确都是叫虞朵。 “那你可曾有过什么特殊的经历?” “姜师兄来到虞府那日,我不是曾经说过吗?我从小摔了脑袋,结果那一天突然一下清醒过来了。” “那你为何一直同苏若作对呢?” “我可不敢,只是可能人同人之间就是有不对付吧!每个人都会碰到这种感觉的,不信你看贺师兄,看你的眼神都快喷火了,你们也没仇没怨的是不是,他怎么就这么看你不顺眼呢!” 贺履柏龇牙咧嘴,什么没仇没怨,有仇有怨!他和姜霄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眨眼间经历过一场无声的厮杀后,两人这才错开目光。 姜霄晟见着虞朵回答的滴水不漏,开始想起她最初说要拜入褚阳宗的说的那套说辞,忍不住思索起来,只是这一分神,就叫虞朵悄咪咪摸到了身后去。 贺履柏一惊,“虞朵你个死丫头去哪儿!” 姜霄晟回神过来,见到虞朵已经摸到老后方,大声嚷嚷,“好大一个洞……”接着是悠长的回声,听声音,已经掉进去了。 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还是贺履柏一拍姜霄晟的背,“发什么呆,快追啊!” 两人连忙赶过去,这焦黑的地面中心赫然一个大洞,这里头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虞朵怎么下去的。 “这里头是啥!” “黑风怪!” “造孽啊,元婴期的黑风怪?” “是啊!” “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吗?” “下不下去,就是一个傻子和三个傻子的区别吧。” 黑风怪,一种无形的烟雾模样的妖兽,这种妖兽原本生活的地方就是不见光的地方,也极难捕捉,天生擅长神识攻击,被黑风怪攻击受伤的人,听说十个有九个都变成傻子了。 而且加上它本身神识就强大的缘故,故而变为魂魄后战力没有受损的只有这黑风怪了,偏生不小心放进来的是这家伙,换成其他妖兽叶宏阔早就抓回去了。 无形无状,要击杀这种妖兽,也要靠神识攻击。 可是首先得能捕捉固定住! 然后再冒着被它弄的精神崩溃之前将它击杀!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洞,贺履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镜子,将天空中照明的小金乌的光引进了黑洞内。 姜霄晟也试探着叫了一声,“虞朵,听得到吗?” 谁料回答他的是一阵令人闻风丧胆的怒嚎声,难以说明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仿佛一片冰霜在心头凝结,仿佛刺骨的寒冷从骨头里生出。 是黑风怪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姜霄晟,掏出了一个珠子模样的东西,他瞥了眼贺履柏,“师父给了我东西护体,我下去看看。” “我也要去!你那珠子肯定能护两个人,别骗我,我见过的。” “……” 两人别别扭扭挤到了一起,然后一同下了那黑洞。 他们刚一下去,还没到底,就看见森森绿火一朵朵燃烧起来,将整个黑洞照出一片绿光。接着在一处角落,那黑色烟雾模样的东西展露出行迹,再也无法遮挡。 只是绿火中央,有个脸色诡异的少女,仿佛鬼上身一样,手里不停的抖动着。 两个大男人看的浑身一瘆,可又不敢叫喊,怕引起黑风怪的注意。 那个像发了羊癫疯的正是虞朵,她当然不想抽风,可是手上的丢天火符的动作一停,那一会儿洞里的火就全灭了,她只有不停地增加,才能赶上火焰被一个个灭掉的速度!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鬼地方火焰烧的是绿的! 只是任虞朵大撒符箓,抵不过那黑风怪一股巨力,直接将整个洞内的火焰卷灭了。 整个黑洞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姜霄晟被贺履柏直接拉住,紧紧靠在他手臂上。 “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谁让你修为太低,这至晴珠护罩只能开这么点大!” “你行你来啊!” “你给我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至晴珠肯定直接跑了!” “你不给你怎么知道!” 两个人拌嘴拌的火热,这时他们忽然同时感到背后一寒,两人同时住嘴,贺履柏将手覆在姜霄晟手上,握得紧紧的,姜霄晟也紧张的手心出汗,将另一只手盖在了他手上,贺履柏也连忙将另一只手按过来,四手紧握,当然是紧握至晴珠。 他们彼此并不信任,都害怕对方抢了珠子跑路。 而这时,面前忽然燃起了一团绿火,只见虞朵站在面前,她嘴上的笑容在见到他们交握的手后一下凝固了,看着他们靠得近近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是不是不该过来的。” 我应该在车底? 绿油油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照亮了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绿意。 …… 静寂了片刻,那黑风怪再次发作,疯狂在洞的上方卷洞,将火吹灭了。 虞朵再次用出一张天火符,绿油油的火焰照着眼前两位师兄齐心协力来救自己的模样,她内心十分感动,甚至有些想笑。 但是不能笑,她好怕被灭口啊,只是这一忍,脸上肌肉就抽抽扭动起来了,显得格外古怪。 贺履柏试探地问道,“虞朵你不会真成傻子了吧!” “就因为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你就要把我变成傻子吗?!” “不是,你听我解释!” “那你解释。” “……” 姜霄晟很想放开手里的珠子,只是想到这至晴珠是师父给他的,这个贺履柏都没放开,自己就更不能放开了,不然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了!于是他只能憋着气,继续握着那珠子。 虞朵不跟他们开玩笑了,“这黑风怪刚刚被我伤到了,它现在暂时不会攻击我们的。” 贺履柏,姜霄晟:??? 虞朵:“你俩先上去吧,等我好消息,看老娘怎么重回天榜第一!” 这丫头已经被黑风怪攻击过了吧?听听这是什么疯话! 第七十四章 差一颗 背后再次传来一股寒意,虞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中天火符一下激发,蹭蹭蹭就是三道火团径直直追一团黑雾去了,那黑雾仿佛被绿火灼烧地四处哀嚎,故而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声音。 姜霄晟此时镇定下来了,他皱了皱眉,“这是天火符吗?”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确定,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天火符可以伤到黑风怪,也不知道天火符是这样绿油油的火。 虞朵有些心虚,“对啊,就是天火符啊!可能是符箓绘制的时候用的兽血有点奇怪,所以有点变异了吧!”她哪儿知道自己不过是藏了点破煞真火的火息在天火符里,结果竟然变绿了…… 不过要不是她担心过度使用破煞真火会出问题,她直接用破煞真火烧这黑风怪,绝对比现在快! 只要等这黑风怪最虚弱的时候,移动也就没有那么快了,再用神识攻击…… 虞朵心里打得一手好主意,奈何面前两个人说什么都不让她再呆在这里冒险了。 虞朵只好妥协,“那行,我们走吧。”语气里充满了不舍。 姜霄晟闻言放心了下来,他看了眼贺履柏,“那你在这等着,我先带他上去。” 贺履柏冷笑,“这什么话,要不你在这等着,我先和虞师妹上去。” 两个人争执不下,还是虞朵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先上去,等下给个绳把我拉上去行不行。”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两人只得同意,上去的时候依旧是别别扭扭的靠在一起的姿势,他们都能听见虞朵在后面偷笑的声音。 黑洞中重回黑暗,虞朵这才放开心神,神识锁定那黑风怪,她不敢掉以轻心,这可毕竟是元婴期的妖兽魂魄啊! 虽说破煞真火可以压制伤到它,但她心里仍然一点底都没有,但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下一刻,她动了。 额间一道金光蓦地射出一道攻击,径直逼向一个角落,黑风怪此时正盘旋在那儿! 中了! 虞朵脸上刚刚露出几分欣喜之色,下一刻却骤然色变,那黑风怪被完全激发了狂性,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叫声,震荡灵魂一般,但于双耳却毫无效果。 这是黑风怪的攻击! 虞朵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口中也溢出腥甜,终于莽出问题了吧! 再这样下去,就真变成沙子岭…… 而此时,上到地面的两人也感受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们不是直接被攻击的人,却也感受到了相同的恐惧。 “难道?!” 两人同时趴在洞口前,大叫起虞朵的名字,却只有回声。 贺履柏心里一寒,他嘴唇发白,拉着姜霄晟,“至晴珠给我!” 姜霄晟没有动作,冷冷看着他,“你慌什么,她会没事的。”他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坚定,让贺履柏都有些疑惑。 下一刻,洞里亮起一朵幽幽的绿火,然后是虞朵懒洋洋的声音,“哎呀你们好了没有啊,磨磨唧唧的,我都快睡着了。” 贺履柏这才松下劲,放下了一根绳子,将虞朵拉了出来。 她刚一上来,两个人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虞朵眨巴着眼睛,“干嘛?” 贺履柏:“你刚刚做什么了吗?” 姜霄晟:“我感觉黑风怪怎么好像消失了一样,你真杀了它?” 虞朵耸了耸肩,“你看排名咯,我还一颗灵珠都没有呢!怎么可能已经击杀了,你们也太高看我了吧!” 贺履柏不信,“你刚才还说要重回天榜第一。” 姜霄晟探了探洞口,神色严肃道,“如果你什么也没做,你怎么解释黑风怪不见了。” 闻言贺履柏连忙过去感知,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来。 虞朵流下两行鼻血,“我真不知道啊!”她无辜地看着两人,看着看着,下一刻直接砰的一声往后一倒,不是贺履柏托了一下,她可直接磕到脑袋了。 由于虞朵拒不交代,于是两人只能妥协,至于灵珠,虞朵选择现场画符,让贺履柏重操旧业。 待到一天快要结束后,众人直接被传出了棋盘。 虞朵不巧,出来就和苏若面对面。 苏若脸上满是得意,“虞师妹,还真得多谢你了呢!” 虞朵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苏若世界看见那些水灵镜了吗?据说为了公平起见,棋盘内的情景都会由水灵镜直接对外展示,你说,那会儿我们对决的时候,你动的小手脚有没有被看见呢?”她肆无忌惮地说着,引的周围好几个人侧目。 苏若脸色大变,她声调一下提高了,“虞师妹,说话可是要凭证据,你不能因为输给了我,就在这里红口白牙地污蔑于我!” 这下可引起大家注意了,众人看着这两位,眼中都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然而虞朵却只是淡淡一笑,“你自己心不虚就行,何必这样紧张。”说罢就转身离开,留下苏若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 苏若哪里晓得还有水灵镜这一回事,她是当真怕了。在棋盘内她怕打不过虞朵,她怕损了名声,她怕失去所有灵珠,她对虞朵用的药粉是她自己研究古籍制作的,只会作用一小会儿,很快就会消散,但也足以她打败虞朵了。 谁知虞朵在当时并没有闹,也没有拿被暗算下药说事,却在此时忽然张扬。她用那药粉自然是不怕验的,但怕就怕在那下作手段被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如果是那样,岂不是叫众人唾弃,为同门所不齿。 苏若平复心情,她捏紧了手指,心中暗暗起了心思,招了个人来,同他说了几句。 虞朵倒不知晓这一切,她挑衅完苏若之后,整个人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地就摸摸自己腰上。 贺履柏却忽然骂了一句,“那个姜霄晟刚刚偷偷拿了我两颗灵珠!” 虞朵一愣,连忙看向排行榜,此时贺履柏排在第二,只比苏若少一颗灵珠。 在棋盘内时,虞朵不愿再出头,故而只是控制自己灵珠刚好能进前五十,其他的都给了贺履柏,只想让他去抢苏若的第一,结果没想到算的正正好的,却被姜霄晟算计了一把。 看来这回是抢不到那葫芦了,虞朵心中暗暗叹气。 第七十五章 急转直下 宗主公布了排行榜,亲自奖励了前十名应允的物品,并发放给前五十名进入戮天塔的名牌。 得胜众人皆是喜气洋洋的,落败的弟子则是垂头丧气的,两相对比格外真实。 虞朵本想着一切落定,刚要离开,忽然有一位执法长老忽然站了出来,“宗主,我接到了举报,说宗内弟子有人同魔修有勾结。” 这话一出,大家一下炸了锅一样,面上都露出惊惶。 宗主面色凝重,“此事当真?” “我们已有了切实怀疑的对象,前段时日,此人使用不入流的手段打败众多弟子,进入了最后一轮比试,如今更是位列前五十,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我们早就将她拿下了。” 虞朵嘴角勾起,这不直接报她身份证号得了! 当初那个风言风语出现她不以为意,只是后来测魔盘的出现她才知晓原来身中魔种可以被测出来,于是她才开始怀疑此事同苏若有关,没有人比她更想除掉自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初中了魔种的时候,她也在场,甚至还假装昏迷,按剧情身中魔种的明明应该是苏若才对。 虞朵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嘴里一倒,下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花香变成了一股清新的草木味。 贺履柏鼻子嗅了嗅,“你换熏香了?” 虞朵点头,“好闻吗?”说着四处晃了起来,接着还往苏若那边靠。 见她忽然凑过来,苏若面上露出警惕之色,谁知虞朵还主动攀谈道,“苏若师姐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好朋友呢!” 苏若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不配。” 虞朵看着台上和宗主禀告的执法长老,“这是你安排的吧?那个谣言,也是你放出来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若当然不会承认。 虞朵忽然拉住了苏若的手,苏若不防被她抓了个正着,她一把甩开,看虞朵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她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而此时台上执法长老已经报出了虞朵的名字,虞朵大大方方地上去,在大家瞩目下将手放在了测魔盘上,之间那测魔盘上黑气冲天,黑的发红。 执法长老当即大喝,“好你个魔头!”说着就要拿下虞朵。 谁知虞朵慢悠悠地问道,“哇,这个和测灵盘一样吗?是颜色越深越厉害吗?” 宗主奇怪道,“测魔盘是不是坏了,这么黑怎么着也该是个渡劫飞升期的魔修了。” 执法长老闻言略有些尴尬,渡劫飞升期,这样厉害的魔头只怕都不敢现身此处,那一出手岂不是直接被天道发现直接接引到上界去了。 执法长老又拿出一个测魔盘,谁知还是一样,这时宗主不耐烦了,将手放了上去,纯白色,这下他露出狐疑的神色了,难道这虞朵当真是个大魔头? 站在宗主边上的姜霄晟伸手放了放,谁知测魔盘上也呈现一片黑色。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不少弟子大着胆子上来测试,有的有黑色,有的没有。 这样一说,岂不是宗门里潜伏了一大片魔修?! “笑话!”华翰道君上前来,将手往测魔盘一放,黑的,他冷笑道,“执法堂的测魔盘莫不是都是这样,只是是个人就能测成魔修?” 那执法长老连忙解释,“许是这批测魔盘被人做了手脚。”说着他忍不住看向虞朵。 虞朵疑惑道,“你不会想说是我做了手脚吧?我都不知道你们想用测魔盘验我身份啊!” 这倒是,她是被怀疑者,少了主动做手脚的机会。 虞朵继续说道,“反倒是我很好奇,是谁同长老举报的我,我想那人才是包藏祸心吧!要不是这手脚做的不太聪明,只怕现在我就要被抓起来当做魔修奸细了呢!” 这话说完,那长老怒喝道,“金晓松!” 人群里一个看起来面目清秀的弟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我不知道啊!是苏师姐说确定虞师姐有问题,让我检举揭发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没做什么手脚啊!” 虞朵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下就把苏若交代了,这来的可有些容易了。 大家齐齐看向苏若,谁知她却不慌不乱,走了上来,“宗主、师父明鉴,之前在外执行任务时,我的确亲眼所见在那魔修的魔种到了虞师妹身体里,当时在场的人都能作证。” 虞朵笑道,“竟然有此事,那为何苏师姐不自己说出来,反而叫其他人来代禀。诶,说起魔种我倒想起,当时魔修说的那魔种会挑选资质最好的那一个寄生,当时苏师姐还昏了过去,后来姜师兄还把你送到了万宝山救治,苏师姐,你该不会是贼喊捉贼吧?” 那次试炼后姜霄晟送苏若去万宝山,对外只是宣称苏若受伤,毕竟原文中就算是女主苏若,也不敢大大咧咧张扬自己中了魔种的事情。 苏若面不改色,“没错,我当时确实身体不适,以为是中了魔种,谁知红参老祖亲自替我诊断了,我才知晓不是,这才担心虞师妹,只是师妹同我关系不好,此事由我来说难免误会。” 她说的像模像样的,虞朵却觉得满是漏洞,“时隔这么久,苏师姐这才反应过来吗?还是说现在才想到用这个来诬陷我?你对我做的,难道还怕别人误会吗?棋盘内你同我对决,损我剑意,断我佩剑,手下都未曾留情,你还会担心误会吗?” 苏若被她一顿抢白说的脸色通红,刚要反驳,却见虞朵径直跪在宗主面前,“请宗主作证,难道这褚阳宗是她苏若的天下了吗?她同谁关系不好,就要造谣陷害,就要出手断剑损意?这般行事,同魔修又有何区别!”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直把苏若堵得说不出话,明明说的是勾结魔修之事,结果如今上升到了宗门形象。 情势大转,苏若神色一下慌乱了,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重点已经完全被转移了,根本不能如她所愿聚焦在魔种之上。 瞬时风向立变,大家看向苏若的眼中都露出嫌恶之色,唾骂声不绝于耳。 第七十六章 宗门秘事 方才还是万人瞩目的宗门大比第一名,一下变为了过街老鼠,遭同门唾弃,苏若的心一下掉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 看着台下的人看着自己嫌恶的眼神,嘴里都在说着恶毒的话语,苏若慌了神。她明明,应该万众瞩目,受大家敬仰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就因为她对付了一个小小的蝼蚁而已吗? 虞朵这样的人,她肯花心思对付是她的荣幸!她怎么敢反抗! 居然还拉着大家一起骂她? 苏若觉得天旋地转,她一双淬了毒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虞朵,恨的牙痒痒,只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杀了她。 虞朵被她这样盯着,嘴角却一直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见到苏若被揭穿后并没有醒悟,反而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虞朵。宗主和华翰道君两人脸上都流露出不满之色,方才那位站出来的执法长老更是义愤填膺,他一想到被苏若利用陷害无辜,就满腔愤怒,“宗主,此事若不予以严惩,只会败坏门风!” 宗主看了眼华翰道君,“苏若是师兄的弟子,师兄怎么看呢?”言下之意他可不想管这烂事。 华翰道君心里如今也是恼怒不已,当初收徒弟不也是他这好师弟介绍的吗? 起初看着很是不错,他还极为宠信,但随着接触变多,原本完美无缺的苏若开始暴露各种缺点,他当初还以为只是小毛病,但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品行如此低劣,当真是辱了他的门楣,华翰道君都不屑施舍一个颜色,随口道,“宗门内有灵兽场,就罚苏若打扫灵兽场一年吧。” 大家听了,都拍手称赞华翰道君不护短,大义灭亲。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原来这灵兽场饲养了众多妖兽,许多低阶妖兽都是随地便溺的。 还有许多品种有掉毛蜕皮等等毛病,去那儿打扫可真是绝对的苦活! 苏若还想咬牙硬抗,对上边上姜霄晟警告的眼神,她知道她现在是说多错多,只得憋屈地跪下认罚,“徒儿遵命。” 华翰道君瞥了眼明明本命佩剑被折断剑意受损的虞朵,她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心中也不禁一阵纳罕。 虞朵向来想得开,从穿书以来,她被苏若坑过多少次了,早已学会笑对坎坷了。 而且这次和苏若碰上,虽然自己受了重伤,但苏若也没讨着好,这么一想,就觉得未来充满了光明。 虞朵在心中暗暗想,她就是要这样好好的活着,憋足一口气,让所有恨她、讨厌她、看她不顺眼的都通通看着,她虞朵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好好的活着! 这样就够了,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闹剧结束,褚阳宗的宗门大比也正式落下帷幕。 虞朵虽卢新回了棱安居,一路上师姐和师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俩虽然没能在宗门大比拿到前五十,但虞朵做到了! 他们为自己师妹如此争气感到格外高兴。 回到棱安居,虞朵将断掉的初朦放在桌上,方才还笑得开心的几人,忽然一下有了几分感伤。 本命法宝受损对一个修士的伤害极大,更何况那本命法宝还是剑修的剑。 虞朵尚且凝神后期,她还没有筑基,修真的路也不过刚刚起步,就碰上这种事,若是留下了什么问题,只怕未来晋阶都有困难。 卢新想到云老说过的话,要么十年内虞朵晋阶金丹,要么凑齐天阶锻体材料。 他捏紧了拳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朵儿莫怕,为师的宗门积分还有不少,一会儿我带着酒去找找那几个老伙计……” “师父!”虞朵叫住了他,满不在乎道,“其实我剑用的也就那样,您不用担心的,你也知道,其实我这次大比基本上都是靠符箓走到最后的,而且初朦的材料我都想好了,只要我打通戮天塔,就一定能拿到修补它的好材料!” 她说的这么轻松,让卢新心里忍不住一酸,他真担心是大比前自己说的话给了虞朵压力,所以让她一直勉强支撑到现在。 “师父,我已经得到戮天塔的试炼资格了,你上次没说完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虞朵果然提起这件事。 见自己的三位弟子都眼巴巴看着自己,卢新叹了口气,让卢雨馨去树底下挖了酒坛子来,三人围坐一桌,说起了他的一些旧事。 原来卢新曾经有一位道侣名叫夏冰蝶,资质极佳,一进入褚阳宗便崭露风头,成为宗门内赫赫有名的任务。 后来,她通过宗门大比进入戮天塔试炼,被戍塔长老金薇长老看中,成为她的亲传弟子,自那之后便也一直随着金薇长老在戮天塔附近修炼。 可就是十五年前,忽然卢新再也无法联系到夏冰蝶,命人打听,起初是说她闭关了。 但卢新等了很久都等不来夏冰蝶的讯息,他开始着急了。 他求了无数人,想要找到金薇长老,但戍塔长老从不外出,戮天塔更不是他这种弟子能够踏入的地方。 更离奇的是,一个弟子无故失踪,但宗门内仿佛浑然不管似的,甚至还有人出面警告卢新,不要再追究此事,否则将逐他出门。 卢新一直隐忍此事在心里,默默搜集信息,他甚至查出当年和夏冰蝶一起的几个朋友,也离奇失踪,宗门内的记录册里甚至直接将这些人的资料销毁了。 十五年过去了,卢新始终在找办法,他甚至在上一轮宗门大比中联系进入戮天塔的弟子,向他们打听有没有见过夏冰蝶,或是金薇长老,但都一无所获。 虞朵听完皱起了眉毛,完全不理解,“我记得内门弟子有一些是会点上心神灯的吧?” 卢新闷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金薇长老都见不到,别说心神灯了,当年警告我的那人,身上带的是宗主给的牌令,故而此事我也不敢对他人提起。” 原文里绝对没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全程就是苏若怎么玛丽苏的得到各种机缘,和姜霄晟感情如何如何发展。 虞朵百思不得其解,她拍着胸口道,“师父你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了!” 第七十七章 姜霄晟的诡计 师姐疑惑道,“朵儿你这么自信吗?” 虞朵摸了摸下巴,“我听闻戮天塔最顶层有一个塔灵,它定然对戮天塔所有的事情都清楚,只要我突破到了顶层,定然能从它那获得一些消息。” 卢新哑然失笑,“戮天塔一共十八层,每一层都极难,这么多年来,突破到顶层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你倒是自信。”他摆了摆手,“我只需你做一件事,我后来查阅了许多资籍,包括戮天塔这样天阶法宝的炼制,得知它一共有八个角,是以八人结阵定塔基的。你进入戮天塔后观测东南角的摆设,可有一朵金色蔷薇?” 虞朵点了点头,记下了此事。 卢新收下了初朦的断片,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柄青色佩剑,“初朦也没那么快修复,你暂且用着这把吧!” 虞朵拿起一看,见它样式格外英气,心思一动,笑道,“难道这佩剑是一对?另一把在哪儿?师娘手上吗?” 卢新脸上露出怀念之色,见三个徒弟都八卦地看着自己,挥手让他们散了,自己进了屋子去了。 虞朵得了新的佩剑,便拉着师姐和师兄要出去比划比划,适应适应。 卢雨馨嘴里念叨着,“刚受了伤还不好好调养,还要比划,一会儿被打的满地找牙别怪我们。” 虞朵哈哈大笑着,还没说什么,一出门,碰上了姜霄晟。 卢雨馨瞥了眼这个高大俊朗的青年,又瞥了眼虞朵,她低声问道,“怎么换人了?之前那个呢?” 虞朵:“闭上狗嘴。” 卢雨馨瞪大了眼睛,但外人面前,不好动手,她嘴皮子黏在一起似的嘀咕了一句,“回来收拾你。”说着拉着李韶嘉就往屋里去了。 李韶嘉一脸懵,“师姐你干嘛,不是说跟小师妹比划比划吗?” “你个臭木头闭嘴!” 虞朵看着姜霄晟面沉如水的模样,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快说,我可不想一会儿来个人说我勾引你。” 姜霄晟揉了揉额头,“你想太多了,没人跟着我,我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虞朵举起食指,左右看了看,“别立g啊!我可告诉你,一般来说你以为的往往跟你以为的不是一回事。” 姜霄晟懒得跟她鬼扯,他向前迈了一步,略有些烦躁地问道,“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直和苏若过不去呢?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好像就这样了。” 虞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还要我解释多少次,我从没有故意针对她,反而是她好像一直想跟我过不去。” 姜霄晟叹了口气,伸手想拉虞朵,结果被她灵巧地躲开。看着虞朵一脸莫挨老子,他不禁诧异道,“你不是要用这样的方法引起我的注意吗?” “我看你是下雨天没撑伞,脑子进水了。究竟要多膨胀才能让你说出这样自信的话,怪我表现的不够直白,我对你可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有意思你还愿意见我,还愿意跟我说那么多话,还会因为苏若同我好而针对她?” 虞朵:??? 虞朵想脱下鞋狠狠抽下这个沉浸自己世界无法自拔的人,但是姜霄晟完全不在意她想说什么,他径直单膝跪下了,惊得虞朵一蹦三丈高。 “你你你做什么!” “相信我,我对她从来都是虚情假意。反而是你,从一开始不起眼,到如今慢慢走到我面前,我看到了你的努力,我也知道你有多辛苦,我想好好保护你……”姜霄晟说的肉麻极了,一双深情的眸子看的虞朵浑身发毛。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时候忽然一个凄厉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姜霄晟!你刚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虞朵看着苏若从后面冒头出来,赶紧连退三步,手里捏好铁甲符银甲符金甲符。 姜霄晟被苏若当场抓包,竟然不慌不乱,“我说什么你不是听得很清楚吗?”他站起身来,冷漠地看着苏若,“你竟然还跟踪我。” 眼前两人,男子冷酷无情,女子伤心欲绝,虞朵只想再来个小板凳,一盘瓜子。 但她显然想多了,下一刻苏若拿起剑就冲着她这边来了。 “不是,话都是他说的,你砍我有什么用啊!”虞朵慌忙躲闪,见姜霄晟立在那儿,拉了就当起了挡箭牌。 苏若转了两圈,砍不到虞朵,恨得直接一剑刺向了姜霄晟肩头。 噗呲。 利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姜霄晟只是身子一抖,下一刻他冷笑一声,“你满意了吗?” 苏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同她山盟海誓的男子,眼泪怅然落下,一双美目仿佛变成了死灰,她拔剑转身离去,姿态依旧楚楚动人,叫人心碎。 虞朵看完整场大戏,松了口气,“你看我说啥,苏若这不是跟着了吗!” 姜霄晟捂住伤口,脸色惨白,“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个吗?” “啊不然嘞?” 姜霄晟几乎一口老血梗死,他说了这么半天,连苏若都被他气走了,自己还为虞朵硬挨了一剑,结果她浑然没有陷入他的温柔陷阱。 不行!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霄晟面上吃痛,他闷哼一声,引起虞朵注意,“哎呀,你没事吧。” 虞朵这边刚刚凑头过去,姜霄晟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他袖口忽然洒出一股粉末扑在她面上。 虞朵眼神莫名一变,姜霄晟连忙拉住她的手,想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朵儿,你怎么了?” 这可是他花重金购买的迷情散,只要中了此药,便会仍人摆布,既然虞朵这么不识相,不如索性生米煮成熟饭,也好教她死心塌地。 姜霄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着虞朵呆呆地被他拉到怀里,往日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小嘴此时也安静了下来,秀美可爱的脸上此时透着一股乖巧劲儿,叫人忍不住想要疼爱。 他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感叹,“模样挺好看,可惜长了张嘴。”啥不好听说啥,糟心得很。 “我倒要看看,同你亲近后,我的修为能不能再涨一涨!”姜霄晟脸上露出阴险的表情。 第七十八章 闻人越的手段 虞朵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过着996的生活,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在繁忙庸碌的城市里,和众人一样匆匆忙忙,头也不抬地走过大街小巷。 城市里永远是灰白两色,疲倦而又透不过气,整座城市被日光笼罩着,却没有一丝生机。 压抑的环境让她想要挣脱。 难受。 那个迫切的愿望痒痒的,堵在她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扯着衣服的领子,大口的呼气,剧烈的咳嗽。 终于,她吐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蛹。 虫蛹裂开化作一只白色的蛾子,扑棱着翅膀飞到了远处。 在那里虞朵看到了一个人影,青色的衣衫,颀长削瘦的身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她好像看见了那双记忆里念念不忘的幽蓝眸子,温柔,不动声色,却仿佛懂她的一切未说出的情绪。 她伸出手去,那人却越飘越远。 再睁开眼,自己躺在一棵大树下,夕阳斜斜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虞朵微微发怔,她腾地一下起身,有些搞不清状况。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被姜霄晟下了药。 可恶,她本以为自己需要防备的只有苏若一个人,没想到姜霄晟看着像是有风度的渣男,手段却如此下流,自己失了警惕,着实需要注意啊!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好的,没发生什么。 姜霄晟良心发现,放过她了? 她觉得脖子痒痒的,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揪下来一个死死扣在脖子那儿的毛绒绒的小东西,小白鼠。 “怎么是你……”虞朵喃喃道,手上捏揉了一下小白鼠的肚子,见它眨巴了眼睛,仿佛有了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灵气。 “笨蛋。” 虞朵一下瞪大了眼睛,捧起小白鼠,“闻人越,是你吗?” 小白鼠歪了歪头,却没有再说话了,连方才那句笨蛋仿佛也只是幻觉一样。 虞朵恼怒地揉搓了一顿小白鼠,心里却是笃定了是闻人越出手救了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她飞速地回了棱安居,发现祝小芝前来拜访,顺便感谢虞朵帮她家底翻番。 虞朵并不排斥她,从卢雨馨那儿讨来了点心招待客人。 祝小芝嘴里吃着,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诶,你听说了吗?今天中午发生一件大事。” 虞朵满不在意,“能有什么大事啊?”她心里还在想着姜霄晟的怪异之处,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药,她是绝对不相信他能喜欢自己了,也不相信他贪图美色。他倒是说过几句可疑的话,让她好像有点方向。 “诶诶,你有没有在听啊!”祝小芝伸出手在虞朵面前晃了晃,“不可能啊,姜霄晟诶,堂堂宗主继承人,被人扒光了挂在山门那儿了,这么大的消息,你怎么没反应?” “啊?”虞朵一愣,“你…你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姜霄晟,本文男主,被人扒光了倒挂在山门? 这等爆炸新闻,简直振聋发聩。 祝小芝露出兴奋的表情,“是吧是吧,想不到吧!所有人都惊呆了,宗主都下了禁口令,但是根本没有用,这消息疯了一样传遍了全宗门!修仙的日子这么无聊,突然来个这么劲爆的消息,我的小姐妹们都疯了,恨当时不在山门附近,没能亲眼见到美男的身材!” 虞朵没想到这八卦在任何世界都如此受人欢迎,她心里一动,是闻人越这么做的吗? 他…是在替自己报仇? 他这手段……有点让她上头啊! 虞朵脸一下红了,祝小芝却露出色眯眯的表情来,“诶,你是不是感兴趣了,我懂我懂,同道中人!虽然大家没机会亲临现场看到,但是有人已经用留影石把那场景批量制作,在黑市贩卖,如今已经炒到天价了!” 虞朵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个修真的世界真疯狂! “姐妹,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集资的,只要一千下品灵石就能入股,绝对不亏,褚阳宗宗主徒弟,正儿八经的宗主继承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资质好修为高身材棒,千古难得的一次机会,不要错过啊!” 虞朵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我不好这口的。” 祝小芝一番好说歹说,虞朵最后只得送出符箓算资助她的,这才把这个狂热的女人送出门。 刚松口气一回头,对上大师姐和二师兄两个人一脸八卦的表情。 “朵儿,老实交代,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虞朵一脸惊恐,“不,真不是我。” “我觉得是小师妹的风格。”二师兄肯定道。 大师姐也点点头,给了虞朵一个你真了不起的眼神肯定。 虞朵:…… 而此时,火到发红发黑的男主角姜霄晟,此时跪在洞天阁前。 一身雪白的宗服殷红斑斑,后背更有几道血痕直接深可见骨,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挺直了背跪在那儿。面色惨白,额上冷汗一颗颗冒出来。 站在一旁的苏若着急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又恨又怨,但更多的是心疼。 姜霄晟近来的改变,她何尝没有感受到。 但是这个带她进入修仙门槛的男子,教会了她那么多东西,对她来说,意义早已非同寻常。 姜霄晟之前也有过各种流言,同哪个女弟子说了话,她也会吃醋,但那时她心里是相信自己在他心里地位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从那次见到姜霄晟同丝雪在一起时,她就有些害怕了。 她怕他离开自己。 于是她更加努力地想要做到最好,想要成为那个能让他第一眼看到的人。 虞朵挡了她的路,那她就踢开,不管用什么手段。 即使万人唾骂,但只要他一个人肯定,她就甘之如饴。 但是即使用出了卑鄙下流的手段,她好像依旧留不住他的目光。 心情激愤,苏若捂住心口,对着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怒道,“你就那么傻吗?虞朵她根本就看不上你!你看看,她都对你做了什么,她毁了你的名声,让你在大家面前出丑,你还不明白吗!” 姜霄晟没有出声。 苏若眼睛一红,默认他在维护虞朵,心中的恨意不断纠缠,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看来她必须想办法,把虞朵彻底除掉! 第七十九章 可爱的黑风怪 虞朵丝毫不知将会有什么会发生,自上次从玲珑星月棋盘出来,她本就一直惦记着一件事,但因为后来和卢新说话,又见了姜霄晟,险些被害,醒来又听了一耳朵八卦,差点都要把这事忘了。 她面前摆着那只青玉如意,往常她时常进入其中修炼神魂,但如今却有些踯躅,不敢轻举妄动。 在棋盘里,那黑风怪无缘无故的消失与她着实有点关系。 那天她冒险用神识攻击黑风怪之后,遭到了反噬,若不是她神识本就强于一般修士,怕是当场就要变成傻子。 那黑风怪遭了她一击也并不是安然无事,反倒发起了狂,接着便冲向了罪魁祸首。 而当时的虞朵忽然灵机一动,想着黑风怪无非就是魂魄,她的神魂能进入青玉如意,那这黑风怪也能进入! 接着便试着动用青玉如意,结果真把这黑风怪收了进去。 实话说,她之前有试过用青玉如意收一些东西,但如果是带灵气的,一放入青玉如意就会迅速崩塌匮竭,然后就和普通的物件差不多。 故而青玉如意空有那么大空间,却做不了收纳用,虞朵还一度很是郁闷。 但如今,她用青玉如意,收了一只黑风怪! 元婴初期修为的黑风怪,虽然只是魂魄,但也极为了不得了。 收是收了,可青玉如意她虽能随意使用进入,却也无法控制青玉如意里的状况,所以倒想揣了个烫手山芋,如今自己都不敢进入青玉如意了。 虞朵咬了咬牙,好歹自己能自由出入,若是见势不对,跑就好了。 说着她抓起如意,神魂潜入那片灰色空间。 刚一落脚,就发现一座白色珠子堆成的小山,虞朵一下认出来了,这不是灵珠吗? 她捡起灵珠,那珠子发白,一片死气,已然没有了灵气。 看来是黑风怪一进入青玉如意,维持躯体的灵珠就被这奇怪的空间夺取了灵气,变成了死物。 那黑风怪呢? 虞朵环顾四周,心里有些害怕突然冲出来个什么。 她将神识散开,仔细注意着周围,发现了一处方向有些奇怪。 只是她从未在这空间里乱走过,毕竟之前在这里可是遇到过一种危险的奇怪的雾体生物,若不是当时她激发了神识攻击,只怕早就没命了。 虞朵盘腿坐下,像往日那样调息,吸收周围的灰雾,但是附近的灰雾格外稀薄,她吸收了半天,也不过让神识体增长了头发丝儿那么点大。 这效率也太低了。 虞朵耐不住,站起身来,往哪奇怪的方向探去。 这片天地,除了每次进来是同一个地方,她勉强能感觉到。其他地方都雾蒙蒙的,空旷极了,她多走几步都会有种原地踏步的感觉。 但是神识感知到的那奇怪波动,让她知道,自己在不断接近。 终于,她见到了这奇怪的波动的来源。 那时在黑洞里只觉得像团黑雾的黑风怪,如今可算见到全貌了,像只黑色的漂浮水母,飘逸的丝带环绕着它,它大大的头上还有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还有点萌。 只是此时它那些爪子扒拉着一个灰色的像扁掉的史莱姆一样的东西,小嘴贴在上面,咕噜咕噜地吸着,像喝饮料一样,方才她感知的波动就是这个。 而随着它大口吸着,那灰色的东西也逐渐变小。 虞朵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黑风怪吃的,好像就是和上次攻击自己的那个,是同一类生物! 快逃! 这个黑风怪,比这片空间里的危险生物还要危险! 她放了个什么玩意儿进来! 这是在直接往青玉如意空间的生态圈里直接放了个顶级掠食者! 刚跑两步,她立即感觉到被一股强大的气机锁定的感觉。 这种被凝视的感觉,比以往所有她经过的都要恐怖,这是直视她神魂的神识锁定。 仿佛身体被x光透视了一百遍一样,明明是神魂,但她依旧感受到了躯体的僵硬。 她咬咬牙,努力转身,即使死,也要死个明白! 那黑风怪依旧大口咕噜咕噜地吸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虞朵。 “有这么好喝嘛!”虞朵愤愤道。 那黑风怪忽然一停,爪子放下了史莱姆,虞朵一惊,难道是打算先吃了自己?! 啊,她为什么要嘴贱这一下! “很好喝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这个声音…… 本以为死到临头的虞朵,被这突如其来奶萌奶萌的声音惊得说不出话来,她颤颤巍巍道,“你在跟我说话吗?” 黑风怪好像很是害羞内敛,拿小爪子挡住脸,“对呀,我记得你,你坏坏,在洞里的时候用火烧我,还打我……”它声音满是委屈巴巴,虞朵听了都觉得自己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 “啊,我不是故意的……”这话谁信,她当时可不就是故意的吗?就是馋那些灵珠,谁知道当时那么多人争抢的灵珠,进了青玉如意,都变成了死珠子。 黑风怪将吸得只剩只剩三分之一大的史莱姆递过来,“我不怪你啦,你把我带到这个好地方来了,我很喜欢,这个送给你!”它大大的眼睛透着期待。 虞朵不想让它失望,只好伸手接过了那东西。 谁知触手她就感觉到自己身体仿佛吃了补药一样,神识都有些许增长。 这是? 她试着将这东西凑近嘴边,还没碰到嘴,就化作精纯的灰雾一下吸入了体内,她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好东西啊! 虞朵上头了,难怪黑风怪喝的那么起劲,这玩意儿甜滋滋的,越喝越舒服! 不一会热,她就把那一坨全部吸完了。 黑风怪献宝似的问道,“好喝吗?” “很好喝,谢谢你!” “嘻嘻,那我要找更多的来!” 虞朵见它立即想走,连忙道,“你要去哪儿?这里这么大,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黑风怪停了停,“对偶,这里好大,万一你找不到我怎么办。”它在身体里咕噜咕噜了一下,爪子掏出一个黑溜溜的东西。 “这是什么?”虞朵好奇地问道。 “是碰碰。” 虞朵伸手碰了一下,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和黑风怪建立了心灵之桥。 她一下意识到,这是平等契约! 第八十章 晋阶筑基? 黑风怪是用这样的方式和虞朵在做朋友,它睁得大大的眼睛,欢快的在虞朵边上上下漂浮,看起来像是在蹦蹦跳跳似的。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快给我取个好听的名字吧!”黑风怪伸出小小的爪子在虞朵头上扒拉她的头发。 虞朵想了想,“不如叫你珠珠吧。” 它若有所思地转动了下眼睛,小爪子啪嗒拍在一起,“珠珠!好的,我以后就叫珠珠了。” 看珠珠有了新名字,欢快地蹦跶着,虞朵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想到也有段时间了,也该出去了,虞朵跟珠珠说了一声,便出了青玉如意。 刚出来,那边卢雨馨就扣动她门口禁制了。 “朵儿,快出来,该去祭水仪了!” 虞朵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个忘了。 褚阳宗每次宗门大比之后,就会举办祭水仪给优胜者进行进化,这是一直以来的传承,也是奖励优胜者,在进入戮天塔之前,使用特殊的圣水来帮助他们祛除体内杂质,洗髓伐筋。 历年来,有不少弟子在这个环节受益颇多,更有人当场晋阶。 虞朵收拾了衣服,便往外走,外头大师姐和二师兄都等着了,同她一路飞到天乾峰底的松梅池,此处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了。 举办仪式的是风巽峰峰主霜玉真人和泽兑峰峰主殊邈真人。 霜玉真人外貌看去不过二八年纪,但打扮分外端庄贵气,气质殊绝,肤白胜雪,整个人恍若冰雕的一般,一双美目冷冷看去,便叫人整个人都降下了温度。 而殊邈真人则相反,白发苍苍,像个其貌不扬的干瘦老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 宗门大比前五十名站在松梅池边等候了,见到人员已经到齐,殊邈真人便站到前面来,念起祷词。 他摇头晃脑,念得很是入神。 但虞朵听来,全是些生涩难懂的古文,夹杂着之乎者也之类的。 她原本还挺有兴趣的,但听着听着,就有些无聊起来,于是开始四处张望。 苏若作为宗门大比第一名,站在殊邈真人面前,她同旁人一样穿着褚阳宗服,但面上却上了浓妆,眉眼如黛,朱唇艳丽,愈发衬得风姿卓越,一改以往清雅的风格,连簪子首饰都精致繁复许多,整个人透着一股陌生的感觉。 她的名声在宗门内已经坏了,但她浑不怕似的,昂头站在队首,仿佛要叫大家知道,不管大家怎么看她,她都是这大比第一名,谁也改变不了。 因着她这样高傲自信,加上盛妆打扮,在一众弟子中显得愈发突出,让人移不开目光。 再怎么说她坏话,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美得惊心动魄。 虞朵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苏若变了很多,但想到自己穿书后,所有剧情崩的崩,改的改,苏若有变化也很正常。 殊邈真人的祷词念完,霜玉真人便出面了,她微微一笑,如冰面初融,“大家都进松梅池吧。” 她话音刚落,苏若便首先带头跳进了池子中。 后面众人一一紧跟着,虞朵也跳进池内。 下一刻,霜玉真人手中忽然洒出一大片梦幻的粉色桃花花瓣来,那些花瓣被一股风卷到天上,漫天飞扬。 浸泡在白玉池中的众人登时被这美景吸引了,仰头看着那花瓣飘落在身上,面庞。 那花瓣落到身上就融化了一般,大家这才发觉,身体内一下仿佛被什么涤荡过似的。 显然这花瓣大有益处,落在身上越多越好! 于是大家出手争夺起来,卷风的卷风,上天的上天,空中身着白衣的弟子徒手过着招,挥洒间水花四溅。 而在这中间,苏若却显得没有那么积极,她只是混在人群中,看似在争抢,其实一直在观察。 虞朵因着要进池子,并没有携带任何符箓和武器,只得用着原始的法子和别人抢着。她仗着身子娇小玲珑,在众人中间穿梭,衣袖挥出一道旋风就轻轻卷走那些在人们中间的零散花瓣。 她抢的正起劲,这是忽然一个人从上面坠下,险些就要压下来。她连忙急坠,结果直接撞上了一个人,背脊一麻,大腿一阵剧痛。 再一看,这人却是苏若。 她手里拿着一只带血的簪子,站在池子里,一双阴冷的眸子看着虞朵,“虞师妹可要小心,若是下一次,我这簪子可说不准插在哪儿了。” 虞朵听明白了她话里的威胁,摸了下大腿处,还好只是轻伤,连忙用灵气封住,这个苏若怕不是魔怔了,现在什么都不抢了,搁这随时准备抓她漏子呢! 花瓣被人一抢而空后,大家在池子里调息,霜玉真人在池水里撒入了一些东西。 虞朵方才抢到的花瓣也不算特别多,但此时配合池水的效果,体内灵气竟然有二次淬炼的效果,她飞速吸收空中天地灵气,不多时,竟然触摸到了筑基的那层薄膜。 虽说历来有在此晋阶突破的人,但虞朵心里下意识还是觉得此处不安全,想忍一忍,待回了棱安居再行突破,谁料池水被加料后有点猛,她的身体一再吸收,竟然有些刹不住车的感觉。 下一刻,岸上围观众人有人道,“有人要突破了!” 大家看去,赫然是池水中的虞朵。 很多人识得她,这名温和可亲的女娃,长的甚是可爱动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一对酒窝煞是醉人,在大比中可是出了不少风头,但也极厉害,同那苏若水火不容的。 没想到她竟然要在此处突破,还是筑基! “她好像在突破筑基!” “哎呀了不得,我记得这位虞师妹好像入门不过半年,如今竟然要突破筑基了!” “看她年纪不过十几岁,竟然如此天赋,资质难道比那苏若还好?” “你可别瞎说,苏师姐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了,也入门不过半年,怎么会还有人资质比她还好。” “怎么你还挺喜欢这苏师姐?” “没有没有,我没有!” “都是大佬啊,我等只能瞠乎后已。” 大家一番感叹,那边虞朵却并没有那么顺利,她明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在节节上涨,但那晋阶的感觉却一点点消散,周身甚至有股麻痹疼痛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第八十一章 戮天塔 漫天的天地灵气向松梅池内方向涌来,灵气倒灌,甚至形成了小小的风场,让大家都露出了期待之色,能够青眼见到别人突破筑基,对自己修为也是有着很大帮助的。 池子内其他人也都纷纷让开了一圈,看着中间的虞朵,她闭紧了双目,脸上却有一丝淡淡的忧虑。 池子另一边的苏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热切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异象忽然的消失了,变回了平常的模样。 而池子里的虞朵,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这么快? 大家都惊呆了,但是很快他们发现,虞朵依旧只是凝神后期,她并没有突破到筑基。 那刚才的阵仗,雷声大,没雨滴? 这不耍着大家玩儿吗! 大家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霜玉真人也疑惑地看了眼虞朵,她刚刚明明感觉到虞朵即将突破了,但竟然最后没有。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算不得稀奇,祭水仪很快收尾结束。 虞朵有些懊恼,大师姐和二师兄安慰了她一番,三人回了棱安居。 因着明日就要去戮天塔了,所以虞朵也没多想,安心调息,进青玉如意同珠珠玩了会儿,然后便赶往戮天塔了。 褚阳宗八峰层立,在最中心的位置就是天乾峰和地坤峰,而这两个峰头的中间部分有一处云烟缭绕的神秘区域,有金锁自下而上拴着上空悬浮的戮天塔。 此处为褚阳宗历届弟子中佼佼者才能有幸进入的试炼之地,共有十八层,每一层机关奥妙皆为不同,考验弟子的各种能力。 宗主叶宏阔在众弟子前说完激励鼓舞的话语,便同诸位峰主一起动手,注入灵气,启动戮天塔。 只见那座屹立云端的朱红塔身,接受灵气后散发出万道金光,一时之间将天空中的太阳光芒也压制下去,周围天空仿佛都暗沉了下来似的。 精致小巧的塔门缓缓打开,一条金色阶梯自上而下铺展开来,叶宏阔眼神示意,五十名弟子便腾身而上,进入戮天塔。 戮天塔在原文中也有不少的戏份,但真切见到场景的虞朵依旧有些震撼。 昨日突破筑基失败,今日可不能再不争气,她是一定要进入塔顶,见到塔灵不可。 各个弟子一进入戮天塔,便被分配到不同的空间里。 此时外边人看去,五十个蓝色小点都汇聚在第一层的位置。 宗主笑着问边上华翰道君,“师兄觉得此次会有几人能进入塔顶?” 华翰道君不假思索道,“旁人我不敢妄言,但有两人,想来能够进入。” 一旁的霜玉真人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华翰道君指的两人是哪两个?” 宗主见华翰道君脸色淡淡,心知他并不想提苏若,便化解尴尬道,“不若如此,我们今日也下注看看,将自己认定会进入塔顶的人名写来,待到结束再行公布。”说着,他掏出一个小瓮来。 霜玉真人笑道,“人名不够,还得加上名次,这才有意思。” 边上殊邈真人也起了兴趣,“看来霜玉真人对自己弟子很有信心啊,如此老夫也来掺和一局,给你们加点彩头。” 其他峰主也纷纷前来,对此很感兴趣的模样,他们写定纸笺投入宗主的小瓮里,然后一一添起了彩头。 上头大佬们都下注玩起来了,地下看热闹的弟子也跟着效仿。 “听我说啊,霜玉真人的弟子上官极可在此列,他平生最擅长就是阵法,这戮天塔他必然能率先突破!”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 “可是苏师姐一直都挺强的。” “不是吧,苏师姐那德行你还要压她?” “我压的是名次,跟她人品有啥关系,她咋样我不管,我就想赢点灵石。” “那你可等着赔钱吧!我压上官极!” “诶,你们说虞朵怎么样,她也挺出风头的。” “她擅长符箓,在这戮天塔怕是不好使。” 大家交换完消息,于是纷纷下注,而祝小芝早就带着全部身家来了,暗搓搓全部压在了虞朵身上。 “虞师姐,你之前保佑了我一次,这次也要保佑我啊!”她暗暗祈祷着,下一刻便看见戮天塔上一颗蓝点往上蹦了一层。 “哇,这么快!” “是谁啊?” “肯定是上官极!”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着,他们根本看不到是谁。 而此时台上的宗主拿出一面镜子,略看了眼,脸上露出微笑,“你们猜,是谁这么快突破了第一层。” 霜玉真人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我那徒儿别的不行,阵法着实有几分天赋!虽说我平日也总责骂他不务正业,但关键时候还是……”她这还没听见是谁就下意识断定了是自己的弟子上官极。 华翰道君向来看不惯霜玉真人的傲慢,他嗤了一声打断了她,“我看确实不行,你回去还是好生督促督促吧,你弟子还在第一层呆着呢!” 霜玉真人恼怒道,“你胡说什么呢!” 宗主尴尬道,“额,刚刚上到第二层的是虞朵。” 霜玉真人闻言一愣,“虞朵?”她略想了想,似乎想起昨日松梅池里那个突破筑基失败的那个,脸上露出不屑,“不过是运气罢了,难道她还能靠运气走到最后不成!” 华翰道君冷哼一声,“那就走着瞧。” 宗主:…… 他本只是拿下注缓和一下,怎么还是吵起来了。 还有这华翰道君,以前明明很偏疼苏若的,为了苏若的几句话一度很是厌恶虞朵勾引贺履柏的,两个月前不是还被虞朵得罪狠了吗?那什么一年之约都传遍宗门了,怎么这么短时间,嫡亲的徒弟他提都不想提了,倒有几分捧着虞朵的意思。 不过宗主想了想苏若,心里也生出几分烦躁,苏若怎么样他不想管,但偏生耽误了姜霄晟。最近这两人关系淡了,他乐见其成,可偏生姜霄晟行事好像愈发离谱了,而且还闹出了那样的丑事,虽不知是谁做的,但着实让他恼怒,还不如之前被苏若美色所惑的时候呢! 台上几人心思各异,而戮天塔那个第二层的小蓝点噔的一下又往上跳了两层。 众人直吸冷气,这是什么神人! 霜玉真人脸色更是煞白,满眼不可置信。 第八十二章 塔内的追赶 戮天塔内。 虞朵看着周围地上的格子,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古诗词,不同颜色的光芒自格子上缓缓流动着,她冥思苦想了一阵,终于动身了。 她径直踩在一个写着“我心向明月”的格子上,接着是“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下一个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下一个…… 在踩完最后一个格子后,她安然无恙地看着眼前出现一个金色光路,她走进光圈,直接进入了下一层。 而外层的人被她这速度再次惊呆了。 华翰道君迷惑不解地喃喃道,“难道这丫头还有几分阵法天赋?” 而台下的人尚不知情那个一路势如破竹的小蓝点是虞朵,都大声叫嚷着上官极的名字,更有迷妹当众表白,“上官师兄我爱你!” 身在戮天塔内的上官极是不知晓自己莫名其妙有了一堆粉丝了,他也不知道这粉丝还是虞朵给他招来的,他此时刚刚破译第一层的阵法,进入第二层。 他手中阵盘泛着古老沧桑的气息,这是他祖传的法宝,在这戮天塔内,他就不信有人比他还要精通阵法!今日的头筹,他是拿定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志满意得的表情。 外头的粉丝和他一样充满了信心,声援的热情也越来越高,叫的霜玉真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华翰道君笑的脸都绷不住了,眼角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哎呀,最近我这手气着实不错啊,下注打赌都没输过。”他声音里满是得意。 宗主作为上一个输给华翰道君的倒霉蛋,脸上也不高兴起来。 塔内虞朵一路凭借对小说的了解,过了第九层,此时身处塔身中央位置。 她穿过这贯穿上下塔的金光通道时,终于得见这戮天塔内部建筑结构,她找到东南角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金色蔷薇的摆设,各个方位上是塔身的几个金色支柱,各自盘旋着如藤蔓、千足虫、狸子、青牛之类的物件。 并没有什么金色蔷薇。 虞朵皱了皱眉,金光通道已然到了尽头,她进入到了上九层。 甫一进入第十层,就见整座塔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时仍在第一层的弟子径直被踢出了戮天塔,传送到了外面。 他们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宗主叹了口气,“当出现第一个进入上九层时,戮天塔的试炼就开启了淘汰机制,这之后她没上一层,就会有对应的最后一层的人被淘汰出去。这第一名冲的太快了,只怕今年的试炼结果不太好看了。” 那些刚刚被踢出来的弟子听了解释后,看着塔身上第十层那个小蓝点,面上都是怨念。往年都不曾见过这个淘汰机制,这个冲在第一的也太缺德了吧! 而始作俑者丝毫不知,她一边临时抱佛脚学着阵法基本知识,一边联系脑子里的剧情,分析眼前的阵法。 而此时身在第四层的上官极则是脸色铁青,他涉猎极多,自然也听闻过这戮天塔的淘汰规则,只是他本以为自己一直遥遥领先,却不想已经有人突破到了上九层。 他激愤之下,险些踏进阵法的陷阱里。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比我快那么多?!”他捏紧了阵盘,不甘心地努力破解着眼前的阵法,他是绝对不可能认输的! 而身处第三层的苏若,此时已经陷入了陷阱中,她不擅阵法,被这些弄的着实有些焦头烂额,她烦躁的甚至想不管不顾地乱冲一气。 在原本剧情里,她同姜霄晟恰巧遇上,然后一同过关斩将。而如今,种种不顺意的事情让她早就失了平常心,平日里光靠感觉就能好运地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似乎也没那么灵敏了。 “不行!”察觉到自己情绪躁动根本静不下心的苏若,她掏出了一颗丹药,直接吃了下去,不多时,神色便冷静多了。 再看眼前阵法,也有了思路。 塔内其余众人皆在绞尽脑汁,而此时塔身再次震动,新一轮的淘汰再次激活…… “这还是人吗!” “这是试炼还是过家家啊!” “对啊,这也太快了吧!” 被淘汰出戮天塔的弟子们发出哀嚎声,一个个骂起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根本不给人活路啊! 霜玉真人此时已经得知上官极刚刚突破到第五层,距离第一名的虞朵足足差了六层,她捏紧了手,紧紧盯着那戮天塔,看她神色是恨不得直接把虞朵和上官极的位置对调。 华翰道君则是恨不得直接拍手叫好,给虞朵奖励个小花花。 塔内众人不断攀升,不少人止步于某些层数努力挣扎,但没等挣扎出个结果,就被淘汰出局了。 紧跟虞朵之后的上官极双眼都熬出了血丝,他几乎是激发了最大潜力,不间歇地使用阵盘推算着,与虞朵的层数差距也不断缩小。 待到虞朵第十七层时,外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不过半日功夫,竟然有人就距离塔顶不过一步之遥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记录,他们即将见证这个记录的产生。 而此时的上官极刚刚结束十五层,在踏进金光通道时,他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过去。这阵法极为耗损精力,他此番为了追赶速度,已经耗损太多心力,如今已经到了极限了。 若是没有虞朵这个提前知道了剧情的开挂怪物,他定然能在褚阳宗的历史上撰写一笔。 上官极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以金针刺股,强撑精神,又喝了一口提前准备的药液,再次踏入金光通道。 而在这里,他却忽然同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相遇了。 在戮天塔同其他试练者相遇是有可能的,只是几率极小。 上官极下意识认为,这就是他一直在追赶的那个人,比他快许多进入上九层,开启戮天塔淘汰机制的那个人。 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个女子,而且还生的如此貌美,比起他的师父霜玉真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若也不知怎么回事,她方才还在第十一层,没想到竟然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破口,进入后竟然直接到了第十六层。 第八十三章 登顶 这样的破口是的确存在的,但是极为稀少,且难以寻找。在原文中苏若和姜霄晟在第二层就寻到了这样一个破口,然后直接突破了两层,这个破口在虞朵刻意寻找下直接用来跳层了。 只能说苏若不愧是女主光环加身的人,她这般劣势居然还能再碰上一个连跳五层的破口,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吧。 只是她刚一上来,就碰上了上官极。 苏若本以为自己这样的运气,理应不会有人能超过自己了,不想在这个关卡,竟同人碰上了。眼前男子见到自己眼中露出惊诧之色,接着便被她的容貌迷惑,露出几分痴迷来。 苏若露出惯来的温柔笑容,轻声道,“在下地坤峰苏若,不知这位师兄是?” 上官极长相极为普通,往日里也一心沉迷阵法,哪里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如今她还这样温柔地同自己说话,他一下慌了神,拱手道,“在…在下风巽峰上官极。” “师兄好厉害啊,竟然这么快到达了这里。”苏若听完立即先夸赞他一番,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同他的距离,还撩动头发,露出如天鹅般纤细的脖颈,给他灌点迷魂汤。 若是换了旁人,可能早就听闻了苏若的名声,此时避之不及了,但上官极偏生就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故而他也不晓得苏若是谁,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此次宗门大比第一名就姓苏。 他听着苏若温柔的声音,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苏若师妹也很厉害,你是怎么破解前面的阵法的?”说道他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她,提到阵法的东西,他可是十分有热情的,毕竟苏若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还如此精通阵法,这样的知音,哪儿找啊! 苏若作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阵法中找到了一处破口,就直接到了这里。” 上官极眼睛一亮,“是这戮天塔中的门,太妙了,这样都能被你找到,你着实厉害啊!” 身在第十七层的虞朵根本不知晓就在自己下面那一层,有两名追赶者已经在虎视眈眈了,但她现在想进也有点难,因为第十七层是一个问答关! 答对了,她进入第十八层,也就是顶层,就能见到塔灵了。 答不对,直接淘汰! 她本以为剧情在手,天下我有,然而,这个问答题是随机的。 刚刚她一过来,面前的书卷上就出现了几行字,这是让她做题呢! 那上面的字倒不是不认识,每个字都认识,组在一起她就完全不行了! 有没有搞错啊! 难道这就是老天对她靠剧情开挂的惩罚? 虞朵抓耳挠腮,半晌想不出主意,嘴里喃喃念着那几句奇怪的古言,忽然腰上痒痒的,她手上一模,抓出了小白鼠。她面上露出几分疑惑来,平日里也不见动弹,怎么这会儿突然动了,难道是闻人越? 她揉了揉小白鼠,“在吗?我正在戮天塔里呢,碰到难题了,哎……” 小白鼠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嘴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什么难题?” 虞朵一下瞪大了眼睛,“你能听到?闻人越,是你吗?” 那边好像发出了一声轻笑,“是我。” 虞朵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什么题目她抛之脑后了,连忙追问道,“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来找我,上次在青阳坊是不是你救了我,还有上次我被下药……” “是我,笨蛋。” 这一句简简单单简简单听得虞朵心里一下仿佛充满了,连捏住小白鼠的力气都变大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上次分开后,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我…我想跟说说。”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那边闻人越轻笑了一声,“好,等你从戮天塔出来先。” 他那边有细碎的动静,他似乎在忙什么。 虞朵怕打搅到他,连忙问道,“你在做什么,是不是不方便?” “和你说话的功夫还是有的,刚才你说你碰到了什么难题,说说看?” 虞朵连忙将纸上的内容念给他听,只听那边闻人越信口答道,“你就在那纸上回答,无离无欲,无瑕无为,动静相宜,通达万物,无贪无宰,玄而有德。” 虞朵听傻眼了,她当即走到那书卷前,飞速写下这几个字,每一笔都一下绽放出金色的光芒来,下一刻,整一层都化作了金色。 她诧异地退后了一步,却见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到了上方。 正值此时,一男一女刚刚通过金光通道来到这一层,恰巧见到虞朵离去的身影,两人面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竟然是她!苏若嘴几乎合不拢了,她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这个虞朵永远有办法走在她前面,在棋盘内是这样,在戮天塔也是这样,从最初只是让她膈应的存在,到如今竟然自己追赶不上,她的成长怎么可能这么迅速! 而上官极则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然追赶上了第一名,但没想到,就在刚刚,那个第一名在他们面前直接到达顶层了。 他输了…… 怎么可能,他输了?! 而此时戮天塔外,看到那一直遥遥领先的小蓝点一跃到顶,大家发出惊呼声。 华翰道君再也压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霜玉真人看着自己弟子明明刚到第十七层,就差那么一点,气的说不出话。 宗主也是一脸无奈,看着华翰道君讨要了彩头,见台下弟子还不明所以,喊着上官极的名字,生怕再刺激到霜玉真人,连忙使了一招贴天榜,揭开了第一名的名字。 见到宗主主动公布,而榜上那第一名,竟然是虞朵。 原本热闹极了的台下忽然静了下来,而一个小姑娘疯了一样蹦了起来,“我赚了我赚了,发财了!虞师姐我爱你!!” 这人正是祝小芝,她坚定不移地押注虞朵,这次又要大赚一笔了。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极为热烈的讨论来。 “怎么,又是她!” “虞朵,我的天,她究竟什么来历。” “太强了太强了,你看上官极和苏若都被她压在下面了。” “我想认识认识虞朵,谁给我介绍一下!” “完了完了,我身家赔完了!” 第八十四章 偏心的塔灵 褚阳宗有一个极为有名的问题,戮天塔的第十八层里有什么? 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宗门大比中能够进入戮天塔的弟子就已经算是极少数了,何况是能够进入到第十八层的。 虞朵是看过原文的,她所知晓的情况也来自于原文中描写。 “苏若和姜霄晟周身浮起星星点点的金光,他们携手踏着金光终于进入到褚阳宗最神秘,众弟子最向往的地方——戮天塔顶层。” “踏入这里的历来都是褚阳宗最顶尖最优秀的弟子,他们每一个无不在此界为世人传颂,千古流芳。从今而后,这个名单里,也要加入他们二人的名字。” “塔灵荼问站在富丽堂皇的金殿之中,迎接着这两位优胜者。” “谁能知晓,这戮天塔内的塔灵,是一名清秀可爱的小男孩呢。” 虞朵踏进金殿内,见到殿上果然有一个人,只是看身形不太像小男孩。 她刚刚接近,那人回过头来,将虞朵吓了一大跳。 “苏若?!” 有着和苏若一样容貌的女子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她站起身来往虞朵身后看去,仿佛在等谁似的。 虞朵这才明白,这人正是塔灵,只是她为什么长得和苏若一模一样,她就不知道了! 难道是可以随意变换相貌? 可是为什么要变成苏若的样子? 虞朵还没想明白,就看见眼前的塔灵荼问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是怎么上来的?这戮天塔是不是哪儿坏了,怎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了。” 虞朵:??? 荼问根本不给虞朵说话的机会,随手一招,右边一个房间门一下打开了,露出了金光灿烂的一个密室,“随便挑一样吧。”她语气慵懒,根本没把虞朵放在眼里的样子。 虞朵瞥了一眼,那里面有着浓郁的灵气,一看就知道有很多好东西。 但是原文里苏若过来可是直接上来送了神器的!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难道是规矩变了? 虞朵没有动作,她瞥了眼塔灵,“荼问,这戮天塔的规矩并不是你定的吧,你就这么对待第一名?” 原文里的确说过,荼问很喜欢苏若,所以是尽规矩内最大的方便,送了苏若七岳笛。 荼问突然被叫道名字,有些发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她顶着苏若的脸,做出傲慢的表情,虞朵看着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这戮天塔的规矩!”不,她不知道,就是猜测加诈唬。 荼问脸上露出一点慌乱之色,“我是塔灵,我说了算!” 虞朵适时露出一丝明了的表情,“你在等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女人吗?你想送她七岳笛?” 荼问被她点破心思,直接慌了,“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赶紧拿了东西走人。” 虞朵不听,反而四处打量起来,没拿到好处她可不走! 这偏心的塔灵有点急了,“好了好了,那里面的东西允许你拿三样,可以吧!” 虞朵挑眉,“三样?” 荼问咬紧了嘴唇,“四样!” 虞朵:“我要七岳笛。” 荼问额角青筋突起,“不行!八样!” “七岳笛。” “十样,不能更多了!” “你糊弄谁呢!” “真的,最多十样了。”荼问都快哭了。 虞朵却不松口,倒不是她不满意,而是她觉得还没到荼问的底线。 这砍价还价的最高境界就是,永远不要以为你摸到了对方的底。 虞朵信步走进密室里,挑挑拣拣跟买菜似的看了会儿,荼问跟在她后面,脸上满是焦急,“哎呀别看了,十样,真的,这里头最好的十样我都替你拿出来。”说着她一招手,只见十个东西从那些箱子里飘出来,浮到她面前来。 其中赫然有两根呈琉璃状态的臂骨和腿骨,虞朵强行按住内心狂喜,云老收集那么多年也不过得了一根琉璃臂骨,在这里竟然直接看到两根! 再看其他的东西,她粗粗扫一眼,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 虞朵掩饰地咳嗽了一声,“你急什么嘛!我慢慢看看。” 荼问能不急吗?她感觉到了,她等待的那个人即将要上来了,还不快点把这个棘手的虞朵打发掉,那七岳笛怎么送出去啊! 虞朵自然也是猜到了荼问的打算,只是她虽然接受人家是女主,自己抢不过那些机缘,但对于荼问好像是特意将七岳笛准备给苏若的这一点,她很是奇怪,“这样吧,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收了东西走人。” 搞得好像自己求她收东西似的,荼问气的吐血,但碍于规矩,不能硬赶人,只得答应,“你问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若这个人了?谁告诉你的?你为什么要把七岳笛送给她?” 荼问这回学聪明了,“你这可不是一个问题。” 虞朵想了想,“那我明白了,你就回答我这个问题吧,是谁本着什么目的指使你把七岳笛送给苏若呢?” 这个问题显然糅合了方才她问的几个问题,荼问无奈,眼睛滴溜溜一转,有了主意,“是我的主人让我把七岳笛送给苏若的,为了帮她变得更强。” 虞朵被她这大忽悠答法气笑了,“诶诶,你这问题回答的不清不楚的我可不答应哦。你的主人,谁是你的主人,叫什么,男的女的,你都得说啊。你别把人当傻子啊,变得更强,这不是忽悠人嘛!那是个人拿了七岳笛都会变强啊!” 荼问都要抓狂了,她感觉到了,那金光通道已经打开了,只得一口气回答道,“我的主人乃上古七大神主之一清霓神君,她将我遗落此界,神界大战后我收到主人的命令,要帮一个人,所以我才会化作这个长相,怕自己忘了。” 这一通话下来,信息量也太大了。 神主?青霓神君? 神界大战?! 这些都是原文里根本没有写过的内容啊! 虞朵脸上露出丰富的求知欲,然而荼问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快步走到一个小箱子边上,那里面有许多画轴,她飞快的挑着。 虞朵奇怪道,“诶,你再给我说说呗。” “没时间!”荼问没好气道。 第八十五章 苏若陷害塔灵? 看着荼问挑着面前的画像,嘴里还嘟嘟囔囔着,“这个不行,这个不好看,这个看起来太傻了!啊啊啊,都怪你,浪费这么多时间,那副画呢!怎么不见了……” 虞朵凑过来,“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帮你?” 荼问戒备地看着她,“你离远点!” 虞朵露出无辜的表情,她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无害的样子,“干嘛这么凶嘛!我就是想帮帮你,你是想挑一个合适的长相去见苏若吗?” 荼问被她窥破心思,倒也没有否认,她将手上一个像锥子一样的东西在手上的一张画上一点,她就变成了一个小男孩的模样,这倒是同小说里一样了。 “别烦我,她要过来了!”荼问低声威胁道。 虞朵见到她方才那一手,有点神奇啊,她笑嘻嘻道,“原来你是靠这样变成别人的样子的啊,不过我感觉你这样不太行,小男孩给人的印象太调皮了。” 荼问脸上一急,“啊?真的吗?”说着她低头看起了自己的打扮。 虞朵把脸凑过去,“你看我长得怎么样?”她笑起来一双眼睛像月牙一样,洁白的牙齿像贝壳一样整整齐齐的,两颗小虎牙俏皮又可爱,她的长相算不上绝美,却也是秀美可爱,但笑起来却格外打动人,尤其还有一对酒窝,让人见了就觉得温和可亲。 荼问仿佛心里被戳了一下,她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她露出大大的笑容,“你的样子不错!”说着拿出小锥子在虞朵脸上一点,一下就变成了虞朵的模样。 看着荼问那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虞朵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了,她现在非常想知道,苏若进到这里后,看到这样的荼问,会是什么心情! 荼问显然对自己这个新形象很满意,她手里召出一个泛着荧绿光芒的透明泡泡,“你在这里呆着,别出声啊!这是灵气灌顶,算我私人送你的!” 说着她就留下泡泡,关了密室的门,直接出去了。 关了门,就不知道外头什么情景了。 虞朵还有些可惜,不过看着眼前十样宝贝,她脸上笑容哪里还压抑得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连忙收下东西,从怀里拿出小白鼠,“闻人越,你还在吗?” 小白鼠像个网络连接很差劲的通讯器,发出了呲呲的声音。 虞朵摇了摇头,然后开始研究那个灵气灌顶。 她手刚刚碰到那个泡泡,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灵气径直将自己包裹,无须主动吸收,便自动向经脉里涌去,冲刷着体内的每一寸血肉筋骨。 她当即沉浸在这灵气灌顶中,之前觉得勘破的那层筑基的隔阂就在眼前,她心内狂喜,那便借着这灵气灌顶,再次冲击筑基吧!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她的腰上脊柱上有一处小小的灵气漩涡,不少灵气被吸进了那里,慢慢,一节尖尖的黑色东西露了出来,看模样像是一节木头。 而殿外。 荼问看着眼前胸口重伤吐血的男子和苏若,心里掀起巨大波澜。 她方才分明看的清清楚楚,苏若上来的途中,从背后偷袭这男子,奈何金光接引是强制的,所以这男的没被她踹下去,于是此时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的。 荼问还没来得及说话,苏若见了她的样子,就恶狠狠道,“没想到竟然被你抢了先!” 荼问第一个反应就是完蛋,被虞朵坑了,很明显她和苏若完全不对付,这让自己化成她的样子,她还怎么跟苏若打好关系啊! 她刚想开口解释,那边苏若张望了一遍,发现四下无人,连忙做出惊讶的表情,大呼一声,“虞朵,你为什么要对上官师兄下手!难道你想把我们都杀了吗?” 荼问:??? 苏若戏台子都搭好了,脸上表情惊惧害怕都非常到位了,然而此时并没有其他人出来,只有荼问和苏若站着。 苏若等了半天,不免有些尴尬,她狠狠剜了荼问一眼,“怎么回事?塔灵何在?不是说此处有塔灵吗?” 她这番恶毒的表现荼问再傻也看出来了,苏若这是想将对上官极下手的罪名栽赃给自己,哦不对,是栽赃给自己化作的虞朵。 怎么会这样…… 荼问觉得内心的信仰都崩塌了,她不禁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主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之前回答虞朵的问题她都有所隐瞒,青霓神君的确是她的主人,但因为一些原因坠落神界,重新以凡人身躯修炼,她接受到的命令就是扶持主人重回神位。她想着主人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还想重新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主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呢! 但是万万没想到,那个一直象征着正义的主人,心怀天下,悲悯仁慈的主人,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卑鄙无耻的样子…… 她突然有点不想交出七岳笛了。 可是如果不给,万一主人回归神位,自己岂不是要完蛋。 荼问万般无奈,轻轻咳嗽一声,“别找了,我就是塔灵荼问。” 苏若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虞朵你别装了。” 荼问无奈,只得掏出小锥子在地上上官极的脸上一碰,变成了上官极的样子,冷漠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见此情形,苏若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脸上一下变得煞白。 完了,她认错了人,还当着塔灵的面搞陷害! 这不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苏若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好,塔灵大人,我刚刚是开个玩笑,你快救救上官师兄吧,他方才在塔里阵法里受伤了。” 戮天塔里全是以阵法为主,根本没有什么要命的地方,可是说这话的是荼问的主人,她当然不可能去直接拆穿,只是木着脸,掏出了一个东西,轻轻一挥,那上官极身上一下就恢复了,像是没受伤一样,只是人还昏迷着。 苏若见状,脸上露出贪婪之色,这塔灵一出手就是这样的神迹,看来她手里一定有很多好东西,她连忙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塔灵大人!”说完便期待地看着荼问,仿佛在等什么。 第八十六章 苏若偷鸡不成蚀把米 荼问不经世事,却也读懂了苏若表情的意思,这是要好处呢! 她忽然觉得那个和她讨价还价要东西的虞朵十分可爱了起来,至少特别真实,不会背后害人,也不会厚着脸皮陷害完之后堂而皇之的要东西。 她心内哀嚎了一万遍主人怎么变成这样了,但只能掏出七岳笛来。 这七岳笛一出现就让苏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七岳笛看似普普通通,但周身透着的宝气让人根本不会把它当做是个普通笛子。 苏若等了半天,不见荼问动手给她,立刻跪下磕头,“多谢塔灵大人赏赐!” 荼问麻木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主人跪在自己面前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她印象里的主人,从来都是洒脱不羁的,平日里总是嬉笑着不太正经的样子,但一转身却是顶天立地,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屈服的。 转生会改变人那么多吗? 荼问眼角有些湿润,她偏过头去,等到那点泪花干了,这才冷冷道,“七岳笛目前处于封印状态,即使给了你,你也拿不走,要想得到它,你需要得到它的认可。” 说完,她一挥手,那七岳笛忽的漂浮在空中,周身散发着一股悠悠的气息,荼问问道,“你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荼问记得,曾经有人也问过主人这个问题,主人当时笑着说,天下太平,大家能吃饱饭,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苏若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对七岳笛的渴望,“我要变强,我要站在众生之上,手掌大权!” 她话音刚落,荼问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她仔细看着苏若的面貌,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和主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真的是主人的转生吗? 七岳笛听到这样的回答,却是毫无反应。 荼问见状,嘴角也浮起一丝讥诮之色,“看来七岳笛并没有认可你呢。” 苏若本以为方才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到荼问会这样回答,她一下慌了,“不,再给我一处机会!” “我想要得证大道,羽化成仙!” “我要与天同寿。” “我要于苍穹之上,为众生仰望。” …… 她的每一个回答,无不充满了对于力量的欲望和渴求,她的答案里甚至连一丝一毫激起七岳笛的情愫都没有。 若是虞朵此时听完,只怕会笑出来,毕竟如今的苏若同小说里的苏若,心态境遇差了太多了。小说里那个顺风顺水的苏若,同姜霄晟一同携手来到这金殿上,她笑着回答荼问,“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踏遍天涯,看尽天下美好之事。” 这个答案即使不是什么天下大爱,却也有着极好的期许。 原文里的荼问只不过觉得苏若转生后终于开窍了,恋爱后多少不一样,便将七岳笛交托于她了。 而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共鸣的七岳笛,荼问甚至不知道如何交托。 而在此时,金殿某处忽然有奇怪的灵气漩涡起来。 苏若一惊,“还有别人在此处吗?” 荼问皱了皱眉,抱怨了一句,“她突破怎么这么大架势。” 苏若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那个正在突破的是谁,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恶意,她看着眼前的荼问,忍不住怀疑,这个所谓的塔灵只不过是想把自己骗走,然后好把七岳笛交给虞朵。 看着七岳笛滴溜溜在空中悬浮着,她眼角飞速在背后瞥了一眼,方才的金光通道似乎还在,完全可以逆向回到第十七层。 想到这里,苏若如闪电般骤然动身,伸手就抓向那七岳笛。 根本没有防备的荼问听到动静扭头时,只见那苏若夺走七岳笛迅速后撤。 荼问惊道,“快放开七岳笛!” 那边苏若已然紧握着七岳笛跳回了金光通道,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但很快,一声惨叫发出。 荼问脸色惨白,对方才发生的一幕觉得不可思议,她难以想象,她的主人回荡着她的面抢走七岳笛,而且还是没启封的七岳笛。 这七岳笛的封印没有解开前,一旦碰到,那是会直接灼烧肉体,留下不可痊愈的伤痕的! 苏若刚刚抓走似乎根本没有察觉,怕是那封印烙的狠了她才察觉不对。 荼问当即召出一本金册,要下去找人,她察觉到一阵剧烈的空间抖动。 “怎么回事?” “戮天塔!怎么回事!” “什么?塔内空间被撕裂了?” 而戮天塔此时从外头看去,仿佛蒙上了一层青雾,宗主叶宏阔当即认出,“不好,护塔阵法受到了破坏,护塔长老何在?” 八名黑袍人从四面八方一下汇聚到了塔边上,他们立即结阵,手中灵气让朦朦胧胧的塔身一下恢复了真切的影子。 只是华翰道君皱了眉道,“不好,苏若和虞朵还尚在塔内!” 宗主面上有些不好看起来,“许是在塔灵处,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吧。” 而此时被猜测应该没多大问题的两人,正处于不断下坠的过程中。 虞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好的突破,但谁晓得刚刚发现身体异常,下一秒就坠了下来,看见每一层的塔内空间,却触摸不到实物,甚至觉得这隐隐绰绰的,仿佛整个戮天塔都要消失了一般。 就这样下坠了不知多久,她们完全坠出了戮天塔的塔身范围,进入到了戮天塔下空间。 周围从荒芜的石壁模样,开始渐渐染上了热浪。 虞朵连忙汇聚灵气护体,她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上升。 很快,周围石壁逐渐染红。 仿佛穿过了一层火云一般的东西,坠到了火海里。 虞朵虽早已准备,却也被摔得昏头转向。 她强自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火焰山地中一样。 难道这里是火焰山? 她还没走两步,便碰上苏若。 苏若此时哪里还有之前那清雅如仙的模样,她身上衣服上有几个黑洞,就连脸上眼角也有一个漆黑的印子,仿佛被什么灼伤了,而苏若的右手,更是不知道抓过了什么,原本纤细白嫩的手掌上全是狰狞的黑红烧伤。 “你这是刚刚被伤的吗?”虞朵大惊失色。 第八十七章 地炎世界是宝地 苏若脸色极为难看,“闭嘴!”这动作做的太大,拉扯到眼角处,她嘶了一声,用唯一完好的左手轻轻探了一下眼角,却是摸到了一片血水。 察觉不对劲的她,立即看向自己右手手心,她脸上惊骇不已,“我的手,我的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凄厉的声音和模样让虞朵吓得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几乎疯掉的苏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苏若调动灵气,但那伤口却根本无法愈合,溃烂的伤口还流出黄色的液体,烧焦的黑色配着里面粉红的肉,看着极为吓人。 苏若仿佛疯了一样,她从乾坤袋里掏出无数瓶子,往嘴里塞,往手上倒,却不见好。 虞朵当即明白了过来,许是这伤口是被什么厉害东西伤的,这些普通灵药治不了,她出声道,“你还是先包扎伤口吧,等出去再想办法。” 苏若用仇恨的眼神看着她,“少在这里装好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笛子,是你和那个塔灵设下的陷阱对不对!” 虞朵无语极了,从荼问的回答和表现来看,她分明是向着苏若的,难道苏若当真这么恨自己,因为荼问化作了自己的样子,所以导致苏若把她看做了敌人? 笛子…陷阱? 难道她说的是那个神器,七岳笛? 虞朵没想明白,这白送的神器,能有什么陷阱。 而此时周围忽然有了奇怪的动静,她立即拔出佩剑,戒备起来。 只见通红的周围忽然走出了一群通体红色的小兽,它们生着短小的尾巴,尖利的牙齿,四条有力的腿脚,将她们俩一下围住了。 “喂,苏若!”虞朵叫道,“别傻了,伤口出去还能处理,这些东西不行啊!” 她能感知到,这些火兽最低的一只也有凝神期的修为,看起来默契十足,极难对付! 苏若见此情形,却嗤笑了一声,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透明的四方体,往头上一抛,登时便化作了一个大罩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罩住了,虞朵能感知到,苏若的气息一下就消失了,而透明的外壁也一点点变成了淡淡的红色,这样看去,只怕觉得那一个像是普通的山石。 但虞朵相信,此时的苏若一定是在那里面,用最恶毒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死于这些火兽的围攻之下。 虞朵本还想着,这种时候至少能暂时合作,谁知道人家直接将她抛下了。 没办法,这些火兽这么多,她打不过,只能想办法跑! 虞朵攻向最弱的那只火兽,撕开一道口子后,直接御剑绝尘飞去。 那群火兽也不顾那么多,死死追了过去。 它们奔跑的速度也不慢,一会儿就追上虞朵。 一道剑气自剑上发出,嗖的一声直接将追在最前面的那只火兽贯穿而过,击中了第二只火兽身上,它哀鸣一声,身上流出火焰一般的血液。 虞朵剑法轻灵,飞快地将最前面几只解决,接着手里撕开一张符箓,径直用肉拳锤死了几只。 她的动作如穿花一般,在火兽中间掠过,每一次转身都要带走几只火兽的性命。 当后面火兽追上来后,她又用疾飞拉长火兽的队伍,再分段击破。 如此几番,竟全部剿灭。 累的气喘吁吁的虞朵赶紧坐下调息,等到灵气恢复这才起身,她这时发现刚才击杀的火兽已经变成了一滩鲜红的液体,而液体里有一颗鲜艳的红宝石一样的结晶。 她捡起一颗结晶,自那里面感受到了狂暴的火元素,以及惊人的灵气。 这些恐怕是那些火兽的妖丹之类的东西。 虞朵脸上露出狂喜,这可是好东西啊! 她连忙将刚斩杀的火兽的火晶收起来,这像是火焰山一样的地炎世界,是个宝地啊! 苏若为了安全把自己困在什么罩子里,也太傻了吧! 虽然这个世界在原文里完全没出现过,但是她有一种直觉,这里是机缘。 还没来得及研究那火晶的玄妙之处,一只巨大的红色火鸟忽然飞了过来,虞朵连忙迎战。 而此时戮天塔外的众人已经有些混乱了,原本好好的试炼,结果戮天塔好像突然出事了,为首的两名弟子虞朵和苏若竟也没能出来,还引发了护塔长老的出现。 宗主知晓此事再闹就大了,吩咐执法长老驱散众弟子,带着几个峰主靠近了戮天塔。 戮天塔此时已然稳定,而塔内飘出了一个卷轴,宗主一把抓过卷轴,展开一看,脸色骤然凝重。 “怎么回事?”华翰道君焦急道。 “虞朵和苏若只怕掉进了戮天塔之下……” 华翰道君脸上刚露出犹疑之色,“莫非是那炉渣场?” 宗主面沉如水,“师兄你可还记得,那炉渣场之下,有个火焰构成的地炎世界。” 华翰道君嘴唇一抖,他定定看向宗主,“还请宗主尽快派人前去解救!” 宗主点头,“我知道。” 而得知了苏若出事的姜霄晟,第一时间来到叶宏阔面前请命,“师父,让我去吧!” 叶宏阔没有拒绝,“也好,我还会组织一些人,你们一同前去寻找。” 姜霄晟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帮忙一起召集了人手,一同被送到了炉渣场,这个戮天塔之下的一片空间。 他们刚一进入此处,便感觉温度一下变得闷热起来,火气扑面而来,但四周却又不见一点火星子。脚下的地板通红,但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是有些半透明的。可以穿透看到下面似乎还有空间。 贺履柏和卢新也在此次人手中,他们是为了救虞朵。 每名弟子入宗后,身上便会携带弟子令牌,这枚弟子令牌不仅是为了证明身份,还融入了精血,故而能用来彼此感应。 众人寻了地方席地而坐,他们掏出手中弟子令牌,嘴里念动咒语,一股玄妙的力量开始扩大,探入炉渣场下的空间。 而此时,刚刚通过神识猎杀了火鸟的虞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抬起了头,看着上空丹红的天空,看不到太阳,却仿佛身处太阳之上一般亮眼、炎热。 第八十八章 附骨之刺 地炎世界,一处石洞处。 洞口处布置了个简单的掩气阵法,虞朵在洞内吸收火晶。 当运行完最后一周天后,她收式,感觉到体内灵气已然恢复到巅峰状况,她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她右手摸到了后背腰上,在那里,她摸到了一根小小的刺,像是从脊椎骨里长出来的一样。这根木刺,她使用内息甚至根本无法窥视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扎进去的。 在戮天塔内接受灵气灌顶时,她当时离筑基不过堪堪一层之隔,但始终觉得灵气不足以突破,而后她才发现因为过度吸收灵气而变大的这根木刺。 就是它一直在自己体内争夺灵气,导致她两次晋阶失败。 若不是灵气灌顶本身灵气量极大,让这木刺有些消化不动,这才现了形,否则虞朵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 这木刺究竟是什么东西? 虞朵决定冒险试一试,她手心激出一抹火意,她将那火意一点点引向背后那木刺的位置,谁料那木刺遇到破煞真火的那一抹火意,像冰遇到火一样,一下消融开来。 不多时,背部就恢复了光滑。 虞朵再次探知了一番,感觉没有什么异象,这才松口气。 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看起来体内有破煞真火,就算是棘手的东西,估计也能像魔种那样乖乖受压制。 虞朵感受着体内的火息,其实破煞真火尚未完全同她的本源火融合,她的本源火太过弱小,不能压制破煞真火,若真是融合在一起,只怕是完全被吞噬。 而自己现在又更不能强行炼化破煞真火,因为身体扛不住这等天地灵火的强度。 但是…… 虞朵掏出一枚火晶来,她仔细观察火晶,感受着里面强烈的火能量,若是自己本源火足够强大,那便能融合破煞真火了。 想到这里,她试着将丹田处的破煞真火同自己的本源火分离开来,因为本来也没有完全融合,所以分离起来尚算容易。 她仔细用神识力量将破煞真火隔离起来,然后手中用出本源火,将火晶掷入其中,慢慢用本源火炼化。 这动作说来简单,但其实是个一心二用的工作,虞朵的神识需要一边小心控制着破煞真火,一边慢慢用本源火去炼化火晶。 她做的尚不熟练,故而动作极慢,过了许久才炼化这枚火晶,浓郁的火能量像是大补的药一样喂到了本源火中,原本孱弱的本源火也明亮了许多。 看来是有用的! 虞朵眼睛一亮,开始第二枚火晶的炼化。 她孜孜不倦地炼化着火晶,本源火不断壮大,炼化火晶产生的精纯灵气也全部吸收到了体内,此时丹田内灵气充盈的仿佛要爆炸一样。 她再次感觉到了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 事不过三,她决心这次一定要突破到筑基! 想到这里,虞朵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丹药,拿出一枚筑基丹含在嘴里。 这筑基丹乃云老给她的,其实云老一再嘱咐她要尽量靠自己的力量顺其自然地筑基,但她已经失败过两次了,为了这次一定成功,她决心不管什么丹药促升的坏处了,先提升再说。她的心境早已达到那个境界,如今只欠修为,若是再失败,只怕会留下心理阴影,一辈子都跨不了这个槛了。 这地炎世界的灵气并不如外面充盈,虞朵更多的是靠自己体内灵气去冲击那个点。 她闭目凝神,清除杂念,体内灵气节节攀升,四周不算浓郁的灵气也缓慢汇聚而来。 正值此时,她忽然发现灵气有逸散的迹象,她当即祭出破煞真火。 破煞真火一出现,周围便出现一股霸道的火息颀长,瞬间,虞朵灵气吸收速度回来了,她一咬牙,维持着手里破煞真火,分神抓紧吸收灵气,丹田内灵气开始被压缩,逐渐开始有一两缕灵气化作灵液,慢慢的,灵气开始全部转变。 待到百分之八十转变完成,她感觉到轰的一声,耳目骤然清明,那一层隔膜忽的一下突破了,陡然一下,身体也轻盈起来。 她突破了! 如今是,筑基修为! 趁胜追击,她接着刚刚突破,当即查询身体的问题,她用神识操控着一丝丝破煞真火的火意,在自己的脊椎骨上一路盘旋而下。 逡巡了三四遍,并无异状,但在第五次时,破煞真火的炙烤将骨头上的一层浅浅的痕迹烤了出来,虞朵这才恍然,她的脊椎骨上竟然附着了一层几乎看不出的伪装,唯有腰上一点才能隐隐看到一点断木痕迹。 这是一种植物? 进入体内后,就有着自主意识一般寄生在她的脊椎骨上个,而且不知何故拥有一种玄妙的隐藏能力,叫她根本不能发现。 虞朵还想继续用破煞真火仔细处理,但胸口忽然一股快要崩裂的疼痛,让她心口一缩,仿佛下一刻身体就要裂开了一样! 她连忙收起破煞真火,这才悠悠回转,只是依旧喘着粗气,方才那股剧痛几乎让她觉得无法呼吸。 她的躯体还是太脆弱,不能这样肆意使用破煞真火。 可是,她还有自己的本源火,她需要更多的火晶! 虞朵再次出洞。 而另一端,同虞朵这般迅速融入不同,苏若躲在罩子里却始终不敢出来。 她用遍了身上的伤药,却始终不能让身上为七岳笛封印所伤的伤口变好一些,她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面落地镜子,一遍遍照着镜子,模样有些癫狂起来。 可恶!那个塔灵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手…… 苏若看着自己的伤口,脸上怨气愈发浓重,想到掉下来后还失了七岳笛,她更加怨恨起来。 而此时,她的乾坤袋里忽然奇怪的动静。 苏若疑惑地翻找了一下,发现了一只白色的陶瓷鸟巢模样的碟子,碟子的中央一圈花纹闪着绿光。 苏若眼睛一亮,是姜霄晟! 他们曾买下过一对有意思的法宝,一只瓷鸽和巢,他们将这对法宝绑定了自己的神魂,只需要摆出特定的阵法,通过巢便能将另一方和瓷鸽带到自己身边,无论多远,又叫凤还巢。 只可惜这是个一次性道具,所以他们一直当做收藏品,但没想到姜霄晟居然通过这个在找她了! 第八十九章 地底妖树 苏若连忙摆出阵法,只是要激活时,她看了眼脸上和手上的伤痕,狠了狠心,用剑径直削去了表层乌黑的肉,这下便真成了鲜血淋漓的了。 她将一切处理干净,这才启动阵法。 不多时,姜霄晟便被传送到阵中央,见到苏若,他面上露出一丝欣喜,“若儿,你没事吧!” 苏若扑向他怀中,她一双美目含泪,身上白衣殷红斑斑,显得格外凄惨,“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她嘤嘤哭了起来。 姜霄晟看到她身上的伤,一下急了,“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苏若只哭不说话,姜霄晟问道,“虞朵是不是和你一起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下来时还在一块,后来……”她咬了咬嘴唇,做出委屈隐忍的模样,“后来她就走了。” 见她这模样,姜霄晟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只是声音淡淡道,“你是说,她伤了你?” 苏若摇头,“没有没有,不是她,是我自己不小心伤了自己。”她说这话时眼中还含着晶莹的泪花,语气却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仿佛一个不忍心责怪别人的好姑娘。 姜霄晟却没有说别的,只是掏出了伤药,默默替她包扎了伤口。 见他没有替自己声张正义的意思,苏若脸上有了几分恼怒,但她到底懂得眼色,所以只是乖巧地坐着,“这里好奇怪,还有好多奇怪的火生物,霄晟,你快带我走吧。” 姜霄晟替她包扎完,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却没有立刻走的意思,“此地是戮天塔之下,谁人都不知这里情形,师父也对这里闭口不谈,我猜这里一定有秘密,若儿,我们看看情形再走好不好?” 苏若心里咒骂了几句,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给她找人疗伤才是正事啊,但想到自己名声早已坏透了,如今她只剩下姜霄晟了,于是面上还是乖巧地点头道,“都听你的。” 苏若收起那罩子似的法宝,两人一同走出来,姜霄晟见到周围情景,眼睛微微发亮,“这地方好神奇。” 这时,一只小小的老鼠模样的生物从他们面前掠过。 他一拍佩剑,激荡出一股剑气,将那老鼠击杀。 下一刻,它化作了一滩红色液体,液体里还有一颗小而精致的红宝石模样的结晶。 姜霄晟拾起火晶,递给了苏若,“若儿,你看这个!” 苏若一摸到那火晶,诧异道,“好浓郁的火能量。” 姜霄晟微微一笑,“这里或许还有更多惊喜等着我们。” 在他们发现火晶的秘密时,虞朵那边已经开始了大范围猎杀火生物,她发现这些火生物的智慧都不高,故而只要多用陷阱,然后利用各种突然的袭击便能击杀。 她甚至有时边猎杀边炼化火晶,将自己神识一心二用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她捕杀的多了,便发现一个秘密,这些火生物并不是真的生物,它们只是火焰化出来的一种能量体,所以在击杀后,会化为一滩红色的液体和一块结晶。 其实结晶才是它们能活动的能量来源,故而它们只有生物的本能,而无智慧。 她研究出了各种各样的猎杀方式,手里的火晶堆在乾坤袋里像座小山一般,周围甚至都寻不到火生物了。 她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探寻,但刚刚灭杀一群火猪,收获了几枚火晶。 她忽然发现那一摊摊红色的液体忽然的咕噜噜冒起了泡,这可是之前没见过的场景,她刚要凑近观察,却发现脚下地面似乎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 那咕噜噜的液体处忽然咔咔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虞朵吓得连忙后退,谁料这裂缝迅速生长开来,变为无数蜘蛛网一般的细小裂缝,她躲无可躲,只能御剑飞起。 那暗红色的土石一点点瓦解开来,下一刻,飞在空中的她感到一股巨大的热压将自己往下按去。 根本来不及反抗,径直同那些下坠的沙土陷了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便被一股热浪吞了过去,连头发都险些烧焦,她连忙召出灵气护体,却发觉几乎没用,只能祭出本源火护住身体。 待到沙土落尽,她这才发现自己跌到了更下层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地形,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若不是她尚且有本源火护体,只怕早在第一时间就被烧了。 这些虚无的火焰有些是有温度的,有些像是幻象,触摸起来都毫无感觉。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意识到可能是苏若,虽然有些不想见到她,但这里只有她和自己,所以还是寻了过去。 这一找,了不得,发现苏若边上竟然有了个姜霄晟。 这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要给人喂狗粮啊! 姜霄晟见到虞朵,不知道是不是顾忌苏若在边上,还是怎么的,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说话。 而苏若照例是用那种凶狠的眼神看着她,虞朵就懒得吭声了。 “这是哪里?”苏若柔弱地靠在姜霄晟身上。 姜霄晟搂住了她,还没说话,便听见一阵巨大的声波猛然响起,仿佛在耳边放了个惊雷。 “这是何物?” 三人均是惊异的表情。 他们可以断定,方才那一声巨大的声波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妖兽! 难道这地炎世界,还有如此强大的妖兽,光是一道声波就能让他们神魂颤抖? 苏若有些害怕了起来,“我们快走吧!” 姜霄晟看了看头顶,那之上是密不见天的红云,“只怕我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虞朵叹了口气,“是啊,那层红云我可以感觉到,是一层奇特的封印。” “为今之计,只有找到那发出声波的妖兽。”姜霄晟脸色阴沉。 三人难得的达成共识,一同向火海身处寻去。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了一棵树。 在一片漆黑的石砖广场里,有一颗通天巨树。 它的枝桠是红色的,没有叶子,只有一根极为粗壮的树枝末头有一朵巨大的花瓣,通红的花瓣,美艳至极,中心的花心是黑色的,仿佛一张巨大的嘴。 虞朵感受着它身上上下起伏的气息,仿佛有些狂乱,处于金丹和元婴上下浮动的状况,心里一下有些凝重起来。 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第九十章 短暂的合作 看到那妖树枝桠乱摆着,苏若的脸色一下煞白,“这是什么?难道我们要打这个吗?” 她说话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尖利的语调似乎一下惊动了那妖树,只见那妖树花头忽然转了过来,一瞬间,枝桠乱舞,花瓣一张一合,再次发出一阵怒吼。 空中瞬间产生一阵巨大的波动,几乎将人魂魄都震碎。 “尔等蝼蚁,擅闯我界,还大肆杀戮我界子民,其罪当诛!” 一股夹杂着变调的话语随着它的怒嚎发出,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苏若带了一丝哭腔道,“我们猎杀的不过是几个小兽,这妖树寻的借口当真无理!” 虞朵想到乾坤袋里堆积如山的火晶,忽然一阵心虚,她当即说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说多不多的问题,我们确实猎杀了此界生物,犯了他们的规矩。现下时刻,还望两位摒弃前嫌,同我一起对付这妖树,否则我们都要葬身此处!” 苏若还要说什么,却听姜霄晟一口答应道,“好!” 虞朵点了点头,当即掏出佩剑,那边姜霄晟也立即一同出剑,两人同样使着衍天剑法,看此时动作同步,倒颇有几分默契。 苏若哪里会让虞朵专美于前,她不顾右手疼痛,攥紧佩剑也往前冲去。 三人剑法在褚阳宗也算得上排的上号的精湛,此时同时施展开来,剑气交织,倒将那妖树细碎的枝桠砍下来不少,断裂的枝桠处还有同血一般的液体流出,它也不断发出哀嚎声。 “斗胆蝼蚁,竟敢伤我!” 妖树怒极,身上陡然发出一道冲击波,将他们掀翻在地,下一刻,只见那花头里忽然喷出猛烈的火焰。 虞朵连忙开启铸生炉的安如磐石,这才仓皇躲开,另外两人因为位置更远些,逃得更快,所以也一下没挨着。 “这样不行,你们也别藏私啊!”虞朵大喊一声,见苏若那边只是恨恨地看着自己,只得寄希望于脑子清醒些的姜霄晟。 “姜师兄,劳你想办法缠住它!” 姜霄晟提起佩剑便往前冲,用行动回答了她。 这边虞朵连忙从乾坤袋里翻了一下,找出一张高阶覆海符,这张可是她为数不多的高阶符箓,她废了许多材料才画成。 她咬了咬牙,又找出了几张符箓,这才往前摸去,但一动身,那妖树便注意到了她,姜霄晟一人根本牵制不住它。 而此时,苏若动了,她周身燃起一层淡淡的火焰,虽不凶猛,却带着一股无穷无尽的威势,仿佛凌驾于众火之上一般。 是净天星霜火! 虞朵一眼认出那便是天地灵火的气息,光是一亮相,她就能感觉到体内的破煞真火蠢蠢欲动了起来,仿佛被人挑衅了一般,有些气愤起来,她努力安抚,这才稳定下来。 破煞真火尚且如此,莫说那火属性的妖树了。 只见妖树仿佛被触怒了一般,注意力一下被苏若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虞朵连忙借机接近,在最靠近那妖树的地方,往它花头丢下了一片轻薄的纸片状的东西,妖树浑不在意。 下一刻,那纸片陡然爆发,瞬时一大片水自那儿涌了出来,一触即到妖树的枝桠,登时发出连绵不断的熄声。 妖树最粗壮的四根枝条瞬间暴起,在地上猛烈的一锤,竟生生锤开了地板,自地缝里生出火焰来,熄声逐渐变成了水被蒸发的声音。 不好,根本不够! 苏若脸色露出几分恼怒来,创造了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竟然就只有这点程度? 谁知虞朵却不急不忙似的,还在倒腾手上那几张符箓,而那妖树的一条枝桠已经冲着她而去了。 “小心!”姜霄晟大喊一声,如闪电般冲了过去,手中佩剑一瞬间发出巨大光芒,下一刻,竟然生生斩下了那条枝桠。 只是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手里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着,方才那一击几乎将他体内的灵气全部抽干。 虞朵抬起头来,露出感激的表情,姜霄晟本还想客气几句,却发现那边覆海符产生的水犹如源源不断一般,不断涌了出来,还都围绕着那妖树,仿佛要将它包裹起来,此时它的枝桠已经极难活动了,想来方才若是自己不出售,虞朵也能安然无恙。 姜霄晟脸色一僵,却见虞朵冲到了那妖树面前,手里一连发出五道符箓,每一道符箓都附着在覆海符产生的水上,白色的冷气一下涌了出来,竟然逐渐将那些水冻结起来。 “苏若,帮忙斩下它的枝桠!” 虞朵大喊一声,下一刻她也冲着妖树的花头去了,她直觉那理应是妖树的要害,若是斩断,必然能直接重伤它。 那边苏若尚且有些犹豫,见到虞朵已经接近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位置,她忽然动作起来,她举起佩剑,冲向妖树位置,但出手位置却不是什么枝桠关键的位置,而是仿佛不小心似的,将佩剑插进了一处冰水交接的薄弱位置。 冰层出现一到裂缝,方才还被困住的一条枝桠忽然得以活动,它第一时间抽向了那个对它威胁最大的虞朵。 而此时虞朵却是在全力袭向花头位置,根本无暇顾及背后。 她一剑斩了下去,花头迸发出岩浆一般的血液撒了一面,而背后却遭受一击,铸生炉的护罩自动被激发出来,但饶是如此,她依旧被那击打镇伤脏腑,吐出一口鲜血来。 火树遭了致命一击,虽没有完全斩断花头,却依旧发出令人胆寒的声波。 困住它的冰层发出让人牙酸的碎裂声,眼见就要全部挣脱,而此时倒在树下的虞朵,是它脱困后的第一目标。 眼见一切的姜霄晟露出复杂的神色,而苏若却仿佛不管不顾似的,一下来到他身边,“快跑!” 见姜霄晟依旧看向虞朵那边,苏若眼睛一红,撕心裂肺地吼道,“霄晟,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你看看我啊!” 这一声仿佛叫醒了姜霄晟,他拉住苏若,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开了此处。 第九十一章 岩浆之中 虞朵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方才妖树的血液自额上流了下来,落在她眼眶里,几乎将整个世界染红。 她的心里忽然产生一股暴戾之气,只想将一切都毁灭。 妖树即将脱困,但她此时却想将那两人毙命于此。 她的双眼变得通红,体内灵气也暴动起来。 这是怎么了…… 她感觉忽然额间一股清凉之意涌出,抚平了心底的暴戾,她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妖树的血液,意识到是这东西的影响。 虞朵艰难爬起身来,“该死的破树,我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她手持三尺白练,嘴里吐着血,剑身上锋锐的剑意瞬间射出,将方才没有完全斩断的花头斩了下来,妖树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虞朵一手抓住那花头,还没笑出来,就被妖树造成的大地震动掀翻,她竭力站稳,却发现地面涌出了一股股可怕温度的岩浆。 她几乎不用体验便知道,自己的灵气根本不能抵挡那样的温度。 吾命休矣! 虞朵咬紧了嘴唇,想要用飞剑离开地面,却被一股沉重的热压按了下去。 在最接近岩浆的时候,她手中的佩剑忽然绽放出了璀璨的白光,化作一道护罩将她保护在其中。 而她和护罩也彻底被吞没在岩浆里。 原来这柄佩剑的特殊能力就是这个护罩,卢新将这个交给她,便是希望这个佩剑能够在危急的时候保护她。 虞朵触摸着佩剑,眼里忽然一热。 师父的殷切期待和一片纯然爱护的心情,资质怎么能就这样辜负!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一定要想办法! 看着岩浆一点点腐蚀着护罩,虞朵知道,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要想克制火,除了水,还有的就是比它更强的火! 她的身体里正有这样的天地灵火,只是祭出破煞真火,只怕还没出得了岩浆,她的身体便要先因承受不住破煞真火而崩溃破解了。 但是…… 还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方法! 虞朵自乾坤袋里拿出戮天塔里荼问给她的十样宝物中的两样,两个琉璃骨! 只是这两个只是臂骨和腿骨,她缺少最重要的躯干骨,没有这个核心,躯体一样无法承受破煞真火的长时间消耗。 虞朵眉头紧紧皱起,这根本就是个死局,她怒吼了一声,一拳砸在脚下的花头上,那花瓣一下被她打散开来,拳头上也沾满了汁液,但花头的主干却并没有被她这一拳砸碎。 她面上忽然有了一丝疑惑之色。 …… 地炎世界中心变成了一片岩浆海,而早已远远逃离的姜霄晟和苏若根本不用顾忌此事了,他们寻到了一处能够接受到弟子令牌信号的地方,感应到了呼唤。 两人以精血在弟子牌令中响应呼唤,那端的救助也很快来到,一道红绸,将两人拴住,带回了上层的炉渣场。 一回到炉渣场,他们立即被人包围起来了。 “找回来了!” “终于找回来了!” “诶,怎么不见虞朵?” “对啊,虞师姐呢?” “对啊,怎么只有他们俩……”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还是宗主走了过来,严肃道,“下面什么情况,虞朵呢?” 姜霄晟不知怎么回答,还是苏若抹了抹眼泪,“虞师妹她,她为了救我们,被那地底妖树打死了!” 她呜呜咽咽地哭着,加上此时脸上伤痕累累,手上还包扎的模样,看着极为凄惨。 只是前段时日她同虞朵水火不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时她又为虞朵哭了起来,这难免叫人觉得有几分怪异。 此时有人窃窃私语道,“你说,虞朵该不会是被他们俩害死在里面了吧?” “对啊,苏若同虞朵那样不对付,虞朵是傻啊才会救他们,说不定被坑害在里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觉得苏师姐很好看,人也很善良,但是自从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现在看到她,总有点阴嗖嗖的感觉。” “对啊对啊,你看她哭的那么凄惨,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越看越觉得假!” …… 大家从起初的小声议论,一下变成了大声讨论,大家都从苏若的动作开始揣测起来,就差当着她面问她怎么坑害虞朵的了。 苏若长了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气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能干嚎,于是愈发叫人觉得是心虚,连哭都哭不出来。 宗主没有发问,只是看向姜霄晟,眼神里带一丝审视。 姜霄晟低头道,“禀师父,我们三人在地底遭遇一颗奇怪的妖树,修为在金丹与元婴期浮动,我等三人迎敌之时,虞师妹遭了那妖树袭击,生死不明,此皆实话,晟敢立心魔誓保证。” 他这话一出,大家一下没了声。 拿心魔誓作证,那应该是不假了。 只是他这话一出来,也侧面说明了两人弃虞朵不顾的事实。 大家这回不再窃窃私语了,而是大胆的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人。 苏若被大家看着,心里一阵恼怒,恨姜霄晟不配合她,她觉得要是两个人说辞一致,大家一定会相信的。 她想着想着,觉得眼角有些痒痒,忍不住挠了一下,竟然直接挠下来一块暗红色的皮,接着眼角哗的一下流出了一大股黏液,她用手一擦,发现红黄斑杂的,看着极为恶心。 她额角突突跳着,这时忽然有人叫了出来,“啊,她的脸!” 大家看去,只见方才苏若眼角的一块黑疤此时被挠破了,露出黑红的伤口来,因没处理好流出的脓液显得愈发恐怖。 这样恐怖的一个伤口,却是在那样一张美人脸上,容貌越美,就越衬得那伤口可怖恶心。 经历这么多,苏若脸上伤口早就重新开始溃烂了,手心也从麻木重新开始疼痛了,见此时大家都盯着自己脸看,她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怪叫一声就仓皇逃走了。 姜霄晟却没有追上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见她只顾护着脸,不想被人看见,还险些摔了,脸上露出一片冷漠之色。 他对宗主道,“师父,徒儿愿戴罪立功,找回虞师妹!” 第九十二章 大难不死 见姜霄晟还懂得周全,宗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那好,你方才去过下面了,想来对下面更加熟悉,就由你来主阵,寻找虞朵。” 姜霄晟沉声应下。 而另一边,卢雨馨愤愤咒骂了一句,“伪君子!靠他找师妹,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韶嘉也脸色阴沉着,看了眼依旧盘腿坐着,静心用着寻念术的卢新,他摇了摇头,也在旁边坐下,沉心用着寻念术。 卢雨馨见状也只得不再管那边,一同坐下了。 外面为了寻虞朵,大费周章。 而身处地炎世界最中心位置的虞朵,此时周身的护罩颜色已经开始变淡,那柄卢新所赠的佩剑上镶嵌的五颗宝珠也碎裂了三颗了。 虞朵左手臂的光泽缓缓收拢,已然炼成。 她看了眼护罩,心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炼化左臂的琉璃骨花费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如果是这样,只怕她当真是挺不过去了。 虞朵没有犹豫,她拿起手边那妖树的花头,祭出破煞真火,那残缺的花瓣之类的迅速燃烧起来,化为了灰烬,最后褪去外壳,只剩内里一节带着枝桠的树干,这树干颇为粗壮,上面还有分叉的枝桠,整体呈现赤红色,带有一股浓浓的火能量,此时为破煞真火粗粗祭炼过,表面流光溢彩,和那琉璃骨比倒是不差什么。 虞朵再次用破煞真火炙烤着,直至它不断逸散出一些碎屑残渣,最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她看了眼护罩,便不再等待。 她也不知晓,这妖树到底是什么样级别的存在,更不知道自己手上这节花头是什么,但那会儿她发现这里面的枝干给她的感觉同琉璃骨极为相似,于是大胆猜测,或许这里面的枝干可以用于锻体。 妖兽有骨,蕴藏足够能量便会产生质变,化为琉璃骨,那么作为植物类的妖兽,理应也是如此。 此时也没有人告诉虞朵她的猜想到底是否正确,身处岩浆之中,护身护罩也在急速衰弱,她别无选择,只能冒险一试。 还好乾坤袋里有之前云老给的一些草药,她粗略地拿出几样,往嘴里一塞,随口嚼了几下,从舌尖泛起一股麻木的感觉,她立即运气,将那枝干直接插进自己的腹部,一股剧痛让她瞬间失去力气,头冒冷汗。 她僵持了一会儿,体内不断运行那锻体的功法,刚刚服用的草药页开始起作用了,她感觉到疼痛逐渐没有那么尖锐,她缓缓一点点将那枝干推进,感觉到浑身都在不自主的战栗。 鲜血滑落,在枝干上形成可怖的痕迹,但她体内一股奇异的力量也在不断吞噬那枝干,帮助着融合。 赤红色的枝干如红玉一般,将上面的鲜血吸了进去。 虞朵心里一喜,看来是有用的! 她不断运行功法,那枝干也逐渐开始被吞没。 等到枝干完全被她身体吸收进去后,此时护罩的颜色愈发黯淡了,五颗宝石已经碎裂了四颗了。 虞朵闭目沉心运转功法,她的周身开始一点点冒起本源火,而破煞真火的火意染尽了她身上,像漏气一样,一会儿一下的窜出来。 这是破煞真火所栖居的丹田位置被移位造成的,身体躯干被那枝干顶出奇怪的痕迹。 最重要的一步要来了,需要融合。 只有融合了,她才能完成锻体,才能承受破煞真火,才能借助破煞真火的火力遍布全身,逃离岩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融合的进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这毕竟是身体中最重要的部分,是主干。 护罩此时的颜色黯淡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外面汹涌的岩浆卷动着,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虞朵身上的汗毛甚至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已经开始升高了,她能闻到毛发被烤焦的味道。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 她此时愈发淡然起来,功法不急不缓地运转着,她额上汗水淋湿了衣领,躯干骨被一节节破开融合的过程,让她觉得痛不欲生,整个身体都在忍不住战栗。 但此时还要控制住自己去运转功法,不能乱。 就在此时,护罩咔的一声,碎裂开来了。 岩浆一下涌了进来,瞬间将虞朵包裹了起来。 若是此时有人见到此情形,只怕要都要不忍卒视。 但事实上,虞朵并没有一下被岩浆融化,她的上身陡然燃起了破煞真火,这天地灵火将她牢牢护住了。 但也只有上身,她的双腿感受到一股尖锐的滚烫感,那痛感只是一瞬间的,接下来却是无比舒服的温热的感觉,然后慢慢失去了知觉。 虞朵知晓,没有任何保护的双腿,只怕是为岩浆融化了。 但她此时能保住性命已经是极难的事情了,更何况,她的锻体并未完成,相反,她方才提前使用破煞真火更加干扰了锻体进程。 好不容易融合了一半的躯干骨和枝干,有了分崩离析的迹象。 虞朵咬了咬牙,她就不信了,索性将那破煞真火开始熔炼起了自己的躯干骨。 若是云老知晓她如此行事,只怕气的能直接升天。 但此时她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起来,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她除了继续自己的想法,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咕噜咕噜的岩浆,忽然冒出了一个大泡泡来。 啪的一下,吐出了一个人。 那人软绵绵的,只有半截,被吐到了边上山壁上,就像挂上去了一样。 但细细看去,会发现是她用右手艰难地攀着一块石头,故而停留在此。 这人正是虞朵。 她的锻体勉强算是完成了,只是似乎有一些问题,此时灵气几乎耗尽,身上法衣也尽数化掉了。 费了一番力气,她转移到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勉强歇了下来。 她召出丹田内的铸生炉,还好她方才聪明,想到用铸生炉存放乾坤袋。 取出乾坤袋中的衣服给自己换上了,看了眼消失的双腿,虞朵脸上露出几分庆幸。 只是双腿而已,何况她已经有了一节琉璃腿骨在手,回去就能立即重塑一条腿来。 她哈哈大笑起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像是为了迎合她这句话,这时弟子牌令忽然有了动静。 第九十三章 丹田问题 “卢新,大家已经尝试了三天三夜了,虞朵只怕是……”殊邈真人欲言又止,看着脸色苍白,嘴里仍然念着寻念术的卢新。 他边上的李韶嘉也在锲而不舍的念着,只是他看起来情况更糟糕,这寻念术耗费的是精力,这样连续不断的使用,谁也扛不住。 卢雨馨从外面回来,带来了几瓶酒水,她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笑容,她放下酒水,“师父,师弟,来喝点吧,我专程去白凤楼买来的酒水,可以补充精神。” 听了这话,李韶嘉这才停下,猛灌了两大口,脸色好看了些又继续使用寻念术。 殊邈真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而此时,卢新忽然露出惊喜的神色,“有回应了!” 李韶嘉和卢雨馨脸色露出兴奋之色,“真的吗?在哪儿!”他们连忙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牌,贴近卢新的令牌,同时用出寻念术。 那微弱的回应也变得清晰起来。 殊邈真人也露出惊喜之色,他祭出自己的本命武器,一只玉笛,右手拍在卢新肩上,嘴里念动寻念术,只见那玉笛嗖的一下,撕破地面一道口子,便遁入了下方。 不多时,那玉笛便带回来了一个人。 见到那人模样时,卢新和卢雨馨、李韶嘉三人同时泪流满面,都发不出声音了。 殊邈真人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虞朵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只是她的一双腿,像是被什么火烧过了一般。 膝盖以下全部不见,大腿部分只剩一截。 她闭着眼睛,像是累了,在睡觉,面上还有淡淡的微笑。 卢雨馨绷不住,捂住嘴就哭了起来。 卢新擦了擦眼睛,将虞朵背在了背上,“没事,回来了就好。” 殊邈真人也安慰起卢雨馨,“锻体术众多,修补双腿也不难的。” 李韶嘉已经擦干了眼睛,他一板一眼道,“修补虽然不难,但我们更心疼师妹。双腿尽失之痛,我会一一找补回来!” 同样去了地炎世界之下,苏若和姜霄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而虞朵却付出了这样惨重的代价,看她此时气若游丝的模样,也知她吃了多少苦才保全了性命。 此事若同那两人无关,谁能信服? 殊邈真人点了点头,“此事我定会帮你们主持公道。” 李韶嘉认真道,“我要自己亲手来报!” 殊邈真人看着他坚定的眸子,“好。” 三人带着虞朵回了棱安居,卢雨馨悉心照料了两天,虞朵便醒来了。 醒来看到卢雨馨,她笑嘻嘻道,“师姐,真好,醒来就能见到你。” 卢雨馨忍住想哭的感觉,只是将桌上灵膳端过去,“快吃,都是白凤楼里的灵膳,吃了对恢复身体好。” 虞朵点头,拿起筷子就欢快地吃了起来,只是看着她一如往常的模样,但双腿却那个模样了,卢雨馨扭过头去,泪如雨下。 还是虞朵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啊,师姐,你放心,就是一双腿而已,我很快就会有更厉害的!诶,云老呢,我还想给他炫耀一下呢,我找到了琉璃骨,他寻了那么久的东西,我一下有了俩,能把他嫉妒死!” 她哈哈大笑着,却被卢雨馨一把搂进怀里,“朵儿,你别笑了,你越笑我就越想哭,为什么这些事情总是要发生在你身上啊,我心疼你啊!我和师父,还有师弟,只想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快乐的,就算修仙不成,就算同凡人一般生老病死,也比这样强啊!” 听着她哭着说话的声音,虞朵脸上笑容越浓,她摸了摸她这个师姐的头发,温柔道,“哪儿能这么说呢,师姐,你要这么想,你的道心就要不稳了哦!谁不想平平安安了,只是选择了修仙一路,便不能平庸,本就是逆天修行,挫折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我觉得我运气也不差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说实话,我这人啊,如果不是费点劲得来的,我还真觉得有些不安心呢!” 她这话说完,卢雨馨这才平复一点,只是还没说话,门外就传来了声音,“这番心胸,才是我云天清的徒弟嘛!” 来人正是云老,他身后还有卢新,和一个带着面纱的中年美妇。 卢雨馨连忙擦了眼泪,“师父你回来了!” 云老笑得开心,瞥了眼卢新和那中年美妇,脸又是一垮,“你非要叫她来干嘛,朵儿也是我徒弟,我帮她诊看过了,我的判断你也不相信吗?” 那美妇讥诮道,“你不过是个臭炼丹的,真当自己能医人了?” 云老怒极,但看了眼定定看着他们的虞朵,不知怎么的,收起了阵仗,还挥手道,“那您请!” 美妇见他退让,嗤笑了一声,便走了上来,“小娃娃,伸手让我看看。” 虞朵伸出手给她,眼睛却是好奇地看着卢新。 卢新微微笑道,“这是为师专门替你请来的医修,人称萱堂菩萨。” 美妇娇笑道,“叫我萱姨就好了。” 虞朵见她轻纱覆面,却依旧掩不住那面上艳丽的容貌,风情十足,嘴甜道,“我怎么觉得应该叫姐姐呢!” 萱姨听了脸色大好,“这小丫头嘴可真甜!” 云老翻了个白眼,“嘴甜是甜,就是有点瞎。” 虞朵:??? 萱姨哼了一声,“某些人,自己不打扮,整天一副老头模样,就专门嫉妒我这种青春永驻的。” 云老叉腰道,“你别忘了,上次那个驻颜丹还是我给你炼的!” 萱姨一指头戳他额头上,“是又怎么样,你还想威胁我?” 他们俩剑拔弩张,一副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但虞朵偏生看出了奸情,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萱姨,你和我这个师父是不是有点奸情啊?” 这话一出,换来两个人怒目而视。 虞朵当即收声,装哑巴。 萱姨替她诊断完,“身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丹田的位置好像偏移了,丫头,你是不是练了那个鬼老头的锻体之法?” 云老听了急眼了,“我那锻体之法可是祖传的天阶锻体之法,你不要泼我污水啊!” 萱姨睨了他一眼,“你那天阶锻体之法何其野蛮,手法实在粗暴,让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家家练,你也好意思!” 云老转头问道,“臭丫头,你是不是又改锻体之法了,上次我看你收破煞真火时就有股蛮劲儿,你别是拿身体开玩笑了啊!” 第九十四章 傀儡木 虞朵摸了摸头,见大家都瞪着自己,只好将在地炎世界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尤其在岩浆里锻体的那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当讲到被岩浆吞没时,众人脸色俱是一惊。 萱姨更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一双美目里满是心疼。 讲完事情后,虞朵有些口干舌燥,喝起了茶来,见大家都面色郁郁,还沉浸她所诉说的那段险境。 她笑了笑,“真的是要多谢那柄佩剑了,只可惜我没能把它带回来。”说到这里,她有些难过道,“那是对师父意义很重大的佩剑吧,本来只是给我借用,结果……师父,真的很对不起。” 卢新坚定地摇头道,“不,它已经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它保护了你。若是你师娘在的话,也一定很欣慰。” 萱姨见卢新提到夏冰蝶,神色又有些惆怅,连忙打断,“好了好了,还是说回朵儿的丹田问题吧,朵儿你现在运气感觉一下。” 虞朵出来后还没试过呢,见大家都关切地看着自己,放下手上东西,刚想盘腿,摸到半截大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便只是捏出指诀,闭目凝神。 运行体内灵气几周天后,她这才睁开眼睛来,“感觉运行功法没有什么障碍,丹田里积蓄灵气也很正常,而且,还有个好消息,许是锻体时我用了破煞真火的缘故,原本还需大半年才能拔除的魔种,如今已经尽数灭除了。” 萱姨听了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碍,缘由就是是锻体时出了问题,导致如今丹田偏斜。但若是不纠正过来,只怕日后晋阶会产生巨大的问题,比如无法凝结金丹,或者说,金丹碎裂。” 她说的这样可怕,虞朵听了脸色一变,还是云老走上来,一手覆在她额上,一股霸道的灵气克制地探入她体内,在她躯干骨里盘旋片刻后,云老收手。 他沉沉叹了口气,“你说的那地底妖树,我似乎有些印象,叫做转生蕴炎树,这是一种上古时期的妖兽,半树半兽。这种妖兽,性情狂暴,记载里是早已灭绝了,但没想到戮天塔之下的地界里竟然还有一棵。” 卢新点了点头,“我以前阅读异闻录时也看见过,似乎是本身就是极为稀罕的品种,加之成长所需时间极多,生活条件更是苛刻,需要以地炎供养才能生长,枝干更是极好的材料。” 云老下意识拿起葫芦,喝了口酒,“它身上的枝干也有一个名称,叫做血炎木,倒没有人拿血炎木做过锻体啊!具体看来还是得查询一番资籍,才能知晓到底要怎么办。” 虞朵心道,看来自己还是做了个非常大胆的尝试呢! 萱姨也不多话,“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去找找资籍,我再给丫头检查一下身体。”她撸起袖子就开始赶人了。 虞朵看着云老被她压制的死死的样子,偷偷地笑了,趴下让她检查身体,嘴上却不怀好意地问起了八卦,“萱姨啊,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云师父了呀!” 卢雨馨在边上打下手,也竖起了耳朵。 萱姨手上以温和的灵气轻轻在她背脊上探寻着,嘴上漫不经心道,“我从他还是凡人的时候就相识了,那会儿还是青梅竹马呢!” 虞朵瞪大了眼睛,“那你们怎么……” 萱姨知道她们八卦,要是不说点什么,只怕会更好奇,索性便说了说,“我们所处两大世家原本关系不错,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交恶了。他也有了个未婚妻,后来我们就不往来了。” “就这?”虞朵不满意道。 萱姨却不接话,她摸到虞朵腰椎处,忽然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丫头,你腰上受过很重的伤吗?” 虞朵一惊,“没有啊!”她忽然想起了戮天塔那会儿,她接受灵气灌顶时,摸到的那根木刺,“等等,我曾经在腰上摸到过一根木刺,它像是会隐藏一般,贴附在我躯干骨上。” 萱姨大惊失色,“难道是傀儡木!”她再次细细查看,脸上神色愈发难看起来,“好像当真是傀儡木的痕迹,你只怕锻体时没有祛除干净这傀儡木,导致那血炎木和躯干融合之间还夹杂了一层傀儡木!这傀儡木阴毒无比,会不断吸收你体内灵气生长,扎根你的骨头里,直至穿破你的身体,将你完全吸干!这到底是谁,对你下这样的毒手!” 虞朵被说得一怔,她怎么这么倒霉,先是身中魔种,后来是定时炸弹破煞真火,如今好不容易把魔种搞定,锻体的事情也搞定一半了,控制破煞真火指日可待,结果又来了个傀儡木! 她飞速回想,腰部,腰部…… 是那天! 松梅池里,祭水仪式。 当时她同苏若有过一次接触,当时因着大腿剧痛,她忽略了腰上的奇怪感觉。 是苏若下的手! 虞朵恍然大悟,她问道,“这傀儡木要如何祛除?” 萱姨神色凝重,“只怕你自己也尝试过祛除那傀儡木,但是要知道,那个东西,是禁物,只需要一点残留,便会扎根生长,如今还藏身在你锻体后的躯干骨内,只怕是…只怕……” 虞朵沉默了片刻,“要重新锻体?” 萱姨点了点头,卢雨馨听得一愣,她手上东西咚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三人沉默。 还是虞朵笑了起来,“没关系,那就重新再锻体一次,反正我这锻体也有问题,我猜也要重新来一次,不然丹田偏移的问题怎么解决啊!那就一起解决就好了~” 她说的这样轻松,但那傀儡木何其难解决,所以此时只不过为了安她们的心罢了。 施玉萱见她笑靥如花,两颊小酒窝分外甜美,心里忽然暖暖的,愈发有些心疼她了起来,她不过第一次认识虞朵,也只是在卢新和云老嘴里听说过虞朵的事情,那会儿她便有些欢喜这个小丫头,但如今情形,还反过来被小丫头安抚了,她好像一下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喜欢虞朵。 “我会替你想法子的。”施玉萱留下这句话,便直接离开了。 第九十五章 突然现身 看着施玉萱匆匆离开,卢雨馨面带愁容。 虞朵小声道,“师姐,那你先替我瞒着师父他们。” 卢雨馨听了刚要说什么,却听她认真道,“我有些奇遇,自有法子解决,你先不用拿此事烦他们,先让他们找找血炎木的资料,专心想办法解决我锻体的问题就好了。” 她说的这样有道理,卢雨馨只得点头。 虞朵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困了,师姐你先去忙你的吧,我睡会儿。” 卢雨馨见她脸上困倦不已的模样,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人都走完了,虞朵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神色呆呆的。 什么奇遇,什么自有法子。 她一点法子都没有,这傀儡木她还是第一次听呢。 说实话,她可太倒霉了。 修仙以来,似乎一直发生各种事情,而且这些倒霉事,算起来,还都跟苏若有关。 她坑苏若,苏若害她。 当真是和女主水火不容啊! 如果修仙界有能算命的,她一定要拜访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和苏若天生相克。 虞朵心里有些乱了起来,她将神识探入青玉如意。 在这里,她以神魂姿态,还至少是肢体完整的,她感受着双腿走路的感觉,有些惆怅。 这时,一道劲风忽然从后面扑来。 虞朵转身就同那个巨大的水母模样的东西抱了个满怀,她哈哈笑道,“珠珠,你来了啊!” 珠珠委屈巴巴,“你好久没来了!”小爪子扒拉扒拉虞朵的头发。 虞朵只得解释,“我在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对不起啊!” 珠珠水灵灵的眼睛幽怨地看着她,“你看你好久不来,我变这么好看,都没人夸我。”说着,她扭动身体,虞朵这才发现,珠珠原本黑色的身躯如今仿佛有些半透明起来,里面还有亮晶晶的东西,看起来像一片浮动的星空。 “好漂亮!闪闪发光的!”虞朵连忙夸奖,听得珠珠就高兴地挥舞起小爪子。 “我吃了好多好多雾魂和雾使,前两天还吃了一个雾灵,所以变成这样子了!”珠珠开开心心地讲着。 虞朵一愣,“雾魂雾使?雾灵?这是什么?你给那些灰雾起的名字吗?” 珠珠在她边上漂浮着绕圈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是不同等级的灰雾。” 原来珠珠这段时间在周围大范围狩猎,因为吸收灰雾,神识进益极快,如今智慧也提高了许多,它将自己碰到的灰雾进行了划分,最低级的就是雾魂,是之前虞朵进来碰到的那种灰色史莱姆模样的,大抵是凝神后期差不多。雾使则是生出了四肢,像个小兽一般的那种,堪比筑基高阶。雾灵则是有了初步的人形的,堪比金丹期。 珠珠说的高兴,虞朵却是心里一寒,得亏以前自己没有乱跑,看来这片区域真的是极为危险啊,大概也只有珠珠这样元婴期修为的才敢到处探索。 她有些担忧道,“珠珠,你也要小心些才好啊,万一碰上比你还厉害的,把你吃了怎么办!” 珠珠挥动小爪子,“朵朵关心珠珠,珠珠很高兴!你放心吧,危险的地方我不去!这里很好,再吃一百个雾灵,珠珠就能晋阶了!” 一百个?! 虞朵扶额,“有这么多雾灵吗?” 珠珠蔫了,“这附近没有了,可是珠珠也不敢去太远,怕朵朵找不到珠珠。” 虞朵心里一暖,抱住珠珠的一只小爪子,“谢谢珠珠,等以后我变厉害些了,和你一起探索这里!到时候,我们就能去稍微远点的地方看看!” 珠珠开心地舞动爪子,变魔法似的从它肚皮上扒开一个小口,掏出一个小号雾魂,“给朵朵吃!” 虞朵哑然失笑,接受了投喂。 这雾魂想来是珠珠特意给她留的,她吸收完刚刚好,她再次被感动了,和珠珠打了招呼,然后离开了青玉如意。 回到外面,又变成了双腿不良于行的残疾人,虞朵抹了把辛酸泪。 这时,她感觉到乾坤袋里有异动,翻了一下,掏出了小白鼠。 她眼睛一亮,“闻人越,是你吗?” 小白鼠伸展了一下小爪子,闻人越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我。” 虞朵脸上陡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叽叽喳喳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气全讲了出来,包括自己的猜测,对苏若和自己相克的想法。 等到讲的尽兴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说了很久了,连忙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在听吗?” “听着呢,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啊。” 虞朵连连摇头,后来意识到自己这样对方看不见,连忙说话,“还好还好,我感觉我还是很幸运的,虽然有一堆倒霉事,但修为一直升的很快。” 闻人越清冷好听的声音传来,“那是因为你很强大,也一直很努力。未来你也会一直这样继续成长,直到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只能仰望你。” 他说的这么坚定,弄的虞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别这么夸我了,我会骄傲的。” “那就骄傲吧。” 虞朵甚至觉得听出了几分宠溺的意味,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上次说,有机会能够见面的,我还想听听你到底发生什么了呢,我,我很担心你。”说完这话,她忽然有些紧张,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对他这样信赖,甚至有种视作同伴的感觉,可能是刚刚踏入修仙时,他对自己的帮助,以及那会儿两人曾合作过。 又或许是美色所惑,那人的温柔,那双摄人心魄的幽蓝眸子,仿佛从第一眼见,就让她念念不忘。 “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我当然要满足了。”闻人越声音带了几分轻松,比起之前听到的,似乎是解决了什么麻烦似的。 虞朵好奇道,“我们去哪儿见?” “不麻烦了,就在你这里吧。” 虞朵惊讶道,“啊?” “闭上眼睛。” 虞朵刚闭上眼睛,手里小白鼠忽然挣脱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也顾不上闭眼睛的问题,撑起身子要去抓,一探手,却看见面前一人一身白衣,立在塌前。 她觉得口干舌燥,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去。 第九十六章 闻人越给她批命 有些人的相貌,往往是文字难以描摹其一的。 身形清瘦,比例完美,四肢修长,即使不看脸蛋,也会觉得此人自带一种清冷矜贵之感,叫人不敢靠近。 身材尚且如此了,五官更是山陵一般俊挺立体,眉眼有一种模糊性别的风华绝代的美感,幽蓝的眸子摄人心魄,叫人根本移不开眼。 但这样的美却不带一丝女气,利落的轮廓又衬出一种泠然宛如谪仙的气质。 虞朵看的呆呆的,那人俯下身来,伸手在她嘴边一擦,“你流口水了。” “啊?!”虞朵慌得连忙擦嘴,却发现没有湿意,看那人嘴角勾起笑意,知晓自己被逗了,恼道,“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吓我一大跳!” 闻人越面上露出笑容,虞朵瞥了眼便觉心神荡漾,不由再次感叹他那妖孽般的容貌。 他伸出手来,虞朵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奈何身体不便,也只是躲开了一点。 见她动作,他垂下眸子,蹲下身来,“怎么了?” “就是,有点不太好意思。”虞朵挠头,她的视线看向扁扁的被衿,这下面是她残缺的腿,不知何故,她并不想叫他看见,这样的自己有些丑陋。 闻人越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思,微微抬起头来看她,眸子里满是一种叫人沉溺的温柔,“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意外地抚平了她心底的那点不舒服。 “时间不多,我来替你检查。”他起身弯腰,并没有掀开她的被子,而是直接一手按在她肩头,另一只手覆在了她背脊之上。 虞朵感觉到他的掌心冰凉凉的,被冰的一抖,“什么时间不多,你的手,好冰啊!” 闻人越沉声道,“我是借用鼠傀现身于此的,只能待一炷香时间,鼠傀不是活物,没有温度。” 虞朵张了张嘴,她想问的太多了,闻人越从最开始相遇,身上仿佛就充满了谜,她本以为随着相处会逐渐知晓,但她发现,她不知道的越来越多。 在万宝山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好几次遇险都是他救了她,是一直在关注她吗? 为什么只能借小白鼠现身,不能亲自前来想见?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有时候在想,他好像一直在帮她,是为什么呢……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话来,只是感受着他的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的一节节的脊椎骨上,酥酥麻麻的,心底也痒痒的。 “血炎木?啧……可惜了,却不是最极品的血炎木芯,要是有那个,你这锻体即使不管这傀儡木也无妨。”闻人越表情平静,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知晓情况后脸色很难看,仿佛这点小事在他眼里能信手解决。 “血炎木芯?”虞朵好奇地问道,“那是何物?要怎么取得?” 闻人越嘴角一勾,“把那转生蕴炎树砍了,取其芯即可。这种妖树是上古时期一个大魔头随手制造的产物,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有活的存留于世,你再回一次那地炎世界,取到木芯,重新锻体即可,这傀儡木虽有妨碍,但用木芯重新锻体后,它便自然被木芯吸收了。” 虞朵垮下脸来,“还要去一次那地炎世界啊!” 上次她可真是有点心理阴影了,那些岩浆的热量,当真不是摆看的。 闻人越手指轻轻在她腰上一按,轻巧地取出了一片白色骨片一般的东西,收回了手上,左手轻轻摸了摸她头发,“莫怕,会一切顺利的,没有谁能够挡住你的路,没有。” 他的话语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心,看着虞朵的眼神也带着一种骄傲的神色。 虞朵微微一愣,“难道你会算命不成?” 闻人越被她这话逗乐了,面上浮起让日月失色的笑容,“对,我会算命。” “你生来便拥有无上福德,无人能敌,无人能挡,有些跳梁小丑自以为能掩盖日月光芒,总是不知好歹给你制造绊子,但最终等待他们的是自取灭亡。”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仿佛有光一般,看的虞朵心里一动,她抿嘴一笑,“我之前听那戮天塔塔灵荼问说过,好像这苏若来头不小啊,背后似乎有神在替她铺路。不过,我和苏若既然早已走到这样彼此对立的地步,我也不会怕她,即算真有什么天命,我也要改了它。” 她说完这话,闻人越微微皱眉,“荼问?”他垂下眸子,再抬眼时,他的身躯已经有些透明了,看的虞朵一惊,“啊!你要走了吗?” 闻人越无奈地看了眼快要消失的手指,“好像是的呢!你记住,转生蕴炎树的弱点,是在树根下一处闪光点上,找到那处弱点,你就能一击必破。下个月十五前,你要做成此事,再之后便又有岩浆涌动,不便行事了。” 他没说一个字,便肉眼可见地身体变得透明一分,等到说完时,他忽的抱了上来,虞朵瞪大了眼睛,却眼睁睁看着他手指在快要触碰到自己时,一下消失。 只剩小白鼠一下撞在她面上,四脚朝天地落在她腿上,眼珠子都没了神采。 虞朵连忙捡起来,捏了捏它,却发现真的一动不动了,她有些慌神了,不会坏了吧! 她叹了口气,将小白鼠收起来。 那就只好等下次,看看能不能再见面了。 这个闻人越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想到下一次见面的事情,还有下月十五之前还要再去一次地炎世界,虞朵取出了琉璃腿骨,说什么也要先恢复一条腿再说! 接下来几天,她索性闭关了。 等到卢新和云老寻来时,他们见到的就是拄着拐杖的虞朵。 云老气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着急!丹田问题还没解决,你着急锻体做什么!” 卢新则是从施玉萱那里听说了傀儡木的事情,神色也十分忧虑,“朵儿,那傀儡木尚且还是个隐患,你怎么这样轻举妄动呢!” 虞朵摆了摆手,“无妨,只要再去一次地炎世界,取那血炎木芯再锻体一次即可解决一切问题。” 这话说完,大家面上都露出讶色,他们这几日花费大量人缘打听消息,收集资籍,也不过是得到一个讯息,那转生蕴炎树上还有其他能够锻体的血炎木,取来再次锻体即可,倒没听说过这血炎木芯之事。 第九十七章 证剑大赛开幕 本来还尚有异议,但看着虞朵已经有把握的样子,于是大家开始商议起了重回地炎世界之事。 虞朵这才知晓,她闭关的这几日,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宗主宣布要请出立宗祖师的凤吟剑,举办一场证剑大赛,并邀请了三大剑宗焚月宗、白龙门、鸿蒙谷的人,前来切磋剑意。 虞朵听了这才想起这的确是原文里的剧情,只是卢新说出此间有内部消息,说是举办证剑大赛,但将戮天塔周边全部封禁了,连戮天塔下的炉渣场也禁止出入了,似乎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虞朵心道,这原文里也没那么复杂啊,就是苏若赢了各宗来人,接着代替宗主进行传剑仪式,确立了她年轻一代第一剑修的身份而已。 “此事应该同戮天塔镇压的封印有关。”卢新分析道。 虞朵心内讶异不已,感觉自己看了个假小说,这戮天塔难道不就是一个剧情推进器吗?怎么现在听来好像也大有故事的样子。 卢新娓娓道来,原来戮天塔并不是一直存在,在立宗祖师禹辰道祖飞升后,有一日忽然降下旨意,于众峰之中劈开一出空间,一座天塔自天上落下,安置在了此处。 自那之后,褚阳宗便有了戮天塔。 只有历任宗主才能进入戮天塔,过了一两百年,才有了宗门大比前五十名进入戮天塔试炼的规矩。 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想过那戮天塔之下是什么,戮天塔下的炉渣场其实也是后来人力建造出来的,说是采集器火、丹火之用,但实际上,平日里也严加管控,几乎不让人随便进入,更是有打扫炉渣场这样的惩罚制度,于是让大家对此地更加敬而远之。 但卢新的道侣夏冰蝶曾陪金薇长老戍守戮天塔,有意无意中,也知晓了一些秘密,比如其实戮天塔真正的作用是镇压。 塔下空间里似乎有什么。 虞朵不禁想到那地炎世界,的确玄秘,还有转生蕴炎树这样的东西,但这些也不足以作为不可为人所知的秘密啊! 难道还有别的什么? 讲完戮天塔的事情,卢新微微叹气,“冰蝶曾经同我说起过那戮天塔的阵法关窍,朵儿你要再去一次地炎世界需要通过炉渣场,便可再次进入。只是如今那证件大赛就举办在戮天塔附近的柏云台,借由为了维持证件大赛的秩序的缘故,炉渣场、戮天塔通通封禁了,无法通行。” 虞朵微微笑道,“既然都封锁了,那想来柏云台应该是我们能够进入的离炉渣场最近的位置了,只要出席证剑大赛,说不定就有机会进入炉渣场。” 卢新看了眼虞朵,“你难道还想参赛?” 虞朵看了眼自己的拐杖,“师父你没那么残忍吧?我现在可是个残疾人!” 云老喝了口酒,“残疾人怎么了,你看你师父我腿脚不利索,不照样好好的吗?” 虞朵:…… “我要参加证剑大赛!” 这时忽然有人出声道,大家一愣,回头看去,却是多日未见的李韶嘉。 “师兄,你……”虞朵这才发现,李韶嘉的修为已然到了筑基后期,这些时日,看来她这个师兄进益颇大啊! 观他周身,气质愈发内敛了,整个人宛如一柄收入剑鞘中的利剑一般,目光流转间,便有惊人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卢新和卢雨馨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师父,还请你答应,让我参加那证剑大赛。”李韶嘉如此说道,他目光里满是坚定。 他为人看似木木呆呆的,实则性情凉薄,心里只认卢新和卢雨馨,后来有了虞朵,便也把这个小师妹视作家人。他天资不错,只是修道以来一直没有目标,于是行事也温温吞吞,上次虞朵的惨状着实刺激到他了,他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心感,他想要变强。 手里的剑也不再是麻木的,而是想要守护。 本就天资聪颖,厚积薄发,竟然一下便领悟了他自己的剑意,修为也势如破竹。 见到自己这个弟子如此进益,卢新也知晓,自己不能再以保护为名将他压制下来了,他点了点头,“去吧,到时候我们都在下面看着你。” 参加比赛的人也有了,虞朵他们去观赛的理由于是更加充分了。 剩下便是如何脱身,进入炉渣场了。 卢新人缘极好,他打听了证剑大赛期间守卫情况,云老则是同萱姨想好了法子,制作了一堆类似迷魂散之类的药品。 虞朵觉得随机应变极好,但也没有拒绝长辈们的关心,将那些通通收下了。 等待证剑大赛的期间,她画画符箓,进入青玉如意里陪珠珠玩耍,好不悠哉。 大赛很快掀开帷幕,卢新一大早便带着虞朵和卢雨馨来到柏云台这里。 刚刚落地,便发现此处已经挤满了大堆宗内弟子。 他们还未落地,便见天边有人先一步落下来了。 为首少女风姿绰约,一条青纱覆面,但掩不住她绝美姿容,身边男子眉目间略带阴沉,但也是俊朗非凡。 这两人自然就是苏若和姜霄晟了。 作为男女主,一露面照例引来大家的议论纷纷。 虞朵记得,原著里对二人的容貌以及各种事迹在围观众人嘴里有大量笔墨描写,无非渲染出他们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受人爱戴。 只是现实似乎略微不一样,容貌照样引人注目,但大家看他们的目光却不是尊敬爱戴,而是仿佛看笑话似的,还有人投以鄙夷的目光。 苏若的名声着实有些烂透了。 两人听了周围人的声音,浑不在意似的,苏若高高昂起了头颅,她看向那柏云台高处,目光里满是势在必得,别人议论再多又如何,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她只需再次夺得证剑大赛的魁首,便可叫那些声音都消失。 一旁姜霄晟小声问道,“你的手还好吗?” 苏若点了点头,“用了你拿来的药,已经全好了。”她神色略有些异样,其实也没有大好,姜霄晟从红参老祖那儿弄来的药实在太珍贵了,量也太少了,姜霄晟是让她全部涂抹在手上,不要影响证剑大赛才好,但她更在意自己容貌,所以只留了少部分给手上,其实大部分都用在了眼角伤口上。 若不是这样,她容貌如何能大好呢! 第九十八章 最靓的拄拐少女 苏若活动着尚有些不灵活的手,同姜霄晟两人一起向柏云台内走去。 此时众人忽然发出一阵阵惊呼声,苏若不禁面带喜色,意欲同众人打招呼,谁知发现大家看向的都是她身后。 她回头看去,却是虞朵一行人。 少女正是最鲜活的年纪,纤细的身材仿佛抽条一般,已经有了玲珑的曲线,微微一笑便弯起的的月牙眸子最是温柔可亲。 虞朵着实生了一副叫人越看越喜欢的模样,随着前面几次的露面闻名,和苏若给她的反向对比衬托,宗门里逐渐有了一批对她印象极好的拥护。 “哎呀,难道虞朵也要参加这次证剑大赛吗?” “那肯定是要参加的!你不知道吗?虞朵的剑法也很是不凡呢!” “是的是的,我有幸见过一次,受益匪浅。” “她真的好可爱啊!不知道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拿剑是什么样子!” “是一剑能送你归西的样子!” 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着,目光都充斥着期待。 而在大家火热的目光里,虞朵笑的愈发腼腆了,她站了会儿,终究没忍住,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不动吧! 于是,顶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副拐。 大家瞬间脸色大变,看着这位被大家看好的剑法天才,拄着拐进了柏云台里的观众席。 “我是眼睛有什么毛病吗?还是说其实那是最新型的法宝?” “我依稀有印象,那是一种叫做拐杖的东西,最近修仙界是流行这个了吗?” “你们到底有没有看见,她,她好像少了条腿啊!” “不不不,我绝不相信!” “啊!!怎么会这样!” 之前虞朵自戮天塔下救出的事情大家是知晓的,但具体情形因着见到的人太少,所以并未外传到底是怎么样的。 于是如今骤一见到这般模样的虞朵,原本期待虞朵上场参赛的众人深受打击,颇有见证了天才崛起,却突遭横祸,已然夭折的痛惜感。 在有心人沸沸扬扬地透露之下,大家这才知晓姜霄晟和苏若安然无恙地出来的事情,阴谋论等等一时甚嚣尘上。 苏若没想到虞朵不过是露了个面,便靠着卖惨将自己的风头压了下去,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不善了,心里再次给她记了一笔,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虞朵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的模样,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在这外头,至少装装样子吧。”姜霄晟却忽然出声道。 苏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却得到一个冰冷的眼神,他移开目光,看了眼周围人,“大家都觉得是你害了虞朵,你还要当众笑出来,岂非叫大家印象更加不好。” 苏若瞥了眼周围人,嘴上却不服气,“他们如何看我,于我何干!” 这话说的潇洒,但实际上她根本不是不在意的那种人。 宗主叶宏阔同三位外宗长老一通交流后,证剑大赛正式开始。 此次证剑大赛,弟子们的对决需在特质的阵法里完成,还必须持有分发的白剑进行。 此次褚阳宗一共有几十人报名,但经过初步筛选,最终选出的只有十人,皆是金丹以下的年轻筑基修士,李韶嘉也在其列。 简单的抽签完之后,第一场对决便开始了,是褚阳宗的一名弟子对阵鸿蒙谷的一名弟子。 卢新从进入场内后,就走到了人群里,同他相识的人攀谈,而虞朵因着心思不在看比赛上,所以一直注意着卢新那边的动静。 不多时,卢新便回来了,秘法传音给她,“此时守卫正多,再等上几场,会有换班,那时我让雨馨想办法带你离开。” 虞朵听了略微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场上两名弟子缠斗的身影,嘴上还叫着好。 这场比斗看下来,褚阳宗的这名弟子全程被压着打,于是作为主场的大家都有些憋气,除了鸿蒙谷的弟子,便只有虞朵在叫好了。 大家都看向虞朵,看她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完全出于真心在叫好的样子,于是有人尖酸刻薄地骂起了人,说她是叛徒。但也有人反驳,说她这才能代表褚阳宗风范,不因输赢失了风度。 她这般作风,自然是引了那三个外宗的弟子们的注意,其中有个皮肤黝黑,长相格外狂野帅气的男子,当即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虞朵,“诶,小妹妹,认识一下!我是焚月宗的顾昊,你呢?” 虞朵傻了眼,顾昊? 这么耳熟,这听上去像是原文里某号男配,对苏若一见钟情来着。 可不敢招惹,心里有了定性,虞朵十分有礼貌地对他笑了笑,“你好,我是褚阳宗的。” 顾昊听了这个简短的介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说的不是废话嘛! 他哈哈大笑道,“你真有意思,我喜欢你!” 虞朵:??? 她正一头雾水,忽然感觉到两道视线幽幽射了过来,转头瞥了眼,一个是正在候场区的贺履柏,眼神幽怨,颇有一种你最近怎么不理我了还勾搭新人的意思,另一个则是苏若边上的姜霄晟,他目光像野兽一样,带着叫人觉得难受的阴狠劲儿。 有这两人崩坏剧情在前,虞朵忽然觉得一个小小的顾昊好像无伤大雅了起来,她微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顾昊瞪大了眼睛,“我说我喜欢你,你不高兴吗?” 虞朵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喜欢我,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吗?没好处我为什么要高兴。” 顾昊被她气的险些背过气去,哼的一声扭头就走了。 虞朵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于自信了,你看这个男配,好像就没有喜欢她的样子呢! 果不其然,第二场是苏若对阵白龙门的弟子,那顾昊不知道是不是没见过美女似的,在底下像个大猩猩似的又蹦又跳,还喊着加油,两只眼睛抽筋似的抛着媚眼。 其他褚阳宗弟子都用一种他指定有点大病的眼神看着他,就连他边上的师兄弟都有些嫌弃地走开了一点,生怕被传染似的。 要说唯一高兴的,似乎就是苏若了。 第九十九章 演技崩坏的苏若 苏若站在台上,身姿傲然,她已经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了,被人崇拜被人敬仰被人追捧的感觉。 虽然现在整个场上只有一个顾昊是这样的,但也足以唤起她心底的骄傲了。 看着面前这个对手,她决心用最快地方式赢他! 苏若这样想着,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顾昊那个方向,又瞥了眼姜霄晟,忽然觉得,世界那么大,或许自己不该绑死在姜霄晟这棵歪脖子树上。 褚阳宗她混不下去也不怕,换个地方,她照样是被人追捧的女神!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下生出一股信心来,在裁判一声令下,她剑如白虹,瞬间袭向对手。 不过短短几息,便将那对手打得毫无反击之力,只能苦苦招架。 这样的强势,同前面势均力敌地对阵完全不一样,褚阳宗的弟子虽然知道苏若人品不咋样,但看到这样的比斗,心里不由也产生一种敬佩来。 那对手被攻的急了,露出一个极大的破绽,苏若毫不留情地一剑挑向他腕间,按理说,此时是个人都会选择护手,丢开佩剑。 谁知这对手竟咬足了一口气,选择了硬扛那一下,手腕一道血箭飞起,连苏若都吓了一跳,而他却借着这口气一剑袭上了苏若面上。 苏若猝不及防,脚下急退,但面上轻纱仍被划开,脸上也留下了一道淡淡血痕。 这可是她的脸! 感觉到脸上一股热流,苏若颤颤巍巍摸上了脸,感觉到一股刺痛,再看手上殷红的血,登时双眼充血,如狂风骤雨般反攻了回去。 而此时强弩之末的对手再怎么强撑,也抵挡不过,被径直挑飞了佩剑,苏若更是直接一道剑气,直击那人面上。 还好裁判及时上前来挡住了这一击,这才免了血溅赛场。 白龙门的长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比赛还是杀人!” 几个白龙门的弟子也立即愤怒地骂了起来,苏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过火了。 她手微微颤抖,手心有些刺痛起来,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那一击她本来也没想那么做,但那时候,手好像下意识就发出了那一击。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敢伤她的脸! 苏若手指轻轻抚上脸上伤口,嘴角不知何故忽然勾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那边宗主和华翰道君好不容易安抚住白龙门的弟子,华翰道君招手让苏若过去道歉。 苏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走过去,刚想祭出眼泪这一大杀器,谁知低头半天,也没哭出来,她只得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刚抬起头,脸上做好的表情忽然抽搐了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得意猖狂的笑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配上那得意猖狂的表情,着实看不出道歉的意思,反倒像是讽刺。 那好不容易安抚住的白龙门的长老登时怒了,一巴掌拍了过来,连站的最近的华翰道君都没有反应过来,苏若便挨了这一大巴掌,整个人直接被打倒在地。 她口鼻都流出血来,眼冒金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辞归真人!”华翰道君怒喝道,“这一场无非是小辈之间的事,您这出手,是否太过分了!” 那被叫做辞归真人的中年人面带愠色,完全没有解气的样子,“证剑大赛说好点到为止,怎么,你们褚阳宗的弟子心术不正,我就不能替你们出手教训一下?” 他这话说完,华翰道君只觉得苏若实在惹麻烦,方才若是好好道歉,此事不就过去了,她偏偏就不。明明平日里最会装可怜扮委屈了,怎么这会儿不会了! 他身为苏若师父,尚且如此想了,其他人就更往这个方向想了。 宗主出来打了个圆场,“辞归真人既然已经教训过了,那此事便到此为止了,还是快些请人医治吧。” 辞归真人哼了一声,坐下了。 宗主知道,这事算过去了,他示意了一个眼神,那边姜霄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苏若扶了起来,然后带下去。 姜霄晟小声训斥着,“你失心疯了吗?何故惹事!” 苏若扯了扯嘴角,只觉动一动脸上都肿胀疼痛,那辞归真人动手是带了灵气的,这下可打的不轻。 她怎么解释,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她心里对那所谓白龙门的人很是不屑,但还是知晓要做点模样的,但偏偏那会儿,好像嘴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想到自己又伤到脸了,她也没了心思复盘到底为什么自己会演崩了。 第三场便是鸿蒙谷和焚月宗那个顾昊的比斗,两人实力相差很大,不多时顾昊便赢下了这场比试。 第四场,便是焚月宗的弟子对阵李韶嘉。 虞朵很感兴趣,刚想看看,那边卢雨馨却忽然出声道,“师妹,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师父,我们寻个地方去歇歇。” 虞朵看了眼卢新和卢雨馨,这才明白,换班的时候到了。 真可惜,看不到师兄的比试了。 虞朵拿起拐杖,在卢雨馨的扶持下,一瘸一拐遗憾地退场了。 两人刚退到柏云台附近安排给人休息用的房屋里,迎面就碰上了苏若和姜霄晟。 许是用了药的缘故,苏若的脸此时已然消肿,只是有些红红的,看见虞朵,她面上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几乎要将白眼翻上了天,但嘴上她却是娇声娇气道,“虞师妹,哎呀,你没事吧,这是要去哪儿呀?” 这表情和声音的完全分离给虞朵和卢雨馨吓得半天没吭声,还是姜霄晟瞥见她表情,瞪了她一下,“快走吧!”说着便急忙拖着苏若的手走开了。 卢雨馨摸不着头脑地问道,“这苏若怎么感觉像是脑子坏了!以前还假惺惺的,现在都不演戏了!” 虞朵也觉得有些大跌眼镜,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放飞自我了。” 两人来到休息的房间,卢雨馨安顿好虞朵,悄悄溜出去打探完周围情形,这才回来同虞朵说,“没有异常。” 虞朵点了点头,“那按计划进行。” 第一百章 偷听私会 卢雨馨替虞朵吸引了门口守卫的注意力,虞朵则借机进入到了楼上。 卢新早已给她说明白附近地形,她只要进入楼上之后,找间空屋子躲藏一会儿,然后等待外面换守,再从楼上直接飞过后方树林,进入炉渣场外部封印处。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只是一瘸一拐到了楼上的虞朵发现楼上的木质地板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拄拐走来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很难让人不注意啊! 她索性收起了拐杖,自己趴在地上慢慢爬,还没爬多远,后头忽然传来人声,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找了个房间往里面的床下一钻。 好死不死,后面的人声竟然跟着进到了这房间里。 虞朵只得用出一张敛气符,将自己气息收敛起来。 来人是个女人,她似乎是有点自言自语的毛病,嘴里总是喃喃说着什么。 虞朵竖起耳朵听了会儿,这才隐约听出,她似乎像是在跟谁说话。 “…我该怎么办,族内已经发现了禁书被动,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对,不一定能确定是我动的。” “我知道了,我要冷静……” “你就这么相信他能做到吗?你为了他不惜牺牲躯体,落得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真的值得吗?” “他如果不信守承诺怎么办?若他日后得以翻身,不愿意润泽我族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努力相信他的,我会帮他的!” 若是有人此时听完全程,只怕觉得这个女人得了失心疯,但虞朵却觉得这个情景十分熟悉,这和打电话的样子很像。 她是在另外一个人说话,通过对话可以知道,这个人似乎已经不是人了,放弃了躯体,那是什么,非人非鬼?难道是魂魄? 虞朵摸不着头脑,但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在哪里听过。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此时忽然有人走了进来,“没想到是你!” 这个人耳熟,这不是贺履柏嘛! 床上的帷帐低垂,将她的视线也遮盖了,故而她也看不到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场景。 贺履柏,和一个女人?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八卦? 虞朵紧张地保持身体一动不动,生怕错过一点关键信息。 “没想到你还是跟过来了,嗤,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 “我只是好奇,非我褚阳宗之人,为何能出现在这里,姜霄晟他以权谋私,宗主可知晓吗?” 姜霄晟?! 虞朵一下想起来了,提起姜霄晟和别的女人,她立刻想起上次在那个魔修的伪秘境里当场抓奸的场景,这个女人的声音,不就是当时那个女人吗? 叫什么丝雪的,当时姜霄晟还当众介绍说是远房表妹什么的,当时虞朵还觉得纳闷,怎么会有这样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剧情里的人物出现,她觉得一定有奸情,但后面那女人就没再出现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你这样多事,莫非是喜欢苏若姑娘?” “你可别胡说,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虞朵心想,本来你应该是要对她有兴趣才对的。 “既然不感兴趣,你何必来管着闲事,我同姜大哥,确实有点见不得人的关系,你现在知道了,怎么,要去告诉别人吗?”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他跟你什么关系我不管,我只问一件事,姜霄晟是不是把虞朵的生辰八字给你了?” 虞朵大惊,这事怎么又绕回她身上了? 怎么回事,生辰八字? 说的是原主的生辰八字吧? 入宗登记时,她当时确实交上了虞府给她的那个小纸条。难道姜霄晟把那个弄出来了? 还把这个给了丝雪? 这是什么操作? 虞朵想起过往姜霄晟曾经对自己做过的奇怪的事情,像是追求,又不像是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巨大的疑问。 “你对虞姑娘很是关心呀?” “别废话,告诉我,他让你做什么?施法咒人?还是什么邪术!” “诶哟,你可别乱说,那些东西,我可不会呢!” “别骗我了,你是海弥族人对不对?尽管你已经掩盖过你的瞳色了,但是我看见过你耳后的花纹,那分明就是气腮,只有海弥族人才拥有能够在水里呼吸的气腮。” 虞朵听得傻眼了,等等,这什么剧情,原本的小说里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剧情的啊,连什么海弥族提都没提到过。 丝雪被人揭穿,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承认道,“是又怎么样,我们海弥族的就只会施法咒人吗?那都是世人的谬传!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要害人!” 贺履柏刚要说话,丝雪忽然急声道,“你快藏起来!” “什么?” “姜霄晟要过来了,别让他看见你!” “为什么我不能被他看见,我又不像你,见不得人!” “这个我等会儿跟你解释,总之,拜托了!” 虞朵听见外面两人似乎打了一下,不知道丝雪用了什么手段,那贺履柏一下没了声音。 她还在想发生什么了,总不能是灭口了吧,想着要不要出去,出去会不会被一起灭口,下一刻,瞪着大大的眼睛的贺履柏被塞进了床下,和她来了个尴尬的对视。 虞朵往里面挤了挤,给他一点空间,给他来了个好巧啊的眼神。 贺履柏不知道被动了什么手脚,全身上下都不能动了,只有一双眼睛还能动,他死死盯着虞朵,眼神从惊讶变为疑问。 虞朵不好解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给他贴了个敛气符,两人一起在床下听起了戏。 似乎有人走了进来,丝雪有些紧张地同他说话,“你来了啊。” “嗯,没人看到你吧。” 这冰冷的男声,虞朵一听就认出来了,果然是姜霄晟。 “刚才那个送我进来的人,你…解决了?”丝雪的声音很奇怪,像是难过又像是愤怒。 “解决了。”姜霄晟的声音很冷酷,叫人听了心里一冷,很明显,他说的解决了,定然是送去往生的那种解决。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吗?让你的手还有灵魂保持圣洁,这样以后也不会遭受阿难神的审判和惩罚,我尊重你们的信仰,这才不惜造下杀孽的,我们修道者也讲因果的,这是为你惹的因果,你该报答我的。” 第一百零一章 姜霄晟也是穿越的? 姜霄晟的声音充满着一种邪恶的感觉,虞朵看不见的表情,却能想象他此时嘴角的笑容应该是何种的猖狂和肆意,她心里暗暗一惊,这个形象和小说里永远正义的男主完全不符,倒像是大反派。 她想起过往姜霄晟种种奇怪的表现,似乎自己的出现导致了苏若的各种不顺,以及形象崩坏,然后间接影响了男女主两人之间的感情。 不,或许说是,也许她的出现,只是揭开了看似美好的表象。 她没有改变苏若性格的力量,但只是用不顺的事情,让苏若逐渐暴露恶劣的本性,而姜霄晟,没有像原文中那样跟着苏若一起得到各种机缘,所以如今的他也还没有一飞冲天。 她直觉自己等下可能要听到一些十分重要的秘密,甚至说,彻底崩坏原文剧情的一些东西。 “怎么不说话了?”姜霄晟的声音显得很是轻佻,他似乎是伸手做了什么,丝雪发出一声轻哼,然后一下撞到了椅子。 “有事说事,你别碰我。” “刚才东西也交给你了,我要你查,那个生辰八字的主人的气运如何。” 气运? 虞朵一愣,忽然开始怀疑这个姜霄晟的身份起来,难道说,这也是一个穿越者? 为什么他会提到气运? 等等,难道说,他一直对苏若那样好,是因为苏若是女主,气运滔天,跟着她有肉吃? 他也是现代人吗? 还是说,是别的世界的人? 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吗? 虞朵忽然不安了起来,这种心情比当时她发现自己穿书了还要不安。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从来都是咸鱼的那种人,从来不会勾心斗角那一套,虽说苏若多次触碰她的底线,但她也只是选择和她正面刚,从没想过搞什么阴谋诡计,硬要说做过手段的几次,那也是云老出的主意。 如果这个姜霄晟,是穿越而来,他一旦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虞朵,那她绝对玩不过他的! 丝雪似乎在低声念动什么听不懂的语言,语调十分奇怪,像是什么咒语。 过了一会儿,她回答道,“还有别的东西吗?这个生辰八字很普通,按理说应该是个凡人才对。” “那你再看看这个,这是她用过的手帕。” 虞朵忽然心里一阵恶寒,手帕? 姜霄晟这个变态从哪里弄来的她用过的手帕的? 她不是正经的古代闺秀,所以也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若说手帕,可能是在白凤楼吃饭的时候,好像用过?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吧! “幻香烛不是后来给你了吗?观气之术,我娘说,你学得可比我好多了。” “但是我记得,海弥族秘法,根基是血脉之力,你是海弥皇族最后的血脉,应该找不到比你更纯净的血源了吧?” 观气之术?海弥皇族? 信息量有点大啊! 难道说,这个姜霄晟真的是用什么观气之术,找到了苏若这个气运滔天的主角,然后刻意笼络? 但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苏若不像小说里那么顺利,所以他开始调查自己? 虞朵忽然很在意丝雪探查的结果,难道说,她的气运当真比苏若还强? 屋内开始有奇怪的动静,丝雪吟唱了一段奇怪音调的咒语,比方才的还要古怪,还有温暖的烛火亮起,一股奇异的香味一下在屋内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儿,只听姜霄晟恼怒道,“怎么会!” 丝雪虚弱道声音传来,“虽然也身负气运,但也不过如此,远不如你那位苏姑娘。” 姜霄晟冷哼一声,“苏若如今做什么都不顺,做什么也做不好,徒有一张漂亮的皮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怀疑她根本不是那所谓的气运之女!” 丝雪叹了口气,“你是我娘最得意的弟子,她对你倾囊相授,绝无隐瞒,更是将复族的希望寄托于你身上,她为了帮你寻找苏若,不惜舍去性命,你连这些都不相信吗?” 姜霄晟不语,丝雪继续道,“不过是不顺罢了,她已是身兼大气运之人,机缘多得是,想来只是磋磨多了些罢了。” 这话许是说动了姜霄晟,他沉吟片刻,“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安排你出去。” 丝雪咳嗽了一声,“不要再造杀孽了,让我扮作别人离开吧。” 姜霄晟哼了一声,然后径直离开了。 虞朵刚想同贺履柏说什么,一侧头看去,这家伙闭着眼睛,俨然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她当即明白,这是那个丝雪做的! 也难怪她刚才毫不顾忌,说出了那么多。 还没想多的,床边帷帐忽然被掀开,丝雪忽然蹲下身子,侧头看向了床下,这一看,不得了,对上虞朵一双明亮的眼睛,吓得她一屁股坐到后面,“是你?!” 虞朵:…… 两人就这样一个外面坐着,一个床下趴着,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有些紧张。 虞朵率先开口了,“我什么都听见了,一会儿还有事要去做,你有啥条件先说吧。” 丝雪第一次碰见这么直接的人,有些语塞,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她眼窝深凹,长相颇有几分异国风情,更难得的是眉目兼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同苏若那种伪小白花不一样,是一种美而不自知的感觉。 “你走吧。”丝雪忽然出声道。 虞朵也第一次见到这样不提要求的人,她看了眼丝雪,确定对方真的是想放她走,她这才从床下爬出来。 等到她完全爬出来,丝雪见到她这一身模样,眼睛里满是讶异,“你的腿?” 虞朵嘻嘻一笑,“意外意外,能恢复的。” 似乎是被她的身残志坚打动了,丝雪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 “贺师兄等会儿劳烦你弄醒丢别的地方去吧。”虞朵出声道,她也不晓得现在什么时候了,打算出去看看换岗情况,只是还没走,就被丝雪拉住了。 “怎么了?”虞朵奇怪道。 丝雪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抉择,她蹙眉纠结道,“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我愿意用我所知道的同你交换!” 第一百零二章 走错路? 虞朵微微挑眉,她自觉刚才已经听了十分了不得的对话了,知道了很多她本不知晓的秘密,虽还有些不确定的东西,但没想到丝雪还想同她做交易? 刚刚对话里,她听得出丝雪本性是个善良的人,只是没想到她还干两面派这种事啊! 虞朵回头看向丝雪,她面无表情,“你的秘密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不认为有交换的必要。” 丝雪闻言脸色一白,放开了拉她衣袖的手,“可是……”她嘴唇嗫喏着,最终却是低下了头,“也对,你根本没必要同我做什么交易。” 看着丝雪俨然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虞朵忍不住骂自己一顿,非要装这一把干什么,她只是单纯觉得如果答应的很痛快岂不是很容易被拿捏,于是刚刚就故作姿态了一把,结果丝雪竟然这么快就放弃了,居然连个讨价还价的过程都没有。 但是事已至此,虞朵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还好的是,没走两步,听见丝雪忽然道,“我海弥族擅长各种秘法,兴许你哪一日用得到我!” 虞朵这才回头,在丝雪期待的眼神里点了点头,“也好。” 丝雪的眼中冒出光来,她以不容拒绝的速度往虞朵手里塞了一个传讯符,“下次有需要,你尽管联系我。”说完她便在贺履柏脸上撒了点什么,然后匆匆往外去了。 虞朵看着手里的传讯符,心里略有些可惜,没能套出点话来。 不过这丝雪为什么对她这样客气呢,给她的感觉像是,想要刻意交好。 难道说,是觉得有利可图? 想到方才姜霄晟同丝雪讨论气运之事,她心里忽然有了猜测,难道说,丝雪在给她测算时,知道了什么,她对姜霄晟撒谎了? 或许她也是拥有大气运之人呢! 想到这个可能,虞朵心脏狂跳起来,她收起了传讯符,不管怎么样,都不算事坏事,毕竟她向来乐观,觉得自己是炮灰也走到了现在,如今得知自己可能有大气运,只不过心里更加有底气了一些而已,也改变不了多少。 她不认为那些气啊命啊什么的真能注定,气运之女如苏若,不也被她颠覆了吗?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命运是在自己手里的。 还好的是换岗时间刚刚过去没多久,虞朵抓紧时间,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房屋林子后面的一片空地上,此处已经十分接近炉渣场了,但因着有阵法隔绝的缘故,此处并不能直接通往。 虞朵按着卢新的指导,小心翼翼探进了阵内,按照已知的阵法破解之道,结合自己为数不多的阵法知识,寻找着出路。 约莫一炷香时间,她便走出了法阵,来到一处通红的山石背后。 感受着周围火热的气息,虞朵知道,脚下地界便是炉渣场了。 炉渣场早已被封禁,内里空无一人,虞朵肆无忌惮地寻到了炉渣场中心的位置,她抬头看去,头顶是戮天塔的底座。 鎏金的塔座下还有莲花印记,四周都散发着金色光芒,这样仰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感。 就是这里了。 虞朵矮下身子,手掌轻轻触碰着地面,娇嫩的手心感受到地面传来一股温热。 她输入灵气,扩张神识,在此地感受着。 此处地面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上面雕刻的各种暗槽其实是法阵的一部分。 只需要寻到那个特殊的阵眼,便可开启,下到下面的地炎世界。 可是她感受了半天,着实没找到那个特殊的阵眼在哪儿。 自己这阵法基础还是太差了啊! 虞朵屏气凝神,直至有些疲倦,这才收回手来,恨恨地砸了地面一下。 就这? 好不容易到这儿了,结果下不去?! 这能把人气死! 不服输的虞朵稍作调息,这次选择了几乎趴在地面上,全身心感受。 她的神识仔仔细细地拂过每一寸地面,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呼吸几乎都微弱起来,经过一个漫长枯燥的过程,她终于找到了一处地面的不一样,那里的温度格外的高,而且这一点似乎还在游走。 按照一个固定的路线,缓慢地游走着,若不是虞朵发现了,并一下锁定了,只怕她都要忽略过去。 虞朵不敢大意,她屏住呼吸,在确保不会丢失那一点的注意力的同时,一下跳起,扑向那一点。 此处关窍极为神妙,若不是虞朵身怀破煞真火,也无法通过。 她在手上凝聚出一抹破煞真火,对准神识锁定的阵眼,一击下去。 下一刻,她像是穿过了一个通道,骤然全身一冷。 周围从方才的赤红色一下变成了青黑色,炎热的气氛也变成了一种阴凉。 她已是筑基修士,辟谷绝食,不感炎寒。 除非是来自特殊能量的炎热或寒冷,否则一般都不会让她有特别的感觉,就像上次地炎世界,那种狂暴的火能量世界,若不经心,便会为火气所伤,地炎世界的岩浆更是一种极致的火能量,故而当时她根本无法抵抗。 但是此刻,她忽然打了个哆嗦。 这是何地? 虞朵骤然一惊。 卢新虽告知了阵法关窍,但因着是夏冰蝶透露的,他无天地灵火,虽有心,却也无法尝试。所以此处到底情形如何,也未可知。 虞朵发现自己身躯仿佛漂浮在半空中,而触眼可及的地下,是一片浓浓的黑,自己背后是一片赤红色半透明的壁垒,自己似乎就是从那里突破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炉渣场下不就是地炎世界吗? 怎么这里看起来并不如此! 她静下心来,指尖燃起破煞真火,这一抹火意像是一下点燃了什么似的,周围空气猛然卷曲,仿佛一下空间坍缩下去一样,她也随之栽向下方。 危机之刻,虞朵搓了搓手,“铸生炉!” 一个巨大的丹炉忽然冒了出来,将虞朵的身体一下托起。 那巨大的引力也一下缓了下来,但依旧牵引着铸生炉同虞朵往最深的方向过去。 她不知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怎么样,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去! 第一百零三章 玄衣男子 虞朵运气驭起铸生炉,开始同那股引力争夺起来。 不多时,她便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眼前出现了一个火红的旋涡,那里冒出蓬勃的火意。 那就是地炎世界的入口! 虞朵眼睛一亮,她连忙往那个红色旋涡方向去,就在快要靠近的时候,漆黑的虚空里悄无声息地伸出了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来,扣在了她的脖颈上。 这一下将她抓的呼吸困难,浑身灵气仿佛被冻结一般。 这是?! 她双手死死抠着那双手,却根本扒不开,指甲划在上面,仿佛在抓挠一块石头一般,根本掐不进肉里。 神识也逐渐被压制下来似的,她感觉自己对周围的感知逐渐削减。 不行! 她咬在舌尖上,嘴唇狠狠吐出一口精血在手上,这才运起一点灵气,召出破煞真火在指尖。 凭着这点火意,她一把扣在那人的手上,果然那手的主人似乎感觉到疼痛了似的,手上一松,她立即挣脱出来,连忙急退几米,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手的位置,嘴里猛烈地咳嗽,脖子上那窒息的感觉仿佛仍然还在,身躯也没能立即回暖起来。 “天地灵火?”一个悠悠的男声响起。 虞朵听在耳里,整个人却像是僵住了一般,看着那只手轻轻一晃,甩出一片玄色衣袖来,那衣袖仿佛携着满天星辰一般,闪烁着无数细小的微光。 接着是自那走出一个人来,他长发未束,宽肩蜂腰,身材颀长,端的美男身材。 他缓缓转过身来,虞朵只觉得那冥冥之中压着自己的压力愈发大了,仿佛只需要一根木刺,轻轻在胸口一扎,自己便会爆开一般。 此人给她的感觉,是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 他并非刻意放出威压,只是轻轻往哪儿一站,便让虞朵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是何人? 为什么会在炉渣场下? 虞朵急促地呼吸着,看着那人侧过脸来,露出一张妖冶邪魅的面庞。 闻人越是虞朵见过最美的人,那种不辨雌雄的美极为惊人,尤其一双幽蓝的眸子带了一种让人几欲发狂的邪魅,但他自身却散发着一种干净纯粹干净的气质,宛如月光一般高洁无暇,这样的矛盾,让他愈发迷人。 但眼前此人的美同闻人越完全不同,他的长相是妖艳邪气的,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带着颠倒众生的绝美和诱惑,让人根本无法呼吸。 他很危险。 “没想到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竟然身怀天地灵火,难怪能惊扰了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之意,眼角尖微微一挑,露出几分妩媚之色,“不如留在这里,陪我玩儿吧!” 他伸出手来,虞朵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她眼睛睁大,额间一下射出一道金色光芒,正中男子额心。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一僵。 虞朵一愣,这么简单? 下一刻,男子发出咯咯笑声来。 她心里升起绝望来,果然不行! 男子却没有再伸手过来,而是摸了摸额心,若有所思道,“明明这么弱小,却偏要反抗,你这样子,倒是同我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呢!” 虞朵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男子的声音便出现在耳畔。 他竟然一下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空间秘法? 破碎虚空,这可是传说中渡劫期的老怪物才有的能力! 这个男子难道是…… 男子软若无骨地搭在她身上,嗅了嗅她的头发,“你好像闻起来,也很像我那位故人呢!” 虞朵脑子里生锈了一般,她感觉一切都是她的知识盲区,这个男人这么强,为什么在褚阳宗戮天塔下,是有人把他困在这里? 他如此修为,谁能将他困住? 为什么他从未在原文里出现过,但自己却这么倒霉,把他引出来了! “你…离我远点!”虞朵自牙缝里逼出这句话。 男子动作一滞,“你在说什么?” 虞朵不知何故,看到这个男人,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感,不知道是因为他太强给自己的威胁太大,所以导致身体下意识有这种反应还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自不要挑衅这人才好,但是此时场景,她着实觉得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但就算任人宰割,她也不想束手就擒,嘴上能痛快两句也好啊! 她冷笑一声,嘴上利索起来,“你长的太丑了,离我远点!” 这话一出,她感觉到男子身上气势一下变了,身体感受到的压力更大了。 “这话我倒也不是第一次听呢。”但出乎意料的是,男子似乎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语气里满是怀念。 但他伸出手来,带着一股无法躲避的威势,直冲虞朵脖颈。 这一下虞朵看得出,分明是同刚才不一样,是毫不留情的! “那就送你下去和她见见面好了。” 千钧一发之际,虞朵看见另一只手忽然从侧边伸出来,将男子的手直接打开了。 就那么轻易的直接打开了?! 虞朵一惊,偏头看去。 却只见到一个消散的身影和坠落的小白鼠,但她已然认出,是闻人越! “快走。” 这个声音急促而又虚弱,但虞朵身体一下活泛过来似的,她身手敏捷地接下小白鼠,驾驭铸生炉猛然加速冲向那红色旋涡。 玄衣男子不知何故没有追上来,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怔怔发呆,直到看见虞朵接近了旋涡,这才反应过来似的。 “别走!你是谁!”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旋涡近在咫尺,虞朵一伸手便被吸了进去。 玄衣男子面容扭曲地向这边扑来,但却被什么反弹开来,他歇斯底里喊出了一句。 “别走青霓……” 虞朵微微一怔,还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下一刻,周围情景一下转变,漆黑阴冷一下变得明亮炎热起来。 虞朵环顾四周,是地炎世界的地界了。 她这才有种死里逃脱劫后余生的感觉,心里猛然一松,拿起手上小白鼠,却发现小白鼠这回两颗眼珠子已经产生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轻轻一碰,就变成了粉末。 第一百零四章 射杀 这已经是多少次了? 虞朵暗暗叹气,心底却也产生巨大疑问,为什么闻人越每一次都能那么刚好地出现,并且救下她呢? 如果不是他,自己只怕早就身死道消了。 虞朵轻轻拢住手心里的小白鼠,低声道,“下次见面,都告诉我好吗?” 小白鼠静静的一动不动,连往常会有的一点互动反应都没有了,她叹了口气,将它收了回去。 看了眼背后刚刚自己穿过的那个红色漩涡,虞朵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方才那个玄衣男子不知究竟是何人,他最后喊出的那句青霓,难道是青霓神君? 虞朵可是记得戮天塔的塔灵荼问也说过,青霓神君是她的主人,这个神君听起来应该是个女人,为什么那个男子要对着闻人越喊这个,难道…… 闻人越是女人?! 虞朵被这个猜想吓得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再细想,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感受到铺面的暴烈火能量,她深吸了一口气,虞朵轻轻拢住手心里的小白鼠,低声道,“下次见面,都告诉我好吗?” 小白鼠静静的一动不动,连往常会有的一点互动反应都没有了,她叹了口气,将它收了回去。 看了眼背后刚刚自己穿过的那个红色漩涡,虞朵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方才那个玄衣男子不知究竟是何人,他最后喊出的那句青霓,难道是青霓神君? 虞朵可是记得戮天塔的塔灵荼问也说过,青霓神君是她的主人,这个神君听起来应该是个女人,为什么那个男子要对着闻人越喊这个,难道…… 闻人越是女人?! 虞朵被这个猜想吓得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再细想,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感受到铺面的暴烈火能量,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浸润在这温暖的火意之中,舒服而惬意。 比起初来此地须得防备为周围炎火所伤,如今的她已经能无所顾忌地调动破煞真火了,也无惧地炎世界的火焰。 接下来就是找到那转生蕴炎树! 虞朵闭目凝神,强大的神识飞快地扩张开来,以她为中心辐射四周。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处没有别的树木,只有赤红色的山石,虽有些崎岖,却也容易行走,只是虞朵到底腿脚不便,此处又受天空戮天塔附近禁飞阵印影响,不能飞太高,于是她只是驾驭着铸生炉,以距离地面三尺的高度缓慢赶着路。 就这样行走了一个时辰,这才勉强抵达一处深凹的山谷处。 这地炎世界地形奇异,上次他们是因为地面崩塌直接跌到底层的,这次虞朵是直奔转生蕴炎树而来,所以须得寻到正确的下去路线,否则以她之力,也无法在地面上打个洞钻下去。 从此处山谷向下窥去,便能发现细如丝缕的红色河流在下方流动着,但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河流,而是岩浆。 而在那最中心的位置,一颗高大粗壮的火树赫然立着,它的枝条肆意散开着,上面有鳞片一样的红色叶子,并无杂枝,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它那最中间的一处断茬,那便是上次虞朵斩下的花头的位置。 虞朵在它根系位置寻了半天,果然找到一处红色光电处,只是那里根系格外繁多,遮的严严实实,颇为可疑。 看来是故意用根系遮掩弱点! 虞朵心里一下有了底,她纵身直接跃下山谷,在身体即将落地的时候,铸生炉以一个前冲之力将她托住,直冲那转生蕴炎树而去。 发现入侵者,妖树一下被激怒了一般,浑身枝条狂烈地抖动起来,它发出一阵嘶吼,但却不像上次那样能说话了。 虞朵猜测之前自己斩下的花头恐怕是这妖树的嘴之类的器官,所以此刻嘴没了,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学着像人那样说话了,这种妖兽,虽是上古品种,但实际上还是缺乏智慧。 欺负的就是你笨! 虞朵飞身直冲妖树而去,但只是擦这边掠过,这铸生炉看着笨重,运作起来动作却不比飞剑迟缓。 下一刻,虞朵再次从它边上擦过,仿佛在逗着它玩儿似的。 转生蕴炎树枝条狂甩了起来,直接将自己周围变作了一块无法靠近的中空地带。 虞朵也不再前进,而是驾驭着铸生炉后退了几丈远,手上捏决,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她手中一道符箓直接飞出,落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登时,围绕妖树的几处地方同时燃起幽幽紫色火焰。 转生蕴炎树原本剧烈的动作忽然受了限制似的,虞朵此时飞快地围绕妖树转了起来,手里破煞真火分出一朵朵火花,落在那些火焰中。 有了破煞真火的加入,整个夺火阵才算完整起来。 妖树枝条战栗,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吸力,将那些天地灵气和火能量源源不断地吸收到自己周围的火源里。 虞朵本想参照藏火符的方式,研究出一种能够蕴藏她的破煞真火的符箓,奈何不知道是黄纸承受不住还是自己改造功力不够,始终不能如愿。 遍寻资籍,找到了另一种符阵,名为夺火阵。 使用符箓布阵,夺取吸收阵中的生物的火元素和灵气,她再以破煞真火加持,威慑妖树,便足以牵制。 但这终究无法灭除转生蕴炎树,它选择了壮士断臂的方式,以枝条直接破阵,虽使破煞真火焚去了它好几条枝条,但阵法也已然岌岌可危,无法维续。 虞朵此时已经随着铸生炉远远退开,她手中拉开了一张弓,这还是萱姨给她借来的宝贝。 以灵气为弦,手中破煞真火为箭,虞朵眯起了眼睛,瞄准的正是转生蕴炎树根系之下的那一点红色光亮。 她屏气凝神,感受到自己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动,体内灵气也为此弓几乎吸干,她知道,自己到极点了。 到底不是自己的法宝,使用起来耗损极大,但也够了。 虞朵手上一动,一只火箭以万钧之势轻巧地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转生蕴炎树一直掩盖的那一点。 第一百零五章 捅了娄子 妖树尚在破坏夺火阵,仿佛还未察觉,似乎方才那一箭从未发出一般。 虞朵放下弓,手因为脱力不自觉地抖动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见。“她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来,只见眼前忽然像是突然爆开了一个大号烟花一般,山岩迸裂,轰的一下,整个地炎世界都颤动了。 虞朵冷静地看完眼前这场自己一手造成的绚丽的烟花,神色颇为满意,闻人越说的果然不错,那一点是转生蕴炎树的要害,她此次也没有做任何别的准备,师父说要给她再寻把佩剑也被她拒绝了,她这样的腿脚,要佩剑也用不上,剑法没了身法配合,威力大减,根本没有必要。 她驾驭铸生炉将自己送到已经平静的转生蕴炎树根处,那里立着一截两头圆润光滑如玉一般的木头,比起上次她在花头里看到的木质更加像玉。 这就是血炎木芯吗? 虞朵忍不住伸手摸了过去,坚硬温热的木芯表面有着宝石一般的光泽,触手便能感受到这木芯里的无尽火能量。 虞朵又将转生蕴炎树的其他树枝收拢起来,剥开得了几节血炎木。 这次可真是大丰收! 感受着此地浓郁的火能量,虞朵犹豫了一番,决定还是在此地锻体完成再出去。 重新回炉的锻体比起第一次更加痛苦,饶是虞朵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免痛出了声,嘴唇都咬出了鲜血。 但她似乎修炼以来,一直与疼痛伴随,光是这样难以忍受的锻体她就来了三次了。 额上细密的冷汗逐渐变大,汇聚成一颗大水滴,倏地一下滑落,虞朵却毫无知觉似的,全神贯注地融合着体内的血炎木芯。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迷你酒壶,往嘴里猛灌了一气,这是云老专门为她准备的灵液,此时她刚刚锻体完成,体内灵气干涸,正需要这样的滋养。 重新锻体的身躯,仿佛充满了无尽的力量,丹田的位置也完全矫正过来了,方才锻体时,有些许杂质自原先的脊柱骨里被剔除了出去,想来傀儡木的隐患也一并去除了。 虞朵站起身来,运气感受着,整个身体仿佛重获新生一般,体内的破煞真火也仿佛换了个新房子似的,整个都活跃起来。 之前心头上的阴霾也一下驱散开来,魔种解决了,破煞真火也能为她所用了,不用担心躯体崩溃,傀儡木也没了。 身心舒畅的虞朵祭出铸生炉,正要离开,忽然眼角瞥见了什么,那转生蕴炎树的根系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刚才她弄出了血炎木芯,也没继续看。 好奇心起了,是怎么也打消不了,虞朵从乾坤袋里寻摸出一个侍弄灵田用的小锄头,来到那根系边上,用小锄头狠狠挖了起来,这本体都被灭了,但根系竟然也挺顽固的,虞朵运用灵气挖了半天才刨除一个小坑,除了木屑就是木屑,她心里也没那么多耐心,刚要放弃,忽然瞥见挖出的一块红色。 这是什么? 虞朵一愣,用小锄头小心翼翼刨了起来,这根系里一下被她挖出了饭碗一般大小的血红色的晶体,仿佛红宝石一般闪耀夺目。 虞朵伸手摸去,表面有些坑洼不平,但出手滚烫,这分明就是一个火能量结晶,只怕是那转生蕴炎树的类似妖丹一样的东西。 虞朵大喜,连忙使劲将它挖出来,刚一把抱出来,却见有东西直接喷涌而出。 还好她反应快,铸生炉陡然一退,这才避开。 再一看,她傻眼了。 从那火晶下的小口里,仿佛火山爆发一般迸出了岩浆来,而随着岩浆迸发,那小口还有扩大的趋势。 完了,好像干了坏事! 虞朵记得之前岩浆也是转生蕴炎树扒拉脚底下弄出来的,据闻人越所说,似乎岩浆的升起降落本就是周期性的,所以她才要赶在十五之前来搞定这破树。 但现在好像的情势,好像是被她直接挖出来了! 看来火晶之前的作用还有镇压下面岩浆的作用,一下手里的火晶更加烫手了起来,但这放也放不回去了,虞朵索性收起火晶,驾驭着铸生炉赶紧往周围山壁上赶去。 按卢新所说,她要在这些山壁上寻找连通外部的阵法,通过阵法传送到地炎世界的边缘时,她便可再次回到炉渣场,然后离开! 下面岩浆迸发,虞朵趴在山壁上抓瞎地找了起来,虽然得了个大宝贝,但现在跟原本预计的根本不一样啊! 她本就阵法只是堪堪入门,这突然紧急要找起阵法,这要怎么找! 要是没拿那个破玩意儿,要是忍住了好奇心,这会儿就能安逸地慢慢找了! 虞朵的神识在山壁上一寸寸扫过,脑子里飞速回想着卢新说的话。 “戮天塔守护阵法共有五层,为了全方位防护外敌入侵,请了阵法大能,建造了前所未有的上下贯通作用的阵法。这样防护的戮天塔所在区域几乎牢不可破,唯有通过特殊法子才能得进。但戮天塔启动需以特殊法门开启,书塔长老平日往来却无需这样的阵仗,他们走的是炉渣场。” 炉渣场更像是大喇喇暴露出来的一个地方,看守松散,但实际上只有持有特殊物品触发阵法才可进入戮天塔。 而戮天塔之下的地带却没有了这样的限制,只需知晓阵法关窍,便可进出。 岩浆咕噜噜冒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下面的地面覆盖满了。 虞朵倒不是害怕岩浆,她有破煞真火,并不畏惧岩浆,只是若是岩浆灌满此处,她怕是找阵法就更难了。 更何况,万一这岩浆冒个没玩,阵法还扛不住这样的岩浆,直接被毁了,她岂不是就要被困在此地了。 虞朵身体挪到了此处山壁尽头,山壁山石嶙峋,她的神识早已粗略扫了大半,只剩此处几片直上直下的山壁,她在心里祈祷,一定要在这里找到,不然就是之前被她漏过去了,重新再找一次,那可就麻烦了! 神识轻轻扫过第一片山壁,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第二片…… 她眼睛一亮,有戏! 第一百零六章 大宗风范 柏云台。 大家聚精会神看着中间演武场上的两名女子,她们皆是手持白剑,此时正僵持着。 其中一名身姿纤弱,发如乌云,面若春水,眸如点星,眉如远黛微微蹙起,露出几分脆弱又暗自坚强的感觉。 而同她对峙的另一名,肤色呈蜜粉色,身姿挺拔,头发高高束起,胳浓密的睫毛衬上一双大眼睛,立体的五官轮廓和丰润的嘴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野性美。只是她神色略有些恼怒,无他,她那好师弟此时在台下正给她的对手加油助威呢! “苏若!你可以的!赢她!把这个男人婆打下来!”顾昊在台下上蹿下跳,看的焚月宗的长老额上都青筋暴起,若不是大家都盯着,只怕早就出手暴揍这小子一顿了,竟然给竞争对手喊加油! 苏若听了顾昊的加油,冲着他那个方向柔柔一笑,然后转而看向她对面明显震怒的对手,“呀,谢师姐,顾昊为我加油,你不会生气吧。”她嘴上说的不好意思,但脸上分明是志得意满的笑容,这话与其说是茶言茶语,不如说是明摆着的炫耀。 谢今歌冷笑一声,“别动不动上来认什么关系,咱们差不多大,指不定谁叫谁师姐呢!” 苏若翻了个白眼,这看的台下众人都啧啧称奇起来,最近这苏若当真是刚了起来啊,每场比赛对自己的对手都没个好脸色,不是翻白眼就是嘴角下垂,嘲讽意味十足。 比起以往总是娇滴滴的让人怜惜的苏若,此时用这个态度对待外部敌人的苏若,反倒更加大家心生好感。 这两人为何在台上耽误这么久却不动手呢,原因很简单,她们都在之前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战斗,此时体力灵气都尚未恢复,故而都不敢轻举妄动。 上一把,两场同门内斗,苏若对的是李韶嘉,谢今歌对的是顾昊。 李韶嘉自是不会手下留情,每一剑都不惜以伤换打,虽然苏若剑法更高一筹,但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才体面地赢下来。 顾昊则是单纯和谢今歌不和,他们自小两家指腹为婚,顾昊不喜欢这个女汉子一般的谢今歌,但婚约却一直没有解开,于是他一直故意为难她,希望能让她和自己一起出面毁约。 于是他们那场,自然也打的很是惨烈,但谢今歌仍然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未婚妻揍下武台,丢尽了面子,这在顾昊心里又多了一条毁约理由。 故而此时最终的对决,顾昊毅然决然地选择给更符合他审美的苏若加油助威,希望那个男人婆输掉比赛。 武台上,苏若忽然挪动起了步伐,两人站位忽然拉近,谢今歌也立即调整自己的站位,随时预备着苏若的动作。 苏若脚下沿着武台边缘走着,等走到一个角度时,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手上举起白剑,轻轻一晃,剑身反射出太阳光射在谢今歌的眼睛上,惊得她伸手一挡。 正是此刻! 苏若脚步轻盈,一个纵身飞扑过去,手上白剑也蓄势攻了过去。 等到谢今歌回神时,那白剑已经近在咫尺,她只能仓皇躲闪,却也露出众多破绽,让苏若揪住,乘胜追击起来。 眼瞅着谢今歌被苏若步步紧逼,很快就要输掉比赛,下面喊加油的顾昊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眼中含泪,神色倔强的谢今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嘴上喊道,“男人婆,你就这点能耐吗?拿出打我的那股架势啊!”他说的刁钻,但却分明不是想看她这样轻易输掉的。 谢今歌刚躲闪开苏若的猛烈一击,反手催动手中白剑发出几道剑气阻拦苏若动作,这才调整好自己的身位,以蛮力接下苏若的后招,喘息之余她才有空骂道,“闭嘴,你个酒囊饭袋!” 另一头,褚阳宗宗主叶宏阔面无表情地看着比赛,丝毫没有比赛要赢了的喜悦,反倒是鸿蒙谷的长老对他笑道,“看来很快就要有结果了啊!” 白龙门长老也称赞道,“贵宗这位女弟子着实天资奇佳,是个好苗子啊!” 唯有焚月宗长老板着死人脸,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台上。 叶宏阔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没说别的多话。 台上此时也进入白热化了,苏若攻势猛烈,毫无防御,像是笃定了自己能在气力耗尽之前赢下来。谢今歌之前比赛时间更长,消耗更大,故而此时有些吃亏,招架起来十分吃力,毫无回手余地。 台下有人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脚下有点晃晃荡荡。 “怎么回事?” “怎么有点摇啊?” “对啊,站不稳了要!” “是地动?!” 大家从议论纷纷变成混乱,武台上两人也受了影响,谢今歌更是一个不慎摔在了地上,苏若刚刚稳住身体,见状连忙一剑攻去。 顾昊和焚月宗长老见到这一幕,同时发出惊呼,结果武台陡然一震,竟然直接半边塌陷了下来,苏若脚下踩空,收势不住,径直摔偏了方向,反倒是谢今歌一个咕噜打滚躲过了,然后见到苏若扑街的姿势,一下跃起,往苏若身上来了个泰山压顶。 这一下结结实实的,直接将苏若坐晕过去。 于是在混乱之中,谢今歌以一个戏剧性的结尾赢下了比赛。 焚月宗长老看的瞠目结舌,其他也一直关注的人都吞了口唾沫,看了眼那纤弱身板的苏若,被谢今歌此时当坐垫一般压在身下,那健美的身材,胳膊处隐隐的隆起的线条,心里都给苏若默默点了对蜡。 华翰道君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听见这笑声的三宗长老都有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宏阔和华翰道君,见他们却是好像在憋笑的样子,心里都大罕,这输了比赛,怎么看起来他们并没有不开心。 叶宏阔更是做出严肃的表情,直接走上去,举起谢今歌的手道,“我宣布,此次证剑大赛的首名为焚月宗的谢今歌!” 台下闻声,都发出庆贺声来。 就这? 三宗长老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来,他们交换了眼神,心中都升起对褚阳宗的敬佩之情来,先前苏若的作风让他们颇为愤怒,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褚阳宗这分明就是胸襟宽广的大宗作风啊! 第一百零七章 错过传剑没错过闹事 其实也是他们想太多了,褚阳宗的弟子不是没有什么好胜心,只是苏若行事早已不得人心,在大家心里也并不想让她代表本宗,故而决赛是她和谢今歌的时候,大家其实几乎没有什么立场。 而叶宏阔和华翰道君的心思就更好猜了,他们心里挺期待贺履柏和虞朵的出场的,结果贺履柏那个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只能算弃权了,而虞朵,如今算残疾人了,又没得指望,所以这次证剑大赛,他们纯欣赏角度看,顺便等着场上选手使用特制的白剑能尽可能地吸收一些剑气和剑意。 叶宏阔这边刚刚宣布完结果,眼神看向了执法长老那边,只见其中两名出来了,一顿施术,恢复了武台,另外几名往后退去,寻找地动的原因去了。 叶宏阔心里暗暗希望不要是戮天塔下出了什么事,脸上依旧微笑着。 证剑大赛就在苏若的昏迷之中落下帷幕,谢今歌因为赢得比赛显得很是激动,她还以为自己那招泰山压顶会引来非议,谁料叶宏阔并未计较,心底忍不住洋溢出一股崇拜来。 在她看来,苏若是个十足的小人,说话小人,用反光刺激她然后偷袭是小人,趁武台塌陷偷袭更是小人,所以自己那一下也只是义愤之下的报复举动,就算两宗关系闹僵,自己要挨罚她也要出口气,谁知什么事都没发生,自己还赢了证剑大赛。 她脸红红的,被人引到另一边台上去,接受大家的夸奖。 另一头,比赛用的白剑也通通被收拢来,放置在了特殊的阵法之中,华翰道君更是请出了剑石,抽取了其中的诸多剑气,注入阵法之中。 叶宏阔点了点头,看向三宗长老,“还请诸位长老同我一起启阵!” 他们三人点了点头,起身来到叶宏阔身边,以剑指注入灵气,发出一道道剑气。 只见那剑气没入阵中便消失了,但整个白雾愈发浓重,像个罩子一样。 三人心中都纳罕不已,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没反应。 不过历来证剑大赛都是如此,似乎启阵也是一次宗派里的比较,于是他们也暗暗鼓劲。 于是那白色雾气罩子被缓缓掀起来,叶宏阔是其中修为最高的,他那边罩子掀开速度也就更快。 见此情形,其他三人更加使劲,左右手齐齐出动,只希望自己不要是吊车尾的那个。 于是集齐四人剑气之力,那白罩子被掀开,白气四起,中间赫然一把宝气氲然的白玉小剑。 三宗长老都暗自擦汗,虽没比过叶宏阔,但总算都是速度一样的,没有落个最后,也不算丢人。 叶宏阔伸手招来玉剑,递给了谢今歌,嘴里还夸奖道,“后生可畏啊!” 华翰道君也连连点头,“看来下一届证剑大赛要在焚月宗举办了啊,届时,我们定要带回这天谕剑!”他说的气势十足,目光更是死死盯着那柄白玉剑,表达了十足的重视。 接过这所谓天谕剑的谢今歌忽然觉得手中沉重了起来,她握紧了玉剑,拱手严肃道,“焚月宗定将全力以赴,收好天谕剑!” 这便是宣战了,焚月宗长老更是严肃以待起来,看的其他两宗长老一阵眼馋,用斥责的眼神看着自己带来的弟子。 而台下褚阳宗弟子仿佛也受到感染,都战意昂扬起来。 更有人小声嘀咕,“要是虞朵腿没事的话,她来参加此赛,定不会弄丢天谕剑。” “是啊是啊!” “我听说虞朵从炉渣场下救回来的时候,双腿尽失,还是后来宗主怜惜,替她想办法补了条腿,这才还能走动。” “你这哪来的小道消息,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虞朵之所以那么惨,就是苏若和姜霄晟害的,他们为了逃命把虞朵丢下,这才安然无恙。” “那炉渣场之下是什么呀,怎么这么恐怖,他们三人实力不凡,竟也弄的这样惨。” “这就不晓得了,不过你看炉渣场火炎无数,想必地下也是一片火场。” “虞师姐好可怜啊!” “所以说要是有天碰到苏若,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虞师姐那么厉害都被害成了这样,换我们岂不是都没命了。” “这苏若这样心术不正,怎么老天不收了她呢!还让她这整天出尽风头,到处露面的,今天在场上那嘚瑟样,看的我都快吐了。” “是啊,她以前还装一装,现在都不装了!” …… 台下讨论那是愈演愈烈,方向也逐渐开始偏了。 而就在大家讨论的火热时,苏若那边醒了,得知自己输了的事实,她当场发怒要找人说理,被姜霄晟直接压住要送走。 两人闹了好大一顿不痛快,骂骂咧咧的时候,正巧碰上有个人拄着拐杖路过。 此人正是虞朵,她刚刚从地炎世界跑出来,也来不及回之前的房间了,本想偷偷溜回赛场,谁知碰上这两人吵架,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自己这干啥都必碰见剧情重要人物的臭运气,感叹了一下自己如果在原文里有笔墨,一定也是戏份很重的角色。 见到虞朵,苏若一下炸了,“虞朵?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虞朵:??? 让她当一个安静的过路人不行吗? 姜霄晟看着虞朵,眉头一皱,“你这是去哪儿了?” 虞朵心想你们掐重点还真是准呢,她露出嘲讽的笑容,“哪儿也没去,我过来看你们笑话啊!” 姜霄晟脸色一黑,苏若更是面容扭曲,伸手过来就要打虞朵。 虞朵分明瞥见不远处正有人往这边过来,连连后退道,“你要干嘛,这里还有其他人啊,我可告诉你,大家都看着呢,你敢碰我一指头,我一准告到宗主那儿去!” 姜霄晟还是有理智的,拉住了苏若,但架不住苏若疯婆子一般,还掏出了佩剑。 虞朵只觉苏若表情管理完全失败,动作也毫无风范,怎么看都像是被人下了降智buff。 不过看着这边动静引起大家注意了,有人已经过来了,她知道可不能再被人抓住重点问她为什么在这儿,之前去哪儿了的话。 于是拐杖一丢,往地上一坐,哎呀哎呀的叫了起来,“欺负人啦,欺负残疾人啦!哇!” 第一百零八章 把苏若逐出宗门?! 苏若张牙舞爪的动作被虞朵这一招碰瓷打断了,她瞪大了眼睛,“我还没碰到你,你装什么!” 姜霄晟见这边动静已经引起所有人注意,大家都纷纷靠拢过来,连忙走过去要扶起虞朵。 虞朵见他一副想公主抱的样子,吓得想躲开,奈何是一屁股坐下了腿脚不便,她灵光一现,手在乾坤袋里一摸,千斤符! 姜霄晟伸手去抱,好家伙,稳如泰山,抱不动! 他咬了咬牙,运起灵气,这下有些松动了,谁知刚刚抬起来一点,又直接坠了下去,虞朵的屁股跌在地上更是发出了重物落地的闷响声。 虞朵连忙推开姜霄晟,往后挪了挪。 姜霄晟被她推开,再傻也知道是她在搞鬼了,心里一下急了,压低了声音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虞朵心道,别再追问她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儿这种话题就行了。 见有人已经过来了,为首的赫然就是卢雨馨,她连忙招手,“师姐!” 见虞朵完全忽略自己,姜霄晟脸色阴沉,他一把抓住虞朵的手腕,“虞朵,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我注意吗?” 虞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信惊住了,“我就真的只是路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撒手!” 两人这一番动作,看在苏若那边,却一下激的她愤怒起来,“姜霄晟!你在做什么!” 姜霄晟微微侧头,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但他早已对苏若如今这样动不动失控的状态有些厌烦了,“苏若你这个疯女人,应该是我问你你想做什么!” 好好的一手牌,被她打成如今这个样子,最开始时还能知道场合,懂得演戏,如今竟是半天不遮不掩了。 苏若闻言,嘴唇颤抖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但脸上却形成一个恶毒的表情,右手也举起佩剑,竟直接挥出一道剑气。 虞朵分明能感觉到那剑气是对准自己的,略俯下身子,那剑气只是堪堪擦破衣服。 这一幕一下被赶来的众人看在眼里,华翰道君更是直接赶了过来,怒不可遏道,“苏若,众目睽睽之下,你安敢对同门下手!” 苏若手一颤,佩剑一下坠到了地上,眼中流出泪水来,但嘴角却拼命的勾起,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不,不是我……” “方才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你休要诡辩!” 苏若嘴角抽搐了几下,但那笑容却仿佛镌刻在脸上了似的,格外猖狂。 虞朵恍惚间觉得在她面上看到一张面具,那张面具似乎操控了苏若,这种奇怪的感觉还没等她想明白,却见苏若右手一扬,竟直接招起了佩剑,一剑直接对着华翰道君去了。 她疯了吗? 此时大家心里同时想起这句话。 那一剑虽根本不算什么,但落在华翰道君眼里,却如惊涛飓浪。 苏若这是弑师啊! 华翰道君衣袖一挥,直接将苏若打飞了在地,他面沉如水,冷声道,“不知好歹的畜生,既然如此,那便关入水牢吧!” 众人闻言俱是一震,姜霄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华翰道君面前,“苏若只是一时糊涂,求师叔收回成命!” 虞朵一下也乱了,这是怎么回事,苏若她可是女主,怎么就要被关入水牢了! 原文里倒是有一伙一直同苏若作对的,后来被关入水牢了,这几乎就是剥夺自由,判了无期徒刑啊! 但是现在,竟然是苏若要被关进去了。 明明一直以来都水火不容,但虞朵心里隐隐有种不安,虽然早已知晓剧情一直在崩塌,造成如今这样也实属正常,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作为煽动翅膀的这只蝴蝶,以后会遭到天道的审判。 而且,关入水牢着实是个十分残酷的刑罚。 虞朵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华翰道君,我觉得苏若她可能不是有意这样的……” 她想说说关于苏若的那张脸的奇怪之处,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若直接打断了,“你住口!” 苏若脸上表情可以说是刻毒至极,她看着虞朵的眼神几乎想要将她千刀万剐,“你算什么东西!我还没有落魄到要你来同情我,我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还好意思出来装好人!早知今日,我当初在万宝山就不应该心软放了你,而是应该杀了你!” 看着她眼中冲天恨意,虞朵这才明白,原来那时,苏若就对她起了杀心,她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若冷冷瞥了眼姜霄晟,又看了看围绕周围的褚阳宗弟子,她哈哈大笑起来,面上表情无尽凄凉。 华翰道君刚要喊人抓住苏若,谁知苏若直接腾身挥舞着佩剑飞了出去,剑光中,围观弟子们逃命似的推搡着,有人也使出佩剑招架,意图留下苏若,但此时苏若的状态仿佛极好,不仅没能留住,还挨了几下剑气。 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中,苏若直接逃出了褚阳宗。 原本陪着三宗长老,想给宗门留点面子的宗主叶宏阔,见事情竟闹到这个地步,脸色难看极了,也不再留客,随口捏了个理由便要送三宗长老和弟子离开。 看了好大一出戏的三宗长老见此情形,也都识趣地说还有要事在身,一一告别了。 送走外客后,叶宏阔震怒至极,当即宣布了将苏若逐出宗门的决定,并且命令宗门上下弟子,见苏若便要上禀宗门,直至追捕回宗门关押。 虞朵心里百味杂陈,随师父一行人回到棱安居。 此次去地炎世界顺利完成,虞朵体内问题也统统解决了,众人都喜气洋洋的,在施玉萱的确认之后,大家直接摆上了庆功宴。 宴上大家更是对李韶嘉一通夸奖,他虽输了比剑,但此次也着实露了一把脸,展现了不俗的实力,值得庆祝。 云老也应邀而来,棱安居里热热闹闹。 酒酣人散,虞朵独自坐在树台之上,对如今境况有些做梦一般的感觉。 “怎么了?”云老寻了过来,他喝的醉醺醺的,手里拿着葫芦,“看你似乎有些心事。” 虞朵望着天边疏星点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家、父母朋友,又想到自己穿进的这本书世界,如今面目全非的剧情,一时有些彷徨。 她摇了摇头,“无妨。” 第一百零九章 云老的故事 云老也不强求问明白,他也在虞朵边上坐下,“你不说,那我就来说说。” “你来自世俗界,可能不太清楚,我出生的云家,也算有名的修仙世家了,祖上飞升的少说也有好几位出名能说的上号的。我自小资质极好,上任褚阳宗宗主第一次见我,便要收我为徒,说我根骨奇佳。奈何当时年轻气盛,只觉待在一个地方修炼闭关没有意思,便拒绝了。现在想想,当时要是答应了,如今坐在宗主位置上的,说不准是谁呢!” 虞朵听得一愣,没想到云老还有这么大的来历,她一下起了兴趣,“哇,这么厉害?然后呢?” 云老见虞朵心思一下分散了,脸上也露出笑容来,“我修仙历程极为顺遂,筑基后家里就管束不住了,随我到处跑动,寻什么机缘秘境之类的。那会儿我同你萱姨还有婚约在身,她也正是爱玩的年纪,家里又有意撺掇,便整日里打扮的像假小子似的在我后头跟着,同我一起到处游历。这期间我遇到了一个性情极为投合的兄弟,我们同他经历诸多事情,后更是结交为异姓兄弟。” 虞朵一听,反问道,“他后来该不会是喜欢上萱姨了吧?” 云老看了她一眼,“你倒挺会猜,确实如此。” 虞朵心道,这不是经典三人剧情吗? 俗话说得好,三角形是稳定结构,那是物理层面的,在人际关系里,三角是最不稳定的结构,不轮男女,都是如此。 云老继续道,“我那时候觉得婚约是束缚,便对此事也睁一只闭一只眼,后来他们似乎好上了。我那会儿惹的事多,经常同人争斗,一次我兄弟为救我受伤,我便让玉萱留下照顾他,自己去寻仇,结果遭了人算计,伤了条腿,丹田受损。” “啊?”虞朵傻眼了,她看了眼云老的腿,“所以现在腿……” 云老摇了摇头,“不,现在这腿是后来我强行锻体失败留下的后遗症,若是找到合适的一样的材料,重新锻体融合也能恢复。” 虞朵点了点头,不再吭声,继续听云老叙说。 修仙界何其之大,资质好的更是数不胜数,像云老便是如此。 但正是因为资质极好,修仙顺遂,便行事无忌,导致了过早陨落,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云老是幸运的,他伤了根基,但却发现了自己于炼丹一途上的天赋,还运气极好地得到一处炼丹传承。就这样,他很快再次以炼丹天才的身份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更是有人将家中子弟送上门来,求他教导。当时的他,也有了开宗立派的架势。但他不耐烦教导太多人,于是设立种种极难的考验,收下了几个弟子。其中一名便是红家弃子,当时云老并不想收下他,因为红家有红参老祖,本就是炼丹世家,同行相忌,他没必要收下此人惹来是非。 但那人极有眼色,曲意逢迎,百般行事得了云老的信任,对他悉心教导,十分信任。云老丹田暗伤影响根基,若不修补,便只能止步于金丹境界,无法再进一步。为了治疗此伤,他需要熔炼天地灵火,而就在那时,云老那兄弟杨楚祎送来了一处天地灵火的位置讯息,是传说中的凤凰真火。 云老凑齐可靠人手,便出发去了那地方,谁知此事被他那最信任的弟子红家弃子红琚泄露,他在那秘境遭遇仇家,三人身陷迷阵,杨楚祎牺牲自己将云老和施玉萱送了出来。 “那阵法您后来有去看过吗?”虞朵问道。 云老摇了摇头,“那凤凰真火的秘境极为玄妙,位置并不是固定的,我们当时也只是得知了秘境入口会经过的一个地方,赶了过去而已。再之后,秘境信息便不可得知了。” 凤凰真火,秘境? 原文剧情里倒是有个秘境,在证剑大赛后出世的,凤凰秘境,这个秘境据说隔一段时间便会启动,各宗门会派出金丹以下的弟子进入此秘境,苏若也是在这里面得到了许多好处。 虞朵疑惑道,“我听闻过凤凰秘境,难道是那个?” 云老喝了口酒,“你知道的倒不少,不过我说的凤凰真火秘境,可不是你说的那个凤凰秘境。又或者说,兴许有什么联系,只是我并不知晓而已。” 虞朵摸了摸头,她就说哪里有那么简单,“那个红琚,后来怎么样了?您好心收留他,还传授炼丹之法,他却背叛了您,这样的无耻之徒,理应重罚。” 云老捏紧了手里的葫芦,“当年我们三人险些失了性命,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骨!但偏偏,我出来后,怎么也找不到他了,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继续打听那凤凰真火的讯息,若是能再找到那个秘境,兴许能将楚祎救回来,玉萱她也就能……”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暗。 虞朵忽然问道,“师父,你是不是也喜欢萱姨啊?” 云老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呢你!”接着便匆匆走开了。 “诶!”虞朵没叫住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分明觉得云老还有什么没说完,谁知自己这一句直接把老头臊着了,然后他竟然就这样直接跑了。 听了一耳朵上一代的爱恨情仇,虞朵不由摇了摇头,想到自己所身处的修仙界,只怕每个人的故事都能书写成一本书,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普通人生活。 她早已远离那个现代世界很远了。 她望着天边一条灰白的线,忽然神游起来,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个石雕一般。 一旁感受到灵气异动的卢新瞥了眼,他对大家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小声道,“朵儿这是顿悟了。” 施玉萱好奇道,“刚刚丫头还一副满是心事的样子,云老头你跟她说什么了,给她都说顿悟了。” 云老头举起葫芦,嘴里嘟嘟囔囔道,“啥也没说。” 施玉萱一双美目直直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看的云老面上一红,扭过头去。 第一百一十章 被抓苦力 虞朵这一番顿悟便是一晚上,醒转过来时,周边只剩一个李韶嘉,打坐调息陪着她。 她稍一动作,便惊动了他,笑着问道,“师妹,怎么样,修为可有精进?” 虞朵失笑道,“还好还好,修为就那样,只是心境略有些进益。” 两人笑谈一番,虞朵得知早上还有两人前来拜访,一个贺履柏,一个祝小芝。 人际关系什么时候都能去维持,但当前却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离开棱安居,虞朵驾驭着铸生炉一路到了传功阁。 刚进去,便同传功阁的文长老碰上来。 见到虞朵,文长老便亲切地同她打招呼,“虞朵,又来传功阁了啊!我认识的年轻弟子里,属你来的最勤快,玄字阁二十四层有我给你复刻的新的符箓玉简,快去看看!” 没想到他还这样惦记着自己的这点爱好,虞朵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文长老!” 来到玄字阁,她循着字号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了几枚符箓相关的玉简,还有两枚阵法入门的玉简。 虞朵点开接受了符箓相关的玉简,心内一喜,又是新的符箓呢! 她并不着急画这些符箓,只是粗略地看了看作用,将大致的模样记了记,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到呢! 修真以后,就这点好处,她再也不用担心记性不好这种事情了,脑子里像一个大书阁一般,各类东西分类放好,需要的时候仔细想一想便能找到了,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的地步。仗着记性好,虞朵可是阅览过许多符箓的资籍了,文长老这方面也给她开过后门,可以说,这传功阁所有符箓相关的资籍,她全都记在脑子里了,有新的录入时,文长老也会给她复刻一份。 阅览玉简看似快,这一通下来也花了大半个时辰,险些叫她连正事都忘了。 虞朵在各个书阁里翻阅寻找,大半天过去,也没寻到正确的思路,只得把主意打到了文长老身上。 她寻到了此时正阅览玉简的文长老,小声问道,“文长老,阵法相关的,如果我想进一步学习学习,应当看哪些比较合适呢?” 文长老抬起头来,面上露出微笑,“若是别人问我这个问题,我定要批评一番,贪多嚼不烂,修仙一途本就需要耗费极大功夫,你于符箓一途已算极有天赋,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帮你收集那些资籍。可如今,你怎么又对阵法起兴趣了?” 虞朵想了想,“修仙一途,总不能闭门造车,而出门游历,寻找机缘时,总能碰见各种阵法,于是弟子想着,好歹也该了解一番,免得日后因为阵法一窍不通而错过了机缘。只是若是粗略了解,多少有些粗浅,这才想着列一个纲目,慢慢着手。” 这话说的倒也有理,文长老细细一想,“罢了,想来你也不是那种贪妄之人,你随我来吧。”说着,他便带虞朵来到了书阁之间,双目在书架间凝神了一会儿,一个个玉简便跳了出来落在他手上,他边走边接着那些玉简,不多时,手里便有了十余个,交到了虞朵手上。 “你先看过了这些再说吧,不过只能在阁内观阅,不得外带。” 虞朵知晓这里面必然又是传功阁的规矩,不过她本来也没想带回去慢慢消化,所以只是原地坐下,一点点看了起来。 文长老取的这些玉简很有意思,都是从基础概念说起,虞朵之前也对这些阵法的东西有所涉猎,故而看起来不算困难。只是阵法作为门槛极高的一门偏门技法,到底有些生涩难懂的东西,虞朵也不深究,只是将看不懂的地方强行记下来。 这一看就是一天一夜,若不是她神识强大,只怕也没有这样旺盛的精力。 等到文长老寻来的时候,虞朵刚刚调息完毕,她将手里玉简还了回去,“阵法可真是极为深奥的一门学门啊!” 文长老收下玉简,抚着胡须道,“正是如此啊,所以切忌勿要贪多,所谓机缘,也不一定要靠熟知阵法便能得到,此事本就不能强求。” 虞朵连忙点头,这才省了一番教诲。 只是刚要离开,那文长老却道,“虞丫头,阁内有些杂务,你来帮我做些。” 前面承了人情,此时也就不好推辞,虞朵只好跟了过去。 两人一同到了传功阁的地下室,此处随地放着成堆玉简。 文长老指着这些玉简道,“这些玉简被借阅过多次了,上面印迹已然有些模糊了,需要重新复刻。” 虞朵捂住额头,这也大概是修真世界的不好了吧,没有复印机,所以现在自己要被抓过来当工具人。 见她一副头疼的样子,文长老哼了一声,“别装了小丫头,你平日阅览玉简速度极快,看一天一夜都不累,神识精力远超同阶修士,老夫早就看出来了,复刻玉简,理应也很简单才是。” 虞朵刚要说点什么,文长老却摆手道,“我只是管我这传功阁,你放心,老头子不会出去乱说的,你赶紧干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虞朵只好认命。 这事情说来费神,但总归是个机械活儿,虞朵不一会儿就上手了,手上动作不断,脑子里一下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内容。 文长老叹了口气,“哎,若不是这两天宗里出了事情,抽不出人手来,也不会叫你来帮忙。” 虞朵一愣,“出了什么事情啊?” 文长老瞥了她一眼,“此事本算是机密,不过复刻玉简这事我都找你了,也不好瞒你。这事说不得你也知道一二呢,你之前不是掉进过戮天塔之下的地界吗?这本就是封印出了问题导致的,本来说是要加固封印,但还没来得及做呢,证剑大赛那时,那地炎界底层封印竟然彻底崩坏了,地炎不受控制地爆发了,宗内执法长老都头疼这事去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起此事,头还不住地摇,虞朵听得心里一慌,好家伙,这可不是知道一二了,这事情好像就是她搞出来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奇怪名册 见虞朵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文长老连忙安抚道,“放心吧,,这封印每隔一段时日都要加固的,老夫都习惯了。” 虞朵点了点头,她手上拿起一枚玉简,白光闪烁间便读取了内容,她凝神在右手空白玉简上复刻起来,不过十几息时间,便结束了。 见她复刻玉简又快又好,文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抓的这个苦力很满意。 虞朵接连复制了十几个玉简,借着休息的空隙又问道,“文长老,上次我在那地炎界待过,那里还有那种奇怪的火生物,好生奇怪,那里是有什么吗?为什么还要定期加固封印。” 文长老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是火能量浓郁些,产生点火生物又有什么奇怪的。封印不过是防止地炎喷涌出来,影响到我们上边,也没什么。” 他说的轻描淡写,嘴角却微微向下扯了扯,虞朵暗暗看在眼里,又问道,“那里面火能量那么浓郁,难道有什么天材异宝?” 文长老被问的烦了,摆手道,“就会瞎想,就是岩浆那些而已,也没人去过那个地方,能有什么,赶紧干活吧。” 虞朵哦了一声,乖巧地低下头来干活。 戮天塔下,地炎世界当真是什么都没有吗? 她不信。 那里有转生蕴炎树,而树下压制了一个阵法,在阵法之下是地炎。 而地炎之中…… 虞朵恍惚一下回到了那会儿在地炎世界的情形,她那会儿寻到了山壁之上的阵法之时,忽然山壁下陷崩塌,险些叫她回不去。 而那时,她窥见了那些岩浆崩塌而下的场面,以及在那片赤红之地里,赫然立着一扇灰色的古朴大门。 那场面何等离奇,以至于她离开许久了,依旧在脑子里记忆深刻。 在无人能至之处,那样的岩浆之中,竟然有一扇灰色大门。 她想不通,也想象不到,为什么在那种地方,会有那样的东西。 难道说很久以前,其实那里并没有岩浆,还是说,之前那之下本就是可以随意抵达的地方? 那是一个从未在原文中出现过的东西,虞朵深觉那有个巨大的秘密,或许揭开这些秘密,她便能知晓为什么自己经历的剧情同小说里不一样。 但也或许,如文长老所说,并没有什么玄秘之处,原文里没有,只是从来没有涉及过而已,毕竟是以苏若视角写的小说,有没有涉及的地方和人物也很正常。 虞朵想起荼问,想起地炎界外遇到的玄衣男子,想起闻人越,她再次拿起一个玉简,心底却下定决心,要将一切结果探寻出来。 好奇也罢,无谓也罢,她就是想知道,想活的明明白白。 玉简复刻是个极为无聊的事情,虞朵好不容易弄完了大半,再次拿起一个玉简时,她微微皱眉,这玉简内容好生模糊,信息都有些磨损了,她仔细辨别,却发现这里面是一堆人名,有点像名册之类的东西。 她也没管,粗粗扫了一遍,就在要复刻时,她一愣。 这里面有个熟悉的名字,夏冰蝶。 这不是师娘的名字吗? “等等,那个不是要复刻的!”文长老忽然出声道,他劈手夺过虞朵手上的玉简,仔细看了眼,又看了眼虞朵边上那一箱,仔细翻找了一下,这才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老糊涂了,这一箱是没用的资籍,该拿去销毁才是。” 说完,他便端起那一箱挪到自己边上,挨个掐碎了。 虞朵也没放在心上,谁知文长老销毁完了,同她说道,“你可别把这事说出去了,不然老夫就要受罚了。” 虞朵应下之后,文长老又换着法子叮嘱了她好几次,无非就是表达了自己对她的看好,以及看中她才叫她来帮忙做事的意思。 干完活,虞朵要走的时候,文长老还特意赠了她几枚玉简,说是阵法大能的阵法领悟笔记,作为报答。 虞朵闻弦知雅意,“弟子在传功阁看了两日玉简,有些累了,回去好生消化,多谢文长老关照了。” 见她识趣,文长老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虞朵带着满腹疑窦回了棱安居,却是第一时间寻到了卢新,“师父,你可知晓李恒升、范旭斌、姜清逸?” 这些都是那个玉简里出现过的人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名册,但里面有师娘的名字,定然同师娘有些关系。 只需要将出现过的人一同列出,找到共同点,便知道那是个什么名册了。 卢新被她问的没头没脑的,“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名字的?李恒升好像是有一年外出猎杀妖兽受了重伤,不治而亡。范旭斌似乎是同冰蝶一同选入戮天塔的弟子,我没有接触过,这么多年,似乎也失去联系了,难道也失踪了?” 虞朵眼睛一亮,看着卢新,却见他眉头紧锁,“姜清逸是水坎峰的,倒是同戮天塔没什么关系。” 虞朵讷讷,“那可能是我猜错了,我今日在传功阁帮文长老复刻玉简,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这样的名册,文长老叫我不要声张,说那些是要销毁的资籍,我在那里面见到了师娘的名字,以为同师娘有什么关系呢。” 卢新表情却一下严肃起来,“你再同我仔细说说!” 一说起夏冰蝶相关的事情,他就格外紧张。 虞朵将事情仔仔细细说给了他听,卢新听完,神色陡然一变,他用奇异的表情说道,“姜清逸,你可知他是谁?” 虞朵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姓姜?难道同姜霄晟有什么关系?” 她也不过随口一说,谁知卢新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她不由一愣,“难道是姜霄晟他爹?我记得他似乎父母双亡。” 卢新惨然一笑,“没错,你说的这些名字,姜清逸是众所周知已经身故,但范旭斌是像冰蝶一样,无故失踪了的。这份名册,看来大有讲究,没想到我调查这么多年,竟疏漏了这样关键的信息,我太在意冰蝶了,都没发现,还有别人同她一样的境遇。宗门只怕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修仙之人交际并不如凡俗界那样紧密,故而无人发觉。” 虞朵一愣,“师父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去处宗门是知晓的,只是罗列了各种借口遮掩?” 卢新脸色大变,“朵儿,此事你勿要再同他人说起,以免惹来无妄之灾。你替我寻来这条消息,已经足矣,剩下的,为师自己会调查清楚。” 说罢,他转身便离开了,临走时还嘱咐虞朵,“凤凰秘境还有三个月便要开启了,你且安心准备,恕为师不能陪你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青阳坊混乱 卢新突然离开,没有告知卢雨馨及李韶嘉缘故,虞朵也就没有多谈及,此事明显同宗门有莫大关系,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尚不得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这两人倒也没有强问虞朵什么,反而安慰虞朵,安心准备凤凰秘境之事。原来这凤凰秘境此次宗门内共有一百名额,按以往惯例,本应好生选拔一番,但宗主大手一挥砍掉了这一步骤,让下面执法长老斟酌选人。 许是这段时日宗内变故颇多的缘故,故而各长老将各峰报上来的弟子按修为排了号,划拨出一批筑基修为的弟子,于是他们仨都在此次秘境之选内。 这说起来,也是虞朵第一次经历大秘境,想到原文中对这凤凰秘境的浓墨重彩的描写,便知晓其重要性,自得好生上心准备。 最近身上黄纸兽血有告罄了,卢新又有事外出了,她只得去一趟青阳坊补货。 还没出山门,就碰上了祝小芝和贺履柏,倒像是结伴来寻她的。 贺履柏见到她就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巧啊!” 祝小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对着虞朵亲亲热热迎了上来,“虞师姐,我们是特意来寻你的!” 虞朵驾驭着灰黑的铸生炉降落,刚落地还没掏出拐杖来,却见祝小芝伸手地给她一个迷你可爱的莲花模样的花盏。 虞朵见那花盏上灵气氤氲,像是一个法器,她奇道,“这是何物?” 祝小芝笑眯眯道,“贺师兄专程来我火离峰,想拜托我师叔长散道人给你炼制一个代步工具,不过他老人家人多事忙,于是就由我代劳了,你快试试!” 贺履柏拉长了脸,“哎,明明材料是我出的,主意也是我想的……” 虞朵捂嘴一笑,“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俩的情我都领!” 祝小芝得意地对贺履柏吐了吐舌头,虞朵接过那莲花花盏,手指刚刚一碰,感觉到一股刺痛,接着一滴鲜血没入了花盏之中。 下一刻,那花盏便自手中飞了出去,迎风见长,更有白色烟气产生,将虞朵缓缓托起,放在了那花盏之中。 祝小芝见状两眼发光,“哇!好看!虞师姐像仙女一样!” 虞朵哑然失笑,偏生是个莲花花座,弄的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不管怎么说,是这两人的心意,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祝小芝连连摇头,“没什么的,就是一点材料,费了一点功夫炼制而已。” 虞朵感受着这花座的功用,着实比铸生炉美观的多,而且还轻便,虽是个普通的代步工具,但也能看出祝小芝的炼器手艺,她连连点头,“你手艺真不错!” 贺履柏手上扇风的动作开始有些狂躁起来,感觉完全被忽视了! 虞朵驾驭花座来到贺履柏边上,“贺师兄,多谢。” 贺履柏得了一声谢,脸上一下高扬起来,“你方才是要出门对吧,是要去哪儿?” “想去青阳坊买点东西。” 祝小芝率先蹦起来,“那我们一起吧!” 又被抢话的贺履柏气呼呼地瞪了一眼祝小芝,于是一行三人开始像青阳坊去。 虞朵这回也没再逛什么小摊小贩,径直去买了些黄纸兽血,又补了些灵植,想着自己回去试着炼制一些回气散回灵丹之类的,毕竟跟着云老学了挺久,好像没炼点什么丹药,着实有点浪费。 祝小芝见虞朵买了符纸又买灵植,不由讶异道,“虞师姐,你该不会又会画符箓又会炼丹吧!” 虞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略懂一二,小芝你不是还会炼器吗?也很厉害啊!” 祝小芝之前缠着虞朵要过一些符箓,深知虞朵的符箓之道上的功底,这下愈发佩服了,连说要虞朵给她炼制一颗筑基丹。 贺履柏插不上话,到别处买了点东西回来,“凤凰秘境眼瞅着要开了,这是之前弟子总结过的地图,拿上好生研究一下总不是坏事。” 虞朵接过他拿来的玉简,眼睛一亮,“还是你细心!” 贺履柏又拿出一个铜铃来,“秘境进去之后,位置是随机的,你看,要不我们可以结伴,这铜铃是一对,在秘境中使用可以找到彼此。” 虞朵接过铜铃,连忙追问,“我师姐师兄这次也要进秘境,这铜铃在哪里买的,我再买几对!” 贺履柏闻言气得内伤,一旁祝小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本她还气鼓鼓,因为修为还没到筑基,此次并进不了凤凰秘境,所以只能看着两人谈论此事毫无插嘴余地,但看着贺履柏献殷勤碰壁,她就觉得好笑,连忙道,“虞师姐,这种铜铃简单的很,我也能炼制!不如你帮我炼丹,我帮你炼制一个多人用的寻人铃!” 虞朵点头,“也好!” 看着有些丧气的贺履柏,虞朵心里不是不明白,只是对方都没挑明说,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不然反倒显得自己多自恋似的。 不过他一番好意,自己着实得回报一番。 只是贺履柏一看就不差灵石,凭自己这点身家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不如在秘境的时候一起帮着忙,算还他的情。 虞朵连忙嘱咐祝小芝,四人用的寻人铃就好了。 贺履柏闻言又有了精神,“我们再买些东西吧!” 虞朵摸了摸乾坤袋,“还是回去吧,这段时日杂事繁多,我总感觉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稳定一下修为。” 于是三人一同往回走,快到坊门时,却发现此处小摊一片混乱。 祝小芝嘟囔道,“怎么回事?” 贺履柏伸手拉了边上一个修士问道,“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了?” 那人连连摇头,“倒霉啊,刚刚有往来的灵舟过来,还没降落,就闹出了事,灵舟货仓里的东西撒了一地,青阳坊管事都出来了,气的不行!” 虞朵看着满地狼藉,皱了皱眉,是谁会在灵舟上闹事? 她刚一抬头,同一个黑衣女子对上,那女子立即低头,匆匆离开。 虞朵睁大了眼睛,刚要去追,奈何前面人来人往,一眨眼,那人就不见了。 贺履柏见她忽然腾起莲花花座,连忙御起飞剑上来问道,“怎么了?” 虞朵扫视着下面的人,“我好像看到苏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虞府惨案 “苏若?”贺履柏重复了一遍,脸色凝重,他也顾不得这在外用神识扫视其他修士乃是大忌,散开神识在地面上搜寻起来。 不多时,便有人上来同他们攀谈,“二位,此地混乱,还请你们不要干扰我们青阳坊维护秩序。” 虞朵拉了一下贺履柏,“罢了,许是我看错了。” 两人同那人道了不是,回到地面,心情都有些不好起来。 说是看错,但两人心知,他们是修士,怎么会看错,除非真有人长得和苏若一模一样。 青阳坊距离褚阳宗这样近,苏若居然敢在此出现,宗主追捕令还在耳边,她想必也有所耳闻,不像是这样没脑子,那便是为了其他的事。 贺履柏疑惑道,“难道这里的混乱同她有关?” 虞朵想到苏若就觉得有些糟心,“回去吧,毕竟同门一场,我们就当没看见吧。” 贺履柏皱眉,对她这种行为很是不满。 三人来到坊市门口,却被告知暂时不能离开此地。 虞朵不愿发生争端,于是三人便寻了个茶楼坐下歇息,等风波一平再行离开。 坐下后,点心还没上,祝小芝却像看见了什么,闹着下楼去了。 虞朵懒得动弹,她这花座虽然移动起来方便,但有些打眼,于是拜托贺履柏陪她去了。 贺履柏无奈,但也只得嘱咐道,“那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别乱跑。” 虞朵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两人一同下楼去看祝小芝刚刚看到的小摊去了,虞朵自楼上看着两人吵闹,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虞朵微微一愣,以为是送点心的,于是扬声道,“进来吧。” 门被缓缓推开,下一刻,一个黑影窜了进来。 虞朵下意识地就驾驭起花座,但她定睛一看,脸色大骇,“虞香香?” 瘦弱的女子脸色惨白,秀丽的脸上还有斑斑血迹,她胸口红黑一片还汩汩冒着鲜血。 虞朵连忙过去查探,“怎么回事,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虞香香,是她这具身体的嫡姐,一次秘境遇险,虞朵为救她斩下了她右臂,后她心灰意冷对修道失去信心,于是虞朵送她回了兴安镇。 但为什么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虞香香抬眼看清了她,眼泪一下落了下来,“虞朵……爹和娘,他们……” 虞朵一惊,“你说什么?” “他们都死了!”虞香香的声音悲怆而痛苦,震得虞朵有些没回过神。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回了兴安镇吗?以你之力,在凡俗界还不能护她周全吗?”虞朵一气说完,她陡然想起了方才见到的苏若,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背脊都竖起了寒毛。 “难道是苏若?!” 虞香香摇了摇头,“不,怪我,都怪我!是我引狼入室!” 原来虞香香回了兴安镇后,以灵木接骨,将手臂恢复了,于是虞夫人便要替她物色人家,但早已步入修仙的虞香香哪里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她便平日里随意走动,避着虞夫人的那些相看宴会。 谁知虞香香竟然碰上了一个同道中人,是个筑基期的修士,名唤季浮华,他说自己生性自由,修行枯燥无聊,不如凡俗界烟火气有意思,于是隐于此处。 两人相谈甚欢,虞香香便生出了爱慕之意,一来一往,这人也到了虞府提亲。 成亲之后也算举案齐眉,感情甚好,虞香香甚至觉得自己放弃修仙回家去是个极好的想法,虞老爷同虞夫人整日里也喜气洋洋的。 但突然有一日镇子里发生了怪事,有许多人突然失踪,虞香香察觉出不对劲,季浮华自告奋勇前去查探,最后得出结论说是有妖兽作祟。 但怪事没有打止,反而愈演愈烈,虞府也出现了下人失踪,虞香香担心父母,每日守在他们身旁,但那日虞香香精力不济,季浮华出言要替她守护,半夜时分,她忽然心悸,赶去一看,却发现季浮华在院内进行神秘仪式,周围摆满了失踪的人,都已经失去气息,而这其中就有虞老爷和虞夫人。 虞香香这才发觉此人分明是个魔修,她悲痛欲绝,心知对付不过,连忙逃跑,谁知惊动了那魔修,她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至此,谁知在坊市门口看到虞朵,这才寻来。 虞朵听完,整个人都惊住了,但到底这二人并不是她生身父母,心底悲伤到底不及虞香香,她问道,“难道那灵舟混乱同你有关?” 虞香香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混上灵舟,季浮华也紧跟其上,本来灵舟上管控极严,他寻不到我,但就在下灵舟时被他发现,我这才想办法炸开了货仓闹出了事情这才逃了出来。” 虞朵握紧了她的手,“你放心,有我在,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虞香香瞥到虞朵的左腿下空荡荡的,她微微一愣,“你的腿……” 虞朵摸了摸头,“无妨,你看你的手不也没事了吗?” 虞香香吸鼻子,眼泪又落了下来,“都怪我,不过是失了一条胳膊,我竟然就想着放弃修仙,还因此连累了爹爹和娘亲……” 若是她道心坚固,不回兴安镇,许是虞府双老现在尚且康健呢,想到此处,她哭的愈发猛烈。 贺履柏和祝小芝此时回来,见到虞朵蹲着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都吓了一跳,“这是?” 虞朵让他们把门关上,将此事说出,两人脸色俱是一肃。 贺履柏冷声道,“我正要说此事!方才我们在下面看见了苏若和一个魔修在一起,那男子或许是季浮华。” 虞香香像是被刺激了一般,猛地扑过去,“你是说,此事同苏若有关?”她的声音恍如厉鬼一般,带着满满的恨意。 祝小芝掏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气,空中投射出一对男女在人群中匆匆走过的场景。 虞香香眼中射出淬了毒的光,“就是他!季浮华,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凤凰秘境 虞朵脸色一僵,没想到,真的同苏若有关。 可是苏若被逐出宗门也就这段时日的事情,虞香香同季浮华的事情也是早已发生,难道苏若早就安排了人要去对付虞府? 可是为什么会是魔修,苏若那会儿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不至于会放着正道修士不做,同魔修勾结啊! 虞朵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到如今,剧情早已崩得不像话了,感觉什么都挺正常了。 “我要回褚阳宗,我要继续修炼,我要亲手杀了季浮华!”虞香香死死盯着空中虚影。 虞朵微微愣神,“那便要同宗门内好生解释一番才行了。” 贺履柏看了眼虞香香,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主动道,“就由我去打个招呼吧,执法堂内贺家有位长老,可以给她补一个外出历练的记录,这样也算能圆过去。” 虞香香闻言眼睛充满热切地看着他,虞朵只得承情,“那就多谢贺师兄了。” 贺履柏见她还如此客气,有些失落。 虞朵为虞香香简单治疗了一番,为她乔装打扮,在探听到青阳坊已经解禁后,四人一同回到了褚阳宗。 此次外出见到虞香香,得知了虞府的事情,虞朵心内不免也颇受影响,她径直就去闭关了。 一连两月,再次出关时,已然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甫一出关,便碰到了祝小芝上门来送寻人铃,虞朵这才知晓凤凰秘境竟然要提前开启了,宗门内不少弟子都已经先赶往香抚渊了,就连贺履柏也已经上门多次,最后只得在华翰道君的命令下先行去了。 虞朵这才恍然发现,卢雨馨和李韶嘉竟然都闭关了,连忙使用传讯符弄醒了这两人,三人一同出发去了香抚渊。 到了香抚渊,这才发现此处已经驻扎了众多门派的弟子,别的门派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有褚阳宗,三三两两,倒比散修更像散修。 虞朵刚一到,便先同贺履柏接洽了一番,这才知晓,宗门里似乎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这么不成体统。 说到出事,虞朵就一阵心虚,莫不是自己上次不小心弄出来的窟窿还没被堵上? 于是赶紧细问,贺履柏这才透露出来,似乎同戮天塔有关,有人潜入了宗门内,并意图进入戮天塔,具体他也不太清楚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虞朵第一反应就是苏若干的,她看向贺履柏,从他眼神中也得到了一样的怀疑。 贺履柏拍了拍她的头,“别想这些了,先顾着秘境的事吧。” 虞朵被他陡然拍头,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将寻人铃递了出去。 凤凰秘境的入口在香抚渊之下,在开启之际会有白光绽放,此前已经绽放白光有半月了,大家都掐算着应该就是这两天会开启。 果不其然,虞朵到了没半日,秘境入口便彻底开启了。 好在褚阳宗的弟子零零散散也算到齐了,姜霄晟主动去香抚城城主那儿领了秘境令,分发了下去。 在前面几个宗门依次进入秘境后,他们也一同跳进了那香抚渊下的秘境入口。 虞朵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秘境,她在看着大家一个个跳进那个白色光亮口里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靠着努力回想剧情这才能冷静一点。 她记得很清楚,苏若一进入秘境,便身处一片森林之中,鸟语花香,处处都是灵草仙植。虞朵还在想自己带的玉盒够不够装的时候,就感觉身体落到了一处沙地上,一张口吃了一口沙。 “呸呸呸!”她连吐好几口,用手挡着眼睛,这才睁开了眼。 好家伙,一片沙漠。 啊不是,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女主光环进来就是绿树成荫,她一进来就分配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虞朵扶额,感受到了天道对她的森森恶意。 她召出灵气护罩挡住面前的风沙,这才看清楚周围情况,当真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啊! 这可怎么办? 她光知道苏若在森林之中,只是简单地采摘着灵草,就一步步进入到了秘境深处,但她可不知道这沙漠能不能这么走。 何况这沙漠之中,四周看起来都一样,到底要朝哪个方向走呢? 虞朵忽然想到身上的寻人铃,她输入灵气轻轻一晃,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寻人铃只需要输入灵气,如果附近有自己的同伴,便会发出铃声来,离得越近声音越大,类似雷达一样。 但此时一点声响都没有,证明并没有人在虞朵的周围。 虞朵只能说,没有别人像她这么黑,一进来就在这个鬼地方。 找不到同伴,只能先走再说。 她在地上插下了一柄下品灵剑作为地标,随便选了个方向,驾驭着莲花花座不断朝着那个方向去,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景色依旧是沙漠,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定然不是这个方向了。 虞朵原路返回,结果这回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回到她插下灵剑的地标处。 她心里一慌,以往看过的阵法知识一下涌进脑子里。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她记得有一类阵法就是死门会不断扩大,而阵内的人需要不断逃离这种扩张,赶向生门中心,这就有点像一些游戏里的不断缩小毒圈了。 但虞朵所知悉的都是阵法上都是怎么判断死门的地界,怎么竞速逃离,也没说过如果一开始就掉进来要怎么办啊! 她傻眼了,觉得自己碰到的问题有点超纲了。 但是发呆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呆在原地不动了! 虞朵选择暴力破局,既然已经身在死局,那就是说现在随便往哪儿跑都是生路! 莲花花盏,马力拉满! 冲! 就在这头虞朵暴力挣扎之际,阵法内另一头灵气浓郁的森林里,一个貌美如仙的女子肆意采摘着周围的灵草。 一个男子忽然出现在她背后,单膝跪下禀告道,“主人,我已经查探过了,此处好像没有危险。” 女子一回头,若是褚阳宗弟子在此,定然能认出,这就是那位叛宗弟子,苏若。 苏若嗤笑一声,“这里当然没有危险了,但沿着此路再行两个时辰,会有一个心魔兽。” 比起那些第一次进入的宗门弟子,她仿佛对此地十分熟悉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终于相见 沙漠,触眼可及皆是沙漠。 天边的日头仿佛越来越大了。 虞朵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缓慢流失,空气中却没有一丝灵气可以被吸入体内。 这可是个不妙的征兆。 于是她连灵气罩也省下了,弄了个薄纱将自己的头严严实实包起来,既防风沙,又能防晒,要不是双腿不良于行,她连花盏都想省下来。 但这个念头很快成真了,她发觉风沙越来越猛烈,花座抵御风力向前飞行十分耗费灵气,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体内灵气就要耗尽了。 虞朵索性让自己伏在沙窝里休息了一阵,收起了莲花花盏,在乾坤袋里倒腾了半天,找出了那个拐杖,用小刀弄成来了义肢的模样,用了点木系法术弄出了个托槽,牢牢固定在了左腿上。 一番折腾完,继续出发,顶着猛烈的风沙,她一瘸一拐地前行着,走得虽然又慢又费力,但好歹省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双腿都麻木起来,下一刻,脚下沙地忽然流动起来。 虞朵看着自己脚踝都陷入流沙之中,眼睛一亮,这是边界了! 之前学过的阵法知识这会儿可算用上了,她分明认出,这就是边界的迹象,先前看到的都是不动的沙,但实际上沙子的扩展也是需要动的,若说她之前一直赶路看不出沙子的动作,但此刻站在边界之处,她便清晰的看到了,这流沙如何涌动的。 但欣喜归欣喜,一脚踏入流沙要怎么逃出来好像还是个大问题啊! 虞朵也顾不上什么耗费不耗费灵气了,她拔不出腿,便祭出了莲花花盏,但悬浮在半空中所遭受的风沙是最大的,她还没前进半步,就感觉道体内灵气流水一般抽走。 不好! 看来此处还有别的阵门会抽取灵气! 她同莲花花盏一同坠入沙子之中,流沙一下将她埋了半截进去,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自身下到胸口,也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 她头高高昂起,想要努力再挣扎一番,手上却连乾坤袋都打不开了。 难道要被活埋在这里了吗? 视野里最后一丝光也被风沙掩埋了,虞朵耳畔一片寂静,身体被巨大压力压迫着无法动弹。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不对,还有一个声音。 她仔细听着,哗啦哗啦,像是什么将沙子捏住的声音。 这是什么? 因为是修士,所以即时全身埋在深沙之中,也不会因此亡命,反而在此刻更能清醒地去思考。 沙漠,属土。 木克土。 往日里看过的阵法知识此刻在脑子里一点点闪过,简单的五行相生相克像是激发了她的灵感似的。 她神识散开,在这方寸之地一点点扩大。 终于对接到了那奇怪的声音处,那是一棵会走路的树? 她微微一愣,下一刻,却见那棵树猛地一下将根扎进了沙子里,无尽的根系一下穿透了重重沙土。 “终于找到你了。” …… 再次睁开眼时,虞朵发觉自己躺在一颗干净的巨石上,身上盖着一件青衫,头上盖着一片清爽的叶子。 她捏住那衣衫,猛然坐起,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无尽的沙漠之中了,而是一片深幽的山谷里似的,面前山壁破开一道小口,流下一缕泉水来,淅淅沥沥的,煞是好听。 她看向那溪边坐着的男子,鼻子忽然一酸,“闻人越!” 男子回首,他的眼睛上扎着布条,但虞朵依旧能认出,那完美的侧颜,嘴角微微带着弧度,他就是闻人越。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但单腿有些乏力,险些摔下石头,强自站稳了身体,她欢喜道,“是你救了我!” 闻人越起身走到她边上来,伸手搀扶她,“小心些。” 虞朵就着他的手下了石头,她好奇地看着他眼睛上的布条,“你眼睛上扎着这个做什么?” 她兴致勃勃地扯下了那布条,下一刻,她骇的浑身一震,“你的眼睛!” 那双蓝幽幽的眸子,那双美得让虞朵曾第一眼就念念不忘的眸子,如今却只剩空空的眼眶。 “是谁做的?!”虞朵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的这句话。 闻人越只是低头,依旧温柔地笑着,“早就不疼了。” 虞朵怔然看着他,一下想起了什么似的,“是红参老祖?可是,可是上次我见到你,你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还能恢复吗?” 闻人越重新将布条系好,“他想要那双眼睛很久了,多亏了你,我只用了一对眼珠就换回了自由,这不是很妙吗?上次用寄傀术,我用的是类似元神出窍的法子,自然无碍。” 他自耳边轻轻引出一只白色的大飞蛾,“不过现在,你看,有灵蛾在,我也能看清楚你。” 虞朵看着那只翅膀通透如薄纱一般的飞蛾,微微发愣,“可是…可是……” 可是她心疼。 她握紧了拳头,“我会替你报仇的!” 闻人越微微一笑,却是什么也没说。 见他依旧是初见那副模样,风轻云淡,却掩不住一身光华,唯有一双眼睛蒙尘,虞朵低头,看着自己左腿膝下空荡荡的,她苦笑一声,“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样的。” 闻人越侧头看她,“一个瞎子,一个瘸子?” 她噗嗤一下笑了出声,“不行,你欠我很多个问题,你得跟我说清楚!” 闻人越拖起手,掌心放了一只小巧可爱的莲花花盏,“那就边走边说。” 虞朵接过花盏,惊喜道,“你替我修好了?” 闻人越看着她开开心心地祭起花盏,嘴角勾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他御起一柄飞剑,带着虞朵一路向前飞着,一边闲聊。 虞朵也第一次将自己心底的疑问通通问出来。 闻人越这个名字,是随父姓。他的母亲是红氏族人,为了一个男人叛出族去了,故而有了闻人越。 闻人越自小长大就没见过父亲,母亲拉扯他长大,在他七岁时便病逝了。 于是他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凡俗界,而后才被红参老祖命人找回他这个遗留的红氏血脉,并取了红奚这个名字。 第一百一十六章 红氏族人的秘密 闻人越自小聪慧,他知道自己天赋极好,但从不用心修炼,因为他见过的所有红氏族人里天资奇佳的天才,后来都无故消失了。 只是他再怎么藏拙,那双遗传父亲的眸子依旧让他入了红参老祖的眼,于是他知晓,若不做些什么,自己也将步那些人的后尘。于是他避开红参老祖的耳目,沉心学习了父亲留给他的阵法及傀儡术,为自己留一线生机。 终于那一日到来了,红参老祖命他日日取血炼丹,那一味丹名为卜奇,说是有提升资质之用。但闻人越早已通过母亲的手册知晓,卜奇之用并没有那么简单,炼丹的是他,服用丹药的是他,但最后功效却是作用在他人身上的。 丹成则命亡。 那是突然出现在万宝山的苏若和虞朵,成了打破死局的一线生机。 虞朵听到这里,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就觉得我能帮你呢?那会儿我尚未修炼,还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闻人越隔空揽住了虞朵的后肩,微微侧头,“除了你,还能有别人吗?” 虞朵听得耳朵一热,但很快她意识到,闻人越的意思是苏若不能选,只能选自己。 还没说什么话,见他有些警戒的意思,“怎么了?” 他驭使着飞剑降低了高度,“故事看来要等会儿再讲了,后面来了些不客气的家伙。” 虞朵连忙以神识感知,发现了一行四人似乎在追赶他们,她微微皱眉,想不到自己在秘境居然这样放松警惕了,被人跟了尾巴还不知道,心内反省了一番,看向边上的淡定的闻人越,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美色误人。 两人寻了个林子便一头扎了进去,后面跟踪的人很快也跟了上来。 为首男子冷声道,“他们去哪儿了?” 边上两个男子在边上看了看,其中一个肤色黑些的回到,“许师兄,好像是进林子里了。” 闻言,一个长相娇媚的女子撅嘴道,“力信哥,干嘛跟着那两个人啊,咱们这么多人,自己走不好吗?” 许力信看向林子,目光露出几分贪婪,“方才那两人身上分明就是有方向的在走,看他们年纪都很年轻,定是出自名门大派,说不定就有师门给的地图之类的,要想进入凤凰秘境深处拿到好东西,还得有这样的讯息。” 其他三人闻言都是眼睛一亮,方才那个肤色黑些的还兴奋道,“名门大派身上的油水肯定多!” 他们也一头火热地扎进了林子里开始找人,而此时藏匿在林子里的两人小声交谈起来。 虞朵:“他们哪儿来的信心,除了为首的那个筑基后期,其他只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这样的修为也敢来打我们的主意?” 虞朵的神识都在他们脑袋瓜上绕了三圈了,他们都没有知觉似的,不过也不怪他们,虞朵在青玉如意中修炼过神魂,更有珠珠孜孜不倦地给她投喂大补的史莱姆,她的神识力量如今堪比金丹后期,她若有意隐藏神识,这几人自然是无法察觉。 闻人越目上仍然覆盖着布条,但他仿佛能看见那些人似的,头微微偏过去,脸上一片冰冷。 虞朵看着他利落的下颌线,还有笔挺的鼻梁,不管哪个角度看去,都如同绝美的画一般,她吞了口唾沫,开口问道,“闻人越,你现在修为到底是什么阶层呀?” 闻人越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像是筑基初期,但神识感知又有一种很深不可测的感觉,她也懒得费心思猜来猜去,索性直接问了。 闻人越笑道,“我父亲所在的闻人氏族是个传承很久的古族,我修炼随族内秘法,修为和实力并不相关,硬要算的话,如今能抵过金丹修为的修士吧。” 见虞朵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他终于忍不住,一手掐在了她圆鼓鼓的脸颊上,一如他想象的软滑。 虞朵没想到闻人越这样向来在她心里高洁如白云的端方君子,居然会突然做出这样任性的动作,不防被他掐了个正着,脸一下涨得通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就这样站着,倒也没隐蔽,那四人一下就寻了过来。 “让我们好一通找,原来你们在这里!” 他们二话不说,拔剑的拔剑,飞刀的飞刀。 闻人越背转身去挡在虞朵面前,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缱绻的弧度,“乖,不看。” 下一刻,虞朵窥见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自他身后飞速长出,宛如洁白的白玉雕像一般,背后一对白色翅膀,猛然展开,飞沙尘土一下扬起。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 闻人越轻声道,“这是我的本命傀儡,唤作梵云。” 虞朵看不见那傀儡如何动作,但只是几个俯身,便听不见那些叫嚣的声音了。 梵云嗖的一下,身躯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一下缩小,钻回了闻人越的背上。 “好…好厉害!”虞朵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她眼睛里一下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她从口袋里掏出小白鼠,“这个你也替我修好!它可是救了我好多次呢!” 闻人越哑然,救她的不是自己吗,怎么又变成它了。 他无奈地接过鼠傀,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那小白鼠仿佛活了过来似的,四肢配合着活动着,接着身躯上白光闪烁,闻人越从袖袋里取出几颗宝珠,替换了小白鼠的眼珠和身躯里的那颗,小白鼠又重新恢复了生机。 虞朵看的新奇,她问道,“那一次红晋追杀我,你是不是在背后帮了我?” “是,他无非是想用你引我出来,当时我刚被取完双目,他又手握红参老祖给的命魂灯,我当时还未断开那命魂灯的牵制,若是现身,只怕那红参老祖要当场降临红晋的身躯,只好用鼠傀一路监察,寻找时机。” “降临?这是什么法术?” “这就同红氏族人本身有关了,他们的血脉极为精纯,一直也禁止对外通婚,这也是为什么我母亲要同我父亲私奔,像我这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极少。他们的有一种奇异的容纳之力,换言之,红氏族人之间可以互换神魂,而不被躯体排斥。”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惑 虞朵愣住了,“那…那岂不是只要红参老祖想,他就能不断夺取族内子弟的身体?” 闻人越点了点头,“没错,红参老祖只不过化形的容貌一直不变而已,据我所知,他已经换过好几次躯壳了。但有意思的是,如今的这位红参老祖,似乎已经不是最原先的那个了。” 虞朵哪里听过这样骇人的消息,“你是说,红参老祖被某个红氏族人夺舍过了?” 闻人越继续道,“以我的观察,是这样的,但我没有调查是谁,于我而言,他们都是一样贪婪的想要夺取别人身上的人。” “那这跟他要取你双目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的这位红参老祖更为疯狂,他觉得寻不到合适的躯壳,故而他想要自己创造出来。他认为,只要取得其他红氏族人身上他满意的部位,组合在一起,他就能创造出一个完美的躯壳。” 虞朵伸手覆在闻人越的眼睛上,一股怒意充斥着她的心头,“他们都该杀!” 闻人越却仿佛毫不在意的样子,“眼睛我定会找他拿回来的,那也并不是他能消受得起的东西。” 他的身上陡然出现一股无形的气势,但转瞬即逝,虞朵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凝视他半晌。 她取回小白鼠,放在手上抚摸,“小白鼠那次为我挡了一招,碎成了粉末,我伤心了好久,后来我在青阳坊的拍卖场,见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是不是你也在那儿?” 闻人越叹气,“你撞到的那人,就是我的傀儡啊!鼠傀的作用平日就是用来打探,行迹隐蔽,极为灵活,当时那个傀儡恰好带了,偏被你碰上了。你想要鼠傀,所以我就把它送到了你手上啊。” 虞朵抿嘴笑道,“还顺便替我教训了姜霄晟。” 闻人越淡淡道,“他不怀好意,活该。” 虞朵心里的疑惑被一一解开,她埋怨道,“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你为什么不能亲自来见我呢?你到底在做什么?那次在青阳坊,苏若对我动手,你不是还出来救我了吗?还告诉我了你的真名,那会儿不是鼠傀吧!” 闻人越张了张口,却没有回答,他摸了摸虞朵头顶蓬松的碎发,“要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这其中又有很多禁忌,我不能说。” 虞朵抬头看他,“禁忌?什么禁忌?” 闻人越手指点了点上方,神色显得有些复杂,虞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广阔无垠的天空,她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下一刻忽然心领神会,兴许那个禁忌是天道规则之力。 修行之人,修为越高,越接近天道,所受天道规则束缚越大。 故而凡人可以随便乱发誓赌咒,但修仙之人却格外谨言慎行,因为随着他们修为的提高,这些都是有天道规则管控的效力的,若因为乱起誓导致自己永远无法晋阶,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闻人越的秘密,为什么会同天道规则有关? 除非他原本就非常非常强大,或者资质好到逆天,所以天妒奇才。 但他在原文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难道,因为原文没有自己的出现,所以他遭了红参老祖的毒手? 虞朵灵光一现,她问道,“你父亲所在的闻人氏族,是不是特别厉害?” “闻人氏族是曾经出过神的氏族,也被人称作神之遗族。” 虞朵这下看着闻人越的表情愈发热切了,这不就是个闪闪发光的金大腿嘛! 闻人越被她这样拷问,却显得依旧很有耐心的样子,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好了,耽搁这么久了,那黄沙估计都快追上我们了,继续走吧。” “好的!”虞朵开开心心召出莲花花盏,心思已经活泛起来,闻人越嘴上说自己只擅长傀儡术,但他分明于阵法一途也极为精通,凭借她对剧情的了解,以及闻人越的阵法能力,她就不信不能通关一个小小的凤凰秘境了! 凤凰秘境,外圈确实有宝地,但虞朵很不幸地没有碰上,一开局就掉进了死局里。 好在现在出来了,所以只需要抓紧机会进入秘境中心区域,便有机会获得大量天材地宝!说不定连左腿的锻体材料都能搞到呢! 不过好像她记得苏若在凤凰秘境最大的收获是一个炼丹传承,虞朵想了想,倒是可以闯一闯试试,好歹她也是有破煞真火在身的人,虽然现在炼丹也只是刚刚入门的地步,但前段时间炼了些回气丹回气散,感觉成丹率也挺高的,甚至还一次就给祝小芝炼出了筑基丹,这里面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说不定得了传承,她就开窍了呢? 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终于到达了中心区域的边缘,只是此处满是丛林,不便飞行,空中更是有禁飞禁制。 虞朵试了一下,发现莲花花盏都没法用,只好下来打算拄拐。 谁知闻人越却蹲在了她面前,“上来。” 这是要背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虞朵兴奋地跳了上去,好在她还算轻盈,闻人越背起来也很是轻松的样子。 只是没走两步,他们便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丛林里竟然密布沼泽,稍不注意,便陷进去了,使用灵气都无法抽身。 闻人越只是踏错了一小步,但好在他反应快,没有真踏上去。 虞朵看了眼沼泽,“我来用神识探路吧!” 闻人越没有拒绝,就这样虞朵提前探知好前面的情况,然后指挥闻人越怎么走,两人配合倒是完美。 只是虞朵的神识在探寻到一片巨大的沼泽时,她忽然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怎么了?”闻人越见她许久没有给出指令,不由问道。 虞朵寻到了路,又用神识探知了一番那片沼泽,没有寻到一点异常,她将心底那一丝异样压下去,“没事,走吧。” 通行那沼泽边时,虞朵开心道,“前面好像就是中心地带了。” 闻人越还没说话,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感,他连忙一把将背后的虞朵拉下来,改背为抱,“小心!” 饶是他反应及时,怀里的虞朵却仿佛失了魂一般,木木的,说不出话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苏若的陷阱 闻人越大惊,他一指点在虞朵额心。 半晌,她才悠悠醒转过来。 见她恢复,他连忙问道,“怎么样?” 虞朵想着方才自己看到的一掠而过的黑影,她沉声道,“我方才兴许是碰上了心魔兽。” 闻人越重复了一遍,“心魔兽?” 他脸色一下冷凝起来,众所周知,妖兽相当于有修为的其他物种,同人类一样逆天修行,意图修成大道,然而妖兽中有一类却是极为特殊的,像心魔兽便在此列。 心魔兽的修炼并不依靠什么吞噬天地灵物和吸收天地灵气,它们靠的是吞噬人修神魂。将人修困在自己的心魔阵内,一点点化解躯壳,若一直无法破除心魔,最后便会变为心魔兽的大补药。 闻人越沉声道,“此前并未听人说过凤凰秘境有心魔兽,心魔兽难得一见,有这样的凶物在此,若是碰上即使用秘境令也无法自全。” 虞朵心道若不是她看过小说,她恐怕也不知道那是心魔兽,“只怕见过的人都有死无生,故而没有传出过,加之进来的都是金丹以下的弟子,少有人有这样的见识。” 虽碰上了个这样棘手的东西,但好在刚刚只是打了个照面,并不是真碰上了,所以两人怀着也不一定能对上的心情再次出发。 踏入秘境中心地带时,周围灵气都变得浓郁起来,效果和有着上等聚灵阵加持差不多,他们不过走了一会儿,便发觉了不少好东西。 虞朵一边握着玉简一边确认着手上这株灵草,“这是百年玄炎霖花,我上次锻体要有它,能少吃多少苦头啊!”她边摇头边掏出玉盒小心地收起她。 闻人越刚刚处理好另一株灵草,闻言看了眼她的左腿,神色露出几分心疼。 两人一路踏春赏花一般经过此地,却一个拦路的妖兽都没碰上,反倒得了不少好宝贝,虞朵自觉自己也有了不少好东西,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看来自己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很倒霉啊,你看进入秘境中心地带后,这不是一切顺利的很嘛! 在更深的秘境中心深处,感知到有人靠近的一个黑衣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人来了。”她脸上露出一丝艳丽而又恶毒的笑容。 “希望他们能争点气,能够把那里面该死的心魔兽困住。” 她身后那个黑衣男子手持阵盘,手指划了几圈,只见一道黑色的光芒一下将他们二人笼罩进去,身形气息一下都隐住了。 而另一边,开开心心被闻人越背着的虞朵忽然出声道,“等等。” 闻人越问道,“怎么了?” 两人静静伫立在原地半晌,都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虞朵有些不安道,“我们走了这么久,一个妖兽都没见到过,像是有人已经清理过一遍了一样。”她这是倒霉惯了,突然顺了一把,有点不习惯。 闻人越安静地感知了一番,“此地灵草众多,灵气斑杂,难以分辨,但确实有些古怪。” 虞朵笑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像个陷阱,张大了嘴就等我走进去呢?” 她方才神识远远似乎感知到有人,但走来一路别说妖兽,人也没见到。 闻人越听她说的这个比喻,浅笑道,“那照你这么说,现在那个设陷阱的人一定在哪儿看着我们吧。要不要让我找出来?若是让梵云将此地一寸寸碾平,定然能找到。” 虞朵摇头道,“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她话语里满是轻松,但神识感叹却是半点不放松,闻人越也愈发谨慎起来。 不消一会儿,两人碰上一条宽阔的水渠,水渠中还有浮萍飘荡,中间有错杂的踏石分布,像是能踩在这上面通过的样子。 闻人越看了会儿,一下便认出了是个阵法,若是踩踏不当,便会掉入水渠。 他用心算便得出了阵法解法,背着虞朵轻轻松松踏上了石块上,两人只觉微风拂面,每一步下去,扑面的风力便会变大。 闻人越略皱了皱眉头,似乎有哪里不对。 虞朵在背后夸奖道,“有你这样精通阵法的在,我果然省了不少事啊!” 他微微笑了笑,感受着面上的风似乎有越来越猛烈的意思,他不再犹豫,快速地通过了眼前水渠。 就在通过的一瞬间,面上直吹的风忽然变成了打着卷儿的大风,闻人越脸色一变,“不对,完全不对。” 虞朵一愣,“你说什么?” “那个踏石不是此地的阵法!” 他话音刚落,虞朵便觉空中一股劲风直接扑面而来,下一刻眼前一黑。 恍惚间她听见闻人越似乎在叫自己的名字,“虞朵!” 糟了,她就知道她运气没那么好…… 自半空中,一男一女突然出现。 看着虞朵和闻人越陷入一股劲风中,齐齐瘫倒在地,下一刻更是有黑气萦绕出来,将两人包围,女人银铃般的笑声一下响彻空中。 那女人便是苏若,她娇笑着,仿佛极为得意的样子,“没想到啊,这第一个走进来的,竟然是她,痛快,真是痛快啊!” 苏若癫狂的笑声仿佛惊动了那边半跪在地的闻人越,他忽然小心站起身来,将自己身后的虞朵安置好。 苏若被他陡然动作吓得一噎,笑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她厉声喝道,“季浮华!这是怎么回事!” 她身边那个黑衣男子连忙道,“不可能啊,那心魔兽分明已经困住了他们!” 闻人越看向苏若这个方向,虽有布条覆面,但苏若仿佛觉得有如冷箭一般的目光射向自己,她忽然认出了这个男人,“是你!万宝山,红奚!” 她讶异无比,根本不知晓虞朵同他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只是此刻在她眼里,同虞朵一边的,都是要死的,于是当即发令道,“季浮华,我们过去看看!” 季浮华闻言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冒险了?” 苏若自信道,“放心吧,这心魔兽只有一只,心魔阵已开,它顾不上旁人的!我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竟然不受心魔阵拘魂所控!” 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除心魔 季浮华只得照做,他阵盘一通摆弄,只见水渠另一端上露出一条木舟,原来这才是度过水渠的正确途径,闻人越和虞朵方才正是中了他们的诡计,这才会直接撞上心魔兽。 正在水渠那端的闻人越察觉到他们动作,他冷哼一声,看了眼为黑气缠绕的虞朵,他也自袖袋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阵盘,另一只手捏着一把阵石灵珠。 季浮华一惊,“他也是个阵师!” 苏若只记得闻人越叫做红奚的那个身份,她疑惑不已,不是出自红参老祖门下吗,怎么会擅长阵法。 只见闻人越一身青衫翩然,脚下迅捷地踏着规律的步伐,口中念动着什么,那阵盘不需点拨便发出各种变化,而他另一只手将阵石和灵珠准确地掷到正确的位置,不消片刻,便已然有了阵型。 季浮华心中暗叹,好俊俏的手法,他连忙摆弄木舟,等到苏若同他借由木舟通过水渠后,闻人越那边已经有了一层白雾一般的护罩将他和虞朵笼在阵内了。 苏若急步上前去,看着这白雾越来越浓厚,她伸手便要碰,却被一股巨大的反弹力直接弹开。 她又惊又急,手中凝气,一掌拍去,护罩是岿然不动,却带着几倍灵气波反弹回来,还是她这次早有准备急忙闪开,这才没被自己的攻击打到。 这下可着实把她惹恼了,她厉声同身后人道,“你可能破此阵?” 季浮华露出苦笑,他围着绕了一圈,犹豫道,“若是时间充裕,兴许能窥出其中一二。” 听出不对的苏若旋即问道,“怎么,你不是自诩阵法大师吗?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让你这样头疼了?” 季浮华只得低头承认,“此人阵法水平远在我之上。” 见苏若有不满,他又补充道,“兴许有过什么奇遇,所以这样厉害。” 苏若若有所思地看着阵法内,此时里面两人身影已经完全被掩盖,从外面看去,整个阵法护罩像颗白色的大珠子。 “难道是他的缘故?”苏若喃喃,片刻后,她也不再留恋,“我们走!” 跟在后面像跟班似的季浮华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但很快压了下去。 而此刻身处护罩之中的两人,闻人越盘坐在地,他将虞朵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低头似乎在看着虞朵,他耳畔的大白蛾子缓慢地煽动着翅膀,两个触角闪烁着微光,正代替闻人越的双目,温柔地注视着他怀里的少女。 “你能挺过来的对吗?” “心魔而已,你可以克服的。” “快点醒来吧……” 他的声音清泠如溪水一般,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呼唤着。 而此时陷入心魔的虞朵,正处于一场美梦之中。 她回到了现代,一觉醒来,项目成功搞定,领导对她称赞有加,主动给她调薪,还给她单独分配了一个办公室。 下班回家还碰到美男主动搭讪,再一看,还是个有钱的上市公司老总。 出门陪朋友吃饭,还碰上了免单;在商场碰上抽奖,直接抽到头奖…… 虞朵此时神魂出于沉睡之中,但那心魔兽此时伏在他丹田内的一个角落,不敢动弹。 无他,丹田中心一抹小小的火焰给了它一种威胁感。 身怀本源火或是天地灵火于心魔兽都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毕竟它们窥伺的是修士的神魂。虞朵这样神魂强大的,在心魔兽眼里就是一场饕餮盛宴,但偏偏她身上有破煞真火,具有祛除邪煞,清明心神的作用,本就是心魔的天敌。 若不是心魔兽本身天赋神通厉害无比,虞朵根本不会在这个阶层碰上心魔。 心魔兽小心伏在那儿,它也是生出了灵智的,它知晓此时出去和破煞真火硬碰硬是完全讨不着好,但是只要等到虞朵的神魂完全陷入它的心魔阵无法自拔时,这破煞真火也无力回天了。 心魔兽就这样和破煞真火对峙着,僵持了许久。 那边虞朵的梦境都变了,她忽然得到隐世仙门长老的看中,将她带入修仙之路,修炼一路畅快,一下成为当世第一人。 但她并不满足,在梦里拒绝了各种诱惑,毅然决然闭了死关。 她想要得证大道,她想窥见这世间本质。 这一闭关,心魔兽苦了脸,它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在它心魔阵里闭关修炼的,这不是直接拒绝了七情六欲的诱惑,置它心魔阵于无物! 但它此时什么也做不了,心魔阵一经启动,便不由它控制了,只能等着。 果然,虞朵梦境中闭关也碰到了壁垒,她的修为在进入元婴后期后便无法突破。 她开始转而研究其他方向,画符箓,炼丹,感悟天道,活的就像个清心寡欲的仙人。 终于,心魔阵开始发力了,一个长着和闻人越一般模样的男人靠近了她。 虞朵似乎也为他所动,忘记了修道之事。 心魔兽蠢蠢欲动,好了好了,终于要见效了。 梦境里两人感情一点点升温,终于走到结婚。 举办婚礼,神父问出了那句你愿意吗,虞朵却没有回答。 男人握紧了她的手,“怎么了?” 虞朵抬头,“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男人微微一愣,“也许是前世呢?” 虞朵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推开男人,在宾客们惊讶的眼神中,径直走出了婚礼现场,她伸开双臂,深呼一口气,“这一切也该结束了吧。” 心魔兽一愣,只见它的心魔阵忽然崩裂,那所谓的梦境也变为碎片,还没反应过来的它,直接被破煞真火扑来咬住了。 本想逃窜的心魔兽却察觉到,虞朵已然苏醒,她有意控制下,自己根本逃不出去,没想到它主动进入的丹田,竟然成了它的牢笼! 还想同虞朵同归于尽的心魔兽,在虞朵一记神识攻击下,配合破煞真火,直接伏诛,烧成了一颗透明的珠子。 现实中的虞朵睁开了眼睛,对上闻人越的俊美不似凡人的面庞,她微微一笑。 闻人越脸上也洋溢出微笑来,“你醒了!” 虞朵伸手轻轻触碰他的面庞,“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闻人越微微一怔,虞朵却自己回答自己似的,“是前世吗?” 第一百二十章 追赶 闻人越垂头看着膝上的虞朵,“你想起了什么吗?” 虞朵心里一动,“我应该想起什么?” 闻人越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微微一笑,“终于醒了,怎么样?” 虞朵坐起身来,“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那可真是个美梦啊……只可惜太美了,美得不切实际,我探索了一下美梦的极限,然后就醒了。” 闻人越被她逗笑了,“那美梦是心魔兽的天赋神通,能够让人陷入梦境无法醒来,最后变为它的美餐,结果你竟然因为美梦太美了,美到觉得不真实而清醒过来。那心魔兽呢?” 虞朵皱眉感受了一下,“好像被我的破煞真火烧成了一颗珠子。” 闻人越笑道,“那可是个好东西,心魔珠,看来你日后都无需担心心魔的问题了。” 虞朵疑惑道,“心魔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闻人越愣住了,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大概你这样的,本就不会有什么心魔吧。” 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一直如此。 虞朵感觉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布条,深深地落在自己身上,但依旧捉摸不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像是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一般。 闻人越将苏若方才出现的事情说出后,虞朵大惊失色,她嘀咕了一句,“难道她也穿了?” 此事在她心里落了个疑问,但此时距离苏若离开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如今苏若同她已然对立,若要自保,必须同她争夺机缘。 二人当即出发,开始追赶。 彼时,凤凰秘境内,黄沙涌动速度加快了,不少人已经发觉了这黄沙的厉害之处,开始四处向中心地带方向逃亡。 前几日看似风平浪静的秘境变得危机四伏起来,各类隐伏的妖兽开始冒头,露出凶性,各个不知名角落,残存的古阵法也吸收了因修士进入注入的灵气,重新焕发生机,开启了一个个可怕的杀阵。 这一路,虞朵和闻人越走的很艰难。 不过走了半个时辰,他们便碰上了三四个杀阵。 还好有闻人越在一旁,这才能险险过关。 就在方才,虞朵在一处岔路上,寻到了原文里所说的传承之地的入口,那是一条不太明显的山路,她连忙指挥着闻人越往这个方向去。 谁知在山路上走着走着,周围忽然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 虞朵一下认出这是在原文中出现过的雾阵,她连忙喝止闻人越,“别走了!我们入阵了!” 闻人越站定身体,发觉身边雾气越来越浓,他微微皱眉,“不仅仅是阵法,这雾气也有问题!” 只是他话音出来之后,并没有人回应。 闻人越心下一凉,感觉了一下背后的人,沉甸甸的,肢体似乎也是僵直的,触手冰凉坚硬,压在他背上,仿佛越来越沉。 这不是虞朵! 而此时的虞朵,一头冷汗,死死盯着自己面前脚步不停一直在走的人,雾气太浓了,但她依旧看得出这个背着自己的人头上长出了两个角。 她根本不敢出声,努力回想剧情里的情节,落入雾阵,身边出现敌人不说,连自己的队友也看成了敌人,于是出现了一片残杀,苏若在那里面更是险些杀红了眼。 雾阵里,跟随苏若的一大群人,最后只有几个跟着她走出了雾阵,可见这个阵法有多恐怖。 怎么办…… 她这根本不是出现敌人啊,而是被不知道什么怪物直接背走了啊! 虞朵心里又慌又乱,她定了定神,在手上召出了破煞真火,幽幽火焰一出现,便将它附近的雾气烧灭了,露出一小块清明之地。 虞朵依稀可见,背着自己的这个怪物,穿着的也是一身青衫。 她犹豫了一番,但此时面前的人似乎停下了步伐,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然后慢慢转过头来,虞朵想要调用身上的灵气,但从刚刚起,体内灵气就表现出凝滞不通的现象,她勉强攒了一点灵气在手中小刀上。 此时那人已经扭转过头来,虞朵几乎吓得叫出声来,因为他的头竟然直接扭了一百八十度,直接同虞朵来了个面对面直视。 隔着浓浓的雾气,虞朵模模糊糊看得清他眼眶的位置似乎发着绿光,格外恐怖。 她吞了口唾沫,不再犹豫,一刀下去…… 鲜血流了出来,将虞朵手心的火焰染成了赤红色,一下周围雾气仿佛碰到了克星一般,一下全部蜷缩了起来。 而此时,虞朵和闻人越也同时看清了彼此。 就这一瞬,破煞真火里的血气很快燃尽,重新恢复成了方才的情景。 虞朵一下了然,根本没有什么敌人! 她不由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选择冲对方下手,而是给自己放了点血,祭了破煞真火。 闻人越那一刻也借由灵蛾看清了情况,他本就在犹疑,知晓真相之后,也不再怀疑,坚定地背着虞朵,走出了这个迷阵。 周围忽然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没有伤害同伴,彼此信任,恭喜通关。” 虞朵和闻人越皆是一愣,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个关卡。 这在原文里可从来没听过这段啊,不过想想他们杀出了雾阵,想来杀的都不是敌人,还是自己人,虞朵不禁打了个寒战,再想想原文真相,只觉得血淋淋的,不能直视。 她大呼庆幸,从背后直接搂住了闻人越的脖子,“太好了!” 闻人越无奈道,“别压着蛾子了,我看不见。” 虞朵这才发现自己把小灵蛾按在了手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松手了,她看了眼面前,竟然有两块石碑,两条密林遮蔽的通道。 这便是原文里象征男女主愿为彼此牺牲的一处代表了,石碑上写着生路和死路,只有死路有人通行时,生路才会开启。 但实际上选择了死路的姜霄晟,和苏若一同走出了那个迷宫一样的通道。 原理虞朵不太懂,但她知晓自己该下来了,拍了拍闻人越的肩膀,她跳了下来,站在了死路边上道,“这里开始我们分头行动,你左我右,在末尾汇合!” 闻人越看了眼,“为什么不是我右你左呢?” 虞朵笑道,“没差别的,都是通往一个地方的。” 闻人越指着那石碑上为爱牺牲的几个字道,“我也想有个机会表现一下。” 虞朵盯着那个爱字,脸腾地一下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低着头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分头进了通道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抢夺传承 虞朵本以为生路理应简单些,毕竟原文里写到苏若走的时候还是比较轻松的,但她没想到这条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换个正常腿脚方便的,确实应该不算难,但这些对瘸着腿拄着拐的虞朵来说,可以说是地狱难度了。 好在虽然不能用莲花花盏,但还能用灵气轻身,所以虞朵也算蹦跶的欢快。 一番折腾,总算走到了末尾,结果一过去就看见闻人越站在那里轻松的样子。 虞朵抹了把头上的汗,感叹道,“腿脚方便的走路就是方便啊!” 闻人越奇怪道,“一条直路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虞朵:…… 敢情为爱牺牲的那个人就可以走的平坦了? 方才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出现,“为爱牺牲,过关。” 这段话倒是在原文里出现过,虞朵心里刚刚安定,却发现眼前圆坛里升起一个炼丹炉,她脸上一惊,这不是最后一关吗? 她才过两关怎么就到最后一关了? 难道顺序是打乱的? 虞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知道,她要按照给定的丹方,炼制丹药了。 这味丹方在原文中被苏若评价是个废丹方,故而在炼制时几次失败,最后她强行用了一种升灵水,将自己炼出来的废丹赋予了些许丹灵之气,这才得了个勉强过关的评价。 虞朵此次也预备了些升灵水在乾坤袋里,但经过雾阵一事,她忽然意识到,小说里苏若走过的路兴许也并非唯一解,她在雾阵里大开杀戒,就不如自己在雾阵里平安度过。 兴许并非要用到升灵水。 她拿起丹方仔细阅读,又检查了边上给定的灵草,细细看来并没有多大问题。 既然如此,不如试一次再说。 虞朵召出破煞真火,点燃了丹炉,认认真真地开始炼起了丹。 她并不是第一次炼丹,但也称不上熟练,所以每个步骤都做的谨慎小心,饶是如此,依旧在成丹的时候,没有酝酿出丹气,开炉后,丹炉内只有一堆黑色丸子。 闻人越走上前,敲了敲丹炉,“这丹炉品阶太低,你要不换用自己的丹炉试试?” 虞朵想了想,要求里也没说一定要用这个丹炉,觉得也是,但谁料召出铸生炉后,炼丹更加坎坷了起来,险些没给炸了。 两次失败,剩下的灵草只够尝试一次了。 虞朵心道,难不成真要用那升灵水作弊不成? 她仔细体味了一番,又将丹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叹了口气,“丹方看起来没问题,只是化丹这个步骤,总感觉没有达到实质的变化。” 闻人越问道,“什么变化?” 虞朵想了想,但怎么也表达不出心里那种玄妙的感觉,她垂头丧气说,“我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做菜,很多时候靠的是灵感。” 闻人越瞥了眼丹方上的少许、微量的字眼,嘴角微微抽搐,诚实道,“我于炼丹并无天赋,这事你觉得有感觉是好事,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时候除了鼓励,他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虞朵照着自己的感觉,调整了一下化丹的时间,她足足闷了有半个时辰以上,这才觉得到位了。 开炉一看,好家伙,不是黑色了,这回是白色的丹药的样子,只是依旧没有丹气,看起来像面粉团子似的。 闻人越拈起一颗,“我怎么觉得像是成功的样子。” 虞朵哭丧着脸道,“不是吧,你在万宝山呆了那么久,没见过炼丹成功什么样吗?那是灵气萦绕,丹气氤氲,闻之通体轻快。” 闻人越将那面粉团子凑近闻了闻,“很香啊!” 虞朵也拿了一颗闻了闻,别说,还真有一股香味,可惜怎么看都不是成丹了的样子,她只好抓了一把面粉团子,放在那盘子上。 谁知刚放上去,就听见周围那低沉的声音道,“大善,过关。” 话音落下,只见面前空地上开了一个小口来,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来。 虞朵惊讶不已,闻人越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你看,我就说相信自己的感觉。” 想到苏若用升灵水得到的那句勉强过关,她连忙追问空中那声音,“敢问前辈,我这丹没有丹气,为什么算过关啊?” 空中久久没有声音,闻人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来那只是设置的应答,并不具备神智,快上来吧。” 虞朵看了眼丹炉里的面粉团子,找了个瓶子通通装了起来,然后跳到了闻人越的背上,两人一同走进了那阶梯之下。 周围的灯火一盏盏燃起,又在他们身后一盏盏熄灭。 阶梯的尽头,将他们引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那大厅中间,一团光柱里,赫然有一名黑衣女子。 虞朵一眼认出,那便是苏若。 看她此时情形,这是要接受传承了! “传承开……” 那个宣布传承开启的声音忽然卡壳了,半晌才听到那个声音出现,“竟然出现了两名通过考验的人,有趣。” 这个声音倒是显得有些情感在里面了,在光柱里的苏若睁开眼睛,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虞朵,“居然还是你!你来做什么!这是我的传承!滚,给我滚啊!” 闻人越将虞朵背到那大厅中央,将她放了下来。 虞朵蹦蹦跳跳地来到圆台中心,看着那光柱里的苏若,“我也通过了考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笼罩苏若的光柱忽然变淡了,而此时,另一个光柱陡然笼罩了虞朵。 这传承的主人终于显出了身形,在大厅上方,一名看起来清隽儒雅的男子的虚影出现,他看了看自己的两位传承者,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说完,只见光柱里忽然传输起星星点点的光亮。 虞朵知晓,这便是那传承了! 她立即闭上眼睛,沉心吸收。 那些微光正是从传承主人虚影身上散发出来的,虞朵率先一步开始接收,苏若连忙也闭上眼睛,开始抢夺。 总量是固定的,这能吸收多少,就看个人本事了。 虞朵只觉接收微光和看玉简似的,她惯来有阅读的习惯,也不惧怕海量知识涌进脑子里,熟门熟路地分好类,将记忆存放起来。 这样一比,速度就比苏若快得多了。 苏若抢不过虞朵,面上露出恨意来,“可恶!” 她手上捏出几个黑色毒刺来,一把射向虞朵。 闻人越立即出声道,“朵儿小心!” 而此时,潜伏暗处的季浮华也跳了出来,一剑刺向闻人越背后。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袭 闻人越冷哼一声,他背后光华大作,只见一个巨大的白色傀儡自他背后挣出,直接一手抵挡住了季浮华那一剑。 “雕虫小技!”闻人越面色不改,径直扑向台上的虞朵。 此时虞朵耳边也警铃大作,她并不是没有察觉苏若的动作,只是此时她正全身心投入吸收传承,哪里能分心躲开。 于是这般下来,闻人越的动作依旧是慢了一些,那些毒刺只挡下了大部分,还有一两根直接插进了虞朵的腹部。 身体一阵剧痛,将虞朵强行从吸收传承中打断,气血逆行,她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来,头内也仿佛有无数根针扎一般疼,很明显,这样强行断开接受传承让她的神识也受到了损伤。 季浮华已然跳到了苏若面前,一心一意地护着苏若接受传承。 闻人越抱着虞朵,看着她腹部鲜红的血液逐渐变成了黑色,面色一变。 虞朵对他摇了摇头,虚弱地看了眼自己怀里。 闻人越心领神会,从她怀里取出一个药瓶来,拔开瓶塞一闻,正是一味解毒散,连忙倒了两颗塞进虞朵嘴里。 吞服了解毒散的虞朵这才觉得体内涌动的毒气被抑制住了,看来苏若这毒刺也并非什么厉害的东西。 只是此时她传承已被打断,神识受损,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再同苏若竞争。 闻人越伸手替她以灵气止血,另一边一声令下,傀儡梵云一下动作起来,它一拳一拳袭向苏若,季浮华为保苏若,只得硬扛,不过一会儿,身上便挂彩了。 虞朵见闻人越想亲自上阵,连忙抓住他的手小声道,“大厅右侧有一个暗室,开关就是那个八卦图,想来你能解开的。” 闻人越点头,将她直接抱在怀里,直冲那边暗室去了。 简单的八卦图的开关哪里难得到闻人越,他三两下解开了,只听轰隆隆,石壁上竟然打开了,露出一个精巧的暗室,里面密密麻麻,放满了书籍。 不待虞朵吩咐,闻人越就动作起来,径直将这些统统卷进乾坤袋。 书籍、草药、摆件,能见到的都通通带走,不消一会儿,便将暗室洗劫一空。 而此时,那边大厅苏若发出了一声怒吼,“虞朵!果然是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坏我的好事!” 原来那头苏若已然完成剩余的传承的接收,一醒来便发现暗室被打开,她怒不可遏。 虞朵看了眼闻人越,心知对方两人,而自己负伤只能是个累赘,她轻声道,“无须同他们纠缠,我们最好……”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腹部伤口一阵剧痛,连同头内剧痛一起发作,这一下竟直接昏了过去。 闻人越心内揪痛,他将虞朵好好护在怀里,下一刻,对梵云下达了死战的指令。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 原先身形庞大的梵云竟然微微缩小了身躯,但体型更适合在这地方动手了。 苏若刚从光柱里出来,就被梵云一拳照顾了。 季浮华早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顾得上,就这样看着苏若被一拳击飞,不知何故,他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痛快。 但发作起来的苏若并不是这样简单能被解决的,她被拍飞后,就地一滚,直接召出一柄佩剑,有剑在手,竟仿佛得了无比助力一般,剑光挥舞间,一下便在梵云身上留下了好几个伤痕。 闻人越微微皱眉,他的视线在大厅内的好几个点停留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来。 没想到这大厅内竟然还有设置另一套阵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人留下来的,还是原本就有的。 他伸手一挥,几个幽白的身影自他宽大的衣袖里飘出,他们仿佛得到命令一般,手里抱着微光扑向几个角落,放置好了阵石。 怀里的虞朵不知是疼的厉害还是如何,她的手指死死攥紧了他胸前衣襟,“唔……” 闻人越眉头紧锁,露出几分心疼来,他轻柔地拍在她背后,“乖,很快就不疼了。” 那几个幽白的身影完成布置后,飞速回到了他衣袖中,闻人越用复杂的神色看了眼苏若,下一刻,脚下腾飞,径直带着怀里的虞朵飞离此处。 “别跑!”后面的苏若不甘心地喊道。 谁料梵云径直一把捶地,扬起一片灰尘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闻人越的背后。 阶梯此时也出现崩塌,闻人越衣袂翻飞,青色的衣角俊逸风流,踩着每一个快要崩塌的阶梯直奔出口。 就在要出去时,他一下撞见了一个熟人,姜霄晟。 姜霄晟误闯入此地,瞧见此处阶梯,刚走两步,迎面撞见一个清隽俊绝的男子,虽布条覆目,却依旧难以掩盖他那摄魂夺魄的容色。 他见他一路疾跑上来,背后还伴随着塌陷声,不由微微一愣,再一看,他怀里竟然抱着虞朵。 对红奚并没有印象的姜霄晟一声大喝,“你是何人!” “来的正好。” 闻人越眉宇间逸散出几分戾气,他闪身躲过,一击直接将姜霄晟推到了后面,伴随着石梯坍塌,一股惊人的灵气在阶梯口形成一个封闭的阵法。 方才激发的连环阵,也在此刻完成部署。 闻人越再次回到地面,他瞥了眼周围,召出梵云,搬来几块山石直接压在了这出口,还随手布置了几个隐蔽的阵法将一切遮掩好,这才带着虞朵悄然离开。 这一切如果被虞朵看来,兴许会惊讶不已,在她心里,闻人越一直都是高洁无暇,心胸宽阔的那种类型,对一切人和事物都冷冷淡淡的模样。 但若要闻人越自己说,他的确冷心冷情,但对于自己在乎的,他是绝对锱铢必较,心胸狭隘的很。 毕竟即使做了那些事情,看着怀里虞朵小脸惨白的模样时,他依旧觉得不够。 怎么可能够呢…… 兜兜转转,他花费千年才快做到能同她在光明下相见,却不想被那等小人将她害得神魂俱散。他颠覆了整个神界,都凑不齐她的魂魄。 他怎么可能看着那等小人践踏着她的心血重回仙道,隐身匿迹多年,倾尽所有,他都要换得一线生机。 “为了再遇见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闻人越低声说着,他耳畔的白蛾忽然一双翅膀变得通红,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她其实就是虞朵本人?! 头好疼,疼的仿佛就要裂开了一般,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颤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慢慢地褪去。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似乎醒了过来。 轻飘飘地站起身来,浑身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而此时,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桑青仪,快过来看看,这里好像有魔龙的痕迹。” 她不自觉应了一声,然后向那个方向跑去。 这是一片漆黑的山洞里,但她依旧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 走到一处拐角处,她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此时蹲在地上正查看着地上的痕迹。 她根本没有控制,但身体却自己蹲了下来,将手指轻轻在地上摸了一下,放在眼前查看,然后她听见自己说话,“没错,是魔龙身上的血液。” 男子冲她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走!” 接着两人手中召出白刃,默契地冲着一个方向去了。 …… 这是什么,这是一场梦吗? 虞朵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身处山洞里,她揉了揉眼睛,却很清晰地分辨出了此时不是梦境,她身上盖着一件青衫,不远处一个温暖的火堆,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扑鼻而来。 “醒了?”火堆边上的闻人越起身走来,用青衫将她拢住,虞朵闻见他衣襟上一股寒香,比起方才闻到的香气更加浓郁,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觉得这香气闻过之后,头疼也舒缓了很多。 虞朵揉着太阳穴问道,“这是哪儿?” 闻人越贴心地接替了她的动作,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恰到好处地按压起来,“寻了个山洞,这里看起来地带不错,适合你休息。” 这个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显得更近了,虞朵觉得那香味仿佛更加浓郁了,在鼻尖萦绕,她小声道,“好香啊,是什么?” 闻人越不徐不缓道,“是一种特制的安神香,你神魂受损,刚刚我燃了一点。怎么样,有舒服点吗?” 虞朵点头道,“很好闻,闻了很舒服。” 闻人越他松开手来,“那就好。” 虞朵恍惚想起来,既然是神魂受损,若是去青玉如意里,定然能有办法补一补。 她并不避讳闻人越,将青玉如意取了出来,讲述了一下自己得到的过程,及里面的情形,闻人越露出了极有兴趣的模样。 他的手指在下巴处摩挲了一阵,“能够容纳神魂的空间?感觉更像个定向传送的钥匙,将你的神魂送到了另一片区域。” 虞朵点了点头,“要不你试试?” 闻人越笑道,“不了,你还是先给自己疗伤再说,我在这里守着你。” 虞朵也没有强求,她想了想,突然让闻人越进到青玉如意空间,还得跟珠珠先打好招呼再说,她重新躺下,沉入心神进入青玉如意里。 一出来就碰上了珠珠,它见到虞朵,小爪子就扒拉住她,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 “我感觉到你好像受伤了!珠珠很担心!” 见到它一双大大的眼睛露出几分难过的模样,虞朵连忙安慰,“我没事,只是神魂受了伤,大吃一顿就能好起来的!” 珠珠听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好几个大大的史莱姆,“吃吧吃吧,这都是给你留的!” 虞朵也不客气,盘腿坐下,抱着一个就开始吸收起来。 果然,神魂的伤还得用神魂的力量来补,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舒适感,神魂的那种裂开的疼痛似乎也慢慢被抚平了。 只是一个史莱姆没吃完,她忽然感觉到一种满涨感,涨的仿佛又疼了起来似的。 她放下没有吸收完的史莱姆,珠珠连忙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不吃了?” 虞朵揉了揉额头,“不行,感觉吸收多了头也会很疼。” 珠珠听了,围着绕了一圈,然后想了半天,来到她身边,张开了大嘴,一口吧唧把虞朵的头咬住了。 虞朵吓了一跳,但并没有任何疼痛,只是觉得软绵绵的珠珠好像个吸盘吸在了自己头上,“珠珠,你这是干嘛?” “唔唔唔……” 过了一会儿,珠珠才松口,“你的身体里有不纯粹的地方,没有办法融合在一起。” 虞朵没想到还有这样特殊的诊断办法,先是一笑,可听了珠珠的话,她忽然有些无措起来,她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身份,难道是这个原因导致神魂存在问题,无法融合? 可是现在这个神魂,到底是自己的,还是真正的虞朵的呢? 虞朵问道,“难道我的神魂里还有别的魂?” 珠珠围着她绕了一圈,小爪子按在她脸上,“不是别的魂,都是你的魂,只是碎开的,没粘好!可惜珠珠的功法你没法练,不然很快神魂就能融合在一起了!” 虞朵并没有听明白这个碎开什么意思,珠珠的表达能力毕竟就知道这个程度,她换着法子问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到底自己神魂什么问题,只是弄清楚了自己需要找一种神魂修炼的法子,才能将自己神魂的问题彻底解决。 出了青玉如意,她将珠珠的话同闻人越说了一遍,却见闻人越若有所思道,“修炼神魂的法门据我所知,理应是神术,此界不知是否有对应典籍。” 虞朵想了想,终于还是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虞朵,你会怎么看?” 闻人越微微挑眉,像是侧耳倾听的模样,虞朵大着胆子道,“我其实是来自一抹异世界的魂魄,突然有一天醒来,便在这具躯体里了。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所以神魂才有问题吗?” 却见他笑了笑,“若是如此,那你进入青玉如意里,看到的就不是一个自己了,而是两个。连珠珠都说了,你的神魂里都是你自己,你怎知,你不是真正的虞朵呢?兴许,只是有魂魄碎片曾经掉落异世,所以身体才会痴傻,直到你这抹残魂回归,才重新恢复。” 虞朵傻傻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在说猜测,反倒像是很肯定的样子……” 闻人越不置可否,他低头用一根小树枝轻轻拨拉了一下火堆。 虞朵心底陡然一凉,忽然觉得闻人越的说法也并无可能。 接触过修仙的世界了,她如何知道,她不是虞朵本人呢? 就连珠珠也告诉了她,她的神魂都是自己,只是碎片不能融合。 所以,闻人越的说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凤凰骨 火堆发出哔啵声,虞朵回过神时,闻见了一股什么烧焦的味道。 她鼻子耸动,仔细嗅了嗅,“你在烧什么吃的吗?” 闻人越微微一愣,“没有啊。” 虞朵笃定道,“可是我闻见了,好像有什么被烧了的味道。” 闻人越也嗅了嗅,果然发觉不对劲。 两人各拿了一个小木枝,在火堆里拨拉起来,虞朵挑了半天,竟然拨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的残骸,在火里烧了半天,已然变成了灰黑的模样。 “这是哪里来的?”虞朵诧异地看着那根骨头,用狐疑地眼神看了眼闻人越,“难道你背着我偷吃了?” 闻人越被问得一愣,不知说什么才好。 只是虞朵这一翻,又发现了好几根骨头,而且好像来自火堆下的土里。因为被火烧的有些焦干了,故而容易被翻出来。 她惊讶道,“是火堆下面埋的!” 两人二话不说,将火堆熄灭,开始挖了起来。 这一挖,了不得,竟然翻出了一堆骨头来,各种形状都有,看起来像是各种各样的的妖兽的。 森白的骨头摆满了山洞,看的极为瘆人。 虞朵哭丧着脸,想着自己刚才是睡在这一堆骨头上面,背后就觉得阴嗖嗖的,“你这是找了个什么地方,怎么下面埋了这么多骨头。” 闻人越:…… 这话他更没法接了,难道要他说,他还是略懂风水的,他看此处风水不错,特意打了个洞,然后安居此处。挖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啊,结果没想到屁股下面一堆妖兽骨头。 该不会是刨了哪个妖兽的墓地吧! 闻人越微微皱眉,“这些妖兽好像看起来品种各不一样,埋在此处只怕有些古怪。” 他手指掐动一算,“此处前有活水,后有山地环绕,草木旺盛,理应是水木二行兴盛,又名凤还巢这样的吉地,灵气浓郁,怎么会有如此之多骨骸,这可大大破坏了格局。” 虞朵傻眼了,“咱们不是修士吗?怎么还来玄学这一套?” 闻人越轻轻笑道,“这不是玄学,只是一门异术,名为望风术,利用望风术勘查地貌情形,再结合布置阵法,有事半功倍之效。” 虞朵看着面前的骨头发了愁,“那意思是,现在这里非但不是什么吉地,反而有凶兆?” 闻人越颔首,“你挖了这么久也不见尽头,只怕这下面是个万骨窟,是个极厉害的凶煞之地。” 虞朵连忙起身,“快走快走,太晦气了!” 闻人越有些好笑道,“别急啊,可是我们呆在这里这么久了,若不是你发现骨头被烧着了,我们都没发现,说明下面另有玄机,压制住了这凶煞之气,你不想要宝贝了吗?” 听见个宝贝,虞朵毫不犹豫地转身,掏出一把白剑往地上怼去,撸起袖子,“你让让,咱动作快些。” 闻人越只得让开,看着虞朵将一手纯熟精湛的衍天剑法使在挖地上,剑气精准地刨在同一个地方,挖出来的土被顺势甩在了一旁,他看的瞠目结舌。 若是褚阳宗宗主在此,只怕都会赞一声变通灵活,然后将虞朵按在地上打个半死,算算这亵渎褚衍天剑法之事。 不多时,就听虞朵喊道,“诶,挖出个洞!” 闻人越连忙过去查看,“小心,让我先看看。” 这洞挖的溜圆,倒是有一人大小,通往下面一个空洞,闻人越在自己佩剑上激出灵气光亮,照出了一片空荡荡的石洞,空间倒是挺大的。 见没有什么异样,闻人越率先跳了下去,只听他发出了一声啧声,虞朵心里痒痒,“下面什么模样啊?” “你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虞朵二话不说,径直跳了下去。 里面一片昏暗,但两人都不是凡人,视力好的惊人,故而也能看个大概。 这里的空洞呈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而四周堆积着各种妖兽的白骨,甚至山壁上都嵌着白骨。 而在正中央,是一具巨大的白色骨骸,不知生前是什么样的妖兽,竟然有这样巨大的题型,看头骨,像是鸟类。 这骨骸虽然已经没有生机,但骨头上依旧有一股让人汗毛倒立的凌厉威压,压在胸口,让人几乎闯不过气,可见其生前有多强大。 虞朵被这巨大的骨架镇住,她看了半天,反倒是闻人越低声道,“难道这是凤凰骨?” “凤凰骨?!”虞朵惊讶道,“真的吗?凤凰的骨头长这个样子吗?” 闻人越略有些犹豫,“不能肯定,毕竟凤凰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寻常人哪能见到,就连记载凤凰的资籍都少得可怜。说起来,你们褚阳宗的立宗祖师倒是有一只白孔雀,似乎有微薄的凤凰血脉。” 虞朵想了想,“你是说仙羽渡厄玉雀?” “就是普通的白色灵孔雀,升仙之后后辈为了以示尊重,起了不少花名。” 听着闻人越这样毒辣地评价,虞朵一时哑然,也不知道该不该为了捍卫师门尊严辩一辩的好。 虞朵猜测道,“说起来,这里不是凤凰秘境吗?这具骨架极有可能是凤凰骨架呢!” 闻人越没有回复,他径直跳下坑洞,走进了那骨架,仔细查看了一番,虞朵也跟了过去,只是她对骨头的认识,还停留在只认识琉璃骨的程度,所以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好阴毒的手法,竟然是用这凤凰骨在聚集阴煞之气,想炼成至邪之物!” 闻人越面色凝重,他站起身来看了眼虞朵,“这骨骸看起来是样好东西,只可惜烫手的很,这四周都是用以蓄养阴煞之气的尸骸,只怕过不了多久,这邪物就要炼成。你是正道修士,这邪物于你无益。” 虞朵闻言一愣,此刻她倒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心情,只是有些想管闲事。自己误打误撞发现了此处,若是不做点什么,放任这邪物炼成,岂不是以后要害了许多人。 但她尚且只是筑基期,虽有原文剧情在心,但目前早已脱离了原来的轨道,说到底,她依旧只是个能力微薄的小小修士。 可是,就要这样什么都不管直接走掉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祛除阴煞 闻人越偏头看着虞朵,神情温柔,“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 虞朵闻言,大受震动,她定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情绪。 她揉了揉鼻子,“如果,我想打破这局,我要怎么做呢?” 说完这话,她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闻人越,她很怕自己这样多事,让他生了厌恶之心。 闻人越微微皱眉,“兴许有些麻烦,你有破煞真火,倒是不怕这阴煞之气反噬。但毕竟你修为有限,若是有至阳之物,类似能助力火力的材料,兴许我能摆一个阵出来,将这些骨头都炼化了。” 虞朵见他并没有嫌麻烦,反倒是想起了主意,心里一阵感动。 只是这至阳之物……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红色晶体出来,“你看这个可以吗?” 闻人越接过那火晶,笑道,“这是那转生蕴炎树体内的火晶吧,它本就同岩浆共生,能吸取火能量汇聚成火晶。你们戮天塔下又刚好是一片岩浆之地,它无拘无束地攒了这么多年,一朝叫你连家底都抄光了。” 虞朵奇怪道,“你对戮天塔之下倒是熟悉,你可是去过?” 闻人越点了点头,“去过。”但他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说此事,反而掂着火晶道,“这火晶难得,对你也是极有好处的,你真愿意用来祛除煞气?” 虞朵耸了耸肩,“对我有好处的东西多了去了,以后我自然有机会取得。只是目前此处,能用来解除这煞气问题的,只有这火晶,若它能派上用场,也不枉我挖了它闯祸,弄出岩浆来。” 闻人越右手按在她头上,让她抬起头来,“说什么呢,你顶多是叫那岩浆提前爆发了而已,算什么闯祸。褚阳宗那开宗祖师非要将山门立在那个位置,多些麻烦事也很正常。” 他这毫不客气地评点,不像是安慰虞朵,反倒像是过来辱及师门的。 虞朵叉腰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和褚阳宗有些过不去呢!” 虽说她也没接受褚阳宗的什么荣誉教育,但至少一身修为都来自褚阳宗,听到这种话,多少也该表示一下态度。 闻人越觉得有些好笑,但也只能摸着虞朵的炸毛说道,“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 虞朵狐疑地看着他,说出了一句经典的话,“我觉得你变了!” 闻人越:…… “哪儿变了?” “你以前只会温柔地和我说话,从来不会这样立场鲜明的吐槽!” “那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 “那你到底喜欢哪样的我呢?” …… 虞朵被问到语塞,脸红到了耳根。 但肇事者却恍然不知似的,笑着看着她。 “好…好了,赶紧布你的阵吧!” 见到虞朵落荒而逃,闻人越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看着闻人越信手布阵,神色认真的模样,躲在一边的虞朵只能单腿蹦跶着翻一下骨头堆,想着要是撞大运碰见了琉璃骨,她就能恢复了呢! 不过当然只是妄想,能被送到这里做祭品的妖兽,品阶能有多珍惜,就更别提体内会有什么琉璃骨。 看来看去,倒是坑洞里那个凤凰骨有可能产生琉璃骨。 但她早就查看过一遍了,不仅没有,这骨头块头她好像也用不上啊! 不一会儿,闻人越便招手叫她过去。 虞朵单腿蹦的功夫早已纯熟,她蹦跶着跳到了闻人越面前。 只见他用了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将凤凰骨架圈了进去,然后在四个方位分别放置了灵珠,虞朵细细分析了一下,像是聚集灵气,封锁能量的一个阵法,中心正是火晶。 “现在需要借用你的破煞真火来引动了。”闻人越笑着伸出手来。 虞朵在手中召出破煞真火,将手放在了他手上。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引出了一丝破煞真火,然后嘴里轻轻念动着什么,指尖携着一丝灵气包裹着那破煞真火弹射出去,激发在那火晶之上。 登时,只见四面环锁,形成了包裹的阵印,而中心的幽幽火苗也仿佛得了什么大补之物一般,一下熊熊燃起。 凤凰骨上一丝丝黑色的阴煞之气被剥离开来,逸散道那破煞真火之中。 周围也响起无数令人牙酸的痛苦之声,那是妖兽们临死时发出的哀嚎,死后被镇压至此,生出的无尽怨念恨意。 闻人越仔细看着阵法,忽然脸色一变,“你看凤凰骨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虞朵连忙凑过去看,原来硕大粗壮的凤凰骨为破煞真火消去阴煞之气之后,就有缩小的迹象,故而此时露出了地面的模样,像是有奇怪的沟壑,只是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尘土,故而不太明显的样子。 她歪着头看了会儿,“那是什么花纹的样子,看不清楚。” 闻人越却抬头四处张望了起来,他再次掐动手指,忽然,手上动作停下,他的目光射向一个方向。 他几步跑向那处山壁,看了看面前看似普通的山壁,径直一拳轰击了上去。 只听一阵脆响,石块崩裂,竟然生生碎开了一层石面,露出了下面的图案来。 他收回手来,这一收势又引动余震,将剩下的石块震了下来。 此时两人这才看清,原来墙面印着一面精美的笔画。 虞朵诧异不已,她很快认出来这像是一个故事。 闻人越低头看了眼地上,他将骨架清理到一边,这才发现地面隐隐的一处石台。 他检查了一番,脸上这才露出几分轻松。 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虞朵问道,“怎么了?” “那凤凰骨下只怕还有一层阵法,我担心是布置者另有机窍,到时候这阴煞之气没祛除,我们反到陷入煞阵。还好我掐算一番,若是中间有煞阵,这里便是生门。果然,这里还设置了一处传送阵,若有问题,我们还可以自这里逃生。” 虞朵听了眼里露出崇拜之色,“没想到你对这么偏门的煞阵也这样了解啊!” 闻人越微微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倒不是所有偏门阵法他都熟悉,他只是刚好对这样邪门歪道的偏门,极为熟悉。自然这样的话,不能同她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得了一颗凤凰蛋 幽幽火焰将森白的骨骸吞噬,无数黑色的阴煞之气扭曲纠缠,最后都通通被吸入破煞真火之中,发出吱吱的声音,最后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久,闻人越这才放松了下来,“看来是我想多了。” 只是他心里依旧有一丝疑虑,以他的了解来看,做出这一切布置的人,不应该没有任何防范措施,理应有所手段防止被人破坏才对。 难道是过于自信? 毕竟此处为秘境山体里,极难被人发现,也很难想象会有人像他们这样无聊,在山上打个洞了吧。 虞朵忽然发现了什么,她拉着闻人越的衣袖道,“你看!火焰里好像有东西!” 闻人越顺势看去,他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难道这凤凰死而不绝,竟然还能再次涅槃。” 虞朵有些不明白,“什么死而不绝,这凤凰不是都只剩骨头了吗?难道还能活过来不成?” 闻人越解释道,“凤凰乃传说中的神兽,据载凤凰是不会死亡的,当一只凤凰死去,尸体会燃起烈火,将躯体燃烧殆尽,最后从火焰里会重生一只新的凤凰,这便是涅槃重生。所以方才我见到这骨骸才不敢确认,毕竟不死的凤凰,怎么会留下骨骸。” 虞朵又惊又喜,“难道说……我这破煞真火不仅消除了阴煞之气,还间接帮这凤凰骨骸进行了涅槃?” 闻人越看着那火焰里逐渐清晰变大的圆圆的物体,脸上也露出奇异的微笑,“是啊,想来那火焰里的,就是凤凰蛋了,世间并无第二种生物,有这样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终于熄灭,阵法里的阴煞之气也祛除干净了。 闻人越解开阵印,两人来到那余烬边上,只见一颗比头略大些的椭圆物体便立在那灰烬之上,通体洁白,仿佛还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表面光滑,不沾污秽。 虞朵想摸了一摸它,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闻人越,见到他鼓励的眼神,这才伸手去触碰。 不知道是刚刚被火烧过的缘故还是怎么的,摸上去温热一片,只是坚硬的表壳竟然被她摸出了一种活物的感觉。 指尖忽然一阵刺痛,她啊的一声连忙缩手回来,却见手指上不知道被什么扎破了一道小口,殷红的鲜血溢了出来,而此时的蛋壳上也留下了血迹。 只是那血迹像是被蛋壳吸收了一般,一点点沁了进去,不过几息之间,血迹便悄然无踪了。 虞朵连忙控诉,“这蛋好像咬了我一口!” 闻人越微微一愣,他伸了伸手,不知是顾忌什么,终究还是没有碰到那凤凰蛋。 他拉过虞朵的手看了眼,微微蹙眉,“这是血契,它主动同你签订了主仆契约。” 虞朵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主仆契约?” 还有这种好事? 送上门的灵宠,还是传说中的神兽,凤凰! 见到傻乐的虞朵,闻人越摇了摇头,“你别高兴的太早,凤凰身为神兽,性情高傲,是绝对不会主动屈服于人类的。” 被泼了一盆冷水的虞朵有些回过味了,她不是苏若这样有女主光环的人,自然知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凤凰蛋主动认主,显然是有所图谋。 只是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能有什么是凤凰图谋的呢? 两人还在琢磨,忽然背后一股阴风鼓动,细碎的声音不绝如缕地响起。 闻人越身体一僵,回头看去,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了?”虞朵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一看,了不得! 只见方才看起来安然无恙的山壁,此时竟然如雨后春笋般伸出一只只黑色手骨和腿骨,就连天花板上也是如此,那情形,犹如来到了十八层地狱一般恐怖。 有爬出来快的,已然露出了漆黑的头骨,那头骨分明已然凝聚了满满的阴煞之气,展露出金丹修为的威慑。 还有更可怕的威压在山壁里偷出来,隐隐察觉,仿佛有元婴之强! 闻人越冷笑一声,“没想到竟然是以阴煞之气压制阴煞之气的局,我们消除了凤凰骨上的阴煞之气,这些埋在山壁里的人傀便会出来了,好大的手笔。也难怪,毕竟是图谋凤凰。快,拿上蛋,跟我走!” 虞朵连忙抱起地上的凤凰蛋,蹦跶着跟着闻人越来到方才他找到的生门。 只见闻人越掏出一瓶瓶东西,往地上花纹浇去,浓重的腥味扑鼻而来,她一下认出,那是兽血。 以兽血激活传送阵后,两人身上都被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锁定,只见白光闪烁。 闻人越将虞朵护在胸前,低声道,“相信我,会没事的。” 虽然不知道这传送阵到底是去哪里的,但虞朵对闻人越莫名的信任,她点了点头。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仿佛整个人都被拆散了一般,感知力失去了方向感和方位感,觉得自己无处不在。 明明只是几息之间的事情,但虞朵觉得漫长的仿佛过了一天。 再次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一手死死拉着闻人越的衣角,坐在一块荒石上。 而四周,除了石头山就是泥土,绿色植物少得可怜。 单调的颜色,荒芜的景观,就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干燥劲儿。 虞朵揉了揉额头,“这…这是哪儿?” 闻人越以半蹲的姿势护着虞朵,他抬头看了眼,“这里…似乎有些想北陆蛮荒之地。” 虞朵吞了口唾沫,“你在逗我吗?我们不是在凤凰秘境里吗?” 她赶忙掏出秘境令,只见那原先散发着幽光的玉牌此时灰暗一片,这分明就是不在秘境里的象征。 难道是真的?! 这一传送,竟然直接出了秘境! 灵草啊,法宝啊! 她还没探索够呢! 虞朵再次感觉到天旋地转,手里的凤凰蛋也有些抱不住了,砰的一下滚落下去了,然后她就这样径直昏了过去。 闻人越一把将她揽住,这才没有叫她直接摔到地上去。 他紧张地晃着她,“朵儿,朵儿你怎么了?” 他这一晃,却觉得哪里不对,他一探虞朵脉息,竟然是灵气匮乏之象。 他不由转头看向那滚落在地的凤凰蛋,喃喃道,“这就是你要契约的缘故吗?” 此时那圆滚滚的蛋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霓神君的梦 朦朦胧胧,虞朵觉得自己似乎清醒过来了,她忽然发觉自己正喘着粗气,手中长剑上黏着浑浊的液体,而面前是一个黑衣男子正同一条黑色的恶龙搏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已经很累了,但依旧坚定地举起了剑,冲向了那恶龙。 直到身体榨干每一分气力,她的动作依旧利落,并没有半分手软。 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喊道,“桑青仪,你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杀了这条魔龙,你又还剩多少力气对付剩下的兽潮呢?” 这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很讨厌。 “你可真是个圣人啊!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伟大吗?为了天下苍生?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这么好听!” 好吵!好吵啊! “你还不是为了维护你边上那个男人!” 这个女人不知站在哪个角落,窥伺着这一切,说出来的话句句带着刺儿,让她心里产生了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你兴许不知道吧!你边上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正统修士,他的真实身份,是……啊!” 同自己并肩作战的男人忽然甩出了一道飞刀往某处飞去,那个女人一声痛呼,也终于住嘴了。 虞朵望向男子,只觉他眼神幽深,带了一种往常没有的的慌张。 他的容貌,生的绝美艳丽,有种超越性别的精致和摄魂夺魄,但利落的剑眉和削瘦的下颌和一身黑色劲衣打扮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迫人气势。 他的模样,有点眼熟…… 他踌躇着,“青仪,我……” 而方才被压制的魔龙忽然暴起,虞朵毫不犹豫地拉了他一把,直扑向魔龙。 两人联手,终于将魔龙制服。 灵气的匮乏和一身疲倦让她几乎想要瘫倒在地,但她依旧只是那样笔挺的站着,一如既往,从未变过,一如手里长剑的风骨。 “你看!他不敢!他不敢叫我揭穿他的身份!” 那个聒噪的女声再次出现,虞朵看着男子,感觉到了一丝无助。 “他是来自魔界的净瞳邪君!你看不出来吗?” “你同这样的魔头往来,若是让满天神君知晓,我看你这个青霓神君还怎么当下去!” 青霓神君…… 虞朵感觉嗡的一声,忽然天地无声,整个头仿佛都被震得晕了起来。 净瞳邪君? 青霓神君? 这都是谁啊! 头好疼……怎么回事! 再次清醒过来,虞朵几乎是喘了口气,她腾地一下从一张白玉床上起来,而此时,她忽然有些恍惚,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周围精致温馨的布置,房间里的每一角不知何故,今天都透着一股陌生劲儿。 奇怪,明明这里,是她亲手布置的。 此处洞府,她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忽然一下觉得陌生了呢? 她走到一处梳妆台前,坐了下来,而此时镜子里也模模糊糊的。 奇怪,这镜子可是非箫神君赠她的神品法宝,能照世间一切物真貌,怎么会模糊。 她伸手去擦那镜子,此时忽然外面传来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青霓!青霓你在吗?” 听到这声,她微微一愣,耳边仿佛回想起男子带了怒气的声音。 “你分明就叫青霓,为什么要骗我叫桑青仪?” “桑青仪乃我凡世的名字,我也不算骗你吧!反倒是你,为什么骗我叫什么焦子越!” “我……” 但这对话最后到底如何,她却有些模糊想不起来了。 一个人忽然走了进来,“青霓你怎么回事,叫你你也不理我!” 她微微回神,“怎么了?” “秋韫神君要神陨了,大家正一起看望他,又提起了击碎锁神梏之事。” 她当即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而此时,镜子似乎清晰了不少,在那镜子里,她窥见了一张绝美的面容,眉头微蹙,带了几分轻愁,那模样可以说是倾国倾城。 只是这个模样,为什么那么眼熟…… …… “朵儿,醒醒!” “朵儿!” 虞朵缓缓睁开眼睛,她眼神呆呆的,甚至掐了自己一把,这才缓缓起身。 见她这般模样,闻人越有些愣住,“你怎么了?” 虞朵愣愣的,回想着方才那个连环梦境,她猛地抬眼,看着闻人越的下半张脸,忽然觉得同梦里的黑衣男子有些相似,但很快她意识到,或许同她曾在戮天塔下见过的那个黑衣男子更像,只是气质略有些不一样。 她揉了揉额头,“我刚刚做了个连环梦,梦见自己变成了青霓神君,说来好笑,我也只在戮天塔塔灵荼问那里听过一次这个名字而已,竟然会做关于她的梦,而且我好像还看见了她的长相,她生的可真好看啊……” 说完这句,她忽然卡壳了,一下意识到了自己在梦中镜子里窥见的青霓神君的那张脸,同苏若长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倾国倾城,绝色动人。 可是为什么她会做那样的梦? 是她梦见了苏若的前世吗? 说起来,那苏若说不定真是青霓神君,毕竟荼问受青霓神君指示,要帮苏若。但她当时分明是没说出实话,若是苏若是青霓神君的转世,那就一切说的通了。 为什么她身兼大气运,为什么她是女主,拥有女主光环,为什么荼问要帮她…… 可是剩下的疑问就是,她同苏若八竿子打不着,如今更是结了仇,为什么会梦到苏若的前世? 而且梦里的青霓神君感觉是个很好的人啊,想想现在充满戾气的苏若…… 难道都怪自己这个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闻人越见她发呆,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怎么又发呆了,还有呢?都梦见什么了?” 虞朵心里郁结,连忙将梦里的一切仔细说给了闻人越听,还将上次做的梦也说给他听了,顺带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闻人越本来嘴角带着笑意听的,等听完她的分析,脸色一僵,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朵儿,你要知道,修士是不会做梦的,逆天修行使你更加贴近天道,很多东西不是胡思乱想出来的。” 他的话里似乎暗示着什么,虞朵仿佛得到启发一般,她一拍手,“我懂了,其实我和苏若是一个人!来自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 原本浅笑着的闻人越听了她的话,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最后只是用复杂的神色看着她,“哎……算了,我觉得可能是神魂有点问题导致的,还是找点药好好治一治吧。” 虞朵:……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决定去海弥境 阳珲城。 此处是位于北陆蛮荒处的一个小城,没什么特别出产,掌管阳珲城的蔺家有一位元婴老祖坐镇,他还是一位了得的阵法师,故而往来众多,多是要用蔺家的传送阵的。 次日正值传送阵开启之日,熙熙攘攘的街面上显得比往常更加热闹。 一家其貌不凡的茶馆里,此时坐着两名打扮的普普通通的修士。 其中个子高的那名戴了个帷帽,他看了眼外面的人群,“听说这阳珲城的三大传送阵,分别是去往天岚州、关定州和海弥境的。” 而他对面的那名小个子皱着眉头,显得很是苦恼的样子,“照这么看来,要想回去,我们还得中转好几次。诶,如果我们用飞剑的方式……” 他迅速接过了话头,“光用飞剑飞回去,也就两三个月吧……” 看着对面的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两人正是闻人越和虞朵,他们一个瞎一个瘸,初来乍到走在外头都有些格外扎眼,于是就地买了些东西,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不怎么醒目。 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凤凰秘境里的一个看似普通的传送阵,居然将他们从最南边送到了大陆的最北方地带。 虞朵此时一心想着回褚阳宗去,她一入仙门便遗落在外,后来好不容易回到褚阳宗,早已把褚阳宗当做自己家一般了。 闻人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一笑,“你为何这么心急要回去呢?在外面游历一番不好吗?” 虞朵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灵宠袋,想到里面那个凤凰蛋,就一阵头大,“游历那是得没有负担的情况下做的,你看现在,我神魂问题还没看出个端倪呢,腿也没找到材料治好,现在又多了个蛋,借着主仆契约每天都吸我的灵气,我感觉再这样过两天,我可能修为都要被吸掉了。” 闻人越笑了笑,“那即算你回去了,又能怎么解决呢?” “你习练的锻体功法似乎极为霸道,对锻体材料要求极高,非琉璃骨这等天材地宝不能要,根本无法将就。可极品锻体材料又不会送上门来给你,也不会有第二棵转生蕴炎树种在哪儿等你收割了。” “神魂问题我想宗内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替你解决吧,神魂修炼法诀只在传说中出现,难道你期望传功阁里能被你搜罗一本出现?” “凤凰蛋,难道你当真以为是能公诸于众的东西?那可是神兽,你觉得宗内有人真的了解这方面的东西,还能给你提出解决方案?” 这一条一条说的虞朵无力反驳,她知晓着急回去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自己那点有事就想钻回褚阳宗的心态也被他完全窥破。 雏鸟心态很常见,但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什么可以成为她永远的港湾。 虞朵到底聪慧,于这点也不至于太困顿,她沉思片刻,“我们去海弥境吧!” 闻人越将手上茶盏放下,“为什么是海弥境?我还以为你会想去一些大宗聚集的地方呢。” “既然是寻求机缘,那自然不能去人多的地方。而且,我曾经见过姜霄晟同一个海弥族的女人有过交往,还谈及过一门望气术,能够观测人的气运,我对那里很好奇,我想去看看。” 闻人越不置可否,虞朵却反问,“怎么,你有更好的地方推荐?” 闻人越摇头笑道,“不,你方才不说,我也想推荐你去海弥境。海弥境沿海地带,有不少妖兽,想要寻找能够产生琉璃骨的,要比在陆地上寻找简单。” 虞朵问道,“那我们用传送阵去吗?” 他欣然点头,“可以一试,我对这蔺家的传送阵也颇感兴趣。” 两人合计好,向茶馆的小二打听了方向,便给了茶钱,往阳珲城西边的传送阵去了。 因为是蔺家吃饭的场所,故而此处还未靠近,便有卫兵把守了,防止有人捣乱。 卫兵们一个个身着中品法宝的盔甲,为首的更是有金丹修为,其他各个也都有筑基凝神的水平,看来这蔺家却是挣的不少,能雇的起这么多修士。 闻人越给虞朵弄了个木头制作的假腿,以他做傀儡的手艺做这个,做的倒是十分精致合宜,只要不是疾跑和快速躲闪,正常走路还是看不出特别大的端倪的。 两人顺着人流来到一个队伍面前,此处木板上书写了价格。 虞朵一看,了不得,竟然是按修为高低收费的。 看到价钱,她瞠目结舌,“筑基期的就要三百上品灵石,这怎么不去抢!” 她看向闻人越,见他只是遥望着卫兵们重重把守的传送阵那边的方向,她用手肘捅了捅他,小声道,“诶,你有那么多灵石吗?” 闻人越回过神来,“我这个人,向来对灵石没什么概念的。” 虞朵:“……意思就是没有。” 两人的窘态被一旁一位粉衣少女看在眼里,她哼了一声,“穷鬼居然也想用传送阵!没有灵石,那就去淘西金沙换坐灵舟的门票啊,灵舟也不慢,也就七八天吧!” 少女骄矜傲慢的模样分明就是在讽刺,但虞朵听了却是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哦!” 见虞朵非但没被气到,反而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少女露出诧异的表情,脸上的鄙夷嫌弃愈发浓重,“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穷鬼,真是脏了我的眼!” 虞朵见她容貌算得上是秀美动人,只是眼角尖尖显得格外刻薄,修为也只是筑基初期而已,但身后两名跟班却隐隐透着金丹期修为的模样,心知这定是个有家底的,不宜同她发生冲突。 虞朵便不再接话,转身要走,却瞥见闻人越没有动作,依旧面对着少女的方向,指节捏紧了透着微白,心知他是真的动气了,连忙拉住了他的手往外带,“我们走吧!” 这样一拉自然是拉不动闻人越的,但虞朵走两步回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看的他心里一软,便随她就往外面走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凤凰蛋的妙用 直到走出了人群,虞朵这才松手,她叉着腰,语重心长地教育闻人越,“不过是个小姑娘,没经过事,咱们又不是她长辈,何必费这个事情教育她呢!咱们就这样纵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等她以后因为傲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她苦头吃的!” 她说的一脸得意,但闻人越却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她不该得罪的人。” 虞朵被他说的一怔,抬眼看向他,帷帽下隐隐绰绰,却依旧可见他那清风霁月般疏淡却勾魂的轮廓,一时心跳都加速了起来。 只是很快,她感觉到这心跳加快似乎有些异常,体内灵气也嗖嗖地被抽走了。 她眉头一皱,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闻人越见状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虞朵熟练地掏出一个小瓶子,往嘴里倒了一把回气丹,感觉到灵气重新填补回来,这才好些,她掏出那吸取灵气的源头——灵宠袋,无奈道,“这时不时来一下,我迟早要被这个蛋吸干不可!” 闻人越定定看着那灵宠袋,“要不把蛋砸了,给你做个汤补补吧!想来凤凰蛋应该是大补之物,吃了对身体一定好的。” 他说的这样认真,虞朵都听傻了,她感觉到灵宠袋里那颗凤凰蛋似乎传来一阵求饶的意念,忍不住笑出了声,“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总觉得有点亏。” 闻人越见她恢复,这才松手,意有所指道,“那就想办法找补点回来。” 这一被打断了,方才那事便揭了过去,闻人越找人探听了一下去海弥境的灵舟在哪儿。 原来这阳珲城除了蔺家,还有一个温家,是以做商行起家的,他手底下除了走货的灵舟,还兼顾带客人,只是这灵舟的船票却有些特别,是靠西金沙来换取的。 说起来,西金沙是一种特别的矿产,作为材料用于炼器时,可以作为中和剂,熔炼更多属性的材料,使得炼出来的法宝具备更多的功能,故而西金沙极为受欢迎。 在阳珲城的北面有一面镜湖,湖里什么生物都没有,但湖的上游却常常会冲下来一些细微的西金沙,落在湖底,这些量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湖底便有了一批可观的西金沙。 蚊子再小也是肉,于是温家便想出了以西金沙交换灵舟船票的方式,来收集这些散落的西金沙。 虞朵和闻人越出不起传送阵的灵石,自然只能把目光投向这西金沙。 他们来到镜湖时,此处已有不少修饰在淘沙了。 边上还有修士兜售他们制作的淘沙工具,像是过滤滤芯一样的东西,只需要将沙子放在上面,便会进行层层过滤,最终得到西金沙。 看湖里好些人拿的都是一样的工具,虞朵刚想问问多少灵石,但闻人越却拦住了她,“别急,我自有办法。” 只见闻人越从乾坤袋里掏出一艘小木船,往镜湖上一放,那小木船就晃晃悠悠变大了,一下就能容纳两人了。 他率先上了木船,然后伸手去扶虞朵,两人在木船上坐定,小木船两边的木浆就自己咯吱咯吱地划起了水,木船也就慢慢前进了。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湖心,此处的人较为稀少一点。 虞朵这才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呀?” 闻人越摘下锥帽,露出一张俊美出尘的面庞,他眼皮紧闭,空扁的眼眶显得有些吓人。他起身直接跳进了水里,吓得虞朵连忙伏在船边,直接被水花扑了一脸,“你这是做什么!” 闻人越并没有落入水底,而是扶着船边犹如出水芙蓉一般露出了头,伸手对她道,“把蛋给我。” 虞朵越发不解了,但还是乖乖地取出了凤凰蛋递给他,在给出去的时候,那蛋似乎还挣扎晃动了一下,但拿在闻人越手里时,就显得乖巧了许多。 他看着手里的蛋,“你知道吗?凤凰据闻是有寻找宝贝的天赋的。” 虞朵一愣,“可是这只是颗蛋。” 闻人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邪恶的弧度,“就算是颗蛋,也得有点作用吧!不然它吸你这么多灵气,我们怎么找补回来。” 这话一说完,他便抱着蛋一头直接扎进了水里。 虞朵在船上等了半晌,也没见他们露头,心里都有些急了,刚耐不住想下去找人,闻人越再次浮出了水面。 原本就容貌格外煞人的闻人越,在泡过水之后,青丝紧紧贴在脸上,衬得肤色雪白,整个人一反常态,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不再是清冷的,高高在上的俊美,而是直勾勾的惑人。 虞朵看的傻眼了,但很快她看向闻人越手里抱着的蛋,只见上面吸附了不少金色颗粒的东西。 好家伙,凤凰蛋还能当“磁铁”用? 闻人越将蛋递过来,“快把这些收集起来。” 虞朵连忙找了个袋子,把这些西金沙都拢到一起,在还蛋的时候,她分明能感觉到它传来的极不情愿和委屈。 然而此刻财迷心窍的虞朵只看得见这西金沙,自然不会手软,她才不管闻人越背地里是怎么威胁它的呢,能干活就好! 这么一来一回,没多久,他们就攒了一小袋西金沙,灵舟船票一人只需要一根手指粗细的西金沙的量,这一小袋可是差不多有拳头这么大了,扣除船票还能剩下来不少。 “快上来!”没想到淘沙竟然这么简单就完成了,虞朵开心地招呼闻人越上来。 闻人越一下用灵气就驱散了身上的水,只剩下耳畔的灵蛾可怜兮兮地搓翅膀上的水,看的虞朵爱怜地摸了摸它的触角,“你也辛苦了。” 而被两人遗忘在一边的凤凰蛋不甘心地滚动了一下,它才是最大的功臣啊! 但看到凤凰蛋的虞朵,第一个想法并不是犒劳功臣,“如果用绳子困住蛋,拎着它把湖整个溜一遍,是不是能把湖里所有的西金沙都弄回来呀!” 凤凰蛋:!!! 闻人越看着完全被这种金色物质迷住的虞朵,失笑道,“好歹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虞朵失望道,“也是。” 凤凰蛋:得救! 第一百三十章 混淆视听 得到了足够的西金沙,两人坐着小木船嘎吱嘎吱地往岸边去。 快到岸边时,路过一个挽着裤脚赤足踏在湖里淘沙的大汉,那人在他们拒绝买工具时就瞅了他们好几眼,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此时见他们这么快就打道回府,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得意,还特意将手里的过滤器显摆了几下,他将一把沙灌入过滤器,一顿摇晃,最后从最底下的盒子里取出了小小两三颗西金沙,接着,他取出西金沙,小心的放进了自己腰上的袋子里。 虞朵目不转睛地看完,她是看个稀奇,但大汉却以为她心动了,拍着腰上的袋子道,“怎么样,淘沙可是很累很辛苦的,要不要从我这里买点?” 原来这还是个倒卖西金沙的。 虞朵没有接他的话头,反而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大哥你真厉害!” 得了一句夸奖的大汉哈哈大笑了起来,但见她没有下文,小木船晃晃悠悠地打他边上走开了,他脸上不由一愣。 等到小木船靠岸了,虞朵也不等闻人越扶,便蹦下来了,她此时瞧见岸边除了温家支了个摊儿兑换灵舟船票,还有好几个看上去漫无目的地走动的人,他们的眼睛一直在那些淘沙的人脸上瞟着,看起来也像是倒卖西金沙的黄牛。 虞朵小声道,“我们来的匆忙,西金沙取得也有些简单,只怕会招人眼。” 闻人越刚刚下船,闻言手上动作不停,依旧收着船,“那你打算怎么办?” 虞朵低声道,“我去混淆一下视听。” 说完她便找了个最近的倒卖过去,小声攀谈了一番,然后两人又走到一旁,遮遮掩掩的,不知做了什么,虞朵便离开了。 接着她找到了第二个黄牛,同样的交谈了些什么,最后也是走到了一边说了些什么。 这样的步骤重复了好几次后,她又找了之前的一位黄牛,看起来像是交易了什么,最后她满意的回来了。 她捏紧了手上的东西,“走吧,现在去兑换船票就不可疑了。” 闻人越跟着她来到那兑换船票的摊前,前面恰好有一个凝神期修士正在交货,他将腰上的布袋递给了摊子上的老者,只见老者将袋子里的西金沙小心翼翼倒在了一个小碗里,验了验成色,接着用一杆秤称了称,确定分量够之后,这才将一枚亮晶晶的贝壳模样的东西递给了年轻人。 得了船票的年轻人欢喜地离开了,虞朵和闻人越走上前去。 虞朵从怀里掏出两段手指粗细熔炼在一起的西金沙放在了桌上,“两张船票。” 摊前坐的老者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他两旁站着跟门神一样的凶神恶煞的青年人,俱是筑基修为。 老者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段西金沙,在手里掂了掂,又抬眼瞥了眼虞朵。 虞朵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一惊,但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老者掂量完也没有验证纯度,而是直接用秤称了称,便将两枚船票递给了她。 虞朵接过船票,边听老者忽然出声道,“灵舟下午便出发,二位记得准时啊。” 她听了这句看似提醒的嘱咐,心里莫名有些异样,但看老者只是眯着眼睛微微笑着,察觉不出什么不对,于是赶紧拿了船票便同闻人越离开了此处。 走了没多久,闻人越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小把戏,“好一招混淆视听,你找那些人看过了他们兜售的西金沙是什么模样,故意将手里的西金沙做成了和他们倒卖的一个模样,想叫那人以为我们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虞朵笑道,“行走在外,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有什么宝物可以快速得到西金沙,难免他们生出夺宝的心思来。” 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眉道,“但不知道有没有糊弄过去,我总感觉刚才那个老头好像有点奇怪。” 闻人越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看着虞朵。 如果倒卖西金沙的同兑换门票的是同一伙人,虞朵这一手便是虚晃一招了。 不过这个想法他并没有打算说出来,有些事情,虞朵尚且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或许需要更多的这样的历验。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闻人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叹息道,“这一次,能陪着你一起成长,我就很满足了……” 虞朵抬头看他,“你刚说什么?” 闻人越摸了摸她的头,“走,去船埠看看。” 虞朵点了点头,阳珲城除了城中心和集市禁止飞行,其他区域都没什么禁忌,于是两人驾驭飞剑往西行,很快便来到了温家的船埠。 此处是阳珲城的临海区域,一个个码头船埠停着各式各样的船,上面漆红点绿,有普通的船,也有灵舟,码头上人来人往,还有人摆摊,世俗气十足。 这本就是个人修妖修混杂的地方,故而时不时还能见到一身妖气的妖修,顶着奇怪的模样经过。 见此情形,虞朵不禁感叹道,“好热闹啊!” 闻人越扫视了一圈,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挂着来福门牌匾的拱门道,“温家的灵舟应该是在从那边过去。” 虞朵捂嘴笑道,“我不知道是该夸你眼睛尖,还是夸灵蛾眼神好。” 闻人越被她取笑,也不着恼,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尚早,于是他们寻了个普通茶摊坐下歇息。 修士一般情况下自然是不会察觉到累,但像虞朵这样身上揣了个吸灵气的疙瘩蛋,每时每刻都有种扎漏气的气球的感觉,自然是需要时不时就调息一番,或是补充灵气。 虞朵一坐下,便连灌了三大壶灵茶,又略微调息了一番,这才舒服些。 茶摊是按人收费,五十下品灵石一人,但一般都是略坐一坐,像虞朵这样一气儿喝回本的还是少数,茶摊老板的脸色都绿了。 于是第四壶茶水上来之后,倒在杯里一看,已经开始往茶水里掺白水了。 看着虞朵郁闷的模样,闻人越忍笑不语。 就这样顶着老板怨念的眼神又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来福门便有人出来喊道,“来福门的要出发了,速来登船!” 两人这才在老板松口气的表情里起身,走向那来福门。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上了贼船 验完船票,两人顺利登上了一艘看着半新的灵舟。 两人手持的俱是普通船票,故而都只有甲板上的位置,条件略有些艰苦。 但还没在甲板上找好位置,突然有一个青年人走了过来,同他们说道,“今日客少,灵舟还有剩余的厢房,两位请随我移步厢房歇息吧。” 虞朵一脸诧异,还有这等好事? 周围也有客人闻言,都竖起了耳朵。 有个胆大的男子走过来,“诶,还有厢房吗?能给我们也安排一间吗?” 青年人只是微微颔首,“稍候片刻,自会有人来安排。”说着又转头同虞朵他们道,“梁文?” 虞朵这下有些拿捏不住了,她知道,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她看了眼闻人越,他头带帷帽,薄纱隐隐绰绰,此时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却分明察觉出他似乎想看看自己会如何处理。 既是如此,不如静观其变,她定了定神,“那便有劳了。” 两人便在青年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船上的一间普通厢房里,青年人临走时留下了一句,“希望这样你的腿脚能歇息的好一些。” 虞朵这才知晓,原来是自己的腿脚不便被看出来了,这才有了“升舱”的待遇。 送走了他,虞朵再看向这间简陋的厢房,虽算不上什么很好的环境,但比起甲板,好歹有张床,有桌子椅子,还有茶水。 闻人越此时早已坐在桌前等候了,虞朵小心翼翼在房间里探查了一圈,这才坐下,“感觉房间里好像没什么问题,你不是阵法大师吗?你看出了什么端倪吗?” 闻人越替她斟了杯茶,“房间里就是很普通的隔音禁制,没什么其他特别的玄机,不如你看看这杯茶水有没有问题?” 虞朵接过茶盏,嗅了嗅,虽察觉不出异常,但依旧没有喝下,她心里总是打鼓一般忐忑,总觉得好像是被盯上了,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呢? 他们来到码头也没做什么,只是在茶摊等待。 除非…… 是在镜湖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她心底知晓,不管是什么原因被盯上,现如今已经上了贼船,已经没有回头路,必须小心行事。 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毫无益处,她索性先调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内灵气。 等到体内灵气重新充盈,她忽然有了主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她当即同闻人越商议了一阵,定下了主意,两人便出了厢房,在灵舟上四处逛了起来,看似是看风景,实则是将灵舟结构和灵舟上的人员了解了一个大概。 这一逛,虞朵倒是发现个有趣的事情,在传送阵那边讥讽她是穷鬼的粉衣少女竟然也在灵舟上。 看她一脸郁闷,身后只跟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更像是偷偷溜出来的。 虞朵起了兴趣,走过去,假装才发现她的样子,“哎呀,这位看着有些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粉衣少女脸色一白,花颜失色道,“你是那穷鬼!” 被自己嘲讽过穷鬼的人看见自己现在做着穷鬼才坐的灵舟,粉衣少女脸色一下煞白,难看的厉害,她调整了脸色,虚张声势道,“你是何人,找本小姐有何贵干?我可告诉你,我很忙的,没空跟你闲扯!” 虞朵抿嘴笑道,“是有多忙啊,忙到没空用传送阵,非要坐灵舟看风景?” 被她这样揶揄,粉衣少女气急败坏,“住口!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用传送阵也要灵石嘛!那是我家里的传送阵,要不是爹爹不让我去海弥境,岂容你们在我面前造次!” 她身后的那修士止不住地拉她,示意她住嘴,但还是架不住这位火气极大的小姑娘咋咋呼呼,一口气把虞朵想知道的消息通通透露了出来。 虞朵连连点头,“原来是蔺家的千金啊,是我眼拙,方才多有不是,还请见谅啊!” 被这样客气地道歉了,蔺家的这位小姐这才露出顺了毛消气的模样,她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想见到他们。 虞朵暗暗笑着,同闻人越回到了厢房。 她放心地坐下,笑嘻嘻道,“若是有这位千金大小姐在,倒是极好啊,她那位护卫怎么着也是金丹修为的,而且她还有这蔺家这个名头,想来温家不敢做的太过火。” 闻人越进了屋子,却不坐下,他微微侧头,“这屋子,有人来过了。” 虞朵一愣,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闻人越。 只见他食指轻轻在门口面前那里轻轻一点,只见一个虚影走过的场景出现,然后过了会儿,他又匆匆离去,下一刻便是虞朵进来的身影。 虞朵没想到他竟然布下了这样的阵法,这不就相当于监控嘛! “是刚才带我们来厢房的人!他来做什么?” 闻人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忽的他掀开了床上的铺垫,露出床板上刻着的阵法。 虞朵一惊,接着两人继续在屋里寻找,果然又在桌上和椅子下面发现了阵法。 闻人越啧啧称奇道,“这阵法倒是有些意思,很是罕见,作用似乎是有安神之效。” 虞朵听得有些愣神,“安神?难道这阵法还是好的?” 闻人越冷声道,“不,这个安神效果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变的越来越严重,最后神魂出窍,躯体任人宰割。” 虞朵听得浑身一寒,若是闻人越没发觉,只怕他们就会在提防中慢慢中招,最后落入他们的圈套。 她喃喃道,“好精细狠毒的心思。” 闻人越摸了摸她的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不过没关系,你还很年轻,而且有我陪着你呢。” 虞朵此时略有些低落,抬头看去,直接对上他细瘦修长的脖颈,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突起的喉结,看上去此时格外诱人,她不由脸色一红,怪自己总是不合时宜的乱想,连忙晃了晃头。 闻人越关切道,“怎么了?” 虞朵却灵光一现,“既然他们用这样的法子对付我们,我们也该预备起来吧。” “你是说? “阵法,符箓,傀儡,灵药。任一样拿出来,难道我们还能手段比不过他们?” “然,计将安出?” 第一百三十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来福号不愧是老字号的海上灵舟了,在水里行驶速度根本不亚于飞剑的速度。 根据航行路线,来福号从阳珲城到海弥境附近的海须坊走的大约是个直线方向,速度也会快上很多,但同样危险的就是,也会经过深海区域。 安安稳稳地过了三日共赴,来福号也算走了一半路程了,此时灵舟的位置正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海区域,用虞朵的话来说,就是最好杀人越货的时候。 谁料走到天黑,也没见什么动静。 驾驭灵舟的人和护卫都有序地换班,看起来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当然,这些都是靠闻人越临时制作的海虱子傀儡反馈过来的消息,毕竟如果他们没有发现屋子里的阵法的话,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开始陷入长时间的冥想了。 闻人越手指轻轻拈起一只纯白的小虫子,他皱着眉头接收了信息,“说来奇怪,灵舟上来福号的人共有三十二名,驾驭灵舟一次三人,每隔两个时辰换班,一共有十二个人,另外的二十名,其中十名是负责维持灵舟上秩序的,三名海上警戒,两名坐镇灵舟的金丹修士,还有五名负责杂务。但是后舱里,还有一个房间,里面有八个人的气息,这三日一直也都没有外出,只有负责杂务的那几人进去过。” 虞朵那边刚刚调息完,补充完一波体内灵气,她随口答道,“兴许也是护卫之类的角色。” 闻人越嘴角勾起,“但从交谈来看,其他来福号都只是把那里当做货舱。” 虞朵脑瓜子一转,“你是说,这船上还有另一伙人?他们混在来福号的人里,真正想对我们下手的是他们?” 闻人越不置可否,她却有些忐忑了,这几日利用傀儡和虞朵偶尔偷摸摸下手,来福号上好些隐蔽位置已经布置了一些隐形阵法,放置了虞朵炼制出来的千日醉,如若有问题,到时候触发对应位置的阵法,便能攻其不备,用千里醉放倒敌人。 但如今看来,情势好像又比想象的还要复杂一点。 理不清思绪,虞朵只得拜托闻人越,“要不还是先把我们这间房间的加一个防护阵法吧!” 闻人越一口应下了,“也好。” 只是这边阵法刚刚加固完,傀儡海虱子便传来了新的消息,原本有几个同他们一样开始闭门不出的客人,今日有人闯进了他们屋子,过了没多久就出来了,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几个客人也出来透气了。 这很不正常。 闻人越手指在桌上轻轻扣动,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那些出来的客人,若是碰到了同他们一样的阵法,修为浅的此时神魂恐怕早已脱离躯壳,那这时候,在使用他们身体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揉了揉太阳穴,却怎么也没想起来,不由苦笑了一声,没想到竟然脑子里的记忆会残缺成这样。 也罢,顺其自然吧。 果然,到了夜晚,灵舟外海面皆是黑漆漆的一片,此时忽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幽怨的歌声,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旋律,歌者仿佛也有着极高的天赋,曲调抛的极高,又忽然滑落。 并听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语言,但就是意外的好听,虞朵听了半晌,发现自己脸颊冰凉一片,竟然不知何时哭了出来。 她扭头看向闻人越,却发现他紧张地坐在自己床边,“怎么样,没事吧?” 她擦了擦眼睛,发现自己当真哭了一顿,“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关切地看着虞朵,见她神色清明,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下午加了一个防护阵法,这才能隔绝海妖的歌声,让你清醒过来。” 虞朵瞪大了眼睛,“海妖!来福号不是老字号了吗?怎么会碰上海妖!” “老字号不代表不会碰到啊,灵舟上的船员早就提前在耳朵里塞了东西,只怕也是防备这种情况。” “那为什么他们不通知灵舟上的客人?” 闻人越没有回答,而是忽然侧头,只见又有两只海虱子趴在外面阵法上。 只是还没走过去放它们进来,灵舟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几乎将人翻转过来。 很快,一个声音响彻整个来福号,“打劫,船上的人,都给我乖乖出来!” 虞朵刚摔到地上,此刻在闻人越的搀扶下爬了起来,“这难道是海盗?” 闻人越将她扶到椅子上,又在门口发动傀儡,过了一会儿,两人才知晓。 原来当真碰上海盗了,但来福号的人已经在同他们周旋了,似乎是打算交一笔保护费把他们打发过去。 只是海盗的胃口,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满足的。 很快灵舟上的坐镇的金丹修士出动了,一番战斗,好些灵舟上的客人也加入了战斗。 听着外面的动静,虞朵都有些想冲出去帮忙。 但闻人越却道,“放心吧,输不了的,人数和修为来看,来福号都是占优势的。” 他说的果然没错,快要天明时,海盗们三三两两撤退了。 来福号也迎来了天亮,正值大家都松口气的时候,刚刚胜利的船员忽然一个个都瘫倒在地,像是昏死过去了,整艘灵舟忽然失去了控制,向前冲了一段,便停了下来。 灵舟上甲板上的人都混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 “对啊!怎么回事!” “海盗不是都打跑了吗?他们这是怎么了?”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一些人暴起,直接动手讲其他人制住了。 得到消息的虞朵和闻人越已经滞后了一步,他们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门口禁制就被人扣响了。 “敲什么敲啊,估计都睡死了,直接闯进去就行了。” “以防万一嘛!” 话音刚落,一股巨力直接撞在门上,但因着防护阵在的缘故,故而他们没能踹开门。 “怎么回事?” “禁制像是被人改了。” “难道里面的人发现了什么?” 就在外面的人紧张的讨论时,房门忽然幽幽打开了,一股幽香直扑他们面门。 下一刻,他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径直软倒在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少了两个人 甲板上,清点着人员的男子被一名看起来是老大模样的人问道,“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男子躬身禀告道,“老大,刚刚他们都去拖厢房里的货了,听荀老说,这次货里可能身上有些好东西。” 这位老大许是吃的太好,挺着大肚皮,剔着那一口黄牙道,“好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坐灵舟的穷酸修士,能有几个年轻点,资质好点的躯体给兄弟们用就不错了。” 那边之前给虞朵他们兑换船票的荀老慢慢从另一边走来,“旺老大,你这话可就是瞧不起我了,上次有一对年轻男女好像是有什么宝贝,能从湖里快速得到西金沙,我可是特意让人关注了,送到房里去了。” “还有这等好东西?”被叫做旺老大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只是很快他皱眉道,“怎么回事,他们拖货要这么久吗?” 荀老脸上神色严峻,“难道出什么事了?” 那边男子躬身道,“老大,会不会是上等厢房里那个小丫头?我看她还有个金丹修为的护卫,好像有点来头。” 荀老捏着胡子道,“那丫头我认识,是蔺家最小的女儿,这次只怕是偷跑出来的,资质一般,不过做个肉票让蔺家拿东西来赎倒是不错。护卫是金丹期又怎么样,早就叫人放倒了,何老正在处理呢。” 旺老大嘿嘿笑着,又踢了脚那个男子,“还不快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男子连忙弯腰应着,刚要去后面船舱看看,忽然传来一阵少女的娇笑声,他们顺着声音齐齐抬头看去,只见有个穿了一身白衣的少女,此时正在最顶上的船舱蹦蹦跶跶。 荀老一下认出,这是他之前关注的那个女修,脸色一变,“她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旺老大大怒,“竟然还有货跑了!还不快给我叫人去抓!” 男子连忙点头哈腰,“我这就去!这就去!” 少女正是虞朵,她径直坐下,冲着下面大喊,“喂,你们不是来福号的人吧,竟然敢和海盗联手做戏,也不怕来福号坏了名声,然后你们就断了生计,还被揪出来吗?” 旺老大阴沉着笑着,“竟然被你看出来了,房里的阵法想必已经被你发现了,海妖的歌声没把你迷昏,打斗也没把你引出来,年纪轻轻,倒是沉得住气啊,果然有点东西,要不是看你是个娘儿们,我倒想试试你的躯体如何!” 荀老冷笑一声,“旺老大,你家三娘不是正缺一个躯体吗?我看这个挺好,这样吧,躯体归你,她身上的东西归我,如何?” 旺老大脸上露出一丝狠辣,“你这老头倒是挺贪心,不行,五五分!” 荀老只得点头,“那就五五分。” 见他们还没抓住自己,这就商量起了分赃的事情,虞朵失笑道,“喂,你们先抓住我再说吧!” 说着,她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两人连忙去追,只是刚刚跳上一个台阶,忽然一股幽香扑面。 那荀老倒是个见多识广的,他连忙大喝,“不好!憋气!” 只是这一声到底晚了,千里醉不管多少,一闻就倒。 这也是这几日虞朵在厢房里费了许多心思炼制出来的好东西,算得上是四品灵药了,一边应付凤凰蛋的灵气需求,一边炼丹,不仅吃了许多回气丹,还有闻人越给她搭建的聚灵阵。 另一头闻人越靠着傀儡做眼线,和早已布置好的千里醉,一个个将灵舟上的人放倒。 最后全部汇集在了灵舟上,虞朵看着躺了一地如同晒咸鱼的人,头有些大了。 所有的人分为了几类,第一类是来福号正经船员,第二类是正经客人,第三类是船员里奸细,第四类是躯体还是客人,但内里芯儿不知换成了什么的。 虞朵捂着头,“这要怎么办?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呀,怎么还能直接夺舍的?夺舍有这么简单吗?” 闻人越皱着眉头,“不是夺舍。你知道寄居蟹吗?它们应该是海族的一支,具体我忘了,它们把人修的躯体当做壳一样,并没有融合,一般来说也是能被神识检测出来的,躯壳用久了会腐烂,故而需要经常更换。” 虞朵看着上面的人,忽然道,“奇怪,怎么好像少人了?那个蔺家的丫头呢?你看,她那个护卫都被替了芯儿了,她怎么不见了?” 闻人越连忙点数,果然少了两个。 而此时船舱另一头传来一阵呼救声,听声音,正是蔺家那个丫头。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少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蔺家那丫头,那另一个呢? 虞朵忽然想到方才听到的那个旺老大所说的,何老? 只是这边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一股劲风从高处忽然对准虞朵直劈下来。 “小心!”闻人越大喊一声。 虞朵感受到杀气,第一时间一个俯身劈叉,翻身从腰上抽出佩剑直接对上。 下一刻,却被撒了一脸白色的粉末。 她连忙屏气敛神,谁料那粉末落在那些躯壳被占领的人身上,就一个个爬出了青色的如果冻一般扭曲的生物来了。 虞朵这才知晓,这人是声东击西,他这是要搭救援兵! 她一剑直戳身边最近的一团青色的生物,却不见任何反应,那边闻人越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她道,“火!” 她眼睛一亮,手心直接亮起破煞真火,自佩剑上一擦而过,竟直接撩起一把火剑,在那些青色的生物里砍杀起来。 焦臭难闻的味道一下四起,那些生物刚刚爬出来,便挨了破煞真火,一下就缩成一团,流出一滩滩污水;来。 那偷袭虞朵的人怒喝道,“放肆!尔敢!” 闻人越看了眼来福号,轻轻在胸前敲击,梵云自他背后弹出,只是化作了正常人类的大小,同那人打斗起来,而虞朵则借着此时对准地上青色生物挨个击破。 闻人越脸色冷凝,那人的修为分明就是金丹后期的,但梵云却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差了两个境界,根本没有胜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完成击杀 虞朵很快也察觉了情形,灵气运转于指尖,飞剑宛如在她手上活了过来一般,直接带着一注蕴含着暴烈火意的剑气嗖的一声将地上剩余青色生物收割完。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用完好的那只右腿猛地一蹬,扑向另一边的战场。 梵云的动作并没有多大章法,全靠闻人越的意识灵活控制,虞朵的加入在他的有意调配下变得更加攻守兼备。 虞朵的腿脚不便,衍天剑法中很多身法都没办法施展开来,她只是靠着简单的移动躲藏在梵云的身形之后,配合梵云的种种动作观察那人的漏洞,冷不嗖地就会有一剑窜出,叫他防不胜防。 就这样攻守兼备的情况下,虞朵和梵云竟然也牵制住了这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他身上开始挂彩,神色也逐渐暴躁。 方才又有一剑直接自他眼前擦过,若不是躲闪及时,只怕一双招子便要直接交待在这里了,剑气在他脸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男子终于怒极,他啐了一口,“该死!” 说罢下一刻竟然往嘴里塞了什么,只见他身体开始膨胀,浑身肌肉仿佛用了膨松剂鼓胀起来,动作也愈发迅猛。 他一剑过去,梵云竟然躲闪不及,挨了一下,玉石般的身体出现了一道裂缝。 虞朵大惊,方才没能及时躲过的其实是她,只是闻人越为了掩护好她,所以让梵云没有及时闪开。 虽说这人看起来用的秘法应该是不能持久的,但照目前情势来看,只怕到不了他秘法结束,他们就要结束在这里了。 虞朵心念急转,她自腰上摸出几张符箓。 下一刻,梵云一拳轰过去,那人险险躲过,腰间却被掷过来的一个惊雷符击中,瞬间一股酥麻的感觉劈中了他腰上,那块的皮肤一下变得焦黑。 那人倒吸一口冷气,又陡然被撒过来的一把白色粉末扑了一脸,还好他闭气及时,但虞朵也趁机在他胸前留下一道剑痕。 这样恶心的小伎俩层出不穷,弄的那人一肚子怒气不得发,索性不管不顾了起来,招招都冲着虞朵过去。 虽然梵云这下多了不少攻击的机会,但它护住的虞朵此时也暴露出了身形。 就在那人硬扛梵云一拳后,他掌心竟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将露出大半个身子的虞朵吸进了他的攻击范围。 他阴笑一声,在他眼里,方才那个不断蹦跶的虞朵此时只能绝望地举起剑身来,但下一刻,被他扬手直接折断。 就是现在! 虞朵方才脸上的惶恐一下收敛,电光火石间,只见她忽然缩身,一拳直接轰向他的肚皮。 而此时那人的背后,梵云双拳握紧,猛烈的对准那人露出的背脊狠狠地锤击而下…… 一个剑修,拳头能有多大劲儿。 那人心知不妙,却也没觉得会如何。 但下一刻,他猛地一下向上窜起,饶是梵云给他来了个向下的锤击也没能压住。 随着腹部那一股暴烈的巨力,五脏六腑仿佛碎裂了一般。 那人如同烂布一般瘫在地上,金丹后期修为躯体的防护竟然如同碎纸一般,就被那一拳直接击破。 虞朵此时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背贴着船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方才那一击已经用尽了她体内全部灵气。 她右手无力地垂下,掌心松开,一张皱巴巴的符箓露了出来,上面兽血书写的痕迹已经黯淡不堪,纸张也变得脆弱。 以她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用出那张七品裂天拳符到底还是勉强了。 丹田灵气干涸,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了一般。 闻人越及时赶来,将一把回气丹塞进了她嘴里。 丝丝灵气缓缓在体内生出,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寸筋骨都透着一股酸软的畅快感。 凤凰蛋像是知晓此刻对虞朵十分重要似的,竟然没有再同她抢夺这些灵气。 虞朵在闻人越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还没回过神,手里就被塞了一把佩剑。 闻人越在她耳边道,“还没有结束。” 虞朵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的男人,手微微一抖。 闻人越的意思她明白,方才那一击虽然重伤了他,但他还活着。 金丹后期的修士,身体修复力十分恐怖。 但是,这也是一条生命。 闻人越声音冷酷,“他和那些躯壳被占用的人不一样,他从里到外都是人类。” 虞朵提着剑走向他,此时正值正午,烈阳自头顶投射出炙热的阳光,晒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男人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形容狼狈,他双手还犹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虞朵的动作。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恨,有留恋生命,有哀求…… “来福号是个商船,每日往来众多,不知道这个商号里像他这样的人,已经害过多少人了。那些看似正常走下灵舟的人,有多少,内里已经不是人类了。” 闻人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虞朵吞了口唾沫,她知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并非什么良善之辈,此次若不是他们侥幸,只怕也要丧生于此。 他不知得什么同情。 她双手握剑,一气直下。 温热的液体溅了一脸。 她麻木地拔出剑身,仔仔细细地又补了几剑,确认没有问题后,她一把拖起那人的衣服,直接往海里一丢。 全过程,她完全沉默,神色也极为镇定。 但闻人越的原先冷硬的神色却忽然软了,他走近虞朵,递出了一块手帕。 虞朵笑了笑,表情显得有些僵硬,她直接鞠了一捧水将脸也洗了,用手帕仔仔细细擦干了脸,又整理了头发,见外袍已经被血脏污了,又嫌恶地将外袍脱下丢在一旁,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件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着地上的人道,“这些来福号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辜的,我们先唤醒他们问话吧。” 闻人越低声道,“事情太多了,我们可以先唤醒一些乘客,让他们来帮忙。” “也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蔺瑜兰的承诺 “我也能帮忙!” 一个女声忽然发出,虞朵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位蔺家的小姐走了出来,她脸上露出怯怯的表情,同初见她时的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完全不同了,不知是不是经此一遭,吃了教训。 虞朵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瓶药来,这本是预备如果他们误吸入了千里醉的解药,她伸手直接向那蔺小姐掷了过去。 好在小丫头反应快,一把接住了。 “这是解药,既然全部事情你都经历了,就劳烦你把他们都唤醒,交代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那蔺小姐咬了咬嘴唇,应了下来。 经过一场恶战的虞朵直接寻了船头一个有阴凉的位置坐下了,她对闻人越招了招手,“怎么样,梵云方才身上的裂痕有事情吗?” “没有大碍,梵云的身体材料特别,只要过一段时间会自动愈合的。” 闻人越笑着坐在了她边上,向来举动极有风度的他,这样随便席地而坐,也透着一股随性的优雅。 虞朵感觉到凤凰蛋又开始吸收灵气了,连忙盘腿,“我调息歇会儿。” “好,我替你看护。” 海面上吹来一阵阵带着腥味的热辣的海风,波涛声在耳边响起。 虽然不是安静的环境,但意外的别有一种特别的心境,刚刚经历一场恶战,还亲手手刃了那个金丹修士,虞朵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体内不断运转灵气,刚刚运行几周天,她的神思就进入到了顿悟的状态。 灵气依旧自动运转着,吸收着四周的天地灵气。 在一旁看着的闻人越,眉宇微微蹙起又松开,他的手指轻轻伸向她头顶一缕不平整的乱毛,但半晌还是没有落下。 另一边,给昏迷的乘客闻了强力醒神药的蔺小姐被众人围在一起。 她只得在大家七嘴八舌地文化下,努力讲述自己看到的场景。 得知原来和海盗联手算计自己的是来福号里的人,见到地上那么多神魂出窍的活死人,他们一个个都出离愤怒了,嚷着要把来福号的人弄醒拷问。 闻人越自然是懒得管,那蔺小姐也是个没主意的,帮着弄醒了人,就被弄到了一边去。 但她似乎还是个感恩的,悄悄地来到了虞朵他们附近,见虞朵正入定,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坐着。 虞朵醒来时,便看见那个粉衣少女怯生生地坐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失笑道,“不知蔺小姐还有何贵干?” 她连声道,“我是来谢谢你们的!如果不是你们,我一定就没命了!” 闻人越瞥了她一眼,对虞朵道,“她不过是个凝神期的修士,那个金丹期的护卫现在变成了活死人还躺在那边呢。” 虞朵还没说话,她又靠近了些,“我叫蔺瑜兰,你们可以叫我小兰,我家里的人都这么叫我。” 这意思不言而喻了,她就是希望能活到安全下灵舟,这是过来投靠了。 虞朵没有答话,而是看着闻人越,“那些活死人当真没救了吗?” 闻人越略想了想,“房里的阵法理应也没有那么强大,能让他们离魂那么久,按理说一个没有神魂的躯壳其实本身就会吸引游离的神魂,我想,整个灵舟上应该还存在一个困住了这些修士神魂的阵法。” 蔺瑜兰连忙问到底,“那这个阵法到底在哪里呢?” 见虞朵看她,她露出哀求的神色,“李叔看着我长大的,我不能看着他这样……” 虞朵微微笑道,“听闻蔺家掌管阳珲城,在这个地带也算说得上话的。” 蔺瑜兰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只要你帮了我,我回家后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虞朵爽快道,“那好,蔺小姐不如发个道誓,留个凭证给我们,我们就帮你寻到那个阵法。” 听到发道誓留凭证,蔺瑜兰的表情一下变了,她自然知晓道誓意味着什么,那是受天道之力管束的,若是有违道誓,她日后修为也无法寸进。 方才在她看来是无偿帮忙的好心人,如今转眼变了个嘴脸,俨然一副要狮子大张口的样子,她有些害怕了起来,她看了眼背后乱糟糟的人群,有不少人看向他们这边。 听蔺瑜兰说过事情,得知是这边两人解救了灵舟上的人,有些人露出了怀疑的眼神,毕竟他们明面上只是筑基修为,怎么都不像蔺瑜兰所说的能击杀金丹后期修为的人。 但蔺瑜兰是目睹整场的,她心知这两人能够在之前的风波安然无恙地存货,手段定然很多,再怎么说,好歹救过她一场,管她要好处,也比身后那群不知底细的人强吧,只要李叔醒了,她也能多一分把握。 她狠了狠心,当即三指并拢向上举起,“我蔺瑜兰发誓,只要你们帮我救醒李叔,安全送我回去,日后你们有什么难处,我定竭尽所能帮你们!” 说着还从腰上取下了一块玉牌递给了虞朵,“这是我出生后就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玉牌,在蔺家场所,见它如见我本人。” 虞朵接过玉牌,脸上露出玩味,这蔺家丫头也不是个傻的,发个道誓还多加了两个条件,方才只是说找到阵法,现在就变成了一定要救醒那个什么李叔,还要安全将她送回去。 见玉牌在虞朵手上随意把玩着,蔺瑜兰知晓他们在犹豫,又机灵地问道,“你们是去海弥境吧,我们蔺家虽然在哪里不算特别有权威,但我叔叔在那儿开了好几家大商坊,只要把我送到他那儿,我就算回家了,而且你们有什么问题,他一定会帮你们的。”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虞朵眼神询问了一下闻人越,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应下,“好吧,这事我们帮了。” 蔺瑜兰激动的眼泪花都出来了,她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后面有人冲他们走过来。 “那边的道友,听闻是你们救了我们这一大船的人,怎么着,也该来打个招呼吧,我们也好感谢感谢你们。” 这话听上去是要感谢,但说话的人分明是带了一丝不怀好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剑威慑 蔺瑜兰脸上表情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她颤颤回头看了眼,见来人是个满脸横肉的莽汉,修为约莫金丹初期的模样,她连忙起身往虞朵他们身后躲。 闻人越此时忽然说话,“蔺小姐,我方才掐算一番,那个阵法的位置正好就在你脚下的位置。” 蔺瑜兰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吗?”但她很快意识到,此时面前还有虎视眈眈的一船人,知道阵法在哪儿也没用。 闻人越继续道,“来福号的人还没有全部弄醒,如果他们能醒来,我想你应该能让他们来帮我们一起维持灵舟上的秩序吧。” 蔺瑜兰一下明白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很快露出坚定的神色。 “诶,你们偷偷在那里说什么呢?该不会是心虚吧!”那个莽汉走到几步之遥,有些不敢靠近,担心有什么埋伏,他在原定站定。 虞朵看了蔺瑜兰一眼,示意她从另一侧绕过去。 蔺瑜兰接到信号,小心翼翼后退了几步。 虞朵站起身来,修士就是有这点好,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太多,调息完之后,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她大大咧咧抽出方才闻人越给她的佩剑,这是一柄中品飞剑,品质不好不坏,长度重量也是中规中矩的,握在手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还算趁手。 说来奇怪,自从初朦断了之后,她手里的剑就一直在变,她似乎也没有再追求一定要一把所谓的本命佩剑,只要有个剑在手里,似乎就能用出那些剑招来。 莽汉见她抽出剑来,脸色一变,“你这是要动手吗?” 虞朵将剑举到面前齐平的位置,慢悠悠道,“我觉得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是我们救了你们一大伙,结果你们反过来对我们不客气?早知道如此,方才趁你们都昏着,我就应该把你们一个个身上的东西搜刮干净,杀了丢到海里喂鱼去!” 她话说的一字一句,充满着一股杀气,而手中剑身此时也激荡出一股剑气。 她只是这样随便站着,全身却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一般。 莽汉被那股扑面的锋锐之气吓退了一步,他微微偏过头去,仿佛再多看她几眼,自己眼睛都要被割伤。 这丫头是个剑修,而且是个实力不俗的剑修。 方才还有些怀疑她和她背后那个筑基后期的男子能不不能击杀金丹后期的修士,此时他却是有几分信了,因为剑修不同寻常修士,往往都有着越级杀人的能力。 他们修的是手里的剑,更是心里的剑。 今日的虞朵手上的剑见了血,她心里那柄剑似乎也随之淬血开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煞气笼在了她眉间,看似可爱无害的脸上,此时面无表情,却叫人心里瘆得慌。 莽汉不敢动弹,他想看看能不能再谈谈,谁料后面的人群却有些不耐烦,有相识的叫道,“丁成,上啊!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就怕了吗?” 莽汉呸了一口,骂了句脏话,“你丫躲在人群里,有本事自己来啊!” 这话说完,他却发现虞朵身体动了,她随手一剑,他几乎没有察觉,额上一凉,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落在了他脸上。 他一抹,是一撮黑色的细密的毛,他再一摸右眼上方,已经是光秃秃滑溜溜的了,眉毛被她方才那一道剑气竟然直接刮掉了。 那一剑几乎眨眼间就完成了,未伤他分毫,却这样干脆利落地刮掉了他的眉毛。 好俊的剑法! 但来不及钦佩,他身后人群却忽然乱成了一片,有个人哎呀哎呀的叫了起来,大家围成一团看着。 丁成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人群里,倒在地上捂着嘴痛呼的家伙,正是方才那个出言讽刺他的家伙,他手指缝里流出鲜血,有人扒开他手一看,原来他右边嘴角一侧直接被横开了一道豁口,此时皮肉翻开,鲜血汩汩流着。 他脸色大变,扭头用畏惧的眼神看向虞朵,她只是扯了扯嘴角,缓缓收剑,仿佛并不把方才那一剑看得很重。 他当即拱手弓腰,恭敬道,“是丁成冒犯!还望仙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这一剑没有什么威力,只是一个快和准,若是有剑法大能在此,只怕会讥讽虞朵花哨。 但在这灵舟上,皆是散修,就算有剑修,也都是野路子,哪里知晓这些东西都是宗门剑法学习时的必要过程。 只是虞朵在剑阵磨炼的时候,为了提升自己的剑法,在这些旁门小道上,做了更多的功夫罢了,也都是经过积年累月的不停学习的成果。 比起杀人,她这些花哨的功夫反而更加熟稔。 虞朵昂首傲然地接受了丁成的恭敬,她扬了扬手,“有什么事情找来福号的人,赶紧叫他们把灵舟驾驭起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这样说话行事,对待丁成这个金丹修士仿佛什么侍从一般,但越是这样傲慢,就越叫人心里忌惮。 丁成当即拍着胸脯道,“仙子放心,我这就叫他们恢复秩序!” 那边偷偷溜过去的蔺瑜兰已经唤醒好几个来福号的人了,他们悠悠醒转,又是一通闹剧。 虞朵转过身,对着闻人越她一下松掉了方才那淡然镇定的模样,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距离有点远,人也好多啊,我可生怕一个手抖没对准……那可就没有这么有威慑力了。” 闻人越失笑道,“但是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有信心啊!” 她苦着脸道,“装的啊!没有信心也要有信心!我可不想再打架了,打完一轮又一轮的……” 闻人越见她边说话,头上那一缕有些乱的毛就抖动着,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它捋顺了,“但是有时候,是无法避免的,你不想打,也要打,无休无止的打。” 虞朵垂头丧气道,“我知道,但是能免就免吧。” 她拿起佩剑,有些苦恼道,“技艺还是生疏啊,本来那个人嘴两边都得伤,结果只有右边,看来还是疏于练习。” 闻人越安慰道,“你已经很棒了。” 虞朵抬头笑道,“你别夸了,我还要更棒,否则,以后怎么用实力免掉不必要的打架呢!” 闻人越听了,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看的她一阵呆愣。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抵达海须坊 来福号的人醒转,管事的知晓全部事情后,发道誓表示来福号同什么海盗海族没有勾结,他们也是不知情的,还连声向众人承诺了对于此事一定会补偿。 接着,他们便将那些内奸通通困住,一顿严刑拷打,也不知最后结果如何。 但蔺瑜兰这边,闻人越也同虞朵寻到来福号的人,找到了进入到船头下方的储物室的路径,果然,在储物室的箱柜之上发现了奇怪的阵法。 闻人越略沉吟了一番,“这个阵法……” 蔺瑜兰紧张地问道,“怎么样?能破解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下了个定论,“是个很古老的阵法。” 虞朵问道,“难道阵法也有古老和流行之说?” 闻人越解释道,“阵法的基础都是一些固定的阵脚,像这样比较古老的阵法,阵脚都十分严谨,灵珠阵石的放置也有一定讲究,要合乎望风术的说法。但后来随着发展,许多人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有时候怎么直接怎么来。” 虞朵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她也是学过一些阵法的知识的,故而听了这样的解释,她恍惚也觉察到这阵法的不一样之处,规规矩矩的,每一笔都严谨工整,像是认真的学生交的作业,阵法痕迹也极为美观。 蔺瑜兰才不管这阵法如何呢,她连忙追问,“那这要怎么破解呢?” 闻人越径直拉开了那柜门,空气中一声清脆的咔的声音响起,他们感觉到一股有些微凉的风拂过面门。 再看这柜子里,同外面的脏乱不一样,空空荡荡的,还一尘不染。 蔺瑜兰奇怪道,“这什么也没有啊!” 虞朵觉察到什么,她笑着看了眼闻人越,“方才那些神魂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闻人越点头,转而对蔺瑜兰道,“你不是很担心你那个李叔吗?还不快去看看啊,他应该快醒了吧!修为越高的修士,神魂归位应该更快。” 蔺瑜兰闻言连忙转身往外跑去,留下两人在原地。 虞朵见闻人越若有所思的模样,出声问道,“这么古老的阵法,是那些海族的人画出来的吗?” 闻人越诧异地偏头看了她一眼,“没错,也只有传承久远的海族,才有这样的技艺。” 虞朵疑惑道,“但是为什么这些海族要这么做呢?他们用那些躯壳扮演成人修到底要做什么?” 闻人越深叹了口气,“我也在想这件事。” “可有结果?” 虞朵这一连追问,弄的闻人越有些头疼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看起来像是什么都知道的吗?” 虞朵吐了吐舌头,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所以不自觉地就问了起来。” 闻人越揉了揉额头,“是我这躯壳看起来有点老了?” 虞朵做出大惊失色的模样,“难道你内里其实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闻人越笑的一把揽住她的手,做出龇牙咧嘴的模样,“你错了,活了几百岁还算不得什么妖怪,像我这样活了几千岁才算。” 两人距离一时拉的很近,虞朵笑着笑着,忽然发现他的帷帽轻纱已经偏开,露出那张俊美的容颜来,而自己就距离那张完美的脸不过几分之遥。 鼻尖吸进来的空气也有些温热,仿佛是吸着他呼出的气息一般。 她不知哪根筋搭的不对,忽然出声问道,“那你过去的那几千年的时光里,可有过什么人陪伴?” 这话问完,他嘴唇微微启开,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便紧紧抿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虞朵眼里,不知何故,原先有些开玩笑意思的感觉,一下消失,心底有种莫名失落。 她有一种直觉,觉得闻人越真正的经历并不如他曾经说过的身世那么简单,但他似乎又碍于什么原因,不能说出来。 而方才那个问题,他又是这样反应。 难道他当真有个什么千年的爱人? 寻找前世的伴侣? 可是他对自己这么好,是为了什么? 是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他那位吗? 虞朵心里开始胡思乱想,她摇了摇脑袋,心里又隐隐觉得,或许自己就是他那位前世的爱人呢? 可是她灵魂是个现代人,要说前世,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情了。 可是如果,他当真对自己…… 虞朵又抬头看向他,心里开始小声的问自己,如果他当真开口问自己,要不要同他结为道侣…… 该怎么回答呢? 她脸上浮起红晕,不知何故有些娇羞起来。 闻人越看着她一下痴痴的,一下摇头晃脑,一下就脸红,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觉得她这样发傻似乎也挺可爱。 只是这样的气氛,被蔺瑜兰一句尖叫打破了。 “谢谢你们!李叔醒了!他已经醒了!真的谢谢你们!” 原来这蔺家丫头发现护卫醒了,又来寻他们了,她冲过来拉着虞朵的手就蹦,脸上别提多开心了,眼泪也哗哗流下来,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开心的。 那个叫李叔的护卫也跟了过来,拱手对他们行了个礼,“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鄙人李吉,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二位!” 虞朵被兴奋的蔺瑜兰拽的哭笑不得,但方才那股突然昏头的劲儿也过去了,她也清醒了不少。 她还这样弱小,苏若的阴云还笼在头上,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闻人越都没开口呢,怎么着也该南方先开口说吧! 然后她再考虑考虑! 而且,女人就该专心搞事业! 恋爱脑是要不得的! 重新树立了目标的虞朵,也跟着蔺瑜兰蹦跶了起来。 两人毕竟年纪相似,回了上面,一同就聊了起来,无非就是说说吃喝玩乐这样轻松的话题,俨然一副下了来福号,便要拉着他们好生快活一场的意思。 剩下四日也就在这样平静的时光里,波澜不惊地度过了。 来福号顺利抵达了海弥境,灵舟停放的位置是此处最热闹的海须坊。 来福号的管事给每位客人都奉上了一块令牌,说是上禀后有了补偿措施自然会通知各位。 这样大的一个商号,自然还是有些诚信在的。 大家也就领了牌子走人,没闹出事端来。 只是蔺瑜兰这边却不太妙,他们刚下灵舟,就被一伙人直接拦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古族遗录 只见拦着蔺瑜兰的一伙人,为首的两个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的修士,后面好几个最差也是筑基初期,他们训练有素,穿着整齐划一的衣服。 正当虞朵想要插手时,只见他们忽然让开了一条道,从背后走来一个约莫金丹初期修为的中年男子,他一身上品法衣,浑身宝气,犹如修士中的暴发户似的。 那人张嘴就训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偷偷跑出来,知不知道你爹娘这几日有多担心你!” 蔺瑜兰还想要解释什么,那人却连着她身边的李吉一起训了起来,“还有你,拿着我蔺家给的灵石,居然纵着主子这样肆意妄为,难道是想造反了不成!” 他这样疾言厉色,毫不客气,根本不给李吉一点颜面,他脸上一下变得青红交加,最后还是蔺瑜兰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了,“二叔,你别说李叔了,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也是拦不住我,为了我的安危才跟着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我说不定半路就叫人丢到海里喂鱼了。” 男子闻言也只是轻声道,“那是他的分内之事。” 这样的傲慢别说李吉,连虞朵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蔺瑜兰还要说什么,在男子威严的眼神中还是止了声。 他冷哼一声,“现在赶紧跟我回去!” 蔺瑜兰听了连忙介绍身后的虞朵和闻人越,“等等二叔,这两位在路上救了我,我可是发了道誓答应了要报答他们的,你可不能让我失信于人!” 她强调了个发了道誓,只是想说明此事非同小可,但落在她那个二叔耳里,却觉这二人另有所图,他用审视的眼神看了眼两人。 不过是筑基期的修士,不值一提,但是这名女子看上去着实很年轻,和那种看着显小不一样,蔺家二老爷的眼神阅人无数,他看得出,她的骨龄绝对不超过二十。 不到二十的便能达到筑基的修士,这绝不是寻常散修能达到的地步。 他面上的矜慢之色微微打散,略微拱手道,“抱歉,看来我这侄女定然给你们添麻烦了,只是今日家中有事,暂时不能尽地主之谊,还望见谅。” 说着,他还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枚传讯符,“海须坊此处也算是热闹的地方,看二位似乎不是本地的,不如在此好生体验一下此地风情,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找我。” 他这话说的还算客气,虞朵也就没有拒绝,毕竟他都说了家中有事,她接过了传讯符,也拱手还了礼,“蔺老爷客气,那我们改日再叙。” 见到她这番落落大方的模样,蔺家二老爷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也微微点了点头,接着扭头训斥着蔺瑜兰,“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这丫头!” 说着便同众人一起走了,临走蔺瑜兰还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回头看虞朵,做了个口型:要来找我啊! 见状,虞朵只是摇了摇头,接着回头看闻人越,“好了,那下一步去哪儿?不如逛逛这海须坊吧!这里看起来比青阳坊热闹的多啊!” 闻人越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来到海须坊入口,在此交了十颗下品灵石作为登记费,在一块石碑上登记了神魂信息和名字之类的,接着领到了进入坊市的令牌。 虞朵不禁感叹,竟然还有门禁,光是这些便比青阳坊专业很多。 海须坊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它有一半地区是在海底的,走在坊市里,抬头便可看见头顶的海洋,还有一条条穿梭过去的鱼。 由此可见这阵法的厉害之处,闻人越还给了一句不错作为评价。 这里的格局划分比青阳坊要更加清晰,并没有随地摆摊的那种,听说是只需要交付一定租金,便可在坊市的散摊区租到一个小格子作为铺面,如果你再出点血,还可以将自需要卖出去的东西在海须坊做完鉴定,出示对应的评定证明,以此增加散摊的可信度。 但至于为什么有这种东西不去拍卖场,自然是拍卖场一般只接受珍奇商品,对于拍卖出去的商品还有抽成,一般散修哪里有值得这样大张旗鼓的宝贝。 海须坊的有两家拍卖场最为出名,天福门和明月号。 天福门,从名字便知晓是蔺家的产业,他们也算是极有手段的了,不仅阳珲城是他们的天下,这海弥境里的生意也做的不错。 明月号,大家并不知晓背后的势力,只是知道每年生意淡季,他们也总能拿出很不错的拍卖品,这在一定程度上就表现出了非凡的实力。 这两家拍卖场的竞争可以说是十分激烈了,虞朵和闻人越只是初入海须坊,没走多远,便收到了这两家的传单。 虞朵对比看了一眼,不由连连感叹,“这两家拍卖的东西看起来有点东西啊,就算不去买,看个热闹也是好的啊!” 闻人越微微抿嘴笑道,“今日下午就有,只是他们是同时举办,你想去看哪家的呢?” 这就难选了,虞朵看着两张传单犯了难,她翻到了传单背后,只见这里写着他们的压轴拍品,明月号的是传说中的神器,只不过把略有残损几个字缩得很小。 虞朵摇了摇头,她对神器可没什么兴趣,想想戮天塔可不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神器,就在褚阳宗,抬头就能看见,这可不稀奇。 当然,这也只是她个人观感,毕竟是看过小说,见过女主苏若是怎么收神器如收破烂的剧情,口气难免有些大,要知道明月号这次的压轴,着实吸引了许多人。 能叫嚣着对神器不感兴趣的,估计也只有虞朵了吧。 再看天福门,她啧了一声,“神秘古族遗录,记载了上古神界传说和各种秘术,说不定有神术,好一个说不定,他们可真会宣传。” 她嘴上嫌弃,但心里却微微一动,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如同真实发生过的梦,便是青霓神君的,只是她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是自己臆想,还是自己真的探知了那段记忆。 对于神界的故事,她很好奇。 而且她自从上次同苏若争抢传承被伤之后,就暴露了神魂上的问题,正需要神魂修炼这样的神术。 第一百三十九章 碰见丝雪 这一番心念转动,虞朵内心已经有了偏向,她拿着天福门的传单道,“我们去这家吧。” 闻人越见她方才盯着那神秘古族遗录的那一面看了半天,心中大致猜到了一些,“只是这拍卖场只怕没那么好进,可能需要多少灵石的作为押金,或者有竞拍品才能进入。” 虞朵听到个灵石就紧张起来,她拉着闻人越的袖子,“我可是个穷人,浑身上下灵石加在一起不超过十个上品灵石!你快跟我交个底,你有多少灵石。” 闻人越拍了拍胸脯,“我的家底都在梵云身上了,现在身上的灵石可能比你还少。” 虞朵:…… 看来造本命傀儡,掏空了这位的家底。 可是这个家伙平常总是一副矜贵淡漠的模样,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所以以至于她经常没考虑过他有没有灵石这种问题。 靠人不如靠己,虞朵一拍脑袋,“没关系,我还有好几张高阶符箓,拿去当竞拍品应该够我入场了吧。” 闻人越勾起嘴角,“高阶符箓有市无价,我觉得没有问题。” 口袋有货,心里就有底了。 虞朵和闻人越大摇大摆来到天福门前,此处同其他商号画风完全不同,浑然一个富贵天堂。 朱阁碧瓦,翡翠珍珠黄金之类的不要钱似的铺张开来,凡俗界那些个珍稀的东西,在此处如同路边普通石子一般,也难怪,毕竟这些俗物于修士的确算不得什么,但能集来这些,并完美糅合在一起,形成富贵霸气的风格,便又是他们的本事了。 但也不尽然是这些俗物,再看装饰的物品,也有灵气氤氲,门口迎宾最低也是练气期的修士,可见手笔。 而就在天福门斜对面,便有另一家风格迥然不同,格外清雅的楼阁,牌匾书写着明月号。 虞朵不禁感叹,“原来这两家离得这样近,也难怪竞争那么激烈了。” 他们还在感叹,天福门里一个清秀的小丫鬟迎了上来,“二位贵客,不知可有贵宾牌令。” 虞朵摇了摇头,“我们是头回来这里,有些东西需要拍卖。” 小丫鬟应了,递给他们两张面具,“贵客戴上面具请随我来。” 虞朵看了眼手上的面具,这不是普通面具,似乎是能改变人的外貌身形,她不禁向闻人越投去一个眼神。 他似乎有所察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接着撩开了轻纱,将面具戴上了。 两人戴上面具后,果然整个人都一变,身形容貌似乎都变成一样的了,衣服也变成了一样的蓝色袍子,连气息也完全一样,叫人根本分不出来,倒是修为还是他们原本的修为,并没有变化。 除此之外,他们身上还各有一个红色的号,虞朵是三百二十八,闻人越是三百二十九。 两人跟着小丫鬟走进内室去,进了一间小房间。 这里有一名带着面具隐藏了身形的老者等着了,他低声道,“二位贵客好,不知有什么需要寄放我们天福号。” 虞朵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五张五品裂天拳符和一张七品裂天拳符,往桌上一放。 那老者似乎毫不吃惊的样子,他小心拿起符箓,稍一鉴定,便忍不住吸了口气,但他很快压住了自己的惊讶,沉声冷静道,“老朽眼拙,这可是裂天拳符?没想到这三品拳符竟然可以靠符师自身的能力提高到如此之高,的确罕见,算得上珍品了。” 虞朵倒没想到他评价会这么高,也着实证明符师当真是少,市场小。 老者在手边一枚圆圆的贝壳一般的令牌上写下了评鉴,然后双手递给了虞朵,“待天福门的高阶鉴品师通过了鉴定后,今日下午便能上流拍。” 虞朵也不多话,接过东西嗯了一声便同闻人越离开了。 两人前脚刚出门,后脚便碰上四个人也跟着小丫鬟走过来。 她们似乎在低声争吵什么,走在中间的那名女子情绪很不好,她不耐烦道,“我知道了,您别再说了。” 她声音算温柔的那种,即使不耐烦也并没有那么凶。 为首的那人只是瞪了她一眼,接着面无表情地从虞朵他们身边经过,进了那小房间。 虞朵驻足回头,看着小房间的门被缓缓关上。 闻人越低声问道,“怎么了?” 虞朵低声道,“这面具可以遮掩身形容貌,但声音却是不会变的,方才过去的四个人,有个人的声音我听着有些耳熟。” “耳熟?” “是啊,我认识的女修,一个手就数的过来,所以我很肯定。” “那她是?” “丝雪,曾经同姜霄晟有过往来的一个海弥族女人。” 闻人越看了眼房间,“走吧,她们身上的号是四百一十二,等会儿也能找到。” 虞朵没想到闻人越还记住了号,她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顺着路来到了拍卖场的正场大厅,此处分割成了一个个的格子间,整个地形微微凹进去,中间展示台是最低的部分,客人们入座后不管在哪个位置都能清晰的看到展台上的东西。 没过多久,便有人出场主持,宣布拍卖开始。 此时众人都已经就座,虞朵稍一打探,果然找到了丝雪她们所在的位置。 丝雪为什么会来拍卖场? 其实她身为海弥族人,在海弥境的地盘出现也没什么稀奇的,但她不知何故想起了那压轴品的神秘古族遗录,难道说那个神秘古族就是海弥族? 是不是冲着这遗录来很明显,只要看她们对其他竞品是否有兴趣就可以。 果然,全场下来,她们几乎没有动作。 直到那遗录登场,有两个人似乎显得神色很激动。 这压轴物品上来,大家明显兴致就上来了,但却并没有人举牌参与竞拍,想来也是,这样一副不知真假的遗录,起拍价就是一万上品灵石,如何不叫人犹豫。 有人忽然出声道,“你们天福门弄来的这什么遗录也不知真假,不如借我们一阅再说啊!” 这显然是个起哄的,还有人也跟着应和,弄的主持十分尴尬。 只是虞朵注意到,这人说出话后,丝雪边上有个人便用一副很愤怒的神色看着他。 虞朵心里有了定论,看来她们当真是冲着这遗录来的,而且这遗录十有八九就是她们海弥族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章 海弥族居住的小秘境 众人起哄,但台上的主持也不是吃干饭的,他干笑了一声,“诸位说笑了,不是我们天福门忽悠人,只是这遗录还有一层奇异的封印,暴力破除只怕有损坏的风险,故而鉴品师只是鉴定了遗录真假,并没有任何人阅读过此遗录。” 这话说完,原本有些调侃意思的众人忽然兴趣大了些,有人尝试叫价了。 这也大抵是人性的特点,越是说是有封印,没人看过的,难得到的,便越能叫人升起兴趣来。 毫不意外,丝雪那边的人也跟着叫价了。 不一会儿,这遗录便炒到了三十万上品灵石。 丝雪那边许是窘迫的很,并不能跟上这价了。 她们脸色阴沉,看着大家争先恐后地抢拍,主持人还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一会儿说这个兴许记载了一些神术,一会儿说这个许是有某位神君的宝藏,说的大家蠢蠢欲动,一个个打了鸡血一般蹦起来竞价。 闻人越侧过头问道,“她们似乎抢不到这遗录了,你要做什么吗?” 虞朵低声道,“我这个穷光蛋能做什么。” 闻人越嘴角勾起,脸上露出几分戏谑,他看出了虞朵分明也很馋那本遗录,但她并不像就这样轻易放弃的人。 虞朵忽然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低声问道,“这个面具上的阵法,你可能破解?” 闻人越窥破了她的心思,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细心解释道,“这面具上的阵法只是一部分,我们头顶还另有一层阵法,这二者一齐作用,故而才能使带上面具者隐蔽身形和容貌。” 虞朵皱起眉毛,“难道当真不能破?” 闻人越微微笑道,“当然不是,我同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戴面具的前提上。面具上的阵法能够一定程度改变相貌身形,但气息之类的和一些细节考的是头顶的阵法加强作用的。若是取下面具,只怕这效果便没有这么好了,可是你看那边的小丫鬟,她可没有戴面具。” 虞朵微微一愣,这些小丫鬟属于服务性质的,自然不能弄成戴面具的这样的大众脸,所以每一个小丫鬟,她都能清晰的认出,并且看到她们的容貌,识得她们的气息。 这么一说! 戴上这面具既是遮掩自己,也是遮掩别人! 她手指抚上面具,却被闻人越一把按住,他低声道“别动,若你这样贸然取下面具,只会引起天福门的人注意。” 她按下动作,忽然想起自己还有那丝雪给过的一个传讯符,转而笑道,“我不冒这个险,但想来有人愿意冒这个险的。” 闻人越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丝雪那行人的方向,他微微笑道,“看上去竞拍快到尾声了,你做的这个人情,可得叫她们接住了。” 虞朵取出丝雪曾经给的传讯符,略一思索,便将一段讯息传了过去。 不多时,果然看见丝雪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神色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接着只见她们低声讨论了一下什么,然后似乎发生了争执,下一刻其中一人竟然直接一巴掌打向了另一人。 这一打,可谓是妙啊! 面具直接歪斜下来,露出那年轻女人小半张清秀的面庞,虽然她很快慌张地戴上,还不时低下头捂着脸羞愧的模样,但虞朵肯定,方才那一下她定然是已经将竞拍遗录之人的气息记下了。 但很快,天福门有人寻了过去,小声说了些什么,被打之人捂着脸嘤嘤哭着,几人一同离开了,看似像是怕他们闹事的样子。 虞朵也不着急,毕竟此事她帮到这里已经够义气了,剩下的没必要参与了,于是欢喜地看着进入流拍环节,而自己拿出来的裂天拳符也在这里进行竞拍了。 等到一切结束,虞朵到后台,凭借评鉴,取得了符箓的收入,去掉抽成,一共三百多上品灵石。 倒不是符箓有多值钱,而是高阶符箓实在市面上极少,大家都觉得符箓这种外物只是应急之用,所以除了真正有需要的人,其他人都不会太追捧。 毕竟有那个时间和灵石,升级一下法宝,买些丹药提升自己修为不是更好吗? 天福门的人对于这符箓很是看重的样子,还给了虞朵天福门购买打折的贵宾令,希望下次她还有其他高阶符箓时,可以送来天福门。 两人慢悠悠出了天福门,虞朵收获一笔,特意寻了个人最多的在茶馆,要了好些点心和灵茶,一边听着茶馆里的说书,一边品茗,眨眼一个时辰的功夫便过去了。 虞朵是听得津津有味,她没想到修真坊市里竟然能听到凡市里流行的爱情话本子,情节跌宕起伏,毫不逊色她在现代看的网文。 还是闻人越叫她,她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 刚刚离开茶馆,她发现丝雪的通讯符上闪烁,已经传来另一段讯息。 虞朵看了眼,笑道,“她们动作可真快,这就得手了。” 闻人越笑道,“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她承诺你什么好处了?” “好处还不晓得,但今晚落脚处是有了。” …… 海弥境之所以被称作为海弥境,正是因为上古时期,此处只居住了海弥族人。 但时过境迁,如今的海弥境,海弥族反倒成了稀罕的存在,他们甚至遮遮掩掩,不同其他修士混居,而是居住在族内小秘境内,也不知是哪代大能辟出来的小秘境。 虞朵如约来到海须坊外的沿海,见到了丝雪。 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个浑身白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 丝雪没有顾忌她,而是热情地邀请她去她族内的小秘境。 虞朵知晓那遗录落她们手上了,早就心动不已,嘴上还客气,“我听闻海弥族人并不喜欢同异族人相处,小秘境这样私密的地方我去不合适吧。” 谁知丝雪却道,“不不不,你若是来了,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虞朵看了眼她身边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依旧显得很凶的女人,有些不太信任,但还是应下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是气运之子?! 此时天色有些微暗,剩余的一点日光自海平线那儿散开,照耀得半个海面都是波光粼粼,如同碎琉璃一般闪亮。 不知丝雪如何开始的,她面对大海,怀里忽然发出不亚于阳光的光芒,只见她伸手仿佛在拥抱什么,下一刻,一个绚烂多彩的旋涡凭空出现。 那旋涡越卷越大,慢慢变成了足够一人通过的大小。 丝雪这才缓缓转身,笑道,“请随我来。” 虞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工开辟的小秘境,有些期待,她看了眼闻人越,然后跟着丝雪来到旋涡前,一个扎身,全身仿佛浸润到水里一般清凉,下一刻,便又重见天日。 虞朵抬眼看去,眼前情景依旧是海滩。 夕阳斜斜的照过来,耳畔水浪声一潮接过一潮。 眼前更像是换了个海岛,沙滩上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孩光着脚丫子正玩耍着,再看另一边,炊烟袅袅,一座座整齐的屋宇出现在不远处。 这同虞朵想象的小秘境实在相差太多,她在脑子里脑补了各种灵气浓郁、生机勃勃、风景优美的场景,却在见到的一瞬间一下仿佛来到了人间一般,空中的灵气也意外的稀薄。 闻人越和白袍女人也紧跟其后来到后面,那旋涡嗖的一下便消失了。 丝雪像是看出了虞朵的失望,她解释道,“海弥族如今式微,这小秘境之所以还能守住也不过是因着灵气稀薄,不是什么洞天福地,所以也没人打我们主意。” 白袍女人拉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张同丝雪极为相似的容貌,只是她看上去更加苍老一些,她猛吸了一口空气,仿佛极为享受的样子,下一刻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欢迎你们的到来。” 这前后变化看的虞朵瞠目结舌,丝雪捂嘴一笑,“你看,我没骗你吧,如果你来的话,大家一定都会很高兴的。” 白袍女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丝雪的表妹,丝芮。” 虞朵没反应过来,“表妹?” 可不是她刻薄,这个丝芮看上去都能当丝雪的娘了,结果她说是丝雪的表妹! 见到虞朵吃惊,丝芮一点也没生气,她摸了摸眼角的皱纹,“我是不是看起来很老?时光之力对待我们海弥族从来都不留情,除了拥有皇血之人,可以永葆青春,一般来说海弥族的女人老的比普通人类要快得多。” 她说这话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叫虞朵都觉得自己有些肤浅起来,只是她注意到,如果丝雪比丝芮大,却依旧如此年轻,那意味着丝雪就是那个拥有永葆青春的海弥皇血的人。 丝雪没等虞朵提问,主动接过话头来,“我知道你的疑问很多,太阳快下山了,先跟我回村里坐吧,我们可以详谈。” 就这样,虞朵和闻人越跟着丝雪两姐妹来到了这小秘境里海弥族的村落,此处还保持着浓郁的原生态,虞朵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修真世界的感觉,因为目之所及,还有许多人在做着手工活,看上去生产力也并不怎么先进。 路上碰见人,他们脸上都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愉悦的笑容,然后恭敬地对他们鞠躬行礼,虞朵猜测兴许他们是对海弥族的皇血丝雪在行礼,于是也只是对他们回以微笑。 他们被迎进了村落中心,最大最宽敞的房子,虽然这房子在虞朵看来似乎也有些简陋,但从比旁边屋宇更加丰富艳丽的装饰来看,似乎是村长家一样的存在。 此处处处没有什么珍奇宝物做装饰,都是艳丽的颜料和各种手工制品,倒是颇具风情。 刚一进屋,虞朵便见到一名面上满是褶子的老太太一身白袍,笑眯眯地冲她点头,“欢迎您,我们的贵客。” 说着将他们迎进了主屋,还飞快地上了茶点,看模样,应该是级别不低的待遇。 受到这样隆重的款待,虞朵有些受宠若惊。 谁料刚一入座,老太太一开腔就把她吓到了。 “族里多久没有和您这样的气运之子打过交道了,您刚一进来,我都觉得小秘境仿佛都要活过来了一样。” 她这话带着不胜唏嘘的感慨,却叫虞朵将嘴里的热茶险些喷出来,但毕竟对面坐着老太太,她只得用强大的控制力逼自己生咽了下去。 她尴尬地笑道,“气运之子?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是个锤子气运之子哦,气运之子自然是原文的女主苏若,她那气运之盛,连男主姜霄晟都得靠边站呢! 老太太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每一道褶子仿佛都有着岁月的痕迹,她看了眼丝雪,“看来你还没同她说呢!” 丝雪笑道,“就由婆婆你来说吧。” 老太太咳嗽了一声,笑了笑,“也好,就让老婆子来说吧。” “我们海弥族是一支奇特的血脉,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有人说我们的血脉来自海族同人类结合,也有人说,海族来自于我们的血脉。这些说法谁也没弄清楚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我们的确同那些海族一样,经历了数十万年甚至更久的传承。” “我们海弥族曾经拥有整个海弥境的统治,那会儿族人昌盛,海弥皇朝繁荣强大,但后来随着海弥皇族的陨落,普通海弥族人也逐渐失去倚靠,最后被驱逐到这样一个小小的秘境空间里。你可知为什么?” 突然被老太太发问,虞朵一愣,心道你刚刚不是说因为海弥皇族的陨落吗? 但显然她想问的一定不是这个原因,她尴尬地笑了笑,边听老太太继续道,“因为我们海弥族依靠的那位大气运者陨落了,我们海弥族天生不能修炼灵气,但却有血脉秘术,能以弱胜强,天道不容,故而没有大气运之人的庇护,我们便会衰落,甚至灭亡。” 说到这里,老太太用更加炙热的眼神看着她,“你可知晓,你方才一踏进这里,我们所有族人感受到你身上的气运之力,浑身都舒坦了很多呢!” 虞朵惊得嘴都合不拢,她指着自己,“您说我?怎么会,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是我们来自血脉的力量,我们是不会感觉错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姜霄晟的秘密 老太太说完这话,神色变得十分慈祥,那眼神看的虞朵心里发慌。 她瞥了眼闻人越,见他安静地端坐在一旁,帷帽遮掩了他的容貌,看不出在想什么,她忽然问道,“可是今日进入这里的是两个人,我和他。”说着指了指闻人越。 “你怎么知晓是我给你们带来气运之力,而不是他呢!” 老太太被她说的一愣,偏头看了眼闻人越,又看了看虞朵,“您在说笑吧,这不是一具傀儡吗?虽说这样精妙的傀儡老婆子还是第一次见,但是活人和傀儡,我们还是分得清的。” “傀儡?!” 虞朵惊得直接跳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像是开了个恐怖剧本,好好的跟在边上那么久的一个人,现在突然给她说,你边上那个不是活人,是傀儡! 她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向闻人越,谁知他并没有动作,依旧坐的四平八稳,帷帽上的轻纱甚至都没动一下。 完了完了…… 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闻人越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他轻轻揭开帷帽,此时他依旧是那副双目前系着布条的模样,但光是露出下半张脸便足以叫人心动不已。 他用清泠的声音解释道,“我是一名傀儡师,身上有一具本命傀儡,大概它的存在掩盖了我的气息。” 听到他声音,虞朵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这一会儿工夫,她感觉自己心情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的。 老太太微微眯起了眼睛,摇了摇头,“傀儡师,老婆子太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好好修炼不好吗?走这些歪门邪道,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她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虞朵都心里一颤,她看向闻人越,却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您说的是,可是若不是没有办法,这世间谁不会想选一条更好的路呢。” 这话引的好,老太太一下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她点头道,“你说的是,是老婆子多嘴了。” 丝雪此时出来打圆场道,“虞朵,你可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曾经同你说过什么吗?当时我便希望能够邀请你来到我们海弥族,请你来庇佑我们,为此,我可以将所有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虞朵想到当时的情景,她心里依旧疑惑不已,“我已经来到这里了,所以这次你能告诉我了吗?你和姜霄晟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丝雪似乎猜到了她要问这个,她点了点头,“我同他的结盟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所以也没必要瞒你了。” “姜霄晟从命理来说,应当是一名气运旺盛之人,但他出生之后没多久遭遇魔修劫持,被一种极为恶毒的秘术将身上气运全部斩断,故而他成为了一名无气运之人,即使天赋极佳,也终生无法踏足至高之境。” 虞朵听得眼睛瞪圆了,虽然她心里也觉得姜霄晟的气运不如苏若,但她还从未想过他回是一个被斩断气运的人,“气运也能被夺走的吗?” 丝雪犹豫道,“我们族内并没有这样的秘法,所以具体我也不知晓,但从望气术来看,他身上所有气运都消失了,可以确定,他的气运的确被抢夺走了。” 虞朵连忙问道,“那他靠近苏若,靠近我,难道就是为了抢夺气运?” 她记得很清楚,姜霄晟几次怀疑过她的气运是不是比苏若的更强,不仅找丝雪确认过,几次还故意做出姿态要同她亲近,更使出下作手段。 丝雪摇头道,“不,不是抢夺,他是想要借运。” “借运?” “气运一般来说是不能被抢夺的,像姜霄晟那样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海弥境,他当时守在我们海弥皇族的旧址封印边上,几乎要死掉,我救了他。那会儿他还只是个孩子,所以我没有防备地将他带来了小秘境,我发现他本该身具的气运竟然消失了,他资质极好,命格奇特,理应不会止步于此。我当时心生同情,告诉他,如果他碰见大气运之人,多多亲近,对自己也有改善。” 虞朵听了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听上去和你们海弥族和大气运之人结交一样,能够得到气运庇佑。” 原来这就是姜霄晟对苏若无条件好的原因! 原文顶着一本小甜文的皮儿,结果内里是这么阴暗的理由! 什么缘分天定、一见钟情根本不存在,他整个就是为了蹭苏若的气运! 虞朵虽早有类似猜测,但在丝雪口中得到证实,有种三观震撼的感觉。 丝雪继续道,“那时他问我,大气运人如何才能碰上,我便告诉他,像修为高的人一般气运都不差,也是叫他回去寻家中长辈,或是拜个名师的意思,毕竟以他的资质,拜个好师父不难。” “但是,他当时却说他想要这全天下气运最旺盛的人,也就是气运之子来庇佑他,并求我教他能够看到人气运的方法。他还那么小,就学会了交易,他说如果他成功了,他会请求气运之子来庇护我们,帮我们恢复海弥皇朝的辉煌。我当时,确实心动了。” 说到这里,丝雪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 一边的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当时就觉得此人面相藏奸,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丝雪作为这么多年来,唯一返祖出现海弥皇血的人,她身上背负的压力太大了,所以她答应了那小子。三年,那小子不顾修行,跟着丝雪的娘,也就是当年海弥族最强的阿难神巫侍学习了三年的望气术。” 虞朵听得心惊肉跳,越发觉得原文崩坏,她问道,“可是他不是找到苏若了吗?我记得你跟姜霄晟说过,她就是气运之女,气运强盛,而我远不及她。” 丝雪露出几分为难,“的确如此,当时我娘同我背着族里的人,使用族内禁法,提前耗尽生命之力算出了苏若的存在,理应就是气运之女不错。但那日我推算之时,我发现苏若身上的气运比我最初推算之时,要减少了,而且我在你的气运灯盏里,看到了一颗种子。” 她目光一下变得坚定,“那是气运之种,那是能生出更多气运的种子,要说气运之女,也应该是你才对!”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神界秘闻 虞朵听完沉默了,她看着面前两位期待的眼神,她垂下了头,心里百感交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气运到我家? 丝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同我们海弥族结交为好友,以气运庇佑我族,我们也会倾尽全族之力帮助您……虽然现在海弥族已经没落,能力有限,但一定有些地方,可以帮到您。” 她说完之后用更加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虞朵,似乎生怕遭到拒绝。 虞朵犹豫了一下,她有些为难道,“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虽然海弥族的态度十分真诚,而且从他们的话里也可以得出结论,给他们蹭气运对自己没有害处。 但人心隔肚皮,这里究竟有何玄机,虞朵尚且不知,跟这样一个古族比,自己不过是个刚刚踏入修仙没几年的小白,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毕竟又不是有气运加身就能一路顺风,虽然小说里苏若是这样,但现实是,有她这个小蝴蝶存在的这个世界,苏若如今已然跑偏,甚至将气运之女这个位置让到自己头上了。 虞朵的犹豫似乎也在她们的预料之中,丝雪只是笑道,“对了,还没多谢你帮我们取回族内遗录,若不是你,只怕这遗录便要流失在外了。” 虞朵心里暗暗一动,方才觉得她们不简单,这不果然,那拍卖场里自己不过指点了她们一下如何辨别那拍下遗录之人,她们便真将遗录追回来了,此间若说没点东西,她是绝对不信的。 话题带到了这一环节,她也正好提出,“”其实,我对那个遗录也充满了好奇。” 老太太眼神一下变得犀利起来,“本族遗录多涉及族内秘术及血脉传承之法,没有本族血脉得此遗录也并无益处,除非……” 丝雪接过话头来,“除非你想对付我海弥族,想要窥视我族弱点。” 这一下上升的高度让虞朵有些尴尬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这方面的,只是海弥族传承如此之久,想来有一些关于神界的记载,我只是想听听这部分的故事,这方面的内容我连在褚阳宗内都没见过有资籍记录,所以很是好奇。” 老太太面上这才缓和些,她笑了笑,“族内确有这些记载,看是不能看了,不如让老婆子讲给你听吧。” 虞朵连忙点头,“如此甚好。” 外头天色已然昏暗,丝雪起身挑亮了屋内烛火,在摇曳的灯光中,只听老太太嘶哑的声音缓缓说着。 这个世界同虞朵所认知的宇宙还有星系之类的不同,共有三十三小世界,而他们所身在的便是小世界之一,在外称作宇辰界。每一层小世界拥有的资源灵气各不相同,故而就有了划分小世界的等级,一共四等,修士修为的上限也各不相同,从元婴到化神、返虚。 宇辰界属于二等小世界,修士最高修为也不过是化神期,再想突破,便需要通过界门去往更高等的小世界,直到突破返虚进入大乘,便会受接引之光升入灵界,进而进入仙界。 再往这之上还有一界,便是神界了。 老太太神色骄傲,“我们宇辰界也是出过一位神君的,名唤青霓神君。当年褚阳宗的开宗祖师都是以青霓神君为目标而飞升的,后来到了上界,似乎是追随在青霓神君之后了。” 虞朵听得傻眼了,没想到开宗祖师竟然还是青霓神君的粉丝,她连忙追问,“那这青霓神君现在在哪儿呢?” 这话问出来,她便觉得自己有点傻,神君的事情,知道鬼知道,难道海弥族当真能还能知晓神君的去向嘛! 谁知老太太却并没有被问住,而是摆了摆手,“神陨了。” “啊?!” 她幽幽叹了口气,“早在不知多久以前,神界就没落了。神界遗族和诸多神族之后都滞留在仙界之内,通往神界的通道,被青霓神君一手封闭了。” “这是为什么?!” 老太太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这位青霓神君,在升入上界之前,她便凭着一杆银枪,一身战力在宇辰界极为有名。她善良富有正义感,在重重危险前不屈不挠,后来更是不负大家所望,升入仙界,再后来,传来消息时便是隔了好几界,成为了神界也赫赫有名的青霓神君。 据说刚刚升入神界,就同人动过手,硬生生留下女煞神的名头。 当时的宇辰界,各个人都以青霓神君为尊,处处都有记载她的事迹。 但她有一日,忽然将神族之后和诸多神界遗族驱逐出去,一己之力封闭了仙界去往神界通道,在那之后,曾出现可怕的动荡,再后来,有人靠近那里,发现神界再不见踪迹,像是活生生消失了一般。 从那之后,那些被驱逐出来的人,便都将青霓神君视作仇人。并派人去往下界寻仇,当时的褚阳宗因开宗祖师追随青霓神君,还一度受到牵连。 大家为求自保,纷纷毁去了所有关于青霓神君的记载。 再之后,青霓神君这个名字也就被人忘却了,就连褚阳宗里,也绝口不提这个名字了。 神界失落,也再无人提一个神字。 听到这里,虞朵一阵怔然,她思索了片刻,又问道,“如果只是封锁了神界通道,您又是如何肯定青霓神君神陨了呢?” 老太太的神色变得有些神秘起来,“你可知道青霓神君为什么这么做吗?她是为了保住其他界的人!” 神君不老不死,寿长万万年。 这世间理应没有能够威胁到神君的存在,但那种可怕的东西还是出现了。 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从谁而起,一种可怕的毒,又或者是传染病一样的东西出现在神界,吞噬神力,侵蚀污染了诸多神君,他们变得失去理智,暴怒、嗜战,成为没有思维的杀戮工具,四处挑起战斗。 青霓神君是为了保护其他界,为了给神界留下最后一点星火,她迎战所有被感染的神君,杀出了一片血路,最后发现连自己也被感染,于是用最后的力量驱逐了人,封闭通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珠珠遇险 知晓了这些关于神界的秘闻,虞朵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老太太说完故事,似乎是疲倦了,让丝雪安排他们去厢房休息,自己嘴里念叨着什么,默默回了屋子里。 小秘境里也有日夜之分,故而此时夜黑风高,村落里也都熄了灯火,一片静谧的夜色下。虞朵和闻人越被安排在邻边一栋小楼的面对面的两间房间里。 这里的房屋都是木质的,在房间里呆着时,还能闻到一股清香的木头味道。 环境倒是静雅,只可惜修士并不惜要睡觉。虞朵本想调息一番打发这夜,谁知忽然心头一阵悸动,仿佛被重锤击中了心口。 她捂住心口,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那种惊惧的感觉袭上心头,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敌人此时在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珠珠! 她迅速取出青玉如意,意识沉入里面空间。 再次进入那黑压压的空间,虞朵完全失去往常的顾忌,她顺着心里的指引,奔着一个方向冲去。 神魂在此处奔跑,周身都是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她极力奔跑着,此时早已穿入之前觉察过的危险之地。 但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因为前方,是珠珠有危险,通过契约印迹向她求救! 就在下一刻,她感觉到扑面一股巨大的威慑,那股力量让她仿佛浸入到一种浑浊黏腻的液体之中,无法动弹,阴冷的恶意让神魂都开始颤抖。 那是…… 眼前一个灰袍人,他戴着兜帽,周身几乎和实质一般,但虞朵一看便知晓,他同那些灰雾史莱姆,也就是珠珠嘴里所说的雾魂是一个东西,只不过,等级可能要高上很多。 而此时他脚下踩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软软的,黑色的小爪子无力的挣扎着,那是珠珠! 虞朵好不容易缓慢稳住身体,感受到那灰袍人向自己投来一个阴冷的目光,虽然她根本看不到那兜帽之下的容貌,但依旧能感觉到,他起了杀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头升起,虞朵开始后悔自己这样毫无准备的贸然过来了,这个灰袍人,只怕她根本打不过,别说救珠珠,只怕连自己也都要搭在这里。 那灰袍人松开了踩住珠珠的脚,缓缓地一步步向虞朵挪了过来,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她心脏之上,面前的威慑和威压愈发浓重。 虞朵咬了咬牙,她努力用全身去扛住那股让她胆颤的威压,这本是一个极难的事情,但扛着扛着,忽然陡然一松,仿佛那威压没那么重了。 她再次看向那灰袍人,他依旧在向自己走来,但此时的每一次跨步,仿佛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似的。 而此时,她看见背后珠珠像是醒转过来,它大大的眼珠看了眼虞朵,伸出一个小爪子,轻轻一点,一个黑色的泡泡模样的东西忽然出现,慢悠悠地漂浮了过来,正是冲着那灰袍人过去的。 而此时灰袍人已经在面前停了下来,他伸出一只手便往虞朵脖颈来,虞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眉心射出一道金箭,这一下直接没入他手背,他动作一滞。 背后那个黑色的泡泡已经缓缓飘到了灰袍人的背后,虞朵灵光一现,她眉心再次发出一道金箭直冲他右眼位置而去,但那灰袍人这回学聪明了,往左微微一侧头,一下便躲过了那一击。 只是这一歪头,也直接使得珠珠的那个黑色泡泡从后面击中了他。 他忽的一下,周身产生一股灰雾之气,仿佛表层什么被击散了一般,然后向后倒去。 此时后面的珠珠微弱道,“快跑!” 虞朵咬了咬牙,直接绕过了灰袍人,冲到后面拉起珠珠就跑。 这一次,运气不错,她没再碰到别的什么,安然无恙的带着珠珠逃了出来。 珠珠的身体像是缩水了,往常大大的眼珠此时也紧紧闭着,弄的虞朵根本不敢离开。 原以为珠珠神魂修为这样厉害,理应不会遇到危险,谁知竟然碰上了那样一个灰袍人。 虞朵如今身体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但她的神魂早已达到金丹后期的强度,若不是上次出现碎片问题,她早已可以通过吞噬灰雾或是灰雾生物进入元婴强度。 饶是如此,今日碰到的灰袍人依旧叫她无法动弹。 两次攻击已然是她的极限了,若不是珠珠出手,她只怕直接被那灰袍人一指头戳散了,毕竟以她感觉,那灰袍人达到了先前比珠珠还强的一种感觉,或许是元婴巅峰,又或是…化神? 虞朵警惕地守护着珠珠,方才同灰袍人的那一个过面似乎消耗了她全身力气一般,此时竟然感觉到身上一凉,还有些困。 神魂也会觉得困吗? 不知怎么的,她打了个哈欠,手指在面前一晃,她这才发现不对劲,手指竟然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怎么回事! 她立即看向身上,她在心口位置几乎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透明痕迹,像是整个人要碎开了一样。 她当即想到刚刚对上灰袍人自己周身忽然一松的感觉,难道是那会儿,自己的神魂就裂开了?! 她连忙坐下,开始吐息周围的灰雾。 只是往常会源源不断充盈神魂的灰雾,此时像往漏气的容器里装似的,根本蓄不起来。身体反而愈发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全部消散一般。 这时,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力量,那是一股极为精纯的神魂力量,强行在虞朵体内窜了进去,将她裂开的部分拉拢在了一起。 虞朵诧异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地上的珠珠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自己腰上缠了个黑色的软软的东西,再一看,这不是缩小版的珠珠吗? “珠珠!你,你这是怎么了?” 珠珠的小爪子紧紧缠在她腰上,像是一圈腰带,圆圆的脑袋此时也只有拳头大小,看着比起之前小太多了。 它有些疲倦的模样睁开了眼睛,“都怪我,本来想抓一个大家伙给你补补,但没想到那种大家伙太厉害了,还害得你差点神魂碎裂消散。现在我用自己的力量暂时拴住了你的神魂,短时间内不会有事,你需要找到能够修炼神魂的方法,修补好神魂才行,否则神魂消散,鬼神难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劝她结盟 虞朵闻言浑身一凉,她担心地看着身材大幅缩水的珠珠,“那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珠珠摇头,“我没事,其实我是快要进化了,所以会进入一段虚弱期,寄生在你身上也好,你可以带我出去,外面总比这里面安全。” 妖兽同人修不同的便是,妖兽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进化,有些是提纯自己体内远古血脉,有些是异变成更高阶的品阶,有些可能天生不是易化形的品种,但通过进化可能不用达到化神期便可化作人形,每种情况各不一样。 虞朵先是一愣,接着有几分惊喜道,“难道珠珠你要化形了吗?” 珠珠虚弱地喘了口气,“我们黑风怪本身没那么容易化形的,要进入大乘期才有化形的可能,这次进化,珠珠也不太清楚到底会怎么样,但珠珠现在真的好困啊。” 虞朵见它疲倦不堪的模样,心知它经过一场大战,如今又替自己操心着神魂问题,也不再打搅,“你放心休息吧,我这就出去,到了外面就安全了。” 珠珠微微点头,下一刻,眼睛就闭上了,此时更像个挂饰似的缀在她腰上。 虞朵看了眼自己重新变得凝实的身体,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这神魂的问题已经到达了根本不堪一击的程度,若不是珠珠,现在只怕直接来了个魂飞魄散。 她再次回到现实,手便下意识摸到了腰上,自然是什么都没摸到,但一睁眼,却对上了闻人越。 见她终于醒来,他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睡一觉差点把魂都睡散了?” 虞朵坐起身来,发现额头出了很多冷汗,她径直伸手用袖子擦了擦,轻轻叹了口气,“在青玉如意李碰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神魂碎片化的问题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闻人越握紧了拳头,半晌才道,“同海弥族结盟吧,我想她们不会对你这种情况坐视不理的。” 虞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之前他一直都保持沉默,分明是希望自己来做决定的,为什么这会儿又劝她? “可我没有那么信任他们。” 闻人越沉默了片刻,“我…印象里,海弥族向来是与人为善,他们不会主动同人交好,但一旦决定结盟,便也不会背叛。” 虞朵看着他,他的语气说的仿佛自己经历了许多一般,虽然自己也一直把他当做无所不知的,但细细推究,却会发现这其实是个很荒唐的想法。 以他的年纪不过二十多年的经历,缘何会知晓那么多东西,一手傀儡术分明是极为高超的,远不是他那个年纪能够掌握的。 他的身上布满了疑点,但自己从来不过问。 她犹豫着开口问提,“你的印象从何而来?” 闻人越听出了她的疑心,却露出了微笑,“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看,你都学会怀疑我了。” “我…我不是。” “不,朵儿,你应该要怀疑我的,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身上的疑点那么多,你不能因为这样完全相信,如果说,如果说有一天我不是你这边的呢?” 他说的很有道理,虞朵垂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闻人越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忽然出声道,“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你,似乎就有种特别的感觉,让我很信赖你,很亲近……” 闻人越的手一僵,他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片段,额角那该死的刺痛再次出现,他勉强压抑住那疼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知道了。” 还有半句卡在他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终会有一日,你谁也不必相信,我也一样。 海弥村天边刚刚擦白,虞朵便出门来到了海边。 此处的小秘境景色当真是十分普通了,在她看来同前世落后的海边渔村差不多了,但许是看惯了灵气浓郁的毓秀风景,此刻普通平凡的景色落在眼里,竟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丝雪不知何时从后头过来了,虞朵还没同她说话,她便开口了,“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去见一个人。” “嗯?” 两人一同来到海边的一个小楼边上,此处距离村落还有一段距离,这个小楼显得孤孤单单的,门口却戍守了两个青壮男子。 见到丝雪,他们却伸手拦了。 其中一名开口道,“圣女,长老吩咐过,任何人不予进入。” 丝雪脸色一白,她威严道,“你可知我边上是何人?这是我族尊客!” 那人看了眼虞朵,头一低,没有吭声。 而此时,从屋里传来一句讥讽的女声,“好大的威风。” 那人自屋里走出,她的打扮同丝雪有些相似,亦是一身白袍,只是上面的装饰物和酒红色黄色相间的花纹明显少许多。 这位长相更加明艳的女子抱手往门口一站,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一下虞朵,“尊客?尚未同我族结盟,算什么尊客。” “放肆。”丝雪低喝一声。 虞朵却毫不在意,她发觉这位女人很是年轻,周身都呈现出一种极强的气势,像是练过一种体术,她轻笑了一声,“还未请教?” 女子昂着头道,“我叫丝昀,是你旁边这位没用的圣女侄女辈,咱俩年纪相近,你就叫我丝昀就好。” 丝雪回头对虞朵低声道,“她是族里驭言堂的副堂主,有代为执行族里规矩的能力,没想到今日是她值守,她是个死脑筋,我先去请族长令,然后我们再来这里吧。” 她这话也没避着丝昀的意思,于是那边果不其然的怒了,“你说谁死脑筋!” 虞朵也不想她们闹起来,打了个圆场,“丝雪不是这个意思。”见丝昀怒气依旧旺盛,于是顺口夸赞了一句,“看你身上精气外露,像是个不错的锻体者。” 谁知这顺口一句直接将丝昀惹毛了,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长枪来,“连你这个外来人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说着她一枪犹如流星一般直戳虞朵面门,连丝雪都没反应过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海弥族的闹剧 虞朵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踩了雷,惹得面前这个疯女人忽然动手,她神识敏锐,反应也极为迅速,一个疾步后撤外加下腰径直躲过,然而那长枪却犹如幽灵一般如影随形,紧跟她其后。 虞朵左手反手擒住了长枪,凭借惊人的力气竟然直接将它捉住了,她皱眉怒道,“我可不想跟你打架!” 丝昀的一杆长枪使得极好,再加上她专门学习特殊秘术,在体术之上,向来没有输给过别人,战力上更是能同金丹修为的修士一战,这也是她灵觉极差却能做这驭言堂的副堂主的原因。 海弥族以灵觉强弱判断人有用没用,故而在丝昀体术练出来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被族人瞧不起,认为是废物,故而她讨厌灵觉最强的丝雪,讨厌这种一出生就被冠以圣女名号备受大家期待的天才。 体术和灵觉这两者,是她提都不能提的痛,但这些虞朵哪里知晓,她双臂经过最暴力的锻体,早已远超自身修为的强度和力量,故而一把就能控制住那长枪,但这样的动作,再次刺激到丝昀了。 见丝昀大力抽走长枪,还要再打,虞朵脸上也生出几分恼怒,她嘴里低骂了一声,随手飞出一个符箓,那是一个天雷符。 天雷符并没有直接劈在丝昀身上,而是在她耳边猛地炸开,下一刻,虞朵欺身上去,掌心已经握住了一道符箓,一拳轰击过去。 丝昀哪里将她这样一拳看在眼里,略微闪躲了一下,同样以一拳对击过去。 下一刻,只听咔吧一声,丝昀直接飞了出去,而同虞朵对击的那只手,皮肤炸裂,流出淡绿色的液体来,整条胳膊看起来如同软泥一般。 虞朵有些懊恼,方才口袋里的裂天拳符是六阶的,她顺手就摸了出来,以她的体魄用出此符,这一拳的威力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的一击,有些过重了。 站在一旁的丝雪没想到虞朵一拳直接结束了这场战斗,她吃了一惊,飞快地跑到丝昀身边蹲下,双手合十,嘴里念动着咒语,周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光芒注入到丝昀身上。 而那边守卫小楼的卫士们也发出尖利的喊叫声,一下来了不少打扮成卫士模样的男人,将虞朵团团围住。 丝雪快速将丝昀伤势控制住,扭头呵斥那些卫士,“不许对尊客无礼!” “但是她打伤了丝昀大人!” 丝雪表情冷凝,“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为首几个互相看了几眼,却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后头的人也纹丝不动。 “对不起圣女大人,此事要交由祭司来判决。” 虞朵看出来,驭言堂似乎同丝雪并不是一个权力体系的,作为圣女的她根本驱使不动他们,反而是听从祭司的。 当着外人的面,被这样藐视,丝雪有些难堪,她用抱歉的表情看了眼虞朵,接着对其他人道,“那就去请祭司大人吧!”说完,她主动拨开那些卫士的围守,走到了虞朵的身边,用自己的动作表达了态度。 虞朵倒没多紧张,此时她顶多算个出手过重,毕竟又不是她先挑衅的,她同丝雪调侃道,“我不太清楚你们海弥族的规矩,但是看起来,你们似乎内部斗争也不少呢。” 丝雪苦笑了一声,“我这个圣女本就只有个名头,驭言堂是听祭司萨伊驱使的。” 虞朵刚要继续问,却见有卫士领着一个干瘦的黑袍女人匆匆走了过来,那女人用一张黑网般的蕾丝面纱将自己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唯独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幽绿带着些许浑浊的瞳仁有种非人类的不适感,她的鼻梁很高,皮肤皱巴巴的,即使没有露出脸也能叫人知道她很老了。 不用介绍,虞朵便知晓这个黑衣老女人就是祭司萨伊。 萨伊走到面前,她一眼看到了不远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丝昀,她用那双让人不舒服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最后死死盯着虞朵,用嘶哑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祭司大人,这个外人突然出手打伤了丝昀大人!” 边上的人这样禀告,听得虞朵嘴角一撇,这句话让那些卫士说明显是对她不利。 但萨伊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恼怒,她依旧用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看着虞朵,最后发出了咯咯难听的笑声,“我们族里许久没有来过客人了,大家都有些生疏了待客的礼仪呢!” 丝雪握紧了拳头,刚往前站一步,萨伊后面就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萨伊祭司。” 萨伊缓缓转身看去,原来正是闻人越同老太太一同过来了,老太太神色有些疲倦,那些卫士见了她却是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见过族长。” 虞朵这才知晓,原来她的身份是族长,这海弥族都已经蜗居这么点大的小秘境里了,权势斗争竟然还这样复杂,果然有人的地方才是江湖。 萨伊笑着问道,“族长怎么不好好休息,亲自过来了?” 族长看了眼丝雪,又对虞朵笑了笑,“咱们族许久没有举办过结交仪式了,原先都是巫侍来举办仪式,所以我让丝雪来带尊客见一见,理应没问题吧。” 萨伊听到这里,似乎有些不悦,“我族的巫侍已经死了,我想你们说的是前任巫侍吧。” 丝雪冷声道,“如果她死了你又何必费那么大心思把她关在这里,我的母亲只要一天还在,她就是阿难神最忠诚的巫侍。” 萨伊显得有些激动起来,“偷窃禁书的巫侍不配再侍奉阿难神!” 丝雪脸涨得通红,“她没有偷窃,是我……” “丝雪!”老族长一把喝住了丝雪,接着冷静的看着萨伊,“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的尊客需要同我族举行结交仪式,圣女作为我族近年来返祖后最纯净的皇族血脉,以及年轻一代的灵觉最强者,她理应可以见一见自己的母亲,知晓结交仪式的细节,并把它做好。” 虞朵算是听明白了,是闻人越请来了老族长做救兵,想终结这场闹剧,把她们方才的行为盖棺定论为官方正式行为。 果然,萨伊无话可说了,她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愤怒,但依旧让开了位置,“那就请便。”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坛里的巫侍 看着周围听从萨伊指令让开去小楼的路的卫士,虞朵心里忍不住感叹,这样的内斗消耗了太多这个古族太多的能量,如果团结起来,只怕早就不是蜗居这个小秘境这样的局面了。 丝雪带着虞朵往小楼里走去,她低声解释道,“萨伊当年同我母亲竞争阿难神巫侍的位置,作为失败者成为了祭司,负责族内的事宜,她一直记恨我的母亲,想要抓住她的错处,然后把她拉下来。” 虞朵奇怪地问道,“难道拉下来了,她还能从祭司转成巫侍吗?” 丝雪懊恼道,“族里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我猜她想要做第一个。” 虞朵摇了摇头,跟着丝雪走进这间小楼,她这才发现这个小楼里门窗都封闭的死死的,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只有墙角亮着蜡烛,显得气氛格外讶异。 两人顺着木质楼梯一路向上走着,经过了二楼,到达了三楼,这里更加接近屋顶的位置,空间更加狭小,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丝雪走到一个小桌前停了下来,这张桌子上摆着一个水坛,那坛子上压着一块石头,水坛里不知有什么,此时疯狂剧烈的动着。 “母亲,我来了。”丝雪低声道。 虞朵觉得这个场景实在太恐怖了,但她很快想起自己上次见到丝雪似乎同人说话的事情,那时候,兴许她就是在同自己的母亲说话。 她忽的一下扑在了桌上,手里紧紧搂着那水坛,“明明是我动的禁书,为什么要让您被关在这里!” 此时她显得有些崩溃,方才在外面强自撑住的坚强,此时通通化作了泪水。 虞朵有些尴尬地站在后面,听着她哭泣,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耳边有声音,那是一个非常温柔好听的女声,像是玉石敲击一般清脆动听。 “别哭了,丝雪,这样在客人面前很不礼貌。” 丝雪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眼眶红红地站起来,她对虞朵道,“这是我的母亲,她是海弥族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巫侍。”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声。 那个声音笑着说道,“真不害臊。” 虞朵倒是没想到同样竞选过巫侍,丝雪她娘声音这样温柔好听,而那个萨伊显得就像个老巫婆,她也对着那水坛点了点头,“你好,我叫虞朵。” 说完这话,她感觉到面上一股清风拂过,一下整个人都清明许多。 “你好,我是巫侍萨丽拉,丝雪的母亲。你的身上,有让我很舒服的气息,看来丝雪是确认了,你就是那个异数。” 虞朵再一次听到一个对自己的新称呼,异数。作为一个穿书者,异数比起气运之女让她更能接受一些,她眼睛一亮,“你是不是知道更多的信息?” 那股清风悠悠吹过之后,萨丽拉有些遗憾地说道,“没有躯体,我也只剩下感觉了,但是请相信我的女儿丝雪,她是我非常优秀的继承者,她一定有告诉过你一些有趣的信息。” 丝雪有些不好意思道,“母亲,事实上我看不清她的命盘,我只看到了她身上的气运之种。” 萨丽拉沉默了片刻,“竟然看不清,看来这不是天数,她的命盘是被人搅乱过的。不过,光凭那颗气运之种便知道,没有人能操控她的命数的。” 虞朵越听越迷糊,难道她的穿越,也是被人安排的? 她好奇地问道,“可是我听说巫侍你曾经亲自测算过,苏若就是气运之女,为什么如今丝雪会推翻这个说法呢?难道气运可以转移?” “事实上,气运是伴生物,你越强气运就越壮,你越衰弱气运就越会流失。” 虞朵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到老确实让苏若倒霉了很多,兴许就是这样,自己把她的气运弄没了。 “可是尊客,你要知道,拥有气运之种的人,靠的是自己。苏若虽然是我用了很大的代价推算出来的,但也只是说明当时她是此界拥有最强气运之人,若是再之后,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她失去了气运,那么说明,她也不是能够拥有那些气运的人。” 萨丽拉的声音继续道,“很多原因会导致气运丧失,比如德不配位,比如被人窃取。” 虞朵一愣,“窃取?” “那样的恶术我曾经在一些古籍里读到过,那是来自邪魔的方法。” 萨丽拉的声音变得轻了很多,丝雪的脸上有了些担心。 “丝雪,你凑过来些,结交仪式的事宜我来告诉你。” 丝雪乖乖听话地凑过去了,虞朵也不再打搅,她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谁知没过一会儿,她便看见丝雪涨红了脸在拿那块石头,半天动不了,她招手叫虞朵帮忙。 虞朵心道,这是要越狱吗? 但也没推辞,上去帮她去拿,那颗不大的石头,仿佛黏在那水坛之上,她都把水坛抱起来了,那石头还是死死黏在水坛的盖子上。 虞朵不信邪了,她直接把水坛抱在怀里,然后右手使劲推挪那石头,终于有了移动。水坛的盖子内部似乎也在用力,就在虞朵挪动那石头的一瞬,水坛里有水猛地扑出来,直接激了她一脸,清凉的水泼在脸上,她整个人都一个激灵,水坛没拿稳,直接跌了下来,顺着楼梯一节节咕噜噜滚落了下去。 好在在拐弯的地方,撞在了一个人的脚上,停了下来。 那人弯腰捡起水坛,阴沉的目光看向虞朵和丝雪。 来人正是萨伊。 虞朵有些尴尬,有点越狱被当场抓住的感觉,她用抱歉的眼神看了眼丝雪,谁知她却很淡定的样子。 丝雪走下了楼梯,“我们说完了,正要走呢。” 萨伊嘶哑的声音道,“看来说的还很激烈。” 丝雪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哼,没有接话。 虞朵本想擦把脸,谁知脸上冰冰凉凉,却没有任何水迹的感觉,她只好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跟着丝雪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门口,丝雪才在她耳边问了一句,“怎么样?神魂有觉得舒服些吗?” 虞朵一愣,“你怎么知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契结仪式 这话一出口,虞朵便觉得自己问的不对,她看着丝雪,“刚才水坛里的水你是故意让我碰到的?” 此时两人已经完全走出小楼,丝雪表情严肃道,“刚刚在那母亲同我说完了结交仪式,还告诉了我,您的神魂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随时可能消散,她让我取温魂水给你一试,看能否缓解。我本来以为母亲的感觉错了,没想到当真如此,也难怪,这样的问题,理应不会透露给别人知晓。” 虞朵此时沉心在体内感知了一番,此时她识海里神魂依旧壮大,但比起之前要凝视许多,寄生其中的珠珠,小爪子看起来也绷的没有那么紧了,那个什么温魂水当真有用! 她睁开眼,连忙问道,“这温魂水是何物?要怎么样才能获得?” 丝雪见状,也明白这温魂水对她有用,“这温魂水不难取得,待仪式过后,我带你去采集。” 虞朵闻言心内大安,本以为在找到修炼神魂的神术之前,她这神魂问题只能靠珠珠了,谁知柳暗花明,竟然叫她在海弥族找到了暂时解决的办法,这温魂水竟然能帮助稳固神魂,不管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至少目前除了珠珠,她还有了一条拖延手段。 老族长见丝雪同虞朵走出小楼,神色微微一缓,许是知道很快他们海弥族就要同虞朵建立一种友好关系,她看向虞朵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丝雪走到老族长面前,微微低头,“又叫您费心了。” 老族长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快去准备契结仪式吧。” 虞朵看着边上的闻人越,“你怎么还知道找老族长搬救兵呢?” 闻人越低低叹了口气,“见到你出手那一拳,我就知道不妙,方才那人已经被抬走了,似乎情况很不妙,你可得小心点,这契结仪式说不定结到一半,有人上来寻仇。” 虞朵被他说的心里发毛,“那还搞什么破仪式,赶紧跑路啊!” 闻人越见她果然一下就蹦起来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 这一笑,虞朵自然知晓是他逗自己的,她翻了个白眼,但看着对方眼睛上盖着布条的样子,总有一种自己翻白眼给瞎子看的感觉,也不晓得灵蛾能不能把这个白眼准确地传递给他。 闻人越见她盯着自己眼睛上的布条,有些郁闷的样子,他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这样确实很不方便,看来得找机会,取回我的东西了。” 两人随着老族长一同回了住所暂时歇息,等到中午时分时,这才有人来请他们。 作为外人,他们不需要准备什么,但海弥族里却到处变了个样子似的。 原本村子一副古朴落后面貌,此时处处挂起了一种白色棉麻制作的绳子和旌旗似的东西,上面都有黄红交错的图案,地面上更是撒上了许多被精心筛选出来的白色细沙,铺在地上,遮掩了原本土地的颜色,显得格外干净洁白。 就这样顺着细沙铺就的路,一路走到了村子东侧的开阔处,此处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新搭起来的场子,四周除了那种棉麻装饰,还有好些如同稻草人一样的装饰物,而台上有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此时正跳着夸张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 而地下已经围了一大圈海弥族人,他们全都虔诚地低头,双手掌心按在自己额心。 虞朵看多了修真世界绚丽多彩的法术,突然看个这样原始的大型跳大神场所,心情颇为复杂,有种世界在倒退的感觉。 她刚刚走近那人群,那些人背后像长了眼一样,刚刚还闭目掌心按着额头,此时都睁开眼睛,让开了一条路,直通那场上。 而此时场上“跳大神”的丝雪似乎也正好结束,她站在台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虞朵。 闻人越微微退后,嘴角勾起一丝笑,“请吧。” 这倒是个新奇的体验,虞朵走了过去,走上台去,她这才发觉,这台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像是有一种和灵气类似,却又无法感知的能量在,她意识到,这便是海弥族的秘术能量吧,心底方才那点轻视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十分郑重的态度。 丝雪不知念动了什么,只见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一道雷光骤然撕裂天空,直劈而下,恰好落在她手中一个大瓮里。 虞朵死死看着丝雪,她依旧淡定,直到雷光消失,她才端着那大瓮走过来,以一种非常缥缈的语气大声说道,“海弥族人愿以全族人的名义同您契结友谊,愿阿难神赐予我们友谊的见证。” 这话说完,丝雪对虞朵道,“请将手和我一起放进去吧。” 虞朵看向那大瓮,明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石头大瓮,此时里面却装着一汪紫色的电光,虞朵认出,这里面分明就是刚才劈下来的雷! 了不得! 海弥族果然有点东西啊! 她面上做出淡定的样子,和丝雪一同伸手进去了,只是觉得手上一阵酥麻,然后丝雪就拿走了大瓮,然后就是看着丝雪做完其他步骤。 契结仪式结束,虞朵分明看见整个村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忽然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那些海弥族人脸上似乎也都年轻了许多,这是跟自己契结了,还是抽自己生命力给他们大补了? 虞朵看的心情复杂,丝雪来到她身边,“族人们都很感谢你,有了您的庇佑,想来海弥族很快可以恢复往日的荣光。” 虞朵注意到她用的是荣光这个词,她看了眼丝雪,只见她脸上挂着笑容,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满腹心事。 契结仪式结束,丝雪带虞朵来到了海弥村的一口泉水处,在那里有许多一种灰扑扑的矮草,看上去没什么稀奇的,丝雪说这就是能泡出温魂水的云麻草。 在丝雪的首肯下,虞朵将这片地几乎薅秃了,只留下了一些来年可以再生长的草苗。 将这些云麻草通通收入玉盒之中,虞朵心里也满满地收获感,她又顺手鞠了一捧泉水,刚准备喝下,却瞥见了泉底的一片图案。 虞朵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图案?” 丝雪回答道,“是海弥旧址。” 虞朵轻轻一瞥,在那片图案里却发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东西。 古朴厚重的大门,那个形状,突兀地出现在其中一角,却让她心里咚咚漏跳两拍。 第一百四十九章 埋藏另一扇大门的金月湾 同样模样的大门,虞朵曾经见过一个。 是在戮天塔之下,地炎世界,在离开之时,山壁崩塌,岩浆喷涌,赤红之地里突兀的一扇灰色古朴大门。 不管多少次回想,依旧历历在目。 那个场景实在印象深刻,故而虞朵记得很清楚,大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唯有两侧柱子上似乎有许多立体浮雕。 那扇大门,分明同这泉水底下的图案里的大门一模一样的。 但是丝雪说那是海弥旧址,难道是地壳运动,海弥旧址漂移到了千里之外的褚阳宗戮天塔之下的岩浆之地? 这话说出来虞朵自己都不信,她僵硬地笑了笑,她伸手指了指那泉水底,“那这个地方要怎么去呢?” 丝雪被问得微微一愣,她神色显得有些黯然,“海弥皇朝早已覆灭,当年的旧址如今也莫名死气蔓延被封印了,无法抵达。” 虞朵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死气?封印?” 丝雪点了点头,“封印就在海弥境西侧金月湾的位置,如今已经是汪洋一片。” 金月湾,还是海弥境之内,同褚阳宗是八竿子打不着,但却都拥有一扇一模一样的大门。 虞朵目光一下坚定了起来,她看向闻人越,“我们去金月湾!” 这决定来的突然,丝雪都有些懵,但闻人越却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了下来。 二人径直动身,也没有再惊动海弥族的其他人,就这样离开了小秘境。 一路飞剑赶路,在天黑前来到了这片海湾。 此时日光将斜,残阳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染出一片红浪。 一时脑热来了这里,可是看到海水时,虞朵又犯了难。 虽说修士能够内息,但进入水下不仅仅需要克服的是呼吸的问题,还有就是海水的压力以及行动不便的问题,虽说灵气罩足以应付这种情况,但万一在水下遇见了什么情况呢。 何况那海弥旧址还不知道是在多深以下呢,要是在水下又迷了方向,那就更麻烦了,他们需要更加万全的准备。 闻人越提议道,“此处临海修士定然有自己的方法下海,我们先在附近住下吧,明日再行打听吧。” 虞朵欣然同意,两人回到海湾临海区域,在这里只寻到了几户渔民,他们随意敲了一户渔民,付了一百下品灵石,便让了一个帐篷给他们。 那渔民是个凝神修为的修士,他替虞朵他们生好了火,又准备了一点灵酒。 虞朵也有心同他聊几句,便邀他一同喝酒,渔民索性就在他们帐篷门口的火堆前坐下了。 虞朵问道,“还未请教,怎么称呼?” 渔民笑道,“你们叫我罗一就行,你们是来金月湾寻宝的吗?” 闻人越笑道,“这里有什么宝贝?难道还有很多人来金月湾寻宝吗?” 罗一点头道,“什么时候都有,金月湾下面是曾经的海弥皇朝的位置,要是能在厚厚的海底淤泥里寻点宝贝出来,还是有的赚的。” 虞朵问,“那你住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寻宝吗?” 罗一摇了摇头,“看你们也不像那种人,实话告诉你吧,要有什么宝贝,早就被人寻走了,这几年可没听说过谁从下面摸出来什么宝贝。我就做好我的渔民,打打海鱼,捡点海里的月生贝泡酒喝,凑合过日子就好了,说不定哪天得了什么机缘,还能再进一步。” 听到这里,闻人越问道,“那些寻宝的都是怎么下海活动的呢?” 罗一笑道,“你是问下海的工具吗?我们这里有种黑水蚌,里面会产那种定水珠,只要含在嘴里,便可使自己沉入水底,行动自如。” 虞朵连忙问道,“哪里可以得到这种定水珠呢?” 罗一露出见鬼的表情,“你们难道真是去寻宝的?可千万别去,这段时间绝对不能下海!” 虞朵解释道,“也不是为了寻宝,就是还没去过海底,想看看被封印海弥皇朝的旧址。” 罗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这段时间去不得,这段时间沙滩上的捡的贝壳都在唱着海妖的歌,去不得海下啊!我们已经几日没下海了,都不敢去呢!” 虞朵被他说的一脸懵,却被他塞了一个大贝壳模样的东西到手里,她在罗一的示意下凑到耳边去听,贝壳里呜呜咽咽的,虽有些奇怪,但虞朵觉得和普通贝壳没啥区别,有种小时候被大人说贝壳里有海浪声一样忽悠人。 闻人越接过贝壳听了会儿,他问道,“我们避几日再下水吧?” 罗一也连连点头,虞朵只好同意。 见说动了他们,罗一还送了他们几颗定水珠,说等没问题了通知他们再下去。 急匆匆赶来,却没法第一时间下去,虞朵看着海边,感觉这片海面仿佛一块神秘的面纱,而急于揭开面纱的自己心里被挠的痒痒的,却被勾得只能等待。 夜深了,多话的罗一也离开了,只剩下闻人越一个人独斟独饮。 虞朵不喝灵酒,取了云麻草泡在水里,做成温魂水,陪闻人越干了几杯。 喝了酒的闻人越面上起了淡淡的红,他忽然问道,“在海弥族听了神界的故事,你有什么感觉吗?” 虞朵感叹道,“感觉海弥族果然是个传承久远的古族,这样外人根本不知晓的神界秘闻,他们竟然这样清楚。” 闻人越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虞朵的重点落的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觉得青霓神君怎么样?” “是个很厉害的人!” 闻人越:…… 虞朵兴致勃勃,她忽然问道,“闻人氏族传承是不是也很久远,有这样的秘闻吗?” 闻人越静默片刻,才道,“闻人氏族几近灭绝,到我这一代,只剩我这最后一滴血脉,我死之后,便会彻底断绝。” 这话说的虞朵心绪一下低落下来,她看了眼闻人越,分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她疑惑道,“有你怎么会彻底断绝呢?你不是还能继续延续血脉吗?” 闻人越放下了手上的杯盏,有些落寞的笑了笑,“我不会延续的。” 听到这里,虞朵心里忽然咕咚一声,有什么坠落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温魂水洒了一地。 第一百五十章 青玉如意的线索 金月湾,最美的景色便是夜晚时分。 一弯金钩悬在天边,海面满是潋滟碎光,而此时的海面也显得格外平静。 虞朵对着空空的杯子微微一愣,她起身道,“不早了,还是休息吧。” 说着她便转身往屋内去了,闻人越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怎么了?” 虞朵没有回答,修士哪里需要休息,她早已辟谷,更不需要休息,平日晚上的功夫都只是用来调息,而此刻,她却当众累了一般,躺了下来,背转着门口的方向,看起来像是当真想要好好睡一觉。 闻人越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犹豫了片刻,屋内的空间并不大,娇小的女子毫不设防地躺在了唯一的床榻上,虽说屋里还另有一把躺椅,但他还是迟疑了,方才微微站起来的身子选择了稳稳地坐下去。 他抿紧了嘴唇,对这样的气氛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而榻上的人气息悠长,恍若当真陷入了梦境。 闻人越终究还是起身,他走入屋内,吹灭了桌上的烛火,然后退了出来,将门也关上了。 门刚刚关上,虞朵转过了身来,看了眼漆黑的屋内,四下安静无比,唯有远处的海浪声一潮一潮的袭来,她心底忽然生出几分难过起来。 闻人越说他不会延续血脉,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是在给自己什么暗示吗? 暗示,他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 还是说,他想告诉她,他不会和自己在一起,更不会延续血脉。 两个人从最初的合作,但彼此的信任,都来的那么自然,虽中途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闻人越的帮助却仿佛没有离开过她。 她以为,有些东西不必说,自然会水到渠成。 但仔细想想,若是对方有这个意思,兴许早就说出来了,何故会拖到现在。 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呢? 虞朵觉得自己似乎有了这世界上最大的错觉之一,他好像喜欢我。 心内惴惴不安,她叩问自己的心门,在这异世飘零滚打,孤身一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对闻人越,除了依赖,还有多少属于男女之情? 脑子里想着事,连调息修炼都忘了,这个宁静的夜晚,似乎当真适合休息了。 忽然,漆黑的屋内,忽然闪动起一阵强烈的翠绿光芒,几乎将整个屋子都照亮。 虞朵一瞬被惊醒,她自腰上取下那发光的罪魁祸首,正是青玉如意! 她看着忽然不知为什么发光的青玉如意,手微微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守在门外的闻人越也当即打开门,看到这个场景,他脸上也露出几分讶色。 而此时,一个细小的声音出现,“有东西在召唤它!” 是珠珠的声音! 虞朵一愣,她看了眼闻人越,意识到他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珠珠说,有东西在召唤青玉如意!” 闻人越皱起了眉头,“你这青玉如意还记得从何而来吗?” “是我爹给我的,来自凡世。” “它材料特别,还连接另一个空间,只怕不是凡世的东西。” “我感觉青玉如意好像有股牵引力,它在指示一个方向。” “那你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吗?” 虞朵犹豫了片刻,她看了眼闻人越,点了点头。 两人当即出门,随着青玉如意的指引,来到了海边。 看着扑在脚边的海浪,虞朵和闻人越同时犹豫了起来,之前罗一才同他们说过的,这段时间不宜下海,然而此刻青玉如意却指示了海的方向。 闻人越看着海面,他摸了摸耳边的灵蛾,“灵蛾给我反馈的海水里,似乎也有什么光芒。” 虞朵连忙看去,她仔细观察,这才发现,那些以为是月光的反射的海水,似乎有些是来自海底的。 海底下,有东西和青玉如意一样散发着光芒! 虞朵吞了口唾沫,她握紧了手里的如意,“我有种预感,如果等到可以下海,我们再下去也找不到这光到底从哪儿来的了,也无法知晓这青玉如意到底指示什么方向了。” 闻人越点了点头,“或许这异象的根源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便别顾忌太多,去看看吧。” 虞朵点了点头,忽然有些兴奋起来。 青玉如意在她手上许久了,她能感觉到它背后定然有极大的秘密,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线索和头绪,珠珠更是在那片灰色空间里受到袭击,而自己更是险些神魂消散。 但如今,这秘密的答案亲自送上了门,她怎么会放过! 两人含住定水珠,迎着浪潮跃入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还有极大的压力迎面而来。 虞朵稳住身体,刚想开灵气罩,却发觉,身体在直直地下坠,那压力压上来,很快便适应了,身躯活动只是略微缓慢了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阻碍。 想来是定水珠的功劳,这倒是省下了灵气。 而此时闻人越也来到了她身边,他似乎已经掌握了在水下活动的技巧,他双手环空护在虞朵的后侧,他耳边灵蛾他用了些许灵气做了护罩,此刻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虞朵想张嘴说话,但她发现一张嘴就会有水涌进来,便不敢再出声,用秘法传音给闻人越,“我感觉周围似乎有什么在阻挡我的神识的探知。” 闻人越回道,“海底不同路面,神识探知没那么方便,需要小心行事。” 虞朵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顺着定水珠的作用一路下坠,中途虞朵还顺着青玉如意的指引调整了一下方向,他们注意到,原本应该漆黑的海底,似乎有一个光源,而这光源的方向,正是青玉如意指引的方向。 这光芒越来越大,虞朵也感觉到青玉如意上的震动逐渐变大,她的手几乎都有些握不住了。 终于,他们落在了柔软的海底,而眼前,一个巨大的封印护罩就在眼前。 复杂的字符在护罩上若隐若现,幽蓝的光芒表明这封印的力量极为强大。 而在封印里面,则是另外一个世界。 第一百五十一章 海底的迎亲 颓败的古朴建筑,陈旧的装饰物,为各种海底沉积物覆盖的古路,这无一不在说明,曾经的封印里面,是一个何等繁荣的地方,而今全部掩埋在深深的海底之下,为封印尘封。 在一堆破败之中,有一片空旷格外醒目。 因为那里突兀地树立着一扇孤零零的大门,门上毫无花纹,两边柱子上却雕刻着各种各样立体的浮雕,细细看去,像是毛羽耸立的异兽,瞪着双目怒视着门前的位置。 此刻的大门周身散发着和青玉如意一模一样的翠绿光芒,同虞朵在褚阳宗戮天塔下见到的灰色大门不同,这扇大门整体如同青玉雕刻。 虞朵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闻人越揉了揉额角,再次感觉到一股剧痛袭来,他咬紧了牙,眼前忽然一黑,脑子里忽然有了一幕情景。 …… 灰色的大门就那样立在面前,而自己却在同一个人缠斗,那个人动作狠厉,自己所有招式全都被他克制,身体不知为何逐渐虚弱,他急着要离开。 卖了个破绽,他径直腾空扑向那大门。 那人手中陡然射出一道锁链,砸在大门的门柱上,门柱上异兽嘴里的东西一下被击飞,直冲他面门。 他侧身接过,调动功法,眸中闪过一层异光,那人身体一瞬间僵直。 就趁现在,他拉开了大门,投入了一层虚光中。 再醒来,却身处一片闹市之中。 嘴里哗的一口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苦笑一声,“竟然是凡世。” 身体撑不住这样的负荷,他转身走入了一家客栈,瞟了眼手中方才拿的东西,正是那门上敲下来的一块玉如意,他拍在了桌上,要了一间厢房。 …… “闻人越,你怎么了?” 虞朵焦急的声音传来,闻人越猛然回神,眼前昏黑缓缓恢复,他感觉虞朵手按在自己耳边,她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灵气罩忽然没了,灵蛾都快不行了。” 原来是灵气罩没了,他连忙接替虞朵的动作,将灵气护在灵蛾边上,感受小家伙传来的不满的情绪,他苦笑一声,“没事。” 见他不打算解释,虞朵也没追问,她瘪了瘪嘴,眼睛继续看向那扇大门,“我感觉,这块如意似乎就是来自那扇大门的。” 闻人越微微一愣,“或许是的吧。” 他神色有些低迷,方才那阵头疼的余韵似乎还有些没过去。 虞朵拿着玉如意,比划了半天,只可惜那大门距离封印护罩有些距离,实在无法看清细节,所以也不能确定。 她叹了口气,“不能进去仔细看看,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这扇大门。” 闻人越手中覆在自己耳边的灵蛾上,注入灵气,灵蛾身上散发出幽微的光芒,很快,他回答道,“左边异兽的嘴里叼着玉简,右边的异兽嘴里是空的,看大小似乎能刚好放下你这如意。” 虞朵瞪大了眼睛,闻人越将她手放在灵蛾的触角上,将灵蛾的特殊视觉共享给她,一瞬间,自带鱼眼效果的周围情形便落入她眼底,底色是泛着幽幽的绿光的。 她张大了嘴,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灵蛾看到的东西怎么是这样的,那岂不是你平常看见的我的样子很丑!” 闻人越:…… 灵蛾:? 虞朵咳嗽了一声,她看向那青玉大门处,看清门上异兽,果然右边的那只嘴里少了点什么,她握紧了如意,“没错!如意应该就是来自这里的!” 只是她不知晓,那青玉如意不仅是出自这扇青玉大门,还是闻人越与人打斗敲下来,亲手带到俗世抵押出去的。 只是此刻,光是知晓并没有多大作用。 闻人越看了看封印,连连摇头,“这封印只怕是出自当世修为最高的修士联手布置的,以我之力,紧紧是能看懂这封印的来路,却无法破解。” 虞朵听了,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方才还兴奋的情绪一下低落下来。 此时只能远远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慢慢的,大门身上的光芒慢慢黯淡了下来,周围似乎浮起一层灰尘一样的东西,覆盖在了大门上。 不一会儿,散发着光芒的青玉大门变成了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模样,和周围的破败融为一体。 虞朵心道,这回算是和她上次在地炎世界看到的完全一样了。 只是这大门,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相隔那么远的地方,会有同样的两扇大门呢? 两人还在发愣,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曲调奇异的音乐,悠悠扬扬,仿佛带了一种别有的欢快。 这寂静的海底,怎么会忽然有这样的乐声? 两人同时露出惊诧之色,连忙就近寻了个大海石掩藏起身形。 不多久,那乐声越来越近。 海底也传来沙沙声,似乎有什么在地上爬动。 两人敛气屏神,虞朵更是取出敛气符给两人用上。 此时青玉大门的光芒已然完全收回,海底重新恢复成了那副幽暗无光的模样,海底稍有崎岖,落在眼里看起来便如同妖魔鬼怪一般恐怖。 于是两人只能听着那沙沙声慢慢来到面前,就在海石的前面。 沙沙声绵延到很远之后,仿佛来者是一条身躯庞大的生物,周身还散发着幽幽绿光,分外渗人。 难道这就是罗一所说的不能下海的原因? 虞朵觉得心都快跳到喉咙里了,谁知闻人越忽然说道,“这似乎是一支迎亲队伍。” “啊?” 虞朵诧异不已,她壮着胆子,露出了头去看。 果然,一群人面色惨白,为首的拎着绿光灯笼,身上也穿红着绿的,绑着着大红花,虽情形奇怪,但也看得出是迎亲的样子,后面还抬着一个红色的轿子。 难道这就是海底举办的亲事? 虞朵眉头一紧,“这些人不对劲,他们的腿怎么软绵绵的,像在地上拖着走。” 闻人越:“没错,他们应该不是人类。” “那些是人修的躯壳,里面都是软绵绵的只会在地上爬的丑东西。” 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这并不是闻人越或是虞朵的声音。 虞朵背后忽然一毛,她僵着脖子转过身去,几乎整个人跳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暴力女鲛人 幽暗的海底,一边是诡异的迎亲队伍,怪奇的乐声不绝于耳,而背后无声无息多了个人。 虞朵忍住了尖叫,看着面前这个面目不清的人,颤着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嘻嘻一笑,从腰上掏出了个硕大的明珠,那明珠泛着莹白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 柳叶眉高高挑起,一张白皙嫩滑的瓜子脸,配上水灵灵的桃花眼,娇艳欲滴的嘴唇仿佛被花神亲自吻过,这样明艳的容貌,配上笔挺的鼻梁和略带几分英气的眉宇,无形中又中和了那几份柔媚之色,反倒觉得气势十足。 但虞朵立即注意到,她的额心和下颌处有几片幽幽的反光,看上去像是鳞片一样。 她不是人类! 这个念头一生出,方才见了她容貌放松的心情又揪了起来,毕竟她早就听闻人越说过,海族是何等凶残的存在,眼前这个女子长的再好看,但也掩不住她是个凶残的海族啊! 在来福号上,她可是才同那样可怕的海族打过一次交道,深知他们的手段是自己远不能想象的。 女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更加靠近了些,她动作轻巧无比,似乎根本不用脚来走动,而是漂移的似的。 闻人越微微皱眉,“你是鲛人族?” 虞朵这才发现,原来隐藏在她裙衫之下,似乎根本不是双腿,而是一条美丽强壮的大鱼尾巴! 鲛人! 女子叉腰道,“没错,我是鲛人,你们呢?是人修吗?人修这个时间居然敢下海来,你们来做什么的?” 虞朵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闻人越便道,“我们是来采珠的,急需灵石,所以冒险下来了。” “采珠?”女子露出疑惑的神色,她凑近看了看虞朵,又将脸靠近闻人越,小手指拨了拨他眼前的布条,露出几分深思,“你们俩一起来采珠吗?” 闻人越一把抓住虞朵的手,“对,这是我妹妹,我们一同采珠,家中父亲急病,需要大量灵石购买灵药。” 虞朵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心里忍不住一凉,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妹妹? 在漂亮女人面前,他居然说她是他的妹妹? 男人不可靠啊! 虞朵脸色逐渐冷淡,心底一下憋了一口气,吐不出,吞不下。 但听了闻人越的话,那女子却像是信了的模样,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那正巧,你们帮我一个忙,我给你们珍珠!” 闻人越表情淡定,见虞朵眉头一皱,右手动作又压了压虞朵的胳膊,“什么忙?” 这动作落在虞朵眼里,愈发觉得他这该不会是真动心了吧,让自己别打搅他? 女鲛人她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尖利的牙齿,“看见这支迎亲队伍了吗,它们其实是海蜒族的海妖,是海族里嘴阴险恶心的。迎亲居然用人修的皮囊,这也不能掩盖它们的丑陋,我老远就闻见它们身上的臭味了!等会儿,你们跟我一起上,我打前面的,你们把轿子里的那个拖出来打出来就行。” 虞朵眼睛瞪大了,“你这算抢亲吗?” 女鲛人听了呸呸了两口,“抢亲那得看得上才对,我这是替天行道,替那个要取海蜒族的倒霉蛋做点好事!先说好,打完了咱们就跑!” 闻人越听了点了点头,“好的,一切听你的!” 虞朵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他面对这美丽的鲛人的这副狗腿的模样,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如高岭之花一般的谪仙般的男子了。 玻璃心碎了一地的虞朵连方才的紧张也没了,她麻木地看着女鲛人的动作,完全忽视了闻人越对她做的手势。 就在迎亲队伍的末尾刚刚走过来时,女鲛人忽然动了,她那条五彩斑斓的如琉璃般的大尾巴陡然发力,如同一个漩涡一般,直接将闻人越和虞朵卷着拉在了她的边上,一同扑进了那队伍里。 登时,队伍里一下乱了。 那些穿着人修躯壳的海蜒族力大无比,举起仪仗牌子就对着三人打过来,虞朵刚刚被卷来就甩在了一个海蜒族身上,那人瞪着眼睛就要将虞朵举了起来。 好大的力气,根本不能挣开! 虞朵将他的指骨一根根掰开,他却毫无痛觉似的,愈发死死掐着她的腰,伸手就要往地上砸,还是这时,闻人越忽然冲过来,他一剑穿过海蜒族的手臂,将他的动作略缓了缓。 闻人越飞快道,“破煞!” 虞朵猛然醒神,难道说,眼前的这些什么海蜒族,和他们在来福号上遇到的海族是一个品种? 她手心一道破煞真火的火意直接对准那海蜒族的头顶拍了下去,只见那人浑身如抖栗一般颤抖,下一刻,从嘴里吐出一股股青绿色的果冻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堆成一滩,虞朵一下认出,果然和那会儿是一样的海族! 他们这半天才解决一个,而那女鲛人仿佛饿狼进了羊群一般,一尾巴甩下去,就倒了一片,还有好些直接被她拍出“馅儿”来,剩下没出“馅儿”的被她一撸袖子左勾拳右勾拳打一通,也通通倒地吐了起来。 顶着一张柔媚佳人的脸蛋,却拥有恐怖的武力值,虞朵感受着周围被她动作卷动的水波,都觉得背脊一寒。 看着那花轿一下被她掀翻,从上面拖下来一个红妆打扮,长相甚是清秀无双的男修,在她那一拳一拳之下,也直接吐出原型。 闻人越一拉虞朵,“快跑。” 虞朵连忙回神,这样恐怖的女煞神,难怪刚才闻人越唯唯诺诺,不让自己吭声,她一下全懂了! 两人立即撒腿就跑,只是还没跑两步,就被一股巨大的水旋涡卷了起来,这感觉如此熟悉,虞朵一个翻身险些直接摔出个狗吃屎,好在被闻人越略护了一护,只是趴在了地上。 那美丽的大尾巴刷的一下一抖,女鲛人艳丽的面庞出现在面前,她露出一个在虞朵看来,甚是恐怖的微笑,“你们打架不行,跑得可真快。” 许是刚刚打过架,此时她身上气势愈发凶猛,更是透出金丹后期修为的一股威压。 第一百五十三章 混进鲛人宫 天地良心,虞朵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无数符箓,想起了自己的剑术,若是在地面,她绝不会轻易认怂。 但这是海底。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腿,还有时不时吸她一口灵气的凤凰蛋,再看看同样面露难色的闻人越,也不知道梵云这样的傀儡在海底打架怎么样,但想想也觉得,难说。 虞朵尬笑一声,“嘿嘿,跑的哪儿有你那尾巴晃一下的快。” 女鲛人骄傲地抖了抖那条美丽的尾巴,“那当然。” 说完,她用一种狡黠的眼神看着两人,“既然你们帮了我,那我自然要报答你们,你们跟我来吧。” 这说的什么话,以这个暴力女煞神的武力值,她一个可以揍一百个刚才那样的迎亲队伍,让他们帮忙分明只是个借口! 傻子都知道她别有目的,可是此时她浑身毫不掩饰那种威压,分明是想按着他们的头答应跟她走。 虞朵看了眼闻人越,却见他只是抿紧了嘴唇,不知在盘算什么,她深呼一口气,也不装了,“这位,鲛人……”大姐在嘴里打了个转,她又在面前女子锐利的眼神中吞了下去,灵光一现,她接了个,“公主,我们俩只是普通的人修,不希求天上会掉馅饼,您没必要耍着我们两个人玩,虽说海底是您的天下,但也不代表我们毫无反抗之力,请放我们离开吧。” 被虞朵一个鲛人公主叫的眼神忽然一变,鲛人女子忽的凑近了虞朵,“你叫我公主?” 她用这样审视的眼神死死盯着虞朵,尾巴一转,滴溜溜便围着她转了一圈,“小丫头可真有点眼力,竟然被你认出来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鲛人公主! 虞朵心道总不能告诉你我瞎蒙的吧! 她稳了稳心神,露出淡定的模样,“这样绝色的容颜,这么漂亮有力的尾巴,还有比彩虹更美丽的鳞片,你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鲛人!” 用最冷静的语气和最不屑的表情说最谄媚的话,闻人越听了都动容了,他比了个竖大拇指的动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这套说辞显然打动了这位不知道哪儿来的鲛人公主,她脸上掩不住的高兴,不自觉地甩着她那条美丽的尾巴,两颊也变得红彤彤的,像是一颗美丽的苹果。 她露出嗔怪的神色,“小丫头嘴可真甜!” 虞朵继续淡定道,“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恭维你,我只是说实话。” 闻人越嘴角拼命压住,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鲛人公主甩了甩秀发,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她骄傲地说道,“没错,我就是鲛人族的雅丹公主,既然你认出了我,我必须得送你点礼物!” 说着,她那条美丽的尾巴忽然发出光芒来,仿佛每一个鳞片都闪闪发亮一般,她猛然一甩尾巴,卷起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两人一下卷了进去。 而雅丹公主身躯灵活地围绕那个旋涡螺旋前行,海底仿佛一下穿过一枚鱼雷一般,带着一个旋涡般的水球,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被旋涡带动身体卷的想吐的虞朵,不知过了多久,逐渐熟悉这种频率,她也察觉到自己身处的地方似乎灵气变得愈发浓郁起来,她心道不好,怕不是真的要被带到鲛人窝了! 可是她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到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什么雅丹公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盯着他们两个人不放。 终于,旋涡旋转的速度变缓,忽的一下,他们落在了软绵绵的海沙上。 再睁眼,被眼前的模样惊呆了。 此处比起之前的海底显得亮堂太多了,处处生长着亮晶晶的海底植物,它们的光芒更是五颜六色,还时不时散发出游离的亮晶晶的东西,就连地上的海沙也仿佛给筛过了一般,细腻柔软洁白。 美丽的海石如同陆地上的假山一般,衬得别有生趣,而在不远处,更有一座如同琉璃般的宫殿,散发着梦幻的光芒,吸引着人往里面去。 虞朵脸色一白,“这…这是哪儿?” 雅丹公主得意地笑道,“这里是鲛人宫!作为人族,你们应该是第一个被请进来的!” 说着,她神色更是透出这是你们的福分的意思。 虞朵是恨不得翻个大白眼,这样的福分她才不要呢! 雅丹公主在身上一个漂亮的贝壳里翻了翻,摸出两个串着绳子的细长的贝壳来,她从边上的海草上揪下来一把须须,仔细地塞在了那贝壳口上,然后递给了他们,“这是刚才从那些海蜒族身上取下来的黏液,你们带在身上,别人就会把你们当做是穿了人修的壳儿的海蜒族了。” 虞朵和闻人越有些犹豫地接过那贝壳,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安。 雅丹公主又嘱咐道,“你们可得小心,千万别被人看出来你们是人族,其他的鲛人可不像本公主这样对人族友好,他们如果发现了你们是人族,只会把你们撕碎了喂鱼!” 她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恐怖模样,但其实根本不用吓唬,两人对她都有点心理阴影了,只是此刻他们格外不明白,这个雅丹公主究竟壶里卖的什么药,带他们来鲛人宫,还好心地给他们打掩护。 雅丹公主得意道,“好了,带好贝壳,跟我走吧!” 两人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同雅丹公主一起前行,还没走两步,刚绕过一块海石,就迎面碰上了另一个面容清秀的鲛人,她看见雅丹公主微微一愣神,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虞朵和闻人越,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好了,公主回来了!公主迎亲回来了!” 虞朵,闻人越:??? 这一嗓子嚎出来,仿佛捅了鲛人老巢一般,一瞬间,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各种各样的鲛人,他们的鱼尾闪烁各种颜色,一下游到了他们面前来。 看着眼前堪称全员美色的鲛人族众鲛,虞朵眼睛都看花了,就这样在他们的簇拥下,走进了梦幻的鲛人宫。 到了屋里一坐下,众鲛人才被雅丹公主招手退下,她从屋子另一边的取来一块玉板模样的东西,往他们面前一放,“看看这些满不满意。” 第一百五十四章 琉璃骨为聘 虞朵还没明白这玉板是什么东西,她拿起一看,这是一份清单。 再仔细看看清单上列的东西,她吸了一口冷气,千年龙芝草,普通龙之草有固本培元,益气养神之效,而千年的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再看看下面的,醉梦香锦花,这醉梦香锦本就难得,生长的地方极为苛刻,一生只开一次花,花期更是比昙花还短,是心魔丹的主要材料,有了这个,晋阶突破再也不怕卡关了! 再看看后面的一串的大手笔,虞朵嘴都合不拢了,看到末尾,她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然后故作淡定地放下了玉板,“公主这是何意?” 雅丹公主轻轻将尾巴一甩,便在一个花瓣形状的座椅上斜躺下了,她一挑眉毛,“这自然是聘礼了。” “聘礼?!”两人倏地一下站起了身,脸上俱是震惊。 雅丹公主眉头一皱,洁白的小手伸出来做了一个让他们坐下的动作,“小声点,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两人惊疑不定地坐下,虞朵却是再次拿起了玉板递给了闻人越,她有些口干舌燥了起来,第一次得了云老头的馈赠时,她尚且还不知晓琉璃骨的稀有,须得是血脉强大并且已经化形的妖修才有可能产生,还不能是那种靠特殊血脉能提前化形的妖修。 凭借自己修为化形的妖修,等阶几乎站在此界最高级别了,他们还兼有妖兽气血旺盛,肉体强横的特点,更是身兼琉璃骨这样的利器,想要杀死这样的妖修获得他们的体内的琉璃骨,实在难于登天。 故而上次她着实是狠狠敲诈了荼问一把,得了两块琉璃骨,戮天塔里的那点存货只怕都是打算留给苏若的,结果却落了她的口袋,这其中好些高阶极品灵草,她甚至还没机会用。 雅丹公主微微笑道,“这些本是我们鲛人族给我的那个未婚夫的聘礼,但你们也看到了,我厌恶那些个软塌塌的鼻涕虫,所以这聘礼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只要你们帮我个小忙,这些就都是你的。” 闻人越比起虞朵的反应淡然的多,他放下玉板,“这些东西,只怕不是什么小忙可以拿走的吧。” 雅丹公主一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么不好忽悠,在她眼里看来,人修向来是贪婪胆大的,而这两个修为低微的人修明明对这份清单上的东西很心动,却根本没有对她的要求一口答应下来。 她坐起来,神色也露出几分认真,“我的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难题,但对于这个小丫头来说,就真的只是小忙而已。” “我?”虞朵脸上布满诧异,她看了看闻人越,这段时日一直都没有静心修炼的时机,身边还有个凤凰蛋抢夺体内的灵气,所以如今的修为仍然停留在筑基中期,但雅丹公主竟然说这样的她能帮上她的忙? 雅丹公主眯起眼睛,“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有一股很强的火息,我想知道,你是否身怀异火。” 她问到这话,虞朵有些紧张起来,虽说已经炼化的天地灵火无法被抢夺,但只要杀了她,让那天地灵火成为无主之物,便可再次为人所用。 雅丹公主这么问,莫非是对她体内的破煞真火有兴趣? “你别紧张。”雅丹公主直起身子,她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我是海族,异火于我毫不相容,我并非图谋你什么,只是有个阵法,须得你来帮我开启。” 虞朵神色一缓,她问道,“只是帮你开启阵法吗?” 雅丹公主微微皱眉,“这样吧,你们先随我去看看。” 说罢,她起身像屋外走去,两人紧跟其后。 在穿过一个琉璃长廊后,雅丹公主走向了一处花园,许是花园吧,这里的奇异海植颜色有序,花团锦簇,像是刻意栽种而成。 这里的海滩都是洁白的细沙,往来都是鲛人,故而也没有路这一说,虞朵和闻人越跟在雅丹公主后面,只能时不时跳跃游动才能跟上她。 终于,他们在一处看上去枯萎的花坛边上停了下来。 雅丹公主看着两人嘴里吐出的泡泡,她皱了皱眉,“你们用的定水珠也太低级了。”说着她摸出了两颗硕大的明珠,塞到了他们手里,“试试这个。” 虞朵接过这明珠,便觉浑身一下周围压力骤减,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她在水底只能内息,方才还觉得跟着跑了会儿有些吃力,现在一下神清气爽,仿佛周围有源源不断的清气直通天灵盖。 这颗明珠了不得啊,不用含在嘴里,就有如此奇效! 虞朵看向雅丹公主的眼神愈发热切,随便摸出来个什么都是这样的宝贝,这可是活生生的富婆啊! 雅丹公主被她的眼神看的发毛,她扭过脸去,在花坛边缘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花坛中心咔咔几声便被打开了,露出一个洞来。她看了眼后面的的两个人,“跟我来。” 说着,她一头扎进那洞里。 虞朵和闻人越面面相觑,看着那深不可见的黑洞,犹豫了片刻,只得继续跟上。 在黑洞里一路向下,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一片亮晶晶的小室,而雅丹公主此时正对着一面墙发呆。 见到他们两人也下来了,她努了努嘴,“就是这里,你试试用你体内的异火注入,看看能不能打开。” 虞朵看去,他们此刻身处一片四面墙都被碎水晶缀满的小室,而面前的墙上有一个明显的凹槽,也不知道这雅丹公主从哪里知晓非要靠火才能打开的,但为了琉璃骨,她只得半信半疑地将掌心覆盖在那凹槽之上,运起体内破煞真火。 谁知掌心刚刚萌生一点火意,那凹槽仿佛有吸力不停地将那火苗往里头吸,虞朵脸色一变,她连忙加大火力,这一调用灵气,凤凰蛋那边似乎有了危机感,也开始跟着抢灵气。 虞朵没办法,只好硬扛。她本想着凤凰蛋和凹槽,总有一个先结束。谁知直到她体内灵气快告罄,这两个还都硬挺着,非要把她榨干似的。 她摸了几颗回气丹往嘴里一塞,丹药吞入肚腹,还没来得起化成灵气,经脉里已经开始生疼,她皱着眉头,硬生生忍耐了下去。 终于,那凹槽之后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面前的墙也出现凹凸不平的起伏。 第一百五十五章 腿的尴尬 虞朵感觉掌心的吸力消失,她连忙松手后退。 雅丹公主兴奋地看着眼前的墙,“要开了!”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们向墙内吸去。 虞朵刚刚耗尽体内灵气,回气丹还不够凤凰蛋的洗劫,这一下直接没法防备,被那吸力摄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再次睁眼,好在闻人越也在,雅丹公主也在…… 诶,等等,雅丹公主怎么这么狼狈地趴在地上。 虞朵瞪大了眼睛,再一动作,她很快发现不对劲,周围充斥的海水此时荡然无存,她伸手看了眼自己法衣上刚刚沥干的水渍。 这里,是充满空气的! 难道这里是陆地? 雅丹公主趴在地上,此时根本没有了方才的骄傲之色,她喘着气,似乎有些呼吸不畅,“快来帮我!” 虞朵连忙走过去,这才帮着把她扶起来,改趴为倚坐。 “这里是哪里?”虞朵问道。 雅丹公主皱着眉头道,“你问我,我问谁,这里没有水,我此前都没有来过。” 虞朵一阵无语,“这不是你带我们来的吗?你居然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闻人越四处走动起来,他看了看他们现在身处的石室,看上去像是极为普通的石室,四面石壁十分干燥,根本不像在海底,最神秘的是,这四周没有任何入口和出口。 他摸索了一番,找到了另一处凹槽,他对虞朵招手,“你过来,这里有一个和刚才一样的机关,注入灵火应该可以回到刚才的地方。” 虞朵刚要过去,被雅丹公主一把拽住,“等等,现在不走!” “你都这么难受了,还不走吗?” 雅丹公主喘了口气,她像是平息下来了,“不过是没有水,习惯一下就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依旧是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撑着身体,显然没能那么快适应。 她严肃道,“好不容易进来,再找找这里有没有其他机关。” 虞朵略一思索,没有起身动作,反倒直接坐下了,“公主,如果你不和我们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就回去,反正没有我,你也来不了这里。” 雅丹公主闻言气急,“你这是在威胁我?” 虞朵理直气壮,“不是威胁,只是想问个明白,不想被你就这样牵着鼻子走,万一等会儿碰见什么危险都不知道。” 她是想要琉璃骨不错,但雅丹公主什么都没承诺,她可不白干活。 见虞朵是铁了心,雅丹公主叹了口气,“这里是鲛人族的禁地,水晶囚笼,是用来惩罚犯了过错的鲛人的,我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就连这间石室我也是第一次进来。罪犯们只需投进刚才我们进来的那个洞里,很快他们就会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项惩罚属于鲛人族里最严重的一项。” 虞朵抬眼看了她一眼,显然不相信她只有这点要交代的。 闻人越敲了敲墙壁,他冷声道,“这里的阵法应该是人族布置的,你不是说我们是第一个来到你们鲛人宫的人族吗?你骗我们?” 雅丹公主难堪道,“我那时夸张了一下,其实,我的父亲就是一位人修。” 人鱼恋?! 虞朵瞪大了眼睛,雅丹公主神色也郁闷起来,“我的母亲是鲛人女王,她只有我一个孩子,但因为我的血脉里流淌了一半人族的血,族里的许多老鲛人都想阻止我继承王位。” 虞朵追问道,“那这跟你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们鲛人族有一顶碧涛紫晶王冠,是王的象征,已经失落很久了,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记得曾经见过这顶王冠。后来,那个我叫父亲的人族,带着那顶王冠,进入到了这里,再也没有出来了,我是想寻到那顶王冠,顺利继承王位,让那些反对我的老家伙都闭嘴。” 虞朵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只有王冠吗?难道不是还想找到自己的父亲?” 雅丹公主被她说的脸红,她连忙反驳,“我没有!一个小小的人族而已,我才不看在眼里呢!” 这话说完,虞朵凑近了看她,“没有?诶,你脸红什么?” 雅丹公主:…… “能找到他和王冠,那份清单上的东西就是你们的了!” 虞朵记小本本,“好的好的,人和王冠,就这么说定了!” 实话实说多好了,这样才算公平交易嘛,也不至于叫她觉得不安。 闻人越笑了一声,开始在四周寻找其他线索。 他们一路摸索,几乎将墙壁上的缝隙都摸过了,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闻人越皱了皱眉,有些想直接暴力破墙的想法了。 这时坐着有些不舒服的雅丹公主略挪了挪,她感觉背后什么东西被按了下去,只见石室中间陡然凹了下去,升上来一个棺材大小的东西。 他们看得一愣,寻了半天,结果是被雅丹公主压在下面半天。 虞朵看了看这个立着的棺材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 闻人越观察了一下,直接伸手起开了那“棺材”盖儿,这一看,里面上方和下方各有两块光滑的平面,上面绘制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他啧了一声,“以人启阵?” 虞朵凑过头去看,“什么意思?” 闻人越给她比划道,“这里面要站一个人,双手手足抵在对应的位置,以人体经脉运行功法,才能开启。” 虞朵听了连连点头,接着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雅丹公主,“我觉得这个好像在针对你。” 雅丹公主翻了个白眼,“要用什么异火才能进来就已经很针对我们海族了。” 看虞朵一脸坏笑,似乎很是期待即将收入囊中的琉璃骨,闻人越无奈地笑了笑,自己走进了那里面。 见他以身试法,虞朵连忙道,“诶,你怎么自己去了?” 闻人越无奈,“难不成你来?” 虞朵看了看自己左腿的义肢,“你来。” 雅丹公主这才发现,虞朵的左腿竟然是条假腿,她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你也就是开门的火工具人,进来这里你不也没办法!” 虞朵无奈,她看着闻人越做出动作后,半晌没有动作,她连忙问道,“怎么了?” 闻人越皱眉走了出来,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上面的图案和阵法,他叹了口气,“不行,这个好像还是得你来,阵法上需经脉中运转的灵火启动。” 虞朵:“可我少条腿,少条腿能行吗?” 闻人越:“不行”。 雅丹公主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急需塑生丹 狭小的石室,鼓着眼睛的雅丹公主看着虞朵,目光里充满了不甘心,“你为什么就把腿搞没了,为什么!” 虞朵掐着手指计数,“第八十六遍,我说公主,重复问我这个也改变不了现在没法开启阵法的事实,我们还是出去再想办法吧。” 雅丹公主也觉得尾巴上因为失去水分干燥的难受,但多年来的疑问就在面前,就差一步,她就能知道这里面的秘密了,她当然不甘心了。 她沉默片刻,又道,“这些年来,我不是没抓来一些身上觉醒出本源火的修士,但甚至连这里都没曾进来过。你是第一个能开启外面阵法的,可见你身上的火息十分不凡,再想找一个出来,只怕也是极难。” 虞朵看了眼她,“所以公主的意思是?” 雅丹公主皱了皱眉,“修士断肢重生也不是什么难事,你需要什么材料,我来提供,只要能开启此阵。” 听到这句话,虞朵心里喜极,但她依旧做出淡定的模样,“修士断肢重生的确不难,这世上也有各式各样的法门,但我所练的锻体功法有些特别,若是普通材料,熔炼入体,禁不住半个时辰便会崩塌,故而这么久,我一直没有修补。” 雅丹公主闻言微微皱眉,“那你是需要什么材料?” 虞朵毫不客气地出声道,“琉璃骨。” 听到琉璃骨三个字,雅丹公主面上露出几分讶色,但她显然有些怀疑,她伸出手来,“让我摸摸你的胳膊。” 虞朵坦然伸出右手递到她面前,只见她一双玉手如同铁箍一般紧紧勒在了她的手腕处,此处是手臂最脆弱的地方,她这一番力气,还运起了灵气,但虞朵的手腕处只是微微泛红,并没有任何异样。 雅丹公主松开了手,露出吃惊的表情,“好生霸道的锻体功法,竟然真的能融入琉璃骨,你的胳膊的强度,只怕比起我的尾巴都不差。” 鲛人族的尾巴是他们的武器,是他们身体上最强壮的部位,雅丹公主这样评价,已然是十分高的赞扬了。 虞朵苦笑一声,“我是个剑修,本也没想在锻体上面花心思,但当时也是为了救命,容纳体内灵火,才习练了这样的锻体功法。” 雅丹公主摇了摇头,“不,这你就错了,人修对体魄上向来疏忽,却不知修炼不仅仅是技法上的熟练和修为的积攒,更是追求神魂与体魄的统一极致,若是忽视其中一个方面,在后天自然需要花更多时间找补回来的。” 她这番话语说的虞朵心里一动,“那照你的意思,若是提前精进修炼神魂和体魄了,日后修为便能水涨船高,事半功倍?” 雅丹公主点头,“自然,这些可都是我从族内先辈们的修炼心得里取得的经验。” 她说完,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了眼虞朵,“所以你体内现在是只差一条腿的琉璃骨材料了吗?” 虞朵知道,想从雅丹公主那里得到琉璃骨,自然不能隐瞒自己的情况,她点头道,“除了躯干之外,两条胳膊和右腿都是琉璃骨,这些都是师辈赐下来的礼物,还有宗门内的积攒,也都是我运气好。” 雅丹公主叹了口气,“也罢,我族内也有一根琉璃骨,不是不能给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能用。” 这话说的虞朵微微一愣,“这是何故?” “那是海里的妖兽的一根脊椎骨化作的琉璃骨,不知你这锻体功法能否和右腿融合。” 虞朵微微一愣,她略一思索,神色有些严肃起来,“不是不能,只是步骤要复杂些了。” 若是虞朵本身左腿完好,这琉璃骨无须管是哪个部位,都能融合,但如今情况就是虞朵左腿在地炎世界的极致岩浆之中全然融化了。 若是寻到了琉璃骨恰好是腿骨,她可直接融合腿骨锻体,服用复生丹,便可融骨生肉。 但如今的情况,她便需要服用塑生丹重生左腿,再行熔炼琉璃骨锻体。 复生丹是五品丹药,有腐肉生机之效,坊市里价格虽贵,但也好歹能买得到,这种丹药中阶炼丹师的炼丹成功率也不低。 但塑生丹属于七品丹药,能生骨还肉,平日里极为少见,坊市里出现一枚,也几乎卖到天价,就连高阶炼丹师来炼制此丹药,成功率也不高。 情况不一样,需要的丹药就差了两个品阶,跨过了一个大层次的难度。 虞朵叹了口气,“不是不能用,只是要用的话,需要的塑生丹极为难得。” 雅丹公主神色一肃,“此事我无力帮忙,若你能寻到塑生丹,这琉璃骨便当我提前预支给你的酬谢。” 虞朵抱手先谢道,“那就多谢公主的慷慨了。” 雅丹公主笑道,“此事也是我有求在先,不必多谢。” 既然事情卡住,他们只好先打道回府。 回到鲛人宫,为了寻塑生丹,虞朵同闻人越先行离开了此地。 两人回到岸上时,天色已然大亮,烈日当空。 他们刚刚回了之前的帐篷小屋,恰好碰上了罗一,他诧异地看着两人,“今早上我来,看你们都不在,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虞朵打了个哈哈,“不过是在附近走了走,对了,这附近除了海须坊,还有什么大的坊市吗?” 罗一摇了摇头,“此界隶属海族的边界,常有海族作乱,故而除了海须坊有点势力能镇住,便没有其他坊市了。” 虞朵谢过,便同闻人越一起往海须坊去。 路上,闻人越神色也有些严肃,“我虽不会炼丹,但也知晓七品丹药是中阶与高阶炼丹师的分水岭,高阶炼丹师是在大量财力和资源的倾斜下培养而出的,这样的人往往为一方势力所控制,就算练出塑生丹,只怕也不会外流,这塑生丹恐怕很难在坊市购得。” 虞朵很是乐观,“没事,你忘了,我们不是救了蔺家那个丫头吗?他们蔺家在海须坊的拍卖场想来应该有些讯息的。” 闻人越微微蹙眉,张了张口,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飞剑急速前行,不多时便到了海须坊的门口。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盯上了 两人来到海须坊门口,出示令牌便再次进入了此处。 还未深入,便在门口收到了明月号的宣传,后日上午便有一场拍卖,有许多珍稀东西。 虞朵粗粗扫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跟塑生丹相关的,她放下传单,同闻人越一起走向蔺福门的位置。 谁料刚到门口,却见往日人来人往热闹不已的富贵地,此时竟然门窗紧闭,一个人都没有,门前落的灰都有一层厚了。 虞朵看的傻眼,他们离开不过几日,蔺家这是倒闭了吗? 她掏出之前蔺瑜兰给的玉牌,有些懊恼道,“他们总不能是为了不给我报答连夜跑了吧?亏我当初还觉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怎么这么大的店门,说关就能关啊!” 闻人越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虞朵愈发怨念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临到关头,一个都靠不住。” 她碎碎念了半天,闻人越看不下去,走到一旁去,问了一个路过的行人,“请问你可知晓为什么蔺福门突然关门了?” 那人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知道吗?蔺家出大事了,蔺老爷突然昏迷不醒,蔺家二老爷急着回去主持大局,谁知也遭了人俺算,现在还下不了床呢!蔺家嫡系就一个丫头,成不了大气,蔺家旁系好些个人出来要分家,闹得那叫一个大,所以这蔺福门也就没人管了,直接关门了,这些事坊里早两天都传遍了,你们不知道吗?” 行人用一种看老土的表情看了他们一样,摆着手离开了。 虞朵一拍手,“那就没错了,看来那天蔺二老爷就是为了带蔺瑜兰回去的。” 闻人越微微叹气,“那这样,只有先去明月号问问了。” 两人来到明月号门口,许是竞争对手关了门的原因,如今的明月号那叫一个热闹,门槛几乎都踏破了。 他们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进门的机会,刚询问起塑生丹的事,那人便随意看了眼牌子,“最近的丹药里没有塑生丹,你们请回吧。” 没有了竞争,就有了傲慢的底气。 两人只好出来,寻了当地的包打听,付了些灵石做讯息费,这才知晓海弥境这里有两名炼丹师极为出名。 一位中阶炼丹师公滨海,是空澜门的客卿长老,平日里主要替空澜门炼制丹药,偶尔也会接受外面的委托。 另一位,则是昔梦阁的内门长老,本身便是元婴期的大能,更是一位高阶炼丹师,但并没有听说过有为外人炼丹过。 打听完消息,两人寻了个茶馆雅间坐下。 闻人越品了口茶,他忽然出声问道,“我们上次在凤凰秘境不是得到过一些丹方吗?那里面可有塑生丹的丹方。” 虞朵叹了口气,“早在之前,师父在传授我锻体之法时,就给过我塑生丹的丹方。” 闻人越继续问道,“那需要的材料呢?” 虞朵放下茶盏,“塑生丹,主要的三味材料是星泪婵砂、狼首木莲根、霹雳断空木,这三味,前两样我恰好都有,是从戮天塔荼问手里弄来的。倒是这最后一味,只怕要找找了。” 闻人越给她续了半杯茶水,“既然如此,我们先在坊市里的药号问问,然后再参加明月号的拍卖会看看。” 没有思路,只有这样的法子先试试,最差的情况就是海须坊没有线索,便要去其他地区搜寻了。 两人歇息够了,在坊市里行走了一遍,大大小小的药号都问过一遍后,依旧没有线索,还有小药号想要忽悠他们,拿出不知名的木头,说这就是那霹雳断空木,虞朵自然不会上这种当,她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这拙劣的骗局,然后放弃了药号这边。 两人来到租赁洞府的地方,租了一个中品洞府一个月时间,做好了短期守株待兔的准备,谁料正要去洞府时,路上碰见了两个人小声交谈。 其中一人搓着手问道,“梁兄,你那霹雳断空木可还在,我已凑齐了灵石,就按之前的价格。” 被称作梁兄的那人摆了摆手,“唉,你迟了一步,我今日下午已经送到了明月号,若是想要,你参加后天的拍卖吧。” 那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怎么就迟了一步啊!” 两人说这话,就这样经过了虞朵和闻人越的身边。 这两人的说话,算不上大声,却刚刚好叫他们听见,虞朵和闻人越的神色都有些玩味。 他们刚刚寻遍了整个海须坊,都没寻到霹雳断空木,结果这一会儿,就有人在他们面前谈论,还故意要引他们参加明月号的拍卖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虞朵凑近闻人越边上,低声道,“霹雳断空木是塑生丹的主要材料,除此之外它还能炼制其他什么丹药我不清楚,但这味材料极为罕见,故而许多修士断肢后都是选择放任不管,用假肢或是特殊功法的方法代替,等到元婴期便可自己断肢重生。塑生丹虽珍稀,却并非必要,所以市场小,但偏偏这么巧,我们问完之后,就有人在我们面前故意说起这个。” 闻人越微微一笑,“那就说明,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你待如何?” 虞朵翘起嘴唇,“那就去后天的拍卖会,看看他们卖的什么药。” 闻人越点了点头,两人去往租赁的洞府,在这里暂且歇了下来。 这虽然是中品洞府,但灵气已然非常不错,尤其闻人越还稍稍改造了一下洞府的聚灵阵,灵气浓度增加了一倍多,虞朵呆在其中,这段时日空虚的经脉里忽然充盈了起来,她稍一调息,便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直到闻人越将她唤起来,她这才发觉已然过了一天,她觉得自己不过坐了一会儿。 这也大抵是修炼无日月的缘故,他们动身前去明月号,虞朵照例用了自己库存所有的裂天拳符作为流拍物品,拿到了进入明月号的门牌。 不得不说,这明月号格局就同蔺福门不一样,他们是分为一个个小包厢的,靠包厢里的阵法来隔绝外部的窥视。 整个会场呈现一个球状,最中心的是展示台和主持人所在的地方。 包厢内还另有望远镜一样的法宝,方便修士们看清楚展示的物品。 第一百五十八章 竞拍 虞朵同闻人越来到分配的小包厢,刚刚入座,便有人送上香茗和点心。 她不由感叹,“这里的条件比起蔺福门还好啊!” 闻人越观察了会儿四周的阵法,唇角勾起一丝笑容,“在我看来,这里的阵法比蔺福门的也要高明不少。” 两人略坐一会儿,待到拍卖场的包厢通通都坐满了,主持人便出来宣布拍卖正式开始了。 他们是奔着霹雳断空木而来的,所以前头虽有不错的东西,但两人都只是看看,并没参与竞拍。 看着包厢里的众人被主持人三言两语就挑起了兴致,进而引动全场热烈地哄抢,气氛一度白热化,弄的虞朵都心痒痒了。 这主持人的功力也相当不错啊,光冲着炒气氛这点来说,他可拉动了不少消费。 两人本以为霹雳断空木会在正拍环节,谁知中间流拍环节时,虞朵的裂天拳符被人拍下来后,下一个竟然就是霹雳断空木。 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端着一个木盘走上台,木盘上盖着琉璃盖,大家可以从外面清晰地看到里面东西的模样。 这是一节木头,黑漆漆的外表显得毫不起眼,但若是细看会发觉上面有深紫色的刺。 虞朵拿起那望远镜看了会儿,她皱起了眉毛,闻人越问道,“怎么了?东西是真品吗?” 她摇了摇头,“霹雳断空木之所以难得,不仅仅是因为断空木少见,更是因为经受了雷劈,使得断空木内部包含一丝真雷之力,所以极为罕见。他们呈上来的霹雳断空木,从外表上来看,和记载上差不多,但不经上手,恐怕无法确认。” 闻人越沉默了片刻,“宁可错过,不可放过。” 虞朵点了点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那主持人开始解说,“此物为霹雳断空木,是为卖者偶尔得知,据说此木内有真雷之力,携带在身旁,可有清心驱邪之效,据说可以炼作丹药,避免心魔。大家都是修士,修炼晋阶难免有坎坷,这心魔就更加难以勘破,若是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宝物,就再也不用担心心魔的忧患了,得证大道,飞升有望啊!这样的好物,大家还不快赶紧拍下来!此物一百上品灵石起拍。” 主持人话音刚落,场上顿时一片嗡嗡声。 “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这什么断空木?” “真有驱除心魔的效果吗?你们流拍环节还提供鉴定吗?” “要是没有驱除心魔的效果怎么办,能退吗?” “这光有材料,没有丹方吗?” “到底能炼制什么丹药啊?” 塑生丹毕竟是个偏门丹方,故而它的这味材料也极为少见,主持人虽然说得天花乱坠,但大家也都知晓,这流拍环节就是个碰运气的时候,可能捡着便宜,也可能踩坑,毕竟主持人说归说,很多东西都是夸大其词,他们明月号根本不负责的。 主持人见自己一通说完,根本没有竞拍,反倒一堆人质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上台之前他就觉得这样偏门的东西能忽悠出去卖个几百中品灵石算不错的了,偏生那个寄拍之人还非说要卖五千上品灵石,还是鉴品师摇头,这才砍了价下来,定了起拍价一百上品灵石。 他伸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笑着道,“这流拍环节明月号一般是不提供鉴定的,更何况此物罕见,我们的鉴品师也没有见过,所以不能提供鉴定,拍下也不能退货。至于丹方,兴许你们拍下这物,主人自己会再寄拍丹方呢?这也说不定呀!何况这样的功效,却只卖一百上品灵石,大家就当撞运气也不错啊!” 比起前头动不动以千为单位上品灵石结算的宝物,这流拍环节的东西的确不贵,虞朵那几十张高阶裂天拳符卖出五百多中品灵石,在流拍里算是成交价极高的了,但这也是靠量加上价的,加上符箓确实少见。 场上沉默了一会儿,也有人动手试着拍了拍,一百两百的叫着。 虞朵思索了一番,她直接按下了竞拍按钮,给价五百上品灵石。 这一下,把价格直接提上去了。 大家都在观望,这样一个看起来没谱的东西,几百上品灵石已经算踩在他们底线上了,倒没有人真对这个感兴趣。 那主持人见有这东西也有人提价,高兴地大喊了一声,连声问道还有没有人要加价,没有就归这位客人了! 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出来应声,他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虞朵心里一直悬着,只希望顺利拍下来,五百上品灵石对她来说已经是巨款了,她这身上拿不出那么多,她已经想好,身上还有一些丹药,拿来抵灵石应该是够了。 筑基丹在市面上,一颗就能卖上一百上品灵石,一瓶五颗,她兜里还有些其他丹药,怎么着都能抵的过来,实在不行,她炼丹来还也行啊,一些低阶丹药,她还是炼制的很熟练的。 只是事与愿违,那主持人叫到一时,忽然有人加价,一千上品灵石。 虞朵傻眼了,这一下就翻了个倍,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闻人越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指按了下来,“莫担心灵石的问题,我能解决。” 虞朵看向他,眼中涌出感动,“呜呜呜,你不是说,为了造梵云的材料,你早就没灵石了吗?” 闻人越俊美的容颜露出几分无奈,“傀儡的材料的确很是耗费灵石,我在万宝山积攒的那些家底都用来购置材料了。但我还有几个闲置的傀儡,拿出来卖也能卖上几千上品灵石,再不济,梵云拆了给卖,会有灵石的。” 虞朵见他说拆了梵云说的那么风轻云淡,嘴角不由一阵抽搐,“没必要没必要。” 这一千上品灵石的叫价让场上再次出现一阵真空,主持人再次询问过来,开始倒计时。 闻人越蹙起眉头,刚要伸手按竞拍,虞朵一把拦住了他。 他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虞朵有些烦闷道,“咱们是被故意引来的,所以我总感觉这霹雳断空木十有八九也有问题。” 第一百五十九章 恶意竞拍 闻人越看着那主持人倒计时完,看了看四周,缓缓扬起锤子,“那就这样不要了吗?” 虞朵看着那锤子敲击下来,发出一声闷响,她点了点头,“我相信我的直觉,没必要花这么多灵石,放了吧。” 一锤落定,竞拍成交,霹雳断空木被那个叫价一千上品灵石的拍下。 两人淡定地坐在包厢里,仿佛根本根本不在意那个什么霹雳断空木,更无人能想到,他们竟然会就这样直接放弃自己要的东西。 而在另一个厢房里,一个男子看着竞拍成功,直接气的跳了起来。 “该死!那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不跟价了!” 此人正是寄拍霹雳断空木的男子,方才眼见五百上品灵石就要竞拍成功,这距离他心里想要的五千上品灵石差距太大,一时贪念,他竟然自己竞拍了个一千,本以为能激起虞朵他们的跟拍,谁料他们直接放弃了,于是这霹雳断空木直接砸自己手上了,他还得付给明月号抽成十个上品灵石。 他一番狂怒,直接将桌上杯盏砸得粉碎。 等到冷静下来,他重新开始思考,脸上阴沉不定,“难道是露馅了?” 想了想自己设计的引他们来的动作,他也觉得有些刻意了,但那霹雳断空木从外表怎么看都应该没有破绽才对,他们为什么不上钩呢! 而因为直觉和贫穷放弃竞拍的虞朵并不知晓,她的这一手放弃,直接将设计他们的那人直接坑死。 拍卖仍在继续,他们也没有再待下去了,虞朵去后台领走了卖符箓的灵石,又问了问筑基丹还有一些普通的丹药的成交价。 两人刚要离开,却听见了一阵争执声。 “这东西就是我的,我自己再拍下,为什么要再给你们灵石!” “这位客人,话不能这么说,所有经过我们明月号的拍品,都是要付灵石的,您要给我们一千上品灵石,我们再收取抽成后再付给您,规矩是这样的。” “胡说!” 虞朵本不想理会,但闻人越脸上却勾起了一丝笑容,“我们过去看看!” 虞朵一愣,她细细一听,他们言谈里一直提及一个一千上品灵石,一千上品灵石听上去没什么异常,但也是刚刚霹雳断空木的成交价,她忽的神色一动,难道说? 两人一同来到那争执的地方,还没进入,就被人拦下了,“客人,里面有人,此处不能进入。” 既然不能进,那就在外面等。 虞朵和闻人越各站一边,等到里面争执停歇,似乎都没有分出高下,他们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但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个人自己寄拍了东西,却自己又拍下了,但如今却是只想拿回东西,不想给灵石。 虞朵原本只是怀疑,现在愈发肯定了,只怕方才那个跟他们竞拍霹雳断空木的,就是此人! 他故意将他们引来,想让他们竞拍霹雳断空木,谁料竞拍价他不满意,便自己恶意竞拍,想哄抬价格,谁知虞朵直接放弃,让他砸手里了。 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骗他们灵石? 那霹雳断空木究竟是真是假? 他们对视一眼,决定不管怎么样也要把此人等出来。 但过了一会儿,内里突然传来一阵哄乱声,下一刻,两人身边的一个门窗直接被人撞开,一道黑风卷过,径直往外冲去了。 这下可惊动了明月号的人,大家一窝蜂地追了上去。 虞朵和闻人越也这才看到,明月号躲在暗处的守卫之多。 此人如此疯狂,竟然敢在这样的拍卖场里闹事,也真不知道是长了几个脑袋。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跟上,万一明月号的人没追上,跟丢了怎么办。 两人缀行在其后,那人不知用的什么飞行法宝,动作极快,明月号的人几次跟丢,多亏有几个神识极为强大的人,一路跟到了海须坊外。 最后在一处山坡处,彻底失去踪迹。 明月号的人遍寻无果,最后只得放弃,听他们骂骂咧咧的,似乎那人连霹雳断空木都没取走。 虞朵听了,愈发肯定,那霹雳断空木是假的。 明月号的人撤走了,留下跟在后面的两人在原地。 虞朵看了眼四周一片枯原的模样,“我觉得他应该还在此地。” 闻人越在怀里掏出了什么,他舒展开掌心,只见几颗米粒大小的白色小飞虫飞了出去,“那就让这些小家伙把他找出来。” 虞朵知晓,这又是他那些傀儡了,不由感叹,“傀儡也能做这么小的吗?看着也太可爱了吧。” 闻人越抿嘴笑道,“你夸它们可爱,不怕小白吃醋吗?” 小白指的自然是虞朵最开始收到的那只小白鼠傀儡了,她一直带在身边,跟她的时间最久,也最有感情了。 她掏出小白,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看它因为被摸自然做出的摇头晃脑的动作,忍不住笑道,“小白是傀儡,难道它也会吃醋吗?” 闻人越垂下眸子,微微一笑,“制作有魂魄的傀儡,在闻人氏族的家谱第一页就严令禁止了,那是禁术。” 虞朵听出了端倪,刚想细问,忽然闻人越侧首看了看,伸手接过了方才放出去的虫子傀儡,他低声道,“找到了。” 两人来到一处山壁处,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闻人越的虫子傀儡是专门用来查探的,因为身躯足够迷你,所需灵气也极为微薄,最容易受不一样的灵气波动影响,甚至你不需要发出灵气波动,一个修士本身体内所蕴含的灵气不管怎么样收敛都会产生些许灵场影响,而这些都能被它们捕获,从而发现不对。 虞朵看着山壁,微微皱眉,“真的是这里吗?” 闻人越直接召出了背后的梵云,洁白的大家伙,直接摩拳擦掌,一拳轰向了那山壁。 只见山壁陡然被击穿,露出后面的空洞。 虞朵一看那空洞一路延续地下,她瞪大了眼睛,“跑了!” 闻人越皱眉,“梵云,挖!” 第一百六十章 乱斗 梵云巨大的身躯一下匍匐在地上,两个蒲扇大的手掌在地上快速挖了起来,它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刨出来的土壤就堆成了小山。 就在梵云挖得起劲,虞朵忽然感知到了一股波动,她喝令,“快让开!” 梵云刚刚避让开来,就只见土石迸裂,一股巨大的爆炸波动自那洞里炸开。 虞朵虽及时预警,却未曾想到这爆炸波动如此之大,她站的位置最靠近洞口,边上还尚无遮蔽之物,体内灵气刚刚调起,就感觉丹田内一阵空虚。 该死的凤凰蛋,真是无时不刻在偷她体内的灵气! 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虞朵再次睁眼,发现一个宽阔的身躯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青色的衣衫上为污泥所染,一片污渍,但却护住了怀里的她。 虞朵怔然抬头看去,闻人越嘴角一丝鲜红缓缓流下,他却仿佛察觉不到任何不对劲似的,低头看向她,声音一如既往温柔,“你没事吧?” 虞朵惊慌地看着他,“我没事,你怎么样!” 闻人越脸上露出淡淡笑容,他自乾坤袋里摸出另一件玄色法衣,飞快地披在了身上,里面那件脏污的青衫直接被他扯了下来,从边缘可见,背部几乎是全部撕裂的痕迹。 法衣尚且如此,可想而知他背上的伤口是如何! 虞朵想要拉他衣角,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小心,那人要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个黑影自那洞里窜了出来,他脚下踏着一柄鸡毛掸子一样的黑色羽扇,见到虞朵和闻人越两人毫发无损的模样,他脸上满是诧异。 这男子果然便是那天在路边说话引他们注意的其中一个,只不过他当时扮演的是那个苦求霹雳断空木而不得的男子。 他约莫筑基后期的修为,那张看上去无害的脸上露出几分恶相,“我还以为是谁追得这么紧,原来是你们!该死,竟然叫我损失了一大笔灵石,还敢追过来,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虞朵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嚣张的骗子,骗灵石不成,还敢叫嚣着要教训他们。 男子掏出一杆烟枪模样的东西,瞄准了虞朵他们,一个个火球顿时喷射出来。 闻人越毫不犹豫地将虞朵拉在身后,身前架起一个灵气护罩。 但那火球在碰撞在护罩上时,登时发出爆炸能量,护罩不过挨了一下,便碎裂开来。 虞朵当即召出飞剑,冲上前去,几剑便挑飞了那些火球。她右脚运气,一个轻身便往上腾去,剑身发出一道惊人的剑气,径直刺向那男子。 男子脚下羽扇速度极快,但也快不过剑气,竟直接削掉了他一截衣袖。他又惊又慌,仿佛完全无法招架,但就在虞朵靠近的一瞬,他竟然直接将手里烟枪在她面前一抖,一道夹杂火星子的烟灰喷射出来。 虞朵此时正是腾身半空,无处借力的尴尬之时,只得召出铸生炉,用出坚如磐石的护盾挡下那些火星子。 火星子触碰到她周身护照发出哔哔啵啵的炸裂声,虞朵刚想借着铸生炉直接飞上去,她忽然闻见一股臭味,身体一软,眼前也黑了下来。 不好,那烟灰里竟然还有迷烟一样的东西! 她五感尽失,一时铸生炉一下失了控制一般,直接同她一起坠了下来。 见此情形,闻人越连忙上前,运气接住她,拉回自己身边。 男子不依不饶,再次用起那法宝,此时更多更密的火球一个个喷射了出来。 闻人越直接召出梵云,借用梵云之手在面前架起了巨大护罩,暂时算是抵挡住了。 他转身看向虞朵,“怎么样?” 虞朵瞪大了眼睛,最早失去的视力,此时也逐渐缓缓恢复,能够看见眼前的闻人越,但耳朵依旧嗡嗡作响,四肢更是麻的。 见她呆滞,闻人越脸色一下严峻起来。 虞朵愣愣看着他,向来冷淡的他,此时眉宇中隐隐有几分戾气,整个人一改之前青衣的模样,玄色衣衫将他衬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让他那本就极为出色堪称妖孽的容貌显得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惑人的气息。 这样的模样,倒让虞朵一下想起了自己在戮天塔下一个奇怪空间里见过的那个玄衣男子,明明相貌不那么相似,却让她觉得两人气质惊人的一样。 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毕竟闻人越在她心里的印象一直都是如高天白云,君子如玉,清冷淡然的模样,不曾有半点阴翳。 但此刻,这张洁白无瑕的白纸,仿佛隐隐露出下面的暗藏的痕迹,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这个想法在心里一升起,便收不回来一般。 感觉五感逐渐回来,虞朵连忙拉住似乎压抑着暴怒的闻人越,“那迷烟应该只是暂时麻痹,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闻人越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似乎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戾气,“此人花样太多,看来要快点解决才是。” 他话音落下,眼前梵云一改防御姿态,直接站起,两只巨大的拳头对准那浮在空中的男子轰去,它身形庞大,动作更是迅猛,拳头在空中擦出残影,发出撕裂空气的霍霍声。 虞朵注意到,闻人越只是冷冷看着打斗,但宽大的衣袖下,修长的手指宛如牵动什么似的动作着,他手指如跳舞般飞快动着,而那边的梵云便被操控着动作愈发猛烈,动作不似往常鲁莽,更有技巧及门道在里面。 男子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完全没有了反击的余地,只能驾驭着羽扇仓皇躲闪。 就在他摇摇欲坠,即将被梵云轰下来时,忽然一群修士自远处飞来,就落在不远处山头,乌压压站了一片。 为首的男子赫然是个金丹修为的修士,见了那羽扇上的男子手里的烟枪,他当即大喝,“烈日掣雷枪就在那里,快!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 虞朵一愣,“不好,这是那个人的仇家!” 她当即拉住闻人越的衣袖,“人太多了,我们快撤吧!” 这一拉,她立时觉得不对劲,衣袖上怎么有点湿湿的,她看向闻人越的背后,玄色的衣衫沾染了什么也看不出痕迹,但方才触碰了他衣衫的手上,却是殷红一片。 他的背上,在流血。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邪魔傀儡梵云 虞朵手微颤着要去触碰闻人越的背上,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似的,忽然转身抓住了她的手腕,面如冠玉俊美无俦的脸上一片淡漠,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似乎察觉到了虞朵的情绪,嘴角微微缓和,拉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别怕,霹雳断空木的讯息如此难得,若是走了,上哪儿去寻消息呢。” 说着他看了眼虞朵的脚,“你不应该被这样束缚。” 虞朵反手拉住他,“可是我们打不过那么多人的,而且你受伤了!那个男人手里的霹雳断空木是假的,他不一定知晓真的在哪里的。” 闻人越直接略过了虞朵话里关于他的伤势的问题,微微笑道,“至少他一定见过真的。” “你的伤……”虞朵还没说完,便见他伸手指向梵云。 原本洁白无瑕的白玉雕像模样的梵云,此时忽然双拳轰向地面,它似乎在痛苦地挣扎,什么,下一刻,它身上浮出黑色如同符咒一般的东西,那些符咒密密麻麻,笔触本身就带着煞气一般,它们彼此交织纠缠,漆黑的符咒在洁白的玉石之上,如同上面生了一个个裂纹坏点一般,最后越来越多,符咒将那尊白色的傀儡染成了一尊漆黑的邪神。 虞朵平素最喜研究符箓,故而她读得出这些笔触上的力量和情绪。 上面的符咒分明是由制作者亲手绘制上去的,那些符咒杂乱张狂的笔法落在她眼里,最后汇成了一个字。 杀。 原本梵云天蓝色的眼珠,此时也变成了血红色,它周身仿佛弥漫起一股滔天煞气,径直扑向了那后来的人群。 那些人个个都是筑基以上的修士,为首的更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但在这尊邪神面前,此刻通通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有魔人!这是邪魔傀儡!” 仓皇中,虞朵听见为首的男子这样叫出声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再次看向身边的闻人越,她似乎从来不认识这样的他一般。 梵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模样,为什么他们把那个称作邪魔傀儡? 闻人越面上冰冷一片,他皱着眉头,似乎极为不耐烦的模样,他举起来的手如同操控着什么玩具一般,肆意比划着,但手指的每一个动作,梵云都会忠实地化作一拳、一掌。 那些修士人多势众,却抵不过黑色梵云的一番捶打厮杀。 片甲不留。 虞朵麻木地站在原地,清风拂面,鼻尖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她拉了拉闻人越的衣袖。 “够了……” 以往的梵云或许真的只是小打小闹吧,如今一战,她已然知晓梵云的真正实力了。 这是一尊真正的傀儡,忠实的杀人傀儡。 闻人越收回了手指,梵云动作一滞,那些残兵败将哀嚎遍野,有人尚能动作,见此空隙,连忙御剑逃跑。 那个为首的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他嘴里吐着血,离开前还要叫嚣,“我爹是空澜门门主,我记住你们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这话一说完,闻人越眉头一皱,原本停滞不动的梵云忽然一拳对准他天灵盖砸下。 如同打死一只苍蝇一般,轻松。 而就在空澜门,本在同人说话的门主严英忽然心口一痛,他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眼中露出一道痛苦之色,“是谁敢杀我儿!我要他偿命!” 而在另一端,甚至不知道梵云杀人的闻人越毫无预料地忽的一下倒了下来。 虞朵不曾防备,只来得及拽住他的袖子,这才免了他直接砸在地上。 她面上焦急不堪,“你怎么了?闻人越,你醒醒啊!” 闻人越躺在她怀里,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他伸出手来,对准梵云,一握拳,“回来。” 梵云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虞朵露出诧异之色,难道说,梵云的这种状态消耗极大,连闻人越也难以控制! 闻人越手中捏诀,再次喝到,“回!” 那黑色的梵云这才摇摆着身子走到他们身边来,看着漆黑如同邪神一般的梵云,虞朵觉得遍体阴冷,变过身的梵云身上的煞气如同实质化一般,光是站在它边上,便觉得无法呼吸,更难以想象,要和这样的邪神对战。 方才那空澜门的人,只死了一个,恐怕已经是闻人越的极力控制了。 在闻人越口中念诀之下,梵云终于低下了头,此时呈现一个跪着叩首的姿态。 他伸手按在梵云头上,终于,那些黑色的符咒如潮水一般消失褪去。 当它再次化作一尊白色无瑕的玉石雕像的模样时,它也一下变小一般缩回了闻人越体内。 而在一旁观战半晌的男子,见到此刻情景,这才敢接近过来。 他颤着声音道,“我不过是偷了他们西长老新炼制的一个法宝,便被追杀的两年,你们居然杀了空澜门的少门主!完了完了,只怕现在空澜门门主已经知晓此事了,快跑吧!” 虞朵扶着闻人越坐起来,冷声道,“若不是你偷了东西,还在离人家地盘这么近的地方这样张狂使用,怎么会引来他们,若要我说,空澜门也该把账算在你头上。” 听了这话,男子一个哆嗦,险些直接跌下黑色羽扇。 闻人越低声提醒她,“霹雳断空木。” 虞朵此刻也没了耐心,手中一道天雷符径直甩过去,将男子劈了下来,“霹雳断空木怎么回事,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否则……” 男子重重叹了口气,“真是背时,怎么就招惹了你们这两个灾星!” 明明看着不过是两个普通的筑基修士,竟然有这样恐怖的手段。 他急着逃跑,哪里还敢拖延,连声道,“我是在墨香阁的老板那里见过霹雳断空木,那是个怪老头,你们若想要,就找他去吧!” 虞朵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逼着他发了心魔誓,确定说的不是假话,这才放他离去。 看着此时倚坐在地上如病弱美人一般的闻人越,虞朵犹豫了一下,问道,“还能走吗?” 闻人越嘴唇惨白,“你不怕我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逃杀 想到被称作邪魔傀儡的梵云,再看看此刻的闻人越,他的容颜依旧近乎完美,若是世上真有神祗,理应是这副模样吧。看着他,能让人想到世间最好的东西,此时应受伤而带有的几分病弱更增加了几分易碎的美感,让人根本无法将魔同他关联起来。 虞朵不过是一怔,接着就召出铸生炉,对闻人越伸出手,“快走吧,否则等会儿就真走不了了。” 闻人越唇齿间发出一声低笑,他伸手握住虞朵,借力直接翻身上了铸生炉。 虞朵径直以最大马力驾驭铸生炉,周围景色一瞬化作虚影。 快一点,再快一点! 空澜门在海弥境也算得上是有名的仙宗了,少门主年纪不大便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可想而知他的老子自然不是什么吃素的。 至少也该是个元婴期的修士,如若他们宗门再有个什么太上长老,那就更加可怕了。 她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在她离去不久,那空澜门的门主便寻到了他儿子的尸体,他怒吼一声,当即画下闻人越的画像,发下了追杀令。 而他自己,也取出了一种奇异的追魂香,开始寻找那个手沾他儿子鲜血的凶手。 这一后手,虞朵并不知晓,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寻求一个更好的藏身之处。 金月湾,海底鲛人宫。 就在铸生炉之上,她一面疯狂吸收四周灵气,一面催动铸生炉的速度再快些。 刚把回气丹塞进嘴里,化开的灵气还没吸收,灵宠袋里就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若是往常,虞朵忍就忍了,偏生是这种时候,她径直取出凤凰蛋,一把狠狠敲击在了蛋壳上,“能不能有点眼色,懂不懂分时间地点!” 这一声脆响,直接敲出蛋壳上一道裂缝。 闻人越拉了拉她的手,“莫急,若是真追上来了,你把我交给那空澜门门主就好……” 虞朵听到这话,回头对准闻人越的头就是一下,“好个屁啊好!” 这两下敲的还是有些作用的,凤凰蛋安生了,也没敢再抢夺灵气,闻人越也不再吭声。虞朵努力消化丹药,吸收灵气,然后催动铸生炉。 她浑身紧绷,神识扩散开来,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这样的竭尽全力赶路,上次飞了一个半时辰的路线,今日将近一个时辰便快赶完了。 就在快要到达金月湾时,虞朵的神识忽然察觉到后方有一个修为强大的修士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来。 她的神识不过略碰一碰,便遭到巨大压制。 “嘶……”这一触碰,神识虽未受伤,但她神魂不稳,一下便化作了剧烈的头疼。 她当即将体内全部灵气注入铸生炉,在那修士赶来之前,提前扎入了海水里。 两人取出雅丹公主给的明珠,随着铸生炉一同快速坠入海底。 谁料后面来人竟然一同跟着进入到了海里,虞朵原本只是怀疑,此刻便能确定来者身份了,他定然是那空澜门的门主。 虞朵也没再逃跑,取出了敛气符,两人寻了个海草演示的海石堆里,直接藏了起来。 方才进入海里,她便已经叩响了雅丹公主给她的贝壳铃,她说过,只要在海里扣响此铃,最近的鲛人便会收到信号,将他们接到鲛人宫去。 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虞朵此刻哪里还敢用神识去探查什么,若是被发现了,那什么敛气符什么隐藏都形同虚设了。 就这样,她和闻人越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石头缝里,因着地方狭小,两人只能面对面地挤着,看着面前这张仙人一般清冷矜贵的面孔,虞朵微微叹气。 他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隐瞒着自己的。 那些事情究竟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也不知是海底压力大还是什么缘故,方才的头疼此刻已然好转许多,但太阳穴两侧依旧胀痛。 闻人越似乎察觉到什么,他伸出手来,按在她太阳穴上,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揉了起来。 虞朵静默地享受了一阵,头疼果然缓解了许多,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乱,将他手拉了下来,只是碰到他的手时,她又微微一愣,看着他的手,有些难以挪开眼神。 那是一双完美如艺术品的手,每一根手指都骨肉均匀,皮肤如玉一般白皙细腻,手背隐隐能见细长的骨头牵动。 他仿佛是上天精雕细琢出来的,无一处不散发着精致完美,如最天边的谪仙,如下凡的神祗,浑身气息高洁,至白无瑕。 但那一刻,为什么他又变成那样…… 许是虞朵的眼神变了,闻人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本意不是要杀人,我只是想要快点解决事情,但是那个时候,他忽然影响了我……” 虞朵听得一愣,他终于要说了吗? 这背后的隐情,他身上的秘密! 她刚要追问,外面忽然有了动静,地面仿佛在剧烈的震动,透明的海水忽然起了一片片沙土,变得浑浊不堪,不可视物。 找过来了! 虞朵闭上了嘴,她悄悄探出一点头想要看去,但被闻人越捂住了眼睛,“别看,会被发现的。” 高阶修士早已感悟天道,他们对于被窥视的感觉尤为灵敏。 虞朵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让她就在这样的地方躲着,坐以待毙,这也是她无法接受的! 那动静越来越靠近,虞朵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提到喉咙口了。 忽然,外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这远比方才更加可怕。 难道,被发现了? 虞朵几乎耐不住这寂静,想要直接杀出去。 终于,外面有了说话的声音。 “难道你们也是从犯?” “不要拦着我!” 接着一阵打斗声传来,听得虞朵一脸茫然。 难道说,和前来找他们的鲛人打起来了? 她探出头去,这一看,了不得,是几名修士,正和一个元婴修为的男子打斗。 这几名修士身上明明尚有灵气,但打斗只是用着蛮力,不一会儿便被那男子打的从口中吐出青色果冻状的东西。 是海蜒族!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雅丹公主来解救 虞朵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但看着海蜒族的几个根本打不过那空澜门门主,她连忙拉着闻人越出来趁机逃跑。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这一动作,立即引起了那空澜门门主严英的注意。 “竖子哪儿跑!” 他立即丢下手边几个海蜒族,向虞朵他们这边来。 虞朵刚跑两步,迎面在海草里撞上一张明艳的面庞,正是雅丹公主。 来不及说话,雅丹公主直接把她的头往下一按,连同闻人越一起压进了海草之中。 接着雅丹公主同几名鲛人一同露面,恰好迎上严英。 雅丹公主气势十足,上来就问罪,“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地。” 严英听见动静,一追来发现竟然是几名人身鱼尾的海族,他立即认出,这是鲛人。 想到鲛人在海底的可怕战力,他敛下方才凶狠的神色,“我追踪击杀我儿的凶手至此,还望几位莫要拦我!” 雅丹公主听了,却浑不在意的样子,她看了眼不远处被打出原形的海蜒族,嘴边露出一个嗤笑的弧度,但下一刻却板着脸道,“你竟敢伤害海蜒族的王族血脉,海蜒族同我鲛人族世代交好,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罢,容不得严英再说话,她一挥手,同后面几个鲛人一同而上。 鲛人根本无需什么法术,他们本就是海中的宠儿,一条鱼尾所蕴含的巨大威力便可直接同严英抗衡,更何况,血脉力量让他们随时可利用海的力量进行战斗。 雅丹公主论战力,约莫也算个元婴初期的修为,故而光她一人就够严英吃不消,更何况她身后那几个鲛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便将严英打的节节败退,加之海底战斗本就是人修的弱势,他当即选择逃命要紧,压根不再管什么杀子之仇,直接一个灵气助推,便往海面上逃去了。 看着他直接逃走,雅丹公主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其他鲛人,又看了眼那边展露原型的海蜒族,它们已经化作几个又长又扁的青色巨大蠕虫一般的生物走来,其中一条颜色更深更加瘦弱的一条蠕虫说道,“多谢公主相救,鸿光感激不尽。” 雅丹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招了招手,“伊安,送鸿光王子回族去吧。” 她身后一个长得极为秀美的女鲛人立即出来,拦在了那位鸿光王子面前,“王子,这边请!” 那蠕虫似乎有些失望,他看了看雅丹明艳的面庞,一双黑豆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渴望,但美人如冰一般的面孔让他只能黯然垂首,对周围其他海蜒族道,“走吧。” 其中体型最大的那个怒气冲冲道,“王子!雅丹公主这分明是不想联姻,我们要禀告王上才是!” 鸿光冷喝一声,“闭嘴,我是王子,行事无须你来教导!” 他这话说完,雅丹倒是多看了他一眼,她又瞥了眼地上那些人修的身体,脸上露出嫌恶之色,“王子不必每次都这样委屈自己,把自己装进这些皮囊里,既走不动,也发挥不了战力,更不会招我喜欢,实在多余。” 鸿光深深看了她一眼,“可是我听鲛人女王说过,你平素最喜欢人修的皮囊,觉得他们长得好看,我也觉得那样我才能配上你。” 雅丹皱着眉头,没再说话,伊安立即拦在了鸿光面前,“公主应该是累了,王子快随我一同回去吧。” 话不投机,鸿光只得默默同那几个海蜒族一同离开。 雅丹见他们走远了,这才从还草里把虞朵和闻人越扒出来,看着闻人越面色惨白像是受了重伤,虞朵也一副灵气耗尽的模样,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不是说出去找药吗?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招惹了空澜门的严英的儿子?” 虞朵只得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提到严英的儿子时,只是草草说了个误伤而死。 雅丹也没放心上,“好了,那就先随我回鲛人宫吧。” 依旧是由雅丹公主带路,一条强有力的鱼尾将他们一卷,一瞬便来到了鲛人宫。 来到厢房里,她请来了鲛人里的巫医替闻人越看伤。 说来也奇怪,这位老鲛人一来到此地,见了闻人越只是围着转了一圈,就开了药,说吃了就能好。 看诊速度之快让虞朵都为之惊叹,这真的不是庸医吗? 药开好后,不一会儿,便有一位同样清丽可人的女鲛人送了过来,她也是雅丹公主的随身丫鬟之一,伊絮。 虞朵本想盯着闻人越吃药,看看会不会吃出问题,谁知伊絮刚送来要,雅丹公主便急匆匆进了屋,她看着闻人越在石榻上躺着的模样,又看了眼虞朵,眼珠子一转,接过了伊絮手里的碗,一个眼色下去,那伊絮直接将虞朵拽出了屋子。 虞朵猝不及防,被这大力美人鱼拽了出来,她口中疾呼,“你要做什么!啊,为什么拉我出来!” 她一个金蝉脱壳,直接将伊絮拽住的衣服脱下,刚冲到屋子门口,门在面前重重的关上,她心里一下慌了,开始锤门,“雅丹公主,你要对闻人越做什么!你给我出来!” 后面的伊絮连忙捂住她的嘴,将她往后拖,“你可别坏了我们公主的好事!” 好事?! 闻人越,一个受伤的病号,和一个强壮的女鲛人,共处一室,那能是什么好事! 虞朵挣扎的愈发猛烈起来,伊絮的力气几乎都要按不住了,她索性抓起手边一个什么东西,往虞朵的后脑勺上一敲。 安静了。 伊絮第一次觉得人修这么难搞,她连忙把方才虞朵脱下来的衣服给她穿上,再整理一下她的仪容,免得让公主出来以为她对虞朵做了什么。 刚整理好,她正要继续守卫,门打开了,雅丹公主看着穿得整整齐齐躺在地上的虞朵,眼中露出狐疑,“这是干什么,出殡吗?伊絮,我叫你看住她,不是打死。” 伊絮大惊失色,“没没没,只是晕过去。” 她看着雅丹公主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之色,然后往她身后探了一下,“公主,怎么这么快?” 雅丹公主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呢你!” “要不咱再换一个吧!” 梆的一声,这块鲛人宫花园里的海石,短短时间内,先后敲击了一位人修和一位鲛人的脑袋,这也算它作为一块海里的石头能够有的最传奇的生涯了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闻人越要嫁进鲛人族?! 雅丹公主面带羞红,恼怒地看着伊絮,“尽做多余的事情,所以,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把虞朵弄晕过去了吧!还是说……” 她的眼神转到虞朵那张已经逐渐脱去婴儿肥,露出清理水灵的的轮廓的面孔,“你刚刚该不会做了什么坏事吧!” 伊絮委屈地对天发誓,“公主我绝对没有,我对你忠心耿耿……” 雅丹公主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给我弄醒!” 伊絮凑近虞朵,刚要伸手拍她脸,虞朵忽的一下自己睁开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伊絮的脸,她发出了一声尖叫,“变态!” 鲛人族的美女姐姐都是变态啊! 啪的一声,伊絮的脸上多了个红手印。 雅丹公主见状,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一把拎起了伊絮,“想不到啊,你跟在我身边多年,竟然是个这样子的鲛人!” 虞朵:?雅丹公主你还好意思说你的侍女,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难道不都是你这个主人带的坏头吗! 她想到坏头,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屋子里冲,见到衣衫完好的闻人越,她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呜呜呜,还以为…… 闻人越露出好笑的表情,“你怎么了?” 他温柔的眸子看着虞朵,这一看,把她看傻了。 那双温柔的蓝色眸子,让她第一次见到就念念不忘,在心中留下巨大激荡的眸子。 他的眼睛,竟然恢复了?! 虞朵嘴张了半天,“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好了?!” 闻人越清越一笑,“也不算好,雅丹公主用了千年蚌珠替代双眼,加上内丹之息替我恢复了双眼。” 说着,他从耳边轻轻接引过那只任劳任怨的白色灵蛾,取出了灵宠袋,将它放了进去,这海底的日子,虽然有灵气罩,但它始终有些不习惯,它毕竟是在地面生活的灵宠。 虞朵愣了愣神,“千年蚌珠竟然是蓝色的吗?” 雅丹公主抱手站在一旁,“恰好成对的那两颗都是蓝色的而已,若是没有,他可能就一只眼睛紫色一只蓝色了。” 虞朵想象了一下她说的那个场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鸳鸯眼儿的猫大抵就是如此吧。 她回转身体,对着雅丹公主九十度鞠躬道谢,“对不起公主,刚刚我还误会了你,公主光明磊、落高风亮,是虞朵以小人之心度公主之腹,请你原谅我!” 雅丹公主哼了一声,“你别以为说两句好话,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虞朵尴尬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小嘴一瘪,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那公主要怎么罚我,我都接受。” 她本就生了一张可爱秀气的脸蛋,这些时日在外奔走倒是清瘦了不少,但此刻做出可怜的表情来也并不违和,那双漆黑水灵的杏眸清透的能晃出人影来,看的雅丹公主一阵恍惚。 雅丹瞥了眼虞朵,又看了眼闻人越,“罚你我倒不忍心,只是想借你的男人一用。” 你的男人这话一说出来,虞朵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她不不不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这怎么就成了她的男人了! 啊!鲛人族的姐姐们说话都这么刺激的吗! 她越想解释,就越觉得舌头好像打了结似的,理智此刻完全丧失。 她的男人…… 脑海里一下浮现除了闻人越用炙热的眼神看着她的场景…… 打住!快打住啊! 闻人越安静地看着虞朵的反应,嘴角一直勾着淡淡的弧度。 雅丹一把按住虞朵的头,“真是看不下去了,你们俩真是奇怪,明明平时的时候两个人互相看对方的眼睛里都有光,行事也颇有默契,还以为你们早就捅破窗户纸了。没想到竟然一个是傻子,提起这事就害羞,一个是老父亲心态,啧,难道是嫌她太小,还想再养养吗?” 她嫌弃的语气听得虞朵一愣,她立即回头看闻人越的表情,这家伙丝毫没有给她解围的意思,是想看戏吗? 雅丹公主说他老父亲心态,这是什么意思? 但不管怎么说,虞朵此刻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看的闻人越一阵错愕,他做错什么了吗? 看着闻人越错愕的神色,虞朵愈发愤怒起来,明明平常的时候是个心思细腻,能够体会她那些小情绪的人,怎么这会儿就成啥也不知道了! 臭男人,不管是替她挡下调侃也好,还是当众表白也好,她都接受啊! 表白? 咦,她居然在期待这个吗? 啊!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啊! 虞朵心思百转,最后变成一个哼字,然后扭头不去理会闻人越了,她看着雅丹公主,“咱们之间说借太客气了,我同雅丹公主一见如故,不如我们结拜成姐妹,正所谓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这衣服我送你了!” 她话说的豪气,雅丹公主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拍着虞朵的肩膀道,“好姐妹,你这个情我承了!” 她边笑边对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出卖的闻人越眨了眨眼睛,心道看来他们俩的路还远着呢。 虞朵听雅丹公主细说了情况,原来那天打完迎亲队伍,海蜒族的还没死心,今日便直接将鸿光王子送上门来了,她被叫去待客,鲛人女王早就不管事了,于是鲛人族里都被谨长老一手把控着,也是他做主要让雅丹公主同海蜒族联姻的。 今日虞朵他们的信号是直接传到了雅丹公主那里,她直接抛下鸿光王子和谨长老他们,来寻虞朵他们了,没想到鸿光王子他们竟然直接跟了上去,还替虞朵他们挨了严英一顿揍。 但事情弄成现在这样,原本就一直暗地里同雅丹公主作祟的谨长老一党,如今更有理由攻讦雅丹公主的王位继承权了。 雅丹公主一提到这个谨长老就一脸愤恨,“在他们面前,再让你们装海族一定会被揭穿,所以,我需要闻人越帮我扮演一个修为强大的人修,来替我挡下这门亲事。” 虞朵微微皱眉,“可是你作为鲛人和人族的后代便已经饱受非议,要是弄个人族的伴侣,岂不是让他们更加有理由攻击你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谨长老 雅丹公主面色冷峻,“但是如果我要嫁的人修足够强大,就能堵住他们的嘴!” 虞朵看了看闻人越,她转头对雅丹公主道,“要不咱换个人,不是我小气,我觉得他不行。” 闻人越:??? 他好像听见有人说他不行? 雅丹公主哑然失笑,“你就这么对他没有信心吗?” 虞朵摇了摇头,“筑基后期的人修外头一抓一大把……” 闻人越忽然插嘴,“我能暂时暂时提高修为,将自己演示成一名元婴期的修士。” 虞朵露出诧异的神色,满脸写着你还有这本事,我都不知道。 雅丹公主面上露出果然如此,“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有这样的手段!” 虞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是,你哪儿来的信心他就一定能给你撑住场面,伪装万一被那什么谨长老揭穿了怎么办?” 闻人越神色露出几分无奈,他从后面一把揪住了虞朵的衣角,将她拽在了榻上坐着,一手按着她的头,不再让她说话,转而看向雅丹公主,“我需要一些东西,希望公主能帮我凑齐。” 雅丹公主点了点头,“尽管吩咐伊絮,她会配合你。” 刚说完话,门口咚咚两声敲响,一个相貌秀美的女鲛人进了屋,对着雅丹微微屈身,“公主,我回来了,刚刚在外面碰到了谨长老,他让我叫您出去迎客。” 雅丹公主眉头一皱,“他这是又叫来了谁?” 伊安犹豫着回答道,“是令毓公主。” 雅丹神色一凛,“好一个谨长老,还当真找了个人来同我抢王位。” 她瞥了眼虞朵,“走吧,小丫头,我看你还算机灵,出去帮我骂人。” 虞朵看了眼闻人越,看他取用了一块玉简,正在专心记载需要的东西,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她点了点头,随雅丹公主一同出去了。 伊安在前面引路,她们一同出了这片花园,经过一条环绕的长廊,来到了正殿处。 此处看结构属于鲛人宫最中心的位置,刚刚绕过一处角落的五彩斑斓的珊瑚盆景,便进入到一个极为宽阔的宫殿里。 这个宫殿到处都是那种泛着幽幽光芒的琉璃,穹顶高而拱起,如同一颗明珠一般。 透过穹顶还能看到外面五彩斑斓的海鱼一簇簇游过,在幽暗安静的海底,这处鲛人宫如同一座放着光的宝藏一般。 此刻的正殿上有一个成熟美艳的女鲛人已然坐在宝座上了,海藻般的长发没有一点装饰,就那样撒落在腰间,衬得那张妖艳娇媚的脸蛋愈发惑人,她身上同雅丹公主的端庄不一样,是一身浅金色的宫衣,显得很是随性。 但并没有人敢轻视她,不仅仅因为她坐在宝座之上,更因为她周身散发的气势威压,还有那冰冷的眉眼扫过时,浑身都无法动弹的可怕感觉。 雅丹公主带着虞朵直接走了上去,微微躬身,“见过母亲,您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鲛人女王只是微微抬眸瞥了眼她的女儿,指了指殿下的一个男鲛人,连话都懒的说。 雅丹公主顺势看去,嗤笑了一声,“谨长老,你不是素日里说女王辛苦,所以不要随意麻烦她的好吗?” 被点到的男鲛人直接游了上来,他毫不客气地挤在了雅丹公主和女王之间,然后躬身对女王道,“雅丹公主行事无忌,破坏联姻,我以族中大长老身份请求女王,更换王储。” 说罢,他对台下一名看上去容貌稍显稚嫩的一名女鲛人招了招手,“令毓公主,来。” 虞朵见那令毓公主年纪分明尚小,不由觉得有些吃惊,这谨长老也未免太狼子野心了吧,这难道是想扶个傀儡女王上位,他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令毓公主欢快地来到雅丹公主身边,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扭到了女王的座下,亲切地叫道,“姨姨,令毓好久没见到你了,好想你啊!” 女王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来,她摸了摸令毓的小脑袋,“这么久不见,令毓长这么大了呀!” 见到女王见到令毓很开心的模样,谨长老脸上也露出得意之色,“令毓公主聪明灵慧,远比雅丹公主小时懂事,也更适合王储,女王意下如何?” 这是明晃晃的上眼刀子了,雅丹公主冷笑一声,“谨长老还真是张嘴就来啊,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就看出了她能比我强了?” 谨长老生的也算浓眉大眼,蓄着胡须,看着也算是个中年美男子,只是他眉宇间总是一股谁都欠他钱的怒气冲冲的模样,所以让人忍不住高估他的年纪。 他看了眼雅丹公主,“我是两位公主的启蒙导师,自然知晓你们的强弱。” 雅丹公主听到这里,登时怒了,她一把将旁边端着茶壶的侍女手里的盘子直接甩了过去,“你还好意思提起这个,自小你就对我吹毛求疵,如今不过是看我不愿听从你的安排,和海蜒族的联姻,所以推出了令毓,我告诉你,我的伴侣已经定下来了,是一名人修,就是我身边这位的哥哥!” 她这下直接将虞朵推了出来,大家的眼神一下齐刷刷地看向了虞朵身上,虽然正主她的“哥哥”不在,但光从她的身上也能看出些东西了。 谨长老刚刚即使避开,没有被东西砸到,他尚且还没什么怒气,听见个人修,他脸上一下青筋暴起,扫视了一眼虞朵,鄙夷道,“筑基期的小修士?公主的选择看来过于儿戏,想来是需要管教一番了!” 此时王座上的女王终于发话了,“岐谨,你这话是在说我这位母亲对女儿教导不到位吗?” 这话一出,谨长老当即趴在了身上,女王分明没有发出身上任何威势,但他面上的诚惶诚恐却不是装出来的,虞朵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位谨长老好像很害怕女王。 这是为什么? 一位视王女于无物,在族里搞一言堂的家伙,竟然这么害怕女王? 莫非女王有他的什么把柄? 不过也挺奇怪,既然女王能制住谨长老,为何会看着他这样欺负自己的女儿? 女王看向雅丹公主,“雅丹,把你选定的人请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雅丹公主毕恭毕敬道,“是。” 第一百六十六章 鲛人七关 雅丹公主招了招手,命伊安去请。 不一会儿,伊安就和伊絮回来复命了,她们身后带着一位穿着着黑袍的男子一同进入了大殿内。 虞朵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名男子。 从身形来看倒还是闻人越的模样,只是那周身的气势却叫人觉得胆颤心惊,这分明是元婴修士才有的气势威压,但莫名的,虞朵觉得那气息里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让她有一种紧迫的威胁感。 闻人越走入大殿中间,他轻轻揭下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绝色容颜,眉眼清冷,鼻梁高挺,薄唇轻轻抿着,带着一股冰霜般的冷意,他那一双幽幽的蓝色瞳仁,妖异而又惑人,叫人根本移不开眼。 大殿内众人皆被这样的容颜惊住了,鲛人族算是容颜极为美丽的海族了,鲛人女王和雅丹公主的容貌便可见一斑,但这样绝色的男子,大家确实第一次见到。 年龄最小的令毓公主张大了嘴,第一个发出声音,“好漂亮的男子!雅丹姐姐,这个人修你可不可以让给我!” 这话一出来,最尴尬的就是刚刚替令毓公主吹嘘一番的谨长老,他眉毛紧紧皱起,冷哼一声,“不过是一具稍微看得过去的皮囊而已。” 雅丹公主感受了一下闻人越身上的气息,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没猜错,这个平常不显山露水的男子,一直都将自己隐藏在虞朵的身后,但他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发现了,他的身上有一种她都觉得很可怕的气息,这种气息她曾经也在自己那名父亲身上感受过,这也是她盯上他们的缘故。 闻人越对着坐在最高处的王座上的女王微微倾身,算是行了礼。 谨长老忍不住再次攻击起来,“修为看起来倒像是那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如试一试。” 雅丹公主抱手道,“不知道谨长老要怎么试?这试过了没试过怎么判断?试过了如何,没试过又如何?这些总是要说清楚的。” 谨长老脸涨得通红,还是女王开口道,“既然如此,就走老规矩吧,鲛人王族成年礼的七关,若是通关了,就当他有资格做你的备选夫婿,若是没有,雅丹你就死了这条心,另寻他人吧。” 雅丹眼中微微一变,她听出了母亲是站在她这边的,若是不通过,她还能寻其他心仪之人,也并非只有和海蜒族联姻这一条路,她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之色来。 自小以来,母亲一直将照顾她的所有事宜都交给了其他人,自己则常年闭关,偶尔见面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她曾经一度以为母亲不爱她,但如今看来,或许只是有她的苦衷在里面而已。 察觉到了这一点的也并非雅丹公主一人,谨长老也听出了端倪,他神色一肃,但对上女王冰冷的眸子,他还是低头了,不再吭声。 虞朵凑到雅丹公主边上问道,“那什么鲛人王族成年礼七关是什么呀?” 雅丹公主微微一笑,“这并不为难,我前几年已经通过了,主要为速游、驭使、镇压、破灵、御衡、传音、出壶七个环节,速游就是在快速通过相应海域,驭使就是要操控几种海里的生物,镇压就是对付海里的妖兽,破灵就是击破一个灵气形成鼓面,御衡就是在破鲛人阵,传音是选择一样乐器击响海里礁,出壶是在一个水壶一样的地形用特殊的武器击打三次守壶长老,便可完成出壶突破。” 虞朵听得一头雾水,她看向闻人越,见他神色淡淡,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似的。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便有人来请。 一众人等来到鲛人宫边上一处地方,这里满地都是海石,崎岖不平,更有海草在其中遮掩,显得很是幽深的模样。 一名鲛人行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匣子,没有任何预告地便打开了那匣子,一团银色的物体忽然冲进了那处地方。 雅丹公主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连忙对闻人越道,“快,追上去!把它们全部抓住!” 虞朵傻眼了,那分明是一团银色的小虫子,中间有什么东西似的带着一团往外冲,边走边有小虫子散开,这也太难抓了吧! 闻人越微微眯起眼睛,一瞬间冲了出去。 虞朵只能暗暗祈祷,希望至少能把那个大团的赶紧抓住。 昏暗的海域,此刻有手捧明珠的鲛人立在一边,照出了一片亮堂,大家便能看见那发亮的一团一直若隐若现,钻来钻去,而它后面紧跟着一道人影,慢慢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下一刻,那个银色的忽然消失了。 虞朵吞了口唾沫,她神魂早就受了重创,此时也不敢用神识去探查,也不清楚到底是那东西藏了起来还是闻人越抓住了它。 忽的,整片水域忽然浑浊了起来,大家也看的并没有那么清楚了。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从那里走了出来,正是身穿黑袍的闻人越,他面色冷淡,手里托着一团发光的银色虫子团,那些虫子不知何故,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他将手里东西交给那个拿匣子的鲛人,那鲛人愣住,半天才记得要检查,最后只能对谨长老投去一个无奈的神色,宣布完美通过。 接着便是第二关,驭使。 雅丹公主悄悄给了闻人越一个小螺号,告诉他,只要吹响这螺号,海里的生物没有不听话的,这小螺号是她成年礼得到的物品,如今借他来用,也不算作弊,这一关算是白给。 谁知谨长老命人竟然带出了一群约莫有金丹修为的海妖兽出来,雅丹公主连忙上前去,“怎么带来了这些,还没到镇压呢!” 谨长老似笑非笑道,“公主误会了,这些是需要驭使的妖兽。” 雅丹公主被他的无耻惊得跳起,“你要不要脸,七关中何时有驭使妖兽的环节了,我们鲛人族,驭使的想来是海里的鱼族之类!” 谨长老皱了皱眉,“这妖兽也是海里的生物,理应也能驭使,还是说,这位,做不到?” 雅丹公主还要争辩,被闻人越拦下了,他神色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无妨,是什么都不打紧。” 第一百六十七章 难以揣测的男人 闻人越的信心不知从何而来,但雅丹公主选择相信了他。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让人觉得他无所不能。 虞朵也曾经这么认为,但后来她也曾同他共渡难关,自觉已经了解他,但看着今日的闻人越,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究竟是元婴修为让她觉得陌生,还是黑色的衣衫不似他的风格,还是这样大出风头无所不能的他,让她觉得似乎第一次认识呢…… 说到底,她不了解。 闻人越再次出手,不知用了什么东西,原本暴躁的海妖兽一下都在他手下乖巧的如同小猫小狗一般。 谨长老再次吃瘪,镇压、破灵、御衡、传音这个几个环节,他也分别下手,变着法子增加难度,但闻人越都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虞朵唯一能看出的是,他用到了各种各样的傀儡,以及高超的阵法能力,从这些上面碾压了过去,将原本考验鲛人能力的东西,用人修的法术技巧跳了过去。 最后出壶环节,谨长老选择了他亲自守关。 经过前面几关,本来信心十足的雅丹公主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不好,谨长老一定会借机对他出手,万一修为被揭穿了怎么办?” 虞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一直默默陪着她的人,她难道要说,她不曾了解过吗? 连她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一手底牌。 雅丹公主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谨长老作为鲛人族的第一强者,他的修为几乎约等于化神期的人修强者,只不过他没有人修那么多样的手段,但这样的实力,若是对一个伪装元婴修为的闻人越下手,只怕…… 在进场前,闻人越忽然凑到虞朵边上问道,“上次的千里醉还有吗?” “啊?”虞朵一愣,连忙点头,她从怀里悄悄掏出了一个瓶子,塞进了闻人越的手里,嘱咐道,“这是在海里,要是用的话,可能打开的一瞬间就会被稀释,所以有一定限制。” 闻人越点了点头,然后向那个长得像水壶的场地里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虞朵忽然心里有些放送起来,或许是帮上忙了的缘故,又或是他并不是真的那样无所不能,完全陌生的他。 有了千里醉在手,闻人越前期故意装作节节落败的模样,在找了谨长老近身的一次机会,使用千里醉,直接让他神思恍惚了一会儿,他直接突破出了壶口,完成了七关的挑战。 但谨长老很快恢复状态,他怒不可遏道,“他作弊,他用了下流的手段才赢的!” 雅丹公主和虞朵刚要蹦起来一起骂战,女王却先开口了,“够了,岐谨,你今日的已经逾越了。” 这话有些重了,谨长老愣了半天,最后不甘心地低了头。 事已至此,算是由女王盖棺定论一切了。 回到大殿内,女王直接遣散了其他人,她将雅丹公主招来自己膝下,嘱咐道,“这段时日我需要闭关,族里一切事宜我都会交给你,不能决断的事情你就同谨长老商量。” 女王闭关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但往日都是谨长老主持大局,雅丹公主第一次被委以重任,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她点了点头,“母亲你放心。” 女王看了看虞朵和闻人越,她神色有些奇怪,最后却没有说什么,然后直接离开了。 事情这样顺利解决,雅丹公主都有些不敢相信,头疼了那么久的事情,还有谨长老这个麻烦源头,也被女王一把按住了,她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样,爽快地直接把琉璃骨给了虞朵,“你们可算帮了我大忙了,琉璃骨拿好,就当这次的报酬了,你赶紧把腿修复好,然后尽快帮我把那个谜题解决了。” 虞朵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她微微笑道,“多谢公主慷慨!” 但她一下想到自己还差那霹雳断空木没拿到手,还有在外面说不定等着追杀的空澜门门主严英,忍不住有些头疼,便道,“不如闻人越先留在这里,我出去先搞定丹药的事情。” 闻人越忽然出声道,“不行,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虞朵一愣,她想过闻人越拒绝,一定要和她一起,但没想过闻人越要离开,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儿?” 闻人越摸了摸眼眶,“有些东西放太久了,我需要收回来。” 虞朵一下回过神来,“你要去找红参老祖?不行,我要跟你一起!” 雅丹公主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看虞朵反应,连忙道,“诶诶,别忘了我的事啊!” 闻人越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帮朵儿取到丹药,完成锻体后,再去寻红参老祖的麻烦吧。” 虞朵点了点头,两人达成一致,只是转头想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被闻人越绕过去了,其实他一开始就是想跟着虞朵一同出去寻霹雳断空木的,偏生利用了虞朵对他的关心,反倒让她妥协了他陪同自己的意思。 但想明白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鲛人宫,回到了海须坊内了。 看着已经恢复往日一身青衫的闻人越,虞朵有些郁闷不已。 那追魂香追的是血香,如今闻人越身上的沾染的血气早就没了,也不用担心严英顺着追魂香找过来,于是闻人越稍微调整了一下面容,虽没有原貌那般出色,但也很勾人,他们这不过行了几步路,便有好几名女修前来搭讪了。 虞朵恨不得再安个帷帽在他头上,只是对着那双蓝色眸子,她什么也说不出来,要真说了,只怕叫他觉得自己小心眼。 自己哪儿有什么立场去计较,哎,男人就是误事! 他们要寻的霹雳断空木,据说在墨香阁的老板手上。 寻到这家墨香阁时,老板正要关门,虞朵连忙上前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板摆了摆手,“改日再来吧!今天我要休息了!” 居然还有这么做生意的老板,虞朵顿时觉得想从他手里搞到霹雳断空木有些棘手,她眼睛匆匆瞟了一眼那店门里,全是书法水墨画作品之类的东西,她心里暗道,难道真有人会买这些东西吗? 不过,那些墨宝似乎里面蕴含了一股特别的力量。 门就要在面前关上,虞朵脑子里灵光一现,她自怀里掏出一张金甲符直接伸了过去,“老板,等等!”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拿符箓来换 金甲符没有被卡在门缝里,老板在瞥见金甲符的一瞬间,动作忽然一滞。 虞朵脸上露出微笑来,看来她猜对了,这墨香阁卖的似乎就是以和符箓类似形式的法宝道具,很显然老板似乎对以书法来表达道这种形式情有独钟。 她前世曾对书法有所涉猎,故而后来一直很喜欢符箓这种形式,修炼之余也时常画画符箓,权当放松娱乐。符箓不过是载体,实际上,他们寻的都是以书法为载体的表达,都是同道中人,她很能理解这种心情。 老板瞥了眼他们俩,打开了门,“进来吧。” 虞朵对闻人越眨了眨眼睛,闻人越嘴角微微一勾,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夸赞。 两人就这样进入了墨香阁,这是一间不管是位置还是大小都很不起眼的小商铺,里面的字画作品也都是摆的密密麻麻,显得有些杂乱不堪。 那老板先发话了,“我姓江,大家都叫我江老板,不知小友这张符箓从何而来啊?” 虞朵将金甲符递给了他,“江老板好眼光,这张符箓是我自己所绘制的。” 江老板接过符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了眼虞朵年轻的模样,神色略有些怀疑,但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质疑,而是转而问道,“那你们今日来我这墨香阁,所谓何事呢?” 虞朵也懒得跟他兜圈子,她拱手道,“我听闻墨香阁有霹雳断空木,特来相求。” 江老板也并没有十分诧异,他点了点头,从乾坤袋里取出一节灰黑色的木头,“可是此物?” 这节木头和当时在明月号见到的外表几乎完全一样,此时近距离观察,虞朵更是感觉到那木头里所蕴含的真雷之力,这是真品无疑了。 她点了点头,“对,就是它,不知江老板如何才肯割爱。” 江老板收回了木头,依旧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我不问你们如何知道我有这个的,我也不问你们要它用来做什么,在我这墨香阁,只要你给得起灵石,这东西你就能拿走,五万上品灵石,不二价。” 五万上品灵石?! 他怎么不去抢! 虞朵忍着没有骂出来,她露出一个假笑,“江老板是在开玩笑吗?” 江老板将手往袖子里一插,“我可没开玩笑,怎么,给不起?给不起就走吧,别耽误我时间。” 说到底还是被灵石这一关给难住了啊! 虞朵看了眼闻人越,本想寻求一个一剑,却见他眼神犀利地看着那江老板,神色间有几分森然,该不会是买不起就打算硬抢吧! 她连忙拉住闻人越的手,“我们太穷了,买不起买不起,快走吧。” 闻人越看了眼她,没想明白她怎么放弃的这么快,但也顺着她往外走。 谁知江老板忽然叫住了他们,“哎呀,别急啊!还能再谈啊!” 虞朵一愣,她回头看去,此时江老板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表情像极了讲价不成,转身就走后,老板挽留你的模样。 这招转身走是全世界通用的讲价绝招吗? 她无意中用出来,居然也起作用了! 江老板伸出五个手指头,“帮我画五张符箓,这霹雳断空木你就能带走了。” 虞朵一愣,符箓? 那这生意可以谈了! 画符箓这还不简单,虞朵几乎天天画! 虞朵连忙问道,“当然可以,不知是哪样的符箓?” 江老板哈哈笑道,“小友爽快,这些符箓不难!” 说完他从边上摸了个玉简,递给了虞朵。 虞朵兴冲冲地接过玉简一看,这玉简里记录的约莫有十几种符箓,每一种都是虞朵从来没见过的,而且这些符箓的品阶还奇高无比,里面最低的也不过一张四品的和一张五品的,其他的都是七品八品九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高阶。 看里面符箓模样,几乎跟鬼画符差不多了,笔画乱的一塌糊涂,几乎看不出头和尾,笔法更是没有什么道念可言,这看上去像是符箓新手画的,偏生还叫这人画出来了,然后拓印在这玉简里,对着这个要画出上面的符箓来,这和猜谜有啥区别! 虞朵气的当场想骂人,但还是压着性子问道,“不知道江老板是想要哪五张呢?” 江老板看着虞朵笑道,“只要是这里面的,只需要五张即可,不知小友觉得如何?” 虞朵点了点头,“甚好!” 她说这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然后拉着闻人越就离开了墨香阁。 看虞朵怒气冲冲的模样,闻人越皱着眉头从她手里取过了那玉简,略一看,大致明白了情况,他回头看了眼墨香阁,“这家店的牌匾比起周旁的要新许多,看来他来这儿的时间并不长,和旁人的关系也应该没有那么好……” 虞朵听了前半截还没明白他想说什么,听到后面,她神色一凛,“你不会是还想着要打劫他吧,我要真想抢了他,刚才就动手了。” 闻人越疑惑地看着她,“他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就算有后手理应也能在控制范围内,用得着顾忌那么多吗?” 虞朵叉着腰道,“这里是海须坊诶,搞这种事情闹大了,要是引起了空澜门的人注意,把你给暴露了怎么办!哎,上次要是我拦住你了就好了,那个什么少门主,走就走吧,非要叽叽歪歪的。哎,还是赶紧回去研究符箓吧。” 看她模样,似乎根本不在意当时发生的事情,也不在意黑色梵云背后的秘密,闻人越看着她,眸子里像是化开了冰块一般露出满满的温柔,嘴角不知怎么的勾了起来,若不是眉宇间有一抹淡淡的忧色,一切似乎很和谐美好。 两人租赁的洞府尚未到期,故而先回到了那里。 如今的难题变成了画符箓,这些符箓最低是四品,最高达到了所谓的九品。 虞朵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品阶,她觉得自己能看清这些符箓的笔法就算不错了,不论品阶,看清一个就试一个,不一会儿便将自己身上库存的那些兽血黄纸通通用完了,成品自然是一个都没有,全部都失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蔺家的麻烦 虞朵赶紧将身上现有符箓还有一些不怎么需要的丹药取了出来,在坊市里寻了地方卖了换灵石,又用灵石购买了最好的兽血和上品黄纸。 材料是够了,但她这回下笔要更加谨慎了。 闭关了十天,铁青着脸出来时,她自己给自己泡了温魂水,足足喝了一大壶,这才停下,问闻人越是不是该给洞府续费了。 闻人越心疼地看了眼她疲倦的神色,“不如还是……” 虞朵按住他嘴唇,“我都画出两张了,刚有点思路,别整天想着暴力解决问题。” 闻人越摇了摇头,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看虞朵很有冲劲的模样,他心中暗道,兴许这便是她的路吧,遇到困难从来都不会投机取巧,而是凭自己的力量突破过去,这对她是成长,那他愿意这样陪伴着。 虞朵修养好,再次投入符箓大业,约莫又过了五天,她终于出关了。 许是理清了思路,寻到了方法的缘故,虞朵后续的绘制符箓除了绘制难度大导致失败率高一点,其他倒没碰上什么问题,这五张符箓当真被她画出来了。 两人连忙匆匆来到墨香阁,这小破店里照例是没人光顾的倒霉模样。 他们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 江老板就连声道,“五张符箓是我的底线,不能讲价,若是给不出,就付五万上品灵石吧!” 似乎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上门来,以为是来讲价的。 虞朵从乾坤袋里取出五张符箓,“江老板,我是来取霹雳断空木的。” 江老板一愣,他立即接过符箓一看,脸色骤变,这些符箓比起他玉简里的图像,显然更有章法的多,若不是仔细看,只怕都要觉得虞朵画的不是那玉简里指定的符箓。 笔法浑然天成,整体结构飘逸轻灵,灵气浓郁,更是饱含一种情绪。 虞朵看了眼他的表情,淡淡道,“玉简里符箓虽然标注了品阶,但我看来,似乎是根据笔法多寡随意判别的,但我感觉,这些或许不太像符箓,更像是表达了情绪,我领悟个中道理便花了好几天,这才绘制成功第一张。” 江老板豁然开朗,“情绪,竟然是情绪!” 他脸上露出狂喜,但看了眼虞朵和闻人越,他连忙压抑住,直接从乾坤袋里取出了霹雳断空木,“拿去吧,你们可以走了。” 他就这么粗暴地打发了他们,更没有解释这符箓的意思。 虞朵心里生出了一丝疑惑,但她的目的本就是霹雳断空木,如今到手了,也没必要跟那些个奇怪的符箓死磕到底,她告谢一声,将霹雳断空木小心收起来,和闻人越直接离开了。 主要材料已然集齐,剩下就是炼丹了,这就需要寻一名炼丹师了,虽然不知晓炼丹师需要的报酬是多少,但不巧的是,他们刚刚得罪了空澜门,唯一能够拜托的只有昔梦阁的那位内门长老了。 两人刚刚寻人打听了昔梦阁的事情,便得知了一件噩耗。 空澜门门主的幼子刚刚和昔梦阁阁主最宠爱的小弟子谈成联姻。 虞朵怒嚎,联姻这件事怎么在哪儿都有啊! 这下昔梦阁算的上空澜门的盟友了,他们这两个空澜门的死仇哪里还敢往前凑,要是被发现,岂不是成了送上门的友谊见证祭品。 这条路不通,闻人越却忽然有了想法,“我们不如先回阳珲城问问,兴许能有别的办法,再不济,你还能回褚阳宗啊!” 虞朵眼睛一亮,“也是,至于雅丹公主那边,反正她都等了那么久了,估计也不在意再多等一段时间了。” 来福号上次闹出来的事还没给赔偿,虞朵和闻人越一找上门去,直接安排了免费乘灵舟回阳珲城。 这一路风平浪静,来福号俨然一副已经整治过内部秩序的模样。 七日后,灵舟便抵达了阳珲城。 他们刚下灵舟,便听旁人说起了阳珲城近来的变故,蔺家如今群龙无首,全靠温家看在往日两家的情谊上,帮忙震慑着那些宵小之辈。 原本两家还定了婚事,但近来似乎那温家的少爷似乎有退婚的想法,听说是看上了一个外来的女子,还为她要死要活的。 听了这消息,虞朵连连摇头,“蔺家这事还没处理好呀,我这真是流年不利,本来还以为能找他们帮帮忙,现在看来,他们自顾不暇。” 闻人越想了想,“那不如直接借用他们传送阵一用,先抵达中部的黎矻洲再想办法。” 虞朵也觉得不错,蹭个免费传送阵应该不算为难吧。 两人抱着这样的心态拜访了蔺府,因为手中有蔺瑜兰的玉牌在手,他们直接一路通行,被带到了蔺瑜兰的面前。 再次见到两人,蔺瑜兰显得格外惊喜,“二位,见到你们瑜兰真是太开心了!” 虞朵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一段时日不见,蔺瑜兰看着憔悴了不少,本来应该是他们有事拜托,谁知还没开口说,却被蔺瑜兰抢了先,“我蔺家如今情势危急,我身边也没有能用的人,所以还请两位帮我!” 虞朵苦笑不已,怎么想要拜托别人的他们反而被拜托了,“偌大的蔺家,蔺小姐怎么会没有人能用呢?” 蔺瑜兰面色一苦,“此事要从我的那门亲事说起,我同温家二少爷温思宇自小就定了亲,不久前我们两家因为一些事情手底下的人发生了冲突,有传闻说温家有意要断了这门亲事。我有意探听温思宇的心意,便想去找他,谁知他去海弥境那边的坊市视察,本想偷偷借家中传送阵去,谁知被父亲的人发现,后来才会在来福号上同你们碰上。” 虞朵皱眉,“对了,来福号的问题后来怎么说?那来福号不正是温家的产业吗?” 蔺瑜兰脸色难看起来,“我要说的正是此事,温家将来福号上发生的事情推给了一个管事,然后就将此事遮掩下去了,我本来以为温家内部管理也有问题。这段时日我父亲昏迷,二叔重伤,蔺家险些乱了,我拜托温家前来帮忙主持大局,于是温思宇来了,但是他身边的人好像有一个就是我们在来福号上见到过的那种用着人修躯壳的海族!” 第一百七十章 救人 虞朵脸色一肃,“那说明,他们温家本就是和那些海族在勾结的。” 蔺瑜兰一双美目哗的一下流出了眼泪,“求二位帮我,救救我父亲和二叔,救救我蔺家!” 闻人越深深看了眼纠结的虞朵,很是好奇她会如何选择。 虞朵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只是叹了口气,“那带我们先去见见他们吧。” 她虽没有直接答应,但蔺瑜兰眼里一下亮了起来,连忙安排。 两人先是来到蔺老爷,也就是蔺瑜兰的父亲的房里。 中年男子脸色如常地沉睡着,仿佛只是普通的睡着而已,但据蔺瑜兰说,他已经这样昏睡了快有三个月了,也是瞒不住了,这才需要她二叔出来镇场面,但没想到连她二叔也遭了人袭击,这必然是有人在背后对付他们蔺家。 虞朵没看出端倪,她毕竟又不是什么医修,只是简单的谈了谈蔺老爷的经脉,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她看了眼闻人越,谁知他却眉头一皱,像是发现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问,她忽然听见一个尖尖的锐利的声音道,“这里居然有魔气,还是最纯正的魔气。” 虞朵一愣,她忽然意识到,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还是通过主仆契约传到她的识海里的。 是那颗凤凰蛋! 说来奇怪,上次给凤凰蛋上敲了条缝之后,这颗蛋就安分了不少,好像也没再大肆洗劫她的灵气了。 虞朵连忙追问,“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凤凰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知道,但我不说,谁让你不给我灵气,还打我的。” 虞朵气急败坏,她感觉拳头蠢蠢欲动了起来,“你信不信,我再敲一次,就不止一条缝的事了。” 凤凰蛋怒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是高贵的凤凰诶!有你这么对待凤凰的吗?我可是神兽!敲坏了你赔得起吗!” 虞朵哼哼,“你本来就是我的灵宠,我自己敲坏的,也不需要给谁赔。” 凤凰蛋一时语噎,只恨自己寄人篱下,“若不是当时我躯体化为白骨,没有灵气可用,即将形神溃散,我怎么会认你为主!” “但你还是认了。” “……” 凤凰蛋屈服了,它叹了口气,“这人醒不过来不过是因为魔气污染了丹田和经脉,这种高纯度的魔气普通的人修根本无法处理,他为了自保,神魂不被魔气沾染这才陷入昏迷的。” “所以只要把魔气祛除,他就能醒过来了?” “没错,你身上不是有破煞真火吗?恰好能克制魔气,直接度火入体,只要个十天半个月,他体内魔气就能祛除。” “十天半个月?这也太久了吧!” 虞朵一脸怨念,谁料凤凰蛋还小声嘀咕,“谁让你修为这么低。” 亏这颗蛋还有脸说,她这段时日何时经脉里灵气充盈过了,事实上,她一直隐隐感觉,若是没有凤凰蛋,她早该突破了。 虞朵看向蔺瑜兰,“令尊看起来是为魔气侵染,所以昏迷不醒。” 蔺瑜兰闻言露出讶异的神色,“魔气?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可有办法救治?” 虞朵有些犹豫起来,她如今是不再想耽搁时间,回褚阳宗去,但明明可以救人,如果因为觉得要花很多时间而坐视不管的话,她的良心也实在过意不去。 一旁的闻人越眉头一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一手按在虞朵肩上,替她应下了,“只需些几日功夫,我们就能引出魔气,令尊便可醒来。” 蔺瑜兰闻言脸上露出惊喜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可以帮我!这么久了,城中多少医修请来,都看不出症状,也想不出办法。” 她说着说着泪花涌满了眼眶,她擦了擦眼睛,“我这就替两人安排房间,还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下来。” 待她离开,虞朵这才连忙问道,“你怎么敢说的,几日功夫哪里能驱散这么精纯的魔气。” 闻人越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他那本就绝色的面孔因这一笑,使得虞朵两颊都染了绯红。 他斟酌着语句道,“之前梵云的事情你也没有追问我,但我想你心里一定有个疙瘩。” “其实,我有一位一母同胞的兄弟,因天资极好,在我出生时便被高人带走,本以为是修仙去了,但后来我才得知,他是入了魔道。” 说到这里,闻人越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眼虞朵那双明亮的眸子,轻轻撇过头去。 虞朵摇了摇头,有些惋惜道,“原来那会儿是被魔修带走了啊,那可还有回归正道的方法?” 闻人越垂眸,“朵儿,有些时候,人的选择并不是他真正的选择,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路错了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无可回头。” 他这话说的很是感伤,让虞朵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得安慰他,“嗯,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闻人越定定看向她,“听到你这么说,我想他一定很高兴。” 虞朵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有点乱,其实她还是不明白,所以他的这个兄弟入了魔道,为何会影响他。 闻人越很快解释道,“因为血脉影响的缘故,他的魔气会间接侵染我。他修为比我高深许多,当我心神失守时,他的力量会替代我的力量,因为梵云身上的材料能够体现操控者的力量,所以当是他的力量操控梵云时,梵云就成了大家眼里的邪魔傀儡。” 虞朵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所以蔺老爷身上的魔气,我可以直接引度到我体内来,这对我没有影响,我可以慢慢疏散。” “难怪你说几天就能让他醒来,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在这里打苦工呢!” 话说到这里,虞朵心里也放下心来。 等到蔺瑜兰安排好对外事宜,将里外人员清理好,安排好心腹守卫在外,他们也可以开始给蔺老爷祛除魔气了。 内室此时只有虞朵、闻人越和蔺瑜兰三人,只见闻人越一手按在蔺老爷额心,另一手点在他右手掌心上,他闭目凝神,莹白的光芒自他手上散发出来,一点点向床上躺着的人人体内传送而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进退两难 纯粹的灵气自蔺老爷的额心进入经脉,运行一个大周天,最后通过掌心回到闻人越体内,虞朵瞧的分明,这部分回来的灵气里已然夹杂着些许魔气。 想来这样的不断“冲刷”,很快便能将那些魔气全部引度到闻人越的体内。 虽说闻人越说过,这对他没有影响,但虞朵依旧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虞朵皱眉道,“怎么回事?” 蔺瑜兰连忙出去查看,她出去了一阵,谁料吵闹声竟然越发大了起来。 闻人越微微蹙眉,结束了动作,虞朵问道,“应该是蔺家自己内部的家事,影响到你了吗?” 闻人越摇了摇头,“我感觉到了红参老祖似乎就在附近。” “什么?!”虞朵一愣。 闻人越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在鲛人宫的时候,我就隐隐有种感觉,但我以为只是眼睛重回光明所以有所感应。但刚刚,我好像可以肯定了,他一定就在附近。” 虞朵看了看门外,她脸上露出几分愁容,“那怎么办?” 谁知闻人越却丝毫不担忧的模样,反倒露出了笑容,“本来还要去找他,如今送上门来,也省了功夫找他。” 虞朵有些不安心,“我们去看看情况吧。” 两人来到门口位置,小心地通过门缝往外看去。 原本为了蔺老爷治疗之事,蔺瑜兰已经将此地的闲杂人等通通清理出去了,但此时却被一大堆人占领了。 为首的一名面容俊秀的男子此时正疾言厉色地训斥蔺瑜兰,“此事关乎你蔺家生死,我虽是外人,但现在为了两家交情,不顾外界流言来替你看顾,你却要怀疑我?难道你更相信外人,而不相信我?” 边上有个看上去尖嘴猴腮的男子也帮着说话道,“表妹,我们都是蔺家的人,你这会儿拦着我们不让进去,却放任两个不知道底细外人在里面和大伯在一起,这多危险啊!温少爷可是你的未婚夫,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一起商量的呢!” 原来这个男子就是蔺瑜兰的那个未婚夫温思宇,虞朵看明白情况了,原来他们的到来反倒引起了蔺府的另一伙人的跳脚。 看样子,反倒像是他们不想要蔺老爷好起来。 “满城的医修我都替你请来了,他们都救不了蔺老爷,难道随便来了两个人,你以为就能救下来吗?他们是骗你的!” 温思宇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蔺瑜兰脸上了,但她的反应并没有让虞朵失望,只是冷冷扫视了周围人一眼,“轮血脉轮感情,难道你们还有人比我这个亲女儿关心我爹?我只是想救我爹,既然那么多医修都束手无策,那不正说明你们无计可施,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这个做女儿的尽自己的一份力?难不成,是怕我爹好?” 这话说的大家一下面上难看起来,而此时一个好听的女声忽然响起,“谁说他们无计可施,我便是温公子请来的炼丹师,蔺小姐可否让我进去为令尊看诊一番,也好对症下药。” 这声音娇软柔媚,端的勾人,温思宇面上忽然温柔起来,他转身让开了一条道,一个身着白衣蒙着面纱的女子走了出来,她身姿袅娜,气质如云,露出来的一双美目含星戴月,氤氲着朦胧水汽,神秘动人。 虞朵差点叫出声来,这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这不就是苏若嘛! 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阳珲城! 仔细推算时间,凤凰秘境想来已经关闭有一段时间了,她出来了也很正常。 但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阳珲城? 蔺瑜兰见了她,立即被她那浑身药香和如仙女下凡般的气质打动了,但她尚存一丝理智,“可是我有言在先,已经请了他人在内室为家父治疗,要不,等他们治疗完毕再看看。” 温思宇闻言脸色一变,“这还等什么,万一他们对蔺老爷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那时候再让苏小姐看还有什么用!” 这话已然将虞朵和闻人越打成坏人了。 虞朵握紧了拳头,心神不安起来,苏若也在这里,事情就麻烦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她已经迷惑了那温公子,等会儿要是再进来见了面,她直接泼脏水的可能性极大。 温公子背后有温家,如今入驻蔺府,又有蔺家的旁系都帮着,苏若的后台有这么一位,可比请他们来帮忙的蔺瑜兰强多了。 倒霉就倒霉在,明明是被拜托来救人的,结果搞得现在好像是坏人做坏事一样。 而这时,闻人越回到了床前继续施法。 虞朵皱眉道,“你还要继续吗?我只怕等会儿蔺瑜兰就挡不住了,他们怕是要闯进来了。” 闻人越没有回答,只是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白色人形傀儡,他口中念咒,手上掐诀,径直将它拍进了蔺老爷的丹田。 下一刻,只见闻人越一声令下,床上的蔺老爷忽然睁开了眼。 虞朵被吓了一跳,她很快意识到,这并非是蔺老爷醒了过来,而是闻人越用了傀儡术操控了蔺老爷的身体。 若不是闻人越与她相处许久,对他的秉性有所了解。光凭这一手操控身体的傀儡术,她很难不把他视作邪魔外道。 闻人越转过身来,对她微微一笑,“有了这个好转的蔺老爷给我们说话,此事他们也翻不出花样了。” 虞朵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法子。 事实胜于雄辩。 只见蔺老爷直接坐了起来,掀开身上的被子,他自顾自穿好鞋,走到了门口,推门而出。 门口原本吵闹的众人,见了走出去的蔺老爷,面上都满是惊讶。 有些是惊喜,有些则是惊吓。 “爹!爹你好了!” 蔺瑜兰几乎当场哭了出来,方才苦苦对战众人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她强装的坚强此刻也全然崩塌,抱着面前的蔺老爷就哭了起来。 蔺老爷拍着蔺瑜兰的背,面上满是心疼之色,他那双充满审视的眸子将面前所有人扫视了一圈,被看到的人,无不心虚地低头回避。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佯装与窃听 温思宇迟疑了片刻,很快换上了一副欣喜的模样,“恭喜蔺老爷身体恢复,小侄甚是欣喜,瑜兰她终于不用为您担心了,这段时间,她可吃了不少苦。” 这话说的,俨然一副为蔺瑜兰着想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方才他为难蔺瑜兰的迹象。 蔺老爷没有说话,他身后的闻人越迎了出来,扶着他的手臂道,“蔺老爷,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还是赶紧回屋躺下的好。” 蔺瑜兰听了也不敢再让蔺老爷站着,扶着他就往屋里走。 苏若见了闻人越的模样,一双美目露出震惊之色,她连忙向前走两步,果然看到避让在一旁的虞朵。 两人此时对上眼神,空气中几乎产生霹雳电光雷声,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温思宇看着蔺老爷进屋的身影,神色里闪过一丝阴鸷,见到苏若走到前面,连忙道,“苏姑娘,我们先行回去吧。” 那头闻人越也走到门口,他看了眼苏若,像是不认识她似的,垂头对虞朵道,“傻站着干嘛,蔺老爷想同我们说几句,快进来吧。” 听了这话,苏若眼中闪过恨意,却也不得不回头,同温思宇一起离去了。 见到她回转身去,闻人越手中飞速掐诀,反手手指一道流光飞出就袭上了苏若的背后,只是那道流光无声无息,也没有一丝灵气,他们根本无人察觉。 只是这一切他并没有避着虞朵,她看在眼里,不由一愣。 闻人越看了她一眼,“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虞朵恍然,“是什么傀儡吗?” 闻人越点了点头,“兴许能听到些东西,也方便我们防备。” 他们这一番耽搁,屋内蔺瑜兰却忽然急声道,“两位快来看看,我爹他怎么不说话!” 虞朵看了眼闻人越,见他神色镇定,走到屋内,看了眼沉默坐着的蔺老爷,他挥了挥手,他便重新躺回了床上。 闻人越沉声道,“蔺姑娘,实话说,令尊体内的魔气我尚未祛除干净,方才也是权宜之计,为了将那些狼子野心之人赶走,所以才假称已经好转。” 蔺瑜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可是我爹还能动!” 闻人越在蔺老爷胸前轻轻拍击,只见一个傀儡模样的小人浮现了出来,“微末伎俩罢了,若是让他开口,便是不能了。” 蔺瑜兰脸上满是失望之色,“那何故不让那苏姑娘进来替我爹瞧瞧。” 听了这话,虞朵一愣,这就是女主光环吗? 蔺瑜兰不过是见了苏若一面,便这样相信她了? 闻人越淡淡道,“蔺姑娘的话似乎是在怀疑我们。” 蔺瑜兰连连摇头,“不是,我…我只是觉得苏姑娘看上去很是可信,兴许人多力量大,能让我爹尽早醒来。” 虞朵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认识那位苏姑娘,不仅认识,还有很大的过节,她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见她也十分不顺眼。你若相信我们,就绝了请她帮忙的心吧,若是你不信我们,我们这就走,现在那苏姑娘还没走远,你叫回来就行。” 她直接摊开了说,听得蔺瑜兰傻眼了,她当即摆手,“虞姑娘你说笑了,我自然是信你们的。” 闻人越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我们只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后,还你一个身体康健的蔺老爷。” 听到他承诺的三天,蔺瑜兰神色露出几分坚定,“好的,我定然替你们守好了这三天。” 她当即出去,将方才那些没能守住院子的人通通发落下去,重新寻了人来。 屋内虞朵同闻人越商议一番,决定双管齐下,虞朵用破煞真火一边帮忙炼化魔气,另一边闻人越选用另一边经脉引渡魔气。 毕竟这魔气与修仙者的身体来说,无异于毒药,魔气入体,轻则折损修为,重则毁及灵基,也亏得蔺老爷在魔气入体的第一时间抱元归一,将自身元神重重护住,但也陷入了昏迷不醒的困境,若无外力帮他祛除魔气,他迟早会为魔气侵染。 这样一日功夫下来,蔺老爷体内的魔气便已经驱除过半。 但闻人越尚能继续,虞朵却有些后继无力了,无他,该死的凤凰蛋对于灵气的吸取简直像无底洞一样。 这段时日虽不像之前那样忽然来一下的猛烈,但那细细的摄取,就如同丹田里有个漏洞一样,她即算不动用灵气,也在流失,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吸收空中的天地灵气,但到化为己用终究是有个过程的,内耗如此之大,着实有些负担不起。 闻人越知晓原委后,神色微微一凛,似乎有了什么想法,此时偷偷吸收灵气的凤凰蛋忽然觉得通体冰凉,总觉得被什么算计了似的。 闻人越安抚道,“你且调息歇着,这边有我。” 虞朵点了点头,她刚刚打坐入定,那边本还替蔺老爷灌输灵气的闻人越忽然动作一滞,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望向前方,仿佛透过那虚空,看到了一幅场景。 娇美的白衣女子眉目阴狠,走入了一处没有亮光的洞府,她正是苏若,她走了两步下了阶梯,对着一处阴暗的角落低声道,“蔺家那边出了问题,蔺茂坚被人治好了,蔺家没拿下,药材的事情只怕没那么快了。” 黑暗里有人发出嗤笑,“没有足够的药材,可对付不了那群鲛人。照我说,对付蔺家哪儿有那么麻烦,直接打过去就好了,你非要弄这么复杂。既然已经和温家合作了,这阳珲城至少有一半在手里了吧,还怕什么。” 苏若皱眉有些嫌弃道,“你就会一个打字,凡事能不能动动脑子。” 这话一出,一只手径直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掐的青筋暴起,面色红涨。 男人声音冷厉,“自我救了你之后,你如今是愈发猖狂了啊!” 苏若使劲抠着那只手,面色狰狞道,“你有本事杀我,有本事现身去杀服外面的人吗!” 听了她这话,那手的主人冷哼一声,一把将她如破布一般甩到了墙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前世与重生 苏若闷哼一声,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而此时,原本附着在她衣衫褶子上的一个细小的东西甩脱下来落在了地上,那小东西连忙往边上爬去,想要寻个地方藏起来。 谁料陡然一股劲风就被卷起来,被男人一把擒到了手上。 他冷笑了一声,“你个蠢货,竟然把别人的耳目带到了这里。” 说着,他将那个小东西碾碎在手上。 苏若一怔,她根本不知晓自己身上有这种东西。 男子问道,“你今日见过什么特别的人了吗?” 洞府内的问话完成,苏若略有些狼狈地走了出来,迎面一个容貌清隽的男子走来,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苏若摇了摇头,“我没事。” 男子微微蹙眉,他气质清雅,倒仿若一个读书人般纤弱,却偏生是个魔修。 “难为你了,要跟那个魔头周旋。” 苏若摇了摇头,“无妨,只要找到了幽冥剪,到时候我自有法子找回来。” 说到这里,她神色露出一股怨毒来。 偏生那男子却丝毫不介意的模样,反露出爱慕的神色,他低头自怨自艾道,“都怪我始终无法成魔,虚度年华,最后还要空耗才能等到你。若不是我没用,也不会用那七转寻魔阵召出这魔头来。” 苏若一双美目含泪,仿佛受了极大感动,“承宣,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是为了帮我才等到如今,阵法没能寻到幽冥剪也不是你的错,至少我们如今知晓了它的去处,你的这一片心,若儿都知道的。” 司承宣眼眶微红,被苏若这样看着,他心内感动异常,他本想将苏若搂入怀里,但对着这张比花还要娇艳的面庞,他忽然有些忌惮,他微微一笑,低头不语。 将司承宣打发走的苏若,面上一下冷了下来,这变脸速度几乎让人啧啧称奇。 她怨恨地看了眼身后的洞府,又嫌恶地看了眼方才司承宣离去的背影,低声咒骂着,都是没用的男人! 一个魔头,竟然无法踏碎虚空真正驾临此界,只能投射虚身在此,明明凡事都靠她在外周旋,却根本不把她当人! 还有这个司承宣,也是没用,若是他能早点找到自己,早点把那块承托记忆的魂晶交给她,事情一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她这样想着,却浑然不记得司承宣这样的魔修第一次出现时,她是何等的惊恐害怕。也并不愿意接受他当时给的东西,还是司承宣用了各种法子威胁她,她这才将魂晶融入了体内。 那份承托了前世的记忆碎片,不仅让她知晓了自己的原本身份,还让她阴差阳错得到了另一份记忆,苏若原本应该有的人生的记忆。 魂晶里的记忆碎片是她的前世,她是九天重霄之上的神,却因为一些阴谋诡计而神陨,她保住了自己元神不灭,重新入世成为了苏若,就是为了重回神界。 而成为苏若后,她从一介孤女,成为褚阳宗万人崇敬的天之骄女,机缘不断,历经种种困难,最后携手姜霄晟一路走到飞升。 这苏若的成功记忆并不存在魂晶里,却更让苏若坚信不疑,因为那是符合她内心期待的人生,而且里面涉及种种未来的事情,她也早在凤凰秘境里验证过了。 换而言之,如今的她,同时拥有一部分前世的记忆碎片,以及重生的记忆。 虽然不知晓那样顺风顺水的一世为什么重生了,毕竟就连司承宣都不曾知晓有过那样的一世成功飞升的苏若的存在。 于他而言,他在苏若神陨后,熬到了苏若转世,好不容易寻到了她,这才出来将他保存的记忆魂晶交给了她。 但苏若坚信,一切定然同改变她人生一切轨迹的那个变数有关。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虞朵。” 她的语气里满是杀意和阴冷的恨意,一个凡世出身的凡女,竟然妨碍了她这位神祗的回归之路,该死,真是该死! 虞朵的背后一定有她不知晓的秘密,比如是以前的敌人之类的,又或是,是她以前敌人派来的。 一遍遍低声念着那个名字,苏若周身也溢出浓郁的魔气,那魔气逸散开来,落在边上的灵花灵草上,瞬间就让它们失去生机,枯萎成了一簇簇焦黄的干草。 这样的恶意仿佛透过了空间,来到了虞朵本人的身边,她刚运行十个周天,体内灵气刚刚充盈,她睁开眼睛,打了个哆嗦。 真奇怪,她嘟囔了一句,看了眼闻人越,他眉头紧蹙,并没有在帮蔺老爷灌输灵气,似乎出了什么事。 她连忙起身过去问道,“怎么了?” 闻人越揉了揉额心,“方才派出去的小东西,反馈了一些事情回来,好像有点麻烦。” 虞朵听他说完,不由一愣,“难道说,和海蜒族勾结的温家,还有苏若,设计想要把控蔺家,都是冲着鲛人族去的?” 闻人越点了点头,“看来是这样的,他们似乎要借用蔺家和温家一起的力量收集药材,很可能就是筹备对付鲛人的药物之类的。” 虞朵面上露出担心来,“那怎么办才好,雅丹公主怎么说也算我们朋友,我要去告诉她这件事!” 闻人越点了点头,“的确,我们要想办法传信告诉她此事,让她早做防备,但这边,我们也要盯着些他们的行动。” 虞朵的目光看向那床上的蔺老爷,她定了定神,“还有两天,我们赶紧先把蔺老爷体内的魔气祛除干净。” 闻人越微微叹气,“就怕留给我们的没有这么长时间了。” 虞朵一愣,也立即意识到,温家还有苏若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只怕这两日就要动作起来,到那时候,若是被他们试探出了蔺老爷并非真好起来了,那蔺家可真要被他们挑拨的乱起来了。 “那我们只能抓紧了。” 此时除了此间,蔺府上下暗波涌动,刚刚处理掉一批有问题的药物的蔺瑜兰,看着床上重伤的二叔,神色恍惚,有些不知所措。 她驱散了旁人,独自守在床边,忽的落了泪,“请来的医修开的药方有问题,府里送来的药有问题,二叔,爹爹,我该怎么办才好,到底谁才能相信,我怎么做才对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胁迫 松彰苑里。 蔺瑜兰的心腹丫鬟迎梅守在正屋门口已经两个时辰,她看了看日头,眉头皱了起来,“小姐早上说去看一趟二老爷,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啊,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站在不远处的守卫头子高岑听了,他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怕什么,大老爷已经醒了,虽然还在调理中,但府里上下都安分着呢,能出什么事啊!” 自蔺茂坚那日露了面,对外蔺瑜兰就说蔺老爷是身体还需要调理,故而他们这些守卫不知晓蔺老爷还没醒来,但这些迎梅却是知晓的,她心里的着急自然也说不出。 看见表情明显懒散许多的高岑,迎梅低声咒骂了一句,若不是那些老家伙生了疑心不愿听小姐的指挥,怎么会派这个蠢货来守。 今天可是最后的关头,希望一切顺顺利利。 迎梅刚刚祈祷完,就听见院外一阵喧闹,她眼皮子突突地跳了起来,连忙对高岑道,“外面怎么这么吵,你还不快出去看看!” 高岑刚眯着眼睛养会儿神,听了迎梅的话,他侧耳一听,果然有吵闹声,骂骂咧咧地出去查看情况。 迎梅则是赶紧敲门进了内室,通报给虞朵和闻人越。 而此时的院外,高岑刚出去,就见到迎面走来的赫然是躺在床上多日下不了床的二老爷,他脸上堆起笑容,“二老爷,您身体大好了啊!” 他脸上满是严肃,而他边上正是蔺瑜兰,她拉着蔺二老爷的手道,“二叔,我爹他真的没事,你听我的,赶紧回去躺下吧,你身体刚好……” 蔺二老爷他冷哼一声,“闭嘴!你爹要是没事,你还怕我过去做什么,我都听这位仙子说了,你伙同两个居心不良的人,用了傀儡操控你爹的身体,你个无情无义的冷血丫头,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 蔺瑜兰听的胸口就一阵闷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她此刻多么恨自己,那会儿为什么要因为担心二叔的伤势,弄进来这样一个煞星!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此刻站在蔺二老爷身边的苏若,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让蔺二老爷一下醒转了,还能下床走路了,本是一件大好事,但结果她在蔺二老爷耳边一通谗言,说的她二叔对她都充满了怀疑。 偏生这会儿她爹还没有真正醒来,若是拆穿被发现,那岂不是更加佐证了苏若的说法,直把她打成了奸人。 蔺瑜兰想着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明明只需要大半日功夫就能醒来了,决不能在这最后关头被打断! 她心一横,径直抽了一旁守卫腰上的大刀,往脖子上一架,拦在了蔺二老爷的面前,“二叔!你要再往里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蔺茂新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蔺瑜兰,眼睛里满是惊诧和痛心,他颤抖着手指着她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还是苏若焦急道,“哎呀,您伤势未愈,可千万别动气!” 蔺茂新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看着蔺瑜兰,“瑜兰,我是你二叔!你难道连我都信不过了吗?让我进去看看,若是你爹还没醒又如何,有我在这儿,我镇着这蔺府上下,自然就能请到有本事的人来看好你爹!” 蔺瑜兰摇了摇头,“二叔,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知道你到底听了边上这个妖女多少,让你都不相信我了。我不信的是你边上的人,温家分明是不怀好意,送来的这个女人就给你治伤的这一会儿功夫,就离了咱们的心,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进去!” “兰儿这话听的我就伤心了,我温家如何不怀好意了。” 温思宇的声音慢悠悠传来,他慢慢踱到人群前,看了眼蔺瑜兰的模样,他忽然笑了起来,恣意的笑声听得蔺瑜兰满心慌乱,就在这时,苏若忽然道,“哎呀,蔺二老爷,你怎么了?” 蔺瑜兰慌忙去看,温思宇却趁着她这会儿错神,劈手夺了她手上的刀。 温思宇嘴唇上勾起一个弧度,“女孩子家家,不要用这些危险的东西。” 他说着,对蔺茂新道,“二老爷,快进去看看吧。” 蔺茂新看了眼蔺瑜兰,神色复杂,接着一同跟着进了院门。 蔺瑜兰还想阻拦,不知被谁狠狠推了一把,跌在一旁。 看着那一堆人涌进松彰苑内,她的神色忽然变得绝望起来。 乌泱泱的人群来到正屋门口,还没上去推门,却从里面自己打开了,一名身姿清瘦挺拔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眉眼清冷,双眸幽幽,薄唇上一点嫣红绝艳惑人,他站在了大家面前,仿佛察觉不到大家的来意一般,“蔺老爷尚在驱除魔气,诸位请再等等。” 一边的苏若嗤笑了一声,“那日我们可是见过了,蔺老爷可是生龙活虎的,怎么,这会儿就还在驱除魔气了?难道说,你们前两天是骗人的?呀,那我们见到的蔺老爷怎么那么真,你们用的什么歪门邪道啊!” 她这般挑拨,还有不少蔺家的管事跟着应和,嘴里都满是不信。 蔺茂新眼神一冷,“当初我大哥昏迷不醒,我可是请了阳珲城上下的医修来看,也没人瞧出是魔气入体,你们休要狡辩!” 闻人越微微一笑,“你们难道不知晓,最精纯的魔气,天生就会隐伏,它纠缠于静脉之间,隐匿于丹田之内,若非有些见识,还真辨别不出。” “那便让我们进去瞧瞧,你们一直拦着我们,难道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是,还不快让我进去看看!” 闻人越见他们想要闯进去的模样,他摇了摇头,径直让出了一条路,“想进去那就进去吧。” 他让的这么爽快,让方才叫嚣的人都一下不知所措起来。 温思宇和苏若面上同时升起几分异色,对视了一眼,他们笃定那蔺茂坚没那么快恢复,但却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蔺茂新一进屋内,便看见他的大哥坐在上座上,冷着脸看着他们。 第一百七十五章 阴谋破产 “大哥,你好了!” 蔺茂新眼睛一红,一下扑了上去,看着面前的蔺茂坚,他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但很快,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有了几分警惕和试探,“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蔺茂坚看了一眼他,目光汇聚在了他身后的温思宇和苏若。 屋内此时忽然安静下来,众人眼神全都汇聚在了蔺茂坚身上。 苏若笑了起来,“蔺二老爷,你看,我早就跟你说了,蔺小姐只怕是叫人骗了,那两个人根本就是控制了蔺老爷的身体,根本没有治好他!” 温思宇此时也帮腔道,“还不快来人,将他们抓起来!” 边上当即有人要过去,蔺茂坚忽然起身,厉声道,“我看谁敢!” 他这一声顿时将大家镇住了,温思宇面上明显透出几分慌乱来,但很快他镇定下来,反而同蔺茂新道,“蔺二老爷,你当真肯定此人就是蔺老爷吗?” 蔺茂坚走了过去,拍了拍蔺茂新的肩膀,“二弟,院子里的大榕树该砍了。” 他这话意味深长,别人却都听不懂。 蔺茂新闻言浑身一震,他们年幼时,父母去世的早,寄样在亲戚家,当时那位远方舅舅还意图卖了他们兄弟俩,那时的他们敢怒不敢言,便以院子里的大榕树指代那人,时常说迟早要砍了那树。 只有真正的蔺茂坚才能知晓此事,说出这话! 蔺茂新神色一下坚定下来,“我当然能肯定他就是我大哥!” 温思宇原本得意的神色此时完全阴沉下来,他看了眼苏若,却见她也是一脸愤恨的模样。 该死,还跟他说,那魔气精纯无比,常人绝无可能发觉,要祛除没个十天半个月绝不可能,这才不到三天,竟然就让蔺茂坚完全好了! 再看走进来的闻人越,他面上似有若无的笑容,已经站在一边冷笑的虞朵,他自觉成了他们的笑话,愈发恼羞成怒,一拱手,“既然蔺家当家的也好了,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小侄告辞!” 说着就要领着自己的人往外走,蔺茂新此时哪里还看不出这温思宇的问题,他刚要去拦,却听蔺茂坚道,“那就恭送温家公子,来日有空,我定登门拜访!” 蔺茂新焦急道,“他们挑拨离间,大哥你昏迷之事,我受伤之事定然也同他们脱不了干系,缘何要放他走!” 蔺茂坚冷笑一声,看了眼在场的蔺家管事,好些人见了他都有些心虚的样子,他挥了挥手,“让瑜兰过来,你们退下吧!” 得了吩咐,这些人连忙出去,一大伙人乌泱泱地来,呼啦啦地去了,但情势却完全大转。 蔺瑜兰来到房内,见到蔺茂坚好端端地坐着,眼泪再也止不住,只是还没扑到他怀里,就见蔺茂坚原本红润的面色一下灰败下来,他笨重地后退一步,跌坐下来。 “大哥!”“爹!” 闻人越上前看了看,摇了摇头,“魔气郁结太久,对蔺前辈的身体只怕产生了损伤。” 蔺茂新这才明白,难怪蔺茂坚要拦着他找温家那小子的麻烦,他大哥的这副模样不过是外强中干,强撑起来的精神,他是为了震慑下面的人。 蔺瑜兰呜咽地哭诉着,这段时日她在家中的日子如何难熬,下面的人偷奸耍滑不说,还有许多奸细,她辨不明理不清。 听得两位蔺家兄弟连连摇头,蔺瑜兰毕竟是娇养大的,于这些方面实在太年轻,故而才被那温思宇牵着鼻子走。 蔺茂坚道,“该叫明杰回来了。” 蔺茂新点了点头,“是啊!” 虞朵这才忽然想起,似乎挺蔺瑜兰说过,她的二叔有个儿子名叫蔺明杰,他母亲身子弱,带着去了归岳州修养,而他也拜了当地的修仙宗门。 再往后就是蔺家的家事了,虞朵和闻人越也不便过问,他们寻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刚出院门,虞朵就长长吐了口气,“还好我们提前祛除干净了魔气,否则他们来这么一下,我们真要跟着牵扯进去了。” 说着,她掏出了那颗凤凰蛋,“没想到你这个累赘还有点作用嘛!” 这听上去并不像夸奖,凤凰蛋当即不满起来,“何止是有点作用,我的凤凰真火,那可是能燃尽世间一切污秽的!厉害的很!好了,小爷可帮上忙了,说好给我的东西呢!” 虞朵看向闻人越,见他脸上有些不满。 “这臭蛋按理说是你的灵宠,它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借用了一下凤凰真火居然还敢要报酬,朵儿,我记得妖兽的肉都能补气壮神的,这凤凰蛋做成菜肴理应也是大补之物。” 他冷着脸说出这话的模样,显得同平常格外不一样,听得虞朵都有些发愣。 凤凰蛋大叫着,“杀蛋了啊!救命啊!” “我不好吃我不好吃,不要吃我!” “烫嘴的!不好吃!” 虞朵:…… 闻人越凑到虞朵耳边道,“看见了吗?这家伙就是个无赖,得这么对付。” 虞朵感受着他呼出的气吐在耳畔,面上微微一红,“知道了。” 闻人越再看向那颗蛋,“不过这个蛋也是时候解决了,整天摄取你的灵气,导致你的修为到现在为止都毫无进展。” 他伸手摸了摸凤凰蛋,瞧了半天那条缝隙,他微微笑道,“这条缝倒是挺好,说不得能通过这条缝输入天地灵气,你把蛋给我研究研究吧。” 虞朵还没说话,凤凰蛋就大叫起来,“不要啊,不要把我给他啊!” “拿去吧。”但这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凤凰蛋落在了闻人越手上,冷清冷眼的男子配上聒噪的蛋,反差倒是极大。 看那家伙那么吵,虞朵都有些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排斥闻人越,她仔细想想,兴许是闻人越没她好说话的缘故吧,不过她真怕闻人越因为受不了它太吵了,然后直接给砸了。 闻人越没有砸蛋,而是好脾性地按在怀里研究去了,至少在虞朵看来是这样的。 背地里: 凤凰蛋:放开我,小心我这就跟主人说,你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闻人越:哦?你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凤凰蛋:你这身躯分明只是个肉身傀儡,体内只是个神魂碎片,有这般手段的,你说不得就是哪位魔头……唔唔唔! 闻人越按住了它:猜错了,该打。 他转身对着背后的虞朵微微一笑,“我进屋研究了。” 虞朵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找不到人炼丹那就自己来 蔺家是感恩知报的,隔日便请了人来问他们有什么能帮忙的,虞朵便请他们帮忙打听中阶炼丹师的讯息。 谁料这消息还没打听全,虞朵便听闻了一件大事。 这阳珲城里忽然冒出了个炼丹师盟会,据说牵头的是位高阶炼丹师。 这消息是蔺瑜兰带来的,她听说虞朵在寻炼丹师的信息,一早听闻了这消息,便赶紧来告诉她了。 虞朵都觉得玄乎的不行,“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她这头找炼丹师,那头就把炼丹师都聚集起来了?” 蔺瑜兰笑道,“说明你人好心善,所以上天都在帮你呢!” 虞朵只是把这话听听而已,她笑了笑,自己倒霉的时候还少吗? “对了,那个牵头的高阶炼丹师可有名号?” 蔺瑜兰想了想,问身边的迎梅,“叫什么红什么老祖来着?” 迎梅脆生生道,“是红参老祖。” 虞朵:…… 就知道没这么好的的运气。 她前脚要找炼丹师,后脚苏若那边的人就把炼丹师都集合在一起了,不晓得这个盟会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整体来看,要在他们这个盟会的眼皮子底下找炼丹师炼丹,只怕十有八九要泡汤。 虞朵扶额,蔺瑜兰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认识这人?” “如果没有重名的话,这位红参老祖是那位苏若姑娘的挂名师父,我同这对师徒过节很大。” 蔺瑜兰啊了一声,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虞朵,“那如何是好啊?” 虞朵摇了摇头,“没事,继续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没参加盟会的炼丹师吧。” 蔺瑜兰点头,匆匆离去吩咐人打听的事宜了。 说是打听有没有没参加盟会的,但虞朵心知肚明,炼丹师之间向来是从不外传炼丹秘宜,红参老祖以高阶炼丹师牵头,若是予以一些好处,那些炼丹师很难不动心,也不晓得这背后是不是苏若在谋划什么,难道是为了对付鲛人族的丹药? 对她目前最好的举动就是坐传送阵回褚阳宗找云老头帮忙炼丹,先恢复自己身体再说,毕竟那本无名锻体功法似乎很厉害,若是完成了这条件极为苛刻的全部锻体,指不定能得到质的突破。 但是,苏若那边集合了几方力量处心积虑要对付鲛人族,让她就这样走,她着实放心不下。 在回褚阳宗和鲛人族那边的危险之间动摇了一番,她决定去找闻人越商议一下。 刚回头,便碰上闻人越自房间里走了出来,他那张丰神俊逸的容貌看的她的心忍不住一飞,险些都有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怎么了?” 虞朵连忙将方才炼丹师盟会的消息细说一番,有些发愁道,“雅丹公主那边我传了信还没收到她的回复,也不知道她那边情况如何。” 闻人越听完,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没想到红参老祖竟然自己冒头了,这倒省了我找他的功夫。你放心吧,鲛人族的实力不容小觑,若非如此,他们也不用这样费心设计。如今还是想法子先炼出塑生丹,将琉璃骨锻体融合完再说吧,这样你实力也能增强些,也好帮我去找那红参老祖算账,帮鲛人族那边也不至于成个拖累。” 虞朵有些是落道,“我也知道,可是如今炼丹师都被他们笼络了,要真找起来,只怕要引起他们注意了。哎,还以为得了霹雳断空木一切就能顺利,没想到现在却是有药无人炼丹。” 闻人越定定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可是会炼丹的,缘何一定要去求别人?” 虞朵一愣,“你说我?” 她看着闻人越注视自己的眼神,连连摇头,“我不行我不行,这之前我顶多炼过一些筑基丹、固本蛋、藏气丹这样的四品丹药,那塑生丹可是七品丹药,我要能练出来,都能勉强够上高阶炼丹师的门槛了。” 闻人越一只手指直接按在了她叭叭叭的小嘴上,“听听,这一句话里多少个不行不可以,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这天底下能有多少个炼丹师能像你这样,能有幸身怀破煞真火这样的天地灵火,想象破煞真火的前主人,可是个闻名天下的炼丹大师,如今到了你手里,难道你要让它就此蒙尘吗?” 他的话落在虞朵心里,听得她微微发怔。 她是何故有了这破煞真火的,开始只是图它很强,后来是因为魔种的缘故,不得不需要它来救命。 再后来,她都只不过将炼丹当做一项可有可无的附加技能,甚至都没有好好钻研过,也就最初的时候,在云老头的监督下,曾经悉心研读过那些炼丹的玉简之类,她平日里,习练最多的还是符箓,虽没有名师带她入门,她却孜孜不倦,沉迷其中,俨然成了一门爱好。 她其实,也能炼丹的呀! 许是看过原书,知晓苏若的炼丹天赋有多么逆天,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 她看着闻人越,那双幽蓝的眸子恍若带着一种鼓舞的情绪,她坚定地点了点头,“那我就试试看!” 闻人越将手按在她头上,让她抬起头来,“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炼出塑生丹来。” 虞朵愣愣看着他,听出了他给的压力,却也明白,若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的确只有成功这一条出路,毕竟灵药就那么点,若是失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 闻人越见虞朵的小脸上露出一种有些懵然的坚定,他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她,她或许只是没有想过而已,以她的能力,如今被自己逼一逼,定然是没有问题的了。 因为,是她啊! 他摸出那颗圆溜溜的蛋,还给了虞朵,“蛋壳上已经绘制了一种我专门设计的聚灵阵,会将灵气透过这条缝隙传递到里面,这样就不会因为摄取你体内的灵气耽误你修炼了。” 虞朵接过蛋来,发现凤凰蛋此刻十分安静,分明是受过教训已然乖觉了不少,她随手收入了灵宠袋里,若有所思道,“那我先去理清思路,想想塑生丹的事情。” 闻人越微微颔首,看着她蹙着眉进了屋去。 “曾经的你,是否也像现在这样迷茫过呢?”他低语着,眉宇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亦或是遗憾。 第一百七十七章 闭关炼丹 自凤凰秘境后,虞朵许久没有纯粹地闭关过了。 说是要理清思路,要如何炼丹,但她下意识却先沉浸在运转功法中许久,灵气在体内经脉运转了三个大周天三个小周天,仿佛自额心打开了第三只眼睛,四周的天地灵气一下也能辨识出来了似的。 她看见了温柔的蓝色水灵气还有暴躁的红色火灵气,比其他三种更加活跃的涌进自己体内,经过经脉运转,最后缓缓汇集在丹田内。 练气期时曾经只是一处小小气旋,如今的气旋内已然变得更加凝视浑厚,在最中心,灵气甚至化作滴滴灵液。 她窥视着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缓缓吐纳着,清气浊气交替。 忽然的神思平静下来,云老头曾经让她阅读的丹药的资籍忽然在脑子里出现,一字一句,她缓缓梳理着这些信息,重新体悟一遍,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然后是丹方,一品聚气散、止血散、回春丹,二品回气丹、复春丹…… 这些都是普通常见的丹方,各个炼丹师可能有自己的习惯,在一些细节上略有不同,但整体来看是没多大差别的。 这些也是炼丹入门必要进行炼制的丹药,虞朵也曾从这些练手过,乾坤袋里还有不少药材,正巧可以炼制。 她一手召出铸生炉来,另一手托出破煞真火。 这两样都是自那位玉丹仙人的洞府里,这铸生炉可是天阶法宝,也不知陪那玉丹仙人炼过多少丹药,还有这破煞真火。 自己成了它们的主人,却让它们跟着一个做盾,一个做驱邪专用火。 到底是屈才了它们啊! 虞朵细细看着它们,心底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它们的情绪,那种幽怨的情绪,还有想要炼丹的情绪。 也不知是她自己臆想的,还是真的存在。 她微微笑道,“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明珠蒙尘了!” 右手一拍那黑色炉身,只见它滴溜溜地悬浮在空中转了起来,虞朵左手喷出一道火意,径直加热于铸生炉上。 她飞快地自乾坤袋里依次取出药材,拜访于一旁,目光不离炉身,神识将整个铸生炉包裹其中,感受里面的温度变化。 放药,加大火力,调和,淬火。 她的动作比以往都要谨慎和小心,仿佛自己在炼制什么高阶丹药一般,但实际上铸生炉里只是普通的止血散。 这早已是她能炼制的丹药范围,故而很快便成功了。 她瞥了眼成品,微微皱眉,却并不满意。 看了眼乾坤袋里的药材,这些基础的药材量还很大,她毫不犹豫地开炉,进行下一轮炼丹。 这样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步骤烂熟于心,所有动作都浑然一体,那止血散都被她炼出一抹氤氲丹气,她这才满意收手,开始炼制回气散。 一品丹药、二品丹药、三品丹药…… 她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炼丹,灵气匮乏就打坐调息,神识疲倦就进入青玉如意修养。 状态调整好就继续炼丹,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炉完美的筑基丹炼出,她忽然心思一动,在乾坤袋里取出了三份青元丹的材料。 这青元丹有洗髓淬体之效,更能提升修为,是一种五品丹药。 材料不算特别难得,但她乾坤袋里也仅有能炼制三炉的材料。 在这之前,她还尚未挑战过四品以上的丹药。 此时的心境依旧心如止水,并没有半点紧张。 她熟练的加火,起炉,但在炼化药材的过程中,有一味药材极为脆弱,她稍不注意,火候便过了,于是一整炉直接化为焦黑。 失败了。 她盯着那焦黑的丹灰,看了半天,又开始观察青元丹的材料。 心里隐隐有了感觉,这才重新开炉。 这一次她比之前还要谨慎小心,对待铸生炉里的药材极尽耐心温柔。 五品丹药的化丹过程已然长了有一倍,但这个过程却又极耗费精神。 像是一个世纪,又像是一瞬。 她仿佛心里有种莫名的灵感一般,到那个时候时,她手微微一动,炉盖飞起,炉身火意瞬间收敛,一股浓郁的丹气瞬间飘满整个房间,丹药的清香让人闻了通体舒畅。 再看铸生炉里,那颗颗饱满,散发着动人光泽的青元丹,甚至有了象征着极品丹药的丹纹。 虞朵有些讶异,却又似乎情理之中。 她将青元丹仔细收好,手里沉甸甸的,让她有些恍惚,这一炉出了二十颗极品青元丹,放在坊市里能卖上两千上品灵石了。 稍微恢复了一下状态,再次开炉,还是青元丹。 当再次炼出一炉青元丹后,她这才换成了另外一种五品丹药,复生丹。 重伤时服用此药,可生血肉骨。 乾坤袋里的存货用的差不多,只有一份的材料。 她略想了想,便开始炼制。 不知是不是经过了前面好些丹药的炼制,她现在的状态好到不得了,若是有见识的在此,便会知晓她这是进入了一种比顿悟还要难得的心无破绽,浑然圆境的状态。 复生丹的炼制明明也是第一次,她却熟练的仿佛成功过许多次,那一遍遍的心内的推算模拟,让她犹如一个炼丹老手一般,再次成功完成炼丹。 五品丹药也成功了。 她取出了一个六品丹药的丹方,破梦丹。 服用此丹药,可得黄粱一梦,突破心内执念,化解心魔。 这次她花了更长的时间去阅读丹方,仔细研究那里面备注的注意事项以及细节,包括材料,依旧只有一份。 其他六品丹药,她也没完整材料,所以她才选择了破梦丹。 所以若要练手,她只有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她看着材料的心忽然激动起来,体内的血液似乎都有些兴奋起来。 她右手召出破煞真火来,一双明眸仿佛能放出光来,定定看着那铸生炉。 手上动作不断,她觉得自己的手似乎已经不像自己的手了,更像是同思维意识结合后的具象化。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安静地甚至没有声音,只有火意,被控制的浑然如意的破煞真火,包裹着铸生炉,散发着融融火光。 她的意识似乎也漂移进入了炉内,忽然的,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手一启。 满室丹香,灵气化雨,乌黑的铸生炉上陡然生出七色光彩。 丹成。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丹劫云 阳珲城,刻着蔺字的商号此时门前一片冷清。 而对比之下,那些温家的产业此时此时丹药正在打折促销,修士们挤满了门前的阶梯,半条街上都是排队等着售卖的人。 这一切都来源于一个月前,炼丹师盟会的建立。 红参老祖牵头了这一盟会,并无偿给加入盟会的炼丹师授课传道,他们和温家合作,垄断了阳珲城所有药材供应,美其名曰方便盟会炼丹师炼丹学习。 药材练习的成果用于出售,再由盟会购买对应药材回来,用于大家免费练习学习。 这不仅对于炼丹师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那些灵石紧张,平日里望着丹药买不起的散修来说,更是一次捡便宜的大好时机。 但在这场盛事下,唯一受到影响的似乎就只有蔺家了。 刚刚查完商号里账本的蔺瑜兰板着脸回到马车上,边上的迎梅见她脸色极差,小心问道,“小姐,生意还是没有起色吗?” 蔺瑜兰恨恨道,“温家有意针对我们,生意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见她怒气这么大,迎梅也不敢再提此事,只是小心说道,“已经收到消息了,听说今日少爷就回来了。” 听到这个,蔺瑜兰眉毛微微一皱,她这个堂弟是二叔的独生子,只是二婶从小溺爱他,故而也不怎么成器,长成了一副担不得事的模样,所以二叔才懒得再管,放任二婶带着他去拜了归岳州的神华宗。 “消息都发出去一个月了,蔺晨逸这会儿才回来,可见也是个没有心的,他回不回有什么用。” 蔺瑜兰的话里满是烦躁,迎梅也不知如何劝解,自觉提了个不好的话题,连忙转到另一边,“说起来,虞姑娘似乎也闭关了一个月了,我看闻人公子片刻不离那小院,要是他们能帮帮我们就好了。” 蔺瑜兰摇了摇头,“怎么能这么想,此次父亲能好起来,全都要多谢他们,本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怎么能一味想着依靠别人来帮我们呢。只是惭愧,他们先是救了我一命,又救了爹爹,偏生府里遭了这样的事情,都没办法酬谢他们。” 迎梅微微叹了口气,她知晓蔺瑜兰这段时日着实成长了许多,以前她满脑子都是那位温家少爷,这段时日,她竟再没提过了,仿佛忘记了这个人似的,成天都为蔺府上下的事情跑上跑下,似乎是急着想要做些什么。 她此番暗暗心疼蔺瑜兰,那边她自己却悠悠感叹了起来,“那位虞姑娘同我一般年纪,却没想到她竟然还会炼丹,听说她出身沧永州的褚阳宗,师出名门,果然会的本领也多。” 迎梅看了眼她崇拜的神色,不知说什么才好。 马车载着两人回到蔺府,下了马车,谁料原本冷清的蔺府门口,此时竟然聚集了一堆人。 迎梅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蔺瑜兰抬头顺着人群看的方向看去,却见府内天生异象,层云密布,低低地压了下来,那云彩里似乎有万千颜色,又恍若隐藏惊雷。 大家见到蔺瑜兰,连忙涌了上来问道。 “蔺小姐,府上可有异宝出世?” “对呀对呀,你看这天象,定不是凡品啊!” 迎梅一把将这些人挤开,“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呀!” 蔺瑜兰脸上惊疑不定,她看着那云的中心下方,低声喃喃道,“那不是虞姑娘闭关的位置吗?” 她们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好不容易进了蔺府。 就见府上已然全部戒严,而蔺茂坚和蔺茂新此时也聚到了虞朵和闻人越的那个小院子门前。 蔺瑜兰问道,“这是怎么了?” 只见闻人越自院门内走出,他依旧往常那般青衫一袭,翩然俊逸,对着两位蔺老爷微微一拱手,“惊扰两位了,朵儿正在炼丹,只怕这异象便是她所炼丹药引来的,此时正是炼丹的关键时刻,还望两位前辈帮忙襄助,勿使贼人搅扰。” 蔺瑜兰惊讶道,“难道这云是丹劫的劫云?” 闻人越微微一笑,“没错。” 两位蔺老爷面上也露出讶异之色,这段时日他们不是不知晓虞朵在此炼丹,但是在他们看来,虞朵不过是个年轻女修,就算能炼丹,也不过是些低阶丹药,虽也有人禀告过,这小院里逸散出来的丹气如何如何厉害,但他们还未挂心过。 直到今天,见了劫云,他们才知晓,这里面的那个女修并不简单。 毕竟能引来劫云的丹药,少说也在七品。 能炼出七品丹药的,几乎代表一条腿迈进了高阶炼丹师的门槛了。 而这些,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女修做到的,这如何不使他们惊讶。 不说虞朵和闻人越于他们蔺府有大恩,就冲着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炼丹成就,也足以蔺府为他们拼死保护了。 蔺茂坚连忙道,“你尽管放心,我们定将蔺府上下守的水泄不通!” 闻人越点了点头,“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东西……” 他话也没说话,就见蔺茂新直接招手叫了边上的人来,“闻人公子需要东西,你全力配合,只需我们蔺府库房里有的,不论什么,通通取来!” 他们这样的态度,闻人越自然心领,他列了单子交给那人,然后拱了拱手,又进了院子里。 看着满天劫云,闻人越有些恍惚起来,一个月的时间不短,虞朵此次闭关比他想象的时间还要长,原来她竟然是直接着手要炼制那塑生丹了。 闻人越本以为她要少说要出来几次,准备的再充分些,加上更加多的练习,才会开始攻克塑生丹,谁料她这一闭关竟然直接就要咬下这硬骨头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一个月以来,那件小屋里逸散的药香和丹气,无不让他惊叹,可以想见她此刻是什么样的状态。 会在这时趁热打铁,炼制塑生丹,也在情理之中。 “不愧是你啊!”他感叹了一声,不过这就让他原本的计划显得有些赶了,也来不及同虞朵商量。 他勾起嘴角,幽幽的蓝色瞳仁一如既往地令人目眩神迷,“既然如此,我也会加油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丹成 虞朵呆在这间普通的小室已经有一个月过去了,她的双目里此时满是血丝,神识也疲倦的厉害,她取出最后一瓶回气丹麻木地倒入嘴中,感受着灵气缓慢恢复,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丹炉。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是这是最后一份塑生丹的材料,她不能失败。 她从前几天起,丹炉进入这个状态后,就甚至都不敢调息吸取天地灵气了,生怕错过一点,这炉丹药又要像前两次一样炼废。 她这样高强度的耗费神识,似的她神魂上的珠珠也醒来了,还以为是到了什么山穷水尽的地步,一睁眼,看见到面前的场景,它一下认出,这是炼丹啊! 珠珠也不敢打搅,取出了自己的存货,偷偷给她神魂释放了一些滋补的灰雾,让她更加清醒一些。 虞朵的神色疲倦,右手上的破煞真火依旧稳定,她的神识无微不至地感受着铸生炉里的药液的变化,精准地控制着火力。 那一团药液已经开始逐渐收拢了,这是最重要的化丹环节,上一次她就是失败在这里,虞朵打了十三分精神盯着面前的药液。 没有形状的药液变得浑圆,形成了三颗圆滚滚的珠子,像是体型更大一些的成品丹药一般。那三颗珠子缓缓收缩,那药液里似乎在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 而此时蔺府上空的劫云也开始变色,手腕粗细的电光在云间闪动。 蔺府外已经汇聚了许多炼丹师,他们发现了这丹劫劫云的存在,全都赶来围观这一盛景,毕竟有些炼丹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丹劫。 经历丹劫的丹药,才可谓是有了丹灵,这样的丹药不仅仅是丹药,更是一种生灵的意味在里面。 “竟然是紫色劫云!” 有人好奇地问道,“这劫云颜色还有讲究了?” 那人显然是个炼丹师,他脸上满是狂热之色,“唯有高阶丹药才能引来丹劫,丹劫劫云颜色则代表了丹药的品质,常规来说共有黑、赤、紫、金四种,品阶依次递增,看这紫色劫云里还隐隐带了几分金色,只怕丹药差一步便能到达极致境界了啊!” “原来如此,没想到蔺府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高阶炼丹师!” “奇怪,这样厉害的炼丹师,为何没加入我们的盟会!”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正是他们口中炼丹师盟会的盟主红参老祖和苏若。 看着眼前的劫云,苏若面上一片茫然,“是谁在炼丹,竟然造势如此之大?” 一旁的红参老祖冷笑一声,“说不定就是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那位虞朵呢!” 苏若当即道,“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炼丹!” 说到这里,她瞥了眼红参老祖,嘴边带了些许讥笑,“倒是您,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 红参老祖浑不在意似的,“老夫年纪大了,许久都没炼制过高阶丹药而已,反倒是你,得了那什么炎斌真人的炼丹传承,加上老夫倾囊相授,怎么也不见长进,连个五品丹药成丹率也不过两成。” 这话刺痛了苏若,她脸色冷凝,“行了,现在先搞清楚这个炼丹的人究竟是何人再说。” 红参老祖再次看向面前的劫云,他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微的蓝意,“看来再过两刻钟,这丹就要成了,到时候丹劫结束,正是空虚期,我们就行动。” 苏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自己炼丹引出的动静,以及这两人打的鬼主意,虞朵自然是一概不知,此刻铸生炉里丹气氤氲,已经进入了化丹环节,她缓缓收回手中的破煞真火,丹田里一阵空虚,令她险些直接栽倒下去。 她依旧盯着面前丹炉,感受着塑生丹的变化。 终于,丹炉里的塑生丹尽数完成转变,她眼睛一亮,揭开丹炉,一阵清香热气扑面而来,那股气息一吸入肺腑,就让她那疲倦的身躯一下活泛了过来似的。 三颗丹药浮出铸生炉,圆溜溜的,光华流转。 她几乎留下热泪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炼出了七品丹药,塑生丹! 但高兴不过片刻,她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头顶的屋顶被掀翻了,一道紫色的惊雷径直劈下。 是丹劫! 她这才醒悟,连忙召出铸生炉护体,将那三颗塑生丹护住。 可怜铸生炉,刚刚炼完丹,现在又挨雷劈。 也是虞朵经验浅薄,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但接下来,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他指尖微微光亮,引动一股空间波动,迅速在她周围建立起一个简单的护阵。 闻人越急声道,“朵儿,接下来的事情你细听我说!” 虞朵连忙点头。 此刻第二道天雷酝酿完毕,轰然劈下,护阵挡住了大半威势,落在塑生丹上时,仅仅只有一丝微弱的真雷之力了,这让塑生丹整个愈发光亮起来。 前两道天雷没能引起变化,劫云似乎有些不满起来,它鼓动着,第三道,第四道天雷接连劈下…… 而看着这一切的众人也蠢蠢欲动起来,他们也知晓这天雷结束就是机会。 七品丹药,故而一共有七道天雷。 第七道天雷酝酿的时间比任何一道都要久,它劈下来时,几乎有人身体那般粗壮,闻人越匆匆布置下的护阵一下就破解开来,虞朵径直以肉身接下了这道天雷,好在她本就习练了锻体之法,故而这道天雷虽然劲猛,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紫色的真雷之力落在塑生丹上,三颗丹药仿佛得了什么灵气一般,一下变得缥缈起来。 虞朵忍着那酥麻的感觉,连忙将三颗丹药收起。 刚刚收入瓶内,就感受到有人冲来。 蔺府上下的守卫此刻立即出动,将那些想趁乱抢劫的人拦下了大半,而剩下的,则逼向了虞朵那边。 只是他们一进入那小院,天地陡然变色。 红参老祖和苏若也不例外,他们立即认出,这是入阵了! 苏若冷声道,“这是迷阵!” 红参老祖嗅了嗅空中的丹气,“我们顺着丹气指向,定能寻到!” 第一百八十章 恢复左腿 蔺府作为阳珲城数一数二的府邸,府内护阵自然不同凡响,是为蔺茂坚作为城主请了阵法大师专门部署的。 只是蔺家作为阳珲城霸主许久,护阵完全被启动这还是第一次,其中也有前段时日闹出的事情蔺府在城内权威下落不少的缘故。 在丹劫落下之时,便有众多修士对护阵发起攻击,这其中更不乏做了伪装的元婴修士在其中,蔺茂坚和蔺茂新尽管对闻人越打了包票,却不曾想过这七品丹药竟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他们的抵抗不过一刻钟多,便被突围。 这些修士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丹劫的中心,嘉康苑。 甫一进入嘉康苑的修士们,立即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天地仿佛一瞬间颠倒了过来,脚下踩得竟然是层层积云,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小苑里,竟然有了如此精妙的迷阵,他们猝不及防,通通陷入阵内,寻不到方向。 而其中经验老道者,当即循着新鲜出炉的丹气逐渐摸近了虞朵所在的房间。 他们虽身在迷阵之中,暂未寻到门路,却会用剑气、暗器等到之物试探,虞朵收完丹药不过几息便遭了好几下试探,若不是珠珠也在一旁帮忙注意,刚炼完丹精疲力尽的她只怕要被扎成筛子了。 她让珠珠警惕,而自己原地坐下调息片刻,恢复一下灵气。 而另一头,几乎在一墙之隔的苏若,不知是女主光环笼罩,还是女人的第六感指引了她,她忽然看向了自己的左边,“此处丹气最为浓郁,我们往左边去看看?” 她话音刚落,却见边上的红参老祖不知何时失了踪迹,她微微一怔,但很快皱了皱眉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自己往左边摸了过去,在一处积云处,她伸了伸手,竟然像是推开了什么,而扑面而来一股愈发浓郁的药香。 这里就是炼丹室! 苏若的目光射向那迷阵塑造的云雾之中,她隐隐窥见一个娇小的身躯此刻盘坐在那儿,她毫不犹豫,手中灵剑凝起一道剑气,直冲那人影而去。 下一刻,那人影猝不及防似的被她扎了个对穿,轰然倒地。 她欣喜若狂,连忙上前走几步,却碰到了一块透明的禁制。 这禁制看上去并不牢固,苏若脸色一肃,气运丹田,在掌心凝起灵气,对准那屏障就是一掌下去。 禁制没有碎裂,却像是黏住了她的手一样,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向那禁制。 苏若呆住,难道有诈? 她想要抽离手掌,却见那禁制在灵气的灌输之下,似乎开始一寸寸碎裂,她看了眼那云雾处倒下的人影,依旧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心里安定下来,看来是击破这禁制所需灵气耗费较大的缘故,并不是什么陷阱。 只是这禁制吸收灵气,花费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这才缓缓化作白光消失。 苏若欣喜地迎了上去,却发现那地上的人影也瞬间缩水,变成了一个手掌大小小草人。 她目瞪口呆地将那草人拿起,“该死,竟然是个替身傀儡!” 说着,她怒火中烧地一把将那草人摔在了地上,只见周围景观陡然颠倒,而周围也变回了普通的小室的模样,她这才恍然大悟。 迷阵的阵眼就是这替身傀儡,无论是谁,若是不寻到这傀儡便无法破除迷阵,但寻到傀儡前打破的禁制则是另一道阵法,能将阵内真正保护的人传送出去,她就说,方才那禁制破碎为何会发出白光。 那时候,只怕炼丹之人就在她的头顶位置,被她输入的灵气直接送走了! 想到被人利用了一遭,苏若愈发怒不可遏。 只是这时,周围人也多了起来,她也不便多留,赶紧匆匆离去了。 苏若回到了温家别院时,她又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红参老祖回来,心里愈发焦躁,打发了人去蔺府附近打听情况,却一无所获。 这下可就真的糟糕了,围观炼丹本以为能趁火打劫,谁料什么都没拿到,还丢了个活生生的人,这红参老祖如今是她那炼丹师盟会的精神头领,这一丢了,后面还如何进行! 苏若想到这里,心里愈发狂躁。 而另外一边,被苏若灵气激发传送阵送走的虞朵此刻在之前租赁的洞府里调息打坐,她将自己状态恢复到最好状态后,服下了一颗塑生丹。 这塑生丹不愧是七品丹药,一颗下去,刚到咽喉,便化作磅礴的灵气猛然侵袭而下,所到之处,无不生机焕发,体内暗伤以及积累的杂质也尽数排出。 虞朵只觉自己发了汗,皮肤表面似乎排出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而左腿处则是痒痒的,这感觉说不上好。 此刻从外观看,她周身被一层黑色污垢包裹了,而左腿处有一层活着的一般的肉芽不断交织生长,生出一层白皙的皮肤,还有粉色的肌肉。 这皮肉的生长约莫持续了三个时辰,这才长成了完整的左腿的模样,只是这光有皮肉,还没有最重要的骨头,整个小腿看上去软绵绵的。 生肉的痒一瞬间改为了刺痛,虞朵浑身一震,打坐的姿势险些无法维持,她那失去依旧的左腿骨头仿佛此刻忽然出现了一般,犹如当年云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的疼痛重新出现,而这一次,是便捏碎骨头边将骨头渣子都按在肉里的那种疼。 虞朵强自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心里暗自吐槽,这哪里是长骨头,怕不是给她拆骨头还差不多! 这样的剧痛还好只维持了半个时辰,虞朵痛的浑身出汗,衣物全部都湿透了,左腿的骨肉才算长好。 而剩下的,则是最难的部位,重塑经脉。 人体的经脉穴位是完整的通道,虞朵失去右腿后,对她而言,体内经脉也损失了一部分,故而于修行也极为不利,故而虽然到达元婴期可断肢重生,却仍然有不少修士肢体残缺,无法复原,因为失去肢体本身也一定程度提高了他们修行的难度。 重塑经脉的过程就没有那么难熬,虞朵觉得麻木的左腿被一股清气缓缓推动,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开始有了灵敏的知觉,这种感觉是久违的舒适,甚至让她生出几分沉沉的睡意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取回他的东西 等到虞朵再次睁开眼睛,她一身狼狈,一双眸子却格外明亮,她赤足跳下床榻,站在地面上,清凉的感觉自足底直冲天灵盖,周围灵气也似乎升腾起来。 无须刻意吸收灵气,她感觉到四周天地灵气几乎是涌动的方式往体内去,她丹田内的气旋逐渐被灵气填满,那些灵气被压缩,最后化作一滴滴灵液。 等到这玄妙的感觉结束,丹田内的灵液体积也增长了一倍有多,虞朵讶异地发觉,她已然筑基巅峰,甚至有种随时能突破到金丹的感觉。 筑基是一道天堑,拦下无数资质不够的修士,而金丹则是命运的分割,将修士分为低阶修士和普通修士,毕竟只有到了金丹修为,才证明你有得证大道,飞升成仙的机会。 虞朵看了眼天色,此时已经深夜,她使了个清洁术,将一身脏污快速清洁干净,换了件衣服,这才取出小白鼠。 “闻人越,你听得到吗?” 那边很快回应过来,“怎么样?恢复了吗?” 虞朵笑得眉眼弯弯,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已经好了,我从来没觉得身体这样轻便过!” 闻人越的语气似乎也极为开心,“那太好了。” “多亏了你的准备,我经验不足,什么都不曾想到,若不是你,只怕这塑生丹我炼制出来就要叫人抢了。” 那头闻人越只是低笑了一声,“不,你能够炼制出来,就已经足够厉害了。” 虞朵想到这里,心里也生出无限自豪来,她忽然发觉,炼丹其实同符箓一样,都是投入就能让人极有成就感的事情,她这次炼丹,心境上似乎也精进了不少,看来以后可以多多炼丹,提高修为加创收两不误。 闻人越道,“你融合琉璃骨吧,等你好了,我也有个东西让你看看。” 虞朵好奇道,“是什么?” “我在你边上租了个洞府,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虞朵听了,恨不得现在就出去看看,不过她这锻体也是只差最后一条左腿,她历经多少事情,才到如今这锻体的最后一步,着实不想再拖下去了。 就趁现在! 她取出琉璃骨,重新将锻体功法熟练一遍,开始融合。 只是刚一开始,她就恨的牙痒痒,这该死的锻体功法,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实在太恶毒了,刚刚长好的左腿,现在上来就要被她亲手捏碎,不这样还不能开始融合的步骤! 刚刚经历一场痛苦的虞朵,重新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而隔壁的洞府里,灯火通明,而中间则是一个狭小的笼子。 笼子上满是符文禁制,其中更有三根尖刺插在笼子中心的人体里,似乎在吸取着灵气,然后传输到整个笼身上。 这笼子的原理竟然如此恶毒,是取囚禁之人体内的灵气来作为禁锢力量的本身来源。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俊美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他那一双幽幽的蓝色眸子散发着一股寒意,“这笼子感觉如何?是不是十分熟悉,和你当年用在那些红氏族人,还有我身上的,是不是如出一辙。” 笼子里的人没有吭声,他的双手扒在那尖刺之上,似乎是想将它从身体里抽离,只是那三个方向的尖刺环绕的设计并不那么容易逃离。 若是离其中一个远了,就让另外两个愈发深深陷入皮肉里。 “我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这才复原出这吸灵穿心笼呢,别不领情啊!” 闻人越清冷的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普通的事情,薄唇一张一合,十分靡艳,却也十分残忍。 而笼子里的人,正是苏若遍寻不到的红参老祖。 他依旧是那副白须白眉的模样,只是模样阴毒异常,眸子死死盯着闻人越,那瞳仁里时不时散发出来的蓝意,让他看上去愈发诡异。 “你根本不是我红氏族人,你是谁!” 闻人越揉了揉两侧太阳穴,“是不是你还不清楚吗?若不是你红氏族人,那双眼珠子如何能为你所用,红族那套融合族人器官的邪法,可不能用在外人身上。” “你那躯体是我红氏族人的血脉没错,但那日我分明用锁魂扣将你神魂锁住,你是如何逃脱的!” 闻人越闻言,神色愈发烦躁了起来,他眉宇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黑气,他站起身来,忽然的整个身体向后栽倒而去,而自躯体里升起一个虚影来。 红参老祖面上露出惊恐之色,“神魂出窍?难道你是化神期的大能?” 他很快镇定下来,闻人越在自己手上时分明只是个筑基期修士,这是实打实的,否则也不至于被他挖去一双眼睛。 自那到现在这短短时间内,他自然不可能一下从筑基修士飞跃成为化神修士,吃了仙丹也不会有这样的威力,而且他用阵法加诱捕的方式将自己抓住,分明也代表了他自身实力不足以和自己抗衡。 这定然是某种秘法! 得了这个结论,红参老祖镇定下来。 只见这虚影依旧是闻人越的模样,他走到红参老祖身边来。 红参老祖看了眼这虚影,着实有些太过透明了,他惊疑不定道,“难道你能逃得了那锁魂扣的原因,是因为你神魂残缺的缘故!” 闻人越面上黑气愈发浓重,原本冷淡的面上此时也变得满是戾气,他歪着头道,“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他伸出手去,分明只是虚影,却叫红参老祖觉得一股阴寒之气直扑面门,“你要做什么!” 红参老祖不自觉地躲闪,但他困在这囚笼之中,哪里还有地方给他躲,只听他发出一声惨叫声,那声音听得闻人越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 他手掌收回来,掌心赫然一双沾了鲜血的泛着蓝色幽光的圆溜溜的珠子模样的东西。 “真脏。” 他低声道,旋即将它们丢入了一旁的瓶子里,咕咚一声。 而此刻的红参老祖浑身抽搐起来,他面上两道血红显得极为可怖,他的声音如厉鬼一般,“你竟敢如此对我,若叫我出去,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闻人越的真实身份?! 闻人越周身那股阴寒之气愈发浓郁,“你还真以为我回放你一条生路?未免想的也太美了。” 红参老祖双手扒在胸口尖刺上,只听他一声大喝,那尖刺竟然应声断裂开来,他发出桀桀怪笑,“看来你这吸灵穿心笼做的也不怎么样啊!” 只是还没笑两声,很快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我的修为,我的灵气,这是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只见原本呈现出金丹巅峰修为的红参老祖周身气势如同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修为层层下跌,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筑基巅峰…… 直到跌到筑基后期,这趋势才将将止住。 修为的下跌带来的还有容貌上的改变,原本只是白须白眉,皮肤倒还是光滑红润的红参老祖眼角瞬间生出几条深深的皱纹来,皮肤像放了很多天的橘子皮,失去水分变的干巴巴,此刻看去,连雪白的毛发都失去光泽,如同一把干草一般,现在的模样,说他有几百岁都有人信。 红参老祖嘶哑的声音怒吼着,“你是魔修,对,你一定是魔修!” 闻人越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他随手一掌,直接击晕了那红参老祖。看了眼手指上萦绕的黑气,他眉头紧锁,低声喝道,“出来吧!” 这间普通的洞府里忽然不知从哪里生出无数黑气,那些黑气像有生命一般汇集到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形。 男子一身玄衣,眉眼如妖孽一般勾魂夺魄,他的五官立体精致,完美的不似真人,神色邪魅,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 闻人越看了眼他身影的略微泛虚的模样,冷笑一声,“我当你已经掏出流离境了,没想到只是虚身投射。” 玄衣男子神色微敛,似乎有了几分怒容,“看来你记忆恢复了不少,如今都记得我了,还记得对我做了什么了。” 闻人越没有回答,而是不耐烦道,“还能虚身投射,看来很快就能脱离流离境,既然如此,回去做你的净瞳邪君不好吗?偏要和苏若搅在一起。” “做魔君?听上去不错啊!可是连你都不要的位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想要。” “你想做什么?” “想知道吗?哈哈哈哈,来夺取我的神魂啊,你就知道一切了。” 玄衣男子猖狂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身边黑气萦绕,还未发动什么,便自有一股阴冷气势宣动起来,这还仅仅是个虚身,便有如此力量,足见他原身的可怕之处。 但这股波动撞上闻人越,却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而此时,空中天地灵气忽然有了异样,似乎变得稀薄起来,闻人越的目光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是虞朵闭关的洞府。 看着天地灵气向那汇集的模样,他心里一动,她要突破了? 闻人越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玄衣男子立即察觉了,他仿佛被完全触怒了一般,一下拉近了和闻人越的距离,面目狰狞。 “是她吗?是不是就是为了她!你是不是疯了!三十三天之外多少魔修听你号令,你只差一步就能迈入魔神境,那是数万年来都无人踏足的境界,你说放弃就放弃了?就为了那什么女人?!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原本的名字了,你是焦子越!” 玄衣男子的激动丝毫没有打动闻人越,他只是偏过头来,“我没放弃,我的目标里有迈入神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玄衣男子打断了,他一双凤眸变成血红色,怒火如实质一般搅扰着周围的能量波动,“迈入神境?靠什么?靠你重新走上正道,升入神境吗?你在做梦吧!他们正道的神界,早就失落了!” 闻人越不语,他看着玄衣男子,一双幽蓝的眸子闪着冷意。 玄衣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眼泪几乎都下来了,“焦子越,我说出去,会有多少人相信,你,一个魔君,要放弃所有修为,修正道,还意图成神,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闻人越神色淡淡,“从前进入魔道便不是我主动选择的,如今我只是想要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你有没有搞错,不想选你还修到了魔君,焦子越,你怎么这么可笑!” 闻人越目光冷冷,“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叫我,焦子越的一切都是你的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包括焦子越这个名字。” 玄衣男子挑起眉毛,“可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啊!” 闻人越感受着周围灵气的变化,他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他根本不在意玄衣男子说什么似的,“你该走了。” 说罢,他仿佛掸去什么灰尘似的,将周身的黑气挥散,走向后面坐在地上的身躯,沉入神魂。 床榻边的闻人越的身躯再次睁开了眸子,他起身取出瓶子里方才拿出来的一双幽蓝眼珠,定定看着,只见眼眶里忽然排斥出一对幽蓝的珍珠,那珍珠上还有幽微白光,下一刻,那原本属于他的眼珠回到了他的眼眶里。 他仿佛不需要再适应一般,睁开眸子看向玄衣男子,重复道,“我说了,你该走了。” 幽蓝的瞳仁比起之前蓝意愈发浓重,那里面射出一道锐利的意,直接击向玄衣男子的身躯,一瞬间便叫他的虚影上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玄衣男子急了,他怒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和我融合!跟我回去!” 闻人越根本不理会,冰冷的瞳仁注视着他,那里面散发的力量一点点瓦解溃散着眼前的虚影。 “你我本就是一个神魂,你别忘了!没有我,你神魂不全,光有净瞳,你不可能瞒过天道的,别说迈入神境,你根本到不了大乘期!” 闻人越轻声道,“恕不远送,焦子越。” 他这声道别完,那玄衣男子的身影彻底化为虚无。 看着那虚影消失的地方,闻人越微微蹙眉,似乎依旧被方才焦子越的话搅乱了心绪。 他闭目敛神,依旧站定在那儿,但周身气势却节节升起,四周灵气并未为他吸收,他的修为却一点点升起。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听说过焦子越吗? 一尊洁白的傀儡双眼紧闭,神色肃穆虔诚地站立着。 而它背后,和他背靠背站着的,是一名身形修长,俊逸出尘的男子。 他五官如玉雕一般立体,那泼墨般的羽睫微微颤动,一睁开,露出冷冽的幽蓝眸子,摄魂夺魄,勾人心弦。 此刻他的修为已然稳定在了金丹后期,而背后的傀儡则是元婴初期。 他偏头看向洞府的门口,那里的禁制已经被扣动。 闻人越召回了梵云,迎了出去。 正是虞朵,她周身气势已然是金丹初期,笑起来眉眼弯弯,漆黑的瞳仁仿佛最澄澈的水晶,不带一丝心机,略带些婴儿肥的脸颊笑起来越发显得白嫩可爱。 她见了闻人越立即原地转圈蹦跶显摆,“你看,我好了!” 锻体完之后,她的修为还升到了金丹初期,不仅如此,她还有个巨大的收获!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她便发觉了闻人越的修为变化,小脸上满是震惊,“你你你,怎么就金丹后期了!” 她本以为自己晋阶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闻人越竟然直接跳过金丹初期中期,又比自己高了两个小境界。 虞朵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但心内依旧是止不住的敬佩,“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吗?” 闻人越笑道,“你看我的眼睛。” 听到这话,虞朵一愣,她定睛看去,虽然还是幽蓝的眸子,但显然正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其中看了让她目眩神迷的感觉一下勾起了她第一次见到闻人越的记忆。 “你的眼睛回来了?!” 她脸上一下露出惊喜之色,但是很快,她神色一变,“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虞朵犹豫着问道,“你可听说过焦子越这个名字?” 闻人越脸色一僵,他看着面前认真的虞朵,忽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虞朵微微皱眉道,“我方才融合了琉璃骨后,师父给我的那套锻体功法也算修炼完成了,但我却得到了一段讯息,我仔细研究,发现是一门修炼神魂的法门。” “这是好事。” “是啊!因为炼丹本就有些耗损过大,所以我当即就习练了一番,但没想到恍惚间,我似乎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有一名男子,他将我温养在识海之内,日日夜夜同我说话。他说,他的名字叫焦子越。” 她说到这里,一双明眸定定看向闻人越,“我记得你说过,修士是不会做梦的,这是天道给我的预示吗?” 闻人越被她这眼神看的微微偏过了头去,却听虞朵自说自话道,“但我感觉,不像是预示,反倒像……我应该有的记忆。” 他轻轻握住了拳头,不知如何说,刚要张口,那股熟悉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冻结,每一寸皮肤都发麻失去知觉,就连舌尖,也僵硬的乌发动弹,万千针扎一般的疼痛作用在心口上,而他却不能动弹,唯有嘴唇微微泛白。 “闻人越,焦子越?”虞朵喃喃道,她看向闻人越,“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 闻人越那双温柔的蓝色眸子带了些无奈地看着她,“我…没事。” 虽然他说没事,但虞朵分明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问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让我很想依赖靠近你?” 闻人越看了眼她迷惑的眼神,忽然抿嘴笑了起来,他将指头按在她的鼻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虞朵回过神来,她刚刚的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像表白,她脸一下涨得通红,“你别乱想,我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闻人越微微笑道,“听上去,好像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种感觉。” “一见如故?又或者,一见钟情?”他边说边靠近了虞朵,两人的吐息交汇,此时的距离格外暧昧。 虞朵想过两人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但现在显然同她想象的场景不一样,她逃似的闪躲到了洞府内,只是刚一进去,就见到了躺在地上的红参老祖。 闻人越追上来,见到眼前场景,忽然有些后悔,刚刚自己应该早点处理掉这个麻烦。 原本还有些暧昧的场景,此刻忽然冷了下来。 虞朵看到那个笼子里老的皱皮的红参老祖,明白这家伙就是落入了闻人越手里,这才让他取回了眼珠,她啧了一声,“原来他在这里,奇怪,他的修为怎么也掉成这样了?” 原本那个将她视作蝼蚁,只用鼻孔看她的红参老祖,如今像死鱼一样躺在脚底下,两个人位置和修为更是掉了个个儿,虞朵一时不免感叹世事无常。 闻人越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的眼珠岂是那么好拿的,他用了这么些日子,自然要收些利息。” 虞朵一愣,“难道说,你的眼珠能吸收他的修为,所以取回来之后反哺给你了?” “差不多是这样。” 闻人越有些紧张地说完,他自己是觉得没什么,只是由虞朵表述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正道的手段,毕竟闻人氏族行事向来亦正亦邪,族内的术法自然也带了些邪气。 虞朵点了点头,笑道,“这就是恶有恶报吧!” 她可不认为这样就可以了,毕竟当初红参老祖可是好几次威胁到她的性命了,要她说,若不是闻人越看着,她是想直接一剑过去了结了他的好。 只是想到方才两人还在暧昧的场景,虞朵此刻也说不出打打杀杀的事情。 在她这样犹豫谨慎的时候,殊不知闻人越心底也在做同样的斗争。 两个人的犹豫,使得眼前的红参老祖当真成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最后还是闻人越出声道,“我们把他丢到大街上去吧,如此也能破除那个炼丹师盟会的威望。” 虞朵眼睛一亮,盟会首领修为跌到筑基,被丢到大街,若是操作得当的确能瓦解那个炼丹师盟会,“也好!” 三两下就这样决定了红参老祖的命运,闻人越当即使了个人傀遮掩着将昏死的红参老祖送了出去,挑个人最多的大街丢下。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他的坦诚 就这样,昏迷中的红参老祖被丢回了大街,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活着,虽不解为何闻人越会放过他,但终归是欣喜自己保住了一条命,。 然而很快,周围有人认出他就是那炼丹师盟会的盟主来,不等苏若派来的人赶来,这个炼丹师盟会的口碑一下就在人群里跌到了低谷。 两人的这一手心慈手软,倒起了极大的作用。 再往后,两人就不用再管了,蔺家两个当家的能做到阳珲城如今的地位,自然懂得如何抓住机会。 蔺家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虞朵和闻人越也趁此机会脱身,鲛人族那边传了消息过去后,一直也不见雅丹公主回信,为了之前的承诺,他们也该回去看看情况。 借用了蔺家的传送阵,一瞬间便来到了海弥境。 两人御剑来到金月湾,熟门熟路潜入海底,寻到了鲛人宫外。 只是还未进入鲛人宫的范围,便被几个凶神恶煞的鲛人发现,他们手持钢叉一般的法器,见到他们立即围攻了上来。 虞朵连忙解释,“我们是雅丹公主的朋友,请替我们禀告!” 谁料其中一名鲛人却道,“雅丹公主被人修刺杀,你们一定是他们的同伙!杀了他们!” 这一句的信息量直接将虞朵震住了,雅丹公主竟然被刺杀了,还是人修? 难道是苏若他们? 想到那位美丽飒爽的鲛人公主,现在还生死不明,虞朵心内陡然升起一片怒火来,也顾不得面前的鲛人会如何想,她径直将破煞真火凝于手心,以灵气包裹轰出。 果然,海族都是畏惧火的,更何况是天地灵火这样威力极大的存在,不过一出手,便逼退了他们,包围圈有了口子,两人立即窜了出去。 鲛人们紧追不舍,他们只好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然后由闻人越用替身傀儡的方式引开了他们注意。 等到好不容易来到鲛人宫附近,还没靠近,忽然水中一股奇异的波动被他们触发,登时,整个鲛人宫里涌出一堆鲛人来。 闻人越皱眉道,“我们触动了他们的禁制。” 虞朵见那些鲛人脸上表情,分明不是好相与的,她焦急道,“怎么办?” 闻人越神色一肃,“直接去禁地!” 虞朵点头,两人联手将一些冲上来的鲛人击退,直接向之前雅丹公主带他们去的那水晶囚笼去。 闻人越扣动机关,虞朵掩护他将几名鲛人驱逐开来,等到洞口一开,两人当即扎入洞里,本还以为会需要对付追击的鲛人,谁料一进入那洞里后,却没有了追兵。 两人落入那个水晶缀满的小室里,看着黑漆漆的上方,等了半晌,也不见有鲛人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虞朵推测道,“想来这里是他们鲛人的禁地,他们不敢追进来吧。” 闻人越微微皱眉,“我有种不妙的感觉。” 虞朵刚想说什么,忽然神识也感知到了周旁的动静,那是一种极为细微的波动,自周围石壁开始产生,并且一点点慢慢增大。 她陡然一闪身,肩上却为一道水中劲猛的暗波擦过,刺痛的感觉刚刚产生,便有淡淡的血色染在了空中。 闻人越一把将她护在怀中,“不好,恐怕这水晶囚笼是有一种绞杀阵法!” 虞朵捂住肩头,“可是上次雅丹公主带我们来也没出事啊!” 闻人越抬眼看上黑漆漆的上方,“应该是他们在外面触发的。” 虞朵连忙道,“我们快进去吧。” 她寻到之前的凹槽,将手中破煞真火注入其中。 齿轮声音响起时,四周的绞杀水波已经变得极为恐怖,闻人越撑起的灵气罩几近破碎,他加固了三次,也不过将将撑出能护住两人的空间。 等到完全激活机关,巨大的旋涡再次将两人卷入墙内空间。 似乎是穿过了一道长长的管道一般的东西,他们进入了之前的那间石室。 这次虞朵被闻人越牢牢护在了怀里,倒是没有碰撞什么,只是她一抬眼,就发现闻人越的脸颊上有几道血痕,看来是方才在那绞杀阵不慎受伤的。 她赶紧坐起取出乾坤袋里的回春丹,只是一递过去,闻人越笑了出来,“这点小伤,很快就会痊愈的,你这回春丹就这么用的吗?” 虞朵尴尬地笑了笑,刚要收回,却被闻人越接过去,取了一颗,用手碾碎了,接着细心地涂抹在了她肩头。 明明刚刚还说回春丹不是用在这种小伤口上的,接过转头就…… 虞朵心里胡思乱想着,感觉对方动作停了,扭头看去,却正巧和他对上眸子。 那双勾人的蓝色眸子看的她心脏噗噗乱跳,赶紧转过头。 耳边是他幽微的叹气,他右手抚上虞朵的面颊,将她的脸扭转过来。 闻人越问道,“是我不够好看吗?为什么要转过头去?” 这话就问的犯规了! 虞朵鼓着嘴道,“你自己长什么样还要通过我来给你信心吗?” 此刻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尺之遥,这个距离,让她似乎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偏了偏头。 这次闻人越没有去动她,反倒是低声道,“对不起。” “啊?” “之前似乎一直都没有机会同你坦诚,也没有说清楚过我的感受。” 这话什么意思,虞朵诧异地看着他。 闻人越皱眉,有些困惑道,“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虞朵还没想明白他想说什么,却听见闻人越那张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轻轻吐出,“不如从我喜欢你开始说起。” 她没有听错吧?! 他刚刚说什么了! 虞朵的耳边仿佛燃烧起满天烟火,轰轰作响,耳朵机会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只剩下三个字喜欢你。 她瞪大的眼睛看的闻人越一阵好笑,他轻轻伸手盖在虞朵的眼睛上,“别这样看我,太可爱了,我怕把持不住。” 虞朵:!!!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很多疑惑,但之前的确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天道限制,因为连我自己的记忆也并不完整,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我取回了净瞳,这是闻人氏族的独有的异瞳,天生就具有破迷辨真的能力,若是针对这样的异瞳习练特别的功法,还能拥有更加上等的迷魂术,甚至欺瞒天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穿书的真相 “欺瞒天道?” 虞朵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但她看着闻人越坚定的眼神,“所以,现在你跟我说这些,就是屏蔽了天道的吗?” 闻人越点头道,“之前我失去净瞳,有些话只需我一动念头想说出来,便会被限制言行,无法动弹,所以请你原谅我之前的不得已。” 虞朵如捣蒜一般点头,“我理解!” “其实不光是你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我从第一眼见到苏若,也觉得发自内心的欢喜。” 虞朵刚听了个开头,嘴角还没咧开,被后面接的苏若砸的满眼金星,她没听错吧? 刚刚不是还对她表白吗? 怎么现在变成了对苏若一见钟情! 她一把拉开闻人越的手,揪住了他的领子,“诉衷肠说错名字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闻人越哭笑不得,“你听我说清楚。” 虞朵放开他领子,板着脸坐在了他面前,“你说!” 方才的旖旎一下消失无踪,只剩虞朵满眼怒火瞪着有些尴尬的闻人越。 “我没说错名字。” 虞朵:? “是这样的,当时我第一次见她,的确对她有特别的感觉,并不是出于她外貌出众,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熟悉感。” 虞朵:感觉他好像在挑战我的底线。 “其实我自出生便有一些似乎天生就有的记忆,我知晓一些阵法,在有意学习后,甚至发觉并不简单是知晓,可以说是精通的地步。我出生后便没见过父亲,母亲是红氏族人,她并未向我提及过父亲,以及闻人氏族,但我却天生知晓闻人氏族的一些事情。而且在我心底,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催促我去寻找一个人。见到苏若时,我以为我找到了,但是当她开口说第一句话时,那种熟悉感一下就破灭了,我知道我要找的人并不似她那样矫情。” 听到这里,虞朵面上这才微微放松,看来他的确对苏若没啥感觉,可能就是女主光环的影响,让所有人见到她都会有奇怪的感觉吧。 刚这么想着,闻人越将将手轻轻按在她头上,“但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肯定,你是我一直想要寻找的那个人,我对你的容貌并不熟悉,但看见你每一个动作和笑容,说话的声音,我都觉得十分熟悉,和喜欢。” 方才的愤怒消失无踪,被这样直面表白,虞朵感觉心里咚咚乱跳,只会眨眼睛了。 “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我对父亲和母亲都非常陌生,一个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仅仅是给我饭吃,告诉我要杀了红参老祖,我们甚至不曾交流过心里的感受。我在这样的环境长大,似乎从来感受不到什么是悲欢,但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不是我不会,而是我神魂残缺,本就无法拥有这些情感。” 虞朵本来以为能听到一个因为爱而感化的孩子的故事,结果听见个神魂残缺,她脸上的期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闻人越察觉到她脸上的小表情,微微一笑,“当然,朵儿的存在对我来说,大概是我心里唯一的温度了。” 虞朵被他这句话安抚的嘴角高高翘起,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但她没忘了他说的话,“你说的神魂残缺是怎么回事?” 闻人越垂下眸子,“这是我为了寻到你付出的代价。” “啊?” “你的记忆理应是来自异界吧。” 被问到这一句,虞朵一下僵住。 她尚且还不曾同闻人越说过这一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想到却被闻人越问了先,还准确的说出了异界。 她犹豫着回答道,“是……” 要怎么说? 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吗? 其实这里所有剧情都写在了书里,但自从她穿进来之后,就把所有剧情都崩坏了吗? 万一闻人越不愿意接受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个虚构的书本怎么办? 她刚斟酌着想要开口,闻人越却抢先道,“是我将你从异界召唤过来的。” “不可能!” 虞朵脱口而出,她看着闻人越,认真道,“可是这个世界是我看过的一本书啊!怎么可能是你将我召唤过来的……” 闻人越怔怔看着她,“书?什么书?” 虞朵这才将仙若有情这本书的剧情讲给他听,说道苏若同姜霄晟一同迎接天雷,为接引之光接入上界的结尾时,闻人越却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虞朵追问道,“什么意思?” “这本书的剧情应该是已经发生过的一切,不出意外,理应是上一世的我通过某种秘法传给你让你看到的。” “上一世?” “暂且把发生过一次的书里的一切叫做上一世吧,那一世没有你,苏若一切安稳地修至飞升,但这一切并不是我所想看到的,所以我用动用了一面世界秘宝溯世镜,将一切倒回了原点,并将你的魂魄自异界召唤而来。” 虞朵傻傻看着他,回溯时光? 这种听起来就十分了不得的东西,竟然是眼前的男人因为世界上没有她而做出来的! 她的穿书,结果竟然是因为他! 她灵光一现,“那我做过的那个梦,梦见那个将我神魂温养于识海内的男人,难道就是你?” 闻人越点了点头,“上一世直到寻到溯世镜,我才知晓你主魂的去向,这才知晓天地除了三十三界还有魔域之外,竟然还有三千小世界,你的主魂便是流落去了那三千小世界其中一处,只是那会儿,都来不及了,那个女人都已经到了飞升,所以我才选择倒转时光。” “那个女人?”虞朵看着他,“是苏若吗?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啊?” 闻人越微微笑道,“我不信你没有感觉的,她是你的夙敌啊!” 夙敌! 虞朵陡然一瞬间知晓为何自己的存在会崩坏剧情了,为什么自己不管怎么做都会和苏若杠上,这一切,只因为是夙敌吗? 闻人越扶着她的肩膀,坚定道,“虽然我还没记起全部记忆,但是我只知道,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女人压下去,还有,你要升入神境。” 神境?! 虞朵惨笑一声,“压下苏若就算了,升入神境这个目标会不会太过远大。” “可你本来就是一位神君啊!我认识你时,那会儿你名叫桑青仪,是神界的青霓神君。” 闻人越的话听的虞朵耳朵嗡嗡作响,她呆呆看着他,轰的一下,记忆的大门仿佛一下掀开了一条缝,曾经做过的那些梦一下在眼前浮现出来。 原来她就是那个,青霓神君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深入禁地 许是穿书的第一印象限制了虞朵的思维,所以这个最大胆荒唐的猜测方向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闻人越还想说什么,只是一张嘴,他便闷哼一声,身子一下压了过来。 虞朵连忙伸手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这一看,却见他嘴角已经渗出血来,一双幽蓝的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她一下明白了过来,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已经够了,不要再说了。” 闻人越摇了摇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说清楚……” 虞朵抓住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上,“没有什么比知道你的心意更重要的了,我…我也心悦你。” 她说完此话,闻人越微微一怔,神色微微变化,那双显得有些暗淡的蓝色眸子涌动着一种危险的东西,他微微一笑,恍若冰面初融,破晓春光,晃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 他伸手将虞朵反搂进怀中,“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虞朵觉得此刻有些微妙,却辨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只觉面红耳赤,“好了好了,快放开我!” 闻人越松开她,一双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她,那里面似乎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情绪,虞朵读不懂,被看的不好意思地低头闪躲,“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先去看看那个阵法吧。” 他们已经避让到了此处,也不晓得如何联系雅丹公主,为今之计只有继续前进。 闻人越摆弄那机关,那棺材一般的东西升了出来。 虞朵刚要进去,闻人越拦住了她,“若是启动了机关,你要如何?” 她微微一愣,“自然是了解里面究竟有何秘密,若是能找到那紫晶王冠就最好不过了,雅丹公主正需要这个。” 闻人越目光复杂,看向那盒内的阵法,“从进入这里开始,我就注意到,这里的阵法不仅仅是严格的限制进入者,还布有众多驱魔阵法,我有预感,如果一旦启动这个阵法,我们很可能会搅进很麻烦的事情里。” 很麻烦…… 虞朵看向闻人越,从他眼里读出的是询问,他并不是阻碍自己,只是询问她,是否真的要继续探索下去。 诚然,此事是鲛人族内部的事情,她大可放手不管。 虞朵微微笑道,“雅丹公主脾性与我投合,虽说她以我们帮了她的名头将琉璃骨赠与我,但我始终觉得这馈赠拿的心里不安心,总想回报一二,我想,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吧。” 闻人越听了她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他径直蹲下身体,轻轻为她脱下鞋子。 虞朵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弄的身体一僵,但很快她意识到,这阵法只怕需要以人体经脉为通路联结才能激活,故而也不能穿鞋。 等到除去鞋袜,她走入那棺内,赤足踏在了那两片明显不一样的白玉镶嵌的地方。 预想的冰凉没有出现,这两块地方反倒一片温热。 虞朵伸出手来,好在顶部的两块需要触及的地方不算太高,她伸直了手臂也足够手心触及。 双手双足完全接通后,一股电流瞬间通过了整个身体一般,酥麻的感觉出现在体内的经脉里,就连破煞真火也开始蠢蠢欲动。 咔咔齿轮声音开始响起,“棺材”盖儿开始自动合上,虞朵心里一阵惊呼,“闻人越!” “别怕,我就在外面。” 闻人越的声音透过那盖子传来,下一刻,只觉整个容器像是忽然陷了下去似的,虞朵感觉到巨大的失重感,但因经脉内始终有那种热乎乎的能量自双手贯通到达足底下,她都不敢调用灵气来抵御这种感觉。 等到整个停下来之后,整个棺身像是抵达了一个平整的地方。 虞朵感觉那麻酥酥的感觉已经消失,她还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松手时,盖子被人挪开了,露出闻人越那张俊逸的面庞。 他伸出手对虞朵道,“已经到了,出来吧。” 虞朵将手递给他,借力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她脸上就露出惊诧的神色,尽管已经看过了鲛人宫的梦幻美丽,但见到此处的场景,她依旧觉得震撼不已。 他们脚下似乎是深海里的某处礁石构成的山洞,而面前有一条透明护罩形成的通道,在这山洞和通道里都是干燥的,没有水的,但透过护罩向外看去,便会看见幽暗深蓝的海底里,无数亮点如星星一般,蓝色的、紫色的、黄色的…… 如星星点点霓虹灯一般将这幽暗的海底照耀出别样的光彩,那些亮点凑近了看,便会发现是长相奇特的海鱼之类的,它们成群结队,自通道边上经过,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海底世界。 “好美啊!” 虞朵眼中露出憧憬之色,闻人越替她穿好鞋袜,脸上却有些严肃,只是看了眼边上完全沉浸在梦幻海景的小姑娘,他什么也没说。 虞朵眉毛微微蹙起,“没想到鲛人族的禁地下面,竟然是这个模样,这里难道到底有什么呢?那些投入水晶囚笼的鲛人,最后也是来到这里吗?” 闻人越缓声道,“这里的阵法应该是布置了许久的,从阵印风格来看,十分古老,应该是鲛人族的手笔。那些进入水晶囚笼的鲛人们同我们来的方式不同,我想,即使能逃过绞杀阵,进入的也不是这个通道,而是外面。” 虞朵看了眼通道外,疑惑道,“这外面不就是普通的海水吗?这对鲛人来说就是惩罚了吗?” 她正说着,眼角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从外面窜过,而闻人越也第一时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虞朵惊疑不定道,“刚才那是什么?” 闻人越面色凝重,“你方才不是还好奇吗?我想,那些就是这里封印的东西吧。”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走向那通道。 只是刚刚从外面看见了可疑的生物,现在就要走着透明通道,虞朵心里一下有些瘆得慌,原本美丽的海景此时落在眼里,只剩下未知与恐怖。 这通道并没有多么漫长,只是走了大半之后,两人忽然发现前方不愿似乎就是终点了,但这终点似乎有些奇怪。 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楚。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变异鲛人 虞朵刚想掏出什么做照明,此刻在脚底下看见了一道黑影,模模糊糊,就飘荡在她下方的位置。 她看的浑身发麻,细细看去,却发现了那人影头上的头发像活了过来一般飘荡起来,黑色浓密的头发缠绕着,忽然发丝被拨开,伸出一只纤细如枯骨的手掌,贴在那通道外壁,虞朵吓得跳了起来。 “下面有东西!” 闻人越语气凝重道,“不光下面。” 虞朵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一抬头一看,头皮一麻,背脊寒气四起。 不知何时起,两侧通道的外面已经满是那种人形的黑影了,密密麻麻,有几十个。 他们的皮肤呈现青灰色,皆是瘦的只剩一层皮似的。 “他们是鲛人!” 虞朵看见他们身下那破破烂烂几乎露出白骨的鱼尾时,认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鲛人族的禁地里,竟然全是这种变异鲛人?! “他们还活着吗?” 被他们这样聚集注视着,虞朵只觉背后冷汗几乎浸湿衣衫,好在闻人越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温热的掌心令她还能稳住心神。 “半死不活吧。”闻人越微微后退了一步,“只是不知晓这护罩能否抵挡他们的攻击。” “攻击?他们会攻击我们吗?” 虞朵话音刚落,就见那些手掌放在护罩上的鲛人忽然嘶吼着,怒锤起了护罩。 两人脸色俱是一白,因为这通道竟然开始抖动。 本以为这护罩有多厉害,结果不过被那些变异鲛人随便捶打,就出现这么大的震动! 怎么办? 后退?亦或是前进? 看着漆黑的前方终点,虞朵回头看了眼,这一看,一种更加可怖的东西出现在眼帘。 那是一条比周围变异鲛人更加巨大的身影,浓密的头发宛如某种海蛇一般四处舞动,青灰色的手臂几乎有正常人的腰身那么粗,宽阔的通道在他面前,如此渺小,这样庞大的身躯,几乎能让人自然生出一种最原始的恐惧。 而它所处的位置,正是他们来的那个方向,若是过去,只怕它一伸手就能击碎护罩。 它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慢慢靠近,虞朵大喊,“不行,后面有个大家伙!” “那就往前去!” 闻人越拉着虞朵就往前跑,护罩的震动越来越强烈,虞朵几次被击飞起来,快要靠近那终点时,她终于看清楚了。 眼前那些黑色,竟然是如同藻类一般的东西,密密麻麻长满了,将一个山洞模样的地方塞满了。 就在两人游移不定时,背后一股巨大的波动掀起一股海水直冲过来。 闻人越毫不犹豫将虞朵推到身后,他召出梵云撑起一个巨大的灵气护罩在面前。 “朵儿,快!用破煞真火,把那些黑藻烧干净,千万别碰到!在那最里面,应该有东西能驱除这些鲛人!” 虞朵连忙祭出破煞真火,直轰向那些黑藻,本以为极难处理,谁料那些黑藻一碰到破煞真火,便如雪一样融化了,化作一道道黑气消失。 “是魔气?!”虞朵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她手上动作不停,一路开道到那山洞里,终于,露出了一个什么的底座,她顺着那石座往上清理,不知那上面究竟是什么,但下一刻,金灿灿的光芒一下射了出来。 这光芒如此耀眼,虞朵都只能闭眼闪躲,但神识却查探到了,那光芒一照出,那些变异鲛人便像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瞬间发出可怖的尖叫声,全部退散开来。 闻人越也连忙退到山洞边缘,手中动作不停,熟练地摆弄出一张阵盘,手中阵旗舞动,几枚能量充裕的阵石也被他安置在对应位置,在山洞口支撑起了一个牢固的护阵。 见到护阵完成,闻人越又谨慎地加了几层防护,这才安心下来。 虞朵喃喃道,“那些究竟是什么?” “那些是鲛人。” 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虞朵原本松懈的身体再次紧绷,她转身防备看去,却发现这声音出自方才她清理出来的石座上,那上面有一个人形的石像,端坐在那儿,手中捧着一顶镶嵌紫色水晶的王冠。 虞朵一下认出来,“是紫晶王冠!” 但她脸上还没露出笑容来,却见那石像里投射出一道男子的虚影,他面容清朗,倒像是一名书生,他微笑道,“两位小友好,没想到我在神识消磨殆尽之前,竟然还能见到自己的同族,真乃幸事啊!” 闻人越走到虞朵身边,对这虚影拱手行了个礼,“这位前辈,我们是雅丹公主的朋友,她曾对我说过一些事情,我想你应该就是她那位人族的父亲吧?” 男子一愣,“雅丹的父亲?”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芙黎是这么告诉雅丹的吗?真是有意思啊!” 虞朵见着男子并无敌意,话里更是有什么隐情似的,连忙问道,“前辈,难道您不是雅丹的父亲吗?我们是正是拜她所托前来此地,一为查探她的生身父亲的下落,二为了紫晶王冠。” 男子摇了摇头,“看来芙黎什么都没有告诉雅丹啊!” 他还有些疑惑不解,见两人面上更加疑惑,便开口解释道,“芙黎此时应该就是鲛人族的女王了,她于我有救命之恩,后来在继承王位之际,因几大海族出现矛盾,本应由海族们共同镇压的禁地阵印出现漏洞,为了避免此间邪恶的力量渗透出去,我替她深入此地,重新部署阵印,虽当时为了能光明正大来此地,却是假借过芙黎的未婚夫的名头,但我同她并无男女感情。” 虞朵听得愣神了,“原来如此,这么说,雅丹的父亲就不是你了……”她喃喃说了一句,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八卦了,连忙将话题引回来,“那为何您怎么成了这样?” 男子低头看了看石像,“当年是我把情况想简单了,结果进来了出不去了,陷在这里了,这石像便是我亲自封印身躯所成。” 闻人越出声问道,“您为何要封印自己的身躯呢?难道说和这里那些为魔气所侵蚀的鲛人有关?” 第一百八十八章 祖始魔气 男子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能进入到这里的,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没错,刚才攻击你们的那些,的确是鲛人,他们如今的状态可以说是已经死了,他们的躯体为祖始魔气,变成了对血肉充满渴望的野兽,若为他们所啃噬,不死也会为祖始魔气侵蚀,同化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他说完,虞朵脸上却露出诧异之色,“这祖始魔气是什么?”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我们正道修仙,取用吸纳的乃是天地灵气,这天地灵气生生不息,但你可曾听说过这天地有魔气产生?” 虞朵被问得一愣,这她倒不曾想过,说来也奇怪,那些魔修体内运转的乃是魔气,同正道修士截然不同,魔气于魔修乃正如灵气与正道修士,但魔气侵入正道修士的体内则成了毒物一般的存在,侵蚀经脉灵基,仿佛同灵气是完全相反的两样东西。 她摇了摇头,“所以魔气究竟因何而生?” 闻人越接过话来,“天生灵气,故而有了吸纳灵气修炼的人修、妖修,修炼进程又因资质、资源等到差距而不一,这其中便产生了一些急功近利之人,他们钻研邪法,以同类的精气血肉为食,从而增进修为,这便是魔修。魔气乃魔修体内运转能量,修为越高则魔气越强,祖始魔则是传说中第一位登入魔神境的绝冥魔神,他身上的魔气就是祖始魔气了。” 男子目中露出赞赏之意,“小友博学,懂得不少嘛!” 虞朵脸色却一白,上次光是驱除蔺茂坚体内那抹较为精纯的魔气就花费了好几天,这祖始魔气只怕是他们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吧! 闻人越给虞朵解释完,但面上疑色却愈发浓重,“这祖始魔气是在何处沾惹而来?我记得记载中曾说过,绝冥魔神当初出世后,便遭神界诸位神君一起出手,将他镇压封印在了上古战场的无尽深渊了,难道他已经脱逃?” 男子苦笑着摇头道,“小友所说之事我都不曾知晓,又怎么知道这祖始魔气从何而来呢?那祖始魔气乃是附着在一样凶器之上,鲛人族乃是一百多年前忽然出现第一个被侵蚀的鲛人的,在那之后,又出现众多感染同化的海族,为了控制情况,他们才建造了这一处牢笼,更是在入口搭建七绝绞杀阵,将那些入魔的海族投入此处,只为剿灭源头。但多年过去了,阵法能量早已不比当年,这些年投下来的海族里,肉体最为强横的鲛人们通通保存了下来,汇聚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虞朵想到方才那个情形,就觉得背脊汗毛倒竖,“那这样下去,这牢笼恐怕就要困不住他们了!如果叫这些回归海里,那岂不是……” 这场面,三人只是略一想,都觉得后果不堪设想。 闻人越又问道,“祖师魔气可不断自我增长,不知海族们用的是什么方法镇压?” 男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义愤来,“此事本来关乎所有海族的安危,但因着牢笼就在鲛人宫之下,这些年其他海族竟然全都不管不顾了,现在只有鲛人女王采用王族秘法在维系,那秘法耗损极大,用的是鲛人族的血气精魂和庞大的生命力,转化为净化之力,通过阵法投射进来,最后通过紫晶王冠的特殊作用,增强扩大净化之力。本来当年多个海族王族使用秘法施展出来的净化之力是在不断削减祖始魔气的,但如今只剩下芙黎苦苦支撑,也只能将将压制那祖始魔气的增长。” 想到鲛人女王常年闭关的事情,虞朵似乎一下明白了过来,原来她并不是冷情冷心,而是全心投在了净化祖始魔气之上,但她却不曾让雅丹公主知晓…… 她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职责,但她却做好了女王对子民该做的一切,兴许她心里也想多多陪伴自己的女儿,但这样绝望的命运,令她都无法逃脱。 男子脸色垂丧,“这段时日,我能感觉到芙黎的身体似乎更差了,这段时日净化之力都少了很多,那祖始魔气比以往活跃了很多,它的侵蚀力极强,催生的一种恶藻甚至将我的石像都包裹了,方才若不是你们来,我都舍不得将最后的那点净化之光释放出来。” 听到这里,虞朵和闻人越脸上都露出沉重之色。 鲛人族替其他海族担负了太多,这样的责任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负担的极限。 虞朵走到一旁去,她取出灵宠袋里的凤凰蛋,敲了敲蛋壳,“诶,小凤凰,你那个凤凰真火,可以消灭祖始魔气吗?” 被打搅的凤凰蛋里发出懒洋洋的声音,“祖始魔气?你又去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可告诉你,祖始魔气你给我离远点,那玩意儿我都扛不住,要是我被侵蚀了,孵化成一只魔凤凰,你们都得死!” 虞朵被小凤凰的话气的一阵语噎,“可是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去碰的问题啊,而是这里就有祖始魔气啊!你的凤凰真火不是很厉害吗?不会吧不会吧?祖始魔气都搞不定吗?” 这话自然有激将的意思了,小凤凰脾气暴躁,自然上当。 “哇!有什么是小爷搞不定的!凤凰真火当然能消灭祖师魔气!诶诶诶,别把我往外丢,哇这里的气息好恶劣,你还真碰到这种玩意儿了啊!造孽了,我这是碰上什么主人了,我们现在该不会是在无尽深渊里吧,完蛋了完蛋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颗聒噪的蛋安静下来,虞朵这才将事情原委说出来,然后看着小凤凰蛋,“说吧,你能不能搞定!” 小凤凰扭扭捏捏道,“先不说施展完全状态的凤凰真火有多困难,我只是颗蛋,没法喷火啊!完全状态的凤凰真火只有凤凰真体才能承受!” 边上的闻人越听了一手按在蛋上,“凤凰真火即使是减弱版的也能消除祖始魔气,只不过速度要慢些,你想骗她好保住自己那点灵气,然后看着祖始魔气控制不了最后大家一起完蛋的话,不如我先帮你把聚灵阵拆了。” 小凤凰向来最怕他,它大叫一声,“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出力还不行嘛!只是我攒的这点灵气也不够用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跟着来的雅丹公主 闻人越冷冷道,“不会让你白出力的,灵气就从梵云身体里出。” 虞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是梵云不是无法在海底活动吗?” 他们不过是因为身怀雅丹公主给的明珠,所以能够屏蔽大部分海底活动的限制,但对于梵云这样更适合陆地作战的傀儡来说,就不是给个明珠那么简单的事了。 “所以在这之前,我需要改造一下梵云。” 闻人越说完,他的神色忽然一变,那双蓝色的眸子忽的亮了起来似的,“等等,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虞朵旋即靠近护阵边缘,这才发现外面似乎有个飘动的人影。 虞朵疑惑道,“难道是刚才赶走的鲛人又回来了?” 闻人越凑近了看了会儿,他摇头道,“不对,这个好像是个活着的鲛人。” 说罢,他自怀里掏出一根绳子模样的法宝,打开了护阵一道小口,那绳子犹如灵蛇一般探了出去,将那人影拖近了一看。 两人脸色一变,“雅丹公主!” 他们连忙将雅丹公主的身体拖了进来,那男子也凑近来看,“呀,这就是芙黎的女儿吗?” 雅丹公主漂亮的脸蛋上满是血痕,身上胳膊上,还有那条漂亮的鱼尾上也有数不清的伤痕,虞朵看的触目惊心,“这是谁干的!” 闻人越取下她鱼尾上一处残缺的鳞片,细细看了下,“这是七绝绞杀阵伤的,只怕她是跟我们一样跳了下来。” 男子脸上露出庆幸之色,“这丫头也太大胆了,还好那七绝绞杀阵威力早已不行了,否则她哪儿还有命到这儿来!” 虞朵取出一枚回春丹,塞入雅丹公主嘴里,以灵气催动,让那丹药化开药力。 不多时,她身上那些血痕便结痂了,原本惨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 虞朵松了口气,“好在都是外伤,她该不会是为了找我们,所以才跳下来的吧。” 闻人越看向男子,“现在我们并不知晓外面的情况,不知前辈可有什么秘法能与外界通信吗?” 男子看向紫晶王冠,脸色有些难看,“芙黎传输净化之力时,我可同她短暂交流,但最近王冠一直没有接收到净化之力,所以你们来时,恶藻才会将我整个石像都围满了。若我还是血肉之躯,只怕早已变成外面那种东西了。” 情势如此,除了清除祖始魔气,也别无他法了。 闻人越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将梵云放了出来,开始改造梵云身上的阵法,男子也是一名阵法师,他见了闻人越这番动作,连连称奇,讨了许可,直守在他边上观摩。 虞朵见雅丹公主虽然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便在一旁同小凤凰沟通,这凤凰真火要怎么用。 “你同我有契约之力,这凤凰真火除了出自我身,便只能经由你的躯体释放,只是你能承受多强的凤凰真火,还需一点点实验。” 听小凤凰如此说道,虞朵径直伸出了右手,“那就现在来试试吧。” 凤凰蛋嘀咕道,“也好,反正估计你也就能用出一二成的强度吧。” 说罢,虞朵左手按住的蛋壳忽然变得通红,一股炙热之力直接穿入掌心抵达丹田,好在虞朵早有防备,灵气防护在经脉丹田内,一路卷携着灵气自右手经脉而出。 “这是一成的凤凰真火之力,可还行?” 虞朵点了点头,“继续。” 蛋壳火力加倍,虞朵能感觉到那股炙热变得愈发强烈,而右掌掌心涌出的火意也越发猛烈,她点头,“再来。” 小凤凰蛋嘀咕道,“你体质还不错嘛,不如直接试试五成!” 没等虞朵说话,那蛋壳上的火力陡然剧增,虞朵也能感受到筋骨间一阵刺痛,但也只是一瞬,她感觉再那之后,一股温和的气息缓和了出来,她周身都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小凤凰蛋惊叫道,“你怎么会!你怎么会习练了那个坏蛋的锻体功法!” 虞朵感受着炙热的火力自右手喷涌而出,这已然超过破煞真火如今的威能,不愧是凤凰真火。 她见小凤凰蛋收回火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不继续了,我感觉我还可以承受,刚才是五成了吗?” 小凤凰蛋嚎啕大哭,“你为什么会习练墨霜那个坏东西的锻体功法?你该不会是他的弟子或者后代之类的吧!” 虞朵一愣,“你是说我的锻体功法?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你果然就是墨霜那个混蛋的弟子啊!” “墨霜?等等,我师父不叫墨霜啊?还有,这个墨霜是什么人?” “墨霜妖圣,就是他把我打成重伤丢在那凤凰秘境里的,我受伤被迫进行涅槃,谁料被一个魔修打断,他用恶毒的手法困住我的神魂,设下阴毒的阵法要将我的躯体炼成邪物!都怪墨霜妖圣,不是他,我怎么会受此屈辱!” 它的声音太大了,这下山洞里的其他两人也都听见了,就连昏迷着的雅丹公主也被它哭醒了。 虞朵尴尬地只能赶紧安抚它,“别哭了别哭了,我师父真不是什么墨霜,他是从别的地方得来的这份锻体功法!” 小凤凰哭声停了下来,它抽噎道,“真的不是?” “不是!” “我真的没有认仇人的徒弟为主人?” “没有!而且咱们不谈主仆啊,大家都是朋友嘛,对不对!” “朋友?” “对啊,你不就是借主仆契约吸收灵气恢复身体吗?你好了,契约不就解除了吗?” 虞朵的话一下戳中了骄傲的小凤凰蛋,它哇的一声继续哭了起来,“对不起,你这么好的人,我刚刚还想用五成火力烧你,我对不起你,哇!” 虞朵被它哭的头疼,却也不知道咋解释才好,其实她想说的是,这凤凰当时主动结下主仆契约,只怕要是恢复了,自己就会想着法子解除,他们之间实力相差这么大,自己也没想通过一个小小的主仆契约管住它,到时候自然会送这家伙走。 但小凤凰似乎把意思听岔了…… 也罢,看小凤凰着急表忠心,一副这个朋友它交定了的样子,她也懒得再解释,免得叫这个叛逆的家伙气死。 第一百九十章 鲛人族的狗血故事 “我这是在哪儿?” 雅丹公主被小凤凰的哭声闹醒了,她醒转来,看着陌生的地方,不由有些发昏。 虞朵刚安抚好小凤凰蛋,刚要过去解释,那男子虚影却是凑上去了,“原来你就是芙黎的女儿雅丹啊,眉眼和芙黎真的很像啊!” 雅丹公主见了男子的虚影,有些难以置信,她眼眶一下红了,“您难道…难道就是……” “父亲!” 她这一声叫出来,接着就爆发出不比刚才小凤凰小的哭声,“我这才第一次见到你啊,为什么你就成了这样啊!” 她伸手想要抱男子,却抱了个空,她眼泪哗啦啦落下,一出眼眶,那些晶莹的泪珠就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模样的东西,看的虞朵一阵傻眼。 闻人越避开父女相认的友好场面,走了过来,“这小火鸟怎么就惹哭了?” 虞朵无奈道,“它认出我练的锻体功法是是什么墨霜妖圣,这墨霜妖圣好像就是害它变成现在这样的仇人。” 闻人越却笑了起来,“墨霜妖圣,传说中半人半妖的那位?听说他已半步脚踏入神境,若是他,那这功法定然是星魄琉璃诀,不错啊,这的的确确是一门不错的锻体功法,不过你如今手里应该不是完整的。如果寻到了完整的吸收星光之力的法门,这功法便能真正成为准神级别的锻体功法了。” 小凤凰哭累了,打了个嗝,“你知道的倒挺多。” 闻人越敲了一把蛋壳,“这样看来,朵儿理应能承受至少七成凤凰真火,消除祖始魔气就有更大把握了。” 虞朵听了脸上也露出笑意来,只是另一头雅丹公主一声尖叫,“你说什么?你不是我父亲?!” 男子无奈道,“我名叫庚戌则,乃你母亲的好友” 雅丹公主登时怒道,“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我鲛人族的传承石碑上的确写的清清楚楚,我母亲的王夫名字就是庚戌则!你既是我母亲的王夫,为何不认我?族内长老嫌弃我有一半人族血脉,难道你也嫌我吗?” 她面上的悲愤那样炽热,看的庚戌则抓耳挠腮,还是虞朵过去安抚住雅丹公主,让庚戌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她这才镇定下来。 谁料听完叙述后,雅丹公主不依不饶地问道,“既然如此,那我父亲究竟是谁?” 这一问,不光是她,虞朵和闻人越也生出了好奇心。 庚戌则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记得没错的话,芙黎有一个青梅竹马,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极好。” “青梅竹马?”雅丹公主嘴角扯开一个勉强称之为笑容的弧度,“这么说,其实我的父亲也是鲛人了!” 她遭受非议并非一天两天,长久以来,虽她极力想要接受这个事实,但如今一个呼之欲出的真相就摆在面前,能证明她多年来遭受的非议都不是事实,她本不必被那样对待,一时之间,她心绪纷飞,边笑边哭,仿佛失了心智一般。 庚戌则点头道,“对,若说芙黎能同谁在一起,我想也只有他了。” 雅丹公主勉强镇定下来,擦了擦眼睛,“告诉我他的名字!” 她倒要看看,她这位父亲究竟是谁! 多年来在她遭受非议,被人为难,被人排挤,那样艰难的时候,她这位生身父亲究竟是为什么没有站出来! 庚戌则想了片刻,“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曾经撞见过芙黎同他幽会,她叫他谨。” 谨? 虞朵和闻人越都还懵然不知的状态,那雅丹公主却恍若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都消失不见,嘴巴张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怎么可能!不会,怎么会是他!” 她连连摇头,仿佛在否定自己。 虞朵看她的表现,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她抽动着嘴角,看向庚戌则,“莫非是岐谨?” 庚戌则点头,“对!就是这个名字!” 闻人越和虞朵脸上同时露出复杂的神色,没想到竟然是谨长老! 说来似乎之前的他对鲛人女王言听计从的模样也能够理解了,他的心里一直有芙黎,但对于雅丹公主这个据说是芙黎和庚戌则剩下的女儿,自然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说来十分可笑,这么多年,谨长老各种刁难的,其实一直都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雅丹公主不知是不是受了极大刺激,她忽然开怀大笑起来,笑的眼泪几乎都要下来了。 虞朵连忙拉住她,“雅丹你没事吧……” 雅丹公主好不容易停下来,她摇头道,“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可笑。” 虞朵看她笑完双目清明,神色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那一抹郁气似乎也一消而散,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明亮开阔,看起来倒像是心境更加精进了。 虞朵微微叹气,没想到鲛人族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狗血,这瓜吃的有点饱了,看雅丹公主的模样,待她出去后,定然不会轻易告诉谨长老这个真相的。 想到这里,她给谨长老点了对蜡。 八卦完了,便是讨论正事的时候。 闻人越大致给庚戌则和雅丹公主说了一下他们的计划,对于凤凰真火之事略微遮掩了一番,只说虞朵体内灵火可经过加持能对祖始魔气有所削弱。 梵云略经改造,可以进行水下活动,闻人越将操控它保护虞朵,靠近携带祖始魔气的鲛人,然后进行进化工作。 雅丹公主很想出一份力,奈何她受了伤,只得待在原地看着。 倒是庚戌则,主动提出要给闻人越熟悉一下环境,主要就是告知这海底的地形以及对应的阵法,以及这些鲛人平日的动作轨迹。 一切准备就绪后,虞朵被梵云抱着,出了护阵。 刚一出来,梵云就立即撑起了灵气罩,将虞朵牢牢护在心口的位置,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不远处,那里有两三个小小的鲛人正在晃悠,他们在里面早就决定好了,先从最近最弱的鲛人开始。 还没完全接近,他们便察觉到梵云的靠近,当即一声嘶吼猛地冲了上来,虞朵毫不犹豫地将手心的凤凰真火一把宣泄而出,炙热的火力一下突破她掌心灵气所圈的范围,直冲那些鲛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化解魔气与变故 三个鲛人在凤凰真火里几乎是瞬间便烧化了骨头,但他们早已没有生命,故而也不知道疼痛,唯有那魔气驱使着他们攻击面前这个有着新鲜血肉的修士。 尽管仍然有反抗,但都在梵云灵活的拳头下一一化解,这已经比他们想象的攻势要弱的多了,这凤凰真火的威力着实恐怖。 虞朵觉得这种程度的尚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对闻人越比出了一个约定好的姿势,表示可以继续。 梵云将她带到了另外一处,很快,七八个鲛人发现了这个海底里会动的大家伙,虽然它的身上没有血气精魄吸引,但他们感知到了梵云胸口处的虞朵,原本呆滞的面孔变得狰狞可怖,他们甩着猛烈的水波冲了上来,浓郁的魔气扑面而来。 梵云洁白的臂膀为了护住虞朵,躲闪不及挨了几下,那玉石一般的表面上一下多了几道乌黑的痕迹。 虞朵瞅准机会,手按凤凰蛋,用另一只手释放出极致猛烈的凤凰真火…… 恐怖的火力之下,是瞬间蒸腾的海水,以及化为灰烬的鲛人的皮肉骨骸。 这七八个鲛人比起方才还是要棘手的多,虞朵几乎耗尽体内九成灵气,这才将他们消灭,连忙让梵云带着她回到了山洞调息。 虽说效率不高,但总体来说这次作战的目的也算达到了,验证了他们的法子能对祖始魔气有作用。 “看来这招对那些小的鲛人还是很有用的,只是我有点担心那个最大的家伙,它身上似乎有一样凶器,携带的是最纯粹的祖始魔气,不知你的真火对上祖始魔气,能有几分作用。” 庚戌则总结了一下,他已经一连几天没有收到紫晶王冠里的净化之力了,故而现在有些焦急。 雅丹公主忽然出声道,“不知庚前辈知晓我们那鲛人族的秘法吗?我有王族血脉在身,理应也能施展出那净化之力。” “不可!”庚戌则连忙道,“你才多大!施展这种秘法对你来说无异于送命!” 雅丹公主辩解道,“按鲛人族来算,我已经成年了。” 庚戌则板着脸道,“你还不晓得吗?你母亲为什么那么拼,她就是希望自己能保护自己爱的人!你还年轻,就算真有一日,你来继承王位,替代她的位置,那也是你传承了血脉后代之后的事情!” 庚戌则的语气很不客气,但他作为鲛人女王芙黎的朋友,的确是有这样的立场代替芙黎训斥雅丹公主。 虞朵知晓她是讨厌自己这样只能干坐着,一心想帮忙,于是安抚她道,“雅丹你别急啊,我有件事情还要拜托你呢!等会儿你帮我注意一下其他地方的情况,闻人越需要操控梵云,我需要注意面前的战斗,这时候其他地方都是盲区,还要你帮忙预警。” 雅丹公主听到她给自己安排了任务,脸上一下重新露出了笑容,“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看着!” 于是等虞朵调息完毕,闻人越修补了一番梵云身上的阵法,再次出去时,雅丹公主就紧紧贴在护阵边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情况,俨然一副把望风当做一个特别重大的事情去做了。 这次闻人越挑选了另一处鲛人的聚集处,从之前的地方看去,这里只有一些小的鲛人,但那个个头最大的离得也不算远,所以梵云一步步走的极为谨慎。 他们要先将那些鲛人引到另一边去,否则就会惊扰到那个最大的。 目前情况来说,他们还没想直接同那祖始魔气对上,还是以瓦解对面力量为主要目的。 梵云一掌掀起一阵水波,将那些鲛人惊动,接着快步往后撤。 那些鲛人果然嘶吼着冲了过来,跟着梵云退后的步伐,一点点离开了之前的位置。 虞朵也趁机出手,释放出凤凰真火…… 而这时,忽然整个海域一阵剧烈的震动,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自己身体被晃得失去平衡。 “怎么回事?”虞朵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梵云开始跑了起来,她回头瞟了一眼,心一下落到了谷底。 糟糕,刚才那阵剧烈的震动正好惊动了最大的那个鲛人,也让他注意到了梵云这边,它一甩那露着森森白骨的鱼尾就奔了过来。 梵云虽已经改造过了,有阵法加持,海水的影响对它的行动没有那么大了,但显然还是比不过海底的霸主,鲛人。 这样跑下去,一定会被追上! “迎战!” 虞朵做出迎战的手势,那边闻人越只是犹疑了一瞬,下一刻立即操控着梵云转身一拳反击了过去。 它一拳被那鲛人躲闪开来,反倒张大了嘴,露出细密尖利的牙齿在它肩上啃了下去。 虞朵分明听见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但她也不敢耽搁时间去看,对准鲛人心口位置就是一掌下去,比之前更加炙热的凤凰真火直接喷涌而出…… 这次虞朵特意让小凤凰加大了火力,足足有八成完全凤凰真火的火力。 虞朵都觉得那火焰在体内炙烤的一阵剧痛,但她咬牙坚持着。 鲛人被凤凰真火烧的发出怒吼,他嘶吼一声,一下虞朵和梵云周围多了许多小小的鲛人。 “不好!” 这下彻底陷入敌众我寡的围攻局面了,虞朵心内焦急,她加大灵气输送,配合梵云的各种动作,让那凤凰真火始终能烧在那大鲛人身上。 青灰色的皮肉烧化了,露出胸膛下面漆黑的骨头。 虞朵一眼看见了那插在一颗漆黑的心脏上面的一把剪刀,样式简单古朴,锋利的利刃上黑的如墨水一般,透着阴寒彻骨的可怕魔气。 那就是沾染着祖始魔气的凶器! 虞朵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时,只见那凶器忽然绽放出一道光,一瞬间,那些黑气像是被什么吸进去了一般,漆黑的颜色缓缓消退。 这是怎么回事? 虞朵看着那剪刀躁动的模样,一下明悟,这是有人在催动这样凶器! 是谁!竟然能催动这沾染祖始魔气的凶器! 难道说,是凶器的主人? 就在此刻,她听见一阵尖叫,那是雅丹公主的嗓音。 虞朵回头看去,却看见原本宽阔的海域不知从哪里掉落下一堆人来,其中赫然有一名白衣白裙的娇媚动人的女子,相貌眼熟的几乎能让她做噩梦。 是苏若?!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争夺剪刀 虞朵有些茫然,完全不知道苏若和这些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说,苏若和海蜒族开始动作了? 他们能够进入到这里,说明鲛人族里恐怕情势不妙! 她再次看向面前的巨大鲛人,他心口上那把剪刀已经收敛起原本上面附着的祖始魔气,此时看去竟然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剪刀,整个鲛人也仿佛失去了动力一般,身体随意漂浮着。 苏若的到来同这凶器的变化必然有一定联系,说不定这凶器便是她此行的目的。 凶器提前被启动,收敛起祖始魔气,说明苏若会使用这个凶器。 她恍惚想起闻人越对她说过的话,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这剪刀落在苏若手里! 梵云正要离开的脚步被虞朵叫停,她猛然挣脱梵云的保护,冲向了那鲛人面前,伸手就要去拔那剪刀。 只是手刚刚触及,就见一道剑气突然射过来,虞朵察觉到那杀意,连忙收手,这才躲过。 她回头看去,正是苏若下手阻拦! 另一边闻人越察觉到虞朵的动作,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也立刻操控梵云挡在虞朵面前,掩护她。 就是现在! 虞朵伸手去拔那剪刀,沉甸甸的黑色剪刀落在手里,还没看清楚,就见面前那个鲛人忽然被什么击中了,整个身体直接炸开了。 水波冲击在虞朵身上,令她倒撞在梵云身上,手里剪刀更是不听使唤地震动起来。 她一个不防就被那剪刀挣脱出去,直接飞向了苏若。 不好! 看着苏若接到那剪刀,虞朵脸上一下变色,她连忙跳上梵云手臂,一个借力便冲了过去,手中佩剑灵活地挥动,随着剑气与海水的搅动,整个人形成如同螺旋一般冲向苏若。 苏若仓皇在面前结成灵气罩,却直接被击飞撞在海底淤泥里。 趁她落地,虞朵毫不留情地挽起一个剑花,直扑她面门。 苏若一个滚身躲过,但手里已然没了那剪刀的踪影,看来是刚才的冲击脱手落到淤泥里了。 她只能咬着牙,召出佩剑同虞朵对打起来。 此刻后面的人也扑了上来,梵云已经冲到面前,开始迎战。 一瞬间,平静的海底便充斥着各式法器法宝的光芒,以及缠斗交错的人影。 雅丹公主见此情形,立即想到鲛人宫,她回头看向庚戌则,“前辈,这里可有第二条通道来到此处?” 庚戌则面色凝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外人来到此地,连连摇头,“来到这里只有两个办法,要么通过七绝绞杀阵,要么走我留下的阵法,但两个都是同一个通道。” 雅丹公主闻言喃喃道,“这说明,他们怕是杀到了鲛人宫。” 她早就收到了虞朵的传讯,但那时芙黎已经闭关,鲛人族内一应事务都是她同谨长老商议,谨长老不相信这条讯息的来源,自己派了探子去查。 但那之后,有一日不知何故,谨长老忽然发难,将自己囚禁起来,还对外宣称她遭到人修攻击。 那日若不是虞朵他们冲进鲛人宫,引起了守卫缺失,她还寻不到机会跑出来。 想到当时自己出现,却指挥不动守卫的模样,最后使了计谋跳入水晶囚笼,在七绝绞杀阵里几乎死掉,雅丹公主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谨长老恐怕已经心生反意,他趁着母亲这次闭关,将自己囚禁,这是要取而代之! 恐怕就是他,同海蜒族联合起来了,否则他们一早得了消息,怎么会还会遭到袭击,被外人攻入这禁地! 雅丹公主咒骂一声,“该死,岐谨,我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即使他有极大可能是自己的父亲,但他竟然联合外族背叛母亲! 以往刁难自己那些也就罢了,唯独背叛,她绝对不会原谅! 庚戌则看着雅丹公主满脸的恨意,微微皱眉,“只怕此时另有隐情,岐谨同芙黎的感情极好……” 雅丹公主打断了他的话,“前辈,你不用说了!还请你想想办法,当前敌众我寡,我只担心虞朵那边撑不住,可有什么法子能逆转局势?” 庚戌则看着面前,梵云被一群人围攻,动作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虞朵同苏若缠斗着,她们俱是金丹期,但苏若是金丹中期,略高一个境界,若是这样下去,恐怕当真要落下败仗。 闻人越正全心操控着梵云,他忽然出声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前辈曾经说过这囚笼东侧阵法已经有些微弱,曾经修补过一次。” 庚戌则点头道,“没错,因为我如今只剩元神,故而只是用了重新描补的方法,难道,你是想……” 闻人越点头道,“重新描补的阵法,若是以特殊灵药,或能清除,这样那里的阵法兴许能击破。若是敲开那里的阵法,外面是什么?” 庚戌则略想了想,“囚笼外另有御敌阵法,若能将敌人引到那边,的确有机会,只是这也极难!” 闻人越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您这么说,我就有几分把握了。” 说罢,他直接冲出了护阵。 两人面上一片错愕,看着闻人越冲向虞朵那边方向,他便行动边操控梵云,这对神识要求极高。 他刚到虞朵那边,便收到虞朵传话,“那凶器落到此地淤泥里了,不能让她拿到!” 闻人越立即遁下身子,开始寻找,而此刻梵云也开始慢慢将敌人往东引去。 而此刻山洞里的庚戌则已经明白了闻人越要做什么,恐怕他是要破坏东侧阵法,以傀儡为诱,将其他人推入外部阵法里。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边苏若见闻人越过来帮忙,脸上凶性大发,招式愈发猛烈。 “虞朵,你三番四次同我作对,若不是你,我也不会驱逐出褚阳宗!我还没急着找你算账,你竟然又来挡我的路!” 虞朵冷笑一声,“真是可笑,自己做下的事情,竟然想推到我身上。” 苏若那张美丽的面孔扭曲了起来,“你还要提这事,若不是你在我身上用了施术的傀儡木,我岂会那样说话行事!” 施术的傀儡木? 虞朵记得傀儡木,可那不是苏若对自己做的手脚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逃脱与梦 苏若继续道,“是你边上这个男人一直在帮你?是他对不对!好一手傀儡术,就是你们联手害我!” 她字字句句刻毒无比,俨然将虞朵恨毒了。 虞朵却反应了过来,是闻人越做的! 她就说,那会儿怎么苏若忽然什么都敢说,心里想什么就做出来了! 是闻人越将那傀儡木的仇还回去了! 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但的确是大快人心。 如此一来,苏若的指证她听得也开心起来了,她哈哈大笑道,“你若是心思端正,我岂能害得到你,再说了,那傀儡木本就是还你的!” 说罢,她揪住苏若的一处破绽,径直近身上去,一剑穿心。 下一刻,剑身却将面前苏若的身影戳散了。 不好,是幻影! 虞朵这才知晓她为何要说那些没用的话,就是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好用这招移形换影! 而此刻苏若出现在虞朵身后,她猖狂地笑着,一剑刺了过去。 而此时,本在下面做什么的闻人越见了这一幕,连忙从底下冲了上去,将虞朵撞开,而他手臂挨了一下。 就在此时,那边梵云已经完成了指定的动作,将那面阵法突破开来,一阵巨大的吸力将站在口子上的众人通通吸了进去,就连梵云也几乎要被吸入阵内,但梵云是傀儡,它身形闪着光,下一刻化作流光回到了闻人越的身上。 感受这巨大的吸力,闻人越脸色陡然一变,他们离东边破口尚还有一段距离,却也感受到逐渐增强的吸力。 庚戌则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一拍脑袋,“不好,外面的阵法是孽龙吸水!不光是那口子上,海水里所有人都会被吸进去!” 雅丹公主不了解阵法,却也明白了过来,“你是说虞朵和闻人越都会一起吸进去?” 他们连忙看去,此刻孽龙吸水的威力已然席卷到这地底海水的每一寸,一瞬间,海水里卷起一个巨大的螺旋,将剩下三人也卷了进去,直冲那口子里。 不过短短几息,整个海底的海水全部吸干,唯有山洞这块辟开的无水区域没事。 雅丹公主趴在护阵边缘,满脸焦急,“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不早点想起来!” 那巨大的吸力将禁地海水里所有人卷进了那重重阵法里,修为低的人修径直撕成粉末,清澈的海水一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苏若在那水波里挣扎着,她尚有余力保护自己,只是她还不时在探寻什么,似乎还在寻那剪刀的下落。 而另一边,闻人越护着虞朵,死死没有松手,两人还未被冲散。 只是虞朵方才已经挨了好几下不知哪儿来的绞杀阵波,背上出现好几道伤口,鲜红的血染红了他们周围一片,那伤口翻着白色的肉,深可见骨。这之前,她同苏若缠斗已经费了许多灵气,现下又受伤失血过多,整个人意识都开始涣散。 闻人越死死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别睡,朵儿,千万别睡过去!” 她听见了这话,但眼皮早已控制不住,仿佛有吸力一般,终究还是合到了一起。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绵延不绝,身体也随之起伏旋转。 一切似乎变得都没有那么难受,虞朵觉得那困意慢慢消失,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坐在一棵开着绯红花瓣的大树下,而底下有一名白衣女子正对她行礼。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就是新飞升上来的神侍?” 那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她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回青霓神君,正是,小女名叫白露。” 她微微一笑,“白露,是个好名字。” 她这一声轻轻地夸奖,却引的那白露脸上露出红晕来。 白露的刻意讨好,以及主动迎合,让她心里有些不适。 她看着这一片绯红花瓣,感受着清风拂面,这本应是个平静的片刻,却被白露打搅了,也不知道是谁引她过来攀话的。 她这么想着,底下的白露因为半天没得到回话,脸上涌起一丝尴尬,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压了下去。 “白露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搅神君休息了。” 她这样说着,然后逃似的跑开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青霓神君似乎都没有发觉,那个小小的神侍是什么时候跑的。 灿烂的阳光自树木稀疏之间疏漏而下,忽然有几滴清凉落在她脸上。 青霓神君睁开眼睛,感受着那清凉的水意直扑面庞,下一刻,竟然化作了倾盆大雨。 她眨着眼睛甚至忘记了躲雨,满树绯红花瓣化作雨水落了她一身,明明只需要走出树下,便可避免,但她还是挨了一整场花雨。 雨停下时,脚边已经聚成了一片浅浅的水滩。 她轻轻一动,身上的湿意便化作水汽消散,又变回浑身干爽。 低头看向脚边的水面,她窥见那水面上照出一张绝美的面庞,清丽娇媚,双眸更是如春水一般醇美动人。 看着看着,那张脸忽然做出一个阴毒的表情,陡然冲到面前来,手里拿着那剪刀,要往她胸前刺来…… 虞朵就在这样的冲击下直接蹦了起来,她这一把坐起,把边上的闻人越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 闻人越看着她,脸上满是诧异。 虞朵喘着粗气,她环顾四周,这里仍然还在海底,只是周围情形看起来似乎像是一处很是久远的破旧房屋。 她好奇地问道,“我们出来了?这是哪儿?” 闻人越摇头,“好在那些阵法已经不止多少年了,有些威力并不强,我好不容易寻了条路逃了出来。只是并不知晓这里到底是哪里,看样子,似乎很久以前有人居住过。” 虞朵抚着胸口,“苏若呢?我刚刚还做了个梦呢,梦见我又成了那个青霓神君,低头看水里倒影的时候,那里面竟然照出了一张苏若的脸来,她拿着剪刀就要扎我。” 她说完,便看见闻人越蹙着眉头,有些纠结的样子,她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闻人越看着她,“其实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第一次见你,你的模样和现在的身体并不一样。” 虞朵点头,这可以理解啊,都换了个身体转世了,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闻人越继续道,“你以前的容貌生的极美……” 虞朵咧开嘴一笑,只是听到闻人越的后半句,她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 “…同如今那苏若的脸一模一样。” 第一百九十四章 遗迹 若是之前,虞朵知晓自己容貌能和小说女主一般美貌,她一定十分高兴。 但和苏若打交道这么久,她的人品德行已经深入心底,这会儿再知道她从前容貌和苏若一样,这就有些膈应了。 闻人越微微蹙眉,“这也是当时我见到她第一眼觉得极有好感的缘故,只是不知晓她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副容貌,这里面兴许有点猫腻。” 虞朵见他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也不想再纠结此事,毕竟要她说,有些人可能就是天生气场不和,她同苏若之间,不管从何时起,都站在了对立的那一面,彼此根本无法和好,也没必要细细研究。 她身上伤口只是闻人越简单的治疗了一下,此时还有些隐隐作痛。 虞朵服用了一颗回春丹,原地打坐调息,待到灵气运转十个大周天,体内伤势已然好了大半。 她沉下心神,练起那聚神术。 这是那锻体功法大成之后得到的法门,能够修炼凝视神魂,她时常在调息后体内灵气充裕时进行习练。 聚神术共有五层,入微、为著、会意、知命、天人合一。 她如今才将将进入入微这一境界,仍然在压缩神魂,她有青玉如意在手,神魂本比常人更加壮大,却也因为碎裂的问题,散而无形,无法发挥神魂真正的力量。 若是将入微境参透,她的神魂的凝实程度也能提升一个档次吧。 一番入定吐纳,她却听见珠珠哎呀一声。 睁开眼看去,却见珠珠的虚影飘在了身边,它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虞朵。 虞朵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珠珠无奈道,“你把我挤出来的,你还问我。” 虞朵一头雾水,她方才只是照着聚神术法门,逡巡识海,纳神为微,这圈在自己神魂上的珠珠,怎么就被挤下来了。 珠珠摇了摇头,“想来是你习练的法门效果奇佳,如今也不需要我再帮你稳固神魂了,这段时日我也歇够了,还是让我回青玉如意吧。” 让珠珠回青玉如意? 虞朵想到上次的情形,神色一下严肃起来,“可是若是你回去,再碰上之前那么厉害的家伙怎么办?” 珠珠执拗地瞪着她,“那我便把他打扁!” 它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激起了战意。 这一番口角,倒引起周旁闻人越的注意。 他本在门口警戒,此刻推门看见空中漂浮的小水母虚影,还有和它大眼瞪小眼的虞朵,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 虞朵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本想让他裁决一下,帮自己劝一劝珠珠。 谁料闻人越却对青玉如意里的世界起了兴趣,他早前也听虞朵说过此事,但因着进入青玉如意需要以神魂姿态进入,他害怕被虞朵看出自己神魂残缺,故而一直避之不及。 如今她这一番叙述,却叫他察觉出了一丝奇怪。 若说是一方天地,里面有滋养神魂的一些先天之气,这也说得过去。 但那方世界里竟然有着如此广阔无垠的地方,甚至还有和灰雾一般的生物。 灰雾生物也就罢了,竟然出现有人形状态的。 人乃万物之灵,于修炼、感悟天道一途,人形都有极为特别的意义,这也是为什么不少妖兽为什么要化形的缘故。 人形灰雾生物的出现是一个信号,只怕青玉如意所代表的世界里,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闻人越没有继续纠结珠珠应不应该回青玉如意里这个问题,反倒问起了珠珠,“这灰雾里的生物,可有等级一说?” 珠珠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遇到过的那些灰家伙很多,最弱的那一种像一大坨软绵绵的团子,珠珠叫它们雾魂,它们的强度和练气期的人修差不多。其次是一种体型更小但更加弹口的半透明的团子,是为雾使,强度堪比筑基修士。还有就是一种有了双手和头模样的灰色家伙,我叫他们雾灵,大约有金丹修为那么强。最后就是上次那个已经具备人形的灰家伙,我刚刚想好了,就叫他雾将吧,强度有元婴修为了。” 虞朵一愣,“上次那个家伙只有元婴修为的强度吗?为何他能将你压制的那么厉害?” 被说起这个,珠珠表现的很生气,“那些低阶的灰家伙打起来基本上都没机会反抗,但雾将珠珠是第一次碰到,他有一种压制同阶和低阶的能力,所以我这才还不了手。” 闻人越皱起了眉毛,“只怕珠珠你再进去,能碰见比雾将更厉害的家伙。” 虞朵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同珠珠道,“你听见没有,要是再有个万一……” “可是珠珠不回去也没办法变得更强!” 珠珠的话将她噎住,最后看着珠珠坚定的模样,想到最初它说话也没有那么利索的模样。它似乎随着神魂的不断强大,神智也愈发开化,都能和她顶嘴了。 闻人越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它去吧,兴许有一日,它会带给你惊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虞朵只好点了头,和珠珠告别,让它进入了青玉如意里。 送走了珠珠,虞朵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她想到了雅丹公主那边,也不知道那边情况究竟如何。 禁地的入侵者被那水波一起卷走了,只是鲛人宫又如何呢? 还有苏若,那剪刀模样的凶器,究竟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希望那剪刀不要落在她手里,她心术不正,得了凶器定然会引出众多事端。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自己停不下来,起身便和闻人越一起探究一下自己究竟到了何地,还是得想办法回鲛人宫去支援才行。 刚出屋子,虞朵就被眼前的情景震到了。 触目皆是石头房屋,有些保存尚还完好,有些却化作残垣破壁。 这些遗迹组成了一大片城市模样的地带,海藻和淤泥将它们的原貌遮掩了不少,但也能想象当年有人居住时,是何等繁华的城市。 在这海底下,竟然有这样一片明显是人类聚集居住的城市。 第一百九十五章 禁制之内 闻人越和虞朵就这样走在不知多少年前的石头路上,看着两侧破败的屋宇,辨别着这些街道的原貌。 虞朵看了许久,忽然出声道,“这些屋子边上的花纹很眼熟。” 闻人越点头,“我也这么想。” 虞朵略加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海弥族?你还记得吗?是海弥族的小秘境里,他们村落的装饰物上就有一样的花纹。” 闻人越看着她,“那此地岂不就是海弥皇朝的城邦遗迹?” 虞朵疑惑道,“可是我们之前不是看过吗?城邦遗迹早已被禁制封印。” 当时他们受青玉如意指引,进入海域,当时还见到了禁制里的那扇青玉大门。 两人心中疑惑,只能循着街道一路横穿,最终在城墙附近见到那熟悉的禁制。 只是这处禁制里的模样,同当初看见的并不一样了。 闻人越心里有了断定,“看来这禁制也没有将整个海弥皇朝的城邦笼罩,我们所在的这一片应该是外沿区域。鲛人族的方向应该是在这里的北边,我们上次见到青玉大门的位置是在禁制的西侧,此刻我们处于南侧位置。” 虞朵听得连连点头,其实自己对于方位毫无知觉。 但既然对方向位置有了把握,这寻路也就方便多了。 两人定下了路线,就围绕这个禁制先去到西侧再回鲛人宫。 两人赶着路,这才发觉这禁制区域之大,绕着走都嫌费事,也不知道那禁地里到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阵法,竟然给卷到了这里来。 中途虞朵忍不住吐槽道,“要是我们能横穿这禁制,就能直接抵达鲛人宫了吧。” 她本是当个笑话来讲,但很快,一个小小的变故的发生让她知道,有时候话也不能乱说。 城邦的外沿有许多寻常房屋,但也有一些不知名的雕像之类的东西。 闻人越认出这些雕像上有阵法和符咒之类的东西,他立即上去查探。 而虞朵也兴致勃勃地凑过去看,一共三个雕像,两边是鸟,中间一只乌龟。 她冲着中间那玄龟模样的雕像就过去了,倒也没看出什么玄机,只是在乌龟的两只前爪中间看见了一个模样颇似矮凳一样东西。 她摸了摸那矮凳,似乎也很是平整,故而直接坐了上去,不料刚坐上去,就整个人身体一沉,陷进了一个井一样的地方。 “闻人越!” 惊叫声陡然化作回声在耳边响起。 这是什么地方! 虞朵想要用出灵气来,却发现自己根本调用不动一丝灵气,更别谈稳住身形。 漆黑一下笼罩了她,金属齿轮的咔咔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她觉得自己似乎撞击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倒也不疼。 连忙就要起身爬起来,却伸手摸到面前一面玻璃一般质感的东西。 再探一探四周,她一瞬间惊了,这怎么又是个棺材模样的东西! 她是不是和棺材犯冲啊! 要是有幽闭恐惧症的只怕现在可以当场去世了。 但比这更可怕的是,这整个箱身似乎还在移动。 齿轮的声音咔咔咔,仿佛在上发条一样。 等到那声音停下时,缓慢移动的箱子也停了下来。 就在她心里刚刚安定,下一刻,头直接猛烈地撞在了头顶位置的箱壁上。 这箱子竟然忽然加速冲了起来?! 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机关,但虞朵也知晓用手抵着箱子内部,让自己保持固定。 黑暗的空间里,除了外面的簌簌声,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整个箱子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眼前的盖子咔的一下自己弹开了,露出一个低矮的天花板。 虞朵完全愣住,从这个囚禁自己半天的箱子里爬出来一看,四周明显看上去依旧是海弥族风格的屋宇,而且还有不少铁栅栏和刑具之类的。 这箱子是给她带到牢房了吗? 她再次调用体内灵气,比刚才情况要好得多,她多少能调用一丝灵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是运送囚犯的机关? 虞朵立即想到,说不定正是牢房里有些特殊东西,所以导致她无法调用灵气。 她连忙往外走去,果然,一出牢房区域,她被“屏蔽”的灵气一下再次活跃开来。 只是刚刚心头轻松下来,她抬眼瞥见远处的禁制,她的脸色忽然一变。 禁制封印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只是为什么现在,她从禁制外,变成了在里面。 糟糕,乌鸦嘴说话一语成谶了! 怀里一阵异动,她连忙掏出小白鼠。 闻人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朵儿,你没事吧?” 虞朵看了眼目前的情况,也不晓得咋说才好,“好像没事,又好像有事。” 闻人越被她说的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我现在好像进入了禁制封印里面……”虞朵说着,目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她瞳孔微微缩小,整个人像被镇住了一般。 “我想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虞朵说着,她看着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熟悉的大门屹立着。 同上次看到的青玉模样不一样,此刻它呈现出一副灰扑扑的模样。 “在哪儿?” “如果海弥城没有第二个青玉大门的话,我想我应该就在第一次我们见到青玉大门的那个位置。” “我知道,你不要乱走,我这就想办法。” 虞朵不知道闻人越会要想什么办法,但此刻她的心神全被这青玉大门所吸引,她贪婪地看着那扇大门,不自觉地走近了过去。 有时候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此刻的虞朵,根本不想控制自己的探求欲。 前一刻才放珠珠回青玉如意空间,这一刻她就得了机会能站在这青玉大门面前。 若说她不好奇这二者的关联,这是假的。 她想知道,青玉如意同这大门的关系,同戮天塔下那青玉大门的关系,她想知道,这大门里究竟是什么。 这段路不算远,她毫无遮拦地就走到了青玉大门的面前。 近距离仔细观察着大门两侧的雕刻物,她忽然寻到了自己身上青玉如意本应在的位置。 她将手放在了那门上,轻轻地一用力,手下的门挪动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门后的世界 嘎吱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 无故一股水流波动缓缓带起,虞朵觉得手里的门仿佛有千斤重。 整个大门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起初她以为只是自己推动的缘故导致的,但很快,她发现,随着自己推开,这股震动越来越猛烈。 最后整个灰色的大门表面慢慢浮起一层如同灰尘一般的东西,虞朵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层遮掩青玉大门表面光泽的灰色东西,手里一滞。 但好在此刻大门已经被推动,因为惯性,此刻正在缓缓张开。 她收回手来,发现方才的异动此刻都消失了,只有面前这扇大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正在打开。 她不经意瞟了眼自己手上,竟然沾上了门上的那种灰色的物质,她连忙去拍,谁料这东西像蹭不掉一样,一下粘在了两只手上。 虞朵连忙用手指搓了几下,谁知那灰色竟然仿佛揉进了皮肤里一样,她感觉有意思不妙。 但来不及细想,面前大门已经张开。 她抬头看去,却望进了一片幽黑里。 门里的情景缓缓变动着,变成了一个熟悉的灰蒙蒙的地方,这里遍布灰雾…… 是青玉如意里的那方世界! 又或者说,这扇大门通往的地方,竟然和青玉如意一般无二了! 虞朵心里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心里对青玉大门的疑问也暂且安了一些,只是她还是不明白,这片灰色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就在虞朵思索的时候,门里展示的灰雾逐渐变得浓郁,等到她再次看过去时,却发现这些灰雾似乎有些涌出了大门里。 她刚要伸手去碰,在还没碰到的一瞬间,心内警铃大作! 对神魂极为滋补的这种灰雾里,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几乎不用触摸,她的身体就能感受到一股毁灭的气息。 那是对生灵的毁灭,是对灵气的剥夺! 她丢出一块灵石,那灵石一触碰到灰雾,灵气立即被抽干,表面变得灰白,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虞朵脸色一白,想起了丝雪曾经说过的话,海弥皇朝的旧址出现的莫名死气蔓延,也正是这个原因被封印。 原来这些死气,竟然就蕴藏在那灰雾之中,就是自这青玉大门逸散出来的! 她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在灰雾尚未企及的地方拉动大门上的门环,她铆足了劲儿,生怕迟一步,自己就酿成大祸。 门被她缓缓拉动,逐渐合拢,而门缝里,依旧还在灰雾世界里缓缓变换着位置,像是供君挑选一般,这可比青玉如意固定一个地方的作用强大多了。 但知晓灰雾的恐怖之处后,这大门就像灾星一样了,虞朵恨不得一口气直接关上,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些。 好在门开的不大,她使劲一拉,不过几息功夫,便再次关闭。 关闭前,她微微瞥了眼门缝,下一刻却犹如惊雷一般愣在了那里。 咔的一声,门已经合上,那层灰色的物质也缓缓落下,将青玉的光芒再次遮掩下。 但虞朵颤着手,却想打开门再次确认一遍。 她方才,似乎在门里,看见她的师父卢新了。 这一定是错觉吧! 她安慰着自己的心里,但那道身影当时分明似乎也注意到自己似的,转身看向她这边,虽然只有个侧影,但她认得十分清切,那是卢新没错。 心里犹如天人交战一般,还是小白鼠的异动将她唤回神智。 “朵儿,我寻到了另一处机关,可以将你救出来!” 她连忙拿起小白鼠,看了眼大门,“闻人越,我刚刚推开了那扇青玉大门,我在里面看见了师父……” 闻人越在那头微微一愣,“你太冲动了……” “我现在已经关上了,那里面的世界同青玉如意一般无二,满是灰雾,只不过我之前都是神魂借由青玉如意进入,方才开门才知晓,那些灰雾里似乎有着一种死气,能剥夺生机和灵气。但是为什么师父会在那里面……” 闻人越温柔地说道,“无妨,你先出来,既然青玉如意能通往一个地方,我们可以一同进入搜寻。” 虞朵听到这里,心里也松动下来,“你说得对,你现在在哪里?” 闻人越沉稳地给她描述着建筑的模样,她顺着这描述和方位大致寻了过去,果然没多久,找到了另外一处龟鸟雕像,而在这地方的不远处,透过禁制,她也看见了闻人越召出的赤红色亮光。 她祭出飞剑,回应了一个蓝色亮光,对着小白鼠道,“那我进去了。” “小心。” 再次触发那玄龟的机关,她落入差不多的箱笼里,一路滑翔。 等到一切停止时,盖子被人掀开,面前的闻人越微微一笑,清冷的眉眼染上温柔,对她伸出手来。 虞朵将手递给他,被拉出了箱子,刚出来站定,就被闻人越搂进怀里,他一手环在她腰间,另一手抚在她脑后。 “真是让人不省心。” 他微微的叹息惹得虞朵耳根一红,却也知道是自己莽撞,不敢争辩。 这拥抱比起以往要更热烈,也更加用力,虞朵有些不太习惯,略微挣扎了一下,闻人越这才松开她,只是他低下头来,看着她时,那幽蓝的眸子里涌动的东西,几乎将她吞噬。 但在她想要看清时,他仿佛又恢复了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模样。 “好了,现在是想先回鲛人族,还是先进青玉如意?” 虞朵想到方才见到的卢新的身影,略想了想,“那灰雾里存不得活人,若真是师父,理应也是神魂状态,不如我让珠珠先替我搜寻好了,我们直接赶去鲛人宫。” 听到她这么说,闻人越似乎也松了口气。 此处的位置同当初两人第一次见到青玉大门的地方不远,两人一同赶路,终于赶到鲛人宫。 这次在外沿区域也没见到什么守卫的鲛人,虞朵有些焦急起来。 踏进能见到鲛人宫范围时,此处海底有许多漂亮的鳞片残片,似乎是从鲛人的鱼尾上打下来的,还有许多青色的残块,再往边上看,还有不少人修的躯壳。 虞朵不敢耽搁,连忙和闻人越冲向鲛人宫。 一进入宫内,却是空荡荡的一个鲛人都见不到。 虞朵心里一慌,开始叫了起来,“雅丹公主,雅丹公主!” 第一百九十七章 雅丹对谨长老的比武 微小的异动自一处屏风后传来,虞朵祭出佩剑就走了过去。 虽然目前为止只见到了海蜒族和人修的躯体,但她不知晓,这扇屏风后,究竟是敌是友。 屏风后探出一个头来,闻人越按住了虞朵的手,“是令毓公主。” 她看过去,那果然是个娇小的女孩模样,她蹙着眉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绷紧的神经一下缓了下来,她收起佩剑,走过去问道,“令毓公主,怎么只有你在这儿?其他鲛人呢?” 令毓公主委屈道,“那些坏人一打起来,谨长老就让我躲进暗格里了,过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动静,我受不了才出来的。那些坏人呢?” 虞朵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和我们一起去找你姐姐还有女王他们好吗?” 令毓公主点头,他们一起寻了起来。 走到一处宫室时,隐约听见一些动静,但虞朵绕了几下都没寻到那声音的来源。 她求助地看向闻人越,谁料令毓公主道,“是玉晶台发出来的声音!” “玉晶台?”虞朵一愣,“那你快带我们去好不好?” 令毓公主点头,接着就冲到了前头。 他们一路出了宫殿,绕到了另一处门边,走下阶梯,绕过一处长廊,这才来到那玉晶台。 原来这玉晶台,是一处地下的练武场。 此处聚满了鲛人,令毓公主一进来,便扑向了鲛人群里。 而虞朵则是一眼看见鲛人女王在上座侧卧着,神色虚弱,双目紧闭,不知什么情况。 而台上,则是雅丹公主和谨长老正在对手。 谨长老是为鲛人族第一强者,雅丹公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此刻节节败退。 虞朵不知晓缘何这对外战,如何变成了内战。 但很快她听见雅丹公主冷声斥责道,“谨长老,你里通外敌,使我鲛人族遭此重创,莫以为击退了那些敌人,你就能脱罪!如今证据确凿,众目睽睽,即使你赢了我,得了声援机会又如何,母亲醒来,定不会听你狡辩后就放过你!” 岐谨冷哼一声,“你无须言语干扰我,御前比武我赢定了,你休想私自处置我!” 他说到这里,看向女王那边,神色分明是焦急与担心,但重新看向雅丹公主时,神色却满是不屑和看不起。 虞朵立即明白了过来,看来战斗结束了,女王不知何故昏迷,雅丹公主这是想清理内鬼呢,只可惜谨长老实力强大,又有极高权柄,雅丹公主甚至没有办法直接处置他。 不过从他们神色来看,只怕雅丹公主还没有告诉谨长老,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这时有人发现了虞朵他们,神色有些紧张起来。 雅丹公主也顺势看去,她面上露出笑容来,“虞朵,闻人越,你们没事,太好了!我担心死了!” 说完,她也不顾还在进行的比武,对大家道,“诸位,这两位便是助我在禁地驱逐走那些外敌的朋友!” 大家看向虞朵和闻人越的眼神登时从防备,变成了热切,还有不少热情的鲛人迎了过来,将他们拉到看台坐下。 毕竟,这可是雅丹公主,未来的王位继承人所宣布的朋友,那就是他们鲛人族的朋友! 鲛人们的热情落入谨长老眼里,就满是刺眼,他讥讽道,“我们鲛人不需要什么外族朋友,尤其是人族!鲛人是海里的霸王,理应有自己的骄傲!雅丹公主,还是快快同我分出高下吧,以免耽搁我看望女王的时间!” 这话显然是要落雅丹公主面子,大家热烈的气氛也像被泼了冷水一样,一下冷了下来。 雅丹公主怒道,“他们同你勾结的那些人族不一样,他们助我找回了我族至宝,碧涛紫晶王冠。” 说罢,她掏出一顶镶嵌着紫色水晶的古朴王冠,王冠上散发着一股柔和的光芒,一瞬投射在所有鲛人身上,令他们都觉得心跳加速起来。 “是紫晶王冠没错!” “雅丹公主竟然找回了王冠!” “按族里留下的话,她是下一任女王!” 雅丹公主突然掏出的王冠,加上鲛人们热烈的讨论,一下让谨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 虞朵见她手里拿着王冠,心里也安了下来,她同闻人越道,“看来他们禁地的问题算解决了,好在那祖始魔气的源头凶器被关闭了,否则也清理不了那么快。” 闻人越点头,“只可惜那凶器下落不明,不知雅丹公主后来有没有寻到。” 虞朵有些担忧,“苏若不是同我们一起呗卷进阵法里了吗?不知道她会不会捡到那凶器。” 闻人越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那阵法厉害的很,当时若不是我抱着你,只怕我们都会被冲散,不知丢到何处。海底广阔,她要寻那凶器,无异于海底捞针。” 话虽如此,那凶器来源,苏若如何会操控,也都是她不知晓的事情,她微微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台上。 此刻雅丹公主已经戴上王冠,重新同谨长老对打起来。 他们鲛人对打不爱用什么法术之类的,纯拼体质的强横,拳拳见肉。 有了紫晶王冠的加持,雅丹公主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刚一避开谨长老的攻势,她反手就揪住他的破绽,一肘击向他左侧腰上。 这一击打的扎实,谨长老面色一红,下一刻怒的直接一爪挠了过去。 雅丹公主鱼尾一抖,本想将他手拍开,没能拍开他的手,自己却发出了一声惨叫。 大家被这一下惊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连忙看向雅丹公主的鱼尾,原来那谨长老的五指成爪,竟然直接抓进了她的鱼尾之上,原本应该能抵御外力的坚硬鳞片也翻飞起来,流出了一股股略带紫色的鲜血。 雅丹公主吃痛地看着她美丽的鱼尾上可怖的伤痕,心知她轻敌了。 但谨长老根本不会给她喘息的余地,又是连续几拳轰击而去,那拳势猛烈,根本不留余地。 雅丹公主只能仓皇躲闪,鱼尾流出的鲜血染出海水里一片紫红。 而这时,大家同时发出了一声倒吸冷气声。 虞朵还有些不明所以,却瞧见谨长老不知何时,身下的鱼尾忽然呈现出一片七彩光芒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鲛人宫吃瓜现场 虞朵完全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她只是看见所有鲛人见到谨长老身上那异彩时,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甚至可以说,那眼神里带了些什么东西。 就连场上的谨长老,脸上都是震惊呆滞的,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鱼尾上的色彩,浑身都在颤抖。 坐在虞朵身边的一个鲛人嘴根本合不拢了,“没想到,谨长老竟然是……” 闻人越凑到虞朵耳边道,“我想你可能不知道,鲛人族的鱼尾上的鳞片,在接触到血亲的血时,会发出七彩光芒。” 虞朵一愣,再看场上,一瞬间悟了。 这是雅丹公主的秘密被当众揭开了啊! 公开处刑现场! 得亏女王现在还昏迷不醒,否则一定脸上挂不住,好好的,一下自己和谨长老的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被揭开了。 只是并非有意如此的雅丹公主脸上却不太好看,她咬着嘴唇,看着谨长老看自己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她径直冲了过去,鱼尾一甩,将谨长老打下了台。 谨长老虽处于震惊之中,但未必没有反抗的机会,只是他心中有愧。 他歆慕女王已不知多少年了,一直以为是有着人族血脉的雅丹公主,虽是女王的血脉,但一直得不到他一个笑脸。 对女王的爱有多深,在她立下那个人作为王夫时,他就有多少怨。 但这些怨气,他甚至舍不得显露出来,舍不得伤害深爱的女王。 于是这么多年,在他手上接受训练的雅丹公主便成了受气筒。 他给雅丹公主的,永远是最严苛的条件,不管做到还是没做到,也不会有一个笑脸。 有其他鲛人说雅丹公主的血脉不纯,是杂种,他也坐视不管,于是在他的这种放任之下,雅丹公主自小不知听了多少风凉话。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经常在公众场合说出暗指她血脉不纯,不配王位的话来。 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怨女王的负心,恨那个成为王夫却忽然抛弃女王离开,让女王等了那么多年的人修。 雅丹公主何其无辜! 但如今,突然真相猝不及防地揭开在面前,谨长老觉得自己仿佛被老天爷狠狠扇了一个大耳光。 眼前这个他看不顺眼多年的雅丹公主,其实竟然是他的女儿! 那一瞬间,他似乎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夜晚。 那是他以为自己距离王夫位置最近的那个夜晚…… 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怨恨,明明都已经那样亲密过,所有人都觉得王夫的位置毋庸置疑会是他的,他那么多年的努力,也只是为了能够站在她身边…… 谨长老不知该如何说话,他嘴唇颤抖着,“雅丹,我……” 我对不起你啊! 他的声音还没说出来,便被肿胀的喉咙堵住,老泪一下落了下来。 玉晶台上一片寂静,大家都看着这一幕场景。 雅丹公主冷冷看着他,“谨长老,你输了。” 谨长老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眼泪化作一颗颗水晶落了下来,“是你赢了,没错,雅丹……” 雅丹公主哼了一声,“谨长老,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应该尊称我为雅丹公主。” 这话说出来,谨长老便知晓,雅丹公主根本没有原谅自己的意思,看她表情,根本一点都不吃惊,想来早就知晓真相了,但一直却没有说出来。 她在怨自己啊! 也对,被亲生父亲这样对待,她怎么可能不怨! 而此刻,鲛人女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咳嗽了一声,“雅丹,岐谨,你们过来。” 听到这声音,雅丹公主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冲到女王身旁,一头扑进了母亲的怀里,眼泪几乎流出来了,“母亲,你总算醒了,担心死我了……” 谨长老也连忙走近过去,只是他同女王之间又隔了个雅丹公主,也不敢太靠近,离了有一人身位站着。 他看着女王的眼神复杂而又幽怨,深情担忧的模样已经无法瞒过所有人了。 雅丹公主将之前事情一一陈述出来,包括她被谨长老囚禁,以及禁地之中所有事情。 女王早在之前便已经昏迷,故而这些都是不知道的,她看向谨长老,“岐谨,看来你需要给一个解释出来。” 谨长老眼睛红着看了眼面前的母女二人,“您当时忽然昏迷,我想可能是耗损太大,故而想要同海蜒族和谈,那鸿光王子同我保证,会将族内回元阴阳杵作为聘礼,所以我这才想要促进联姻,但雅丹死活不愿意,我这才昏了头,出此下策,囚禁雅丹公主。” 他说着说着,愈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待雅丹公主。 一个刚刚成年的鲛人,还正处于最年轻活泼的年纪,却被他逼迫着要嫁给海蜒族那些恶心的家伙。 但当时的他,何曾想过这些,他一心只想要女王不要那么累,若是多一件海族至宝,那所谓的族内阵法所需要的能量也不会那么多。 当初自己的做法,那样的直接和不容商量,到如今,化作刀一般,割着他的心。 鲛人女王摸了摸雅丹公主的头,她方才醒转便看见了这一切,自然知晓谨长老如何自责。 她微微叹气,“当年的事都怪我,我擅自决定让庚戌则下到禁地,错估了自己的能力,所以导致他身困禁地。也是我自私,没同岐谨说清楚一切。我只想着尽能力解决禁地的麻烦,不想让雅丹也来背负这一切,疏漏了雅丹和你。” 她总以为父女连心,两人又都只是闹一闹,却不曾想,似乎私底下结下了怨恨。 雅丹公主按着女王的手道,“母亲,如今你不用担心了,禁地的麻烦已经通通解决了,这样你就有更多时间陪我了!” 芙黎露出笑容来,那张高贵美丽的面庞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来,便犹如天边霞彩一般动人,看的谨长老怔住。 一切看似和解,但雅丹公主从始至终没有一个正眼给谨长老,而谨长老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雅丹公主的背影,模样甚至可怜。 女王的醒来也算有了主事人,内斗直接消失。 禁地的麻烦也算解决,鲛人族能腾出手来解决之前的麻烦了。 虞朵见此,便向雅丹公主告别。 她心里还记挂着在灰雾世界见到师父的事情,想要确实地确认一下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宗门诡谲 终于离开海底,刚浮出水面,感受着久违的微风拂面的感觉,踏上岸边,虞朵第一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虽没有浮力了,但整个身体仿佛能自由呼吸了一般轻松。 身体松弛下来,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因为就在告别鲛人宫时,闻人越却同她说,想要留下来调查那祖始魔气的来源,以及凶器的去向。 那样蕴藏着祖始魔气的凶器犹如一颗危险恐怖的定制炸弹,就那样遗落在了这片海域。 若是有一日被谁忽然得到,无意中启开了,那一定会造成可怕的影响。 虞朵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始终带着一丝丝侥幸心理,觉得这种可能实在太微弱了,兴许那凶器落入厚厚的海底淤泥里,用不见天日了,又或者真有人得了这件凶器,却也没有法门启动。 听到闻人越主动留下时,她深深为自己那种侥幸心理感到愧疚。 于是她主动承诺,只要确定了师父安全,她便会回来,陪闻人越一起调查。 离了海水,她便操控着飞剑开始向海须坊去,心里对这片海域有了牵挂,所以飞剑的速度就格外快。 眨眼便到了海须坊,凭借蔺家的玉牌,通过传送阵回了阳珲城。 虞朵马不停蹄,寻到了蔺瑜兰,同她说自己要离开回褚阳宗一趟。 蔺瑜兰对她刚来就要走很是不舍,但也很痛快地帮她打通了关节,让她能一路通过传送阵到达关定州,再转去往沧永州的传送阵。 不得不说,提前打好了关系,坐传送阵的速度便极快。 不过几天功夫,虞朵便站在了褚阳宗的门前。 再次踏入沭阳里的地界,看着她一身陌生衣服的模样,守山弟子便前来询问。 那名青年男子姿态恭敬,“敢问这位仙子从何而来,拜访我宗可有名帖?” 虞朵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凑到他眼前,指着自己道,“穆师兄,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虞朵!” 穆泰和听了她这话,惊诧地抬眼看她。 面前的女子模样清丽,一双明亮的眼眸笑起来如两弯明月,娇嫩白皙的脸蛋上还有一抹淡淡的嫣红,显得气色极好,一排洁白的贝齿如珍珠一般,还有两个甜美的酒窝。 她凑得这样近,他看着看着脸便忍不住红了起来,退后了一步,这下总算有些印象了,“是你啊!” 那个当初的练气期的小丫头,自己走回了褚阳宗,只因为没能及时报到。 他又看了眼虞朵,感受了一下她身上金丹修为的气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第一次见到虞朵时,他还是凝神期修为,隔了这么久,他已经升入筑基修为了,但面前的这个丫头却已经是金丹初期了! 他头一阵发晕,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毕竟他升入筑基,还曾得了许多人的夸赞,直说他是个有天赋的,有朝一日定有机会升入内门。 但这天赋,和眼前的虞朵相比,简直什么都算不上了。 虞朵见他面上尴尬,也猜到了一二,但此刻她归心似箭,也没有旁的功夫做交际,便稍微问候了两句便匆匆赶往棱安居。 幽静的山里,树屋和她当初离开时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她启开禁制,进入屋内。 棱安居里一片冷清,大厅里也没有师父的踪影,师兄师姐也不在。 她大声呼喊了几句,也不见两人出来,心里这下急了。 她冲出棱安居,向泽兑峰峰顶去。 还没到达峰顶,却碰上了一个熟面孔,贺履柏。 两人擦肩而过,贺履柏尚还为反应过来。 他愣了两三秒,这才冲过来拦在了虞朵面前。 见到虞朵,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真的是你!你居然没事!太好了!凤凰秘境结束,也不见你从秘境出来,大家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若不是魂灯未灭,我当真以为你死了!” 他说着,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虞朵此刻满脑子想着棱安居空无一人的事,撇开他就要往前走,“别拦着我,我还有急事!” 卢新一系隶属于泽兑峰下,故而峰主殊邈真人定然知晓发生了什么! 贺履柏拉住了虞朵,“别去了,我告诉你!卢长老他失踪了,据说还偷走了门内的戮天塔塔石,现已被宗主发了追捕令。” 虞朵瞪大了眼睛,她拉住贺履柏,“怎么可能!师父怎么会偷东西,失踪?该不会是被人推出来当替罪羊了吧!我要去找殊邈真人,他应该知晓师父的人品,师父他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贺履柏拽住了她,“你不用去了,殊邈真人被宗主禁足,不许他见任何人,你见不到他的。我方才想去寻他,也没能见到。” 虞朵一愣,“怎么会这样,宗主怎么会将殊邈真人禁足?” 贺履柏神色凝重,“因为殊邈真人和我师父违背他的禁令,要求追查多年前的一个事件,还当众驳了宗主的面子,宗主用了宗主令。” 宗主令,这是褚阳宗立宗时的规矩,平日里大事都是以七峰峰主以及各长老一起协商决策,但特殊时候,宗主可以宗主令号令众人,宗主令一发,谁也不能违背。 宗主令作为宗主的最高权柄,一般是不会轻易用出来的。 虞朵怔住,“所以,华翰道君也被禁足了吗?” 贺履柏点头,“已经好几日了,但我来寻殊邈真人,是为了示警!” 虞朵疑惑道,“什么示警?” 贺履柏神色有些低落道,“我师父自禁足后,中了一种奇毒,不知是谁下的手,我担心殊邈真人也遭人毒手,故而前来示警,却不想,连面都见不到。” 听到这里,虞朵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来。 明明周围一切看似和以前一样,她不过离开半年不到的功夫,缘何宗门里仿佛变了个样似的。 她面色焦急,“不行,我要我的师姐还有师兄,我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贺履柏摇了摇头,“他们因为不服宗主决定,被关在了暗室。” 虞朵僵住,她忽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回来,师父失踪被追捕,师姐师兄被囚,而这些她却要从外人的嘴里才知道。 她想到了什么,“你陪我去找个人。” 贺履柏看向她,“谁?” 第二百章 密谋 虞朵同贺履柏一人一剑,在褚阳宗山间穿过,飞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便在一处山头落下了。 落脚处立了块牌子,上书大乌山。 褚阳宗地界里大小山头无数,贺履柏倒是第一次来到这大乌山,名字大气,可实际上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山头。 虞朵寻到云老头洞府,叩响禁制,可是半晌却不见有人出来。 刚心急着,却见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是施玉萱。 虞朵面上露出喜色来,这么久了,总算见到一个熟悉的人了。 (贺履柏:喵喵喵?我不是人?) 她迎上去就叫人,“萱姨!” 施玉萱见到她,也露出惊喜之色,从头到尾好生打量了她一番,“你回来了?身体都好了?” 虞朵眼睛湿润,点头道,“好了!都好了!对了,萱姨你怎么在这儿?师父呢?” 萱姨被她问的脸色冷凝,“那死老头旧伤复发了,起都起不来身,还死鸭子嘴硬不告诉我,若不是卢新出事,雨馨和韶嘉又都被关了禁闭,他还不会通知我来,我也是昨日从丹心斋赶来的。” 她说到这里,看了眼虞朵身后的贺履柏。 这小子极为上道,连忙上前拱手道,“原来是丹心斋的萱堂菩萨,晚辈早有耳闻,却一直不得一见。晚辈贺履柏,听说当年我母亲生下我后身体一直不好,还是您替她诊治的,如此一来,我也早该拜访了。” 他这话说的圆溜,倒是和他平日里那副风流公子哥儿的形象不同,反倒透着一股八面玲珑的意味,这兴许就是世家风格吧。 施玉萱点了点头,“原来是贺家的小公子,你是陪虞丫头来的吧。” 虞朵解释道,“这段时日我不在,宗门内发生了太多事情,听说殊邈真人和华翰道君都被禁足了,所以想来找云师父商议一下。” 施玉萱叹了口气,“快进来吧。” 三人来到洞府内,刚进大厅,便见云老头一瘸一拐从楼上下来,“玉萱,是谁来了啊?” 虞朵听到熟悉的嗓音,忍不住眼眶一红,她看着云老头憔悴的模样,虽衣着打扮较往日干净整洁许多,却也没有那么精神了。 “师父,我回来了!” 云老头见了虞朵,嘴角一下咧到了耳根,“是虞丫头啊!” 他兴奋地就要下楼,被施玉萱急步上去扶助,“你可消停点吧,快回屋躺下!” 虞朵也上前去扶,剩下贺履柏一个人有些尴尬地站着,见三人往屋里去,只好也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到了屋内,师徒二人又是一番寒暄,云老头得知了虞朵的近况,晓得她将那锻体功法练到了大成,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 虞朵见贺履柏后头站着,连忙给两边介绍,一番招呼完,她说起宗门里发生的事情。 提起这些,云老头就怒了起来,“卢新那老小子,偷那塔石也不知会我一声,好歹我也能给他扫个尾,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啊!” 虞朵一愣,“难道说师父真偷了那戮天塔塔石?”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贺履柏,“你当时说,殊邈真人和华翰道君是因为要求追查一个案件所以被禁足的,是什么案件?” 贺履柏看了眼云老头意味深长的眼色,有些尴尬道,“其实这件事也同你师父卢新有关,他取塔石被当场发现,宗主勒令他交还塔石,可从轻发落,谁料他抵死不从,反倒同在场的我师父和殊邈真人提了几个名字。” 虞朵疑惑地看着他,“名字?” 贺履柏点了点头,“没错,这名字中就有我二师兄荆间桐,还有殊邈真人的大弟子翁正奇两人。他们二人俱是同年失踪的,魂灯俱灭,当年说是这二人一同出去历练,陨落后大家猜测想是碰见了什么危险,故而连求救信号都不曾发出,便丢了性命。” 虞朵略想了想,只怕卢新当真是查出了些东西,故而才会如此举动,“如此说来,的确可疑,要求追查也无可厚非。后来呢?我师父拿走了塔石如何脱身的?那塔石究竟是何物?” 贺履柏叹了口气,“卢长老脱身的具体法子也不太清楚,似乎同宗内本就有的阵法有关系。至于塔石,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就连我师父也不甚明了,不过宗主应该十分清楚,否则他也不会因为塔石被拿走而震怒了。” 看来一切干系全在宗主身上了。 虞朵尚还没有头绪,那边贺履柏却忽然出声道,“萱姨,可否请你救救我师父,他身中奇毒,日渐虚弱,我这几日用我们独有的方法联系师父,已经收不到他的回应了,我担心他已遭遇不测!” 他面色焦急,显然是已经忍了许久的了。 施玉萱奇怪道,“你师父华翰道君不是禁足了而已吗?缘何又中了毒这么严重,莫非还有人敢暗害他?” 贺履柏沉痛道,“我不知晓是谁,但禁足后,我还一直能和师父联系上,直到前段时日,师父说身体略有不适,后来隔了几天告知我,他怀疑自己可能中毒了,起初他还说自己想办法祛毒,让我查一查峰里人员情况。谁知这几日,他竟然连消息也不曾传出了,我担心……” 云老头咳嗽了一声道,“就算玉萱想帮忙,前提也是能见到华翰道君,你这个亲传弟子都见不到师父,我们就更别提了,不如直接告知宗主,摆在明面上,难不成他还能不请人给你师父看诊不成?” 贺履柏脸色难堪道,“可我这段时日调查了许多,发现了几个可疑人物,他们都跟天乾峰的人有过联系,我怀疑宗主他……” 云老头啐了一口骂道,“这宗门上下一片乌糟,真真恶心人!” 虞朵听了贺履柏那半句,心里暗道,想不到强势霸道的华翰道君,竟然有一日也会遭了人暗算,还有极大可能是他那宗主师弟,世事难料啊! 她刚一感叹完,当即想到了当年同他立下一年之约的事情,她掐指算了算,这一年眨眼就快要过去了,只怕这会儿她就算通过了剑阵,也见不到华翰道君了。 等等,一年之约? 虞朵心里有了主意,她拉着贺履柏道,“我倒有一个法子,兴许能见到华翰道君。” 第二百零一章 混进暗室 从大乌山回来,贺履柏匆匆忙忙便回地坤峰去了,虞朵则打听了暗室的位置,打算看看师姐和师兄。 暗室位置偏僻,虞朵绕了好几圈才寻到。 只可惜刚到暗室区域便被人拦下来了,守卫是名筑基期的弟子,他冷着脸道,“此地关押的弟子紧闭期间,不得见外人。” 他态度如此冷硬,虞朵有些犹疑起来,恨不得直接冲进去,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男弟子见她离开,不知怎么,心里松了口气,这位师姐分明有金丹期修为,方才他拦住她时,她那眼神,有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要挨打。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背后,擦了把冷汗,这个月都第多少次了啊! 以前以为守暗室是件轻松事,不料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这守暗室就变成了风口浪尖,改天他一定得找关系,从这个位置调走。 他自然不知晓,虞朵在他这里碰了壁,便打消了正面进去的念头。 兜兜转转,她来到了离暗室不远的伙房,原来暗室守卫是宗门日常任务之一,算是比较清闲的挣宗门贡献的地方,故而这里也有许多低阶弟子担任守卫。 伙房便是专门给暗室这边的低阶弟子做饭的地方,做好之后,便会有专人送过去。 虞朵见状,也不作他想,就决定从这伙房下手。 伙房的饭食准备妥当了,便有一个凝神期的弟子推着小车往暗室那边去。 虞朵躲在路经的石林里,等到车子一过来,直接将那人打晕了。 刚打晕他,就听见背后有女人失声尖叫。 她猛然回头,这才发觉不知从哪儿走来了一名女子,看她模样,还有几分面善。 她一张嘴,虞朵就立即轻身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嘘,小声点。” 女子不过凝神期,她感受到虞朵身上可怕的威压,眼神惊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 虞朵看她眉眼,心神一动,“你是颜珠师姐?” 女子被叫出名字,微微一愣,她并不曾记得自己曾经有结识门内的金丹修为的弟子,以她的身份修为,金丹期的弟子根本不屑和她说话,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虞朵啊!你忘了吗?当年从兴安镇回来的灵舟上,中途遇到魔修袭击,你还曾给过我两张铁甲符护身。” 一提到这个,颜珠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但看到虞朵这一身修为,她神色又变得极为震惊,甚至带了点别扭。 原先由自己一起带出凡世的新弟子,如今修为竟然比自己高了两个大境界,这叫她如何不吃惊! 虞朵松开了颜珠,见她痴痴看着自己,满脸写着不敢置信,“难道说之前宗门内大出风头的那个虞朵也是你?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你难道已经金丹期了?” 虞朵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实话,让旁人看来,的确是她修炼有如神助,但于她而言,别人普通的闭关修炼的时候,她经历了种种生死关头,那些挫折没能将她磋磨掉,故而也给了她修为腾飞的机会。 虞朵看着颜珠的打扮,倒是和地上自己敲晕的那个弟子很是相似,她问道,“难道你也是要去给暗室送饭的?” 颜珠点头,“我迟了一步,没想到李师弟就让你打晕了。” 虞朵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去暗房探望师兄师姐,但那守卫又不让我进去,所以才出此下策。” 颜珠略一思索,“你可能收敛修为?” 虞朵想了想,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敛气符,贴在了身上,又对周身气息稍作调整。这下再看去,她便如练气期弟子差不多了。 颜珠点了点头,“暗室附近的守卫弟子都不到金丹,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识破了,等下你就随我一起进去!” 有熟人带路,这下可比她偷偷冒顶上去安全多了。 颜珠取出一套衣服让虞朵换上,又拿出一些瓶瓶罐罐的让虞朵抹在脸上,打扮的平平无奇的模样。 那打晕过去的倒霉孩子拖到一边去,找东西掩盖起来。 准备妥当,两人一同推着小车向暗室那边去。 路过门岗时,颜珠用了腰牌验证身份,那门口弟子还调笑道,“哟,颜师姐,这是新人?” 颜珠浑不在意道,“李秋那小子忽然肚子不舒服,找了个丫头来顶一下。” 这番说词倒也没人怀疑,就这样将她们放了进来。 一进入暗室区域,虞朵发觉这里布局格外严整,外圈是围墙,四个出口都有人把守,而里面则是一个个小房间,连窗户都没有。 颜珠小声道,“你要找的人应该在靠近西侧的门那边,一会儿暗室里面的饭食你去送,送完我找机会支开西侧的守卫,到时候你伺机行事,不过千万别耽搁太久,否则只会叫人起疑心。” 虞朵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颜珠将一个篮子递给了她,“这是贰拾伍、叁拾柒、玖拾捌号房的饭食,你去吧。” 虞朵接过篮子便往墙里面去,颜珠则推着小车去了另一个方向。 走进东侧入口,还以为那守卫会要检查什么,谁料那练气期的弟子只是看了她一眼,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让她这样进去了。 虞朵一进入暗室,连忙寻那房号,只见房号下还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暗室里关押的弟子的名字。 这样就好办了! 她连忙飞快地将手里的饭食送到对应房间,回收了之前的餐具,然后来到了西侧暗室,神识却不着痕迹地寻找着师姐和师兄的房间。 她走的步伐太慢了,慢到几乎叫人起疑。 那西侧的守卫是个筑基期的弟子,他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儿虞朵,刚要出声,只听后面颜珠忽然叫住了他。 “肖师兄!” 他连忙回头,见到颜珠,一下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虞朵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闪,就走进了对面的通道,眼前的一零三、一零四,门口正挂着卢雨馨和李韶嘉两人的牌子。 她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师姐,师兄!” 只听一零三室里传来卢雨馨警惕的声音,“谁?” 第二百零二章 终于见到 听到熟悉的声音,虞朵几乎落下泪来,她凑近门前,“是我,虞朵!” 门上那唯一的小洞很快露出一只眼睛来,见到果然是虞朵,卢雨馨欣喜若狂,“小师妹,你真的没事啊!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要不是师父说你魂灯未灭,一定没事,我们真的要伤心死了!” 听到她这发自内心的欢喜,虞朵也被感动的有些热泪盈眶,“对不起,我回来迟了!” 隔壁也传来了李韶嘉的声音,“小师妹?” 虞朵扑到那边门上,“师兄,是我!” 三人短暂的重聚,却是被分隔在墙里墙外,只能听见声音。 虞朵想到现在还下落不明的卢新,还有那日在灰雾世界见到的身影,心里忍不住揪成了一团。 她知晓自己来的目的,所以连忙转到正题,“时间不多,你们先告诉我,师父的去向你们可知晓?” 这话问出来,两人却是沉默了。 李韶嘉叹了口气,“师父这次行事不想牵连我们,故而我们也是事后才知晓。” 卢雨馨自责道,“都怪我们冲动,非要去找宗主问个明白,还撺掇殊邈真人去寻个公道,否则也不会被关在这里,辜负师父的苦心。” 虞朵安慰她,“没事,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把你们放出来的。那关于多年前的事情,也就是师娘失踪的事情,师父可有透露一些线索出来?” 李韶嘉道,“我记得那段时间师父频繁外出,后来有一日他忽然回来,喝了很多酒,嘴里还念叨着,你是为师门而死,他们却就这么放弃了你,我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想来跟师娘有关。” 虞朵喃喃道,“为师门而死,放弃……” 她想到了一些什么,但那灵光转瞬即逝,根本抓不住。 卢雨馨被他这话提醒想到了什么,“说起这个,我记得曾经在师父身上看到过一个玉佩,上面写着席江阁,那玉佩我之前从未见过。” 虞朵默默将席江阁这个名字记下,听到外面隐隐传来颜珠的笑声,她是刻意这么大声提醒自己的,看来是不能耽搁了。 她低声道,“我要走了,师姐师兄保重,下一次再见面,一定不会是在这个鬼地方。” 卢雨馨听了急声嘱咐道,“你也要小心!小心…宗主。” 兴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了一个小心宗主,但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说了,宗主的行事似乎的确有些古怪,联系种种事情来看,他似乎在极力隐藏什么。 虞朵心里一动,“我知道了。” 她起身就走,没两步又回头看了眼这两间房,心里沉甸甸的。 吸了一口气,虞朵加快了步伐往西侧出口去,暗室里的两人就这样默默听着虞朵离开。 另一边颜珠几乎要拖不住人了,见到虞朵出现在门口,她这才松了口气,对虞朵招手道,“肖师兄,不聊了,你看让这位师妹都等了这么久了。” 肖罗奇看了眼虞朵,还有些诧异,她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方才光顾着聊天,都没注意,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来。 不过他成天守着暗室,着实无聊,颜珠师姐这样人美心善的,几乎是他们这一片的女神,而自己今天和她聊了这么久,说出去又能在兄弟面前吹嘘老半天了,想到这里,他脸上又露出傻傻的笑容,对颜珠和虞朵道,“两位慢走啊!” 颜珠接过虞朵手里的篮子,两人一同推着小车往外走。 “怎么样,见到了吗?” “见到了,这次多亏你了!” “这算什么。” 两人开开心心地出了暗室区域,走在路上,碰见方才被虞朵打晕的那个男弟子李秋,他站在路边,一脸茫然地看着颜珠。 虞朵心道不好,谁料颜珠走过去就对着他脑袋瓜子拍了一下,“臭小子,走路也能摔倒,尽会添乱!” 李秋被她说的当即一阵心虚,连忙祈求道,“师姐你可千万别跟于师兄说,不然他一定要骂我!” 颜珠叹了口气,“行了,快把东西送回去吧,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李秋兴高采烈地道谢了,接过东西就往伙房去。 这一操作看的虞朵瞠目结舌,颜珠回头对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好在这小子就是迷糊,还能糊弄过去。” 虞朵有心感谢,却也不知道怎么说,她看了眼颜珠凝神后期的修为,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瓶子递了过去,“师姐,这就当做报酬吧!” 颜珠奇怪地接过瓶子,打开瓶塞,扑鼻的丹香令她神色陡然一变,“这是……” “筑基丹。”虞朵笑道,“是我亲手炼制的,我想师姐兴许能用上。” 颜珠有些紧张地看了眼她,“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炼丹,不过顺手帮了你一把而已,这筑基丹实在太过贵重了。”说着就要将瓶子塞回虞朵手上。 她话虽这么说,但看她看向那瓶子的眼神,分明格外不舍。 虞朵将瓶子按回了颜珠手里,“颜珠师姐,你就收下吧,就当报答当年你赠我铁甲符护身之恩。” 最终颜珠还是抵不过筑基丹的诱惑,收下了那瓶子,只是神色依旧有些忐忑。 她进入凝神期后,无一日不在想办法凑灵石,在宗门内接下了许多任务,同时兼职多个职位,就是因为她知晓自己天赋不够,很难像旁人那样自然筑基。 在这样的大宗门里,像她这样的弟子有很多,没有背景,没有过人的天赋,因而只能用更加努力的方式去博得一线机会。 如今眼前的虞朵,却是将这样的大机会轻而易举地放在了自己手里。 想到当年微不足道的两张铁甲符,颜珠有些感动,她看着虞朵,隐约想起关于她的传闻,还有她的一些麻烦事,衷心道,“谢谢你,希望你一切顺利。” “借你吉言。” 虞朵感想没有那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卢雨馨和李韶嘉说过的话。 那一句话暂时解不透,但席江阁似乎是个突破点。 第二百零三章 借力造势 告别了颜珠,虞朵习惯性地回了棱安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找的人都不在这里。 刚出棱安居,便同贺履柏碰上了。 看他急匆匆的模样,显然是特意来寻自己的。 还没等虞朵开口问,他就着急地拉着虞朵往外走,“快,快带我去寻萱姨,我师父恐怕情况不妙了,方才我回地坤峰,偷偷潜入后院,发现师父醉露秘蕊兰已经快要枯死了,那是他最心爱的花了,同他心神相连,此番枯萎,定然是师父不好了!” 虞朵拉住他,“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虞朵见他如此慌张,哪里还有平日的风度,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行了,找萱姨你自己去就好,即使我不在场,她也不会推辞的。” 贺履柏看着她,听出了她的意思,“那你呢?” 虞朵叹了口气,“既然华翰道君性命危在旦夕,但现在自然要以他为紧。你去找萱姨,我想办法给你创造机会。” 贺履柏还没明白她这个创造机会是什么机会,就见虞朵踏上飞剑,一下消失在了面前。 此刻再去追也追不上了,他只好自己转身往大乌山方向去。 虞朵一路疾飞,直到地坤峰山脚下一块巨石处才停下。 此处正是华翰道君布置的衍天剑阵所在之处,今时不同往日,许是华翰道君被禁足之事影响了众人,剑石附近的人也少了许多。 虞朵见状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不知道那么做能不能引来人…… 但事到如今,她也暂时想不到别的名头了。 她掏出挑战令,径直走向那剑石。 四周有人见到虞朵,脸上还带着诧异之色。 “她是谁啊?好像没见过。” “有些面熟。” “诶,她手上的令牌是挑战令啊!” “奇怪,可她身上分明是我褚阳宗弟子服,不像外宗的啊!” “说起本宗弟子持有挑战令的,我倒有印象。” “难道你说的,是那位?” “是虞朵吗?天哪,她居然已经到金丹期了!我没有看错吧!” “我预感要出大事了!” “她要挑战剑阵!” “对了,你记不记得,她曾经同华翰道君有过一年之约!” “这一年好像快到期了,难道是赶在那之前过来完成赌约的?” “这下可有戏看了!” “可是华翰道君不是被禁足了吗?” “嘘……小声点,你忘了,对外是说闭关了。” 虞朵听着周围人的讨论,第一次有些庆幸她之前的出了不少风头,如今所需要的,就是大家都聚焦在她这里。 她走到剑石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对那群小声讨论的人勾了勾手指。 其中有个看上去精瘦的男弟子一愣,“师姐,你…你是叫我吗?” 虞朵笑着点了点头,那男弟子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跑了过来,殷切地点头躬身道,“虞师姐,久闻大名!我是雷震峰炽烈真君的弟子,我叫窦子玉,今年二十有余,凝神后期,再有半个月应该能晋阶筑基……” 虞朵听他巴拉巴拉说了一气,眼睛都瞪大了,这家伙是来干嘛的,刚听他何人说话看挺机灵,怎么叫过来感觉傻里傻气的。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了声,“窦子玉,你在干嘛!相亲吗?自报家门做什么,别丢人了!” 那人走上来,窦子玉还在低头说呢,一听这人声音,脸一下憋得通红,“钟无痕,你给我闭嘴!不要打搅我跟小师姐说话!” 谁料钟无痕被骂了一句,反倒上前来了,拱手对虞朵行了个礼,“虞师姐,在下钟无痕,是这位窦子玉的师兄,我师弟太失礼了,我向你道歉。” 他这话立即引的窦子玉就要开腔骂人,被钟无痕一个眼神过去,直接堵了嘴巴。 虞朵看着钟无痕竟也是金丹初期修为,心里不免有些慎重起来。 她笑道,“无妨,令师弟很是活泼,并没有得罪我。” 这话说完,虞朵分明瞥见这钟无痕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心里一下断定,窦子玉的这个师兄不简单啊! 可她还指望这个小家伙给她宣传造势呢! 想到这里,虞朵伸手就解开了窦子玉嘴边的封印,往前走了一步,用身位隔开了钟无痕和他。 “窦师弟似乎很喜欢看热闹,那可否帮我个忙?” 她笑盈盈说完,窦子玉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晃得心脏乱跳,忙不迭地点头道,“小师姐需要我窦子玉帮忙,我定不负所托!” “窦子玉!” 钟无痕忽然冷喝一声,他绕过虞朵,拉住窦子玉,对着虞朵道,“对不起了,虞师姐,我想窦师弟恐怕没有这个闲工夫,师父让我盯着这小子修炼,他向来懒怠不堪,若不加紧勤快些,只怕跟不上进度。” 窦子玉见钟无痕替他拒绝,气的跳脚,“师父何时让你……唔唔!唔唔唔!” 虞朵见钟无痕油盐不进,心里生了换人的心思,谁料再往后看去,方才还站的近的几人早已退的远远的了,他们本还有掺和的心思,但钟无痕再三阻拦,让他们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真是的,只是找人帮忙宣传造势,怎么搞的好像她要吃人似的! 虞朵气急败坏,但面上愈发镇定,她瞥了眼身边的钟无痕,见他眉眼间一丝郁色,眼底下还有些乌青,心里忽然一动,她飞快地取出一个瓶子来,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倒出了一颗。 丹药呈现淡淡的粉色,还透着沁人心脾的丹香,表面甚至还有淡淡丹纹,表明这颗丹药品质不凡。 光是用看的便知道这丹药有多好,虞朵不急不缓将这颗丹药放入一个白玉匣子内。 这中途她一直在观察钟无痕的表情,虽然他极力控制,但方才丹药拿出来时,他周身气息有一瞬不稳。 虞朵将瓶子收回了乾坤袋,将那玉匣子高高举起,用灵气扩大声音,对周围道,“我虞朵今日要在此破除三十六重剑阵,需要大家一同见证帮我声援,只要你们谁能替我引来宗主,这颗六品破梦丹就是他的!” 这话一出,登时周围人一下嗡嗡讨论起来。 六品破梦丹! 有破除心魔,化解执念,提升心境之用! 这样的丹药比单纯提高修为的还要更加珍稀! 钟无痕脸色一下变了,那当真是破梦丹! 只需要帮她引来宗主,她就将这破梦丹双手奉上! 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啊! 第二百零四章 刻字 窦子玉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面前虞朵的眼神愈发火热起来,这位小师姐不仅生的可爱动人,还特别有钱啊! 他一激动,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诶,是师兄给他解开的? 窦子玉奇怪地看向钟无痕,见他那张常年拽得二五八万的臭脸上此刻竟然有一抹嫣红,他一愣,“师兄你怎么了?” 钟无痕低下头对他做了个嘴型,窦子玉看着那嘴型一字一句念了出来,“答…应…她……师兄,你让答应谁啊?她?” 这话一出来,便引来虞朵的注意,她看着眼前两个师兄弟耍宝一般的,嘴角浮起淡淡的讥讽。 可笑,本来就想找个喜欢八卦的志愿者来帮忙。 结果这个事多的钟无痕非要给她搅局,这不是逼得她用出“钞能力”嘛! 这里人这么多,她就不信了,找不到别的人?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只是这钟无痕听到破梦丹,似乎立刻后悔了。 也对,她本来想用筑基丹来做奖品的,但她就是看出了钟无痕似乎心境上有些问题,故意拿出了他可能需要的破梦丹。 果不其然,他后悔了,当着她的面就开始和窦子玉“眉来眼去”。 钟无痕被窦子玉的不开窍气的破口大骂,“你个笨蛋,我的意思是让你答应虞朵!” 窦子玉哦了半天,他指着虞朵面前的好几个人道,“可是好像现在很多人要帮师姐,她不一定会选我啊!” 钟无痕见状,连忙将窦子玉推上去,“那你还不快过去抓紧机会。” “师兄!” 窦子玉这下再傻也看明白了,他叉着腰道,“方才师姐想找我帮忙,你各种阻拦,现在人家拿出奖赏,你又让我上去,你这见钱眼开的模样害不害臊啊!” 这窦子玉一根筋,但话说的还是很明白,偏生他还不晓得为自己这位好脸面的师兄遮掩,嗓门大的让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惹得大家都看向了他们。 钟无痕被他这样当众说破心思,脸上一下变得通红。 他倒想解释,刚刚拒绝是因为虞朵方才没说要帮什么,所以他担心自己这个师弟被坑,但后来听了要帮的忙是件无伤大雅的事,还有破梦丹作奖励,他自然支持窦子玉去帮忙。 可偏生这一番前后态度变化被他这个笨师弟说得如此卑鄙,惹得此刻大家都看向他们这边,还有人指指点点起来,生生弄的他一副小人行径。 他越想越气,觉得待不下去,破梦丹的诱惑和脸面哪个更重要呢? 钟无痕受不了众人目光的“屠戮”,逃似的离开了这个尴尬之地,而他身后的窦子玉还在嘟囔批评他这个师兄。 虞朵默不作声看完那边的戏,转头她笑着对众人道,“你们这么多人,我又该选谁好呢?” 这好几个人听了立即往她跟前凑,连声说着自己的优点,手肘间相互怼来怼去,恨不得把边上的人都推开。 虞朵做出头疼的模样,“这样吧,我想我选谁你们心里都会有怨气,我这里还有几颗筑基丹,还有青元丹之类,你们分头去叫人来这儿看热闹,我们按人头最后算功绩,想来只要这里人足够多,自然能引起宗主的注意。” 她这相当于将奖品换了,但也引的大家的同意了。 筑基丹、青元丹也都是极为难得的丹药,总比一颗可能拿不到的破梦丹强吧! 这下大家都露出满意之色来,虞朵招手对窦子玉道,“你也来呀!” 窦子玉乐呵呵地凑了过去,“师姐,你还缺人吗?” 虞朵通过方才他说钟无痕的那番话,倒是挺喜欢他这傻乎乎的耿直性格,她笑道,“你同他们一起来帮我不好吗?我希望你们能精诚合作,发挥最大的宣传作用。” 窦子玉连忙应下,也不问奖品什么的,就往人群里栽去了,他脾性好,又爱笑,为人简单,很快和那些人融为一体。 有个叫付子初的女弟子站了出来,她是个金丹中期修为的弟子,当即拍着胸脯做了领头的人,拿了几个章程,几人很快分散开来,各自行动去了。 虞朵见他们为了丹药都各有注意,也就放心下来,刚打算直接进入剑阵。 但想到若是那些人替她拉了人来,也见不到她人,岂不是很尴尬。 她略想了想,召出佩剑,闭目凝神,酝酿了片刻情绪。 在旁人看来,她更像是闭着眼睛发呆。 但有观察入微之人察觉,以她为中心的方圆一丈之内,气氛都变得格外宁静,那一方区域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接着,在场人感觉周身背脊都被凝视了一般,汗毛倒竖,一股可怕的锐利气息散发出来,而那源头,正是虞朵! 她再次睁开眼睛,手中剑身上闪着耀眼的光芒,她手微微一动,执剑便在剑石背后的山壁挥舞了起来。 锋锐的剑气凝聚在剑上,与坚硬的山石触碰时,犹如利器在豆腐上划过一般,轻而易举地刻划出了痕迹。 “她在干什么?” “难道是刻字?” 大家屏息看去,却见虞朵的身姿犹如一只蝴蝶一般在山脚下蹁跹而过,她手中剑刻下了一行行字句。 那些字笔势狂放不羁,纵任奔逸,笔法流畅,字与字之间更有细如游丝的牵连,连绵不绝,又深含一种格外张扬的锐气。 粗粗看去,便忍不住叫人眯起眼睛来,否则那字里行间的杀意便扑面而来。 有人看了几眼,便惊叫出声。 “这笔法精熟神妙,竟然是将精纯的剑意蕴含其中!” “千万别浸入心神太多,我刚刚看的迷了,险些伤了神魂。” “这是何等修为,我看了几眼竟然深深撼动了我刚刚悟出的剑意。” 大家看了这一手雕刻之法,眼睛几乎都黏在了这山壁之上,百态横生。 而这一切,也正在虞朵的预料之中。 怎么狂妄,怎么自大,怎么招人眼光,她就怎么来。 收回剑身,虞朵掏出挑战令,径直触碰剑石。 下一刻,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众人眼中。 而剑石上,一行浅金色和一行白色的字体同时亮起。 白色:虞朵第二十七重通过 浅金色:虞朵第一重未通过 第二百零五章 同阵灵交涉 巨大的圆形练武场里,虞朵看着剑石里特殊的空间,微微叹气。 多么熟悉的地方,她的剑意,便是在这里开始领悟、磨炼的。 在外奔走那么久,为了获取信息,调查包裹在自己身边的种种谜团,为了获得材料修复身体,为了朋友、还有喜欢的人。 那些事情丰富多彩,但却也让她常常产生一种迷惑的感觉。 踏入修真之道,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在这剑石里曾经努力的时间,是她记忆里最为纯粹而又努力的时光。 “小丫头,你终于来了啊!” 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虞朵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前段时间外出历练去了,所以没有来。” 老者呵呵笑道,“我就说,你是个好苗子,怎么会轻易放弃剑道呢!” 虞朵被他的话勾起,“剑道?那前辈你知道何谓道吗?” 这话问的老者哈哈大笑起来,“别叫我前辈,我只不过是这剑阵的阵灵,我没有名字,叫我衍天吧!道之谓道,玄之又玄,不可名状,只可意会啊!” 虞朵听了微微愣住,但这东西显然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想清楚的,她想了想,又问道,“衍天前辈,可否帮我一个忙,我想要快速通过剑阵。” 老者一愣,“你难道是要我给你开后门?这可不成,我虽是剑灵,也没有操控到这种地步啊!年轻人,不要太急躁,这剑阵需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好生通过,决不能有操之过急的心理啊!” 虞朵苦笑一声,“这话我也懂,只是宗门里发生了一些事,我实在想不到法子,所以才同你商量这些。” 老者奇怪道,“褚阳宗向来安稳,还能发生什么事?” 虞朵将自己回宗之后知晓的事情一一陈述,惹得老者一阵沉思。 他微微叹气,“难不成你是想快速通关剑阵,来博得眼球?” 虞朵点头,“我听说剑阵通过,会有光芒四射,能引的宗门上下注意。我又请了旁人替我造势,如此一来,我能给自己挣个身价出来。只要有人将宗主引来,我就能直接以众弟子牵制住他,这样替华翰道君看诊的人也能强行突破重围,进入地坤峰。” 老者沉吟片刻,“这的确是一条最快最正经的能够面见宗主的法子,以你的天赋悟性,也并非不可能。但我若没看错的话,你体内修为似乎有些虚浮,远不如以往凝实,周身剑息不稳,只怕这段时日疏于练习吧!” 虞朵惭愧地低下头来,“前辈慧眼。” 老者叹气,“这样的你,想要一口气突破剑阵,难噢!” 虞朵脸上挂上难色,看来第一条路,和阵灵勾结的法子是不行了,捷径是别想走捷径了。 只希望自己外头那刻墙上的诗句能多吸引大家一会儿,剩下的,她尽力而为了。 虞朵放下心头杂念,“那就开始吧。” 老者忽然道,“你身上有弟子令和挑战令,不知道你想从哪个开始呢。” 虞朵想了想,“还是弟子令吧。” 虽说提升自我剑法,会让进入挑战令的剑阵的难度提升,但她还是觉得还是打好根基为好。 这个选择似乎得了老者的好感,他笑着道,“看来你也并非全然把通过剑阵的信心放在老夫身上,孺子可教。有傲气,够沉稳,不错,既然如此,那老夫可得帮你一把。” 说着,四周忽然发起一阵幽蓝的光芒,向虞朵靠近。 下一刻,虞朵发现周围变了许多。 练武场还是练武场,但四处都是散发着幽幽蓝芒,空中更是飘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就在这白隙武场完成弟子令和挑战令吧,无须担心时间的问题,此处空间乃这剑石最宝贵的地方,时间流速同外面不一样,外面一百日,此处一日。你可懂我意思吗?” 虞朵分明听出老者声音此刻有些虚弱了,她听得眼睛微微一红,心内涌动出一种名为感动的情愫,她用力地点头,“我明白了,衍天前辈,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苦心的!” 有衍天这一手安排,她心内那些忧虑一扫而光,这下心境也能恢复到最澄净的状态。 弟子令,剑阵第二十八重。 熟悉的黑影人出现在面前,两人执剑相对。 黑影人率先出击,动作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将衍天剑法用的精妙无比。 虞朵一边观察,一边应战。 而此刻,剑石之外,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他们并不知晓要发生什么,只是被虞朵派来的人极力鼓动拉来的。 “不是说这里有热闹看吗?什么热闹啊?” “我也不知道,我刚来,诶,他们在看什么?” “这山壁上原先有字吗?” “这字里竟然蕴含剑意,好了不得!” “这是谁的手笔,剑意如此精纯。” “就这破字叫我来看吗?有什么好看的啊!” “你这就不懂了吧!你看看那边的王师兄,那可是水坎峰有名的剑修,他都盯着这字看了有半个时辰了,你要说没东西?” “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那边还有几个弟子看了字,登时悟了剑意的呢!” 大家一时议论纷纷,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山壁上虞朵留的字上。 而此时,一道颀长飘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这些人边上,他面容俊秀极了,一双眸子干净清亮,嘴角天生就一副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是眉心点一颗朱砂,定然比女子还要秀美。 但生的这副好性格的模样的主人,却并不是这样好亲近的主儿。 有人察觉到他的到来,连忙拉着人后退好几步。 “怎么了?” “哟,你没看见那位吗?景嗣真人!” “他怎么也来了!” 景嗣真人性格捉摸不定,行事无忌,宗门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遇见这位,可得离远些,以免挨了罚都不知怎么回事。 他看着山壁上的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有点意思。” 接着,他目光移到那剑石上,只见上面闪烁着的虞朵的那行白字,此时刚从第二十九重跳成第三十重。 他嘴角弧度便得更大了,手里捻动着一个瓶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百零六章 全宗门都来悟剑 天乾峰,洞天阁内。 叶宏阔正在座椅上等着谁的模样,他看了眼身边的漏刻,神色有些不耐,他将神识扩开出去,想去寻自己等待的那人是否已经来了。 谁料阁外空空荡荡,连往日往来递送东西的弟子也不见了。 他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奇怪,他将神识扩大,终于在山道上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弟子,他们此刻正有说有笑地一起往山下去。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叶宏阔微微皱起了眉头,手在椅子扶手上随意敲击了几下,着实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他衣袖一挥,直接往外走去,他身子一轻,便跳到了洞天阁顶上。 天乾峰乃褚阳宗内最高峰,故而站在洞天阁顶,便可纵览整个褚阳宗的概貌。 白云缭绕山间,满目青翠中那些屋宇犹如点缀一般,每每看到此景,叶宏阔都会如第一次见到一般,心中生出无限豪情。 这样偌大的宗门,尽在他手中,这等权柄,如此威风,是他肖想多久谋划多久才得到的…… 他面上露出得色来,嘴角更是忍不住上扬,而这时,他瞧见似乎山间弟子都在往一处聚去。 如此高度,本不可见到人影,但修真者目力惊人,尤其叶宏阔这样元婴后期修为,想要看清楚远处什么,更是易如反掌。 他仔细思考了片刻,着实想不到有什么能吸引这些弟子都往那些方向去。 近来宗门内气氛在他有意控制下,都极为压抑,也没有什么大活动,更别说平日里极多的弟子比试。 叶宏阔心里生疑,但这并不会轻易引的他动身。 他自恃为一宗之主,故而凡事都会由下面的弟子筛选过后,再禀告来,若是不紧要的事情呈到了他面前,那判断失误的弟子还要受罚的。 但此刻负责禀告的弟子并不在,而叶宏阔又起了心思,思来想去,他主动传讯了今日值守的木香。 “木香,你在何处?” 刚下定决心溜号的木香此刻正走在山道上,想着近来应该没事,他离开一会儿也不会被发现,谁料百年不得传讯一次的宗主,竟然此刻忽然发话问他在哪儿。 木香登时紧张起来,连忙挥手让小伙伴们避开一些,寻了角落恭恭敬敬道,“禀宗主,木香正要往地坤峰衍天剑阵去。” 叶宏阔很是不满,“今日当你值守,何事擅离职守!” 木香听了腰背一下挺值了,他立即将小伙伴来叫他时教他的那句借口拿来用,“衍天剑阵似有一些动静,木香正是前去打探。” 他这点小伎俩哪里瞒得过叶宏阔,但正巧叶宏阔也是想知晓此事,于是只是吩咐了一句,“速去速回。” 木香见宗主就这样简单地放过了自己,喜上眉梢,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忙放下传讯符,追上前面的小伙伴,他现在也算是奉旨溜号了。 只是他这会儿走在这儿还记得一个速去速回,等到了那剑阵旁,见了山壁上的字时,这句话被他瞬间抛之脑后了。 大家不知是吃错了什么似的,沉浸在这山壁上的字上,这字里奥秘,就在于剑意之变化,更有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叫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神。 有些眼力的一些弟子认出,这刻字的手法里似乎蕴含一种其他力量,故而能将丰富的剑意收拢其中,并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展示出来,不遮不掩。 但他们其中缺少对符箓颇有造诣的人,故而也就没能认出这其中符箓的笔意。 “好字啊!好字!” “兄台,敢问你夸得是?” “你可知道,围棋一道中,有一种名叫指导棋,是为高手对弈入门者时,用出的教学性质的对弈方式,这字同指导棋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原来如此,兄台能识得这一层,已然不凡了啊!” “哪里哪里。” 听着旁边的讨论,转头摸回来的钟无痕看着面前的刻字,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他和虞朵同是金丹修为,但他从未想过,虞朵于剑道上的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他看着这刻字,竟有种完全不敌的感觉。 想到方才自己举动的不磊落,他心里愈发低落,整个人处于一种备受震动的状态,甚至道心都有些不稳了起来。 而就在此刻,一个带着炙热火气的巨掌忽然拍在他背上,将钟无痕直接从那种自我怀疑的状态拍醒了。 “真是个蠢徒弟!” 钟无痕恍如梦醒一般回头看去,却是他的师父炽烈真君,他慌忙道,“师父,你怎么过来了?” 炽烈真君生了一脸大胡子,平日里没表情时也是眉毛倒竖,怒意勃发的模样,他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他拍了拍自己边上傻乐的窦子玉,“这小子说什么也要我来瞧瞧,说是收了人家小师姐的好处,要将我引来,我便过来看看了,说吧,什么热闹?” 窦子玉伸头探脑看了半天,“奇怪,小师姐人呢?” 钟无痕冷哼一声,“别找了,她在山壁上刻了字,然后就进剑阵了,现在进去也有一个多时辰了。” 窦子玉啊了一声,“难道我来迟了?” 炽烈真君抬眼看那山壁,那山壁上刻的正是一首诗词,行路难,他看了一眼,眉毛一扬,“不错,写的一手好字!嘶……就是这态度不太恭敬,在这里留字,字里剑意还如此猖狂,也难怪无痕你方才道心动荡。” 他这话毫不客气,钟无痕忍不住争辩道,“弟子只是看得入迷了而已,并没有动摇道心。” 炽烈真君斜眼看他,“有没有我也不跟你争,只是你向来心思多,虽剑道造诣已有小成,但想来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霸道的剑意,故而会以为自己不如她也很正常,要我说,这字还是不看的好。” 说着他就要上去抹了那字,谁料边上却有个痴儿看得入迷,手里还比划起来了。 钟无痕本被说的有些迷茫,这时见炽烈真君看向边上的窦子玉,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山壁,手里还捏着剑指比划着,他指尖凝着一股宛如实质的剑气,随手一挥,便有几分浑然自如的剑意,倒像是悟了。 他神色一愣,炽烈真君哈哈大笑道,“看来观摩此字的,心思只要不像你这样多的,都能得到几分好处,这样看来,这字倒是可以留上一留。” 这话说完,钟无痕脸上更加挂不住了,这意思是,这字是好的,有问题的是他。 第二百零七章 宗主大发雷霆 炽烈真君说话自然是没顾忌自己这位弟子的脸面,但他的用意,钟无痕也明了许多,他看着沉浸那字里剑意的窦子玉,心里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师父会收他为徒。 窦子玉心思简单,却也天资聪颖,不过是心眼少了些,这样反而比他更加容易专心于修炼之中。 像窦子玉这样有所领悟的弟子不再少数,包括方才过来的木香,他一看起来就忘了叶宏阔嘱咐的事情。 这下可好,叶宏阔等了许久,也不见木香回来,于是自顾自下了山道,来到这地坤峰的衍天剑阵处。 这一看,了不得,竟然已经聚了众多弟子了,这些弟子各个都目光痴迷地看着那山壁之上的字,手上还比划着剑招,一个个仿佛都失了心智一般。 叶宏阔皱着眉头看向山壁,他这一看,当即皱眉,神色露出几分不悦来。 这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石壁上刻字! 还留下自己的剑意来,一副想要碾压众人境界的模样,实在太猖狂了! 叶宏阔飞身上去,伸手一把将那石壁上的字全部抹了个干净。 这下底下的弟子都被打断,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宗主,脸上都有些茫然。 叶宏阔神色冷冷,“这石壁上是何人留字?如此浅薄的剑意,完全是歪曲衍天剑法之剑意,还引的大家争相学来学,这就是害人!” 他这番话一处,震得大家面面相觑。 而那些引人来看的人也开始惴惴不安,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谁料宗主竟然如此大发雷霆。 叶宏阔当然生气了,在他看来,衍天剑法各人有各人的理解,故而每个人领悟的剑意都不尽相同,山壁上刻字也就罢了,竟然还一副强行以自身剑意灌输于阅读者的姿态,这样霸道和自大,同当年击败他的某个人极为相似。 故而他恼怒不堪,也不想叫弟子们去学。 剑阵周围,此刻距离山壁出现一段死一般的真空区域,大家不敢出声,也不敢挪动步伐。 若是换了以前,定然也不是这样的气氛。 只是自从前段时日宗主用出宗主令之后,宗内气氛就变得格外严肃,宗内原本不太明显的内斗和矛盾被直接摆在了台面上,而且如今是宗主这一脉压过了其他所有峰,如今又刚好是两位峰主受罚被禁足的风口浪尖,大家自然也不敢再向以前那样,言论自由。 见到下面吓得如鹌鹑一般的弟子,叶宏阔脸上微微缓和起来,他瞥了眼人群,炽烈真君竟然也来看热闹了,他眼神微微一冷,往边上看去,见到景嗣真人也站在人群中时,他脸色又变得极为难看起来了。 竟然在这里看热闹,害他一阵好等! 叶宏阔刚要发作,却听见有个人忽然出声,“宗主,我想请教,何谓深沉的剑意呢?” 四下无声,于是这一嗓子就格外冒头。 景嗣真人听见这句话,嘴角忍不住扯了起来。 而那说话的傻小子正是窦子玉,钟无痕听见宗主贬低那山壁上的剑意时,那小子脸上就很不服气,还非常担心他会不会冲动,于是赶紧给炽烈真君使眼色。 谁料眼皮子都快抽筋了,炽烈真君什么也没做,然后就让窦子玉那个笨蛋做了出头鸟。 钟无痕感觉宗主的脸色一下垮了下来,心中忍不住哀嚎起来,他再看炽烈真君,他竟然笑眯眯的,完全不知晓窦子玉那个笨蛋做了什么似的! 窦子玉见叶宏阔不出声,又高声道,“宗主,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也……” 难道你也不知道? 这后半句没能说出来,因为钟无痕终于忍不住动手了,给窦子玉那张无拘无束的小嘴来了道禁言术。 炽烈真君见一下出不了声的窦子玉,咦了一声,他看了眼边上心虚的钟无痕,摇了摇头,解开了窦子玉的禁言术,“无痕,你莫要小看宗主的肚量,子玉这是向宗主虚心请教,缘何要堵了他的嘴。” 钟无痕小声道,“子玉向来莽撞,我担心他说错话。” 窦子玉委屈地摸了摸嘴,“我就是问问,怎么就又说我说错话了。” 炽烈真君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叶宏阔那边的方向,点头道,“是啊,不过是问问,你一个小孩子,宗主还能和你计较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距离叶宏阔的弟子们都觉得背后一阵寒芒掠过,那一瞬仿佛经过了生与死的边界。 但只是一瞬,下一刻,叶宏阔脸上挂着微笑道,“炽烈真君说的是,我不会计较。” 在他看来,窦子玉一个凝神期的弟子是没胆子说那句话的,定然是炽烈真君指使的! 而且,为了确保落他面子,炽烈真君还亲临此地,分明是有预谋的。 那山壁上刻字的,定然也是一伙的! 他们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用出的宗主令吧。 这宗主令已经有二百年不曾用出过了,上一次还是上一代宗主为了寻一样自己的私物,动用宗内所有力量一起寻找而用出的。 叶宏阔面上依旧挂着虚假的微笑,“方才这位是炽烈真君的爱徒吧,你要知道,我褚阳宗的衍天剑法,乃一代代宗内天才一点点丰富其招式内容而演变成如今这样的。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领悟,而不是被方才那样直白地刻在山壁上,强行灌输于你们!” 窦子玉脸上露出一些不满,“可是方才我分明已经差不多要感知到自己要形成剑意了,若不是宗主擦掉那字,我觉得我现在说不得就已经能领悟了。” 这话便是直白地指责了,说的叶宏阔面色一僵,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弟子,大家眼神里分明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他们都觉得自己自那山壁上得了不少领悟,却因自己打断了。 叶宏阔冷着脸道,“那不过是假象,你若不信,我便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一伸手,径直将窦子玉抓到了面前。 钟无痕几乎惊叫出声,但炽烈真君却仿佛一点也不着急,淡定地看着。 大家盯着叶宏阔,都不晓得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他周身陡然生出无比威势,那种感觉如天地间生出万千尖矛,将窦子玉包裹其中。 “这是剑域!” “天哪,宗主的剑域好像很厉害啊!” “那肯定啊!宗主毕竟是宗主嘛!” 第二百零八章 耿直的窦子玉 大家议论纷纷,目光全部汇聚在了那中央的窦子玉身上。 此刻他凭空浮在半空中,周身布满无数无形的剑气,它们以窦子玉为中心锁定了他。 那些剑气给窦子玉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他像是突然一瞬被众多毒物瞄准了一般,同往常的剑气给人的感觉不同,这些细如牛毛的剑气每一缕都仿佛如活物一般,在窥视着他,寻找一击毙命的破绽。 下一刻,只见那些剑气猛然发起攻击。 就在大家以为窦子玉要被扎成筛子时,那些剑气却在即将触碰到窦子玉的一瞬间消散。 这等控制能力,几乎可以说是可怕。 但叶宏阔不过信手为之,面上依旧如常,仿佛这个举动不过是眨个眼睛一般简单,看的大家瞠目结舌。 钟无痕心里一紧,即使那些剑气没有伤到窦子玉,但那等情形,只怕心神都要骇破,留下巨大心理阴影! 他拉着炽烈真君的衣袖道,“师父,你快救救师弟!” 炽烈真君微微笑道,“无痕,修炼不仅仅修的是修为,还有心眼,你仔细看看你师弟。” 炽烈真君这番话好生没道理,方才还嫌钟无痕心眼太多,转眼又说他缺心眼。 钟无痕被说得没有脾气,只能耐着性子看向窦子玉,这一看,却瞧出了些门道。 窦子玉脸色青白一片,手脚俱不能动的模样,嘴皮子还哆哆嗦嗦的,看上去像是害怕极了,但是细细看去,会发现他那并不是哆嗦,反而像是在念什么东西似的。 窦子玉双眼发直,但钟无痕了解自己这位小师弟,他平日思索什么的时候,就是这幅呆子模样。 难道说? 钟无痕心念一动,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窦子玉。 炽烈真君面上笑容愈盛,“看来我着实要好生谢谢这位留字的弟子,她倒让子玉开窍了。之前教了那么多遍,演示那么多次,他都未尝悟出半点剑意,如今倒像是有些苗头了。” 钟无痕还想说师父你哪里看出子玉悟出剑意了,下一刻,却见窦子玉动了,他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直接挣脱了叶宏阔的桎梏。 手中佩剑一瞬间来到面前,在他身边护佑着,剑身上下凝着一股弱而弥坚的意念。 那些瞄准窦子玉的剑气一下仿佛被转移了目标,通通击中击向那佩剑之上,似乎想要将那新生的剑意摧毁掉。 一重重剑气冲击而过,好几次钟无痕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要知道,这剑意刚凝聚出来,是最为脆弱的时候,若在此时遭受摧毁,只怕窦子玉此生都将难以凝聚出自己的剑意来。 这样一来,相当于,剑道无望。 他是着急的不行,但炽烈真君却是脸色严肃,并不害怕的样子。 “无痕,你且看着。子玉的剑意源于山壁,出于心里的袒护,又发于宗主的逼迫,他的这重剑意生的本就是夹缝之中而生,故而若是此番扛过了,他未来于剑道之上的成就必不可小觑。” 炽烈真君的话抚平了钟无痕心内的焦躁,他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着面前的这场剑气洗礼,好几次濒临消散的剑意一遍遍在窦子玉颤抖的手中重新生出,渐渐的竟然吸食攻击的剑气,逐渐壮大。 那丝剑意仿佛收益于这样的强压之下,反倒坚定了自己的念与道,迅速地度过了最初的脆弱与迷茫期。 所有人几乎都看出来了,窦子玉竟然当场悟出剑意,并扛过了宗主的剑气威压。 而这,都是源于观摩那山壁上的字而来的。 若不是那字已经被宗主抹掉了,只怕此刻大家看向山壁的目光会更加热烈。 字没了,但那留字的主人却还在剑阵里啊! 只要待虞朵出来,不难想象,会有多少人追捧于她,向她请教剑意,请教她那独一无二地展示剑意的方法,如何能最大程度激发观者的念。 而这位正主,此刻还在剑阵之中努力奋斗,剑石上属于虞朵的弟子令的那一行已经显示第三十六重通关,而浅金色还在闪烁中。 但此刻,只有一人同大家不同。 那便是叶宏阔,他本想以强硬手段好生教训一番这个弟子,也做好准备和炽烈真君发生冲突,谁料事情根本同他想象的不一样。 炽烈真君没有出手袒护他的弟子,而这个凝神期的弟子也没有被他的威势所压倒,反而还生出了一股不弱的剑意,这反倒显得那山壁上的字的能耐了。 一时之间,他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收回了那些剑气,脸上黑压压的,肉眼可见的怒气。 而此时,一名青年信步走出,“宗主好手段好气量,竟然出手帮弟子稳固剑意,若不是您,只怕这位弟子的剑意也不会成长的那么快吧。” 他正是景嗣真人,他面上带着微笑,一番话说得极为真诚的模样,让大家也恍然大悟,原来宗主是有意帮这位弟子稳固剑意啊! 一时间,大家看向宗主的目光也从方才的惧怕,变成了尊敬。 感受着周围气氛的转变,叶宏阔的脸色好看了些,他看了眼景嗣真人,不冷不热道,“不过举手之劳。” 窦子玉那个憨货,听了此言,脸上当即露出感激的表情,走到叶宏阔面前躬身道谢,“多谢宗主相助,弟子已经稳固剑意。” 见这名弟子也这样给面子,叶宏阔慷慨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剑道重在坚持不懈地练习与领悟,你能抓住机会也算你有这个机缘。” 他说到这里,本事情也算告一段落,谁知窦子玉抬起头,不依不饶道,“可是宗主,其实我觉得我能悟出自己的剑意,也多亏了虞师姐在山壁上留的字,您不该抹掉那字的!” 一听到这话,叶宏阔差点当场血压飙高,恨不得伸手打死这个憨货。 钟无痕在一旁看的也是心脏差点出毛病,所有人都被窦子玉的耿噎得情绪绷紧。 叶宏阔这会儿哪里还能摆出好脸色,宽大的衣袖里,他拳头捏的发白,觉得自己在这里实在太掉价,和这样根本不懂规矩的弟子说话更是有损威严! 景嗣真人就这样站在两人旁边,仿佛察觉不到这恐怖的气氛一般,他继续微笑,然后在叶宏阔看向他杀人的眼神示意中,说话了,“我有个提议,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第二百零九章 通关剑阵 景嗣真人的话窦子玉有些不明白,叶宏阔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只见他招手,从人群里叫来了一名少年,他肤色白皙,五官却极为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 叶宏阔见了少年,微微皱眉,“祁嘉木,你怎么在这儿?” 祁嘉木这个名字有些人听了却一下知晓了少年身份,这是一位黑马,不知是谁送入宗内来的,他资质平平,不过是个三灵根,但于剑道上却极为了得。 凭借着一手剑法和小成剑意露了头,被送到了宗主面前,叶宏阔几次松口,有过想收他为徒的想法。 这段时日,他便是一直在天乾峰上住着,勤加修炼,叶宏阔偶尔指点一二,只待进入金丹期,叶宏阔便操办收徒大礼,将他揽入门下。 祁嘉木面无表情,躬身行礼,“回宗主,我听闻此处山壁有字,观之可领悟剑意,所以前来。” 叶宏阔听到这话,有些烦躁,“那你可看出了什么?” 祁嘉木垂下眸子,“剑意霸道,锋芒毕露,有蛊惑人心之效,可以观之,却不宜效仿。” 他这话倒是说到了叶宏阔的心坎里,面上一下露出了对这位看中的弟子的喜爱来,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固执的窦子玉,“看来你近来剑意又有进益,不错,不错。” 这语气俨然是完全赞同祁嘉木的意思了,窦子玉眼睛瞪大了正要争辩,却被景嗣真人一把按住,“你叫什么?” “窦子玉。” “那你可愿同嘉木一战,比试剑意?” 景嗣真人的话说的窦子玉一愣,他看了眼祁嘉木筑基后期的修为,但很快点了点头,“我愿意!” 这倒根本不像是害怕的样子,景嗣真人嘴角笑意愈浓,看了眼叶宏阔,“宗主觉得呢?” 叶宏阔自然说好,他身为一宗之主,方才出手以剑气打压窦子玉已经过了,好在景嗣真人给他圆了过去,如今窦子玉还要驳他面子,这自然要让和窦子玉同级的人来帮自己找回来。 祁嘉木作为叶宏阔的准弟子,自然是这个最佳的选择。 当即,衍天剑阵边上的一处宽阔处被清理了出来。 祁嘉木同窦子玉同时在此地站定,景嗣真人主持比赛,他吩咐祁嘉木道,“嘉木将修为压到同子玉一样,你们只可比试剑意,不得伤人。” 两人同时出声,“弟子遵命。” 景嗣真人颔首,退到一旁,示意开始。 窦子玉当即执剑,他双眼紧紧盯着祁嘉木的动作,本想以静制动,观察一番再动作,谁料那祁嘉木仿佛完全不在意这些似的,手里虚虚握剑,便向他这边冲了过来。 两人之间距离一下被拉近,就在一丈之遥时,两人同时动作。 剑气交织,金属交击发出的铿锵声犹如雷鸣一般。 两人剑意俱有暴烈的一面,但窦子玉的剑意更加倾向于柔韧,而祁嘉木则是追求极致的锋锐,故而这一对上,窦子玉一下便落了下风。 叶宏阔看着面前两人对战,眉头微微蹙起,他虽不喜祁嘉木的路数,但如今看来,以同样类似的霸道风格赢下来的话,显然更能让他面上增色,故而这也是他看祁嘉木剑术最顺眼的一次。 钟无痕和炽烈真君站在一旁,看的则是有些糟心。 原来窦子玉因迟迟未悟出剑意,故而平日疏于练习,衍天剑法都使不全,光靠着刚领悟的剑意,着实有些应付不来熟练掌握甚至灵活变通的祁嘉木。 若不是祁嘉木专心剑意上的比拼,只怕光靠技法,他早就能把窦子玉打下来了。 方才还夸奖窦子玉的炽烈真君,此刻脸垮着,沉声道,“无痕你日后可得盯着些这小子,别再让他到处跑到处玩了,要是他以前专心修炼了,这会儿也不至于丢老夫的脸了!” 钟无痕连连点头,心道师父的观点终于和他一样了。 两人的战斗不过又持续了一会儿,便以窦子玉落败结尾了。 祁嘉木剑意的确高他一筹,剑法技艺更是远胜于他。 窦子玉认识到这一点,耷拉着脑袋来到叶宏阔面前。 后面炽烈真君和钟无痕连连摇头,这一切落在叶宏阔眼里,便满是得意。 大家则是对方才这一战啧啧称奇,祁嘉木那一手剑法蕴藏的剑意,虽表达的不如山壁之上的那么完全,惊鸿一瞥,却也足以在大家心里地位超过那山壁之上的主人了。 叶宏阔眉飞色舞,刚要说什么,只见剑石忽然发出冲天光芒,金色的光柱一下笼罩了剑石区域,而整个剑石则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 “剑石怎么发光了?” “据我所知,若有人通关剑阵,剑石就会发出白光,但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光呢!” 大家议论纷纷,光芒照的叶宏阔脸色也一变。 金色的光芒他自然是识得的,这分明是挑战令通关剑阵的象征。 金芒万丈的剑石缓缓褪去,唯独留下两行字被镌刻在剑石之上。 弟子令:虞朵通关三十六重剑阵 挑战令:虞朵通关三十六重剑阵 所有人见了这两行字,一下明白了这光芒是怎么回事。 “虞朵,是她在山壁上留字的吗?” “是的!我亲眼见到她留下字后进入剑石的!” “天哪,我早就听说挑战令极难,她居然同时通关了!” “我算算,她进去也不过三个时辰吧!” “三个时辰,通关两种剑阵?这还是人吗?” 议论声一下响彻山脚,大家一下对虞朵这位神人伸出无限好奇心,有记性好的,还当即给其他不知晓的弟子说起虞朵过往的光辉事迹。 大家大谈其谈,俨然对这位还没露面的虞朵流露出了极大的尊敬和崇拜。 而刚刚才觉得自己找回面子的叶宏阔,一下脸色冷凝。 剑石旁走出一名白色褚阳宗服的女子,她面容清灵秀美,一双如皎月一般明亮动人的眸子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要亲近,并不是什么绝世倾城的容颜,却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清清淡淡却又温温和和。 第二百一十章 拖时间 女子正是虞朵,方才衍天已经给她说了外头发生的事情,故而此刻她径直向叶宏阔走去了,“山壁上的字是我进剑阵前留下的,我出来细细一想,觉得自己剑意的确有不纯熟之处,还好宗主替我抹掉了,不然可就让我丢脸了。” 虞朵说这话时面上还带着盈盈笑意,眉眼弯弯十分可人,她脊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剑修的坚韧不拔的气质,但长相却格外软萌可爱,任谁见了她都会有种如沐春风般的亲近感。 叶宏阔看着她,脸上收敛了方才的一点震惊,他对眼前的虞朵是有印象的,毕竟在宗内也是出过好几次风头的,上次凤凰秘境结束,她却未能从那秘境里出来,还引的她那师父师兄师姐的好大一通寻。 这短短时间内,她竟然安然回了宗门,还一跃升到了金丹修为。 不过是个双灵根的资质,竟然修为涨得如此之快,只怕在外面也是有了极大的机缘。 叶宏阔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但他压下了心头的猜测,此刻情景倒不适宜追问什么,想到方才是虞朵引出的事端,害他失了面子,他再看向虞朵时,面上明显有了几分恼怒,故而只做出不发一言的模样,明显是要给她一个难看。 但这样的刁难,虞朵却丝毫不放在眼里一般,她转眼看向方才落败有些失落的窦子玉,“看来这位小师弟很有悟性啊,竟然能通过我留的字悟出自己的剑意!” 景嗣真人微微眯眼,“你倒清闲,自个儿破了剑阵,却惹得外面天下大乱。” 虞朵微微一笑,“景嗣真人过誉了。” 这句讥讽她就权当夸奖了,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言语上的机锋打够了,叶宏阔也失去了耐心,他可不想再同虞朵对上,以免再现一个窦子玉出来,失了他的颜面。 他一挥袖子,直接道,“你是泽兑峰的?殊邈真人闭关了,手下的弟子就这样不规矩了,自己去执法长老那里受罚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虞朵抢声道,“弟子领罚,敢问掌门,我触犯的是哪一条门规?” 叶宏阔冷笑一声,“你自向执法长老问去,他们自然会给你解释。” 这是要把事情丢给执法长老了,虞朵哪里会放他现在离去,若是他现在走,说不得就会发现地坤峰的异常。 虞朵拱手道,“宗主,在领罚之前,弟子想再讨个赏。” 都说了要罚她,她还要讨个赏,这等厚脸皮腹黑和外表的可爱形成了鲜明对比,景嗣真人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叶宏阔被她一而再地叫住,早就不想应付,但架不住虞朵径直拜下,“宗主明鉴,华翰道君此前同弟子曾立下一年之约,而今弟子已然破除三十六重剑阵,根据赌约,华翰道君理应亲自将我请上峰头,为当日羞辱弟子斟茶道歉。” “你同华翰道君的赌约,同本尊说有何用。” “大家都知道,华翰道君被您以宗主令禁足了,故而弟子向宗主讨个赏,还望宗主让弟子能上地坤峰,同华翰道君理论。” 叶宏阔对外都是说的闭关,谁知虞朵却大喇喇地把禁足这两个字说了出来,还丝毫不知避讳地提到了宗主令。 叶宏阔气的一抖,他看了眼虞朵,心知自己越想快刀斩乱麻就越不能将此事落定,索性道,“此事你随我去天乾峰详谈。” 好家伙,这是要把她打包会天乾峰,要真这样,那这里不就散场了,那她还如何牵制住宗主,到了他的地盘,没了这些弟子们的关注,岂不是叶宏阔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虞朵自然不会上这个套,但她方才已经三翻四次驳了他的意思,现在要再不肯跟着走,说不得这位宗主就要翻脸了,这样对谁都不好。 虞朵笑道,“谨听宗主吩咐,只是在去之前,弟子也想同这位同门比试一番剑法,不知可否。” 走是不可能走的了,要走也不是现在,她还要再拖一拖是时间!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祁嘉木,脸上写着跃跃欲试,倒像是真起了战意。 景嗣真人原本看戏的袖袍忽然一动,他自衣袖里摸出一个玉葫芦模样的法宝,只见葫芦闪着红光,似乎在示警。 见此情形,景嗣真人一下明了,地坤峰的阵法被人破开了,有人闯进去了。 再看看此处,周围弟子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戏,宗内已经压抑太久了,如今因缘际会被凑到了这里,又有剑意领悟这个噱头,故而大家都没有离开,这其中自然有许多他和宗主的耳目。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眼前这个丫头的设计? 景嗣真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将袖中的葫芦收了起来,权当没有发现似的,继续看着眼前的戏。 虞朵的宣战引的祁嘉木抬眸回应,他那平平无奇的相貌却因此时双目充满战意而带了些奇异的色彩,自虞朵出现,他就敏感地察觉到,她比在山壁上留字时,似乎更强了。 山壁上的剑意,同此刻虞朵身上逸散的剑的意味,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想战,他想试一试! 不等叶宏阔说话,他便跪下了,“嘉木也想一战,还望宗主成全!” 叶宏阔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之意,若只是虞朵开口也就罢了,他们打他们的,自己也无需留下,可祁嘉木也跪下说话,那自己这个准师父自然得留下观战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那便准备吧。” 虞朵松了口气,总算把人留下了,剩下的,就是打败这个祁嘉木了。 窦子玉见虞朵也要挑战那个祁嘉木,连忙跳到她身边给她加油,“虞师姐你千万小心,这小子的剑法有点…邪门!” 虞朵听得一愣,但很快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窦子玉被这笑容迷得一阵傻笑,他形容不出那剑法的精妙,还用了个邪门,虞朵没说什么,但钟无痕和炽烈真君这两人却是一头黑线,连忙将这小子揪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比拼剑意 钟无痕数落道,“你就别担心别人了,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师父已经交代我了,以后让我监督你修炼!” 窦子玉脸一下垮了下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求救似的看向炽烈真君,但炽烈真君留给他的只有无情的背景,他还想看比试呢,哪有时间管傻徒弟。 虞朵和祁嘉木两人同时准备好,在之前和窦子玉比试的地方径直开始了。 这一次,祁嘉木没敢先动手,他知晓虞朵同窦子玉不同,她能通关三十六重剑阵,还是弟子令和挑战令同时通关的,于剑法技艺上定然是精通熟练,自己并没有信心能在这方面占得便宜,故而他选择了先观察。 虞朵是不介意先动手还是后动手,她就想拖拖时间,她虽不知道贺履柏那边情况如何,但自己已经给他那样说了,现在宗内大半人还有宗主都被她引到了这边来,若贺履柏傻到这都不知道带萱姨去救他师父,那他是真没救了,辜负自己这冒着得罪宗主的风险,出这样大一个风头。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一动不动,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了,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还打不打了,怎么都不动啊!” “难道是在以神识在交战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高端?” “你看宗主和景嗣真人还有炽烈真君都看的目不转睛的,说不定真是呢!” “我看不到怎么办啊!” “求一位大神的讲解!” 弟子们议论纷纷,虞朵却有些忍不住,此刻正值夕阳落山之际,暖洋洋的余晖照在身上,她站了片刻,已然困了,没能忍住打了个哈欠。 “我没看错吧,虞朵是打了个哈欠?” “他们其实没打?” “刚才说神识交战的是哪个,站出来!” 虞朵这个哈欠,打的大家深感受骗,祁嘉木更是觉得自己方才绷紧了神经观察都是多余的,这个人,和他对战,竟然还觉得困! 他深感受辱,径直携着一道剑光直冲虞朵面门。 虞朵只觉那剑身反光刺的眼睛下意识一闭,那剑带着一股杀意便到了面前来了。 她眼睛虽然闭着,神识却不是吃干饭的,身体一瞬间便闪过了攻击,在躲闪之时,也是她距离祁嘉木最近的位置,她右手反手执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径直刺向祁嘉木的后背。 祁嘉木察觉到背后杀气,躬身后空翻躲过,流转空中之际,手上也不停歇,几乎是秒掐出一道剑诀,凝成一个剑阵,发出一簇簇剑气锁定虞朵攻去。 两人这不过一个错面,便如此惊险,大家登时看的气都不敢喘了。 窦子玉更是瞠目结舌,他这才知晓方才祁嘉木对自己的确手下留情了许多,否则他早就被打下来了。 钟无痕似乎察觉到了窦子玉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这两人都是妖怪。” 能不是妖怪吗? 明明是差不多年纪,但这两人却将衍天剑法用的同别人都不一样,不是一板一眼地搬弄招式,也不是根据场景运用某个动作,而是将每一次挥剑、劈砍、横挑都揉入衍天剑法的痕迹。 故而纵眼看去,两人似乎用的都不是衍天剑法发,但每个身法和剑招动作都能寻到衍天剑法的痕迹。 似像非像,却是融会贯通的最高级别了。 技法之上,两人已是无可挑剔,更是棋逢对手,故而此刻比拼的,是剑意,是战斗意识。 原本想着拖时间的虞朵,在同祁嘉木对招之后,一下没了轻敌的想法,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是一个极好的对手,若不谨慎对待,只怕她也会同窦子玉一样落败。 虞朵的好胜心起来,她不再被动迎战,反而不停变换身法,调整两人距离,寻找一切进攻机会。 只要寻到了出手的机会,她那一剑便悍然出击,在被抵挡后,又会干净利落地收回攻势,似乎没有出现进攻而产生巨大破绽的错误。 两个人都如同精准完美的傀儡人一般,每一次过招都如蜻蜓点水一般,但看的大家却是心惊肉跳。 此刻哪里还有人说话,全都沉迷地看着二人对招,心内都觉得今日来的太值了。 还有小机灵鬼,早早拿出了留影石,将此战录入留影石内,只待结束,便在宗门内卖个好价钱。 剑影交织,一转过了已有千招。 虞朵和祁嘉木打的惊心动魄,却又没有一方呈现明显优势。 景嗣真人都不由称赞,“宗主,你可真是找了位好弟子啊!” 以祁嘉木剑道之上的天赋,他日定然会一飞冲天。 叶宏阔脸上也露出惊喜来,他微微叹气,“看来平日就是少了对手,故而他也没能有机会突破自己。” 两人都没有夸赞同祁嘉木旗鼓相当的这位对手虞朵,但景嗣真人看得出,叶宏阔方才的夸赞分明就是起了惜才之心。 只是他这个惜才,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样的惜才。 景嗣真人敛下眸子里的讥讽,继续看向眼前。 两人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剑招上的过招已经逐渐减少,他们开始采取非常直接的直接对上,径直以最纯粹的剑意对上彼此。 剑身的铿锵声里,是剑气与剑意的碰撞。 祁嘉木的剑意霸道无比,一往无前,绝不后退。 而虞朵的剑意劲猛不屈,灵活多变,生生不息,连绵不断。 几次碰撞后,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不愿再多花时间,一个错身后,两人同时一剑刺向对方。 剑尖相对,彼此的剑意一下激荡开来,一阵无形的波动陡然震开。 轰的一声下,灰土扬起。 就连站的远的弟子也被洒了个灰头土脸,大家咳嗽着,驱赶着面前的灰土,急于看到这场对战的结局。 尘埃落定,只见两人背对背站着。 这是?没分出高下? 一阵清风吹过,有个人跪倒在地,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人正是祁嘉木,他勉强站起身来,虽然输了,眼中却冒出熊熊烈火来,他回过神去,用炙热的目光看着虞朵,“下次再请教!”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留下虞朵面带微笑,偷偷吐出方才震荡的那一口灵气。 第二百一十二章 拒绝 虞朵赢了! 场上先是陷入一片寂静,接着不知由谁起的头,大家开始争先恐后的喝彩起来。气氛一下高昂了起来,大家以最热烈的声音欢呼,庆贺虞朵的胜利。 众人看向虞朵的眼神也变得火热,他们都无比庆幸,自己能得见这样一场比试,双方彼此的高水准给他们演绎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剑法比试,比试双方都将衍天剑法用的出神入化,不光他们打得上头,下头看得人更是上头。 宗门气氛压抑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也因为这场比试,暂时扫去了压抑的阴云。 褚阳宗以剑入道是主流,但观摩完这场比试,不少不是剑修的弟子也心痒痒了起来,恨不得给自己整个佩剑,试试剑修的浪漫。 虞朵感受着大家情绪的热烈,脸上露出谦虚的笑容,心里却在后怕自己托大。 在旁人看来,她留下字迹后,便进了剑阵,短短几个时辰,便将三十六重剑阵通关,还和祁嘉木进行了一场水准极高的剑法比试,展示了她的剑意之高超。 但事实上,虞朵本以为有着一比一百的时间流速差距,她理应很快就能通关剑阵。结果在剑阵中屡屡受挫,其中好几关险些给她打自闭了,那时候急于通关出来的她脑子里无数遍想到放弃。 但想到衍天为了帮她用出了自己积攒的能量,给她开辟了这样的空间,外面的贺履柏说不定刚进入地坤峰,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理由拖住宗主。 所以,她坚持了下来。 沉下心去,也不去想时间的问题了,阔别多日的整理心绪,全心投入。 剑阵一个月,外头也不过几个时辰。 虽然比预计的时间更长了许多,但好在外面突然蹦出了一个窦子玉,意外地帮她拖住了时间,于是一切也算顺利。 这场比试,是她为窦子玉找回的,不得不承认,祁嘉木是个天才。 叶宏阔听着周围的喝彩声,他眼神闪过一丝意义不明,但脸上却展出了一个笑容,他高声道,“虞朵,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一声下来,听得虞朵一愣,边上的窦子玉和钟无痕脸上俱都露出震惊来。 而方才喝彩的众人有些听见此话的,脸上也露出讶异,其余人一见气氛斗转,连忙向边上的人打听,一番交头接耳,现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景嗣真人,所有人都极为惊讶叶宏阔会说出这话。 毕竟刚刚,虞朵驳了他的面子,还打败了他的准弟子,叶宏阔再好的肚量,也不会此刻要收她为徒啊! 何况,虞朵又不是没有师父。 她的师父,还是被叶宏阔下了追捕令的卢新。 想到这一层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虞朵脸上露出讶色,她看着叶宏阔,微微笑道,“宗主说笑了,虞朵资质平平,若是做宗主的弟子,只怕有辱您的威名。” 好一个资质平平,前一刻还赢了他的准弟子的人,用这样敷衍的借口。 叶宏阔听完这话,好生打量了她一番,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去吧。”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虞朵见他走,心里还没想好下一个拖住他脚步的借口,有些焦急起来。 她是不是拒绝的太快了? 早知道,应该再犹豫一下。 就在她脑子飞快想着怎么叫住叶宏阔时,景嗣真人忽然靠近出声道,“你放心吧,他们已经撤离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这话却有些莫名其妙。 虞朵看着他,“景嗣真人此话何解?” 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事情吗?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除非…… 景嗣真人没有回答虞朵,只是转身跟上了叶宏阔。 宗主一离开,大家一下活泛起来,还有许多人凑过来,同虞朵攀谈。 无非就是询问她一些关于练剑相关的事情,以及剑意领悟的问题。 虞朵心里想着贺履柏那边不知道成没成,又没法拒绝热情的大家,于是提起剑,重新在山壁上留了字,这才脱出身来。 大家一下被新刻的字吸引了过去,一番揣摩,都说境界远比之前还要高得多了。 仅仅前后几个时辰的变化,虞朵就将自己提升了这么多吗? 有些人自然觉得虞朵之前藏拙了,但也有些人觉得虞朵悟性奇佳,故而剑阵里又有所悟了,还有人说是同祁嘉木一战,虞朵有所体悟。 大家众说纷纭,唯一统一的意见便是,这山壁上的刻字,须得好生揣摩。 自这之后,褚阳宗生出一批专门驻扎剑石附近,悟剑悟的如痴如醉的弟子们,这群剑痴沉心剑道,剑意独到,成了褚阳宗的一大特色。 虞朵寻了之前帮忙的人,将丹药分了下去,得了丹药的几人都喜上眉梢,愤愤道谢,直说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记得他们。 给窦子玉的她私底下准备了两份,一份筑基丹,一份青元丹。 他虽然不知晓什么,但行事间都是为了维护自己,阴差阳错给她拖了好长一段时间,虞朵十分感激他。 谁料窦子玉却没有接过丹药,反倒有些为难地问道,“虞师姐,我不是为了丹药所以帮你的,我是真心想同你交朋友的。” 交朋友? 虞朵倒是没想到,她笑道,“丹药拿着,你这个朋友我也算交上了,怎么样?” 窦子玉心性纯善,为人简单,她自然乐意交这个朋友,但正是为了交朋友,她就更要将丹药送到他手上了。 窦子玉帮了她,她送他丹药,朋友就是这样一来一往才能叫朋友吗! 即使虞朵这么说,窦子玉依旧没有接,反倒凑近了同她说,“师父希望我能自然筑基,而且筑基丹也已经给我准备了一份,多的我拿了也没什么用。小师姐,如果你破梦丹有多的话,可不可以卖我一颗?” 他说这话时,还时不时盯着钟无痕那边。 虞朵一下明了,“你是为了你师兄?” 窦子玉连连点头,“是呀!我看师兄好像很需要这个,而且师父让他以后盯着我修炼,如果这时候我送上破梦丹,说不定……”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傻笑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凶手 虞朵一下笑了出来,明媚的笑脸看的窦子玉愣神。 “你这傻子,还想用我的破梦丹做人情,也好,你把你师兄叫来,我破梦丹免费送他了。” 窦子玉瞪大了眼睛,“免费?小师姐,真的吗?” 虞朵点头,“比真金还真!” 窦子玉当即去找钟无痕,将他叫过来后,虞朵亲手将装了破梦丹的玉匣放在了钟无痕手上,“你别多想,这破梦丹是子玉替你讨来的,我也并没有什么想让你做的。” 她上来就提前说好了这句,噎得钟无痕满脸通红,心里直念叨女子难养,他不过是疑了她一次,误会明明解开了,结果她还要再提这事,实在小心眼。 但破梦丹的确难得,钟无痕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收下了,他拱手道,“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了,还有小师弟!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帮你修炼的!” 听到这话,窦子玉一下就跳了起来,“诶,破梦丹都给你了,不能通融一下吗?” “那怎么行,我得对师弟负责,不然不好给师父交代,也对不住你这颗破梦丹的恩情啊!” 钟无痕的话气的窦子玉就要抢过玉匣,还连连回头向虞朵求助,“小师姐,你快帮我说说话啊!” 虞朵连忙对钟无痕正色道,“没错,我特意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师弟很有天赋,你可千万别耽搁了他!好好监督!” 听到虞朵也是和钟无痕一边的,窦子玉傻眼了,“小师姐,怎么连你也反戈了!啊!” 窦子玉一番哀嚎,但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被钟无痕拎回去了。 临走,炽烈真君倒是走了过来,同虞朵说起了话,“小丫头的确有两把刷子,但也要当心,人怕出名猪怕壮道理,你可明白?” 虞朵怎么可能不明白,何况这样一个修仙大宗,随便蹦出一个低她一个大境界的祁嘉木,就让她险些落败,可见隐伏的人里有多少能人。 但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的人,虞朵还是很感激的,她点头道,“弟子知晓,但也是没办法。” 炽烈真君点了点头,刚要移步走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低声道,“小心……” 但这声音却和虞朵的声音重合了,两人抬头对视一眼,眸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师父!” 远处窦子玉叫起了炽烈真君,似乎还想为自己求求情。 炽烈真君深深看了眼虞朵,不知自己那句话该不该说下去,他有种直觉,虞朵要说的话,同他要说的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小心宗主。” 虞朵听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低声回道,“您也是。”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色,最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虞朵低头送走了炽烈真君。 望着炽烈真君离去的背影,虞朵心中暗道人不可貌相,顶着这样一张粗莽的外表,心思却这样细腻,他竟然也察觉出了宗主的不对劲。 是从什么地方觉察到的呢? 只可惜此处人多嘴杂,只怕也没有深入交流的机会。 虞朵心中暗暗记下了炽烈真君的名字,若有时间了,一定要登门拜访,说不定是个极好的帮手助力。 天色不晚了,她急匆匆地往大乌山去。 在路上碰上了贺履柏和萱姨,两人行色匆匆,但眉目间都带着一丝喜色。 虞朵连忙上前问道,“如何?华翰道君怎么样?” 贺履柏上来就拱手向她道谢,“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给我们制造了一个这么好的的机会,只怕我师父就没救了!” 竟然这样严重? 萱姨站出来解释道,“华翰道君身中了一种异毒,灵气被禁锢,身躯逐渐衰弱,我们见到他时,他已经不能言语动作。好在我带了云老头炼制的百花丹能缓解此毒,又用了放血逼毒的方式,这才将那异毒祛除大半。” 虞朵听得心惊肉跳,“这毒是何人所下?” 贺履柏脸色极为难看,“我和师父推断过了,他出现此症就发生在我大师兄去过一次之后。” “你大师兄?”虞朵一惊,“你是说景嗣真人?” 贺履柏点了点头,他满脸沉痛,似乎根本不敢置信自己的大师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虞朵只好开解于他,“兴许,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贺履柏根本不接受这样的理由,“什么样的难处竟让他对师父下手,那可是他的师父!” 但不管怎么说,华翰道君之急已经解决,剩下是他们师门的问题,虞朵也不好插嘴。 她心中还挂念着解救师兄师姐,寻找师父的事情,想到卢雨馨曾提到的讯息,虞朵觉得片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她让萱姨帮忙给云老头带话问好,自己便离开要去打听那几个讯息的事情,谁料贺履柏却叫住了她。 “如果有什么事,我兴许也能帮上忙!” 虞朵想了想,但看他神色郁卒的模样,担心若是自己不带上他,只怕他会跑到景嗣真人面前去对质,只好道,“那好,就劳烦你了。” 两人告别了萱姨,虞朵便向青阳坊去了。 路上,虞朵给贺履柏讲了自己混进暗室打听来的讯息。 “我从师姐那里得知,师父身上曾今有过一个玉牌,上面写着席江阁。” “席江阁?听起来像是茶楼之类的地方。” “对,所以我才想着去青阳坊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一路御剑疾飞,两人借着月色来到了青阳坊。 一进入坊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阁间的灯火照耀出一片繁华景色。 虞朵还有些迷茫时,贺履柏带她去了坊间最出名的春茗楼。 两人一踏入楼内,小二便像认识贺履柏似的,立即将两人请入了雅间。 贺履柏熟稔地丢下灵石,“上你们的招牌点心和茶水来,顺便找个耳目灵便的包打听来。” 小二收起灵石,笑着连声应了退下。 虞朵奇道,“茶楼还有这种服务?” 她还以为要自去寻这种包打听呢! 贺履柏不以为意,“春茗楼是青阳坊数一数二的茶楼,业务自然做的多些,来过几次就会知晓了。” 虞朵心中暗道,她可是瞧见了刚刚贺履柏的出手,这春茗楼的花销,可不是轻易能来几次的。 不过也好在有贺履柏这个贵公子在,她也不至于太抓瞎。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眉目 两人坐了不消一会儿,茶水和点心便送上来了。 贺履柏将其中一盘花瓣模样的点心推到虞朵面前,“试试这个,这是他们春茗楼的招牌,踏雪无痕。” 虞朵也没看出这造型和踏雪无痕有啥关心,但也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这点心如膏似脂,入口即化,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化作一股灵气进入体内,唯余清甜在舌尖。 她将手中点心用完,又喝了口茶,着实体验了一把这修仙界的高水准餐饮体验。 茶水用罢,便有人进来添茶,跟着来的,还有一名打扮的干净得体的男人。 虞朵看向他,男子筑基修为,生了一副笑脸,微微弓着身子给他们行了礼,热络地自我介绍道,“小人宋天一,是青阳坊内数一数二的包打听,二位贵人有任何想知道的,尽管找小人,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价格。” 他一口一个小人的,倒有些世俗界的作风了。 贺履柏看了眼虞朵,示意她去说。 虞朵只好清清嗓子,“那我问你个事,你可听说过席江阁?” 宋天一沉吟片刻,“可是平泉山的那个席江阁?” 虞朵皱眉,“难不成你还知道其他的席江阁?” 宋天一有些为那地摇头,“这别的地儿还有没有小人不清楚,但沧永州应该就只有小人说的这个。” “那你细说说。” “这平泉山乃是裴家的低头,席江阁也是裴家的产业的产业之一,是为对散修开放,可随意租赁的洞府,分为上中下三等类型,租赁价格根据洞府等阶而又不一……” 他这一开腔,整个就成了席江阁的广告了。 但虞朵心里却有了底,她连忙打断宋天一,“租赁席江阁的洞府,可有玉牌之类的凭证吗?” 宋天一点头道,“会有一个玉牌,作为开启洞府禁制的凭证。”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玉牌的大小。 虞朵这下愈发肯定了,卢新身上那个玉牌,定然是租赁了席江阁的洞府的凭证。 说不定,他就在席江阁!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眉目,虞朵脸上也透着几分轻松来,她问道,“那如果我想获得这这洞府的入住记录,可有什么办法?” 宋天一面色为难起来,“仙子这话说的,一般来说席江阁会对外保密租赁洞府的主人的讯息,故而用一般的法子是没法知晓的,除非……” 虞朵见他话里有话,连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宋天一抬眼看了下贺履柏,“仙子旁边这位就是贺家的公子吧,小人瞧他头上玉冠还有贺家的兰花印。” 虞朵看向贺履柏,有些明白宋天一的意思了,一般的法子得不到消息,那走走特殊的法子,说不定就能得到了,“贺履柏,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比如说,你认不认识裴家的人?” 贺履柏刚刚听宋天一说到裴家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见到虞朵果然问到自己,他将手里杯子喝了好几口,这才慢慢道,“认识倒是认识,就是……” 他看了眼虞朵,最后还是传音给了她,“我大师兄本名裴正雅,他就是裴家的人。” 虞朵一愣,没想到绕来绕去,又绕到了景嗣真人身上。 说实话,一直叫着他的道号,她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本名呢。 若说之前,她可能会直接去找景嗣真人帮忙,但在得知对华翰道君下毒的极大可能就是景嗣真人时,这事就变得为难起来了。 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背后又有谁? 若他是宗主那边的人,向他打听席江阁的消息,岂不是变相将师父暴露给敌人。 虞朵压下心底的纠结,她看向宋天一,“那平泉山你可有势力?我需要你帮忙打听一些消息。” 宋天一脸色一喜,“敢问是什么样的消息?” “我想打听近半年可有褚阳宗的人在席江阁租赁洞府。” 宋天一小手搓了搓,“这倒是有些为难,席江阁人来人往,又没法取得租赁人的讯息,只怕这个打听又费时间,又难有消息……”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机灵地看着虞朵和贺履柏。 贺履柏手一挥,只见一堆灵石出现在桌上,“这是定金,若你查出些端倪,重重有赏。” 宋天一见了这老些灵石,开心地合不拢嘴,连连打包票,“贺公子,你放心!小人一定查个明明白白!” 说着,他又讨了两个人的传讯符,这才退下。 虞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贺履柏道,“叫你破费了,过段时间我还你。” 她可不像这位大款,随便出手能有这么多灵石,等有空,她炼些丹药换点灵石再来还他好了。 贺履柏倒是浑不在意,“无妨,你帮我救了师父,我还没谢过你呢。” 虞朵没跟他争辩,心里却是下定了决心。 师父的事情暂时还没有眉目,关在暗室的师姐师兄还在等着她啊! 想到之前询问过的他们关押的时长,却得知上头并没有给关押多久的讯息,如此说来,只要一日没得到发话,他们就要一直被关着。 这还和那些寻常犯错被关暗室的人不一样了,要怎么将两人解救出来呢? 说起来,宗门里可以根据贡献点兑换东西,不知晓可不可以兑换将人放出来的机会。 自己想不出头绪,她问起贺履柏,“我师姐师兄还在暗室,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们出来吗?” 贺履柏想了想,“其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宗门过段时日应该要举办七色会了,我记得没错的话,往年的七色会的第一人是可以得到向宗主提一个请求的,只要不过分,都会被允许。” 七色会? 虞朵隐隐想起来了,原文的确有这样的情节,那是褚阳宗考验修士的全面能力的一场比试,如果还按剧情来走的话,苏若理应是这七色会的胜者。 但如今苏若早已被驱出门外,还被褚阳宗下了追杀令,如今早已不知所踪。 虽说已经知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什么书和剧情,但虞朵依旧觉得世事难料。 “这七色会倒像是给我的一个机会似的。” 贺履柏道,“若你胜了,只要你不提什么要宗主退位让贤这种出格的要求,应该都是能被应承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云老的旧伤 让宗主退位让贤? 虞朵倒是想! 虞朵看出了贺履柏想让她放松放松的意思,翻了个白眼,“我听你这意思,似乎想串通我,为你师父谋权篡位呢!” 贺履柏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又坐了会儿,用了一些点心,这才离开了春茗楼,回了宗里。 到了宗内,贺履柏放心不下华翰道君,回了地坤峰,虞朵则是去了大乌山。 云老头这段时日看着身体不太好的样子,虽然萱姨和他都说是旧伤复发的缘故,但虞朵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到了大乌山云老头的洞府,虞朵叩动禁制,却是云老头出来迎她的。 虞朵见云老头精神不错的模样,笑道,“师父,你身体大好了?” 云老头咳嗽一声,“呵,我身子骨就没有不好啊!” 这嘴硬的老头! 虞朵见他嘴唇还有些泛白,连忙上前将他扶进去,“行了,别强装了。” 这洞府和当初虞朵借住那段时日没多大区别,只是多了些生活气息,桌边的瓶子里的鲜花,被收拾整齐了许多的瓶瓶罐罐,稍微调整了些的布局,看得出是萱姨的手笔。 见虞朵发愣,云老头还以为虞朵想起了当初她来的情形,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卢新那家伙不会有事的!” 虞朵笑道,“我担心的可不止他一个呢!” 云老头一愣,却听她笑道,“萱姨来了之后,这洞府里都生色不少,只是不知晓,我能不能有个师娘哦!” 云老被她笑的面一红,“死丫头,你师父我一大把年纪了,可没想过这些!” 虞朵也不晓得这老头固执什么,明明两个人郎有情妾有意的,非要被个已经不在的第三人架在中间,萱姨都没说什么,唯独介意的就是云老了。 难道他觉得自己和萱姨在一起,就是背叛自己朋友了? 虞朵好像给他说说这事,却听外面有人进来,一看正是萱姨,她连忙止住了话题,当着这两个人面说,就有尴尬了,有点指挥长辈们的感情生活的意思。 施玉萱见了虞朵,露出笑容来,“朵儿来了呀!” 虞朵迎上去,“萱姨你方才去哪儿了呀,你看我师父到处乱跑的,还说自己身体没事。” 施玉萱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灵药有些不够,我去外面采补了一些。” 灵药不够? 说实话,云老作为个炼丹师,他这里的储备着实挺多了。 但萱姨却说不够? 虞朵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云老,见他偏过头去,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心中一下咯噔一声,觉得有些不妙。 虞朵问道,“怎么回事?” 云老打着马虎眼道,“能有怎么回事,前几日发现灵药收的不好,叫害虫毁了,可被这女人骂了好大一通,说我败家。” 说着,他看向施玉萱那边,却没见她回应。 这戏码没演下来,场面有些尴尬起来。 虞朵叉着腰站在两人面前,“把话说清楚,师父,你别想糊弄我!” 云老瞪了施玉萱一眼,却不敢再说。 施玉萱只默不作声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些玉盒,安置在边上的架子上,她眼底下有些乌青,看着并不像往日那般有神采,反倒显得忧心忡忡,憔悴不堪。 虞朵转念一想,“师父,你还没给我说过呢,你的旧伤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伤的?为什么会复发?复发需得用什么药?” 云老嘿嘿一笑,“看你担心的,小丫头,不就是我这腿嘛!敷点药就好了。” 虞朵质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给我说过,你的腿是强行锻体留下的后遗症,为何后面不重新锻体修复?而且为什么会复发?什么症状?用的什么药?。” 被虞朵一连串的发问问的语噎的云老,求救似的看向了施玉萱。 那边女人拿着药杵磨药,脸上满是不悦。 虞朵知晓,这是萱姨不乐意再替这老头兜着了,继续逼问,“师父,你还是快快交代吧,别让我担心!” 施玉萱放下了药杵,“行了,朵儿,我来告诉你把。” 云老脸上写着不满,“玉萱!” 施玉萱一指头戳在了云老额头上,“你还想瞒呢!我都替你找遍了,别说找愿意替你炼丹的丹师了,连主要的那味药都没有痕迹,再拖下去,你直接死了修鬼算了!” 虞朵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只怕云老身上的旧伤并非什么小事,她脸上一下挂起了严肃的表情,“这么严重的事情,师父你怎么能瞒我呢!难道你不相信我?” 云老连忙安抚虞朵,见施玉萱也一脸愤恨,眼眶都红了,一下急了,“哎呀,我这……朵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担心,你这个小丫头,平日里啥也不说,总是想自己担着,卢小子已经够你操心了,我不想你再替我这个老头子操心啊!” 施玉萱怒道,“那就让我替你操心就够了是吧!” 她和虞朵两人都怒视着云老,直让他恨不得自己当场去世。 “诶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 最后换的云老一番求饶,这才让两个女人消气。 施玉萱消气后,同虞朵道,“我方才都是气话,你放心,你师父这条命,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他去的。” 云老也连连说,“是呀是呀,朵儿这事你就别太操心。” 虞朵刚刚得知事情,本以为施玉萱和她一条战线,没想到被哄好了立刻和云老一起对抗她了。 “让我不操心也行,至少告诉我,缺什么,需要什么,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云老只好同虞朵解释,他当年强行锻体后留下了后遗症,这后遗症本可以用一味丹修复好,但谁料那丹药却遭云老那个逆徒下毒,导致毒深入骨髓,多年来,只能靠喝灵酒压制麻痹,也并不能取出原有骨头,继续锻体。 云老身体为这毒纠缠多年,底子早已掏空,如今正是因为身体虚弱,故而才显露出颓败来。 施玉萱面带哀色道,“如今,唯独寻不到那梦阙幽兰这药,故而也没法寻人炼制玄阳丹。” 梦阙幽兰。 虞朵的记忆仿佛被点开了一般,她如触电一般看向两人,“你说的可是那开着千重瓣羽的淡紫色灵药?” 施玉萱点头,她期待地看这虞朵,“朵儿,你可曾见过此药?”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重回万宝山 当然见过! 虞朵疑惑道,“这药很难得吗?” 云老从腰间拿起酒壶,刚打开还没倒嘴里,被施玉萱劈手夺去,他干巴巴砸吧了一下嘴,给虞朵解释道,“梦阙幽兰本就难得,又加上大半丹药都需以它的根入药,故而是用的比种的快,用一株少一株。这些年,市面上几乎见不到有售卖梦阙幽兰的了。我当年也不过得了两株梦阙幽兰,种在灵田里,后来还没来得及分种,便被红琚那逆徒将灵田全祸祸了。” 听到这里,虞朵神色微微一怔,难道说红参老祖那灵田里的梦阙幽兰,是偷的云老的? 她将自己在万宝山的秘田里曾经见过梦阙幽兰说出来,云老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看来红琚当真是回了红氏族内啊!他当年卷走我一大批灵药,恐怕就是以那些珍稀灵药作为回族的投诚书!” 虞朵略一沉思,“这也好办,我这就去万宝山,替师父取来梦阙幽兰。” 施玉萱听了,忍不住笑道,“傻孩子,你当万宝山的那红参老祖是好相与的吗?那老东西,听说已经活了六百多年了,修为理应到化神期了,但对外一直说是金丹圆满,也不知道藏着什么,有他在,岂容你能去他秘田取那梦阙幽兰。” 六百多岁的老妖怪?化神期? 虞朵心里忍不住纳罕起来,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闻人越是怎么收拾那红参老祖的,但看当时他那模样,哪里有那么厉害! 就算真有那么厉害,现在估计撑破天也就是个金丹期,完全不用怕的! 虞朵微微一笑,也没解释太多,“我收到消息,那红参老祖现根本不在万宝山,倒不用怕他,而且我曾经在万宝山待过,对里面也算熟悉,你们就放心吧。” 她说的这么轻松,但施玉萱和云老哪里相信。 虞朵只好按下不再说,又问了问云老伤势的情况,这才离开。 一出大乌山,虞朵便径直向青阳坊去,采买了一些符箓需要的黄纸和兽血之类的,思量再三,又购置了部署阵法所需要的灵珠和阵盘阵旗之类的。 回了棱安居,她便掏出小白,联系了闻人越。 可惜半晌也没有回应,也不晓得他那边到底做什么去了,这么些日子没联系。 联系不上,但准备的东西还是需要准备的。 虞朵足足准备了十张上品隐身符,以及其他类常用的五行术法攻击符箓。 她是想好了,若是到万宝山之前还联系不上闻人越,她就想办法潜进去或是杀进去,若是联系上了,那就指不定有闻人越当年曾经留下的后手可用,就可以省些力气。 收拾妥当,她便直接御剑出发去万宝山。 不比当年那个无法御剑的时候,赶路除了双腿就只能巴望偷渡灵舟,虞朵立于飞剑之上,心绪万千。 她自万宝山逃出来后,还没想过回万宝山呢! 想到当年刚刚踏入修仙门槛的自己,在万宝山做着打杂的功夫,见人就得低头,待的那一段时间,被红参老祖各种威压强按脑袋的种种事情。 曾经的愤怒,变成如今的淡然。 或许这些愤怒的确成为过她修炼途中的一些动力,但现在想来,恍如云烟。 虞朵陷入到了一种玄妙的心境,她在御剑途中便神思游离起来。 好在飞剑被定了防线,也无需她太多控制,便由得她肆意放空,领悟心境。 等到抵达目的地时,虞朵也将将回转,她看了眼面前熟悉的苍翠山岭。 掩人耳目的山障就在面前,在引起守山童子注意之前,她悄无声息地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再次唤醒小白鼠,这次闻人越倒有了回应。 “怎么了,朵儿?” “你这么久不联系我,还以为你又失踪了。” 闻人越低沉的笑声响起,“怎么会,只是寻到了一些关于绝冥的线索,这段时日找的有些繁琐,所以没能找你。” “绝冥?你是说那祖始魔?” “是的,这其中有些复杂,等有空我同你细说。先说说你的事情吧。” 虞朵心中暗道,他又知道了,自己找他是有事,每次自己问的东西总不说明白,引的她好奇心起来。 “那说定了,下次你得跟我说清楚。” “一定。” “我现在在万宝山,我需要梦阙幽兰。” 闻人越一下明白了过来,“你是要去盗药?” 虞朵哈哈笑道,“你要是有主意让我要是能兵不刃血地取来自然是最好,毕竟万宝山除了那个已经被你废掉的红参老祖之外,还有什么底细我也不清楚。” 闻人越微微叹气,“听上去你还挺想杀进去的,可惜了,我不在你身边,不然一定奉陪。” 他们倒是一样地厌恶这个地方。 闻人越话锋一转,“不过若是能潜入进去,可以做的事情挺多的。” 虞朵听得有些兴奋起来,毕竟有闻人越这个曾经的内奸在,的确是方便许多。 小白鼠在虞朵掌心挣扎了一下,虞朵一下明白了过来,将它放下。 只见小白鼠先是抬起双爪,左顾右盼,看了看自己身处何地,接着嗖的一下便找了一个方向去。 “倒不用从他们山门进,我另有一条通道。” 不一会儿,小白便带她来到了山门西侧的一处山坡。 小白鼠指了指一个山石所在之处,“可有灵珠阵旗?” 虞朵连忙将自己采购的东西取出来,只见小白鼠机灵地叼着灵珠往山石下面爬去,去了几个来回,一身白毛都弄的脏兮兮的了。 也不晓得它将灵珠安置在那山石下面何处了,只见小白鼠拿了阵旗就像人一样舞动起来。 虽然知晓是闻人越在操控小白鼠,但看到这个场景,虞朵依旧觉得场面有些好笑。 随着阵旗舞动,只见那山石上出现一个阵印,那阵印悠悠转动,化成一个白色光芒构成的旋涡。 虞朵认出,这便是传送阵! 小白鼠将阵旗叼在嘴里,窜到那山石边上,向她招手,“走,进去吧!” 一人一鼠往那旋涡里一扎,下一刻直接跌进了一个土坑里。 虞朵一抬头,周围景色已然大变,他们这是进来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挟持 四周灵气充裕,远处浮空岛边上浮生花上下沉浮。 这熟悉的场景看的虞朵一阵发愣,还是小白鼠扒拉了一下她的腿,她这才跟着它继续往前走去。 小白鼠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可苦了虞朵,她一身裙衫被枝桠挂的寸步难行。 又是用了灵珠和阵旗,开启了两个传送阵,这才抵达一处林子,此处离浮空岛也更近了。 小白鼠这回没有再行动,停在一块空地上等着虞朵。 “此处传送阵通往浮空岛的赤霄阁,赤霄阁西厢房棋盘可开启秘田通道。” 听到小白鼠这样说道,虞朵挠头道,“我还以为又有上次那样直接通往秘田的传送阵呢!” 闻人越无奈道,“你当秘田是什么地方,任我随便布置这样的阵法吗?” 虞朵笑道,“你数数,从我们进来,多少个传送阵了,这万宝山早被你这小老鼠挖的到处是洞了,秘田里有几个也不过分吧。” 小白鼠跳了跳,示意她快过去,“这些都是我当年给自己布置的第二条逃生路径而已,我哪儿有你说的那样能耐。” 虞朵想到曾经他坦诚的那些事情,心道,你可比我想象的更有能耐。 她走过去,抓起小白鼠,认出脚下阵法,便伸手往地上阵法注入灵气,不多时便激发起这传送阵。 一道白光将她包裹其中,下一刻,她便脚下一空,径直踏进了荷塘里。 虞朵连忙跃出荷塘,以灵气将身上衣衫烘干,这才发现那阵法通往的地方竟然就是小型荷塘中心荷叶上。 “你这传送阵的出口也太阴间了吧!” 小白鼠无辜道,“哎呀,忘记提醒你了,你想想,这出口不花点心思,如何在眼目众多的赤霄阁里布下啊!” 虞朵自然是争辩不过,她抓起小白鼠蹂躏了一番,算是泄气了。 而另一端的闻人越原身却忽然一抖,他忘记告诉虞朵的是,他每每要借用小白鼠的五感时,其实她揉弄小白鼠,其实本质上就是虞朵将他明明白白揉弄了一番。 故而第一次将小白鼠给她时,这小丫头手上就不老实地揉了一顿闻人越的肚子和脸蛋,可他还没法说,主要傀儡上的阵法以神魂五感共享是为最佳选择,他也寻不到更好的替代。 看着手上小白鼠任她揉搓的模样,虞朵有些好笑道,“好了好了,快指路,现在呆的这个地方真让我有些害怕,万一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咋办。” 闻人越淡定道,“你从前方拱门靠墙走,如有敛气符或其他的也好,只需穿过一个苑子,便能抵达赤霄阁西侧厢房。” 虞朵取出了隐身符,加上敛气符,两符并用,屏气凝神走到拱门边。 这个有荷塘的小庭院倒是没人,但拱门边却是有个站着的童子,也不知道他在干嘛,抬着头仰望着天。 但他不过练气修为而已,虞朵就这样从他面前走过,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又走了两步,虞朵皱了皱眉头。 此处是正院门口,故而人也多些。 其中屋门口那个脸上生着刀疤的男子,虞朵倒是认识,正是当年在灵田险些将她抓出来的黑鹰! 再看看其他几个,门口有个神色邪肆的青年,还有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童子。 黑鹰是金丹初期修为,而那个青年是金丹后期修为,两个童子只是筑基修为。 虞朵看他们站位,心中暗暗揣测,这主屋里看来有人。 小白鼠此时爬到了虞朵耳边,“红参老祖手下的爪牙竟然都在,只怕他就在屋内。” 虞朵微微蹙眉,这么些人都在,只怕不好从中悄悄过去啊! 看来只能开打了吗? 她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正想着从谁开始开刀呢,小白鼠忽然道,“等等,黑鹰、贺云都在,想来屋里应该有个李野,你先别动手,李野是个元婴期修士。” 元婴期! 虞朵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小心挪动身体,靠近了屋子墙边,暗暗将神识探了出去。 果然,屋内有两人,其中一个正是元婴修为,虞朵对着小白鼠点了点头。 这下可就麻烦了。 “朵儿,那屋里可有红参老祖?” 虞朵听了这话,一下明白了过来。 若她突入屋内,挟持红参老祖,倒是不用和那李野直接对上。 她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小白鼠,这红参老祖早就被闻人越整的修为大跌,方才她探究屋内,另外一人分明也只有筑基后期修为的模样,倒是有些像红参老祖。 但这样的红参老祖,挟持了,当真能使唤的动这些爪牙吗? 小白鼠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你尽管放心去,这些个爪牙都用了红参老祖的毒丹,红参老祖的命他们看重的很。” 听到这里,她算放心了。 她看了眼前院门口,轻轻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指头一动,那石子便弹在了屋子门上。 屋外人听了动静全都看向门口,而屋内两人听了动静,也会神在门上。 石子实在太小,他们也没瞧见那石子是如何敲击上去的。 故而屋外的以为是屋内敲动的,而屋内以为是屋外求见。 “怎么回事?” 一个男子声音从屋内传来。 虞朵听这声音有些陌生,猜测是李野的声音。 她继续用神识悄悄探知了一下屋内两人的方位。 因着她神魂力量强大,故而李野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暴露在他人的神识之中。 她这回看清楚了,床榻边坐着的正是红参老祖,只是模样完全变了,他老的不成样子,脸上的褶子一层层,几乎能夹死蚊子。 整个人身形都缩水了一圈,从背后看去,几乎和没长大的孩童差不多。 筑基期寿命不过两百岁,而红参老祖光是出名便有六百多年了,他修为大跌,想来寿命也即将终止,不知是用了什么丹药延续了寿命,故而形容极为苍老。 虞朵手中再次拈起一把土粒,趁院里人不注意,甩向门边。 哔啵声一下传来,屋内和屋外人再次看向门口。 黑鹰脸色一变,他瞧见了地上的东西,刚蹲下身体,而门内李野已经疾步走出,拉开了门。 就是现在! 虞朵一手肘直接击向窗扉,整个人直接扑进屋内,手中白光一亮,直接横在了那床榻上红参老祖的脖子上。 “都不许动!” 第二百一十八章 搜刮丹房 这一声喝下,连红参老祖都没反应过来,就有了一柄利刃搁在了脖子间。 李野爆了句粗口,操着手里的斧子就冲了上来,似乎根本不担心虞朵手中的红参老祖似的。 手里佩剑正搁在红参老祖脖子上,虞朵也不好招架,她双目一瞪,额间一道金芒飞速射出,直接冲那李野过去了。 李野斧子一横,却根本没能挡住那金芒,任那金芒刺进了他额头。 他浑身一震,如同一口大钟一般撞在了头上,疼痛难忍不说,还兼有嗡嗡耳鸣声,他根本未对神识设防,故而吃了个结结实实,他丢下斧子,抱头痛呼起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屋外蠢蠢欲动的杀进屋来的黑鹰和贺云见李野的反应,同时露出讶色,此时也不敢冒进,停在了原地。 虞朵心一横,直接将手里佩剑狠狠往上抵了抵,鲜血的滋味当即在屋内飘开。 这下,正主终于发话了,红参老祖见到虞朵,眉目里满是刻毒,他忍住疼痛,厉声喝道,“都退下!” 听到这话,黑鹰和贺云犹豫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微微后退了一步。 而不远处的李野缓过神来,听到红参老祖此话,他反倒拾起斧子,一双眼睛却如同野兽一般死死盯着虞朵,根本没有退下的意思。 虞朵冷笑道,“看来红参老祖的话,当真是不管用呢!” 她手里佩剑狠狠一提,方才割开的伤口直接划的更大了,鲜血一股股留下。 红参老祖那双枯树一般的双手握紧了,声音却愈发阴冷,“李野、黑鹰、贺云,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三人被红参老祖这话一喝,都想到自己还仰仗他那益血丹呢,若红参老祖死了,他们便没有益血丹提升血气之力了。何况益血丹里有一种奇异毒素,还需要红参老祖每月特别配置解毒丹方可祛除,这个月的解毒丹可还没拿到手,红参老祖要真死了,可就麻烦大了! 他们收敛了神色,缓步退到了屋外。 虞朵看着红参老祖,“我有点事情想做,你让他们都离开浮空岛。” 这话一出,黑鹰便出声道,“不可!” 他这会儿算是认出了虞朵了,当年他还抓上来这浮空岛过,那会儿她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如今却已修为和他差不多了。 进益如此恐怖,这种威胁感让他深知,决不能让虞朵离开视线。 虞朵不同他争辩,只看着红参老祖。 鲜血流了满衣襟红参老祖,此刻倒是很是淡定的模样,他咳嗽了一声,“你是如何进得我浮空岛的?” 虞朵不语,但红参老祖却自顾自地说道,“是红奚对吧?我记得那小子当年喜欢倒腾阵法,看来是他告诉你了一些秘密布置,是我疏忽,竟然没能清理干净。” 他这是在探自己的底,虞朵也不多话,“他叫闻人越,你别记错了,还有,赶紧让他们离开浮空岛,别想着拖延时间。” 她扩大神识,这浮空岛面积不大,故而她随便扫视了一圈,便对岛上人员有了把握,她看着李野那边道,“你们放心,我今日来就是想讨点药,顺利的话,我们互相合作一下,这事很快就过去了。也别想着留下谁,岛上除了你们,外面应该还有十九人,我清楚的很,通通带走,否则我不保证会做点什么。” 红参老祖听到这里,心里也微微一松,“既然是要讨药,何必弄成这样呢!咱们可以好好谈的……” “闭嘴,要不是我到处都找不到药,我才不会想来你这儿万宝山呢!不过今天的确比较意外就是,你们居然这么多人都在,本来我悄无声息拿了药就走,也不至于大动干戈。” 虞朵做出一副想赶紧搞定一切的模样,众人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在他们看来,虞朵既然为药而来,也不想惹麻烦的样子,那只要满足她的需求,便不会让她对红参老祖动手。 贺云示意黑鹰和李野放下武器,他笑眯眯地对虞朵拱手道,“既然话说清楚了,那我们自然听话,也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虞朵皱眉,“两个时辰后,我带着红参老祖去浮空岛下,到时候我放了他,你们放我走。” 两边谈妥,李野等人便安排其他一干人等撤离浮空岛。 这边虞朵径直掏出了一根绳索将红参老祖绑了,收回了剑。 红参老祖提醒她,“我流了不少血,能给我上点药吗?不然我也不好带你去寻药啊!” 虞朵点头道,“也是,看来您倒挺想得开的。” 红参老祖试图笑的一脸温和,只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一撑开便显得有些吓人,看的虞朵挪开了眼神,随便掏出了一瓶下品止血散,往他脖子上撒了点。 闻着刺鼻的下品药粉的味道,红参老祖露出嫌弃的眼神,感觉伤口仿佛被撒了盐一眼剧痛,但好在毕竟是止血散,很快他便觉得伤口结痂了,心也算落了下来。 红参老祖道,“你要什么药,我替你寻来就是。” 虞朵微微一笑,“那就劳烦带路了。” 红参老祖听了这话,脸色一黑,知道事情不是一两样药可以打发的了,但没有办法,他只得起身,将虞朵带到隔壁。 这里是一处丹房,进门右手边就有一个巨大的柜子,分门别类放着许多灵药,而另一侧则有许多成品丹药,不远处还有一个书架模样的东西,上面漂浮着一个个玉简,似乎是丹药资籍之类的。 虞朵点了点头,“好地方啊!” 说着一伸手,径直将大柜子整个收到了出发前新买的乾坤袋里去了,成品丹药还有玉简通通一扫而空。 这下丹方里可只剩下一个大丹炉,光秃秃地放着了。 虞朵琢磨了一下,将丹炉也收了进去。 这举动看的红参老祖血压一下就上来了,这小丫头,当真不客气,刚刚说话还人模人样的,扭头就不干人事。 看看,这搜刮的,连丹炉都搬走了。 虞朵看那红参老祖鼻子都气歪了,还故意凑上去,“不对啊,你就这点家底吗?灵石呢?怎么进来不见山一般高的灵石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一个都不放过 还山一般高的灵石,谁家暴发户这样收灵石? 红参老祖又气又恨,但此刻通通只能咽下去,他暗暗思量着,尽管拿,能从这万宝山带走算他输! 方才和李野几人眼神交汇,还有他特意说过的话,他们定然已经懂了。 虞朵自传送阵进入赤霄阁,定然在宗门内留下了痕迹,只需特意去寻,定能找到端倪。 只需在万宝山境内做好万全准备,到时候一下浮空岛,就是虞朵自投罗网之时! 到那时候…… 红参老祖敛下眸子里的刻毒,他嘿嘿笑道,“丹药可是极费家底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灵石山可以让你打包带走。” 小白鼠窜到她耳边道,“他这倒是没撒谎,灵石理应在浮空岛下专门的储灵室里。” 大批量灵石聚在一起时,会形成灵气反哺,使得灵石品质变高,故而一般修仙中人,有条件的都会建造储灵室,用来存放大量灵石,也就相当于存银行,还能钱生钱的意思。 也是虞朵没计划好,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先去搞他这万宝山的储灵室的,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红参老祖这种经营了百年的品牌,可以说是非常有钱了,但她竟然没能搞到! 红参老祖微微笑道,“小姑娘,你都拿了我的丹药和资籍,那些卖出去能换的可不是一座灵石山,你该知足了。” 虞朵叹了口气,“也是,该知足了。” 听着她的话,红参老祖看着空荡荡的丹室,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对她道,“好了,我们是不是该……” 该下去还没说出来呢,就听虞朵点头道,“是啊,该下秘田了。” 他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这个死丫头,洗劫了他的丹房,还想去他的秘田! 一定是红奚那个叛徒告诉她的! 红参老祖阴沉着脸,跟着虞朵来到西厢房。 只见虞朵目标明确,直直走向那棋盘,红参老祖不发一言。 小白鼠用只有虞朵听得见的声音在她耳边道,“用黑子点在中心,注入灵气。” 虞朵依言照做,一瞬间,屋内地面上便开了个口。 她看了眼红参老祖,“还不快进去!” 红参老祖瞪了她一眼,“我当年最恨,就是没能把红奚那小子直接弄死,否则也不至于今日引贼入室!” 虞朵嘶了一声,“瞧这话说的,搞得我还以为你有多正义呢!你没弄死他,不是图他那眼珠吗?哟,我瞧着你眼睛好像好了,这又是上哪儿偷来的呀?” 红参老祖不吭声,闷头跳进了那口里。 虞朵跟着跳了进去,一下便来到了之前她来过的秘田。 秘田里有两个童子,见了五花大绑的红参老祖和虞朵,眼睛瞪得溜圆,被虞朵直接两道定身符牢牢控住了。 红参老祖闷声闷气道,“这里就是秘田了,若还没有你要的灵药,那我万宝山当真拿不出你要的东西了。” 想要寻药的是虞朵,这红参老祖倒是比她还急切,看来着实是着急赶她走呢! 虞朵在秘田里逛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那几株梦阙幽兰。 她刚想取出玉盒将梦阙幽兰摘下,只听闻人越忽然出声阻止了她,“等等,你先别急,不如先看看他的藏宝阁里有什么。” 藏宝阁? 这老家伙在秘田里还有藏宝阁? 虞朵一下起了兴趣,她记得修仙界有一种芥子空间,内部有灵田,可以栽种灵植,当年宗门大比,宗主还曾经拿出过一个太古山岳葫芦,就是那种,可惜当时被苏若得了去。 红参老祖如此家当,按理说也该有这种宝贝才对。 若能寻到一个,那这秘田她整个全能兜着走了,的确不着急摘下来,毕竟活生生水灵灵的药性才更好嘛。 虞朵走到右边田埂处,踢了踢边上的灯台。 红参老祖见她走到那里,神色一紧张。 但虞朵根本没让他失望,踢了几下,那灯台便自己挪动开来,露出一个地下通道。 见到这个通道,虞朵冲如丧考妣的红参老祖招了招手,“快来,带我见识见识你的藏宝阁。” 红参老祖慢悠悠走到通道处,阴恻恻道,“那小子还当真是什么都告诉你了啊,他为何没来,反叫你来冒这个险。” 虞朵浑不在意他这番挑拨似的,“你怎知他没来?” 听到这话,红参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磨蹭着,又道,“小丫头,我奉劝你一句,红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自小就没了爹娘,是我一手带大的他,后来他如何待我的,你没瞧见吗?我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少废话了,快进去吧!” 一番口舌没能说动虞朵,红参老祖愈发恼怒,但只能乖乖跳下去。 一下来,虞朵当即目瞪口呆,好家伙,这扑面而来的清新灵气是真的存在的吗? 再一看,这里竟然有一个禁制,存放了上百团草木精华! 这手笔! 草木精华是自灵植中抽取出来的,灵植本身最具有活力生机的精华,这种精华,好比灵植将天地灵气积蓄好整理成最精华的东西,故而对于修士来说,能直接吸收消化,化作自己的修为。 但一般没有人这么做,因为抽取草木精华实在性价比太低了,还不如用灵植炼制丹药再服下,虽有些杂质,但也减少了浪费啊! 不是谁都有这么壕气,能直接将灵植抽取草木精华的! 这里这么多草木精华,也不知晓是祸祸了多少灵植! 这种钞票当柴使的行为看的虞朵一阵无语,她毫不犹豫地破开禁制,用玉盒将那些草木精华一团团收起来。 边收边骂红参老祖奢侈铺张,暴殄天物! 红参老祖默不作声地听着她的骂,小心挣扎了一番他身上的绳索,这才将将用指头够着他腰上那玉牌。 虞朵没有控制他体内灵气,故而他还能在指尖凝起细小的灵气,用玉牌与外面的李野发消息:全面搜寻传送阵痕迹,注意红奚出没。 上百团的草木精华好不容易全都收回乾坤袋,虞朵整个人都舒畅了,方才没能寻到大堆灵石的遗憾也弥补了。 小白鼠道,“这里下面还有一层。” 虞朵看着屋内另一个灯台,笑眯眯地对红参老祖道,“走吧,继续下一层的探险。” 第二百二十章 奇怪的盒子 红参老祖听到这话,脸色黑的滴水,他慢慢走向那灯台,嘴里暗暗威胁道,“你取用这些东西,也不怕一会儿走不出去吗?” 虞朵冷笑道,“那就是我自己的能力问题了,不劳你操心。” “我的意思是,其实外面那些人因为我修为大跌,对我也有些不尊重,我们其实完全不必像现在这样对立,还是可以合作的。” 灯台拧开,露出去往下一层的通道。 虞朵仿佛没听到红参老祖的话一般,看了眼通道,嫌弃道,“你是地鼠吗?这么爱挖坑。” 不仅爱往地上挖坑,还话里话外地挖坑。 红参老祖忍住没说什么,走下了通道。 这第二层里,不像方才,只放了三个盒子。 虞朵问道,“盒子里放得什么?” 红参老祖叹了口气,“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虞朵调笑道,“我是看你挺爱说话的,给你个机会介绍介绍呀,好歹是你的库存。” 这番讥讽落在红参老祖耳里,他只是撇了撇嘴,“我不是爱说话,只是有些事情,你还年轻,不晓得,我以为说说你能懂。” “红参老祖,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用威压逼迫我在山道上跪下,后来你让黑鹰带我来赤霄阁,再后来,派人名义上送我走,实际上是要我的命。后来我还同你们抢那玉丹仙人的洞府里的东西,那时候,你可是对我恨之入骨啊,这些你以为光是说说,就都能过去吗?” 红参老祖听到这里,看了她一眼,“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呢?” 虞朵微微一笑,“因为我有理智,毕竟,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说对不对?” 这话本来应该是红参老祖的台词,想劝虞朵放下之前的成见,和他合作之类的,没想到被虞朵先说了出来。 红参老祖知晓,虞朵无比通透,自己是忽悠不动了,故而便不再吭声,只冷冷看着她。 虞朵只好自己去开盒子,这些盒子上都没上锁,而是用了禁制的方式。 她倒不担心,反正盒子主人就在边上,直接用暴力的方法开启了第一个盒子。 一打开,一个小鱼形状的法宝落入眼底,虞朵感受着上面宝气氤氲,心里一喜,她伸手去拿,只见小鱼边上还有两对翅膀,鱼嘴上串着环,像是能挂在腰上的模样。 只是这法宝上还有神识印记,虞朵眼睛一亮,直接抹掉了那印记,坐在一旁的红参老祖瞬间吐出一口血来。 虞朵明了,这法宝正是红参老祖的,她看着表情阴毒的红参老祖,不知何故,觉得有些古怪。 她毫不客气地在发包商烙上自己的神识印记,然后注入灵气。 好家伙,这是个有灵田的芥子空间! 虞朵眼睛一亮,她方才随便探了一下,便发现,里面灵田约莫三亩地大小,灵气浓郁,一半的灵田已经种着各式各样的灵植了。 看上去似乎是个纯粹的灵植空间! 虞朵将飞鱼芥子直接挂在了自己腰上,再往第二个盒子去。 这个盒子一打开,虞朵一愣,没认出这盒子里的东西。 像是某种妖兽的头骨,毫无灵气,反倒有股奇怪的妖气。 虞朵问道,“这是何物?” 红参老祖不发一言,似乎已经打消了和虞朵打感情牌的念头,此刻选择不配合。 不说就不说! 虞朵连盒带骨头一把全收入乾坤袋里,再看第三个盒子。 还没破开禁制,那红参老祖出声了,“那里面更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具活死人,你拿了也没用。” 他虽这样说,但虞朵还是打开了,里面放了个沉甸甸圆鼓鼓的织金袋子,她一松开袋子,一具身躯便自那袋子里飘出,落在地上。 虞朵定睛看去,却是一名面色惨白的青年,相貌不过堪堪清秀,但脉息全无,灵气散尽,神魂脱体,怎么看都像是已经死了。 虞朵奇怪道,“你确定是活死人?这怎么看也不像还活着啊!” 她话一出,红参老祖瞪大了眼睛,往这边凑过来,“怎么会!” 他仔细看去,那地上躯体果然散了灵气,也没了神魂痕迹,他脸色一白,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虞朵皱眉,“这到底是何人的身躯?” 红参老祖收敛住脸上的惊骇之色,依旧不吭声。 竟然这样嘴硬? 她偷偷拿起小白鼠,问起了闻人越,“地上的人,你可认识?” 小白鼠摇了摇头,虞朵只好将它放回自己肩上。 用织金袋子将地上的人收了回去,在红参老祖不解的神色里,她将那织金袋子收到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红参老祖有点崩溃,“这你也要拿?” 虞朵笑道,“雁过拔毛,这才不亏。” 红参老祖憋红了脸,“行了,东西拿完了,你用那芥子空间把外头秘田也掏空,就能走了吧?” 虞朵本想点头,她看向屋子里的一个和上面一模一样的灯台,有些犹豫起来,“这里下面还有一层?” 闻人越为什么没有提醒她这个事? 红参老祖听到这话,脸色一凝,“下面都是些腌臜东西,并非老夫村私,我劝你还是直接走吧。” 她捏了一把小白鼠,闻人越那头才小声告诉她,“底下是他平日里练胚子的地方,沾满了血污,不去也好。” 胚子? 虞朵一下想到当初闻人越同她说的,红参老祖以红族为他蓄养的器官库一般的存在,会培养族内有天赋的孩子,蓄养到一定程度,使用邪法吸食他们的血气,或是替换自身衰老的器官。 看来这些腌臜事情,都是在下面那一层做的! 虞朵脸色冷了下来,她探入神识,当即察觉下面还有许多人的气息,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金丹修为的,其他两个是筑基,还有三个气息微弱,约莫不过练气期的。 她看向红参老祖,“来都来了,不见识见识岂不是遗憾!” 红参老祖见她坚持,也没多说什么,走向灯台,开启了通道。 那口子一开,虞朵便闻见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她脸上露出嫌恶之色,“下去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血孽 红参老祖不情不愿地下了通道,虞朵紧跟其后。 一下来,她便脸色凝重。 这第三层暗室同前面两层完全不一样,四周墙壁满是黑红色,一眼便能认出是陈年血迹喷洒浸润而出的。 地面上比墙壁上的血痕更深,看起来几乎呈现一片暗黑。 虞朵站在这暗室里,便能感觉道鼻尖萦绕的腥味,背脊上一股阴寒之气让她觉得汗毛直立。 根本无需人叙说,这暗室就说明了红参老祖手中曾经的罪孽。 虞朵早已知晓,但如今见到,依旧觉得双手微颤,恨不得将眼前的红参老祖就地正法。 但想到若是出去,兴许还有用他的时候,此刻如果将他逼急了,只怕对自己并不利。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喷薄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为自己上次让闻人越放过红参老祖感到惭愧,多余的同情心在这种人身上,根本就是对其他人的残忍。 此时的暗室四周全是半人身高的笼子,一个略大的笼子里装了四个孩子,其中一个已经昏迷不醒,虞朵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另外三个虚弱不堪,见到他们进来,也仅仅是睁开了眼睛。 另外四个笼子里分别装了两个人,两个筑基期的修士,一个金丹期的。 见到红参老祖身上绑着绳子和虞朵一起下来,那个金丹期的修士瞪大了眼睛,见到红参老祖那狼狈模样不似作假,他哈哈大笑起来。 “红参老儿,你竟也有今天!” 另外两个青年脸上也满是震惊,但他们神色胆怯,即使红参老祖如今这个模样,他们依旧不敢直视他。 红参老祖冷声道,“我说了,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来了看了,可以走了吧。” 虞朵看着那四个小孩,约莫都是十岁模样,生的白净可爱,瘦弱的身躯上还有斑斑血迹,她忍住手上的战栗,走到那笼子边上,直接暴力破开了禁制,扯开了笼门。 她这一动作,引的那三个小孩浑身战栗起来,手脚不自觉往里缩,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虞朵努力扬起嘴角,将三个还清醒的小孩扯了出来,摸了摸他们的脉息,血气虚弱,似乎很久没有进食了。 她掏出一瓶辟谷丹,倒出了三颗,递到了他们手上。 三个小孩看着手上的丹药,不敢丢,也不敢吃。 虞朵没有吭声,伸手摸了摸那第四个孩子,已经冰凉一片了。 她没有吭声,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走到那金丹修士边上,敲了敲他的笼子,“叫什么?” 那男子刚才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此刻见她过来,咧起了嘴,“怎么,这位姑娘是来行侠仗义的?” 虞朵没有理会他,在她看来,这暗室里最难处理的就是这名金丹修士,他看上去似乎只是有些虚弱,但修为同自己差不多,若是打起来,少不得会让红参老祖占便宜,所以她要确定这里的人和红参老祖之间的关系。 虞朵没有接他的话茬,“想来你们应该都是红参老祖挑来做他的胚子的?姓红?叫什么?” 男子撇了撇嘴,“红武。” “想让我放你出来吗?” “你敢吗?” 红武扯着嘴笑着,但虞朵也不接他话,走到另一侧,问两个年轻人,“叫什么?” 见到虞朵过来,两个年轻人怯生生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叫红复,一个叫红寺。 虞朵照例问了句,“想出来吗?” 红复的胆子大些,他看了眼红参老祖,又看了眼表情淡漠的虞朵,点头道,“想出来,想活着!” 红寺则是犹豫了片刻,才说了句想。 虞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他们,“想让红武出来吗?” 红复停顿了片刻,立即道,“不要!他是老祖的人!” 红寺则是弱气地道,“我们这里大半都是他抓来的。” 虞朵听到这里,看了眼红武,见他脸色铁青,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她不用和他绕什么圈子,照样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 红武被人挑开了身份,也不再作态,他一脚踢在笼子上,骂了一声。 “没错,看我也被关在这里,你们心里舒服了吧!我就是自作孽!替红参老儿作孽,所以现在轮到我了!这就是报应啊!” 他自顾自地说着,过了会儿就哈哈大笑起来,活像个疯子,只是笑着笑着,他就咳嗽起来,没一会儿,衣襟上就染了一片鲜红。 红武扯开衣服,露出胸膛来,在心口的位置,此刻扎进去了一个什么东西,因为红武动作太大的缘故,那东西扎进肉的地方冒出了鲜血。 他将这伤口在虞朵面前展示,“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我替他当走狗的下场,他要我的心脏!” 说着,他指着笼子里一片暗红道,“前几日,我替他抓来的红书就死在这里,眼睛被挖了,血被吸干了,现在轮到我了,很正常是不是!” 他模样癫狂,双手抓住笼子,在半人高的笼子里像只野兽一样咆哮着。 这动静引的边上三个孩子瑟瑟发抖,红复和红寺都脸色惨白,不敢吭声。 虞朵看向红参老祖,扯着嘴角问道,“你瞧,我看了出好戏,要是我把他放出来,你猜会怎么样?” 红参老祖眯着眼睛,“一条会咬主人的狗而已,算什么戏,我只知道,我如果死了,你也出不去。” 他在威胁自己。 虞朵看了眼他此刻的模样,想到方才自己挟持他时摸到的脉息,他身体灵脉被闻人越毁掉了大半,故而蓄不住修为,如若还想恢复往日的荣光,只怕这暗室里有他挑选的想要更换的胚子,换了身躯,再以其他人的血气恢复。 小说中红参老祖炼丹有术,别人只道他驻寿有方,背地里其实却是红氏族人血业累累铺就出来的。 感受着胸口的愤懑,虞朵不动声色地一遍遍压抑。 她来到红武边上,问道,“你可认识红琚?” 这个名字一出来,她注意到红武还没反应,那红参老祖就脸色一变。 虞朵本事随口问一问,毕竟云老恨他入骨,既然都是红氏族人,问一问也理所应当,谁知似乎真有点问题。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真正的红参老祖? 红武想了片刻,“许多年前的确有这样一位叫红琚的前来投靠,但一样也被我抓进了这里,想来被红参老儿吸干血气了吧!你认识他?” 红琚竟然也遭了红参老祖的毒手? 虞朵心内惊讶至极,莫非师父的仇已经得报? 但是细细一想,她又觉得红参老祖的反应极为古怪。 若是红琚被他杀了,他方才为何会那样反应? 在他眼里,红氏族人如同畜养的动物一般随意取用,为何会在意一个红琚? 脑子里一下回想起在第二层盒子里见到的身躯,虞朵忽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取出乾坤袋里的织金袋子,将那身躯放了出来,对红武道,“那红琚长什么样?和这个人像吗?” 见她再次取出织金袋子,红参老祖脸色愈发古怪,他抢先红武回答虞朵,“你手中这个不过一个我选中的胚子,本想留作后用的,谁知竟然死了,你纠结这些做什么,莫非是好奇我红族圣功,也想学学?” 虞朵冷笑一声,“圣功?我看是邪法吧!行了,我就打听打听……” 她本也就是突然一想所以发问,被红参老祖这样一问,她倒觉得自己这问题有些可笑,刚想收起那身躯,边听红武道,“他看着就是红琚啊!” 虞朵动作一滞,便听红参老祖斥道,“你胡说什么呢!红琚死了没有二十也有三十年了!你又如何能认得这个就是红琚了!” 这话一出来,虞朵反倒愈发疑心了起来。 红参老祖的反应太过激烈了,似乎根本不希望他们提起此人。 红武冷笑一声,“我就是认识,所有我抓到这里的,我都认识。”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了一丝莫名的悲凉。 “他们的脸,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只要我一闭眼,他们就站在我边上看着我,好像在问我,为什么要把他们送给你这个魔头!” 他咬牙切齿说完这话,眼眶又是一红。 连虞朵也有些分不清楚这人究竟什么立场了,他应该也是厌恶红参老祖的行为的,但做的确实是助纣为虐的事。 红参老祖冷漠道,“我乃红参老祖,红族以我为尊,族人仰我鼻息而活,是靠我养活了所有族人,故而取用一些血肉供养我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这话说完,却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扑倒了红参老祖,双手更是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直将他掐的满脸紫红。 虞朵瞧清楚了那凶手竟然是方才那三个小孩中的其中一个,先是一惊,但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去帮忙。 那只是个练气期的小孩,做不了什么的…… 只是这个念头还没消,就见红参老祖快被他掐的断气了。 更诡异的是,那小孩脸色扭曲狰狞,表情怨毒无比,根本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红参老祖眼睛凸起,他看着小孩,忽然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是你…是你!” “没错,是我!没想到吧!竟然被我逃了出来!狂悖小儿,还我身体来!” 那小孩邪笑着,口中说出的话更是让虞朵和红武震惊不已,她连忙一挥手,发出一道灵气将两人分开。 但那小孩刚被掀翻在地,立即将一双眸子瞪向虞朵。一道无形的波动直冲她眉心而来。 虞朵恍惚察觉到什么似的,当即抱元守神,这才硬挨下来,但也浑身一震,嘴角沁出了一丝血。 没错,这小孩竟然用的是神识攻击! 一个练气期的十岁小娃,怎么会懂神识攻击?! 小孩一击不得,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在他看来,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而已,他方才那一击,理应能杀个出其不意,叫她直接神魂震荡,不死也变傻子,谁知虞朵只是浑身一震,便扛下去了。 他看向红参老祖,当即觉得自己判断失误,方才理应攻击红参老祖才对! 想到这里,他再次聚起神识对准红参老祖,但虞朵一下挡在了面前,以神识为盾,同他碰撞起来。 这一碰撞,不光那小孩,虞朵面上也露出讶异之色。 这种磅礴的神识之力,怎么说也该有元婴境了! 这个小孩,绝不是本人! 想到方才谈到的红琚,想到飞鱼芥子被轻易抹掉的神识印迹,想到见到红琚身躯没有神魂凉透了的模样,红参老祖的种种反应。 虞朵脑子里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她看着面前的小孩,一字一句道,“你才是红参老祖!” 小孩听了,露出一丝阴笑来,“你倒聪明,竟被你猜对了!” 他恶狠狠地看向虞朵身后的假红参老祖,“红琚小儿,加上方才,我杀了他三次,都不成,第一次是小时候,我瞧上了他的身体,那会儿也到了年限,本想换个身躯,谁料竟被他逃了。第二次是他前来投靠,带了好些珍奇灵植,但没想到他竟然不知从哪儿习得了移魂大法,竟然生生夺了我的舍,用禁神咒将我困在他的身体里,若不是我神魂强大,日夜不停地磨那咒印,我都掏不出来!第三次是方才,我着实忍不了了,狂悖小儿,占我身躯,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他早该死了!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那张稚嫩的脸蛋做出阴毒的表情来,显得愈发可怕,青稚的嗓音说着这些话,更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假的红参老祖,也就是红琚抚着脖子,咳出了一口血痰,这才缓过来,他瞪小孩,冷笑道,“凭什么你能夺我们身躯,我不能夺你的!你当我为什么会回来,你以为我真那么需要亲情?这个红族,有什么亲情可言,这里就是一个畸形的牢笼!若不是为了报仇,你以为我会回来?” 听着两人对线互骂,虞朵都有种超现实的梦幻感觉,一旁的红武听着听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红参老儿,竟然会被自己的猎物夺舍,太可笑了,这真是太可笑了!这是我这么多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说服 红参老祖神色狠毒,他看着红武,双眼光芒再现,只见红武一下仿佛受了重击一般吐出一口血来,他的笑声顿时哑然,整个人抱着头蜷缩在地。 虞朵一惊,又是神识攻击! 她立即上前两步,厉声道,“我劝你还是别再动手了,红参老祖,虽然你神魂强大,但你如今寄居的身躯只是个练气期的小孩,可承受不住你的神魂力量。” 不用虞朵说这话,红参老祖也早有感觉了,他那张小孩面如金纸,整个身体也摇摇欲坠,眼圈青黑,形容可怖。 只是这才哪到哪,虞朵还好好的站在那儿,红参老祖心里知晓,他为今之计,只有劝动虞朵和他站在一边。 只是他还没开口,虞朵先行将地上的红琚打昏了过去,她看了眼那织金袋子,这法宝似乎是一种特殊的空间类法宝,能够装活人。她将红琚的尸身和用着红参老祖身躯的红琚通通装进了织金袋子。 这下,红参老祖整个人有些傻眼了,因为虞朵不仅仅处理了红琚,还将他想要夺回的身体也装进了织金袋子。 “你把那身体还我!” 虞朵一愣,她摸了摸头,这才醒悟,“不好意思啊!把你给忘了!” 红参老祖脸色一缓,还没等他笼络虞朵,她似乎就站在自己这边了,他刚想夸赞几句,却见虞朵扬起手,携着灵气对准红参老祖的脖子一把劈了下来。 干净利落,一击即中。 虞朵将红参老祖一齐收入织金袋子中,看了眼那边头上还冒着冷汗疼的说不出话的红武,“诶,这织金袋子里的人会打起来吗?” 红武艰难地爬了起来,“你打晕放进去的,他们就会一直保持那个状态,我这么多年给他带人,用的也是那织金袋子。” 虞朵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将织金袋子收了起来。 不管红参老祖和红琚之间有什么纠葛,对她来说,都是需要处理的恶人,她先一把带走,其他的等离开万宝山再说! 她看向红武,“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红武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难道?” 这话还没问完,就见虞朵一拳直接轰在了那笼门上,禁制和门一下全部被那爆开的灵气破除。 灵气的余波携着门的碎片扫过红武的脸,留下了几道血痕。 虞朵看着笼子里的红武,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透的淡淡笑容,“出来吧。” 她就这样放出了自己? 红武心里闪过疑窦,但也听话地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以他的身高,在半人高的笼子里,连腰都直不起来,要活动只能在地上爬来爬去,形容极为屈辱。这笼子关住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更是尊严。 红武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重新站直的感觉让他一下忘了头疼,忘了自己所处的情势,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虞朵依样放了红复和红寺两人,看着三人,她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好了,现在你们需要替我做一件事情,做好了,你们,还有墙角的小萝卜头就恢复自由了。” 红武扯了扯嘴角,“可你已经让我们恢复自由了。” 虞朵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不不,那你就错了。你忘了,刚刚我的织金袋子里装了谁?” 三人脸色一僵,看着虞朵在他们边上踱步,缓声道,“我当着红参老祖的几个爪牙面前挟持了他,还让他们离开了浮空岛,但也仅仅是浮空岛。外面的人想必也设下了重重机关在等着我出去,只要我踏出浮空岛,他们就会立刻杀了我,救出红参老祖。” “一旦红参老祖被救出来,你们几个现在短暂的自由就会立刻消失,重新回到这里来,说不定下场比现在还要惨。” “所以,为了最终的自由,你们要帮我逃出万宝山。”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红参老祖在我手里绝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只要红参老祖永远消失,你们在万宝山就会获得安全。” “这笔交易如何?你们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虞朵的话听在三人耳朵里,她的话如此有说服力,让两名年轻人一下便服了软,“我们当然会帮你!” 唯独红武,没有立刻答应,他沉默了片刻,这才问道,“你要我们帮什么?” 这话便是答应了她的意思,红复和红寺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红武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虽然是他抓了自己进来,但平日里就是红武代为管教年轻族人,故而他在他们心中的威望也不是一会儿可以打消的,这种时候,也不希望他站在对立面。 虞朵笑道,“红参老祖,哦不,是红琚方才在我的误导下,一定以为我还有另一个同伙,所以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个去伪装这个同伙,这个人我希望是你。” 她直直看向红武,“可能有点危险哦!” 红复赶紧问道,“那我们呢?” 虞朵看着红复和红寺,“你们就伪装打扮成我和红参老祖的样子,引他们注意,为了保护红参老祖,他们一定会小心下手,所以只要计划得当,你们俩的任务不算危险。” 她说着,看向那两个小萝卜头,“至于你们,不如替我放火吧,我希望这浮空岛上一片混乱,越乱越好。” 两个小萝卜头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安排人,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但看着虞朵眉眼弯弯的模样,他们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勇气来,点头应道,“我们会做好的!” 任务分配完,虞朵开始给他们说具体任务,她在地上用佩剑随手画了一个浮空岛的俯瞰图,她点了点其中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曾经是闻人越住过的小苑,方才闻人越已经通过小白鼠告知了她一些他曾经在万宝山做过的剩下全部的手脚,那小苑里有三道传送阵,分别可通往万宝山的三个地方:药阁、明月苑、灵泉口。 这三个地方因为都是万宝山的中心地带,故而平日里就人来人往,更有童子看护,没能成为虞朵的进来的路线,但这些都能成为红武出去的路线。 虞朵虽然一早在李野他们面前暴露了自己通过传送阵侵入浮空岛的事实,但这些传送阵他们却不一定会破坏,毕竟发现传送阵然后守株待兔要比正面作战更加省力,她倒丝毫不担心传送阵会被发现的事。 而且这些传送阵,这么久了都没被发现,可想而知闻人越的确有些手段,他的阵法的隐匿程度绝非一般,要是没被发现,那一切就能更好的实施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谋划 虞朵叮嘱红武,“红参老祖曾经偷偷传讯于李野他们,这些传送阵说不定早就被他们发现了,此刻做了重重准备等着你进陷阱上钩,所以你自己做选择,要从哪个传送阵下去。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你所在的传送阵,那到时候,还请你在万宝山各处制造混乱,替我掩护。” 她说完看向红复和红寺,“至于你们,做好伪装后,直接从浮生花下浮空岛就好。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同时启动所有浮生花一同下浮空岛,随意藏身一朵里就行,还能替你们遮掩一番。” 说完,她还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和方才偷偷拔下来的红参老祖的衣服给了两人,这伪装就任他们发挥去。 说到这里,她用佩剑在地图上划了一条路线,对两个小萝卜头说,“这是我替你们规划的放火路线,你们记清楚了。” 说着,她将火石和火油给了两人。 所有部署完毕,虞朵看向沉思的众人,微微笑道,“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吗?” 红武出声道,“有!” 他直直看向虞朵,“那你呢?你要怎么逃出去?” 虞朵收回佩剑,斜斜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红武冷声道,“我们冒着风险替你遮掩,若你没能逃出去,红参老祖被救回来,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你的逃亡路线理应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理应同我们一起讨论才是。” 虞朵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因为万一你们有人被抓,受不了严刑审判,将此事全盘托出,那我就彻底没戏了,我不能容许这种风险。” 红武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虞朵那双明亮的眸子,他知晓自己反驳不了,只好不再吭声。 虞朵勾起嘴角,淡淡道,“放心吧,既然我替你们都做了周全的计划,那我给自己的,定然也万无一失,你们就只管相信我就好了。” 听到这里,大家将目光齐齐汇聚在屋子中心的这名少女身上,她笑得云淡风轻,整个人身上仿佛散发着自信的无匹光芒,叫人忍不住信服。 虞朵见他们没有作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说罢,她第一个出了暗室,步伐匆匆。 红武赶紧跟在后面,红复和红寺对视一眼,也赶紧各抱起一个小萝卜头往外去。 谁知他们急匆匆赶上虞朵,却见她出去到了秘田,拿出飞鱼芥子就开始着急收那些灵药。 见此情形,众人面面相觑。 原来她这么着急,是为了赶紧收这些灵药。 红复看着虞朵辛勤的背影,眼神有些发直,毕竟她此时这个形象,和刚才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小声问道,“武叔,我们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红武看着虞朵,“我们别无他法。” 若是今日事成,红参老祖这个蒙在全族上的阴云,便会彻底揭开,大家也能重获新生,为自己而生。 为了这条生路,他们别无他法。 虞朵好不容易将秘田里所有灵药都收完,擦了把头上的汗,对那边呆站着的几人挥手道,“好了,现在可以开始行动了吧!别让底下的人等急了!” 正主发话了,几人也当即开始往自己要去的地方去,一切以虞朵的信号为准,到时候他们一起动手。 虞朵用神识将整个浮空岛覆盖,待看到几人都就位了,她用出一道天雷符,径直引雷劈向这赤霄阁最高处,只见电光火石间,一道粗壮的紫雷直接劈下,击在赤霄阁的防护禁制上,发出碰撞的光芒。 这个信号一下被他们接收,五个人同时开始动作。 而此刻,浮空岛之下的,李野等人已经等到不耐烦,黑鹰嚷嚷着要上浮空岛好几次了,被贺云压下了。 黑鹰骂骂咧咧道,“格老子的,说好的两个时辰,现已经过了,要我说,她一定是跑了!” 李野冷着脸道,“跑什么跑,我们在这里守着,她一个小丫头如何跑!” 黑鹰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传送阵呗,那个红奚留下这么多传送阵,说不定哪个直接将她送到外面去了!” 贺云叹了口气,“你别瞎说了,赤霄阁在万宝山中心,以万宝山的范围大小来看,是不会有这么远的传送阵却没有被发现的,能够隐匿到现在且残留的传送阵,只有短距离的。” 黑鹰被说得没理了,骂骂咧咧坐了下来。 这时,他瞥见一道紫雷劈在浮空岛上,他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你们快瞧,怎么会有雷!该不会那丫头想借着飞升接引光芒直飞上界吧!” 他这话一出,其他两人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他讪讪摸了摸脑袋,知道自己说的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而就在此刻,贺云忽然眼睛一亮,他掏出一个如罗盘一样的法宝,“有空间扭曲气息!” 其他两人立即聚了过来,“哪个方向?” 那罗盘在三个方向转动着,黑鹰看的脸色一黑,“怎么方向不定,你这宝贝该不会是坏了吧?” 李野神色严峻,“看来是同时有三个方向有!等到,这其中两个方向该不会是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两个吧,我们分头去看看!” 黑影一抬头,连忙大声道,“诶!等等,浮生花也开始被触动了!” 三人面色也显露出诧异之色来,还是贺云拿了主意,“浮生花那儿黑鹰你去,李野你确定我们之前发现的传送阵的问题,我领人去看看另外那个方向,若有问题,我们信号为令,机变行事!” 主意拿定,其他两人也没有异议,三人当即分头行动起来。 李野往那两个比较相向的气息方向去,不多时便收到了提前设置好的守卫回馈来信息,有两个提前盯好的传送阵分别传送来了一块石头和一个椅子。 他当即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去追贺云。 刚上灵月峰,远远便看见有打斗,其中一人正是贺云,和他对手的是一名蒙面男子,也是约莫金丹修为,出手极为犀利,他们边上躺了好些人,看来都是来之前发现了男子,被他打败的。 只是他遇上了贺云,贺云和他同是金丹修为,两人无法一下决出高下,故而他没能走掉。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团团转 难道此人就是红奚? 李野大喝一声,“红奚,你投降吧,咱们好歹共事一场,我还能在老祖面前替你求求情!” 男子无动于衷,出手愈发果决。 见他这样不识好歹,李野当即冲过去襄助。 他们合二人之力,当即将此人拿下,只是摘下他的面巾后,两人同时露出惊诧之色。 “是你?!” 红武常年替红参老祖办事,他们自然识得。 李野一把揪起红武的领子,厉声道,“怎么会是你!红奚呢?难道你也是那虞朵的同伙?” 红武疲倦不堪,身上几处伤隐隐作痛,他咳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说老祖出事了,只是想趁乱进明月苑偷点东西而已,你们不必这样吧。” 这话两人自然不信,只是这传送阵他们也不知晓从何而来,加上他们不知道红武被红参老祖关进赤霄阁秘田之下的事情,所以此刻即使知晓他有鬼,却也一时无法联系出来。 李野继续追问他如何知晓这个传送阵的,从哪儿进来的问题。 贺云则是有些不安地回首看向浮空岛方向,见到那众多浮生花起起落落,而岛上火光四起,他脸色大变,“不好,快去黑鹰那儿!” 黑鹰回头一看,见到那浮空岛被纵火的模样,气的就将红武往地上一丢,对后面跟过来的守卫道,“把他给我带上。” 说着,他便立即往浮空岛方向去。 贺云本想追上去,但他取出了罗盘,御剑飞起,在万宝山上空盘旋,开始全方位监察起空间扭曲的气息。 浮空岛下,浮生花处。 一朵朵浮生花被验看完,里面并无他人。 黑鹰的目光汇聚在最后这一朵浮生花中,他命人准备好罗网,在浮生花还未完全落地之前,整个全部用罗网笼罩了起来。 就在此时,后面李野也赶到,他上前一步抢先揭开罗网一看,里面两人穿着和虞朵红参老祖一样的衣衫,却是两个红氏的年轻人。 黑鹰和李野脸色同时一变,脾气暴烈的黑鹰更是直接上去掐住了红复和红寺,“你们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模样?你们在帮那个丫头?” 红复和红寺被掐得喘不过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后面被羁押的红武笑道,“我劝你们还是别动他们,那是老祖看好的人,动了,他可是要生气的。” 黑鹰哪里管这些,但李野还有理智在,他拉住了黑鹰,“行了,他们知道什么,一定是那丫头故意放他们下来混淆我们视听的。” 黑鹰暴躁地放下两人,怒不可遏道,“那现在老祖和那丫头究竟在哪儿啊!” 李野看了眼天空中盘旋的贺云,见他手中拿着罗盘还在监察传送阵痕迹,他略一思索,“只怕还在浮空岛上。” 黑鹰听了,立即叫了后面几个人,跟他一起上了一朵浮生花,“我这就上去抓她!” 李野并没有阻止他,他飞速地思考着目前这几件事的关联。 伪装成红参老祖和虞朵的两个人、红武、浮空岛上的火…… 虞朵究竟想要怎么样逃出去呢? 以目前来看,若她用传送阵,定然会被贺云发觉;若是还在浮空岛上,那黑鹰此刻上去,自己守在下面,那她就如同瓮中的鳖,根本逃不了。 而此时,后面的红武猛烈地开始咳嗽起来,似乎方才伤到了肺腑。 他一阵咳嗽完后,忽然有猛烈的爆炸声响起。 正是之前灵月峰的方向,听见这爆炸声,李野面上露出惊诧之色,他很快想起,灵月峰边上便有一条小道可直接去往万宝山禁制边界。 那里若是遭了爆炸,将禁制炸了,便有了逃出去! 他反身看向明月苑的那个方向,又盯着红武看了片刻,一字一句道,“你是她安排的?” 红武做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你说什么?” 李野连忙打信号给贺云,让他赶紧去看。 他则一把将红武拉了起来,“要么我杀了你,用搜魂术,要么你自己主动说出来!” 红武想了想虞朵那会儿的表情,倒是毫不犹豫地将虞朵说过的话都说了出来。 李野还将红复和红寺抓住,分别逼问了一番,确认无误,这才相信。 得知虞朵所有安排的李野,脸上一下露出明了之色,他笃定,虞朵定然还在浮空岛,自己只需死守这下面,便可等到她。 至于这三人,李野面上刚露出杀机,边听红武道,“若是红参老祖死了,你们需要的那种解毒丹或许就只有我知道如何炼制了,所以我劝你,最好别动我红氏族人。” 这话一出,李野面上露出犹豫来,见到红武那副有依仗的模样,他冷哼一声,“那你最好希望我们抓不到那死丫头,否则老祖的手段,只会让你更加生不如死。” 他知道,不管如何,红氏族人他都动不得了,故而此刻只有丢丢狠话。 红武和红复、红寺靠在一起,他轻声安抚两个害怕极了的年轻人,“放心吧……” 放心吧,他相信虞朵,一定能成功的。 这么多年,红族其实除了红参老祖,还有两个元婴级别的长老,毕竟偌大的万宝山产业,岂是红参老祖一人能管得过来的。他们分管万宝山的产业上的杂务,平日专注炼丹,族里事务却极少插手,故而才能让红参一手遮天。 若是除去了红参老祖,那些他背地里做的这些事便能揭露出来了,到那时,虽然万宝山的盛名不复存在,但有两位红氏长老,其他族人却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想到此处,红武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他一定要将红参老祖手里那份所谓的圣功的记载全部通通消除,他一定要让那种靠吸食同族人的血肉和取用器官、身体方式的方法,彻底消失! 为了控制伤害,为了保护一部分人,他牺牲了很多其他人。 只是他决定刚下,便听见上空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李野愣愣看着那巨大的爆炸,他骂了句脏话,“黑鹰是不是疯了,一个小丫头都抓不住吗?还让赤霄阁炸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瞒天过海 李野说着,便命众人盯好红武三人,自己独自上了浮生花。 红武听见一个赤霄阁炸了,他有些呆呆地看向上空的方向,忽然笑了起来。 红复低声问道,“武叔,你笑什么啊?” 红武看着那爆炸的火光,喃喃道,“你记得我族有一面石壁吗?” 红复点头,“我族圣物,青光壁,据说记载了我族秘密,不是就放在赤霄阁的正厅里吗?” 红武笑道,“是啊,这么大的爆炸,什么青光壁应该都能炸个粉碎了吧。” 红复和红寺听了有些傻眼,但紧接着便听见红武道,“之前你们去的那个地方,谁也不许透露出去,红参想对你们做的事情,你们也通通忘记,知道了吗?” 听到这里,两人脸色露出疑惑之色,但红复一下想通了其中关窍,立即应承,“我知道了!” 说着还推了一把红寺,“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这样,以后就不会出现第二个老祖了。” 红寺瞪大了眼睛,也立即点头。 红武看着那满天火光,几乎染透了半片天空,“还有那两个孩子,都要好生嘱咐。” 这个秘密,就随着青光壁的粉碎,一起埋藏下去吧。 这样,红族才能真正的回归正轨,红氏族人才能得到真正地自由。 而此刻,刚上到浮空岛的李野,看着熊熊燃烧的赤霄阁,满眼通红,他一眼瞥见黑鹰的身影,连忙冲过去揪住了他,“黑鹰你怎么搞的!” 黑鹰咬牙切齿道,“秘田,秘田先开始爆炸的,我过去看的时候,赤霄阁开始爆炸,我还抓到了两个红族的小崽子,可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去哪里了!我怀疑她根本不在这浮空岛了!” 李野立刻否定,“不可能!我已经知道了她所有安排,她就是混淆我们视听罢了,她还在这浮空岛上!” 但此时,两人传讯符同时收到了贺云的求救信号。 黑鹰跳起,“你看,我就说!她一定是被贺云抓住了!” 说着他便去浮生花处,李野则不信邪,将浮空岛用神识扫了好几遍,都寻不到虞朵的气息,他这才死心,连忙去追黑鹰。 只是等到他们赶到贺云处时,见到的却是贺云的尸身。 贺云身上伤痕累累,一看便知是剑伤,致命伤是那直击丹田的一剑,将他的金丹和神魂一同全部剿灭了。 黑鹰看着这名曾经同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此刻气息全无地倒在地上,不由悲从中来,“怎么会,贺兄是金丹后期,缘何会打不过那丫头!是不是有帮手,是不是!” 李野神色呆呆,也有些深受打击,他看到贺云身上还有种种符箓袭击的痕迹,再闻空中有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哪里还不明白。 “我们都低估了那个死丫头,她手段极多,剑法精妙,再加上用毒,贺云就这样遭了她的毒手。只怕,她最一开始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和那红武一起传送下来了,但我们当时都被浮空岛的动静吸引了,所以没有细查明月苑。” 李野的推断的确没错,此刻的虞朵驾驭着铸生炉,飞快地往褚阳宗而去,她咳嗽了一声,嘴角流出血来,闻人越操控地小白鼠有些担心地凑到她边上,“怎么样,要不要先寻个地方疗伤?” 虞朵摇了摇头,“不,现在只有赶紧回去我才能放心。” 闻人越低沉的叹气传来,“我有时候真恨自己,为什么每次这种时候都不能陪在你身边,要是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虞朵笑着安慰他,“这算什么,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打斗本就是会有的,不经过这些,我如何成长,方才你不是瞧见了,若不是修为被压了两个小境界,我光靠剑法就能赢那贺云,怎么样,我是个很厉害的剑修吧!” 闻人越听了,知道她这是讨夸呢,连连赞同,“朵儿说的没错,你是我见过最厉害、最漂亮的剑修了!” 这话夸到了虞朵心坎上,只是刚刚笑起来,便觉背上剧痛,她疼的满头大汗,却也不敢出声叫闻人越发现。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回气丹,又往铸生炉注入了一些灵气。 “好了,你就别担心了,这次你的任务结束了,我也满载而归!你快忙你的去吧,你神魂操控小白鼠这么久,应该也消耗极大吧,注意休息啊!” 听了虞朵的劝告,闻人越也不在勉强,这种消耗自然是很大的,他回去了怕是要立刻陷入昏睡才能弥补神魂消耗。 同虞朵招呼了一声,小白鼠便像失去了灵魂一般,一下软到在虞朵手心,变回了原先呆呆萌萌的模样。 虞朵捏了捏小白的小耳朵,将它收了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褚阳宗,虞朵直接去了大乌山。 直冲云老洞府,虞朵这一路赶路,满身伤势,一进门就险些昏了过去。 被施玉萱和云老同时架住,这才带回了床榻。 施玉萱又急又怕,连连发问,“朵儿,你没事吧,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云老早知她去万宝山了,此刻见到她这副模样,心疼的不行,只恨自己那会儿没能拦住她。 虞朵被扶着服下了一颗丹药,施玉萱以温和的水灵气为她疗伤。 不消片刻,她便觉得身上伤势缓了许多,这才开口笑道,“你们别担心,都是小伤,我这次收获可大了呢!” 说着,她掏出了织金袋子,将里面的红琚和红琚的尸身同时放了出来。 见到地上的红琚,云老和施玉萱脸色同时一变,眼中都冒出怒火来。 施玉萱一眼看出红琚的尸身早已没了生气,她恨恨道,“红琚竟然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虞朵解释道,“不,萱姨,那是红琚的身躯而已,实际上红琚没有死。他不仅没有死,他还夺了红参老祖的舍,现在边上那个红参老祖的身体里,便是红琚的神魂。” 说着,她将自己在万宝山的经历一一说出,听得云老和施玉萱脸色变了又变。 红参老祖的不堪和残忍,红琚的恶毒与狡诈,这两人狗咬狗,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落到了虞朵手上。 第二百二十七章 当回红娘化解陈年误会 虞朵将地上两人收回织金袋子,然后将织金袋子放到了云老手上,“师父,我可太累了,这两人我就交给你处理了,就劳累您老人家了。” 听到这话,云老哪里还不明白,虞朵这是让他来亲手报仇的意思。 他当年收错过红琚这一个弟子,但所幸他并没有因此而排斥虞朵。 他很庆幸,庆幸自己收了虞朵这一个徒弟。 她聪明有天赋,能吃苦耐劳,道心稳固,更重要的是,她心地善良,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对待亲朋好友都极为真诚。 此次为了自己的伤,她深入万宝山,还替他抓回了逆徒。 若不是她,谁能想到红琚竟然套着红参老祖的壳儿,这仇根本无法得报。 云老感动的眼眶微红,还是施玉萱懂他,拍了拍他的手臂,“天清,你收了个好徒弟!” 云老连连点头,他看着虞朵,满眼感动,“是啊!” 虞朵笑眯眯道,“那师父,你这好徒弟还缺个好师娘,你看,啥时候给安排一下?” 这话一下臊得施玉萱脸上飞红,她嗔怪地看了眼虞朵,到一旁去准备涂抹的药物去了。 云老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红琚找到了,他心头那个芥蒂似乎也有些消除了,他温柔地看了眼施玉萱,心里也有些意动,但转头看到虞朵八卦的眼神,没好气道,“你好生养伤先吧!” 说罢,他便去了楼上。 见他落荒而逃,虞朵只好眼巴巴看着施玉萱,“萱姨啊,我很好奇,为什么师父会觉得你喜欢别人不喜欢他啊?” 她这个问题问的这么直白,险些让施玉萱将手里的玉钵跌碎,她红着脸道,“你说的什么呀!” 虞朵摇了摇头,“哎,有些事,不说破不行啊!我听师父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看他是因为那个叫杨楚祎的,所以才没能和萱姨你在一起。” 施玉萱眉目间多了几分怨念,她幽幽笑道,“他就是这样,太在意兄弟义气,所以也就顾不上我了。” 虞朵连忙坐起,“不,我倒觉得他是太在意您。” 施玉萱一愣,“这是为何?” 虞朵分析道,“从他说的部分来看,杨叔叔似乎同萱姨两情相悦,只是因为师父的原因,杨叔叔生死不明,故而他觉得萱姨心里怨他,但不过是顾忌杨叔叔同师父的情谊,故而关怀于他。” 施玉萱脸上露出不同意来,“胡说!我对他的心意,他何曾不明白!就算从前误会,但现在也该清楚了!” 虞朵听她把表白的话说的这么中气十足,连连点头,引的施玉萱后知后觉的羞恼起来,“你这丫头,还套我的话!” 虞朵嘻嘻笑道,“哪里是套话,只是帮你们分析分析嘛!师父明白萱姨的心意,却一直引而不发,也不敢捅破窗户纸,无非就是觉得杨叔叔生死不明,他此举有趁人之危之嫌,而且,他太在意你的心意,担心你弄错了心中真正的在意的人,若是日后杨叔叔回来,他怕你会后悔。” 这话说完,边听楼上啪的一下,有什么摔在了地上的声音。 虞朵和施玉萱同时向上看去,只看到走廊上一只摔碎的花瓶,两人面面相觑。 难道说,方才云老站在上面,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施玉萱喃喃道,“都叫他听见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说着她便向走,虞朵连忙咳嗽两声,提醒她还有自己这个伤员在。 “萱姨,你别走啊!师父只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所以不敢见你了而已啊!” 听到虞朵的话,施玉萱一下明白了什么似的,她气道,“原来他一直都是那么想的吗?死老头,为什么不敢直接来问我呢!我从一开始,明明就没有心仪过别人,从来都是他,一直都是他啊!” 听到这直白热烈的告白,虞朵是恨不得将云老揪下来听听。 跑什么跑,最关键的地方没有听到啊! 但施玉萱此刻似乎坚定了什么似的,她匆匆将手上药弄好,给虞朵敷上药,然后便往楼上去了。 虞朵看她神色坚定,忽然觉得,一切又有戏了。 之前她曾经挂心过云老和萱姨之间的关系,但又因为上一代的问题自己作为晚辈不好插手。今天提起此事也是借着抓了红琚旧事重提,没想到竟然探出了两个人的心意,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彼此不说各自猜的沟通问题。 要是早就摊开说明白了,何至于此? 不过好在,这个误会似乎很快就会解决,她的师娘也能就位了。 感受着身上涂的药慢慢发热,虞朵神思困倦,她索性练了会儿聚神术,她能感觉到,随着逐渐熟练聚神术,她那庞大但虚浮的神魂大半已经被压缩凝练,若是等到完全凝练完,自己应该能进入入微境圆满。 虞朵沉浸在聚神术中,没有管楼上两位长辈的爱恨纠缠。 这一练,就是一天一夜。 等到脱离入定时,她这才发现身上伤势已经好了许多,连忙打坐调息,以灵气运转周天,加速伤势的恢复。 调息完成,施玉萱和云老也都下来了。 见到云老被施玉萱强行挽着手,一脸别扭的模样,虞朵笑的眉眼弯弯,但也不敢调侃他们,生怕他们这好不容易化开误会,多年后终于在一起的感情被她臊得又别扭起来。 见虞朵没有出言调侃,云老这才表情自然一些,他正色道,“我将红琚神魂已经抽出,本想直接剿灭他,但他说他有当年凤凰真火那个秘境的讯息,只是红琚此人极不可信,我和你萱姨拿不准要如何,朵儿,你是个有成算的,此事我想让你一同来听听。” 虞朵没想到,经过她去万宝山这一遭,在云老心里,早已升了个档次,如今还成了要帮忙决断的智囊。 她欣然应下,一同随他们来到了楼上。 这里此刻摆了三具身躯,红琚和红参老祖的身躯在一旁,另一边红参老祖所在的那个小孩的身躯单独躺在了一边。 红琚的神魂被云老抽了出来,此刻困在中间一个水晶瓶内。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凤凰墓地 云老伸手解开那瓶上禁制,红琚的声音这才传了出来。 “师父!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如何找到当年那个秘境!” 猛然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虞朵都有些发愣,红琚为了活下去,竟然连脸都不要了,师父都叫上了? 云老听到他的声音,恼怒道,“别叫我师父!” 红琚哀求道,“师父,好歹师徒一场,当年您待我恩重如山,是我白眼狼,是我错了,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将功赎罪吧!” 虞朵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卑微求饶的,之前还在红参老祖的躯壳里,曾追杀她,对她嗤之以鼻。 小人之所以是小人,其脸皮本身就厚于常人。 为了求一条生路,红琚是完全放下了脸面,感情牌、苦肉计,层出不穷,但这些对于云老来说都是没用的。 他唯一在意的是红琚嘴里所说的凤凰真火的那个秘境,杨楚祎当年为了救他和施玉萱,被困于秘境之中不得出,几十年过去了,若有机会能重回秘境,说不定还能救出他来。 虞朵再次听到凤凰真火时,眼皮子一跳,她当年听这个故事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捡着凤凰蛋。但如今再次听到,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可是有个货真价实的凤凰蛋啊! 若说这世间最了解凤凰真火的,只有凤凰一族了。 虞朵用一丝神念叩动灵宠袋里凤凰蛋,悄声问道,“小凤凰,你可曾知晓什么秘境有凤凰真火吗?” 小凤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当我们凤凰真火是大白菜啊,遍地都是。除了凤凰一族体内能生出凤凰真火,便只有用凤凰骨做成的法宝才能容纳凤凰真火。” 虞朵心里一动,“那也就是说,说不定那秘境里有一样凤凰骨做成的法宝?” 小凤凰语气坚定道,“不可能!这世上所有凤凰都在凤凰一族有记录,在陨落之时,凤凰之息会穿梭时空回到族内,对应的命灯也会熄灭。那时候自会有人前去收回凤凰躯骨,我们容不得同族尸骨流落在外的。” 虞朵也想不出,当年云老他们去的那个秘境究竟是什么地方,她看了眼已然在求饶的红琚,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红琚,既然你说你知晓那凤凰真火所在的秘境,那我问你,你缘何那么肯定那里一定有凤凰真火?” 红琚被问的一愣,他讨好地笑了几声,“这秘境来源也是杨师叔送来的,真实性我也不清楚啊!但师父去过啊,他曾亲身体验过那神兽气势和威压!” 虞朵看向云老,他点了点头,“的确,那秘境极为玄妙,但在最初进去之时,我们的确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兽威,那种气息,真真确确,绝非一般妖兽。” 听到这里,凤凰蛋也没说什么,虞朵只好继续问红琚,“那秘境入口据闻极为神秘,师父都不知晓如何寻找,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红琚笑道,“这就和当年师父那群仇家有关了,当年他们来找我时,似乎已经提前知晓了杨师叔和师父要去的地方有凤凰真火了,他们让我提供师父的去向,只要大致的方位即可。我也好奇地问了一句,他们要如何判断具体位置呢?他们取出了一节赤红色的骨头,告诉我,那是凤凰骨,只要到了那里,自然能够指引他们具体位置,而后,他们给我的报酬里,就有一根赤红色的凤凰羽,只要有那羽毛,一定也能找到秘境。” 凤凰蛋听到他这番话,在识海里直嚷嚷,“瞎说!绝对是瞎说!我族同胞的骨骸绝不可能遗落在外!而且凤凰骨绝对没有寻找凤凰真火的作用!骨骸只有指引回归我族墓地的作用!虞朵,这人满口胡言,我看你们还是直接杀了他算了。” 虞朵连忙安抚炸毛的凤凰蛋,她当然知晓红琚的话绝对有水分,毕竟此刻他为了活命,自然得不计一切代价,编瞎话也很正常。 “凤凰作为传说中的神兽,大家不甚了解,有些误传也很正常。只是,小凤凰,你说的话给了我一个灵感,如果说,那些人手里当真有一根凤凰骨的话,他们寻到的岂不就是你们凤凰一族的墓地了?那也就是说,我师父他们去的,根本不是什么秘境,而是你们凤凰的墓地?墓地里有凤凰骨,那就能容纳凤凰真火了啊!” 虞朵说完,却听不见凤凰蛋的声音,她敲了两下蛋壳,这才听见小凤凰闷声道,“你说的没错,凤凰墓地里的确存在凤凰真火,那些曾经凝结着生命的骨骸,即使死亡,也能重新燃起凤凰真火。” 虞朵也就是大胆猜测了一下,却没想到得到了小凤凰的肯定。 明明刚才它还在叫嚣,否定一切凤凰骨骸遗落在外的可能性。 小凤凰似乎很不情愿面对这一事实,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一直怀疑族里出了什么事情。我重伤后又遭遇魔修以邪法拘魂炼体,虽以凤凰不死之力强撑许久,但那种濒临死亡的状态,族内的命灯理应也会有所反应。但那么久过去,除了你们,族里竟然没有派人来救我,所以我猜族里一定出了大事。如果是这样的话,会有其他凤凰骨遗落在外,也有可能了。” 虞朵微微蹙眉,“那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小凤凰有些沮丧,“我至少要能施展出凤凰真身才能回族内去,那邪法对我伤害太大了,我神魂几乎溃散,虽以最后一点力量完成了涅槃,却连壳都没能褪掉。我现在,是想回都回不了。” 说到这里,它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我现在这么弱,你不会嫌弃我吧?” 虞朵明了,也难怪它之前一直趾高气昂,什么都不愿意说,原来是变得太弱了,所以只能用那种姿态来掩饰。 “你可是凤凰,我怎么会嫌弃!行了,你也别太沮丧,我再和这人好生周旋一番,探听一下,若是他有那去往凤凰墓地的方式,说不定你不用等很久,就能回去了呢!” 虞朵这话说完,小凤凰有些犹疑起来,“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听他的……” 话还没说完,那红琚忽然发出一声痛呼,仿佛受到极大折磨。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变故层生 虞朵一惊,她疑惑地看向云老。 方才她和凤凰蛋神识交流了半天,也没继续说话,故而云老也只是静静等着,听那红琚花言巧语说了许多。 什么都没做,他怎么突然叫了起来? “火…火!救我啊!救我!” 红琚的惨叫声犹如受了什么酷刑一般,云老这才恍然,他在瓶底处封了一点火种,原本是担心红琚有什么异动,可随时以火炙他神魂,但不想红琚竟然忽然触动了那火种,此刻竟然直接烧了起来。 他连忙上前去要解开那禁制,虞朵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没来得及阻止,却见那禁制一开,一道波动陡然自瓶口刺出,正中云老额心。 接着困于瓶内的红琚,发出这尽力一击后,便一把窜了出来,直往外面去。 红琚欣喜若狂,他看着那老头口吐鲜血颓然倒地,他毫不犹豫地要离开此地,就连地上他占据依旧的红参老祖的那具躯壳,他也没有任何留恋。 只要离开了这里,去找另一个身躯,他还有机会再来一次! 说不定这次,还能换一个资质更好! 他逃窜的速度如此之快,几息之间便冲到了洞府门口禁制前,这禁制根本困不住他,只需要再往前一点,他便可重获新生! 只是差一点……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神识力量压制下来,如同一个巨手将他一把抓住,狠狠一捏,直接碾碎。 这股力量来的如此突然,不拖泥带水,连带最后,红琚甚至都来不及生出一丝绝望。 而就这样轻而易举碾碎红琚神魂的虞朵,她满脸余惊未定,方才就差一点,她就让那红琚逃走了。 她返身去寻云老,他已经被扶起,施玉萱在一旁进行施救。 丹心斋独有的安神术能平息神魂,也有缓解神魂伤势的作用。 云老缓过来之后,第一句便是问,“红琚呢?” 虞朵面带愧疚,“已经被我灭杀,没能逃出去。对不起师父,我方才应该多精心一些,不然他也伤不到你。” 云老摇头,“傻孩子,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事也怪我,忘了他是那样一个奸猾狡诈之徒,竟然以苦肉计骗我解开禁制。” 施玉萱微微叹气,“你也是担心红琚死了,就没人告知秘境如何去,毕竟他方才怎么也没松口说出他将那凤凰羽藏在何处了。” 云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在施玉萱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但他还是死了,功亏一篑。” 虞朵连忙开口道,“不,其实不用红琚,我也有方法能寻到那秘境,我曾经得到一次机缘,获得了一枚凤凰蛋,并同它缔结主仆契约,若有它帮忙,我们定然能寻到秘境。” 云老和施玉萱闻言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虞朵说她把万宝山洗劫一空,他们觉得有可能,因为去之前她说过,红参老祖极大可能不在万宝山,又有内鬼帮忙。 虞朵说她把红参老祖绑回来了,开始他们不信,见了修为大跌的红参老祖的肉身,还有神魂寄生在练气期小孩身上的红参老祖,一切也能算说的过去。 但如今虞朵说,她契约了一颗凤凰蛋,真真切切的,上古神兽凤凰的蛋! 两个人听得头有些发昏,云老转头对施玉萱道,“玉萱,你快摸摸我脑袋,是不是刚刚受伤产生幻听了。” 虞朵无奈地取出了凤凰蛋,敲了敲蛋壳,“小凤凰,给我师父和师娘打个招呼吧。” “师父好,师娘好!” 小凤凰奶声奶气乖乖地叫人,完全没有之前和虞朵说话时的那种目中无人的姿态。 虞朵心道,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能装。 云老和施玉萱目光齐齐汇聚在凤凰蛋上,感受着那蛋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云老忽然瞪大了眼睛,“是凤凰,没错,是凤凰!虽然比当年我在那秘境里感受到的气息弱了许多,但我能认出,是同出一宗的!” 凤凰蛋陡然卡壳,“你你你…当真去到了我族凤凰墓地?我的老天,族内到底发生什么了……” 云老的话也侧面验证了虞朵的猜测,她脸上也露出讶异之色来。 比起云老的激动,施玉萱则更多的是好奇,她摸了摸那蛋壳,观察了半天上面的裂缝,这才问道,“朵儿,什么机缘能让你捡到凤凰蛋啊?” 虞朵看向云老也同样好奇的眼神,只好将当初在凤凰秘境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出来。 “原本拥有不死之力的凤凰本应涅槃重生,但因为邪阵侵蚀了它太多力量,故而当时它为了有灵气,只能选择卖身给我。” 虞朵说道这里,笑着看着凤凰蛋不服气地嘟囔了几句什么。 云老伸手也摸了一把凤凰蛋,发现蛋壳上有裂缝,裂缝上面还绘制了一个聚灵阵,他奇道,“这裂缝难道是凤凰即将孵化?” 虞朵摇头,“它哪有这种力量,这是我不小心敲出来的。” 云老瞪眼睛道,“胡闹,这可是凤凰,怎么能随便敲!” 说着小心翼翼摸了两下蛋壳,“小凤凰,疼吗?” 凤凰蛋见云老有替它撑腰的意思,连忙哇的一声哭闹起来,“虞朵整天虐待我,跟我签订主仆契约,连灵气都不给我,我要灵气就要挟我要把我煮了吃了!她是为了省事所以敲了条裂缝,让我自己从缝隙里直接吸收天地灵气……” 这一通告状说的虞朵一脸懵逼,偏生它奶声奶气,又可怜巴巴的语气着实有些迷惑性,让眼前两位长辈都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我可以解释……” 虞朵刚要狡辩,手腕忽然被什么击打了一下,瞬间麻痹,而手里托着的凤凰蛋也一下滚落,三人同时惊叫。 却见地上原本为缚绳索困住的小孩,身上陡然冒出一道红光来,犹如燃烧的烟花一般,带着无比可怕的威势向凤凰蛋冲了过去。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笨蛋,还想困住我!本想回到原本的躯壳里,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传说中的凤凰,如此上好的躯壳,老夫就笑纳了!” 竟然是红参老祖! 虞朵想上前阻拦,神识力量刚出身体便被压制了回来,她感受到了,红参老祖竟然是以燃烧神魂的方式冲了出来,也难怪那缚绳索困不住他了! 三人被他那燃烧神魂换取的庞大神魂力量压制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红光冲向凤凰蛋。 第二百三十章 凤凰破壳 完了! 三人脑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红参老祖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早已是化神期的修为了,虽遭遇种种磨难,但如今的神魂依旧还是有远超元婴期的力量,尤其此刻以燃烧神魂为代价,爆发的力量更难以想象。 那红光窜进蛋内,小凤凰只来得及啊了一声。 下一刻,红光充斥着整个蛋壳。 那蛋身上原本的聚灵阵也因为这股力量直接瓦解,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张开扩大,周围随之而来的细小的碎裂纹路也瞬间爬满了半片蛋身。 虞朵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只能一遍遍确认那主仆契约。 还在,还在…… 只是现在的凤凰蛋整个如同被火烧起来了一般,红通通的。 下一刻,咔吧。 一片蛋壳掉落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个黑漆漆的洞。 接着,如同下雨一般,细碎的蛋壳纷纷落下。 一个淡红色的幼鸟自蛋壳中跳了出来,虽只有拳头大小,但它周身散发着一股可怕的凶兽气息,唤醒了人类如同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最原始的恐惧。 它张开了那嫩黄色的喙,发出了一个声音。 “嗝~” 虞朵:??? 她再次感知体内那主仆契约,这种契约是契约神魂的方式。 契约还在,小凤凰的神魂还在! 虞朵感觉身体被压制的感觉已经消失,她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那只赤红色的幼鸟,“臭鸟!你踏马没事不会吱一声啊!是不是想吓死我们啊!” 小凤凰被她抓住晃的险些鸟命呜呼,连忙向云老和萱姨求救,“救命啊!师父师娘,你看虞朵平常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云老和施玉萱这才缓过来,知晓面前这只幼鸟并不是什么被红参老祖夺舍的凤凰,而就是小凤凰本凰。 他俩立即喝令虞朵放下手中鸟质,赶紧束手就擒。 这下可好,破壳而出的小凤凰,有了呆萌的幼鸟外表,配上可怜无辜的小眼珠,告状的本领愈发高强了。 它就说嘛!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会珍惜它这样的上古神兽,凤凰。 虞朵和闻人越这种才是怪人,把它堂堂凤凰当普通鸡崽子折腾,还在蛋壳里的时候就说要吃煮鸡蛋! 云老和施玉萱的态度给了小凤凰极大的心理安慰,两人嘘寒问暖,关切它的感受。 还是虞朵回到正题,“刚才那红参老祖的神魂呢?” 小凤凰摸了摸肚皮,“被我吃了啊!还有点撑呢!多亏了他啊,我本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破壳而出。” 它边说边砸吧着嘴,回味着方才那送上门来的大餐。 虞朵恍然记起来,其实上古神兽之所以被称为神兽,是因为曾经为神的坐骑、伙伴之类的存在,在被誉为神兽之前,它们同寻常凶兽一样,捕食其他弱小的生物,如妖兽、人族,吸食神魂更是它们如本能一般的能力。 也不晓得红参老祖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夺舍小凤凰! 夺舍不成,反倒给人家打了牙祭。 不过当时他们也是陷入了惯性思维,忘了神兽的本质,其实就是另一种更为强大、天赋神通更为厉害的妖兽,它们会择人而噬。 云老看着地上的三具身躯,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来,这一会儿的功夫,红琚和红参老祖竟然先后毙命,神魂俱灭。 他淡淡道,“那红参老祖定然是一早就醒了,偷偷听我们说话,他以为小凤凰虚弱无比,神魂定然无法抵御他,结果没想到反倒被吞食了。” 云老蹲下身去,看了眼那个无辜的小孩的身躯,咦了一声,“他还活着!” 施玉萱也走过去,摸了脉象,探了探他的灵息,“这小娃命倒是大,他的神魂在红参老祖夺舍之时便藏起来了,故而没有被吞噬。也不晓得为什么那红参老祖没把他找出来,还真是幸运。” 虞朵这下算明白为什么红参老祖燃烧神魂能突破缚绳索了,原来原身神魂还在,故而缚绳索对红参老祖神魂的束缚也就没有那么大,更多的是锁住了小孩的神魂。 云老看施玉萱关切地替小孩输入灵气,他忽然扭头对虞朵道,“你若是送他回去,想来对他也不好。” 虞朵一愣,她看了眼云老,又看了眼施玉萱,一下像是明白了过来,“师父,你要留下他吗?” 云老看着施玉萱,脸上露出几分温柔来,他一直都知晓,她喜欢孩子,若她喜欢,即便这个孩子身上流着他讨厌的红氏族人的血,他也想为她留下。 虞朵笑道,“师父,你想留下他,就一起留下吧。” 说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施玉萱一起留下。 云老难得脸红了红,也没再说话。 小凤凰那边得意的不行,终于从蛋壳里出来了,它扇动翅膀,在洞府上空飞着,还直嚷嚷让它去外头飞飞看。 虞朵收拾了两具没有生机的躯体,一点破煞真火,烧的灰都不剩,然后带着小凤凰去外头遛弯。 这傻鸟得了劲儿,疯了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玩着俯冲、滑翔、直冲而上,各种把戏,像是想把困了多年的份儿一下全飞回来。 愣是飞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恋恋不舍地被虞朵以呼回咒叫回来。 回到洞府时,那小孩已经醒了。 只是他神色呆呆愣愣的,眼神里满是懵懂迷茫。 施玉萱小声道,“这孩子身体筋脉伤了,神魂也受了震荡,所以失忆了。” 虞朵想了想红族人在红参老祖压迫下的生活,微微一笑,“失忆了好啊,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可能更像个噩梦吧,忘了也好,能重新开始。” 云老也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他筋脉伤了,我们可以一起帮他调养。” 施玉萱看着小孩,又看了看云老,温柔地笑了起来。 莫名吃了一嘴狗粮的虞朵拽起手边傻鸟,有些想回棱安居了。 只是事情告一段落了,但云老需要的玄阳丹还没着落。 梦阙幽兰已经有了,剩下的就差个高阶炼丹师。 若是云老身体无碍,自然能自行炼丹,但偏生要服用丹药的也是他。施玉萱还想出去寻个靠谱的炼丹师,谁知虞朵自告奋勇,不如让她试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最会炼丹的剑修 大乌山,阴云密布,云层涌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随着一股特殊的气息牵动,那积云逐渐变得如墨一般乌黑,而云中闪烁的电光,则预示着一切并不简单。 褚阳宗内亦有丹堂,而且就设立在大乌山隔壁的惠林山。 这云层的动静立即吸引了丹堂里的人,大家都齐齐汇聚在了大乌山周边观摩。 这群人中,站在靠前头的一名中年男子出声道,“是丹雷没错,看情形我想应该是七品丹药。” 有个年轻的男弟子虚心请教道,“唐长老,您这是怎么看出是七品丹药的呀?” 唐曷微微叹息,“经验罢了。” 唐曷记得很清楚,那人刚刚入住大乌山时,他就见过了众多丹雷。他想,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炼丹师。但很可惜,他只是外驻褚阳宗,每月定时缴上指定丹药,从不露面,也不同其他炼丹师交流。 他打听了那人的习惯,带了灵酒上门拜访,有了酒,就好说话的多,因而他请教的许多关于炼丹的事情,也得到了极好的回答,他也在心底认定,他比宗内最好的炼丹师还要厉害。 但那人已经许久没有炼过高阶丹药了,若不是每月还上交着丹药,他几乎以为那人离开了。 但每月上交的丹药他看了,并不是新炼的,这让唐曷很担心。他知晓云老身上有旧伤,故而用灵酒来缓解疼痛,这么长时间没有炼丹,说明他身体出了很大问题。 今日再次见到丹雷,他那提起来的心也放下了,这说明他没事了。 看着劫云凝成,竟然是紫中带金,唐曷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不愧是他,一出手又是这样高品质的丹药。 一道道天雷劈下,看的众人聚精会神,等到最后丹成,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便漫开了,即使站的远远的众人,也感受到了一丝气息,都露出惊诧崇敬的神色。 唐曷打发了边上看戏的弟子们,让他们回去好生领悟,自己则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瓶灵酒,走向了那洞府。 许久没有拜访,他也极为想念云老的高知灼见。 只是叩动禁制后,来开门的却是一名中年美妇,唐曷一下认出,是丹心斋的萱堂菩萨,他们丹堂同施玉萱也是有过往来的,他连忙拱手行礼,“在下唐曷,见过萱堂仙子,上次我们丹堂的弟子还多亏你们照料,才能恢复。” 施玉萱认出了他,微微一笑,“是你啊,你来是为了?” 这时,里头满脸红光一脸喜气的云老走了过来,“是谁啊?” 唐曷连忙打招呼,“前辈,是晚辈唐曷,见您方才炼丹成功,所以送了灵酒来庆贺。” 听到他的名字,云老便招手让他进来了,他笑眯眯道,“那你可说错了,老夫已经很久不炼丹了。” 唐曷一愣,他一下注意到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那是一名样貌温和可爱的年轻女子,生的一双天生的笑眸,洁白柔嫩的脸颊上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只是她这样年轻,看上去也并不像是能炼出七品高阶丹药的人。 他迟疑了片刻,接着毫不犹豫地转向施玉萱,“萱堂仙子,恭喜恭喜,我竟没认出,是您炼的丹药吧!您这样的能力,合该来我们丹堂指点指点啊!” 施玉萱捂着嘴笑了起来,“这你可说错了,炼丹的不是我,也不是云老头,是云老头的徒弟虞朵。” 听到这话,唐曷顺着施玉萱的眼神重新看向虞朵,看到她那年轻的样貌,脸上露出惊诧之色,下巴几乎掉在了地上。 他傻了一样盯着虞朵,见她年纪轻轻,便有金丹修为,体内的确有一股极强的火息,他一拍胸脯,连连摇头,“你是褚阳宗的弟子吗?” 虞朵有些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正是,泽兑峰虞朵。” 唐曷唉声叹气,“如此资质,如此人才,我丹堂培养多年,竟没一个比得上!难怪宗内炼丹风头颓靡啊!若你身在我们丹堂,炼出这样一颗七品丹药,岂能让那些剑修在我们面前逞威风!听说前段时日,有个女弟子在地坤峰一连突破两种衍天剑阵,以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法征服了众弟子,掌门见了都要求着收她为徒。导致现在宗内修剑成风,人人都恨不得拿柄剑来显示自己剑修的身份,前两日,丹堂的好些弟子都给自己配了把剑,我丹道不振啊!” 说到这里,他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虞朵,“你可否加入我丹堂,有你在的话,我丹道不绝,定能重振声威!” 虞朵啊了一声,她愣在了那里。 见她为难,唐曷连忙转而对云老说,“前辈,虞朵是您的徒弟,她不敢做主,您替她说话吧!求您了,我们丹堂需要这样一个天才啊!” 云老似笑非笑道,“小唐啊,你方才可听清了我徒弟的名字?” 唐曷一愣,“不是虞朵吗?” 云老又问道,“那你可知那名出了风头的剑修女弟子叫什么名字?” 唐曷被问住了,“好像是叫什么虞…多……” 说到这里,他忽然傻了,呆呆扭头看着虞朵。 云老咳嗽了一声,“加不加入丹堂另说,可能你还不知道,我这名弟子,还是一位剑修。” 虞朵配合地掏出了佩剑,拱手向他行礼,“重新认识一下,唐长老,弟子泽兑峰虞朵,好像就是你口中那个在地坤峰衍天剑阵出了风头的那个虞朵。” 唐曷脑瓜子嗡嗡作响,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为什么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可以既能是个剑修,还能炼丹? 还都做到了万里挑一的绝对优秀?! 他不知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乌山的,回到丹堂里时,他看着身边忙碌的弟子们,先是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像是发泄似的,抓了几名弟子炼丹时犯的简单错误,横挑鼻子竖挑眼地骂了半天。 各个丹堂的弟子都夹着尾巴,不敢去惹唐曷,私下都说唐长老不知道在哪儿受了刺激。 唐曷是受了刺激,受了很大的刺激,因为他预感,这次宗门举办的七色会,他们丹堂可能要丢人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准备七色会 玄阳丹炼成,云老被施玉萱守着服下了丹药,虞朵不好打搅,便回了棱安居。 这次炼丹,同上次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不同,有云老事前给她分析了炼丹中的种种要诀和可能碰到的问题,炼丹过程中又有云老提醒和指点,她很顺利地炼成了玄阳丹,也得到了云老的大加赞赏,她自己也觉得受益匪浅。 有师父指导就是不一样! 想到云老的问题全部被她帮着解决了,虞朵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刚回了棱安居,便碰上了一个熟人,祝小芝。 她似乎守在棱安居有一段时间了,见到虞朵回来,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上来就哭唧唧抱着虞朵哭诉。 “我可算等到你了!” 虞朵傻眼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祝小芝怒气冲冲,“人人都说你回了宗门,还在地坤峰逞了好大的威风,为什么回来了不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来寻你好多次了!” 见她一脸幽怨,虞朵只好赶紧道歉,好不容易把这位哄好了,她这才无奈地问道,“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祝小芝说,“当然是为了参加七色会!” “七色会?” “对啊!七色会允许两人结伴参加,你跟我一起吧!我炼器在宗门里也算数一数二的,我还有一只很威风的苍炎锡甲鼬,它可是有一丝上古凶兽血脉的四阶妖兽!和我一起参加,你不亏的!” 听到祝小芝这么说,虞朵这才想起,原文中,七色会的确是苏若和姜霄晟一起参加的,毕竟宗门虽然是为了考验弟子全面发展的程度,却也设置了双人参与的机制,减少了了每个人需要会的东西。 而且其中有一个项目——御,可是要求两个人配合才能完成的。 虞朵看了眼祝小芝,她修为也涨了许多,如今已然筑基后期,她隐约想起,祝小芝的师父是火离峰九鼎道人,和长散道人是火离峰赫赫有名的两大炼器师。 她笑眯眯地应承了下来,有祝小芝和她结伴,这妥妥不亏啊! 她本就不会炼器,有祝小芝在,那赢下七色会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两人商议定了,一同签了参赛的纸笺,然后祝小芝便火急火燎地冲去报名了,无他,明天就截止报名了,祝小芝都没想到她找虞朵竟然花了这么久的功夫,这下距离七色会也不过半个月了,她口中直嚷嚷要好好再练习练习。 她这样认真,虞朵自然也不敢小看七色会。 只是在准备之前,她又去暗室偷偷看了下师姐和师兄,告诉自己打算参加七色会,争取魁首向宗主提要求的那个机会,只需再等半个月,他们便能出来了。 谁料卢雨馨和李韶嘉却都担心她压力太大似的,直说他们在暗室也没关系,让虞朵不要太担心。 师兄师姐这样为她考虑,她自然也要更加努力,为了让师兄师姐重获自由而努力。 出了暗室,她收到了贺履柏的传讯。 原来昨日包打听便回报了消息给他,说查到了一个褚阳宗的人在席江阁租下洞府,而那会儿虞朵正在炼丹,传讯符联系不上,棱安居也寻不到人,贺履柏替她去查探了一番。 虞朵看着传讯符上的讯息,心里一个咯噔。 “经我确认相貌,那名租赁洞府之人,是我大师兄。” 查来查去,竟然又查到了景嗣真人头上。 对华翰道君下毒,在席江阁租赁洞府…… 景嗣真人究竟想做什么? 她立即传讯贺履柏,“怎么回事,景嗣真人为什么要租赁洞府?难道说,他是替我师父租赁的洞府?”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景嗣真人和卢新几乎没什么往来,景嗣真人为什么要帮卢新,卢新又为什么会相信他呢? 贺履柏回讯过来,“前几日我还看祝小芝找你,想约你参加七色会,你且安心参加七色会吧,我大师兄这边我调查更便宜,就让我来查一下。” 如今看来,只能如此了。 虞朵回了棱安居闭关,因着这事情在脑子里一团糟,弄的她花了许久功夫才凝神静气下来。 先是打坐片刻,运行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她取出了乾坤袋里的草木精华。 她如今是金丹初期,在这个阶段修为本就极难有所提升,想要进入金丹中期,需要比筑基期更加海量的灵气,这些都是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完成的。 而现在距离七色会仅有不到半个月,靠自己修炼自然不会有太多变化,但若炼化一些草木精华,能吸收这样精纯的能量,却极有益处。 一团草木精华,虞朵吸收便花了约莫两天功夫。 十天功夫,她总共吸收了六团草木精华,体内灵气充盈,丹田金丹也愈发凝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只是想要跨过金丹中期,却还远远不够。 她不仅仅需要将这些灵气吸收炼化,还需要将自己的筋骨血肉不断洗练,提升肉体强度,扩大身体容纳灵气的上限。 除此之外,还需要压缩金丹中的力量,进一步凝实,为日后碎丹化婴做准备。 她又花了三天功夫梳理经脉灵气,洗练筋骨血肉,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开始不自觉运转聚神术。 眼前一切东西仿佛变得很大,而自己变得很小。 但慢慢的,自己似乎又开始变大,周围东西变小。 在这种反复循环中,虞朵感觉到咔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精纯的神魂力量在识海里诞生。 她长吐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她的聚神术也提升了一个境界,她如今已经迈过入微,进入为著境界! 感受着变得愈发强大的神魂,她对七色会也愈发有了把握。 而此时,她收到祝小芝传讯,让她快到朱御阵来。 虞朵这边闭关也刚好结束,便赶去了朱御阵,一到这里,她便发现朱御阵已经被布置成了举办七色会的模样。 而这里,也已经聚满了很多人。 祝小芝见到她,就连忙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低配苏若? 两人一汇合,虞朵便好奇地问道,“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祝小芝气鼓鼓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没好好看参赛说明!” 虞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她一把拉住祝小芝的胳膊,“这不是有你在嘛!” 祝小芝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她解释道,“在七色会正式开始之前,要进行最后的报名确认的,需要结对双方一起来才可以。” 虞朵点了点头,便听祝小芝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规定我喜欢,在赛前我们还能确认一下对手的实力。” 她扫视了一圈,锁定了一个个子矮小,神色严肃的男弟子,她示意虞朵同她一起看,“那个叫向煜,是我师叔长散道人的得意门生,也是我的劲敌!我本来以为他那样的性子找不到人一起参赛呢,昨天我才得知,他竟然找到了祁嘉木!” 虞朵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个组合,倒是和我们有几分相似。” 祝小芝一双秀气的眉毛拧得紧紧的,“是啊是啊!所以他们是我们的劲敌之一!” “之一?” “那当然,七色会的形式出了考校弟子们的全面发展,也有撮合各峰之间,弟子们互相合作的意思,所以像这样跨峰合作的不在少数,所以我们想要夺得魁首还是有些难度的!” 虞朵听到这里,笑着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想要夺得魁首呢?” 祝小芝理直气壮道,“想要魁首,当然是为了奖品了!你不知道,魁首可以从宗主列出的十样天材地宝里选一样,我早就想要星罗虹砂了,有了那个,我就能将我的本命武器再提升一个档次了!” 祝小芝的本命武器乃是一对峨眉刺,这个虞朵倒是见过,看她一副充满了干劲的样子,虞朵笑了笑,想起了自己的初朦,虽然不知晓卢新修复的如何。 想到卢新,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差不多到时候了,众人和自己结对的同伴一起在一处石台后面排起了队,前面有两位凝神期的弟子在登记。 虞朵还在看报名人数,忽然听见祝小芝哼了一声,她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方才祝小芝一直注意的那个向煜就排在她们后面了。 这么说…… 虞朵转向他旁边,看到祁嘉木果然也在时,她刚想打个招呼,但见到对方有些颓靡的神色,有些纳罕起来。 祁嘉木对剑道的热情远超虞朵,他心眼里只有剑,故而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动摇他眼睛里的光。 从第一次见到他,他永远是一副对外物毫不关心,眼里只有剑的模样,永远精力充沛,全神贯注。 但此刻的他,眼神却有些涣散,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精神。 这实在太奇怪了,有什么能搅扰的了这个剑痴的心吗? 虞朵忍不住开口问道,“祁嘉木,你这是怎么了,我感觉你的状态好像很差劲。” 祁嘉木一愣,这才瞧见虞朵,这让她一阵无语,敢情刚才眼睛直勾勾往前看,全是发呆呢! 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可能是近来练剑太勤有点累了,所以精神不太好。你不要掉以轻心,这次剑之会我若是碰见了你,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上次落败你手后,我回去日夜勤练,只想赢你,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听听这话,果然是剑痴能说的。 虞朵笑了笑,“我也很期待。” 只是祁嘉木那眉宇间总有一股子浓浓的疲倦,看的她有些担心,但他本人都说没事了,她也不好多舌,便转过去了。 祝小芝戳了戳虞朵,小声道,“祁嘉木可是我们的对手,你干嘛关心他。” 看她那小心眼的样子,虞朵无奈道,“他除了是对手,好歹也是我们的同门师兄弟,要不要为了比赛不顾同门情谊啊!” 祝小芝点了点头,“说的也对,要是不是靠实力赢了他们,向煜肯定不会服气!” 见她真是一门心思想要同自己的劲敌争斗,虞朵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此时,她们前面的人也在逐渐减少,虞朵注意到,此刻正在报名确认的是一对男女,那女子墨发如瀑,身形纤弱,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雅的气质,看的虞朵一怔。 虽然只是背影,但虞朵看的却是心惊肉跳。 这个女人看着也太像苏若了吧! 苏若被褚阳宗下了追杀令,已经是被判定叛出宗外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等等,此时女人身边的男人温柔地扭头正在同她说话,那个侧脸,分明就是姜霄晟。 活见鬼! 难道剧情崩坏之后,会自动进行修复? 苏若注定要和姜霄晟一起参加七色会,然后靠着她那赤顶白羽鹄点亮宗内仙羽渡厄玉雀的雕像上所有灵灯,然后一举夺魁,在众人的马屁吹捧之下,成为褚阳宗开宗祖师的化身一般的存在? 虞朵不过愣了一下,那姜霄晟和那极为肖似苏若的女人便确认完报名,领了玉牌转身走了过来。 她一看,那女人明眸皓齿,生的的确清纯娇媚,但比起苏若那种小白花的长相,她生的更为艳丽,只是打扮妆容故意往素淡里去,故而显得和苏若有几分相似。 虞朵冷冷看着两人从自己身边走过,那姜霄晟还垂眸温柔地同她说,“素素,你不要太劳累,万事有我在。” 那被叫做素素的女子柔柔一笑,矫揉造作地捶了姜霄晟一下,“晟哥哥,我知道啦!” 虞朵看的牙险些酸掉,这姜霄晟莫不是因为苏若跑了,找了个低配版苏若? 这倒不是不可能,毕竟她早就从丝雪那里得知了他对苏若并不是真心,只是为了借苏若这个天命之女的气运,而故意捧着她,同她亲近。 如今苏若跑没影了,他换个对象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说起来,她觉得倒有些奇怪,今日的姜霄晟看起来精神格外的好,方才从她边上经过时,她能感觉到如今的姜霄晟已然金丹中期修为,看他周身灵气充盈,更隐隐有突破的架势,眉眼亮的惊人。 苏若不在,他似乎比以往更滋润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邀请 队伍前面的人快速完成了确认,领到了七色会的入场玉牌。 很快轮到了虞朵她们,快速登记完毕,虞朵扫了一眼前面的人填写的名字,同姜霄晟写在一起的名字是白娅素。 领了玉牌,虞朵边走边问祝小芝,“和姜霄晟一起参加七色会的那个白娅素你可知是谁吗?” 祝小芝回道,“他们啊,也是大热门之一,白娅素是霜玉真人的首徒,擅长阵法,据小道消息说,她还会炼丹,我们得当心些。” 会炼丹会阵法,啧,还当真是个低配版苏若啊! 虞朵心里暗暗记下,扭头一看,贺履柏过来问候了,虞朵小声道,“你不是要盯着你大师兄吗?” 贺履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后看。 虞朵一看,景嗣真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谁的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活泼的小丫头正和祁嘉木说话,状态很不好的祁嘉木竟然也笑的一脸自然地回应着她,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贺履柏轻声道,“那是我大师兄最近收进来的小徒弟,名叫桃笑,资质不过是个四灵根,是他执意收下来的,并没有通过宗门考核,他似乎很宠溺这个小徒弟,还亲自陪她来这里见朋友。” 桃笑,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在原来的情节中,桃笑同苏若关系也不错,是难得的没有和苏若对立的女配。 但作为原来书中苏若的舔狗之一的景嗣真人,虽然舔的不太明显,但立场也是一直比较明显的在帮苏若。怎么被她崩了剧情之后,这位景嗣真人先是给自己的师父下毒,又看似同宗主有什么勾结,接着还同她师父卢新似乎有过什么交往,行为迷的让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立场。 注意到虞朵的目光,景嗣真人忽然看了过来,他对虞朵笑了笑,对着她这边的方向说了句话,虞朵听不见,只能从他的口型读出来:一个时辰后,卜鱼池见。 虞朵还有些发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转向贺履柏,“他是在约我见面吗?” 贺履柏眉头紧锁,他对上景嗣真人似笑非笑的眸子,他的模样分明已经察觉了自己在观察他似的,他看向虞朵,“卜鱼池在天乾峰山腰,还算安全,你要去吗?” 无故相约,虞朵捉摸不透这其中意图,但此刻周边线索通通指向景嗣真人,他们还没查出头绪,当事人却主动抛出了鱼饵。 虞朵并没有胆怯,“去,为什么不去。”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兴许见面之后,可以得到她想要的。 景嗣真人那边说完话后,同桃笑说了几句话,便直接离开了。 报名确认也算完毕了,明日七色会才算正式开始,朱御阵附近还有弟子在布置场地,故而大家取完玉牌后便三三两两离开了。 虞朵这会儿也没事,便直接往天乾峰去了,她拒绝了贺履柏的陪同,顺着山路一直盘旋往上,没多久便寻到了卜鱼池。 但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所以这里也没有人。 虞朵本想静坐一会儿,却忽然听见有少女欢快的笑声,是桃笑。 她循声找去,却见到祁嘉木和桃笑两人并肩而行,正往什么地方去似的。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叫住了他们,“祁嘉木!” 祁嘉木见到虞朵,略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虞朵看了眼桃笑,她一脸稚气也好奇的看着虞朵,于是只好模糊地说道,“同别人有约,但还没到时候,所以在等。” 桃笑这个小丫头倒是一点都不怕生的样子,上来就挽住了虞朵的手,“我认识你!虞师姐,你那天和嘉木比试的留影石我找人特意买了一块,你们打的真漂亮!” 虞朵倒是第一次听人用漂亮来形容打架,兴许是年纪尚小,看不出比斗中剑气交织的危险之处,只觉得精彩华丽,观赏性十足。 祁嘉木拉了一下桃笑,略有些不赞同地训了一句,“不许乱说。” 说完,他又有些不熟练地同虞朵道歉,“桃笑年纪尚小,还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虞朵你别见怪。” 虞朵摇头,笑着摸了把小丫头毛绒绒的头发,“我反倒觉得她这个性十分可爱,很讨人喜欢。” 听到虞朵夸奖她,桃笑原本有些撅起的小嘴一下绽开变成了一个大笑脸,她得意地抱住虞朵的手臂,向祁嘉木炫耀似的,“你看,虞师姐也喜欢我!” 祁嘉木无奈地笑了笑,微微摇头,“你倒看不出人家是客气话。” 桃笑咯咯笑了起来,她仰着小脑袋邀请虞朵,“我们正要回嘉木哥哥的洞府呢,虞师姐要不要一起去,他扎了个好看的秋千,可好玩了!” 听到桃笑这样说,祁嘉木有些尴尬,他看了眼虞朵,见她脸上并没有不悦,反倒很有兴趣的样子,微微放下心来。 他并不擅长交际,故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唯有曾经从妖兽嘴里救下过的这个小丫头桃笑,愿意笑盈盈地凑上来同他说话,久而久之,他也同她亲昵起来。 只是桃笑这样替他做主邀请别人去他洞府还是第一次,但想到是虞朵这样他尊敬的对手,这个决定他倒也有了几分兴趣,毕竟他也很想交一个这样的朋友。 虞朵看了眼祁嘉木,见他双眼也带了些和桃笑一样的光,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欣然同意。 三人就这样一起往山腰另一侧去了,这里毕竟是天乾峰,山腰上的灵气已然比起山脚浓郁的多了,只是祁嘉木的洞府却稍显简陋了一些。 一个普普通通的禁制,打开进去后就是一个还算宽敞的青石板铺出来的小院,院子角上长了一颗粗壮的榕树,而另一边则是一个简单的木屋,不过两个房间的模样,干干净净的,若不是榕树下此时扎了个秋千,只怕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见到秋千,桃笑就笑着跑了过去,往秋千上一坐,使了灵气就自顾自地晃荡起来。 看着她边荡秋千边咯咯笑的灿烂模样,虞朵忍不住嘴角也上扬起来,她看了眼祁嘉木,他此刻也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桃笑,但眉宇间依旧仿佛盘旋着一股黑气,眼底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青看着都觉得他十分疲倦。 第二百三十五章 骇人听闻 虞朵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到虞朵的话,祁嘉木还有些迷惑,等到弄清楚她问的是自己的状态时,他微微叹了口气,“其实那日同你比试完后,我就一直很不服气,练了一晚上剑,隔日宗主叫我上洞天阁教导了一番,说我过于急躁了,他指导了我一番,还替我梳理了灵气。但回来之后,我似乎反而更加无法凝神静气了,每次练剑的时候,心里总是乱糟糟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分羞愧来,“宗主对我期待那么高,我却因为输给了你,乱了剑心,我真是对不起他。” 听到这话,虞朵微微皱眉,觉得有些奇怪,刚要细问,却见祁嘉木眉头一皱,“好像有人来找我了。” 有人来找,那又怎么样? 虞朵有些不解,但祁嘉木一下跳起,就将那边桃笑拉起来,伙同虞朵一起往屋子里推。 桃笑倒是一点也不慌张,拉着虞朵一起往屋子里的衣柜里去。 一打开衣柜,虞朵一眼瞅见那衣柜内壁绘制的阵印,她虽阵法不算精通,却也能认出,这是一个具有敛气隐蔽作用的阵法。 桃笑一骨碌就钻了进去,她见虞朵愣愣站着,连忙招手,“虞师姐,快进来,嘉木哥哥没什么朋友,现在来的人一定是宗主,他对嘉木哥哥要求可严格了,要是发现他没有专心修炼,还和我们玩,一定会生气的,我们快藏起来,别连累嘉木哥哥挨骂。” 听这话,桃笑倒是常常躲起来的样子。 虞朵也连忙钻了进去,柜门一关,她便觉得有些不妙。 这阵法似乎是从外头买回来的半成品,就算不通阵法的也能布置上,但作用却有些局限。藏桃笑这种练气期的修士倒是没问题,但加上一个金丹期的自己,却远远达不到效果了。 虞朵连忙从乾坤袋中取出高阶敛气符,往自己身上一贴,这才感觉外泄的灵气消失无踪。 衣柜边上的墙上正有一扇窗户,故而她们虽在衣柜里,却也能听清外头的动静。 听到祁嘉木叫着宗主,虞朵便知道,他们猜得没错,来人正是宗主。 宗主照例关心了几句,便听见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问道,“祁师弟的资质不好,就该勤加修炼,院子里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还是不要有的好,以免分了精神。” 虞朵一愣,这是姜霄晟的声音,没想到他竟也来了。 她轻声问桃笑,“姜师兄经常和宗主一齐来吗?” 桃笑摇了摇头,她大大的眼睛里也满是疑惑。 虞朵再听外头动静,却是有什么东西被直接轰击粉碎的声音,然后是宗主训斥祁嘉木,“你近来输了一场,剑心就大乱,这样的心性,如何还能成为我的弟子。” 然后是祁嘉木慌忙解释的声音,“弟子会调整状态,不会让宗主丢脸的。” 姜霄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前段时日我不在宗内,倒还没见过祁师弟的剑法,师父,不如就让我和他比一比如何?” 宗主点头道,“也好,明日就是七色会了,让我看看你们俩的状态如何。也好考虑考虑,是否要等嘉木金丹期后便收他为徒。” 虞朵听到这话,隐隐觉得不对。 明明他们知晓祁嘉木的状态不对,话里话外却各种刺激他的样子,还故意施加压力,这个时候比剑,只怕祁嘉木根本无法发挥正常的水平。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过了会儿,只听见金属相击的声音,以及嗖嗖的剑气破空声。 虞朵听得出,对战的两人,一个气势汹汹,剑势咄咄逼人,而另一个脚步沉重,只有勉强招架之力。 佩剑交击声更是能听出,一个凭借自身灵气旺盛,故意以强力压制对方。 她心里一下明了,只怕此战祁嘉木必败啊! 不多时,便听见一个巨大的轰击声,然后有什么倒地的声音。 虞朵竖着耳朵听着,似乎分出了高下。 但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她的心开始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何故有些害怕起来。 她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又用了张高阶隐身符,让桃笑不要出声,继续躲藏在衣柜里,自己则出了衣柜,趴在窗户前往外看去。 只见祁嘉木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而他边上站着的姜霄晟,唇角一丝讥讽看着地上的人。 而宗主则是蹲下身体似乎在探祁嘉木的什么,虞朵瞧见他手里似乎有个东西,靠近祁嘉木后便发出淡淡的白光。 宗主站起身来,看了眼姜霄晟,“没想到上回你第一次用这炙乌剪就能用的如此干净利落,这祁嘉木身上气运如今不过是白色,想来再也没法在剑道上有所寸进。倒是可惜了,他这样的天生剑心,本应能成为不世出的剑法天才,如今恐怕再也没法进入那种剑人合一的状态了吧。” 虞朵听到这里,惊骇不已,险些泄出灵气来,好在她身上符箓密不透风,加上她立即回守心神,这才没能暴露自己。 姜霄晟得意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这样的三灵根弟子,竟然能有紫色气运,多亏师父把他让给我,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快进入金丹中期。” 他对着宗主立即来了个心悦诚服地鞠躬,被宗主一把托起,“行了,你是我的弟子,我对你不用心,还要对谁用心。哎,当年你若是将自己的情况早些同我说了,为师便能早早替你谋算了,岂会误会你,还眼看你刻意讨好那个女人。” 他们这番师徒情深,听得虞朵却是浑身冰凉。 丝雪曾经说过,姜霄晟自小被魔修以邪术剪除了所有气运,故而他修为难有寸进,为了精进修为,他这才找到海弥族,寻求望气术,方便他寻找气运之子,并与之建立友好关系,达成蹭气运的双赢。 但自从虞朵插手后,剧情崩坏,苏若也远走他地,姜霄晟失了目标,竟然再次寻到了能偷取他人气运的方法! 更可怕的是,这个方法听上去还是宗主教授于他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成为他的光 小院里两人依旧在表演师徒情深的戏码,而小院的主人却躺在冰冷的地上,他们浑然忘了这本是谁的地盘似的,那亲热的模样在虞朵眼里满是虚伪、无耻、卑鄙。 祁嘉木是个天才,他心思单纯,只一心练剑,他于剑道上的天赋令虞朵折服,但如今这个天才却被直接剪除了未来的气运。 可以想见,未来的他不管再如何清心静气,都无法进入以前那种专注的状态,更无法继续他热爱的专注的剑道。 这对一个曾经经历过这些的天才来说,何其残忍。 虞朵生出满满的自责来,若不是她插手剧情,祁嘉木是不是能好好的,一直专心练剑,然后成为出色的剑道大师。 但比起自责,她对院子里那对师徒更是生出无限怨恨。 将他人气运视作韭菜一般随意收割,这样理直气壮谋夺别人的东西,难道就是修真界的弱肉强食吗? 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好在尚有一丝理智在,让虞朵没有冲出去,撕破这两个人的脸皮。 终于,两人离开了,留下了躺在地上的祁嘉木。 虞朵犹豫了片刻,却没敢过去,她打开了衣柜门,看到满脸泪水的桃笑,这个小丫头或许不能完全听懂,但她知道,方才来的那对师徒,对她的嘉木哥哥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柜门一开,她便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看到地上的祁嘉木,她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摇着他,“嘉木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你不要丢下笑儿,不要像阿嫲她们那样丢下笑儿!” 院子里依旧干净如初,榕树下的秋千只剩一地碎片,之前桃笑的笑声似乎依稀还在院子里回响,而此刻只剩下她的大哭声。 虞朵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她走过去,将桃笑拉开,检查了一下祁嘉木的身体,好在只是被打晕了,她微微松了口气,心头方才一直害怕的大石头也算放下了。 她将手指点在他额上,输入一缕精纯的灵气,在他体内运转一周天。 边上的桃笑见到虞朵在治疗,连忙乖乖收声,不敢吵闹。 灵气驱散了淤堵的血气,祁嘉木有了反应,他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一旁担心的虞朵,还有眼睛肿成了桃子的桃笑,他有些诧异,“我这是怎么了?” 桃笑见到他醒来,哇的一下就投进了他的怀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兴许是第一次同异性这样亲密接触,祁嘉木一下脸就涨得通红,但很快他也想起了方才同姜霄晟对决输了的事情。 他看向虞朵,“宗主他们走了吗?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我方才完全不在状态,被姜师兄完全压制了,一想到宗主可能不会收我为徒,我要被送回外门去,我就很害怕,一害怕,就更加……” 虞朵听到他这番话,心里愈发愤怒,“别再提那对畜生了!” 祁嘉木听到她这句话,瞪大了眼睛。 虞朵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少年原本还有光的眼神里一下黯淡了下来,他看了眼桃笑,又看了眼虞朵,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你是说,我的气运被抢夺了,我再也没法向以前那样练剑了吗?” 他一字一句,还带着些许茫然无措。 气运,这样一个摸不到看不着的东西,让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人还好好的,却没法再练剑了。 虞朵取出佩剑,拔剑出鞘,对准了他,“来,同我再比一局!” 见到她这个动作,祁嘉木只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将桃笑推开,自己站了起来,重新捡起剑来,神色谨慎。 两人没有商量,动作一触即发,身影交错,两柄剑交织的如同密不透风的网一般,铿锵声络绎不绝,看的一旁的桃笑傻了眼。 虞朵察觉到,他的剑法依旧纯熟,反应依旧迅速,只是在剑意碰撞时,她分明能感觉到他似乎心不在焉。 他的剑,不再专注。 或许说,他努力想要让自己融入曾经那样人剑合一的境界,但怎么也没法进入状态,反倒因为状态不对,反应越来越迟缓,最后被虞朵击飞了手中佩剑为结束。 看着空空的手心,祁嘉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紧紧握了拳头,目光中有明悟和痛心。 他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自那天去完洞天阁回来后,打坐都无法凝神,练剑也无法静心,神思疲倦,烦躁困顿,都是因为他失了气运,故而曾经明确的路如今犹如迷雾层生,他再也看不清了。 他低声道,“怎么办,我看不见了,我感觉未来的路好像一片漆黑……” 他的光,消失了…… 曾经一路指引着他,在修真的道路上一直前行的,坚定的那道光,消失了。 虞朵见他这副模样,想要安慰他,却不知说什么。 还是桃笑一把冲过去,拉住了祁嘉木的手,她眼睛还红红的,声音还有几分哭腔,但却异常坚定,“嘉木哥哥,你还有我,我可以做你的光。” 听到这话,祁嘉木浑身一震,他对上桃笑那双漆黑的眸子,心里猛然一暖,半晌他才笑了笑,摸了摸桃笑的脑袋,“傻桃笑,你懂什么。” 桃笑固执地拨开他的手,“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嘉木哥哥曾经救过桃笑,桃笑掉进泥坑里也是嘉木哥哥救我上来的,所以现在桃笑也要做嘉木哥哥的光,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就不怕黑了!” 说着,她还踮起脚来,努力去摸祁嘉木的头发,“呼啦呼啦毛,害怕飞走了!” 她年纪尚小,或许还不知晓自己说的是何等沉重的承诺,但虞朵却分明瞧见,方才颓靡不振的祁嘉木眼中慢慢被重新点燃了某种什么,他勾起嘴角,悲哀地笑着,但眼神里却含着满满的温柔。 虞朵出声道,“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要怎么取回你的气运。” 祁嘉木听了,他看向虞朵,面上有种奇异的平静,他摇了摇头,“不用了,虞朵,谢谢你,我想气运或许的确十分重要,但也不代表我没了气运,就什么都不是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交易 虞朵听了祁嘉木的话,重新开始打量他,眉宇间依旧萦绕着黑气,整个人和之前的意气风发完全不一样,但一双眸子里像是燃起了火一样,他对心里的信仰没有熄灭,他还是和当初见到的那个剑痴一样。 没错,其实虞朵内心也一直没有对气运多么看重,最初的最初,她便没有羡慕过苏若那身具大气运的顺风顺水,在她看来,自己没有这种好运气,但只要努努力,就一定能有收获。 直到后来,丝雪告诉她,她可能才是那个气运之女,她这才慢慢看重气运这个东西。 可是听了祁嘉木的话,心里曾经一直萦绕的惘然这才消弭,对啊,曾经的她,抱有的想法不也和祁嘉木一样吗? 但却被人一遍遍灌输了对于气运的重视,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 她眼睛一亮,心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打破了,原来曾经困扰自己的一些念头也纷纷化解开来,她看着祁嘉木,“你说的没错,谢谢你,我似乎也有了新的体悟。” 两人相视一笑,曾经的对手,如今已然在不言中有了知交好友的感觉。 虞朵问道,“这之后,你想怎么做?” 祁嘉木微微一笑,“这天乾峰我定然是留不下了,我会如他们的愿,安安静静地离开。只是他们对我做的,我终有一日,定会找他们算账。” 虞朵沉默了片刻,的确,叶宏阔乃褚阳宗宗主,堂堂一宗之主,更是接近化神期的修士,他们打不过,更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这句终有一日看似单薄无力,但虞朵相信,祁嘉木绝不是说说而已。 她轻轻叹气,“天道自有因果,他们如此行事,违背天道,定然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也知晓,这不过是句安慰的话,与其期待缥缈的天道惩罚恶人,不如自己努力,只是未来祁嘉木没了气运,又离开天乾峰,他的路将会更难走。 虞朵将自己的传讯符递给了他,“若有事情的话,你可以联系我,现在,我们也算朋友吧。” 祁嘉木接过了传讯符,低声说了谢谢,然后看边上桃笑抽噎的模样,轻声哄了起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看着眼前桃笑和祁嘉木温情互动的模样,她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去赴约了,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到虞朵再次来到卜鱼池时,景嗣真人早已站在了池边。 “你来了。” 虞朵经历方才的事情,心情也有些沉重,她懒得兜圈子,索性直接问道,“景嗣真人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景嗣真人见她如此直接,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七色会魁首,我希望你能夺得。” “为什么?” “奖品中有一样雨霖露晶极为难得,能够改善资质,我找它很久了,那是宗主的藏货,若你能夺得魁首取得此物,可以用它和我交换。” 改善资质? 景嗣真人修为早已是金丹巅峰,差一步便可迈入元婴,可见他并不是自己资质有问题,而是为了别人。 虞朵当即想到了桃笑,贺履柏说过,那个小丫头不过是个四灵根,难道是为了她? 她想到这里,便直接问道,“是为了桃笑吗?” 景嗣真人并没有否认,“没错,你可要同我交易?” “景嗣真人又是如何肯定,我一定能夺得魁首呢?” “我没有肯定,原本我也有看中的人了,只是似乎出了点状况,所以我找到了你。” 他这话一出,虞朵立即想到了祁嘉木,她惊讶地看着景嗣真人,“你之前看中的是祁嘉木对吗?这话你和他也说过了?那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这一发连问,景嗣真人都没有回答,只是嘴角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下,虞朵心里那些恼怒一下有了发泄的出口似的,她怒道,“你和宗主是站在一起的对吗?不然你为何对华翰道君下毒,是宗主指使你的是不是!你眼看着他们窃取抢夺了祁嘉木身上的气运,却不加阻止!你和他们是一样的卑鄙下流的无耻之徒!” 这话已然不是询问了,而是直接的控诉和痛骂。 景嗣真人并没有动怒,而是摇了摇头,“第一,我的确对师父下毒,但我是为了救他,否则我那憨直的师父就是今日的祁嘉木。第二,宗主的确想要指使我,他也以为他能以一些虚名指使我,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第三,没有祁嘉木,也会有其他人,我拦得住一次,拦不住永远。” “修真世界以强者为尊,你若想声张正义,首先看看你能不能动摇的了他褚阳宗宗主的地位,其次看你的实力是否允许你能将你知晓的这些宣扬出来,最后,不过失去气运,已经比遇见魔修,被摄魂炼神没了性命强太多了。” 虞朵想要反驳,在她听来景嗣真人这些话无情而又冷漠,但她却又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他说的没错,自己说这一通,出了发泄,别无作用,甚至到了宗主叶宏阔本人面前,她依旧只能低头沉默。 因为她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景嗣真人见她脸上的怒色逐渐变为一种隐忍不发,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你倒也不算太冥顽不灵,知晓这些事情会愤怒很正常,但也要知道韬光养晦的道理,你能听进去这些就够了。” 虞朵重新收敛自己的情绪,她问道,“既然是交换,那你手上有什么?” 景嗣真人见她这么快恢复冷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玉牌上面写着席江阁三个字,看的虞朵一愣,她脱口而出,“席江阁?你见过我师父吗?” 景嗣真人只是将那玉牌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便收了回去,“我那傻师弟不是在帮你查席江阁吗?难道他没和你说,我在席江阁租了一个洞府。” “是你帮我师父租赁的洞府吗?他现在在哪儿?” 景嗣真人不在吭声,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将雨霖露晶带给我,这些你可以亲自去问你师父。” 听到这里,虞朵哪里还不明白,她点头应道,“好,就这样说定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七色会开幕 离开天乾峰,虞朵便将她同景嗣真人的对话传讯告知了贺履柏,又嘱咐他,查一查桃笑的来历,以及和景嗣真人的关系。 景嗣真人行事似乎并无章法,听他话语,似乎他做的事情也并非全然大奸大恶,同他们更不是完全对立。 只是,他为何对桃笑如此关心,兴许这里面能查到点什么。 不光虞朵迷惑,听完全部对话的贺履柏也满是不解,他让虞朵专心准备七色会,其他的他想办法查一查。 次日,朱御阵一切准备妥当,处处悬丝挂彩,鸣钟合铃,宣告七色会的开始。 七色会同宗门大比那种正式形式不同,一共七个项目:剑、丹、符、阵、器、御、灵,每个项目都单独设立了会场,同时进行,大家只需携带自己的参赛玉牌便可按照任意顺序参与项目。 各个项目分为高中低三种难度的,参加者可自行选择难度关卡参与,只是低难度能够获取的最高分数远不如高难度的最高分数高,但只要权衡难度参与,扬长避短,取得的总积分高,便有机会成为七色会魁首。 虞朵和祝小芝作为结对参赛,两个人可以都参与同一项目,取分数最高的那个作为她们俩的分数,也可只派一个人参加对应项目。 这些赛制,虞朵在知晓剧情的情况下,倒也算了然于胸。 她率先去了剑之会,选了高难度的关卡。 这里是守擂形式的,擂主扛住了多少人的挑战,则会计入记录中,扛住最多挑战者,将会给予一百分的几分,而剩下的按排名依次递减。 七色会刚刚开幕,故而许多人都在张望。 虞朵上前毫不犹豫地报名了,站在了其中之一的擂台上,这下下面的观众便有些激动起来。 毕竟前段时日才在衍天剑阵那里出了大风头,谁还不认识虞朵了。 他们纷纷上前要求挑战虞朵这个擂主,报名的热情劲儿远比参赛对手高得多。 虞朵心里一凉,竟然这么多人想要挑战她,又是车轮战,要是有个万一,她可真要栽倒在自己拿手的这一项里了。 这么一想,她也不敢大意,第一个对手站上来时,她便毫不犹豫地使出了最猛烈的攻势,三两下便将他打的节节败退,连手中佩剑都被击飞了。 这个小子是个大胆的,故而也不敢第一个来挑战,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遭遇这样的打击,看着佩剑落在不远处,他可怜巴巴看了眼虞朵,“虞师姐……” 虞朵被他这一眼看的一阵恶寒,但也好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为难他捡起佩剑,后面对击时也收敛了一些招式,算是指导性地又过了几十招,这才将他击下台去。 她赢得这样漂亮轻松,一下引的台下众人纷纷喝彩,那失败的小子也不气馁,笑嘻嘻地谢过了虞朵的指教。 第一个是这样,第二个第三个也是如此,他们一个个倒不像是为了挑战她,反倒像是想要亲近于都欧,和她过过手,能得一两招指点便开心的不得了。 多来了几次,虞朵也算摸清了他们的路数,招式中也不再咄咄逼人,反而满是指点。 这其中不乏其他参赛选手前来挑战,他们选的是剑之会中难度较低的,故而只要在规定的场次中,能挑战守擂选手的时长超过一定程度,便可得到对应分数。 这些选手不参加剑之会的最高难度,自然是不擅长用剑了,故而对上他们,虞朵就打的比较丰富一些,毕竟这里头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武器的,用法术的,用阵法的都有,只为拖延时间,来博得更高分数,毕竟他们也没想打过虞朵。 这其中,以一名剑修弟子最为奇怪,他分明不是为了让虞朵指点而来,剑法也算有几分门道,还兼有不少手段,修为更是金丹后期,远压虞朵一头,可他偏偏参加了挑战的低难度模式。 但好在,虞朵是一名合格的剑修,面对境界压制毫不畏惧的剑修,这也是守擂时她最认真的一场,用出了她的剑意,虽耗损极大,却也赢了下来。 赢过百场后,虞朵也算拿下了满分一百份的剑之会积分。 刚下台,便碰上了祝小芝,她满是惊讶地看着虞朵,“你方才竟然打过了杨固师兄!他可是水坎峰潋滟真君的得意弟子,他几乎全能,同阶弟子中几乎无人可以匹敌,他和他师妹胡煦一同参赛的,是我们这次的劲敌。” 虞朵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的确十分厉害,好在和他打完我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否则再多来几局我真扛不住了。” 见虞朵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祝小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剑修都这么狂傲吗?明明告诉你刚才你打败了一个很厉害的角色,结果你反应就只有这点吗?” 虞朵心里倒还真没什么反应,因为在祝小芝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剧情里,这两个人似乎的确让苏若和姜霄晟为难过,毕竟是劲敌,只是到最后,他那师妹胡煦身体虚弱,实在受不住,最后弃赛了。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对手是谁,她是一定要赢的。 接下来的丹之会、符之会的形式就没有剑之会那么花里胡哨了。 炼丹太过复杂,故而最高难度的炼丹只是让大家将自己炼出来的丹药送到赛区即可,鉴定的丹堂长老会鉴定丹药的品质,并结合丹药上的气息判断是否本人,最后给出分数。 符箓就得要求现场画符箓了,虞朵往丹之会送了丹药,那做鉴定的长老一见她,就露出激动的表情,此人正是唐曷。 虞朵倒没故意攀关系,而是恭恭敬敬报了名讳,递出自己的参赛玉牌,还有丹药。 见她这样,唐曷哪里不晓得,她这是希望低调,他连忙坐下,验了本人无误,再看丹药,毫不意外地露出惊喜和可惜的表情。 惊喜的是他竟然遇见了这样一位炼丹天才,可惜的是,她竟然是个剑修! 没错,这几日他已经结结实实打听过了虞朵的名字的,得知了她的一些事迹,所以此刻再碰见,心里却也不好说出邀请她加入丹堂的话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偏袒 虞朵风风火火地完成了丹之会和符之会,如此一来,手里便有了三百积分。 今天她不仅震惊了唐曷,还将褚阳宗内那位极为喜好符箓的凫山道人给震惊了一通。 此界符箓极为冷门,故而褚阳宗里也只揪出了一个山艮峰峰主凫山道人出来主持符之会。 他平日里便喜好书法,常常赐给手下弟子一些符箓护身,故而今日的符之会的最高难度便是绘制一道护身符。 符之会的墙上便贴了一张今日凫山道人画的护身符,那符箓上灵气充盈,结构饱满,俨然是将一个二品符箓画成了五品符箓。 于是这一场符之会,多少自诩对符箓有点研究的,进去见了那符箓,都没敢选最高难度,低着头选了低一阶难度的辨别符箓。 虞朵今日是胆子最大的那个,看了凫山道人的手笔,毫不犹豫地过去画了一道护身符。 终于见着一个敢动手的,凫山道人当时就生了好为人师的心,上去就要指点,谁知见了虞朵起手那精妙纯熟的笔法,笔触间细若游丝的连线,却又充盈灵气,结构大方,又兼顾美感,不说最后成品了,敢在画符箓时炫技,灵气还都稳稳地注入进去了,没有翻车,就足够凫山道人称一句好了。 等到成品出来,却也是个五品符箓,灵气充盈地几乎破纸而出,远远拿起更有灵光隐隐绰绰,和墙上的一比,顿时有了高下之分。 凫山道人看的瞠目结舌,虞朵却觉得有些可惜。 她其实倒是挺谢谢凫山道人,她方才看了眼贴出来的护身符,一下明白了凫山道人是如何越阶画符,一下受了触发,便有了手上这个作品。 只是可惜了,最高难度只给一次机会,她刚刚画完忽然又有了更好的想法。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她能突破五阶。 但只是这样,便足够凫山道人给她满分了,他更是毫不避讳地夸赞了虞朵一通,将她的符箓贴上了墙,逢人便夸,引的后头更加没人敢选第一档难度了,有也被虞朵那张符箓的大胆和控制灵气之精妙可刺激地发挥不正常了。 虞朵主要参加的这三项结束了,她连忙去祝小芝所在的器之会。 这时他们已经开始了一轮,祝小芝就在其中,见到虞朵赶来给她加油,她还做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表情。 说实话,同样是玩火,虞朵没碰过炼器,故而也只能看个门道,她看得出,祝小芝的动作远比大多数人更加熟练而精准,想来分数也不会少。 这次炼器的最高难度是提纯,也是为了节省时间,所以不是直接炼器。 虞朵看了会儿,见祝小芝此刻专心炼器,听到后面阵之会刚刚结束一轮,她心中暗暗想,偷偷去把阵之会参加了,这边应该也没结束,不如开溜参加个阵之会再过来。 想到这里,她立刻开溜,赶到了后面,赶上了阵之会的新一轮。 只是不巧,刚报上名,她便碰上熟人了,是姜霄晟。 见到他也是从器之会那边过来,虞朵突然想起,方才似乎在器之会似乎也瞧见了白娅素的样子。 她心里一下生了警惕,也不晓得苏若不在,白娅素和姜霄晟能否威胁她夺得魁首。 从怀里掏出小白,联系了一下那边的闻人越,因为早已同他说过此事,故而他回应的也比较快。 她是个求稳的性子,故而阵之会,她要请闻人越做外援! 参赛的一轮人全部进入临时开辟的玄妙空间内,那主持的正是霜玉真人,她简单说了一下规则,因着来这里的全是选择最高难度的,故而都是一样的,都是在规定时间内快速布防御阵,时间到后,霜玉真人会以灵气风暴来考验众人的防御阵,根据抵御情况得分。 规则说完,立即开始。 虞朵早已将小白鼠揣怀里了,闻人越用小白鼠偷偷告诉虞朵,拿什么东西,怎么布阵。 他之前早已教过虞朵阵法入门,加上虞朵也有所涉猎,故而两人配合极为默契,动作也很快速,只是各人布阵多有不同,虞朵这边尤其显得繁琐。 在时间即将快结束时,大多数人都完成了布阵,只有虞朵还忙碌。 无他,闻人越指导的这个防御阵还需以自身灵气贯连,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防御阵,所以还有些生疏,但好在这一切也赶在结束前完成了。 姜霄晟在不远处早已完成,他看了眼虞朵周身的防御阵,神色有些微妙,他虽称不上阵法大师,却也自学过不少阵法,故而他看得出,虞朵这一手防御阵极为精妙,部署的方式,灵珠的摆放,以及她贯连灵气的方法都是他前所未闻的。 不止是他,边上许多参赛的人都关注着虞朵,心中暗暗琢磨着,这位看起来怎么阵法也如此精通的样子,这次阵之会,只怕都要叫她夺了风采哦! 霜玉真人唤起灵气风暴,她这一出手,便有好些基础不牢的防御阵直接被卷破。 风暴加强,一些人的防御阵已经开始发出碎裂声,不多时,便自动淘汰开始计分。 见到还有这么多人还在硬扛,霜玉真人再次出手,这下直接淘汰了九成人,又过了十几息,许多坚持下来的也纷纷无奈地看着防御阵破裂。 最后只剩下虞朵和姜霄晟两个防御阵了,霜玉真人瞧见姜霄晟,想起自己那弟子同他的关系,有心偏袒,便若有若无地将风暴集中在虞朵那边。 这动作边上人看不清切,但虞朵身在其中却最能感觉。 可恶,她竟然当众这样偏袒姜霄晟! 虞朵叹了口气,“真是不甘心呢!” 小白鼠扒拉了一下她的衣襟,“要不要闹出来?” 虞朵将它的小耳朵塞回去,“行了行了,不过是宗门比试而已,她作弊,我何尝不是。算了算了,我只是不甘心你教我布的防御阵被别人比下去而已。” 虽霜玉真人偏袒,但姜霄晟那边也岌岌可危了起来,见到两人防御阵都出现裂纹。 霜玉真人收了风暴,淡淡道,“姜霄晟的防御阵裂纹更少,给一百分,虞朵的,九十九吧。” 第二百四十章 恶心二人组 其实霜玉真人也没想到虞朵那防御阵竟然扛了那么久,扛到她差点都偏袒不到姜霄晟了,她方才收手,就是担心姜霄晟的防御阵比虞朵的提前破了。 如此坚固的防御阵,若是她的弟子的作品,她一定会大加夸赞,只是这人是虞朵。 霜玉真人多少有些看不惯她,故而考验和给分都偏袒了姜霄晟,说完还故意盯着虞朵,给她压力,毕竟这位在她眼里可是刺儿头。 谁知虞朵并没有任何意见似的,低头从边上的弟子手里接过自己记好了分数的玉牌,拱手谢过了霜玉真人,扭头便走了。 竟然没一点意见? 霜玉真人做了满心的准备,谁知虞朵反应却根本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她看了眼姜霄晟,见他也是一脸错愕,心里一阵烦闷,挥手让人清场,准备下一轮了。 虞朵才懒得因为一分就跟她闹呢,毕竟她已经有了三个满分在手上,不差这一分了,这一分就当给他姜霄晟一个面子。 扭头出了阵之会,却发现器之会那边刚好结束,她连忙疾步跑过去,却见祝小芝早已出来了,叉着腰看着她,虞朵一阵心虚,“我刚刚就是出去了一下……” 祝小芝没有听她狡辩,挥手道,“快走吧!” 啊? 虞朵愣住,“怎么了这是?” 她偏头看了眼后面的分数牌,方才结束的器之会的分数还公示在后面。 祝小芝九十五分,而在她前面的有好几个九十八分的,唯一一个的满分是白娅素。 虞朵小声道,“九十五分,不是挺不错的了嘛!” 祝小芝小心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倒像是真心夸赞似的,她挠了挠头,“可是我是奔着满分去的!我和你结伴参加,不是为了给你拖后腿的!你都拿了好几个满分了,却因为我……” 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虞朵这才明白,原来她心里想的是这个,还以为她小女儿心性,怪自己没能看她比赛呢。 虞朵笑眯眯道,“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再说了,我们是奔着魁首去的,又不是奔着满分去,我刚刚其实偷偷去参加阵之会了,可惜的是也差一分满分呢!” 祝小芝听了呜呜了两声就抱住虞朵的手臂,“可是刚刚我明明有信心的,可是我的东西被人动了手脚,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丢分了!” 虞朵刚要问清到底怎么回事,边上一个声音忽然横插进来,“输了就找人哭,还真是没用呢!大庭广众的,也不嫌丢人。” 虞朵抬眼看去,正是之前见过的白娅素,她一脸娇蛮,神色更是倨傲无比,这种公众场合,就公然羞辱别人,说她是低配版苏若,还真是拉低了苏若的水准。 见两人看她,白娅素翻了个白眼,“就你们,还想要魁首,做梦吧!只要有我和姜大哥在,你们这种小杂鱼就认清现实吧,不要妄想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 祝小芝想要骂回去,被苏若一把按住了,“行了行了,狗咬你一口,你还非要咬回去不可吗?咱大度些啊!” 听到虞朵这话,白娅素气的扭头就要和虞朵动手,谁知姜霄晟的声音从后头传来,“素素。” 白娅素那张愤怒的脸一下压住,又转成温柔小意的模样,这变脸之速度,在虞朵和祝小芝看去,几乎是脸上肌肉扭成一团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迅速变脸,就立即反身迎上了姜霄晟,垂眸浅笑,俨然不像方才模样,“姜大哥,你回来了呀,我方才得了满分呢!你不夸夸我吗?” 姜霄晟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虞朵和祝小芝,眸子里闪过一丝意义不明,他嘴角勾了勾,“素素真厉害!” 然后便听见白娅素追着问他阵之会的成绩,听到也是满分,她脸上那惊喜和崇拜的小表情可谓是十分到位了,还娇羞地说他们这是天生一对。 听得虞朵和祝小芝几乎要吐出来了,祝小芝捂着犯恶心的胸口道,“虞朵你说的没错,我不该和这种人置气,我们快走!” 虞朵见她那副很恶心白娅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趁着这对男女亲亲我我,两个人连忙跑了,正巧灵之会刚开一轮。 虞朵道,“七项我们已有了五项成绩了,不如先去参加灵之会。” 祝小芝想了想,“也好,灵之会只要比试灵宠的品种,还有契合度,相对来说更简单,也可以让你见识见识我那个小家伙!” 虞朵看她重新又有了信心,兴许是觉得自己能发挥作用了,也露出笑容来。 这灵之会同其他项目不同,难度不是自己可以选的,而是根据各个自己的灵宠的级别来划分难度的,所以第一个项目就是每个人根据顺序上前将自己的灵宠放出来,置于中央石台上,上面有特定的阵法,激发后可以根据灵宠的情况发出不同的颜色,从高到低依次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 虞朵和祝小芝排的相对靠后,因此她们就先站在一旁看前面对手的灵宠,大多数人的灵宠都是绿色和蓝色的级别,偶尔极个别等阶不低,可惜血脉不太行,阵法判定为白色,那人还很不服气。 而此时,有一个紫色的出现,大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议论纷纷。 祝小芝也蹙起了眉毛,“这黄毛狮子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啊,竟然是紫色的。” 虞朵见她将台上那威风凛凛的金色雄狮叫做黄毛狮子,不禁哑然失笑,这妖兽双眼如炬,更有一身不凡的兽威,再看腹部还有黑色细密的鳞片,便知血脉有点东西,评定紫色也很正常。 后来又上去了一些人,接连又出了两次紫色的,祝小芝一脸苦大仇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见她这么紧张,虞朵只好安慰她,“这才评定而已,放心吧,说不定它们品阶高,但默契考验不如咱们。” 祝小芝点头道,“没错!高的说不定也不如我们!” 只是这话一出来,后来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 两人扭头一看,又是刚才恶心到她们的那对男女。 第二百四十一章 被做手脚 祝小芝脸一皱,“你们怎么又跟过来了啊!” 白娅素方才嘲笑过了,见了祝小芝的反应,她翻了个白眼,“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许你们来,就不许我们来了吗?” 因为这次姜霄晟在边上,所以她表现的也克制的多。 虞朵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不许,只是我们该避让你们一些。” 听到这话,白娅素得意地几乎要扭起来,谁知虞朵下一句是,“免得吐的时候吐你们身上了,你们还要找我们赔。” “你!”白娅素气的嘴皮子打架,那些个话到了嘴边,顾忌着姜霄晟,又没能说出来。 祝小芝听得哈哈大笑起来,看的白娅素更是咬牙切齿。 一旁的姜霄晟冷眼看着,却并没有帮她的意思。 要他说,边上这个女人可真是不如苏若太多了,但好在,只要得了七色会的魁首,他就立刻解决了这个笨女人。 想到这里,他神色这才缓和一些,“素素,别生气了。” 这声音还称得上温柔,白娅素也算能压下火来。 只是虞朵看着姜霄晟略有些虚伪的笑容,心里蓦地有了个念头,她看了眼白娅素,想起了姜霄晟对祁嘉木所做的事情。 这姜霄晟明显对白娅素不是真心,却愿意这样哄着她,以他的身份,也没必要这样做。他除了是为了七色会的魁首,说不定对白娅素身上的气运也有些想法。 只是窃取他人气运这种事,实在匪夷所思,若非她亲眼见到,也不敢相信竟有这种事情。 看白娅素完全沉浸在姜霄晟的迷魂汤里,显然不晓得他打的鬼心思。 若是等他得了手,不知又待如何。 白娅素这个女人虽然讨厌,但姜霄晟对她下手后,便会有其他目标,就算不为了她,为了其他无辜者,怎么着也该想想办法才行。 虞朵还没理清头绪,那边队伍已经到了自己。 祝小芝摸出腰上的灵宠袋,挥手召出了她的苍炎锡甲鼬。 虞朵定睛看去,这只灵宠体型倒是不大,约莫和狼一般大小,背上还有一簇簇晶状刺甲,上面满是火炎能量,四只爪子上有着浅黄色的毛,有砂锅大小,周身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气息,显示着它血脉的不凡。 的确厉害啊! 只是她还没夸出来,那边祝小芝却急了,“小鼬!小鼬你怎么了!” 她扑在那苍炎锡甲鼬身上,掰过它的头,脸上满是惊慌。 虞朵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祝小芝带着哭腔道,“小鼬它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回应我!” 虞朵看去,那苍炎锡甲鼬双目漆黑,却毫无神采,看上去像是在发呆似的。 边上给她们报号的那个弟子连忙走上来,他是个熟知灵兽的,他看了眼,微微蹙眉,“只怕你这灵宠是误食了什么有迷幻作用的灵草,所以现在无法回应你。” 祝小芝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她猛然想起器之会上,她发现自己常用的那炼晶锤上晶石被抠下来的事情,若不是她基本功扎实,光那一下就足够她发挥失常了,好在她多耗了些时间,也勉强完成了,只是完成度较之往常水平低了些。 炼晶锤、苍炎锡甲鼬…… 都被做了手脚,这是谁在针对她! 看着祝小芝一脸受挫的模样,站在后面的白娅素嘴角勾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那名弟子为难地问道,“灵之会还在继续,你们还参加吗?要不要我帮你们把灵兽搬上去?或者你们有其他契约的灵宠也可以。” 祝小芝抱着苍炎锡甲鼬,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没了,除了小鼬,我没契约其他灵宠。” 说到这里,她忽然松开手里的灵宠,看着虞朵,“你有没有……” 看着她那双渴望的眼神,虞朵愣了愣,她神识轻轻触动自己的灵宠袋里的小凤凰,自上次破壳而出后,这家伙就一直沉迷修炼,也没再像以前那样吵了,似乎是一门心思想要修回从前的水平,好回族里去看看。 虞朵:“小凤凰!在不在!急!” 小凤凰:…… 虞朵:“别装死!回答我!不然我直接把你弄出来了!” 小凤凰:“找小爷干嘛!” 虞朵:“你做我灵宠这么久了,今天终于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小凤凰:“别忽悠我,我出场费很贵的!” 虞朵:“……我去找闻人越问问价。” 小凤凰:“别啊!我的出场费,你问他干嘛!” 虞朵:…… 小凤凰:“哎呀,大家是朋友嘛!一切好说话,那啥,我要的也不多,就有没有那种火之炎晶,就之前你把我弄出来用的那种。” 虞朵:“就那么一块,还全给你了,多的没有。不过你要是喜欢,我想办法带你去找到那个的地方去,全是火,你应该喜欢。” 小凤凰:“……也行。” 两人飞快达成交易,虞朵点头对面前的祝小芝和那弟子道,“既然如此,那就用我的灵宠参加吧!” 听到虞朵果然有灵宠,祝小芝眼中重新有了光彩,虞朵在她眼中一直都十分厉害,她的灵宠也一定很厉害!就算不厉害,只要能救场,那就是最厉害的!不管怎么样,七色会结束了她一定要给虞朵的灵宠弄最好的灵宠餐! 她这样认定,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毕竟灵之会大家都是拿出自己最厉害的灵宠来参加,第一选择的祝小芝的灵宠出了问题,难不成没打算参赛的虞朵的灵宠就能厉害了? 白娅素在后面发出一声嗤笑,“哎呀,笑死人了,要我说啊,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低级灵宠,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弃赛也比丢人强啊!” 祝小芝瞪了她一眼,“我虞姐姐的灵宠是最棒的,才不是什么低级灵宠!” 白娅素轻轻倚在姜霄晟手上,“姜大哥,你看她,凶死了,吓到人家了。人家说的也没错嘛!这匆匆忙忙拿出来一个灵宠,能是什么好东西啊!” 祝小芝气的炸毛,虞朵灵宠袋里的小凤凰也气的炸毛。 “这个说话难听的丑女人,小爷等会儿一定要撕了她那张嘴!” “快让我先看看什么场地!小爷要惊艳亮相!” 第二百四十二章 金色灵宠 朱御台范围极大,举办灵之会的场地选址更是特别,是在中心位置上。 此处有一玉石雕像,刻的是当年开宗祖师的随身灵宠,仙羽渡厄玉雀。 雕像面前有一处玉台,地面部署的便是能判定灵兽资质的阵法。 虞朵将这一切影像投射给小凤凰,下一刻,只见她灵宠袋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引的周围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而在虞朵身边的人,更是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这灵宠还未露面,便有这等气场。 大家登时心里升起无比好奇心,这是怎样厉害的灵宠。 后面的白娅素见此情形,脸煞时一白,她的消息难道有误,虞朵身上竟然还有更加厉害的灵宠?! 那她为什么不拿出来参赛,非要等祝小芝的灵宠出问题了才拿出来!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白娅素焦灼不堪,心里把虞朵骂成了傻子。 但等到光芒敛尽,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在台上响起,众人抬首望去,却是一只身上绒毛尚未褪去的赤红色雏鸟,它昂首挺胸站在玉台之上,两翅张开做大鹏展翅状。 若是换一只威风凛凛的成年鸟灵兽,做这个动作定然很拉风,但奈何做这个动作的是还是雏鸟模样的小凤凰,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噗嗤。 第一个人笑出了声后,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人没能忍住笑了出来,这一扩散,便笑成了一片。 “就这?”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灵宠呢!” “笑死我了,你看那小鸟模样,这怕不是刚出壳!” “难怪虞朵不拿出来参赛,是一只雏鸟啊!” “哈哈哈哈,不是我贬低它,这只小鸟,我家灵兽只要一根脚趾头就能给它戳死。” “犯规啊!这小鸟这么可爱,我怕我家灵宠怜惜弱小,手下留情!” 哄笑声响成了一片,那白娅素更是笑的没了眼睛,她娇滴滴地伏在姜霄晟身上,“姜大哥,哎呀我笑得肚子疼,你说有些人不行就是不行吧,还非要出来装什么,难不成就是喜欢丢人现眼?” 祝小芝见到那不过是只雏鸟,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但更多的是惭愧,若不是她的灵宠出了问题,虞朵也不会拿出这个未成年的小鸟,也难怪她之前不拿出来参赛。 白娅素讥讽了一番还不够,她凑上前来,显摆似的摇了摇自己手上的灵宠袋,“快快收了你的小鸟吧!我今天让你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有凤凰血脉的灵鸟!” 说着,她不等众人反应,径直打开了灵宠袋,一下飞出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鸟雀,它脖颈优雅修长,额上更有一根金色的羽毛,双翅有三丈宽,双目炯炯,周身威压有一股悠远莽荒之意。 虞朵一愣,这不是原文中苏若的那只赤顶白羽鹄吗? 不过看到姜霄晟时,她心下了然,那灵兽本就是苏若看中,姜霄晟给她买回来的,如今竟然赠给了白娅素。 只是小凤凰尚还在玉台上站着,那赤顶白羽鹄却恍若没看见似的,也往那玉台上飞去。 就在它即将落在玉台之上时,那阵法已然凝起了光芒,一道冲天的金色光芒陡然亮起,连带那整个玉台,也因为金光沐浴,犹如镀了一层金子一般,闪闪发光。 竟然是金色? 大家眼中都流露出异样的光芒,这阵法自用以来,从来只见过白绿蓝紫四种颜色,但这不代表它没有其他颜色,不过因为弟子们手里的灵宠最多只能触发到紫色而已。 但如今,传说中的金色光芒再现褚阳宗的朱御台,所有人都看呆了。 虞朵虽惊了一下,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小凤凰可是真正的凤凰,和那种带一丝什么上古血脉的灵兽不同,那是纯纯正正的凤凰。 而此时,白娅素猛地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推开了,她看着那盘旋在玉台之上的赤顶白羽鹄,欣喜若狂地大叫着,“是我的赤顶白羽鹄!它竟然是金色的,它一定有传说中的凤凰血脉!哈哈哈哈,那是我的灵宠!” 她张扬肆意的声音一下传遍了整场,不少还在懵逼的人也一下露出恍然的神色,也对,那只赤红色的小鸟怎么可能会被判定为金色,一定是赤顶白羽鹄,没看见它一靠近那玉台,便有金色光芒发出来了吗? 有了白娅素的引导,大家一下将那金色光芒认定为是赤顶白羽鹄的,于是纷纷对那空中的赤顶白羽鹄投去火热的眼神。 而将赤顶白羽鹄赠给白娅素的姜霄晟则是脸色一下变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亲手将那样好的灵宠送了出去,赤顶白羽鹄被他看中也是因为的确不凡,但在他手上时他也没发现有什么更特别的,怎么一到了白娅素手上,就变了呢! 他看向白娅素的眼神此刻变得如同看待猎物一般,阴沉沉的脸色同其他人完全不同。 而站在台上的小凤凰本以为自己做了精彩亮相,谁知下面的人竟然嘲笑它,过了会儿它才记起要激发底下的阵法,不过等它刚激发出来,见到金色的光芒,见到大家惊叹的眼神,还没得意两秒,就发现有个疯女人跑出来硬说是她的灵兽激发出来的。 它一下傻了眼,看着刚刚还要跟自己抢位置,现在则是在主人命令下在上空盘旋的赤顶白羽鹄,它眼中凶光毕现。 可恶! 它难得露次面,竟然有人抢它风头! 细细感觉了一下,这赤顶白羽鹄的确有一丝上古灵禽血脉,但跟它凤凰大爷比,不过是旁支的杂毛鸟的血脉而已。 这等杂毛鸟,竟然还敢在它头上飞! 小凤凰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在大家眼中,这个胖乎乎毛绒绒的赤毛小鸟此时往上飞似乎是崇拜天上的赤顶白羽鹄。 虞朵却觉得有几分不妙,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跟小凤凰说什么,那白娅素却不爽了。 “赤顶白羽鹄,有甜点送上门了,你还不赶紧接受!” 这话一出,虞朵就知大事不好,“不要!”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仙羽渡厄玉雀 白娅素只当她舍不得灵宠被杀,故意挤了她一下,叫她被边上的东西绊了一跤。 而此时,大家看着那赤顶白羽鹄凶神恶煞地扑向了赤红小鸟,结合方才白娅素的话,哪里不晓得要发生什么了,不少人还捂住了眼睛,不愿看那血淋淋的一幕。 但下一刻,跌破所有人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赤顶白羽鹄刚靠近那赤红小鸟时,只见那小鸟张开嫩黄的喙,喷出了一道极热的火焰,瞬间将那赤顶白羽鹄吞没了。 火焰一出现在空中,便急速燃烧四周灵气,热浪涌出,离得远的人都觉得自己脸上仿佛被火舌燎了一口,足以想象那是怎样温度的火焰。 小凤凰在大家目瞪口呆里,收回了凤凰真火,火焰过后,那赤顶白羽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唯独空中多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它慢悠悠扑腾着翅膀回了虞朵的肩上,仿佛方才不过是放火烧死了一只虫子一般简单。 白娅素仿佛一下哑巴了一样,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那空荡荡的空中,还有虞朵肩上的赤红色小鸟,有些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其他人反应同她一样,方才还被判定为金色的灵兽,就那样被那只赤红小鸟一口火给烧没了? 这个金色灵兽也太废柴了吧,雏鸟一口火就喷没了? 还是说,其实金色的判定是比白色还要低的? 大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主持灵之会的长老却明白啊! 那阵法须得灵兽站在玉台之上才能检测,那金色光芒分明是那赤红小鸟的,和刚好经过的赤顶白羽鹄有什么关系! 这白娅素自作多情,还意图让自己的灵宠杀了赤红小鸟,没想到被反杀,这等场景还用多说? 他们看得明白,底下的人细细一想,也都回国为了。 但白娅素怎么可能相信,她瞬间暴起,直接召出了灵剑冲向虞朵,这四周又多是人,虞朵躲闪不过,索性也召出了佩剑,三两下将她制服。 “你想做什么?是你让灵宠先动手的,如今技不如人,命也丢了,还要怪我的小凤…鸟吗?” 小凤凰爪子使劲挠了一把虞朵,它是凤凰,不是什么凤鸟,一个是凤凰,一个是有一丝凤凰血脉的灵禽,这俩区别可大了! 虞朵瞥了它一眼,示意它安静,行事一点也不低调,现在还得给它擦屁股,叽叽歪歪这么爱表现,小心直接被人抓走炖汤。 一人一鸟眼色交流,落在白娅素眼里,却妥妥地是密谋,她也顾不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她就不信了,虞朵当真还敢伤她不成! 她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却被长老直接威压镇住。 “够了!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白娅素愣住,她看了眼大家看自己怜悯的眼神,又看了眼离得远远的神色冷漠的姜霄晟,发现自己此刻形容狼狈,一下醒转,这大庭广众,她闹也不得理啊! 也是方才大喜后接大惊让她失了理智,此时她连忙道歉,只是她依旧不服气,“方才我的赤顶白羽鹄被判定为金色,却被虞朵的那杂毛小鸟杀了!长老,你这得替我作证!” 长老幽幽叹了口气,“若真是金色,岂能被轻易秒杀。” 白娅素瞪大了眼睛,“长老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偏袒虞朵?” 虞朵也懒得解释,她抓起小凤凰,往玉台方向一丢,“去吧,小凤鸟。” 小凤凰被丢了个猝不及防,扑腾了两下直接摔在了玉台上,头则是猛地一砸,将喙啄自肚子上了,登时流了血出来。 不过好在它本身毛色就是赤红色,此刻倒也看不出。 小凤凰顾忌脸面,连忙站起来,心里则是把虞朵骂了个穿,不晓得它现在形态飞起来不方便嘛! 虞朵也不晓得它怎么这么短时间胖了这么多,沉甸甸的,这一丢竟然还没飞起来,本想耍个帅,结果直接坑了小凤凰,心里有些心虚。 小凤凰带了一肚子气,再次触发阵法,此时没有人注意,方才伤口上有一滴鲜血顺着它的肚子滑到了爪子上,直接浸入了玉台之上,染出了淡淡的红色。 金色的光芒再次绽放,犹如一个通天金色柱子一般,耀眼夺目。 白娅素登时傻了眼,而其他人也印证了方才他们的猜想,这金色光芒果然是虞朵的小凤鸟引出来的,跟白娅素的赤顶白羽鹄没半点关系。 但此时,接受大家崇敬的目光的小凤凰却忽然觉得不对劲了,脚下的阵法明明触发之后就行了,但此刻不知怎么回事,开始吸取它的灵气。 那可是它辛辛苦苦闭关这么些日子才攒下来的! 这个破阵竟然抢它灵气! 小凤凰哪受得了这个刺激,立即开始使劲挣扎,小翅膀扑腾个不停想要飞起来,奈何肚大翅小飞不动。 旁人还没看出端倪,虞朵却发现了小凤凰的不对劲,她连忙冲上玉台,只是一过去,便被一股莫名威势锁定,周身无法动弹。 曾经无数次,虞朵被修为远高于她的人这样对待,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自己,她毫不犹豫地将周身灵气一瞬间爆发出来,解开了周身桎梏,将小凤凰拉了起来。 这一拉,伴随着咔咔的碎裂声。 下面的人发现不对时,那玉台已经从中心开始裂开来了,玉石碎成一块块的碎片,土崩瓦解,地底下似乎有什么要挣出来一样。 长老连忙喝令众弟子退后,刚清开中心地面,只见一道血红光芒自底下冲出,一飞冲天,那血煞之气引的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立。 那是什么! 竟然有这样的邪物被封印在宗内玉台之下! 随着血光飞出,那仙羽渡厄玉雀的玉石雕像也一寸寸碎裂,一道黑气跟上了那血光,二者合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鸟禽身影出现在天空。 虞朵好不容易将自己和小凤凰脱离中间战场,见到这个情形,一下想起原文剧情。 这是在很久之后,苏若那只赤顶白羽鹄得了几次机缘提纯了血脉之后才有的剧情,它的血液引动了之前被封印在凤凰台下的仙羽渡厄玉雀,也不晓得它经历了什么变成那副模样,但众人降服了它之后,得到了一个关于凤凰归位的线索。 但没想到,这幕场景竟然会在此刻触发!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中断 朱御台突发异象,立时引起其他峰主注意,连带宗主叶宏阔也立即赶到。 诸位长老疏散了弟子们,几位峰主和宗主一齐动手,默契十足地站定位置,发功互联,各为阵点,形成一个空中禁制将那血色鸟兽控制住。 叶宏阔作为宗主,在中心位置,正要一剑过去了结了那已成魔物的鸟兽,却听那鸟兽忽然发出人言:“尔敢动我!我乃护宗神兽仙羽渡厄玉雀!” 这声一出,大家齐齐愣住。 褚阳宗的开宗历史在每个新弟子入宗时都会被普及,故而大家都知晓开宗祖师留下的那只护宗神兽仙羽渡厄玉雀,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玉雀便失踪了,无人知晓它的下落,唯有当年为它立的雕像还在朱御台,还有这玉台,原先也有个名字,名叫凤凰台,是专门供仙羽渡厄玉雀歇息用的。 如今这凤凰台下突然碎裂开来,蹦出来一个浑身血煞的魔物,竟然口吐人言说它是护宗神兽,这如何不叫人吃惊。 “钟灵依,是她!她为了抽取我体内那一丝凤凰血脉,将我扒皮炼魂,变成现在这个鬼东西!” “她没能得到那凤凰血脉,又设下炼血大阵,要生生熬死我!” “是她!将我囚禁至此,折磨数千年,她自己升了仙界,还要布下阵法,让你们定时举办灵宠比赛,就为了让阵法及时补给各种先天兽灵之气,达成炼血的目的!” 仙羽渡厄玉雀周身黑气滚滚,它说出来的话却令大家惊骇无比。 钟灵依,那可是他们的开宗祖师! 他们褚阳宗向来是修真界有名的名门正派,如今弟子们却亲耳听见祖师手下曾经的灵宠字字泣血,说出这样恐怖的事实。 叶宏阔哪里还能忍,再让这仙羽渡厄玉雀说下去,只怕宗内人心就要散了! 他当即凝起最具杀伤力的一击,向那鸟兽袭去。 只是那鸟兽生前也是化神期的修为,虽经过炼血大阵多年磨难,却也五感敏锐,他这一动念,便晓得会如何了,它拼尽全力将所有能量集中引爆,抱着褚阳宗都是那人的弟子,炸死一个算一个的想法。 这巨大的灵气波动引起了褚阳宗隐世的太上长老寰宇道君和温仑灵君的注意,他们早已不过问宗门事务,除非宗门遭遇灭顶之灾,否则绝不出手。 这动静实在太大,毕竟那可是接近化神修为的仙羽渡厄玉雀的自爆,他们第一时间便出了闭关之处,眨眼便来到此处,见到诸位峰主根本不能招架,而宗主叶宏阔更是被那仙羽渡厄玉雀当头一击,吐口鲜血后直接跌落,生死不明。 因为他们没能瞧见仙羽渡厄玉雀是自凤凰台下出来的,也没听见之前它说的话,故而便把这血煞化身的鸟兽当做了不知哪儿来的魔物。他们又气又急,怎么宗门内还能出现这等事情,一个这么大的魔物竟然堂而皇之进到了这里。 两人当即出手控住那几位峰主构成的阵法,改站位为北斗七星位,护住底下诸位弟子,将所有能量全部包裹在阵法中心。 轰的一声,尖利的喧鸣声过后是尘土滚滚,万籁俱静。 这两位太上长老来的太及时了,几息之间便将局势控制住了,只有靠的近的一些弟子受了波及,但大部分弟子都保住了。 本是一场宗门盛事,却生生闹成了声势浩大的的闹剧。 连虞朵也没能想到竟然会这样,她记得很清楚,原文里的仙羽渡厄玉雀可来不及说这些话,便被众人降服击毙,最后对外只是说,当年护宗神兽遭了魔修袭击,为了不成魔物,这才自我封印至此,但最后因控制不了,也只能满足仙羽渡厄玉雀的最后的愿望,将它击毙。 从一个自我牺牲的护宗神兽,变成受主人迫害的灵宠。 这前后差距不可谓不大。 但自从知晓姜霄晟对苏若从一开始就用意不纯后,虞朵便知道,那所谓的原文,不过都是表象,而现在,她看到的,才是内里乌糟的真相。 虞朵离得相对比较近,但好在没有受伤,故而她也亲眼看见几位峰主寻到了那昏死的叶宏阔。 两位太上长老对叶宏阔检查了一番后,神色极为严肃,很生气的模样,询问了事情具体情况,接着就是破口大骂,而那五位峰主一个个都不吭声,只乖乖听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最后两位太上长老代替代叶宏阔,发号施令,安排了下去,让各峰峰主将此事平息。 底下的长老们也迅速安排人将受伤的弟子归置好,而其他没有受伤的弟子也在自己峰主的带领下通通速速回峰去。 这件突如其来的大事打断了七色会的开展,两位长老勒令宗门上下谨言慎行,更是下达了最严的禁言,使得阖宗上下都处于一种比之前还要严肃的状态,风声鹤唳。 泽兑峰殊邈真人被禁足了,虞朵这一峰没有峰主带领,故而是几位长老嘱咐了他们几句,接着带着他们回峰去。 虞朵临走时,那丹堂长老唐曷还特意过来安慰她,主要就是说这七色会只怕举办不下去了,让她不要太挂怀。 虞朵还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扭头祝小芝就气呼呼地过来了。 “可恶啊!如果不发生这件事,我们应该就能夺得魁首了!有相熟的人已经告诉我了,长老们私下统计的积分榜早就出来了,只是我们还没参加最后一项,所以还没公布而已,我们的积分遥遥领先,那御之会只要拿八十分就能夺得魁首了!” 祝小芝抱怨完一通,还是跟着自己峰的人走了。 没了七色会,她的师兄师姐可怎么办才好啊! 虞朵叹了口气,的确太可惜了。 还有景嗣真人说过,只有她夺得七色会魁首才会将那洞府位置和进入洞府的禁制玉牌给她。 虞朵回了空荡荡的棱安居,一时有些犯了愁。 此时乾坤袋里的传讯符有了信号,是贺履柏。 “我师父和殊邈真人解禁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解禁 虞朵闻言先是一愣,宗主不是刚刚同仙羽渡厄玉雀的打斗中受了伤吗,看当时情势,分明伤的还不轻,这么快就醒了,还下令解禁了华翰道君和殊邈真人? 这怎么可能! 她立即反应了过来,“是太上长老做的主吗?” 贺履柏道,“没错,宗主昏迷不醒,现在还在请医修前来看诊,太上长老寰宇道君得知之前宗主下令禁足我师父和殊邈真人之后,就破口大骂,说他乱来,如此独断专行,却还无人反对,于是又把其他几位峰主也骂了,说他们不作为。” 虞朵失笑,这能不骂吗? 峰主可是一峰之主,轻易不得动,宗主却因为他们追问一件事而启用宗主令将两位峰主禁足,这无疑是折了他们的面子,日后也不好管理下头的弟子。 而且,再加上今日出的事。 几位峰主若是每个人都在的话,那边能及时用出褚阳宗那北斗七星位的护阵,偏生少了两位,于是只能选择次一等的护阵,若不是后来惊动了两位太上长老,只怕今日的褚阳宗朱御阵上就是尸横遍野,流血不止了。 “现在宗内事务都由寰宇道君和温仑灵君二人掌管,七色会暂停了,我看你要不去寻殊邈真人求情,让他给暗室那边发话,放了你师姐师兄。” 听到这话,虞朵心里一动,“也好,只是暗室那边会不会……” “宗主都昏迷不醒了,想来他们也该收到消息了,应该不会阻止。何况如今太上长老坐镇,宗主之前的禁令都被解了,想来是对他的行事很不满,就算宗主醒来,也要在宗务上扯一通的,他也顾不上你师姐师兄。” 虞朵对宗内权力关系自然没贺履柏清楚,听他这般剖析,心里也明白了大半,“那就好,一会儿我就去拜访殊邈真人。对了,七色会没了,我同你师兄的约定只怕也要泡汤了,我上次让你查的他和他那小徒弟桃笑的关系,你可有眉目?” “桃笑祖上似乎是个修仙世家,只是如今早已灭了,这在修真界也是常有的事情,我倒没查出他们有什么交集。只知道他小时候曾经特意去寻过什么人,后来找到了年幼的桃笑,将她托给了一对夫妇收养,后来年纪大些了这才带回宗门收为徒弟。” 虞朵听完这些也没寻出什么端倪,“你这师兄行事当真是寻不到缘由,看来想查出点什么是不可能了,你帮我约一下你师兄,今晚亥时,我去你们地坤峰寻他。” 贺履柏那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好。” 两人结束通讯,虞朵立时便出了棱安居,往山上去。 等到了殊邈真人居住的羲和园,她向守门的童子通告了一声,很快便被召了进去。 同华翰道君中毒几乎身死不同,殊邈真人被禁足多日仿佛一点影响也没有,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见到虞朵,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是卢新的弟子虞朵吧,和上次见面比,你进益颇大啊!” 见到殊邈真人还识得自己,还这样热情的招呼,虞朵有些受宠若惊,她恭敬地行了揖礼,说出了今日的来意,“多谢真人夸奖!弟子今日前来是为了我师姐和师兄,自从师父不在宗内后,他们就被关入暗室了,也没说期限,所以弟子贸然前来,只求真人帮忙发话,让暗室那边放了他们。” 殊邈真人没有推辞,点头应道,“这是自然的。” 说着召了童子来,命他拿了自己的手令去暗室那边。 做完这一切,他还安抚虞朵道,“稍后片刻,他们就能回来了。” 堂堂一峰之主,对她如此客气,虞朵也十分感谢,连连道谢。 殊邈真人却忽然将话题转到了卢新身上,“你既记挂着你师姐师兄,想来也不会忘了你师父吧,当初你在凤凰秘境失踪,他可是焦心的很,寻了众多人询问你的下落,你倒好,外出这么久,竟也不报句平安。” 虞朵自觉理亏,只能乖乖受教,只是越听她越觉得殊邈真人似乎意有所指。 她拱手道,“弟子知晓师父爱重于我,实不相瞒,这段时日弟子也一直在打听师父的下落,我不相信师父会盗取重宝,这其中必有隐情。” 听到虞朵这么说,殊邈真人这才放心了,他可真怕虞朵因为卢新被宗门下了追捕令就不认师父了,他向来重情,最不屑的便是那等为了功名利禄欺师叛祖之人,故而这才字字句句提点虞朵不要忘了卢新。 卢新事情一出,他心里也想为卢新鸣不平,更何况卢新还查到了多年前的一个事情,那是他一直记挂在心上的一件事情,所以他希望虞朵能寻到卢新,寻到当年的真相。 殊邈真人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放她回去。 这一出来,虞朵心里对殊邈真人的为人又多了几分认识,也难怪当年他当年会收下卢新在泽兑峰。 回到棱安居,等了没多久,卢雨馨和李韶嘉便回来了。 三人许久未见,再次见到,就连惯来木头脸的李韶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虞朵准备了点心和酒水,一番叙旧,快要亥时的时候,她同二人说了出去有事,虽没说是为了什么,但二人已经知晓宗内白日发生的事情,能让她此时出门的定然是大事,也没阻拦。 虞朵出了棱安居,便乘着飞剑去了地坤峰。 此时距离白天事故已经过去许久了,倒也没有多少人在外面,现在大多数人都乖乖呆在峰内,生怕出来触了霉头,所以她这番行动也没引起别人注意。 到了地坤峰,贺履柏早已在此等候,将她引到了一处林子,然后神色幽怨地看了眼景嗣真人便走了。 虞朵有些奇怪贺履柏的表现,“他这是怎么了?” 景嗣真人笑着解释道,“师父解禁了,他在师父面前告了我一状,说了那下毒的事情,他以为师父会重罚于我。哪晓得师父留下我说了一会儿话,我就好端端地出去了,他这是心里存了气。” 虞朵又问道,“那为什么华翰道君不罚你呢?” 第二百四十六章 终于寻到 景嗣真人瞥了虞朵一眼,“你好奇心可真重,七色会办不成了,你我约定也不生效了,你约我来所为何事?” 见他不乐意回答,套不出话来,虞朵只好回到主题,“你要我得七色会魁首,无非也是为了那银环金蝉草,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浣髓丹的主要材料吧,浣髓丹,据说服之可提升资质,提炼体内杂质,提升修行速度。” 景嗣真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没错,如今没了银环金蝉草,你要如何?难不成是想要我免费将洞府的位置和禁制令牌交给你?” “自然不是,我拿另一味药材同你交换,星伏血阳草,浣髓丹的另一味主药。” 景嗣真人闻言脸上微微一动,他那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讥诮,“你怎知我一定缺这星伏血阳草?说不得我手上已经有了许多。” 虞朵微微一笑,“浣髓丹又不是服用一次两次就能有奇效的,资质太差得服用多次才能逐渐脱胎换骨,就算你有了,我想你应该也不介意多一份。” 景嗣真人挑眉看了她一眼,“既是多一份,那便没有那缺的那样紧要。” 这话说的,他似乎没那么愿意了,虞朵有些尴尬时,却见他掏出了一枚圆圆的玉牌丢了过来。 虞朵接了玉牌一看,上面写着席江阁三个字,她一愣,“这是洞府禁制?” 景嗣真人不语,勾了勾手,她连忙将自己准备的玉盒奉上。 他拿了东西,打开盒子看了眼,便走了,这场交易倒远比虞朵想象的简单,她还以为自己要费不少功夫,连带还准备了许多其他灵药,都是来自当初洗劫万宝山的,谁知他就这样拿了星伏血阳草就走了,都没有加价。 虞朵也松了口气,看着手上的玉牌,心里已然迫不及待了。 只是她刚出林子,便见贺履柏抱手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你该不会是想自己一个人去找吧?” 听到他这话,虞朵有些不好意思,“这毕竟是我师父的事情,也不好劳烦你吧,这段时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来日我定将……” 贺履柏几步上来一指头直接戳在了她额头上,“你给我闭嘴吧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虞朵被说得心里一动,她揉了揉额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同贺履柏的往来也不算太密切,最初的时候她还因为他是原文男配,苏若的舔狗而觉得心里有所芥蒂,尤其后来发现他对自己似乎有些男女之间的苗头时,她更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 但这段时日再次接触,贺履柏一改以往对她那些暧昧的态度,反倒自然了许多,虽然她还抱着一点疏远的态度,但现在人家弹开了告诉她是作为朋友的份儿,她心里那点子别扭也终于放下了。 “知道了知道了,出发吧!” 二人乘着飞剑借着夜色的遮掩出了褚阳宗,向着平泉山去。 等到了平泉山地界,虞朵便发觉手中玉牌有了一股指引,便顺着指引和贺履柏来到了一处山腰上。 此处灵气属于中档的模样,洞府就在山腰凹下去的位置,虞朵拿着玉牌便带着贺履柏解开了门口禁制,进入了洞府。 想到卢新可能就在洞府里,虞朵心情有些激动,卢新在她进入修仙界后第一个给了她归属感,那时候她还是个修仙小白,什么都不懂,千辛万苦只晓得要拜入褚阳宗,但好在她拜了个好师父,他虽然不是元婴大能,却在教授弟子方面极为尽心,事无巨细,从讲授口诀,到普及修仙界的常识,他都耐心细致。 虞朵并不是一个让他省心的弟子,但卢新从来都是尽心为她想办法解决问题,关心她的安危,关心她的未来。 一进入主室,便瞧见屋内的确有人居住的痕迹,虞朵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顺着一直往里走,终于在里面的内室见到了卢新。 只是此时的卢新眼睛紧紧闭着,躺在榻上,根本没有察觉洞府里已经来了人。 虞朵眼泪控制不住,一下涌了出来,她扑在他塌前,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师父,师父,我是朵儿,我回来了!” 但卢新动都没有动,呼吸脉搏一切正常,他像是陷入了一种长长的沉睡。 “怎么会这样?师父……” 虞朵慌忙检查卢新身上有没有伤,却发现一切完好,一旁的贺履柏拉住她,“你冷静点,我看卢长老像是魂体出窍的模样。” 虞朵也是关心则乱,被贺履柏这样一点,她一下明白了过来,“那师父的神魂去了哪里呢?” 贺履柏看了看周围,“这洞府看上去并不像发生过什么突然的事情,所以卢长老应该是在一个平静的状态魂体出窍的,说不定神魂就在附近,我们先找找吧。” 虞朵听了连忙点头,她压住心里的担心,开始仔细寻找屋内的东西。 这洞府时租赁来的,自带的东西也不太多,卢新入住也没有带来什么东西,故而一下就把周围找遍了,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虞朵寻回了榻上,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卢新放在胸前的双手似乎是紧紧攒在一起的,中间鼓鼓的,手心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连忙掰开他的手,一个圆溜溜的玉石珠子出现在面前,约莫小孩拳头大小,碧青的珠子看着一丝灵气都没有,倒像是一个普通玉石。 虞朵看着这个珠子愣住了,贺履柏看了眼,他有些顾忌地问道,“这颗,是不是宗门里说的卢长老拿走的那颗塔石?” 虞朵拿起珠子,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兴许是吧,但这个珠子的材质,我在别的地方见过……” 贺履柏问道,“这不就是普通的青玉吗?有什么特别的吗?” 虞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看了眼贺履柏,“我想去寻一下师父的神魂,就拜托你在这里帮忙守护一下。” 贺履柏被她说的一愣,有些没明白,“你要去哪里寻?你知道卢长老的神魂在哪儿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虞朵摇头,“我要去这珠子里的世界,师父的神魂就在里面,所以我们俩的身体需要有人在这里守着,拜托你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另一个褚阳宗 贺履柏被虞朵的话惊住,他盯着那珠子,着实没看出什么特别,毫无灵气,竟然是个空间法宝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去,一切小心,我定会好好守着的。” 虞朵点了点头,眼神重新看向那颗珠子,这个材质,分明和青玉如意如出一辙,如果她猜得没错,这颗所谓的塔石,应该就是戮天塔下那扇青玉大门上的一颗珠子。 她摸着那珠子,心里还有些忐忑,不晓得没有滴血认主,能否进入这里面。 但当她沉入心神之后,微微抽离神魂,刚一触碰道那珠子,仿佛有什么吸力一般,将她往里面拉。 周围的光彩瞬间被夺走,虞朵神魂仿佛进入了一个长长的通道,来到了一片灰蒙蒙的地方,这里四处是灰雾,同那青玉如意一般无二。 只是不同的是,这里同青玉如意那边的荒芜不一样,反倒是有山有水有树的模样,但这些山水树木通通被夺走了灵气,变成了死物。 脚下的小道看上去如同一条山道,顺着抬头看去,不远处一个山门模样的牌坊立着,上面刻着褚阳宗三个大字。 虞朵浑身一震,她从前通过青玉如意在灰雾世界里游走时,也是见过山石之类的东西,但大多比较平坦,说来奇怪,同海弥境的青玉大门那边的海底一样,平坦无垠。 难道说这灰雾世界是她所在的宇辰界的镜像? 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个山门同褚阳宗的并不一样,虽然风格极其相似,细节上却有许多不同,这山和褚阳宗的也不一样。 她顺着山路往上去,感觉周围灰雾格外浓重,心里那种有危险的感觉又起来了,她想起同在灰雾世界的珠珠,连忙通过契约印迹联系珠珠。 许是隔得比较远,故而只能收到微弱的回应。 远水救不了近火,虞朵只好放弃叫珠珠来帮忙的意思,她只能自己打起十二分注意力,小心警惕那些灰雾。 她边走边将神识在周围探知,那些灰雾果然不是好惹的,虞朵接连碰上好几个灰雾生物扑杀出来,其中最低是同炼气期一般的雾魂,最高有金丹期强度的雾将。 虞朵也不是当初那个空有神魂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傻子了,她习了聚神术,虚散的魂力早已被压缩凝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必杀。 灰雾生物等级越低,便越缺乏灵性,故而神魂间差距比较大的的较量往往只需一瞬便可分出高地。 这个褚阳宗像是某个分宗,也是几个峰头屹立,中心没有戮天塔,却有一个湖泊,而湖泊边就是一个青玉大门。 她在山腰上瞧清楚了情形,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了想法,便往那个方向去。 一路上没在碰上超过雾将的灰雾生物,越走,灰雾生物反而越少了。 但虞朵还是提心吊胆,因为她觉得十分不妙,因为她发现,随着她靠近那湖泊,明明灰雾越发浓郁,但却没有灰雾生物,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附近只怕有一个可怕的家伙,故而其他灰雾生物都不敢靠近。 待她来到那湖泊附近时,见到了一片片的尸骨,他们扑倒在地,像是往一个方向逃亡,却没能躲过杀机一般。 而他们头朝的方向,正是湖泊边上的青玉大门。 看他们服饰,就是褚阳宗宗服。 虞朵心里咯噔一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骨,也是她第一次在灰雾世界中意识到,这里曾经也是灵气充裕的世界,却不知何故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她绕过这片尸骨,却在湖泊另一侧的山石后面感受到了可怕的动静,还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快步上前,还没瞧清楚呢,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人一身褚阳宗宗服,浑身散发着和那灰雾一般莫测的气息,皮肤白中透着一丝青。 几乎是下意识,虞朵便往后退了一步,额间射出一道金芒,但那人却是伸手一挡,便拦下了这道攻击。 他抬眼看了眼虞朵,勾起了嘴角,“又来一个。”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生涩,像是久不同人说话,但虞朵却骇的面色大改。 这个绝对不是人! 他是和那些灰雾生物一样的东西,只是他的等阶更高,故而甚至有了人形! 雾将之上,许是雾王、雾君之流的。 这些等阶也是从前珠珠和她及闻人越讨论出来的,一般来说从灰雾生物的形态便可进行划分了。 这是虞朵第一次见到化人形如此真实,还能口出人言的灰雾生物。 她立时护元守神,手中以神魂之力凝出一柄灵剑模样的武器,手中挽了个剑花便袭了过去。 那人却不慌不忙,伸手也召出了个佩剑,同她打上了。 这一过手,两人同时露出一丝惊讶来,无他,过招的两人用的都是衍天剑法。 虞朵不晓得面前这个灰雾生物是怎么生成的,但就他这身打扮,还有这手剑法,她直觉他定然同褚阳宗的弟子有些干系,连忙开口道,“这位师兄,我们同是褚阳宗弟子,何必同室操戈!” 那人听了个褚阳宗,微微侧头,“你管我叫师兄?我认识你吗?” 虞朵手上边跟他招架,边回答道,“你看我们用的都是同出一脉的衍天剑法,穿的也是一样的褚阳宗宗服,这还不足以证明我们是一边的吗?” 听了她的话,那人手上动作也缓了缓,但很快他双目露出凶光来,“你说的我的确有些印象,但那些不过是我汲取的万千神魂中的些末记忆罢了,和我有何干系!你和那边困住的一样,是生魂,而我是死灵之气凝聚而成的,乃是侍奉死灵之王的奴仆!” 说完,他动作愈发迅猛,虞朵大呼不妙。 衍天剑法中不少剑术乃是需要剑气,以及各类阵法结合灵气才能触发的,这片灰雾世界没有灵气,故而衍天剑法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但好在虞朵剑法精妙,远胜此人,故而神魂之力虽略逊于他,却也能将他压制住。 一番缠斗,那人失了耐心,知晓靠着这小小的剑是赢不了虞朵了,他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将虞朵包围起来。 虞朵将手中剑舞的密不透风,却也此刻困于囹圄。 第二百四十八章 找到卢新 聚神术毕竟只是一门习练神魂的法门,并不是什么正经神魂战技,故而面对此人如此攻势,虞朵有些无措。 那人将魂力散发成细如牛毫的针状模样,将虞朵包围在中间,那一丝丝魂力所化成的针上分明还带有一种独特的波动,虞朵不用试便知晓威力不凡。 在这种情形,她手中的剑变成了唯一的躲避方式。 这样的高压情形,将她逼得手中剑法愈发精妙,滴水不漏,魂针只需靠近便被削开,又凭借灵活多变的身位,硬生生全方位地防护了起来。 那人脸色难看,显然没想到这样还没能将虞朵逼入绝境,他大喝一声,只见那魂针数量再次翻倍,速度更加迅猛地扑向虞朵。 他就不信了,这样的攻势,虞朵还能单单靠她那手中剑完美躲避开来! 不过这招显然对他的消耗也极大,他躯体已经出现了雾化的现象,面目都开始不清晰了。 虞朵被这魂针已经逼到了极致,她心知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她神念一转,有了主意。 她一个走位,拉近了和那人的距离,接着硬扛了一波魂针,一剑刺向了那人。 那人虽还需控制魂针,却也不是无法反应的,匆匆避过,但手臂仍然挨了一下,这下身形愈发虚化。 就在他恼怒之极,再次增多魂针时,虞朵运起那聚神术的震字诀,以自身魂力汇聚一头撞上了那人。 震字诀算不上什么攻击手段,在这个时候用出来,更像是打架的时候用自己的头撞对方一样,就算能将对方撞昏过去,也是两败俱伤,毕竟是两人魂力直接的碰撞。 那人虽然神魂力量超过虞朵,但用出魂针之后,他消耗极大,故而虞朵这倾尽全力的一下让他身形直接化成了雾。 而虞朵也没好到哪儿去,她撞完这一下,直接天旋地转,神思恍惚,身形也有了几分虚化的模样。 方才还打得火热的两人因为这一撞,直接分开,栽倒了地上。 此时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两人神魂都陷入了震荡之中,若是神魂弱一些的,这种震荡便能直接散了魂。 但这二人俱是有着元婴后期强度的神魂,故而此时都只是因为震荡而失去战力而已。 神魂自身便有恢复的能力,更何况身处的地界有着浓郁的灰雾,吸收这种灰雾便可壮大稳固神魂。 于是两个失去战力的人在原地开始咬着牙比拼起了谁恢复的速度快,毕竟谁先从震荡中恢复,就能起来给对方致命一击。 虞朵勉强控制心神,努力吞噬周围的灰雾,她知晓对方神魂本就比她强一些,又是灰雾生物生成,只怕恢复也要较她更快。 她运起聚神术,一边吸收,一边压缩凝实魂力,分秒必争。 两人就这样争夺着周围的灰雾,因为他们的吸收量极大,故而产生了极大的灰雾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虞朵觉得自己还差一点时,她听见了对方长长的吐气,心中暗叫不妙。 难道真的就要差这一点?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势忽然靠近了过来,在虞朵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强大的神魂将虞朵对面那家伙按住了,硬是将差半口气缓过来的那人压住了。 “珠珠?!” 虞朵惊喜地叫道,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珠珠。 它眨巴着大眼睛,一条爪子牢牢按住了那人,它看着虞朵关心道,“朵朵你有没有事?” 虞朵连忙将最后一点灰雾吸收进来,神魂彻底稳固后,她这才站起来,抱住了珠珠的一条大爪子,欣喜道,“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我们离得很远呢!” 珠珠摇了摇头,“自上次你同我说让我帮忙找人,我就一直在这世界四处游历,你不来,我这两日也要来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珠珠来的这么快。 它收到虞朵的传讯后,就顺着契约的指引到了这里,见到虞朵和那人对峙状态,二话不说,先把对方按住了。 只是被珠珠按住了,那人还不安分,一个挣扎,手中魂力化作匕首割伤了珠珠,气的它直接一爪子下去将他直接击毙了。 那人人形直接消失,化成一大团晶莹剔透的史莱姆模样的晶体。 珠珠叹了口气,“这里曾经是仙门的缘故,所以灰雾的更浓郁,生出的这种灰雾生物也更厉害。像这样的快要达到雾王境界的雾将,我在这里就见到了好几个,这是第四个了。” 说是这么说,它用爪子将那团晶体收起来的动作却十分熟练,看来是打算等有空慢慢吃。 见到虞朵愣着看着那晶体,它连忙取出一大团放在虞朵面前,“这个很补的,你试试!” 看着这团是人变成的,虞朵有些下不了嘴,她连忙摆手推辞了。 珠珠像是窥破了她的心思,劝道,“这个世界本就是你吃我我吃你,你看开些,你吃的那些灵药不也是万物生灵。” 听到它这番话,虞朵露出诧异的神色,她夸赞道,“珠珠的神魂力量又提升了好多啊,现在都能讲道理了!” 她这倒不是讽刺,珠珠也明白她的意思,它点了点头,“是呀,我们一族就是这样,天生灵性不足,但神魂力量提升后,便会逐渐开化神智。” 虞朵又问了几句,这才想起方才那人说过的这附近有个和她一样的生魂,她连忙和珠珠分头找起来。 珠珠神魂力量强大,一下就在边上的山坡上寻到了一个透明的白色罩子。 那罩子虞朵看着眼熟,倒是像当年她落入岩浆时保护她的那个。 只是这罩子看上去能量不足了,上面的光芒已经暗淡无比。 她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护罩便直接化为星星点点消散了。 罩子消失后,只剩下那中间搂着一具尸骨的男人。 虞朵见了他,眼眶一热,“师父!” 男人抬起头来,神色恍惚,见到虞朵还有些难以置信,等意识到虞朵真的来到此处时,他眼中露出一丝惊喜来。 “你如何来了?”这话刚说出来,他连忙道,“快走,这附近有个人很危险!” “师父你放心,他已经死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界门的来历 听到这话,卢新微微一愣,但是虞朵说的话,他相信。 无他,站在他面前的虞朵,神魂之强大,给他的感觉和那人不差几分。 “太好了……太好了!” 卢新欣慰地看着面前的虞朵,嘴里念叨着这两句,也不知是为自己得救而开心,还是欣喜虞朵已经成长至此。 卢新问道,“你能找到这里,定然是寻到了景嗣真人吧?” 虞朵点头,“但是当时见到师父,我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直到发现了您手中的那颗珠子,我才晓得,原来您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虞朵的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卢新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尸骨,苦笑了一声,“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为了追寻你师娘的下落,这才到了这里。” 卢新缓缓说起了他调查的经过,原来当初虞朵给他提供的那些信息让他查到了许多东西,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证人,那人已经不在褚阳宗内了,但当初还是一名褚阳宗的外门弟子。 他有一名双胞兄弟,同他那四灵根不同,是单一土灵根的资质,被收入内门,是为核心弟子。 二人因是双胞兄弟,故而虽然资质相差极大,却往来极多,他的这位兄弟在内门的事情,他也知晓的很清楚。 那一次,像往常一样,他的双胞哥哥说是收到一个秘密任务,要紧急出去一次,本来不允许透露出去,但他向来对自己的弟弟不隐瞒什么,所以不仅告诉了他,还偷偷跑出来,将自己还未收服的灵宠交到他手上,让他帮忙照顾一段时日。 他的哥哥像往常出任务一样,说他要和一批弟子出发去另一界,救援褚阳宗分宗弟子,而界门就在宗门的戮天塔之下。 当时他们还讨论了一番,不晓得分宗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求救,故而让掌门发话,派了一批弟子前去救援。 只是那之后,他的哥哥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了。 而原先因为哥哥在内门中有头有脸,也没人敢欺负的那名弟子,逐渐因为失去胞兄的护佑,被人欺压,最后自离了宗门。 但他从未忘过,自己的哥哥,去了另一界,却再也没回来。 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去寻,但他人微言轻,资质极差,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更不敢说出来,因为那是他哥哥透露给他的秘密,说出来只会连累他的哥哥。 卢新好不容易查到此人,又用了各种方法让他开口。 最后卢新告诉他,自己的道侣夏冰蝶也是那一次之后失踪不见了,而他为夏冰蝶点的魂灯早已在多年前就已经熄灭,所以他的哥哥很大几率也是不在人世。若是告诉他,兴许他还能帮忙查出当年的真相,寻到他们的尸骨。 这话打动了那人,他将自己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 卢新也算知晓了界门一事,关于当年的事迹是毫无记载了,宗门内都通通消除了,但界门的资料却容易查,褚阳宗内没有,还有外面能找到。 毕竟那可是界门,不是什么褚阳宗的秘密。 界门的来源在很久以前,那会儿褚阳宗还未建立,因着此处灵气浓郁,褚阳宗的开宗祖师选了此地建立宗门。 当时还没有什么戮天塔,在八峰之中的地方,不过是个普通的丘陵之地,在这里有一种独特的矿石,名叫碎空石。 碎空石是制作各种空间法宝的材料,也是界门的主要材料。 兴许是为了霸占这一材料,故而褚阳宗将此地占据了。 而界门是为上界大能帮忙建立,也因为碎空石在此处极多的缘故,建立了一道界门。 但后来,因着褚阳宗挖掘碎空石过多,导致挖出了地炎,还挖出了一片奇异的地炎世界,导致这扇界门的环境非常危险,故而上界又选了另一处地方造了界门。 而后,开宗祖师飞升之后,又降下戮天塔这样神器镇住八峰之中的地炎,从而开了一道特殊的进入界门的通道。 这道被宇辰界弃用的界门,也因为能通过戮天塔进入,成为了褚阳宗专用的一个界门。 其他门派自然不知晓这件事,也不晓得通过这道界门,褚阳宗在界门连接的文泽界建立了另一个分宗。吸取两界资质上佳的修士,有着这样广博的人才来源,褚阳宗也就一跃成为顶尖的那几个宗门之一。 听完这些,虞朵看着卢新低头看着怀中尸骨,心里一下确认了,“这是师娘的骨骸吗?” 卢新点头道,“是她,也是多亏了找到了她,我才保住了一条命。” 夏冰蝶的剑同卢新的剑乃是一对,故而功效也是一样的,拥有能保命的护罩。 在那人追杀之时,卢新靠着身上携带的一枚极品灵石嵌入剑上,激发出了护罩,这才拖到了虞朵到来。 “我本想偷盗能进入戮天塔的塔石,谁知还没来得及进入戮天塔,便被发现了,只好逃出了褚阳宗,这还要多亏了景嗣真人帮我,能够通过这塔石进入到界门之内,也是他告知我的。” 虞朵听到卢新这样说,也算验证了之前她的一些猜想,她疑惑道,“景嗣真人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同师父您有什么往来吗?” 卢新摇头,“此前并无往来,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帮我。连着这席江阁,也是他帮我寻的一条出路。” 虞朵将塔石是青玉大门上的珠子之事说了出来,并将之前自己得到青玉如意,以及在海弥境见到的青玉大门这些说了出来,听的卢新啧啧称奇。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弟子,出去一遭,经历竟然这样丰富。 叙旧完毕,虞朵看着卢新抱着夏冰蝶的骨骸,手里拿着剑,知晓他这是要回去了,连忙让珠珠帮忙,把其他在这里的褚阳宗弟子骨骸都收起来,因为她现在是神魂状态,也没珠珠自带小空间方便。 虞朵注意到卢新的状态十分低迷,也不再询问打搅。 他们来到最初塔石传送的位置,出了灰雾世界。 随着神魂的回归,席江阁的洞府里,两人睁开了眼睛,而一旁的急的眼睛都红了的贺履柏也松了口气。 第二百五十章 过往秘事 “你们终于醒了!” 听见贺履柏惊喜的声音,虞朵还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不过她一动作,便觉得腰酸背痛,气血凝滞,这才觉得有些不妙。 “我去了多久?” “你躺了足足五天!” 贺履柏语气里满是担心,不过见到虞朵醒来,连带卢新也醒转过来,这么多天的担心,这会儿终于能放下来了,要是再不醒,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虞朵扭头便发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问贺履柏,“景嗣真人怎么来了?” 那边景嗣真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若非你去了五天,我想他也不会急的联系我。” 虞朵瞥了贺履柏一眼,见他仍然很不爽地瞪着景嗣真人,只能叹了口气,“劳烦真人走着一趟了,我和师父都没事,还要多谢你之前帮了我师父许多。” 听到这话,贺履柏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没想到当真是景嗣真人帮了卢新。 卢新此时已经醒转过来,他神魂力量没有虞朵强大,花了一会儿功夫才重新回神,第一件事便是问虞朵要那柄剑和夏冰蝶的尸骨,他要好生找个地方安放。 虞朵让珠珠取出了夏冰蝶的佩剑和尸骨交给卢新了,尸骨他小心收在了乾坤袋里,而剑则是拿在手上,摩挲了半天,神色怀念。 看着卢新这副深情的模样,虞朵心里沉甸甸的。 景嗣真人看了会儿,眼底闪过一丝情绪,似乎有所触动,“看来你们找到了不少东西,心里的疑问可有解决呢?” “大致已经清楚了。” 虞朵声音低沉,她对上茫然的贺履柏,知道他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便低声将卢新说给她听的那些事情转达给贺履柏听了。 而对于卢新没有说的,关于当年那件事的前后经历,虞朵也有了判断。 “当年文泽界忽然死气蔓延,分宗发出求救信号,故而宗主命人出发去文泽界帮忙,他们本以为是同往常一样的任务,谁知进入界门后才发现是他们根本无法解决的棘手场面。” “不光是褚阳宗分宗,而是整个文泽界,忽然死气蔓延,那种死气吞噬一切拥有灵气的东西,对于引气入体,蓄灵于经脉骨血中的修真人士而言,更是毒气一般。死气所经之地,一切四绝。” “分宗求救之时,那批弟子赶到便发现已是无力回天的境地,他们将此事上报宗主,但宗主做出来的决定是封闭界门,他放弃了分宗弟子,放弃了派出去的那批弟子。” “或许是为了宇辰界的安全吧,他一个都没有救。我方才神魂进入文泽界,见到的便是成片的褚阳宗弟子,尸骨铺就在界门面前。那扇大门原本可以救一些人,但最后它永远的关闭了,关闭了对那些弟子的生之门。” “这之后,宗主联合几大宗门的掌门,一同又封禁了海弥境的界门附近海域。本来这也算拯救了宇辰界苍生,但宗主不知怎么想的,对于派出的那批弟子如何身死的,他选择了隐瞒下来,索性将他们的去处模糊,将他们的名姓在宗簿上抹除,所有记录消灭。” 听到这里,贺履柏满脸不可置信,“为什么要这样,那些弟子即算没能救成文泽界,却也给我们带来了重要讯息,若非如此,如今的宇辰界便和文泽界一样了!” 景嗣真人微微一笑,“师弟当年年幼,故而不晓得,派出弟子去文泽界本就是宗主的一意孤行,这是他自己做错的决定,他不敢承担此责任。因为那时候的叶宏阔刚刚登上宗主之位,两位太上长老尚在考核他的阶段,他惧怕这件事情暴露出去,显出他的无能和决策失误。” “毕竟,当年两位太上长老更加心属我们的师父,华翰道君来做宗主。” 虞朵深深看了眼景嗣真人,心里对他的疑惑愈发浓重,这件事情上,从头到尾他表现的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从时间推断,当年发生这件事情时,景嗣真人理应尚且年幼,他却晓得的如此清楚。 这究竟是为什么? 贺履柏听完,整个人有些懵,毕竟自小的教育便是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如今听见如此教导他的宗门之主,做出如此见死不救的事情,甚至有点把人往火坑里推的意思,他有些接受不能。 “他们都来得及传讯,理应还有机会能救几个人吧?他自己送出去的人,能救回来不好吗?为什么要看着他们送死……” 景嗣真人看着他这位正义感极强的师弟,神色有些莫测,“分宗人数众多,叶宏阔救了自己派过去的人,那其他人呢?” “实话说,分宗那边也有不少宗门里派遣过去的人,叶宏阔救了自己送过去的人,那其他人呢?” “救了一些人,换了其他人的怨恨,还不如都不救。” “这世间就是这么可笑,不患寡而患不均。” 贺履柏听到这里,急了起来,他怒视景嗣真人,仿佛做下那个残忍决定的是他一样,“可是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名,一个都不救,那就全死了!” 景嗣真人俊逸的面上浮起一个邪异的笑容,“是啊,都死了,那多好,那大家就都不晓得他曾经可以救了。” 贺履柏被镇的完全愣住,看着景嗣真人的表情,他的心一截截凉了下来,仿佛感受到了那些弟子们最后的绝望。 虞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行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景嗣真人想教育你师弟,还是等回了宗门再说吧。我想将此事宣之于众,那些人既然已经死了,也该得到一个名头,不该籍籍无名,不该曝骨于荒野,至少也该有个坟冢,让记挂的亲人朋友知晓,他们的去向。” 她说着这话,见到那边卢新眼眶一红,她知道,这也是卢新所想要的。 宗门必须要有个交代,对这些弟子,对这些弟子们的家人朋友。 景嗣真人认真地看向虞朵,“你要如何做?” 虞朵想了片刻,“如今宗主受伤,两位太上长老压着坐镇,如果联合华翰道君和殊邈真人,说不定能有机会让太上长老发话,为当年的那些弟子正名。只是……”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事发 “只是难免太上长老会有息事宁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的想法,然后压下来。” 景嗣真人接过了话头,他倒是明白虞朵的担心,他微微一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贺履柏这回倒是机灵,他立即道,“那我们就不仅要告诉两位太上长老,还要告诉所有其他弟子!” 虞朵露出了一个赞同的眼神,拿定了主意,虞朵便同卢新交代了几句,让他安心在席江阁等待,然后便和贺履柏、景嗣真人一同回了褚阳宗。 三人御剑,一眨眼便回到了宗门,景嗣真人并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计划,便直接离开了。 虞朵则是和贺履柏分头行动,她想起了上次自己在衍天剑阵那儿找的宣传小队,这次也顺势联系了他们,以丹药为酬劳,让他们帮忙私下传说此事。 但事实上,其实虞朵刚说完此事后,他们几人就呈现出呆滞状态,完全压抑不住要跟边上朋友倾诉的欲望了,虞朵还没说有酬劳,他们就按捺不住了。 这边布置完了,虞朵和贺履柏那边联系了一下,决定等过一天,让消息再酝酿发酵一番,再摆到台上来。 一日后,褚阳宗内便大范围流传着一个消息,关于宗主叶宏阔极力隐瞒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曾经害死的一批弟子。 起初只是在弟子们传着,后来大家讨论的过于热烈,于是便传到了几个峰主耳朵里。 虞朵便是在这种情形下,将殊邈真人和华翰道君拉到了一起,和贺履柏一起将此事完完整整告诉了他们。 两人听完,当即怒极。 当年他们的弟子荆间桐和翁正奇无故陨落,他们还尚不知晓是什么缘故,只当是意外,如今骤然听了真相,才知晓,原来他们的弟子死的如何憋屈,却还被掩盖着,不叫人知晓。 华翰道君想到的更多,他知晓自己当年对于叶宏阔的威胁多大,故而他那会儿有多害怕被揪到小辫子。 但这也不是他枉顾人命,掩盖事实的理由! 虞朵和贺履柏还没请他们做主,他们便自发去寻了太上长老。 也不知晓具体究竟是怎么谈判的,过了一日,最终是温仑灵君出面,将此事以箴言令的方式宣告了出去。 巨大黄色幕布,在褚阳宗的上方飞扬着,上面书写着当年一批弟子的死于文泽界的前后事情。 他们并没有直接对叶宏阔的宗主之位做什么,也没有批判叶宏阔的行为,但揭发事情真相这件事情,便足以让叶宏阔身为宗主的颜面扫地。 叶宏阔经过医修治疗,已经醒转过来,又经过几日汤药进补,加之打坐调养,身上伤势已无大碍,能够下床走动。 只是这几日,他觉得周围气氛格外不一样。 要说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出。 似乎是洞天阁里那几个弟子,瞧他的眼神不一样,又像是他们态度有些变化。 虽然口上依旧叫着宗主,行的还是那个礼,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但他打定决心要好生修养,早日重掌大权,两位太上长老以他身上伤势未愈,已经代替他掌管褚阳宗好些日子了,许久没有这样清闲过的叶宏阔,浑身不自在。 自成为宗主以来,他便习惯将宗内大小事务掌管在手上,就算因此耽搁了修炼的功夫,他也毫不在意,他的修为近些年早已进入停滞阶段,比起毫无所成的修炼,他更偏爱手握权力的感觉。 这日他身子刚刚舒缓些,没有叫侍药的童子,自己便下了床,出了门。 许久没有闻见新鲜空气的他,这一走动,虽仍有些头昏脑涨,但身子一下轻便了许多,他伸了个懒腰,却在天上瞧见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黄色的法布,上面书写着那年他刚刚登上褚阳宗宗主之位时,急功近利,做的一个错误决策。 他看的浑身一僵,目眦欲裂,差点当场飞上天去,撕了那法布。 但那法布上公然署名写着两位太上长老的道号,这是他们的意思! 叶宏阔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凉了,仿佛身置数九寒天,手脚冰凉。 他抬头看了半晌,脖颈僵了都不晓得低下头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这件事怎么会被发掘出来的!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 明明那会儿他掩盖的那么好……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卢新,是他? 这段时日,唯一上蹿下跳差点触及这件事的就是他! 还有他那好师兄华翰道君,殊邈真人,他们二人也曾在堂上变着法子询问过此事…… 但是他明明已经将那之后的首尾收拾的很干净了,连带那些弟子的讯息,也私底下一一找过那些长老,让他们销毁了。 怎么会,这怎么会被挖出来呢…… 姜霄晟走进洞天阁来时,见到的便是叶宏阔仰着头,怔怔看着天上那法布。 他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刚想扭头走,却被叶宏阔发现了,他叫住了姜霄晟。 “晟儿,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叶宏阔的声音苍老而惶恐,他那张虚弱憔悴的脸上此时满是恼羞成怒。 姜霄晟又哪里晓得这前后,只是把这几日忽然流传出这消息告诉了他,接着便是两位太上长老发了箴言令,昭告了全宗弟子。 姜霄晟也是后知后觉,才晓得此事的。 他将这事情撇的干净,生怕被叶宏阔觉得自己这个亲传弟子晓得了消息都不来通知他。 叶宏阔沉默了许久,姜霄晟就一直低着头,生怕自己哪儿再触怒了他。 两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叶宏阔叹了口气,“晟儿,你随我来。” 姜霄晟抬起僵硬的脖子,看着叶宏阔蹒跚着走进屋内,心里产生一丝不妙的念头,他看着叶宏阔进了屋,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寒颤,还是跟了上去。 而这时,院子门口,闪过一个人影。 那人用了隐身符和敛气符,小心翼翼摸进了院子里,方才师徒二人干站着的模样,她在院外也瞧见了,等的身子都快僵了。 “倒霉,还是来迟了,他都能下床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师徒离心 姜霄晟磨磨蹭蹭来到屋内,见到叶宏阔走向内室,他神色愈发不好看了。 叶宏阔虽然瞧出了姜霄晟的不情愿,心里隐隐有了不悦,但依旧做出了温和的模样,“晟儿,过来,为师好久没同你说话了。” 姜霄晟乖乖来到内间,在下位的木椅上坐下了。 “师父这段时日遭了大罪啊,谁能想到我们褚阳宗开宗祖师竟然会留下这样一个祸患。” 姜霄晟不吭声,叶宏阔只好继续说下去。 “我为自己推演的那一卦当真应验了,如今可真是一败涂地啊!” 好一个一败涂地。 其实因为仙羽渡厄玉雀受伤昏迷并不算什么丢人的大事,也到不了一败涂地这么夸张,真正让叶宏阔失了面子丢了威信的,是太上长老昭告全宗的那件事情,如今全天飘荡在空中,弟子们抬头便能看见,他们这位宗主曾经犯的错,做的孽。 叶宏阔没有明说,姜霄晟已然领会。 他只是干巴巴地安慰道,“人生起伏在所难免,师父你不也经常这样劝慰弟子吗,只要过短时间,这个坎就过去了。” 叶宏阔深深叹了口气,“为师这样同你说,是因为你还年轻,有些东西能够等,但为师年纪大了,有些东西,却等不得了,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姜霄晟不语。 叶宏阔方才温和的态度也一下冷淡了起来,“晟儿,你别忘了,祁嘉木本是为师为自己寻得一条路,后来是看你状态不对,这才让给了你。那会儿你得了祁嘉木的气运如何感谢为师的,你忘了?莫不是看我如今落魄了,所以连你这个弟子都看不上师父了?” 他这话说的很重,姜霄晟一下变了脸色,他立即起身跪在了叶宏阔面前,“弟子不敢!师父有命,我自然听从。” 叶宏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为师也不是强迫你,只是这一次罢了,下次我定然会补偿你的。” 姜霄晟似乎知晓事情无可改变,他低头道,“那弟子去拿东西了。” 叶宏阔见他如此乖顺,点了点头。 姜霄晟出了内室,去了另一侧厢房,他这一动作,立即引的偷偷流入房内的某人吓了一大跳,连忙往花瓶架子后面躲了躲,只是动作幅度有些大,那奇高的架子被轻轻碰了一下,上面的花瓶便晃晃悠悠摆动了几下。 姜霄晟走了两步,仿佛不经意地转头看了眼那架子上的花瓶,那眼神看的人心里发毛,但下一刻,他便走入了房内,微微侧身,用左手在书架上按下某个机关,打开了一个暗格,取出了一个剪刀模样的法宝。 他的动作刻意放慢了许多,幅度也有些大,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在刻意向谁展示自己的动作似的。 他取出那通体漆黑的剪刀,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用了书架上一块材料特殊的布料包裹起那剪刀,拿过去给了叶宏阔。 剪刀放在了桌上,姜霄晟乖乖伸出了手,只见叶宏阔手指在他手腕上抹了一下,便流出了殷红的血,血液落在剪刀上,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莹莹红光,格外邪异。 漆黑的剪刀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像是渴了一般,将那些血液通通吸入体内。 放了好一会儿血,姜霄晟脸色都发白的时候,叶宏阔这才以灵气封住那伤口,让他边上休息去了。 自己则抱着那剪刀,开始打坐调息。 叶宏阔双手结印,剪刀则在他膝上慢慢散出红光,那些红光则是随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一点点渗入他体内。 等到红光吸完,叶宏阔便挥了挥手。 姜霄晟又乖觉地用布料包裹剪刀送回了方才的地方,自己则出了房门,还交代了洞天阁外的两个童子,宗主正在闭关,让他们不要进去打搅。 等到他离开洞天阁,他这才转身对后面的空气道,“该现身了吧,虞朵。” 听到这话,虞朵这才揭开身上的隐身符。 “你怎么知道是我?” 虞朵冷冷看着他,方才在门口花瓶架子露了行迹情有可原,可是没想到姜霄晟竟然没有揭穿她,还大大方方让她看见了自己想要偷走的东西所在的位置。 原本打算这次动手的她,一下起了疑心,打消了念头,跟着姜霄晟一起出了洞天阁。 姜霄晟微微一笑,“我猜的,没想到只是诈一诈,你就真的出现了。” 虞朵有些恼怒起来,她方才是真以为姜霄晟看穿了什么,毕竟他曾经是作为书里的男主出现,所以她从未觉得他简单过。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转身就要走。 姜霄晟连忙拉住了她,“别生气啊。” 虞朵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有事说事。” 被她这一甩开,姜霄晟露出几分可怜的神色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依旧掩不住相貌的出色,面如冠玉,目若点星,这副好皮囊不管什么时候看,都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只是虞朵并不为所动,毕竟她的眼光经过闻人越的那等绝色的提高后,对于好相貌都有了极高的免疫力。 “方才你也瞧见了,宗主是如何待我的,你可能不太明白,但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他用的那样法宝名为涅圣剪,可以通过血液吸取人的气运,转而转嫁给使用者身上。有了气运,做事便可顺风顺水,修炼也能一马平川,没有瓶颈,这可是一样好东西。你不想要吗?” 听见他蛊惑性的话语,虞朵哪里还不明白,这人是把自己当傻子呢,她翻了个白眼,“我才不需要那什么鬼东西。” 被虞朵这一句冷冰冰的怼上来,姜霄晟脸色一僵,他不信虞朵这句话,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些人藏得很好,表面更喜欢伪装成正直高洁的模样,他是这样,他的师父叶宏阔也是这样,虞朵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心里这样肯定着,姜霄晟换了个方式,他又道,“你师父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二,这段时间你这么努力揭开宗主的秘密,无非就是想要让太上长老出手,但你也看见了,他依旧好端端的,或许箴言令损了他的颜面,但他的地位还在那里,他还是一宗之主。” 第二百五十三章 毁涅圣剪 姜霄晟慢条斯理道,“之所以没能动摇,无非就是分量不够而已。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分量大的讯息,宗主之前意图对华翰道君下手,并联合景嗣真人对华翰道君下毒,若不是景嗣真人也不晓得其中机要,用的毒不好,使得华翰道君的血没法用,兴许现在宗主早就得逞了。” 听到这里,虞朵一愣,她扭头看向姜霄晟。 原来是这样! 景嗣真人看似是听从宗主的命令下了毒,但实际上却是保护了华翰道君。 她就说,为什么景嗣真人的立场如此奇怪! 或许也是这个理由,让华翰道君没有对景嗣真人追责。 可是听姜霄晟的意思,景嗣真人分明不晓得剪除气运这一事,为何他又那么恰好保住了华翰道君呢? 如果不清楚这其中内情,一切就说不过去了啊! 原本以为自己想清楚了的虞朵,心里一下又陷入更大的迷惑之中。 姜霄晟见到虞朵反应,只当她听了此事大受震动,他笑眯眯道,“我手中有留影石,记录了二人密谋的影像,有了这个,你就能让叶宏阔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模样,虞朵有些好笑,她故作意动,“那你要什么作为交换呢?” “我要涅圣剪!师父方才用了我的血,剪除了我身上的气运,消化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是他感知最薄弱的时候,你只需用方才你那符箓,便可潜入,偷出涅圣剪。” “你自己怎么不去?” “涅圣剪被偷,我定然会被怀疑,所以我需要别人来替我做,而我只需在众目睽睽之下待着,就能在师父醒来后脱离嫌疑。” 他说完这话,还不忘示好虞朵,“你放心,待我拿到涅圣剪,我定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虞朵扯了扯嘴角,“你倒大方。” 拿着别人的气运做人情,他脸皮也真是厚的不行。 这话明晃晃的讽刺,姜霄晟却像没听出来似的,只是微微一笑,“好东西,自然是要一起分享的,何况那人是你。” 见了他这副总是四处散发魅力的模样,就算顶着一副好相貌,虞朵也看不下去了。 油腻,自信。 虞朵还没应承什么,姜霄晟便自己将那涅圣剪不能直接触碰,以及用什么容器装一些禁忌通通告诉了她,以及那涅圣剪上又有什么阵法,触动必然会引起叶宏阔发觉,若是再过两个时辰进去,叶宏阔那会儿应该已经入定,反应将会更慢,但为了他能更好地有不在场证明,他又同虞朵说,希望她晚上再来盗取涅圣剪。 虞朵只通通嗯嗯应付了他一圈,看着最后姜霄晟兴高采烈地下山去了,她冷哼了一声,还等你有不在场证明,她巴不得你们这对师徒直接打起来! 于是她守在洞天阁外等了两个时辰,然后便溜了进去。 没多会儿,她便仓皇逃窜了出来,怀里揣了个冒光的东西。 她出来没多久,洞天阁内便响起叶宏阔的怒吼声,“小贼!哪里跑!” 该死! 姜霄晟明显是坑她! 叶宏阔不仅在放置的地方放了牵动心神的防盗阵法,还在涅圣剪上用了一种会发光的阵法,这要是大晚上来头,那不是明晃晃的叫人知道她在哪儿! 好在现在是白天,虞朵召出一柄佩剑,趁那叶宏阔反应不及,便窜出了十万八千里。 边跑边琢磨怀里这个鬼东西要怎么办才好。 还在放光! 而且还引着叶宏阔一路前来! 而此时,小凤凰忽然出声了,“虞朵你拿了个什么玩意儿,快丢掉,这玩意儿挨的灵宠袋这么近,我浑身难受!” “啊?我不是用东西包住了吗?” “好家伙,闻起来像祖始魔气,还有点血气,味道好复杂,你这人怎么这么爱跟这些坏东西打交道,难道其实你是个魔修?” “给我闭嘴吧你!” 她搁这儿生死时速,小凤凰还有空跟她吵架! 不过提起祖始魔气,她有了想法,“诶,如果都跟祖始魔气有关,是不是你的凤凰真火对它们都有效。” 小凤凰那边探出了头,一只鸡脑袋对着那包东西啄了一下,“有效是有效,不过这个法宝实在炼器的时候就用到了这些东西,所以如果用凤凰真火烧完,这玩意儿可能就啥功效都没有了。” “整一个!没用了最好!” 虞朵都发话了,小凤凰当即来了个高空作业。 过了一会儿,缀在后面的叶宏阔只觉那阵法被强行消除了,他面色一冷,速度越快了起来。 那个宝贝,可是他用了极大的代价换来的,绝对不能弄丢! 虽然不晓得这个小贼是谁,但被他抓住,他定要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眼见两人之间距离一点点拉近,下一刻,一个利器从前面掷了过来。 叶宏阔立即一转,躲过了那道暗器。 “小贼,暗器不是这么用的!” 只是他阴狠的笑容还没收敛起来,他发现不对劲了,方才过去的那个东西,怎么那么像他在追的涅圣剪呢! 这个小贼,竟然直接把偷来的东西丢了! 叶宏阔又气又急,却只能转头去追涅圣剪。 虽然抓贼重要,但涅圣剪更重要啊! 好不容易追到了涅圣剪,叶宏阔用灵气将它取回手上,下一刻,笑容却僵硬在了脸上。 这个涅圣剪怎么感觉不对劲…… 倒也不是赝品什么的,材质还是那个材质,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片刻过后,一声怒吼在林中响起。 而这时的虞朵早已逃之夭夭,换身衣服,清理完全身,一身轻松。 将那个祸害法宝处理了,也算给祁嘉木报仇了。 她悠悠然去了席江阁,向卢新禀告太上长老的处理,以及询问卢新是否还想回到宗门。 卢新听到太上长老的处置,心里也很是不满,偷盗塔石是事实,回去也讨不着好,不如不回,他摆了摆手,只说自己另寻洞府长住,到时候安顿了再将卢雨馨和李韶嘉叫来,一同聚一聚便算了。 听到这话,虞朵还有些难过,卢新要回宗门去,也不是没有办法操作的,只是如今看他不愿,那就算了。 毕竟她见识过叶宏阔和姜霄晟那对师徒的操作之后,也着实恶心到了,若不是今日毁了涅圣剪,她当真不放心师姐师兄还呆在宗门。 第二百五十四章 姜霄晟的过往 虞朵回了宗门,打听了一下。 得知姜霄晟被宗主急匆匆召走之后便没有消息了,想到一定是是上演狗咬狗的剧情,虞朵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谁知过了几天,洞天阁却忽然天生异象,阴云密布,云层中更有紫雷闪烁。 众人交头接耳,猜测这是谁在渡天劫。 “洞天阁还能有谁,定是宗主。” “可是宗主已经是元婴修为了,再渡劫,那不是化神境了!” “听说宗主在元婴期停留很多年了,如今晋阶也很正常吧。”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都觉得是叶宏阔。 宗主要晋阶化神境,理应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箴言令还在天上飘着呢,大家心里也犯着嘀咕,也谈不上高兴,因为宗主的人品有点问题,他修为再高,感觉都开心不起来。 一番电闪雷鸣,声势浩大的渡劫完成。 云层消散,降下仙霖。 叶宏阔感觉着浑身非同一般的力量,脸上总算浮出一点笑意。 这是涅圣剪被毁后,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重新看向来恭贺的两位太上长老,他脸上露出几分亲热来,话里话外更是要多加讨教的意思,看似拉近了距离,但比起从前,却是失了几分敬意。 寰宇道君和温仑灵君察觉到了这丝变化,却也没有说什么,回去后,反而将手头上的那些事务通通交回了叶宏阔手上。 他们毕竟是看重大局的,一山不容二虎,叶宏阔是宗主,他的伤势好了,如今更是升入化神境,他们这两个老家伙就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否则就要乱了权柄。 接回宗务,叶宏阔第一件事便是举办了一场品味宴,让众弟子一齐开心开心。 平日里宗门遇见值得高兴的事情,也会像这样办一场灵兽肉做的膳食的宴席,所以他这一举动倒也不稀奇。 弟子们因为七色会被打断的兴致,也因为这次品味宴里众多的灵兽肉而提了起来。 但虞朵却是毫无兴趣,这个宗门,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这几日她打听了祁嘉木的去向,得知他被赶下天乾峰后,就外出历练了。 虽然不晓得去了哪里,但她也晓得日子定然不好过。 祁嘉木什么也没做错,如今却漂泊在外,真正的作恶者位居高位,如今更是为晋阶而举办宴席。 虽然自己毁了涅圣剪,却没有耽搁他享受着从祁嘉木身上掠夺来的那份气运。 恶人没有恶报。 虞朵一番经历,本以为丧气满满,谁知心境竟松动了。 她闭关修炼,又用了几十团草木精华,竟然成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晋阶完,她就更没有理由呆在褚阳宗了,她决定回海弥境。 拜访了云老,又去了卢新的新洞府同他说了,还同贺履柏、祝小芝聚了聚,虞朵便离开了。 只是不知道姜霄晟从何处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竟在下山时拦住了她。 见到姜霄晟阴沉着脸堵在路上,虞朵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不直接御剑直接从棱安居出发,非想从山门出发。 但碰见了,总不能不说话。 “姜师兄好,你也要出门历练吗?” “没错。” 虞朵:…… 还真是给几分颜色就开染坊啊! “我也是,不打搅姜师兄历练了,我先走了。” 虞朵懒得应酬,绕过他就想走,却被他伸手拦了。 “涅圣剪如今在何处?” 开口竟然又是涅圣剪,没有这玩意儿他是不会修炼了吗? 虞朵微微一笑,“自然是在宗主那里了。” 姜霄晟听到这话,露出一丝迷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你当真把涅圣剪毁了?” 原来他以为自己给了叶宏阔一个假的,真的涅圣剪被自己私藏了。 “不然呢?你还真当我有那种本事,能在宗主面前玩偷梁换柱。” 姜霄晟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在他的想法里,没有人能抗拒涅圣剪的诱惑,虞朵也是一样。 可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虞朵竟然真的将涅圣剪毁了。 他一下有些不能接受,抱着头有些崩溃地说道,“你怎么能真的把它毁了呢!那是涅圣剪啊!那是我最后的希望啊!” 虞朵叹了口气,“姜师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天上不会掉馅饼,太依赖外物于修炼无益,修炼就该靠自己一点一滴吸取灵气,那样得来的修为才是自己的。” 姜霄晟表情癫狂起来,他对着虞朵怒吼道,“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虞朵皱起了眉头,“姜霄晟,你是单一金灵根,宗主之徒,年轻弟子眼里的天之骄子,我的确不懂你。” “不,你不懂!” 姜霄晟捂住了额头,脸涨得通红,“在你们眼里是这样。我,三岁引气入体,五岁练气大圆满,八岁跨入凝神境,十三岁突破到筑基,他们眼里我是天才,可是谁又知道,这些同我的苦修一点关系都没有!” 虞朵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进行凡尔赛。 好一个跟苦修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这是抱怨吗?这是赤果果的炫耀! “没有苦修,你如何能晋阶的这样快?” 姜霄晟抬起头看着她,“你还记得箴言令上说的事吗?我的父亲正是当年带队的人,他和那些弟子一起走进了那扇大门,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虞朵听得一阵啧舌,没想到叶宏阔还间接是姜霄晟的杀父仇人。 “我的母亲不接受这个事实,她在我很年幼时,便离开去了海弥境,因为她进不了戮天塔下的那扇大门,所以她把主意打在了那边。我不知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岁那年,那时我便记事了,我记得很清楚,她回来时,是个雪天。” “漫天的鹅毛大雪铺在地上,地上积雪几乎能把那时候的我完全盖住。她回来的时候,就在口吐鲜血,她扛了那么久,就为了最后再抱抱我。” “因为她知道,这一抱之后,我就彻底成了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她是回来托孤的。” “我娘将我托付给宗主,临死前用醍醐灌顶的方式将毕生修为传输于我,然后就死去了。自那天后,我就成了孤儿,却也成了褚阳宗人人夸赞的天才。” “因为我三岁引气入体,五岁练气大圆满,八岁跨入凝神境,十三岁突破到筑基。” 姜霄晟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沉浸在那曾经人人夸赞他是天才的过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劫匪 虞朵难得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父母双亡,又跟着间接是杀父仇人的师父长大,在小的时候便没有经过自己苦修获得什么东西,他的一切来源于母亲临死的馈赠。 只可惜太容易到手的东西,让他也失去了修炼中必经的成就感,他有的不过是被众人高高捧起来的虚荣心。 “你既然有这么高的起点,为何不试试自己努力苦修,你的天赋可比旁人强得多,何苦……” 何苦一直把希望寄托在抢夺别人气运的邪法上! 但虞朵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霄晟打断了,“你懂什么!” 这是第多少次了,说她不懂。 “你知道吗?我跨入筑基后,五年未有进益。” “这五年,我日日苦修,灵气虽然一日日增长,我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那个瓶颈。师父说我心境还未到位,让我出宗历练。可又有什么用呢,历练也好,杀妖兽,同魔修拼杀,小秘境,我什么没经历过,可还是卡在那个瓶颈上。” “直到有一日,我遇见一个高人,那人见我第一面就说了一句话,他见我第一眼就说可惜了。你猜如何?他说我之所以进益困难只因为我的气运被人剪除了。” 姜霄晟说这话时,神色阴沉,他的目光散发着一股阴厉的气息。 虞朵微微后退了一步,她冷笑一声,“可笑,太可笑了。” 姜霄晟如鹰叟一般锐利的眼神一下射向虞朵,“你什么意思?” 虞朵摇了摇头,满脸写着不认可,“既然你自己就是被人掠夺了气运的受害者,为何如今你却变成了迫害你的那些人的模样!怎么,自己受过这个苦,所以也要别人和你一起尝尝?” 她早就从丝雪那里得知过姜霄晟的经历,虽然同情,却并不代表她能够认可姜霄晟的行为。 加之见到他和叶宏阔师徒二人对那涅圣剪的追捧模样,浑然不觉掠夺他人气运是什么样的坏事似的。 曾经的受害者,成了如今的加害者。 “你说的简单!你身上气运浓厚,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苦!” 姜霄晟的话语无非就是强调他有多苦,可是在这之前,被掠夺气运的祁嘉木却因为知晓了事实而愈发坚定了道心,高下立判。 “我是不晓得,我只知道,我如今的路走的并不简单。气运这东西,摸不着看不见,若有一日我也被人掠夺了气运,我也绝对不会同那些恶人一样去抢夺其他人的气运。我是我,我修仙只是为了寻求一个明白,是否飞升成仙,是否能得证大道,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那只是我在探寻过程中的结果罢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一直都在体悟。” 虞朵这一番话说完,心里陡然松快起来。 她闭关多日,心境上提升的感悟也在她自己的这番话里说了出来,但眼前的姜霄晟却听得一脸茫然,看她的眼神也仿佛看一个怪物一样。 虞朵并不强求,这是她的道,他不理解也正常。 趁着姜霄晟不注意,她径直召出了飞剑,一下便离开了此地。 只是没飞多久,便听见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一看,果然又是那阴魂不散的姜霄晟。 “虞朵,你听我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不听的话会后悔的!” “让我跟着你一起历练好吗?我只要跟着就好了,我绝不会做其他什么多余的事情的!”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那涅圣剪……” 听见个涅圣剪,虞朵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最近研究出来的飞天符和替身符结合的符箓。 上次被叶宏阔追击的那件事可真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她是没想到叶宏阔能那么快醒转追上来,当时手里还有一个给他指路的烫手山芋。 回去后她就想过一定要弄出点东西,应对以后这种场景。 如今正是一个好时机! 虞朵将那替身远遁符附上自己的气息,下一刻全部激发,往其他几个方向一丢。 嗖的一下,姜霄晟只觉面前的虞朵似乎有了分身术,一下变成了四个,奔着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去了。 他愣了片刻,只能咬了咬牙追上其中一个。 可是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那个虞朵的身影一下砰的一声炸开,化成了一道白烟。 是假的! 姜霄晟懊恼地停下,却也晓得此时回转过去再追一定也寻不到了,他只能恼怒地握紧了拳头,“虞朵,是你自己不听的,再过两天,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此前并未将涅圣剪上异毒之事告知虞朵,本就是想拿来做个把柄,今日也是他计划好的,想着先晓之以情,再用那解药同她谈判,只需让他跟随在边上,蹭蹭气运就好。 谁知她根本不吃这招,就连那涅圣剪上的异毒的事情也不愿意听。 姜霄晟恶意满满地幻想着虞朵毒发后,一身修为用不出来的样子,心里瞬间痛快了许多。 既然没能跟上虞朵,那他就只能去那儿了。 打定主意的姜霄晟选了个方向,便驾驭飞剑去了。 只是他选的方向,却又同虞朵要去的海弥境,方向几乎一致。 虞朵自然不知晓这一切,她坐了传送阵,来到了海弥境。 不巧的是,刚出传送阵没多久,就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碰见劫匪了。 虞朵倒是第一次碰见这修真界的劫匪,他们说的自然和电视剧山匪的那套说辞不同。 “交出你的乾坤袋,留下佩剑,我们便会放你离开。” 说这话的是一名长相斯文的金丹修为的男修,他背后还有两名身材壮硕的男子,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虞朵觉得有些好笑,“你我都是金丹修为,你觉得就凭你那边多那两个筑基修为的人,就能占上风了吗?” 何元伟见面前女子不慌不忙,心里却升起几分怨恨,女子用的是上品佩剑,腰上除了乾坤袋,还有灵宠袋,身上法衣还有脚上鞋子都是不俗的法宝,一看就知道是出生名门正派。 他们这些散修是最不怕这些人了,只要不伤了性命,惹着人宗门的底线,丢些法宝灵石不过是吃个教训而已,就算她回了宗门告状,宗门那边也很少会出头。 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拿捏的很是清楚。 他露出笑容来,“这位仙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这样也少吃些苦头。灵石法宝不过身外之物,哪里又有性命要紧。” 第二百五十六章 地龙翻身 虞朵摇了摇头,也不晓得这几个人哪儿来的信心。 别说乾坤袋,她一个灵石都不会交出去。 在修仙界,她可比不上那些动辄身家百万的天之骄子,一个灵石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因为她是穷人! 见虞朵不识相,何元伟脸上收起了笑容,他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一把弯刀。 家伙都亮出来了,虞朵自然也不客气,飞剑出鞘,两人二话不说就斗在了一起。 这一交手,何元伟就觉出了不对。 这个女修和以往碰见的完全不一样,以往碰见有金丹期的,那也都是徒有修为,战斗力远远达不到她的等阶,只能依赖符箓、法器以及其他外物保住自己,和他弯刀一对上,很快就会落下败仗。 偶尔也有过有点战力的,却也不够看。 但今天这个,她手上的剑用的如同自己的躯体一般自如,剑法正气凛然,的确是正宗玄门剑法,更难得的是,那剑上游刃有余的剑气,刚强却又不失韧性。 “你的弯刀用的不错。” 两人对打之时,遇到还有空评点。 何元伟脸色一白,他感觉的到,虞朵根本没有用出全部实力。 这回是真碰上硬茬子了! “你们还在等什么!” 何元伟话音一落,底下两个人也立即出手,他们一个用着一个鸡毛掸子模样的法宝,另一个则是端出了一个钵。 只见那鸡毛掸子挥舞起来后,便产生无数飞毛直扑虞朵身上去,而另一个人的钵则是敲击起来后产生巨大声波,一声比一声猛烈地撞向她的耳膜。 没想到这两人修为不行,法宝武器倒是稀奇! 虞朵感觉到那飞毛黏在身上便拉扯住了自己的动作,行动都有些缓慢起来,何况那声波夹杂着灵气袭过来,她要一边分神护住耳朵,一边又要用比以往动作更大的方式和眼前此人对打。 没两下虞朵便失去了耐心,她大喝一声,浑身迸出若隐若现的火光来。 那些飞毛在火光冒出的一瞬,便化作了灰烬。 虞朵手中持剑,在剑身中注入一股灵气后,剑气激荡而出无数剑影,随着她简单地一个直刺,满天剑影汇聚成一道,直直刺向何元伟。 这一剑夹杂着她最精纯的剑意,还有此时心中的愤怒。 嗖的一下,将何元伟扎了个对穿。 地下两人也被这一剑的威势吓破了胆,法宝都掉落了一地。 何元伟捂住心口,吐了一口血。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虞朵,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径直离去。 两个手下在虞朵离开后连忙过来看何元伟,却见他捂着胸口半天没出声,他们都以为何元伟就这么没了,当即嚎啕大哭起来。 “闭嘴,我还没死呢!” 何元伟艰难地说道,只是他说一句话,嘴边又流出了许多血。 两人连忙寻止血散,不要钱似的往他心口上撒。 何元伟喃喃道,“还好,她的剑偏了那么几分,不然我真就死透了。” “老大,看来她也不行啊!我这就打上追踪符,找点朋友,到时候一起上……” 听到他这话,何元伟气的差点再吐出一口血来,他怒斥道,“笨蛋,想都别想了!她哪是失手,这是放了我一马。罢了,以后我们换个营生,名门正派里也不尽然是些酒囊饭袋,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说到这里,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憧憬之色。 “老大,那我们以后做什么呀?” 何元伟闭上眼睛,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做什么都行。” 虞朵自然不晓得她这一剑杀得一个匪徒直接改邪归正了,她方才倒是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伙人,只是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使得她直接走了。 她在一个小山坡上随意寻了个僻静地方,布置了禁制,便坐下调息。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同劫匪打斗,她虽未用全力,却也耗费不少灵气,但当她想要认真时,她发现体内有一部分灵气竟然无法调动。 更奇怪的是,刚刚调息打坐,四周天地灵气吸进体内,却怎么也存不住,体内的经脉丹田,像是石化了一般,用不得,也生不出新的。 她连忙又检查身体,这一看,却忽然发觉自己背上有一片皮肤颜色不太一样。 平日里也没人注意自己背上这种地方,所以虞朵发现时,这片略黑一些的皮肤已经蔓延了半个背这么大区域。 她脸色一僵,她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什么时候中的毒呢? 又是谁下的? 姜霄晟?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却也寻不出答案,便想找找小凤凰,但她看向灵宠袋时,却又无语了,小凤凰一直沉浸修炼,她也极少去打搅,也没发现小凤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蛋的模样。 灵气触碰了几次也没知觉,想来是在闭关,也不好相问。 虞朵只好掏出了小白鼠,只是那头闻人越也不晓得遇见什么了,也没立即回消息。 她只好原地打坐,用破煞真火在经脉里游走了一通,企图自己寻出破解之法。 但这法子出了耗损她能调用的为数不多的灵气,却也没有其他作用。 感受着三分之二的丹田没了动静,像消失了一般,而剩下用了三分之一的灵气的空缺怎么也补不上,虞朵头疼了起来。 对于修士而言,灵气就是空气啊! 这样下去,再碰见劫匪,别说金丹期的了,就是个练气期的只怕也能把她按在脚下踩。 虞朵努力澄澈心境,想要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而屁股下面的石头却忽然抖动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 还没明白过来,虞朵就瞧见自己背靠的这座小山坡上忽然滚落了无数灰土碎石,而脚下的地面也摇摇晃晃。 她恍然醒悟,地龙翻身! 该死,怎么偏偏赶上这时候! 俗话说得好,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 刚发现体内灵气只进不出,原有的大部分还用不了,下一刻虞朵就晓得了什么叫做生活的毒打。 两条腿哪里跑得过落石,她只能躲在一处山石夹角处,但也没逃过被山石压住的命。 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自己在姜霄晟面前说的那些话,所以遭了报应。 天地良心,那当真是她的体悟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变成凡人 溪水潺潺,几个妇人结伴在水边洗衣服,一边聊着天。 其中有个用布将自己头包起来的,她手里拿了两件衣服,只是在水里荡了两下,便又扒下头巾对着水照了起来。 边上的妇人小声嘀咕着,其中有个生的健壮的妇人问起了另一侧的妇人,“蔡大娘,你这捡回来的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啊?我看她对着溪水照了好久了。” 被问到的蔡大娘脸上一僵,她看了看那边包着头巾的女子,勉强笑了笑,“马家娘子说笑了,兴许是被地龙翻身吓着了,我从土石堆里把她拖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她活不过来了,结果带回家没一会儿就醒了。举止虽然怪异了一些,但是个可怜女子。” 马家娘子噘起了嘴,一副不信的模样,要她说,蔡大娘脑子就不太好使,平原无故捡个人回家,这不是给自己家找事嘛! 她家男人死的又早,自己又拖着一个生着病的小女儿,平日里又当爹又当妈的,这洗了衣服只怕下午就要上山去跟那些男人一起采月影石了。 这种家境,能活着有口饭吃就不赖了,还管什么闲事啊! 其他几位妇人的想法也都差不多,只是蔡大娘家里实在太惨,性子又倔强,她们不好多说,也不是那种爱说风凉话的,便随她去了。 蔡大娘看了看身后的人,叹了口气,手上洗衣服的动作更快些了。 三两下洗完衣服,蔡大娘就先告辞了。 临走她又叫了声,“春花,走了,一起回去。” 被迫成为春花的虞朵看着水里那个皮肤黝黑的自己,沉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应道,“来了。” 昨天她在蔡大娘家里醒来时,还以为自己被地龙翻身压死了,重新穿越了。但身上东西都在,只是体内感知不到灵气,也取用不出,所以现在的她和凡人一样,除了体魄更加强健一些。 她一夜没睡,分析来分析去,觉得这毒应该是在洞天阁染上的。 想到那会儿姜霄晟急着想说的事,只怕也跟这个有关。 这么好的一个把柄,也不晓得姜霄晟脑子哪里不对,偏要放在后面来讲,让她觉得听不听都无所谓然后跑了。 体内一丝灵气都没有,乾坤袋什么都打不开,要不是蔡大娘上山采月影石,只怕她当真要被埋在山上,成为第一个被闷死的修真者了。 前一天还是威风凛凛金丹修士,只一夜,她变成了灰头土脸的春花。 别问为什么叫春花,这狼狈模样她才不好意思叫自己的本名呢! 闻人越啊闻人越,快来找找她啊! 小凤凰啊小凤凰,你快点自己出来啊! 明明以前就是凡人,也没像现在这样过没有安全感。 不行,必须想办法! 虞朵尝试了打坐调息,的确能够感受天地灵气,只是在引气入体时,那些灵气几乎存不下来。 因为她的体内曾经存储灵气的地方,现在都随之呈现出一种凝滞的状态,像是石头一样,没有办法调动冻结在里面的灵气,也没办法再往里面添。 她觉得自己需要多试试,比如说打通一些生僻的细小的经脉,那些地方不曾存储过灵气,兴许能用。 只是这个前提是,她需要一点启动灵气,但现在她都存不住灵气又如何能用灵气打通细小经脉! 这是个死循环。 虞朵愁眉苦脸,见蔡大娘还记得给她端吃的,她感动的说了声谢谢。 虽然碗里只有一个窝头,但以她们的家境来说,这样的伙食已经十分不错了,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外人。 蔡大娘的女儿秋虹只有八岁,此时正喝着稀粥,碗里泡着半个窝头,她因为常年生病,脸色苍白,骨瘦如柴,但此刻却在大口大口地吃着。 因为她知道,只有乖乖吃饭,才能身体好起来。 身体好起来,她娘才不用那么辛苦。 蔡大娘草草吃了两口,便背着篓子要上山去。 虞朵晓得,她要去的地方就是之前她发现自己的那个地方,似乎是为了采集当地的一种特有的矿石,月影石。 虞朵现在满脑子哪里去搞点灵气,见到蔡大娘要出门,一下想到山里兴许有灵草,吃下一些灵草,兴许能获得一些灵气,冲开一些细小的经脉。 她收起毫无滋味的窝头,同蔡大娘道,“大娘,我同你一起去吧!我年轻,有力气,说不定能帮衬些。” 听到她这么说,蔡大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山路我熟,主要就是爬爬走走,不需要什么力气的。” 虞朵是打定了注意,硬缠着要一起去,蔡大娘磨不过她,便同意了她跟着自己一起去。 在这东桐坡,采月影石是男人的活计。 月影石乃是当地的一种萤石吸取月光精华而变异生成的,往往都在悬崖峭壁的位置,故而采集的过程极为危险,需要在山边行走。 蔡大娘的夫君就是死在采月影石的时候,绑绳子的地方松动了,他一失足,便摔下去了。 同行的人费了很大功夫这才寻到他的尸体,给蔡大娘送去了。 自那之后,为了撑起家里的生计,蔡大娘背起了篓子,重操丈夫的旧业。 起初是跟着丈夫的一位兄弟学习,如何在山间爬动,如何绑绳子,如何辨别月影石生长的地方,如何采石。 不过两个月功夫,她便出师了。 不出师也不行,因为那人带着她一起采石,得了的东西也不好独吞,便总是分她一份,如此一来收入便少了许多,家里的女人闹得厉害,蔡大娘也不想搅得人家过不好,便自己自觉地走了。 因为月影石生的分散,故而采石人都是分开行事的。 起初的蔡大娘也吃了不少苦头,但如今的她也算有经验的了。 只是今日她带了个虞朵,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 刚瞧见一块月影石,她绑好绳子便往下爬了,并嘱咐虞朵在上面守着就行,千万别动。 虞朵自然是乖乖听话,她在上面盯着,眼看蔡大娘熟练的用铁镐将那块月影石凿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了背上的背篓里。她还以为结束了,谁知蔡大娘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她开始往另一边挪。 只是绳子是提前算好的,绑的又严实,蔡大娘这个挪动似乎还够不着她要的那个东西,她索性扒拉着石头把自己往边上拉扯。 就在此刻,异变出现! 第二百五十八章 联系上了 蔡大娘一声尖叫,原来她面前不知从哪儿钻出了一条黑蛇,它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瞪着蔡大娘。 虞朵见着黑蛇脑袋呈三角形,心道不好,这蛇有毒! “蔡大娘!快拉着绳子上来!” 蔡大娘连忙点头,只是方才她偏离了位置太多,此时回去,绳子竟然被山体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住了。 黑蛇就在面前威胁着,蔡大娘又慌又乱,连忙去拽那绳子,想要直接拽开,毕竟此刻她站在山体边上一块小小的凸起的石头上,也做不了挑开绳子这种大动作。 虞朵眼尖,瞅见那绳子勒在尖利的山石上,连忙叫道,“不要!蔡大娘,别拉,绳子会被磨断的!” 听到这话,蔡大娘连忙停手,只是不能拽绳子,上不去,眼前又有黑蛇,她进退不得,一时慌了神,她从前可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虞朵看了眼绑在后面树上的绳子,大喊了一声,“大娘,你站稳了,我把绳子解开,绕开石头后再绑上!” 也只有这样了。 蔡大娘听了连忙稳住心神,“好!春花,你动作快些!” 她还有秋虹要照顾,她可不能死啊! 虞朵飞速解开绳子,将那绳子绕开山石,再重新绑上。 只是还没完全绑死时,那绳子骤然一紧,她险些直接脱手,好在她反应极快,一下抓住了那绳尾。 “蔡大娘!你怎么了!” “春…春花,蛇…蛇……” 蔡大娘说完这话便没了声音,虞朵此刻挪动不得,只得拼着一股蛮力,硬生生将绳子拽回来。 好在她同一般修士不同,是锻体过的,故而即使不使用灵气,体魄也非常人。 她好不容易将蔡大娘拉上来,连忙凑上去看,却见蔡大娘衣襟上猛然窜出一条黑蛇。 电光火石间,虞朵一手擒住黑蛇七寸,将它拿住。 被拿住了要害,黑蛇此刻也没有了挣扎的余地,它甩动着尾巴,无力地挣扎着。 虞朵将蛇头往地上一按,抓起边上的石头就是一砸。 解决了黑蛇,她连忙去看蔡大娘,只见她右手虎口处有牙印,此刻还冒着黑血,她脸上一下肃然。 看来方才那一会儿,蔡大娘是叫黑蛇咬了,故而掉了下去。 她看了眼黑蛇,想了想方才蔡大娘突然的反应。 想来此蛇应该是在守护什么灵草,毒物的旁边一般就生着解毒的东西。 虞朵心里有了盘算,她徒手下了山崖,在方才蔡大娘停留的地方发现了一朵红色果实的植物,她心里大喜,连忙将这植物摘下来。 将果实喂给了蔡大娘,然后又帮她清理了上手的伤,挤出了毒血,接着便用身上的一个小匕首将黑蛇剖了,料理干净找了个宽大的叶子包起来。 这黑蛇身上肉指不定有点灵气,带回去做加餐挺好。 在等蔡大娘醒来之时,虞朵顺着将周围搜寻了一遍,寻到了几颗灵草,虽然灵气微弱,却也聊胜于无,她将灵草直接塞进嘴里生嚼了。 微弱的灵气落入体内,如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微微叹了口气,倒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蔡大娘吃了红果子,很快便醒了过来,见到自己安然无事,自然知道是虞朵救了她,她连连感激。 虞朵摆手直说是蔡大娘善有善报,若不是她救了自己,自己也没机会救她。 二人继续在山间行走,因着蔡大娘方才遇险遭了虞朵的帮助,故而这回虞朵主动请缨要帮忙她也没拒绝。 虞朵身手敏捷,采集月影石如有神助,有她的帮忙,蔡大娘的效率比之前高多了。 这期间,虞朵又寻到好些灵草,她通通当零嘴吃了,就当补充体力了。 直到快要天黑,两人这才离开山上。 回到家里,蔡大娘又张罗着做饭,虞朵偷偷用了些调料将蛇肉料理了,放进了粥里。 蔡大娘盛出来时吓了一跳,但听到虞朵说吃了对身体好,又多舀了些给虞朵和秋虹。 今日收获颇丰,蔡大娘脸色也轻松许多,连带秋虹也多说了几句话,三人用饭都觉得很香。 夜里,蔡大娘忙完家务便和秋虹睡了,虞朵独自盘坐着,想要感悟天地灵气。 依旧是和之前一样,那些个灵气在体内过了一圈,又原模原样出来了。 但不同的是,今日灵气进出的比昨天快些。 虞朵多试了几次,这才发现,今日吃那些灵草,还有蛇肉也并非没有一丁点作用,她能感觉到没有石化的三分之一丹田里有了一丝灵气,虽然只是头发丝那么细一缕,却也让她欢心雀跃起来。 她再次吸纳灵气,虽然灵气留不住,但她坚信,说不定只要吸得够多,多少能留点。 这一忙活,就到了天亮,丹田里那一根头发丝粗细的灵气也终于变成了一根手指头粗的灵气。 想到吐纳灵气还是多少有点用的,虞朵便一下有了精神,今日她又陪着蔡大娘金山采石,就像再寻点灵草,只要体内灵气再多一丝儿,她就能暂且放心一点敢用了。 蔡大娘有了虞朵帮忙,一下就将她平日里常去的那个小山头上的月影石采干净了,虞朵让她先回去陪秋虹,自己多呆一会儿。 蔡大娘嘱咐了两句便走了。 虞朵寻了个僻静地方,盘坐着,她用那两指头粗细的灵气用去了十分之一,打开了乾坤袋,取出了一瓶聚气散。 一口下去,虽然大半灵气漏出去了,但留下来的让体内灵气一下膨胀了一倍。 就在这时,小白鼠有了动静。 虞朵连忙拿起小白鼠,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闻人越,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听到那头闻人越温柔的声音,她第一次觉得有时候不当什么大女人,依赖一下男人也挺好的。 只可惜这个她想依赖的男人还不晓得在哪儿。 她将自己身上的情况告知了闻人越,又将所在位置告诉了他。 见她身上情况如此复杂,闻人越觉得他赶到再看情况。 虞朵将剩下的聚气散服下,用体内灵气唤起破煞真火,以灵火在体内丹田炼化,只可惜体内灵气太少,没一会儿灵气就快见底了。她连忙又取出回灵丹来服用,硬是靠着磕丹药将破煞真火所需要的灵气撑起来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幽冥剪被人卷走了 破煞真火炼了好一阵,终于将那石化的部分烤的化成了黑色液体模样的东西,虞朵本想将这些东西顺着经脉逼出,但可惜经脉也是这种情况,她只得将那坨东西尽数逼到了经脉里,至少留一个干净的丹田。 这场耗费巨大的炼化足足到满天星光才结束,虞朵拥有了一个堵得更加严实的经脉和一个干净的丹田,至少吸纳灵气时,从千之存一变成了十之存一。 对于这个结果,她已经十分满意了。 只是不知不觉待到了这个时刻,她也是没有想到。 刚要动身下山,却见天边一道缥缈的青色身影缓缓靠近。 那人乘着飞剑,衣袂翻飞,原本就清冷俊逸的模样,落在虞朵眼里,便更如同神祇一般。 见到虞朵,闻人越眼睛一亮,他径直在虞朵面前落下,刚下飞剑,便被她冲上来抱了个满怀。 “我想你了。” 听着她低声委屈的这一句,闻人越心里一下变得火热起来。 他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轻轻拥住了怀里的人儿。 “朵儿,我也是,我想你的紧。” 这话落在耳边,说的她耳根子一阵滚烫,险些没把自己羞死。 方才她说出那句话,也着实是变成凡人的这两天让她有些没安全感。 从前以往,修真者的一切已经习惯的如呼吸一般自然,却突然有一日通通消失,她能不彷徨无措吗? 两人就这样抱了会儿,便回到了虞朵身上的毒这一事。 虞朵将自己方才的收获说给闻人越听,却见他紧皱起了眉毛,“此毒我略有耳闻,最早是魔修发明的,极为阴狠霸道,中毒者修为全无,如同凡人,吸纳灵气无法存蓄,若以炼化的方式也只能按照先外后里的方式处理,否则只会使得最后经脉完全堵塞,无法清除。” 听到他这话,虞朵一愣,“那我方才往经脉里塞的那一坨。” 闻人越点了点头,“没错,更难处理了。” 虞朵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心急!等闻人越过来再处理不行吗! 见到她垂头丧气,闻人越安抚道,“没关系的,还没到完全堵塞的地步,只不过更难处理一些。此毒之所以阴毒便在于攻心为上,使修者变为凡人,此为第一,祛毒过程极为漫长,此为第二。但若是成功祛毒,于你倒颇有益处。比如吸纳灵气速度较常人更快,丹田经脉因淤堵得到拓宽,也变得更加坚韧,这些都是好处。” 虞朵点点头,“那我就当是一个考验吧。” 闻人越见她听了自己的话,一下便抛开了,笑了笑,他的朵儿就是这样,从来都是乐观积极向上的。 虞朵将自己在宗门内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闻人越,说道涅圣剪时,他蹙起了眉头,这让虞朵想到了他此前一直在追查的幽冥剪的下落。 “对了,关于幽冥剪,你可寻到了什么线索吗?” 闻人越叹了口气,“可以说是寻到了,也可以说是没有。” “这话何意?” “我一路追查到一处海域,是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此处修士往来众多,不好太明显行事,本想等人少的时候仔细搜查。谁知恰好碰见海域之上,一人自虚空之中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数十团光亮,那些光亮俱是仙宝级别的法宝。只见那人手中取出一物,便将那些个法宝通通吸回了手上,若不是当时我握紧了手里的佩剑,只怕都要被她缴了去。” 听到这里,虞朵瞪大了眼睛,“如此说来,难不成,那海域里的幽冥剪也被那人拿走了?” 闻人越点头,“后来打听了知晓,那人乃是昔梦阁的凌微真人,听说几年前和一些人进了寂星潮汐,那些人的魂灯先后熄灭,唯有此人一直活着走了出来,还带出了大量仙宝。当时我观那凌微真人身上灵气涌动,约莫有化神境,便没有动作,任她带走了那些东西。” 虞朵听他说到没有动作时,不禁眼皮子猛跳两下,要说猛人就是猛人,动不动就想动手,听他意思,化神境勉强阻止了他动手抢而已。 她连忙嘱咐,“她既是昔梦阁的人,又有化神境,用抢的确实不对。” 闻人越继续道,“但昨日我瞧见昔梦阁发出了招募令,要为凌微真人招募弟子。” 他看了眼虞朵,“你恰好又中了此毒,修为如今看起来不过刚刚引气入体,倒是适合你。” 虞朵抚住心口,抢的不行,所以让她去偷了?! 不过他说的的确有理,虞朵思索了片刻,只能承认这是个好方法。 闻人越点头道,“那好,明日我便送你去昔梦阁。” 他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看着虞朵一脸苦恼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 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有正义感,只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所以自己也成了这样。 虞朵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猛然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啊,蔡大娘那边说不定还在等我,快送我下山!” 闻人越御剑将她送下山去,见到蔡大娘还在焦急地守在门外,看的她心里一暖。 虽然这两日失去了修为一直惶惶不安,却也因为接触了像蔡大娘这样的人,而觉得心里温暖极了。 她上前过去和蔡大娘说明了情况,只说自己朋友来接自己了,两人叙旧一时忘了时间,让她着急了。 蔡大娘连连摆手,见虞朵没事,她这才放下心来。 虞朵将闻人越介绍给蔡大娘见过,看见大娘露出的八卦眼神,她也只好羞涩地做了做样子。 两人就在蔡大娘家歇了一晚上,一大早,虞朵留下了一些灵石和强身健体的丹药,写了字条,便和闻人越离开了。 今日的永遂城极为热闹,大家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昔梦阁的招募令。 报名的人已经从昔梦阁的山门排到了路边,对于这位从寂星潮汐出来的凌微真人,大家都充满了期待,听说她在寂星潮汐中得了不少好处,若能成为她的弟子,定少不了好处。 第二百六十章 昔梦阁招募令 虞朵看了眼漫长的队伍,虽然有些头疼,但还是排在了队末。 闻人越见她专心排队,自己留在这里也不好,便低声嘱咐了两句让她小心,自己便先退到一侧去了。 虞朵刚排了会儿,就听见前面有人吹牛,说自己定能拜在凌微真人门下,许是他吹得非常有水平,边上好些人听的入神了,时不时还给他来两句夸赞,将他夸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还口头表示要给那几个夸得最好的几个人一些好处。 虞朵无奈地看了看,那人不过是个练气三层的水平,周围几个人还有凝神期的,看他们神色中的戏谑,除了个别真傻的,剩下都是把这人当傻子看呢。 看完前面这几个,她又将目光投向更前方。 没办法,这招募令昨天就贴出来了,她来的比较晚,故而是队伍最后一个。 说来奇怪,她在前边的队伍里瞥见一个白衣女子,虽离的比较远,看不清切她具体形容样貌,但虞朵却莫名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许是站在人群里也掩盖不住那出尘脱俗的气质,她掏出小白鼠联系了闻人越,“队伍前头有个白衣女子,你帮我去看看她的相貌,我总觉得我似乎认识她似的。” 闻人越低声应了,接着从一旁茶摊起身往前边去,只是快要到那白衣女子边上时,昔梦阁的弟子将前面五个弟子叫了进去,连带那白衣女子一起。 这下看不着了。 闻人越走回了茶摊,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神色。 他传音给虞朵,“这永遂城你应该也是第一次来,你还认识这里的熟人吗?” 虞朵想了半天,“我也说不出,只是在我印象里,白衣女子这个似乎好像就是谁似的。” “苏若?” 闻人越的话一下惊醒了虞朵,没错,就是她! 原文里偏爱白衣的苏若,即使不穿白衣,也是一身素淡的颜色,好像不是这样衬不出她那出尘脱俗的小白花气质似的,这点她也曾经吐槽过。 她迟疑道,“你说,那人会不会就是苏若,她本就在寻那幽冥剪,得知了它为凌微真人带走,追击到此处也是有可能的啊!” 闻人越迟疑片刻,“她又是从何得知幽冥剪在凌微真人那儿呢?” 虞朵想起她那次出现,幽冥剪收敛了身上祖始魔气之事,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她似乎会操控那幽冥剪,有方法推断出它的所在也很正常。” 闻人越沉默片刻,“祖始魔气非同一般,她一个名门正派出身的弟子,会操控这样的魔器,实在太古怪了,我怀疑她的身份……” 一个答案在虞朵心里浮现出来,曾经她数次想到过这个可能。 “那如果,你曾经使用溯光镜倒转的时光里的记忆曾为苏若所获呢?” “你的意思是?” “她重生了。” 两人商议这一阵,队伍一直不断前进,虞朵还没等到闻人越回答,便发现叫到自己了,她连忙低声说了句我进去了,便将小白鼠收好了。 他们这五个人被叫进去后,走过一条山道,来到一处小小的练武场。 在弟子的引导下,他们在那里等待的三人面前站成了一排。 三人里年纪较大的那名女子抬眼看了看他们,见他们最高的有到凝神境,最低的不过练气一层,便祭出灵盘,一一验了他们的资质。 虞朵这个修为表现的最低的练气一层,竟是里面最好的一个,水火双灵根。 灵根验出来,这女子对虞朵的神色也显得温和了许多。 “就把她留下吧,其余人可以走了。” 她发话后,其他四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那个三灵根凝神期的修士尤其不甘心,只是他迟疑了片刻,却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其他人一起从另外一个出口走了。 三人中一个活泼些的小丫头对着那些人吐了吐舌头,“今天来了好多男弟子啊,他们不知道我们昔梦阁只要女弟子吗?” 听到她这话,她边上那个年轻的女人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行了,闭上你的嘴吧!昔梦阁可没有这样的规矩,而且也是有男弟子的,只是比较少而已。” 被打了的小丫头撅起了嘴,但也没再吭声。 虞朵跟着弟子一路来到了一处临水楼阁,这里已经有了十几个个人,便是经过第一轮筛选的弟子了。 她想起方才那个小丫头说的话,却发觉这十几个人里倒不是全是女子,也是有三个男子的。 她观察了一会儿,却是发现了昔梦阁真正的弟子要求。 这十几个人,虽然女多男少,但长得都过得去,尤其那三个男弟子,面目清秀,生的比边上的女子还好看。想到方才被筛下去的人里,似乎都生的普普通通,有些还面目可憎,她捂住额头,心道不会吧,这难道真是一个颜控的宗门? 说起来,她中了异毒后,身体肤色就比较偏黑,好在容貌没有变丑,还真是多亏方才那位慧眼识黑珍珠的女子,不然她也要和那些人一起出去了。 说起若是凭相貌选人,虞朵忍不住想到,要是闻人越来,定然能直接入选,毕竟凭他的容貌,可是没有敌手。 一番胡思乱想,第二轮筛选便开始了,这次就没有第一次那么简单。 只见昔梦阁的弟子们取出了一个水晶盒子模样的东西,里面装有众多玉珠和一个琉璃带孔面板。 他大致讲了一下如何使用这个盒子,便将盒子交给了来的最早的那个人。 虞朵看了会儿,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就有些像现代的一种玩具,只是把摇晃盒子让珠子从孔洞下去变成了使用灵气而已,操控珠子所需灵气耗费不大,却极考验对灵气的控制能力。 那第一个女子是个练气五层修为的,她拿着盒子屏气凝神,在规定时间里却只弄下去了三颗珠子。 第二个人是个凝神期修为的,她一顿操作,铆足了劲儿,但用的灵气太猛,时间到了却是一个珠子都没有弄下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筛选 虞朵瞥见等待队伍里方才自己关注过的白衣女子,她此刻也和旁人一样,盯着受试者在摆弄那盒子。她容貌清新雅丽,皮肤白的发光,此时安安静静不说话,便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 虽然生的和苏若完全不同,但虞朵是晓得修真界有许多能够修改样貌的法宝和秘术的,说不定她就是苏若改了面容的呢! 终于,轮到这名疑似苏若的女子了,她表现的修为不过练气三层,拿到玉盒时,显得有些紧张,时间过半,她竟然一个珠子都没弄进去,她急的鼻尖都冒了汗。 虞朵看到这里,心里一下松了下来,她理应不是苏若。 苏若那么好强,怎么可能让自己表现的这么差劲。 何况表现的这么差就没法进入昔梦阁了,同她的目的又相悖了。 但刚这么想完,就见白衣女子抿紧了嘴唇,下一刻竟然一下让两颗珠子穿过了孔洞,她额上满是汗珠,前面的失利似乎让她寻到了诀窍,她动作逐渐熟稔,那些珠子就这样在大家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颗颗穿过了孔洞。 等到时间结束,那玉盒里只剩一颗没有通过了。 看到白衣女子脸上的遗憾之色,虞朵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她现在是苏若假扮的概率是百分之二百了。 只是她这样的好成绩,那评判的女子也只是抬眼看了眼她,用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低头继续下一个了。 见她一个夸赞都没有,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一点失望来,她低下头来。 虞朵试图从她神色窥见不对劲,但可惜的是她低头后再抬起头,又似没事了,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她这光顾着看别人,浑然没注意如今玉盒已经来到自己前面那个人了。 前面的女子完成了八颗,这已经在全场来说算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当然,这个不错是要排除变态白衣女子的。 终于轮到虞朵了。 她握住玉盒,眼前的弟子倒转沙漏,开始计时。 虞朵将体内不多的灵气抽出一丝,引入玉盒内,她先试着推动一颗珠子,却发现这一推动,其他临近的珠子也活蹦乱跳起来。 她这才晓得,原来还挺难的,方才那个在她看来用力过猛的,应该是灵气控制的还不够精准的缘故。 昔梦阁的这个考核,有点变态啊! 她屏气凝神,将灵气收束成更加细小的牛毛状态,小心地贴着一颗灵珠,轻轻地往前推了推。 这回没有其他灵珠一起触动。 虞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看来方法对了。 或许还有其他方法,比如打斯诺克一样的方式,引动其他灵珠就引动,只要它们不影响自己操控的灵珠的轨迹,那也能实现让灵珠穿过孔洞。 但对于目前体内空虚,灵气不足的虞朵来说,现在这样谨小慎微的方式是最省灵气,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时间过半后,虞朵完成了五颗灵珠。 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累,这样操控灵气考验的是神识,更是神魂能力,对于虞朵现在这样灵气没得,只剩神魂强大的状态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考验了。 时间截止,虞朵一共完成了十二颗。 这个成绩比起二十九颗的白衣女子,可以说是傲视群雄的了。 记录成绩的女子将成绩登记好,便让众人在此等候。 虞朵寻了个地方坐下,这个昔梦阁收弟子的程序还当真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要是她进不了昔梦阁,那可得另想办法了。 此处休息又不能原地打坐,她就只能这样神游打发时间,根本没注意此时其他人都在看她还有那名白衣女子,在他们心里,白衣女子和虞朵一定能被收进去。 等了半个时辰过去,许多人开始不耐烦了,尤其那个一颗灵珠都没进的那个女子,她开始四处寻找昔梦阁的弟子,要出结果就赶紧出,磨磨唧唧在这耗着算怎么个回事。 其他人被她这一闹,也都表现出心里的不耐烦来。 就在其他人闹成一片时,方才打入八颗珠子的女子走近了那白衣女子身边,她笑眯眯地问道,“在下花青仪,不知这位道友姓甚名什,师从何方?” 白衣女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叫陈玉蓉,无师无门,若非如此,也不会想要拜入昔梦阁了。” 听到这话,花青仪脸上微微一僵,“也是,看我说的这话,多不合适。只是姐姐实在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曾经受过名师教导呢。” 陈玉蓉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眼睛一闭,敷衍道,“哦,是吗?多谢夸奖,我有些累了,请让我歇会儿好吗?” 花青仪只能走开了,但她很快瞄准了虞朵,她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在下花青仪,可否和你交个朋友?” 闲着也是闲着,虞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花姐姐,我叫蔡春花。” 听到她这个乡土味极浓的名字,花青仪抽动了一下嘴角,但也坚持笑了下去,只是没聊两句,她自己主动跑了,因为这个蔡春花总是和她说些凡人的话题,这些事她哪里晓得,根本接不住,只好赶紧走了。 就这样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饶是虞朵觉得这是昔梦阁给的考验也觉得有些过了,她也开始四处张望。 但她发现此刻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安静下来,好像刚才嘴上发着牢骚不是他们似的,屁股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就连最初那个最暴躁的女子,此时也安安静静盘坐在地上,开始调息起来,一副要等穿的样子。 其他人有掏出书来看的,有闭目凝神的,有死死盯着屋外树木的,还有低头数手指的,活生生成了一处默剧。 虞朵心里暗暗想,他们是不是都想到了可能是考验耐心这一层,故而都开始演起来了。 只是大家都能想到的事情,这再比下去,就是耗了啊! 她是想混进昔梦阁没错,但这么干耗着可真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心里暗暗叹气,等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也懒得和其他人打什么招呼,直接出了屋子。 其他人见她动作,脸上都露出惊诧之色,在他们看来虞朵这是主动放弃了。 放弃好啊,少个强力的对手,自己就更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剩下的人等待的精神头就更足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琴里剑 虞朵一路出了屋子来到外头,路上一个昔梦阁的弟子都没有看见。 山道幽境,石子路上落着黄色的叶片,两旁徐徐盛放着各色花朵,林间更有清脆的鸟鸣声。虞朵猛吸了一口空气,灵气虽谈不上十分浓郁,却也比外头强上许多,最主要的是风景宜人。 这样美好的情景,要没人赶她,她就自己溜达起来了,反正不逛白不逛,这次进不了昔梦阁就当免费参观了,也好把白费的时间收回利息来。 虞朵怀着这样的心情一路溜达,一会儿看看边上的花,一会儿吹吹风,她沿着湖边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的衣服和方才见到的昔梦阁弟子很是相似,都是有着绯色元素的裙衫,只是她身上的衣服没有宽大的衣袖和衣摆,看上去更像是一身劲装。 她就这样坐在石子路旁的大石头上,闭目养神。 虞朵慢慢靠近,她也一直没睁开眼睛,等到虞朵出声时,她猛然睁开了眼睛,丹凤眼,微微上挑的眼尾透着十足的气势,原本妩媚的长相也因她眼中冰冷的气息化成了另一种感觉。 虽她看上去很凶,但虞朵还是出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昔梦阁的弟子吗?我是来拜师的,但是那些人好像不打算要我,所以我在这里散起了步,你可知道怎么出山门吗?” 方才他们来的地方,兴许是用法术临时架构的山门,故而此刻她根本没法原路返回,又不敢太过肆意乱走,万一走到了什么紧要的地方难免产生误会。 女子抬眼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唇角含笑,用一种很不舒服的方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是今日来拜师的?” 虞朵点头道,“是啊,不过她们好像没看上我,所以我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女子闻言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来,“若是没看上你,自会有弟子带你出去,为何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虞朵只好将方才的情形告诉她,“我不信昔梦阁会用这么无聊的方式检验弟子的耐性,所以我觉得可能是已经把我们筛掉了。” 听到无聊两个字后,女子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对我胃口,我也觉得那方式无聊至极,愚蠢的很。” 听完这话,虞朵觉得有些不对,她迟疑道,“难道让我们在屋内等待当真是考验项目之一?那我岂不是……” 女子含笑看她,“你不用回去了,那屋子里的人已经淘汰了,你入选了。” 这话听得虞朵一愣,她看了眼女子,从方才到现在,她都没有感知到女子身上的修为,她就像普通人一般在这坐着,存在感几乎没有,刚刚若不是她看见了她,只怕都要当这里没人走过去了,昔梦阁的弟子又怎么可能是凡人,加之这一份非同寻常的敛气功夫…… 她拱手恭敬地作揖,“见过凌微真人。” 凌微真人见她一下识破了资质的身份,也不再伪装,她松开周身气势,一瞬间,虞朵仿佛觉得身处狂波巨澜之中,如海般的气势将她席卷,这种恐怖的气势并不是要将人压倒压垮,它没有一丝折辱的意思,只是让她身处其中,感受无边无际的力量。 这就是化神境吗? 虞朵恍然对化神境的力量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心里也顿时明悟了什么似的。 这些当然就是眼前凌微真人有意指导的,她想明白这一层,看向凌微真人的神色愈发敬佩。 见到虞朵感受着其实并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有所得之后,凌微真人面上愈发满意,“你叫什么?” 虞朵刚想报自己本命,忽然想起自己报名用的是随口捏的一个假名,心里一阵暴汗,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禀真人,我叫蔡春花。” 听到这名字,凌微真人也没有露出任何鄙夷之色,只是淡淡一笑,“春花秋月,好意境,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弟子了,跟我走吧。” 说完,凌微真人就大步往前走去,虞朵连忙跟上,脑子还有些没转过来,这拜师就这么简单? 等到了凌微真人居住的平岚苑,凌微真人随手指了个房间说以后她住这里,接着便带着她去了库房,让她挑个趁手的武器。 虞朵看着满屋子的各式乐器,完全没想到节奏这么快。 昔梦阁的弟子必须同时修一门乐器和一手武器,凌微真人现在让她挑的,便是这乐器。 虞朵自修真以来,只摸过剑,这乐器她两世加起来都没碰过,她看着凌微真人,随手点了个边上的笛子,“要不,就这个吧。” 凌微真人面无表情,“你试试。” 虞朵抓起笛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刺耳嘈杂之声自那玉笛中传出,虞朵吹了一下便停了,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她竟然能吹出这么难听的声音来。 她连忙放下笛子,委屈巴巴地看向凌微真人。 凌微真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你尚未习得音律,会吹成这样也很正常,不过我担心的是,你似乎不同音律,这就有些难办了。” 虞朵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知师父你修的是哪门乐器,弟子跟你一样就好了。” 凌微真人伸手轻轻一动,挂在墙上的一面素琴便径直飞到了她手上。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丝弦,神色闪过一丝什么,下一刻,只见她自侧面叩动了一下,竟直接拔出了一柄剑来,那剑纤细异常,却格外锋利,也是上品法宝的品质。 “这张素琴是我刚拜师时用的,当时我同你一样,不通音律,也不喜欢这些个丝竹之声,满脑子只有刀枪棍棒,所以我选了这琴里剑。” 她将剑插回了琴身,手里一抛,直接丢到了虞朵手里,“就送你了。” 虞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来,“多谢师父。” 说来也奇怪,她本来就只是想混入昔梦阁,打听幽冥剪的下落而已。 却在见到凌微真人的第一眼时,对她忽然生出无比好感来,如今得了她曾经用过的琴里剑,心里也极为欢喜,这声师父叫的倒是心甘情愿起来。 或许有些人就是这样,生来便魅力十足,有时候她不多说什么,无形间便以气质折服了你。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凌微真人的规矩 只是虞朵叫完师父,心里又一阵懊恼起来。 修真界不讲究什么一人只能拜一个师父,但对于宗门观念却是很强烈的,她多拜一个师父无所谓,但若当真想要拜入昔梦阁下,那必须得脱离褚阳宗才行。 先前她将事情想得简单了,如今管凌微真人师父也叫过了,武器也收了,再看凌微真人将她往平岚苑的西侧练武场带,一副要传授功夫的时候,她又有些犹豫起来。 哪个宗门带弟子不是先百般考验,然后从基本功开始练起,什么爬山跑圈,挑水劈木头,这些在最早的时候她也曾经做过,不过卢新教导她也并没有那么严格,故而她也只是做了半个月而已。 虞朵本想着在新人期搞到幽冥剪,然后再跑路,到时候只是丢了一个新弟子,也不用担心昔梦阁跳脚,担心失了宗门秘密。 可是如今凌微真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这要真学起来东西了,到时候跑了可真的就惹麻烦了。 只是对于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来说,拒绝这种好事也着实可疑,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着,脑袋瓜子努力想着要怎么办。 她没想出法子,救命稻草却自己来了。 两人刚到西侧练武场,平岚苑门口却是传来了人声。 “师叔可在?” 凌微真人闻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麻烦来了。” 虞朵不晓得她的意思,被她一把揪住,来到了平岚苑门口。 一个年轻女子见了凌微真人,连忙恭敬地行了礼,虞朵认出,这是第一轮筛选时,训话那个小丫头的那人。 凌微真人淡淡一笑,“丹樱来了啊,你有什么事吗?” 涂丹樱看了眼虞朵,她拱手道,“弟子替师叔招募徒弟,却不想有一名应试者丢了,我听闻师叔领了个人回了平岚苑,便寻了过来。” 凌微真人满不在乎道,“哦,你说春花啊,我方才已经收她为徒了,其余人可以散了。” 这话说完,涂丹樱僵住了,她急忙道,“师叔,之前问起您的收徒标准,可是您说的按照阁里规矩来的,故而我们设置了最寻常的三重关卡,如今都按着规矩在走了,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凌微真人看了她一眼,“可我当初说过不收徒,你师父还有师祖她们不是不允吗?怎么,如今我不收也不对,收徒也不对,到底要如何才对呢?” 涂丹樱听的头都炸了,这是师辈们的矛盾,她哪里敢插嘴,只得道,“师父将此事交由丹樱来负责,还请师叔体谅。” 虞朵想说话,只可惜手里抱着琴里剑,于是只好微微低了头站在一旁,装乖。 过了半晌,才听凌微真人淡淡道,“既然是规矩,那便按规矩走。只是我按自己的心意挑春花收徒,这个不过分吧。” 听到凌微真人这样说,涂丹樱抬头看了眼虞朵,见她虽然生的皮肤偏黑,却也是娇俏可爱的模样,也不晓得她哪里讨了师叔的喜欢,却也点了头,“既然她得了师叔的喜欢,那特殊一些也无妨。不过这次师叔只收两个徒儿的话,她既已占了个名额,到时候还请师叔从两位选出的人里挑一位就成。” 凌微真人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涂丹樱松了口气,谢过了凌微真人,又对虞朵笑了笑,“这位师妹,恭喜你了,拜师典礼再见。” 虞朵连声说了谢谢,便见涂丹樱召了一把琵琶嗖的一下走了。 凌微真人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微微一笑,“涂丹樱,她是我师姐的大弟子,为人很是认真仔细,行事也妥当,虽然天资不顶尖,却也是个基础功扎实的,平日里若寻不到为师,你尽可找她。” 虞朵点了点头,她还想着等会儿去了练武场怎么办,却见凌微真人叹了口气。 “罢了,本来还想教你点东西,但看这情形,到时候她们定是会让你去一起练功,我提前教了东西,只怕你到时候也会被诘难。” 她摇了摇头,虞朵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了一丝颓丧之意,她心里蓦地一惊。 寂星潮汐据说是同一个神秘的星象相关的自然形成的现象,里面是一片不稳定的小空间,曾经有人进去领悟星辰之力,并有所得,自那之后便有许多人进去过,只是能够出来的人几乎一个手能数的过来。 而从这天九死一生的寂星潮汐出来的凌微真人,她不仅出来了,还携带了大批寂星潮汐里获得的法宝归来,修为更是直接一跃进入化神境。 她这事迹在外头已经传的神乎其神,更有人预言不到百年她将突破化神境,晋阶飞升上界。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颓丧之意。 更何况,以虞朵同她接触感受的来说,她心性豁达,不拘小节,不似心思深沉之人。 凌微真人扭头看向虞朵,见她呆呆看着自己,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 “看什么,呆丫头。” “我总觉得师父好像有心事。” “你倒是敏感。” 凌微真人的话倒是间接承认了虞朵的看法,但她并没有详说,虞朵也不好追问。 但下一刻,凌微真人忽然一扫眉宇间的郁气,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来,“春花啊,既然你拜在我门下了,那我也同你说清楚我这个人对徒弟的要求。这些可能同以后她们告诉你的昔梦阁的门规冲突,但我要你保证,以我的为准。” 虞朵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但比起昔梦阁,她自然是更加亲近凌微真人一些,于是她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见到她这样懂事,凌微真人开始说了起来,“第一,不允许背叛。既然拜了我为师,就一直是我徒弟,就算我死了,你也要记得给我立牌,不许不承认我的存在。” 这规矩听上去倒是有些孩子气,不像凌微真人这样大气的人会说出的话,虞朵点了点头。 “第二,不允许欺骗。你我既然是师徒了,那就不允许有什么隐瞒之事,你放心,只要不是什么天怒人怨的危害天下苍生的事情…就算是,你告诉我,只要你能说服我,我都能接受,也会替你兜着。” 虞朵连连点头,却见凌微真人露出一个笑容来,“所以,春花,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二选一 虞朵心里一咯噔,她看着凌微真人认真的神色,咽了口唾沫。 她是被看穿了吗? 心里挣扎了半天,刚要开口,却见凌微真人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看你这丫头紧张的,我逗你的。” 虞朵:…… “第三嘛,第三我还没想好,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凌微真人说完之后,丢给了虞朵一个玉简,“按她们那个无聊愚蠢的关卡,想来还要几天,这几天你就先看看这个吧。” 说完她便直接化成了一道流光消失在面前,方才还在同她说笑,一眨眼便走了,弄的虞朵情绪起伏跌宕的。 她叹了口气,探了探玉简里的内容,发现只是关于乐理方面的知识,以及琴的弹奏教学,还有几首简单的曲子。 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东西,虞朵也算松了口气。 她先寻到方才凌微真人给她指定的住处,她一进入屋内,便漂浮出一块玉牌在面前,屋子周围也生出一层禁制来。 她接下玉牌,往里面注入了一抹气息,整个屋子的禁制一下便在她脑中有了大致的感知。 这阵法倒是稀奇。 虞朵收起玉牌,在屋子里的榻上直接坐下了,她掏出小白鼠,联系起了闻人越。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成了凌微真人的大徒弟了,我这样另拜他门,心里总是不踏实,感觉很不道德。” 闻人越听她说完古怪的选拔后,笑了笑,“你想多了,这算什么,其实另拜别门算不得什么。修为到一定境界后,突破飞升上界,便会有大批宗门招揽,这种时候另拜其他宗门也是常有的。何况那褚阳宗……” 闻人越的未尽之语听在虞朵耳里,让她有种怪怪的想法。 “褚阳宗怎么了?我感觉好像从以前,你谈起褚阳宗就不太喜欢的样子。” 闻人越笑了一声,“倒不是对褚阳宗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这个宗门从根源就不太好。上次你不是同我说了那仙羽渡厄玉雀之事吗?褚阳宗的开宗祖师钟灵依还有如今宗主行事,皆是透着一股邪门歪道的劲儿,所以不喜罢了。反正如今你师父卢新也离了褚阳宗,不若你也和褚阳宗划清界限好了。” 虞朵笑出声,“听这话,你倒像昔梦阁派来的说客。” 两人又闲聊一阵,便结束了对话。 虞朵收起小白鼠前将它捧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她是不清楚这傀儡的原理是什么,但她是当行动电话一样在用,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每次用小白鼠和闻人越对话时,总觉得好像他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似的。 被盯着的小白鼠胡须微微颤动了几下,说是结束了对话,但闻人越不知何故想多看她几眼,却没想到她好似察觉了似的,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 被盯了会儿,他有些心虚起来,想着要不承认了算了。 但就在要动之时,她忽的一笑,轻轻亲了一口小白鼠的脑袋,然后塞进了怀里。 昏昏沉沉的闻人越被这一下弄的都忘记断开神魂连接了,直到被塞进衣襟,感觉到被塞进香软温暖的衣服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断开了神魂连接。 虞朵照例吸纳了一会儿灵气,因着经脉被堵塞,故而她只能选择另辟其他细小的经脉用于存储灵气。 毕竟人体内的经脉有成千上万,一般来说主流的功法都是使灵气经由那些宽阔的主干经脉,由此来完成功法运转的。偶尔有些特别的功法,使用到了一些比较偏门的经脉,但那也比较少,人体还是有大部分的经脉没有开通的。 虞朵循着被堵塞的经脉,寻到了几条细小的旁支,然后一路使用灵气冲击。 只可惜灵气微弱,还没打通一条,她便用尽了体内灵气,只得重新调息。 如此反复,过了一天一夜才打通两条经脉,到此灵气只能行一个小循环。 她还想好生继续苦攻,禁制却被触动了。 出门一看,正是涂丹樱。 她见到虞朵微微一笑,“蔡师妹,今日弟子选拔的结果出来了,我特来邀你和师叔一同参加,到时候直接进行拜师典礼。” 虞朵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好的好的。” 她还以为需要更久呢,没想到一天一夜就出结果了。 通知完她后,涂丹樱又去叩动了凌微真人的那屋,只是过了许久,才见满脸困倦的凌微真人走出,她看了眼涂丹樱,似乎就晓得了什么事,让她们略等了一下,进屋了一会儿,再出来时,便是一身大红缀绯红花边的衣衫,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高高束起了,手里更是多了一只白玉箫。 这样一身艳丽的打扮,配上凌微真人的长相,却没有显得媚光四射,反倒多了几分肃然冷漠之意。那双丹凤眼虽斜斜挑了上去,却因主人总是一脸淡漠,便少了几分艳色,反显得愈发稳重。 涂丹樱见了这打扮也没有多么稀奇,虞朵猜想这是比较郑重的打扮。 她们一行来到两仪园时,虞朵便瞧见了好几个打扮和凌微真人很像的女子,其中做主位的美妇,亦是一双丹凤眼,但那眉眼间的柔美多情,却同凌微真人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凌微真人上前去,对着主位的美妇拜了一拜,淡淡道,“见过师父。” 也没等美妇说什么,她便走到一边,同美妇下位的那名表情严肃的女子点了点头,叫了声师姐。 虞朵这才晓得,只怕主位上便是昔梦阁的阁主桃晴道君了,她座下仅两名弟子,大徒弟梦晗真人,小徒弟凌微真人。 她琢磨起方才她这师父的一通操作,凌微真人的态度似乎很有点东西。 只是她不晓得,她还在琢磨别人时,自己成了别人琢磨的对象。 经过一天一夜所谓昔梦阁的关卡考验后,选出了两人。 这两人其中一个正是和虞朵打过招呼的花青仪,另一人是那个一个珠子也没穿过的暴躁女子,名唤苏妍莘。 涂丹樱将二人介绍了一下,又将虞朵是由凌微真人亲自点为自己弟子的说明了一番,如今便是让凌微真人自己来二选一。 第二百六十五章 师姐妹的暗斗 那边花青仪和苏妍莘见了虞朵,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她们还以为自己从选拔中脱颖而出是必然能够进入昔梦阁的,却没想到杀出了一个被凌微真人钦点的虞朵,抢了一个名额,如今她们二人之间竟然还要踢出去一个。 这下她们看向虞朵的眼神一下就多了几分杀意。 那日明明虞朵一副放弃选拔的样子,自己跑出去了,大家都以为少了一个对手,却没想到她才是心机最深的人,竟然直接抱上了凌微真人的大腿,直接跨过所有流程,在她们还在竞争之时,直接成为了凌微真人的徒弟。 二人的目光嗖嗖落到虞朵身上,看的她身上一寒。 梦晗真人看了眼虞朵,又看了眼那边二人,脸上露出几分温和之意,“师妹,既然都选出这二人了,不如你都收下吧,何故平白叫她们失望呢。” 这话说的那边二人都露出惊喜之色,这样自然最好。 凌微真人慵懒地看了眼那边两人,笑了起来,没有回答梦晗真人的话,她问了涂丹樱一句考验的项目之后,偏头看向虞朵,“那日盒中珠巧你入了几颗珠子?” 虞朵回道,“十二颗。” 凌微真人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十二颗啊。” 她也没有夸奖和批评的意思,她看向那边两人,“你们成绩又如何呢?” 说起这个,两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但还是禀告道,花青仪是八颗,苏妍莘是一颗都没有。 听到苏妍莘的成绩后,凌微真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梦晗真人,“师姐喜欢收徒弟的话,这两人尽可收下,我也没有那么缺徒弟。” 梦晗真人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你这是什么话,这本就是为你选徒弟。” 凌微真人将目光看向梦晗真人身后的两人,笑了起来,这笑看的梦晗真人脸色愈发难看,连带她身后两人也身形一缩。 涂丹樱那边见状连忙说道,“禀告师叔,盒中珠巧不过是其中一项罢了,苏妍莘虽一颗未入,但她资质极好,也颇有耐性,综合来看故而选了她。” 虞朵皱了皱眉,却觉得这说法很奇怪,她看了眼那边两人,花青仪神色紧张,相比较起来,苏妍莘虽然有些紧张,但眉目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恣意,像是笃定自己一定能选中似的。 她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虞朵这番小动作落在凌微真人眼里,她忽然问道,“春花,你有什么想法吗?我看你一直看着这两人。” 虞朵可不敢插手这其中,她连忙转移话题,“我没想法,就是认一认人。” 凌微真人起了兴趣,“哦?你还认识她们?” 虞朵点头,“这位花青仪花姐姐,那日还同我打过招呼,我记得那天她还和一个叫陈玉蓉的姐姐说过话,因为她盒中珠巧二十颗珠子通通过了。” 听到这里,凌微真人看向涂丹樱,“哦?还有这种事,那为何这位陈玉蓉没能入选呢?” 涂丹樱额上冒出冷汗来,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梦晗真人,见她师父面无表情,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她盒中珠巧虽然厉害,但其他方面的综合评分不太合格。” 虞朵心道,陈玉蓉一看就比这个什么苏妍莘厉害吧,没想到竟然被筛掉了,看来这苏妍莘是有后台的啊! 她都瞧出其中关窍,凌微真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诮,再次看向梦晗真人,“师姐,不若你替我选了吧。” 梦晗真人听到这话,只是勉强笑了笑,“师妹,这是你自己的弟子,还是自己选的好,我选的只怕不合你心意。” 凌微真人玩着腰上的玉佩下的穗子,满不在乎道,“怎么会,师姐最懂我心意了,挑出来的一定合我心意。” 梦晗真人听到她这样一说,脸上肌肉飞快抽动了一下,她看了眼下面的两人,冷冷道,“那就花青仪吧,师妹你觉得呢?” 她说出这话时,苏妍莘脸上露出惊讶来,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她惊慌的眼神看着梦晗真人,这下长眼睛的都能看出她同梦晗真人应该是识得的。 而另一旁被点了名的花青仪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来,满脸喜气,同苏妍莘形成强烈对比。 凌微真人笑而不语,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桃晴道君咳嗽了一声,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蕊微,既然意晗替你选了,那边定了吧。” 蕊微自是凌微真人的名了,她见到桃晴道君出来打圆场,脸上笑意收了起来,眉目间多了几分凌厉,“师父,既然你也觉得我应该选师姐定的,那边定了。” 说完,她起身一把拿起放在边上的弟子令牌,走到两人面前,将那令牌递给了满脸失望的苏妍莘。 花青仪一愣,她连忙道,“真人,弟子才是花青仪。” 凌微真人冷笑一声,“我知道,只是可惜,我师姐定的人不是你啊!” 说完,也顾不上苏妍莘那边发愣,直接将令牌丢到了她手里。 闹完这一通,虞朵暗暗咋舌,没想到小小昔梦阁,竟然明争暗斗到这种程度了,她师父这位师姐竟然意图往弟子里安插自己的人。 桃晴道君也不管的模样,仿佛浑然不在意。 此时场面虽然尴尬,但弟子令牌都给了,事情也算盖棺定论了。 涂丹樱连忙安排拜师典礼,一切是安排好的,故而也没出什么幺蛾子,顺顺利利走完了流程。 典礼一结束,凌微真人便拔腿就走了,仿佛收的这两个徒弟是什么冤孽似的,这弄的桃晴道君和梦晗真人脸上都不好看起来。 虞朵好歹是凌微真人钦点的,所以她倒没什么心里不舒服的。 她和苏妍莘被涂丹樱安排了弟子宿舍,两人正是一间房,整的虞朵都有些不会了,既然她住弟子宿舍,那凌微真人给她安排的那间房又算什么。 很快,她知晓了弟子宿舍的意义。 昔梦阁出了阁主和她的两位徒弟,还有其他元婴大能,或是一峰之主,或是一水潭之主,总之盘着这块地,大家各有居所,有些就直接是某某堂主,亦或是长老。 形式比较松散,但整体中心结构就是四个地方,一心宫——阁主所在,两仪园——主要仪式的举办场所兼任大型练武场,拥有众多观赏物和建筑的地方,三清居——丹堂炼器地,四合堂——阁内事务处理地。 虞朵和苏妍莘拜师凌微真人后,须得和其他新人一起进行集训。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以灵动琴 所谓新弟子集训,是为期一年的乐器练习和基本功打底,以及基础元功入门。 对于这个集训,虞朵是既喜又忧。 喜的是不会怎么接触到什么昔梦阁核心,自己抽身离去时也不会太过意不去,更不会引起什么深层次的纠纷。 忧的是这种基本功的练习是最浪费时间又磨人的,她当年没怎么经历,没想到当个卧底的时候竟然要再来一次。 次日,虞朵和苏妍莘便来到了两仪园的中心地带,在这里,将会有一名左长老负责集训。 一清早起来,她们刚刚集合,左长老的任务便布置下来了。 上来就先跑步,绕着两仪园跑十圈。 虞朵用膝盖也想到了这项目,她耐着性子和大家一起跑了起来,好在她经过锻体了,体魄极为强悍,就算不用灵气也不吃力。 等到跑完十圈后,左长老便召出一堆水缸来,水缸上还有一个固定的死死的盖,最中间有一个孔洞,她们的任务就是将水缸里的水全部弄干。 这样的设计,显然是让她们用灵气来完成。 方才许多人跑圈时便耗费了灵气来减轻负担,如今见接下来就是这任务,脸色一下煞白。 “方才灵气已经耗损许多,哪里还有多的力气做这个啊!” “是啊!能不能让我们调息一会儿,恢复一下灵气。” 三三两两的抱怨起来,左长老板着脸道,“两个时辰后,我来验收,谁没完成,跑一百圈。” 说完便走了,这话听得那些抱怨的人也不敢说话,连忙到自己的水缸前犯愁。 虞朵方才灵气没用什么,但架不住灵气量不够,她试着仔细控制灵气,将水一点点抽出,试了一下之后,计算了体内的灵气的量以及恢复速度,若是不停歇地尝试,外加打坐,两个时辰倒是富余。 她连忙开始弄了起来,灵气耗尽就赶紧坐下调息。 这些人里,她倒是最刻苦的那个。 两个时辰眨眼就过去了,虞朵虽然算的时间富余,但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吸纳灵气,恢复速度却比她想象的慢了许多,好在她吃了几颗回气丹,勉强算完成了。 加上她,一共完成的一手都数的过来。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差很多,至于苏妍莘,她就更离谱了,她根本没动,摆着一副她是大爷,没人敢动她的模样。 左长老检查完众人的水缸,最后目光落在了苏妍莘身上。 她笑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水缸里没水的可以走了,今天的任务算完成了,明日同样的时间再来就是。” “水缸里剩一半的,跑五十圈,少于一半多于三分之一的,跑三十圈,少于三分之一的,跑十五圈。” 她说完这话,大家都连忙认罚跑去了。 唯独苏妍莘站在原地,看着左长老,只是对方根本当她不存在似的,看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其余人见了,心里都暗自嘀咕,莫不是这苏妍莘后台当真这么硬,她一点都没完成也没有被罚。 就这么过了几日,苏妍莘逐渐觉出不对劲了,左长老哪里是畏惧她的后台,她是整个无视她。 在教导一些东西的时候,别人问的她有问必答,而且十分悉心地指导,而她问的时候,左长老当没听见。 边上其他人也不爱搭理她,这下彻底将她孤立起来了。 苏妍莘这下急了,一次休息,她拉着虞朵便要拉拢她,只是可惜,架子摆得太高,拉拢人的话说起来也像是高高在上的施恩,听的虞朵连连皱眉。 最后虞朵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只想好好做自己的本分的模样,把苏妍莘气的直跳脚。 第二天的时候,苏妍莘干脆就缺席了。 左长老也没管少没少她这个人,只管教导其他人。 虞朵这几日集训,是里面最拔尖的,倒也不是她爱出这个风头,只是早早完成了任务,其他时间便可空闲下来,方便她回去自己练功,故而她每次都争取做到最好,何况这种基础集训,她想做不好都难。 这几天苏妍莘都没有回弟子宿舍,也不晓得去了哪里,虞朵乐的清净,她努力打通了主要经脉附近的细小经脉作为替代,之前的灵气循环也算完成了,身上的修为表现的也提升到了练气五层。 只不过因着丹田是金丹修士的丹田,故而灵气储藏量远大于普通练气修士。 她琢磨了一番究竟是继续开阔旁支经脉,还是直接上手熔炼异毒。 这一琢磨,屋外的月光却透过窗户,照在了她脸颊上。 她看着宁静的月色,还有夜里呜咽的风声里夹杂的乐响,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心里起了兴致,她走出了屋子,循着那乐响出去。 在两仪园,有几名弟子正在练习乐器,他们这样的弟子白日里也能见到,在他们新人弟子练习基本功时,便有这样的高级弟子在一旁练习演奏,偶尔听见,也觉得心旷神怡。 虞朵想起凌微真人给她的玉简,心里忽然痒痒的,她找了个僻静角落,取出了琴里剑。 她先是温习了一番乐理,以及抚琴的指法,找了一首简单的曲子,盘坐在地,将琴放置在膝上。 左手虚虚搭在琴身上方,右手轻轻拨动琴弦,悠扬古朴的琴音就此荡开。 虞朵眼睛一亮,她照着那曲子的指法,磕磕绊绊地弹奏了起来。 修真者的记性极好,一遍弹罢,她便大致明了曲子的所有指法,这下便纵情弹奏起来。 几遍下来,生疏的指法也逐渐熟练,她的曲中也渐渐有了几分情思。 虞朵想起玉简中所说的,以灵入情,手中动作一时又缓了下来,手指拨动间,隐隐有了几分激荡灵气的意思。 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丝弦声罢,便见指尖生风,那风刃经过丝弦共鸣,竟几倍扩大,如镰刀一般将眼前杂草齐齐割下。 这动静将虞朵自己都看愣住了,她恍惚有些明白一灵入情,情蕴琴生的意思。 再次演奏起曲子时,手法轻快了许多,那能量也能随心所欲,任她拨弄,收放自如。 她这边自得其乐,另一边却传来了掌声。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吐露身份 这掌声来的突然,惊得虞朵手上动作一滞,发出一道杂音来。 她抬头看去,面前来人正是凌微真人。 她修为高深莫测,故而来的无声无息,她甚至没有察觉。 凌微真人勾起嘴角,“想不到我的弟子竟然还有这种人,无师自通了以灵动琴。要知道,那些个入门两三年的,可能还有不通的,你可真是给为师一个好大的惊喜。” 她嘴上虽然勾着笑容,一双凤眸却冰冷无情,看的虞朵心里暗暗发凉。 她放下琴,犹豫着道,“师父你怎么来了,我刚才是误打误撞……” 凌微真人摇了摇头,“我来了好一会儿了,你领悟以灵动琴的全过程,我看的清清楚楚,这并不是什么误打误撞。” 虞朵一下不知说什么才好了,她倒想说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但她本就隐瞒了身份,故而此刻格外心虚,更不敢给自己辩解。 她不说话,凌微真人却主动发问了,“你没有什么要跟为师解释的吗?” 虞朵想了又想,终于决定将事情说出来,只是她开口之前,凌微真人又问道,“我师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答应替她潜伏在我边上。” 虞朵连忙摇头,“我没有,我不是梦晗真人的人。” 见她这样否定,她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是何人?我师父?” 虞朵无奈地摇头,“不,无人指使,是我自己想来的。” 凌微真人脸上有几分错愕,她能分辨出,虞朵说的是实话,只是此刻虞朵皱着脸,似乎不晓得如何说,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虞朵纠结了半天,才斟酌了词句道,“我是为了凌微真人身上的一样东西而来,并非有他人指使。” 凌微真人心里一动,“是我从寂星潮汐带来的法宝?” 虞朵挠头,“不是,又可以说是。” 看着凌微真人,虞朵心里那点顾忌一下放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凌微真人为人同其他人不一样,她心里也极有好感,故而也不愿意撒谎骗她,何况她曾与她有过约定,不能欺骗。 故而她将当时海域里的情形一说,讲清了她是为了那不小心被凌微真人带走的幽冥剪而来。 提到幽冥剪,凌微真人若有所思地回忆了起来,回到昔梦阁,她清点战利品时,确实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法宝,同虞朵所说的倒是符合。 虽说虞朵没有说明那什么幽冥剪究竟有何用,但能让她为此拜入昔梦阁门下,想来十分重要。 凌微真人心里一下起了心思,她不瞎,虞朵这才几日,修为便飞涨了两层,方才又飞速领悟了以灵动琴,这等领悟力,足以证明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虽不晓得她的来历,但冲她坦诚事实来看,已经对了她的胃口。 “幽冥剪我可以交给你,但我得收点利息,你要替我做点事,你可愿意?” 听到凌微真人这样说,虞朵连连点头,“自然是好的!” 摊开了说事情就简单多了嘛! 能不以欺骗的方式取回幽冥剪就最好了,毕竟她是真心崇敬凌微真人的。 凌微真人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答应的这么快,也不先问问我要你做什么,万一是杀人放火呢。” 虞朵笑嘻嘻地摇头道,“不,我知晓真人的为人。” 凌微真人也不卖关子,她叹了口气,“你也知晓,我自寂星潮汐带回了许多法宝,如今昔梦阁里所有人都希望我能无偿交出这些法宝来。” 虞朵皱起了眉毛,“既是真人自己的机缘,他们也没有道理让无偿贡献给阁内吧。” 凌微真人解释道,“你不知晓,这寂星潮汐极难进入,当年也是合空澜门和昔梦阁之力,才打开一道口子,空澜门和昔梦阁一共去了二十人,仅我一人生还,还带回了众多法宝。故而他们管我要收取利息。” 虞朵想了想,“那也不能全部交吧,交一部分?” 她看着凌微真人,想知晓她究竟如何想的。 凌微真人摇了摇头,“多少我不在意,那些东西我本也不看重,我想要的,是昔梦阁阁主之位。如今我师父手下仅我师姐和我二人,若我想竞争阁主之位,按理需同我师姐一战。虽然修为上我胜过我师姐,但在那寂星潮汐里,我曾经受了暗伤,同她一战,胜的几率不大。” 她看向虞朵,“除了直接和我师姐一战,便是我们俩的弟子要进行一战。我希望你能帮我,只要你能赢,让我得到阁主之位,我就把幽冥剪给你。” 虞朵完全愣住,“真人收徒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这个吗?可是据我所知,梦晗真人的大徒弟丹樱师姐已经金丹期了吧,真人怎么就觉得我能相抗呢?” 凌微真人神色淡淡,“修为算什么,我以醍醐灌顶的方式,只需一个月便能将你提上金丹期,难得是找一个我能信任的人。” 说到这话时,她看向虞朵的神色显得温柔起来。 虞朵心里一热,她咽了口唾沫,将自己来自褚阳宗,其实早已金丹后期,只是中了异毒修为大降全部交代了出来。 凌微真人原本温和的表情,越听越扭曲起来,她一把揪住虞朵的衣襟,周身威势一下悚然生出,“我还以为你把身上那点秘密抖落干净了呢,没想到还藏着这些呢!” 虞朵:…… 突然有点后悔!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凌微真人,虽然知晓糟糕,但也并没有多么害怕的感觉,不知何故,她心里笃定,凌微真人虽然生气,却不会真的把她怎么着。 凌微真人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松开了手,愤愤道,“春花也不是你本名吧!你究竟叫什么!” “虞朵。” “呵,名字是假的,修为是中毒造成的,还已经是别门弟子,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看着凌微真人气冲冲的模样,虞朵不敢吭声,低头挨骂。 过了许久,才听见她长长叹了口气,“罢了,逆徒。” 虞朵抬头,“真人原谅我了?” 凌微真人眼睛斜斜瞥了她一眼,“啧,前几日收的徒弟,现在一口一个真人的叫,变得可真快。” 第二百六十八章 提亲 听见这话,虞朵哪里还不明白,连忙一叠声叫起了师父,那可怜小模样直把凌微真人哄得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她摇头叹气,“也不晓得我是造了什么孽,收的徒弟一个两个都这样。” 虞朵听出些别的意思,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探究,凌微真人便叮嘱她,“此事你对我全盘托出也就罢了,换成阁内其他人,定不会这样简单放过你。所以记好了,千万不要吐露给别人知晓,否则我都保不住你。” 虞朵连忙点头,“我又不傻,只是因为是师父你,所以我才不想隐瞒的。” 听了她的话,凌微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两颊飞起一抹嫣红,一双凤眸也微微眯起了,似乎很是开心的样子。 “狗腿。” 凌微真人又说了几句旁的要注意的事项,让虞朵先安心呆着,过几日她自会想法子将虞朵接回自己那里,亲自教导。 说罢她便直接离开了,虞朵也不敢在外头溜达了,这琴暂时是弹不了了,还是回去好生打坐调息,试试以破煞真火熔炼堵塞的经脉看看。 她刚回房,却看见了自己好几日没有见面的室友,苏妍莘。 苏妍莘也不知回来多久了,见到虞朵,她冷哼一声,“大半夜的你去哪里了?” 这质问的语气,不晓得的还以为她是虞朵的什么人呢。 虞朵懒得回答她,直接回到自己床铺上。 见到虞朵这样忽视她,苏妍莘气急败坏,“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 虞朵盘腿一坐,眼睛一闭,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 苏妍莘捏紧了拳头,直接砸向了虞朵,谁知她闭着眼睛却也一下躲过,反而反手擒住了她,将她压在床板上。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去告诉梦晗真人,让她把你赶出昔梦阁!” 虞朵叹了口气,“你去啊,你尽管去,像你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何必呆在昔梦阁委屈自己呢!平日里就恨不得招摇的叫大家都知晓,你的后台是梦晗真人,你猜你名义上的师父会如何作想?” 苏妍莘咬紧了嘴唇,她眼中涌出泪花,她自小就被说天赋极好,旁人十天半个月都无法引气入体,她不过一刻钟便完成了,家中都夸她是天才,将她捧在手上。 当长到一定年纪时,她便想要加入昔梦阁,家里更是为此替她寻了梦晗真人,想让梦晗真人照料她。 她本来也是愿意的,可谁知这时候凌微真人忽然自寂星潮汐回来。 她一下改了心意,想要拜这位更年轻更了得的凌微真人。 也不晓得家里如何运作的,她当真一路顺利过关,走到了拜师这一步。 只是初入阁里,她处处不习惯,没有人处处捧着她,这里吃穿用住都不如家里,即使她处处搬出梦晗真人,也得不到一分优待,还被大家孤立。 她气急败坏,偷偷跑回家哭诉,谁知家里人也将她骂了一顿。 正是如此,她才会灰溜溜的回来。 刚刚见到虞朵,她还想拿捏一下这个比自己更早得到凌微真人认可的师姐,谁知拿捏不成,自己反被对方按住了。 虞朵见她哭的涕泪横流,连忙松手,生怕她蹭脏了自己的床铺。 苏妍莘回到自己床上继续哇哇哭着,仿佛委屈的天下人都欺负了她似的。 虞朵也懒得管她,都是爹生妈养的,凭什么就得哄她。 她刚刚穿来的时候,处境可比她差多了,却也没地方哭吧。 就着哭声,她闭目凝神,练了一夜功,次日醒来,耳边终于清静了,感觉了一下体内打通的十七八条细小的经脉,心里无比通畅。 她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出门去两仪园,苏妍莘哭了一夜,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样,却也闷不做声,跟着洗漱,一起去了两仪园。 左长老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苏妍莘,也没说什么,照例进行今天的训练。 这回苏妍莘像是想明白了,她没有抱怨没有偷懒,跟着大家一起跑动着,累的脸上煞白也没有停下。 只是她毕竟少了许多天的训练,终究不如其他人有经验,最后也就成了要接受处罚的那一小批人里的。 但她对于处罚也咬牙做下去了,只是体力到底不支,最后倒地起不来了。 左长老像是终于看到了她似的,走到她身边,给她输了点灵气,便让虞朵带她回房休息去。 苏妍莘得了灵气滋润,又升起一股气力,她推开虞朵,“我还能行。” 左长老看了她一眼,“不差这点了,你还是好生休息去吧,明日我就不会这么宽限与你了。” 苏妍莘张了张嘴,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左长老。” 她这般表现,倒像换了个人,大家议论纷纷,都说她转性了。 虞朵把这个麻烦送回房里,见她不哭不闹,乖乖地调息,她也算松了口气。 毕竟她以后也是凌微真人的徒弟,要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她也膈应,如今知晓乖巧,倒也不晚。 只不过她在屋里,虞朵就不太想也待在那儿,便自己出了门去。 本想着要不去两仪园其他处看看风景,谁知还没到两仪园,便看见一群昔梦阁弟子大张旗鼓迎接来另一批人。 那些人身穿浅兰色水纹衣衫,各个高束发髻,像是一个宗门的。 虞朵连忙拉了边上路过的一名昔梦阁弟子问道,“这位师姐,请问这些人是什么人呀?” 女子连忙露出惊讶之色,“你不知晓吗?他们是空澜门的,听说是来提亲的呢!” 虞朵瞪大了眼睛,“提亲?” 女子点头道,“是呀是呀,空澜门门主有个得意门生,早年曾说过要说与凌微真人,只是一直因为各种事情搁浅,如今我们凌微真人回来了,想来是为了这个吧!” 虞朵:!!! 她刚拜的师父,要成亲了?! 这可没听凌微真人说过,虞朵连忙谢过了这名师姐,匆匆跟去他们离开的方向。 空澜门的弟子被接引一路去了一心宫,虞朵尾随其后,到了一心宫外,她还想着怎么混进去呢,却被人从后一把提溜起领子。 第二百六十九章 怼天怼地凌微真人 虞朵还不晓得来者何人,就这样被拎进了一心宫。 等到见到宫外弟子们纷纷行礼,叫着,“见过师叔。” 她才被放下,看着面无表情的凌微真人,她想要八卦的心一下熄灭了。 凌微真人也没说别的,淡淡看了她一眼,“跟我进来吧。” 虞朵还以为自己只能边缘吃瓜了,没想到被正主直接带到吃瓜现场。 她也不多话,不问凌微真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弄进来,只乖巧地跟着凌微真人。 一心宫的前殿里,空澜门的弟子已经纷纷入座,而最上座便是桃晴道君,她下位便是梦晗真人。 见到凌微真人走进来,那空澜门为首的一名俊朗的青年男子微微一笑,起身迎了过来。 “蕊微,好久不见。” 凌微真人略点了点头,“辛阳宇,我们的确很久不见了,我听说你是来提亲的?我先说好,我没有心上人,也不接受为宗门利益联姻,所以你这亲是肯定不能提给我了。” 虞朵万万没想到,她这位师父,上来打招呼阶段就一记直拳过去了,把大家伙弄的懵了。 还没说出心意就直接被拒绝的辛阳宇脸色僵硬,愣在那里半天不能回神。 桃晴道君连忙打圆场,“蕊微,看看你,臭脾气对着阳宇发算个怎么回事,他刚来又没惹着你!” 不愧是活了很久的人精,这话一下将凌微真人的话扭曲成了小女儿家闹脾气的意思,更有点凌微真人不把辛阳宇当外人看的曲解。 虞朵心里暗暗咋舌,琢磨着自家师父要怎么应对,却见她不吭一声,径直寻了梦晗真人下方的座位坐下了。 辛阳宇有了桃晴道君打的这个圆场,也算有下台的借口了,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蕊微这脾气是这样,我都知道。” 只是从他看凌微真人的眼色便晓得,他没有心死。 他重新入座,同桃晴道君开始拉家常,梦晗真人也跟着在其中,说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话里话外都是替凌微真人和辛阳宇牵线的意思。 只是正主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接,饶是三人变着法子说话,最后也冷了场。 桃晴道君面色一冷,她看着凌微真人的模样,心里直呼冤孽。 辛阳宇也不是滋味,虽然他早已知晓凌微真人素来性子冷漠,却总觉得待自己不同,今日她虽只有最初说了那一句冷言冷语,后面都没吭声,但他知晓,她态度已经立下了。 “蕊微。” 梦晗真人推了推凌微真人的手,示意她说点什么。 凌微真人收到信号,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她看向辛阳宇,“看来是我误解了,你今日不是来提亲的,那必然是来聊分赃的事情的。当年打开寂星潮汐,你们空澜门也出了一半力,最后更是折了十个弟子在里面,如今我带了宝贝出来,你们想要讨点好处也很正常。” 虞朵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她这个师父直拳打的很猛,绝不兜圈子,有话直说,就是要把你们自以为的面子撕破了,摊开了说。 凌微真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辛阳宇哪里还能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坐在他下位的那名老者起身拱手道,“凌微真人既然说起此事了,那我们索性坦白了说吧,听闻凌微真人带回来三十八件法宝,我们空澜门想要分一半。” 桃晴道君本还在头疼凌微真人的直白,听到这老者说的这话,她脸色一下变了,“温长老这话说的可不地道了,我们昔梦阁在寂星潮汐里也折了九个人,蕊微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你们开口就是一半,好大的口气!” 温长老挤出一个假笑,同桃晴道君开始了嘴仗。 听到最后,凌微真人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我拼死拼活带回来的东西,按理我也该有点话语权吧。” 桃晴道君这才发觉自己忽视了凌微真人,其实回来后她就一直想着怎么找凌微真人让她拿出那些法宝,商议一下如何分割,但凌微真人一直推说身上有暗伤,连平日里的议事会都没有出席,故而她一直没机会说。 桃晴道君点头道,“蕊微你有什么尽管说。” 凌微真人笑了笑,“我既是带出法宝的人,那你们从我这里拿走东西,总该给我点报酬吧。至于到底归空澜门还是我们昔梦阁,不如各凭本事,用竞拍和比武的方式来决定。” 听到这话温长老和辛阳宇对视了一眼,这显然不在他们预想的范围。 桃晴道君更是想反驳,但此刻若是同凌微真人争起来,只会叫外人看了笑话,她只好隐忍不发。 就连梦晗真人想要辩驳也被桃晴道君压了下去,两方会谈因为凌微真人的直言直语直接谈不下去了,空澜门的人草草告别了,直说门主会单独联系桃晴道君。 待到外人都走了,桃晴道君这才发出火来。 “蕊微,我一直当你是个听话的,平日里也一直纵着你,却没想到将你纵成如今这个性子,那些法宝事关宗门利益,你岂可擅自决定它们的去处!” 凌微真人嗤了一声,“那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有权利决定。还是说你觉得我就该死在寂星潮汐?” 桃晴道君被她这样顶撞倒是第一次,一时错愕,竟没有反驳她。 梦晗真人瞥了眼虞朵,她知晓师父是气狠了,故而都忘记屏退左右了,但她也懒得提醒,只是笑着劝道,“师妹,你待师父客气一点,她也是关心你。” 说着又对桃晴道君道,“师父,师妹不是这个意思,想来她只是气您没有提前跟她说好。” 凌微真人冷笑,“我人就在这里呢,用得着师姐你替我们俩翻译?” 梦晗真人没先到自己也被怼了,这才往常也是极少见的,平日里她只需煽风点火,这两位就扭头散了,何曾当真闹起来过。 凌微真人看向桃晴道君,“若是师父当真关心我,想来也不会将我的两个徒弟也拨给师姐了,我魂灯未灭,她就当我已经死了,那我这死人带回来的东西,你们也有脸分?” 第二百七十章 阁主之争 桃晴道君脸色铁青,“我知晓,当年我未同你说清楚那寂星潮汐的危险,让你冒了险,但我一直挂心于你,并没有当你死了。只是你那两个徒弟总不能一直没有师父教导,我这才将她们拨给意晗。” 虞朵在一旁听得震惊无比,难怪那日选徒时凌微真人会那样反应,她这师姐先是抢了她的两个徒弟,又暗中操控安插了一个苏妍莘给她。桃晴道君知晓这一切,竟不闻不问,这心偏的厉害啊! 凌微真人冷声道,“师父,我久闻一个谣言许久,今日就想问问您,师姐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就是为了她,所以你才故意打压我。” 虞朵听到这句,险些下巴掉地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八卦,这真的是她能听的吗? 桃晴道君也意识到现在四下人有点多,她脸色冷凝,“你既说是谣言了,自然是假的!” 光这一句辩解实在太单薄了,但凌微真人似乎并不强求她解释清楚似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想要和师姐竞争阁主之位,想来师父也不会因此偏颇了吧。” 这一句倒是出乎二人意料,梦晗真人脸色大变,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是她一直在意的师妹这样大喇喇地说出来。 桃晴道君听到她想要阁主之位,方才的怒火倒是一下压了下来,她看了眼如老僧入定低头不作声的大弟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小弟子,想起以往对大弟子承诺的那些,她有些头疼起来。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柔和一些,“蕊微,你以往也没有对这个位置有想法,怎么今日……” 凌微真人看了眼梦晗真人,笑了起来,“怎么,不可以吗?” 桃晴道君点头,“自然是可以,按照阁里规矩,你需和意晗一战,胜者方有资格。” 虞朵被凌微真人瞥了眼,头皮一下麻了起来,她就说,为什么把她揪进来,原来是想今天就提出这茬! 凌微真人正色道,“我身上有暗伤,就不便和师姐打斗了,我记得门规里还有一条,可以弟子比斗来替代。” 梦晗真人终于出声了,她犹豫了一下,“可是师妹如今手下的弟子只是两个新人,不如,让香萍和茹雪回你手下吧,她们如今已经筑基了,师妹你再好生调教一番,说不得能突破金丹。” 她说这话时一副十分为凌微真人着想的样子,若不是她的大弟子涂丹樱如今已经金丹后期,或许还有几分可信度。 凌微真人冷笑了一声,“她们既是师姐的弟子了,如何又能充当我的。无须师姐操心,我已经选定好了人,给我三个月,到时候比斗,我若是输了,所有法宝无偿交给阁内,随你们处置,我若是赢了,那就按我说的,你们用天材地宝来换它们。”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桃晴道君看了眼站在一旁存在感极低的虞朵,心中只觉凌微真人不过是性子过于倔强罢了,她兴许是想用三个月调教出一个比她失去的那两名弟子更强的人出来,就为了争一口气而已,自己有什么不允的呢。 “便如你所说吧。” 事情说定,凌微真人拎着虞朵直接回了平岚苑。 她直接将虞朵带到了自己的私库里,“这里天材地宝,随你取用,若需要其他帮助,尽管开口,不过,三个月后,你要是输了,十倍奉还!” 虞朵:!!! 天上掉馅饼了,只不过一口下去发现掺了沙子! “我尽量。” “不要尽量,要必须绝对。” “…没问题。” “这还差不多。” 因为凌微真人争夺阁主的理由,虞朵就这样从原本枯燥无聊的新人集训逃出来了,过上了名义上凌微真人开小灶,实际上每天苦修的日子。 和凌微真人同住一个院子,虞朵偶尔也会因为一些经脉问题去问她,每次去,她见到的都是散发披肩的凌微真人,没有在外的那副一丝不乱的严肃模样,反倒有了几分随性的美感。 虞朵去的时候,往往能闻见一股酒香味,到后来,凌微真人也不避讳虞朵了,酒壶直接拿在手里,就那样懒懒的喝酒。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回回都是如此。 虞朵那日刚刚疏通体内一个主要经脉,她找凌微真人前去报喜,却见凌微真人脸上一抹嫣红,静坐在屋顶,手里还是那酒壶。 “师父。” 凌微真人听到她叫,轻身落回了院里,嘴角勾起淡淡笑容,“怎么了?时间如今过了一半,进展如何?” 虞朵摸了摸头,“算是疏通了三分之一吧。” 凌微真人拿一双凤眼瞪她,“那你还不去好好用功,我听说你修为本该是金丹对吧?这么年轻的金丹,想来是机缘不错,但也要晓得基础扎实极为重要,你莫看现在的进益快,前面慢,后面反倒能快些,前面就快,越到后面便越发无力,这道理你可懂?” 虞朵连连点头,凌微真人喝了口酒,“此次中毒说不得也是上天给你一次重新稳固基础的机会,人体经脉众多,不说所有经脉都要打通吧,至少也该大半都要能运作起来,这些于后面都是极为重要的,你倒好,除了要用的主要经脉,其他竟然全都无视,现在啊,就是找补从前偷的懒。” 虞朵连声说知道了,她发现了,凌微真人喝了酒后,话就是比较多,爱说教。 “今日我来,就是想告诉师父你,最主要的那条经脉已经完全疏通了,想让你也高兴高兴呢!” 凌微真人看了她一眼,从乾坤袋里摸出另一个酒壶丢给了她,“喏,你要的奖赏。” 虞朵无语,但也只好坐在了凌微真人身边,陪着她一块喝了起来。 喝着喝着,两人聊的愈发兴起,虞朵也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师父你每日喝酒,可是有什么缘故?” 凌微真人眯起眼睛,,“能有什么缘故,想喝就喝了。” “我有一位师父,从前也爱喝酒,只是因为旧伤难愈,故而以酒来镇痛。” 凌微真人手里动作一停,看着虞朵,却见她定定看着自己,继续问道,“师父,你在寂星潮汐中受的暗伤,严重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争锋相对 虞朵回到自己房里时,叹了口气,她本以为有酒助兴,凌微真人应该能说出她心里的事情来,毕竟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看得出,凌微真人心里有很重的心事。 可偏偏,刚刚她都问出来了,凌微真人也差点要说出来了,却被传讯突然打断,然后就这么走了。 虞朵看了眼原先预备的灵药,本想着再炼一点利于祛毒的清风玉露丹,但此刻凌微真人不在,也没人替她遮掩丹劫的痕迹,想想还是作罢。 怀中小白鼠忽然有了异动,虞朵连忙拿起。 闻人越的声音自小白鼠身体里传出,“前几日我同你说的,今日算证实了,姜霄晟和苏若如今确实重新聚在一起了,而且如果他们目前出入空澜门比较频繁,像是同空澜门有了什么交易。” 虞朵连忙嘱咐道,“我知道了,你不要追查下去了。空澜门门主同我们还有血仇,若被他知晓你的下落,定会追杀,还是暂且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你也小心自己,祛毒不在一时之功,切勿操之过急。” 虞朵点头,但点完头才忽然想起,两人只是对话,便连忙补了句,“我会记得的。” 两人交谈平平淡淡,却极为自然,自那次确认关系至此后,相处竟然日益进入一种极为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状态。 三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于修真者而言,不过眨眼之间便过去了。 今日的昔梦阁十分热闹,因为阁主的两位徒弟要争夺阁主之位,这样的场面可不是寻常可以见到的。今日虽不是两位师叔亲自动手,但也是由她们钦点的徒弟来交手。 “我听说代替凌微真人出战的那名弟子入门不过几个月,这样的新弟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丹樱大师姐啊!” “对啊对啊,我也听说了,听说集训也没参加了,后来跟在凌微真人身边学习呢。” “凌微真人就算有仙法,这么短时间也不可能让一个新人能和大师姐抗衡吧。” “难道说凌微真人只是想让梦晗真人名正言顺地当上阁主?” “谁知道呢!” “不管怎么说,今天一定很精彩,阁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是啊是啊!” 因为是阁里重大事宜,故而举办的极为隆重,但整体流程也相对比较简单。 虞朵早早准备好了,同凌微真人一同来到会场。 经过简单的说明之后,她和涂丹樱便站在了练武场上。 经过三个月的祛毒,虞朵已经恢复了金丹初期的修为,体内只剩下最后一点顽固的余毒。 她皮肤也恢复了正常白皙雪白的状态,整个看起来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 清丽少女袭绯红裙衫,衬得人比花娇,那双澄澈的眸子更是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动人异常。她抱着一张素琴,站在场上,而对面的涂丹樱则稍显单调。 梦晗真人见到虞朵的修为,忍不住道,“师妹好手段啊,不过三个月,竟让自己徒弟从练气期到了金丹期。” 桃晴道君脸上也满是疑惑,“你可是给她用了什么丹药,这样拔苗助长,实在不好吧。” 梦晗真人说话也较平常尖酸刻薄了许多,“是啊,为了一己之私,将你这徒儿的未来断送了,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凌微真人听着周围人的质疑和讨论声,她冷笑道,“谁说我断送她的未来了,你们没有法子帮助弟子修行,不代表我没有。” 这话说完,桃晴道君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莫非你是用了那醍醐灌顶……” 她说到一半没有说了,梦晗真人显然也想到这一层,她呼吸一下加重了许多,“我还以为师妹多么清高,原来为了阁主之位,也能如此付出啊!” 凌微真人并没有反驳,而是看着明显修为提高了许多的涂丹樱,“师姐想当阁主的心不弱于我呀,大可更用心些。” 被她噎住的梦晗真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她看着涂丹樱,心里却是笃定了自己今日便能名正言顺得了阁主之位,往日里的蛰伏也不必有了,她反唇相讥道,“大可不必,谁让我有个好徒弟,师妹用心了三个月,也拍马不及。” 两人唇枪舌战一番,引的其他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接话。 桃晴道君叹了口气,伸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比斗开始,虞朵是久经战斗之人,她率先出击,原地盘腿坐下,架起秦便弹奏了起来,琴声嘈嘈切切,如泣如诉,灵气凝结在琴弦之上,随乐声萦绕颤动。 这一出手,大家就看出功底了。 不说修为的问题,入门三月能将以灵动琴做到这种程度,堪称天才。 梦晗真人脸色难看,阴阳怪气道,“师妹可真是慧眼识金,难怪之前两个徒弟也不要了。” 凌微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起来,她偏头对梦晗真人后面两个女子道,“听见了吗?这就是当时你们求着阁主要换的师父,明明当时她也许了你们很多好处,如今倒成了我不要的。” 那两个弟子低下头去,梦晗真人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不对,便直接噤声,眼睛直勾勾看着场上。 虞朵抚琴高超,涂丹樱手里的琵琶却也玄妙之极。 二人乐斗一番,已经以音波的方式交手好几回。 涂丹樱见摸不出对方底子,便不再试探,指尖一顿狂暴波动,发起凌厉的攻势。 凌微真人看着虞朵灵活躲闪着,还趁机回攻了几次,心中暗暗叹气,说让她用琴里剑,还当真玩起了琴,明明曲子也不会几首,偏要用这种方式示弱,虞朵要是浪输了,她绝对要把她吊起来打一顿。。 许是感受到了凌微真人的恶念,虞朵也不再一味躲闪,她右手摸向琴身一侧,一柄灵剑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她挥手将琴托在地上,直接以剑迎了上去。 刹那间,惊人的剑气自她手中剑发出,化作一柄柄实质般的小剑,在她周围形成一圈剑阵,随着她大喝一声,剑身一转,惊人的威势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几十道凌厉的剑气随着她的动作向涂丹樱袭去,原本抱着琵琶的的涂丹樱脸色一变,刚想躲闪,却发觉自己气机被那剑气锁定,竟是躲无再躲! 第二百七十二章 被盗 涂丹樱咬咬牙,她将琵琶一收,自袖里甩出一条赤色长鞭,那鞭子舞动间还犹有朵朵桃花盛开之象,她往鞭子里注入灵气,那鞭子变粗,形状模样如同一枝桃树一般,接着撑起一层桃花护罩,将将挡住了虞朵的剑气攻势。 刚抵挡完,虞朵又是一套攻势上来,剑影交织,虽说一寸长一寸强,奈何涂丹樱徒有长鞭,却只能用来抵挡。 趁着涂丹樱毫无还手余地,虞朵的剑势愈发猛烈急促,几乎将她逼到场外去。 梦晗真人看的捏紧了拳头,她看了眼凌微真人,“师妹何时会如此精妙的剑法了,我看你这弟子,似乎不简单啊!” 凌微真人也没打算遮掩,修为可以短期快速提升,但虞朵这剑意如此精纯,却绝不是三个月可以练出来的,“她来昔梦阁之前,略有家学。” 这话梦晗真人根本不信,她一下阴谋论,觉得虞朵是她提前找好的线人,为的就是阁主之位。 场上涂丹樱被逼的很了,她索性凭空御鞭,给自己争夺了短短的喘息空间,她再次召出琵琶来,逼出一口精血,落在琵琶上,接着急急催动丝弦,只听一阵急促高昂之音自她指下流泻出来,声波引动灵气,直接无视所有,袭向虞朵的识海。 虞朵手上动作一滞,她神魂强大,勉强能守住灵台清明,只是那音波分明有引动人情绪失控的效果,再这么听下去,只怕她就要为此音所控。 她也召琴在手,开始一顿狂拨,刺耳嘈杂的噪音发了出来,瞬间盖住了涂丹樱的琵琶音。 场下众人全都傻了眼,她们昔梦阁以乐修为主,最是风雅,平日里打斗也是能欣赏到极为悦耳的音乐的时候,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打斗中弹奏噪音来相抗的。 虽然防御阵抵消了音波的攻击,但这噪音却是真真切切落在她们耳朵里啊。 没过多久,大家都捂住了耳朵。 实在太难听了! 凌微真人脸色铁青,死丫头会的曲子不够,搁这儿给她丢脸丢大发了! 涂丹樱强行以琵琶同虞朵相抗,她想着自己毕竟比虞朵高两个小境界,论灵气定然不会输。 但她不晓得的是,虞朵的丹田早已肃清,她真实修为却是和涂丹樱一样的金丹后期,如今只是还有部分经脉不通,故而修为有损,呈现的是金丹初期而已。 论灵气量,她还真不输给涂丹樱。 两人同时发力,俨然要拼最后一把。 虞朵手上拨着拨着,忽然有所悟,所谓剑气音波,其实都是一种相似的形式。 她手上动作稍缓,那边涂丹樱见状,以为她已是强弩之末,连忙加大力度。 而这时大家都没注意到,虞朵手上胡乱波动的丝弦逐渐也有了节奏感和变化,散发的音波也从杂乱无章的变成了一簇簇的。 不多时,等到涂丹樱发觉不对劲时,虞朵手中琴音已然有序许多,森森音波连绵不绝自她手中射出,而自己手中琵琶音甚至无法传出自己周身。 等到那音波逐渐将她包裹,形成一阵巨大动荡,她噗的一口吐出了鲜血。 虞朵也一瞬间便近身过来,将灵剑架在了她脖子上。 涂丹樱看着虞朵,错愕无比,她竟然输了。 而观看的梦晗真人更是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她看着凌微真人,连说了三个好字,最后竟直接甩袖离开。 桃晴道君没想到自己这位大徒弟今日表现的竟然如此反常,心中暗暗吃惊,莫不是平日里都是装出来的温顺随和。 凌微真人不管那么多,她看着桃晴道君,“春花赢了,我是阁主了吧?” 桃晴道君哑然,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这样逼宫。 她点了点头,接着便有长老上前宣布,弟子们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大家都在讨论,这凌微真人是什么仙法,竟然能让一个练气弟子三个月变成这个模样。 输了的涂丹樱更是脸色煞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输。 昔梦阁争议颇多的下任阁主之争就此落下帷幕,桃晴道君已经承诺凌微真人的,自然不好反悔,那些法宝的处置权也只能按她说的去做。 虞朵功成身退,她跟着凌微真人回到平岚苑,取之前说好的幽冥剪。 还未到平岚苑门口,凌微真人忽然脸色一变,“不好,有人触动我的禁制!” 虞朵一愣,却见凌微真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面前。 她也连忙赶往平岚苑,刚进去就撞上怒意勃发的凌微真人怒视面前的苏妍莘,“方才你带了何人来平岚苑?” 苏妍莘脸色煞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虞朵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凌微真人没有回答,她皱着眉头掐诀算了会儿,一下锁定了一个方向,下一刻,伸手召了飞剑便追了出去。 虞朵只好抓住苏妍莘,“你方才做了什么!快说!” 苏妍莘被她这一声吼得直接一哆嗦,“我…我……我见师父如此偏爱你,便找了人想要捉弄你,没想到那人跟我进了平岚苑,根本不听我使唤,直接去了师父的宝库,她一直翻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然后拿走了一个什么东西,接着师父就回来了。” 虞朵心里一下火了,这苏妍莘到底有没有脑子!前段时间还以为她学聪明了,结果还是这德行,真是半点没变! 那个人会是谁呢? 拿走的东西……难不成会是幽冥剪? 如果是的话,那小偷的身份毋庸置疑了,必然是苏若! 虞朵越想越惊心,连忙召出飞剑,去追凌微真人。 但凌微真人走了有一会儿了,虞朵加快速度也没看见人,她也顾不得其他,将神识扩大,以自身为中心,不断向外延展,终于捕捉到一丝凌微真人的气息。 她连忙收拢其他方向的神识,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而此时,被她神识触及的其他方向,好几个元婴老怪跳了出来,他们惊疑不定地相互看着,却寻不到刚刚从这里经过的大能是谁。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入阵 虞朵自然不知晓她这番神识探知引出来的风波,她的神魂力量经过青玉如意的锤炼,早已跨入元婴境后期,一个地方居住的元婴修士都是固定的,她这陡然冒出来的陌生气息,着实引的大家平白恐慌了一顿。 她循着凌微真人的残留气息一路追到韦昌山,此处是永遂城西边,山岭耸峙,人烟稀少,韦昌山便是最外面的一座。 她一下便看见了凌微真人的身影,连忙来到她身边,却见她站在一个大石头面前,面带迟疑。 “师父,怎么了?” 凌微真人捏紧了拳头,“这石头上布有阵法,方才那人一下便进入此处了,我担心有诈。” 虞朵看了眼这石头,感觉得一股非常不妙的气息,她一下明白了凌微真人为何迟疑。 她点头道,“似乎有魔气的痕迹。” 凌微真人蹙起眉头,“罢了,既然是我承诺你的,那我定会替你追回来,你且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探探。” 这是要把她留在外面? 虞朵坚定道,“我同师父一起进去吧,我大概能猜到是谁设的局,那人诡计多端,又最后装模作样,我怕师父上当受骗。” 凌微真人本想说她没那么笨,但看着虞朵坚定的模样,也不再多话,“那好,你跟在我后面。” 凌微真人挥手,只见面前的大石头上荡漾起如涟漪一般的波纹,这波纹逐渐扩大,形成一个恰好一人通过的通道。 两人随即进入通道,走过漫长的甬道后,来到一处山坡,山坡下便是峭壁陡崖,这山壁像是被刀劈过一样整齐,而陡崖的另一侧便是另一处山头。 虞朵察觉到走过甬道之后,似乎换了个地界,此处阵法遮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衬以寸草不生的灰色山头,一切显得极为阴森恐怖。 凌微真人挥袖,祭出一条轻纱,那轻纱飞向那陡崖中间,迎风见长,化作一条桥梁模样横跨两边山坡。 虞朵跟着凌微真人身后走过了山崖,再看面前山壁上,有两个山洞。 两人楞了一下,对视了一眼,难道要就此分开? 凌微真人看了眼虞朵,“你来选。” 虞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凭感觉选了左边。 两人一同进入了左边的山洞里,这山洞漆黑一片,几乎看不见尽头,还是凌微真人取出一盏灯一样的法宝站在前面,才勉强能照亮路来。 狭窄逼仄的通道,四下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回荡着,气氛格外压抑。 通道走到头时,又是三个山洞出现在面前。 凌微真人看了眼虞朵,她当即挑出了中间那条。 两人就这样不断走着,下一个节点四个山洞的选择出现了。 虞朵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看着凌微真人,“我们,这是入阵了?” 凌微真人凝视着面前的山洞,“看来你还不傻,继续吧。” 虞朵于阵法一道没有深究过,仅仅晓得一些理论之类的,在凌微真人面前现在又不好掏出小白鼠,只要继续硬着头皮选了个通道。 这一选,不得了,下一刻出现在面前的选择竟然是八个。 看着密密麻麻的山洞,虞朵脑瓜子几乎都发麻了。 凌微真人言简意赅道,“选。” 虞朵将神识探了又探,选了其中一个山洞,带着凌微真人走了进去。 等到再次出来时,面前的选择竟然多达十六个之多。 这回不用凌微真人发话,她就近选了一个直接就进去了。 三十二…… 六十四…… …… 此时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她们生出一个山体的球形空间里,山壁上密密麻麻满是山洞,看的人心悸。 那些山洞背后的黑暗里,仿佛恐怖的巨兽张开了嘴,等着她们自己主动走进去。 虞朵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走下去,这回凌微真人也没有催她,反而是寻了个干净地方原地坐下,她自怀里取出一个酒壶来,喝了两口。 虞朵回过神时,便是看见凌微真人极为轻松的模样坐在那里,她有些头疼起来,“师父,这还在阵法里呢,你怎么喝起了酒。” 凌微真人揉了揉太阳穴,索性还将发髻拆了,“不喝酒就能看透阵法吗?来,你要不要也来喝一杯,刚刚走了那么久,你一定也累了吧。” 看着凌微真人伸手过来,虞朵无奈地捂住了额头,却也没办法,只好跟着坐在了她身边。 此时两人坐的极近,凌微真人细如蚊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可看出玄机了吗?” 四周没人,凌微真人为何要这样和她说话? 虞朵一下明白,从方才进入她便感觉到的那种有人窥伺的感觉不是错觉。 她将酒壶放在嘴边掩饰,用同样细如蚊讷的声音回道,“我有个朋友,擅长阵法,刚刚想要联系他,却发现体内灵气似乎无法动弹,我怀疑此处有禁灵阵。” “笨丫头,才发现吗?从刚刚我让你开始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既然我们无法调动灵气了,为什么隐藏在背后的敌人还不现身呢?” “禁灵阵不分你我,他们为了限制我,恐怕现在自己都没法调用灵气了。” “那他们要怎么跟我们斗?” “所以我才停下来和你商量,再走下去,恐怕真的要中他们的计了。” “那早知道我们不进来了,在外面把这阵毁了多好!” “你是在怪为师过于自信吗?” “……不是。”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为师只是不想和他们打而已,我怕打不过。” 虞朵:??? 我化神境的好师父诶,你怕打不过? 开什么玩笑! 虞朵颤颤巍巍地问道,“徒儿还没感觉到,他们竟然这么厉害吗?” 凌微真人抿了口酒,“厉害倒是不厉害,就是为师的修为是在寂星潮汐中为了保命服了秘药强行提起来的,这药有一段虚弱期,这段时间我除了修为,一无是处。” 虞朵被震得说不出话,她在脑子里飞速搜寻这样的秘药,想了半天,倒是不晓得有这样厉害的药,能强行将人突破到化神境。 毕竟修真的每个阶段就是这样,越往上就越难,每一个关卡犹如天堑一般。 一个能增加筑基几率的筑基丹在修真界非常受追捧,但有筑基丹却也不能保证一定能筑基。元婴丹也是同理,所以凌微真人所说的能让人晋阶化神的秘药,虞朵更是闻所未闻。 第二百七十四章 爆寿丹 虞朵还想追问什么,此刻却忽然地动山摇起来,似乎不满两人在此停留。 凌微真人冷笑一声,“不过一个简陋的阵法罢了,竟然还想催动我们?” 她站起身来,径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袋子,她退后了半步,然后直接将袋子脱手丢了出去,只见无数蜜蜂模样的东西从袋子里飞了出来。 下一刻,那些蜂子似乎注意到虞朵和凌微真人,试图冲着两人来。 凌微真人又举起手中灯盏,这火光照的那些蜂子四散逃开,此处没有其他路,只要那些山洞。 无数蜂子没头脑地随意撞进了一些山洞里,两人站着,听着那些通道里传出的嗡嗡声,还有原本十分细微,却因几十个山洞同时被激活而发出的哗哗声。 虞朵一下明了了,这些山洞靠的便是有人走进去而激活,在下一个岔口出现更多选择。 凌微真人这招却是直接同时将这阵法逼出更多衍化,这样一来,阵法就完全不受操持阵法的人控制了。 这些蜂子没头脑的在山洞里穿梭,它们没有任何目标,只是见洞就钻。 不多时,虞朵便发现眼前山壁开始逐渐变化起来。 阵法已然濒临极限了! 而此时,背后之人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轰隆隆山石滑落,眼前山洞按照某种规律挪动起来。 等到彻底停止时,她们所站的地方化作了一片巨大空旷的山洞。 面前站了一群身穿空澜门弟子服的人,为首的正是空澜门门主严英。 凌微真人冷笑道,“没想到是空澜门门主指使的啊,难怪藏头露尾的,不敢叫人知道,好歹是一门门柱,竟然做这等小偷小摸之事,这就叫人不齿。” 严英脸色冷凝,“废话少说,凌微,你如今已是瓮中鳖,我劝你还是少逞口舌之力,老夫看在两门情谊,尚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今日此处便是你的埋骨之处!” 凌微真人懒得和这种没脸没皮的人说话,她直接召出自己的佩剑冲了上去。 此刻阵法已破,身上灵气已经能调动。 虞朵也连忙持剑上去帮忙,她这边缠住了一批弟子,另一边凌微真人却是和严英一对一打了起来。 虞朵想到方才凌微真人所说之事,心里焦急万分。 在她看来,连阁主之争都需要找她来替代的凌微真人,身上的情况定然比方才她自己说的还要严重。 只是此刻,她手边这些空澜门弟子虽修为不算顶好,却极难缠,根本无法过去帮忙。 打着打着,虞朵觉出不对劲了,这些人里,似乎没有苏妍莘说的那个人。 能和苏妍莘交好的定然是个女子,这些弟子里没有女子,而且苏若也不在这里。 她脑筋一动,连忙高声大喊道,“师父,弟子打不过了,我们不如走吧!反正那小贼只偷了一样不紧要的东西,其他法宝都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凌微真人听了这话还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要幽冥剪的不也是她吗?怎么这会儿说要放弃了。 她抽空看了眼虞朵那边,她分明游刃有余,不似打不过的样子。 但面前的严英却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急急招架了几招便扯开了距离。 “凌微真人,你徒弟都说了,既然无关紧要,何必咄咄逼人。” 虞朵也连忙大声叫道,“是啊是啊,师父救我啊!我好累,真的打不过了。” 凌微真人猛然想到了虞朵这话的目的,严英为的是那些法宝,但虞朵只怕是从苏妍莘那里知晓了被偷走的东西只有一样,这和严英的目的不一样。 只怕和严英合作的那人,也骗了他。 虞朵这是公然挑拨离间呢! 她立即配合,不耐烦道,“就算只偷了一样,也是损了我的颜面!何况我早已和阁内说好,让空澜门拿天材地宝来换那些法宝,他们连这些都出不起,这不是瞧不起我吗?” 严英脸色一变,事情过了三个月,他还以为昔梦阁要私吞了那些东西呢,没想到却还是打着要让他们来换的目的,早知如此,他们何必撕破脸皮。 他连忙挤了个笑脸,“凌微真人,只怕此事有误会!” 正说着,忽然闯进来一个空澜门的弟子,那人见了严英就急声道,“门主,不好了,那苏姑娘不见了!她带着东西跑了!” 严英怒目圆睁,脸上肌肉抽动,“她竟真敢戏耍我们!” 凌微真人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看来门主在这里费了死劲缠住我,却便宜了别人,这笔账,要怎么算呢?” 严英哪里还有心情应付她们,连声说自会给个交代,便带着弟子们直接跑没影了。 见他们走了,虞朵连忙上前关切,“师父,你没事吧?” 看着虞朵满眼的担心,凌微真人心里一暖,“你担心我做什么,不过是个严英而已,我还不至于打不过。” 虞朵摇头,“师父,你别骗我了,那秘药究竟是什么?” 凌微真人想继续忽悠,却听虞朵正色道,“师父你别想随便编个名字告诉我,不巧我可是会炼丹的,你随便编个丹药,我会继续问你服药之后的变化,若是编的我一下就能识破。” 她张嘴愣了片刻,“你还会炼丹?” “把你教出来的那个褚阳宗,真的有这么厉害吗?你剑法如此了得,竟然还会炼丹!” “同褚阳宗关系不大,只是我自己个人有些机缘,碰上了两个好师父而已。” 凌微真人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那丹药名为爆寿丹。” 她说完看了眼虞朵,见她眼睛一下等的极大,心里也一下确认了,她当真是个会炼丹的。 爆寿丹极为偏门,作用就是燃烧寿元,恢复灵气,提升当时状态,使人能够爆发出三倍到十倍以上的实力。 只是用完后,修者的寿命也直接减少。 “那师父你……” 虞朵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凌微真人行事如此任性,她只是想在寿命将近的关头,将以往不敢做的,都做一遍。 第二百七十五章 圈套? 凌微真人看着虞朵黯然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微笑,“多亏了爆寿丹,否则我也出不来寂星潮汐。能够重新得见天日,吹吹风,喝喝酒,真的很难得了。其实在寂星潮汐时,我一直很担心我的两个徒弟,我还没有好好教导她们。没想到出来后,她们都换了个师父了。是我想多了,但我还真的很想教导处一个好弟子的,多亏了你,我也算圆梦了吧。否则以我剩余不到一年的寿命,也无法教出什么来,只会耽误别人。” “不!” 虞朵摇头,“师父你很好!” 说到这话,她眼圈不知怎么回事湿润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十分伤感。 凌微真人撇开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你不知道,我自小是个孤儿,被阁主捡回了昔梦阁,小的时候她待我还十分慈爱,但我那师姐总是跟我争宠。后来等到了年纪,她教导我时,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十分严苛。那个时候我就羡慕师姐能在师父怀里撒娇,而我连掉了眼泪也要被骂。” “后来,有传言说师姐是师父的亲生女儿。我那时不知真假,便信了,从那之后,也不敢任性,只乖乖听话,从不泄露自己半点情绪。只当自己是个木头人,连笑和哭都不会的那种。” “这样的我只知道潜心修炼,没想到却得了师父的夸奖。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太需要那种东西了。和师姐争宠什么的,也特别幼稚。” “我这一生过的就没什么自我,所以服下爆寿丹的那一刻我就想,我一定要出去,我想再见一次太阳,我想为自己活一次。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无须伤感。人死如灯灭,魂魄会自然归入六道轮回,生死轮回正是如此,这世间本就没什么永恒不变的。” 虞朵听到最后,也明白了凌微真人的心情,她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直说吧。凌微真人,其实我不是真心做你弟子的!” 凌微真人一愣,“你什么意思?” 虞朵真挚道,“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平等地做朋友的!” 而且她心里也一直这么当的,她喜欢凌微真人的性子,和她呆着也觉得十分舒服,故而那次才会对她坦诚。 凌微真人额角青筋跳动,她一拳头按在虞朵头上,“逆徒!我看你是想欺师灭祖!” 虞朵挨了一顿暴揍,两人出了韦昌山。 才出山界,虞朵便收到了一道传讯符,她打开一听,却是闻人越的声音。 “我寻到苏若下落了,她似乎拿到了幽冥剪,正要对人下手。” 虞朵皱眉,她看向凌微真人,却见她蹙起眉头,有些不赞同的样子。 “你啊!既然做了你一场师父,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资质上佳,若是专心修炼,定能早日飞升,但你的性子却总是爱操心,什么事情都想管一管,这世间事情那么多,又哪里管得完,若总是被这种事情烦恼,又如何修得无上大道。” 这话便是有点化她的意思,虞朵细细一想,她自跨入修真界以来,的确没有一刻能够安心修炼过,但好在麻烦虽多,化解麻烦后,又总有机缘来,故而修为也并没有因此落下。 她摇头道,“人活世上,总是有许多牵累,会忙于这些也很正常。我认为这也是修炼中的一部分,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外出历练呢?单纯靠入定打坐可以修炼成仙,那人人都在家坐着,世上就全是仙了。” 这通歪道理,说的凌微真人连连摇头,“说不过你,不过你既然想做,那就去做吧,昔梦阁那边我自有解释。” 虞朵点头,“事情一了我就去找你”。 说罢,她御剑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凌微真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虞朵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凌微真人算了算日子,忽然觉得呆在昔梦阁过最后的日子似乎也太过狭隘了,或许她也应该四处走走。 想到这里,她神色多了几分期待。 虞朵这边一路根据闻人越给的位置信息,来到了永遂城城郊的一处房屋,她进屋前不知何故,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闻人越平日同她联系都是用小白鼠,不似旁人用传讯符,她也没问过为什么,何况以小白鼠沟通交流还能看见小白鼠更加生动的一面,故而她也很喜欢。 今日的传讯符,似乎有些蹊跷。 是因为什么缘故不能用小白鼠吗? 神魂出了什么问题? 虞朵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刚刚踏进院子里,便感觉如踏入了沼泽中似的,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往下拖。 不好,有诈!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朵儿,朵儿你醒醒。” 耳边传来了闻人越的声音,虞朵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冰蓝的眸子,心里莫名的突突了一下。 她揉着额头,有些昏昏沉沉,“闻人越,我这是怎么了?” 闻人越将她扶起来,“我在追踪苏若时受了伤,她将我困于此处,本来我快要解开阵法出去了,谁知忽然见到你闯进来了,于是只好重新回来了。” 虞朵摇了摇脑袋,感觉一脑袋泥浆似的,她抬眼看起了周围,却见四周呈现一种半透明的不规则薄膜,透出外面流动的蓝黑色的背景。 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薄膜处的不稳定的空间气息,让这里一切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氛。 虞朵有些恍惚,“那你现在可还能解开阵法?” 闻人越看着她,摇头道,“不行,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 “解阵难道还跟时机有关?” “你有所不知,此处阵法乃是一个游离的空间密阵,它的行踪轨迹无法捕捉,方才你来之前,这密阵所在地还尚在宇辰界,但此刻似乎到了寂星潮汐。” 虞朵转身看向闻人越,“寂星潮汐?” 闻人越点了点头,他眉宇里带了几分烦闷,“朵儿,怎么办,我们逃不出去了,看来只能在这里厮守了。” 虞朵听了他这话,只觉得怪怪的,她看了眼闻人越那双眸子,他嘴角含笑,看着她时也是十分温柔的模样,她按下心里那丝不对劲,笑了笑,“你说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想我师父凌微真人都能离开这寂星潮汐,我们也一定可以。” 第二百七十六章 焦子越 闻人越低头笑了笑,“自然是逗你的,你此次在昔梦阁呆了那么久,想死我了。” 虞朵听到这话,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的印象里,闻人越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太直白。 从方才起,到现在,她不知何故对面前的闻人越总是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一样。 她心里生出几分警惕,面上却做出娇羞的笑容来,还矫揉造作地跺了一下脚,“讨厌!” 闻人越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露出温柔的笑伸手揽她腰。 虞朵娇羞地躲过了他这一下,“好啦,快找怎么出去吧!出去以后,我们慢慢来~” 她这话装的自己都别扭起来,可偏生那个闻人越像是察觉不到她和平常的区别一样,点头应了。 在他转过身去研究阵法时,虞朵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这个闻人越是假的,她十分肯定。 她掐了自己一把,身体的感知十分敏锐,这具身体倒是自己的,也就是说,她现在的的确确在这个什么迷阵里。 那眼前这个闻人越,是用了类似人皮面具之类的法宝? 虞朵默不作声,摸到了他身后,假装也在观察阵法,实际上从这个假闻人越的外貌开始辨认。 她打量了一圈,却根本没有检查出一丝法宝伪装的痕迹。 难道是极为高阶的法宝? 她心里暗自嘀咕,却听“闻人越”忽然惊喜道,“太好了,这密阵似乎轨道是固定的,我们只需等到它离开寂星潮汐,再行破阵便可回去。” 虞朵似懂非懂地点头道,“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很多了!” 她脸上露出盈盈笑意,心里却想着,此人伪装成闻人越,究竟是想做什么,真正的闻人越呢?为什么不用小白鼠联系她? 疑窦百生,但此刻却都只能隐而不发。 这之后,就是等到迷阵游走到指定的地方,虞朵索性就在一旁打坐,顺便攻克体内那最后的一点堵塞的经脉。 现在这个假闻人越还愿意和她装,那此刻就还算安全,所以不用太担心。 这个回到宇辰界的时机足足等了三天,等到假闻人越将虞朵唤醒时,她发觉外面的空间变成了淡淡绯红,心里莫名觉得古怪。 虞朵也没憋在心里,她直接问道,“你确定外面就是宇辰界吗?为什么我觉得有些陌生?” “闻人越”淡淡一笑,“只是你没去过的地方而已,觉得陌生也很正常。” 虞朵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了其他的盘算。 她看着“闻人越”取出阵盘和阵旗,熟练地摆起了阵法,手中灵珠微微一动,便嵌在了四周不同位置。 接着他又取出几颗灵石,在地上摆了个阵法,凝起一丝浓郁的灵气,他将这灵气引入阵盘,然后专心致志地摆弄起来阵盘。 虞朵趁他此刻无法分心,想偷偷将边上的几颗灵珠抠下来,只是刚要动手,又怕他发现,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了好些灵珠,照着差不多的形状将“薄膜”四周都摆上了灵珠。 她不清楚这么做会发生什么,但只要能破坏“闻人越”的计划,说不定就能在摊牌时有对峙的资本。 “闻人越”手中阵盘逐渐变亮,而“薄膜”外的绯红也渐渐浓郁,随着他一声轻喝,只见眼“薄膜”开始溶解。 “闻人越”眼中露出欣喜之色,他刚一回头,却发现“薄膜”四周全部开始溶解了起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虞朵,“你做了什么?” 虞朵也满脸惊诧,“阵法不是你摆的吗?你问我做什么?” 脚下立足之地也逐渐溶解开来,不多时,便无法承受两人重量,就这样,他们径直掉了下去。 虞朵召出飞剑直接飞了起来,但她分明瞧见,方才密阵所在的绯红区域逐渐离她越来越远,她虽然稳住了身形,但那绯红区域似乎是移动的,所以等到她凝视那个方向时,已经再也没法追回去了。 “闻人越”脸色铁青,他看着虞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甚至没有确认和发问,就这样认定是虞朵捣的鬼了。 虞朵也懒得跟他演下去了,“所以刚刚你究竟是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闻人越”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个笑容来,“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你是什么时候看穿我的?” 虞朵不屑道,“从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你用的什么法宝,外表倒是一点都看不出端倪。” 他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那你就错了,我可没用什么法宝伪装,应该说,这才是我真实的模样。” 看着虞朵愣愣呆呆的样子,他大笑着一挥手,给自己换了个模样,这下虞朵认出来了。 曾经在戮天塔下见过的那名黑衣男子! 他再次伸手,将那层伪装祛除,露出那张和闻人越一模一样的脸蛋。 虞朵看着那双冰蓝的眸子,听见他薄唇轻动,“不知道你听说过我的名字没有,我乃魔界净瞳邪君,焦子越。” 焦子越…… 焦子越! 虞朵的神色从恍惚变为迷茫,再转为震惊。 她的印象里,焦子越理应是闻人越才对,前世她还是青霓神君时,相识的闻人越,便是叫焦子越。 是他收集自己的残魂,并放在自己体内日夜温养。 那是闻人越。 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人! 焦子越嘴角勾起了一个恶劣的笑容,“看来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虞朵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发紧,“他是没法说,天道束缚,这些事情他无法亲口告诉我而已。” 焦子越冷笑一声,“是没法,还是不想呢?” 虞朵不理会他,可他偏生却像是揪住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若我是他,定然也不会将所有事情向你全盘托出。” 虞朵驾驭飞剑想要离开,但焦子越像牛皮糖似的黏在了后面,“青霓神君,你前世便在他隐瞒身份之时同她相识了,如今你还是不知晓他的身份是吗?” “什么闻人越,他和我同用一躯,共为一魂!从来没有什么闻人越,只有一个焦子越!” 第二百七十七章 寂星潮汐 对于焦子越的话,虞朵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恐慌来,“胡言乱语!” 她扭头就绕开他,径直驾驭飞剑往前去,可是焦子越的话却像虫子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什么闻人越,他和我同用一躯,共为一魂!从来没有什么闻人越,只有一个焦子越!” “他同你相识相知之后,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自觉他这个魔界的净瞳邪君无法站在你身边接受天地的祝福,故而用了分魂之术,弃了一身魔功不要,将自己的恶念割舍了出来,所以有了我!” “你知晓他为什么用这傀儡之躯吗?他自知魂魄不全无法修炼,便转而研究傀儡之道,想以傀儡之躯蒙蔽天道。哈哈哈哈,你说多可笑,他一代魔君,竟然想弃恶从善,转修正道,就为了你!” “他现在用的那傀儡之躯,可是他千方百计设计而来的,闻人氏族早该灭绝了,他却用了起死回生的禁术短暂地复活了一个后人,更是让他和红氏族人有了一个天生无魂的后代,就为了给他自己准备的!” “他如此种种,就为了你!怎么样,是不是很伟大,有没有感动的想哭?不觉得需要流泪才能配得上他这样的付出吗?哈哈哈哈哈哈!但这些在我看来,可笑至极!” 焦子越的愤怒促使他将这些一一吐露了出来,他都没有注意到,虞朵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了,她静静听着,面上没有波动,心里却掀起狂澜来。 那个不曾知晓的前世,闻人越曾为她做过这么多吗? 想想后来身为青霓神君的她出事后,他又辗转上下搜寻她的魂魄。 后来更是为她逆转时光,只为她的一线生机。 虞朵转过身来,看着焦子越,“你说这些除了让我更加感动,更加心悦他之外,还有别的什么用吗?” 焦子越面色冷冷,“当然有,我需要你劝他,跟我合二为一。” 虞朵看着焦子越的模样,分明和闻人越一模一样,但两人神态却又能让她清晰的分出区别来。 闻人越面目清冷,仿佛没有感情的神祇,只是在看见她时,眉间才会多上那么几分温柔。 焦子越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心里芥蒂什么,只是你知道他当年为了你那一线生机,同溯世镜做了什么交换吗?” 虞朵下意识问道,“什么?” 焦子越眉宇间那丝戾气有些浓重起来,“他拿的自己的生生世世做的交换!若他为神,寿命无限长,自可同你相守。可他如今只是残魂,天道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你若真为他着想,就该劝他回归原躯,同我合并。原身修为如今距离魔神仅有一步之遥,迈过这一步,他自有无尽寿泽,有没有轮回转世也无所谓。” 没有轮回转世…… 虞朵心里一阵钝痛,她摸着心口,似有所觉,又根本无法想起所谓的前世种种,曾经的那几个梦,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些感觉,并不能组成深刻的记忆。 她承认,她见闻人越第一面,就为他容貌所惑,十分有好感,但后来想想,似乎这同他曾温养她魂魄有关,故而她不自觉的依赖信任他。 再后来,两人相识相助,更多的是温情脉脉,而非荡气回肠的热恋。 一切种种,在听见他默默为自己做的那些牺牲后,生出几分愧疚来。 她不曾回以这样的深情,更无法追忆前世,不晓得要如何回馈于他。 或许焦子越说的不错,让他回到自己身躯,进而成神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开口问道,“所以你方才是想带我去哪儿?” 焦子越回答,“魔界,只要你在那里,他定然会想办法回去,到那时就自然有机会让他同我融合。” 虞朵叹了口气,“那现在可还有法子同你回去?” 焦子越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本以为这个女人说不通,却没想到他不过将闻人越,哦不,或许说,是自己和闻人越曾经做过的那些傻事说了一说,她便心软了。 他心里不知何故,有了一丝暗暗的愉悦,方才说出那些话的愤恨和怨念此刻都安静了下来似的,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漫上心头。 他定了定神,看着眼前娇软的女子道,“魔界于正道修士可并不是一个什么好去处,你确定要同我一同前去?” 虞朵点头,“自然。” 焦子越挠了挠头,有些烦闷起来,“本来这密阵是我依托原先空澜门昔梦阁他们打开的寂星潮汐入口的旧址,然后连接到的魔界。但方才因为你那一插手,这节点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如今只能等了,等那节点再次归来,我们方可去到魔界。” 那边只有等待了。 虞朵看了看四周,他们此刻便在传说中危险无比的寂星潮汐之中,此处更像是一片虚无空间,四周都是无尽黑色,只有他们带的地方是一片幽蓝光带区域。 这里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御剑站着,光带之外满是空间裂隙形成的虚无黑暗,根本无法靠近。 虞朵索性召出铸生炉,收起了飞剑,她盘腿在铸生炉上坐着,想要恢复一下灵气,但这光带里灵气稀薄的可怕,她回复了半天,才感觉回了一点点。 这样下去,她支撑铸生炉耗费的灵气可远远超过恢复灵气的速度啊! 虞朵脸上露出一丝恐慌来,她瞥见焦子越似乎也露出相同的窘迫来,他看了眼虞朵,不满道,“看我干吗,还不快过来!” “啊?” 虞朵愣住,焦子越用的是一个叶子形状的法宝,他黑着脸向虞朵伸出了手,“不省点灵气,等会儿是想和我一起掉进空间裂隙殉情吗?” 他话说的难听,但理却是这个道理。 虞朵赶紧收起铸生炉,跳到了他的法宝上。 这个叶子法宝不算大,故而两个人也只能站的近一点。 焦子越闭上眼睛坐在了靠边上的地方,他低声道,“你快些恢复点灵气,等会儿换你来。” 虞朵点头,她盘腿坐下,开始努力吸取四周稀薄的灵气。 第二百七十八章 星辰之力 寂星潮汐之所以被称为极为危险之地,自然不是因为此处充满空间裂隙。 虞朵同焦子越轮流换班就这样值守了两日,他们本意想要守到节点出现,但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 这日他们照例换班,却忽然听见簌簌声自远处传来,寂星潮汐的危险终于露出了苗头。 虞朵刚召出铸生炉,载上焦子越,边听他急促道,“快躲闪!” 她连忙扭头看去,只见周围光带忽然转动起来了似的,暗蓝色的流光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尾巴,而就在后方光带,随之一起碰撞而来的是一堆巨石。 这些巨石携着火花以极为迅猛的速度飞撞而来,虞朵连忙驾驭铸生炉往边上一闪,这才将将躲过一块巨石。 但接下来接连不断的巨石还在不断袭来,她只能驾驭铸生炉不断小心躲避。 焦子越脸上满是焦灼,“不好,是陨星带!” 虞朵驾驭着铸生炉躲闪着,感受着体内灵气的耗损,脸色一沉,“快想办法,这样下去,不是被砸死就是掉进空间裂隙。” 焦子越抬眼看了看上方节点曾经消失的地方,面色凝重。 虞朵催促道,“你不是净瞳邪君吗?你怎么能这么弱!” 焦子越怒道,“这不是为了诱你上当吗?我只用了一道和闻人越修为差不多的分身,若是本尊降临,自可撕裂虚空,带你离开这里!” 两人又吵了两句,虞朵终于忍不住了,她观察了好一会儿陨星的去向,心里暗暗有了猜测。 这些陨星只怕是不断在光带中活动的,故而只要一直顺着往前走,便可无虞。 她同焦子越道,“此处你做个记号,我们暂时离开这里!” 焦子越疑惑道,“为何?” 虞朵咬牙切齿道,“这有什么为何!我只知道我们一直呆在这里,不等那节点回来,我们先没了!” 焦子越见她二话不说,竟直接启动铸生炉往前去了,连忙手中结印,打下了一个印记在此处。 虞朵将铸生炉的速度控制在和陨星差不多的情况,如此一来,便形成了和陨星相对静止的状态。 她看着焦子越道,“这里是个环状光带,跟着运行一周,便可再次回到之前的节点处。你快恢复灵气,我们的目标可不是呆在陨星堆里,而是追到它们前头去!否则即使节点回归,我们也没办法安全连接。” 焦子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闭目盘腿坐下,只是刚一运气,他便瞪大了眼睛,“此处有浓郁的星辰之力!” 虞朵听了眼睛也冒出光来,她见焦子越满脸喜色地沉入调息中,心里却也痒痒的厉害。 这可是星辰之力! 多少人冒着生命危险想要进入者寂星潮汐,不就是为了这星辰之力! 若是能领悟星辰之力,那便能更贴近天道一些,将来于晋阶飞升都有益处。 只是驾驭这铸生炉需要有人控制啊! 她心绪一动,想到了珠珠。 不行,珠珠只是虚态,并没有灵气。 倒是另一个家伙,小凤凰不知自己封了自己那么久,现在如何了。 她以灵气轻轻触碰灵宠袋,这一触碰,直接将小凤凰惊醒了。 它不耐烦地道,“又怎么了呀?没见小爷正修炼呢!” 虞朵冷哼一声,“你是我的灵宠,我还不能找你了是吗?再说了,你以为就靠你这样苦修,就能回到凤凰族了?你至少得修个几百年才能恢复当年的状态吧。” 被刺激到的小凤凰一阵无语,虞朵说的没错,它的确是很想回凤凰一族,自己这么修炼进益的确极慢,但有啥办法,除此之外它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啊! 小凤凰正烦闷呢,忽然它咦了一声,“你这是身处何处,好浓郁的星辰之力啊!这要是好生吸收一番,胜我十年苦修啊!” 说罢它竟自己蹦了出来,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便张开翅膀开始吸纳星辰之力。 好家伙,本来想叫个外援,没想到它也打着和自己一样的主意。 虞朵只好继续驾驭铸生炉,心里却有了一心二用的念头。 平日的打斗中,也不是没有边打边趁机回复的,只是那也是趁有喘息时间的时候,如今的状况,若是一个不小心,速度慢了一慢,就要被后面的陨星砸到,快了,就要撞上前面的陨星,是经不起一点错漏的。 但放着如此大好的星辰之力只能看不能吸收,她太不甘心了! 她琢磨了片刻,开始小心抽离一部分心神,这一点点分离,颇有几分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控制着,但还是惹得铸生炉几下颠簸,好在她及时回神稳住铸生炉,这才没事。 她看了眼两个沉迷星辰之力的家伙,根本没在意这点颠簸,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等到她第一次分离心神吸纳到一口星辰之力时,那玄妙的感觉让她一下失了神,铸生炉砰的一下撞到了前面的陨星。 小凤凰和焦子越同时蹦了起来,“怎么回事!” 虞朵有些不好意思,但此刻她体内灵气也差不多耗尽了,索性她故作恼怒道,“接班啊!” 这下轮到焦子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哦,好。” 他换出他的流光宝叶出来,虞朵也终于能够坐下感悟这星辰之力。 所谓星辰之力,其实便是同天地灵气一样另一种形式的能量,进入修士体内后,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吸纳存储,因着能量形式同灵气不同,故而使用起来也会有极大的迥异。 也有一些修士专门沐晨光吸月辉星辰之力,在体内存储这样特别的能量,作为杀招。 除了能存储能用之外,吸纳星辰之力,还可感悟星辰之力的奥妙,从而进一步感悟天道,这其中种种,便又有其他玄妙之处。 虞朵贪婪地沉浸在浓郁的星辰之力中,根本无法自拔。 等到了该她接班时,她抬眼一看,见小凤凰和焦子越竟然聊上了,可能是太过无聊了。 她唆使道,“小凤凰你是不是也该献一份力,你化出原形载我们一会儿。”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中心危机 焦子越倒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凤凰,他倒没想到虞朵竟然将这样的神兽契约成自己的灵宠了,刚聊上两局,听到虞朵这毫不客气的指挥,他倒生出几分兴趣来。 乘凤凰是何种感受他还不知晓呢! 虽说他贵为魔界魔君,纵有众多珍奇异兽,却也不曾同传说中的神兽亲近过啊! 小凤凰骂骂咧咧了一阵,但还是乖乖化出了原形。 比起当初在褚阳宗化出的赤色小鸟,它如今毛色鲜艳了许多,刻意施展出较大的法身后,刚好能承载虞朵和焦子越两人。 如此一来,虞朵便继续沉浸在星辰之力中,她感觉到她吸纳的这些星辰之力,汇聚在体内之后,并没有在体内丹田里储蓄,而是附着到了骨头之上。 她曾经使用琉璃骨锻体过,琉璃骨这样极品材料,本就是坚不可摧,还能蕴藏巨大能量的。如今星辰之力一点点凝聚在其中,便使得那原本就晶莹剔透的骨头上,仿佛镀了一层星光一般。 虞朵不晓得这二者结合会有什么变化,但她能感觉到,这定然是件好事。 只是她自觉没多久,便又到了换班的时候。 焦子越问她,“你不是说要赶到陨星之前吗?” 虞朵露出惊讶之色,“这里这么好,这么浓郁的星辰之力,我为什么要走!” 焦子越:??? 小凤凰:对呀,为什么要走! 焦子越毕竟原身已是魔君之姿,对于这星辰之力,也就是略微感兴趣了一些,对他这个境界,这些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于他这种仅差半步跨入魔神境的人来说,却到底是不够看的,所以方才他更多的是跟小凤凰说说话,观察观察周围。 不曾想这两个修炼狂魔浑然忘了这里究竟有多危险,竟然就想呆在这里面了! 他扶额,却也没有办法,他留下的那个印迹还没有动静,证明节点还没有归来,在这里耗着倒也没事。 虞朵感叹道,“要是不用驾驭法宝飞行,那就更好了。” 小凤凰:“对呀对呀!” 焦子越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你们等着!” 虞朵和小凤凰期待地看着他,只见焦子越沉思片刻,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块金丝帛,修真界制作布帛类法宝倒也会用道这样特制的布料,他又取用出一只玉笔,还有一罐朱砂来,一些灵珠,几块上品灵石。 东西准备妥当,平日里总是脸上冒着不正经的邪气的焦子越此时面色沉静,他嘱咐小凤凰,“平稳些。” 小凤凰连忙应了,接着焦子越便在虞朵的惊诧的目光中,用玉笔蘸取朱砂在金丝帛上一顿绘制,看他此时的模样,虞朵恍惚间仿佛见到了闻人越一般。 他们本就相貌一模一样,又是一魂所分出来的,会的东西自然也都一样。 同样是绘制阵法,故而这一瞬间,虞朵根本分不出他们的区别。 她心下一乱,却蓦然有种自己移情别恋的感觉。 于是赶忙闭上眼睛,继续吸纳星辰之力。 只是这样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她胡思乱想了一阵,那边焦子越已经完成了。 他径直将那金丝帛往边上一甩,自己便踏上去了,还召了小凤凰和虞朵一起上去。 “这金丝帛本就是一样飞行类的法宝,我加入了一个阵法,能够按照设定的对象一起飞行,速度和方向都会和设定的对象一致,这样就不用费力控制了。” 听到他这么介绍,小凤凰欢欣雀跃地夸了他好几句,然后下一刻就以母鸡孵蛋的姿势窝在那里开始调息。 虞朵看了眼焦子越,“你就不用吸收这星辰之力了吗?” 焦子越嘴角一勾,“这点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 好一个轻描淡写霸总姿态,虞朵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她还只是一个可怜的小金丹,路还远着呢! 于是索性也沉下心去,静静吸纳星辰之力。 两人一凤就这样在陨星中一起飘荡着,眨眼便是半年过去,虞朵体内星辰之力早已饱和,她通身骨头都蕴含了满满的星辰之力,虽对修为没有什么提升,但她能感觉到,此身力量强度又得到了质的飞跃。 她在吸纳星辰之力中,又有了一丝玄之又玄的感悟,此刻已然感觉自己能突破到元婴。 只可惜,这陨星群中星辰之力虽然浓郁,灵气却依然稀薄,故而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身下金丝帛忽然猛地被什么拽去了似的往侧边飞去。 “不好!” 焦子越一喝,将虞朵唤醒。 她连忙看向周围,“怎么回事?” 只见众多陨星到了此处加宽的光带后,却纷纷往另一侧去了,仿佛哪里有什么东西散发出巨大的吸力。 焦子越立即解除金丝帛的锁定,注入最多灵气拉扯金丝帛脱离那古怪的吸力。 只是周围陨星都被吸引而去,他们不仅要脱离,还要注意躲闪那随之砸来的陨星,难免陷入吸力之中,无法挣脱。 小凤凰见状连忙化出原形,拖拽着金丝帛往相反的反向去,虞朵召出铸生炉抵挡那些砸来的陨星。 三人齐心合力,终于彻底脱离了陨星群。 此时再回首看那些陨星的去处,赫然是光带的中心处,那里一片漆黑,却能见到无数陨星汇集在那,中心的黑点将陨星吞没,化成一堆细小的尘埃粉末,陨星就这样化为灰烬。 虞朵看的瞠目结舌,但焦子越却是脸色一变,连忙驾驭金丝帛离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焦子越冷声道,“难怪说这寂星潮汐危险异常,那中心的空间裂隙正在不断扩大,我们现在虽身处光带,但只需一会儿,就会被那裂隙吞没。” 焦子越说的不错,他们离了没一会儿,后面便传来一股可怕的气息。 只是金丝帛跑的虽然不慢,但那可怕气息却越来越近。 焦子越扭头问小凤凰,“传闻凤凰一族可撕破虚空,你为何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小凤凰沮丧道,“你没看见吗?因为涅槃前耗费了我几乎所有的能量,如今的我还处于未成熟体,如何能撕破虚空。” 焦子越皱了皱眉,“若有空间石,你能否带我们离开这里?” 第二百八十章 破碎虚空 “空间石?”小凤凰来精神了,它扑腾了一下翅膀,“这样的好东西,你要拿来逃命吗?” 焦子越脸一黑,看了眼后面迫近的危机,“不然呢!” 虞朵对焦子越的大手笔惊了一跳,空间石是一种不知什么原理产生的东西,就如名字所说,蕴含了空间之力,不仅能用来参悟空间之力,还能制作空间法宝,当然比用什么芥子须臾原理的乾坤袋要高端的那种,是能自成世界,容纳活物,可营造自生灵气的那种高阶空间法宝。 小凤凰点头道,“当然可以!” 它信誓旦旦,虞朵却有些担心。 焦子越显然就没有虞朵那样的顾忌,他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半透明的石头丢给小凤凰,小凤凰用喙一下夹住,接着往上一抛,化了个大鸟头,张嘴一下吞了下去。 看着那纤细的脖子将那空间石直接吞下,虞朵都觉得有些被噎住的感觉。 它吞下空间石不久,周身羽毛便开始立了起来,随着它扑腾着翅膀,它逐渐体型变大,比起方才的法身,这个变大倒显得更加凝实。 虞朵眼睁睁看着它那颗呆呆的小脑袋瓜上生出三根金毛,傻不溜秋的黑眼珠逐渐化作一双威风动人的凤眼,心里大受震动。 这才是凤凰啊! 待到它生出五彩斑斓的尾翎,它清鸣一声。 “去哪儿啊?” 焦子越打出一道印迹给它,“这是锚点!” 小凤凰两只爪子抓住两人,它振翅一飞,虞朵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风驰电掣,下一刻直接又是那空间扭曲的恶心混沌感出现。 但比起传送阵来说,又相对好太多了。 小凤凰在漆黑一片中飞行着,如同向明飞行的蛾子。 眼前那个遥远的光点逐渐变大,小凤凰又叫了一声。 “要到了!” 焦子越面露喜色,等到他们穿过那光圈时,下一刻,一道天雷径直对准他们劈了下来。 小凤凰还没挨上一下,就直接缩水成赤色小鸟的模样了,那道天雷便对准虞朵和焦子越来了。 “固如金汤!” 铸生炉的防御牢牢护住了虞朵,但她却眼见着身边那个身影不自觉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轰隆一声,那道天雷之力大部分都被眼前之人尽数挡下,到自己这里时,只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虞朵看向浑身漆黑的焦子越,她心里一动,太像了。 他也太像闻人越了吧…… 或者说,有时候,她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分魂之说,让她着实有些纠结。 焦子越扭转生来,他那张绝艳绝伦的脸也被劈的焦黑一片,他怒气冲冲道,“死鸟你给我过来,明明锚点都给你了,你这是传到哪儿了!” 虞朵:…… 她就说,竟然真的有人相信小凤凰…… 小凤凰累的气喘吁吁在地上躺着,它吸了口气,然后呸呸呸了起来,“这地方处处散发着魔气,不就是你们魔界吗?” 焦子越看着这四周电闪雷鸣,虽然魔气浓郁,地上随处可见魔晶还有骷髅,他额角青筋跳动起来,掐指算了算,“我的确感受到原身的存在了。” 虞朵看了他这副凄惨的模样,有些不忍道,“你没事吧?” 焦子越吐了口气,“有事,这分身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虞朵,忽然有些别扭道,“刚刚我只是受闻人越的意识影响下意识保护你的,你别乱想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 虞朵笑出了声,她提起地上的小凤凰,然后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了,手里摸出几块灵石吸取灵气,这个地方处处都散发着让她很不舒服的气息。 此处似是一道深渊,而他们就在渊底,仰头望去,能看见最顶上有一点若隐若现的光芒。 这点光芒根本不足以投入这深渊里最里面,故而四周都黑漆漆的,唯有一些散落的萤石照出幽幽青光,显得格外诡异。 浓郁的魔气对魔修来说是极好的补物,但对虞朵这样的正道修士而言,却是毒药一般。 她在体外形成一层灵气护罩,将那些魔气抵挡在地外。 只是即使如此,依旧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这里的空气稀薄的和寂星潮汐一样,还处处都是魔气…… 焦子越看出了她的不适,揉了额头,他看了眼四周,刚要抬脚走,又是一道惊雷劈来,吓得他直接一扭,险些闪了腰。 他暴起,指着上空骂了起来,“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雷总是冲着我来!” 小凤凰嘴贱道,“可能是天道看你这个大魔头不顺眼,所以想劈死你!” 焦子越投来一个阴沉的眼神,看的小凤凰直接闭了嘴,它是神兽,虽身体尚未成熟,但体内凤凰真火还在,是不畏惧魔气侵入的,所以这里最难受的只有虞朵一人。 焦子越打量着四周,陷入了沉思。 此处的确是魔界没错,只是魔界的地方他都熟悉,又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地方。 处处电闪雷鸣,这些天雷里颇有几分天道之力,威力也极大,也不似什么法器的技能。 再看地上众多魔晶,还有几乎化成残渣的骨骸,这些死去很久的躯体,分明是魔修的躯壳。 他苦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究竟是何处。 只是刚站了一站,那天雷再次对准他袭来,他仓皇躲闪,却还是擦了个边,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具分身已经扛了一道雷了,本就快要溃散,再来一下,可真就要元气大伤了。 焦子越看向虞朵,他犹豫了片刻,“你可还好?” 虞朵好奇地看着他,“我又没被雷劈,自然好着呢。” 焦子越倒没有被讽刺的恼怒,他有些焦躁道,“我这具分身只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如今之计只有我化解分身,回归原身上去。只是……” 只是他走简单,但放心不下留虞朵一个人在这里。 这话到了嘴边,他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当年闻人越自分神魂,将所有爱念都离分的清清楚楚,他这道分魂虽有记忆,本没有任何对虞朵的感情。 为何他会生出担心她,想要保护她的念头…… 第二百八十一章 情不知所起 虞朵抬眼看了一眼呆呆愣愣的焦子越,微微一笑,“你要是不放心,就把身上的灵石都留给我。” 焦子越听她这么说,便索性直接将腰上乾坤袋抹了自己的神识印迹,丢给了她,“里面没多少好东西,你用得上就用吧。” 他说完,迟疑了片刻,用抓翅膀的方式拎起了虞朵边上的小凤凰,恶劣地晃了晃,“喂,臭鸟,虽然你很不靠谱,但你至少是个凤凰,记得保护好你主人啊!” 小凤凰眨巴了一下眼睛,明明是个鸟脸,却硬生生让他读出几分调侃的意味。 焦子越一把撒手丢了它,低声道,“那我走了。” 虞朵此时正忙着探索他乾坤袋里的宝贝,于是只顾得点了点头敷衍了一句,“嗯嗯,再见。” 看见她这样,焦子越心里生出一丝烦闷之意,他掐了个决,只见额心生出一道五瓣花印,再睁眼,一双冰蓝的眸子射出一道光来,下一刻,只见他周身化成点点荧光,一点点消散开来。 蠢蠢欲动的天雷预备了半晌,要劈的人却忽然消失了,犹豫了片刻,一人粗的雷劈在了一旁的地上,击出一个黑洞来,似乎在发泄不满。 虞朵小心注意了一下那天雷,焦子越走了,它没了目标,该不会转移打自己吧。 不过好在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她这才安心下来。 焦子越的乾坤袋里说是没多少好东西,但灵石却有大批。 虞朵心安理得地想着,既然是他想要自己过来的,到了这什么魔界,结果灵气如此稀薄,用他点灵石也不过分。 她嘱咐小凤凰守卫警戒一下,自己则是直接将灵石堆在身旁,开始吸收灵气。 停留在金丹后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在寂星潮汐中,她又吸纳了许多星辰之力,早已感觉可以突破,只是一直没有足够的灵气。 此地如此诡谲,提高修为也能让自己有自保之力。 她沉心敛神,将灵石中的灵气一一抽取出来,失去灵气的灵石化作白色的石头,随便一捏便成了渣子。 这堆白色的渣子越堆越高,而她身上的气势也逐渐发生变化。 小凤凰眯着眼睛守了会儿,它忽然发觉了地上的魔晶,眼睛一亮,叼了一块在嘴里,以凤凰真火炙烤了起来。 这魔晶是魔气结晶,但用凤凰真火炼化后又能变为精纯的纯正能量。 正是大补之物。 于是一人一宠,分头炼化,不亦乐乎。 他们自是不知晓,此时回归本身的焦子越面色凝重,他循着自己分身消散的地方找到的那个地方,竟然是无尽深渊。 以他魔君的身份,在魔界已是无人可以匹敌的存在,就算其他几个魔君要对付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一下将他直接打死,否则以净瞳邪君的杀名在外,打不死便是他们的死期。 因此,魔界他什么地方都能去,唯独一个无尽深渊。 倒不是去不得,而是那里有神布下的九天玄雷阵,防的便是他们魔修。 因为无尽深渊底下镇压着他们自古以来第一位魔神,绝冥魔神,魔修们一般尊称绝冥魔神为始祖魔神。 “为什么会是那里……” 他喃喃了一句,眼里露出一丝担忧来。 虽说九天玄雷阵仅仅对付魔修,但在数万年前,为了镇压绝冥魔神,那里曾经爆发过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战,陨落的无数,自然形成了一股阴煞之气,陨落的魔修的魔晶累累,故而魔气也极为浓郁。 这也是为什么虞朵当时不以灵气护体便受不住的原因。 焦子越再次将小凤凰骂了一顿,若不是它办事不牢,又怎会弄成这样! 这一下把人弄进了魔界最危险的地方,连他都碰不到。 他心里又气又急,体内也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起初他还没有什么反应,等感觉不对劲时,他连忙一掌按在心口,将那道突然出现在体内的神魂逼了出去。 他怒目看向面前那道虚影,“闻人越!你怎么回来了!” 面前虚影凝出和焦子越一模一样的容貌,他冷冷淡淡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是你将我引来的吗?你让苏若转达的信息我也收到了,虞朵呢?” 焦子越犹豫了一下,将来魔界的变故说了出来。 面色冷凝的闻人越周身散发出浓浓的怒气,“我说过,不许你动她!若她没事也就罢了,如今你竟然将她弄到了那个地方!自己还跑回来了,你呆在那里保护她也好啊!” 焦子越脱口而出,“你以为我想走吗?那九天玄雷阵对她没有威胁,可是一直在劈我!我倒是想留,也留不住啊!” 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骂了几句,接着他看向闻人越,“不行,我得联系魔界那些激进分子,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们曾经是想过对无尽深渊下手的,他们想要解救始祖魔神,想要复辟。我若同他们合作,说不定能救出虞朵!” 闻人越冷喝道,“你疯了吗?你和他们合作,无异于饮鸩止渴!” 焦子越那双冰蓝的眸子射出一道凶光,“那我能怎么办!让她在里面呆着吗?” 闻人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恍然发现焦子越将他想说的话都说了。 两人同时觉出不对劲,对视了一眼。 焦子越捂住心口,“不对,我不对劲,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他以手指抵在额前,仔细检查自己的神魂,残缺的魂魄和当初一样,充满了闻人越分离时抛弃的所有负面情绪,怨恨、邪恶、怒火、嫉妒…… 闻人越为了能够保持神魂的纯净,将这些都留给了他,而剩下对青霓神君毫无保留的所有情感都给了自己。 这些没有变,为什么他的心变了? 闻人越叹了口气,“别看了,我什么也没做。” 焦子越看向他,目光里满是迷惑。 闻人越苦笑了一声,“分离后的我,在人世间行走时,再次产生了我曾经剥离掉的负面情绪,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或许当初我的想法太单纯了,神魂从来都不能分离。你也一样,不管怎么分离,你我都是一个人,此身此心,对她都无法控制,怀有相同的记忆,便会有相同的动心。” 第二百八十二章 渡劫 焦子越想起自己的担忧,有些难以接受,之前的他是如何嘲讽闻人越的,如今这些话通通打到了自己脸上。 他苦笑了一声,但他却又比闻人越少了几分执念,故而很快便想通了,“罢了,我忽然觉得,没什么不好。” 说着,他抬眼看向闻人越,“那你,要不要回来?” 他伸手看着另一半自己,分魂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神魂焦灼的痛苦极为难熬,那时他无时不刻地恨着另一个自己,为什么要分魂? 因为他没有爱,所以他也无法理解另一半抛弃自己的缘故。 这种渴望融合的欲望不是一朝一夕了,如今他对闻人越的感同身受,却也再次激发了他想要求和的想法。 他甚至想,只要再次融合,以原身直接散去魔功,转修正道也未尝不可啊! 闻人越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想要陪她走上神界。” 焦子越苦笑一声,“以你如今残缺的神魂,净瞳恐怕也无法遮掩天道到那种程度吧?” 闻人越低头不语,两道分魂的靠近,此时无须语言沟通,心念也是完全统一的。 沉默了片刻,还是闻人越率先开口了,“给我找点做傀儡的材料,这段时间,我想呆在这里。” 焦子越心道,这么好的原身不回来,还要做傀儡。 不过他现在心绪也没整理明白,其实也没有多想融合的事情。 分离神魂太久便是如此,分魂之间自我意识强烈,对于融合也会具有排斥心理,会觉得那不是我。 无尽深渊底。 虞朵身边已经堆积了一大堆抽干灵气的灵石,她体内修为节节上升,已然到了要碎丹化婴的阶段。 一旁吃魔晶吃到撑的小凤凰打了个嗝,本想躺一会儿,却忽然觉得头顶凉凉,它抬眼一看,吓得鸟毛都要掉一地。 这平白无故,头顶怎么忽然凝结出一片雷池了! 它刚要告诉虞朵,一看她那情势,一下明白了过来。 这个鬼丫头,该不会要在这里晋阶吧?! 在外面晋阶好歹是招来劫云,然后劈下真雷。 在这充满雷电的深渊里面渡劫,那劫云都不需要,这些真雷都是现成的,她也不怕被劈死! 它撒腿就想脱离雷池范围,谁料刚走开几步,就被一道细小的雷擦着头顶金毛劈了下来。 小凤凰惊慌失措地看向上方雷池,“你来真的吗?我只是她的灵宠而已啊,为什么要一起挨劈!” 虞朵此时自然不知晓头顶雷池之时,她体内灵气此时已经进入一种饱和的状态,丹田内圆滚滚的大金丹表面出现了些许裂纹。 她将灵气再次运转了一个周天,裂纹变得越来越大。 终于,咔的一声,那金丹碎成了两半,中间冒出氤氲之气,慢慢竟化作了一个和虞朵模样一般无二的小人,她蜷着四肢,仿佛受了外面什么骚扰,双手一伸,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带着一丝懵懂之意,但已然知晓去抓那金丹的碎壳放入嘴里咀嚼。 等到她将那些碎壳通通吃完,又猛地吸了口气,将周身氤氲的先天之气吸入体内。 这一下,似乎终于吃饱了,她摸着饱胀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丹田内也随之下起了甘雨,那一滴滴的,便是灵气化作的灵液,滋润着丹田。 元婴已成! 虞朵睁开眼睛,和丹田内那小人一齐抬头看向头顶。 那酝酿已久的雷池也不再犹豫,一道紫雷赫然劈下,虞朵毫不犹豫,直接徒手接了下来。 酥酥麻麻的真雷之力没有突破虞朵身上的防御,反而顺着经脉直接进入了体内,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丹田里。 丹田里的小人身上一下有了一道电光,她好奇地看着身边的这条小电蛇,一把将它抓住,塞进了嘴里。 这一吃,小人眼睛亮起来了,拍拍肚皮,表示还要。 小凤凰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万物对天雷的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它有这样反应也很正常,毕竟以它现在修为,着实挨不了一下。 虞朵没管它,直接以肉身之躯迎向了那一道道天雷。 琉璃骨上附着的星辰之力在真雷的刺激下,直接外显于体表,形成了犹如盔甲一般的东西,这层星辰之罩,在虞朵接触到真雷之时,便能削弱真雷的狂暴之力,让它变为能够吸收的大补之物。 元婴小人就这样吃了一条又一条的电蛇,眼睛直冒光,手里更是凝结出了一条和电蛇很像的雷电鞭子。 许是这么多道天雷都没有打破虞朵的防护,那雷池终于震怒起来,它鼓动着,慢慢凝结了一道比前面所有加起来还要粗的紫雷。 虞朵这次不敢掉以轻心,她召出了铸生炉护在身上。 雷池涌动着,那道凝结了半天的最后一道也终于劈了下来。 光亮几乎照亮了整个深渊之底,轰的一声。 小凤凰一个哆嗦,它看向虞朵的方向,大声呼唤,“你没事吧?” “喂!” “回答我啊!” 浓浓的烟气半晌才散开,小凤凰颤颤巍巍地凑过去,却见虞朵口吐鲜血,身上法衣也残破不堪,皮肤漆黑一片。 但她摆了个打坐的姿势,正在调息,可想而知,那道真雷虽的确威猛,她却也扛下来了。 小凤凰松了口气,它抬眼看向雷池。 这一看,吓得鸟毛倒立。 都劈完了最后一下怎么还没散! 只见一大团更大的雷电缓缓下落过来,小凤凰连忙大叫,“虞朵你小心啊!又来了又来了!” 虞朵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向面前,这一大坨是什么! 刚刚不是最后一下过了吗? 但那团雷电没有攻击她,而是在一点点靠近虞朵后,化作星星点点的真雷之力,直接融入她体内了。 虞朵感受着那些毫无威胁的真雷之力进入经脉后,竟然有抚慰伤势的意思,心里一下明白了过来。 这深渊之底没有劫云,但却有有一丝天道意识的雷域,故而在她晋阶时,它自动化成雷池,为虞朵降下雷劫,但因为没有劫云,故而也没有了雷劫结束的灵雨,雷域的意识便是以这精纯的真雷之力作为补偿。 第二百八十三章 劝说 虞朵感受着这真雷之力,比起方才从雷劫中吸收的,要精纯磅礴的多,她由衷地露出一丝喜悦来,她看着那雷池,心中暗暗道了谢。 像是接到了她的谢意,那雷池化作一条雷龙在上方舞了一圈,这才离开。 面对这团精纯的真雷之力,虞朵直呼赚到了,灵雨虽然厉害,但不过是纯度更高的灵气而已,她得了焦子越留下的乾坤袋,倒也没有那么缺灵石,反倒是这真雷之力极难得。 小凤凰看见虞朵没事,还得了这么大一团真雷之力,眼里都冒出羡慕的光来。 它吞食了不少魔晶,如今体内能量也处于满溢状态,见到虞朵入定吸收真雷之力,便布置了个简单的禁制,也在一旁睡觉吸收能量起来。 这魔界魔修闻风丧胆的无尽深渊,在这一主一宠眼里,竟成了宝地。 他们这一入定,便又是一个月过去。 此间闻人越的傀儡身都做好了,他尝试通过小白鼠联系虞朵,却因对方完全进入深层入定,根本无法联系。 眨眼又是半月过去,小凤凰中途醒了一次,又吃魔晶吃了个肚皮鼓鼓,然后进入沉睡。 虞朵却是彻底醒了,她如今修为也彻底稳固,原本晋阶后元婴初期的修为,因为吸收了那馈赠的真雷之力,竟然直接到了元婴中期。 丹田内的元婴小人手里更是直接多了一条威势恐怖的雷鞭,可想而知那会儿的晋阶于她有多少益处。 虞朵一醒转过来,便发现了小白鼠异动,她欣喜地拿起小白鼠,“闻人越,是你吗?” 那小白鼠里传来闻人越的声音,“你没事吧?” 虞朵笑道,“我没事。” 她想了想,福灵心至道,“你如今身在魔界了?” “没有,只是让焦子越给我造了个傀儡身,暂时将神魂居住在此。” 既然都提到了焦子越,之前的事情看来他也都知晓了,虞朵迟疑了片刻,“对了,焦子越有跟你说融合的事情吗?” 闻人越沉默了片刻,他反问了虞朵一句,“你希望我们融合吗?” 虞朵那句不想停留在嘴边,半晌没有说出来,她抿了抿嘴唇,“我不太懂分魂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或许是个哲学问题,你和他究竟算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最初见到他,其实我能很明显分辨出你们两个人,你素日里没有什么情绪,也不会同我说些俏皮话,像是无畏无惧,没有任何瑕疵,完美的不似真人。而焦子越却仿佛将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浓烈而真实。” “只是那天看他布阵时,我忽然发觉,他的模样和你像极了……” 虞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的确就像个哲学问题,魂魄之类的问题,她弄不清,唯一能够辨别的直觉,如今也被混淆了,于是愈发迷惑了。 但是一想到焦子越说过的那个没有轮回转世,她定了定神,“你最初想要分魂的原因如果只是因为仙魔不两立的话,我倒觉得并非如此。如果是你的话,即使你是魔,我也觉得你很好。” 所以,你和焦子越融合吧。 不管这意味着什么,但也至少比等到他如今所在的躯壳寿尽之后,他为天道不容,直接消散于天地的好。 取回魔君的修为,寿命也有数万年之久,兴许能找到成神的方式…… 她只是私心里,不想要他会消失。 这些话都没有说出口,但闻人越却仿佛都懂了一般,他轻笑了一声,“你想的太复杂了,不必纠结这个。不过你顾虑的,我会好好考虑。” 听到这话,虞朵也算安心了下来。 两人对话了一阵,小凤凰猛然惊醒,它感觉不对劲,怎么又有种被天雷盯上的感觉。 它抬头一看,险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戳戳虞朵,“喂喂喂,你是又要渡劫了吗?” 虞朵抬头看向头顶雷池,再一分辨,却发现那天雷锁定的是小白鼠。 她心道不好,“闻人越,你断开!” 闻人越不明所以,小白鼠抬眼一看,却见一道天雷劈来。 虞朵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她将小白鼠护在怀里,自己生生挨了那一下。 毕竟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体内更是同时兼有星辰之力和真雷之力,这点不痛不痒的小雷还真不算什么,只是再拿起小白鼠一看,却不会动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看来这雷是切断了神魂连接。 劈完这一下,雷池直接散了。 虞朵心里更加疑惑起来,这雷盯着焦子越劈,还盯着闻人越的神魂劈…… 莫不是这雷被设定了一定要劈净瞳邪君此人,不论是不是分魂? 她和小凤凰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除了上次渡劫,她可是一下都没挨过啊! 她这头摸不着头脑,另一边焦子越则是脸色铁青,对着闻人越破口大骂,“讲了那么久就讲了一堆废话吗?你就不能弄清楚你跟她联系的目的吗?她呆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没说,有什么危险你没说,那里镇压着绝冥魔神你更没说!你是要气死我!你当初分魂是不是把智商都留给了我!” 闻人越乖乖挨了一顿骂,他抬眼看向焦子越,“你就没想过,我都分魂了,为何那九天玄雷阵还要劈我?” 焦子越一愣,那句因为你是魔修卡在嘴里半天没说出来。 闻人越为何分魂,为的就是跟自己这个魔修身份划清界限,如今九天玄雷阵却还将他视作魔修。 这仿佛就像说他之前的行为像个笑话,在天道眼里,他和焦子越,根本还是一人,还是魔修。 “其实,方才她说了很多。” 焦子越竖起耳朵,想听听到底说了什么,谁知闻人越像个闷葫芦,半天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是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想考虑融合的事情了。” 呵,就这? 焦子越扭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那你就想吧,我也要考虑考虑!” 闻人越一阵错愕,明明在此之前,一直追着要融合的是焦子越,结果如今,态度掉了个个儿?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绝冥魔神 无尽深渊底。 虞朵一步步向一处山石上走去,这几日她突破后,又研究了一番那元婴小人手里的雷鞭的使用,只是光有研究,又没有实战对象,也没探究出什么东西。 呆着不动又实在无聊,她便四下走动起来。 这昏暗魔气四起的渊底,着实不是什么宜人的居所。 虞朵呆久了,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听见有人说话。 那个声音悠远而又模糊,要不是小凤凰还在消化魔晶没有醒来,她一定会把它揪起来问问有没有听到。 这渊底虽暂时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但她还是选择呆在原地。 只是那声音日日夜夜在耳边响起,有好几次,虞朵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说的是什么了。 终于,她耐不住,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慢慢往一个方向摸索去。 四周高高的峭壁将这里形成了一个狭长的形状,虞朵越走,越发觉山壁上紫雷电光愈发浓郁。 看到这些,她心里一紧。 倒不是害怕真雷之类的,经过晋阶渡劫后,她对着真雷倒是有不少好感。 能够在渊底代替劫云的存在,必然是蕴含了一丝天道之力的,那它们就不是什么坏东西。 只是它们存在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镇压和守护什么。 雷光越浓,代表它们要对抗的家伙更厉害。 走了许久,小凤凰都醒转过来了,见她把自己倒挂在腰带上,气的直扑腾翅膀。 “放小爷下来!你把小爷当什么,这是凡人对付家鸡的手段,你竟敢这么对我!” 虞朵赶紧将这个聒噪的家伙解下来,看它肚子圆溜溜,水光油亮的羽毛衬得愈发肥硕,身上那点子凤凰的架势越来越走形,倒真有几分家鸡的模样,心里暗暗发笑。 小凤凰啄了几下毛,奇怪道,“这是哪里?” 虞朵看了眼不远处的一道拱门,“我也不知道,就是随便乱走。” 小凤凰的眼神也汇聚到了那道拱门上,虞朵恍惚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次她终于听清楚了。 “过来。” “小丫头过来。” 她咽了口唾沫,“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小凤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在这里呆的发闷,产生幻听了?这里就只有你跟我,还有一堆死人骨头,哪里有什么声音!” 虞朵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提溜起了小凤凰往那拱门方向去了。 她也不晓得那声音主人究竟是谁,但呆在这里这么久,的确需要想办法出去,她总不能困在这里一辈子吧! 以这里构造来看,就算她有幸修到飞升,只怕接引之光也无法投射到这里。 没有闻人越帮忙,她于阵法也不通,想从这里出去,只怕真的要穿山了。 故而这个声音的出现,说不得是机会。 她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对她没有恶意。 这种笃定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走到拱门后,她这才发现面前时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的石场,上面雕刻着各种奇怪的纹路,像是阵印,又像是信仰浮雕之类的东西。 站在这里时,小凤凰一个哆嗦,它颤着声儿道,“我们走吧,这里好奇怪,我感觉很不舒服!” 虞朵皱了皱眉,她身上灵气罩已经加厚了一倍,因为这里的魔气,比外面浓郁太多了,仿佛这里就是魔气的源头一般。 而且,这里的气息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想了半天,才拉起小凤凰问道,“你觉不觉得这里的魔气,和当初我们在鲛人宫下面碰见的祖始魔气很像?” 小凤凰嗅了嗅,它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来,它眼珠子飞速转动了一下,接着问虞朵,“焦子越那家伙去了多久,他都没联系你吗?” 虞朵摇头,“没有,中途闻人越联系过我一次,但都被天雷切断了神魂连接。” 小凤凰用爪子挠了挠头,“我怀疑这里就是关押始祖魔神的地方啊!” 虞朵一愣,她曾经倒是听说过,传说中第一位迈入神境的魔修,绝冥魔神,在成神后遭到众神镇压,而镇压之地便是魔界的无尽深渊。 仔细一想,那雷阵的存在,还有对焦子越的反应,这一系列种种联系在一起,虞朵终于想明白了。 难怪焦子越最开始不晓得这里是哪里,毕竟是个传说中的地方,后来更是魔界里对于魔修禁地一般的存在,他们根本无法踏足这里,不晓得里面情形也很正常。这也是为什么他出去后没办法再进来带自己出去的原因。 如此说来,那方才那个声音,是绝冥魔神? 虞朵下意识就要转身走,这时她乾坤袋里一个东西忽然自己飘了出来,散发着幽幽亮光,靠近了那石场中心。 小凤凰和虞朵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再看那东西,只是一个圆形的玉牌,上面还写着席江阁三个字。 这是当初景嗣真人给她的那个洞府禁制,当时她用完之后也没注意,就随便放在乾坤袋里。 可是为什么这个玉牌,会在这个时候飘出来? 就在虞朵百思不得其解时,那玉牌落在了石场上一个独特的花纹上,只见白光一现,显出一道虚影来。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景嗣真人的模样。 虞朵惊骇至极,“你…你是谁?” 那人微微一笑,“席江阁一别后,许久不见了啊!” 虞朵脸色冷凝,“你究竟是何人!” 景嗣真人看了眼四周,脸上露出怀念之色,“这么久了,这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虞朵,你来这里的时间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早啊!” 他的话一下激发虞朵的思绪,她结合之前对景嗣真人各种奇怪的表现,以及方才的话,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你难道就是绝冥魔神?” 景嗣真人背手踱了几步,“是,又或者说,不是。” 没等虞朵再问,他自己说了起来,“既然你知晓绝冥魔神这个名字,看来一些过往你也知晓了,无须我多说。只是你可知当年为何众神要镇压绝冥魔神吗?” 虞朵愣了愣,“因为他是魔,更是第一位迈入神境的魔。” 第二百八十五章 罪魁祸首 景嗣真人听了虞朵的话,笑了笑,“天真。人族是最自私的一个族群,而人神则更是天底下最最自私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当然,也有个别特例。” “但大多数神,对于自己的地位是格外珍惜的,更不会去做什么诛杀、镇压其他神的事情,做成了也就罢了,要是失败了,自己说不得也有损失。因此若不是因为特别的原因,他们必不会团结一心,来镇压这天下第一位魔神。毕竟,绝冥魔神之杀名,在成神前,便已威震各界。” 虞朵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所以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天道让逼迫他们对绝冥魔神动手,这方小世界共有三十三界,世界的天道发现绝命神君意图突破此界,去往其他师姐,又因为他身负神君之位,已有几分天道之力加身,它无法直接加害,故而便用了借刀杀人的法子。” 他这么一说,虞朵便更加疑惑起来,“那绝命神君为何要突破此界,天道又为何不让呢?” 景嗣真人耐心极好地盘腿坐下,招了招手,“此事说来话长,你确定要站在那里听我这么说?” 小凤凰从方才起就有些害怕地缩成一团,但虞朵却仿佛被故事吊起了胃口,根本顾不得什么绝冥魔神不绝冥魔神的,走了过去,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景嗣真人叩了叩光秃秃的地面,“来点茶水和点心,我虽喝不了,但也能闻个味儿。” 他倒会享受,虞朵已经被他说的吊足了胃口,于是赶忙拿出了乾坤袋里曾经买过的灵茶叶,使了涌泉术凝出水来,又以破煞真火加热至沸腾,摆出茶具,小心冲泡了一壶香茗,又拿了几个黄豆酥用碟子呈了摆出来。 见到东西摆齐了,景嗣真人这才慢腾腾说起来。 绝冥魔神在成神前,曾有过一段姻缘,是桃笑的祖先桃樱子。那时桃樱子还是修仙世家的大小姐,单一水灵根的资质使得她年纪轻轻便已有了金丹修为。 一次闯荡中,她结识了还未成神的绝冥魔神,两人经历一番波折,互生情愫,但绝冥魔神顾忌双方立场不同,便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谁知桃樱子根本不在意这些,她更是将自己身上的小秘密告诉了他。 原来她其实是异世界的一抹孤魂,她在异界死亡后,再睁开眼睛,就成了刚刚出生的桃樱子。有着两世之慧的她,因此早早便能修习仙法,领悟力也远超同龄人,成为桃家的第一人。 这个事情让绝冥魔神对异世产生极大好奇心,他们二人偷偷相处,直到桃家的人发现两人感情,并加以阻止。 桃樱子选择了和绝冥魔神私奔,他们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但魔界毕竟凶险,一次夺宝中,桃樱子为护绝冥魔神而身受重伤,此后更是因为仇家追杀而没能得到及时的医治身死。 绝冥魔神用了不知多少聚魂的方式,却都没能搜集到一丝桃樱子的魂魄。他遍寻天下,更没找到桃樱子转世投胎的痕迹。 他想到了桃樱子所说的异世,猜想她兴许回到了她来的地方。 至此,他比常人更加严苛地苦修,只为进入更高境界,这样或许能更加接近天道,获取异世的信息。 历经种种困难,他也终于成功成为第一位魔神。 言行举止皆能触及天道,他推演命格,也模糊地触及到了天道之外的存在。 小世界的概念也因此得到,只是他毕竟是受此方小世界天地万物滋养而出的神,对于天道而言,他意味着资源。 想要席卷资源逃往他界,这对此方小世界是巨大的损失。 故而天道暗胁众神,让他们对绝冥魔神下手了。 被镇压至此多年,绝冥魔神无一刻不想逃出去,他费劲手段,将自己的一丝残魂送出了大阵,更是用推演天命的方法,寻到了一个天生魂魄不全的人,以残魂和他相容,最后成为了景嗣真人。 说来也十分巧,闻人越用的那分魂的法子,还是读过绝冥魔神留下的笔记学的。 这故事讲完,小凤凰也没了方才的紧张的感觉,它听得津津有味,还连问后来呢。 景嗣真人看了眼虞朵,微微一笑,“这次我用了些手段留下这玉牌,做这番设计也是因为你是天道所选的人,而且你身份特别。” 虞朵一愣,“我?” 景嗣真人点点头,“光是镇压,远不是天道所想要的结果。更何况,因为我,神界产生了一场巨大的风波,死伤无数,以至于如今神界失落,诸神位空悬,早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说到这里,他神色微微一敛,“当年我的残魂之所以能够那么轻松逃出大阵,正是因为神界中出了一个叛徒,她以弑神献祭的方式打开了此阵一个小口,取得了我体内的一抹真气和血,并制作出了能促使神发狂的神瘟,还将凤凰骨置于中心位置,以魔气侵染温养,制作出了一把能够割除气运的魔器。” 虞朵完全愣住,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听到当年神界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的讯息,连忙追问,“此人是谁,如今在何处?” 景嗣真人摇了摇头,“没想到天道虽然青睐你,竟然还没将前世的记忆还给你。那人你理应知晓才对,她名为钟灵依,是为青霓神君也就是你前世身边的神侍。” 钟灵依?! 虞朵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却也听过这个名字,这不是褚阳宗的开宗祖师吗? 当初仙羽渡厄玉雀之事她便觉得此人作风太过邪魔,没想到她竟然还是造成神瘟惨剧的罪魁祸首! 她痴愣了半晌,才问道,“为什么啊?” “大致我也不清楚,但从她想要颠覆神界,还敢弑神来看,目的十分简单,她想要神君的位置。你或许不晓得,神君的位置是有限的,飞升神界后,若你最初出生的界无神君,则你自动成为那一界的神君。若已经有了,则后飞升的是为神君的神侍。这也就是先来后到的意思。” “不巧的便是,钟灵依飞升神界后,本以为自己已经成为此界巅峰,却不想已经有了一个和她一样出身宇辰界的青霓神君。同样飞升,你是神君,她是神侍,自然不甘心。”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夙敌起因 虞朵听到这里,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些片段。 那是一次她赶往论道会,有个小神侍不停地往上凑,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是钟灵依,她当时不过随意扫了一眼,样貌平平,却没有什么记忆点。因为着急赶路,便简单应答了几句,就走了。 那时她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后面的恶念,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之后,也遇见过这位神侍,她似乎极爱社交,特别喜欢和其他神侍混在一起。 这几个片段闪过之后,便是更加琐碎的片段。 手持长枪的她,对着面前那个女子怒斥着什么,遍地殷红,尸横遍野,而那女子苦苦哀求,磕头认罪,却在抬眼看向她时,没能掩饰住那满眼恶念,脸上的嫉妒的神色和野心几乎实质化。 再之后便是模模糊糊的交手,还有这女子手持一把漆黑的魔器戳上来的事情。 她脸颊生生挨了一下,但女子却被自己一枪穿胸。 明明要死了,女子却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她仰天长笑着,胸口喷涌着鲜血,狼狈却得逞的模样让她印象深刻。 不知是魔器侵染还是什么缘故,她一下失去了力气,没能将那女子神魂剿灭,便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神魂回归轮回。 看着虞朵呆呆愣愣的模样,景嗣真人嗅到了天道的手笔,他知晓自己这步棋走的没错。 若是以他这残魂直接靠近这里,只怕早就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了,但如果有虞朵在,便无妨。 因为这位青霓神君,是她前世为防止神瘟扩散,以一己之力封锁神界,此事也需要她亲手去解开那以自己神魂为引的通道,重新开启神界飞升渠道。 神界失落太久了,已经到了此方天道的极限,它根本不掩饰对虞朵的偏爱,灌输以气运扶持,只为能让她尽早突破。 虞朵的回忆的差不多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感觉那里还疼着一般,“那幽冥剪果然厉害非常。” “那幽冥剪剥夺了你身上的气运与容貌,若不是天道重视你,帮着闻人越替你集齐魂魄,更是让他知晓溯世镜的存在,将你重新引回此界,更以气运倾斜扶你同苏若打擂台,你如何能赢她。” 虞朵听到这里,忽然一愣,“那苏若该不会就是钟灵依的转世吧?” 景嗣真人无奈道,“不然呢?她身上兼有从你身上窃走的大气运,天道都无法伤她,故而才会有在她即将登临神界之时,天道促成闻人越倒转时光一事。不说钟灵依曾经在神界犯下的滔天罪恶,就说让她先回到神界,只会让同为宇辰界的你无法再登临神君之位,天道自然要阻止。”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苏若就是钟灵依,钟灵依就是苏若! 想想记忆片段里钟灵依那平平无奇的容貌,再想想这一世绝色容颜的苏若,她的气运是窃取的自己的,就连容貌也是…… 好一个苏若,也难怪自己不管如何都会同她对上,这是前世的仇,也是天道促成的。 景嗣真人坐直了身子,他认真道,“我曾推演你的一切,发现你的神魂曾在异界待过,因此有个忙真是不得不需要你来帮了。” 终于到了正题上了。 虞朵看着他,“莫非你想让我帮你逃出去?” 景嗣真人点头,虞朵皱起了脸,“你会不会太高估我了。” “不难,许多布置我都已经想好了,所需要的也仅仅是你的一点点促成而已。关于异界的一切,我用此方天道无法推演出,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关于异界的事情,以此做引。” 虞朵听到这里,她略想了想,取出了一枚玉简,将自己记忆里的现代世界的事情以影像的方式刻录在玉简中,然后交给了景嗣真人。 拿到这个,景嗣真人先是阅览了一遍,接着开始掐算。 这一掐算,便是三天三夜。 虞朵和小凤凰将这渊底走完一圈回来了,见到的便是身影已经极其虚幻的景嗣真人。 他闭目端坐在原地,仿佛一刻都没有动过。 再看到虞朵,他微微一笑,“我已经算出如何抵达异世了。” 虞朵心里一动,这意思是不是,她也能回去? 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前世的记忆,但毕竟都是片段,自己现代的一些事情和亲人,她也无法放下。 看见虞朵心动的样子,景嗣真人猜到了她的心思,他摇了摇头,“你就别想了,我替你算过了,你曾经待过的那具身躯,自你走后,神魂经过高人襄助,已经招回了原来丢失的魂魄,你即使回去,也无处容身了。” 听到这话,虞朵心里一下空落落起来。 她很快整理好心情,询问景嗣真人自己要如何帮他。 在景嗣真人的指点下,虞朵将石场上的几处阵法添加了一些灵珠,便让曾经阵法的缺口重新打开,使得景嗣真人的残魂重新回归主体了。 做完这些后,整个石场便震动起来,好在景嗣真人早就提醒过他们,小凤凰化出原形驮着虞朵在半空中躲避,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只是深渊底下的雷阵极为暴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随着一股巨大的威势爆发下,石崩土塌,尘土四扬,无尽深渊雷阵瞬时瓦解。 狂暴的魔气肆虐散开,虞朵和小凤凰瞬间无法扛住,要坠入那风暴之中。 风暴中心的绝命神君微微蹙眉,显然没想到自己这散去魔功的过程竟然会有如此影响,他皱了皱眉,看了眼小凤凰,“既然你有机缘在那边,不若我送你们一程。” 说完只见他伸手撕开一道空间通道,将小凤凰和虞朵二人推了进去,也算远离了危险。 而无尽深渊外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比一道粗的雷电无力地劈了下来,引的魔界众人惊骇不已,他们纷纷猜测,莫不是无尽深渊之下的那位魔神,要重临人间了? 闻人越和焦子越也担忧不已,他们径直突破雷圈,想要进入深渊之下,却被一道劲风直接扑脸掀翻。 下一刻,一人一傀直接失去意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凤凰族地 但在雷阵之中,一道幽深的紫光将他们包裹住了。 “她帮了我,我却无以回报,便将这本就留不住的东西,都赠给你吧!” 声音的主人微微叹息一声,只见那紫光一摄,两道分魂竟然直接被抽取了出来,引来的雷光直接成了锤炼神魂的帮手,一道道雷光之下,两道身影逐渐合二为一。 待到他们彻底化为一道神魂,紫光将他推回身躯,接着那紫光化作精纯能量涌向地上的身体。 随着这紫光传输,那雷阵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待到紫光变得黯淡之时,一个透明的东西也递入那身躯的丹田之中。 这下,雷阵之中彻底只剩一道神魂和一个昏迷的焦子越(闻人越)。 那神魂赫然便是景嗣真人的模样,他念动着什么,下一刻便有一道奇异的吸力将他吸往天上,穿过雷阵,一直往上。 劫云中的雷龙意图上去追赶拦截,却听景嗣真人真诚道,“曾经种种,都一笔勾销。如今我已放弃所有修为,更为神格寻了传人,还望天道给我个机会。” 许是他话语里的诚意打动了雷龙,它停下了追赶,看着那透明的神魂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口里消失不见。 此刻的虞朵和小凤凰头昏脑涨地自空间传送中醒来,睁开眼睛便是扑面而来浓郁的灵气。 虞朵精神为之一振,不管是寂星潮汐还是无尽深渊,灵气都太稀薄了,她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浓郁的灵气了。 此处灵气之浓郁,远胜其他地方,当年啧啧称奇的万宝山,都比不上这十分之一。 她猛吸了几口,抬眼看向周围,却见处处都是石碑,等等,看上去好像是墓碑。 虞朵有些迷惑,边上的小凤凰却猛吸了几口气后,一下跳了起来,“小爷回来了!” “啊?” 虞朵看着小凤凰整个飞了起来,活似得了羊癫疯似的,还打起了鸣。 “大壮、三毛!都给小爷出来!” 这声凤鸣悠悠传到了远方,只可惜,出了回音,什么回应都没有。 小凤凰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神色,它嘀咕了一声,“人呢?” 虞朵恍然,敢情他们这是来到了凤凰一族的秘地,难怪此处灵气如此浓郁,小凤凰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小凤凰扭头对虞朵道,“这里是我族祖坟,我们先出去吧。” 虞朵点头,跟着小凤凰一路出了这片凤凰先祖的埋骨之地,来到了一片空荡之处,这里四周植满了梧桐树,颇有几分浪漫萧条的意味。 小凤凰左顾右盼,依旧是一个人都见不到,它开始焦躁起来。 “二姑姑!我回来了!” “祖爷爷,不孝孙蕴和回来了!” “有没有人在啊!” 虞朵也是第一次知晓小凤凰的大名,它此刻因为到处无人,整个鸟毛都紧张地竖了起来。 叫嚷没有用,它索性扑腾翅膀,丢下虞朵四处飞去各个凤凰的梧桐屋里去查看。 虞朵呆在原地等了半天,才见到失魂落魄回来的小凤凰。 她连忙询问,“怎么样?” 小凤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去哪儿了吗?” 说完这个,它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凤凰一族从来没有集体外出的习俗,就连子孙要外出历练都要经过祖爷爷他们的同意。” “族地里是一定要有人驻守的啊,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小凤凰焦急的模样,虞朵也爱莫能助。 在这之前,他们就曾经怀疑过,凤凰一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时小凤凰便疯狂修炼,为的就是想早日回来,亲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虞朵摸了摸小凤凰的头顶毛,“你别急,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去处,比如说,有仇人来寻仇,所以他们都避去了其他地方。” 小凤凰闷声道,“不可能,凤凰族地乃我们的根,再避也不可能把这里让出去。这里有历代祖先的骨骸,更有我们凤凰一族的传承之门,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虞朵叹了口气,“别急,你再仔细检查检查这里所有地方,兴许疏漏了。” 小凤凰点了点头,它再次展开翅膀飞走了。 这一走,两个时辰后才回来。 看它低头耷脑的模样,虞朵不用问也知晓接过了。 小凤凰沉声道,“外面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剩下的就是传承之地,那里面有列祖的残魂,是用于传承的。我成年时曾经进去过一次,出来后这才完全觉醒天赋神通。这次我打算再进去一次,只是你……” 虞朵连忙道,“无妨,你尽管去,不用管我,这里灵气充裕,正适合修炼。” 小凤凰点了点头,它叮嘱虞朵小心一些,这才挥着翅膀离开。 经此一遭,方才来到凤凰族地的兴奋一下凉了,虞朵眸子里带了几分担忧看着小凤凰离去的背影。 只是她担心也帮不上忙,索性闭目在此入定。 这一入定便是两天,这日她听见一声悲痛的凤鸣声响彻整个凤凰族地,她一下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个声音的方向。 是小凤凰! 虽然契约上感觉不到小凤凰有受伤,但她能够感知到此时小凤凰的情绪十分激动。 她迅速召出佩剑,往那方向去。 终于在一处石坛前,她发现了小凤凰。 她连忙降下飞剑,扑了过去,见到的却是几乎将自己羽毛揪光的小凤凰,它双目通红,整个鸟几乎癫狂。 见此情形,她连忙一指头点在它额心,输入一抹灵气,这才让它清醒一点。 “你振作点!” 小凤凰又是几声悲鸣,它哭道,“虞朵,我没有族人了……” “爹爹,娘亲,大哥、二哥,还有祖爷爷,姑姑……他们都没有了……” “是钟灵依!是神瘟!” 它哭着喊着,眼睛又充了血一般变得通红,浑身满是煞气,犹如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一般。 虞朵一个没注意,它便一下窜到了天上,满天乱飞,浑然失去了理智,赤红色的羽毛因为它这一暴走,如雪花一般洒落下来,纷纷扬扬,看起来,就像天上降下了血雨一般。 第二百八十八章 心魔 虞朵瞅准机会,一击将小凤凰打晕了过去。 她知道亲人全部离世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但若是凤凰一族最后的希望就这样疯了,那凤凰一族将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小凤凰必须要振作起来,虽然这很残酷,但这也是它未来的使命。 醒来后的小凤凰痴痴傻傻,没有吭声,直到过了一天,它才开口说话。 “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虞朵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些上次没吃完的黄豆酥递给它,小凤凰边往嘴里塞,边嘟嘟囔囔道,“你就这么把我打发了?我们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我们是高贵的神兽!” 虞朵敷衍道,“好好好,快吃吧,吃东西说话容易噎着。” 小凤凰果然不吭声了,吃了好些黄豆酥这才停下来,又道,“我渴了。” 虞朵想了想,掏出了几罐灵酒。 不用她动手,小凤凰就自己啄开了封泥,然后把鸟头埋进去喝了起来。 连喝了两罐,整个鸟就滑到了地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这模样颓唐不堪,在虞朵眼里却也比那癫狂的样子好多了。 吃饱喝足,醉了醒来。 小凤凰终于沉静了下来,它大致给虞朵讲了一下凤凰族地发生的事情,当年神瘟不仅在神界出现,更是染到了凤凰一族里。 在钟灵依成神前,她就觊觎凤凰了,她一直想要拉拢凤凰一族,给出了各种好处,只需凤凰一族每十年给出一个成年凤凰于她为坐骑,她便供给上好天灵地宝。但凤凰生性高傲,更不愿意做任何人,即使是神的坐骑,因此它们拒绝和钟灵依形成任何契约。 正是因为如此,钟灵依才会在后来报复凤凰一族。 “真是可笑,我的族人拒绝成为别人的坐骑而死,而我却在外面为了苟且偷生,做了别人的坐骑。” 听见小凤凰这句,虞朵不高兴了。 “得了吧,你这哪是我的坐骑,分明是大爷!你放心,就算你族人地下有知,也不丢人的!再说了,你想解开契约就直说,不用这么曲里拐弯的。” 听了这话,小凤凰这才露出几分喜色。 虞朵在记忆里找了找解除契约的方式,三下五除二把和小凤凰的契约解除了。 小凤凰恢复了自由身,它却有点不高兴,“诶,我可是凤凰诶!你就这么随便放我走了?” 虞朵冷哼一声,“凤凰有啥了不起,是肉比别的灵鸟好吃,还是毛比别的灵鸟做出来的衣服更好看?” 小凤凰:…… 不过被虞朵怼了几下后,它也算打起了精神。 它站起身来,邀请虞朵,“和我一起去祖地里看看吧,我二姑姑是身上最后冒黑羽的,她撑到了最后,把所有人都埋在了祖地,我想去拜祭拜祭。” 虞朵看出了它此刻的脆弱,点了点头。 一人一鸟来到祖地,方才他们最初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其实许多墓碑都是新刻的,更有几分潦草之意,看来都是小凤凰的二姑姑临死前做的。 小凤凰沉默地一一走过那些墓碑,然后看了看自己的翅膀,还有鸟喙,对于现在还不能化形的自己十分羞愧。 它原以为解开契约,自己站在这里才能好受些,但一想到自己出去疯玩这么久,再回来物是人非,只剩它一个,心里一下彷徨无措起来。 凤凰一族本就子孙凋零,如今更是只剩它一鸟。 想到以后该怎么办,小凤凰鸟脸上写满了迷茫。 拜祭完之后,小凤凰对虞朵道,“我想去凤凰池熔炼一番,兴许要一段时间。” 虞朵理解地点了点头,“你去吧,此地也适宜我进一步突破。” 商议定了,他们分开行动。 小凤凰去了凤凰池,虞朵随意寻了个梧桐树下盘腿坐下。 自修真以来,她就如凌微真人所说,一直为各种琐事奔走,有些威胁性命,有些事关师父朋友,她很少如别人一般整段整段的长修过,如今似乎是个极好的机会。 只是想到凌微真人,便想到了那次分别她说不足一年的寿命,如今不知她是否还安在。 闻人越……焦子越…… 他们呢? 不知道她离开了无尽深渊后,那里又发生了什么…… 景嗣真人现在是否已经抵达异世,寻到了桃樱子? 师父卢新现在是否还在怀念师娘,师兄师姐他们在褚阳宗又安好吗? 云老头身体恢复的不知道怎么样,和萱姨关系现在又如何呢? …… 虞朵的心里浮现起许多人的面孔,心里的隐忧一点点积攒。 她眉间一股黑气凝结,若是有人在此,定然会认出,她这是陷入心魔了。 小凤凰失去族人的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她虽没有表现出来,却也开始对心里在意的人担心起来。 当初凌微真人一语成谶,虞朵自觉经历及修炼,但这未尝不是她无法太上忘情,心中杂念太多的表现。 这些担心挂念,积攒的太多,就容易化作心魔。 她沉浸在这负面的情绪中而不自知,这也是她修真以来第一次遇见自己的心魔。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的担忧化作一幕幕可怕的情形,那些她记挂的人被伤害的样子,以及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一步步扩大,她的眉头紧锁,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 心魔的幻象让她根本无法辨别真假,只觉那些幻象都成了真。 怨恨、怒气在她心头滋生,她眉间黑气越来越浓…… 忽的,幻象中的虞朵开始癫狂,她一柄剑指向了那些幻想里的凶手。 血染红了梦里的地面,但手中执剑的虞朵动作却越来越慢。 忽然,她的剑不再对准别人,而是自顾自地挥舞了起来。 她像最初开始习练剑法一样,开始沉浸于练剑之中。 这剑舞着舞着,又变成了一杆笔,她在纸面上奋笔直书,书写着满心的情绪。 慢慢的,她睁开了眼睛。 眉宇间的黑气已然消散,而她神色清明,显然已经勘破了自己的心魔。 “是为生灵,故而有心,有心即有念,有念即有妄,不求无妄,但求此心不变。” 虞朵喃喃念叨着,她的道心经此一遭,也愈发坚固。 她闭上眸子,周边灵气如潮涌一般向她袭来,这便要晋阶元婴后期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归宗 凤凰族地灵气是宇辰界的数十倍以上,在此修行一日,胜过外面十日。 虞朵就这样在此地又呆了三年,成功跨入化神期。 天雷劫降下来时,整个凤凰族地的天都黑了下来,雷劫也远超别的地方数倍。 虞朵在无尽深渊底便已得过真雷之力,这三年苦修,更是领悟了真雷之力,雷劫虽然厉害非常,却都变成了体内元婴小人手里雷鞭的补品。 度过雷劫,她继续苦修。 这样的枯燥的清修竟被她品出了几分意思,她似乎也终于领会到了传说中的修真无岁月的原因。 冥想领悟外加修炼,本就可以让她忽视时间的流逝,沉浸在对天道的领悟之中。 就这样又过了五年,虞朵成功跨入化神中期。 她又枯坐了两年,距离化神后期仅一步之遥。 小凤凰它自凤凰池里出来了,此时的它已经可以化形,变成了一名眉目灵秀的少年模样,神色格外的稳重沉静。 他见到虞朵,十分惊讶,原以为自己用凤凰池熔炼完后,修为定然能胜过虞朵,却想不到她的进益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 小凤凰已经化形,虞朵便直呼他大名蕴和。 蕴和在凤凰池内寻到了她二姑姑提前藏起来的几枚凤凰蛋,里面生机尚在,这点让他十分兴奋。 这些凤凰蛋一旦孵化,便会成为凤凰族的火星,也是未来复兴的希望。 蕴和本打算出去找钟灵依的转世苏若报仇,但有了这几颗蛋,他便放心不下了,他恳请虞朵替他手刃仇人。 虞朵点头应了,不用他说,她也会找苏若将过往种种通通找补回来。 蕴和如今修为足以开启凤凰一族的天赋神通,他替她打开了通往宇辰界的空间通道。 告别了蕴和,虞朵再次回到了宇辰界。 多年未归,再回到宇辰界时,虞朵竟然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她御剑赶往褚阳宗,一路上却发现宇辰界异变层生。 从前修士们出行,御剑和法宝的居多,如今却都用起了灵舟。 见到虞朵一人一剑,有个好心的修士还提醒她,“此地死气蔓延,尚未修补封印,这位仙子还是小心为上啊!” 虞朵一愣,死气? 她连忙打听了一番到底怎么回事,这才知晓,自她离开后不久,宇辰界便冒出来一个魔修组成的宗门,自称五行宗,实际上里面却个个都是魔修。 魔界有天道规则,魔君级别的乌发随意进入其他低等界,但却有无数修为没那么高的魔修从魔界投奔这五行宗。 魔修本就可怕,更何况这么多魔修聚集的五行宗。 他们肆意打杀正道修士,更对一些弱小的宗门进行围剿,有些宗门没能请到强援,就这样生生被他们屠了满门。 随着这么发展,五行宗竟然成了和几大仙宗分庭抗礼的存在。 这几日,五行宗更是对褚阳宗发起了战书。 而后又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原来这五行宗的宗主曾是褚阳宗的弟子,当初因为一件小事被赶出宗门,这是找场子来的。 大家一想到这无恶不作的五行宗的建立者竟然是褚阳宗当年下过追杀令的弟子,心里都纷纷对褚阳宗有了意见。 弟子不好好教导,如今祸害整个宇辰界,这褚阳宗也是活该! 如此一来,原本几个和褚阳宗关系一直极好的宗门,这次也纷纷作壁上观,大家都说,褚阳宗这回完了。 至于死气,是在五行宗兴起没多久后出现的,最初是海弥境的封印发现有问题,死气泄露,后来竟然成了宇辰界里的灾祸,谁也不晓得,好端端的,这死气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各大宗门,还有坊市,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都架起了封印,一副我封不住死气,我能封住自己的意思。 这死气伴随着五行宗的兴起,大家也都暗暗猜测,这兴许也是五行宗捣的鬼。 虞朵谢过了这位好心的修士,她祭出铸生炉,打开了防御阵法,一路往褚阳宗去。 听那修士的描述,她已经清楚了这兴办五行宗的正是苏若,只是虞朵明明记得,苏若分明是已经有了前世记忆,她也应该知晓这褚阳宗是她前世一手创立下来的,又如何要这样对付褚阳宗呢? 但不管怎么说,她既承了褚阳宗一段香火,那便责无旁贷。 许是天道当真是乱了,从前安平的修仙界如今处处妖魔鬼怪,她这一路回去,便碰上好几个魔修、妖修上来挑衅,都被她三两下解决了。 最后怕麻烦的虞朵索性一路散发着化神修士的威压,碾压了过去。 一路上惊起无数修士纷纷追望,宇辰界的极限便是化神期,故而化神修士便是此界的巅峰,这样的人物往往都是宗门内的大佬,轻易不出动的,如今竟然有一个直接招摇过市的,看去的方向正是褚阳宗,大家又纷纷议论,难道褚阳宗又请到了什么强力外援? 虞朵赶到褚阳宗时,见到宗门禁制,她倒没有硬闯,而是亮出了自己的弟子牌令,惊得那几个弟子难以置信。 褚阳宗因为五行宗的事情,如今早已禁止弟子下山,这位修为高的可怕的仙子,竟然是褚阳宗弟子? 他们立时想到,兴许是多年前便出去历练的,有了一番奇遇,听到宗门有难,特来襄助的。 他们连忙大开山门,只是虞朵一进去,便直接敞开了气势,往天乾峰去了。 陌生的化神修士的气息一在褚阳宗内炸开,便引起两位太上长老和宗主并七位峰主的注意,他们立时跳了出来,在虞朵进入天乾峰之前,拦住了她。 寰宇道君上前拱手道,“还未请教,这位修士,为何擅闯我褚阳宗?” 他这一出口,身后的几位峰主却莫名觉得虞朵有几分眼熟。 还是华翰道君第一个认出虞朵来,他脱口而出,“虞朵,是你!你怎么会,你竟然……” 华翰道君如今也已跨入化神境,但也不过是化神前期的修为,面前曾经被他以威势想压的女弟子,如今竟然已经化神中期修为了,足足高了他一个境界。 第二百九十章 蛊惑人心 寰宇道君闻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你是说,她是我宗弟子?” 两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已是化神后期的修士,故而自然能清楚的感觉到虞朵的修为情况,她周身灵气旺盛,更有几分内敛之相,已有了几分要迈入化神后期的迹象。 这样的修为,说是一宗长老他们还信,结果说是门下弟子。 温仑灵君问道,“那她是何人门下?” 几位峰主犹豫了一下,还是殊邈真人站出来道,“她师父卢新是我峰下的人,只不过卢新十年前便已经被宗主赶出门外了。” 这话说完,叶宏阔脸上一下挂不住了,他狠狠瞪了一眼殊邈真人,他说也不说完,那偷盗塔石一事怎么不说了呢? 可是虞朵如今就在面前,修为更是恐怖如斯,他若是再画蛇添足加上这么一句,那岂不是上赶着要吃挂落,于是只好连忙解释,“是误会,都是误会。” 两位太上长老瞥了一眼叶宏阔,心里都郁闷十分,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这么天纵奇才,胜过他们百倍的弟子,不是宗主徒弟,更不是几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而是一个被赶出宗门的人的弟子,这让他们还如何上去攀谈关系! 这时还是霜玉真人阴阳怪气道,“我倒是对这位虞朵有几分了解,不过是喜欢卖弄自己的一个弟子,不知在外头是得了什么好处,竟然这样一飞冲天,还成了化神修士?莫不是,被人夺了舍?” 这话一出来,几人一下紧张起来。 虞朵冷笑一声,“那边尽管来检查。” 华翰道君和殊邈真人自告奋勇上前来,他们谈了谈虞朵的神识,神魂气息可不会骗人。 他们二人得出结论,面前的虞朵是货真价实的虞朵,没有被人夺舍。 霜玉真人脸上闪过一丝嫉恨之色,但很快隐了下去。 虞朵验证了身份,自然被热情地迎入了洞天阁。 被问及是否有什么奇遇,虞朵简单说了四个字,寂星潮汐。 再问具体的,虞朵便绝口不提了。 提起五行宗对褚阳宗下的战书,两位太上长老连忙将战书内容告知了她。 原来苏若并没有想摧毁褚阳宗,而是想要以比斗的方式战胜褚阳宗,并让褚阳宗和五行宗合并,以五行宗马首是瞻。 当然,这样的举措于一个正道宗门来说,无异于灭宗了。 三日后,苏若便会带着五行宗的弟子杀上门来。 听说如今的苏若,已然有了化神后期的修为,她的手下更是有好几名化修。 褚阳宗这边请不到外援,本就有些焦急,如今来了个虞朵,也算暂且有了安慰。 三日后,一批魔修浩浩荡荡便来到了褚阳宗山门前。 只是还没等他们叩响禁制,褚阳宗的两位太上长老并几位峰主便自己迎了出来。 而褚阳宗的弟子们则发现,这几位大佬的后面,竟然多了个娇美俏丽的年轻女子,她背脊笔直,一双眸子清亮坚定,给他们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有人立即认了出来,“是虞朵!那人是虞朵啊!” “那个衍天剑阵留下刻字的虞朵吗?” “我知道她我知道她!我当年看过她好几次战斗,她的剑法极为精妙,堪称褚阳宗第一人!” “我新来的,我不知道啊,这位师兄快说说!” 弟子们议论纷纷,直将当年虞朵的那些事迹说的天花乱坠,得了一片惊叹声。 而这时有人奇怪道,“可是这位师姐为什么会站在峰主他们边上呢?” 他这话说的还算客气的,虞朵的位置几乎就在两位太上长老之后,甚至有些没把叶宏阔放眼里的意思了。 “虞师姐听说出宗历练很多年了,如今她的气息我根本无法探出,只怕如今的修为我等只能仰望了!” “你别说,我觉得她看上去比我们峰主好像还要厉害的感觉。” 虞朵的出现,引起了褚阳宗弟子的讨论,更是引起了苏若的注意。 她在看到虞朵的一瞬间,眼睛里便充满了刻毒的怨恨,“是你!” 虞朵也毫不遮掩,她径直站在了所有人面前,大大咧咧道,“是我没错。” 苏若的脸色扭曲,变了又变,她看了眼褚阳宗,又看了眼虞朵背后的那几位峰主,忽然觉得十分讽刺。 这个由她一手创立出来的宗门,竟然在多年后,她转世重新拜入门下后,被赶出宗门,而她的仇人虞朵,却被宗门高高捧起。 明明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她就应该是天之骄女,受万人敬仰,而不是一个大魔头,被大家怨恨! 苏若的身上黑气浮动,她的气息极为可怕,虞朵心里也生出几分警惕来。 苏若扬声道,“我改主意了,只要你们交出虞朵,我就放过你们,在五行宗给你们褚阳宗留个分堂的位置,任你们行事,这宇辰界也不会有魔修干扰你们!” 她这话前半句倒有几分吸引力,可后半句却让褚阳宗上下脸都黑了。 他们乃是修仙大宗,怎么能以魔宗庇佑为荣! 苏若这句话,在他们耳里除了侮辱,就是侮辱。 虞朵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觉得他们会接受你的条件吗?” 苏若沉默了片刻,她忽然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来,她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五行宗拥护众多,靠的难道是强权吗?” 说罢,她取出了一柄法宝,幽冥剪。 叶宏阔见到这幽冥剪,眼睛一亮,但很快他认出,这法宝明显比他当初用的涅圣剪高级多了,上面的气息更是可怕! 而后苏若说的话,更是让他震惊。 “你们可知此物是什么?它的名字叫幽冥剪,有此宝在手,便可随时随地剥夺他人气运修为,尽入你手。正是有了此宝,我五行宗才有如此多的英才。若你们愿加入我五行宗,我便会无偿帮你们提升修为,早日飞升!” “你们整日苦修不就是为了飞升吗?心魔、瓶颈、天材地宝,这么多关卡,修炼很难对吧?但是只要有了幽冥剪,我能让你们全部飞升!” 这话无疑是极具煽动性的,褚阳宗弟子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看向了她手中那把幽冥剪,就连两位太上长老和众峰主也没能忍住。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尸傀 飞升,这是每个修士都会有的梦想。 但如今却被苏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如同大白菜一样。 叶宏阔用过涅圣剪,他自然晓得这其中区别。 他从一个魔修那里得到涅圣剪时,曾经听说过,这是仿造一个传说中的魔器做出来的仿品,威力大大不如正品。剪除气运会有损耗,而且对于比自己强的人无法动手,只有对方毫无防备时才能剪除气运。 不仅如此,涅圣剪还有副作用,一段时间后,那偷来的气运也会留不住,接着就会陷入十分倒霉的境况,于是用过涅圣剪之后,就要不断使用。 但听苏若的话,这幽冥剪分明是没有这种问题的,百利无一害。 他的心开始痒痒的,看向那幽冥剪的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出现。 “满口胡言!” 众人抬眼看去,却是有一名女子骑着一个古怪的飞行妖兽来到了跟前。 虞朵定睛看去,正是丝雪。 她的模样也变得成熟了许多,见到虞朵时,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丝雪大声对众人道,“幽冥剪虽然可以夺取他人气运修为,但被夺走气运修为的人要怎么办!你说的如此轻松,若要大家一起飞升,那要害多少人才够!” 这话瞬间惊醒了一些人,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苏若却完全没有羞耻感似的,她笑了笑,“这算什么,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你们正道修士自诩正义,灭杀的妖兽,抢夺的灵物还少吗?现在才想起什么正义,未免也太虚伪了吧。要我说,不如真实一点,面对自己真正的需求和欲望。” 丝雪冷哼一声,“你难道不知,你用那幽冥剪后,造成的累累孽业,根本无法消散,夺走那些人气运修为的同时,他们身上的孽业也转移到了你身上。如今的你,就算能够飞升,也无法通过天道雷劫的审判的!我族秘术让我能够看到诸位身上的孽业,以你们如今的血气冲天,日后晋阶时,定然无法成功渡劫。” 听到这里,苏若身后那些魔修脸上露出惊慌来,他们可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说法,苏若只管告诉他们幽冥剪如何如何好,他们也收到好处,从未怀疑过。 但是仔细想想,这段时日,他们弟兄中晋阶失败的人的确十分多。 感受着身后的怀疑目光,苏若咬紧了嘴唇,可恶,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和虞朵一样坏她好事! 这些事情她当然都知晓了,只是底下的人,她还要手段控制,自然不会说明白。 但此刻被丝雪扯到了台面上,她不得不解释了。 苏若大言不惭道,“孽业要审判就随天道审判,我自有法子!” 说罢,她祭出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来,赫然是一个人形尸傀,上面满是阴煞之气,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片黑色金属的质地,看得出极为厉害。 尸傀的出现,陡然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许多,它身上的气势不输化神修士。 如此一来,褚阳宗这边就有些紧张起来。 苏若露出一个邪笑,“只要有这样的尸傀在,便能在天雷降下时,顶替自己扛下雷劫。” 她瞥了眼自己身后那些动摇的魔修,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这一手露的,登时后面没了声音。 那些跟了苏若很久的魔修都知晓,苏若这意思很明显了,服从她,便会教授他们如何避开天雷审判。 虞朵看着那尸傀,蹙起了眉毛,她摇了摇头,“想不到他跟你一场,竟然落个这样的下场。” 华翰道君上前一步,他脸上惊疑不定,“你这尸傀,莫不是我宗弟子姜霄晟!” 一片哗然。 人人都知晓苏若和姜霄晟是一对,苏若还没进入宗门时,这一对便就成了。 后来苏若叛出门外,姜霄晟之后也消失不见。 弟子们也纷纷将他遗忘,大家万万没想到再见到这二人并立站着,却是一死一活。 苏若对姜霄晟尚能下次毒手,何况其他人呢! 方才苏若蛊惑人心的话,在华翰道君认出尸傀的真实身份是姜霄晟后,一下可信度大降。 苏若恼羞成怒,她冷笑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们以为是我想这样的吗?是他,先用了涅圣剪想对我下手的,他想要夺取我的气运,这才为我所杀。说来也十分可笑,他在临死前,拼命求饶,还说出了你们褚阳宗宗主的不少好事呢!” “听说宗主手里也有一把涅圣剪,能够夺取气运,你还对手下弟子下手了,姜霄晟告诉我,就是因为宗主不顾师徒之谊,夺取了他的气运,他这才离开宗门的。” 这话一出,大家看向叶宏阔的眼神一下变了。 叶宏阔气急败坏,连声说这是污蔑。 可是苏若是何人,她这样指摘,定然是有了切实证据才这样说的。 果不其然,苏若召出了一个魔修,那人立刻说出自己当年曾经被叶宏阔窃走涅圣剪的事情。 遮掩许久的秘密一朝被揭开公布,叶宏阔脸色发白,只觉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如针扎一般,让他无处容身。 他怒吼一声,径直扑向苏若那边。 这猛然暴起,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只见他手中佩剑就要砍向苏若,下一刻,苏若身边身边的尸傀却如闪电一般忽然动作起来,一爪掏向了叶宏阔的丹田。 只见喷涌的血光和一阵惊人的气浪掀开,尸傀手中已经捏住了叶宏阔的元婴。 而叶宏阔的身体,则直接从高空中坠落下去,砸在地上,没有弟子去接一下,就这样看着他们曾经的宗主,摔成肉泥。 尸傀将那元婴塞进嘴里,随着一通咀嚼,此界再无叶宏阔一人。 这陡然秒杀,不过是个尸傀动手,却也展示了苏若强大的实力。 褚阳宗上下沉默不已,都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动摇。 苏若见此情形,仰天长笑起来。 还是虞朵站了出来,她抽出佩剑,指向苏若,“别说那么多了,可敢一战?”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结局 虞朵的话猖狂无畏,更是带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苏若脸色铁青,“当然敢!” 话音一落,虞朵直接一剑袭去。 刹那间,众人只见一道惊人无比的剑势如披荆斩棘般破开天上云层,直冲向苏若。 而苏若也毫不示弱,她随手取出一柄飞剑,竟也直接以剑对了上去。 只是没过几十招,苏若便察觉到吃力了。 虞朵的剑法之玄妙,刚柔并济,更有一股令人闻风丧胆的气势,光是对上便会有极大压力,更何况要应对她那奇变百出的剑招。 她缠斗不过,果断放弃了以剑相斗,而是一招手,直接让尸傀迎向了虞朵。 尸傀的肉身极为坚硬,身法更是灵活,挨了几下剑气,不过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防御如此坚固,还有力大无穷的招式,虞朵同他对了几下,便感觉道虎口发麻。 她神色一敛,以手抚剑,径直在剑上燃起一片炽烈的破煞真火。 这下挥舞着火剑,便能在尸傀身上留下伤痕了。 见到这招,苏若脸色一白,她连忙召出一个魔音铃来,急急催动,想要干扰虞朵运功。 虞朵眉头紧蹙,随着魔音铃传入耳朵,身体动作也迟滞下来,好几次险些挨了尸傀一爪。 褚阳宗众人看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其中虞朵的师姐师兄更是如此,他们恨不得立时冲出去帮虞朵。 只是这种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触及的层面。 更何况,五行宗众人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只要他们不对劲,便要冲上来的样子。 这场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时,虞朵忽然身法一顿,露出个破绽来,下一刻,直接被尸傀一爪掏了心,虞朵痛呼一声,一剑直接穿了尸傀的眼睛。 锋锐的剑气瞬间将尸傀的脑子绞成了肉泥,原本英勇无比的尸傀一下失去了动力,直直坠下,恰好落在叶宏阔的尸身旁。 虞朵捂住心口,只见那里不断有鲜血用出。 苏若见此情形,她哈哈大笑起来,手中边摇着魔音铃,另一只手径直一剑刺向虞朵。 虞朵身形几乎摇摇欲坠,她勉强撑起身子用剑挡了几下,但力道却远不如方才。 苏若感觉到有机可趁,连忙加大攻势。 而就在她不顾一切地袭向虞朵时,她忽然看见虞朵心口衣服一片血污,却完好无损,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丝不妙。 而就在这时,方才还虚弱不堪的虞朵,一下催动手中佩剑,方才她随意挥舞出去的隐形剑气都被此刻全部召回,随着她的动作一齐刺向苏若。 苏若刚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神魂锁定了,根本无法动弹。 她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看着虞朵。 是她! 一定是她!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强! 数十道剑气嗖嗖插向苏若身上各处要害,虞朵更是直接一剑刺向她丹田,径直灭了她的元婴,绞碎她的神魂,绝了她六道轮回的希望。 苏若感觉到意识一点点涣散,那些身体上的痛苦都无法感觉到了,她心里涌出无限遗憾。 她听见虞朵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瞪大了眼睛,就这样魂飞魄散,陨落了。 虞朵说的是,“你偷了我的容貌和气运,怎么还这么弱啊?” 这骤变发生的太快,也只能说虞朵演的太像了,几乎将所有人都骗过了。 所以她那突然逆转灭杀苏若的动作,直接把众人弄的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行宗一下乱了,领头人都死了,这还怎么打! 就在有人要趁乱强杀或是逃跑时,褚阳宗的两位太上长老发话了,“褚阳宗弟子何在,护卫宗门!杀尽所有魔修!” 无数纯白褚阳宗服的弟子们祭出飞剑,涌向五行宗的人。 血战一触即发! 这场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干涸的血迹将地面山头都染成了黑红之色。 到处弥漫着血气,褚阳宗以极大的代价,将杀上门来的五行宗魔修通通剿灭,除了极个别的人逃了出去,五行宗的核心几乎就全部交代在这里。 褚阳宗内也是死伤无数,此战之后,褚阳宗的威名会传遍整个宇辰界,但这背后付出的代价,却是百年都难以恢复生气。 虞朵尽她所能帮了褚阳宗许多,最后她推辞了所有褚阳宗想要给她的职位,随意选了个山头住着。 宇辰界的祸患头子虽然解决了,但死气蔓延仍然是个问题。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法子,外头却说死气忽然都退去了。 这天,她住的山头忽然来了个小客人,一只奶黄的小仓鼠。 虞朵心里一动,捡起了它,没有温度,却有着一双灵珠做的眼睛,咕溜溜地转着。 小仓鼠卖了个萌,下一刻直接化身成了一名容貌俊美如天人的男子。 虞朵看愣了,“闻人越……” 但男子的神色并不如从前那样冰冷,嘴角温柔,眼神炙热,他轻轻搂住了虞朵。 她犹豫着问道,“还是焦子越?” 男子笑了笑,“重要吗?不都是我吗?” “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当年你离开无尽深渊后,我闯了进去,得到了绝冥魔神的所有修为和神格馈赠,他帮我把分魂融合了,这之后我的修为直接迈入神境了。” 虞朵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后来,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去了文泽界。” “那个死气蔓延的界?” “对,那是源头,解决了一些小麻烦,具体的就不说了,宇辰界很快也会恢复平静的。” “太好了,谢谢你!” “你我之间还需说谢吗?” “我…只是想替宇辰界的所有生灵谢谢你。” “我只是想赶在你之前,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以免你操心。” “…你真了解我。” “那当然。所以,快点修炼吧,早点飞升,这样我们就能早点见面了。此界天地规则限制,我根本无法以真身和你相见。还有……神界的问题等你去解决。” “我会的。” 这之后,虞朵不知闭关了多少年,久到褚阳宗进了好几批新人弟子,衍天剑阵下却依旧传说起传说中的虞师姐的事迹。 忽然有一日,褚阳宗一个朴素的山头忽然黑云密布,电闪雷鸣,大家恍然认出这是渡劫! 观赏完这场惊心动魄的雷劫之后,满天祥云,百鸟朝凤,天上降下甘霖,一道接引之光照向那朴素的山头。 宇辰界众人就这样看着,一名娇俏少女在接引之光的引导下缓步走入那道天门,升入上界。 这之后,便又是虞朵在其他界留下的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