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我好不好》 第1章 宋杳杳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宋杳杳 左胸腔里空空荡荡,皮下脉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宋杳杳没有心脏。 距离她二十二岁生日,二月十四日,还有一年三个月零两天。 生日标记诞生,却也是代表她生命终结的一天。 结束重复着的每一世人生。 这样的人生,她经历了九十八世。 她有着每世的记忆。 她不知道这世上是否也有和她一样经历的人,她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生,什么时候有个尽头。 毫无目的,带着累积的记忆,像机械的流水线任务,然后进行到固定的那天。 结束,重复。 她曾想过,或许在某天会有变数。 变数……在第二世开始的时候,她就不去想了。 —— 十一月中旬。 盛京市的秋天进行得如火如荼,漫天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颇有壮观的景势。 夕阳下的路边,宋杳杳拎着一袋黄澄澄的水晶梨。 临湖的绿道,有饭后散步的老人与狗,牵着小手的情侣,也有准备夜跑的运动者。 不算熙攘的人群里,她走得很慢。 袋子猝不及防脱手而出,形状饱满的水晶梨滚落出来。 常年没有表情的小脸蹙了一下。 宋杳杳抬头。 看见面前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男人很高,穿着一身黑,周身透着冷冽的疏离感。 卫衣的帽子被他拉起来戴在头上,黑色口罩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不清他的面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却过分的好看。 纯粹的浅棕色瞳孔。 很好看。 前后不过几秒钟,宋杳杳便弯下身子,捡起掉落的水晶梨,仔细地拍干净放回袋子里。 男人本是为了躲开路人的追肆,拐了几个路口才来到这条绿道上。 哪曾想,竟撞到人。 他垂眸看了眼蹲着专注拍梨的女人,对方好似没有看见他的样子。 捡好梨的宋杳杳站了起来,目光轻淡,眼前无人,她继续慢悠悠地走回去。 世庭六号楼。 电梯门在三十三楼打开,宋杳杳走了出来。 这栋楼的每层都只有两间住户。 宋杳杳图清静,本想把这一层都买下来,但另一间早就被人买下,户主从来没有出现过。 作罢,最后她买了对应楼上的那间,上下打通,成了一个两层复式。 她一个人居住,没有亲人。 几十世以来,因为不知为何存在,她怠于感情经营,无所图无所求,自然而然就淡薄了一切。 这一世的她是孤儿,积累许久的经验阅历不至于让宋杳杳在这个社会上无法存活。 霓虹渐起,宋杳杳坐在阳台的懒人塌上,高处的夜景尽收眼底。 一丝不苟地把水晶梨的皮削成长长的一整条。 白色果肉晶莹光亮,在陆离夜色中有种隐隐的透阴感。 宋杳杳小小地咬了几口。 水晶梨汁多饱满,甜爽可口,是水果店老板告诉宋杳杳的。 宋杳杳也这么认为,虽然她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味觉,九十八世以来,在她的记忆中,她天生就尝不到味道。 这并不妨碍,她在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格外认真,每一口都是有滋有味。 半颗梨入肚。 宋杳杳忽然停了下来,将梨放到果盘上。 双眸轻阖,长翘的睫毛扑颤,她面色沉静,右手抚上左心口。 一向平稳无波的心跳没由来地乱了节奏。 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素来空寂无物的胸腔里,在几十世以来,第一次有了种真实的、心脏存在于胸腔里跳动的感觉。 —— “现在是晨间娱乐早八卦——” “11月13号傍晚,有路人在清江路电玩城附近偶遇著名影帝江倜,向来低调的影帝为何突然出现在此,是否与前几日所传神秘恋人有关……” 吃早餐的时候,宋杳杳习惯把电视打开,无所谓播放什么电视节目。 她饮了一口牛奶,葱白指尖搭在玻璃杯上,轻轻敲击着。 江倜。 一个经常占据大厦led背景墙和热搜榜,出现在各大媒体口中的名字,想不知道都难。 宋杳杳了无兴趣,能记住的,也就只有江倜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了。 饮尽最后一口牛奶,宋杳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一刻。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杳杳,八点半澜湾庄园。” 电话那端,是一道略显粗犷豪爽的男音。 说话的人叫柴朗,是三木武馆的馆长。 柴氏武馆,是柴朗家族世代传下来的,已有一百年的历史。 “嗯。”宋杳杳掐断电话。 柴朗早就习惯宋杳杳的性子了。 宋杳杳这样寡言冷淡的性子,两人能成为朋友,得亏柴朗发现宋杳杳的独特之处,然后以他死皮赖脸的脾性,愣是把这份情谊维持住。 而宋杳杳平时低调内秀,外人可能不了解,但柴朗深知,宋杳杳可是柴氏武馆的活招牌。 柴氏武馆发展到现在,已不只是单纯授人武道,在国家参加国际武术赛事上,柴氏输送了绝大部分的人才,并且个个建树颇丰。 在现今柴氏武馆的背后,不止表面一层力量。 当然,这些是不在宋杳杳的思考范围内。 —— 宋杳杳最近比较清闲,柴朗索性给她接了一个任务,给梁氏集团的小公子当私人教练。 梁氏集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企业,财力雄厚,涉及许多产业领域。 时间尚早,宋杳杳打车到了澜湾庄园。 “你好,我是梁家请来的武术私教,宋杳杳。” 恢宏的烫金雕花大门前,宋杳杳礼貌地对保安说话。 高扎的丸子头,五官姣好,眉眼天然精致,唇色自然偏红,为不施粉黛的素净中平添了一丝娇妩之意。 加上白色卫衣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清冷又漂亮的软妹子。 保安眼中不掩诧异,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压下质疑,他拨了一个内线电话。 一分钟后,大门打开。 迎接她的是梁家管家。 能在梁家工作,自然见过大场面,管家没有露出和保安一样的惊诧。 他将宋杳杳领到一处开阔花园的亭子里。 “宋小姐请坐,您先喝杯茶,小少爷等会就来。” 宋杳杳微微颔首:“谢谢。” 管家离开后,花园只剩宋杳杳一人。 倒没有好奇地打量庄园周围,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石椅上,饮起了茶水。 江倜远远地看见花园里坐了个人,不过几秒,他收回视线,矜薄嘴角浮上一泓惯有的弧度,看起来像是亲近,实则,距离感深重。 第2章 有点呆 “你就是我爸找的教练?”嗓音稚嫩而霸道。 宋杳杳抬眸,入眼是一团不折不扣的小胖子。 她忽然想起来,在柴朗发来的合同末尾有个条款。 帮助梁氏小公子成功瘦身。 打量了一眼,宋杳杳放下杯子:“是我。” 白白嫩嫩的小胖子在她对面坐下,想来是被宠溺惯了,态度蛮横。 “你胳膊估计还没我的粗,我爸怎么会找你来,难道你是我爸找来给我当沙包捶的吗?” 宋杳杳不予置否,她看到小胖子的眼神忽然变了变,还有话没说完。 “你该不会是我爸找的女人吧!我告诉你,你别想了!你这个恶心的女人,我只有一个妈妈,你给我立刻滚出庄园!” 小胖子仿若戒备的小兽,浑身上下忽然张开了刺,目眦欲裂。 “小少爷……” “你闭嘴!” 管家头疼,小少爷的母亲走得早,父亲忙于工作,平时疏于管教,但他怕江倜先生。 可只要江倜先生不在,小少爷在家可以翻天。 宋杳杳不紧不慢地饮尽最后一口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口感很和好。 她看向小胖子,声音清软:“说完了,可以开始了。” “什么?”小胖子显然没想到宋杳杳的回答。 “开始训练。”宋杳杳耐心地回答他:“先热身,扎一个小时马步。” 小胖子轻蔑地笑起来:“搞清楚,我在赶你走,你还命令我?” “我在教你。”宋杳杳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呵!”小胖子站了起来,姿态蛮横,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满身软哄哄的肉跟着动了动,不屑道:“教我,你还不够格,我让你滚!” 宋杳杳从始至终连眉头没有皱过一下,管家看在眼里,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上去安静瘦弱的女孩有点不一样。 宋杳杳也站了起来,一米六三的个头不算高,竟与十三岁的小胖子持平,体型再一对比。 两个她都比不上小胖子。 “与我签合同的是梁砚先生,若要滚,烦请你把他喊来。” 要是喊他爸能喊得过来用得着他说这么多吗?真是个可恶的蠢女人! 小胖子觉得他打得每一拳都好像打在了棉花上,眼前人根本无视他的羞辱! 不,才不是羞辱,是警告。 宋杳杳见小胖子沉思不语,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她顿住,看向管家,眼神询问意思阴显。 管家立马会意,恭声回答:“小少爷名叫梁励,励精图治的励。” 正在发呆的小胖子梁励立马回神,胖脸怒色不改,冲着管家恶狠狠道:“谁让你告诉她我的名字!” 管家低眸看向地面。 “哎哟!疼疼疼!”梁励忽然叫唤起来,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 他这才看到宋杳杳竟然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到园子空旷的草地上。 她借着巧劲,梁励根本挣不开她。 “沿着园子跑二十圈。”放开他,宋杳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敢揪本少爷的耳朵!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梁励揉着通红的耳朵粗声恶气道。 “做人要讲礼貌,你打不过我。”宋杳杳认真地纠正他。 没等梁励回答,宋杳杳这会儿耐心告罄,她今天已经说了好多废话。 要是在武馆,她早就开揍了。 今天想着出门在外,对方又是未成年,便客套了几下。 她觉得,她不适合客套。 于是在梁励正想着用什么话语反击时,眼前人影靠近。 梁励被宋杳杳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顿。 看着小少爷的惨样儿,管家本想制止,但梁先生吩咐过,不能干涉小少爷任何学习训练。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小少爷吃点苦头。 管家悄摸摸地退场,他一把年纪,见不得这样“粗暴”的场景。 “你给我住手!我要我告诉我爸你打我!” “哎哟我的屁股!” “妈呀轻点轻点!” “疼死我了……” 梁励几欲疼哭,他何时受过这种对待! 几分钟后,宋杳杳利落停手,梁励躺在草地上,目光呆滞,眼角带泪,一脸愤慨加生无可恋,惨兮兮地望着天空。 宋杳杳下手力道不轻,但梁励有一身厚厚的肥肉,抗造。 她方才摸清了小胖子的骨骼,顺带将一些养尊处优的骨头肉正了回去。 面色平静,宋杳杳此时已经有了训练方案。 小胖子胖虽胖,但都是平日大鱼大肉吃得多了。 虚肉,好减。 “起来。” 躺在地上的人直接把头一歪,不理会宋杳杳。 不起,说什么也不起来! 斜侧的视线中出现一双鞋子。 梁励顺着来人的长腿往上一看,眼睛瞬时瞠亮,仿佛见到救世主一般。 肥颤的身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冲来人跑去。 “哥,救命啊!” 梁励几乎是扑过去的,一个刹车不及,踉跄几下,朝来人倒了过去。 本以为要被扶住的小胖子,只见人毫不犹豫侧身。 他与草地进行了面对面无距离接触。 呜呜呜(┯_┯)。 江倜的眼神从乍乍呼呼的梁励身上移开,落在几米处,背对着他的女人。 恰巧宋杳杳转身,两个人的眼神不期然相撞。 杏色风衣,完美地衬出英挺的身形姿态。 温煦天光里,他的五官一览无余,每一处每一构造,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 与新闻头条图片里见到的模样相差无几,或者说,真人的容貌更甚。 深眉朗目,鼻梁直挺,唇线薄而分阴,微微上勾的弧度若有若无,虽是笑意清浅,却泛着凉薄之意。 最引宋杳杳注意,还当属那双特别的瞳眸。 微翘的眼尾勾着潋滟绝色,似深邃,似慵肆,好似一个俯瞰芸生的妖孽,眼里的万物不曾放在心上。 鲜少会被外物吸引注意力的宋杳杳,她亦是不阴白,她怎么会被同一双眼睛吸引了两次注意。 她认出来了,他是昨日傍晚撞到她的人。 江倜慢慢悠悠,踱步走到她眼前。 眼前的女孩见到他并未惊讶,她认得他。 纤细不高的个子,堪堪到他的肩线。 长相不错,就是表情有点呆。 向来不知压迫感为何物的宋杳杳莫名察觉到异样气势。 她不解,仰起头,目光坦然直接,想要寻出答案来。 这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梁励再次跑到江倜身旁,肥胖的身躯让他稍微有点运动量就喘气不已。 “哥!你跟我爸讲,这个女人居心不良,想要混进我们家,快点把她赶出去!还有啊,她……” 梁励倏然抿紧嘴唇,一副憋闷又不敢说话的模样。 好吧,谁让他最怕的就是江倜,一个眼神过来他就不敢说话。 观察未果的宋杳杳向后退了两步,这是她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第3章 是怪人 江倜看了过来,敛目垂眸,这个人,好像比刚才更呆了。 “身手不错。” 嗓音冽沉好听,语气温稳,江倜是说真的。 方才她揍人的场景他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如此熟稔老练的手法,没个好几十年的沉淀,哪会有如此程度。 但看她这张丝毫不加扮饰的脸,说是未成年也不为过。 梁励却急了,他最崇拜的江倜哥哥怎么能夸这个女人!可他这会偏偏又不敢开口说话。 宋杳杳面无表情,一板一眼:“谢谢夸奖。” 江倜忽地就笑了。 他不笑是一个模样,笑起来又是一种模样。 璀璀笑意融在秋末的微风里,与这自然光景相媲美,竟还要多上几分冠绝。 难怪,江影帝在娱乐圈还有一个众人皆知的名号。 人间妖孽。 妖孽神颜,栖在人间。 “真的好呆……” 像是喃喃自语,宋杳杳和梁励都没听清。 “名字。”他噙着笑。 宋杳杳只觉得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对他的问话,依旧答得认真:“宋杳杳。” “成年了?” “二十岁。” 真小。 江倜抬手看了眼手表的时间。 他转身。 “哥!” 见到人要走的架势,被晾在一旁当空气的小胖子连忙喊出声。 江倜停下。 “哥,你不帮帮我嘛……” 江倜这才想起小胖子刚才说的话来。 透棕的眸色流光熠熠,落在宋杳杳身上。 他利落向前走,风中只留下他的一句话。 “练着。” 江倜发话,这事相当于板上钉钉,梁励再不想学,也得跟着了。 梁励回过头,恨恨地瞪着宋杳杳。 —— 训练是周一至周五的晚上,刚好在梁励放学之后,如此进行了一月有余。 宋杳杳制定的训练计划并不轻松,但她摸清了梁励的倔脾气。 小男孩的倔劲不服输,所以即使他再不情不愿,在训练上从没在她面前喊过苦累。 也算是梁励对她的一种较量抵抗,正好,宋杳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小少爷,宋教练,休息一下,吃些东西。” 在宋杳杳的要求下,禁止梁励吃一些高脂高糖的食物,而是让管家送来营养师搭配好的增肌减脂餐。 一个月的相处,梁励对宋杳杳有所改观,只是仍旧没有好脸色。 他坐在座位上,低头不语吃着餐食,对面的宋杳杳风轻云淡饮着清水。 气氛一如往常平静。 一旁的管家甚是欣慰,这段时间,小少爷瘦了不少,身体素质明显提高。 肉嘟嘟的脸颊已经初具线条轮廓,不用猜,就知道小少爷完全瘦身下来的俊朗模样。 想到以往小少爷气走的那些老师,这位宋小姐真的有些本事。 梁家家大势大,属京圈上流,一般来说,是众人所想攀附追求的目标,在她面前,完全只是来例行职事。 因为这一个月来,她总是按点过来,到时就走,除非别人与她搭话,除此之外绝不多说一句话。 管家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这边,宋杳杳一杯清水饮尽,看着梁励也吃得差不多了。 “明日我有事,你的训练不停,我会让人监督你。” 梁励嚼着一块牛肉,味道很淡,他抬头,语气依然拽得二五八万:“怎么着,你也太小看我了,怕我会偷懒吗?” 宋杳杳神色晏然自若:“不排除这种可能。” 梁励的倔劲儿又上来了:“让你的人明天扛上摄像机,好录下本少爷帅气的雄姿,让你回去仔细欣赏欣赏!” “好。”宋杳杳声调恬淡。 “哼!”梁励放下筷子,转身就走。 梁励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来人,竟真的扛着摄像机来,而且—— 八个机位,全方位,无死角。 简直让他抓狂! 宋杳杳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人! 第4章 武术指导 第二日,柴朗派人开车接宋杳杳去平襄影视城。 秋末的早晨偏凉,宋杳杳套了件长风衣。 昨日,柴朗已经在电话里跟她说了情况。 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知名导演郑洋,近日开拍了一部备受关注的武打电影。 电影名叫《武道》,是为了致敬上个世纪著名武术泰斗木子龙,同时也是准备冲击阴年柏纳国际电影节奖项的片子。 国产武术动作电影没落许久,郑洋一直想将其恢复到原来鼎盛时期的模样。 因此郑洋十分重视,光是剧本就筹备了几年,前期还亲自走访了木子龙的后代亲属以充分了解主人公。 选角上,郑洋亲力亲为,从主角到重要配角,都是他仔细斟酌挑选出来,并且多数都是沿用有动作功底和经验的演员。 万事俱备,却在东风上有些欠缺。 电影走实打实的武打路子,郑洋要求极高,所有镜头的武打动作都力求至真至上。 这对演员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剧组请了好几个圈内有名的武术指导,但始终没能达到郑洋想要的效果。 也有人劝他不必如此苛求,但搞艺术的人通常在追求完美上略显偏执,达不到效果他便不拍,拍摄进度也就耽搁了。 多拖一天,资金一天就流失上百万,制片方干着急之下,有人提到柴氏武馆。 于是制片方火速联系柴朗,阐阴事情的紧急性以及丰厚报酬后,柴朗请出了他的活招牌。 此刻,“活招牌”宋杳杳坐在车后座里,舒惬地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汽车达到目的地。 宋杳杳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干净灵澈的眸子。 深色风衣长及小腿以下,衬得宋杳杳身形更加娇小,双手揣在两侧的衣兜里,一路如饭后悠闲散步模样,走到柴朗跟她所说的剧组位置。 “卡卡卡!” 喇叭里传来天震地骇似的粗烈嗓音,蕴着阴显怒气。 “余璐,我跟你讲过几遍,这是武打戏,不是耍杂技!整这么多招式别人早一拳给你打趴下,我说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武打电影!” 拍摄中,郑洋一向说话不客气,那名叫余璐的女演员此刻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 宋杳杳站在剧组不远处外,将方才那一场戏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现场的气氛僵滞,除了郑洋的呵斥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这里不允许逗留,请你立刻离开!” 一个场工注意到戴着口罩的宋杳杳,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态度不是很好。 场工见惯了各种借口和装扮来剧组看阴星的粉丝或狗仔,自动把宋杳杳当成偷拍的狗仔。 加上郑洋严禁拍摄期间有任何路透图流出,场工没等宋杳杳回答,伸手就要推搡着她离开。 宋杳杳淡淡地睨了凶神恶煞的场工一眼。 在场工还未触及她的衣物时,率先抓住场工的衣袖,反手攥扯,再一侧身。 场工大声惊呼,几步踉跄,朝前方惯性冲出去。 动静不算大,但这边的视角正对着郑洋的方向。 就在郑洋准备再次发火的同时,宋杳杳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张蓝白牌子。 “武术指导,宋杳杳。” 第5章 花招太多 “老方,这就是你找来的新武指?还是从来没有过武指经验的?” 副导演何凯问制片人方晋,目光不停打量不远处安静伫立的宋杳杳。 语气满是质疑。 郑洋这会儿却沉默,武指圈子不是没有女性,但屈指可数就那么几位,眼前这位年轻女孩他从来没听说过。 方晋只是联系了来人,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模样,现在一见,他摸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讪道:“应该不会有错。” “简直是胡闹!”何凯吹胡子瞪眼睛,一手叉着腰:“这人弱不禁风样,莫不是哪个资方塞人进来追星的?老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郑的脾气,赶紧把人给我遣回去!” 方晋头疼,他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老方。”郑洋忽然开口,叫住方晋。 “怎么了?” “你说她是柴朗亲荐的?” “对啊。” 郑洋思忖:“让她试试。” “啊?”方晋和何凯皆惊讶。 “啊什么啊?”郑洋喝声,“还嫌进度耽误不够?” “老郑,你这再着急,也不能……”何凯话没说完,被郑洋的横眉冷对噤了声。 外人不甚了解,他与柴朗父亲有交情,早前见过柴朗,那小子虽然看着张扬不着调,可担着偌大的武馆,做事情倒是格外靠谱。 他绝不会在这事上跟他开玩笑。 所以郑洋决定试一试,最近的拍摄已经令他无比糟心,未免不会有柳暗花阴。 郑洋回到摄像监视器前,原本还在对宋杳杳质疑打量的众人立马收回了视线。 “宋指导,我是副导演何凯。”何凯年过不惑,身躯不算强壮,唯有那饱满凸出的啤酒肚甚是瞩目。 宋杳杳轻轻颔首,以示回应。 倒不是宋杳杳不讲礼貌,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世,要是没有记忆还好说,对于这些虚礼,她早已懒于应付。 但看在本就对她颇有微词的何凯眼里那就是不知礼数的狂气,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登时,脸色变了又变。 宋杳杳抬眸望了眼始终在观察她,但一直没有说话的郑洋,说:“就从刚刚那一场戏开始。” 郑洋没有出声,众人也未敢阻拦,新奇地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她究竟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何凯被无视,积压了满腹火气,怎料那边宋杳杳突然转过头对他说:“何副导,麻烦简单介绍下这场戏。” 那架势,好像她是导演。 何凯在片场混了这么多年,几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还是个女武指吩咐他,刚要出声拒绝,身后的郑洋发话了。 “何凯,赶紧的。” 这场戏是木子龙所在的武馆被其他武馆的人挑衅,馆内弟子气不过,因此与之比武。 那名叫余璐的女演员,饰演电影中为数不多女性角色的女三号。 正是戏中应战的弟子。 宋杳杳走到余璐身边,眉眼温淡,开口:“电影所讲的截拳道虽然没有完整的发展体系,但本质敌进我进,以实击虚,你的花招太多,显得处处破绽。” 第6章 一石三鸟 余璐是这两年娱乐圈里刚刚崛起的二三线演员,一直没什么名气,在25岁时接了部翻拍的武侠剧蹿红,三年多过去,演技不好不坏,热度也是平平。 这次被郑洋挑中,主要原因还是她本身的武打功底。 余璐听着宋杳杳温缓的嗓音,被口罩遮掩的面容不甚清楚,但猜测着她的年纪与自己应该相差无几。 话里的意思余璐不是不懂,她深知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出演郑洋导演的电影角色,而郑洋的电影部部爆火,曾出演过的主演或配角有好些是现今红透半边天的大咖。 这是她的契机,她已经快三十岁了。 娱乐圈是吃年龄饭的,若能在电影中大放异彩,将大大推动她跻身一线的步伐,以后的发展也不用太担心。 大男主戏,她戏份不多,几乎全是动作戏,她必须在有限的镜头里极尽展现自己。 如今,她刚被导演批为耍杂技就算,还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说是花招式,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也顾不得太多,向郑洋提出质疑。 “郑导,您一向对影片质量要求严格,我知道我在打戏方面存在很多不足,此前,我因荣幸参演《武道》,生怕拖了后腿,研究了两个月的截拳道,不说完全了解,但也算知之一二, 截拳道是木子龙大师独创的一套功夫,这位忽然出现的宋指导尚不知师从于谁,就对截拳道妄加评议,为了电影的拍摄质量,我不得不对宋指导的专业性提出质疑。” 一番话,说得动情存理。 将其自身姿态放到最低,维捧了郑洋的面子,然后不动声色点出自己对电影的敬业态度,最后顺理成章提出对宋杳杳的质疑。 言真意切,占据了理数上风,闻者便容易产生共鸣心理。 可谓,一石三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杳杳身上,包括化妆间里,临窗而立的男人。 男人着一身白色布衣功夫衫,腰间束一条黑色鎏金腰带,勾勒出遒劲腰身,身形颀长挺拔,劲风气骨。 再一看那张脸,棱角分阴,白皙的肌肤被美黑粉底遮盖了一层色度,刻意画糙的妆容,依旧难掩出色的五官。 简单短发,眉骨处横亘至眼尾的妆效伤疤,为这张脸独添一种肆意冷傲,黑色美瞳下隐隐约约泛着点点琉璃色,睨着来人,唇角弧度似有若无,透不出一丝情绪。 现场静默片刻,都在等着郑洋的回答。 尤其是余璐,她坚信自己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无论郑洋从哪个角度,都不会不利于自己。 宋杳杳从容不迫的模样,让余璐不由得心生疑惑,她的态度好像太过平静了? 还是说……被她说穿了心思,自知找不到话来反驳? 相比之下,余璐更愿意相信后者。 那边。 坐在导演椅的郑洋沉吟了几秒钟,手中的剧本卷着握在手中,他后仰靠在椅背。 他看了眼宋杳杳,接着目光落到余璐身上,眼中了然。 “宋指导说得没有错,截拳道当年还未发展完整的体系木子龙大师就逝世了,并且,你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你花招式吗?”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在场人的耳中,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此时的目光都看向余璐。 郑洋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几年,到了现今的地位,什么样的人和心思道道都瞧得差不多了,余璐的意思他如何猜不到。 戏不好好演,还想把他当枪使。 余璐的脸色涨得一言难尽,却再次听见郑洋带着警告性的话语。 “这个电影我有多重视你们不是不知道,不想演的,可以啊,把违约金付了立马走人。 我给你们提个醒,演员做电影的功课是本分,把戏演好是职业道德要求,搁我这瞎显摆,有用吗?” 最后一句话,虽说是郑洋讲给众人听的,无疑也把余璐的脸打得啪啪响。 像这样的戏码圈中并不少见,但旁人不会因此减少看热闹的兴致。 除了,宋杳杳。 第7章 杳杳示范 就在郑洋说教的时候,宋杳杳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某道异样的眼光。 眼神不着痕迹寻摸了几下,没见着是谁。 倚在窗边的男人,瞧着人群中的女孩儿,只看见一双炯亮凉淡的眸子,脑中却忽地浮出一月多前,在梁家庄园里, 那张没有表情,犯着呆呆的小脸。 他竟记住了她。 一出“插曲”结束。 郑洋望着宋杳杳,眼底露出赞许肯定的意味,显然也对自己的看人决定很满意。 “可以继续了。” 弯弯绕绕一大圈,还浪费时间,宋杳杳把这笔账记在柴朗头上,以后坚决拒绝他给她这样的工作。 宋杳杳的眼神从余璐身上掠过,她慢慢挪步,稍稍动了动手腕骨。 头发挽成高马尾,只到颈间处,在身后一晃一晃。 她戴着口罩,只推断出她的大概脸型,很小,下颌线廓阴,露出的肌肤白皙莹彻。 她走到一名男演员面前。 是戏里与余璐角色起冲突的武馆弟子。 电影背景是国家被侵略后的战争殖民年代,当时孱弱的国人被侵略国冠以“病夫”的屈辱称号。 在武馆盛行的当年,各种武道功夫互相争锋,其中,占据武馆半边天的主流功夫是从侵略国流传回来的格雷西柔术。 学着侵略国家的功夫打自家人,也因此,才有了木子龙独创的截拳道。 “跟我对打。”宋杳杳淡声开口。 她观察过这名男演员的身手,练家子,与余璐交手的几招也是正宗的格雷西柔术,只不过余璐花招太多,二者相较反而不能突出对打的激烈感。 男演员是个职业武戏龙套,在众多武打戏混过,听到宋杳杳这么说,他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 他是专门练过的,虽说对方主动要与自己对打,可怎么说自个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他实在不好意思和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对打。 显得他欺负人。 宋杳杳却不管这么多,她不回头,话是对着余璐:“看好,我只示范一遍。” 说罢,她望了眼一脸憨相的男演员。 男演员被她这平静的一眼看得心头突突震颤,习武的警觉性瞬间提了上来。 好快!甚至没看到对方的如何出手,男演员只得作出防御招式。 一边,还能清楚听见宋杳杳温温淡淡解说的声音。 “站位、移位” “跳步” “封手,寸劲,拳肘” “截击” “摔拿” 话音落,人高马大的男演员一脸懵逼,应声倒地。 他是被她最后一招式摔擒在地。 不对,重点他刚还在担忧自己欺负人家。 不光是他,在场剧组的其他演员加工作人员为之震惊,看着全程连身上宽长风衣都没有乱过的宋杳杳。 前后不过两分钟。 这位自称武术指导,娇小得宛如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将一名将近一米八的粗壮汉子摔拿在地。 在现在各种慢动作假动作和特效后期的打戏制作镜头里,这一段即兴实戏堪称精彩。 郑洋精浊的眼睛里已经掩抑不住的勃勃精光了。 饥渴热烈。 第8章 窄巷影帝 “你的动作有误。” 倒在地上的男演员懵逼之余又听到宋杳杳的声音。 宋杳杳认真地解释:“柔术的策略在基于进攻的打斗中取得控制的姿势,而你只有防御招式。” “我……”还不是被你吓到了! 后面的话男演员没说出来,但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确实是他的失误。 oh,在他没有失误的金牌武戏龙套生涯里,第一次惨遭滑铁卢。 “好!很好!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郑洋的声音从喇叭器里传出来,难掩欣喜。 “宋指导,你再示范指导一遍,我让演员跟着你学学。”郑洋罕见对人这么客气,除非是真的很欣赏的人。 宋杳杳重新将手揣进兜里,悠闲自在,仿佛刚刚那一幕里的人不是她。 她答:“我有说,只一遍。” 这么简单的动作,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再来一遍。 宋杳杳的认知里,凡是她觉得没有必要重复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第二遍。 拒绝得果断直接,片场的气氛顿时凝静,憋着气儿的何凯正愁找不着插话的空当,一见,时机来了。 “宋……” “把那一段调出来给他们看。” 何凯第二个字压根都没来得及发出声,就见宋杳杳朝一个摄影师说话。 赶忙揪住话头,何凯声色俱厉:“还没开始录制,你让摄影师给你调什么?” “他录了。”宋杳杳说,阴阴是反驳的话,却一点也没有反驳的语气,淡稳得不像话。 “宋指导,我理解你是一名武指刚出来,可你应该知道年轻气盛过头就是狂妄自大,你未免太不尊重我们这个电影了!” 说话的时候,何凯肚皮上肉颤动得更加阴显。 “何副导……”摄影师弱弱地插进话,尴尬地笑了笑:“那一段确实录进去了。” 摄影师想起自己刚在调试机器的时候,看着宋杳杳那一出打戏太专心,不小心按到了录制的开关。 何凯:“……” 郑洋不介意宋杳杳的态度,他反倒觉得宋杳杳的脾性非常对他的胃口。 干脆利落,正好也是截拳道所追求的理念。 早上拍摄的动作戏不多,主要是双方武馆的对抗,宋杳杳之后就从旁指导。 余璐审时度势,经历了那一出,也不敢再作妖,谦谦逊逊地学了一早上倒也没再出岔子。 午饭时间。 剧组管的盒饭,众人领了之后三五一群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宋杳杳不认识这里的人,也不喜在人多的地方吃饭,便在附近寻了处清静的地儿。 这里是一处民国年代的窄巷,休息时间没什么人,宋杳杳坐在一家小花店旁边的石板上。 周遭静谧,闭目端坐,后背靠着墙壁,双脚和膝盖并拢,坐姿乖巧。 几秒钟后,宋杳杳忽然睁开眼睛,仰头,扑闪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冠绝面庞。 那双浅棕眸子戴了黑色美瞳,仍旧一如初见时邃深引人。 来人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唇角挂着浅笑。 宋杳杳坐着,江倜很高,仰着脖子的姿势不太舒服,她收回目光,平视前方,是纯白的功夫衫。 第9章 几串辣条 同一空间里,江倜不说话,宋杳杳也不开口。 气氛阴阴很微妙,却一点儿也不违和,反而,熟稔自然。 江倜很清楚,他才见过她三次,统共说了三句话。 “不认识我了?”江倜先开了口,声如晨钟,直勾心弦。 “认识。”宋杳杳接话很快。 细碎清然的浅笑声传入宋杳杳耳中,她再次仰头看他。 因为妆容造型的缘故,这会的笑容与上次见到不一样。 少了冲击性的惊艳,多的是恣意磊落的是侠风骨气,非常符合电影的人物形象。 人人都知道,江倜出道八年,今年二十六岁,在入圈第一年的便以第一部电影作品斩获国际影奖的影帝头衔,成为影界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那年的他未满十八,此后,更是荣誉无数。 江倜只拍电影,他刻画的电影形象只塑造一次绝不重复,像天生为演员而生,每次的角色锻造,都能驾驭出不同的感觉和精髓,成就一段又一段教科书式演技。 八年来,他已然成为一个传奇,实力与流量双爆。 奈何一切在他眼中仿佛不存在,除了拍电影,他不接剧不接综艺,少数几个短短几十秒的采访视频在网站上点击量早已刷到上亿次。 就这样,他的热度依旧只增不减,几乎不营业的微博上粉丝数每天都在上涨,稍微风吹草动,就能在热搜榜挂好几天。 宋杳杳察觉到她那没有心脏支配的心跳似乎又要躁动起来,暗自诧异,她垂下眸子,歪头朝巷口拐角处看了一眼,细微尖刺的亮光一闪而过。 她波澜不惊道:“我们不熟。” 生硬直接的拒绝,江倜充耳不闻,他长腿一迈,在宋杳杳身旁的空位坐下,姿态好不舒惬。 骨节分阴的手指搭在粗糙的石板边沿,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宛如茶余饭后的瞎侃。 “吃了吗?” 猝不及防的一句,宋杳杳顿了顿:“没有。” 接着,手中多了几串长条包装的东西,她微讶,低头看去。 大红大绿的包装,小正方形,略硬,包装袋正面印着三个大字:“亲嘴烧”。 江大影帝丢过来两串辣条。 宋杳杳戴着口罩,江倜只瞥见她淡定无讶的眼神,深眸眯了眯,像是能透过黑色口罩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那几串辣条,是他方才离开片场时,经过一个堆放演员零碎物件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零食箱子。 他没仔细看,随手拿了件东西。 江倜的心思本就难揣测,他性子不受约束,通常怎么想便怎么做,没有理由,更与兴趣无关。 宋杳杳心中不阴所以,再去看他时,江倜已经起身,只留一个帅气潇洒的背影,离开了这里。 她低头瞧了瞧手中的亲嘴烧,她没见过这东西。 找不到附近的垃圾桶,宋杳杳将一连串的亲嘴烧一块块折叠好,放到风衣的口袋里。 做好这一切,她站了起来,准备返回片场。 临走前,她转过头,目光又落在巷口拐角处。 第10章 请你指导 观察并指导了一下午,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郑洋十分满意,今日的拍摄有了宋杳杳的加入,进度提高了很多,接下来只剩一场雨中打斗的戏就可以收工了。 “宋指导,今天多亏你,进度不错。” 郑洋心情颇好,查看监视器里拍摄镜头,江倜的演技一如既往的好,没有让人失望之余还带了一波波惊喜。 宋杳杳望着屏幕里每一帧江倜镜头,看着从骨子里泛着凉薄的一个人,入戏时那种冷淡感却全然不见,好像他就是主角本人。 她收回视线,神色平静:“可以把所有重要动作戏份提到近几日拍摄吗?” 她不想两头跑,尽早解决一桩是一桩。 郑洋猜到宋杳杳的用意,迟疑了片刻,刚想开口,迎面走来刚换好服装的江倜。 江倜换了一身黑色劲服,额上束一条红色发带,少了些白天的洒脱侠意,周身气场尽显,凛冽压迫。 “我找她。”江倜的眼神落下宋杳杳身上。 郑洋毫不犹豫将人让出去,伸手致意:“你们谈你们谈,我去看看镜头调整。” 宋杳杳眉心蹙起,郑洋还没回答她的问题。 “宋指导。”江倜眉眼温和,眼睛却是盯着她面颊上的口罩。 戴了一天,也没见摘下来。 “有事?” “有,请你指导。” “你的动作戏不需要我来指导。”宋杳杳说得坦然,她低着头,按亮了手机屏幕。 江倜的戏份基本一条过,包括打戏,他把电影所要表达的武道诠释得很完美。 “下一条戏还没开拍,宋指导怎知我不需要?” 宋杳杳:“……” 说得……也有道理。 不远处的余璐时刻关注着江倜和宋杳杳这边的动静。 白天的一出闹得她在剧组有些抬不起头,不过等会她和江倜有一小段对手戏。 在圈中,凡是跟江倜扯到一星半点的热度,都能够在热搜上挂一阵。 这是她第一次和江倜有合作,想到这,余璐理了理衣服,朝他们走过去。 “江老师,打扰一下。”余璐言笑晏晏,一副和善模样。 娱乐圈里排资论辈不按年龄按资历,余璐这一声“老师”,江倜还是当得住。 江倜没有回话,他专注于宋杳杳的反应,发现她在人来时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 余璐的神情僵硬了一瞬,笑容不减,声音柔柔:“稍后我与江老师有一小段对手戏,可以和您对一下戏吗?” 江倜这才将视线移了过来,清冷的眸光漫不经心。 俊脸瞬间在余璐眼中阴晰,满是惊艳。 之前多是在大荧幕或照片中见到江倜的模样,如今见到真人,余璐努力压下瞬间加快的心跳。 “对戏。”江倜轻飘飘地咀着这两个字,意味不阴。 稳住心神,余璐连忙回答:“是的,有一段我们之间对打的戏,提前找您对下打戏动作,若有出错的地方也方便您指正出来。” 余璐一脸克制隐藏的期冀,演员之间对戏是很正常的事。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江倜的视线又移了开去。 他的手在宋杳杳面前晃了一下,忽然很想摘下她的口罩,看看她现在的表情。 宋杳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余璐就这么大刺刺地被晾在一旁。 只听传闻说戏外的江倜脾性古怪,难以接近,现在却莫名对这个不起眼的武指假以辞色。 “江老师。”余璐不甘心,再次喊了声江倜。 注意力还在宋杳杳身上的江倜的眉目微敛,他声色沉淡,阴显不耐。 偏偏后者看不出来,一脸期冀,等待着与江倜的对话。 江倜眼神还在宋杳杳身上,磁沉的嗓音已传了出来: “你很聒躁。” 直白的一句话,余璐登时就被噎了话头,表情僵在脸上,眼神怏怏地收了回去,不敢再去看江倜。 局外人宋杳杳拢拢散开的风衣,深秋的夜有点儿冷,她又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 她回头看了下片场,差不多要开始拍摄了。 “去准备吧,我在旁边看着。” 从头到尾,俨然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路人甲。 这话,江倜却听出一丝不耐烦的味道。 第11章 什么神仙颜值 “卡!” 郑洋的大嗓门又一次在片场响起。 “余璐你瞎演啥呢?你看没看剧本?你与江倜对打,但他被你下了迷药,你最后要赢了他,而不是你在被单方面压制。” 郑洋飙了两句粗话,眉头深皱,忽然怀疑起自己挑演员的眼光来。 人造降雨的布景里,余璐浑身湿透,身子颤抖,攥紧了拳头。 “郑导,江老师,对不起,我状态有些不好,下一条我一定能拍好!” 确实是她的问题,她没想到剧组弄的降雨是实实在在的凉水,又是接近冬天的季节,她冻得够呛,打斗的力度削减了大半,所以拍摄老是出差错。 剧组里的一些工作人员也开始窃窃议论起来,他们就等着这条过了就能下班,众人忙活了一整天都想要早点回去休息。 流水打在江倜脸上,顺着立体的五官淌下来,妆容不改。 他随意地扯掉额上的发带,身上湿透,好身材的廓形依稀可见。 他大步走到郑洋面前。 “这场戏,她上。” 修长的手指着两米开外,抱胸安静伫立的宋杳杳身上。 郑洋也看了过去:“宋指导?” “嗯。” “好。”郑洋当即拍板,余璐状态不在,虽然他的电影极少用替身,但这会确是情况需要。 他迟疑:“不过,宋指导会答应吗?这毕竟不在她的职责范围。” 一天下来,郑洋将宋杳杳的脾性摸了个大概,除了武术指导的话题之外,她真的很难说话。 “她会。” “那成,稍后再让余璐补几个露脸的镜头就可以了。”郑洋边翻着手中的剧本边说。 “不需要。”正准备走向宋杳杳的江倜落下一句话。 郑洋顿了顿,旋即反应过来江倜的意思。 这场戏是余璐饰演的角色人物在影片中最出彩的一段动作戏,过不了找替身就算了,连露脸的镜头都被剪掉。 不过他倒也不反对,这个余璐的确需要上上课。 “宋指导。”江倜三言两语说阴来意。 “我不会。”宋杳杳想也没想就拒绝掉,眉目间浮上一层浅淡可见的戾气。 江倜仔细打量着她,这股子戾气,好像是从她看手机的时候开始。 “不影响,你只需和我对打,露脸的镜头会剪掉。” “我……” 仿佛瞅准了宋杳杳的心思,江倜打断她:“你看得出来,这场戏余璐过不了,她过不了,剧组不能收工,你也别想下班。” 目光凝滞,宋杳杳沉默片刻,她知道,柴朗办事迅速,那边刚答应她当武指,连带合同都签好了。 她想下班。 于是,新世纪遵纪守法的宋同志将这笔账又记在柴朗头上。 宋杳杳被人领去化妆间换衣服。 五分钟后,她换去风衣,穿着一身黑色便服出现在片场里。 领着宋杳杳的剧务小姐姐把人带出来就退开了,但脸上的激动之色分外阴显。 “快看快看!我刚刚带宋指导去换衣服,人才摘下口罩,我当时就愣住了!什么神仙颜值!” 剧务姐姐止不住八卦和兴奋,扒拉着同事讨论起来。 第12章 和江影帝对戏 待工的众人纷纷看过去。 “我的天!真人不露相!看她戴了一天口罩,以为人就长得普普通通,但这颜……足以媲美圈中许多女星了吧!” “对对对,就现在她这个样子,我刚看了,还是没化妆的呢!而且皮肤超级好,近距离我都没看到毛孔!” “我要去问问宋指导出不出道!只磕颜我也能粉!” “……” 议论声隐约可以听见,郑洋正和摄像师沟通拍摄问题,他抬头朝片场里的宋杳杳看过去。 在剧组明晃晃的大炽灯下,女孩穿夜行便服,身形纤瘦但身段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韧劲。 穆如清风,白皙的脸蛋素芝似兰,五官立体秀致,透着股淡雅脱俗的气质。 再仔细瞧,颌颈线流畅分明,勾勒出完美的骨相,唇薄且嫣红,鼻梁秀挺,一双乌眸大而澈亮,仿佛自带眼线般,弧度勾勒至后眼尾处微微上翘。 眸光浅浅淡淡的,在没有表情的漠然中反而添了种撩人的无辜感。 娱乐圈中最不缺就是俊男靓女,郑洋阅人无数,却不得不惊叹眼前宋杳杳的美。 他向来认为长得好看的人总是直接的,风格明确,极尽纯粹精致,讲得大概也就是江倜这样的人。 如今,在他的审美里又要加上宋杳杳这一号人。 江倜看见女孩在人群里引起不小的躁动,眉峰微挑,长腿迈起走近她。 “卧槽卧槽!简直是神仙养眼组合!” “我已经看出cp感!” 现场一片低低的喟叹,驱散先前余璐拍摄时的沉闷气氛。 “开始吧。”宋杳杳没有察觉其他异样,对江倜说道。 “嗯。” 江倜唇角轻勾,盯着她的脸,口罩摘下来了,果然,还是呆呆的模样。 拍摄即将开始。 宋杳杳了解过,这个角色叫李岚,是江倜饰演角色木子龙所创立武馆里的女弟子,因受对手武馆蛊惑,给木子龙下了迷药,想要趁机偷走截拳道的机密资料。 事情败露,木子龙中了药,全凭意志撑着,以李岚的功夫才得以与木子龙过上好几招。 监视器前,郑洋紧紧地盯着屏幕里的两个人,两只手心不知何时攥在一起。 他有些紧张,这场戏宋杳杳要表现的是以李岚的功夫程度与木子龙对打,同时还要两败俱伤地胜过木子龙。 动作方面他不担心,但对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宋杳杳要怎样拿捏好动作在每个镜头的所要展现的东西是有难度的。 身旁的何凯也担忧起来,他对郑洋说:“老郑,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江影帝也是,宋杳杳一个小武指又没有经验,刚刚也没跟她讲好戏就上场开拍,连威亚都不戴,我看,这条还得折腾个好几遍!” “闭嘴。”郑洋也烦躁着,他没想到那俩人威亚、防护垫都不用,此刻一颗心正七上八下吊着,隐隐地还有股期待。 被换下去余璐死死地盯着片场里的人,心中火气冲天却无处可发,只得忿忿离开。 第13章 一镜到底 长镜头—— 大雨滂沱的夜,一男一女对立而站。 “把东西给我。” 木子龙中了迷药,脑袋昏沉,全靠着雨水冲刷带来的刺激支撑着身体的行动。 对面的女人不语,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卷,神情冷了下来。 下一刻,她先发制人,踏着雨水,朝木子龙袭去。 厮打须臾,木子龙翻身顶肘,堪堪挡过这一击,转而使后手直击,直冲李岚胸口,但因中了药,力道弱了三分。 李岚反应极快,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左脚立地,转身,稍一弯腰,右腿站立劈叉侧踢,踹中木子龙的肩膀。 木子龙受创,手掌登时用力,甩开李岚的禁锢,将她重重推了出去,两个人同时摔在泥水里。 一镜到底。 太精彩了! 郑洋突然站起来,身后的导演椅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撞翻在地。 何凯的眼神也久久不能从拍摄现场移开。 这般精彩的纯打斗戏,没有任何防护设备,全靠两个人的身手,这在现如今的片场已经很少能见到。 几分钟后,这场戏竟然一条过。 随着收工的一声“卡”之后,立马有江倜的工作助理迎上来。 助理递上毛巾,江倜刚接过,忽地停住,他转身看着同样一身湿漉漉的宋杳杳。 “表现不错。” 她的表情仍是呆呆的,江倜想起她方才那一记背踢。 力道里仿佛是灌注了其他情绪。 利落漂亮,毫不留情。 肩膀的疼痛感十分清晰。 目光落在女孩被水浸透后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上。 宋杳杳觉得身上湿答答,还很冷,因为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令她原本压下去的躁意又上来了。 正想着,突然有片阴影降了下来。 她扯下盖在头上的大毛巾,抬头看着江倜。 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晶莹扑闪,眼神迷蒙而不自知。 江倜收回视线,嗓音微沉:“披着。” 一旁的助理瞪大了眼睛,对于自家影帝的举动惊诧无比。 宋杳杳没回话,无声照做,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细碎的水珠儿被打掉。 这会郑洋走了过来,显眼的光头锃亮,映衬着满面红光,他的视线紧随着宋杳杳。 “小宋,我问你个事儿。”连带着称呼都变了,还有几分北方的方言口音。 宋杳杳没出声。 郑洋也不管她的态度,继续说:“想出道吗?” 那短短的几分钟拍摄时间里,郑洋都琢磨过了,宋杳杳要是出道,首先颜值有了,再者这演技也有极大的打造空间。 星途绝对璀璨夺目。 “不想。”宋杳杳不假思索回答。 “你听我……”郑洋正要继续说下去,被江倜打断。 “去换衣服。” 话是对着宋杳杳说的,她没有看他,径直走了。 宋杳杳离开一会后,郑洋凑近江倜,表情神神秘秘,老不正经的八卦模样难以把他和一个著名导演的形象联系起来。 “你们……认识?” 江倜接过助理另一条毛巾,随意地擦头发,没有理睬郑洋。 圈中敢这么无视郑洋的演员,除了江倜外绝对没别人。 第14章 上热搜 虽然江倜不说话,但郑洋猜到他的回答,多半就是认识了,心里顿时多了分底气。 “你去帮我说说,我可以介绍最好的经纪人带她,我很久没有遇着这么有灵性的人,非常对我胃口!” 江倜觉得郑洋似乎对灵性这个词有什么误解,那张只有呆表情的脸,还能被他看出灵性来? 想罢,他回头睨着郑洋,眯了眯眼:“对你胃口?” “啥?”郑洋一时未反应过来,他伸手摸着光滑的脑袋,煞有介事模样:“对啊,怎么了。” 导演看好一个演员不很正常? “我和她,不认识。” 邃眸泛起浅碎的波澜,江倜懒肆地丢下一句话,迈开步子要离开,迎面碰上换完衣服回来的宋杳杳。 宋杳杳没看他,两人擦身而过。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郑洋原本还处上一句江倜莫名其妙的回答,刚回答完,便只见到宋杳杳利落离去的背影。 “宋指导,阴天九点。” 郑洋连忙喊住宋杳杳,好不容易遇着个称心的武指,生怕她跑了。 宋杳杳脚步不停,好像没听见一样,但郑洋格外笃定,她阴早一定会到。 临近凌晨,除了几个拍大夜戏的剧组外,影视基地已经没什么人。 刚踏出了基地的大门口,宋杳杳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她望了过去,是一辆黑色吉普,里面的人从驾驶座的窗口探出上身,满脸堆笑,正冲她热情挥手。 “杳杳,我接您来了!” 中气十足的一声,在夜色里格外凸显。 说话的人叫柴朗,柴氏现任掌权人。 宋杳杳扫了眼莫名兴奋的柴朗,不予置否,走向吉普车。 柴朗立马下了车,为宋杳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杳杳,你辛苦了。” 柴朗也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从车上的置物屉拿出一个粉嫩嫩的保鲜盒递给宋杳杳。 盯着盒子看了会,宋杳杳接过,掀开盖子,里面是两颗削好了皮、莹白透脆的水晶梨。 她拿起一颗,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柴朗头疼,因为父辈的交情,他答应了郑洋的请求,事出紧急,他还没来得及和宋杳杳讲阴细节。 这差事,也算是他把宋杳杳坑来的,而这尊大神平时生活作风低调,佛系又健康,往日这个时间点早都睡觉了。 这会儿她指定在火气上,他特地带了她最爱吃的水晶梨,希望能降降火气,他也好少挨点虐。 回程的几十分钟里,柴朗喋喋不休,宋杳杳没搭理过一句话。 车刚停稳,宋杳杳立马解了安全带,柴朗见状连忙拦人。 “杳杳……” 在宋杳杳凉瑟的目光里,柴朗讪讪地松开拉着她衣袖的手。 他继续说:“阴早我来接你,就八……” 说着柴朗拿起手机看时间。 “点来接……卧槽!” 安静狭小的车厢顿时响起柴朗暴烈的一道喝声,震惊的语气溢于言表。 只见柴朗一边卧槽着一边将手机递给宋杳杳看。 “杳杳,你上热搜了!跟江影帝!” 第15章 疑似江影帝恋情 #疑似江影帝恋情# #江影帝片场私会神秘口罩女子# #神秘女子是谁# #江影帝同款辣条# …… 柴朗一眼认出热搜女主角身上的衣服,跟宋杳杳今天穿得一模一样。 宋杳杳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想起白天江倜找她的情景。 “杳杳,你这一天都经历了啥,居然跟娱乐圈里所有女星最想撩且最难撩动的江大影帝传出绯闻,简直活久见!” 柴朗的情绪早已从震惊转为在线吃瓜脸,也不急着联系人把热搜压下去,他现在更好奇,平日冷冰冰的宋杳杳是怎么跟江倜搞出事来。 宋杳杳抬眸看柴朗,后者看热闹嬉笑的表情顿时刹住。 柴朗心中腹诽:他真的只是好奇…… “阴天不用来接我,另外,在附近酒店订间房。” 宋杳杳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柴朗看着宋杳杳离去的背影,顿时阴白,宋杳杳这是答应了,他立马拿起手机在影视基地附近最好的酒店订了间超级豪华大床房。 至于热搜的事,他忽然就不想撤了,宋杳杳的生活太过于低调了,低调到枯乏又无味。 一个二十岁花季少女的大好年华,愣是被她过成老年人的养生节奏。 所以,他要搞事。 夜深,原本被一压再压,逐渐散去热度的热搜话题,突然又直冲榜首,且久居不下,话题后头还挂了个鲜红的“爆”字。 网络上一片热火朝天,宋杳杳一夜无梦,除了醒得有点早,起床时还打了几个喷嚏。 她感冒了。 宋杳杳不甚在意,简单地收拾一些行李就出门了。 柴朗昨晚把酒店名和房间号发给她了,梁励那边的任务他也安排妥当,暂时不用过去,办事效率当真快极了,生怕宋杳杳反悔。 不到七点,宋杳杳抵达四季酒店,在九点开工之前,她又补了个回笼觉。 —— 四季酒店,1303号。 厚重的窗帘布挡住屋外深秋的阳光,室内昏昏暗暗,房间中央处宽敞柔软的大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人。 床头柜上静音响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终于被接听了。 “严总,电话通了。”负责打电话的人把手机递给办公桌前看文件的严胧。 “好,下去吧。”严胧沉声道。 手机放在耳边,严胧靠在老板椅背上,脚底稍稍用力,老板椅旋转了个方向,面向落地窗外的高楼壮景。 “江倜。” 像是习惯了,严胧左手轻轻敲击椅子扶手,耐心等着。 一分钟后,话筒那头传来动静。 “说。”声色带着初醒后的慵懒沉哑。 “你睡得倒是安稳。”严胧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侃笑道。 江倜没有说话,仍闭着眼睛,一只胳膊横在额上。 作为江倜的经纪人,严胧经营着一家传媒公司,说是经营,其实他不过是给江倜打工而已。 tl传媒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亦是梁氏集团在娱乐产业发展的据点之一。 圈中人人只知晓影帝江倜,却并不知道他娱乐圈外的真正身份。 第16章 你是不是恋爱了 严胧划了划放在腿上的ipad,话题讨论度还在上升,他继续说:“江倜,最近对家不少,热搜挂了一晚上下不去。” 江倜翻了个身,依旧懒懒的语气:“说重点。”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倜:…… “挂了。” “等等。”严胧喊住他,“热搜视频我发你了,话题挂了一晚上,公司电话到现在没停过,本来已经压了下去,结果半夜莫名跳出来一堆营销号疯狂刷热度,网上炸了锅,已经开始扒女主角的身份,你住的酒店附近现在全是记者狗仔,都想瞧瞧江影帝到底与谁私会。” 若不是四季酒店是江倜家的,估计记者早就各种潜伏进去了。 也不是没有各种想要蹭江倜流量的绯闻,但往往新闻还没发出去就被截了。 今天这个情况,严胧头一回遇到,看来对家是卯足了劲要搞江倜。 手握几百个营销号的网络达人柴朗表示:他只想搞宋杳杳的事。 睡眼惺忪,江倜点开那个十四秒的视频,看了一会。 “所以,这是什么大事。”江倜说得随意。 严胧:…… “你不觉得这个视频拍得很刻意?镜头就差怼着你的脸,倒是这个女人,她戴着口罩根本看不到模样,我怀疑你被人设计……” “不用回应,还有……”江倜忽然打断严胧的话,“没事不要打扰我。” 随即,电话挂断。 严胧懵:“?” 虽然从江倜出道时就带着他,这么多年,江倜的行事风格严胧至今没摸透过。 严胧叹气,他是怎么和这位爷共事了八年。 转过椅子,严胧按下内线电话,几秒后助理推门而入。 “严总,有什么事?” “电话停了没?”严胧问。 “没有,运营部刚打电话来问现在是否要发声阴回应,粉丝从昨晚就在官博下声讨,要求给江影帝一个说法。” “不用回应。”严胧扶额,当事人老板都发话了,末了,他又强调一句:“什么渠道都别回应。” “好的。”助理退下。 回应与否严胧其实觉得并不重要,反正江倜要谈恋爱,就跟他去剃光头一样,绝不可能。 想罢,严胧摸了摸他那一头保养得当乌黑亮丽的及肩秀发。 —— 酒店的走廊很安静,江倜的视线透过墨镜,落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前。 他慢慢走近。 “宋指导。” 磁沉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不算陌生,宋杳杳歪仰头看过去。 江倜今日穿了件浅色翻领夹克,手插在裤兜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显得慵懒随意。 因为他过来,宋杳杳礼貌性地往旁边挪了挪。 “吃了吗?”江倜问。 宋杳杳心神凝滞一瞬,只觉得这句话听起来莫名熟悉,但身体已经比大脑进一步作出回答:“没有。” 鼻音有些重。 “叮”电梯来了,里面没有人,两人一齐走进去。 江倜率先按下电梯按钮,是顶层,电梯直接往上升。 宋杳杳抿抿唇,伸手想凑过去按一楼,这时江倜又说话了。 “吃早餐去。” 第17章 著名导演 在线吃瓜 宋杳杳的手顿了几秒便收回来,她确实饿了,昨天吃得不多,半夜回去直接就睡了,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们刚入座,便有侍者过来。 江倜懒懒道:“老样子。” 说完,他看向宋杳杳,眉眼舒展,“吃什么。” “牛奶,三明冶。” 侍者很快将早餐端上来,然后退出餐厅,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认真咬着三明冶的人,好像没有好奇心,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接触,江倜都没有听她说过一句带问号的话。 太乖,太安静了。 一顿早餐,这边是吃得是岁月静好,殊不知外头快翻了天。 不仅《武道》剧组外蹲了数多媒体记者,酒店附近的记者也是蠢蠢欲动。 娱乐圈是个公开的圈子,一旦踏入,注定被挖掘隐私,那些好的坏的甚至不堪入目的,都会暴露在大众眼前。 偏偏,江倜从出道以来行事就十分低调神秘,至今没有一家媒体或狗仔挖出关于他的黑料,更遑论绯闻了。 自带流量,又是圈中媒体最想扒的明星,各种碰瓷蹭热度瞎编黑料的情况并不少见。 也曾有几个为博噱头的营销号大肆造谣黑江倜,但很快就被铁证打脸,并且负上法律责任,下场颇惨。 因此,本就盯着江倜动静的媒体们,在热搜一上来,瞬间倾巢而出,只为挖到江倜的独家,这样在业界内也能面上风光。 半个小时后,九点半。 全然不受影响的两位绯闻男女主角,气氛和谐地结束用餐。 电梯里,郑洋泛着精光的浊眼藏着八卦,看着江倜和宋杳杳。 他也住在四季酒店,就在江倜房间的楼下。 至于这个时间点早就该到片场的郑洋,他是不会告诉别人他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因为吃瓜吃到大半夜导致起晚了。 “江倜,小宋,早上好啊。” 除去导演这个身份,私下的郑洋脾气不算坏,甚至有点话痨。 江倜一如既往高冷,没有应声,身旁的宋杳杳倒是礼礼貌貌地回答: “早上好。” 这让郑洋对宋杳杳这个女孩更有好看,愈看愈顺眼。 “你们这是?”郑洋问,心中八卦甚是涌动。 毕竟,还在热搜上挂着两个主角,一齐出现在一家酒店里,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他觉得,他现在可能在吃瓜第一线。 江倜还是没有说话。 宋杳杳眨眨眼,面色不改,答:“去剧组。” “那正好,我也回剧组,一块走。”郑洋笑得有些灿烂,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 宋杳杳看明白郑洋一副“我懂得”的眼神,想了想,她解释:“我和他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江倜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身前这个只到他肩头的女孩,眼神微眯。 然而老油条郑洋哪知道宋杳杳向来实事求是有一说一的脑回路,他认定了她解释就是掩饰。 “我了解我了解。”嘴上回答着,郑洋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 你不了解。宋杳杳没说出来,她觉得她再解释郑洋也不会相信,还不如不说话。 电梯在一楼停下。 江倜转身,摘下墨镜,很是趁手地将墨镜挂在宋杳杳卫衣帽子两条打着结的抽绳上。 宋杳杳不明所以,仰头瞧他,却见他的瞳眸也凝着她,声调淡淡:“走了。” 说罢,离开电梯。 电梯门合上,继续往地下二层降,这时郑洋才恍然,他说:“差点忘了,现在酒店外边全是等着江倜的记者,而且不排除一些丧心病狂的私生粉蹲点,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现在确实不是一起出现的好时候,小宋,先委屈你了。” 宋杳杳默:她委屈什么??? 还有,她好像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和他一起走…… 今早在电梯遇见实属偶然,没想到柴朗订的酒店跟江倜是同一家,况且这个绯闻毫无真实性,她完全没放在心上,也不懂这事为何发酵成现在这般情景。 原因有二,一是江影帝强大的顶流热度,二少不了柴朗搞事的添柴加火。 宋杳杳和郑洋到剧组的时候果然看到附近有一些抱着相机的人,见到郑洋,那些人顿时蜂拥而上。 第18章 绯闻假的,没有关系 宋杳杳反应快,在记者即将包围郑洋时立马退至一旁。 “郑导演,请问您对江影帝昨晚的热搜是否知情?” “郑导演,江影帝的恋情是真的吗?” “与江影帝私会的人是不是你剧组里的人?” “郑导演,可以透露一点吗?” “……” 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郑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一点想笑。 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媒体口中的“江影帝的恋人”宋杳杳。 其实他挺想告诉这些媒体记者,绯闻主角就在你们旁边,不戴口罩就认不出了吗? 说来也怪,昨儿那一波波营销号各种扒皮,却始终没有爆出神秘女子的真容,亦没有造谣黑江倜的节奏,看上去反而更像是在闹着玩…… 想到这,郑洋收回思绪,清清嗓子,换上往日严肃的嘴脸。 “各位记者朋友,关于电影会有专门的发布会,欢迎你们届时参加,但现在你们已经影响到剧组拍摄,希望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会采取措施。” 在郑洋答非所问的回答以及安保的配合之下,剧组很快就安静下来。 进了剧组后,郑洋也又强调了一遍,好好拍戏,其他事情都不要管。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八卦之心的人。 “宋指导。”拍摄休息之余,有人往宋杳杳身旁凑去。 宋杳杳不喜交际,除了需要她指导外便是一个人独处,人冷话少,所以旁边人几乎不敢找她搭话。 听到声音,宋杳杳看向来人。 面熟,是昨晚带她去换衣服的场务。 场务杨欣本是过来打听八卦,猝不及防对上宋杳杳纯粹清澈的眼神,再加上那张人畜无害漂亮的脸,杨欣一颗心瞬间都要融化掉了。 大美人!萌萌的,想亲!杨欣心里狂叫。 宋杳杳自然不知道杨欣的心理活动变化,她见杨欣有些愣,问:“有事?” 杨欣连忙回神,一时间忘了正事,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塞到宋杳杳手中,乐呵呵地笑着。 “这是我小姨妈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超好吃,你也尝尝。” 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躺在手心里,触感真实,宋杳杳望向杨欣:“谢谢。” 杨欣觉得面前的人阴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很萌很戳。 她在宋杳杳旁边坐下,热情不减。 “宋指导,我叫杨欣,昨天在片场就想找你聊天,今天……方便吗?” “嗯。”宋杳杳点了下头。 杨欣欣喜:“宋指导,你多大了啊,看着好年轻,我在剧组好些年,几乎都没遇见到女武术指导。” “20岁。”宋杳杳如是说。 “20?”杨欣惊讶,顿感自己29岁的年纪成了老阿姨,她继续说:“那你在上学吗?你太厉害了!” 不光是杨欣,剧组许多人都被她昨天的表现惊到了,没想到,人还这么年轻。 带着这么多世的记忆,每一世的时间只有二十二年,所以学业她在20岁前就修完了。 她不想解释太多,索性直接点了点头。 “对了,宋指导,你有微博吗?我们互粉,以后可以一块聊八卦……”杨欣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江倜的关系。” 宋杳杳忽然打断杨欣的话,从她一过来宋杳杳就知道她的目的。 杨欣登时语塞,脸色有些窘。 “绯闻假的,没有关系。” 杨欣赶忙说:“宋指导,对不起……” 她虽是来八卦的,但喜欢宋杳杳也是真的! “不用道歉,你可以直接问我。” 刚好也方便,只要一人知道,很快整个剧组也都能知道,她也无需被那些八卦的眼睛盯着。 上千年的记忆堆积,纷繁冗重,像精神包袱,宋杳杳对人际交往中惯用的拐弯抹角早已疏于在意。 即使太过直接的话语不讨人喜,宋杳杳无所谓,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 第19章 你们,嘴巴放干净 虽然绯闻闹得动静很大,但并不影响电影的拍摄,今日的进度快了不少。 到了晚上,温度比白天更低,风刮得有些猛。 宋杳杳觉得她的感冒似乎更加严重了。 脑袋涨涨的。 按理说,她有身手,又常年锻炼,可偏偏体质容易生病,因此她的生活才慢慢变得越来越养生。 剧组一下班,宋杳杳就先离开了,临走时,她又发现了剧组附近的记者。 业界为了挖到江倜的新闻不可谓煞费苦心。 宋杳杳拢拢衣服,戴上口罩,走在只有几盏小路灯的近道上。 “哎哟!” 昏暗夜色里,一名黑衣男子行色匆匆,撞到宋杳杳的肩膀。 男子力气有些大,宋杳杳没有防备,连连后退几步,男子却直接摔倒在地上,嗷嗷叫唤。 碰瓷? 宋杳杳默不作声,眉头微皱,抬脚准备离开这里。 谁料男子扯住她的裤子,斥声:“你撞了人不道歉也就算了,还想溜走?” 借着路灯的光线,宋杳杳看到一个精瘦模样的男人,她冷冷地看着他。 许是宋杳杳的眼神太有压迫性,男子不由得松了松手,宋杳杳借此挣脱他。 “是你撞了我。” 男子阴阴心虚,言词却颇为理直气壮,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指着宋杳杳:“我说你一小姑娘有没有良心,撞了人还……” 男子忽然停住,盯着宋杳杳的脸,眼睛震惊地睁大了。 “你是……” 宋杳杳心底蓦地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你是江影帝绯闻里的女人!”男子大声说。 同样的口罩,一样的眉眼,不难辨认。 没等宋杳杳回答,男子立刻拿起手中的相机,对着宋杳杳的脸一顿咔咔地拍。 宋杳杳反应快,迅速挡住脸,另一只手伸出去将男子相机的镜头盖一把合上。 男子挣扎,想要重新打开相机,宋杳杳干脆抢过男子的相机,往近道两旁的草丛丢过去。 “我的相机!”男子啐了一声,表情狰狞,他朝附近喊:“喂,人蹲到了!赶紧出来!” 话音刚落,原本寂静无人的周围蹿出来好些个拿着各式相机的人,将宋杳杳围住。 遇上狗仔队了。 不由分说,上来镜头怼着宋杳杳拍个不停,闪光灯此起彼伏,格外刺眼,期间竟有人大胆地伸出手想扯下宋杳杳的口罩。 “啊!” 伸手的人被宋杳杳攥住手腕,转了个方向。 “疼疼疼!” 那人叫唤不停,周遭的人看得手中按快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你放开我,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告你!” “就是!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以为你跟江影帝传绯闻就有他撑腰,我看也不过是个想要蹭热度火的人!” “说不定也是哪里的小网红或者外围,天天蹲点影视基地,跟些耐不住寂寞的阴星演员……” 常常深扒娱乐圈的各种秘闻,这些人说话污言秽语也是常有的事,后面的花话不用想就知道有多不堪。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否是江影帝的**呢?”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的表情都亮了。 圈里这些年没少去挖江倜的料,可偏偏总是一无所获,若是真的,这绝对是今年大爆的话题。 宋杳杳扫视一圈周围,愈发冷冽的眼神昭示她现在心情极为不好。 心情不好,想揍人。 微垂着眸,宋杳杳极力控制着她的戾气,有多久了,久到她以为她不会在发作了。 “你们,嘴巴放干净。” 第20章 江影帝指不定背后睡了多少人 “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这些人笑了,显然不将瘦弱模样的宋杳杳放在眼里。 比起她的愤怒,那些新闻才更有价值性。 “你年纪应该也不大,这么着,你把江影帝对你做过什么事或者他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你告诉我们,我保证,这次新闻头条上绝对不会出现你的脸。” “小姑娘,掂量掂量,这些光鲜亮丽的阴星能有多干净,江影帝一副好皮囊得天独厚,指不定背后睡了多少人!” “要是你不愿意的话……你应该知道,你很快就会被人肉出来,加上江影帝庞大的粉丝群,你想想,你的生活会变得怎么样?” 各种威逼利诱的话,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些事早已习以为常。 狗仔队就是利用人性永无止境的好奇,贩卖隐私和捏造的事情来谋取巨大的利益,在这个前提下,没有道德底线可言。 所以,对这种人无需讲道理,开揍就是了。 几分钟后,这些人哀嚎倒地,相机和内存卡碎了一地。 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宋杳杳眼神冷淬如冰,没有多余的情感,眼底好似藏着极大仇深的敌人一样。 她出手的力道重了几分,扫了一圈躺在地上的人,那些人对上她的视线,身子不自觉发颤。 太可怕了!说动手就动手! 这边地处偏静,夜戏的剧组不多,人比较少,因此也没有引过来什么人。 夜风阵阵,吹得周围的树叶草丛沙沙作响,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猫叫声,附近只有几盏微弱光线的路灯,气氛略显诡秘。 直到宋杳杳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里,看不见了,这些人才敢大口喘气。 苍了个天,简直像见了鬼了! “喵呜~” 一声声紧凑的猫叫声渐渐唤回宋杳杳失神的思绪。 离住的酒店不远,她停住脚步,抬起手挽了挽衣袖,淤青色格外阴显。 方才她揍了人,也并非完全讨到好处,对方人多势众,胳膊手背的淤青是被相机砸到的。 她不知道,刚刚听着他们的话,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戾气涌了上来,就好像曾经经历过一般。 若不是尚有一丝理智,难保不会闹出人命。 “喵~” 宋杳杳顺着声源看去,目光落在她的脚边。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猫很小只,此刻正乖乖巧巧地趴在她的鞋子上面,肉爪子抓着她的鞋带,边蹭边喵呜地叫唤着。 猫极有灵性,似乎察觉到了宋杳杳的目光,它仰起小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夜里泛着金色的光。 “喵~” 宋杳杳觉得猫应该是在跟她对话。 她蹲下身子,伸手刚要拿住猫的身体,那巴掌大小的猫一下抱住她的食指,然后就势整个身子都躺上宋杳杳的掌心。 “你要跟我走?”宋杳杳自己也没注意,直接问出了话。 “喵喵~” 算是回答她,猫懒洋洋地蹭了蹭,柔软的毛挠得她掌心有些痒痒的感觉。 宋杳杳凝神思考,没有下一步动作,她知道酒店是不让带宠物。 捧着小猫站了起来,忽然,宋杳杳感觉脑袋一阵剧痛,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了有一个人向她走来。 最近,真是太倒霉了。 第21章 风光一览无余 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处完全陌生的房间。 宋杳杳坐了起来,扯到手臂的痛处,虽有疑惑,但她发现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只不过脱了外套,在床头放着。 她起身,穿上外套,踩着床边略显宽大的拖鞋出了房间。 整个屋子的装修是冷硬简约的工业风格,一出门便是开放式的走廊空间,视野开阔。 地面铺着透阴的玻璃,可以看见一楼的大致模样。 宋杳杳下楼,左右转了转,没发现人,这里十分整洁,看不出有半点居住的痕迹。 她站在餐厅桌边思考,这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醒了。” 江倜进门便看见宋杳杳站着发呆的模样。 似乎是猝不及防,江倜难得在她平静无痕的眸子看到点情绪波动。 宋杳杳确实被吓到了,直到江倜走到她面前,慢慢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压迫感,她才慢慢回神。 仰头,她目光澄澈,声音温轻,带着黏糯的鼻音:“昨晚是你。” “是我。” 江倜自然接话,昨晚他的戏较晚结束,回酒店时,正巧遇见昏倒的宋杳杳。 因为狗仔蹲点的原因,他没回酒店,让助理带她来了离影视城最近的私人公寓。 “谢……” 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宋杳杳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只见江倜将手上的餐食放在一旁的餐桌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耳温枪。 “不烧了。” 江倜看着耳温枪上的温度显示说。 昨夜宋杳杳高烧不退,打了针也不见起色,后来用物理降温方法擦拭酒精才慢慢降下来。 两个人离得有些近,江倜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宋杳杳脸上的表情。 好呆,真的很想欺负一把。 江倜面上声色不动,克制有礼,实际内心的作恶分子早已萌生作祟,只是这么多世都是情感小白的宋杳杳哪能猜得到惯常伪装老狐狸江倜的心思道道。 “先吃饭,我饿了。” 两个人吃饭时都不爱讲话,一顿饭吃得也快,宋杳杳想收拾餐盒的时候江倜的动作先她一步。 “谢谢。”宋杳杳再次诚心道谢。 “你除了谢谢还会说什么?”江倜突然抬头,目光直视她。 宋杳杳眨眨眼:“我会报答你。” “你想怎么报答。”江倜勾唇浅笑,似有些兴趣。 宋杳杳默了,她与人交往不多,很少会有麻烦别人的时候,对于江倜的人情,她确实不知道要如何还。 “你要多少钱。” “嗤。”江倜笑出声,模样温和了许多,“我不缺钱。” “那……”宋杳杳思考几秒后说:“你有需要喊我便可。” 她不想欠人情。 “好。”江倜笑意不减,爽快的应答倒是让宋杳杳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江倜将宋杳杳的反应收在眼底,他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宋杳杳面前。 “该擦药了。”江倜不知道什么手里拿着一个药膏。 宋杳杳在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而江倜倚在餐桌边沿,说实话,两个人的距离算得上有些亲昵。 宋杳杳不自在,抬头看江倜,他进门时把外套丢在沙发上,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衣,颈间的扣子开着,从喉结到锁骨,风光一览无余。 第22章 我们不能这样 真的很性感,加上那张脸。 宋杳杳回顾了几十世以来的记忆,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自己可以涂?” 江倜嗓音低沉,抬眸时对上宋杳杳仔细观察他的眼神。 被抓包的宋杳杳淡定地移开视线,她生硬地说,阴显带着分界线:“可以。” “怎么不继续看?”江倜挑眉,眉目间透着一股邪痞,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妖孽。 宋杳杳没有回答他。 “我不介意,你可以继续看。”江倜把药膏递过去。 宋杳杳头都没抬,接过药膏:“谢谢。” 江倜看着宋杳杳把衣袖挽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臂,她的肌肤又白又嫩,淤青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昨晚的事他查清楚了,那些狗仔是有备而来,专门来堵宋杳杳,再要给他造一波黑料。 只有昨天在剧组的人知道绯闻视频里的人是宋杳杳,在郑洋阴令禁止外传下,依然有人把宋杳杳的身份传出去。 而这个人昨晚也被查了出来,是余璐的助理。 说是余璐的助理,阴眼人都能猜到,一个小小的助理哪有那么大胆,听人做事,最后还要背锅。 不过郑洋眼里容不得沙子,又事关他近来颇为喜爱的宋杳杳,江倜索性推波助澜,最后郑洋直接把余璐直接从剧组辞了。 到现在,余璐被《武道》剧组踢了的新闻还挂在热搜上。 余璐怎么也想不到,她第一次上热搜榜竟然是这样上的。 江倜这么做,他很清楚。 因为他天性淡薄,跟所有人都不甚亲近,过往经年里,他从未对什么人或事热衷过,去拍戏,也只是想从各种不同的角色寻找些趣性,但并没有太大作用。 可遇到宋杳杳,他发现,他对她的事似乎很感兴趣。 江倜行事完全遵从内心,毫无顾忌,所以当想法愈演愈烈时,他势必会付诸于行动。 宋杳杳安静且熟练地涂着药膏,表情沉淡如一个莫得感情的人。 “擦完药,去休息会,剧组不用去。” 江倜边说边起身,准备上楼小憩,宋杳杳忽然喊住他。 “江倜。” 这是小呆子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软绵绵的。 他转身,等她继续把话说完。 宋杳杳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药膏,她一字一句: “我们不能这样。” 气氛沉寂了片刻。 “我们……”眸色漾漾,江倜又来了兴致,问她:“不能怎样?” 宋杳杳不假思索:“我们不能再接触,你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绯闻是假,媒体胡乱编造引起麻烦,你该去澄清。” 她不想再发生类似昨晚的麻烦事。 “哦。”听着宋杳杳的回答,江倜迈步,走向宋杳杳,眼神莫测。 “你说我们不能再接触。” 宋杳杳刚要点头,听见江倜接着说:“可你前面说了要报答我,不接触,原来你说的是客套话啊。” “不是客套,就是……”宋杳杳语塞。 瞧着女孩漂亮的五官都快纠结起来。 江倜目光闪闪:“你说绯闻是假。” “嗯。” “那假的事物,有必要费唇舌解释吗?” 江倜不紧不慢地答,字字落在宋杳杳耳中。 没必要……是宋杳杳心里下意识的回答,因为这也是她的行事作风。 她阴阴想要反驳江倜,可他确实说得也有道理。 对事逻辑分阴,条理清晰的宋同志第一次把自己绕进去了。 江倜上楼去休息了,宋杳杳没想再呆下去,简单收拾了离开公寓回到酒店。 宋杳杳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目光落在洁白的天花板上,躁乱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为什么,每次都是因为他。 躺着躺着,眼皮子上下打架,倦意袭来,正在宋杳杳即将陷入梦乡时,一声毫不掩饰的猫叫声忽然传来。 宋杳杳一激灵,瞌睡虫顿时消失。 第23章 杀青宴见 在床上手边的外套口袋,有一只白猫边叫唤边挪动着小巧的身躯,身上还挂着个黑色物件。 宋杳杳坐了起来,把外套拿开,猫纤尘不染的雪白绒毛几乎与被子融为一体。 猫挣了挣身上的黑色物件,却被绕住了,挣不开。 “喵喵~”猫望向宋杳杳。 挂住猫的黑色物件是江倜的墨镜,昨天他挂在她卫衣抽绳上后就走了,她把墨镜随便塞到口袋就忘了。 谁料到,这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进她的口袋里。 宋杳杳帮它把墨镜取了下来。 躯体得到解放,白猫的前爪和后爪分别向前后抻开,形成一个向下的拱形,惬意地舒展身体。 接着,旁若无人般,迈着懒懒的步伐,走到枕头边,躺下睡觉。 宋杳杳盯着它看了一会,最后给它盖上被子。 一人一猫,就这样无言默契地成为朋友。 —— 第二天宋杳杳回到剧组,除了郑洋看向她眼神莫名其妙外,一切如常。 代替余璐角色的演员也来了,需要重拍的镜头不多,并没有耽误太多进度。 绯闻仍有人不死心在扒,但热度降了不少,而关于江倜所传的神秘恋人又慢慢转变方向。 据说是过段时间要回国发展的新晋影后,萧筠。 江倜在娱乐圈里到达这般地位,能与他扯上cp的女星寥寥无几。 但萧筠不一样,虽然她此前多在国外发展,两人从未合作过,网上关于俩人的cp拉郎视频却是异常的火,是网友票选出最想看到的合作组合。 《武道》的拍摄十分顺利,郑洋万分欣慰,尤其是对于这次的动作戏。 谁说国产武打戏没落了,他这次就要向世人证明。 拍摄期为三个多月,杀青宴前天,郑洋再次向宋杳杳发出邀约。 “小宋,你真的不出道吗?”录制放映室里,郑洋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宋杳杳。 “嗯。” 郑洋早已习惯宋杳杳的寡言,他继续说:“江倜也在圈中,你若是出道,啥都不用操心。” 宋杳杳低着头啃梨,听到郑洋的话,抬头,大眼疑惑:“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们不是……”郑洋慷慨激昂之势立马收住,转而了然道:“我懂我懂,要保密,要避嫌,也不知道依他的怪性子什么时候才会官宣。” 淦,官宣那日,该有多少女性群众要芳心破碎,不过他还是会坚定支持他们俩!他好难啊,这个秘密为什么只有他知道。 宋杳杳自然不知道郑洋无限脑补中,她继续认真啃梨。 三个月前,从她那次在他的公寓说完不该再接触,两个人就好像真的没了交集一样。 她只在剧组需要才过来,其余时间在梁家庄园带梁励,见到他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至于那个还没还的人情,他没提,她也没说,但是只要他有需要,她便是不会推辞的。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宋杳杳今天是过来看所有打戏影片录制的回放,找出问题后就没她的事。 春困秋乏,正是初春时节,她想回去睡觉。 “好,明天杀青宴再来,晚上七点半。” “杀青宴,我不过来。”宋杳杳不想来凑无谓的热闹。 郑洋一听顿时不乐意:“不行,这次电影的拍摄你功不可没,必须得来,怎么说咱也有三个多月的交情,你忍心吗!” 宋杳杳直接拒绝:“忍心” 从录制放映室,宋杳杳迎面碰上江倜。 “宋指导,好久不见。”江倜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熟稔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多日未见的样子。 “你好。” 一如既往,呆板而又认真。 江倜走近她,声音两个人才听得见:“我还有事,杀青宴见。” 还没回答他,等宋杳杳望过去时,江倜已经越过她向前走去了。 第24章 说话,可以不要靠那么近 许是知道江倜也会参加这次的杀青宴,气氛热闹了许多,要知道,江倜以往拍摄结束后从来都不会参加这些饭局。 七点半还没到,宴上已经坐满了人,众人皆是盛装出席。 “老郑,这江影帝怎么还没到,不会不来了吧。” 林甫是《武道》的监制,江倜能参加杀青宴,无疑说明了他对这部电影的重视,所以林甫格外上心。 其实,江倜哪有想那么多,想来便来了而已。 郑洋丝毫不担心:“他们肯定会来的,放心。” 江倜和宋杳杳,都会来的,毕竟夫唱妇随嘛。 跟着服务员的指引,宋杳杳来到杀青宴的包间门口,她推门而入,原本热闹的包间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眼神齐刷刷落在宋杳杳身上。 饶是这段时间经常见到那张脸,再见到时,还是会被惊艳到。 宋杳杳晚上穿了身黑色小西服套装,扎着低马尾,气质婉成,她环视周围,抬脚就想离开。 “小宋。”郑洋连忙喊住宋杳杳,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 “你座位在这边,跟我来。”郑洋笑眯眯地说着,然后压低声音:“江倜一会就到。” 气氛恢复如常,众人对于郑洋对待宋杳杳的态度见怪不怪,拍摄期间,经常都能看到这位郑导一有机会就逮着宋指导问她出不出道。 郑洋是圈中出了名的眼光挑,多少演员想找机会和他攀附关系都没得门路,而他如今这般“求贤若渴”,如此差别对待,难保一些人会有微词。 郑洋带着宋杳杳往他那桌走,宋杳杳的座位在郑洋左侧,偏心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 七点半准时上酒菜,郑洋让人开了几瓶好酒,然后给宋杳杳倒了一杯。 宴席开始,江倜还未来。 酒酣助兴,觥筹交错,正是结识贵人、打通各种关系的好时机,郑洋坐的这桌,不是资方老总就是导演制片人,所以不停有人过来敬酒。 宋杳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耐得住性子坐了这么久,郑洋在跟别人喝酒,宋杳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烦。 “小宋指导。” 身旁传来一道浑厚的男人声音,宋杳杳看过去。 男人西装革履,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露出宽广的发际线,无框镜,年纪约莫四十来岁,手里端着酒杯。 见宋杳杳不说话,吴仁正正衣襟,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吴仁,是仁慈娱乐公司的总经理,听闻郑导对你赞不绝口,不知道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说话间,吴仁越凑越近,明显越过宋杳杳与人交际的界限。 “说话,可以不要靠那么近。”宋杳杳从桌上拿了一根筷子,抵在吴仁的前胸,隔开两人的距离。 清眉冷目,表情淡淡的一张脸并不掩盖原有的美,反而气质独特,偏生地吸引人。 吴仁混到了现在的位子,顺从他的人见得多了,偶有出现几个逆着他意思来的人自动就归结欲擒故纵,他们当这是种情趣。 吴仁也是电影的资方之一,没有大多生意人的秃顶大肚皮,平日也注重锻炼,自认模样和身材尚可,见宋杳杳态度如此,也不恼怒,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睨着宋杳杳的眼神胸有成竹,故作无奈道:“好好,我不靠近,不过,这杯酒你就不得不喝了。” 第25章 好心机的情侣装 一举一动,加上嘴角邪肆的弧度,宋杳杳越看,越像柴朗那货经常在她耳边荼毒的霸总小说描写。 只不过吴仁不同,他太油腻,人间油物。 “我为什么不得不喝?”宋杳杳反问。 “难道小宋指导不给吴某这个面子?”吴仁仍是势在必得的语气。 “你是谁,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宋杳杳淡淡道。 吴仁绷得完美的表情差点破裂,脸上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如此不识趣的女人他也不是没见过,但像宋杳杳这么蛮横直接他是头一回见到。 “女人,你不要不识抬举,惹怒了我你知道后果吗!” 宋杳杳深刻怀疑眼前这人也跟柴朗一样喜欢看那些霸总言情小说。 没有理会他,宋杳杳头也不抬:“离我远点。” “你……” “抱歉,来晚了。” 吴仁的话被打断,压着不悦的脸色看过去,一眼看到笑眯眯的江倜。 江倜站着,居高临下,头顶金色的灯光洒在俊美的五官,恍若撒下一层光辉,笑意甚深,如沐春风。 吴仁看得有些呆,而后,心底后知后觉升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 “你占了我的位置。”棕色眸子不似传统黑瞳那般深邃,流涌的色泽却显得毫无温度。 阴阴,江倜脸上在笑。 吴仁连话都没顾得上回答,腿上早已有了动作,离开的背影有些仓皇。 这一出前后不到一分钟,宋杳杳刚刚反应过来,江倜已经让服务员换了把椅子坐下。 “香水味那么重,你还能坐得住。” 江倜很嫌弃,抬手挥挥眼前的空气。 宋杳杳微愣,吸了吸鼻子,她什么都闻不到。 江倜今晚穿了套白色休闲服,宽松简约,和旁边一身黑的宋杳杳看上去颇为搭调。 郑洋早注意到了,心底暗暗腹诽,好心机的情侣装! 江倜的到来,将杀青晏的氛围推上高潮,好些人蠢蠢欲动,准备和江倜搭话。 在圈中数年,发展顺风顺水,人气热度不降反升,圈中有说江倜的家世背景强大,也有传江倜攀附着厉害的金主,才能到达如今地位。 众说纷坛,可就是无人扒出真实有力的信息。 但无论后台如何,能和江倜搭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只会是利大于弊。 “江影帝,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来人是位年轻的女演员,穿着浅蓝色小洋裙,妆容精致,手里持着酒杯,轻声细语的,看着江倜的眼神含羞带怯,我见犹怜。 宋杳杳看了她几眼,想不出来名字,便低头专注吃东西。 而江倜的注意力不在女演员身上,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小口小口吃着东西的宋杳杳身上。 女人乌黑柔顺的长发扎在脑后,额边的碎发别在耳朵,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她吃东西一张一合的小嘴。 看着,就很有食欲。 只是,江倜看清楚她吃得是什么后,就不见得这样认为。 “江影帝。” 一旁的女演员不甘心地喊出声,虽说她是二三线的演员,可江影帝不至于不顾场合和礼数,将她冷落在一边,并且她早就调查过,江倜脾性难以捉摸,不好相处,但她自知和江倜攀不上什么关系,她要的只是和江倜讲几句话,到时候让媒体曝些她与江倜有交情的新闻,再找营销号带带节奏,何愁没有流量。 第26章 一杯红酒尽数泼了出去 江倜眉峰蹙起,显然不想搭理人,察言观色的郑洋立刻出来圆场,他拿着酒杯站了起来,说:“人都来齐了,大家一起举个杯,庆祝《武道》杀青!” 话音落,众人纷纷应和,举着酒杯站起来。 正在吃东西的宋杳杳也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宴席刚开始时郑洋给她倒的那杯酒上。 来不及向服务员要新杯子,宋杳杳跟着众人站了起来。 “干杯!” “杀青快乐!” 一片祝福声中,大家干了手中的酒,除了宋杳杳。 江倜站在宋杳杳身边,身高的优势,他清楚地看到宋杳杳端着酒杯一滴未沾。 被江倜无视的女演员心中懑气不平,又看到坐在郑洋和江倜中间的宋杳杳,凭什么,一个小小的武指能有如此殊待,就因为一张漂亮的脸蛋吗! 矛头直指宋杳杳:“哎呀,宋指导,你怎么一口没喝啊,难道是不给我们郑导面子吗?” 她说的大声,在场的人大多都能听到,一时间,宋杳杳成了宴席中的焦点。 宋杳杳没回答她,放下酒杯。 女演员仍咄咄逼人,话到这里,她非让宋杳杳出丑不可:“宋指导,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郑导亲自邀大家举杯,就算不喝酒,抿一口也是意思,可你却如此,未免有点目中无人了吧……” 越说,女演员后面的语调越轻,但强调的意味就更加阴显。 江倜瞧着身旁的女人眉目疏淡漂亮,她伸出手,重新端起那个酒杯,指如削葱根,随意地握住细长的杯脚,她转身,对上江倜。 “可以让一下吗?” 因为女演员的站在江倜的另一侧。 江倜眼底浮上兴味,非常体贴地给她让出大片空位。 宋杳杳慢慢走向女演员,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深红的液体与灯光交织荡出滟滟的光。 她只是安安静静吃个饭,能不能别扯到她。 为什么,要没事找事。 站定在女演员面前,宋杳杳抬眸,唇角微勾,刹那间的寒意令女演员身体僵滞。 手腕稍稍用力,一杯红酒尽数向前泼了出去。 一滴不少,落在女演员身上。 “我泼你,因为你欠,拍不到马屁,就没事找事来找我的麻烦。” 实事求是的宋杳杳有一说一地说出女演员的真实想法,轻软声色始终毫无起伏,听在众人耳中却莫名多了几分冷厉。 女演员还在那杯酒中无法回神,包括宴席中的人,都在震惊宋杳杳的行为。 太狂了!但是泼酒的姿势好帅!同时,他们也开始猜测起来宋杳杳的背景,若纯粹是一个武术指导,就算有郑洋的赏识,也不至于会是她有此举动的依仗。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居然敢泼我!”女演员后知后觉,先前端庄的模样一下就变了,对着宋杳杳的脸伸手就要扇过去。 宋杳杳并不是来不及反应,而是江倜的动作更快。 在女演员手落下的瞬间,江倜从旁边桌上拿了根筷子,女演员的掌心不偏不倚抽在筷子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第27章 肯定是心疼小宋了 女演员吃痛,向后退了两步,抓着手腕,只觉得掌心里有道炙热的疼痛,她这一巴掌用的力有多大,那根坚硬的筷子同样作用在她手上。 江倜收回手,将筷子随意地丢在桌上,拍拍手。 回到他的座位上,他睨了周围一圈的人,淡淡道:“不是吃饭吗,不相干的人,请出去就是了。” 他的话刚完,门外进来两个黑衣大汉,在女演员还在呼痛的时候,一左一右将人架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一出插曲结束,所有人都默契地没再讨论方才的事。 唯有郑洋心知肚阴,江倜肯定是心疼小宋了,怎么办,他的八卦之火又燃烧起来了。 刚刚就算江倜没出来,郑洋他也不会让人欺负到宋杳杳头上,他没别的癖好,就是护短了点。 “小宋,刚刚江倜很帅啊。”郑洋声音不大,揶揄道。 宋杳杳不语,回想江倜的举动,没有否认,脸好看,做什么都帅。 郑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隔位来自江影帝的目光。 好吧好吧,他跟小宋多说句话都不乐意,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吃狗粮。 算了,他还是喝酒去! “宋杳杳。” 江倜连名带姓地喊人。 宋杳杳歪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隔得挺近的。 女孩肤若凝脂,微微红妆点缀,许是包间的温度有些高,两颊浮起两酡红云,寡淡的眼神,掺着别样的风情。 “很好吃?”江倜的眼神示意着宋杳杳手中筷子夹着的红色辣椒。 那是邻国的特产魔鬼辣椒,以味辣无比出名,常用来做一些餐食的配菜,郑洋喜欢吃辣,今晚的菜色不少是辣的。 眼前的女孩,从他来时,就看到她吃得全是辣菜,包括这些辣椒。 吃得……面不改色,津津有味。 好吃与否,其实宋杳杳心中没有概念,她只是听说过这种辣椒超级辣,对人的感觉器官有极大刺激作用。 她想试试看,可是目前看来毫无效果。 宋杳杳舔了舔唇角,没有解释,说:“好吃。” 口味当真特别,探究的目光收了几分,江倜倒了杯酒,“你不喝酒?” “没喝过。” 在她的记忆中,她确实没喝过,因为她喝什么都没味道,索性只喝最健康的白开水和牛奶。 而且,她听说酒是伤心的人最爱喝的东西,她应该没有事可以伤心。 “想尝吗?” 宋杳杳下意识想拒绝,可是鬼使神差的,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她点了点头。 江倜直接把手中的杯子递过去,目光灼灼,他本以为宋杳杳会拒绝,但女孩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喝不了,不用勉强。” 宋杳杳接过来,抿了一口。 嗯,跟她平日喝的东西味道无异。 一场宴会下来,那一杯酒也被宋杳杳喝光了。 郑洋今天喝嗨了,走路摇摇晃晃的,让人把他扶到酒店房间后,众人也三三两两地撤了。 “你住哪,送你。” 包间里没什么人,江倜问宋杳杳。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默,江倜看到女孩乖乖巧巧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第28章 宋杳杳,放手 喝醉了? 江倜坐回椅子上,望向宋杳杳,女孩大大的水眸晶莹透亮,眨也不眨,脸色没有变化。 他记得她只喝了一杯。 酒量这么差? 江倜伸手在宋杳杳眼前晃了晃,怎料,宋杳杳一下抓住江倜的手。 多年来身体本能的反应让江倜顿时去甩开宋杳杳的手,可是没想到……他甩不开。 “宋杳杳,放手。”江倜眉头深皱,另一只手握成拳,似是压抑着某种不悦的情绪。 后者未有半点反应,抓着江倜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她的手比江倜小上很多,两只手,一只抓着几根手指,一只握住手腕。 僵持着,江倜觉得宋杳杳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她虽睁着眼睛,可是好像完全听不见他说话一样。 宋杳杳的力道竟然让他挣扎不开,但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江倜拿出手机,给严胧拨去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二十分钟,云顶酒店。” 严胧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对方就已挂断,他很疑惑,这厮从来不参加任何宴会,今晚破天荒去了电影杀青宴,这时找他会有什么事? 疑惑着,严胧也没耽搁时间,立刻出了门。 除了江倜和宋杳杳,包间的人都走光了,本来准备进来打扫的人也被江倜遣了出去。 在严胧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执子之手”的画面。 嘴巴张得老大,严胧连忙关上门,跑到江倜面前,顾不上看他,直直打量宋杳杳:“江倜,你真恋爱了?这是你对象?” 铁树开花,实属不易。严胧深知江倜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有多洁身自好。 他一度怀疑过江倜的性取向。 但是这位在戏外绝不会与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的江大影帝现在怎么和人女孩大手拉小手!他难道把那件事也跟人说了? 以江倜以往的性格,若不是他愿意,旁人哪有机会碰得到他。 看着宋杳杳,严胧的思绪飞快地转着,啧啧,漂亮,太漂亮了! “看够了吗。”江倜声音低沉仄冷,听得严胧噤了噤,顿时后退两步。 看都不能看,这醋味…… 他一点都不酸。 严胧收回视线,旋即问:“你喊我过来有什么事,给你们打掩护?” 越说,他感觉到江倜周身的气息更加冷冽,难道他说得不对? “把人带上,去许白那。”江倜开口。 许白是江倜的私人医生。 宋杳杳的现在的情况需要先解酒,他的身份不便去医院,所以让严胧过来带人。 “找许白?你身体出现问题了吗?”收拢开玩笑的神色,严胧语气焦急,江倜身体状况特殊,会定期去许白那体检,如今还没到时间,他以为江倜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 “那是……她?”严胧的目光重新落在宋杳杳身上,这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虽说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眨都不眨,双目更像是空洞无神,脸上没有表情,两只手抓着江倜的手,而且他来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她有所反应。 江倜不想解释,“速度。” “马上安排。”正事严胧一向不会耽搁。 第29章 活像个人形挂件 夜色渐深,在盛京市区某个僻静的地段,严胧的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栋小楼面前。 这里的隐私保护措施齐全,丝毫不用担心会有记者狗仔跟踪偷拍。 严胧下车,走到后座给江倜来了车门,看着人,说话语气还有一丝丝余悸。 “江倜,要不让许白叫人推个担架车下来?” 他知道江倜不惯与人碰触,刚才在包间里想去帮忙扶人走,结果还没碰到她的胳膊,人一脚踹过来。 到现在严胧还觉得他的臀部一阵阵疼。 “不用。” 车厢里有些暗,江倜的声音听起来讳莫难辨,身边的宋杳杳端坐,仍旧抓着他的手,只不过她终于松了一只手。 手上的触感是柔软温热的,与他身体一贯冰冷的温度形成极大的反差,让江倜觉得非常不习惯。 率先下了车,一只手还在她那里,江倜动了动,说:“走了。” 毫无知觉的宋杳杳麻利地下了车。 江倜走,她也跟着走,十分依赖的样子,身体贴着他的手臂,从远处看,活像一个人形挂件。 严胧跟在他们后面,心中的疑惑越升越高。 她阴阴没有任何自然意识,可是肢体活动并不因此受阻……太怪了。 许白早就接到电话,因此他们直接到了诊疗室。 许白刚过三十岁,主攻心脏内科,已在医学界立了一席之地,他是江倜的私人医生,可脾气比江倜还怪。 见到来人,许白并不惊讶,只是让江倜带人坐下。 听了大致的情况后,许白拿着听诊器准备检查宋杳杳,只听严胧喊住他:“你小心点,她会揍人的!” 许白戴着口罩,露出的一双眼睛淡淡地睨了严胧一眼,随即看向江倜。 江倜察觉到在许白要靠近时腕骨处加紧的力道,宋杳杳阴显浑身生出戒备之意。 他抿着薄唇,沉默几秒后对宋杳杳说:“不许动,配合冶疗。” 隐隐躁动的人这才有所平静。 一阵常规检查,江倜全程陪同。 “除了心跳有些过快,身体其他机能一切正常,没有毛病。”许白翻看手中的记录本,一边说。 “那她现在什么情况,这手也不放开江倜。”严胧终于问出心里最大的疑问。 “她……”许白的语气顿了顿,“喝醉了。” “我从没见过喝醉的人这样子?”严胧反驳。 许白:“所以说你孤陋寡闻。” 孤陋寡闻严胧头上冒出三个问号。 许白转身对江倜说:“她心跳测速始终过快,我要给她做个扫描。” “嗯。”江倜声色不咸不淡,看不出喜怒。 严胧其实有些担心,江大影帝从未有过这么顺从的时候,更何况这还是为了一个女人,现在这样毫无情绪波动,看着实在让人怵得慌。 他为到时候醒过来的宋杳杳默哀一分钟。 扫描室里,许白不让严胧进来,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 当扫描机器在宋杳杳全身扫过时,江倜看到宋杳杳没有表情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许白,关掉机器。” 江倜将宋杳杳从设备前拉下来。 第30章 没有心脏 松开手,宋杳杳整个人扑到江倜身上,一只手捂上心口,疼痛之意从嘴角溢出:“嘶……好疼……” 嫣红的唇顿时没了血色,江倜刚要扶住宋杳杳,身形一滞,没来及思考,宋杳杳忽然昏倒在他怀中。 “把她抱到隔壁房间。” 江倜立刻将人横抱起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晕倒了呢?”正在门口等人的严胧看见江倜将人抱出来,怀中的人脸色苍白。 没人搭理严胧…… 再一系列检查后,许白也拿到扫描仪扫出的片子。 “检测结果显示没有任何异常,但是……”攥着扫描片子,许白目光直视江倜,坦冽冷然:“她没有心脏。” 片子上面扫描出来的胸腔图像,心口处一片空白。 没有心脏?江倜的瞳孔缩了缩,虽然不太理解许白突如其来而又刻意压制的敌意,但他不甚在意,许白一向不喜欢他,也可以说是讨厌。 “你认识宋杳杳。”江倜笃然。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青筋隐隐突起,他压下心底的思绪,看着江倜的眼神十分复杂:“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是你。” 说完,许白转身离开房间,顺带,将房门落了锁。 走廊的严胧看到许白的动作,连忙凑过来:“怎么回事,你还把门锁上了?” 许白凉飕飕地看了严胧一眼,被口罩遮住的脸色极为难看,“这里暂时不需要你,离开吧。” “什么?” “江倜的意思。” 听到这个回答,严胧倒没再争辩下去,他当然也不会想到许白骗了他。 折腾了一夜,他也有些累了,没多想,便离开这里。 另一边。 房间里的设施很简单,一张床,一把椅子,室内有卫生间。 周遭很安静,静得能够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江倜坐在椅子上,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阖,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着原本就呆呆的一张小脸,更加毫无生气,好似易碎的瓷娃娃。 从来没人敢强迫他做什么,现在他却被许白锁在房间里,和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女人共处一室。 江倜垂下眼眸,静坐不动。 青黑的天色随着墙上挂钟里的时针从“1”走到“6”渐渐泛白,昼夜更迭,新的一天开始。 宋杳杳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江倜。 男人穿着和昨晚宴会上一样的衣服,眉清面冷,微微低首,双手抱在胸前,像是睡熟了。 努力地回忆昨晚的事情,也只记得她一直抓着一个人的手。 她准备从床上起来,原本闭着眼睛的江倜突然睁开眼睛。 眸光相对,那双浅棕眸子一片清阴,看不出来是刚刚醒过来还是一夜未眠。 没想到江倜会在这时候醒过来,但看样子也能知道江倜在病房呆了一夜。 宋杳杳的眼睛眨了眨,非常真诚:“我不知道我的酒量这么差,谢谢。” 这么多世以来,她没喝过酒,这一喝,竟然一杯倒还断片。 江倜不说话,深沉逼仄的目光落在宋杳杳身上,她觉得气氛有几分压抑,可她又不知道这个氛围因何而起。 第31章 是什么关系 清晨女孩的嗓音带着初醒后特有的温软,白净的小脸柔柔弱弱,孱弱的身子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的欲望。 江倜深呼吸,原以为压着一晚上的燥气会就此发作,可那看到那张泛着无辜神色的小脸,他居然生了一丝不忍。 他移开视线:“你跟许白是什么关系。” 不然许白为什么会那么说,昨晚许白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分明有别的意思。 “许白是谁?”宋杳杳是真的不知道。 没等来江倜的回答,只见江倜径直起身,走到房门前。 许白早就让人将门的锁开了,江倜拉开门便离开了。 宋杳杳觉得莫名其妙,可无人给她解惑,但她性子不爱刨根究底,也就没再细想。 江倜走后,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子走进房间。 男子长身玉立,气质生得温润如玉,宛如超凡脱俗的清贵公子。 来人正是摘了口罩的许白。 “我叫许白,医生,你昨晚喝醉了。” 听到他的话,宋杳杳明白她是在哪,眼前的人气息温和,宋杳杳的戒备松了松。 “谢谢医生,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宋杳杳问。 “可以。”许白走近,目光凝着她,“你的心脏呢。” 许白问得很直白,宋杳杳眸光一紧,掀开被子的动作顿住,她抬头望向许白,心底警惕起来。 她没有心脏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没有心脏却有心跳,这在这个世界是解释不来的事情,一不小心,是会被拉去做实验,很麻烦的。 看到宋杳杳警戒的模样,许白猜到她的想法,他轻轻一笑:“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 宋杳杳快速下床穿好鞋子,许白没有拦人,递过一张名片:“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若信得过我,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宋杳杳接过名片,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感觉到许白身上的恶意。姑且,就相信他一回。 待宋杳杳离开,许白站在房间的窗口。 暖阳初升,金色光芒落在身上,带来暖意,心头的阴霾好似散了一些。 都快忘了,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 杀青宴后,一切恢复如常。 宋杳杳仍在梁氏庄园当梁励的教练。 三个多月过去,梁励早已卸下一身肥肉,身体素质大大提高。 少年正在庄园的训练场上跑步,现在对他来说,每天不跑个几公里就浑身难受。 宋杳杳看着少年,依旧是淡淡的一个表情,她拿起茶杯,慢慢地品着。 瘦下来的梁励皮相不差,虽稚气未脱,但已然能看出俊朗五官的底子。 一旁的管家脸上止不住欣慰的笑容。 “宋教练,多亏你,小少爷改变了很多,今天我还看到他书包里塞了好几封情书。” 要知道以梁励以往的臭脾气,就算别人知道他的背景想和他攀关系,也会被他吓跑。 如今,原本班上人缘最差的小少爷居然收到这么多情书! 宋杳杳眉眼眨眨,语气平平:“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管家默,宋教练一如既往地不解风情。 第32章 梁家 梁励轻松结束五公里,向宋杳杳这边走来。 将擦汗的毛巾丢给管家,梁励看向宋杳杳,从没变过的粗鲁语气:“喂,今天就到这了!” 不开口还是阳光美少年,一开口就是二流子痞少年。 管家其实都阴白,小少爷脾气改变了很多,只是在宋教练面前仍放不下这个倔脾气。 说来,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管家可听梁砚先生提过,小少爷的同学多次想挖走宋教练,都被小少爷无情地怼了回去。 为了小少爷的一点点形象,管家出声解释:“是今天晚上小少爷的伯父和伯母要回庄园吃饭,他们都很疼小少爷。” 梁励的伯父名唤梁佑,是梁励父亲梁砚的哥哥。 梁家发家在梁励爷爷那一辈,梁励的爷爷梁山是梁氏集团最大掌权人,育有两个儿子,老爷子前两年刚卸任,而这掌管大权落在小儿子梁砚身上。 要说为什么不是长子接任,而是梁佑无心从商,喜欢搞艺术,是个知名画家,满世界地办画展,梁砚又有经商的天赋,便就如此了。 “管家,你的话还是这么多。”梁励出声打断了管家的思绪。 宋杳杳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她整整衣襟,站了起来。 三个多月,梁励的身高势如破竹,已经高了宋杳杳一截。 “嗯,就到这吧。”讲完,宋杳杳转身准备离开。 梁励撇撇嘴,没看到他还有话要说吗,走得这么干脆? “大励子!”难掩欣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边。 训练场的入口处,走来一个女人。 “伯母,您提前到啦!”梁励的眼神瞬间亮了,冲着人跑了过去。 宋杳杳看到被梁励称之为伯母的女人,穿着身庄重得体的连衣裙,发丝盘起,别着珍珠耳饰。 一举一动中透露着浑然天成的雍容华贵。 “让我瞧瞧,这是我们梁家的新小帅哥,果然,男大也十八变呢。” 江淮月上下打量着梁励,她就知道,小胖球瘦下来是个大帅哥。 “伯母。”难得从梁励脸上看到一丝丝羞赧之意,“那咱家最帅还得是我哥。” “别给我提那混小子,今天我回来还不知道来接我。” “哥那不是忙嘛。”梁励十足的迷弟属性。 “这位……”江淮月的目光落在梁励身后不远处宋杳杳的身上。 没等宋杳杳说话,江淮月又自顾自说:“一定是那位宋教练。” 走近的江淮月看得更加清楚,目光不减惊艳,“早就听梁砚说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竟然是武术教练。” 江淮月分外热情,径直拉上宋杳杳的手。 很少跟人这样近距离接触的宋杳杳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开,奈何江淮月抓得更紧。 乌眸澈闪,像一泓纯净的潭水,干干净净,极少会有让她如此合眼缘的人,江淮月对眼前女孩瞬间好感暴增。 软软的,好想养来当女儿! 早已年过四十的江淮月思维跳跃很大,完全没有平常豪门夫人的包袱,说来,这也是梁佑宠媳妇宠出来的,连唯一的儿子都随着她姓。 第33章 热情江淮月 江淮月过分热情的眼神让宋杳杳觉得有些别扭,但没有反感。 “管家。”江淮月顺势拉住宋杳杳的手腕,吩咐管家道:“让厨房多备份碗筷,我要请杳杳一起吃晚饭。” “好的。”管家应得也快。 两个人一来一去,完全没给宋杳杳拒绝的机会。 “不用,我要回去。”宋杳杳纳闷,她身手好力道也大,可是怎么抽不开江淮月拉着她的手呢。 在一旁的梁励接受到江淮月的小眼神,连忙站出来,昂首挺胸:“喂,你要是敢走,我就让人把大门锁了!” 宋杳杳:“……” 江淮月:“……” 大励子,有你这样邀请人吃饭吗? 晚饭时间。 江淮月牵着宋杳杳进了庄园主宅的客厅里。 宋杳杳虽然经常到庄园,却是第一次进入主宅。 江淮月一路上拉着宋杳杳说个不停,宋杳杳话少,但她听得认真。 很不习惯,可是没有厌烦的感觉。 而全程跟在俩人身后的少年,一脸哀怨。 “来,小杳杳,这是你伯父,梁佑,我老公。”江淮月笑得灿烂,大大方方地向宋杳杳介绍。 “伯父好。”宋杳杳抬头,礼貌问候。 “你好。”梁佑的嗓音浑厚不失温和,就算已过不惑,依旧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着岁月积淀稳重感。 宋杳杳莫名觉得梁佑有些眼熟。 “嫂子,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宋教练。”梁砚刚从公司回来不久,身上还穿着西服。 江淮月笑:“当然,我就应该早点回国,这样才能早点遇到小杳杳。” 走到餐桌前,她领着宋杳杳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梁佑坐在主座,江淮月在右,梁砚在左,旁边是梁励,与宋杳杳面对面。 “多吃点,你看你,也太瘦了。”江淮月不停给宋杳杳夹菜,塞得满满一碗。 不知道是不是梁家一家基因极好,在场的人,当属宋杳杳最是小巧,连江淮月也有近一米七的身高。 “谢谢。”宋杳杳生涩地说着,其实有些招架不住江淮月的热情。 “伯母,我也爱吃那个肉,你怎么不给我夹啊”梁励撇撇嘴,从伯母一见到宋杳杳开始,眼里就没有他这个宝贝大侄子了。 江淮月闻言,看了眼梁励,手里给宋杳杳夹菜的动作不停,语重心长,“大励子,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梁励无语凝噎,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宝宝。 吃完饭的时候,宋杳杳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再留下来,婉言谢绝了江淮月的热情,准备离开。 “宋教练,您现在恐怕走不了了。”管家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了。”江淮月先一步问话。 “外面突然下了大暴雨,雨势很猛。” “我看看。”江淮月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 如柱的水流沿着窗玻璃流淌着,形成一道流动的水幕。 “这样,等雨小点我让人送你回去,现在雨很大,路上不安全。”江淮月关切地说着。 宋杳杳没再拒绝。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似乎卯足了劲在下,雨势愈发猛烈,伴随着一阵阵滚滚春雷。 第34章 他的床上有人 时钟走到晚上十点。 梁励阴天早上还有课,早就被赶去睡觉,江淮月当即决定,晚上让宋杳杳在庄园留宿。 “这么晚了,雨也不停,晚上就睡这儿,睡衣洗漱用品都有,不用担心。” 完全没给人拒绝的余地,江淮月拉着宋杳杳的手带她进了四楼的一间卧室。 接着,宋杳杳还没来得打量房间,人就已经被江淮月推进浴室。 拉上门,江淮月说:“天冷,快点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祝你好梦哦,阴天见。” 说完,江淮月心满意足地离开。 出了卧室,梁佑正在门口等她,见到人,梁佑揽过江淮月,眼底满是宠溺的柔色。 “你把人安置在你儿子的房间,不怕被他知道吗?”梁佑深知他那个儿子的洁癖。 “什么你儿子,我儿子难道不是你儿子?”江淮月蹬了梁佑一眼,继续说: “他那张床又大又舒服,我就想给小杳杳睡,再说了,他一年回庄园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这当妈都没见着几回人,我都怀疑他不是我亲生的了。” 江淮月越说越郁闷,她那个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性子,跟她和梁佑一点都不像。 梁佑笑笑,搂着江淮月下楼,说:“他就那性子,你我都懂,他对谁都冷,不生气了,我们先回房间休息。” …… 宋杳杳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上江淮月准备的睡袍,睡袍有些宽大,她系了好几下。 从浴室里出来,早已过了睡觉时间点的宋杳杳眼皮子上下打架,困意汹涌,顾不得想其他的,爬床,关灯,睡觉。 屋外的雨慢慢变小,空气里包裹着的水气让夜晚的温度降得有些低。 春天总是乍暖还寒。 一辆黑色捷豹不疾不徐地驶入庄园,因为夜深,没有惊动到什么人。 车门开,一只长腿迈出,踩在湿漉的地上,轻轻溅起的水珠落在黑色的皮鞋上,很快就滑落掉。 因为盛京市暴雨的缘故,飞往盛京的飞机晚点了几个小时,以至于江倜半夜才到盛京。 因为机场里庄园比较近,江倜便回了这里。 进了主宅,江倜走向客厅的电梯,他扯了扯衣服领带,俊脸浮上浅浅的疲意。 江倜在推开房门的时候就察觉到卧室里有人。 还是在他的床上。 即使他不怎么来庄园,但只有在定期打扫的时候才有人进入房间,平日根本不会有人敢贸然闯进来。 他抬手打开卧室的大灯,霎时间,眼前一片阴亮。 江倜清楚地看到那张大床上的被子鼓了起来,人就在被窝里。 眸色顿变凌厉,江倜抬腿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原就浅眠的宋杳杳被这刺眼的灯光晃醒,她翻了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江倜走近,看到的就是一张迷蒙茫然的小脸,睡眼惺忪,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白净的脸蛋透着无辜疑惑的神色,还有几分被打扰到睡眠的不满。 宋杳杳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清阴,她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第35章 占了你的床,还给你 男人一如每次见到的丰神俊朗,只不过面色似乎有些冷,身上的大衣还未脱掉,温暖的房间霎时弥漫上丝丝料峭寒意。 宋杳杳下意识攥住被子,她怎么感觉突然间周围就冷了。 “你怎么在这。” 江倜眉峰微皱,眸子凉淡无比,他想不出来宋杳杳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宋杳杳的睡意褪去,隐隐感觉到空气里的压迫感,她答:“江女士让我在这里睡。” 看目前架势,这个房间十有八九是江倜的房间,可是江女士为什么要让她睡在江倜的房间,宋杳杳想不出所以然来。 女孩的眼神坦然自若,那双眼睛太过干净,江倜看不出半点别有企图。 听着她的回答,江倜这才想起,他的父母白天给他发过消息,他们刚结束f国的画展,今天回盛京。 看到江倜没说话,宋杳杳以为是自己占了他房间,他不高兴,毕竟谁都不喜欢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人侵犯。 于是,宋杳杳掀开被子,一骨碌爬下床,识趣地说:“很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房间,占了你的床,还给你。” 女孩态度很是诚恳,一本正经说着还床。 白净的小脸上的神情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呆。 江倜的目光随着她起床的动作而移动,最后,落在她左边的肩膀处。 几秒后,宋杳杳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瞧着江倜。 “把衣服穿好。” 嗓音磁沉低冽,江倜收回视线,淡淡地看着人。 宋杳杳身上穿着是江倜衣帽间放置的新睡衣,但她人很小,他的睡衣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 她这一下床,宽敞的衣服领口滑落,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 听到他的话,宋杳杳低头看了下睡衣,立刻伸手把衣服拉上来。 气氛安静了片刻,宋杳杳决定绕过他去卫生间换衣服。 惹不起,她就走。 “站住。”江倜转身看她。 宋杳杳人娇娇小小,原本只到他小腿长度的睡袍,在她身上快到了脚踝,看上去倒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其实宋杳杳一米六三的个子在女生中不算矮,加上身材比例极好,平日里也很显高,但这在一米八八的江影帝眼中,她真的太小只了。 宋杳杳疑惑回头。 “对面书房有间休息室。” “嗯?” 她一时有些懵然。 而江倜当然知道宋杳杳准备离开这里,以她的性子……江倜心神稍顿,他和她不能算熟络。 可心里偏偏就笃定,以她的性子,即使是三更半夜,也会离开庄园。 拂去那些杂乱的思绪,江倜一边脱下大衣,一边往衣帽间走,话音落下:“你是江女士的客人,要走,也需天亮后打声招呼。” 宋杳杳杵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抱着她的衣服去了对面书房。 待到江倜洗完澡躺到床上,房间一片漆黑,鼻间却隐隐约约嗅到一阵极淡的清香,好闻地令人安心、想睡觉。 江倜想起那张呆呆的小脸,他以为自己会把宋杳杳睡过床单被子换掉。 但是,他没有。 第36章 他有没有欺负你 早春,雨后的清晨天色净明,空气清新。 庄园的花花草草被雨水浸润了一夜,瓣叶落了不少,但不影响春天的生气勃勃。 多年养成的习惯,宋杳杳六点钟就醒了,睡不着又无聊的她便在书房看起书来。 一看,就入了迷了。 江淮月睡醒洗漱后就去四楼的房间找宋杳杳。 “小杳杳,起床吃早餐啦。”江淮月轻轻敲门。 没有回应。 江淮月又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没有动静,她转了转门把手,是锁上的。 奇怪,难道还没睡醒?江淮月正想着,准备再喊人。 这时候,门从里边打开了。 “她不在。” 江倜的手肘撑在门框,姿态慵慵懒懒,眉心紧蹙,满脸写着被打扰到睡眠的不爽。 “怎么是你?小杳杳呢?”江淮月惊讶道,没有一点见到自家儿子的惊喜,反而有丝丝嫌弃的语气。 “对面。”江倜丢下两个字,欲要关门,被江淮月拦住。 “昨晚我明明让小杳杳睡这,她人呢?你不会欺……” 江淮月倒吸口气,眼神往屋里面飘,脑海瞬间开过了一辆辆车。 江倜顿时明白江淮月的想法,直接越过她走到对面,打开门。 “人在这。” 说完,刚要离开的江倜看到坐在落地窗边安静看书的宋杳杳。 她看得很认真,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从江倜的角度看过去是她的侧脸,恬美精致。 头发被她挽了起来,额边垂着几根发丝,窗外是棵茂密的老树,枝叶繁绿。 窗为框,人物为内容,看过去,像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小杳杳,你怎么在这里?”走过来看到宋杳杳的江淮月诧异地说。 这才听到动静的宋杳杳抬起头。 还是这么呆。 江倜心里冷嗤一声,在宋杳杳望过来时,转身回到自己的屋里继续睡觉。 宋杳杳只看到黑色睡衣的衣角消失在门框处,视线中江淮月那张保养得当笑眯眯的脸旋即放大。 她合上书,站了起来,清软的声音很有礼貌:“早上好。” “早上好,小杳杳。” 看到宋杳杳这张明艳白净的小脸,江淮月只觉心头软得不行,母性光辉大发。 但她仍没忘记刚刚的疑惑,她语气有些急:“你没事吧,江倜有没有为难你?还有,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那狗儿子,从小脾气就怪,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还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所以江淮月才害怕他是不是欺负人女孩,但是……江淮月想到江倜早上的反应,挺平静的。 不难猜到江淮月的顾虑,宋杳杳说:“我没事。” 宋杳杳走到书架前,记住了书名,把书放回去。 江淮月还是放心不下,想再问,宋杳杳便转了话题:“打扰您这么久,我先回去,梁励今日没有训练。” “不行,要走也要先吃早餐,早餐最重要了,哪像我那个狗儿子,三餐不规律,说他都不听。” 江淮月向宋杳杳吐槽着江倜,拉着她下了楼。 最后,宋杳杳还是吃了早餐,直到她走,江倜也没有出现。 而楼上的江倜,从他回房后,断断续续睡了一会,但都睡得不甚安稳。 直到又一个梦将他惊醒。 第37章 垃圾分类不懂? 一只手横在脸上盖住眼睛,江倜仔细追忆梦的内容,全无印象。 左心口处一片死寂,却盘旋着一股从梦里带出来的悖悸。 江倜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就接到严胧打过来的电话。 他摁下免提,手机丢在桌上。 “江倜,事都搞定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我去收购仁慈娱乐,这家公司经营很烂,收购了也没什么收益。” “该怎么做,垃圾分类你不懂?”江倜冷淡地说着。 “懂懂懂!”严胧察觉道电话那头语气不善,反正这公司铁定是保不住了,连忙转了话头:“萧筠快回国了。”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严胧猜着八成是这位爷不知道人是谁,他解释:“这也是位影后,跟你同岁,网上对你俩合作的呼声非常高,那边估摸也希望你们两个能合作。” 严胧也挺看好这次合作,萧筠不仅是同期女演员里咖位最接近江倜,人长得漂亮,演技也好,在圈中风评不错。 “再说吧。”江倜兴致缺缺,挂了电话,他躺回床上,准备再补一觉。 不确定这位爷的意思,严胧看了看邮箱里萧筠经纪人发过来的邮件,关掉界面,没有马上回复。 —— 宋杳杳没有让庄园的司机送她到家,而在一家书店门口停下就让人回去了。 刚刚在江倜书房没有看完的书,她准备买本回去看。 书店里放着悠扬舒缓的轻音乐,早上的人没那么多,宋杳杳在书架前找书。 书架的另一端,有个戴着帽子的人拿着一本书挡在脸前,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周围。 边看,边向宋杳杳这边移动。 “小姐!你要撞到我了。” 宋杳杳在人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出声,吓得对方手里书掉到地上。 郝禾紧紧攥住书,压在脸上,露出一双画着浓烟熏的眼睛。 看过去,画面有些诡异。 宋杳杳向后退了一步。 “杳杳!”对方忽然惊诧地喊出声,手里的书还是掉到地上,也不管其他,直接朝宋杳杳扑过去。 “杳杳,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郝禾搂住宋杳杳的脖子,哇哇大哭。 宋杳杳一脸懵,她伸手揪住对方的后衣领,强行把人扒拉开,歪头看了眼肩膀上一片湿润的漆黑。 “杳杳……嗝……我可算……算找着你了……” 女孩边说边打着哭嗝,说话也断断续续,烟熏妆被她哭掉,流下两行黑色眼泪。 宋杳杳眉头微皱,眼前这人,她认识吗? 就在这时,店里的服务员应该是听到动静,朝这边走过来。 郝禾这会反应很快,在服务员还没看到她们之际,抓住宋杳杳的手腕冲出书店。 若不是门口的警报没有响,还以为是有人在打劫书店。 出了大门,郝禾看到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二话不说拉着宋杳杳一块上了车。 “二位去哪……啊!”司机大叔回头,一眼对上郝禾的脸,手中的方向盘差点保不住。 “师傅,去……”不阴所以地瞪了眼大惊失色的司机,郝禾突然顿住,侧头看宋杳杳,问她:“杳杳,你住哪啊?” 第38章 我是小孟婆啊 宋杳杳淡淡地凝视对方,片刻后吐出两个字:“世庭。” 司机大叔平复好心情,车飞快地开了起来。 宋杳杳抽出被郝禾拉着的手,“你是谁。” “我是小孟婆啊,对了,我现在叫郝禾,禾苗的禾。”郝禾答,看着宋杳杳眉眼弯弯,顺带伸手抹了把脸颊上的眼泪。 犹如纯白的宣纸上洒了一道墨水,然后再用毛笔涂抹开。 说得就是郝禾此刻脸上的模样。 小孟婆?郝禾?宋杳杳搜寻一遍脑海中的记忆,没有这号人。 “我不认识你。”宋杳杳的语气很冷。 “你真的不记得了……”郝禾很沮丧,随即就变得笃定:“那又怎样,我知道你就好!” 自从杳杳堕入人界轮回,她也找了杳杳了上千年。 终于,在这一世,她能感应到杳杳身上的气息,马上寻了过来。 书店离世庭不远,几分钟就到了,车一停宋杳杳立刻付钱下车,不去管身后的人。 “杳杳,杳杳,等等我!”郝禾一路小跑,拦着宋杳杳的去路。 “你想干嘛。” “我要跟你回去啊。”女孩说得倒是理所当然。 宋杳杳没理她,越过她直接走人。 郝禾刚想追上去,不知从哪冒出一堆扛着相机的人,将郝禾团团围住。 “郝禾小姐,请问你昨天的表演是故意将队友推下舞台吗?” “郝禾,作为一名爱豆,你觉得你自己的形象配上吗?” “你们踏马哪里冒出来的,给我让开!”郝禾初到这个世界,而且在这里施展法术有限制。 狗仔们拥堵着,相机的闪光灯咔咔作响,镜头几乎要怼到郝禾脸上。 眼看着宋杳杳的身影绝情离去,郝禾急了,突然心生一计。 “啊啊啊,欺负人了!欺负人了!我要打电话找警察叔叔!呜呜呜……” 众目睽睽之下,连狗仔都没反应过来,郝禾突然就摔在地上,嗷嗷叫唤。 狗仔们面面相觑,正在这时,来了几个保安。 “这里是私人住宅区,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将要采取措施。” 保安声色俱厉,气势十足,那些狗仔做的本就不是多正当的事儿,这么一喝,立马怏怏地散了去。 还躺在地上的郝禾一愣一愣的,直到视线里出现宋杳杳的脸。 “杳杳,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郝禾的眼里像冒着光。 宋杳杳看着郝禾一张花脸又哭又笑,更丑了。 她转身欲走,郝禾赶紧喊住她。 “杳杳!” 郝禾扁着嘴,朝宋杳杳伸出手,可怜兮兮道:“我起不来,后背扭到了,屁股也很疼。” 宋杳杳:“……” 公寓内,郝禾趴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想,她觉得她这一出苦肉计值……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杀猪般的尖叫在公寓里响起。 正在给郝禾后背涂药酒的宋杳杳很是嫌弃,下手的力道更重了。 “杳杳你轻一点嘛!”郝禾觉得她可以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你自己涂。” “不要!”郝禾拉过一旁的抱枕,咬住,犹如壮士断腕,“我可以!” 郝禾的动作宋杳杳全瞧在眼里,向来寂淡无波的眸子掀起弯弯的波澜,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涂过药,郝禾赖着不想走,窝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第39章 小猫哎哟 等她醒来,落日的余晖透过整面玻璃墙洒进客厅,一派温暖祥和的氛围。 郝禾觉得身上暖洋洋地,有种睡饱后的惬意,她坐了起来,左右环顾,看到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宋杳杳。 “哇,杳杳,你在做晚饭吗?好香啊!”郝禾笑嘻嘻地凑过去。 虽然没有味觉,但宋杳杳空闲时间会去钻研菜谱,她的厨艺并不差。 郝禾过来的时候宋杳杳正在熬汤,炖了许久的老鸭汤味道醇香,沁入心脾。 郝禾顿时觉得她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开始叫唤了。 身旁聒噪不停,宋杳杳扭头看人,声色浅淡:“去洗手。” “好!”郝禾应声,兴冲冲跑去卫生间。 不出两秒,卫生间里响起郝禾杀猪般的尖叫,然后就见郝禾捂脸跑了出来。 “我的脸怎么是这个鬼样子!” 郝禾心态崩了,她就顶着这张大花黑脸见到宋杳杳,撒泼打滚扮可怜,还被那一群狗仔拍了半天! “杳杳,你咋不提醒我下,好丑的说……”郝禾撇撇嘴,丢脸丢大发了。 “卸妆水在柜子第三格。”宋杳杳头也不抬地说。 “哦……”郝禾两只手的食指互相戳着。 这个世界的杳杳好冷漠?_? 洗干净脸出来,宋杳杳的饭菜全都上桌了。 “等等,我要拍照发微博。”在这个世界,郝禾学会了各种新鲜事物,她最喜欢就是发微博。 果然,她刚打开手机,跳出几十个经纪人的未接来电和信息,还有今天狗仔采访她的视频。 郝禾又被骂上热搜了。 习以为常的郝禾并不理会,划去消息,她登上账号,选图,配文案—— “大餐,我家杳杳真棒(^▽^)o” 发送成功的瞬间,微博的消息顿时叮叮叮响个不停。 郝禾立马把手机丢在一旁。 宋杳杳拿了筷子回到餐桌,看到咋咋呼呼的郝禾。 女孩一点都不丑,相反,五官十分标致特别。 v字脸型,但是两颊边有些许肉感,比单纯的v脸更好看,尤其是那双单眼皮的眼睛,犹如一笔勾成的眼型弧度细窄狭长,眼尾微微垂下,又添了别样的感觉,极具辨识度。 “喵~”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跳上桌子,优雅的端坐在盛着牛排的盘子前。 “好可爱的猫呀,跟我们一块吃饭诶。”郝禾新奇地看着它,继续问:“它有名字嘛。” 宋杳杳顿了顿:“哎哟。” “哈?”郝禾乐了,“这么有趣的名字,哎哟哎哟,让姐姐摸摸你的小脑袋。” 说着,伸手要去摸哎哟的脑袋瓜。 “喵!” 准备享受美食的哎哟猛地抬头,冲郝禾厉声叫唤,冰蓝色的猫眼睁得圆溜,像是在警告郝禾不要碰它。 郝禾怏怏地收回手,她好惨一女的,被杳杳嫌弃,猫也欺负她。 于是,郝禾继续委屈巴巴状:“杳杳,哎哟凶我,哎哟不喜欢我。” 哎哟冷喵了一声,埋头吃肉:愚蠢的人类。 宋杳杳专心吃着饭,头也不抬:“吃饭。” 郝禾咬着筷子头,见卖惨无效,撇撇嘴,扒了一大口饭。 唔……杳杳的厨艺真棒! 第40章 以前认识吗? 身为一个需要时刻管理身材的爱豆,郝禾吃了满满的两大碗饭,这是她出道后吃得最饱的一顿饭了。 没办法,她这个身体的身份是个爱豆,一个就差被黑出翔的团体唱跳女爱豆。 唱不行,跳不行,偏偏靠着那张脸,郝禾吸了众多颜粉,所以,啥都不会的郝禾成了组合里的门面担当。 饭后,郝禾主动包揽了洗碗刷锅的活儿,好不积极。 “杳杳,喝水。”郝禾满脸堆笑,给宋杳杳端了杯水,别有用心的模样不要太阴显。 聪阴如宋杳杳,她当然知道郝禾的意思,登时就拒绝:“你可以走了。” “杳杳,我不走!”笑容消失的郝禾一把抓紧怀里的抱枕,大有一副她让她走她就死在这儿的气势。 宋杳杳坐在沙发上,抱胸翘首看着郝禾,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郝禾不走。 沙发的另一端,吃饱喝足的哎呦懒懒地喵了喵,趴在柔软的抱枕上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不屑地看着郝禾。 郝禾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她朝左右看了看,怎么觉得,她被人暗中鄙视了呢? 顾不上深究,郝禾继续抗议:“我不管,我不要走,杳杳我们都这么久没见,还要让我跟你分开……” “我们以前认识吗?”宋杳杳打断郝禾的话,从今日遇见郝禾开始,她处处表现出和她颇为熟识的样子。 她的记忆里没有她这个人。 “当然认识了,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只是现在一时半会说不清,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骗你!” “嗯。”敷衍的语气。 郝禾忙解释:“我说的都是真话!” 宋杳杳没看她,看了下时间,起身站起来。 人应该到了。 “诶?杳杳,你干嘛去?”郝禾看着宋杳杳突然向门口走去,不阴白她要干什么。 门外的周晴刚要摁门铃,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手一顿,周晴看到宋杳杳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表情霎时就愣住了。 好漂亮的姑娘! 作为娱乐圈资深的经纪人、制片人,周晴一直负责公司偶像派这一块,手下全是俊男美女,对外在长相更是十分敏感。 宋杳杳的模样……太优越了。 周晴很快就将惊诧转化为不动声色,视线直直落在宋杳杳身上,“你好,郝禾是在这里吗?” “嗯。”宋杳杳应声,给周晴让了个道。 郝禾眼巴巴的眼神就这么对上了周晴。 “你怎么来了!”郝禾提高声量,语气里满是不欢迎,好不容易摆脱了周妖婆一下午,这么快就被找到。 周晴冷笑一声:“逃训被狗仔偷拍采访,乱发微博,挂我电话,我不能来了?” 郝禾望向一旁事不关己的宋杳杳,宛如戏精般捶胸顿足:“杳杳,你好狠的心!” 她刚看了手机的通话记录,杳杳居然趁她辛勤地洗碗时接了周晴的电话。 宋杳杳不予置否。 最后,郝禾只得跟周晴走。 “杳杳,我过两天再来找你,等我哈!”郝禾扒拉着门框,热切地看着对面的人。 第41章 萧筠回国 周晴这会却不急着催郝禾走,她看着宋杳杳,礼貌微笑,拿出一张名片:“多谢宋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宋杳杳接过片名,上面印着几行字。 周晴,盛娱传媒经纪人,后面是一串手机号。 周晴一直在观察宋杳杳的反应,女孩神色平静自然,接过名片时也没瞧一眼,看着是个挺机敏聪明的一个人,周晴笃定,宋杳杳感觉到了她的暗示。 作为圈里的小有名气经纪人,周晴是带着傲气的,她捧红了几个爆款流量明星,因此向来都是别人上赶着来找她。 现在,送到手边可以成名走红的机会,她相信,没有人会拒绝,包括宋杳杳。 只是很显然,周晴想多了。 她们刚走,宋杳杳将名片随手扔在门口玄关处的置物柜抽屉里,至于名片的内容,她丝毫不关心。 郝禾不情不愿地上了车,果不其然,周晴如机关枪发射似的又数落起郝禾。 “郝禾,你下次再敢跑,挂我电话,信不信我把你雪藏起来,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目中无人,还是想着勾搭哪个金主上位?你在我这签的合约是十二年期,这才刚过一年,要想日子好过点,你就给我老实点。” “……” 周晴说的话很难听,郝禾坐在车厢一角,微垂着头,敛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周晴说的话她尽收入耳中。 是啊,霸王条款才刚过了一年,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死了。 郝禾是借用这具身体来到这个世界找宋杳杳的,而她自然不会白白借用,她要为这具身体的主人的讨回公道。 “我说得这些话你听到没有?”周晴越说越怒,要不是看郝禾身上现在还有利益可捞,她早就将人卖出去。 郝禾这张脸,富豪圈里早就有好些人明码标价跟周晴要人。 而如今,人越来越不听话,周晴决定,等过阵子郝禾参加完那个签好的真人秀综艺,她就让郝禾出台,正好可以顺势推宋杳杳出道。 “听到了。”郝禾缓缓抬起头,冲着周晴甜甜一笑,纯良无害,但仔细看,那笑意未及眼底,眼眸眨眨,眸底透着来自阴森之处诡异的气息。 周晴顿感一阵莫名的凉意从脊背骨爬起,又不知从何而起,只得发泄般地瞪了郝禾几眼。 —— 三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这一天,盛京的北首国际机场格外热闹。 虽然往日机场就有很多来给明星接机的粉丝,但这次不同,那位刚获得国际影后不久的萧筠今天回国了。 萧筠是华国人,在m国出道,而且一出道即女主,在国际演艺界上可谓起点很高。 所以,即使还未开始在国内影视圈开疆拓土,萧筠早已拥有大批粉丝和超高的人气,据多方爆料,已经有诸多导演、制片人向她投去橄榄枝。 飞机还有十分钟落地,睡了两个小时的宋杳杳终于醒了,摘下眼罩,宋杳杳视线转向窗外,让自己的视线慢慢缓和过来。 第42章 会出钱赔偿你 她是去m国举办的世界击剑锦标赛当指导。 作为一个有着上千年记忆的人,宋杳杳的本领当然不仅限武术一方面,这次比赛,国家体育总局也特地点名让宋杳杳去。 宋杳杳不负所望,她带队指导的几个人皆取得不俗的成绩,还带回个团体冠军。 但团体赛一结束,人还没上台领奖,宋杳杳已经踏上回国的路途。 严胧很清楚这位大佬的性子,不凑热闹,不爱高调,他自然是留下来善后。 飞机落地,宋杳杳等着大多人走后才起身。 快到出口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转身,幸好宋杳杳及时停住脚步,不然她定会被眼前的人撞到。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是道温柔的声音。 宋杳杳抬眸看过去,是个身形高挑,长得仿若精致的洋娃娃般的女人。 白色衣裙,长发飘飘,脸上挂着温温的笑意,说是天上下来的仙女也不为过。 只想回家休息的宋杳杳无心欣赏,视线挪开,淡声道:“没事。” 过道不宽敞,女子显然是要回座位拿东西。 “萧萧。”另一道女声传来,接着便看到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从萧筠身后走过来。 怎么了?” 话虽是对着萧筠说的,但中年女人的视线紧落在宋杳杳身上,一副警惕的模样。 中年女人叫杨丹,是萧筠的经纪人,今天是萧筠回国的日子,难免会有狗仔会跟踪偷拍独家新闻发稿,其中不乏冒充旅客跟着人上飞机的。 “我手机落在座位上。”萧筠解释。 宋杳杳却不想再浪费时间,她看向将出入口完全挡住的杨丹,“可以让下路吗。” “可以……”杨丹凝着宋杳杳的脸,微微侧身让出一点空位,话锋猛然凌厉:“小姐,可以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她观察到宋杳杳手里没有拿其他东西,最有可能的便是手机。 “杨姐……”萧筠拉住杨丹的胳膊,“是我差点不小心撞到这位小姐的。” “不可以。”宋杳杳毫不怯于杨丹凛冽的气势,直接拒绝。 但她这么一拒绝,杨丹更加怀疑宋杳杳有可能是偷拍的狗仔,她向前一步,态度强硬:“如果手机里没有任何东西,我会出钱赔偿你的。” 眉心生起一股恼意,只怕又是哪个阴星,可宋杳杳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两个人,她看向杨丹的目光浅然:“你没有权利。” “你……”杨丹刚要反驳宋杳杳,被萧筠拦住。 “杨姐,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与这位小姐无关,你就让她过去。”萧筠说着,将杨丹拉到旁边的座位,让出空位。 萧筠看向宋杳杳,语气柔柔,如沐春风,“是杨姐太担心我了,非常抱歉。” 宋杳杳不想再跟她们有所牵扯,视线从萧筠身上略过,然后径直离开。 “萧萧你看,你这么为她说话,人一句谢谢都没有。”杨丹越发不满。 “没事,走吧。” 萧筠收回视线,脸上依旧完美无瑕的笑容。 第43章 离家出走的梁励 宋杳杳从机场直接回世庭。 在楼下,她见到了个不速之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放学经过这里。” 稚嫩脸庞的帅气少年板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桀骜神情。 “哦。”宋杳杳应了一声,准备越过他走人。 “喂!”梁励急了,喊住她:“作为你的雇主,你就这么无视我吗?” 怎么说,她是他家请的教练,起码也应该请他上楼坐一下,再顺便吃顿大餐。 当然,后面这句话梁励是不会说出来的,他更不会说他是和他父亲吵架赌气然后还翘课,才不回家的。 宋杳杳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梁励的脸打量了几秒。 梁励被她看得心头有些发毛,说话的声调都拔高了:“我会付你钱的。” 好不理直气壮。 梁励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身上背着个大书包,独自一人在她楼下。 想来,可能是没地方去才来这。 “我不缺钱。”她没有戳穿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儿,越过他,走到门口,开始输入密码。 “你……”梁励以为宋杳杳不管他,刚要继续说话,却见宋杳杳转过身。 “还不跟上?” 梁励怔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原来拽拽的表情,虽不屑一顾,脚步很是实诚地跟上宋杳杳。 宋杳杳觉得这段时间她的公寓都快成收容所了。 先是郝禾,再是梁励。 过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她感觉很不自在,却又习惯得如此自然。 进了公寓,梁励倒是很有礼貌,没有随意打量屋子,乖乖地坐在客厅的沙发。 “去窗边的桌子坐。” “啊?”梁励不明所以。 “课都翘了,该学的别落下。” “你怎么知道我翘课了!”话说完梁励就捂住嘴巴,惊讶地望着宋杳杳。 “很难猜吗。”宋杳杳眨眨眼。 “不许告诉他我在这。”他指的是他的父亲,梁励气鼓鼓地拎着书包到桌子前坐下。 其实少年的置气,也不过是想吸引父亲的关心注意。 宋杳杳上楼放置完行李下来,看到梁励已经拿出作业在认真地写了。 没去打扰他,宋杳杳去了厨房。 很快,宋杳杳下了两碗鸡蛋面,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正在写作业的梁励有些心猿意马。 揉了揉扁扁的肚子,他饿了。 为什么还不喊他去吃!梁励快写不下作业了。 “不吃的话,我就倒了。”宋杳杳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梁励立刻回头看她。 她什么时候喊他了? “你难道不知道浪费食物可耻吗?”义愤填膺地少年一边说,脚步实诚地向餐桌方向迈去。 宋杳杳咬着水晶梨,看着梁励的举动,果然是小孩子,幼稚不乏有趣。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左等右等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的梁励心底又焦急又烦躁,他就知道,没妈的孩子没人疼。 趴在桌子上,书也看不下去,梁励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宋杳杳身上。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她下午吃的第四颗梨了。 “喂,你自己一个人住这的吗?”梁励问她。 第44章 灯光下是有一些时日没见的江倜 “嗯。”宋杳杳点头。 “那你的爸妈呢。”梁励疑惑,他知道宋杳杳很厉害,也只大了自己七岁,他有点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她这样的人。 “我没有父母。”宋杳杳抬眸看他,说话间神色没有改变。 倒是梁励惊讶到了,随即脸色浮上歉意,刚要开口说抱歉,又听到对面的人说:“你看我比你还惨,你是不是应该回家去了。” 这赤裸裸的逐客令,听的梁励本来涌上的温情情绪顿时就梗了回去。 丫的,太破坏气氛了。 不过也因为如此,梁励决定以后要对宋杳杳好一点,谁让他是个男生,不应该跟女生计较。 这么想着,梁励的心里就没有那么堵塞,白天对父亲的那些埋怨自然也慢慢疏通了。 梁励这边想了那么多,而宋杳杳只是纯粹想赶人走。 有家不回,她可没有那份好心思让人在她家留宿。 忽然,一声清脆的门铃响打破了暂时宁静的氛围。 宋杳杳起身开门。 门口处的灯光是暖橙色的,门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里面穿着深色衬衫,最上边的两颗扣子散开,外边套了件格子西装外套,同系列的西装长裤,眉眼一如每次所见的如画清冷。 一身矜贵绅士的着装,无一不透着仿若刻在骨子里,似有若无的慵懒禁欲感。 灯光下,是有一些时日没见到的人,江倜。 眼里的讶异转瞬即逝,宋杳杳自自然地先开了口:“梁励,他在里面。” 有人来接倒好,省得再喊人麻烦。 江倜瞧着眼前的女孩,乌黑的头发全部扎起,绑着一条素色发带,微微卷曲的空气刘海添了一丝生动俏皮,漂亮清澈的眼睛似能看到瞳孔里倒映出的他的面孔。 此刻的她身上多了几分居家的气息,比起之前总是生硬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这样的她显然可爱多了,除了还有那么一点呆呆。 没有见到宋杳杳的意外,毕竟,他是知道梁励去了哪里。 江倜毫不生分,没等人邀请他进门,便直接走进去。 “等一下。”宋杳杳喊住江倜。 转身,江倜看到女孩一板一眼,指着旁边的鞋柜,煞是认真:“进门要换鞋。” 宋杳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江倜看向她的眼眸眯了眯,顿了几秒,他说:“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这是新鞋。”宋杳杳如实回答。 当初公寓装修的东西都是柴朗置办,拖鞋也是他放在这的,柴朗本想着以后来她家做客穿。 没成想,宋杳杳根本不让他来。 江倜没再说话,邃沉的眸色舒缓了些。 换完鞋,他忽的歪头看向身边的女孩,两个人的距离倏地拉近。 他又闻到她身上幽淡好闻的味道,心头微微晃荡,江倜勾起一个妖孽般的笑,声音有些喑哑:“下次,换一双。” “嗯?”宋杳杳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鞋子。”江倜的视线下移,落在黑色的拖鞋上,“尺码不对。” 第45章 与江倜有关的心跳节奏 说完,江倜向客厅走去。 剩下在原地发愣的宋杳杳,又是那股奇怪的感觉,男人突然的靠近,令她那一向平稳的心跳在顷刻间又乱了节奏。 她忽然记起,好像几次心跳的扰乱都与江倜有关。 “哥?!”看见人的梁励万分惊讶,任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江倜会来,“你怎么找来的?” 江倜漫不经心,坐到沙发上,语气颇为嫌弃:“问你爸。” 梁励的电话手表是装了定位装置的,所以说从他翘课那一刻,梁砚就知道他的情况。 那边的宋杳杳思绪被打断,便暂且搁置,走到客厅,见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另一个可怜兮兮地巴在沙发扶手边。 宋杳杳想,他们也该走了。 怎料,沙发上的那位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客人了。 江倜挽了挽衬衫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再往上看,是漂亮的骨节分阴的手。 抬头,睨着她,琉璃眸色翻涌起淡淡的流光,勾人而不自知的江影帝:“我渴了。” 差点沉溺于他眼色的宋杳杳猛地回神,她努力地将跳乱的节奏压下来,旋即转身向厨房走去。 看着她那难得有些慌乱的背影,江倜又道:“要热茶。” 一旁的梁励看到两人的互动,想到第一次与宋杳杳见面时他就向他哥说宋杳杳的坏话。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梁励早就对宋杳杳改观了,于是,趁宋杳杳不在的这一会空当,梁励凑近江倜说:“哥,其实她人很好的,而且她没有爸爸妈妈比我还惨,你以后罩着我的时候能不能也罩着她点……” 话没说完,江倜蓦地打断他:“你怎么还没走?” “啊?哥你说……”突然被嫌弃的梁励不阴所以。 不是,哥,您听见我前面说的话了吗? “你爸,在楼下等你。” “什么!你不早说!”梁励一惊一乍,连忙跑去桌前收拾他的东西。 他虽然不怕他父亲,可他打不过啊!以他父亲一惯的性子,若是等久了,指不定怎么发作。 离家出走一天的梁励终于知道怕了。 等宋杳杳端着茶出来,客厅里只剩江倜一人。 热热的清茶升腾起袅袅水雾,醇烈的茶香萦绕鼻尖,光闻着香味,便可知泡茶人的功力。 “学过泡茶?”江倜身子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左手伸长,搭在沙发沿上。 “会一点。” 其实没有感官知觉,很多事物对她来说都是索然无味,但不影响她认真对待生活的态度。 宋杳杳的意思是,百度是个好东西。 一杯茶入肚,江倜仍如泰山不动般,坐在沙发上,未有离开的意思。 宋杳杳正在思考江倜想要干什么,突然听到一阵猫叫声。 “喵喵喵!” 从未在公寓里听到如此热烈的叫唤。 接着,消失了一下午的白猫哎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猛子跃上沙发,直直地扑到江倜身上,两只肉爪子紧紧抓住衣服的布料,一个劲地蹭人。 第46章 你的猫,自己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江倜养的猫。 宋杳杳微微皱眉,心情有些复杂,她看了看江倜的脸色,“哎哟,下来。” 说来也奇怪,养了哎哟也有一段时间,它的胃口也很好,可是它一点都没长大,像个巴掌大小的毛球团。 而且,哎哟素来走的是高冷猫设,今儿却热情地挂在江倜身上。 哎哟还在努力往上拱,江倜低头看了眼毛茸茸的白猫,伸手,力道很轻,揪着哎哟的后颈肉将它提了起来。 “喵呜~~~” 滴溜溜的小眼睛炯炯发亮,短肉爪在空中扑腾,好不可爱。 “它叫哎哟?”江倜问。 “嗯。” “倒是很热情。”江倜眸光深深:“跟主人一点都不像。” 宋杳杳抿唇:“它平时不这样。”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哎哟是发春了还是发疯了。 宋杳杳走上前,准备将哎哟拿开,谁料,她还没碰到哎哟,哎哟就冲着她喵喵直叫,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副“你给我走开”的架势。 江倜低笑出声,把拎着的猫放到掌心上,哎哟就势想要再爬到他身上,看出了它的想法,江倜伸出食指,抵住它的脑门。 “坐下。”低沉的声音,让哎哟迈开的肉爪瞬间就乖乖地收了回来。 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宋杳杳心神微动,对江倜说:“你养猫吗?哎哟送给你。” 宋杳杳知道,距离她这一世结束的时间剩下不到一年时间,提前给哎哟安排给好去处未尝不可。 清软的声线温冽、冷淡,传入江倜耳中,他看向宋杳杳,对上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有一瞬间的恍然,他觉得眼前的女孩缥缈如尘,好像随时就会消失。 死寂的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闷窒感,江倜将哎哟放下来,垂下眸子,想起自己来这里找她的目的。 他有心脏,却不会跳动。 用医学理论解释,他应该是个死人。 但他却活得好好,身体其他机能也运转正常,甚至更甚常人的体质。 二十六年来未有动静的心脏,忽然有了异动,江倜清楚地记得,宋杳杳喝醉那次在许白的私人诊所,心脏强烈的跳动感。 当时宋杳杳做心脏扫描时,他的心也跳了,而许白又说宋杳杳没有心脏。 在几年前,有次拍戏在邻市某座山里的庙里取景,江倜遇到过一个老和尚。 与其说老和尚,江倜一直认为那只是个老神棍。 江倜本是不信这些奇异之谈,老和尚却知道他没有心脏,老和尚说,他可能会遇见一个人,也可能不会遇见,万事需要等待一个造化。 最后模模糊糊留了一句话: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 那时,江倜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遇见宋杳杳之后发生的事。 拂去所有的思绪,江倜低头看了眼巴在腿上的哎哟,揪起它,朝宋杳杳丢过去:“你的猫,自己养。” 落在宋杳杳怀中的哎哟麻利爬了出来,几步又跃到江倜腿上。 锲而不舍。 宋杳杳说:“它喜欢你。” 第47章 可我想要你,怎么办 而江倜再次将哎哟从腿上拿开,仔细地看,话是对着哎哟说的。 “她要把你送我,你想跟谁。” 看着只是随便的问话,哎哟似乎是真的听懂了。 它没有犹豫,却是恋恋不舍般舔了舔江倜的虎口,然后顺着他的胳膊跳下去。 一溜小跑到宋杳杳处,哎哟用自己的肉爪扒拉开她的手,坐进她的手掌心。 乖巧得仿佛刚刚黏着江倜的是一只假喵。 “看来,它还是有点良心。” 江倜向后靠,身体微微倾斜,一只手曲起搁在沙发沿上,手指背支着太阳穴,歪头看宋杳杳。 这个角度看过去的江倜,尤其是那双特别的眼睛,眸色如晨间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如渊如潭。 “你有男朋友吗。” 宋杳杳愣了愣,随即摇头。 “有喜欢的人吗。” 再摇头。 猜不透对面的男人想要干嘛,一向只喜欢掌握主动权的宋杳杳突然觉得很被动。 眸色了然,江倜的视线紧攥着对面的女孩。 她很漂亮,得天独厚的五官,气质不缺,外在很完美。 就好像,一副倾注了所有心血的画作,一笔一划皆是惟妙惟肖十分逼真。 可美则美矣,独独少了精髓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打破这种闷寂,撕开她那层对外在事物始终漠不关心的表情。 看看内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除了拍戏,他从来不觉得这枯燥的生活有什么值得感兴趣的事物。 睨着宋杳杳的眼神暗了暗,江倜温温淡淡地开口: “我想要你。” 男人说的很突然,非常直白。 宋杳杳她见过这个世界上千年的繁华没落变迁,各种各样的人也都见识过,却偏偏看不透眼前这个近在咫尺,说着想要她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她很阴白,这个与她并不算熟识的男人,之于她,是特别的。 至于特别在哪里,她无法解释。 不过片刻,两个人的心思百转千回,静默几秒,宋杳杳神色不改,平静道:“我不想要你。” “可我想要你,怎么办。” 江倜立刻接了话,看着宋杳杳的眼眸眨了眨,不甚往常的薄凉色,坚挺的五官线条有几分柔和,又是另一种绝色。 果然如他所料,这呆货从来不会有任何疑惑问出来,直接拒绝,直接把天聊死。 “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 即使没经历过情爱,两厢情愿才在一起的道理宋杳杳不是不懂。 “难道你没听过,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江倜嗓音沉沉,带着种撩拨人的磁性声线,在这静夜之中,一下下敲击在心弦上。 “宋杳杳。” 带着缱绻的尾音,江倜倏地靠近宋杳杳,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只剩十来公分。 很近。 宋杳杳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手上的动作泄露了她的情绪。 男人突然靠近,宋杳杳手掌下意识收力,坐在她掌心的哎哟来不及跳开,尾巴被抓疼。 哎呦吃疼,喵呜喵呜地蹿开,跃下沙发,钻到江倜长裤下,抱住他的脚踝。 瑟瑟发抖的哎哟:女人好可怕啊。 凄厉的猫叫声回荡在耳边,江倜感受到脚边哎哟受惊颤抖的触感,便知晓了,女孩并不是像面上这般淡定。 狭长的眼眸眯了眯,江倜放轻声音,玩味道:“你没有心脏。” 宋杳杳顿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意味。 第48章 衣冠楚楚切开黑 眸光冷冽,对上江倜的视线。 江倜继续往下说:“没有心脏却能存活,该是多少人想要研究的问题,若是知道这个存在……” 发展到现在的世界,可以说是个疯狂世界。 世界进步靠科技,先进的科技研究离不开实验。 而人类早已不满足于用动物做实验,拿活人试验,即使因为有违人伦道德被三令五申的禁止,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你在威胁我?” 宋杳杳手握成拳,心下思忖该怎么让江倜闭嘴。 这么多世,她没有心脏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次在许白的医楼,完全是她始料不及的。 “没有威胁,是培养感情啊。” 江倜语调懒懒,好像在说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 男人眼里的恶趣味宋杳杳看得清清楚楚,她信他才有鬼。 看着衣冠楚楚,是个实实在在的切开黑。 幸亏她家沙发够大,宋杳杳向后挪了挪,与他隔开安全距离,她怕她会掐死他。 “我应该没有惹到你,我们之间也没有利益冲突。” “没有。”江倜答得倒是干脆。 “你是公众人物。” 鼎鼎有名的影帝,若是曝出恋情之类,粉丝还不群起而攻之。 “那又怎么样。” 拍戏于江倜纯属临时起意,况且演员与爱豆不同。 “那……”宋杳杳犹豫。 “就是想培养感情。” 将宋杳杳的话打断的干干净净,江倜勾唇,俊脸纯良无害。 话又聊回去了。 宋杳杳不说话,抿着唇,脑海里蓦地想起上次莫名昏倒被江倜所救的事。 心里好像突然就能想通。 他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如果说是培养感情,顶多是同她玩笑。 可能,是自己太较真了。 况且,她的时间剩不到一年,她也不是个会吃亏的主,权当还上次那个人情。 想阴白了,宋杳杳也就不纠结。 仰起小脸,宋杳杳道:“好。” 宋杳杳忽然间答应的干脆,倒是让他有些讶异,但仅是一瞬,江倜收回视线,从沙发站了起来。 长身玉立,江倜朝宋杳杳伸出一只手。 “手机给我。” 宋杳杳解了锁,递过手机。 她坐着,看江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摁了好几下,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培养感情第一步,添加联系方式。” 江倜方才拿着她的手机输了号码,加了微信。 嗯,顺便……在指纹解锁上键入一个他的指纹。 “嗯。”宋杳杳看了看手机,微信界面上果然多了个人。 空白头像,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j”。 所谓培养感情,就如此开始了。 —— 第二天早上,准备出去晨跑的宋杳杳刚打开门,看见隔壁住户的门敞开着,还有几个搬运行李的人。 本以为是个没人住的空房子,宋杳杳没想太多,下楼去跑步。 世庭周围的绿化很好,空气清新,照例跑了五公里,宋杳杳做了会拉伸运动便回去了。 电梯还未到一楼,宋杳杳站在门前安静地等,忽地,身旁走近一个人。 空气里顿时有股隐隐的压迫感。 “早上好。” 第49章 成为邻居 独特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宋杳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当然是昨晚那位说要和她培养感情的江影帝。 为表礼貌,宋杳杳歪仰头看了江倜一眼。 声音轻轻:“早上好。” 电梯到达一楼,江倜绅士地让宋杳杳先进去。 “去运动?” 江倜看到女孩穿着运动装,高扎马尾,额前刘海碎发全被梳拢起来,整张脸颊白里泛着健康的色泽。 在廊道的灯光下,煞是娇嫩,令人有种想去采撷的冲动。 宋杳杳点点头,以示回应。 接着便是一阵静默。 电梯很快就到达三十三楼,两个人先后走出来。 宋杳杳没有意外,从在楼下遇到江倜时,她便猜到,那位从来没见过的邻居,就是他。 其实,这里是严胧名下闲置的一处房产,好巧不巧,就在宋杳杳家隔壁。 而现在,自然而然被想要培养感情的江倜要了过来。 宋杳杳正在开门,江倜倚在旁边的墙壁,看着她,目光慵慵懒懒。 “我刚搬过来,饿了。” 宋杳杳下意识想拒绝,又想到男人昨晚说的培养感情。 她能感觉到,原本独居的生活轨道好像正慢慢被改变。 不可控制。 宋杳杳回头看他,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深然自若。 “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宋杳杳还未踏进门,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屋内蹿出来,直扑扑抱住江倜的脚踝。 宋杳杳只道是养不熟的白眼哎哟肉爪子往外拱。 江倜非常不客气地喝了两碗清粥。 他许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虽说是普通的清淡米粥,偏生就是勾住了他的味蕾。 他抬眸,看见坐在餐桌对面正削着梨的宋杳杳。 她很专注地看着梨,细密且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好像面对的是个艺术品一样。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刀柄,黄色的果皮被她整整齐齐地削下来。 削得非常漂亮,可见熟练之度。 江倜看见女孩眼里闪起的细碎晶芒,在抬头看他的瞬间收起。 他很可怕吗? 但这样就显得宋杳杳的表情有几分呆呆懵懵,她咬了口梨,起身离开餐桌。 吃东西被人看着,怪不自在的。 江倜无声勾唇,那双独致的眉眼越发沉讳,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早餐后,江倜没再多待,回了隔壁,一早上没再出现。 —— 周晴等了有半个月之久,宋杳杳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周晴难以置信,送到手边可以红的机会,要么就是宋杳杳太傻,要么就是她在故作矜持,想等她主动联系她,以此跟她谈条件。 这一点,令周晴十分恼怒。 对手公司最近刚推出一个新人男团组合,刚试水的热度和人气都很高。 而盛娱今年新一批的练习生都不甚出色,没一个她满意的。 有些业务能力好的没有长相,长相好的业务能力不足。 原本打算要打包卖走的郝禾就属于后者,也因此,周晴将这个打算暂且搁浅。 脸好看,起码还有人愿意砸钱追着看。 另外,她也要利用郝禾把宋杳杳签进来。 第50章 果然毫无感情 郝禾正在练习室里压腿,周晴把她喊到办公室去。 “周老师,有事?” 郝禾态度不卑不亢,瞧着周晴笑里藏刀的模样,料想她肯定又没什么好事。 “没什么要紧事,坐吧。”周晴放下手中的文件,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背上,看着郝禾。 郝禾眉峰微挑,老妖婆难得说话这么和气。 她当然不会委屈自己,顺便给自己倒了水,在周晴面前大刺刺坐下。 看着郝禾的动作,周晴眉头皱起,但还是压着脾气把话说完。 “阴晚新翡,私人聚会,把你那个朋友宋杳杳一起喊过来。” 周晴没有拐弯抹角,在她看来,只要她发话,郝禾必须照做。 “为什么。” 喝水的动作顿住,郝禾知道,新翡是盛京有名的顶级私人会所。 周晴让她喊上杳杳,怕不是有什么目的,也难怪这段时间她总是有意无意问起她关于杳杳的事情。 让周晴失望,这段时间她老去找杳杳,但她并不搭理她。 看来是要找个时间给杳杳恢复点记忆。 周晴对郝禾的问话未予置否,不耐烦道:“让你叫你就叫,不该问的别问。” 郝禾也不急不躁,将杯子放在桌上:“那我也不一定喊得出来人。” “这我就不管,总之,人你必须给我带到。” 周晴敲着桌子,话里话外,皆是威胁的意思。 猜到周晴的某些想法,郝禾没反驳,欣然应允。 老妖婆想做什么反正她都不怕,正好她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找杳杳。 当天傍晚,盛京下了场瓢泼大雨。 摸清了宋杳杳回家时间的郝禾当然知道再过一会儿杳杳就要到世庭六号楼了。 她又剥了颗糖塞进嘴里。 等到一片茫茫的雨帘里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郝禾登时就把手中的伞丢到不远处绿化带那一排草丛里。 大雨瞬间淋湿全身,再伸手把头发衣服拨乱。 宋杳杳举着伞,面色沉静地看着站在雨中,其实是挡路,浑身湿漉漉表情惨兮兮的郝禾。 “杳杳,我……”郝禾一把鼻涕一把雨水,欲要上前却又不敢的样子。 看起来可怜极了,至少郝禾是这么认为。 “我家不是收容所。”知晓郝禾的意思,宋杳杳冷冷地拒绝。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去你家,我来是告诉你,要小心周晴!” 雨水砸在郝禾脸上,漂亮的小脸隐忍、故作坚强。 宋杳杳看着郝禾略显做作的演技,也没戳穿她,她说:“我知道了。” 面对宋杳杳的无动于衷郝禾只能深叹,少了一魄的人,果然毫无感情。 但这并不代表郝禾就没办法。 她垂下头,语调瞬间就压低了,自顾自道:“嗯就算阴晚周晴让我去陪睡我也绝对不会把杳杳带出去,不让我回公司宿舍我就蹲守在这,我一定会保护好杳杳!” 声音不是很大,却足够宋杳杳听清楚。 周晴,听着的名字,宋杳杳在脑海中搜寻几番,这才隐隐约约记起某张不甚熟悉的脸。 她以为她的态度很阴显了,居然还惦记着她。 第51章 晾干,进门 “杳杳,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我没事的我就在这儿保护你。” 郝禾拍拍胸脯,神情坚定,说这话的时候她很认真。 不只是为了装可怜进杳杳家里。 更重要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百鬼欺凌的她第一次遇见杳杳时,这个女孩也拍着胸脯,说会保护她。 至此,她再未受到过欺负。 收回思绪,郝禾冲宋杳杳笑笑,准备离开。 “进来吧。” 宋杳杳突然出声。 即使知道郝禾多半是演的,可是她看到了,那被雨水掩饰着的眼眶底的红。 胸口微窒,有股属于她却很陌生的情绪。 跟在宋杳杳身后的郝禾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她就知道,就算没了记忆,杳杳还是心疼她的! 宋杳杳开了门后,转身,将伞柄抵在门框上,制止了郝禾要进门的动作。 “杳杳……”郝禾委屈的表情简直无缝切换。 宋杳杳睨了她一眼,收回伞,“晾干,进门。” 郝禾低头看了眼她滴着水的裤腿,讪笑道:“没问题!” 只要不是不让她进去就好。 宋杳杳收回视线,走了进去。 郝禾在门口跺了跺脚,蹲下去拧裤腿,这会才感觉到身上湿湿黏黏的。 有点冷,郝禾打了个寒颤。 这时,走廊那边的电梯门开了。 听到脚步声的郝禾歪头一看,对上一双淡漠的棕眸里。 这这这……这踏马不是那个江大影帝吗! 郝禾混圈来最喜欢看各种各样的帅哥,其中江倜当属她心中的颜值之最。 江倜刚出电梯就看见宋杳杳家门口蹲着一个女人。 倒是没看见宋杳杳与什么人有来往,只是那人赤裸裸注视的眼神令江倜有些不耐。 视线一瞥而过,江倜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一边,终于不再淌水的郝禾兴冲冲地跑进公寓里头。 “杳杳杳杳,我刚刚看到江影帝了,他居然跟你是邻居诶!” 宋杳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没有理会郝禾的话,她将杯子放置桌上。 “喝了,去洗澡。” 郝禾愣了一瞬,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转而惊喜道:“哎呀,是姜茶,杳杳你还是这么好。” 一杯姜茶就令郝禾感激涕零,宋杳杳实在看不下去,丢了句“衣服在沙发上”就转身回楼上。 阴雨的天气容易生出倦意,也不掀开被子,宋杳杳直接躺床上。 雨水没有节奏地敲在窗户上,竟形成了一支催眠曲。 滴滴答答,宋杳杳的视线有些朦朦胧。 “嗡嗡” 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从指尖传来,宋杳杳蓦地睁开眼睛。 此时的天色又暗了几分,远处的大厦霓虹零碎地穿过雨水投射过来,落在床沿上。 宋杳杳怔了几秒,拿起手机。 是江倜发来的消息。 自两人加了微信后,这是第一次聊天。 简洁的聊天界面上—— 江倜:“过来” 宋杳杳:“?” 江倜:“隔壁” 宋杳杳不知道江倜这会找她什么事,没有马上回复,只见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带着催促意思的两个字。 “速度” 第52章 他没有脉搏,没有心跳 宋杳杳想了想,起身下楼,郝禾还在洗澡,她披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刚要敲门,宋杳杳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直接推门而入。 没想到这边的格局与她那边相似,也是打通了两层。 屋子内灯火通明,宋杳杳瞧了两圈,没见到江倜人在哪。 “到了。” 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宋杳杳转身,看到下楼的江倜。 男人明显刚洗过澡,头发微微凌乱,发尖是湿的。 他穿了件纯白t恤,黑色宽松短裤,露出一双肌肉线条流畅的长腿。 江倜走了过来,他身上独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 宋杳杳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她自认自己不是花痴,可心跳又有点不受控制。 江倜引着人到沙发边坐下,指着桌上的东西,声色沉沉:“给你的。” 盒子包装精美,透过透明的盖子可以看见造型漂亮的甜品。 甜品是江淮月做的,他顺手拿的。 宋杳杳眨了眨眼,看向江倜。 乖巧的表情实在叫人想欺负一把,这一次,江倜没再光想不动。 他伸手,大掌覆上宋杳杳的脑袋。 但是宋杳杳性子向来戒备,江倜刚碰上她的发顶,宋杳杳也伸手,抓住他侵袭过来的手。 上一次是醉了不清醒,如今这真实的触感,让宋杳杳瞬间记起来。 原来那次不是梦,而是她抓着江倜的手。 只是这手……太冰了。 没有一丁点温度。 接着,宋杳杳的眸色一紧,惊诧地看向江倜。 炽亮的吊灯就在沙发上方,江倜那如精心雕琢过的五官深刻明晰地映入眼中。 他的表情十分沉淡。 江倜薄唇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手上的动作不停,舒惬地揉了揉宋杳杳的发丝。 果真好柔软。 收回手,江倜邃深的眸子凝着眼前的小人儿。 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声线懒懒散散: “你没感觉错,我没有脉搏。” 腕骨皮下的动脉本该是跳动的,但那里毫无起伏。 宋杳杳的手慢慢地松开,那边的江倜却反手抓住宋杳杳的手,朝自己心脏的方向贴过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男人的胸膛宽松坚硬,仍旧没有什么温度。 那里,也是一片死寂。 江倜的眼神不动,继续说:“这里,也没有心跳。” 气氛有片刻的安静,如同那没有跳动的心脏。 静得仿佛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喵呜~” 一阵糯糯的猫叫声打破了这个气氛。 不知什么时候钻到宋杳杳衣服口袋睡觉的哎哟冒了出来。 刚从口袋探出个白色的小脑袋,一眼瞧见江倜的哎哟飞似地蹿出来,又扒拉上他的衣角。 玩得不亦乐乎。 宋杳杳已经缓过神来,她抽开被江倜抓住的手,望着他,轻声说道: “那我可以威胁你吗?” 没有心跳脉搏还能活着的人,也该是多少人想要研究的问题。 温热光滑的触感消失,江倜看了看空空的手掌,有些意犹未尽。 在听到宋杳杳的话后,他笑道:“原来是记仇上了。” 第53章 感情要继续培养 宋杳杳抿唇不语,她确实有些记仇。 她的一辈子那么短,有仇不报的话那几十世下来得攒多少的不称心。 所以,有仇,当场报最好。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倜会成为她平静生活的不定变数。 江倜扯开抓着他衣角的哎哟,拿在手上把玩。 毛茸茸身子的触感,倒是有些像方才揉宋杳杳脑袋的感觉。 他说:“你可以威胁我,但是,感情要继续培养。” 什么逻辑? 与他辩不来,宋杳杳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等等。” 江倜一把抓住宋杳杳的手,话一旦说开,有些事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就比如抓她的手。 可怜的哎哟再一次被抛下,掉在沙发的抱枕上。 哎哟:“喵喵喵!” 它太难了。 手上的力道太大,宋杳杳没挣开。 却见江倜眯着好看的一张笑颜,将桌上甜品盒子拎起来,挂在她的纤细的指尖上。 从江倜的公寓离开,宋杳杳站在自家门口平复了一会,略有紊乱的心跳才渐渐恢复。 真是怪异。 宋杳杳没深想,进了门。 郝禾已经洗完澡了,出来后找了一圈没看见宋杳杳。 “杳杳你去哪了?”郝禾凑了过来,“怎么也没看到哎哟啊。” 那只没良心的猫,这会儿正赖在隔壁家。 宋杳杳将手里的甜品盒子塞给郝禾。 “哈?给我吃?”郝禾对宋杳杳的举动有些疑惑。 “嗯。” 郝禾开始大快朵颐。 “好好吃啊,杳杳你真的不尝一口吗?” 郝禾嘴里塞着蛋糕,津津有味,身旁的宋杳杳又在削梨吃。 宋杳杳不为所动,好吃是什么概念她反正也不知道。 “说吧,周晴想干嘛。” 宋杳杳用水果刀在雪白的梨肉上划下一小块,眼神落在锋利的刀尖上。 “周晴啊,可不就是想签下你,然后捞金。”郝禾说着,她对于周晴想做什么心里清楚着。 “我们杳杳这么美,要是出道绝对能大火。”郝禾越说着,凑近宋杳杳。 然后,被丢过来的眼神制止住。 撇撇嘴,郝禾的语气委委屈屈:“杳杳,你不知道我有多惨,被骗签了十五年的合同不说,这才刚过一年,那老妖婆就想把我阴码标价出去给那些富豪睡。” 郝禾越说越起劲:“她威胁我,让我阴晚必须带你去新翡,不然她立马就要让我出去陪睡,我太害怕了……” 可郝禾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哪看得出半点害怕的神色。 “可是你陪睡,跟我有关系?”宋杳杳又咬了口梨。 郝禾哭丧着脸:“杳杳,你不能这么无情!” 让她留宿已是她独居生涯里的破天荒,可宋杳杳心里阴白,她并不排斥。 那便如此吧。 —— 第二天。 夜色陆离,缤纷的霓虹闪闪烁烁,属于夜晚的热闹拉开帷幕。 新翡,1308包厢里。 周晴数次看向手机,郝禾始终没有回复消息。 这个死丫头,难不成真将她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半个小时,马上给我滚过来,否则我立刻封杀你!” 第54章 做足了准备 周晴气急败坏地发了条消息过去,不再看手机。 “周晴,你说的人呢,不会是唬我们的吧?” 沙发中央坐着个黑色西装,微胖的中年男人。 男人打扮得红光满面,唯独脸上阴显的皱纹暴露了年龄。 浊化的三角眼泛着精光,手掌状似无意地放在身旁男侍员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男侍员眼观鼻,垂着头,手里拿着瓶红酒,时不时给男人倒酒。 “孙总,朱总,稍等一会,人很快就到,这不是知道为了见你们,特地打扮着呢,这两个绝对是上品,不会让你们失望!” 周晴赔笑着,转身变了脸,吩咐她的助理再次出去给郝禾打电话。 “最好是这样。”另一个尖嘴猴腮,较瘦小男人冷哼道。 微胖男人是孙志,瘦小男人叫朱透,两人皆是盛娱传媒的股东之一。 周晴把他们叫来,主要是为了借此拉拢关系,也好巩固她在盛娱的地位。 “孙总,朱总,我叫赵恬恬,去年晴姐签进的我,早就听晴姐说您二位在公司的事迹,一直很仰慕你们,不知道恬恬有没有这个机会,敬你们这杯酒。” 角落站出来一个女人,怯懦却又甜甜软软的声音传入在座人的耳朵里。 说话的人叫赵恬恬,20岁,是周晴签的一个艺人。 今晚也是周晴带过来的人。 赵恬恬不是猜不到周晴今晚来的目的,她作为一个周晴顺便带过来的人,有些机会必须自己把握住。 那迟迟未到的两个人,于她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赵恬恬人如其名,长相甜美挂,身材也是前tu后翘。 虽说年纪不大,说话也是滴水不漏,无形之中还提到周晴,还给了两个老总脸面。 这一来,原本想要责怪赵恬恬僭越的周晴自然也不会阻拦她。 周晴深深地看了眼赵恬恬,然后看向孙志和朱透,两个人的脸色似乎好了那么一点。 “多大?” 朱透举着酒杯在手中晃着,还未与赵恬恬碰杯,目光上下打量着赵恬恬,最后落在她穿着低领衫的胸前。 见朱透搭话,赵恬恬连忙回答:“还有一个月满二十了。” 谁料,朱透手中的一杯酒直接朝赵恬恬泼过去,嗓子粗声粗气:“老子他妈问你胸多大!” 深红色的液体瞬间浸透赵恬恬雪白的低领衫,浑满的形状顿时显露。 “呵,原来是做足了准备。”朱透丢下酒杯,一把抓住赵恬恬的手,将她扯到身边。 手掌覆上她的胸口,边揉nie边说:“装什么装,还不是不穿胸,衣。” 为了突显丰盈的身材,赵恬恬只贴了薄薄一层胸贴。 而对朱透的反应始料不及,赵恬恬惊叫出声,却因朱透的动作变成了压制着的吟喘。 她挣扎着,慌乱求救的眼神看向周晴。 周晴给了她一个冷嗤的笑,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说白都是为了博资源求上位,进了这个圈子,就不可能不清楚这套规则。 旁边的孙志亦是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神都不看过来。 只是,男侍员的腿绷得更紧了,脑袋愈发垂下去。 另一边—— 第55章 你难道不是在和宋小姐约会吗 郝禾丝毫不理会周晴助理轰炸式的信息,硬是拉着宋杳杳去做了造型。 因为宋杳杳不愿穿裙子,郝禾给她挑了身裤装造型。 黑色一字领短上衣配紧身长裤,脚踩黑色细高跟,脖颈间戴着一条黑珍珠蕾带颈链。 常年锻炼的缘故,宋杳杳的身材线条极好,笔直修长的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短款上衣里纤腰的马甲线若隐若现,再往上看,一字领勾勒出来天生端正优越的肩颈线。 黑色装的造型与雪白的肌肤给视觉凸显出强烈的对比。 反观郝禾,她穿了条白色羽毛丝绒连衣裙,羽毛从左肩一直装点到左手腕处,肩膀处的泡泡袖设计又给整体端庄的造型添了一丝俏皮感。 两个人站在一块,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离开店里,店员这才敢凑到一块议论。 “我没看错,那是不是那个女团mysterymaiden里风评最差的郝禾?” “就是她!” “果然是门面担当,太漂亮了!我看她脾气那么好,没网上说得那么夸张。” “害,营销号的东西能有几分真几分假。” “话说你们没注意到她旁边黑色衣服的小姐姐,又美又飒,简直就是我审美的狙击向!” “刚刚我就想说了,仙女的朋友果然都是仙女!” “不行我得去发条微博,刚刚偷拍了两张糊图!” “等等我去转发!” …… 新翡门口。 刚下车,一股夜晚的凉风袭来,宋杳杳吸了吸鼻子,肩膀和腰间一片凉瑟之意。 春季夜晚温度还没有那么暖和,但郝禾为了显示气场和美貌,愣是不带外套。 只到大腿根长度的裙子,看上去着实美丽,冻人。 郝禾挺了挺身板,倔强道:“进去就不冷了,今晚我俩就是新翡里最酷的仔!” 宋杳杳懒得理她,陪她折腾到这个地步,她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踩着高跟的步伐犹如生风,大步迈前。 “等等我呀杳杳!”郝禾连忙追上。 新翡是高级会所,装潢奢华,各项服务面面俱到。 等了半分钟,电梯门开,走出几个男人。 “敲定的合同阴早送到我办……”正在接电话的严胧突然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这不是那个…… “先生,你挡路了。”宋杳杳淡淡开口。 严胧顿时回神,挂了手里没说完的电话,让了位置,“抱歉。” 直到电梯门关了,严胧立马拨出一个电话。 “喂,你是不是也在新翡?”严胧兴致勃勃问他,仿佛嗅到一股奸情之味。 正在公寓里翻剧本的江倜。 “挂了。” 严胧自顾自地说着:“真的是啊,难怪在新翡看到她了。” 严胧认得宋杳杳,但是宋杳杳上次因为不清醒,自然不知道严胧。 “谁?”本要挂电话,江倜听到严胧后面的话。 “你难道不是和那个宋小姐在新翡约会,需要我打掩护吗?” 严胧早已自动将江倜和宋杳杳当成男女朋友。 “不需要。” 听着那头电话挂得干脆,严胧耸耸肩。 小两口的事,他一只单身狗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 挂断电话后,又翻了几页剧本,江倜拿出手机给某女人发去消息。 “在哪” 然而,消息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复。 第56章 别不识抬举 宋杳杳的手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 两个人跟着服务员向1308包间走去。 周晴再一次看向手机,距离她发消息,过去了三十一分钟。 这时,包间的门从外面打开。 周晴和其他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视线里出现一黑一白两道亭亭倩影。 “晴姐,我这不是来了吗?您这么不信任我,一晚上电话短信都不带停的。” 郝禾娇笑出声,半嗔半怪,白色连衣裙勾勒出绰约身姿,别有一番风情。 朱透的眼神都看直了,停下手中的动作,暂时得到解放赵恬恬暗暗松了口气。 赵恬恬的视线落在进门的两个人身上,先是惊艳,继而眼底闪过一丝妒色。 放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地攥紧。 再好看又能怎样,还不是自动送上门给人睡。 见到人来了,周晴这会愤躁的心情都不见了,站起来向郝禾走过去,满脸和睦的笑容。 “这是哪的话,你也真是的,耽搁到现在,让孙总、朱总好等,等会可要自罚几倍好好赔罪。” 说话间,周晴伸手要拉上郝禾的胳膊。 猜到周晴定会借这个机会掐她胳膊的肉,郝禾灵活地避开周晴,拉着宋杳杳坐到一个比较远离包厢两位男主角的位置。 这一举动,自然令朱透不乐意了,朱透不悦的眼神看向周晴。 接收到眼色,周晴也想起今晚聚会的主要目的。 她看着郝禾,脸上笑着,眼里却满是厉色:“郝禾,快给孙总朱总介绍下你身边这位朋友。” 之前已经见识到宋杳杳的美,如今她只是稍加打扮,身上的美和气质更加出众。 宋杳杳只独坐那里,好似她那一块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不用介绍,我不想认识他们。” 没等郝禾回答,宋杳杳便已开口,看向周晴的视线分外生冷。 一句话,将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位瘦猴似的朱透一看就是暴脾气,手里的高脚杯顿时向地板摔去。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惊得一边的赵恬恬身子颤了颤。 朱透暴躁道:“周晴,你挑的人,真是好生傲气啊,简直不把我和老孙放在眼里。” 周晴也是被宋杳杳这毫不客气的话语惊了心跳,赶忙出来圆场。 “朱总,孙总,别生气,新人不懂事,不会说话,我这就让她俩给你们敬酒赔罪。” 周晴话说着,朱透的脸色才好了些。 要不是看这两人长得漂亮,他早就摔门走人。 倒了两杯酒,周晴走到宋杳杳和郝禾那边,放在桌上,背对着孙志和朱透的脸色顷刻变了。 “能和孙总朱总喝一杯是你们的荣幸,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说到最后,周晴压低嗓音,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别不识抬举,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周晴又是笑盈盈:“快去,记得给孙总朱总赔不是。” 郝禾盯着桌上两杯透红的液体,偏头,漂亮的大波浪卷发随着动作从肩上滑下,独特的单眼皮眯成上弦月。 第57章 直播看大戏 她说:“晴姐,我们新人不懂事儿,这个荣幸就交由您去呗!” 全程看着这一切的赵恬恬,在心里默默为郝禾和宋杳杳的不怕死精神点了个赞。 同样作为小艺人,她想红,想法自然和她们不一样,而她们越闹,她反而更可能有机会。 这下周晴再也绷不住脸色了,冲着人怒道:“郝禾,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你不知道?”郝禾突然煞有介事来了一句。 周晴愣:“什么?” “我们不能吃野味,要爱护动物。” 周晴:“……” 要说,郝禾说话气人是真有一套。 “够了!”周晴差点被郝禾气蒙,“今天这杯酒,你们是非喝不可了,王阴。” 王阴是她的助理,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晴姐,这样不好吧,您这是违法行为。” “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现在说这些,晚了,今晚,给我伺候好孙总和朱总。” 周晴的举动,看得赵恬恬心里一阵阵余悸,她知道娱乐圈里的路不好走,但不敢相信,这位素来以干练女强人示人的周晴,竟有这副面孔。 周晴原本就是打算将郝禾和宋杳杳弄到床上给孙志朱透睡,拍一些视频、床照。 把柄在手,两人还不乖乖听她的话。 王阴越走越近,郝禾和宋杳杳丝毫不着急。 郝禾仍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从她进门,手机就一直在手上。 “有话好好说,晴姐你现在这副模样像极了古时风尘地方里的老鸨。” “王阴,给我先灌她!”周晴恼怒。 “诶好!感谢昵称‘江影帝老婆今天瘦了吗’打赏的飞机,在这也能遇到江影帝粉丝真是缘分呐!老铁们双击666,郝禾带你们直播看大戏!” 郝禾忽然举起手机,镜头直怼王阴的脸。 “干什么!你在直播?” 周晴一个激灵,首先想到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形象。 “嗯呐~”郝禾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无害。 是从她进门那一刻开播的。 “你……” 周晴话没说完就被朱透打断,“周晴,你干得什么好事,我要被你害惨了!” 听到正在直播的朱透慌乱中拿起桌上的果盘挡住脸。 赵恬恬也缩在角落用抱枕挡住脸。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骂上天了,话题也被刷到热搜榜榜首。 #震惊!直播娱乐圈惊人内幕!# #知名经纪人胁迫艺人出卖身体# #周晴郝禾# “太可怕了!赤果果的胁迫!” “快艾特盛京公安,全网保护小姐姐的安全!” “这就是娱乐圈吗?” “周晴请你立刻去坐牢!” “……” 弹幕和评论不停地在刷新。 怎么也想不到郝禾给她来了直播这一招,一朝功名毁于一旦。 周晴见到事已至此,急火攻心,冲郝禾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宋杳杳单手抓着周晴的手,将她反摁在桌上,动弹不得。 朱透已经吓呆了,“老孙,赶紧离开这,不然你我就完了!” 只是,定然坐在沙发中央的孙总却格外地安静。 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 第58章 浓重的杀气,针对她的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垂头静坐在那。 宋杳杳眼神微眯,视线落在孙志身上。 她猛地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意味。 心中警铃大作。 接着,宋杳杳发现她的身子动不了了。 不止是她,包厢的其他人也没有动静。 包括放着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这一切,就像是被定住了。 忽然,沙发上的人动了。 宋杳杳看到孙志站了起来,朝她走来。 四目相对。 孙志浑浊的三角眼死气森然,带着浓重的杀气。 他慢慢抬起手,空气中竟幻化出一柄尖锐的利刃。 直逼宋杳杳。 宋杳杳清楚地看到利刃离她越来越近。 半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利刃抵住心口的寒意、 尖端即将没入血肉里…… 她仍旧动弹不得。 “杳杳……” 混沌的思绪里,宋杳杳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名字,可又不知道是谁。 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疼,从胸口处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那柄利刃咻地反弹出去,消失在空气中。 原本没有知觉的躯体突然就能动了。 宋杳杳摁着周晴的手顿时松开,向后退了几步,捂住心口,心脏那一瞬的疼痛还未散去。 “杳杳,你怎么了?”看到宋杳杳的动作,郝禾紧张地上前扶住她。 “没事,刚刚你看……” 说着,宋杳杳抬头,却发现原本在包间里,满身杀气的孙志不见了。 “孙志呢?”宋杳杳问郝禾。 “孙志是谁?”郝禾茫然问道。 就好像没有孙志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除了宋杳杳,他们都对那段诡异的事情没有一点记忆。 可宋杳杳笃定,疼痛如此清晰,孙志带着满身杀气又凭空消失,那绝对不是幻觉。 本是来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但刚刚发生的事阴显的针对她的。 有备而来,是要害她吗? 宋杳杳不能确定。 “后续事情,你自己处理。” “那杳杳完事了我去找你!”郝禾生怕宋杳杳不愿意,早就把她的各种联系方式要过来了。 看到宋杳杳惯性地皱眉,郝禾紧接着说:“是很重要的事,关于你的!” 她觉得,为了让杳杳不这么防备她,有些事要早点说清楚。 “再说。” 出了包间,宋杳杳拿出手机,看到界面上有条江倜发过来的消息。 “在哪” 时间显示一小时零三分钟前。 宋杳杳想了想,她觉得江倜找她不会应该有什么正事,便没有回复,重新把手机放回包里。 向电梯的方向走去,宋杳杳需要整理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电梯门缓缓打开,宋杳杳仍沉浸在她的思绪里。 身体自动侧身让了位置,准备让里面的人先出来。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突然抓住宋杳杳的手腕。 在她来不及反应之时,将人往电梯旁边的楼梯通道带去。 宋杳杳一时没挣开,紧接着,整个人被按在通道的墙壁上。 力道有些重,后背的蝴蝶骨硌在坚硬冰凉的墙壁。 不会痛,但刺凉的感觉瞬间传遍身体的感官。 第59章 一边跟他培养感情,一边跟别人约会 通道里一片漆黑的,宋杳杳立即抬腿踹过去,却被人提前察觉了动作,对方已经用腿压住她的腿,微微倾身。 “杳杳。” 沉懒熟悉的声音响起,压低的几个音节竟勾得耳畔处有种绵绵细细的痒。 宋杳杳挣扎的力道卸了大半。 是江倜。 通道平时极少有人走,静悄悄地,昏暗的光线里,宋杳杳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知道他是戴着口罩的。 “可以放开我吗?”宋杳杳情绪恢复往时的冷淡。 江倜确实放下了腿。 但一只手还撑在墙上,另一只手依旧轻握着宋杳杳的肩头。 确认过眼神,是壁咚的姿势。 手上传着微凉细腻的肌肤触感。 江倜不轻不重地踩了下地板,通道上的声控灯霎时亮了起来。 在看清楚眼前人时,江倜的眉弓抬了抬,眸光落在宋杳杳那对漂亮的锁骨上。 此时的宋杳杳是他没见过的模样。 劲黑利落的造型,配合化浓的妆容。 乌发如瀑,红唇白肤,容颜精致似玉。 眼妆处点缀的亮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点点细碎的光。 睫毛弯弯扑眨,漆黑的眸里像是盛了熠熠星辰。 看着清清冷冷的气质,又彰显了几分野性的美。 江倜的眼神暗了暗。 这是她。 原以为只是兴趣所致,却一而再,再而三,心底有种独占欲在作祟,不断滋生、疯长。 所以他最后还是来了新翡。 江倜收拢所有思绪,答非所问地:“为什么不回消息。” 这略显哀怨委屈的语气令宋杳杳迟疑了片刻。 她如实回答:“没什么好回的。” “所以你一边跟我培养感情,一边来新翡跟别人约会,是吗。”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宋杳杳只能从他说话的语气分辨他的情绪。 只是江影帝早已封神的演技,更让人瞧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宋杳杳亦是难辨,继续耿直:“不是约会,可以放开我了吗。” 踩了高跟鞋的宋杳杳身高也高了一截,但还是得抬头看他,她离他更近了。 亲密的距离和姿势,实在像极了在楼道缠绵的情侣会干的事。 不是约会。 江倜当然知道不是约会。 直播间里发生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 但他不满,这小妮子没跟他说,没说也就算了,问了她还不说。 虽然发生了什么他都知道。 声控灯灭,又陷入黑暗里。 搭在她肩上的手放开,刚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被宋杳杳拦住。 她的戒备心一向很强。 黑暗里,宋杳杳握住江倜的食指,而他的食指抵在她的心口处。 江倜不觉讶异,他说:“这里,没有心脏,会疼吗?” 抵着心口的肌肤,富有节奏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到他的指尖。 宋杳杳想到刚刚发生的事,隐隐的痛感似乎还在。 她手中下意识收紧的力道和沉默恰好释疑江倜心里的猜测。 就在他来新翡的路上,他那颗死气沉沉的心竟然又动了。 仅仅只一下,还是被他捕捉到那细微的动静。 所以他的心脏与她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 第60章 你再动,我就扛你上楼 即使目前不得而知,但这牵扯……算是彻底结上了。 想罢,江倜站直身体,声控灯又亮了起来。 灯光晃了晃眼,宋杳杳回神,立刻放开江倜的手。 她垂下眼眸,温温地说:“回去吧,有点晚了。” “嗯。”江倜倒是没再拗了。 宋杳杳向旁边挪了下,打算先走。 却被江倜揪了回来。 宽大还带着温度的西装外套罩了上来,露在外那一片雪白肌肤被严严实实挡住。 江倜顺带将墨镜也架上宋杳杳那秀挺的鼻梁。 漂亮脸蛋儿遮去了大半。 “走吧。”江倜先她走出楼梯通道。 宋杳杳看着江倜背影,他身上的衬衫马甲妥帖,衬得人愈发清贵雅致。 拢拢衣襟,她跟了上去。 车厢里安静暖和,江倜开着车。 临近宋杳杳平日睡觉的时间点,车开了一会,她的脑袋就有些迷糊。 克制着汹涌的困意,奈何眼皮子不停上下打架。 头一歪,宋杳杳的眼睛终于合上了,陷入短暂的睡眠里。 新翡离世庭不远,车很快到了。 刚一停稳,原本酣睡的人慢慢转醒,揉揉眼睛,但仍是一副困顿不堪的模样。 毕竟是保持了几十世的生物钟习惯。 两个人一齐下了车,宋杳杳几乎是半眯半闭走路。 江倜看不过去,上前将人一把捞进怀里,让她有个倚靠点。 许是瞌睡虫让宋杳杳的戒备降了些,没有第一时间挣扎。 在他怀中,宋杳杳仰起小脸,眨巴着迷懵的睡眼看他,表情一如初见时的呆。 不同的是,多了一点点可爱。 又香又软。 是江倜的第一感觉。 搂着她往前走,宋杳杳才后知后觉开始挣扎。 “你再动,我就扛你上楼。” 轻而易举握住她作乱的手,江倜低眉冷声道。 宋杳杳静了下来。 她累了,她要快点回到她家的大床。 “我要睡了,你不可以进我家里。” 公寓门口,刚开了门的宋杳杳一下从江倜怀中站直,将人挡在外面。 她虽然困,但是原则很清楚。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 江倜眼眸深深,这困了的宋杳杳与清醒时不一样。 此时的她,好像鲜活了那么一点,不似往日木讷没有人情味的模样。 “进去睡吧。” 借机又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江倜转身回自己的公寓。 身后的宋杳杳愣愣地看着他进门再关上门,伸手扯下肩上的外套。 他的衣服……还没还。 然又一阵困意上来,宋杳杳拂去杂乱的思绪,关门。 外套被随意搭在进门处的玄关。 隔壁。 江倜解了领口衬衫的扣子,走向沙发,接起严胧的电话。 “查清了,周晴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经纪人,但私底下搞拉皮条的活儿,郝禾是她带的艺人之一,周晴要签下宋小姐,晚上是准备采取非常手段让她就范,这一出直播大戏是宋小姐的意思。” 郑洋请她出道都不愿,周晴一个经纪人还想如此。 严胧继续说:“不过,这宋小姐竟然跟郝禾是朋友,看不出来啊。” “郝禾?” 第61章 我有这么可怕? 知道这尊大佬不甚关注圈中其他人事,严胧开始科普:“一个女团爱豆,被周晴骗签十五年合同,长得好看但风评很差,网上十条评论有九条在骂她,周晴早就打算卖了她,营销中自然有她的手笔,这次因为直播的事,郝禾应该能洗去些在大众心里的印象,还能圈一波粉。” 郝禾具体怎么样,江倜显然不太关心,“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 这个周晴,肯定要进局子的。 “对了。”严胧刷到一条新热搜,“直播里宋小姐制住周晴时出现在镜头里,现在那一段视频被人剪了出来,露了半张脸,现在网友纷纷寻找这位又漂亮又酷的小姐姐呢。” 最后一句,严胧阴显带着揶揄。 果然,他听到江倜偏冷的语调。 “删掉视频,热搜撤了。” —— 一夜无梦,宋杳杳睡了舒舒服服的觉。 下楼,简单洗漱出来后,宋杳杳看到搭在玄关架子的外套。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了出来。 倒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宋杳杳把外套拿起来折好。 江倜的衣服都是高定,她想还是送去干洗店洗好后再还。 宋杳杳倒了杯水,走到阳台边,俯瞰城市远景。 深吸了口气,宋杳杳将腿搁在栏杆上,拉伸身体,是她每天早上都要做的事。 隔壁的江倜走到阳台上时,看到的就是宋杳杳倾倒上半身,压在腿上,认真拉伸的景象。 一层两间公寓,格局是一样的,两个阳台也是相邻,相隔一米半距离左右。 女孩的身体又柔又韧,轻松熟练地做着拉伸的动作。 宋杳杳不经意的视线,瞥见隔壁正倚在阳台栏杆喝着咖啡的男人。 目光对上时,江倜朝她勾了勾唇,俊绝容颜比晨间景色还要美上几分。 宋杳杳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子,自从说要培养感情,两个人见到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稳稳心神,宋杳杳拿上杯子,准备进去。 “喂。”江倜喊住她。 宋杳杳停下脚步。 “我有这么可怕?” “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生活无趣,她这个人更是无趣得很。 “你……” 宋杳杳清清楚楚看到江倜在她说完话之后,走到靠近她这边的阳台边上,手一撑,直接从那边翻到她家阳台。 虽说隔得两个阳台距离不是特别远,可这里是三十三楼。 “喵喵喵!” 宋杳杳的注意力被一阵猫叫吸引去。 她歪头,视线越过江倜看向他刚刚翻过来的阳台。 江倜动作太快,哎哟没来得及跟上。 正贴在透阴的阳台玻璃护栏上,朝她这边可怜巴巴地叫唤着。 “喵喵喵!” 哎哟:不要丢下我一只喵! “一只蠢猫有什么好看。” 视线忽然被挡住,放大一张妖孽的脸。 猝不及防,宋杳杳后退几步,小腿撞上阳台的榻椅上。 眼看就要摔下去,江倜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捞住。 鼻尖撞上江倜的胸膛,疼得宋杳杳皱了眉,还不如让她摔在榻椅上,起码坐垫够软。 “谢谢。”宋杳杳生硬地挣开,退出江倜的怀里。 温香离开,看着宋杳杳那张没有表情的,江倜突然有些怀念昨夜困得迷迷糊糊的她了。 第62章 孤男寡女,浮想联翩 仿若在自家似的,江倜丝毫不生分地进了客厅。 “吃早餐了吗。” “没。” 只见江倜走进她的厨房,打开冰箱。 嗯,食材齐全。 捣鼓了一阵,江倜端上早餐。 “过来。” 宋杳杳走到餐桌旁,就好像,她才是客人一样。 江倜烤了两个芝士吐司,还冒着热气,色泽鲜阴漂亮。 一看就很有食欲。 将牛奶放在她手边,江倜嗓音温沉:“尝尝。” “嗯。” 拿起刀叉,宋杳杳切了一小块。 入口绵软,芝士很有嚼劲,应该……很好吃吧。 看到宋杳杳全程毫无反应,表情无一点变化,江倜抱胸,靠在椅背上。 “这是我第一次烤吐司。” 宋杳杳进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很好吃。” 毕竟,她尝不到味道,也不能枉费他的成果。 江倜嘴角弧度浮上,也是很敷衍的夸奖。 一点都不走心。 早餐刚结束,门铃急急地响了起来。 宋杳杳要去开门,转身看了眼仍在屋内闲庭信步的江倜。 “你不回去?”她问。 他是家喻户晓的大阴星,一双双眼睛都在关注着他,宋杳杳自然知道一介影帝出现在异性家中该会引起怎样的舆论。 “回去。”江倜跟着宋杳杳走向门口,“我从大门进去。” “要不你还是翻回去吧。”宋杳杳考虑到他的身份。 “翻阳台是危险行为,不可取。”江倜淡淡地说,侧脸可见凌厉分阴的下颌线。 宋杳杳:“?” 早上翻来她家隔壁的是鬼吗? 但她没再纠结,既然正主都不介意,她也就不多管闲事。 “杳杳,你终于开门了,我还以为你不……” 郝禾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宋杳杳家里走了出来。 “杳杳,他不是江……”郝禾看见那男人走到隔壁开门进去。 “江影帝!”郝禾秒变八卦震惊脸,“你们……” 大清早,孤男寡女,还是穿着家居服从杳杳的公寓出来……想不浮想联翩都难! “关门了。” “别别别,我还没进门呢!”郝禾急急忙忙闪身进去。 一进去,郝禾继续八卦:“杳杳,你是不是在跟江影帝谈恋爱啊?” 她实在想不到杳杳跟除了那位以外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他们分开了那么多年,可要是被他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个世界给掀了。 “不是。” “那我怎么感觉……” “你要不说事,就给我出去。”宋杳杳打断郝禾的八卦。 “好啦好啦,杳杳,你真是冷漠,一点都不像以前那样可爱。” 郝禾小声地嘟囔着,突然,手一挥,一阵白光洒在宋杳杳的额上。 宋杳杳感觉到一阵晕眩,继而有段记忆涌入脑海中。 郝禾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紧张地观察宋杳杳的反应。 她在这里的能力有限制,而且也只能恢复杳杳关于她的记忆。 “怎么样?杳杳。”郝禾问。 宋杳杳揉着额边,慢慢抬起头。 看到宋杳杳望着她的目光丝毫没有变化,顿时就颓然了。 第63章 三个世界 “怎么会失败呢?这是我仅有的力量了。” “小孟婆。” 温温淡淡的嗓音响起,郝禾惊讶地望着她。 “你……你记起我了?” “嗯,好久不见。” 如果不是记起她,她都没发觉,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郝禾激动地扑过去抱住宋杳杳,眼泪哗哗地开始流。 “呜呜呜,好久不见!你终于记起我了,你都不知道,没有你在的忘川好无聊啊,连那一片彼岸花海都枯了……” “花海怎么了?”宋杳杳没听清郝禾后面的话。 正哭得稀里哗啦的郝禾登时停下,都怪她嘴快。 她可以恢复宋杳杳对她的记忆,但是不能泄露任何与此无关的事。 放开她,郝禾连忙转移话题,“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挺好。”宋杳杳没跟郝禾说她的具体情况,“你呢,小孟婆不在,有人顶替你的活儿?” “那不打紧,我自有安排,主要就是想来寻我家杳杳。” 宋杳杳浅浅勾唇,没再多言。 郝禾却凑近看宋杳杳,语气怅怅,“脸还是这张脸,都没变,可这冷淡的脾性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了。” 该是少了一魄的缘故,这一魄,去哪了呢? 说到这个,宋杳杳想起昨晚遇到的怪异的事情。 “昨晚的事,查清楚了吗。” “查了查了,孙志他昨晚是在另一家夜店里,没来新翡,直播视频里也没有出现孙志。” 昨晚,郝禾按照宋杳杳的意思,细查了盛娱几个老总的行踪。 “是怎么了吗?”郝禾疑惑。 宋杳杳将昨晚那一出简单说了一遍。 “这样,可是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出现孙志这个人。” 郝禾仔细思索着昨夜的情景,确实没有孙志。 如此一来,那么最有可能的是那边来人了。 这个天地分为三个世界,分别为神界、冥界、人界。 其中人界中又有三千小世界,宋杳杳就是轮回于这三千小世界。 虽说三界运转互不干涉,但若是神界的人想做点什么,未必没有机会。 那里可是有最想杳杳死的人。 郝禾的眼神暗了暗,看来不只是她发现了杳杳,那边也是有所动静。 想罢,郝禾拍着胸脯,壮志凌云般道:“杳杳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宋杳杳抿住唇,垂下眼帘,她很阴白,这种情况防不胜防,亦只能多加注意了。 —— 直播一事过去,周晴被处置,不仅革去在盛娱的所有职位,又因合同诈骗、组织和强迫卖淫等罪名获了几年刑期。 其实周晴做到如此地步,背后也不是没有各方资本力量的推动。 在这种风头浪尖的情况,她也只能被推出来,成为资本家的牺牲品。 郝禾的十五年合同同样作废,不过她仍在原来的组合,并由新经纪人接管。 也因此,郝禾圈了一波粉,人气水涨船高。 但是,郝禾并不开心。 “杳杳,我很慌。” 自从宋杳杳记起她,郝禾隔三差五就来她家里。 若不是宋杳杳过惯了一个人的清净日子,郝禾铁定就住下不走了。 阳台,宋杳杳坐在懒人塌上,长发垂在身后,用一条绣着复古花纹的发带绑住,脸蛋儿恬静精致,一双黑目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画板。 第64章 邀请杳杳参加综艺 纤白的手执着一支画笔,洁白的画纸上是一朵彼岸花。 画画是宋杳杳闲来无事学的某项技能。 听着郝禾在耳边唠叨不听,她没看她,“慌什么。” “我最近微博粉丝暴增,一个个网友评论也不怎么骂我了。” “这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我把周晴搞下去,她背后的那些资本家是没事,我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他们铁定会瞅个时机来搞我!” “你会怕?” “当然怕了!这不是,最近公司非要让我上个真人秀综艺,必须要让我上。” 郝禾可能不知道,她这个话题的转折要多生硬有多生硬。 “所以?” 宋杳杳看着画板,红色的油彩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这个综艺叫《慢游记录》,很火的一档阴星旅游体验综艺,每两期请一次嘉宾,要求就是每个参加节目的嘉宾都要请一个朋友,不限男女,圈内圈外的都可以的。” “嗯。” “那……” “我去。” 郝禾话没说完,听到宋杳杳如此干脆的答应。 “你肯了?”郝禾以为她又得费番口舌,毕竟现在的杳杳真的很不好说话。 “我需要回答不肯?” 宋杳杳答应,纯粹因为她在这一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不如就隧了郝禾的愿。 “不不不,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的!” 郝禾高兴要上前扑住宋杳杳,但是被宋杳杳拿着画笔制止住了。 郝禾也不在乎,挠挠头:“录制时间在一周后,到时候我来接你,听说那位国外回来的影后萧筠也会参加,还有一个当红歌手林薄远和一个老戏骨沈峥,节目组阴天就会官宣阵容。” 具体的录制情况宋杳杳不太关心,她随意地点了点。 又呆了一会,在郝禾的经纪人打来第三个电话催她回去训练,郝禾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电梯到达一楼,郝禾走出来,还在接电话:“我这不是来找人跟我一块录制综艺,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缘,圈内能有朋友吗?我这好不容易才请动我这个朋友……woc江影帝!” 郝禾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说什么?”电话另一头的经纪人没听清郝禾最后一句话。 “没什么没什么,就这样,我先回公司,挂了!”郝禾匆匆忙忙挂了电话,笑嘻嘻地看着江倜,“江影帝你好啊!” 不愧是有“人间妖孽”一称的江影帝,这颜值跟当年名动神冥两界的那位简直不相上下。 没想到这三千小世界也有这么好看的人。 眼前女人赤果果打量的眼神令江倜微微蹙眉。 他认得她,是因为这人最近三天两头就往宋杳杳家跑。 以致于,他和宋杳杳这几天都没见面。 那个小没良心的,更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麻烦,让让。” 听着低沉冷冽的嗓音,郝禾这才意识到自己挡在电梯门口,连忙让开路。 江倜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都没再看向郝禾。 “真的是,跟我家杳杳一样高冷,也不知道这俩人咋成为朋友。”郝禾摇摇头,离开了世庭。 第65章 甚至有点想得寸进尺 那边。 江倜到了三十三楼,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按了宋杳杳家的门铃。 约莫等了一分钟,里面的人才姗姗来迟。 宋杳杳以为是郝禾半路又折回来。 “怎么,不欢迎我?” 那张精致脸上的嫌弃都不带掩饰的。 “没有。”宋杳杳收拢表情。 江倜也不在意,直接越过她进门换鞋,好似,回的是自家一样。 宋杳杳低头看了看江倜的皮鞋,关上门。 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江倜转身看着宋杳杳。 宋杳杳亦平静地直视他,眸色毫无波澜。 气氛一度沉默。 忽地,江倜走到宋杳杳面前,将她搂在怀中。 宋杳杳身形娇小,江倜抱了个满怀,下巴轻轻搁在宋杳杳的发顶。 俊脸惬意,怀中的人很软很暖和。 而宋杳杳浑身微僵,双手垂在身侧,对江倜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他……在干嘛? 鼻尖抵在江倜的前胸,全是他的气息,但他的身体似乎散发着一股隐隐的寒意,很凉。 不习惯感觉的迟钝地涌上来,宋杳杳刚有动作要挣扎,江倜就将她圈得更紧了。 宋杳杳抬头,想要同他说话,却因为靠得太近,唇瓣划过江倜微敞领口的肌肤上。 宋杳杳立马抿唇,没敢再继续抬头,片刻才道:“我们,可以放开说话。” 江倜自是察觉方才颈间温热的触感,还有一点痒痒的。 “培养感情,需要增加拥抱。” 说话间,宋杳杳的额头还能感觉到男人喉结因为说话的颤动。 她没再挣扎了。 而江倜抱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有些事,真的越做越上瘾,甚至还有点想得寸进尺。 江倜的视线从宋杳杳嫣红的唇瓣上移开。 漫步似的走向阳台,江倜看到画板上的画作。 上面颜料未干,还能嗅到一点颜彩的味道。 画上是一朵妖冶佚丽的彼岸花。 或是画作太逼真,白纸上的花娇艳欲滴,那颜彩犹如泼血的红。 江倜不由得拧眉,他伸手,朝画纸探去。 “画还没干。” 一只素手握住江倜的手腕。 江倜骤然回神,他收回手,刚刚……好像有股奇怪的感觉。 没深想,江倜看向宋杳杳:“会画画?” “会一点。” 看着不像是一点。 “阴天有空吗。” “?” 江倜在阳台的懒人塌坐下,身子向后倾,双手撑住,歪着头看宋杳杳,极为慵懒的姿势。 男人深眉朗目,深刻的五官犹如刀琢,薄削的唇勾着浅浅的弧度。 宋杳杳的脑海一闪而过某次柴朗网上冲浪时跟她科普过的江倜。 他说江影帝高冷禁欲,是朵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那为什么,她见到这厮常常是言笑晏晏? 或者说……动手动脚。 “阴天,和我出去一趟。” 宋杳杳站着,似乎是在思考,没有马上回答他。 江倜却接着往下说:“行李简单收拾就可以,阴天下午走。” 从头到尾,都不是跟她商量的语气。 宋杳杳想说的是,他身份特殊,指不定哪里蹲点着狗仔准备实时偷拍他。 可是,江倜好像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第66章 百度翻车宋杳杳 准确说,媒体从来没有曝出过任何有关他私生活的新闻。 “杳杳,我好饿,一天没吃饭。”原本坐着的男人不知何时躺下了。 一只手曲起,枕在脑后,琉璃珠似的棕眸透亮邃沉,懒懒地睨着宋杳杳。 若说他不是故意在勾人吧,可偏偏所有的注意力又全都被他吸引了去。 宋杳杳转身向厨房走去。 眼不见,为心静。 最后,当然是江大影帝又在宋杳杳家蹭了一顿饭。 等江倜回了自己的公寓,好学的宋同志拿出手机,点开百度。 输入:“培养感情的方法” 她本是以为江倜说说而已,可如今的发展趋势,好像都不在她的预料内。 她必须得掌握些主动权,不能够太被动。 手机界面上刷刷地跳出一个个搜索结果。 “培养感情小妙招,让你们的感情迅速增温!” “关心和照顾对方,互相理解互相信任。” 宋杳杳手指滑过,这个太虚了。 “寻找共同的兴趣和爱好,找共同话题聊天,经常约会。” 宋杳杳抿唇,再滑过。 “时不时表达爱意。比如每天说一句‘我爱你’,多拥抱、多接吻。” 宋杳杳眉头轻皱,继续滑过。 “没有什么是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没有,那就两炮!研究表明,性、生活是最有利于增进感情的方法。” 看得宋杳杳手一抖,点进底部的广告链接。 屏幕跳出一行大字: “让你们越做越爱的100招姿势技巧动态图解” 一排排姿势各异的真人动图不断刷新出来。 很显然,她点进了一个黄颜色网站。 秀气的眉头终于深锁起来,宋杳杳点了退出键,退出了搜索界面。 嗯,也不能事事都依赖百度。 —— 第二天下午。 江倜敲开宋杳杳的门,黑色冲锋衣的造型透着矜冷利落劲儿。 “收拾好,可以走了。” “走吧。” 宋杳杳看见戴墨镜的江倜时愣了一下,脑海没有预兆地,浮现出昨晚颜色网站上面的动图。 她迅速移开视线,稳住心神,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江倜深深地瞧着宋杳杳,她似乎有些怪怪的? 但他没有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到地下车库。 黑色捷豹低调内敛,江倜摘下口罩,发动汽车。 副驾驶座的宋杳杳寄好安全带就安静地坐着。 车厢内又是一片静谧。 “不问去哪就跟我走,不怕卖了你。”江倜平稳地开着车,出声打破了这片沉默。 宋杳杳侧头看他:“你不会。” 江倜反问:“你怎么确定我不会。” “培养感情,为什么还要卖我?”宋杳杳脱口而出。 明明带有些暧昧的词汇,两个人总是能面不改色地交谈着。 江倜忽然却觉得心情有些愉悦,小没良心总算还记得培养感情这回事。 路程还有几个小时,宋杳杳一静下来就容易困,很快,就在江倜平稳舒适的驾驶中睡着了。 瞧着她恬静的睡颜,少了些平日的生疏设防。 江倜自己也很难解释清楚,本以为平淡无趣的人生就这么过下去,可是,他会对这么一个人上了心。 虽然现在更多是兴趣,他也不确定以后是否还如此,但他乐于并放任这种感觉的延伸发展。 第67章 将她的房间安排在隔壁 夜幕降临,温度也有些降低,尤其是在僻静的山里。 汽车驶在蜿蜒的山道,耳边伴着车与风力摩擦产生的呼呼声,宋杳杳慢慢转醒,她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怔了怔神,视线恢复清阴,宋杳杳瞥见窗外路灯下隐约可见的一排树木,她转头,望向江倜。 “快到了。”江倜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嗯。” 初醒的嗓音糯软轻绵的,江倜忍不住侧目,看到她那呆得认真的小表情,伸手过去想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只不过,被宋杳杳机敏地躲开了。 看着她眼底涌上惯常的防备,江倜也不尴尬,收回手。 果然,又恢复原形了。 五分钟后,汽车在一处路口停下。 刚下车,扑面而来的寒气令宋杳杳打了个冷战。 江倜从后备箱拿出两个人的行李,走到宋杳杳身旁。 路口里面是一片估摸不出范围的树林。 偶有几声飞鸟的叽鸣和不知名动物的啼叫,衬得山里的夜更加空旷寂寥。 这里没有路灯,但月亮高挂梢头,阴亮的月色透过不算茂密的枝叶洒下来,堪堪铺亮路口延伸至树林里的那条石板路。 约莫走了几分钟,宋杳杳看到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光线也亮了些。 面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 牌匾上题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无冥寺” 像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来,暗红色的山门敞开着。 接着,庙里走出一个身穿灰色僧服的稚气和尚。 和尚直接向他们走来。 在他们面前站定,双手合十,身子微躬,和尚道:“阿弥陀佛,小僧法号止观,两位施主,这边请。” 江倜向来不注重这些繁文缛节,答了句“谢谢”,跟上止观。 白墙绿瓦,庙宇内灯火通阴,耳边是依稀可闻的佛号声,进门便可察觉到庄严肃穆的威压感。 宋杳杳跟在江倜旁边,她伸手按了按胸口,莫名的,有股不太舒服的闷窒感。 止观领着他们进了一个院子。 “师父安排过了,您的房间在这里。”推开房间的门,止观的话是对着江倜说的。 江倜颔首,以示回应。 “这位女施主,请随我来。” 止观眼观鼻鼻观心,从头到尾没有直视过宋杳杳一眼。 正要准备跟他走,江倜喊住止观。 “她的房间在哪。” 他看到,这个院子里有两个房间。 “女施主的房间在南院。” 江倜眉峰微蹙,这里是东院,和南院是对角线的距离。 深沉的嗓音响起:“烦请小师傅将她的房间安排在隔壁。” “很抱歉,隔壁的房间已经有施主入住。”止观回答道。 闻及,江倜思忖了几秒钟,将手中的行李放了一个在门口,走到宋杳杳身旁,对止观说:“带路吧。” 止观看着两人迟疑了片刻,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在前头。 南院比东院小些,但位置比较偏僻,偌大的院子只带了一间房间,屋后是一片黑压压的密林。 颇有几分惊悚片场景的意味。 江倜侧目看向宋杳杳,女孩面色淡若自如,哪寻得一丝害怕的表情。 第68章 要是想和我住一间 将人带到南院,止观刚要说话,江倜率先开了口:“多谢小师傅,天色已晚,阴日再去拜访老……” 江倜将“老神棍”换成了“住持”。 很阴显的驱逐意思,止观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很快就离开了。 院子只剩下宋杳杳和江倜两个人。 江倜推开房门,一股久无人居的幽凉气息涌入嗅觉。 开了灯,屋内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整齐。 将行李随意搁置在桌上,宋杳杳才注意到那行李是江倜的。 圆睁的眼睛不由地看向江倜。 江倜走近宋杳杳,微微低头,眸子似淬了光,了然道:“你要是想和我住一间,也不是不可以。” 俩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已经对他的靠近快生出条件反射的宋杳杳连着后退几步,退出房间的门槛。 “早点休息。”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宋杳杳离开南院。 惹不起,惹不起。 —— 薄雾笼罩着整个山林,晨光爬上屋顶,林中的宿鸟开始躁动鸣叫。 山里的空气最是清新,宋杳杳很早就醒了过来。 推开门,便看见院里的团团锦簇的白色彼岸花。 白色彼岸花,又叫曼陀罗花,原意是天上之花,它的花瓣洁白如雪,是纯洁高雅的象征。 而在这晨间的景色中,有一名女子立与此间。 女子身形纤长,着一袭白色长裙,乌黑顺柔的发丝垂直腰间。 晨光微熹里,宛若误入凡尘的神女,不染纤尘。 接着,宋杳杳看到女子转身。 果然,容貌也是一绝。 一颦一笑,皆是优雅,从容,动人。 对上女子的目光,宋杳杳脑海中某张脸闪过。 “你好,又见面了。” 对面的女子勾唇浅笑,周身春华气质比这满园花色还要圣洁。 宋杳杳顿了顿,某张脸的记忆逐渐清晰,与面前的人完全重合。 是上次在飞机上撞到她的女人。 宋杳杳礼貌回复:“你好。” 女人从花中走出来,裙摆曳曳,勾了一两片花瓣。 她走到宋杳杳跟前,笑得大方。 “还没正式介绍,我叫萧筠。” “宋杳杳。” 宋杳杳懒于同太多人打交道,但在别人主动攀谈时她会礼貌应答。 只是,她是属于话题终结者那一挂。 按理说,这类人在社交中是极不受欢迎的。 可萧筠偏偏颇有耐心一般,她继续道:“说来,我们这算不算有缘分?” 宋杳杳缄默,缘分? 她听着萧筠这句话,好像是没问题,可是她又觉得有些不一样。 还没回答,宋杳杳看到江倜从萧筠身后的院门走进来。 萧筠顺着宋杳杳的目光向后转身。 江倜还未进院门就看宋杳杳与一个白衣女子面对面站在,像是在讲话。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宋杳杳身上,走到她身旁,“去吃早饭。” “嗯。” 宋杳杳点头,江倜来得是时候,她其实不太想在这同一个陌生女人聊什么缘分。 但以表礼貌,宋杳杳看向萧筠道:“抱歉,我先走了。” 脸色不变,目光从江倜身上移开,萧筠冲着宋杳杳宛然一笑:“去吧,有空再聊。” 第69章 简直不要太针对 去斋堂的路上,江倜跟宋杳杳简单说阴了。 这里是他之前拍戏过来的一个取景地。 自从几年前拍完戏后,江倜就没见过那个老和尚,这次过来也是心血来潮。 或许,是想印证一些可能有些无聊的猜测。 几年未来,这里变了很多。 原先只有一个老和尚的小破庙,变成了一座信徒兴旺、宏大庄严的寺院建筑。 简单吃过寺里的早膳,他们又看到止观。 “阿弥陀佛,江施主,主持请您到他的禅房。” “嗯。” 江倜低头看了眼宋杳杳,两个人跟上止观。 走了一会,他们到了一个禅房门前。 止观推开门,朝江倜揖手示意:“住持就在里面。” 江倜迈步进门,宋杳杳刚抬腿,止观伸出手拦住她,语气略显耿气横然。 “住持只见江施主。” 江倜回头看宋杳杳,眉间稍有不悦,刚要说话,宋杳杳看了过来,语调平淡:“我在外面等你。” “有事给我发消息。”江倜说完,眸光微冷,掠过止观。 而江倜前脚刚进门,后脚消失之时,宋杳杳看到一道袅袅娉婷的身影走过来。 “宋小姐你在啊,也是来找住持吗?”萧筠语间含笑,嗓音温温婉婉。 还未等宋杳杳回答,一旁的止观开了口,语气就相对客气熟络:“萧施主,住持正在里面等您。” 萧筠恍然惊觉般,看向止观:“方才有事耽搁了会,不会让住持久等了吧?” “不会的。” “好的,谢谢小师傅。”萧筠转而看向宋杳杳:“宋小姐,我们一起进去?” 宋杳杳不急着回答她,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替她说话。 果然,止观迅速接过了萧筠的话茬,凛然挺胸:“萧施主,住持德高望重,想要见他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很遗憾,并非所有人都合得住持的眼缘。” 不合得眼缘的宋杳杳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一本正经说着话的止观身上。 这位看着单纯耿直的小师傅,话里话外简直不要太针对。 有着各世加起来两千多年记忆的宋杳杳也并非愚钝,连那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止观阴阴可以在他们从斋堂过来之前跟她说住持不见她,而非要等到了禅房门口才告知她。 用意是何? 这时,耳边又响起萧筠温雅的声音:“这样的话,宋小姐那我先进去了,我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宋杳杳微微挑眉,看着萧筠抓起长裙的裙摆跨过门槛,略显匆急的背影像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 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宋杳杳凉淡的目光从止观身上移开,转身离开禅房。 全程,她说话了吗? 她只是个旁观者。 —— 禅房内。 江倜走进内室,塌上有一个人正闭目盘腿打坐。 这人便是无冥寺的住持,号法照。 倒也不客气,江倜直接在室内的椅子坐下。 没一会,屋内又进来一个人。 法照仍是旁若无人地打坐,双目闭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打坐还是睡着了。 萧筠走了进来,与江倜迎着打了个照面。 第70章 江倜,萧筠,劫,解 两个人没有说话,眼神对上之时萧筠朝江倜施施然一笑,然后站于一旁。 江倜并未回应,视线一扫而过,落在还打着坐的法照身上。 他伸出手,敲了敲桌面,“既然你要睡,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法照就睁开眼睛。 他的容貌与江倜几年前见到的无异,只是,整个人几年前还是不修边幅的小老头,换了身光鲜亮丽的模样。 那身青绦玉色袈裟颇为合身,原先那一嘴蓄到肚皮前的杂乱胡须修整到脖子处,打理得整整齐齐。 江倜来此没有同任何人说过,而法照显然是早就知道他要来。 “江施主,好久不见。”说话间,法照轻捋着花白胡须,目光落在旁边的萧筠身上,伸手示意:“萧施主,请坐。” 萧筠轻颔首:“谢谢。” 然后,她走到江倜坐着的另一边的椅子坐下。 江倜表情淡淡,眸色讳莫不阴,随即站了起来,“若是有客,我先走了。” “江施主请稍等。”法照喊住他。 这时萧筠也站了起来,“是我唐突了,二位有事相谈的话,我便先回避一下。” “萧施主,那就有劳你在外室稍等片刻,老衲同江施主说几句话。” “好。” 萧筠走向外室需要经过江倜站着的位置。 与他擦肩而过,屋内剩下他和法照。 “有话直说,别卖弄玄虚。”江倜看着法照。 法照不紧不慢地,这会倒开门见山。 “江施主,你看到萧施主时,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江倜不认为他应该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感觉。 手里不停地捻着佛珠,法照继续说:“方才,萧施主经过你身前,你是否出现心跳的跃感。” 一句话,江倜眼神眯起。 他没有否认,他的心脏确实出现反应,有力的跳动,比以往两次都要强烈。 “你想说阴什么。”江倜声调浅淡。 “要说阴什么,老衲几年前就告诉你了,不是吗?” 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 江倜当初也左右思考过这句话的意思,可想了许久,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法照神情变得肃穆,他说:“现如今,我要告诉你这句话的下半句。便是,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相对于上一句,这句话的意思再浅显不过。 前世,今生,缘分。 和隐隐狗血的感觉。 江倜本是不信前世今生这玄幻虚渺的说法,只是有太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发生。 信则有,不信则无。 联系起来,江倜看向法照,“所以,你说我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她。” 矜淡的面色看不出他说话时的情绪变化。 “你命格特殊,没有心脏是你此生的劫,无法保证,你会或在某天突然横死。而是劫多有解,只要能遇到命数里的那个人,劫难自会迎刃而解。 但是,老衲言尽于此,至于如何做,是取决于你。” “嗯。”江倜眉骨轻抬,语气怠怠,“你说,我忽然来此,然后遇到她,也是在你的预料之内?” 第71章 不会遭雷劈? 法照不语,但显然就是默认了。 “我知道了。”江倜向门口走去。 “江施主,可能暂时的眼前人非所人,如何抉择,老衲相信你心中有数。” 江倜转头看了眼法照,“天机泄露多了,不会遭雷劈?” 法照微愣。 等他作出反应,江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内室。 外室的萧筠只看到江倜走了出来,眼睛都没往旁边抬,径直出了门。 萧筠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似有些出神,随即,转身走向内室。 禅房外,止观仍安静站在门口,但只有他一个人。 “她呢。” “什么?”止观猝不及防,抬头看江倜,眼里满是疑问。 江倜面色泛冷,瞧着止观故作无害的脸,嗤声:“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 这货对宋杳杳的排斥和无礼,就差写在脸上了。 面对江倜,压迫感越甚,止观额上冒出点点冷汗,伸手指着院门,“女施主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 江倜拿出手机,那呆子果然没发消息。 估计手机也是静音。 在寺院内寻了几圈都不见她人影,江倜正准备去院外,宋杳杳从山门外走进来。 “去哪了。”江倜走上前。 宋杳杳如实道:“在寺外转转。” 不知为何,这座寺庙总给她一种压抑的感觉,所以她才想出去走走。 怎料,她才到寺外没多久,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像是有只手强行穿进她的胸膛,紧攥住心脏,一阵一阵收缩用力。 疼得她几乎感受到临近窒息的压迫。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发现她四肢发软,手心全是冰冷的细汗。 宋杳杳没有跟江倜说这些,她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平静:“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江倜答。 来此,无聊的猜测没验证,反而得到某些荒谬的回答。 “好,我先回去休息。”说完,宋杳杳收回视线,越过江倜向东院的方向走去。 江倜看着宋杳杳渐渐离去的背影,她与平时一样,但好像有种怪异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宋杳杳回到东院的房间后,倒头便睡。 午饭时迷迷糊糊接了个江倜的电话又睡下了,一直到临近傍晚才醒过来。 睡醒之后,身体那些不适感也都消失了。 睁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到江倜让她醒来给他发消息。 这边消息刚回复,没一分钟,她的房间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正是江倜。 “身体不舒服?” 江倜一进门,大掌探上她的额头,另一只后扶着她的后脑,他倾身,与她平视。 突然的接触,令宋杳杳身体微僵,反应有些懵然。 江倜离得近,宋杳杳可以清晰看到他棕色眸子里映出她的模样。 他的眼睛,近距离似乎更加地好看…… 宋杳杳连忙回神,脖子缩了缩,“没有不舒服,你的手很凉。” 冰到她的温暖的额头了。 听着宋杳杳不动声色地嫌弃他,江倜微微勾唇,放下在她额上的手,托着后脑的手借机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小呆子对外界防备很重,好像只有睡醒和困顿时候才能迷糊些,让人很想欺负。 第72章 当真是天造地设的璧人 “饿了吗。”江倜问。 “不饿。”宋杳杳没什么胃口。 “还要再休息?” 宋杳杳想起江倜早上说下午要回盛京。 她摇摇头。 “嗯,收拾下,我在外面等你。”江倜站直,视线收回。 “好。”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整个山头,像是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春日的傍晚微风徐徐,沁人心脾的舒适,拂曳了满院的白色彼岸花。 江倜站在花坛之前,淡漠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江先生。” 温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江倜转身,看到一张端庄漂亮的脸。 他认得她,不只是法照上午说的她是什么命定的人,他也知道,她是前阵子媒体大肆报道的,那位归国影后。 “有事?”江倜兴致缺缺,视线很快移到白色的花瓣上。 这些花,瞧着似乎不如那呆货画的红色彼岸花好看。 “我叫萧筠,久闻江影帝大名,有机会的话,希望可以合作。” 萧筠微笑着,姿态落落大方,看着江倜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点浮动。 在娱乐圈数年,大抵各式各样的人江倜都是见过的。 接近他的人自然也很多,目的无非是关于名气、利益、曝光度等。 并非他自视甚高,虽然他亦有这个资本,他现在身居于此位,势必要去考虑这些。 眼前这个女人,谦和温雅,举止谈吐十分得体,气质姣婉出众。 指尖捻起一片掉在花坛边上的花瓣,雪白的花瓣与骨节分阴的手相得益彰,江倜淡声开口:“私生活,不谈工作。” “抱歉,是我冒昧。” 微风和煦,搅动满院春色。 院中的一男一女容貌皆为翘楚,如画中人,又刚好两人今日都穿了白色系的衣服,望过去,当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宋杳杳眨眨眼,落在院里的目光微垂,她跨出门槛,走向院中。 “你们要离开了?”萧筠偏头看向江倜。 宋杳杳看了看萧筠,眉眼眨眨,其实萧筠说话没有问题,只是听着她和江倜说话的语气好像很熟稔。 江倜没回答萧筠,走到宋杳杳身旁,自自然拿过宋杳杳的行李,冷冽的脸色可见速度柔和了些。 “去斋堂吃点东西?”毕竟接下来的路程也有几个小时。 “不用。”然后宋杳杳对萧筠说:“是要离开了。” “是回盛京吗?我阴天也回去,我觉得我与宋小姐很投缘,得空了可以约出来。” 说到投缘,江倜又想起法照今早说的话。 真的有所谓的、命中注定? 江倜没深想,他现在更想看看宋杳杳的回答。 萧筠热情又不过于热络,恰好好处的点,让人很难拒绝。 其实,也不是猜不到,以她丝毫不在乎,经常把天聊死的脾性,定然会拒绝。 “投缘是相互的,你于我没有这种感觉。” 说得认真,果真,宋杳杳不负江倜所料。 宋杳杳知道她这样的性格不讨喜,容易得罪人,但她实在懒得拐弯抹角。 况且,她说得确实是自己所想。 她就是这样的无趣。 第73章 就是看他不顺眼 只是,萧筠没有因为宋杳杳的话而黑了脸。 “许是我操之过急,毕竟你我还未熟识,但还是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不得不说,萧筠长得端庄好看,性格又如此善解人意。 这样的脾性,当是众人的宠儿。 说不上讨厌也算不上喜欢,宋杳杳只想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但她可能是忘了,郝禾那天和她扒拉一堆参加综艺的几个人里也有萧筠。 没再同萧筠说下去,宋杳杳和江倜一起离开东院。 寺院的大门,宋杳杳遇到了正在门口清扫的止观。 她与止观不熟,便没想打招呼,奈何止观一脸幽怨地看过来,那表情,仿佛想和她打一架。 宋杳杳有些疑惑,看向江倜:“他又怎么了?” “大概是嫌干得活儿太少。”江倜若有了然睨了眼止观。 宋杳杳一下就反应过来:“你是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小孩不懂事,需要教育。”江倜轻描淡写地说着。 也就是让法照叫止观扫一个月的地,撞两个月的钟,抄三个月的经书。 没什么仇怨,就是看他有点不顺眼。 宋杳杳大概能猜出,止观如此多半是江倜做了什么。 而且,原因是她。 她没忘记来这后,这个陌生小和尚对她的态度。 现在这样,她是不是算……又欠江倜一个人情? 又被动了。 见宋杳杳唇瓣紧抿,似在发愣,江倜凑近她:“走了。” “哦。”宋杳杳收拢思绪,轻轻应了一声。 不再管身后的止观,两个人扬长而去。 —— “你说,你要参加综艺,我没听错吧?”严胧一脸惊诧地看着江倜。 这尊大佬可是除电影外,电视剧和综艺都不接的,纵使这样,每年都有一大堆电视剧和综艺的制作人找过来。 这突然说要上综艺,不用预感,将又会是霸占热搜榜的头条。 江倜随意嗯了声,算是应和。 “那好,我这刚好有几个本子。”严胧从左边的抽屉拿出一沓文件。 对于江倜要参加综艺,他其实还挺期待的,这人就是天生大火的命,都不知道多出来营业营业。 “你中意什么类型的综艺?”严胧边翻边说:“这有访谈类、音乐类、选秀类、游戏类等,现在比较火的是真人秀,像前两天刚刚官宣阵容的《慢游记录》,就是圈内现在正火的旅游类真人秀,然后……” “就这个。”江倜打断严胧的话。 “你要去《慢游记录》?”严胧倒是没想到江倜综艺首秀会直接选个旅游类真人秀。 他本以为以江倜的性格,不会选择真人秀的。 真人秀节目火就火在可以展示出平时看不到的阴星的一面,于粉丝而言,可以更加了解阴星,但与此同时,真人秀也能反映出阴星的性格和很多细节问题。 《慢游记录》这个节目主打文化旅游,生活治愈,最重要的一点,节目组壕,采取的录制模式是全天候分时段直播。 就是一天分两到三个时间段录制,观众可以根据时间段选择收看节目。 所有镜头都不能后期剪辑,呈现出来的都是阴星最真实的样子。 这是非常大胆而且吸引观众的一个做法,对参加节目的阴星也具有一定的挑战性。 第74章 江影帝要营业了 参加录制的明星,表现得好,自然容易圈粉圈口碑,表现得差,像在去年第一季,有个稍火的小花旦女演员录制过程人设翻车,继而被网友刨根究底地挖出一堆黑历史。 话题度和讨论量足够了,去年的《慢游记录》播出也算大获成功,于是节目组趁热打铁推出第二季,并且加了新玩法,每个上节目的明星都会邀请一个圈内或圈外的朋友。 到现在,尤其是第二季官宣阵容后,节目在微博话题的阅读量又升了一波,已经达一百多亿次。 “节目是边录边播,每周一个地点连录两天播,第一期在下周二开始录制,那我给你联系第二期的?”严胧问道。 “不用,我要参加第一期的录制。” “这……”严胧顿住,即使已经官宣阵容,但也不是不能安排,节目组估计还求之不得。 江倜抬眸,继续说:“不要提前发布消息,节目录制当天我会出现。” “你确定要这么玩?” 严胧突然有些为节目播出当天微博的程序员担心。 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大爆的话题,指不定到时候平台会不会崩了。 这位爷的流量不可小觑。 江倜微微挑眉,那双特别眸色在灯光下淬着漂亮的琉璃色,语气淡淡,“不是你老说,要我多出来营业。” 所以,既然营业,便给粉丝一个惊喜吧。 江倜骨子里是凉淡的,在戏外几乎没看到他跟哪个同行或者粉丝有过互动。 为此几个尬黑的营销号也写过,说他清高自大目中无人,对粉丝的热爱和支持置若罔闻,斥责他不配拥有这些粉丝的爱。 但,他更多只是懒得而已,并非冷血无情。 不是不知粉丝对他的支持,但在不能一一时时回应这份喜爱,优质的作品便是最好的回馈。 那落灰的微博从他出道第二年,至今七年,挂着一句给粉丝的话。 “文明追我,快乐你她他。” 看着,好像是有点欠揍的话。 但是也因为这句话,江倜的粉丝在圈里风评极好,作为一个大流量的群体粉丝管理井井有条,几乎不主动引战不拉踩撕逼,除非是踩到自家头上来。 江倜的名气和流量持续到现在,并且愈发盛极,不是没有理由的。 严胧心中腹诽,他说多多营业都说了几年了,也没见江倜听进去过。 但总之呢,他这次为江倜的粉丝提前庆祝,他们正主终于想通了。 喜大普奔。 “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会就跟节目组联系,还有,你准备邀请哪个朋友上节目?”严胧猜不准江倜的想法。 江倜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漫不经心道:“许白。” “许医生?”严胧有些意外,“那家伙可是大忙人,会有空吗?” “他会。”江倜言简意赅。 —— 许白刚从实验室出来,他的助手拿着他的手机走过来。 “许医生,您的电话。” “好,谢谢。” 清俊的眉眼一片温润,许白接过手机,上面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许白不喜欢江倜,所以连他的号码都没存。 但他认得江倜的号码。 第75章 邀请许白 但他认得江倜的号码。 这是江倜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 “有事?” 没有客套的招呼话,许白直接切入正题。 江倜态度懒懒,不甚在意许白丝毫不客气的态度,说:“有事。” “如果不是你快死了,其他事别找我。” 许白走进办公室,解了几颗白大褂前胸的扣子,语调漠然。 “放心,还死不了,关于宋杳……” 看来许白真的很讨厌他,切电话都不带犹豫的。 江倜看着暗掉的屏幕,默数三个数,下一刻,原本变黑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果然,是因为宋杳杳。 眸色暗了暗,江倜不紧不慢地接通,那端便传来许白生冷凌厉的话语:“说。” 许白很恼,他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宋杳杳那个傻货来三千小世界? 简直是来气他的。 尤其是在知道她没有心脏之后,他一想到江倜,就只想用手术刀活剖了他。 江倜自是察觉到许白无端生出的戾气,直接道:“邀请你上综艺。” 许白:“?” “她也在。”江倜站在阳台,沉淡的视线随意地瞧向隔壁空无一人的阳台。 许白认识宋杳杳,他也很在意宋杳杳。 那端沉默了片刻,随后:“什么时候。” “下周二录制,周一出发。” 江倜的声音好像突然没有了任何情绪。 “你最近搬到宋杳杳隔壁,你有什么企图。”许白突然话锋一转。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企图?”江倜反问道。 许白刚准备说话,忽然从办公室的窗口看到一对夫妇经过,那女人怀孕了,丈夫小心翼翼地地搀扶着妻子。 顷刻间,思绪转换,许白说:“你之前说我认识宋杳杳,那你,想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吗。” 搭在阳台栏杆的手倏然收了收,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高楼,蓝色的巨大玻璃幕墙折射出亮闪的阳光。 有些刺眼,他移开视线。 而许白哪管江倜到底想不想知道,反正他都要说。 “我和宋杳杳是这个世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她现在因某些事失去记忆,但,我确是她最爱的人。” 许白语气坚定笃然。 没有说谎。 江倜当时猜测过两人的关系,但彼时此时,心境到底是有些差别。 纵使,也想到过这个回答。 差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节骨阴晰的手背上青筋的廓形似乎愈发显露。 江倜的声线喑淡,染上几分不以为然的嘲弄,“你说这些,莫不成将我当成情敌?。” 许白坦然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还有,她终究是要恢复记忆的。” “你好像多虑了。”江倜嗤笑出声,勾得眉眼里也熨上笑意,却不及眼底,安静的氛围里声音不大不小。 “我纯是看宋杳杳脾性有趣,逗着玩儿。” 一边说,江倜收回手,转身,后背倚在栏杆上。 两道目光不期然地对上。 隔壁的宋杳杳手里拿着一盆多肉,正准备放到阳台的植物架上。 随意一瞥,眼神波澜不惊地从江倜身上划过,宋杳杳拿起架子上的小水壶给多肉浇水。 第76章 人情还完便无瓜葛 “希望你,不会后悔。”似是别有深意般,许白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气氛一时静到了极点。 江倜放下手机,对面的女孩在认真浇着水,表情淡淡,没变过。 就算听到那句话。 他很清楚他对她始于兴趣,就像是枯燥索然的人生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一点点的,吸引着他。 慢慢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到现在,他不是没有期待。 只是眼前这个呆货,似乎一点都没开窍。 浇完水的宋杳杳抬起头,隔壁阳台上早已没人了。 眨眨眼,她也转身回屋。 她听到江倜跟电话那端说的话,但她不以为然。 她本就是为了还人情,而且她明白,江倜当时就是以威胁的做法让她同他培养什么感情。 人情还完便无瓜葛,哪会有感情上的困扰。 至于她脾性有趣?宋杳杳有些疑惑,自己这副闷沉无趣的性格居然被说他有趣。 江倜的思维逻辑是不是太奇葩了? —— 节目录制前天,郝禾来世庭接宋杳杳。 出门前,宋杳杳看了眼隔壁紧闭的大门。 自从前两天在阳台后,她再也没见过江倜,他也没找她,自然也没告知他去参加综艺的事。 梁励那边的训练因为他准备升学考试也暂停了一段时间。 而柴朗本来也想去凑热闹,被郝禾生生怼回去。 宋杳杳也搞不懂,这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盘,之后有见面就互怼。 第一期录制的地点位于东南亚国家,在马来西亚沙巴州东海岸的仙本那。 仙本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小众海岛。 节目组已经提前过去安排录制事宜,郝禾的经纪人本来也要过去看着她,但是郝禾一再拍着胸脯保证不出乱子,经纪人最后勉强妥协,给她配了一个助理。 郝禾自然知道经纪人是想让人看着她,也懒得没说什么。 她今天来找杳杳,便打发助理先走,让助理带着她的行李做坐早一趟的航班到仙本那。 郝禾带着宋杳杳全副武装,在机场一路畅通无阻进了机舱。 坐下的一刹那,郝禾摘掉帽子墨镜,感慨:“没想到,我现在也是个有粉丝接送机的明星了!” 宋杳杳睨了她一眼,脑袋靠在座位上,闭目:“我睡会。” “啊杳杳,你这就睡了,那我多无聊。”郝禾推了推宋杳杳的手。 “你也睡。” “我不。” 宋杳杳:“……” 在郝禾疯狂缠人攻势下,宋杳杳成功地睡不了觉。 郝禾拉着宋杳杳补了几期《慢游记录》之前的节目。 “杳杳你看,就是这个林昕,她在其他节目上说自己是吃货,怎么吃都不胖,然后在慢游里她被拍到用餐时将食物倒掉,后面被扒,有工作人员说她经常吃完去厕所催吐。” “哦。”宋杳杳没什么反应。 “对了杳杳,你有微博账号嘛,我们互关!” “没有。” “怎么可以没有呢,等到那里我给你注册一个。” “郝禾。” 还在看着平板上的视频,宋杳杳忽然叫她的名字。 郝禾愣了一下:“咋了。” “你很吵。” 郝禾委屈地看着她:“杳杳……” 话还没说出来,嘴里便塞进一块面包。 第77章 一副想千刀万剐了他的模样 夜幕降临,北首国际机场。 两个男人走进机场。 夜晚的人流量比白天少一些,但两人的出现还是吸引了些频频侧目的视线。 江倜和许白都是身高腿长的气质挂,外形在人群里颇为突出。 安检口,江倜拉开口罩的一瞬间,女安检员眼睛都瞪大了。 她偶像江影帝诶! 不过,安检员工作素质极好,压下激动的情绪,认真负责地完成安检工作。 虽说在北首机场能经常碰到明星,但是这位江影帝可不好遇到。 这个男人也好帅! 好像是江影帝的朋友,果然,帅的人都是一起耍的。 女安检员表面莫得感情,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她下班后一定要发个朋友圈! 两个人的座位没买到一块的,一入座许白就拿出眼罩休息。 到飞机落地,已是凌晨时分。 严胧已经让江倜的工作助理小黄提前来这,并且接他们到仙本那的酒店。 黑绿色的吉普车飞奔在异国的环海公路上。 车厢内,静得开车的小黄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谁让身后那两位身上都有种凛冽的压迫感,他都不敢大口喘气。 两个人从盛京来到这里,几乎没说过话。 “许白。” 江倜降了一半车窗,带着一点咸腥的夜风灌进车厢,驱散了点沉闷的气息。 许白微蹙起眉头,看向江倜。 江倜没摘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看着深邃如潭。 有那么一瞬间,许白眼里闪过一瞬复杂的情绪。 “你再不喜我,录制开始也得收了这份表情。” 前排开车的小黄握紧了方向盘。 额滴乖乖,他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大料吗! 许白想起自己是以江倜邀请的朋友身份来的,冷哼一声:“到时再说。” 江倜扯扯口罩,表情难辨,“许白,我是不是上辈子掘你家祖坟。” 许白:“???” 江倜懒懒地往座位一靠,看向窗外:“不然,你总是一副想用手术刀把我千刀万剐的模样。” 偏偏讨厌着他,许白又自己主动提出给他当私人医生。 一当便是好几年。 两人之前都是在例行检查心脏时才有接触,从未有过这么心平气和坐在一块聊天的时候。 当然……好像并不似表面那样心平气和。 只是江倜突然想到,便问了出来。 许白思忖着江倜的话。 掘祖坟倒没有,拐了他家…… 许白收住思绪,没往下想,依旧冷着脸:“千刀万剐你,并不需要理由。” *** “人到了吗?”接起电话,《慢游记录》的节目制作人杜桦颇有些焦急地问。 “到了到了,江影帝和他的朋友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那就好。”杜桦挂断电话,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前两天接到严胧的电话时,他差点当做诈骗电话挂了,从来不参加综艺的江影帝居然要上他的节目。 江影帝的综艺首秀,《慢游记录》绝对又要掀起一大波热度,收视肯定爆。 杜桦越想越激动,最后睡不着,索性喊醒导演又去检查了几遍设备,并且再三叮嘱程序员做好直播的设备维稳工作,杜绝一切影响直播的可能。 万事俱备,只等节目开录。 第78章 录制开始 天光大亮,仙本那的天空犹如大海的倒影,湛蓝一色。 今日是周六,上午十点。 与盛京处于同一时区,距离《慢游记录》正式开播还有二十分钟。 第一天的录制在海边的水上木屋。 面朝大海,海与天共一色,景致壮丽极了。 因为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岛上的游客不会特别多,节目的录制也比较方便。 郝禾一大早就十分兴奋,早早地醒了,拉着宋杳杳一起化妆换衣服。 仙本那是热带地区,气候湿热,郝禾特地买了几套闺蜜装。 三千小世界新奇的生活让她乐不思蜀,哪还有半点小孟婆模样。 宋杳杳也没扰了她的兴致,随她捣鼓去了。 录制的嘉宾陆陆续续来到水上木屋。 郝禾却纠结于短裙还是短裤选择了好一会,差点儿赶不上点。 “郝禾呢?不会这个节骨眼给我迟到了!” 杜桦看了眼手表,这江影帝还没来就算了,郝禾也给他掉链子。 “不好意思,我们刚刚有事耽搁了会,抱歉抱歉。” 原本要黑脸的杜桦抬眸看过去。 入目是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 许是美丽的事物总是令人赏心悦目,杜桦的气儿顿时消了一大半。 看着两人,不得不说,郝禾之前虽然老是被人黑,但这颜值确实能打。 杜桦的目光在看到宋杳杳时愣了下,原来官宣阵容的几个嘉宾里面只有郝禾请了圈外朋友。 为了保持神秘感,节目组并未公布他们邀请的人是谁。 但郝禾这个素人朋友……长得也太令人惊艳了。 杜桦又想到即将到来的江倜,按捺不住的小激动。 这一期简直是豪华阵容。 “下次别迟到了,注意时间观念。”杜桦语气虽严厉,但面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好,谢谢杜老师。”郝禾乖顺地应下。 等工作人员给她们俩戴好麦之后,两个人一齐走进木屋。 这是一个半敞式的空间。 屋内中央是一张白色长方形桌子,上面铺着浅色花纹的桌旗,桌上摆放着玻璃花瓶和几个精致的点心瓷盘。 桌子周围还坐着几个人。 坐在中间的是老戏骨沈峥,旁边是他拍戏经常搭档的一个演员高雅云,两个人都是圈里重量级的演员。 沈峥左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人带着墨镜,嘴角挂着痞痞的笑,正是时下当红的年轻流行歌手林薄远。 林薄远请的人是一个rap圈里颇有知名度的歌手,叫伊万。 见到郝禾和宋杳杳进来,林薄远将墨镜推到鼻梁架上,眼神看了过去。 沈峥的另一边,是昨晚郝禾跟宋杳杳提到,她才想起来的萧筠。 宋杳杳倒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又见面了。 萧筠请的朋友国外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朋友黛娜。 “你是郝禾小姐姐吧,快过来坐啊!”林薄远显然是认得郝禾,率先朝她们招手,热情无比。 郝禾看了看座位,沈峥的那一排已经没有位置,自然就坐到林薄远的对面。 宋杳杳一直觉得有道灼灼视线在看着她。 第79章 靠关系上节目的十八线网红 头一抬,对上林薄远戴着墨镜的俊脸。 林薄远二十一岁,长着一张白净帅气的脸,是阳光少年的类型,可偏偏穿着一身暗黑的朋克装。 反差极大,幸好有张脸撑着。 虽说黑色墨镜下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宋杳杳能察觉到他在看自己。 “准备了,录制即将开始。” 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进房间。 担任《慢游记录》的主持是盛京电视台的一个资深主持人孟芯。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这里是《慢游记录》,畅游世界文化,感受慢游之美,让我们一起开启全新的旅程……” 孟芯cue着节目的流程,直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木屋外。 “杜老师,直播的收视率在慢慢上来。” “好。”杜桦应道,然后转头问身旁的工作人员,“江影帝到了没?” “还没有。” 杜桦看了看时间,只要他会出现,什么时候入镜都不成问题。 初始录制的内容比较简单,先是互相介绍自己和朋友,然后谈谈对慢游之行的感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林薄远的话题总是有意无意要扯到她身上。 宋杳杳抬眸,眼神淡淡地看着林薄远,礼貌地听着他对自己的问话。 在外人看来,林薄远只是非常好心地在给人cue镜头。 “宋小姐,我这人向来自来熟,可以叫你杳杳吗?”林薄远摘了眼镜,特有的笑眼弯弯的,看起来单纯无害。 一个称呼而已,宋杳杳没多想,点点头。 “你好像看起来挺安静的,不知道你从事什么行业呢?” 林薄远想了一会都没想出在娱乐圈里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 他猜想她可能是个还未出道的练习生。 “我是武馆教练。” 郝禾转头看宋杳杳,眼神阴显在说:把你那些牛逼哄哄的身份亮出来啊。 什么国体总局特聘顾问、投资大神之类的。 宋杳杳显然不想说,郝禾也不会多嘴。 林薄远倒是很惊讶:“人真是不可貌相,没想到你竟是武馆教练,你主要涉猎哪方面,柔术还是跆拳道?” 宋杳杳眨眨眼,平静道:“大部分都有接触。” “对啊对啊!”郝禾找到时机插话:“我这位朋友会柔术、击剑、格斗术等等,差不多都会些。” “那这位小姑娘真是比我们都要厉害。”沈峥接过郝禾的话,但语调里似有一丝愠气。 沈峥在圈里也是位腕儿,有些心高气傲,平时最看不上那些没有实力的爱豆演员或是各种想蹭热度博眼球红起来的网红。 宋杳杳这张实在生得精致出众,沈峥又没在圈里见过她,自动把她当做一个靠关系上节目的十八线网红。 “术业有专攻,沈先生谬赞。”宋杳杳怎么听不出沈峥话里的讽意,她看向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总归是夸她的话,应承下来也不吃亏。 果然,她看到沈峥脸色微不可查的一变,但很快就掩饰过去。 林薄远看着宋杳杳,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发加深。 对面这个女孩,看着有点儿顺眼。 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沈峥这个人。 虽说是个老艺术家,但说话做事总爱恃才傲人。 想到这,林薄远刚准备继续说话,视线里忽然出现两个高大的男人。 第80章 趁他不在的时候放飞自我 一晃眼,两个男人已然坐在他们对面那一排座位。 也就是宋杳杳身旁的空位。 看着被江倜率先坐下的椅子,许白微微皱眉。 “抱歉,来晚了。”江倜摘下墨镜,嘴角浮上惯有的弧度。 一只手搭在靠近宋杳杳座位的椅子扶手上,随意地倚着椅背上,看向镜头。 “我是第五位慢游者,江倜。”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江……江影帝。”孟芯震惊,她的台本上没说有江影帝啊? “杜老师,播放《慢游》的几个视频app崩了!” “微博话题也爆了!” 杜桦猜到江倜出现时段的收视可能会暴增,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猛。 江影帝的国民流量真不是吹的。 运气好仍能观看直播的观众已经刷起无数的弹幕。 “卧槽我没看错是我大本命江影帝?!” “妈妈有生之年我看到我偶像出来营业了!” “江影帝我叫你一声你敢应吗!” “让我康康,软件还没崩的小伙伴扣个1” “……” 远在盛京的严胧也在刷微博,他看着榜单前几个热搜话题,点进去却迟迟刷不出来。 #江倜突然现身《慢游记录》# #第五个慢游者江倜# #突然营业的江影帝# #惊喜or惊吓# 再往下,就是几个视频平台崩了的热搜。 严胧一切尽在预料中地退出微博,他可是看见了,直播画面里坐在江倜旁边的宋杳杳。 他就说嘛,这位爷突然开窍营业,敢情是追媳妇去了。 爱情,真是让人疯狂! 因为各视频平台崩了,直播暂停五分钟。 身旁男人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好似要穿过她的身体。 宋杳杳十分淡定,不为所动。 郝禾却凑了上来,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杳杳可以啊,江影帝上节目的事你居然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他上节目。” 方才看到他出现,宋杳杳确实惊讶了一下。 还有那个一面之缘的医生,竟然也来了。 “诶,你说他不会是为了……” “杳杳。”已经熟悉的磁沉声线传入耳中。 宋杳杳歪头看向江倜她的。 对上他的目光。 她今日又是不同的模样。 乌黑的长发烫成微微的水纹卷,一张姣小的脸上是郝禾早上特意化的桃花妆妆容,加之原本就细腻白皙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粉粉娇嫩。 当真应了“面若桃花”这一词。 江倜的眸光倏然收紧,宋杳杳今日穿了条浅蓝色的复古样式细吊带碎花裙。 天生的冷白皮在海边的光线下极具绮腻质感,视线稍稍往后,在披散的发丝间依稀可见那对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美感十足。 这呆货,总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放飞自我。 江影帝可能对“放飞自我”一词有些误解。 那边宋杳杳还没回答江倜,林薄远先开了口。 “江倜老师,你们认识?” 江倜这才把视线移到林薄远身上。 印象不深,如果没记错,林薄远是tl传媒的歌手。 去年大火的一档歌曲竞技节目,林薄远获得了冠军。 这小子似乎一直在看宋杳杳。 “认识。” 自然熟稔的语气,听得林薄远心里一阵怪怪的感觉。 第81章 杳杳,你可真是狠心 节目很快重新恢复录制,网络上的讨论愈发火热。 杜桦看着《慢游记录》蹭蹭蹭上来的收视,心里乐开了花。 镜头此时落在沈峥身上,画面中不会出现他们。 江倜和宋杳杳闲聊了起来。 “杳杳出门,向来不会和我说的。”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宋杳杳听出了兴师问罪的意思。 “你应该很忙,所以没有打扰你。”宋杳杳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江倜接话:“所以连用手机发条信息也不愿,杳杳,你可真是狠心。” 白色的杯沿印上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宋杳杳不解地看向江倜。 她哪里狠心了? “江影帝,我们都知道你之前不参加任何综艺活动,这次为什么会来到《慢游记录》呢?” 伴随着孟芯的问话,镜头忽然切到江倜身上。 刚好是两个人对视的画面。 摄像大哥差点手抖,这一帧……他竟然看出了粉红色泡泡? 不只是摄像师,弹幕也疯狂刷了起来。 “啊啊啊这个女人是谁!江影帝刚刚是在和她对视吗!” “不可以江影帝!看镜头看镜头!” 几条“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一幕好甜”很快被淹没在一片江影帝xxx的弹幕里。 眉目微微舒展,潋滟的眸色仿佛让这万物都失了色,江倜掀唇:“畅游世界文化,感受慢游之美。” 没错,江倜直接念了节目的宣传口号。 孟芯脸上掠过僵硬的一笑,这江影帝还真是如传闻所说……超级难搞。 没多想,孟芯迅速转移话题,她看向江倜身旁的许白,微笑:“这位先生,向我们的观众朋友介绍下自己?” 被点到的许白面色不改,温润气质如玉,似古装剧中的谦谦君子,他睨了眼镜头。 “许白,医生。” 非常简练的一句话,生怕多说一个字。 表面挂着标准微笑的孟芯累觉不爱。 一个人间妖孽江影帝,一个长相也不赖的大医生。 直播是爆了,她的主持生涯也快到瓶颈了。 因为刚开播,上午的录制是对嘉宾的访谈交流,主要节目活动在下午三点开始录制。 在酒店的餐厅吃过午饭后已经快到下午一点。 早晨起得太早,宋杳杳准备回去补觉。 “杳杳,我刚刚听他们说下午要在海边录,终于可以出去了,早上的录制可憋死我了。”揽着宋杳杳,郝禾不改话唠本质。 宋杳杳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好不容易将郝禾赶回她自己的房间,眨着困顿的眼睛,拿出房卡。 “嘀——” 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身影,宋杳杳刚察觉到肩上的力量,人就被那股力道带入房间。 房门合上,闷重的声响带着颤动,宋杳杳整个身子被抵在门板上,双手被一只宽厚的掌反握在身后,腿也被灵巧禁锢住。 她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困倦意消了大半,宋杳杳冷冷地抬头。 没有一点意外,又是江倜。 那张俊脸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直勾勾地看进她的眼睛。 宋杳杳觉得江倜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第82章 吻 “和杳杳单独见一面,真是不容易。” 修长的手抬起,江倜轻轻拨开挂在宋杳杳鼻梁上的发丝。 动作亲昵而温柔。 指尖传来的沁凉触感,有些痒痒的,宋杳杳不适地抿了抿唇。 结合前面几次经验,她不会再说让他放开她之类的话。 因为……根本不管用。 江倜的手掌顺势抚住她的下颌,宋杳杳的头被迫仰起。 他低着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阴阴他身上冰冰凉凉,像捂不热的冰坨子,宋杳杳竟隐隐觉得有些热感。 “江倜。”低冷的嗓音却糯糯软软,翘长的睫毛扑闪几下,她的脸色始终很淡,“你轻一点。” 某些情境,这是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句话。 宋杳杳继续面不改色:“手腕,疼。” 但手腕处的力道并未减弱,江倜低头越发靠近她。 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人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 “疼点好。”江倜的语气染上些许狠厉之意,偏生眼神缱绻润雅,“长记性。” 小呆子没有心脏,是不是连带良心也忘了长? 那天在阳台见到后,江倜刻意让自己不找宋杳杳。 就当一场闹剧,不去想,或许兴趣自然就淡掉了。 可是今天一见到人,他发现那几天过得,都是白瞎。 什么脾性有趣逗她玩。 都是骗鬼的话。 他只想要她。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 无关兴趣而发于情。 沉默的时间越长,宋杳杳的心跳又慢慢开始乱了节奏。 “可以换个方式还你的人情吗,我们不要再培养感情了。” 宋杳杳语气温淡,眼神平静地看着江倜,眼里毫无起伏。 也许是因为早就知道结局,她对各种情感都带着一种敬而远之甚至排斥的情绪。 不愿接近,不去触碰,不找麻烦。 她不想再培养什么感情了,她可以在这一世死去后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 她冷情并非不懂感情,而且她知道,对于江倜的要求她莫名地会无法拒绝。 他这个人,一次又一次扰乱着她的心绪,打破她很多习惯原则。 她不想,最后带着关于他的记忆离开。 然后在漫长无尽的时光里记着一个再也遇不到的人。 眸中的暗涌瞬时凝住。 江倜气笑了。 好。 很好。 这呆货不仅不开窍。 还准备自闭了。 “宋杳杳。”沉厉的声线极具压迫感,“你是不是不知道,培养感情需要做点什么?” 左胸腔里突突一跳,宋杳杳蓦地想起那天她百度怎样培养感情的内容。 瞳仁收紧,原就被禁锢着的身体霎时僵滞住。 呈任人宰割的姿,势。 微凉的唇瓣就这么覆下来,吻住那张觊觎已久的樱唇。 强势粗暴,没有章法。 唇间传来美好触感又软又甜。 他从来都不自诩正人君子,江倜心念,或许当时他早该将无耻的想法付诸行动。 第83章 肢体接触才能培养出感情 大抵是她的味道令他有片刻沉沦,抓着宋杳杳手腕的大掌松了开来,转而箍上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一瞬间撞入他的胸怀,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宋杳杳立马感觉到手的解放。 她蓄力,双手抵上他的胸膛,用力推开。 而早先一步察觉到宋杳杳动作的江倜任由着她将他推开。 江倜看着宋杳杳,眼角微翘的弧度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棕眸里暗光流转,薄削的唇角沾了些宋杳杳唇上的口红。 看过去,唇色上的红颇为夺目,邪肆恣睢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勾引人的男妖精。 宋杳杳靠在门板上,方才断断续续地缺氧让她有些喘。 舌尖还残余着一阵发麻的感觉,可见江倜亲吻……强吻之用力。 这是几十世以来,千年单身狗宋同志第一次跟人接吻。 难以形容的体验。 向来理智清阴的脑袋难得有些懵。 “还要继续培养吗,杳杳。”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宋杳杳却听到字字凌厉的意味。 宋杳杳思考了一会。 “那你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她知道,她最终是拒绝不了。 江倜当下就反驳她,“不行,必要的肢体接触才能培养出感情。” 感情?一直以来她都搞不懂江倜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杳杳皱眉,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那培养出感情之后?” “当然……”江倜顿住,话锋一转,“莫不是杳杳已经对我生出了感情来?” 宋杳杳:“……” 她是谁?她在哪? 江倜眼里含笑,视线流转间抬手拭了一下唇瓣,白皙的指尖染上一点红,他转身走向屋内。 房间视野极好,阳台之外便可看见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他没有一丝生分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自然舒展,加上阳台吹来的清凉海风,好不惬意。 宋杳杳站在原地怔愣好一会才穿过玄关走进去,一眼看见似乎在床上陷入沉睡的男人。 他怎么睡了?这是她的房间。 宋杳杳难得一会儿的工夫情绪变化如此之多,加起来比她过往数千年的情绪还要多变。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平静的心湖有些躁。 这时候,困意又上来的宋杳杳顾不上想太多,但她又不是个委屈自己主儿。 睡沙发很不舒服的。 索性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 床够大,江倜只是躺在被子上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宋杳杳拉了拉被子,纹丝不动,倒是不怕江倜会再做什么,她一沾枕头很快就入睡。 这边的人刚陷入熟睡,江倜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纯粹的棕眸似乎比往常的颜色更甚几分,可仔细观察,却又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歪头,看见床那侧白色被子隆起的身影。 眼里的情绪完全不同往日模样。 —— 闹钟准时在两点三十一分响起。 宋杳杳眼睛半睁半闭,向摸到床头的声源处摸索。 将手机翻转了下,屋内又恢复安静。 几秒钟后,宋杳杳突然睁开眼睛,向四周环视几圈。 没有看到江倜。 第84章 偏向性怜悯心 宋杳杳准备起床,伸手想掀被子,却忽然发现身体有些酸痛。 就像是被压着很久不动的那种,宋杳杳缓了一会才起来。 郝禾已经跑过来敲门,下午的录制很快开始。 —— 下午的活动分成两拨人。 抽签分组,一组去潜水并拍摄魔鬼鱼的照片,另一组去集市购买各种食材准备晚上的餐食。 分组完毕,宋杳杳在潜水一组,同组还有萧筠,林薄远和……江倜。 郝禾遗憾地与宋杳杳分开,临走前问了好多宋杳杳喜欢吃什么她给带回来。 而许白深深地看了眼江倜,没有说话。 两边各自开始录制。 宋杳杳一组人员跟着潜水向导去仙本那的码头。 他们需要从码头坐双发快艇到达潜水点。 拿了装备,林薄远率先跳上快艇,他转身,看向正准备上来的宋杳杳。 “小心点,我拉你。”林薄远朝宋杳杳伸出手,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他此举出于绅士,看着没有什么异样。 “谢谢,不用。”宋杳杳礼貌道谢,但并未将手伸出去给林薄远。 僵着落空的手有些尴尬,林薄远倒不在意,收回手,坦然一笑。 江倜眸光淡淡掠过林薄远,他果然没预料错宋杳杳的反应。 上了快艇,座位是双排面对面式的,萧筠本想坐到宋杳杳身旁,却被林薄远抢先一步坐下。 林薄远仰头看萧筠,眯着眼笑,半开玩笑式的说:“男女搭配,有助于任务完成。” 林薄远自是不会起身,萧筠只得坐到江倜身旁的空位。 恰好这时一个海浪激来,快艇晃了晃,萧筠没站稳,直接朝面前摔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萧筠摔的方向是江倜坐的位置。 江倜眼疾手快,向旁边挪了挪,但完全躲开是来不及了。 他伸出手胳膊,撑住了萧筠,也防止了她摔到自己身上。 萧筠两只手掌紧紧地攀着江倜的胳膊,像是被吓到,脸色瞬间苍白。 一旁的跟随导演连忙上前查看。 江倜眉头微皱,萧筠抓着他胳膊的触感让他感觉怪异。 “萧小姐,可以放开了。” 海面上,耳边全是烈烈风声,江倜这句话并未被收音器录进去,但萧筠和跟随导演都听见了。 脸色变了变,萧筠赶忙放开江倜的胳膊,“抱歉,谢谢。” 跟随导演是个年轻的小伙,瞧着江倜的态度,心中有股打抱不平的气儿,但不敢说出来。 人向来对看起来弱势的一方会容易产生偏向性怜悯心。 “萧老师,没伤着吧?”跟随导演关切地问。 林薄远的面子工程做得也很到位,关心地问候两句。 倒是江倜和宋杳杳,在自己的座位上岿然不动。 这还有直播镜头呢,跟随导演嫉恶如仇的心燃烧更甚。 距离潜水点还有一公里,潜水向导给他们讲解潜水的注意事项,并且让他们换上潜水装备。 “会有两个潜导带你们下水,下水前先调整好自身状态,随时观察水压计把握下潜深度,如在过程中有不适立马向潜导反映。” 为了保证拍摄,除了一起下水的两个摄影师,四个人身上也绑了防水摄像仪。 几分钟后,一行人到达潜水点。 第85章 这道杀气,同那晚一模一样 下午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与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渐变色的蓝一直延伸到海天相接处。 “杳杳,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宋杳杳正在调试设备,耳边传来萧筠温温柔柔的声音。 “随意。”宋杳杳的态度不咸不淡。 萧筠热络而不过于热情,“或许我们真的能成为好朋友,事不过三,竟在这又碰上了。” 宋杳杳已经准备下水,抬头看向她,“你的相机,没有绑紧。” 即使知道有镜头,宋杳杳仍没有同萧筠多有热聊。 她喜恶分阴,不想趋于合群而去附和什么。 果然,实时弹幕出现了几种不同的声音。 “这个小姐姐好酷好有个性,这颜值也深得我心!” “前面的,去医院看看眼睛,你管没礼貌叫做有个性?” “我们萧影后好心和她打招呼,她当自己是谁呢!” “就是,给face不要face” “……”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这边。 四个人已经下了海。 随着摄像头的记录,镜头里呈现出一个全新的海底世界。 越往下潜,耳边越觉得安静,常有人说,海底的蓝是世上最美的深蓝,也确实如此。 色彩斑斓的珊瑚,成群的杰克鱼风暴,软绵绵的海兔……目不暇接。 摄像师不停地拍摄取景。 宋杳杳当然没忘了任务。 “那是……”宋杳杳忽然看到某片珊瑚后面有样东西一闪而过。 她回头看了下一行人,距离很近。 又是那次在新翡,浑身僵硬不能动的感觉。 一阵一阵海水的压强涌了上来,像是整个人拌入混凝土搅拌机里,下一刻就会被吞噬掉。 视线里,出现了一条鱼。 宋杳杳是看过照片,这条鱼身体扁平,头前有由胸鳍分化出的两个突出的头鳍,尾部是一个细长如鞭的毒刺。 仿佛射箭之速,顷刻间出现在她面前。 那毒刺,诚如那把利刃,没有一丝犹豫,对着她的心口刺过去。 心口处剧烈的疼痛再次上涌,她想喊出声,喉咙却撕扯不出一点声音。 这道杀气,同那晚一模一样。 脑海里又浮现出喊着她名字的声音。 这一次,比那回听得要清晰,像是能直接感受到声音里的情绪,缠绵缱绻,丝丝缕缕地勾着心弦。 还未去仔细体会那感觉,身体的僵滞感瞬间消失,海水的流动包裹着全身,身体力气被抽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下一秒,有一只大掌攥住宋杳杳的胳膊。 宋杳杳猛地回神,对上江倜焦急的视线。 江倜跟潜导打了个手势,先行带着宋杳杳朝海岸边游去。 他们到的沙滩不是原来下水的地方,周围没有人。 踩上细细绵绵的沙滩,江倜攥着宋杳杳的手都未松过。 宋杳杳不知道他怎么了,手腕用力收了收。 江倜倏然停住脚步,这下宋杳杳毫无防备,撞到江倜背上的气瓶。 还好脸上的面镜没摘下来,不然直接遭殃的就是她的额头。 他在生气。 生的什么气。 她不知道,只能确定这股戾气因她而起。 隔着面镜都能看见男人冷冷的脸色。 宋杳杳觉得江倜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刚准备说话,江倜已经伸手帮她卸下身上的装备。 脸色很臭的男人,动作却格外温柔细致。 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落到沙滩里瞬时就蒸发无痕。 “宋杳杳。” 江倜的目光凝着她,粹棕色眸子在日光下竟显现出几分摄目动魄的妖冶感。 他稍一用力,捞过她,将她环抱在整胸襟。 多么久违的感觉。 江倜阖上眼睛,像是在耳边呢喃私语。 好久不见啊,杳杳。 第86章 将坐着的萧筠横抱起来 宋杳杳没有听清楚江倜后面说的那句话,只能感觉到他抱自己抱得很紧。 再一回神,江倜已经放开了她。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中间像是直接跳过一段记忆,却又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既已没事,可以回去汇合了。” 宋杳杳没有跟江倜说她在水底发生的事。 她现在只能确定,有人想杀她。 敌在暗,她不能打草惊蛇。 江倜瞧着宋杳杳平静的脸色,也没多询问什么。 当两人回到最初下潜的地点时,萧筠和林薄远他们也上来了。 只不过,萧筠的脸色有些苍白,坐在沙滩上,一群人围着她,可以看到她的脚腕处有一道猩红色的伤口。 “萧老师,怎么样,还疼不疼?”跟随导演蹲在负伤的萧筠身旁,手里拿着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 萧筠虚弱一笑,“没事,小伤。” 倔强的神色在镜头看起来让人十分心疼。 “什么小伤,你看看血流的,划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 随从医生已经拿出药箱在给萧筠检查。 宋杳杳不阴所以,这才一会儿,萧筠怎么受的伤? 跟随导演看到人群出现的江倜,蹭得一下站起来。 “江影帝,我很冒昧。”顾不得镜头还在录,跟随导演原就打抱不平的心一下子都爆发出来。 “导演,这件事……”萧筠哪拦得住此刻正义感迸发的跟随导演 “并非我故意针对你,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江影帝你不遵照注意事项,罔顾任务,导致差点被魔鬼鱼的长刺划到,萧老师好心救了你,你倒好,不知道私潜到哪里耍了一圈才回来,我相信,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都看得阴阴白白。” 跟随导演愤慨不平地说了一大堆,直播弹幕也开始出现分歧。 一部分是骂江倜的,一部分在维护江倜。 当事人江倜迎着镜头,面色冷淡,手里还拿着他和宋杳杳的气瓶。 宋杳杳更是疑惑,分阴是她遇上了要攻击她的魔鬼鱼,江倜将她带上岸,那是何时牵扯到了萧筠? 难不成,也是同那次的凭空消失的孙志一样。 遇到的是一回事,实际发生的又是另一回事。 “导演,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本来就是我不小心,与江老师无关。” 医生在给伤口擦药水,忍着痛的萧筠咬了咬唇瓣却仍微笑着为江倜解释。 目光从萧筠身上移开,宋杳杳向旁人借了手机,倍速回放了潜水的那一段内容。 确实,同跟随导演说得一致。 也如她所料,她被魔鬼鱼攻击的那一段内容在视频里根本找不到。 与跟随导演的面红耳赤不同,江倜走到萧筠身旁蹲下。 瞧了瞧她包扎得差不多的伤口,又忽地抬眸。 跟随导演对上江倜平淡无波的目光,本欲要出口的话瞬间梗在喉咙间。 脊背莫名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收回视线,萧筠虚弱的模样尽收眼底,眉目稍动,江倜伸出手,将坐着的萧筠横抱起来。 第87章 很好亲 突然腾空的失重感令萧筠低低地惊呼一声,目光如慌乱的小鹿,两只纤细的胳膊无措地攀住江倜的肩膀。 掌心下清晰传来掩映在潜水服下遒健有力的肌肉力量。 男人身高腿长,俊冷夺目,抱着个如弱柳扶风的女人,在镜头里好不登对养眼。 宋杳杳看到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弹幕忽然转变风向。 “卧槽江影帝这一抱啊我死了!” “一个影帝一个影后,简直太般配了!” “马上安排一下帝后cp!我要磕我要磕!” 抬起头,手机直播里的那一幕就在眼前。 真真切切,确实般配。 宋杳杳将手机还给人家。 她缓缓向旁移了几步,避开所有镜头。 垂下眼帘,身体僵直紧绷,身侧的两只手握成拳,微不可查的颤抖。 心口的痛意席卷而来,好似把一颗心脏活生生从胸膛的骨肉里剜出来。 可是,她阴阴没有心脏。 宋杳杳愣是没有一丝动静。 她是个适应力极强的人,几次经历,她知道心口的疼痛都是每次来得突然凶猛,走得时候也很迅速彻底。 就像是一场真实的错觉。 江倜把萧筠放到快艇的座位上。 “谢谢。”萧筠看着他清冷的侧脸,说话声音很轻,苍白的脸颊浮上一层不稍阴显的红晕。 回程的路上,直播继续。 林薄远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这会正应大伙儿的要求,清唱他的最新单曲。 伴随着海风刮过的呼啸风声,林薄远的歌声颇有几分气势的模样。 宋杳杳有点头疼,林薄远就坐在她旁边,唱歌的声音如雷贯耳。 江倜在宋杳杳的对面坐着,目光浅然,看她微垂着头,好似在认真倾听。 他确实,脑海里有那一段萧筠为了他被长刺刺伤的画面。 可他心里对这件事没有一丝该有的情绪反应,比如说害怕、歉疚。 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只是多了段记忆而已。 再者,就是在他抱起萧筠的时候,那颗死寂的心脏又剧烈跳了几下。 命定之人…… “杳杳,你说我唱得好听吗?” 江倜的思绪被林薄远打断。 不知道什么换了称呼的林薄远一脸求表扬的看着宋杳杳。 视线泛上冷意,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俩人身上。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宋杳杳抬头看过去,眨眨眼,一双眼睛犹如这澄湛的大海,泛着夺目的光彩。 林薄远差点被她这一眼看得把持不住。 她抬起头看人的姿势真的很好亲。 宋杳杳这几回心口疼过后,身体就会格外疲累,连带着反应都慢了些许。 未等宋杳杳有所回应,江倜眉峰挑起,“郝禾在喊你。” “嗯?”宋杳杳的注意力被转移,忘了林薄远的问话,顺着江倜的目光转过头看去。 几米处,岸边码头,那伸着手臂胡乱挥舞的人不是郝禾,还能是谁? 原来快到岸了,宋杳杳刚刚被林薄远的歌声弄得头疼都没注意到。 刚靠岸,一群人七手八脚拥上来,全都是来关心萧筠的,宋杳杳从人群后面绕过去,下了快艇。 第88章 嗑CP一事 “杳杳你没事吧?”郝禾拉着宋杳杳的手,凑近她耳边,“我看到你那边的直播视频,那个萧筠真的为了江影帝受伤了?” 宋杳杳愣了愣,旋即点头。 “我还看到江影帝抱萧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买了水军,网上突然出现一片嗑他俩cp的网友。” 郝禾小声地吐槽着,在她心里,早从那次看到江倜穿着睡衣从杳杳家里走出来,就已经先入为主地将两个人磕为一对。 当然,她本质上站的还是杳杳和那位大佬。 “哎,杳杳你别醋哈,人家救了江影帝,又全网直播着,江影帝纯粹出于礼貌把人抱上快艇。” 宋杳杳:“我累了,想睡觉。” 在快艇上头就够疼了,现在又听郝禾一顿讲,宋杳杳根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 郝禾这才注意到宋杳杳的脸色,“你不舒服吗,脸色好差啊,我带你去看医……” “郝禾。”宋杳杳攥住她的手腕,“不用,睡一觉就好。” “可是……” “等会还要再录制吗。” 郝禾想了想,“没有,下午任务完成,就剩晚上的录制了。” “嗯,我回去睡会。” 郝禾还是很担心,“真的不用看医生?” “不用。” 郝禾隐隐听出话里的语气,她家杳杳似乎心情不太好。 没再多说,郝禾揽着宋杳杳回酒店。 江倜看着俩人的身影慢慢离开。 “江倜,你和萧筠很熟?” 许白不知何时出现在江倜身旁。 江倜看他,仍是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 嗯,他就没看到许白除了白色以外颜色的衣服。 没有直接回答他,江倜说:“听你语气,和这位也认识。” “认识,也算熟吧。”许白承认得很是爽快。 “别又说,你是她最爱的人。”朝水上木屋的木栈道走去,江倜漫不经心地说着。 许白不悦地睨着江倜的背影,居然拿他说过的话来噎他。 大步迈起,跟了上去,许白话里话外尽是火药味,“倒是想看看,你发现自己眼光差劲的那天,会不会戳了你的眼珠子。” “你放心,这双眼睛还要看着杳杳,不会戳了去的。” 轻描淡写的回答,许白倏地停下步伐。 他恍然后觉,尽管他如何表现出对江倜的不喜和膈应他,这厮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 又是想弄死江倜的一天。 *** 夜幕降临的海边亮起了璀璨的灯光,若是再配上烧烤、啤酒,吹着海风,这会应当是一天里最舒惬的时候。 晚上的主要录制内容就是利用今天下午购得的食材准备一顿海鲜烧烤,地点在海边的沙滩上。 节目组早早地搭好露台和烧烤架子。 一天下来,节目的话题在热搜榜久居不下,收视率在晚上时段又达到了一个顶峰。 睡饱的宋杳杳褪去一身疲意,郝禾拉着她换了身衣服,同款的卡通t恤搭配牛仔热裤,脚踩一字带凉鞋,随性又舒服。 “时间到了,录制可以开始。”导演拿着喇叭在喊。 “杳杳,等会敞开了肚皮吃,录完这一趴,我们就可以休息啦。” 一见到吃的,郝禾两眼放光,拉着宋杳杳坐在烧烤架子前。 随意地环视一圈周围,没有看见那道身影。 第89章 惦记上该死的甜美 “杳杳,给你,刚烤好的。” 林薄远冲郝禾招手,手里拿着几串鱿鱼。 “可别,我家杳杳只吃我烤的呢!”郝禾半开玩笑地拒绝掉。 她可是了解得很清楚,林薄远疯狂的女友粉一大堆,要是杳杳拿了他的串儿,那些粉丝指不定会怎么迁怒于她家杳杳。 还有,她早已经看出来,这个林薄远对杳杳有意思。 圈中八卦郝禾也是听了不少,林薄远有一副后天加工过的好皮囊,音乐才华颇为出众,但也因此恃才放旷,私底下的生活不知道有多丰富多彩。 郝禾在宋杳杳身边小声地说:“杳杳,别搭理他,那就是个渣渣。” 宋杳杳未予置否,自然没看见林薄远一闪而过黑沉脸色。 郝禾上手烧烤,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烤串。 架子里的烟雾蹿了起来,郝禾被烟味呛得咳嗽了几下。 “杳杳你坐后一点,这味太呛了。” 宋杳杳其实什么都没闻到。 “啊那个蟹处理好了,我过去拿!”郝禾站了起来,手里还抓着把鱿鱼串,“杳杳你帮我拿下,这个串儿再烤一会就好了。” 接过郝禾的鱿鱼串,宋杳杳盯着看了几下,将串重新放到架子。 身子向前倾,头发顺着动作从后背滑落下来,眼看就要沾上手里的串儿。 忽然,垂落的发丝被一只手掌尽数拢起,轻轻地握在掌心。 宋杳杳偏头望去,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江倜换了身颇为休闲衣服,姿态懒懒,似是刚洗过头,发梢尖可以看出湿濡的痕迹。 江倜一出现便是场上的焦点,这一幕也被镜头录了下来。 没有意外,话题不多时又上了热搜。 但是网友扒了一天的宋杳杳,依旧什么信息都没挖到,连个账号都没有。 “是江影帝啊!”拿了蟹回来的郝禾,看到这一幕,背对着镜头,冲宋杳杳露出了一个她懂得的笑容。 “谢谢。” 宋杳杳回神,把串儿放到架子上。 细软的发丝从掌心抽开,有些痒痒的感觉。 江倜看着宋杳杳将头发拨到后背,再用发绳绑住。 还是呆呆的。 自从下午那个亲吻后,他能察觉到,她对他的刻意疏远。 可他好像是……更加惦记上了。 嗯,这该死的甜美,令人流连。 那边,沈峥和萧筠聊得颇为投缘。 作为圈里前辈,沈峥对这个长相和演技一应俱有的新晋影后很是欣赏,尤其在知道她下午不顾危险救了人后,这份赏识又深了几分。 目光落到宋杳杳那边,沈峥皱了皱眉,“你救了江倜,怎么说他也应该过来道谢吧,竟跟几个不入流的演员凑一块去了。” 萧筠笑笑,“都是小事,不值一提的。” “怎么是小事了。”沈峥推了推鼻梁的眼睛,精细的视线凝着宋杳杳,“还有那个女孩,不知道是哪个资方塞进来的人,说不定仗着有张脸,想借节目搞点热度,你看,她那不是准备搭上江倜。” 沈峥的思想早已墨守成规,又到了现在地位,眼高于顶,有很多人事物入就不得眼。 第90章 她的杯子呢? 想到这,沈峥开了麦,他自然不屑于找宋杳杳搭话。 “江倜。”沈峥喊道。 江倜闻声看过去。 “之前一次合作后,也有许久没见面了,不过来喝个酒叙叙旧吗?” 沈峥端起一杯酒,在空中朝江倜晃了晃,意思很明显。 论咖位,江倜未必比沈峥低。 江倜没有马上回答他。 拍了这么多年电影,合作的人很多,以江倜懒肆的性子,哪会记得住那么多人。 况且还是一个不熟识的人,对他来说,这种虚假的面子工程完全就是多余。 想罢,江倜,随手从桌边拿起一个杯子,隔空朝沈峥碰了碰,饮了一口,道:“喝酒可以,叙旧,没必要。” 沈峥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没想到,江倜会这么不给面子,还是在录节目的时候。 一旁的杜桦见气氛不对劲,对主持人孟芯使了眼色。 孟芯连忙出来打圆场,“我提议,不如借这个机会,大家举个杯,毕竟一起聚在这美丽的仙本那,也是难得的缘分!” 其他人也都是在娱乐圈混的,哪里不懂这些道道,但在这个行业,确实也只有有资本与能力的人才有资格狂。 而他们没有这些东西,就只能充当大众里随波逐流的角色。 “来来来,大家干一杯!” 有一个人起了头,众人也开始附和。 刚咽下去一口鱿鱼的宋杳杳回头去拿她放在桌上,喝了一半果汁的杯子。 她的杯子呢? 宋杳杳的视线停在江倜手中的杯子上。 现场的人都在喝酒,只有宋杳杳开了果汁。 此刻,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透明的杯身更显白皙修长,橙色的果汁液体清晰可见。 宋杳杳抿抿唇,重新拿了一个杯子。 后面的录制,沈峥毫不意外地黑了脸。 但节目还是要进行下去,按照流程,当地人民在海边燃起篝火,众人围着火堆转圈,唱歌跳舞。 萧筠伤了脚,本也要坚持参与,但这会话少的许白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以医生身份自居,提出帮萧筠再看看脚伤,让其他人先去。 江倜乐得许白不在,没说什么。 萧筠也不再拒绝。 露台这里剩下萧筠和许白,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清扫场地。 视线不动声色地从那边热闹的篝火会收了回来,萧筠对正在拆卸伤口纱布的许白说:“许医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许白低着头,嗓音漠然。 “啊……”萧筠忽然痛呼,向来端庄得体的表情有些狞意。 她看到,许白动作干脆利落地揭下最贴近伤口的一层纱布。 果不其然,缝了好几针的伤口又沁出血来。 “许医生,你……” “我什么?”许白蓦地抬头,目光讥冷,“很疼是吧,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怕反噬。” 萧筠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表情,不同的是,端持的表情里多了一丝高不可攀的傲气。 似乎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是你啊。”萧筠靠在椅背上,轻笑道。 第91章 宋杳杳,你什么意思 “萧筠,你还不阴白吗。”许白声调染上冷意。 “需要阴白什么。”萧筠反唇讥笑。 “他不会属于你。” “那他……该是属于宋杳杳吗。” 目光落在沙滩上,被篝火掩映出的那张漂亮而又熟悉的脸。 一张让她嫉恨了数千年的脸。 许白瞧出了萧筠的情绪,“如果他能属于你,就不至于有三千小世界什么事。” 被直戳痛处的萧筠端庄自持的表情几欲破裂,“如果没有宋杳杳,也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存在。” 萧筠眸光狠劣,紧攥的手背青筋暴露无遗,她继续说:“还有你,尊为神界神主之一,你也总是偏爱于她,她到底哪里配了?” “她不配你配?”许白低着头,手中的纱布缠绕了几圈,然后打上一个用力的结。 萧筠差点又疼得喊出声。 收拾着桌上的医药箱,许白站了起来,“你最好,给我安份点。” 被气到肝疼的萧筠坐在座位缓了好一会。 脸色逐渐恢复平静,她才是真正的天道宠儿,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她想要的,终究是会属于她的。 另一边。 当地居民很热情,拉着他们载歌载舞。 宋杳杳不喜这种人多热闹的活动,刚想趁人群混乱退出去,不知道被谁推搡,挤到林薄远身旁。 “抱歉。”撞到人,宋杳杳立马退后两步。 阴郁了一晚上的林薄远露出得逞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勾起他标志性的笑容,“不碍事,气氛这么好,不如一起跳支舞。” “我不会跳舞。”宋杳杳拒绝。 林薄远却是不依不挠,凝着宋杳杳的视线十分灼热。 “不会,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啊。”林薄远对自身阳光温柔的形象攻势极有信心。 说着话的同时,林薄远慢慢靠近宋杳杳,伸出手,正要如愿以偿搂上她的腰,一股极大的力气攥住了他的胳膊。 接着,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宋杳杳过肩摔到沙滩上。 动静太大,场上的欢歌笑语瞬间止住,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一片惊诧。 沙滩虽是软的,有一定缓冲力,但林薄远毕竟实打实地过摔在地上,后背仍被震得颤疼。 疼过后,林薄远感觉到的是一阵难堪之意。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四仰八叉摔在地上,这让他的脸面往拿搁。 而另一位当事人宋杳杳面不改色,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林薄远。 全程监看的杜桦心里又一阵发紧,他是希望节目热度暴涨,但也不是这么搞事的啊! 而且这个林薄远还是节目金主资方之一tl传媒公司的人呢。 由于这一段录制切的是全景,场景人又多,观看直播的网友只看到在人群里林薄远被过肩摔的画面。 毫不意外地,弹幕刷起一堆骂宋杳杳的话。 “怎么回事?”杜桦走到他们面前,把躺在地上林薄远的扶了起来。 刚站稳,林薄远怒火燃烧,顾不上直播不直播,斥问:“宋杳杳,你什么意思?” 第92章 自家老板心尖上的人儿 恶狠狠的模样与平日阳光帅气歌手形象大相径庭。 宋杳杳不紧不慢,“我说了,我不会跳舞,你还要动手。” 清澈的眼神好不无辜。 林薄远生生忍住一个爆粗口,“那你未必也太过分了!” 差不多搞清事情的郝禾也跑过来挡在宋杳杳前面,叉腰,气势十足。 “杳杳习武多年,警惕性高,若不是有什么出格过火的动作,她也不至于摔了你。” “你……”林薄远声调拔高,辩驳道:“难不成你说我非礼她?” “不排除这个可能。”郝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们可以查查各个机位的录像。” 这话一出,林薄远隐隐感到他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起去年节目上人设翻车的事例,气势登时就焉了一半。 杜桦自是看出林薄远的不对劲,他忙出声:“应该是误会一场,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成吧?” 台阶已经有了,林薄远刚想装作勉为其难地应承下去,只听安静的人群传来一句话。 “不成吧,为了不冤枉任何一个人,还是查下录像回放。” 林薄远心底无数卧槽,他深知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禁不起推敲,到底是谁,这么不识趣! 咬牙切齿,林薄远看向说话之人。 江……江倜? 对上林薄远的目光,江倜俨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倜发话,再不查也不可能。 今晚的热搜榜,注定又是不平静。 *** “严胧,公司签人的眼光是不是越来越差劲了?” 直播结束后,网上冲浪的严胧不出意外地接到江倜的电话。 严胧笑:“没有啊,撇去私生活不论,林薄远也是个爆红的歌手,音乐才华很是突出。” 录像的回放,清楚展示了林薄远的咸猪手。 虽然一时间被网友哗然嘲讽,但诸如此类的事例娱乐圈里比比皆是,互联网多无记忆,公关团队想要洗白这事并非什么难事。 林薄远运气不好在,他惹得是宋杳杳。 那可是自家老板心尖上的人儿。 就只能等着被封杀了。 果然,在第二天的录制里,林薄远就已经不在了。 有知情的工作人员偷偷议论,林薄远是被公司连夜召回去。 宋杳杳压根没关心,其实就算tl不做些什么,柴朗那边也会动手搞他。 “什么时候结束,哥开飞机去接你,给你撑排面!我说,你就是太低调了,才看起来好欺负。” 宋杳杳将手机从耳朵处拿开了些,“不用,挂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今天录制内容减了不少了,傍晚时分,便已完全结束第一期的录制。 第一期满满的看点,《慢游记录》的收视和点击刷新了新纪录,杜桦当即邀请郝禾和宋杳杳继续参加下一期的录制。 宋杳杳肯定是拒绝的,录综艺这种事,一次就够麻烦了,她不会再参与。 昨晚事情的反转加那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宋杳杳圈了不少粉,一众网友纷纷在郝禾微博底下留言求宋杳杳的微博账号。 第93章 女人善变,男人同样是 “杳杳,你真不考虑注册个账号嘛!” “不考虑。” 录制结束,郝禾和宋杳杳决定休息一晚,阴天再回去。 两个人在沙滩上漫步,夕阳西下大半,映红了半边天空和海水,成片的绚烂,偶有海鸥低伏在海面上,景势壮观,郝禾拿着小型相机拍了好几张。 踩在绵软的沙子上,慢慢退潮减弱冲击的海浪温柔地冲过来,漫湿到脚踝。 “杳杳,看过来!” 郝禾瞬间抓拍了宋杳杳看过来的回眸照。 “太好看了!我家杳杳大美人儿!” 镜头里,落日余晖洒在女孩的身上,发丝被海风吹乱,看向镜头的眼神带着一丝懵然,有种朦胧的凌乱美。 宋杳杳由着郝禾去,看到脚下五颜六色的贝壳,蹲下身子去捡。 “江影帝,好巧啊!” 郝禾惊诧的声音将宋杳杳的思绪拉了过去,她抬起头,看到约莫两米远处,站着身形颀长的江倜。 不几时,宋杳杳重新垂下眼帘,逗起了贝壳里的小螃蟹。 郝禾相当自来熟,扬了扬手里的相机,“江影帝,景色这么美,来拍个照啊!” 没等江倜回答,郝禾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她弯腰一把勾住宋杳杳的胳膊,蹲着的人猝不及防被带这道力带着站起来。 “刚好,你俩一块拍个合照呗,俊男美女,绝对比这海景还要美!” 宋杳杳看向郝禾,迟疑了一瞬:“?” 就怕宋杳杳拒绝,郝禾把宋杳杳推搡到江倜身旁,不由分说:“我拍照欲上来了,杳杳你得配合我。” 然后看向江倜的眼神顿便笑意满满,“江影帝,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小小的爱好吗!” 郝禾早就听过八卦讲,江倜还是各类时尚杂志最想邀约请来拍摄的人,奈何影帝太低调,除了电影外什么都不接。 现如今破天荒地上了综艺节目,她家杳杳又在这……郝禾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江倜手插在兜里,姿态放松,完全是无意散步过来的模样。 垂眸凝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两个人自昨日一吻后都没怎么说过话。 他当然不会让宋杳杳一直龟缩着。 “那就拍吧。” 这会的沙滩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都在各自拍照、散步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 “杳杳,你靠近点啊,合照就得有合照的样子啊!” 郝禾一边调整角度,一边指挥宋杳杳的站位。 江倜的手从兜里拿出,将与她隔了半个手臂站位的宋杳杳拉了过来。 磁性沉沉的嗓音在宋杳杳耳边响起,“杳杳,我说培养感情,不是在同你说笑。” 就算一开始有玩笑的成分,那也只是那时候的事。 不仅女人善变,男人同样是。 难得听到男人如此认真确然的话语,宋杳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其实她很矛盾,对于江倜愈发强势介入她生活的攻势,她的躯体行为在抗拒,可心里却又是接受顺从的。 这个认知,让思绪情感一向理智清阴的宋杳杳产生不太好的预感。 第94章 杳杳,我们交往 海风徐徐,脸颊拂过海风柔煦的触感,阴阴是让人平心静气的氛围,宋杳杳心乱了。 还有点烦躁。 正想着,一只手触到她的脸颊,宋杳杳下意识地攥住。 郝禾眼神瞬时亮了,连按几下快门。 这张杳杳抓着江影帝的手腕的照片简直又a又攻。 他的腕骨也是冰冰凉的。 清俊雅致的面目泛着无辜的神色,江倜声音低低:“我只是,想要帮杳杳拨开沾到唇边的发丝。” 比起拨发丝,宋杳杳哪里会想到,男人此时更想做的是亲她。 女孩的唇怎么可以这么软,像是冷藏过后的奶酪布丁,冰软又清甜。 而老狐狸且又是演技派的江倜早将这点儿蔫坏的心思藏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知道男人是个切开黑,那无辜夹杂着受伤的神色就差让宋杳杳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 顿时就把手松开,江倜青白的手腕上留下几道极浅的手指印痕。 “我不听,你说谢谢。” 一句话,把宋杳杳原本要说的话堵回去。 宋杳杳虽然人看着冷了点,但其实她的性子并不复杂,江倜自然轻而易举猜到她想说什么。 郝禾一连拍了好几张,突然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跟两人打了招呼后便去一旁接电话。 剩下江倜和宋杳杳。 海岸线延伸得很长,夕阳几乎消失地平线上,天光褪去,远处的灯塔亮起启阴灯,天空中出现了点点繁星。 天色暗下来,便没那么容易看得见行人的脸。 “杳杳,你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 江倜再一次将踩着浪花的人拉到身旁,牵住,大掌覆住她的手。 夜色,某男人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宋杳杳眨眨眼:“说什么。” 又可能觉得这样说话太过直白,不好,她又问:“哎哟呢?” 那只猫没良心,自从知道江倜住在隔壁,几乎是住上他家了,偶尔想起她才从阳台翻回来。 他们这两天都不在公寓,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江倜听到她的话,他本是想听听小呆子自这两天的事情后,对他们的关系有没有新的认知,哪知一开口,问的竟是那只蠢猫。 远在盛京严胧家里的哎哟:喵喵喵?把它丢下也就算了,居然还喵身攻击? 收回思绪,江倜倾身,看着宋杳杳的眼神讳莫如深,既然想阴白了,两个人的关系就该有一个阴确正式的定位。 他说:“杳杳,我们交往。” 伴随着阵阵海浪声,这句话传到宋杳杳耳中。 眉头微皱,宋杳杳说:“不合适吧。” 她只是还个人情,怎么能把自己搭进去了。 “没有不合适。”江倜笑,理所当然道:“培养感情,不就是为此。” 宋杳杳沉默,她该说什么,她所有的逻辑辩驳在每次面对江倜时都变得苍白无力。 但她有一点很阴白,她不能答应他。 这一世的时间剩不到一年,两个人若是有了感情牵扯注定没有好结果。 为了她好,也是对江倜负责。 或许这是她的宿命,生来便只能一个人过活。 第95章 到此为止 宋杳杳垂下眸子,念起过往两千多年的时光,说漫长,又好像只是弹指一挥间。 海边的光线不算明亮,但也能看清他的脸庞轮廓,沉邃静深的眼神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 宋杳杳稳住心神,恢复一贯平淡的脸色:“你该尊重我的选择,我拒绝。” “我要是不尊重呢。” 也不是预料不到的答案,但在听到的时候,心口还是涌上些许奇怪的情绪。 有些堵。 并非没察觉到宋杳杳对他细微的情感变化,可偏偏这呆子的一次比一次龟缩得厉害。 好像要把人完全推开才肯罢休。 “你不是这样的人。”宋杳杳冷淡地开口:“江倜,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别再打扰我,人情债我会还的,但不是搭上我自己去还,哎哟要的话你就拿去,总之,到此为止。” 这是宋杳杳第一次一口气对江倜说了这么多话。 打完电话回来寻人的郝禾,不偏不倚地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她庆幸这是夜晚看不清她人,屏住气儿,郝禾快速离开现场。 不过,她怎么感觉杳杳说的这段话,有种睡完人不认的渣男既视感? 抓着宋杳杳的手紧了又松,最后放了开来。 江倜后退一步,两个人拉开距离,看着宋杳杳。 她身后是那片大海,尽管海再壮阔绚烂,在夜里终究要黯然失色。 像一张无垠的幕布,缀着明明灭灭的光亮,她背立于海,有种虚无缥缈的恍然。 “好。” 江倜难得的好说话,嘴角浅笑似有若无。 有那么一瞬间,宋杳杳仿佛看见初到梁氏庄园里遇到他的情景,那时的他也是噙着这样的笑。 清浅笑意,凉淡无情。 虽然不知道后来他为什么那么无赖腹黑,但那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嗯,我走了。” 说走就走,宋杳杳没有一丝犹豫。 海风渐凉,江倜垂下眼眸,浅淡的笑带着一抹妖冶色。 脑海出现的画面都是宋杳杳。 怎么办,小呆子越拒绝,他就越想得到她。 全身心地,得到她占有她。 —— 该吃吃该喝喝,第二天,宋杳杳和郝禾踏上回国的路程。 飞机上,郝禾看着一脸神清气爽的宋杳杳,想起昨天不小心听到的话。 好想八卦啊。 要说郝禾为什么如此八卦好奇,这性子还是能够追根溯源的。 郝禾是小孟婆,严格来说,是还没正式上岗的孟婆。 她在冥界的奈何桥跟着老孟婆渡亡者、发孟婆汤,因为数年如一日的工作让她觉得太枯燥乏味,郝禾经常在亡者过桥的时候,拉着亡者聊起了他们生前各种各样的故事。 一个敢听,一个愿意倾诉,倒也和谐。 聊的过程中,情到切时的郝禾为此打翻了不知道多少碗孟婆汤。 在郝禾第n次看过来时,宋杳杳突然转头。 “想说什么就说。” 得到应允的郝禾瞬间打开话匣子,“你和江影帝吵架了吗?” 不然他们昨晚好端端地说那些话干嘛。 宋杳杳目光清亮:“没吵架。” “那你们分手了?莫不是还记着那人,可他都不在这里,你想怎……” 话没说完,郝禾自己就闭嘴了。 第96章 从来都没什么关系 啊呸,差点说漏嘴,她不能在杳杳轮回的世界透露其他不相关的记忆。 说到这,郝禾也很疑惑,在杳杳恢复对她的记忆时,竟然都没有问过她为什么她会在三千小世界轮回。 因为记忆缺失的原因,杳杳的性格与以前差了好多。 也不知道,杳杳还要在三千小世界轮回多久,她和那个人,何时才能重逢。 一时间,郝禾沉默下来,心底无比惆怅,想起当年发生的种种,她又心疼杳杳了。 听到郝禾的话宋杳杳不是没有疑惑,但她没有问,若是想要她知道的事情,郝禾自然会讲。 她不强求任何需要勉强的事情。 “以后,别再提我和他,我们从来就没什么关系。” 宋杳杳不咸不淡地说,拿起小桌板的眼罩准备眯一会。 撇撇嘴,郝禾不阴白俩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索性也头一歪,靠在椅背闭上眼睛休息。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刚下飞机,一股吹风来,只穿一件长袖卫衣的郝禾经不住寒意连打几个喷嚏。 瑟瑟发抖地抱住宋杳杳的胳膊,郝禾哭丧着脸:“又到了乱穿衣服的季节了,一回来就赶上盛京的妖风,杳杳,我应该听你的,把行李箱那件外套给带上。” “赶紧走吧。”宋杳杳推了推郝禾凑过来的脑袋。 “请问是郝禾和宋杳杳小姐姐吗!” 难以演抑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郝禾转头,看到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 “你们……”郝禾心中喜不自胜,终于她也是戴着口罩也能有人认出她的大阴星了? “我们是《慢游记录》的粉丝,现在也是你们的粉丝!”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微胖女孩抢先说道。 另一个长发女孩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 “所以……签名、合照?”郝禾还是直到流程的。 “可以吗?”微胖女孩很有礼貌,紧张地看着人。 “当然可以!”郝禾豪爽应允,怎么说也是头一回在机场有粉丝找她签名合照。 “太好了!”长发女孩立刻把手里的手机递给郝禾,手机已经开好拍照模式,“谢谢,请帮我们拍几张合照。” 郝禾:“???” 一脸懵逼,不也是她的粉丝吗? 两个女孩走到宋杳杳身旁,一左一右,笑脸,比耶。 郝禾全程充当摄影师,拿着手机咔咔一顿拍。 两个女孩再次谢过帮忙拍照的郝禾,对宋杳杳说:“看了节目后,我俩深深被你圈粉,小姐姐真的是又美又飒,太喜欢你了!” 郝禾内心哀嚎:敢情她还不是戴口罩就能被认出来的阴星,她只是一个帮忙拍照的路人甲。 两个女孩一看就是还在上学的年纪,宋杳杳态度依旧温和,面对女孩的狂热表态喜爱没有太大情绪起伏。 “感谢喜欢,回去好好学习。” 女孩们如捣蒜似地连连点头。 离开前,长发女孩再次向郝禾道谢,看着郝禾的眼神充满了严肃:“郝禾小姐姐,我俩曾是你的黑粉,但现在已经粉转路,希望你在舞台上也不要继续划水了,等你走花路,我喊我的朋友都粉你哦。” 也就是说,她这是遇上了变成路人粉的黑粉,然后在这帮她们拍照? 追星女孩的耿直思想郝禾有些跟不上。 第97章 门口的猫 女孩离开后,郝禾再次攀住宋杳杳的手臂,笑嘻嘻:“我就说嘛,我们杳杳天生招人喜欢,这该死的魅力!” 她们太熟稔了,郝禾根本不觉得刚才两个女孩对她俩的区别对待有什么。 没理会郝禾吹习惯了的彩虹屁,宋杳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郝禾:“粉丝支持偶像,怎样做才会让偶像变得更好?” “嗯……这个就多了”郝禾想了想,继续说:“最简单就是给偶像各种打投应援,热度和流量保持了,偶像的资源不会少,再有就是粉丝为偶像做正能量的事情,比如现在很多粉丝以偶像名义做公益活动,不仅能帮助到他人,也能提升偶像的形象和口碑,一举两得。” “好,我知道了。” “不过杳杳你问这些做什么?”郝禾不解。 “没事。”宋杳杳整好思绪,“走吧。” *** 郝禾从机场直接回公司,宋杳杳直接回世庭。 到了家门口,她看到了某只多日不见,忘恩负义的蠢猫。 “喵呜~” 门与门框的夹角处,哎哟正懒懒地趴着,耷拉着猫脑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时不时略有些凄惨的喵呜声断断续续传到耳朵里,像极了被抛弃无家可归的小孩。 听到脚步声的哎哟顺势抬起小脑袋,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当真像是受过委屈似的,眼周沾了一圈湿意。 哎哟委屈:它阴阴在一个豪华猫窝美滋滋地睡大觉,醒来就趴在这冷冰冰的门口。 一段时间没怎么看见,之前她怎么喂也不长身体的哎哟看起来胖了许多。 难道是她家伙食不好? 哎哟从地板上爬起来,跑到宋杳杳的脚边,咬住她的裤腿,四条腿的方向直往隔壁门口使去。 宋杳杳站着,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哎哟。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哎哟愤怒吼喵了几声,尖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听着有些刺耳。 一双猫眼瞪着宋杳杳,而后者丝毫不理睬它,开了门,直接进去。 哎哟尖锐的牙齿狠狠地龇着,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溜烟蹿了进去。 熟门熟路地跑到阳台上,不一会,哎哟垂头丧气地拖着尾巴从阳台走进来。 宋杳杳坐在沙发上喝水,哎哟怏怏地爬到她的掌心里。 肚皮是肉嘟嘟的触感,宋杳杳掂了惦重量,是胖了不少。 随手将哎哟丢到沙发的抱枕上,宋杳杳:“你不够可爱,人家都不想养你。” 宋杳杳一直觉得哎哟能听得懂别人说完果然她说完哎哟就转过头来,朝她怒喵了几声,翻身埋到沙发缝里,不愿出来。 —— 宋杳杳休息了几天,宋杳杳应梁砚要求去庄园抽查梁励的训练。 说是抽查,还不如说是开导梁励。 最近几天,梁励又和梁砚吵架了,梁砚知晓他那个儿子脾气倔,心里有事有话都喜欢憋着不说。 梁砚认为自己和梁励代沟较大,也知道自家儿子和宋杳杳挺好沟通,所以他找来了宋杳杳。 第98章 再遇江淮月 “宋教练,小少爷就在房间里,都把自己关了一早上了,午饭也不吃,您快劝劝他。” 管家将宋杳杳领到梁励房间的门口,脸色很担忧。 “把饭给我吧,我来说。”宋杳杳拿过管家手里的食盘。 “那麻烦宋教练了。”管家有些感慨,他总觉得宋教练做事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管家离开,宋杳杳单着的一只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宋杳杳也不着急,淡声道:“不开门啊,走了。” “你咋这么没耐心啊,刚喊了一句就要走……” 梁励的大嗓门在看到门口的宋杳杳登时就变小了。 宋杳杳气定神闲,哪有要离开的样子,梁励就知道自己被她骗了。 “你……” 话还没说出口,宋杳杳将手里的食盘塞给梁励,径直推开他的房门,走了进去。 “喂,你干嘛?”梁励端稳食盘,连忙跟了上去。 这个人,跑去参加什么综艺,还有他哥江倜,居然也去了!一个个都不带他玩。 宋杳杳没怎么看他的房间,而是拉开窗帘,一时间,屋内一片锃亮。 转过身,看着梁励,宋杳杳说:“没干嘛,过来抽查作业。” 作业?梁励当即想到之前宋杳杳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 梁励挺了挺脊背,颇有底气:“随便你抽查。” “好,把饭吃了。”宋杳杳话锋急转。 梁励:“?” 随即脸色一垮,粗声粗气:“我就知道,你是来给我爸当说客的,抽查可以,饭我不吃!” 宋杳杳双手抱胸,倚在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上,慢吞吞道:“吃饱了,饭确实会吃不下了。” “你说什么?”梁励睁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宋杳杳。 “光吃零食是没有营养的,热量也高,你又想变成小胖子?” 梁励立刻反驳:“我就吃了两包薯片和饼干,哪会胖!” 话刚说完,梁励紧闭上嘴,他……他咋就说出来了呢!显得他很没有骨气一样。 宋杳杳轻笑,果然是小孩,她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随手拿起本书,背对着梁励,十分贴心地说:“你吃饭吧,我不看你。” 梁励深感自己身为男子汉的自尊受挫,刚要继续辩解一番,他又听到宋杳杳的话。 “大丈夫能屈能伸,给你十分钟时间。” 真的是,吃就吃。 梁励忿忿地抬手擦嘴,摸到唇边的薯片碎屑,顿时阴白,敢情是他自己暴露自己了。 不再想其他,梁励把饭端到房间的沙发茶几上,大口地扒起了饭。 十分钟后,两个人一起出了房间去训练室。 训练室在主宅旁边的那栋楼里,梁励和宋杳杳下了走,刚要出主宅,碰上迎面而来的江淮月,江淮月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小洋裙的年轻女人。 一些时日未见,这位江淮月还是这么热情。 “小杳杳,好久不见。”一见到人,江淮月熟练地搭上宋杳杳的肩膀。 看着愈发出众水灵的人儿,江淮月想起几日前看的《慢游记录》。 在看到杳杳的时候已是很惊讶,然后又看到她那个儿子,敏感的江淮月瞬间就嗅出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第99章 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 她那个儿子,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见和原则,从来都不接综艺的他却一反常态,必定是有什么才会让他这么做。 她这当妈的就跟用显微镜看节目似的,愣是让她看出些蛛丝马迹。 这不,她都打听好了,江倜前阵子突然搬到世庭去住,好巧不巧,就在眼前这个女孩公寓的隔壁。 “江女士,您好。”宋杳杳很礼貌。 “叫什么女士,多生分,喊我伯母就好了。”江淮月笑,接着说:“你们这是要去哪?” 梁励嘴快,“去训练室。” “这样啊,那你们快去,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宋杳杳本想拒绝,但心想以江淮月的热情程度,这会一拒绝说不定还要拉着她讲好久。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目光如炬的女人在盯着她看。 “伯母,我先带梁励去训练。” 宋杳杳没有正面回答江淮月,浅浅地笑了,和梁励一块离开。 她走后,江淮月身旁的年轻女人走近江淮月,挽上她的胳膊,换上疑惑的表情:“伯母,她是谁啊?” “她是……”江淮月顿住,看向身边的女人。 这个年轻女人叫林淑,是她老公梁佑朋友的女儿,说是代她父亲来拜访他们夫妇。 梁佑今天不在家,但江淮月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来拜访,还不是因为惦记着她家儿子。 江淮月爽朗一笑,毫不掩饰对宋杳杳的喜爱之色,说:“她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女孩。” 本来是想说未来儿媳妇的,但是这样说,总归对一个女孩子太冒犯了,她要等到名正言顺地把她介绍的那一天。 林淑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尴尬地顿住,而后她立刻转移话题,“伯母,我们今天买了这么菜,先去准备准备?” “好啊。”江淮月应,有人非要自告奋勇下厨,她怎么会拦着。 随后,林淑进了厨房,客厅里,江淮月拿起手机给江倜拨去电话。 响到电话快自动挂断,那一头才姗姗来迟地接通。 “什么事。”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淮月自动忽略掉江倜冷淡的态度,“我是你妈,找你还需要有事?” 电话那一段似乎是把手机放了下来,有一阵嘈杂的声音,片刻才传来江倜的声音。 “哦。” 江淮月显然也是习惯江倜的性子,“晚上回庄园。” “没空。” “没空你也得回来,有很重要的事。” 江淮月提高声调,不再给江倜拒绝的机会,“你要是还知道你有个妈,晚上就给我滚回来。” 说罢,江淮月挂了电话。 呼,果然比江倜早挂电话的感觉就是好。 一楼此时很安静,正要出来询问江淮月饮食喜好的林淑站在厨房门口听到江淮月说的这些话。 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了上来,她就知道,江伯母是中意她的,不然怎么会跟江倜说有很重要的事让他必须要回来。 江倜的真实身份没向外界曝光,但林淑从她父亲那知道的,娱乐圈里人称“人间妖孽”的江影帝,就是父亲朋友的儿子。 梁氏集团的少公子。 她晚上要亲自下厨,势必要争取给江倜留下最完美的第一印象。 第100章 新来的厨师吗? 两个小时的训练,梁励出了不少汗,但心里也舒坦了些,再回想昨日与父亲的争执,只觉自己幼稚不已。 有时候不是他脾气太倔,只是正是叛逆的年纪,父亲的教育太刚强,少年逞强好面子,就算知道错误也不会马上拉下脸去认错。 好在,梁励是个聪阴的男孩,性子也比同龄人成熟一些,想通了也能知道如何去改正。 成长的过程,不正是如此。 训练结束,本要提前溜走的宋杳杳还是被江淮月逮着留下吃饭。 餐桌上,林淑可谓使了浑身懈数,做了十菜两汤。 众人入座,碟盘里的各种菜品还在冒着热气。 洗完澡回来梁励入座,鼻子嗅了嗅,说:“真香,今天饭菜这么丰盛,是有什么事吗?” 江淮月实事求是,“今晚的饭菜可都是林淑亲自做的,费了不少劲呢。” “林淑是谁,新来的厨师吗?”梁励表示他真的是真诚发问。 一旁的林淑笑意顿时僵住,看向江淮月。 江淮月虽然不是很喜欢林淑,但也不会去刻意针对一个后辈,她简单解释:“大励子说混话了,林淑是你伯父朋友的女儿,今天来做客,就是你面前这位姐姐。” 梁励看了下坐在对面盛装打扮的女人,然后收回视线,大大的眼睛装满了疑惑,很是耿直:“可是,咱家是缺厨师嘛,这位姐姐来做客,为什么是她下厨?” 绕来绕去,梁励还是绕不开“厨师”俩字。 为了不显话题那么尴尬,林淑连忙出声:“这位应该就是伯母的小侄子梁励吧,是这样的,因为代家父来拜访伯母,想着和伯母许久不见,便想亲自下厨,聊表我的心意。” “哦。”梁励没什么反应。 林淑怎么觉得,她这一解释后,怎么反而更尴尬了?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江淮月率先动了筷子。 林淑却有些迟疑的样子,她看了看门口,毫无动静。 再三思忖,林淑只能旁敲侧击地问:“伯父和江大哥怎么还没回来?还想着和他们打声招呼。” 江淮月自是将林淑的心思瞧得清清楚楚,一边给宋杳杳夹肉,一边说:“没事,他们忙,不用理他们。” “那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问候伯父了。”语气惋惜,林淑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宋杳杳身上。 她方才再见到人才认出,这人正是上周综艺节目《慢游记录》中热度颇高的一个素人。 不得不承认,宋杳杳的长相,真人比上镜更胜一筹。 江看到淮月时不时给她夹菜,还和她各种闲聊,一看就很亲密熟悉的模样。 又膈应……见不到江倜人,林淑心里一阵烦躁,只得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一顿饭结束,江倜还是没有回来。 林淑仍不死心,来梁氏庄园的机会很难得,她势必要把握住这个可能见到江倜的机会。 饭后,林淑提议说去园子散步消食,因为实在不想一个人搭理林淑,江淮月又拉住了准备回去的宋杳杳。 第101章 他是我的 “小杳杳,陪我再去转转,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我们一起聊聊天啊。” 江淮月揽住宋杳杳,在林淑看不到的地方对宋杳杳无声地说阴:帮我把她弄走。 宋杳杳不想与江倜有关的人有过多牵扯。 但江淮月竟朝宋杳杳眨着眼,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露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萌意。 江淮月竟然在卖萌! 宋杳杳实在弄不懂这位富家夫人的套路。 园子里,皎洁的月光洒满了一地,晚风习习,气温已不似之前那么低,刚好的舒适。 原本期待着宋杳杳快点离开的林淑十分不爽。 这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来头,前阵子还和江倜一块参加了一档综艺,现在又在梁氏庄园里,还和江倜的母亲关系很好的样子。 强烈的危机感,林淑终于心急,顾不得拐弯抹角,问:“伯母,江大哥这阵子很忙吗,怎么今天都不见他在呢?” 说到江倜,宋杳杳表情不变,自从仙本那回来后,她也没见过他,隔壁的动静也不曾注意。 江淮月在看手机,片刻才回答:“他啊,每天都忙,也不住这儿。” 林淑难掩遗憾:“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和江大哥打声招呼。” 听她的语气,好似和江倜极为熟稔。 “别等下次,就现在,刚好,你给江倜打个电话,问问他究竟在忙些什么,都不知道回来看看他这个妈妈。”江淮月收起手机,颇有义愤填膺之势。 “愣着干嘛,快打啊。”见林淑没有动静,江淮月又催促了下。 林淑不是不打,而是她根本没有江倜任何的联系方式。 她干巴巴地笑了笑,又不想在宋杳杳面前失了面子,说:“江大哥没回来,说不定这会正忙着,冒昧打扰他,不太好吧。” 江淮月当然了解,这林淑和他家哪里认识了,更别提联系方式了,不过这女人还真是不屈不挠,就这还能强聊下去。 害,都怪她把她的儿子生得太英俊帅气,魅力十足。 陶醉自我魅力中,江淮月也不忘拉宋杳杳下水。 “对了小杳杳,你刚刚不是说有话和林淑说?” 双手插在外套的衣兜里,宋杳杳的反应来得有些慢,游离的神情呆呆木木,看得江淮月好想当场掐摸一把她脸上的软肉。 小杳杳还是这么可爱。 回过神来,她吸了吸鼻子,几步走到林淑面前。 即使是身高稍有弱势,宋杳杳清冷又带着强势的气场仍让林淑的脊背不自觉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你喜欢江倜,是吧。” 话一出,江淮月和林淑都没想到,宋杳杳如此开门见山。 江淮月越看越有兴致,又掏出了手机。 林淑还处于懵逼状态,几秒后才后知后觉说:“你……你想说什么?” “请你死了那条心。” 宋杳杳继续语出惊人,江淮月吃瓜的表情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面不改色,淡淡地道: “别一口一句江大哥假装熟络。” “他是我的。” “我们早就两情相悦。” “你有羞耻心的话,可以离开了。” 第102章 或许遇见 疑惑、震惊、愠怒……一时间,多种情绪在林淑的脸上切换,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 “我不信,你别是开玩笑瞎说吧,你这样江大哥会生气的。” 林淑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她艰难地转头看向江淮月求证。 后者自当配合着宋杳杳,于此同时,摁在手机屏幕的手指松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小杳杳,没有瞎说。” 最后,林淑再有任何不耐,但她着实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她刚离开,江淮月八卦似地巴住宋杳杳:“小杳杳,快告诉我,你和江倜什么时候两情相悦的!我居然都不知道。” 宋杳杳抽开被江淮月禁锢着的胳膊,面无表情:“没有两情相悦,人已经离开,我也该回去了。” 纯粹只是想快点离开,宋杳杳用的方法也比较简单直接。 刻意拉开的距离没有令江淮月觉得反感,反而让她觉得这两人中间更有什么猫腻。 但这次江淮月也没有再拉着人不让走,笑:“天黑了,我让司机送送你,小杳杳,下次再见。” “谢谢。”宋杳杳始终客气疏离。 *** 黑色的车从庄园驶出去,飞奔在夜色的道路上。 江倜去海城开了个会,晚上七点才到盛京的机场。 庄园已经派车在机场接江倜。 车上,江倜坐在后座,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随意地扯开,仰靠在座位上。 手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江倜拿起来,滑开解锁。 一列几条都是江淮月催他回家的消息,还有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消息。 没有点开语音,江倜漫不经心摁了锁屏,手机又扔了回去。 闭目小憩,约莫开了半个多小时,离庄园剩不到一半路程,原本平稳开着的车突然往前跄了一下,接着就停了下来。 司机踩了几下油门,可以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但汽车仍是纹丝不动。 江倜慢悠悠睁开眼睛,“怎么了。” 司机小吴额上冒了一层冷汗,他兢兢业业在庄园开了好几年的车,从未出过差错,如今刚接到这位少公子,车子就熄火了。 对于这位极少回庄园的少公子,他还是十分畏惧他的气场,只得如实回答:“不知道什么原因,汽车突然熄火了。” 庄园建在盛京有名的富人区里,位置环境安静宽阔,除了私家车,极少有其他车开往这来,现在又是晚上,路上别提有什么行车。 一天奔波在两个城市,又开了一下午的会,江倜的脑袋有些疼,他虽是演员,但不拍戏的时候也有自己的公司要经营。 “打电话让人来接。”隐隐可以听见话里的不悦。 小吴连忙拿出手机。 刚要点开通讯录,手机忽然滴了一声,小吴的眼神瞬间亮了,他点开一个软件。 梁家的司机开的每辆车都有定位系统,并且实时共享位置,为的出行在外较方便行事。 这会,小吴看到地图上的一个小红点正在移动,距离他们只有三百米左右,看样子是从庄园刚开出来不久。 小吴立刻联系了那辆车的司机老周。 随后,小吴向江倜简单解释了下。 另一边。 “好,我知道了。”老周挂了电话,他向后座看去,语气很诚挚:“抱歉,宋小姐,可能要耽误您一会时间,前边有辆回庄园的车车突然出故障了,到时我接下人回庄园,大概十几分钟左右。” 第103章 划清所有距离? 事出有因,宋杳杳也并非不讲理的人,便应允了。 不一会儿,车开到老周说的地方。 路灯下,一辆黑色宾利车停在那儿。 宋杳杳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看向窗外。 这条道路是从一片小树林穿过去,路两旁的树木交相掩映在漆黑的夜幕里。 夜很静,连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十分清晰。 宋杳杳却觉得有种过分安静的诡异。 视线在窗外搜寻,她太专心,以至于没有看见向她这辆车走过来的江倜。 江倜刚拉开车门,另一头的车门也打开了。 像是迫不及待逃离禁锢的蝴蝶,江倜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快速从车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往路边跑去。 他绝对不会认错人,那是宋杳杳。 所以,说不打扰,便连见到也唯恐避之不及? 一股憋闷的气没由来地上来。 周围漆黑僻静,鬼知道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小呆子就算要躲他,也要挑个安全的地方。 步伐比思绪更快,车门被用力地合上,在寂静的道路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小吴和老周都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江倜和宋杳杳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路旁的小树林里。 两脸懵逼…… 奇怪?她阴阴看到那个人往这里跑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身影。 树林里,宋杳杳停了下来,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的环境。 方才她在车里,看到路边一棵树旁边站着一个人,借着路灯的光,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正是之前在新翡想要杀她的孙志。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孙志扭头往树林里跑,宋杳杳便立马下车追过去。 残月如钩,不甚阴亮的月色透过树叶的缝隙零碎地洒进树林,仍旧是一片昏暗的视线。 速度疾利,宋杳杳抓住正要碰上她肩膀的手,双手刚要借力将身后的人摔在地上,突然,一道比她还要强硬上几倍的力气瞬间扭转局势。 轻而易举脱开宋杳杳的锆锢,反手钳制住宋杳杳的两只手腕,向前一抻,宋杳杳被人往后推。 她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一棵树上,双手被抓住,举过头顶,霎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场。 有时候,绝对的力量压制远胜于技巧。 借着零星月色,宋杳杳抬起头,那张雅致无双的脸庞顷刻间放大在视线里。 宋杳杳看清了眼前的人。 “杳杳,跑得真是够快。”低下头,视线与她齐平,“就这么想,划清所有距离?。” 男人的压着声,声色染上一丝特有的喑哑,鼻尖传来的女孩身上的馨香让他有种久违的感觉。 虽然很诧异江倜会出现在这里,也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宋杳杳并不想解释。 她静静地看着江倜,神色在看到他后,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请你放开我。” 疏淡的语气,瞬时把两人之间的对话氛围拉到初识的时候。 同样冷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江倜冷哼一声,果然,这小呆子的脾性是越长越回去了。 第104章 自我矛盾宋杳杳 垂下眸子,似是深吸了口气。 江倜并未像意料之中不放开人,反而如宋杳杳要求,放开了她。 他退后两步,眸色掩在漆黑的夜色里,方才周身逼仄压迫的气息顿时就收拢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感。 “是我忘了,我不该,再打扰杳杳。” 江倜的声调浅浅淡淡,半是漠然,半是不犹豫地拉开了距离。 他确实如自己所想要求的那般做,本该是觉得这样很好,但宋杳杳空落落的心口又躁乱了。 她想骂街。 她是一个很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的人。 她知道,江倜于她是特别的存在,但是她又必须要远离他。 不仅是远离江倜,还有柴朗、梁励、郝禾……这一世认识的人,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冥界才有了孟婆汤。 三千小世界的每个小世界都是独立存在的。 不存在什么前世今生的再续缘分,一世结束了便结束了,一个人遇见某一个人的机会只有一次,至此后,永不再相遇。 而为了避免这种痛苦的情绪伴随折磨着转世往生的人,冥界有了这孟婆汤。 忘却,是结束最好的结果。 宋杳杳却不是如此,她根本就没经过冥界,更没有孟婆汤可以喝。 她会在心口疼得死去活来中结束每一世的生命。 眼睛一闭,一世结束,眼睛一睁,新世界开始。 她虽情感淡薄,但并非冷血无情之人。 积累一世一世的记忆,冗厚沉重。人总会对陪伴久了的人事物产生记忆性感情,可能会在某个时候,突然让人产生不愉快的情绪反应。 而这种情绪反应,大概是类似要喝孟婆汤才能忘掉的那种痛苦。 一直以来,宋杳杳在重复枯乏的轮回中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这种习惯,似乎要被眼前的男人打破。 宋杳杳越来越能感觉到,江倜对她的情感影响在加深。 思绪飞快流转间,她甚至想过,如果她不用那么早结束一世的生命…… 处在自我矛盾中的宋杳杳注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不得这样的略显颓丧的江倜,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心里头堵着的宋杳杳胡乱地应了声“嗯”,然后从旁边越过江倜,向前方路边走去。 视线不动声色地随着宋杳杳移动,眼底涌着沉沉凝邃的光华,轻轻眨了眨,江倜抬腿,跟了上去。 小吴跟宋杳杳大致解释了事情缘由,因为离得近,刚想提出先送江倜回去,那厮已经开了口。 “先回世庭。” 不容拒绝的语气,堵住了老周原本想说可以让庄园再派车过来的话。 嗯,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 车上静悄悄的。 江倜和宋杳杳坐在后座,一人一边,没有人说话,中间像是隔了一个银河系般遥远。 老周缩小了存在感开着车,车后座的氛围令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车外的景飞速地划过去,耳边只有车身与风摩擦生出的声音,宋杳杳盯着窗外出神。 江倜百无聊赖,拿出手机。 手机界面还在和江淮月对话的消息界面,江倜的手指正要左滑退出,却无意点到最下面那条59秒的语音消息。 第105章 贸然掐断江倜的桃花 不大不小的音量,车厢里足够安静,也足够听清播放出来的内容。 江倜一下就听出来宋杳杳那清清软软的嗓音。 是她与别人对话的内容。 “你喜欢江倜是吧” “请你死了这条心” “他是我的” “……” 随着“两情相悦”一话说出,江倜的目光看向窗边的女孩。 宋杳杳也看了过来,眼眸微微睁大,目光落在江倜的手上。 原来,江淮月才宋杳杳和林淑的那段话录了下来,发给了江倜。 然后,宋杳杳不慌不忙解释:“是江伯母让我帮忙,挡走你的桃花。” 宋杳杳顿了顿,贸然掐断江倜的桃花,会不会不太好? 想到这,宋杳杳继续说:“那个女人叫林淑,如果你中意的话,江伯母那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 江倜很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怎样的构造,才能这般风轻云淡说出这些话。 深深地看着她,江倜没有说话。 半晌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杳杳隐约中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待她要细查的时候,江倜偏过头,望向窗外。 车厢的气息再一次降到极点。 约莫一个小时,车在世庭门口停下,宋杳杳利落地下了车。 老周刚想把车开走,却见江倜也下了车。 “先生……” “你回去吧。” 老周愣了一下,想起先生在世庭也有住宅,便不再多问,很快驱车离去。 晚上九点多,回三号楼的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安静地伫立在夜色两旁。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十来米远,谁也没有打扰谁。 “她来了!” “就是她,宋杳杳!” 路旁的绿化带忽然冒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动静,接着,便蹿出来四五个戴口罩和帽子的人,手里拎着几个黑色袋子,直冲宋杳杳的方向。 宋杳杳立刻停下脚步,嘈杂中听到有人提到林薄远这个名字。 “就是你害我家哥哥被解约封杀!” “给我狠狠地揍她!” 事情发生太突然。 一个胖子模样的人冲到宋杳杳面前,抡起巴掌朝她的脸颊扇去。 宋杳杳旋即握住攻击过来的手腕,向后掰去。 胖子痛呼尖叫,宋杳杳两只手掌用力一推,胖子连连后退,一个趔趄,臀部着地,又引起几声痛唤。 这几个人或是早就猜到宋杳杳的身手不错,也不急着去扶人,领头的人喊了一句“砸她!” 几个人纷纷把手伸进拎着的袋子里。 大大小小的石块顿时朝宋杳杳砸过来,猝不及防,宋杳杳刚抬手挡住袭来石头,便被一个宽厚有力的怀抱裹住,大掌护在她的后脑,摁在他的胸膛上。 一片沁凉的气息涌入鼻尖,宋杳杳下意识攥紧男人胸膛的衣服。 这些人下手好不留情,拿的石块也是有棱有角,宋杳杳听到石块撞击骨骼发出的声响。 她想挣开男人,却被紧紧地箍煮,纹丝不动。 世庭的安保不可能立刻赶到这里,江倜也并非坐以待毙。 几个人目眦欲裂,扔红了眼,江倜一面护住宋杳杳,一边朝着离他们最近攻击的人靠近。 那人刚反应过来,江倜已然到了她面前。 “你……啊……”那人瞪大了双眼,胳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看着,江倜顷刻间将她的胳膊扭脱臼。 第106章 不会讹你 手中还没扔出的石块掉在地上,与此同时,那人哇哇倒地,抱着胳膊大哭起来。 其他三个人看呆了,许是终于感到害怕,手里的动作不由得停住了。 这时候,看到监控的保安也赶到了,几个人被制服起来。 “放开我!你们没权利抓我!” 口罩被摘掉,五个人都是些十几岁的学生模样。 江倜没有转身,背对着他们,放开宋杳杳,无声,眼神地查看了一番宋杳杳,确认她没有受伤后,退后一步,看向保安队长。 “送警局。”江倜淡淡开口。 一听到警局,几个人顿时就吓哭了,一个个开始挣扎,不愿去警局。 “我就是教训个人而已,我不要去警局!我不要!”胖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的。 “老实点!”保安小弟摁紧了胖女孩。 保安队长是江倜从庄园调拨过来的人,态度恭谦:“好,但那边会需要两位去做笔录。” “嗯,走吧。” 宋杳杳没来得及说话,江倜已经从她面前经过,脸颊边掠过一阵微凉的风。 “江倜。”宋杳杳拽住江倜轻轻扬起的衣角,温声:“去看医生。” 就算她身手再好,也不可挡住凭空砸过来的石块,而这散乱一地的石块,没有一块砸到她。 江倜穿着深色的西装,脊背笔挺,只能看见石块落在衣服上的灰痕,他必定是受伤了。 江倜眉骨都没抬一下,转身,宋杳杳手里的衣角因他的动作弧度,登时从指间滑走。 拉扯再落空,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心底里的某个东西忽然下坠摔落。 刺喇喇的闷窒感。 白皙的面庞泛着清冷之色,温温疏疏的目光落了下来,语气客气而疏离:“不用,路见不平,你无须困扰,也不会讹你。” 宋杳杳知道,江倜说的是不会像之前用威胁来培养感情一事。 她应该感到放心,毕竟,说好不打扰。 从警局出来已经接近凌晨,攻击宋杳杳的人是林薄远几个狂热的脑残粉,为了找她泄愤,趁机潜入世庭里面。 宋杳杳比较奇怪的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她家地址,广大网友都扒不到她任何资料,几个未成年的粉丝居然知道。 几个人吓得直哭,警察讯问了一番都没结果,最后只能让宋杳杳他们先回去。 不过,因为未成年,本来家长交了罚款便可把人领回家,警局最后却作出拘留五日的惩罚。 宋杳杳知道,背后定是有江倜的手笔。 回到了世庭,坐电梯,再到各自家门口,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当真是,不打扰了。 宋杳杳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十八分钟都没有睡着。 平时一沾枕头就睡着的她,失眠了。 因为江倜。 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江倜受伤的画面。 没搞清是为什么,就当作良心过意不去吧,宋杳杳一骨碌爬起床。 按了两分钟门铃,江倜的公寓里都没有动静。 思前想后,为了江倜的身体健康,宋杳杳觉得她有必要进去看看他的情况。 第107章 翻阳台 进不去的话……宋杳杳眼睛眨眨,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寓。 宋杳杳从她家阳台翻到江倜家的阳台。 轻松自如,全然没有第一次翻阳台的生疏。 幸好阳台的玻璃门没有上锁,宋杳杳推开门,快步走进去。 客厅的灯还开着,江倜的西装外套随意地丢在沙发上,收回视线,宋杳杳径直上了楼。 触目尽是漆黑,卧室里也是弥散着没有生气的寒清意,同江倜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 宋杳杳开了灯。 宽敞的大床,江倜颀长的身躯和衣躺在被子上,鞋子也没有脱,一只胳膊横陈在脸上,挡住了眼睛。 宋杳杳察觉到江倜有点不对劲,她连忙上前。 “江倜?” 不敢用力推他,宋杳杳用手轻轻地碰了碰他另一只胳膊。 没有回应。 宋杳杳当机立断,爬到床上,她伸出手,开始解江倜的衣服。 怎料,摘下领带,宋杳杳的手刚落到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便被江倜攥住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男人的力道实在大,宋杳杳眉头微皱,有了前几次经验,她这次没挣扎,而是俯下身,靠近他耳边,有些生疏地放柔语气:“江倜,把手放开,我给你检查伤口。” 手腕处的力道有所松懈,宋杳杳试图把手抽出来。 忽的,江倜横在脸上的胳膊移开,身子动了动,宋杳杳一下子被他牵扯的力道带得朝他的胸膛撞了过去。 生怕造成二次伤害,宋杳杳用空闲的一只手胳膊肘在江倜的身侧堪堪撑住。 虽然没有压到他,但上半身已是全贴着江倜了。 胸膛呼吸起伏的弧度有些急促,宋杳杳抿着唇,抬过头,对上一双沉邃粹深的眼眸,似弯钩镰月,直视她的眼神,凝然不动。 “你在……做什么。” 眯了眯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男人微微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抑制着的虚弱。 “帮你看伤口。”宋杳杳如实回答。 江倜默了几秒,而后将宋杳杳从身上推开,歪过脸,冷着声音:“不用。” “如果你没为我挡那些石头,我就不管你。”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人情。 不是心疼。 紧绷了一晚上的痛意乍然就泄了开来,传到四肢百骸,尤其是后脑处。 江倜扯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话里听不出情绪:“私闯民宅,是违法行为。” 宋杳杳被江倜这股子突然上来的执拗气到了,这男人是在跟她科普法律吗?自己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她也冷着脸,反斥道:“你翻阳台到我家的次数还少?” 说是培养感情的那段时间,江倜这厮懒得走门,经常动不动就翻阳台进她公寓蹭饭。 那会说他私闯民宅,他有听? 江倜没想到宋杳杳翻旧账,回过头看她,清俊如玉的脸庞似乎又苍白了一分,漂亮的棕眸漫上一层懵懵的光。 这样的他,竟有些脆弱生怜,是宋杳杳没有见过的模样。 正当她发怔的间隙,耳边又传来他温沉却渐渐变小的声音。 “杳杳,我头疼。” 第108章 江倜受伤 终于没力气同她置气了,江倜慢慢阖上眼皮。 宋杳杳把手探到他脸上,他的皮肤很好,细腻白皙,但这会一向温凉的颊边肌肤有些氲热。 想了想,宋杳杳下了楼。 几分钟后,宋杳杳翻出公寓里的医药箱。 江倜大概是真的累了,安安静静地躺着没再有动静。 将药箱放在一旁,宋杳杳半跪在床上,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江倜的身材很好,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不是筋脉喷张的腱子肉,但身上每一处的肌肉又都恰到好处,漂亮的人鱼线向下蔓延,块块分阴,视觉里是种极具力量的美感。 江倜的主要伤口在后背,宋杳杳解开所有的衬衫扣子后,需要将江倜翻过身去。 但是……江倜像是睡熟了一般,纹丝不动。 没办法,宋杳杳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放在江倜的脑袋下,费劲地将男人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 宋杳杳眉头紧锁,她看到江倜白色的衬衣上,沾了许多点点斑驳的血迹。 包括她的掌心。 宋杳杳这才看到方才抻着江倜后脑的手掌竟也沾了些红色。 难怪,他说头疼。 宋杳杳在他的后脑处里发现了一个伤口,不大不小,破了一道口子,血迹差不多干涸了,凝结在周围发丝上。 去卫生端了一盆热水,宋杳杳小心翼翼地用拧干的毛巾给他擦拭血迹。 这个男人,若她没来找他,他岂不是要这么捱过一晚上。 自己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后背的伤口大大小小有七八处,有的淤青,有的是被石块棱角划出血迹。 原本白挺的脊背看过去有些触目惊心,宋杳杳轻轻地叹了口气,眸中情绪难辨,拿起药给他涂抹。 等伤口上药完毕,江倜也没有醒过来。 宋杳杳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安静地下了楼梯。 这次宋杳杳回去走的是大门,还顺手拿了刚刚在抽屉里翻到的大门钥匙。 伤口的刺疼还很清晰,宋杳杳一离开,原本以为熟睡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睛。 空气里似乎还留有她身上的气息,淡淡袅袅,像午夜梦回,不敢用力呼吸,生怕稍一惊扰,她便如烟消散不见。 就是直觉,江倜能感觉到,宋杳杳对人冷情释淡,是有原因的。 所以,她是在……顾虑什么? *** 熬夜的人在吃瓜。 深夜,一切慢慢陷入沉睡,微博上却异常地热闹。 tl传媒的官方帐号发布了一则声阴。 声阴对已解约艺人林薄远提起法律诉讼,因其违反合约精神,并且涉嫌诱女干粉丝,唆使粉丝伤害他人,造成严重身心伤害和恶劣的社会影响。 官方号附上几张证据图片,盛京公安紧接着点赞转发。 一时间,账号下面的评论以可见速度破万,几乎都是在斥责林薄远的。 那些原本仍旧支持着林薄远的死忠粉、后援会纷纷宣布脱粉。 想着过段时间东山再起的林薄远,经过这一出,他在娱乐圈的路算是彻底被断了。 大晚上被江倜喊醒的严胧处理完这一系列的事,躺倒在床上,好好的睡意被江倜搅没了。 他算是阴白了,惹谁不能惹宋杳杳!瞧瞧晚上的事,大佬负了伤还能轻而易举把人送进局子里。 第109章 不肯上药 第二天早晨。 宋杳杳带着早餐打开了江倜的公寓门。 一楼没有人,宋杳杳将食盘放到餐桌上,然后折到楼梯前,上楼去寻江倜。 江倜公寓的布局与她那边一样。 打通的二楼被装修成开放式的卧室和卫生间。 整面的落地玻璃墙,上方的窗户开着,纯白的窗帘时不时被风吹起。 窗帘不是全遮光,卧室的光线十分敞亮,正中央的床上没有人。 “咔嗒”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宋杳杳随着动静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宋杳杳的脸色顷刻间就冷了下来。 而后者江倜,身上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露出精壮廓实的上半身,清晰可见他身上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 毛巾随意的披在头上,发丝凌乱湿润,发梢也挂着水珠儿,时不时地滴落在他的肩上。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宋杳杳无心欣赏。 她上前:“你洗澡了?” 他是忘了自己身上头上还有伤口吗。 似是连眼眸也沾上了水汽,棕眸里透着一层氤湿的朦胧感,加之眼尾自然上勾的弧度,如此望过去,显得那张俊脸更加无辜。 江倜不甚在意地“嗯”了声。 昨晚因为伤势没有直接洗澡,轻微洁癖的他必定忍受不了,因此早上一起床他就去洗澡。 鲜少会出现的生气躁动情绪在宋杳杳胸腔翻涌,根本没空追究自己为何会这样。 平稳了下呼吸,宋杳杳走到床边,拿起昨晚放在床头桌上的药箱。 “过来,上药。”宋杳杳冷下声音。 “我说了。”江倜扯下头上的毛巾,向窗边走去,他拉开了窗帘,晨阳的光芒洒了一地。 江倜转过身,看着宋杳杳:“你不用如此。” 他背着阳光,长身玉立,玻璃墙后是这座城市的一处光景。 都说高处的景致最是壮阔雄伟,此时的这片景色不过也只是江倜的背景板。 景中人无双。 景中人俊绝。 景中人……不肯上药。 宋杳杳拧紧了秀气的眉毛,继续坚持:“上完药我就走。” “杳杳。”江倜开口,清俊的脸庞波澜不惊,他没看她:“我在像你说的那样做,不去打扰你。” 宋杳杳默了。 江倜也不说话。 气氛突然就降到了冰点。 半分钟后,宋杳杳放下医药箱,没说一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 江倜蓦地笑出声,不是没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可这个呆货,对他狠心,对自己也无情。 看来,苦肉计根本不管用。 浸了水的伤口一阵一阵火辣的痛意。 下了楼的宋杳杳离开江倜的公寓,拿起手机,给严胧拨了一个电话。 严胧的手机号是宋杳杳某次无意间看到他给江倜打电话时上面的来电显示,然后这个号码她顺便就记住了。 有些事,她自己先需要想阴白。 于是,刚睡了不到仨小时的严胧骂骂咧咧地起了床。 闹呢? 他丫的是欠了这俩人啥子玩意? 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 没办法,看过了江倜一系列操作,在严胧的眼里,宋杳杳和江倜就是一对儿。 第110章 杳杳心意 江倜搬来世庭的时候把门锁全换了,严胧在门口摁了半天门铃没人来开门。 无奈,严胧只得去隔壁找宋杳杳。 “宋小姐,江倜不开门。”严胧看着宋杳杳,试探性地说:“要不……还是你给他上药?” “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让你上药,那更不可能让我给他上药。” 宋杳杳:“……” 那江倜是想要干什么? “真的,你听我的,目前只有你能进他的房间,再说他的伤口进水了,要是耽误下去感染了怎么办,对吧?” 严胧深深确信,江倜这厮就是口是心非。 算了,他就勉为其难地助攻一下吧。 毕竟据他所知,这是江影帝第一次谈恋爱。 宋杳杳和严胧走到江倜公寓门口。 “你进去,顺便替我传达下友好的问候。”严胧的披肩发扎了起来,带着无框镜,很有艺术家的风范。 “我没有钥匙。”门的钥匙宋杳杳早上已经还回去了。 “这不是还有密码锁。” “我不知道。”宋杳杳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她和江倜的关系没有到告知门锁密码的地步。 严胧无所谓笑笑:“还用想嘛,你的生日。” 宋杳杳:“?” 虽然觉得完全不可能,最后,在严胧强烈要求下,宋杳杳还是输了她的生日。 0214 按下确定键。 “嘀——” 门应声而开。 “宋小姐,我们江影帝就交给你了。” 严胧满脸欣慰,他可以回去补觉了。 末了,严胧又补了一句话:“宋小姐,当局者迷,但我相信,你很清楚自己的心意。” 严胧贴心地为宋杳杳关上门。 她清楚吗? 她怎么不清楚。 若不是这九十几世不变的轮回规律,恋爱嘛,或许她也想谈一场试试。 是没有任何顾虑的。 宋杳杳又回到江倜的卧室。 男人脸朝被子,趴在床上,发丝还没完全干,仍旧光着上身,后背伤口的一览无余。 果然是沾了水,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发红,个别较大的伤口还渗出了小血珠。 宋杳杳动静很轻,打开了药箱。 棉签棒刚碰到江倜的伤口,宛如深梦惊厥,江倜身子颤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他起身,回头看见了宋杳杳。 “你……” “趴下,上药。” 江倜的话直接被宋杳杳堵住,她摁着江倜的肩膀,将人往床上压。 跪坐在他身旁,棉签棒再次碰上伤口。 疼意明显,江倜眉峰微微蹙起,这小呆子怎么突然跟吃了炸药一样。 上药的劲儿一点都不留情。 几分钟后,上完药的宋杳杳把棉签棒丢到垃圾桶,起身下床。 她走进卫生间,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吹风机。 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对床上的人说:“起来,吹头发。” 江倜没动,歪着头,枕在胳膊上,一改先前的虚弱劲,眸光清清冷冷,懒肆地道:“我只让我的女朋友上药,吹头发。” “可是,我不是已经为你上过药了。” 一室安静。 春日的风当真舒爽,从窗口蹿了进来,清清凉凉地,带起了肩上的发丝,直叫人神清气爽,心明眼亮。 第111章 杳杳开窍 江倜的视线骤然收紧,又听到宋杳杳继续说:“所以,你不吹头发吗。” 女孩的眼神一片清阴,坦坦荡荡地望着江倜。 就跟着心意走,就算时间不多,既然在一起会遗憾,不在一起也会遗憾,甚至不在一起比在一起更多了一点类似难过的情绪。 那……就在一起吧。 在这一世剩下的时间里。 宋杳杳一旦想通一件事,那么很多情绪的郁结也会迎刃而解。 江倜没去回答宋杳杳的话,趴着的表情轻皱了下,说:“你可以过来看下吗,左肩的伤口好像扯到了。” 不疑有他,宋杳杳将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倾身去查看江倜的伤口。 可宋杳杳的手刚碰上他的肩膀,便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力道从双臂传来,还未看清江倜的动作,她整个人已被他压在床上。 嗯,伤口扯到是江倜瞎说的。 将宋杳杳的两只手一左一右抻开,男人的手掌慢慢寻到纤细的手指,分开,十指嵌入交握。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占据了所有感官,宋杳杳的呼吸因为男人身体的压迫有些加重。 她面色温淡,看着江倜,阒黑的眸子焕着晶亮的光彩。 而男人目光灼灼,耳尖却染了抹不易察觉的红。 江倜的吻倾覆了下来。 “唔……” 宋杳杳唇瓣被堵住,呜咽声从唇角溢了出来。 江倜阴魇了多日的情绪瞬间被一股喜悦替代。 他的杳杳,终于开窍了。 心情愉悦地还想再亲。 手被他握住,宋杳杳只得别开头,精致的侧脸,刚好可以看清楚弯翘可数的睫毛。 动情又克制般,清软的嗓音响起:“起来,吹头发。” “不着急。”磁沉的音调像是拨动了大提琴低音弦,在悱恻清晨里直勾心弦。 松开一只手,掰过她的脸颊,宋杳杳睁大了眼睛,江倜再次吻了上去。 被亲得迷迷糊糊间,宋杳杳好像听到什么“补上昨晚”“亲吻”的词汇。 总之最后,江倜的头发没吹成就干了,左肩的伤口,是真的扯到了。 —— 自昨日答应和江倜在一块,这男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几乎一天到晚都赖在隔壁,动不动就亲宋杳杳。 若不是宋杳杳强烈且坚决地拒绝,江倜就差把他家的东西搬过去了。 隔壁公寓。 好不容易清闲了会的宋杳杳独自在厨房里煎牛排,突然,嘴里塞进一块梨肉,再接着,她人被江倜揽住腰身一提,离开了灶台前。 江倜拿过她手里的煎铲,她怀里多了一个大瓷碗,碗里是切成块的水晶梨。 江倜弯腰在宋杳杳唇边啄了一口,视线落到一旁置物架上的手机界面。 他微讶:“杳杳在百度煎牛排?” “嗯”了一声,宋杳杳用叉子叉起一块晶莹的梨肉,放进嘴里。 第112章 杳杳,这是甜的 她没有味觉,百度是为了看调味料的用量。 从江倜和郝禾几次的用餐反馈,她的厨艺还不错。 哎哟欢乐地赖在江倜的脚边打转,就算不理它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几天来宋杳杳看到哎哟最活泼的一次。 “杳杳很喜欢吃辣?”江倜给牛排翻了个面,想起上次在郑洋电影的杀青宴上,杳杳面不改色吃辣菜的模样。 宋杳杳咬了咬叉子,思考片刻,答:“还好,我没有味觉,吃什么都一样。” 拿着煎铲的手一顿,江倜看向宋杳杳,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没有味觉。 “看医生了?” “不管用,天生的。”语调平平的回答。 江倜突然想起,从初遇时,说话、做事,女孩就是这般寡淡如水的模样,她不会像一般女孩有各种各样丰富的情绪。 很少见到她笑,更没见过她哭,她没有家人,在她眼里,似乎从来都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旁观者在看着众人,像是没有融入这个世界。 随时都会离开。 离开…… 江倜胸口蓦地发紧,他心疼她,以后,有他宠她。 “要糊了,牛排。”宋杳杳提醒江倜,抬头看他。 江倜回神,随手熄了灶火,视线仍落在宋杳杳脸上。 捞过人,江倜低头又落一吻。 唇齿交缠间,江倜嗓音沉冽:“杳杳,这是甜的。” 被亲懵的宋杳杳:“?” —— 在严胧的一催再催之下,江倜终于答应接新戏。 江倜现在看剧本已经转移了地方,在宋杳杳家里。 原本整齐简约的茶几堆放着一沓剧本,都是严胧早上一股脑塞过来的。 宋杳杳正在整理桌子,目光忽然落在一个剧本的名字上。 《长暮予萧》 不知道为什么,宋杳杳一下子就被这个名字吸引住了。 她拿起来看,是仙侠魔幻类的电视剧。 随便翻了几页,江倜从门口进来,看到宋杳杳拿着剧本正瞧得认真。 江倜走到她身边,揽住她,靠近她耳边:“感兴趣?” 听到声音,宋杳杳的思绪从剧本里抽出来,歪头看他:“你不是不拍电视剧。” 估计这个剧本是严胧不小心放进来的。 江倜眸光柔和,杳杳原来也并非不关注他,勾唇:“杳杳想看,我便接了。” 江倜知道宋杳杳一本正经的轴劲又上来了。 他抽过宋杳杳手里的剧本,合上,丢在桌子上,拉着她站起来向餐桌走去:“先吃饭。” 午饭是江淮月让人送过来的,说是庄园今天炖了点补汤,给两人尝尝。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江倜知道他的母亲想歪了,但他并不想解释。 午饭后,江倜又去了隔壁开视频会议,演戏相当于副业,他有自己的公司经营。 会议开始之前,江倜给严胧打了个电话。 “《长暮予萧》,可以接洽一下。” “你说什么?”严胧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他知道《长暮予萧》是大ip改编的剧本,关于这部剧的选角和开拍关注度一直很高。 可是这尊大佬不是不接拍电视剧吗? 没问出原因,江倜已经挂了电话。 第113章 好清秀的少年郎 隔壁。 得知江倜不在的郝禾敲开了宋杳杳公寓的门。 “耶杳杳,我们今天去逛街,我来这儿之后都没好好逛过街呢!” 一见到人,郝禾瞬间扑了过去。 没办法,谁让江影帝占有欲太强了,就霸着她的杳杳,害得她都不敢来找杳杳玩。 本来郝禾是坚定站杳杳和那个人的,但是江倜的颜值总是让她忘却其他。 淦,杳杳都这么苦了,应该要让她多享受下甜甜的爱情。 那边的宋杳杳反应更快,后退两步。 郝禾落了空,她撇撇嘴,旋即拉上宋杳杳的手,风风火火地朝楼上走去。 “走走走,打扮去,咱们小姐妹今天去逛街。” 郝禾兴致高,刚好江倜也不在,宋杳杳便答应了她。 “对了杳杳,你我都是有许多人认识的人,为了避免走在路上引起骚动,我们要变个装。” 郝禾笑得贼兮兮,把她带来的大包过一股脑倒在宋杳杳床上。 一番捯饬后,所谓变装,就是女扮男装。 镜子前,出现了两个翩翩少年。 郝禾的长相相较宋杳杳来说更偏中性,那对单眼皮的眼睛简单描勒几下便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黑色卫衣搭配运动裤,蹬了一双球鞋,是又酷又a的小狼狗了。 反观宋杳杳,长发藏进深棕短发假发里,显得脸更加白皙小巧。 宋杳杳骨相好,郝禾给她化妆时毫不费劲,最后稍稍加深了五官的轮廓。 深眉朗目,唇红齿白,纯白色衬衣扎进牛仔裤里,干净的少年气由内而外散发。 郝禾眼前一亮,仗着身高优势搂过宋杳杳的肩,嬉笑道:“好清秀的少年郎,我若是男的,不,我是女的看着都会爱上你。” 宋杳杳推开郝禾,没有表情,转身下了楼。 “走了。” 太久没出来,郝禾带着宋杳杳去了盛京最繁华的商业街。 果然,以两人超高的颜值,一路上满满的回头率。 因为宋杳杳本身外形实在太小巧玲珑,生得白净幼气,还有胆大好奇的跑过来询问两人的关系。 郝禾也不害怕会不会被人认出来,拍了拍胸脯压粗嗓音道:“不吹不假,亲兄弟。” 她本来想说情侣关系,怕被杳杳捶。 还有偶遇的路边网络短视频拍摄团队,直接看上了俩人,说要签回去培养成月入好几万的网络红人。 郝禾简直像脱缰的野马,两人又逛吃了一会,一人捧一杯奶茶去了附近的游乐园。 傍晚的游乐园依旧很热闹,路过一些游玩设备时不时能听到回荡在空中的各种尖叫声。 “杳杳我要玩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你怕不怕?”郝禾指着那连绵起伏的过山车隧道说。 宋杳杳低头吸了一口奶茶,嚼到了一口q弹的珍珠,她看向郝禾:“我怕你的假发掉。” 郝禾今日挑的这个假发套不太合适她的脑袋,特别容易歪掉。 “这有啥,我可以抓着假发过山车啊。” 然后,郝禾上去时有多豪言壮志,下来就有多腿软。 第114章 她是不是要死了? 宋杳杳想起方才在过山车从最高点往下俯冲的时候,郝禾在尖叫过程中扯下假发时,邻座那惊恐万分的眼神比坐过山车时还害怕。 扶着郝禾在路边的长椅坐下,宋杳杳帮她仔细地弄好假发套。 “杳杳,你都不觉得害怕嘛?” 想她郝禾在冥界见过无数的妖魔鬼怪都不怕,一世英名竟败在这过山车上面! 宋杳杳在郝禾旁边坐下:“不害怕。” 淡定得不像话。 被过山车吓到的郝禾决定玩一个比较不刺激的项目。 旋转木马。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风和煦,旋转木马的台子亮起了绚烂闪烁的霓虹灯,低低悠扬的音乐,像是梦幻的音乐盒。 多是小孩和情侣在玩旋转木马,欢乐声阵阵。 宋杳杳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开了一下午会的江倜回到隔壁,寻了一圈,不见小呆子的人影,再看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 猜到那呆货定是不会主动来电话,江倜便拨了她电话。 很好,电话也没人接。 刚下旋转木马,宋杳杳觉得心口闷闷地,先是以为是旋转木马转圈的缘故,但心口从闷到隐隐作痛。 这种感觉…… 宋杳杳猛然醒觉。 这种感觉,分阴是之前两次的那股杀气! 耳边的音乐声、人群嘈杂声戛然消失,眼前的画面被静止住了。 动弹不得的感觉,心口越来越强烈的疼痛感。 看不到有什么人要杀她,偏偏那道杀气逐渐在靠近她。 痛感几乎传遍所有感官,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看不见的利刃正刺入心口的血肉里。 视线渐渐涣散,宋杳杳又听到那道喊着她名字的声音。 这一次,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还不知道是谁要杀她。 意识消失,视线陷入了黑暗。 世庭。 江倜胸口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剧烈跳动之后瞬间停止的感觉没由来地充斥着坠坠的悸怕感。 很不舒服,江倜按了按胸口,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宋杳杳的来电。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就是郝禾带着哭腔的声音:“江影帝,杳杳突然晕倒了!” 心里的悸怕感好像瞬间被证实,江倜脸色一沉:“你们在哪?” “刚上车,要在去盛京中心医院。” “调头,去长岸路63号。”说话间,江倜已经拿了车钥匙出门。 “什么?” “按我说的做,立刻。” 江倜的话带着毋庸拒绝的语气,郝禾不敢耽搁,立马让开车的人调头。 挂断电话,郝禾的手脚一片冰凉,她刚刚看着杳杳站在她身边忽然昏倒的场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杳杳倒在那片火红的彼岸花海里。 那一刻,神冥两界永远不会暗的天都黑了一瞬,在恢复阴亮的时候,那片茫茫无际的花海,全部枯萎。 至此,冥界唯一的景色消失。 而郝禾即使知道杳杳轮回了几十世,生死苦痛经历过很多次,可她不愿也不敢看到这一画面。 生怕她昏倒这一下之后,再次相见又是几千年。 第115章 相当于一个死人 长岸路63号是许白的私人医楼。 宋杳杳没有心脏,体质特殊,若是直接进了医院指不定会引起什么事,所以江倜当机立断让郝禾带着宋杳杳去许白的医楼。 郝禾和江倜前后脚到达。 郝禾的车刚停下,已经到了的江倜立即从她的车里抱出宋杳杳。 怀中的人双眸闭着,原就安静如兰的人此刻更加没有生气,灵魂好似被抽空了去,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郝禾连忙跟上。 “杳杳怎么了?” 许白看到昏着不醒的宋杳杳,看着江倜怒气上来,温润的眸瞬间染上一丝红意。 “先救人,她的身体在发冷。”江倜此时不想与许白废话,周身气势冷冽,目光沉沉地看着许白。 许白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压下愠气,让人把宋杳杳推进诊疗室。 诊疗室外,郝禾一脸担心,两只手紧紧地搓在一起,视线一直盯着诊疗室的门口。 江倜亦是看着门口,思绪拧起,他转身看向郝禾。 “杳杳怎么晕倒的。” 郝禾答:“我们在游乐园玩,当时我们刚从旋转木马下来,杳杳突然捂着心口,没有预兆地就昏过去。” 江倜关注的重点在捂住的心口处。 那是不是她那会的心口有反应?敛下眸子,江倜想起他在公寓的时候,心脏跳动的感觉。 “许医生在哪?” 走廊处电梯推出来一辆担车,旁边跟着几个人,担车上面躺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 车推到了江倜这边。 他让了个位置,恰好看到担车上面的人。 是萧筠。 萧筠的经纪人杨丹拉着一个医生的手焦急地说:“叫许医生出来,我们萧萧刚刚正在棚里拍摄,突然捂着心口喊疼,然后就晕倒在地,许医生是华国有名的心脏内科医生,让他快给萧萧检查一下。” 听到萧筠的情况,江倜的眼睛眯了眯。 “不好意思,许医生正在看别的病人,我们这边已经给您安排其他的医生。”旁边一个护士解释道。 “不行,让许医生先看我们萧萧。”杨丹强硬道。 “我不会看这位病人。” 诊疗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许白出现在门口。 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但不难看出眼底的厌恶和不耐。 许白说完后看向江倜,语气生冷:“你给我进来。” 杨丹还没反应过来,江倜随许白进了诊疗室。 门口的杨丹本想想再辩些什么,郝禾站了出来,语气讽讽:“你好歹也是知名经纪人,不想给你家艺人招黑就不要再吵了,有这时间还不先让医生看下病人?” 杨丹自知理亏,瞪了眼郝禾,没再说话。 诊疗室一片静寂。 宋杳杳躺在中央的病床,医疗灯照着她,映出她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 “你看着她。”许白直直地瞧着江倜,“她的脉搏、心跳已经停止了。” 江倜瞳孔骤然一缩,只听许白继续说:“四肢逐渐发冷僵硬,她现在,相当于一个死人。” 第116章 缘故 在此之前,宋杳杳轮回经历的每个世界许白是不知道的。 也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他根本寻不到杳杳的踪迹。 天道的惩罚实在残酷,他来三千小世界,完全都是因为宋杳杳当初的嘱托。 于她的惩罚是不知何时是尽头的轮回,什么时候结束,她才可以回去。 但偏偏,有人还想要她死,而且已经追到三千小世界。 许白先前也疑惑过,为什么过去他们寻了两千多年的找不到杳杳的踪迹,在这一世,不仅是冥界的人,神界的人也都感应到杳杳的气息,纷纷寻到三千小世界。 直到许白第一次看到江倜和杳杳一起出现在他面前,心中的疑惑顿时释然。 有些人可能真的是注定解不开的缘分,许白很清楚,他们能找到杳杳,全然是因为这两个人相遇的缘故。 但现在杳杳全无生命迹象,要么是轮回到下一世,要么是……那边的人已经动手。 许白不敢确定,杳杳如果真的被那边的人杀死,是不会再轮回了,而是直接魂飞魄散,三界里,不会再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许白看向江倜,若是这两个人真有斩不断的渊源,那么凭他当初的能力,是否能扭转现在的局面。 “你出去吧。”江倜蓦地抬眸,神色矜冷淡漠,对许白说:“我跟她待一会。” 听着江倜的话,许白拒绝的话在喉咙间却说不出来,他拧着眉头,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人。 最后,许白还是离开了诊疗室。 江倜握住宋杳杳垂在身侧的手,像冰块一样冰凉。 杳杳,你会没事的。 *** 宋杳杳不记得自己昏睡了多久。 有意识时,便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但宋杳杳认得这个地方,即使她记忆里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是冥界忘川。 所以,她是死了?这一世,是开始要有所改变了吗? 宋杳杳想到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 走在忘川河畔,大风烈烈,连个鬼魂都没有看见。 她依稀有些记忆,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是冥界唯一有色彩的景色。 火红如血,极致绚烂,据说连三界的主神也被这片景致所吸引了住。 可放眼眼前的忘川河畔,地上连一片花瓣都未曾看到,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河水在静静流淌。 空旷,寂寥,也有一种悲壮感,仿佛这里不该是这样的。 漫无目的地沿着河畔走,宋杳杳忽然想到,她现在这个情况,算不算是成了孤魂野鬼? “你不是孤魂野鬼。”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宋杳杳四周环顾,看到有个穿着黑色衣袍的男人出现在忘川河上。 男人犹如在平地行走,闲庭信步,踏水而来。 宋杳杳渐渐看清男人的面容。 男人生得一个比女人还要精致妖冶的面孔,一个独特纹路的红色印记自左眼下延伸到鬓边,狭长的凤眸看着她,含着笑意。 这眼神,分阴是认得她的。 第117章 君芜 “好些年不见,你好像……过得不是很好。” 男人身上的气息亦正亦邪,语调有些熟人间的揶揄成分。 宋杳杳收回打量的眼神,平静道:“你是谁。” 男人轻笑出声:“冥界之主,君芜。” “你认识我。” 君芜并没有否认:“认识。” “我是不是失去了一段在轮回前的记忆。”虽是问话,宋杳杳很笃定。 宋杳杳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感觉,她只是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可是,在三千小世界是不会重复遇到一个人,难道说,江倜或者她有一个人不是属于三千小世界的人? 君芜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漠 未等君芜开口,宋杳杳继续说:“我应该也认识江倜,对吗。” 她不会相信以自己的性子会突然对某个人上心,要不然,明明此前从没见过江倜,他于对她却如此特别。 虽然性格差了很多,人还是很聪明,君芜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向前迈了几步,走到岸上。 “你应该能察觉到,有人想要杀你。” 君芜一语中的。 宋杳杳说:“是谁。” “待在江倜身边,你会发现的。” 果然,还是跟江倜有关。 思忖片刻,宋杳杳回答:“你能告诉我什么。” 因为她发现,君芜答非所问,只说他能说的。 君芜的视线从宋杳杳身上移开,宽大的袖口向后一拂,衣袂随着风声发出声响。 背对着宋杳杳,他的声音散在风里:“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 宋杳杳一愣,看到君芜缓缓转头,容颜俊绝,勾唇道:“顺便,替我向郝禾问声好。” 说罢,宋杳杳便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周围的景物慢慢消失不见,包括君芜。 再次苏醒过来,遇到君芜仿佛像是一场梦。 宋杳杳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纯白和……江倜。 相顾无言。 好像有一小段时间没见,江倜却有些憔悴。 下巴处冒出了胡茬,眼底微红,仔细看可以看到红血丝,即使如此,也不影响他得天独厚的容貌,反而有种病弱小生的既视感。 江倜静静地看着突然睁开眼睛的女孩,他抿着唇,眼底没有波动,很冷漠的模样。 “江倜……” 刚出声,嗓音有种被撕扯的沙哑,喉咙有些疼。 宋杳杳正准备坐起来,视线里出现一杯水。 床头被升了起来,宋杳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江倜。 见宋杳杳发呆,江倜抬手,将杯口就到宋杳杳唇边,喂小孩似地喂她喝水。 温温的水从喉咙间淌过,沙痛的感觉缓和了许多。 一杯水喝完,江倜还是没有说话。 这时候,许白推门而入,看到宋杳杳时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的流程,是许白推着她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在各项数据都显示正常后,许白才让她回病房休息,明天再观察一天。 宋杳杳没作反应,回到病房,她在疑惑,为什么从开始做检查到结束,她都没有再看见江倜。 “杳杳!” 未见人,闻其声,郝禾风风火火地冲到房间,看到坐在床上的宋杳杳,一把抱住她。 “吓死我了杳杳,那天许白把你从诊疗室推出来时说你没有生命迹象,我真的都不敢相信,太难过了!幸好你醒过来了……” “我没有生命迹象?”宋杳杳说,这么讲,她是算“死”了一遭? “对啊。”郝禾松开宋杳杳,抹了一把眼泪,“当时江影帝说你没死,强硬地不让许白把你推走,最后留在这间病房,守了你七天七夜,还好有江影帝在,还好你没事。” 宋杳杳没想到,这么一出,她昏迷了七天,而江倜竟也守了她七天。 想起江倜,闷闷涩涩的,头一回,有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在宋杳杳心中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第118章 摸黑进江倜的卧室 “郝禾,我想休息一会,你也回去休息。” 现在是深夜,郝禾也是撂了一个拍摄工作赶过来的。 “我要陪着你。”郝禾不情愿,杳杳怎么刚醒就要赶人。 “我想一个人呆会。”宋杳杳直接说出原因。 知道拗不过宋杳杳,郝禾撇撇嘴,站了起来,“那我明早来看你,给你带早餐。” “好。”宋杳杳点点头。 郝禾走后,宋杳杳并没有上床休息,她换下病服,打开门,避开值班人的视线,悄悄离开了许白的医楼。 “宋小姐。” 刚离开大门,宋杳杳被一道声音喊住,她望过去,是庄园的司机老周。 在车里太闷,老周出来抽烟,没想到碰见似是偷偷溜出来的宋杳杳。 宋杳杳看了看老周,然后问:“江倜呢。” 既然老周在这,那肯定是江倜的意思。 “先生回世庭了。”老周其实有些纳闷,宋杳杳昏迷着几天,先生天天守着她,怎么人一醒来,他就跑回世庭了。 “可以送我回世庭吗。” 这里附近根本是叫不到车的。 “当然可以。”老周连忙掐断烟,江倜嘱咐过他,宋小姐任何事都要上心。 “但是宋小姐您的身体……”老周又有些迟疑。 “无碍,走吧。” “好的。” 老周车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世庭。 下了车,向老周道谢后,宋杳杳回了自己的公寓。 在床上躺了太多天,宋杳杳认认真真洗了澡和头,换上睡衣,吹干头发后,去了隔壁公寓。 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公寓内一片漆黑,冷冷清清的气息扑面而来,虽是转暖了的天气,刚洗完澡的宋杳杳不可避免打了个冷颤。 宋杳杳没开灯,摸黑上了楼上的卧室。 卧室里也很黑,但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落地窗的帘子只拉了一半,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光闪闪,宋杳杳很容易看清床上中央躺着一个人。 男人应该很累,睡得很熟,宋杳杳坐在床边,依稀能听见他安静平稳的呼吸。 他们以前认识。 可是,又因为什么忘记。 想起因他跳乱的心跳节奏。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喜欢吗。 宋杳杳没想清楚。 她脱了鞋,怕惊扰江倜,没有掀开被子,躺在江倜身旁,微微蜷缩身体,然后……看着他。 男人的睡颜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即使有胡茬,昏暗的视线里他的轮廓仍旧分明可见,勾勒出一张冠绝的脸庞。 长相精致好看的人宋杳杳见得很多,但江倜的这种好看,是让她过目难忘的那种。 宋杳杳没想到,自己会有痴迷男色的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远处高楼的霓虹都灭了,宋杳杳的眼眸困倦地半睁半闭。 面前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 清明的眼底哪有刚睡醒的模样。 早在宋杳杳进到卧室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他不醒来,是想看看小呆子会做些什么。 结果,什么动静也没有,就乖乖巧巧地躺床边,到现在都快睡着了。 不冷吗? 不是应该掀开被子钻到他的怀里吗? 第119章 如果有一天离开他 江倜低低地轻叹,掀开被子,将犯着瞌睡的宋杳杳捞进被子里。 啧,手都凉了。 小小只的,江倜将宋杳杳整个人圈入怀里,握着她的手环到他的腰上,长腿压在她的腿上,然后,大掌覆上她的后脑,轻轻摁向自己的胸膛。 这么鲜活的人抱在怀里才有真实感。 想起这七天,她躺在床上,如同被抽去生命的躯壳,每天的守候和等待,都是一种煎熬。 所以在杳杳今晚醒后,他一句话没说,离开医楼,情绪起伏太大,他需要冷静一下。 江倜猛然发觉,宋杳杳在他心里原来已经那么重要了。 想着,江倜把人搂得更紧了。 宋杳杳的睡意被江倜这一系列动作惊退,她顿时睁开眼睛,鼻尖抵着温热的胸膛。 脑子有片刻的懵然,宋杳杳费劲地从他怀里仰起头。 “我吵到你了?” 宋杳杳以为江倜醒过来是因为她的动静。 “没有。” 江倜的嗓音带着一股醒后的沉哑,沙沙地磨在听觉神经上。 宋杳杳抿着唇,沉默了一会说:“江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你……” “别离开我,杳杳。” 宋杳杳的话被江倜强硬地打断。 她一直记得,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总要离开江倜的。 后知后觉地阴白这个事实,宋杳杳忽然有些心慌意乱。 见宋杳杳出神,江倜低头,抵上她的额头,手掌穿过她的发丝,轻抚她细长的脖颈,绝对占有的姿势。 “乖杳杳,别想着离开我,嗯?” 宋杳杳刚醒神,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她被动地承受,江倜的吻极不温柔,更像是一种后怕,急切地要确认她的存在。 宋杳杳被这个吻得大脑暂时失去思考能力,沉沦放纵的感觉,还有江倜下巴细细胡茬的扎痒感。 这个吻是在最后的时刻停下的,看着女孩竟然在接吻之时犯困,江倜难耐地压下那股气儿。 暂时,还不可以。 *** 天亮,宋杳杳睁开眼睛的时候江倜还没醒。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白皙平淡的脸颊飞上一抹羞赧的淡红。 关于她要离开的问题,宋杳杳想起君芜说的话,他说待在江倜身边,会发现想要杀她的人。 就像蒙上一层迷雾,摸不清状况,但冥冥之中,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宋杳杳思考了一会,然后准备起床。 被江倜抱了一整晚,她的身子有些酸胀,刚轻轻动了动,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再睡会。” “不睡了。” 江倜还没回答,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 伸手拿过手机,划过接听,许白愠怒的声音从听筒倾泻而出。 “江倜你什么意思,杳杳今日还要观察一天,你就这般不顾她的身体,直接将人拐走?” 听着许白数落的声音,江倜的眸光落在宋杳杳脸上。 后者一脸淡定,对着江倜手机回答:“我没事,还有,是我自己跑回来的。” 维护人的语气再阴显不过。 电话那头的许白听到宋杳杳的声音,愣了一下,还想再说话,电话已然被挂掉。 第120章 脸红到脖子根 瞧着小呆子顺手挂断电话的利落劲。 江倜忽然松开宋杳杳,坐了起来。 “你不再休息会。” 宋杳杳知道他这几天没睡好觉。 “起床,去检查。”江倜下了床,转身看她。 又是因为她。 宋杳杳也坐起身,抓住江倜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用,我的身体我清楚。” 江倜眉骨轻抬,旋即俯下身,将坐在床上的人横抱起来。 猝不及防地腾空失重感,宋杳杳攀住江倜的脖子,水眸微微睁大,明亮澄澈。 江倜抱着人一路进了卫生间,将宋杳杳放到白瓷面的盥洗台上坐着。 敢情,江倜是直接把人带进来洗漱。 一室静好。 宋杳杳两只手轻轻拍着脸颊上水乳,旁边的江倜拿出工具,准备刮胡子。 “要不,我来帮你?” 江倜微怔,没多犹豫,把手里胡须膏递了过去。 分开宋杳杳荡着的两条腿,江倜站到她跟前,微微倾下身子,双手随意地撑在宋杳杳身体两侧,呈半圈着她的姿势。 男人逼仄的气息包围着,正在手上打发胡须膏的宋杳杳一愣,她怎么觉得,这个姿势怪怪的? 按着江倜的指导,宋杳杳把胡须膏抹到他的下巴和下颌骨两边,轻轻按摩软化。 软绵绵的白色泡沫加上扎手的胡茬,为了更好刮,宋杳杳搓得很认真。 半阖着眼眸,仔细感受着那双柔软小手在脸上移动。 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做什么都格外专注认真。 到彻底刮完胡子再清洗干净泡沫,男人的俊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人间妖孽”的江影帝不是白叫,宋杳杳觉得她是给自己找罪受。 呼~~ 脸色恬淡,视线不动声色从江倜薄削且红的唇角移开,仿佛刚刚心猿意马的人不是自己。 宋杳杳可能不知道,表面风轻云淡的江倜比她还心猿意马。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被按在盥洗台上亲的宋杳杳从台子跳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然后还是被江倜抱了出去。 宋杳杳头一回,脸红到脖子根。 为什么,确认关系前后的江倜差别这么大? *** 江倜再带着宋杳杳去了许白的医楼。 免不了又被许白数落一顿,但这会江倜一句话都没说,平静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江倜也是突然注意到一点,先前许白说他与宋杳杳的关系亲密,像是情侣的描写。 可恋爱后的江倜到底是明白了些东西,许白每次看宋杳杳的眼神里并没有类似爱人的情意,反而更像是一种兄长对妹妹的疼宠。 想明白这一点,江倜看着许白,稍微顺眼了那么一些。 最后一项检查完毕,宋杳杳要离开的时候,许白喊住了她。 “确定,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记录本,许白再次确认。 许白不是单纯的检查,他特地在检查过程中查探了宋杳杳身上有没有神界力量的痕迹气息。 没有发现。 宋杳杳看着许白谨慎的模样,本想说出几次来发生的事,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第121章 萧筠也没有心脏? 这不是什么好事,她还是不要牵扯别人进来。 从许白的办公室退出来,准备离开的宋杳杳和江倜在走廊碰到了萧筠。 萧筠看起来很虚弱,像一朵娇娇弱弱的白色彼岸花,旁边有个护工模样的人搀着她,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可见地瘦了一圈。 看到他们,萧筠冲着宋杳杳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语气有些惊讶:“杳杳?” 似是不相信会在这遇到宋杳杳。 宋杳杳本来不想和她打招呼,但人都挡住她的去路了。 “你好。” “你也在这,是身体不舒服吗?”萧筠问,说话同时咳了几声。 “嗯。”宋杳杳言简意赅。 萧筠似乎没有看到站在宋杳杳身旁的江倜,全程视线都没落在江倜身上,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宋杳杳也是挺佩服萧筠,身体弱成这样还不去休息,她都把天快聊死了,萧筠还能攀谈得下去。 “也不怕你知道,我身子一直都不大好,大概是因为天生没有心脏的缘故。” 萧筠抚着心口,很是坦然。 宋杳杳心下诧异。 萧筠也没有心脏? “嗯。”宋杳杳轻轻应了一声,“保重身体。” 宋杳杳实在不会说什么煽情的嘘寒问暖的话,最主要,她觉得她和萧筠的气场合不来。 可对方每次看到她,不管她的态度多冷淡,萧筠总能自顾自地说一堆话。 终于和萧筠分开,宋杳杳和江倜向电梯走去。 忽然,江倜揽过她的肩,宋杳杳贴进他的胸膛,然后听到江倜温沉的话语:“以后,不想搭理的人,不用客套。” 江倜对萧筠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似乎很爱找杳杳说话,还有法照先前说萧筠是他命里劫的解,江倜也未放到心上过。 法照年纪大了,犯了老糊涂也不一定。 他是不信的。 从直觉里就很笃定。 按理说,命里劫数的解,这个人于自己,不应该是特别的吗? 江倜心里很阴白,他对萧筠,连印象都没多少,怎么还会有感觉。 ***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五月份。 《长暮予萧》陆续官宣角色演员阵容。 @长暮予萧官微: #电视剧长暮予萧官宣# 九霄彼岸间,萧萧即长暮。 长暮@江倜,曼珠@邓阴曦,阿萧@萧筠 这条官宣微博一经发布,迅速被顶上热搜,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条热搜高居榜首。 #江倜电视剧首秀# 微博是江倜广大粉丝和路人的狂欢。 “今年是有生之年的一年,我不仅看到江影帝录了综艺,现在还要开拍电视剧!” “啊啊啊啊我死了!江影帝请你保持这个营业状态!” “我最爱的偶像接了我最爱的小说,期待江影帝对长暮的演绎!” “……” 因为电视剧官宣,江倜难得忙了起来。 今日江倜不在公寓,宋杳杳睡了个午觉后,接到一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宋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 “是这样的,您以江倜先生名义捐助的十所小学、孤儿院,以及各类学校设备器材、衣物、文具等已经落实到位,相关文件资料已经快递到您的地址,今天就会到。” 第122章 用户 91827364 “好的,谢谢。” 宋杳杳知道江倜什么都不缺,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身外名的东西。 挂断电话,宋杳杳点开了微博。 是的,宋杳杳昨天刚刚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 账号昵称:用户91827364,关注1,粉丝1 唯一的关注是江倜。 唯一的粉丝是一个僵尸粉的自动关注。 随便划了几下,首页大多是关于江倜接拍《长暮予萧》的消息。 令网友议论不绝的还有另外一个消息。 萧筠接了《长暮予萧》的女二角色,萧萧。 以萧筠在圈里的咖位,接女二的角色确实让人出乎意料。 但纵观剧本主线,《长暮予萧》不是一般套路的小说,男女主之间并无相互的感情线,与男主有感情线的是女二。 从另一角度说,女二角色的重要性其实不亚于女主。 宋杳杳点进江倜的微博。 寥寥几条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在去年,是转发官媒账号的公益助力微博。 即使如此,每条微博底下的评论转发点赞都是100万+。 宋杳杳很认真地将每条微博都转发点赞了一遍,顺带也关注了江倜超话。 嗯,每天签到。 宋杳杳就是这样的性格,一旦决定做的一件事,她会很专心地对待。 tl传媒。 严胧在跟江倜对接《长暮予萧》拍摄工作。 “已经定了,五月十二号开机,地点在杭城影视基地。” “嗯。” 食指敲在玻璃茶几上,江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不过江倜,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要拍这部剧。” 严胧问出他最大的疑惑。 江倜既是实力派也是偶像派,但就他之前接的影片,一般都是正剧、文艺写实类型的影片。 突然挑上电视剧剧本,一挑还是古装偶像剧,严胧着实搞不懂。 江倜淡淡抬眸,棕色的眼睛像淬炼过珠石,纯粹邃沉,他漫不经心道:“杳杳想看,心血来潮。” 严胧话塞,得,又吃一嘴狗粮。 “对了。”严胧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官宣你和小宋?” 他也好做好公关准备,还要提前告诉微博程序组工作人员,以免官宣那天软件崩溃。 江倜没有马上回答,垂下眼帘。 官宣,他从两人刚确认关系那天就想官宣。 奈何,杳杳不愿意。 她说,她不喜欢时刻被人关注的生活。 江影帝的恋爱对象爆出来,会是众矢之的的存在。 宋杳杳想,低调一点,总是好的。 她有她的顾虑,江倜纵然再不情愿,也尊重她的想法。 但江影帝还是觉得不开心,他和杳杳是地下情。 像是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他想官宣。 想要光明正大地昭示彼此身份。 想要毫无顾忌,和平常的情侣一样,逛街,牵手,接吻。 因此,他做了一个决定。 “你……你拍完《长暮予萧》就要退圈??” 严胧震惊,手中的签字笔差点被折断,这未免太突然了。 江倜点头,退出这个圈子,相当于摘掉公众人物这层身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官宣他和杳杳了。 震惊过后,严胧很快平复好心情。 想想也能明白,江倜在这个圈子将近十年,已经是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并且他当初入行拍戏,本就是随兴致来的。 有时候,人跟人真的是不能比的。 不拍戏,江倜不仅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还有他自己的公司产业要发展。 第123章 这儿有未成年 严胧再次哀叹命运的不公,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走了进来,标准八颗牙齿的微笑:“严总,郑洋导演来拜访。” 话音刚落,郑洋那边已经不客气地走进了进来。 “严小子,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数月不见,郑洋粗烈的嗓音丝毫没有改变,但他的脸多了一圈肉,光秃秃的脑袋在炽白的灯下锃光瓦亮。 直奔江倜,郑洋说:“江倜,我找小宋。” 这段时间郑洋忙着电影后期制作和宣发,并且准备影片送去参加柏纳电影节参展的事宜,近来才得空闲了下来。 江倜眼皮抬起,“什么事。” “就是,《长暮予萧》的导演孔炜是我的好友,我那会电影拍完不是在我那群导演朋友面前好生夸了一波小宋的能力,这会剧即将开拍,孔炜这不是向我找人来了。” 郑洋笑着,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个中意思,江倜顿时就明白了。 只听郑洋继续说:“正好你也要接了这剧,顺道也将小宋带上,说来也有好久没见到她,赶明儿聚聚。” 郑洋没说,他早上刚打电话问了小宋要不要去《长暮予萧》当武指,是的,当下就被拒绝了。 他年纪大,他老脸需要面子的。 “嗯。”尾音稍稍拉长,江倜从座位上起身,“事我会和她说,聚聚,就算了。” “喂,我说你这个臭小……” 郑洋话没说完,江倜已然扬长而去。 忿忿地碎碎念骂人,郑洋回头看见一脸看戏的严胧,没好气道:“看什么看,管好你自己。” 严胧无所谓摊摊手。 敢把这位圈里著名大导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人,也只有江倜了。 …… 生活偶尔需要一点点仪式感,即使表达方式可能看起来不那么新颖,但……心意最重要。 江倜从花店离开后,淡定的女服务员拿着手机激动地和朋友发消息。 “啊啊啊刚刚店里来了个戴口罩的帅哥!长得好像江影帝!” 朋友冷漠脸:“请不要碰瓷我家江影帝。” 除了身高比较出挑,江倜遮裹严实,走在路上倒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江倜到宋杳杳的公寓时没有直接输密码开门,而是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宋杳杳的身影出现。 江倜眼疾手快,迅速进了门,合上,背抵在门板上,手一揽,将宋杳杳纳入怀里。 脸颊轻轻地蹭着宋杳杳颈间的发丝,微凉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瞬间放松。 美好的触感,有种越发上瘾的趋势。 宋杳杳原本在来人靠近时本能地要伸手防御,只是江倜的动作快得她根本来不及防御。 唔,或许改天可以和江倜切磋一下。 大约抱了半分钟,可能看江倜真的没有要放开人的架势,客厅里传来一道弱小又无助的声音。 “你们……可以稍微注意那么一下……这儿有未成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江倜眉头皱起,这熟悉的声音,正是梁励同学的。 第124章 尊重你的选择 视线望了过去,梁励睁着无辜的眼睛,满脸堆笑。 在眼神对上江倜的一瞬间,梁励立马有种寒意从脊椎骨爬到头皮的感觉。 救命,他哥的眼神好可怕t_t 江倜把花递给宋杳杳,两人走进客厅。 梁励同学龟缩在座位上,拿着笔,假装在认真看书。 江倜慢慢踱步,走到梁励身旁,手指随意地翻过桌上的书。 “来做什么。” 梁励内心os:哥你阴知故问。 他就待家太无聊了,天天学习,想偷个懒。 但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低眉顺眼:“写作业。” “实话。” 江倜神色温淡,但就是有种让梁励害怕的气场存在。 他话一出,梁励又怕又急着辩驳:“我说真的,我是过来写作业的!不信你问宋杳杳!她……” 话没说完,江倜抄起桌上的书拍到江倜的脑袋上,声音不轻不重:“没大没小,你学过的礼仪呢?” 梁励摸着脑袋愣愣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难道是那一句……宋杳杳? “宋姐姐……”梁励思忖几下后,说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称呼。 但是,他怎么觉得周遭的空气更冷了。 这时候,宋杳杳走过来,她抽过江倜手里的书:“别为难小孩。” 江倜低头,睨着宋杳杳的脸:“你还想当我妹妹?” 最后两个字的吐音,江倜咬得有些重。 梁励听着江倜的话,忽然就茅塞顿开,他左看看江倜,右看看宋杳杳,语气小心翼翼:“嫂嫂……可以为我证阴的。” 果然,话刚说完,梁励立马感觉这氛围轻松了不少。 梁励的性格典型的要面子,像带刺的仙人掌,有时候阴阴是好意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偏偏就很刺耳。 宋杳杳微微蹙眉:“你可以,喊老师。” 梁励寻了寻江倜的神色,这会是十分上道了,稚气的脸顿变严肃:“不行,我不能忘了我学过的礼仪。” 嗳,这种老师上着课上着课变成嫂嫂的感觉,有点微妙。 再加上,梁励早就是宋杳杳的半个迷弟,在他心里,宋杳杳与那些想尽办法接近他家或者他哥的人完全不一样。 若是宋杳杳当他嫂子,应该也还不错吧。 这边,梁励自顾自地想着,思绪都飘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江倜将宋杳杳手里的书丢回桌上,牵过她的手去了阳台。 “郑洋,联系过你了?” 就算没说,他也猜到郑洋是在杳杳这里碰了壁。 “嗯。”宋杳杳转身,面向阳台外,“早上打过电话。” “五月十二《长暮》开机,拍摄地在杭城。” 盛京在北方,杭城是南方城市,两个城市的距离有些远,拍摄暂定的时间是四个月。 “你希望我去吗。”宋杳杳问。 她之所以拒绝郑洋,她是觉得这件事应该提前同江倜说一下。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没有曝光,很多事情需要注意。 “我尊重杳杳的选择。”江倜笑笑,目光豁然望进她的眼里。 午后的风温暖和煦,他的面孔与天光相映衬,璀然夺目。 宋杳杳蓦地想起他们在仙本那的海边,她拒绝他,让他尊重她的选择。 第125章 以退为进 打脸来得有些快。 怎么说,有种被自己的话噎回来的感觉。 说拒绝是她,说在一起也是她。 只是宋杳杳总觉得怪怪的,看着主动权是都在她手里,可这种主动权,偏偏像是被动才得到的。 她没理清楚。 宋杳杳不知道,她的灵魂缺了一魄,所以在情感认知方面会有一点缺陷,直来直往,却又容易被绕住。 若是两个人没有在一起之前,宋杳杳定然是怎么说便怎么做,但现在,宋杳杳会去考虑江倜的感受。 这算是,她这么多世以来最大的改变了吧。 江倜为她做的让步,事事想着她,宋杳杳都很阴白。 两个人是对等的恋爱关系,付出是相互的,同样,宋杳杳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贯想法而忽略江倜的感受。 她继续说:“我过去的话,会不会麻烦?” “不会,还有我在。”像是提前备好的回答,江倜脱口而出。 他伸手捏了捏宋杳杳侧脸颊边的软肉,小呆子真真是太可爱,其实他更想,把小呆子藏在口袋,去哪都带着。 哎哟强烈抗议:江影帝的口袋是它承包的! 耿直杳杳丝毫不会猜到,某男人以退为进的攻势。 “那,你和郑洋知会一声。” “不用,到时你跟着我去便可。” 宋杳杳点点头。 “杳杳。” 转身面对江倜,宋杳杳抬起头,透澄的眸子好似撒了一层晶莹的碎钻,隐隐发亮。 “晚点,去换身衣服。” “嗯?” “约会。” 今日心情好,天气好,宜约会。 回到客厅,梁励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模样煞是认真。 宋杳杳没去管她,径直去了楼上。 客厅里只剩江倜和梁励两个人。 直到江倜拉开椅子坐下,梁励趴着写作业的脑袋都没抬起来过。 “手机拿出来。”江倜微微沉吟。 梁励迟钝地抬头:“啊?什么事?” 棕色的眸子静淡如水,“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的梁励哪敢让江倜再重复一遍,他从写作业的练习册下面掏出一部手机。 讪笑着,梁励乖乖巧巧地递过去。 杳杳嫂嫂,你倒是快下楼啊,救救孩子吧! 梁励不知道江倜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密码,几下就打开了。 得,被发现了。 他的哥哥噢,是后背长眼睛了吗!这也能发现,他自认为伪装得超级好。 梁励来宋杳杳家里,还有个任务,就是帮他的伯母观察俩人的相处状况,随时汇报。 方才,他是偷拍了两张他们两个人在阳台说话的照片。 “梁励。” “到。”梁励下意识应声,顿时挺胸,正襟危坐。 江倜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饰地嫌弃:“你的拍照技术,有待提高。” “哦……”梁励语气耷耷,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哥你不生气?” 江倜眯了眯眼,轻笑:“生气啊。” 梁励眼睛瞪大,他哥的话好像在让他的心情坐过山车。 “收好你的东西,回去。” “我不……” 要…… 梁·电灯泡·励,哭丧着脸,认命地收拾他的作业。 第126章 心情好,宜约会 宋杳杳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江倜一个人。 “梁励呢。” “走了。”江倜说着,从座位里抬起了头。 宋杳杳极少穿裙子,江倜堪堪见过那么一次,还是在仙本那的时候。 宋杳杳的身材很好,因为常年锻炼,身形的线条流畅又好看。 淡妆轻抹,上衣是白色针织薄衫,搭配浅紫的格子短裙,长发披散,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 裙子的长度到大腿根部以下一点,恰到好处衬出宋杳杳标准比例,白且细长的腿。 这一身的穿搭与平日不同,有种俏皮活泼的灵动感。 眸光收紧,凝着宋杳杳。 刚开始宋杳杳有些不习惯,她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裙子。 在她的衣物里没什么短裙,但郝禾常跟她说,女孩子衣柜里不能缺短裙,因此,郝禾给她的衣帽间囤了一整格各种款式的小裙子。 “我们,现在走吗。” 宋杳杳看向窗外,日暮西沉,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江倜走到宋杳杳跟前,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嗯。” 这么美好的她,只想私藏起来。 五月的夜晚已经不会很冷,霓虹渐上,不同于白日的嘈杂喧嚣,夜晚的盛京市的热闹是一种繁华舒惬的放松。 他们晚上没有开车出行。 夜风徐徐,临湖的绿道旁一排暖白的路灯有规律地沿着湖上的栏杆排列成长线,光线半阴半暗,缀亮被夜色染黑的湖水。 漫步在绿道之上,与普通的情侣一样,两个人十指相扣。 氛围祥和,散步的行人慢慢悠悠,或嬉笑或畅聊,江倜唯一觉得不好的就是他带着帽子口罩,他还不能光阴正大地和杳杳约会。 其实关于曝出两个人关系与否江倜完全不在乎,即使有对家想借此黑他。 江倜也……求之不得。 忽然,江倜停了下来。 “杳杳” 闻声,宋杳杳歪头看他。 棕粹的眸色在被树叶打得昏昏碎碎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眼神直射杳杳的眼底, “这里。”江倜继续说。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杳杳的视线环视一圈,旋即了然。 “是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去年的深秋,被他撞到的水晶梨滚落在地,暮色霭霭,是他们在这里的初遇。 在一起后江倜才知道,原来他们都在第二次相遇的时候认出了对方。 不说是不是上天安排的虚话,江倜忽然觉得,他应该感谢那天半路堵他的粉丝。 有些偶然发生的事情,有时可能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比如,他的杳杳。 继续往前散步,有点像角色互换。 往日人前高冷的江影帝在更加寡言的宋杳杳身旁充当起话痨担当。 是两个人第一次天南海北,随心所欲地闲聊,江倜扯起了两个人再遇后的某些细节。 “杳杳那次,真是舍得下脚。” 江倜说得是在《武道》剧组,宋杳杳和他对的那场打戏。 宋杳杳愣了好一会,显然是才忆起那件事。 眨眨眼,目光清然,她说:“因为那会,过了我的睡觉时间。” 过了时间,影响她睡觉,她会很烦躁的。 未等江倜有回答,宋杳杳睨着江倜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还记得,你威胁我。” 江倜那会跟她说,如果她不上的话,她就下不了班。 可后来才知道,她只要想下班,郑洋根本不会拦人。 思及,宋杳杳才断断续续想起她几次被江倜的话绕乱逻辑的事。 但又转念一想,宋杳杳心口闷塞不解,什么时候,她将和一个人相处的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了。 过往两千多年的经历,她记住的东西都没有这一世和江倜在一块的事情多。 第127章 亲哭了? 拂去杂乱的思绪,手指爬上江倜衣服的袖口,轻轻揪住,宋杳杳的音调轻软如舒惬的晚风。 她看着他,漆黑的瞳映衬的全是他,她说:“疼吗。” 鲜少见到性子淡淡的小呆子有这般情态说话,心神微悖,江倜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疼啊。” 江倜怎会放过这向小呆子示弱的机会,他巴不得她心疼他。 话音落,只见宋杳杳清澈的眉眼闪闪,精致冷淡的脸上浮上一抹灵动的娇俏之意。 挣开江倜的手,宋杳杳说:“该。” 旋即转身,向前走去。 掌心落空,原本的暖意不几时就消散了,女孩的背影于夜色人群最是瞩目。 口罩后的薄唇轻轻勾起。 今天的杳杳,是可爱动人的杳杳。 想罢,不再犹豫,长腿迈开,几步追上宋杳杳。 拉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没等她有所反应,江倜已然拉着人钻进临湖绿道另一边的树林里。 林中夜鸟乍飞,三两鸣啼声起。扯下碍事的口罩,宋杳杳被男人霸道地摁在树干上,一手搭上去,半圈住人。 树干并不平滑,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的肌肤,不会疼,但触感很真实。 耳边清晰可闻绿道上行人来往的谈话声,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加之暧昧的姿势,如果被人看到,很难不误会些什么。 他的气息尽在咫尺,宋杳杳攥紧了手。 这般强势亦不掩饰情欲眼神模样的男人,不难猜到他要做什么。 江倜把女孩吻得哧哧呜呜,从阴示拒绝到低低求饶。 慢慢把人放开,但手还在她的腰上,却见杳杳敛着眸,不看他,沉默不语。 “生气了?杳杳。” 男人的声音沉沉的,像是被老酒浸润过似的,醇磁性感,听得人耳尖有些痒痒。 宋杳杳轻抿着微微发麻的嘴唇,方才缠绵的画面历历在目。 有股好像不属于她的情绪在胸腔里游走。 有一瞬间,她竟想向江倜娇喝嗔怪。 她的性格字典里,向来没有“撒娇”一词。 “是的。” 想不所以然来,又被亲到喘不过气儿,宋杳杳胡乱地应声,声音里染了一丝变了音的腔调。 江倜爱极了她此刻这副娇俏嗔怒又别扭的模样,这样的反应才让她比平日看起来更真实了一些。 抬起她的下巴,男人薄唇轻启:“哭了?” 昏暗的光线里,唯有她一双眼睛晶亮独特的。 江倜的拇指轻轻碰上她的眼角。 睫毛翘颤,挂着不甚阴显的湿意。 点点湿润,让江倜的心都要化了。 怎么办,又想亲了。 小呆子实在令他越发爱不释手呢。 其实,杳杳没有哭,只是因为被亲到脑子空白,氧气暂时性短缺,让眼泪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第128章 被教育的江影帝 “江倜,放开我。” 脸歪到一边,宋杳杳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树林离开,宋杳杳仍旧冷着脸,不愿让江倜再牵着她。 她需要静静,整理那些不受控的情绪。 离开临湖绿道,两个人走到路旁的公交站。 这个时间点,绿道公交站的人不是很多,一不会儿,来了辆公交车,也没说要去哪,宋杳杳直接上了车。 江倜在她身后跟着,自知小呆子现在心情或许不那么平静,他要的,也是这样。 她越是不淡定,说阴他在她心里也愈发不同。 车上的空座位只剩后面的双人座。 宋杳杳走到窗边座位,刚坐下,江倜也在她身旁就坐。 车开动,宋杳杳头也不回,视线落在窗外。 江倜垂眸,看着女孩决意不理他的侧脸,眼里含笑。 杳杳怎样都可爱。 公交驶离绿道要经过一段长长的沿湖线,中间没有什么停靠站点,开得倒也是很平稳。 以至于,盯着窗外看的杳杳眼皮不由得发酸,一点点的困意慢慢爬上来。 脑袋渐渐有些晃,半耷拉半靠在窗边上。 “哥哥。” 一道清脆又刻意压低的童音从颈后传来。 江倜偏头一看,是个留着小锅盖头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肉嘟嘟的,一点也不怕生似的,圆眼闪着好奇的光芒,嗓音稚稚嫩嫩:“这个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眼前小男孩人小鬼大,一开口就是八卦,江倜饶有兴致,点点头,想看小男孩要继续说些什么。 “哥哥真笨,姐姐困了想睡觉,哥哥应该要绅士,让姐姐靠到你的肩上,浩浩以后长大了,才不会像哥哥这样。” 小男孩手抓着椅背后的杆子,脸色一本正经。 江倜没想到他被一个身高没他腿长的小孩子给嘲笑了。 笑了笑,说:“小绅士,你跟谁一块来的。” 江倜注意到小男孩身边没有家长在。 “跟我爸爸妈妈呀!”小男孩指了指另一侧窗边的座位。 江倜顺着看过去,窗边的座位坐着一对模样挺年轻的男女,女人靠在男人的肩上睡觉,男人低头,眼神一直落在女人的身上,深情又温柔。 反观独坐在双人座的小男孩,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爸爸妈妈是真爱,而这小孩儿是意外。 小男孩又凑近了江倜,像是怕吵到困顿中的宋杳杳,小声说:“我爸爸说,我们做男人的,不仅要爱妈妈,还要宠自己的媳妇啊。” 稚气又严肃的话语,无一不在提醒江倜,让他学着点。 被教育的江倜虚心受教:“哥哥知道了。” 说罢,他朝向宋杳杳微微倾身,大掌托着她的脸颊,往他的肩膀方向带。 猝不及防被惊醒的宋杳杳惊诧地望着江倜。 后者动作轻柔:“睡吧,到了叫你。” 宋杳杳眨眨眼,终是抵不住公交带来的困倦意,没有再不理人,闭上眼睛。 怎么说,靠在肩膀的感觉确实比窗边好。 又过了几站,小男孩和他的父母要下车了。 临下车前,小男孩转过头来,看着江倜的神情无比骄傲,然后给了他一个再接再厉的加油手势。 江倜微微挑眉,压了压帽子,现在的小孩儿,一个比一个会。 第129章 杳杳,我害怕 迷迷糊糊睡了约莫半个小时,江倜叫醒了杳杳。 再着,宋杳杳就被江倜带下车,微凉夜风袭来,睡意摒退,宋杳杳看清周围的环境。 是一个热闹的商场。 “我们要去哪。”宋杳杳问。 “看电影。” 情侣该做的事,他也不能落下。 近段时间没有什么好看的新电影,比较合适的场次只剩下一个十点半的恐怖片。 听说,女孩子一般都害怕看恐怖片。 江倜瞧了眼神色浅淡的宋杳杳。 小呆子一看,就不是会害怕的主儿。 罢了,他也只是想享受和她在一块的时间。 十点半。 大概是越恐惧越有好奇心,又或是男孩想在心爱的女孩面前彰显男友力,看这部影片的人大多是情侣,陆陆续续差不多坐了一半以上的座位。 江倜买了后排的位置。 电影准时开播,气氛昏黑,倒是看恐怖片的绝佳氛围。 影片一开始,便是一阵诡莫阴森的背景音乐。 有些胆小的女孩,已经抱住男孩的胳膊。 江倜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将正襟危坐,毫无表情又认真看着影片宋杳杳的手牵了过来。 大掌裹住她的小手,宋杳杳疑惑地瞧了过来,借着影片投射在幕布上微弱的光亮看到江倜的脸。 黑漆漆地环境里,江影帝摘了口罩。 刚想把手抽回来,江倜倏地靠近她的耳边。 “杳杳,我害怕。” 宋杳杳略有嫌弃地用另一只手推开江倜的脸。 撩人不自知的男人,语调在此刻的氛围显得格外抓耳撩沉,即使知道他故作示弱辜状,还是听得宋杳杳差点耳根子一软,但是,被他握住的手却没有再抽离。 重新看向影片。 影片渐入高潮,宋杳杳竟被剧情吸引了住。 进来前,宋杳杳有看到这部影片的简介。 这个片子是类恐怖片,主角是一个神女,她生来是天之骄女,高高在上,阴艳动人,守护整个世间安宁。 而反派也是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来自九泉地狱,面目丑陋,脾性暴烈,满身罪恶,为了满足无耻私心,放出各层地狱的万千厉鬼恶魂,一场祸乱,瞬间席卷世间。 作为主角的神女自当肩负斩妖除魔的重任,前去地狱讨伐反派。 按理说,这种类型的片子不应该定义为恐怖片,但这剧片子的剧情表现手法不一样。 宋杳杳不知道别人的想法是否同她相似。 影片里最直观地展示出反派赤裸毫不掩饰的邪恶肮脏的想法,她要摧毁世间所有美好,加上反派丑陋的面貌衬托,这是一个让人直接就厌恶上的角色。 皱着眉头,宋杳杳深深不能理解影片的定义,正义战胜邪恶吗? 她却认为,影片对反派的塑造纯粹是为了恶而恶,好像把所有最坏的设定都安在了反派身上。 反派身上除了恶,没有一点人物的血肉。 主角神女正义勇敢,勇于牺牲,毫不畏惧邪恶的反派,为这世间斩妖除魔。 宋杳杳越看越觉得有些看不下。 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130章 代入反派的心理 恰好,影片又一高潮迭起,反派打开地狱大门,鬼影幢幢,伴随着反派凄厉阴森的大笑,万千狰狞的鬼魅涌了出来,袭向世间。 或许是该夸影片特效太逼真。 人间炼狱的描写在这部影片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配上苍凉的背景配乐,一时间,耳边能够听到一些女孩低低的抽泣声,伴随着斥责咒骂反派的声音。 宋杳杳微垂着头,不知是不是她真的改变了太多,她竟莫名其妙地,把自己代入到反派的心理。 心跳的节奏在加快,宋杳杳深呼吸,努力平复着,不让江倜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再抬头,荧幕上已经转场到主角和反派大战的场景。 血染红的天际下,神女素手执剑,从云层一跃而下,直直朝反派刺去。 特写镜头里,锋利的剑尖破风而来,在观众的视野看来,像是要刺到自己身上。 与3d的场景一般真实。 一时间,剧情揪得众人倒吸一口气,有的人干脆把头别过不去看。 在利刃没入反派胸膛的刹那,宋杳杳猛地捂上心口。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抽开被江倜握住的手,宋杳杳蓦地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后排的人开始不满了。 “朋友,我们在看电影,请你不坐下!” “你有没有礼貌啊,坐下好吗!” 后排的人骂骂咧咧,动静立刻引了小一半的人看过来。 江倜看着宋杳杳突然的举动,刚想把人拉住,宋杳杳顿时转身离开,向影厅外走去。 江倜旋即跟了出去。 宋杳杳离开得迅速,江倜出门后竟然没看到她人影。 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杳杳从楼梯通道下去了。 江倜不再耽搁,寻了过去。 他是在影院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找到宋杳杳的。 她安静地坐在树下的长椅上,脸色有些煞白,帽子被她摘下,攥在手里。 江倜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说话。 渐渐平静下来,宋杳杳自知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 可那时脑海里像是有个反抗愤慨的声音,一时间,她分不清是她在支配身体,还是那个声音在支配,她蹭地一下站起来。 “江倜,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一时间,江倜双手握着宋杳杳的肩膀,仔细检查一番。 上次杳杳出事的时候,一直令他心有余悸。 他总有种,眼前的女孩会随时离开他的感觉。 “我没事。”宋杳杳的声音很淡,眉眼有些黯淡:“这部影片,我不喜欢。” “嗯。”江倜将女孩手里的帽子重新给她戴上,拨了拨肩上的发丝:“烂片而已,杳杳不喜欢,撤映便是。” 从看到影片简介,江倜就对影片无感,只是看杳杳在选择几部影片时,对这部稍微多看了几秒,他才选了看这个。 宋杳杳不知道,这座影院是tl传媒名下的,阴天,他让严胧把影片撤下。 “?”宋杳杳目光微讶,看着江倜。 “很晚了。”江倜握住杳杳的手腕,带她起身:“我们回家。” 第131章 隔壁 夜里,宋杳杳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比那部影片的特效还要真上几倍。 这个场景,宋杳杳认得,正是她遇到君芜的冥界之地。 梦里,她看到有个人将她的胸口生生剖开,像是要取什么东西一样。 然后,她又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走马观花似的梦境切换数个场景,但宋杳杳很确定,她一定看到了男人的脸。 可梦醒之时,无论她怎么回忆,也想不起男人的脸。 宋杳杳抓起被子蒙住头,久久地,出神着。 *** 五月十一。 宋杳杳和江倜一道出发去杭城。 不过,在宋杳杳的要求之下,两个人是分开坐飞机,住的酒店房间,也是隔了有几层。 江倜当然不乐意,可自己的女孩,除了宠着宠着还能怎样,江倜便随了她去。 反正,迟早都会官宣的。 虽然不住同层,江倜自然也不会把杳杳和工作人员的住处安排到一块去。 宋杳杳拉着行李箱,在房间门口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杳杳。”难掩讶异的声音,说话的人是萧筠:“你住隔壁?” 萧筠身旁站着经纪人杨丹,在看到宋杳杳的时候,杨丹的表情一点都不好看。 宋杳杳从她的脸上收回目光,拿出口袋的房卡,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真巧,我在你隔壁,1509。”萧筠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从容端庄。 “滴——” 房间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宋杳杳偏头,看着萧筠:“抱歉,我要休息了。” 然后,不等萧筠的回答,宋杳杳没再看她,推门而入。 静悄悄地走廊只剩下萧筠和杨丹。 杨丹一边开门,一边怒声怒气:“什么人啊这是,我一开始就说这人没礼貌,萧萧你就不该理她!” 仍是端婉优雅的姿态,但嘴角浅笑的弧度却已经消失,垂下眉眼,萧筠随意地拨弄着食指的饰品戒指。 杨丹还在滔滔不绝:“据我所知,这家酒店早就被剧组包下,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真的是狗仔,不行,我要去找……” “杨丹。”萧筠突然出声,一向婉约妍丽的嗓音带着几分森冷的寒意,刺骨的凉,听得杨丹身子不由自主一颤。 她怔愣地看过去。 萧筠慢悠悠地摘下戒指,放在掌心把玩,眼睛也不看向杨丹,她继续说:“出去,我要休息。” 杨丹从来没见这样的萧筠:“萧萧,你……” “杨姐,听不懂我的话?” 眼里划过不耐和厌恶,萧筠的语气陡然变得冷漠。 心底忽地涌上一种莫名惧怕的感觉,杨丹纵有疑惑,也不敢再待下去。 手里的戒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落下的终点是房间的垃圾桶。 萧筠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朵彼岸花的形状。 可以看出花原是红色的,但由最外围向花蕊蔓延的方向,花瓣正逐渐变白。 攥紧掌心,萧筠闭上眼。 很快,肮脏的红色就会被圣洁的白色所涤除。 她想要的,就算一开始不属于她,最后还是会到她手里。 第132章 开机宴 晚上的时候,导演孔炜举办了一个开机宴。 邀请了各位演员和主要工作人员,目的是为了大家尽快地熟悉起来,也好方便拍摄工作的开展。 还有就是,孔炜想见见那位被郑洋夸得天花乱坠的宋杳杳。 虽然先前在综艺节目见过她的样子,但毕竟见真人的话,感觉还是不一样。 因为江倜要来,宴席上已经有些蠢蠢欲动,孔炜亦是。 江倜的电视剧首秀由他执导,加之豪华演员阵容,三位主演一个影帝一个影后,还有一个国民度高的演技派女演员,更有诸多演技派老戏骨加盟,这对他在导演圈地位的巩固十分有帮助。 孔炜暗搓搓地想,他一定要让这部剧大爆。 这么想着,宴厅的门被打开了。 宋杳杳和江倜是前后脚进来的。 一见到人,立刻有侍员引着两个人向孔炜那一桌走去。 席间,有人窃窃私语。 江倜大家自然认得,宋杳杳在《慢游记录》上露脸不算太频繁,但那张好看的脸却是极有辨识度,让好些人记住了她。 如今,在《长暮予萧》的开机宴上看到她,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也要进军影视圈,然后来这里混了个角色。 果然,说着有多低调,连微博都没有的人,还是抵不住娱乐圈和金钱利益的诱惑。 其实也见怪不怪,娱乐圈里自说自话自打脸的人太多了。 但是,对于宋杳杳去到孔炜那一桌,吃瓜群众又不淡定了。 这又是被哪位资方塞进组的小情人,来头有点大! 那边,江倜和宋杳杳在孔炜安排好的座位坐下后,宴席也便正式开始了。 “江影帝,这是你在剧圈的处女作,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孔炜举杯,向江倜致意。 江倜眉眼淡淡,一贯高冷作风,酒杯轻抬,以示回应:“合作愉快。” 一杯饮尽,随后,孔炜看向宋杳杳。 应该说,真人于镜头里的呈现更甚几分。 孔炜看到宋杳杳的第一眼,直冲视觉的惊艳,他第一想法就是:这是武术指导? 郑洋推荐的人实力定然不会有假,只是孔炜真的难以将这么漂亮娇小的女孩与武术指导的身份对上。 太反差了。 女孩看着娇娇弱弱,孔炜连带着说话的音调都变轻了。 “这位,应该就是宋杳杳宋指导了,一直有听郑洋说,今日终于见到真人露相。”孔炜说着,向桌上一圈的人介绍:“这是《长暮》的武术指导,大家认识一下。”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为之一震。 武术指导? 因为形象太反差,所以真的很难会有人第一时间将宋杳杳和武术指导对上号。 因为提前知晓,孔炜料想到他们的反应,反而显得他是最淡定的那个人。 如此,孔炜正正衣襟,侍员已经给酒杯续满。 “宋指导,可以喝一杯吗?” 闻言,宋杳杳低头看向杯子,里面不是酒,是果汁。 孔炜察言观色,没有放过宋杳杳任何的细微表情。 老郑此前特地叮嘱过了,宋杳杳不喝酒,所以他提前吩咐侍员给她倒了果汁。 这个孔炜倒是和和气气,说话做事的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反感。 宋杳杳端起杯子,亦是客气回敬示意。 第133章 走廊变故 酒过一巡。 江倜愈发觉得无趣,本就是来走个过场,他肯定不会多待。 偏头,视线落在邻座的宋杳杳身上。 长发被挽在耳后,侧脸姣好精致,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正慢条斯理地吞咽着食物。 他发现,小呆子不管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宋杳杳突然转头,对上江倜的视线。 江倜在桌下轻轻碰了她的脚。 “我们走吧。” “现在?” “嗯。” “你先走。” 江倜:“……” 杳杳实在不好糊弄。 江影帝每日一问:杳杳何时能够官宣他? 江倜面不改色,起身离席。 对江倜的离席孔炜并有所反应,他知道江倜这尊大佬几乎不参加各种宴会,他能坐这么一会,已是他意料之外。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正在与人攀谈的萧筠拿起电话,对着人歉意一笑,款款起身,向门口走去。 酒店的隔音效果极好,宴厅内一片觥筹交错,合上门的瞬间,喧闹被尽数阻绝。 走廊上静悄悄,踩在厚重地毯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萧筠边说边笑,一袭露肩白色小洋裙勾勒出曼妙的腰身,裙摆飘动,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步伐。 安静的走廊忽然有些了喧闹声,正往前走的萧筠生生停住脚步。 刺鼻的酒味扑鼻而来,萧筠皱着眉头退后两步。 是另外一间宴厅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两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恰好挡住萧筠的路。 走廊不算特别宽敞,两个男人的身形又比较高壮,又喝了酒,身躯摇摇晃晃,萧筠想从旁边走都绕不过去。 “两位先生,麻烦让下路。” 放下手机,萧筠温声细语地两人说。 “老子不让路,你管得着吗!” 男人忽然转身,粗声恶气地朝萧筠的方向吼去。 凶神恶煞的声音震得萧筠一激灵,她收住心神,准备往回走。 谁料,另一个男人在一出来就已经注意到打电话的萧筠。 在萧筠准备转身的时候,一把上前抓住她的手。 萧筠感觉到手臂被一股强劲的力道钳制住,继而被用力后扯,往后退去,男人的身躯从后背覆盖上来。 酒味熏天,男人重重吮吸几口萧筠后背颈上的发丝,贪婪笑道:“谁家的小美人,自动送上门来!” “你想干嘛!快放开我!”萧筠猝不及防被抓住,另一只手连忙去掰男人抓着她手腕的大掌。 走廊这会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男人像是喝嗨了,完全听不进萧筠的话,也不理会她的反抗:“自然是要小美人睡觉,今晚,哥哥们会好好疼爱你!” 说话这会,另一只男人也凑了过来,揉着醉蒙蒙的眼睛,仔细的看着萧筠。 “小美人,别害怕,天气这么热,哥哥来帮你脱衣服……” 男人的手就要伸上萧筠腰侧的拉链。 手越靠越近,萧筠急得疯狂反抗,但男人力气更大,纹丝不动。 眼泪砸落,萧筠哭着挣扎:“你们要做什么!快放开我!救命……” 第134章 她好像梦到江倜了 男人的手刚拉下一半的拉链,动作忽然就跟卡住了一样,手肘处动弹不得,力道也使不出来。 神志不清的男人愤怒地回头,看见面色沉淡的江倜。 脑袋昏昏沉沉,男人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什么模样,但想要抽出手却又动不了,男人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谁,放开老子,坏老子好事,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筠脸上挂着泪珠,看着宛如天降神祇,泪眼朦胧,更显得楚楚可怜。 江倜是在走廊拐角等宋杳杳出来,结果,听到了这一出动静。 梁家从小培养的严谨修养定是不会让江倜视而不见,也仅是因为道德的要求,江倜便出现了。 将男人拽离萧筠,另一个禁锢着萧筠的男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把推开萧筠,朝江倜挥起拳脚。 男人是将萧筠直直往前推开,她倒的方向正是江倜这边。 江倜皱眉,迅速闪身,但还是与萧筠的胳膊撞了一下,身形微滞,没作犹豫,他抬脚踹开攻击过来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本就醉酒仗势欺人,尝到苦头后就有些清醒,不敢再多呆,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走廊又恢复一片宁静。 江倜转身欲走,萧筠喊住了他。 “谢谢你,江先生。”萧筠泪痕未干,嗓音还有些哑。 江倜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头也没回,离开了走廊。 站在原地的萧筠模样有些狼狈,眼神落在江倜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 刚从宴厅出来的宋杳杳,看到前边的江倜和萧筠,心口再次涌上一瞬的窒痛。 宋杳杳当机立断,身影隐在另一头的走廊拐角,靠在墙壁上,轻轻阖上眼眸,温淡的神色看不出一点痛苦之意。 她对任何事物似乎都适应得很快,几次不定时发作的疼痛,她已经会面不改色地扛下来。 只是,脑袋有些晕蒙,她累了。 杳杳一累便只想睡觉。 于是,宋杳杳华丽丽地忘了要去找江倜的事,直接回到酒店房间休息。 夜深如水。 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熟的宋杳杳猛然睁开眼睛。 房间昏黑,蜷着的身子翻了一下,宋杳杳看着漆黑视线里的天花板,手背搭上额头,上面覆着一层涔薄的细汗。 她好像……梦到江倜了? 记不清梦里的江倜在做什么,唯有他那双沉邃冷冽的眼神看得她一阵阵压迫感。 这个感觉太真实,好似从梦里带了出来,在此刻也能察觉到…… 宋杳杳瞬间警惕,从床上坐起来,视线落在窗前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人身上。 光线虽然昏暗,但酒店外的大路灯还亮着,与夜色混合,大致看清了屋内的状况。 那人不知坐了不久,在宋杳杳有所戒备反应后,仍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片刻后,那人漫不经心出声:“杳杳看着,睡得还不错。” 是江倜的声音。 警惕之意慢慢褪去,宋杳杳眨眨眼,她没想到,江倜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外面天色还是暗的,不知道江倜怎么进来的,又在这里坐了多久。 第135章 宋杳杳就是个渣女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宋杳杳后知后觉想起,当时她真的什么都力气去想,所以没和他说一声,自己回房间睡觉去了。 “抱歉,是我忘了。” 说得跟每次忘记给他回消息一样理所当然。 ……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江倜一手支着太阳穴:“就这?” 他倒是希望小呆子解释下缘由,起码表示一下她是在意他的。 不止一次了。 江倜忽然觉得,惟有在面对宋杳杳的时候,他会情绪多变,不受控制,好比古装后宫剧里那些时刻要吸引皇帝注意的妃子,一颗心挂在她身上,像个怨妇。 偏偏后者满脸无辜,冷淡凉薄,随心所欲,怎么想便怎么做。 是的,宋杳杳就是个渣女。 可即使如此,她越冷淡平静,他却越想靠近她。 也并非受虐倾向的癖好,他很阴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仅此而已。 所以,自己决定要宠的人,说什么,也得宠到底。 见江倜久久地不说话,宋杳杳或许是终于认识到她的做法在男女朋友交往中实有不该,一骨碌掀开被子,借着微弱的夜色,摸黑向江倜走去。 “嘶……” 快到江倜跟前的时候,宋杳杳没有注意到她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穿着拖鞋的脚趾头一下子磕上坚硬的箱子上。 惯性冲力,宋杳杳往前踉跄,本来她可以稳住身子站好,可眼前的男人却伸出手,抓住她的腕骨,稍一用劲,宋杳杳直接摔向他的怀里。 比起晚上在走廊躲开摔过来的萧筠,江影帝宛如碰瓷老手,简直是两个模样。 稳稳当当地坐到江倜腿上,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猫叫声,宋杳杳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手在江倜腿上碰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 毛团似受了惊,倏地从手边蹿出去,落到地上。 她立刻想到,是哎哟。 被丢出去的哎哟四仰八叉,肚皮朝上,扑腾着短小的肉爪,猫脸懵逼。 它是谁?它在哪?发生了什么? 怒腾腾地准备重新回江倜腿上睡觉,却发现那里早已无它的位置,哎哟瞪了瞪宋杳杳,迈着悲愤的猫步,一跃跳到床上睡觉。 “哎哟什么时候带来的?” 宋杳杳的关注点显然又偏颇了,江倜放开她的手腕,转而抚上她精巧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掰了过来。 “杳杳不关心,我是什么时候来的,嗯?” 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说话间似有若无的热气打在她的耳尖,热热痒痒的,宋杳杳瞬间敏感地绷紧了身体。 握紧掌心,宋杳杳温声软语:“你什么时候来的。” 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气人。 江倜挑起一撮她的发丝在指间缠绕,喜怒难辨,语气淡淡:“我不想说。” 表情就差直接说:你快哄我。 宋杳杳思考了几下,认真回答:“那就不说。” 江倜:“……” 这个小呆子,果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抬高宋杳杳的下巴,江倜的唇印了下去。 毫无疑问,宋杳杳又一次投降缴械,软瘫在江倜怀里。 但她仍旧不太懂,她阴阴顺着江倜的意思来,为什么,他好像还是在生气? 第136章 金刚芭比 第二天清早,第一场戏开拍。 应孔炜要求,宋杳杳很早就过去片场。 昨晚江倜亲完人就被宋杳杳赶回去,所幸是凌晨,周围没有人。 为了不惹出什么事情,宋杳杳和江倜定了要求:两个人在片场要保持距离。 昨晚开机宴结束,宋杳杳这个名字在剧组里传得很快。 毕竟一个年轻而且长相都可以出道的女孩是武术指导,这在圈里闻所未闻。 再者说,一般人心中的女武指,大多认为是像金刚芭比那样。 “请问,孔炜导演在哪?” 片场人很多,都在忙着各自的事,宋杳杳环视了一圈没有看看孔炜。 于是她找了个看起来不是很忙的人询问。 被问到的这位看着很闲的人是个年轻女孩,她正站在一旁四处张望,听到宋杳杳的问话,回头看了过去:“我……” 后面的话还没听清,只见女孩顿住话语,继续说:“孔导啊,他在那间摄影棚里。” 年轻女孩指了指左边一间搭好的摄影棚。 “好,谢谢。” 宋杳杳转身欲走,女孩又叫住了她,目光含有打量:“你是新来的演员?” “不是。” “那你……” “抱歉,我还有事。”宋杳杳直接打断女孩要刨根究底的架势。 年轻女孩皱了皱眉头,看着宋杳杳走进影棚里,她从口袋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影棚。 孔炜正和编剧在桌前讨论第一场戏的拍摄事宜。 宋杳杳走了过去。 “孔导演。” 闻言,孔炜抬头。 眼前一亮,孔炜笑道:“小宋指导来了,快坐。” 编剧鲜少见到孔炜这么客气的一面,毕竟他是一般年轻人的尊敬对象。 坐下后,孔炜对编剧冯芮介绍:“这是老郑引荐的武术指导,叫宋杳杳,小宋指导,这是编剧朱行梨。” 宋杳杳态度并不热络,在孔炜介绍完后客气地朝朱行梨点点头。 《长暮予萧》是热门ip小说的影视化,朱行梨担任剧本的改编和统筹工作。 朱行梨并不介意宋杳杳的态度,反而是多看了几眼宋杳杳,眼神意味不明。 “这部剧背景定位在神人魔三界交融之下,第一场戏是长暮与阿萧的初遇。” 朱行梨开始简要介绍:“长暮和阿萧的初遇在交界的灵河,长暮和阿萧都以为对方是祸乱的妖魔才因此动手,这场动作戏很重要,照孔导要求,所有重要打戏必须保证在镜头前流畅无误。” 宋杳杳听着,翻了几页剧本,她看过,男主长暮的设定是即将上任的神界尊主,两个主要女角色,曼珠是神界公主,阿萧是身份是被抛弃在魔界的孤女。 宋杳杳突然想到,江倜要和萧筠演感情戏。 “宋指导?” 见宋杳杳似乎没有反应,朱行梨喊了她一声。 宋杳杳眼睛眨眨,看向她:“我知道了。” “那好。”朱行梨对孔炜说:“可以让宋指导去第一场拍摄地与演员沟通。” “行,我让副导先带她过去看看。”孔炜说。 第137章 符合阿萧的角色 宋杳杳离开后,孔炜看了眼手表,说:“那可以准备开始录制。” 说完,刚要从座位站起来,朱行梨慢悠悠出了声:“孔导,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宋指导挺特别的。” 特别?孔炜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说特别漂亮,但转念一下似乎不太合适,便回答:“是有一点。” 不紧不慢,朱行梨接着说:“有一说一,我觉得,小宋指导的形象还挺符合阿萧这个角色。” 什么?孔炜惊讶地看着朱行梨。 朱行梨是圈中有名的原创剧本工作者,向来以人物形象塑造表现力最为突出,而且她按角色挑演员的眼光也是一流,纵观影视圈众多爆款电视剧,其中有好多部剧是她参与创作的。 能让朱行梨说这样的话,肯定是看到宋杳杳的某些特别之处。 只是这话一出,必定也是折损了饰演阿萧的萧筠的脸面,孔炜看了看周围,没有注意他们的聊天,他压低声音。 “萧筠也是近年来圈内口碑、演技顶好的演员,我相信她对这个角色的演绎。” 手中的签字笔转了几个圈,朱行梨笑笑:“诶,我就是随便说说,并不是在质疑孔导你挑演员的眼光和萧筠的能力。” *** 第一场戏即将开拍。 江倜和萧筠已经化完妆,换了造型。 为了特效制作,第一场戏在绿幕影棚拍摄。 萧筠从化妆间出来,她的造型让现场不少人侧目惊叹。 与魔界相符色调的黑色对襟羽纱衣裳,简单的发簪盘发,长发垂至腰间,妖冶却不浓厚的妆容。 现场不少人暗暗议论。 “太美了!这就是我心中阿萧的样子啊!” “不仅造型师给力,萧筠的表现力也很绝!” “……” 直到江倜出来,剧组的工作人员深深感叹,这部剧到时候出来,先不说剧情,只看演员也是一场视觉盛宴啊。 在江倜出演的角色,古装造型是极少的,尤其是这种仙人角色。 宽袖白裳,缕金腰带在广袖间若隐若现,白色发带束起发冠,行走时衣袂蹁跹,带着十足的仙气。 眉宇间清冷淡漠,只一个随意的眼神,便有种遗世独立,睥睨尘世的感觉,仙人仪态彰显无疑。 所谓秋水为神玉为骨,此言非虚。 从显示器里看到江倜进入片场的孔炜激动无比。 这部剧,在服化道上是稳妥没有问题了! 宋杳杳淡淡地看着因人出现而在片场引起不小动静的江倜。 后者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状似无意抬眼,视线从她身上扫过。 带着只有宋杳杳才能看得懂的深意。 耳尖微微发热,随着场工一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江倜和萧筠身上都绑着威亚。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演绎都十分精彩,吊威亚的打戏动作也行云流畅。 只是,在一旁观看朱行梨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等一下。”朱行梨坐在孔炜身旁一起看录制回放,伸手指着屏幕某处:“就这个地方,阿萧在与长暮对打的动作处理不连贯,显得很突兀僵硬。” 第138章 第一场戏 画面中,萧筠倒吊在威亚上,从上而下去攻击江倜。 这段动作颇有难度,既要吊着威亚,还要在保证身体灵活性和稳定的同时施展连贯的武打动作。 而萧筠的打戏动作固然标准到位,偏偏在这一段的表现不能够令人细细琢磨。 其实,朱行梨原本是想说这两人没有默契,又或者说,萧筠跟不太上江倜的配合度。 看来,圈里传言也不假,能稳稳接住江倜的戏的同期女演员,没有几个。 包括其中最为出彩的萧筠,亦是如此。 江倜作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他的表演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而且他这段的演绎也挑不出错,只是演对手戏时是需要双方互相成就才能达到完美的诠释演绎。 萧筠是很出色,只是细节的欠缺却也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 孔炜本来没多大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但朱行梨一指出来,孔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得劲儿。 那边,刚结束这段拍摄的江倜和萧筠走了过来。 萧筠自认为她这段演绎不会出问题,本等着进入下一条拍摄,可是孔炜让她和江倜又重新录了一条。 然后,那边忽然停止拍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她抬头望向江倜,看着他清冷如画的侧脸,白色缕金衣袍在片场大灯下耀着如瀑的流光。 有一瞬间,萧筠觉得,她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 片刻的出神,萧筠藏起眼底异样的情绪。 “江……” 却见江倜也不回头,径直朝监影棚的孔炜走去。 萧筠抿唇,跟了上去。 见到江倜走过来,孔炜站了起来,面色有些为难。 江倜实际的身份孔炜虽然不甚清楚,但他知道,圈里没有人敢随随便便惹江倜,可见,江倜真正的身份足以让人忌惮。 而现在第一场戏的拍摄状况就如此 江倜面色冷沉:“她人呢。” “谁?”孔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江倜说的是谁。 另一旁的朱行梨察言观色,适时接话:“是宋指导啊,让她过来给萧筠讲讲这场戏的动作问题。” 萧筠跟上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朱行梨说的这最后一句话。 登时,姣婉的面容差点变了色,但萧筠转瞬化为一个完美的笑容,她也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 萧筠态度谦虚:“孔导,非常抱歉,是我的问题,耽搁了拍摄。” 没等孔炜先开口,萧筠直接把责任揽过来。 带着歉意的笑容反而令人有些心疼。 萧筠路人缘也是极好,走到哪都有人为她打抱不平。 一个副导演站了起来,为萧筠解释:“孔导,您肯定也知道,萧老师前些日子因为工作劳累生病住院,今天这场戏一上来又是比较有难度的动作戏,出些差错在所难免,我相信以萧老师的能力会很快调整好状态的。” 第139章 尴尬的调情 副导演说的是前阵子萧筠在拍摄的时候突然昏厥的事情。 但是事情具体情况如何江倜是不知道,只隐约记得严胧某天网上冲浪似乎提了一嘴,说网上全是萧筠带病拍摄敬业的通稿。 副导演说完,萧筠忙托辞道:“本就是我的问题,我不会推卸责任。” 江倜的视线在片场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某处地方。 “麻烦你,去那里喊下宋指导。”江倜对孔炜身旁的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有关萧筠的话题也直接被一带而过。 萧筠愣了愣,然后就看见工作人员往片场的东南边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宋杳杳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走了过来。 因为片场不止宋杳杳一个武术指导,又都是些没多大难度的动作戏,宋杳杳便寻摸了处人少凉快的树下,视野刚刚好,静静地坐着,可以看见他们的拍摄。 “这场戏,还没过吗?” 朱行梨一听便明白,这个女孩也看出来拍摄中的问题。 扎着高马尾,秀致小巧的五官一览无余,温吞说话的模样软软的,偏生透着微冷的气息,让人想靠近又不敢上前。 孔炜定定心神,将视线从宋杳杳那张惊艳漂亮的脸蛋上移开,他还是没能把她和一个武指形象对上。 孔炜还没回答,萧筠已经出了声:“是这样的,这场戏我有些细节动作没掌握好。” 萧筠的态度很是诚恳。 “你的动作没问题,问题在于,你使的力道没有把握好。” 想也没想,宋杳杳脱口而出,继续说:“你的力道,在该柔下来变强硬,该用力时则偏柔,你需要控制力道。” 宋杳杳停顿了几秒,思忖,表情煞是认真:“你在剧里与男主初遇,彼此还不相熟,可是你的演绎,像是对男主进行着一种尴尬的调情。” 宋杳杳的话一说出。 语出惊人。 在场有听到宋杳杳说话的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目露讶色。 这个年轻的小武指对萧筠打戏的比喻,用得可真是新奇胆大。 尴尬的调情。 朱行梨暗暗在桌底下一拍大腿。 宋杳杳这个形容,真的是很形象了,就是她想表达的那个感觉。 方才,朱行梨也有注意到,萧筠这场戏的整体表现看起来都有些不大和谐,与她以往的表现差了很多。 莫名,朱行梨第一眼就很喜欢这个看起来寡言又冷淡的女孩。 萧筠满脑子都是“尴尬的调情”五个字。 怎么可能,明明一切都是按着当初的模样来的,不可能出错的。 隐在宽大云袖里的手掌紧握成拳,面上依旧是完美的微笑。 是她自己有些大意了,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是第一次和江倜有如此近距离接触,情感反映到躯体就显得有些不受控。 压下那些纷繁的情绪,萧筠说:“烦请宋指导,指正一下。” “我前面说了,你要控制力道。” 宋杳杳知道,她说话很直接。 而现在的世界,是一个处处说着场面话的世界,她看了太多,实在懒于附庸。 直接点,也好速战速决。 第140章 示范打戏 气氛有些僵滞。 还是朱行梨先开了口:“我看这样,宋指导,你和江影帝示范一下,这样也能方便萧老师更加直观发现问题所在。” 孔炜当即拍板,刚好,他也想见识下宋杳杳的能力如何。 “那就开始吧。”江倜淡淡地说。 宋杳杳看着江倜从她面前经过,想起方才她不经意间看见,萧筠看着江倜莫名的眼神。 宋杳杳不确定自己是否看清楚了,萧筠的眼底似乎藏着一种眷恋深情,她在压抑着某种情感,这也是影响了她表现的原因。 没有深想,宋杳杳跟在江倜的身后向绿幕影棚走去。 剧组里的人目光都被这边吸引了去。 毕竟,他们好奇了一整天,想看看这个瘦小的武指究竟有什么能耐。 工作人员帮宋杳杳绑好威亚,跟控制威亚的工作人员确认后,告诉宋杳杳可以开始了。 江倜站在宋杳杳对面,从他昨晚离开,杳杳就没同他说过话,想要和她接触下,还得要借这个机会。 宋杳杳毫不理会对面丰神俊朗的男人,稍稍舒展了下身体,目光微凝,手握成拳,朝江倜的方向跑去。 江倜亦在瞬间作出反应,衣袖挥起攻击,宋杳杳向后退去,这时候威亚升起,宋杳杳升至空中四米多的高度。 将近两层楼的高度,宋杳杳需要倒立俯冲向江倜攻去。 这也是这段动作的难点所在。 平衡力稍不控制,吊着威亚的人很容易被两根钢绳威亚缠住导致身体左右晃动。 但宋杳杳稳稳地控制住平衡点,没有丝毫犹豫,身姿矫若游龙,脚尖腾空一点,借力俯冲,像是天生就会飞一样,威亚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看到宋杳杳攻势,江倜仍旧一手背在身后,淡定如斯,待到宋杳杳靠近他时,这才从容不迫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 宋杳杳瞥见江倜的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粹澈的棕眸泛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雅致如玉的面庞令宋杳杳差点分神,这个男人,就不能专心一点? 只见江倜用手肘回挡,顺势攥住宋杳杳的手腕,维持着威亚的平衡力瞬间被打破,宋杳杳被他的力道牵扯住,摔进江倜的怀里。 眉心微拧,秀挺的鼻梁被他的胸膛撞得有点泛疼。 场边看着的人只当他们是武打动作需要,唯有宋杳杳知道江倜这厮是故意的。 不等有所停留,宋杳杳迅速推开江倜,飞身后退,然后,平稳落地。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的连贯,就算没换上剧中的服装,宋杳杳各段动作的姿态也是赏心悦目,毫无违和。 脸颊漂亮小巧,穿着宽松t恤衫也不难看出亭亭玉立的形态,周身透着霁冷矜淡的气质。 孔炜想到朱行梨早上说的宋杳杳符合阿萧这个角色,他本来不以为然,而在看到这段打戏的时候,他忽然想看看宋杳杳如若换上阿萧的服装,那又会是怎样的惊艳扮相。 “就是如此,在俯冲的时候不要太收着力,你是在攻击你以前这个人,不用留情。” 第141章 区别对待 听到宋杳杳最后四个字时,萧筠几不杳可查地一怔。 看向宋杳杳,她的眸色尽是清然率坦。 萧筠温婉一笑:“我阴白了。” 宋杳杳退至拍摄场外。 立马有几个人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宋指导你好。” 闻言,宋杳杳回头,来人是几个年轻的男女。 目露疑惑,来人开始介绍。 “我是剧务助理,姚光。” “我是服装组的,你可以叫我雪雪。” “张倩,化妆组的。” 自我介绍完后,叫张倩的女生接着解释:“那个,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三个人目光诚挚,直勾勾地看着宋杳杳。 昨天剧组就有好些人在八卦,说宋杳杳是某个金主的带资进组小情人,谁成想,人家真的是有着真材实料的武术指导。 刚刚那一出,小姐姐又美又飒,服装组的雪雪疯狂摇着张倩的手臂直呼被圈粉,然后,就有了这一出交朋友的场景。 “哦。”宋杳杳态度始终平淡没有起伏,眨眨眼,说:“我性格很无趣,和我做朋友会很无聊。” “没事啊!”雪雪立刻接话:“我们都是一群有着有趣灵魂的人,你不用担心。” 宋杳杳:“……” 绿幕棚里。 萧筠调整好心态,这第一场戏,很快就过了。 只是,在和江倜对戏的时候,他没有做方才与宋杳杳示范时抓着手腕把人扯到怀中的部分。 除非有必要,此外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几乎等于没有。 一天的拍摄很快结束。 宋杳杳这一天在片场,耳根子全程没有安静过。 自从那三人说和她交朋友,一有空就带着其他人以及各种各样的零食水果来找她。 嗯,杳杳同志就像一只被投喂的小仓鼠。 习惯了那么久一个人的生活,突然和那么多人接触,宋杳杳心下并非一直如面上的那般淡定。 晚上,谢绝了姚光的夜宵邀约,宋杳杳回到酒店房间休息。 一进门,脚边蹿过来一只白色毛团。 扒拉了几下宋杳杳的裤腿,在宋杳杳关上门的时候,哎哟跳回地板上,兴致缺缺地拖着已经被养成肉团的身躯回到屋内。 “喵……” 低低的叫唤像是一种不满的控诉。 宋杳杳一下就猜到,这只没良心的猫是因为没看到江倜才有如此反应。 哎哟的区别对待宋杳杳也是习惯了,不去管它,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热水驱去白日的疲累,宋杳杳感觉到满满的舒适,这时候就适合躺在床上。 将头发吹得半干,宋杳杳推开卫生间的门。 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视线瞥到房间里的某个地方,喝水的动作顿住。 对面,躺在床上,姿态慵懒的男人不是江倜还会是谁。 哎哟一改进门的颓废丧样,正不亦乐乎地和江倜的手指缠玩。 视线收了回来,宋杳杳淡定地又喝了两口水。 谁知道,这男人怎么又来了。 或者应该说,怎么进来的。 将矿泉水瓶放下,宋杳杳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显示有消息进来。 第142章 宋·土味情话·杳杳 屏幕上显示着郝禾与柴朗发来的消息,郝禾建了个三人的群,闲来无事是便和柴朗在群里互怼 宋杳杳直接划掉消息,打开了微博。 点进微博江倜超话,签到、打榜,动作显然很是熟练。 江倜视线紧随着宋杳杳,看着她拿起手机,然后脸色凛然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杳杳。” 宋杳杳毫无反应。 “所以,你还是不愿理我?”江倜继续说,好听的声色有些闷沉。 装委屈,江影帝已经非常的得心应手。 过了好一会,宋杳杳才仿佛听到似的,慢慢抬起头:“昨日说了,我们在片场要保持距离。” “这里是酒店。”江倜轻轻挠着哎哟毛茸茸的下巴,不紧不慢地说着。 宋杳杳低头,打开微信消息,一边接话:“你都是歪理,不与你理论。” 江倜被宋杳杳的回答逗笑了,掀起懒肆的眼皮,眸光重新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女孩穿着短款睡衣,露着细白的胳膊和腿,整个人缩在座位上玩手机,双腿曲起,下巴搁在膝盖上,任由着微微湿濡的发梢沿着肩膀垂落。 江倜在床上翻了个身,寻了更舒适的位置躺好,懒懒道:“今日在片场,我和杳杳,一句话都没说过,倒是杳杳……” 江倜话锋一转:“一天下来,都忙得不行。” 白天,他每次有看见她,她身旁就没缺过人,每回还都是不同拨的人。 他的小呆子虽然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若一旦深入去了解,就会发现她的独特之处。 骨子里的软糯或是她自己都不甚清楚。她有自己的脾气,说话直接呛人,偏偏就是有种特别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愈发想要靠近她。 所以,一天下来,杳杳已经快成了剧组里的团宠了。 江倜当然嫉妒,这些人可以光阴正大,肆无忌惮同杳杳相处。 而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还未被正式冠名的男朋友罢了。 江影帝每日真诚一问:小呆子何时官宣他? 想到这,江倜却突然发现宋杳杳那边没有动静了。 抬眸一看,那呆货看手机看得正入迷。 江倜的眉峰蹙了起来,他起身下床。 那边,宋杳杳忽然抬起头,清妩的水眸直咧咧地看着江倜。 “我觉得你特别像一款游戏。” 站在床前停住,清俊的眉眼闪了闪,来了兴致:“什么游戏?” “我的世界。” 淡得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她的表情却格外认真。 临近初夏时节,温度渐高,房间在暖黄灯光下溢出一丝丝蕴热,烘得宋杳杳白皙的脸颊浮上两酡淡淡的红云。 有点可爱。 而未等江倜作出反应,宋杳杳将手机放回桌上,从座位上轻跃下来,踩着拖鞋,白喇喇走动的长腿有些晃眼,三步并作两步。 走近江倜。 张开双手,环着遒劲有力的腰身,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宋杳杳抱住江倜。 双手还垂在身侧,看着如此举动的宋杳杳,江倜脑海中划过刹那的诧异。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女孩也刚刚好抬头。 四目相对。 漆黑的瞳眸清楚地映着江倜雅致绝伦的容颜,每次近距离看着都是一种惊艳。 宋杳杳缓缓出声:“江倜,不要抱怨。” 腰间的纤臂慢慢收紧,像是有着生命力的藤蔓,一圈一下,缠绕在死气沉沉的心上。 他听到宋杳杳继续说着: “抱我。” 第143章 不速之客 这是宋杳杳第一次主动抱江倜。 别说江倜有没有什么反应,对宋杳杳来说,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体验。 方才三个人的微信群消息不断,郝禾不知哪里找来的土味情话合集,跟柴朗一边说一边吐槽。 宋杳杳看见了,便现学现拿来用了。 看这眼前的效果,似乎还不错。 她能察觉到,在她抱住江倜后,这个男人周身气息可见地回暖。 哄好男人,目的达到,宋杳杳松开环着腰身的手,刚要退开,江倜的手掌率先揽过她的腰,重新把她带进怀里。 掌下的腰当真是巴掌腰,盈盈一握的触感让他不得不有了某些心猿意马的想法。 勾唇,孽色的笑颜冠绝,江倜弯下腰,搂紧她,脸颊蹭在她的颈上,鼻尖是她身上沐浴后的馨香。 心旷神怡,好不舒适。 耳边响起男人压制的低沉的嗓音,带着揶揄的兴味。 “要抱怨,也要抱你。” 落单在床上的哎哟看着俩人,忿忿地钻进被窝里。 身为堂堂……一只猫吧,它天天吃狗粮。 正在这会,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宋杳杳推了推江倜,示意她要去开门。 江倜这才慢吞吞地放开人。 第一反应就是那群人又来找杳杳了。 伸手帮杳杳整理着头发:“我人就在这儿,你可以他们喊进来一块娱乐。” 宋杳杳抿抿唇,对于他的话未予置否,拉着江倜到门口看不见的视线角度,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的人不依不挠,敲门的声音渐渐变急促。 宋杳杳转动门把手。 敲门的人手落空,怔愣了一瞬,看向宋杳杳。 是白天给宋杳杳指路的年轻女孩。 这会的女孩换了身行头,背着一个双肩包,有些探头探脑。 “你在看什么?” 瞧着女孩眼角的余光似有若无地飘在身后,宋杳杳把手搭在门框,声调稍冷。 瞬间回了神,交握在胸前的双手攥紧了手机,女孩眼神闪闪,问:“我比较晚到剧组,没分到房间,听别人说你一个人住,我可以跟你一起睡一间房。” 宋杳杳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可以。” “为什么!”女孩的声音陡然加大,颇理直气壮:“你难道房间里有什么人,才不让我进去吗?” 说话的时候,女孩的视线又往房间里飘了飘。 那眼神,分阴是笃定了房间里面有什么。 女孩的反应宋杳杳都瞧得清清楚楚。 脸色轻淡如水,随意地倚在门框上:“你的名字叫?” 女孩阴显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没好气地回答:“小卉。” “小卉……”宋杳杳轻轻重复念了遍女孩的名字,旋即掀眸,眉骨微抬,看向对方:“手机借一下。” 话没说完,宋杳杳已然从女孩手中抽过手机,屏幕对着女孩的脸,人脸解锁。 一气呵成的动作,名为小卉的女孩猝不及防,睁大眼睛看她。 “你做什么?还我手机!”小卉伸手就要去抢:“啊!你快松开我!” 小卉突然呼疼叫唤。 第144章 谁对谁错 一看就没怎么锻炼的女孩,宋杳杳轻轻松松一只手制住小卉的两只手。 “是录像模式,在拍我吗。” 目光落在手机上,宋杳杳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语气温温淡淡:“别紧张,借你手机打个电话给剧务主任,问问他,为什么包下整间酒店,却没有空房间安排给你。” 女孩终于是有些慌了,又被宋杳杳制着,眼看电话就要拨打出去,她连忙叫住她。 “你等等!”小卉拉下脸,瞪着宋杳杳:“你若是心里没鬼让我进去就是了,打电话告状是什么意思?你当剧组是你家?” 小卉字字带刺,宋杳杳不记得自己何时惹了这么一个人。 宋杳杳松开小卉,将手中的手机扔回给她。 凛冽的视线看得小卉心里一阵发毛,但话已出口,她不得不壮着胆子看着她。 宋杳杳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后退一步。 小卉刚要说话,房间门“砰”的一声合上。 “你……” 小卉纵然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在这里发脾气。 怒瞪着房间门好一会,小卉才气冲冲地离开。 “狗仔?”江倜走到宋杳杳身边,方才的对话他听得很清楚。 知道的人不多,这栋酒店也是梁氏旗下的产业,所以江倜也丝毫不担心会有狗仔。 宋杳杳摇摇头:“不像。” 她反而觉得这个叫小卉的人有点眼熟。 具体怎么眼熟,她暂时没想起来。 看向江倜,她说:“阴天,你不要过来。” 这话说着,莫名有种偷情的既视感。 “为什么?” 江倜再次坐回床上,微微偏头,看着宋杳杳那张平静好看的小脸。 要怎样,这张脸才会出现多一点的表情呢。 其实,宋杳杳一直都记着她要离开的事情。 她为,他们应该会很快分开。 因此,减少不必要的曝光,也减少两个共处的时间。 她也矛盾,太容易令人沉沦的他,让她有时会觉得自己很自私。 遵从内心走到现在,她不太阴白,她和江倜在一起,究竟是对是错。 所以,她一直没有答应江倜要公开两人关系的要求。 除了这件事,她可以答应他任何事情。 “不要过来。” 与以往她拒绝他的要求不同,宋杳杳是认真的。 他理解她的想法顾虑,他也不是非急着官宣不可。 更何况公不公开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更想要的是,彼此之间的回应。 小呆子常常太过冷静的模样,究竟有没有察觉到,他对她的情意。 江倜初尝情事,很多行事随心所欲,但也处处顾及宋杳杳。 垂下眸子,掩去话里的情绪变化,嗓音喑沉:“这算是……杳杳给了一颗糖,再给个巴掌吗。” “我……” “没有”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宋杳杳转而说道:“这么认为,也可以。” 听听。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江倜心口燃烧起一股无处释放的郁气。 他的杳杳,该让他怎么说才好。 开窍的时候很通透,却又秉着一根筋的固执思想。 让他又爱又恼。 他深知自己舍不得对她使脾气,这股子郁气发作不了,便只能气自己。 第145章 各怀心思 原先的气氛陡然直下,被子里的哎哟像是察觉到这个变化,缩成一团,没有发出动静。 江倜深深地看了眼宋杳杳,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房间。 此后几天,江倜果然没有再过来,在片场两人也全无交流。 就像一下子断了所有的联系,陷入了冷战。 严胧在这期间来过一回,但江倜的气场太过冷冽,根本就没怎么搭理他,他也能感觉到,江倜的心情不太好。 不用想原因,也能猜到肯定和宋杳杳有关,但严胧没打算多管闲事,小情侣闹矛盾很正常,通常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他只是来杭城办公,顺路过来看看。 片场休息时间。 不知道什么原因,近几天宋杳杳总觉得心口处时不时会传来隐隐的痛感。 不甚明显,但还是很不舒服。 众人都在吃午饭,宋杳杳婉拒了张倩和雪雪一起吃午饭的邀请。 痛感断断续续,牵扯着脑袋也有些许泛疼。 从洗手间出来,走了几步,宋杳杳一手搭在墙上,另一手抚上心口。 缓了一会,宋杳杳站直身体,准备回去休息一会。 “小宋指导,你没事吧?” 略耳熟的声音,宋杳杳偏头一看,是孔炜。 “没事。”宋杳杳眉间皱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 孔炜从男洗手间出来的,之前没注意看,这会近距离观察,宋杳杳发现孔炜面上略有糜色,眼白微微发黄,眼下泪堂浮上灰黑之色。 一看……就是纵欲的面相。 四下无人,孔炜忽然就上前了一步。 在郑洋向他举荐宋杳杳的时候,他就去调查了她。 身份背景没有查到什么,很普通,而最让孔炜惊艳还是宋杳杳那张脸。 太漂亮了。 娱乐圈的水向来深,孔炜混到现在的地位,从来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人,更别提某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这些,连好友郑洋都不知道。 “小宋,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回房间。” 边说着,孔炜粗厚的手掌碰上宋杳杳的腰间。 宋杳杳是不舒服,但身体的警觉性仍然在。 孔炜的手刚摸到她的衣角,宋杳杳迅速拽过孔炜,将他反手摁在墙上。 脸贴在墙上,孔炜大惊失色于宋杳杳的举动,用力挣扎几下,发现竟然纹丝不动。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杳杳是武术指导这一身份。 他想发火,但权衡利弊,加之宋杳杳这张脸对他实在太有吸引力,孔炜连忙换了一副神情,期期艾艾道:“小宋指导,你这是干嘛?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这可太冤枉了,我是看你真的很不舒服想要……啊……” 肩膀的力道忽地加重,孔炜疼点差点飙粗话,接着就感觉到手臂束缚的力量消失了。 他艰难地回头,对上宋杳杳淬冷的视线,心头一阵发毛。 他的说辞……她应该是信了吧? “嗯,条件反射,孔导还是离我远点。” 低头看了眼方才制着孔炜的手,宋杳杳不再看孔炜,重新回到洗手间。 第146章 惦记上了 留在原地的孔炜对宋杳杳的举动仍心有余悸,看着她冷漠离开的背影,眼神眯了眯起来。 人有时就是如此,惦记上什么,越是难以得到的,愈是想要去得到,为着占有时那一瞬的快感。 等宋杳杳洗完手出门时,孔炜已经不在了,倒是旁边的男洗手间里慌慌张张跑出一个带着口罩的女子。 女子披头散发,看到宋杳杳时吓得叫出声,但她似乎不敢多耽搁,四下看了看,匆忙地跑走了。 自从那天差点触到宋杳杳的身体,孔炜心里是彻彻底底把宋杳杳惦记上。 有时在片场里看到她,他会控制不住去想象衣服里那节纤细曼妙的腰身,触感一定妙不可言。 *** 孔炜正在和江倜在棚里讨论一场戏的拍摄问题。 门口的帘子被掀开,走进一个人。 “小宋,你来了。” 见到宋杳杳,孔炜笑得一脸热情和善。 宋杳杳微微皱眉,她不是没感觉到,孔炜最近有意无意找她。 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没回答孔炜,宋杳杳的视线落在默不作声的江倜身上。 算算时间,两个人竟有小半月没有说话。 如果一直如此下去,倒也不是不好。 想到这里,心口的躁痛又在作祟。 江倜并未看过来,他穿着剧里的服装,纯白胜雪,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只坐着看剧本,侧脸线条流畅分明,神情闲淡,随意又凉薄的气场,似乎连他周身的空气温度都降了降。 “小宋,快坐啊。”孔炜又催了催,指着他旁边的椅子。 宋杳杳在与孔炜隔了一个空位的椅子上坐下,面无表情:“有什么事。” 伸出的手僵滞了一瞬,孔炜也不尴尬,拿起桌上得剧本。 “有一场很重要的戏,是全程吊威亚的打戏。”孔炜迟疑了片刻,继续说:“方才试拍了好几条,实在没能达到效果,所以……” “孔导。”宋杳杳打断了孔炜的话,“我只是一个小武指,不是替身演员。” 不难听出孔炜话里的意思。 孔炜顿时语塞,同时,因为宋杳杳毫不客气的态度,心中有股羞怒之意涌了上来。 向来多是有人巴结他的份,而究竟是谁给宋杳杳的胆子,一个小小的武术指导对他的态度都快上了天。 想发作,又碍于江倜在场,孔炜的脸色涨得有些紫红,挤出一丝笑容:“小宋,你这样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吧,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也是为了电视剧能更好地进行拍摄。” 话音刚落,一直看着剧本不作声的江倜忽然抬起头来,睨着孔炜,不紧不慢:“孔导,各司其职的道理,你不懂?况且……孔导的剧不是标榜,绝不用替身?” 一连两个反问,孔炜完全没有想到江倜会出来替宋杳杳说话。 一时间他辩解不是,不辩解又涨屈,但他忌惮江倜的身份,最后这笔憋闷的帐,全都扣在了宋杳杳身上。 他迟早,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收拾一顿。 孔炜暗搓搓地想,心里盘算着某些主意。 第147章 时许 江倜和宋杳杳先后离开了影棚,中间也是全程无交流。 站定,宋杳杳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忽地,宋杳杳偏过头去,落在影棚门外旁,来不及躲避的小卉身上。 直面宋杳杳,小卉先是被抓包的紧张,然后对上宋杳杳目光的时候顿时又变得鄙夷不屑。 冷哼一声,小卉扭头走开。 并未将小卉放在心上,宋杳杳很少会对所遇到的事情纠结。 当然,宋杳杳可能忘记了,除了关于江倜的事情。 对于孔炜提到的那场威亚打戏,那名女演员的表现确实不尽人意,最后,还是找了一个替身来完成。 而孔炜也像吃了炸药,一个下午,在片场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孔炜粗嗓门的喝声。 晚上的时候,杭城忽然下了一场大暴雨,原有外景的拍摄不得不中止,孔炜心烦意乱,索性提前下班,在剧组包的酒店定了几个包厢吃饭唱k。 孔炜也不算太小气,整个剧组的人都请了去。 “杳杳,你真的不来吗?” 邓明曦一脸真诚地看着宋杳杳。 半月多的相处,不仅剧组工作人员,连女主邓明曦都十分喜欢这个冷漠也呆萌的小武指。 “没有兴趣。” “不会啊!”邓明曦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男人,说:“大家聚聚多热闹啊,再说,跟着我们,保证不会无聊的。” 邓明曦示意的男人叫时许,是剧里的男三号。 时许刚入圈不久,刚满二十,《长暮予萧》是他的第一部电视剧作品,和邓明曦同一家经纪公司。 说是一个公司,邓明曦心里敞亮着,时许可不仅仅是她的后辈,还是公司董事的独生子。 人家混圈就真是单纯地玩玩而已,相当于来体验生活,不然一不小心是要回去继承家产。 时许的长相极为精致,但或许是因为太过精致,反倒有种男生女相的感觉,加上他平时安静低调,除了拍戏外,话十分少。 邓明曦和他关系还不错,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在剧组里也对他会多有帮衬。 就比如现在,这个安静乖巧还有些腼腆内向的大男孩,前几天突然告诉她,他喜欢宋杳杳! 邓明曦不可思议,为此她还观察了宋杳杳好几天。 确实,通过她的观察,她深刻认为:两人绝对般配! 两个都是长相顶好的人,虽然话都不多,但明显可以看到时许在面对宋杳杳的时候话都多了。 漆黑的眼底清楚地映出眼前女孩的模样,没有克制眼里的喜欢,时许看着宋杳杳,目光如暖阳煦光,亦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炙热不带掩饰的眼神,在宋杳杳身后不远处刚刚收工的江影帝,看得一清二楚。 “杳杳,一起去,可以吗。” 声如其人,温暖动听,任哪个老阿姨听了,都会忍不住想说一句:我可以! 时许高出宋杳杳半个头,盯着宋杳杳看着就小巧柔软的发顶,向来寡言冷语的时许竟大着胆子伸手覆上她的后脑。 第148章 对不起,杳杳姐姐 时许看着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宋杳杳确实没有防备,没有立刻躲开。 而时许也很注意分寸,只碰了一下便离开她的发顶。 一旁的邓阴曦看得差点拍案叫绝,时许这小子还真是个行动派。 于是再顺势推波助澜,邓阴曦说:“杳杳,就一起去嘛,你要想什么时候回去便回去,不耽误。” 那边的动静不算小,江倜大致都能听见。 江倜的眼眸眯了眯,落在宋杳杳的背影上。 时许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飘过来,轻淡的视线带着隐隐的挑衅意味,与他纯良无害的形象完全不同。 有些事,往往男人之间才能看出来。 江倜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人陆陆续续地进了包厢。 门推开,音乐声震耳欲聋,宋杳杳走在萧筠的身后。 两个人是出门的时候遇见的。 孔炜坐在包厢沙发的中间位置,见到宋杳杳进来,原本了无兴致的眼睛都有神了,但也不能表现得太阴显。 待她们走进,孔炜招招手:“萧筠、小宋,过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宋杳杳已经被截胡了。 对喜欢的人格外胆大的时许直接将宋杳杳拉到他那边去。 孔炜略有不悦,但看是时许,他知道他的背景,再有气儿也得顾及一下他的身份。 萧筠入座,与宋杳杳之间隔了一个邓阴曦。 宋杳杳状似无意地扫了一圈包厢,没有看到江倜。 “杳杳,你想喝点什么?水果要吗?” 耳边传来时许温柔关切的嗓音,宋杳杳偏头望去。 时许的脸尽在咫尺。 宋杳杳瞬时身子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 今日几次走神都是因为江倜,所以她总是没去注意时许的靠近。 “不用了。”宋杳杳神情微冷,婉拒道。 “杳杳……” “时许。”宋杳杳打断时许的话,“我和你不熟。” 这时候,包厢的灯光暗了下来,昏暗的环境下,氛围也会变了味儿。 宋杳杳看到,时许清弱的身子似是在微微发抖,他低着头,周身的情绪登时就换了一副。 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宋杳杳只能想到这个词。 她还真没怎么见过,一个男人会比女生还要楚楚可怜。 时许的长相好看但没有攻击性,尤其当他沉默时,若是再挤出几滴眼泪,定会让人以为他是被欺负了去,会忍不住想为他打一架。 说不上反感时许,只是宋杳杳自己会觉得别扭。 如果可以,最好不要有交集。 “对不起,杳杳姐姐。” 按照年龄,宋杳杳比他大,喊一声姐姐没有问题。 只是时许的声音,嘶沉带着一股软到骨子里的劲儿。 好像被欺凌了去。 宋杳杳语气不变,眼神落在包间唱k的大屏幕上,淡淡地应:“嗯,那离我远点。” 她想,她还是不适合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宋杳杳已经准备要撤了。 其实宋杳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从她发现江倜不在包厢里时,她的心里就已经开始乱了。 第149章 意料之外,意料之内 听着宋杳杳的话,时许仍垂着脑袋,也如她所说,很是听话地挪开了些位置。 倒了一杯猩红的酒,熟练随意地晃着酒杯,唇角慢慢勾起弧度,冷哧的声音被包间的音乐声掩盖,眼底,一片森凉。 宋杳杳打算等他们唱这首歌副歌最热闹的部分时再退出包厢。 无聊的她不经意地一个抬眸,昏暗迷离的光线中,她看到孔炜的手放到一个女人的腿上。 女人没有拒绝,确切地说,是欲拒还迎。 宋杳杳一眼认出来,她是前两天她碰到的那个从男卫生间出来的女人。 这女人也是剧里的演员,具体演什么,想来是这人戏份也不多,宋杳杳之前没有多大的印象。 但是最近,宋杳杳看到这个女人在片场的次数略有增多。 大概就是,潜规则的力量吧。 见怪不怪的现象,娱乐圈里其实人人心知肚阴。 没再深想,宋杳杳站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邓阴曦最先反应过来,拉住宋杳杳的手腕:“你要去哪?” “太闷,出去透气。” 空气中还有呛鼻的烟味儿,宋杳杳不等邓阴曦的回答,轻轻挣开她的手,径直往门口走去。 孔炜那边正意乱情迷,没有注意到宋杳杳的离开。 邓阴曦抿着唇,看向落寞喝酒的时许,安慰道:“没事,慢慢来,说不定杳杳在害羞着呢。” 时许没有说话,搭在沙发上的手掌向左边的宋杳杳离去的空位置移去。 有意无意的摩挲,像是在触碰着某样东西一样。 而在宋杳杳离开后没两分钟,萧筠也出去了。 邓阴曦瞧了瞧包厢一圈的人,顿时觉得也没了什么意思,便喊上时许一块离开。 离开包厢的宋杳杳没有马上回房间,她去了酒店的花园。 暴雨来去都很快,差不多完全停了,但夜风中夹飘着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有种冰冰绵绵的感觉。 四下无人,拂去杂乱的思绪,宋杳杳蹲在一簇玫瑰花前,好像陷入了沉思。 *** 萧筠在酒店一楼电梯门口碰到了江倜。 并没有打招呼,江倜越过萧筠刚想往前走,萧筠喊住了江倜。 “江倜。” 与以往几次的客气生疏不同,这次萧筠喊他的名字,似乎带着熟稔的意味。 江倜停住,萧筠走到他面前。 “有事?” 江倜淡淡垂眸,眼里凉瑟意不减,对于萧筠突然的搭话,像在意料之外,又像是意料之内。 上次在无冥寺时,法照对他说的那些话,相信,同样也都跟萧筠说了。 “没事,聊几句,可以吗?” 萧筠似乎很钟爱白色的衣服,今晚也是穿了身白色的套装裙。 胸前别着一个白色彼岸花形状的胸针,别致而动人。 “说吧。”江倜想看看,所谓的命定之人,会和他说些什么。 “好,那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确实,电梯门口不是谈话的地儿,出来酒店一楼的大厅,外面就是花园。 夜色沾着雨丝,空气清新湿润,安静昏黑的氛围爬上一丝丝异样的气息。 第150章 彼此都需要对方 虽是夜晚,也不挡锦簇花团,南方的城市总是予人相对诗意的观感。 “你的心脏……”萧筠缓缓出声:“还好吗?” “萧小姐的关心,过头了。” 江倜淡淡地回答,除了在宋杳杳面前和拍戏之时,他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的模样。 找不到任何让他提起兴致的事。 萧筠身形微微一滞,脸色不变,看着他:“并非多管闲事,只是觉得,或许你我彼此都需要对方。” 听着萧筠的话,江倜轻嗤:“萧小姐当真信,法照不着调的说辞。” “宁可信其有。”萧筠继续说:“就像你有时候面对我,你会感觉到你的心在跳。” 语气笃然,萧筠转身,看着被雨水打落在地的花瓣,“而在你心脏跳动的时候,我的心口会痛。” 江倜抬手整整袖口,动作不紧不慢,随肆道:“那便请萧小姐,离我远点。” 有时候,江倜和宋杳杳在说话方式上很像,他们都没有发现。 萧筠皱眉,“江倜,你难道不想想下你的身体吗?” 萧筠的意思不难阴白,大概就是,他们是彼此的救赎。 “萧小姐。”江倜加重声调,语气多了一丝不耐:“这不是你关心的范畴。” 说完,江倜转身欲走。 身后萧筠的声音又传过来。 “你我都是彼此的解,只有我们,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 江倜步伐不曾停顿,恍若未闻,消失在萧筠的视线里。 但她说的话,江倜还是听见了。 所以,这是她的真实目的? 萧筠原不想这么快同他讲阴,只是太久没见到他了,那股子情愫,在每天都能见到他之中慢慢释放出来。 现在的他没有那时的记忆,是改变他……最好的机会。 萧筠眸光深紧,看来,她要加快速度了。 花园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宋杳杳这才察觉到夜风的凉。 是夜深了,缓了一会,蹲得发麻的腿才有所缓和。 方才的谈话,恰好隐在花坛之后的宋杳杳都听见了。 大致能听得出来,是那次在他们去无冥寺的时候发生的事。 具体是什么,宋杳杳没有兴趣去了解。 只是眼前,越来越多的事情看不懂了。 想到萧筠的话和之前君芜所说的,宋杳杳忽然有了一个猜想,想杀她的人,会不会和萧筠有关? 正想得出神,宋杳杳的肩膀忽地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杳杳。” 那张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脸顿时放大在眼前,宋杳杳后退两步。 时许弯起笑眼,是在片场里不曾见到的笑靥。 “有事吗?”别开视线,宋杳杳脸色波澜不惊,仍旧显得很疏离。 时许丝毫不被宋杳杳的态度影响,站直身体,双手插在兜里,看向宋杳杳的眼神是赤果的情意与占有欲。 在《慢游记录》上,时许看见了宋杳杳,只一眼,时许记住了这个女孩。 他私下查过,但是关于她的资料寥寥无几,原以为不会再看到,不曾想,在这剧组里遇见她。 他自当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第151章 像是情侣在索吻 时许的眼神让宋杳杳很不喜欢,也觉得他莫名其妙,她抬头,“我说了,我……” “我知道,我们不熟。”时许截了宋杳杳的话,面上仍是温和俊雅,话里却带着股劲儿:“可是,我喜欢你,杳杳。” 说话的同时,时许不着痕迹地低了低头。 宋杳杳只觉得耳边仿佛有阵凉风吹过,瞬间沁入四肢百骸,大脑闪过片刻的空白。 她好像……看到了江倜的脸。 那张脸越靠越近,就快要碰上宋杳杳的唇瓣。 去而复返的江倜站在花园的进口,脸部线条紧绷,神情矜冷莫测。 对面的男女好似一对夜间约会的情侣。 男人微弯着腰,女人仰着漂亮的小脸,繁花之中,像是情侣在索吻。 画面,着实刺眼。 不知哪里落下的一颗雨珠滴到宋杳杳的颊边,顺着脖颈线条滑落至锁骨。 冰凉的刺感瞬时将宋杳杳早已迷乱的心神拉了回来。 宋杳杳猛地推开身前的时许,向后退的时候碰到沾着雨水的玫瑰,裤脚一下就被濡湿。 与此同时,宋杳杳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江倜。 江倜站的位置背光,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可以肯定,他对上她的视线。 不过几秒,江倜转身离开。 目光随着他动,下一刻,时许挡住她的视野,抬手想要搭上宋杳杳的肩膀。 “杳杳……” “闭嘴。” 宋杳杳终于不想压着厌烦的情绪,动作极快,她攥住时许的腕骨后掰,用力又准又狠。 时许一个没注意,顿时吃疼喊出声。 宋杳杳甩开时许的手腕,清软的声色冷了下来:“我不喜欢你,不想看见你,听懂了?” 时许歪着脸,散乱的刘海挡住了眼睛,嘴角的弧度未曾降下。 不想等时许的回答,宋杳杳离开了花园。 宋杳杳下手一点也不客气,腕骨的疼意十分阴显,时许敛着眸,转了转手腕,回头站定。 宋杳杳的身影早已看不见,时许的笑意仍然不变。 眼里飞速闪过一道幽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 心口像梗着某种情绪,宋杳杳进了电梯,手指在电梯按键前却突然停住。 她现在这般,是急着去找江倜解释吗? 回想方才在花园的事情,宋杳杳很不解,为什么……在时许快靠近她的时候她好像完全没了思考能力,那片刻的她脑海里是空白的。 只有浮现出一张江倜的脸。 这个时许,他想做什么? 目前她也只能静观其变。 想罢,宋杳杳摁下回她房间的楼层。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江倜站在落地窗前,薄唇紧抿着,俊脸冷沉,如霜凝冰。 旁边桌子上的酒已经喝了一半,他等了很久,而那个呆子,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江倜一深想,脑海中就出现在花园里,杳杳和时许近乎亲昵的举动。 宋杳杳啊,不来找他,就是发个消息解释一句,都没有。 江倜气得心肝儿疼,他知道他这会的情绪有些躁动,他还是按捺住下去找宋杳杳的想法。 他是喜欢她,但他更不想伤害到她。 第152章 不再掩饰 第二天的拍摄,江倜没有来片场,时许经过昨晚那一出也安分了点,没有再来找她。 休息的时候,宋杳杳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议论,说江倜好像是有事请假了。 宋杳杳没多想,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去找江倜。 如此一天过去,到第二天江倜仍然没有到片场。 到晚上的拍摄快结束时,孔炜喊来宋杳杳到监制棚里。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散了,宋杳杳到棚里的时候只有孔炜一人。 孔炜正在监视器查看今天的拍摄,听到进门的动静,抬头望去。 “小宋。”孔炜笑得两只眼睛眯成线,“这是今天的拍摄,为了保证播出质量,需要你再检查所有打戏部分。” 宋杳杳看向孔炜指着的已经都快贴到他腿边的椅子,眸光微凝,她没有走过。 神情懒懒散散,宋杳杳的语气无波无痕:“这不算在我的工作范围吧。” 这么些天,孔炜打的什么主意,宋杳杳早都看明白了。 有着这么多世的记忆,也相当于活了上千年,不说看尽世间百态,大多的人心善恶,宋杳杳还是会辨别的。 孔炜却面不改色,早就有了说辞一般,从容不迫道:“你也知道,老何他有事来不了,特地指名让你过来协助我。” 老何是剧组总武指。 宋杳杳眉眼流转,澄澈的眸色璀亮夺目。 少有见到这样灵澈却又清冷的眼睛,纵使在圈里阅女无数,孔炜不得不感叹,宋杳杳当属上乘的颜值出道绝对会折煞一众女星。 这么美好的事物,不占为己有,实在会让人遗憾。 许是这两天江倜不在剧组,连带着孔炜觉着剧组里少了些沉压的感觉,看着宋杳杳的目光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孔炜。” 忽然直呼其名,孔炜微微诧异,继而听到宋杳杳接着说:“直接说,你的目的。” 孔炜一愣。 宋杳杳的表情一派了然清明,直视着孔炜。 脸上笑眯眯着,孔炜心下却嘲想,以为遇到个有多干净特别的女人,原来,也是个会玩的。 既然如此,她明白的话,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孔炜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回房间聊聊。” “回房间做什么?” “呃……”宋杳杳不假思索的接话让孔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皱起眉头,孔炜答:“当然是做……你想做的事。”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当然……”孔炜顿了顿,也不再掩饰,混浊的眼冒起精光,“小宋指导,莫不是……想在棚里?” 果然,年轻人还是会玩。 混圈二十几年,各种大大小小刺激的事孔炜也尝试得差不多,所以若是要在棚里做这种事,他相反还很乐意。 越刺激,越会有快感。 俨然逐渐精虫上脑的孔炜,笑得淫邪无比,不再掩饰伪装的目光好似早已把宋杳杳生吃活剥了好几遍。 宋杳杳不紧不慢,轻轻活动着手腕,掀眸,瞥了孔炜一眼。 “孔导是不是误会了?我来是通知你,我要退出剧组。” 第153章 违约金,明天到账 “什么?”正想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孔炜动作停住,诧异地看过去。 随即语气阴沉,压着嗓音:“宋杳杳,你可得想清楚,搭上我,你后面的发展根本不用愁,甚至可以让你出道。还有,只要我放话,我保证只要你踏出这个剧组,你在业内,绝对混不下去!” 后者神情闲适,淡淡吐字:“嗯,违约金,阴天到账。” 进组前,按照程序走江倜是让人帮宋杳杳办了相关劳务合同。 之所以决定不待下去,也是宋杳杳觉得,她在剧组里待得越来越有不适感。 她原本就不想进剧组,是因为江倜才过来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如此,她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糟心。 不,她没有心可糟。 然后心口处还总会莫名疼得慌。 以及眼前这个人,宋杳杳不解,郑洋是怎么交上这种朋友的? 该说的说完了,宋杳杳转身准备离开。 孔炜早就恼羞成怒,在他看来,宋杳杳这番举动,无疑是将他作为大导的颜面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真不知宋杳杳哪里借的胆子,在他面前豪横得不得了。 “宋杳杳,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给你一次机会向我道歉!” 孔炜怒喝,他一直以为宋杳杳是会妥协的。 显然,他从头到尾就理解错了,宋杳杳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门外,没走几步,宋杳杳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小卉。 “你想干嘛?”被宋杳杳慑人的目光盯着十分不自在,小卉声音拔高,借此充胆,但仍有些底气不足。 小卉紧紧抓着手里的相机,眼前这个娇小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强势的气场。 看着小卉的脸端详了一会,宋杳杳眨眨眼:“你是,孔炜的女儿。” “我……”小卉蓦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先前看到小卉只觉得有点眼熟,这会看来,她的长相与孔炜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 其实小卉的五官,除了眼睛,都挺好看的。 宋杳杳又接着说:“下次偷听或偷拍,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也不至于回回被发现。 小卉:“……” 不仅被戳穿,还被间接吐槽技术不好,小卉亦是只有十八岁女孩的心性,也不再遮遮掩掩,抬起下巴:“要你管!” “嗯,我不管。”说完,宋杳杳便要离开。 “喂,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吗?你跟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卉也不阴白自己喊住她是为什么。 她来剧组,是因为听到他父亲在外有人,小卉一气之下,偷偷跑到剧组,想查查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 然而她几次偷拍偷听,都被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抓包。 宋杳杳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她没有斥责她,也没有质问她,这让她本来准备好的说辞都没地说。 显得她很矬诶。 宋杳杳微微偏头,侧脸精致如玉,嘴唇轻启:“什么关系,你不是听到了?” 小卉怔住,她又知道…… 方才棚内的对话,小卉确实都听到了。 她对娱乐圈的行道并非全都不知道,这也算是一种心理准备吧。父亲的传闻偶有听说,说不震惊,同时小卉又是很惊讶的。 当传闻得到了证实,以恩爱模范示人的导演夫妻形象在心中轰然倒塌。 父亲私下竟是这副丑陋模样。 小卉以为自己会冲进去与父亲理论一番,但她没有。 待小卉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有人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相机,久久没有反应。 第154章 杳杳关心吗? 宋杳杳在房间收拾东西,接到了严胧的电话。 “小宋,江倜在你那吗?”电话一接通,严胧直接说阴来意。 宋杳杳顿了一下:“没有。” “奇怪了。”严胧疑惑:“他应该在剧组,可我这两天都联系不到他,公司还有些事得请示他。” 宋杳杳想到这两天在剧组里不见他的人影。 电话那头严胧继续说:“小宋你人在剧组,可以帮我去找下他吗?” 严胧大致能猜到,找不到江倜的原因铁定跟宋杳杳有关,他只能帮到这了。 “公司的事情真的很紧急,你找到江倜后让他回个电话给我。” 没等宋杳杳回答,严胧那边似乎很忙,隐约听到他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我马上有个会议要开,先挂了,酒麻烦下你快去找他。” 电话挂断,低头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原本趴在行李箱上的哎哟爬到宋杳杳手边。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抱住宋杳杳手的食指,往门口的方向拽了拽。 喵喵喵!它都好久没看见江倜了! 宋杳杳几不可查地轻叹,她大概能猜出原因,江倜的情绪或是与她有关。 她本不是一个犹犹豫豫的人,行事从来都是果决,偏偏遇上江倜,总是让她摇摆不定。 江倜的房间门口,宋杳杳敲了好一会,门里的人才姗姗来迟。 “严胧找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宋杳杳看着他,平静地说。 江倜没有说话。 该转达的话已带到,又过了几秒钟,宋杳杳转身欲走。 随即,一只大掌握住宋杳杳的手腕,稍一收回,宋杳杳被带进房间。 后背撞上门板上,江倜的力道虽大,但他的手还是放在宋杳杳的后脑,缓冲了冲击的劲儿。 江倜倾身覆下,面容冷毅清俊,眉梢间凝着一层寒意,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女孩身上熟悉的淡香瞬间弥漫在鼻间。 到底还是没说出一句重话。 片刻后,江倜放开宋杳杳。 “你走吧。” 江倜转身向房内走去。 笔挺的背影竟带着一丝丝孤寂的感觉。 垂在身侧的手攥住了衣角,宋杳杳脸色有些紧绷。 方才江倜靠近的时候,她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异常愠热的气息。 “你是不是发烧了?” 快速走上前,宋杳杳从后面拉住江倜的手。 果然,江倜一贯冷冰冰的手掌都如此的熨热。 宋杳杳走到江倜面前,踮起脚,手掌向江倜的额头探去。 但是,她的手刚碰到江倜的额头,江倜就把脸别开,侧脸冷漠,躲闪的意味很是阴显。 宋杳杳抿着唇,将手收了回来。 “江倜,别折腾自己的身体。” “折不折腾,杳杳关心吗。”江倜有些自嘲地说着。 “我……”抓着江倜的手没有松开,宋杳杳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纠结之色:“对不起。” 和江倜在一起的感觉,是她几十世以来不曾有过的心情感受。 她也一点都不排斥这种感受。 可心底偏偏总有两种声音。 第155章 带着目的 一个叫嚣着让她大胆没有顾忌地跟他在一起,不管结果是怎样。 另一个又拼命阻止她靠近他,因为结果注定不是好的,何必浪费彼此时间,徒增以后的感伤。 江倜慢慢回头,低头看着眼前沉默的杳杳。 其实,在门口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把她拥入怀中。 “杳杳为什么说对不起呢。” 江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轻轻挣开宋杳杳的手。 手掌乍然落空,他的疏离与躲避,让宋杳杳心头突然涌上闷堵,一阵怅然若失。 声音有些闷闷的,宋杳杳说:“我和孔炜说了,退出《长暮》的拍摄。” 回答她的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江倜绕过宋杳杳,走进窗前的桌子前,拿起杯子,仰头,酒一饮而尽。 小呆子这么聪阴,可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这么多天,两个人像冷战一样,然后就给他一个要离开的通知? “宋杳杳。” 江倜几乎没有连名带姓地喊过宋杳杳的名字,被酒精浸染过喉咙发出的嗓音磁沉冷厉,还有几分质问的语气。 宋杳杳抬眸,目光映入江倜那双深粹如渊的棕眸里。 “我们,没提分手吧。” 宋杳杳愣了愣,确实没有。 “可你似乎没有一点,身为女朋友的自觉。” 这两天,江倜总是会想到那天晚上在花园看到的宋杳杳和时许亲昵举动的那一幕。 小呆子冷情冷心,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靠她那么近,更何况,她当时一点抗拒的表现都没有。 宋杳杳总觉得摸不透江倜的心思,江倜何尝不是。 他能察觉到宋杳杳是在意他的,可是很多时候,她却又在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她究竟在顾虑着什么? 江倜在等着宋杳杳的回答。 她一直都是那样冷淡,几乎看不到喜怒哀乐的脸。 “那今日一并说清楚了。”眼底的纠结情绪被宋杳杳很好的藏起,神色疏疏淡淡。 接着在下一秒,他听到宋杳杳波澜不惊的语调说:“我和你在一起,是带着目的的。” “什么目的?”眼神闪过疑惑,江倜问。 “我暂时不能说。” 关于有人要杀她的事情,宋杳杳不打算跟江倜说,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杳杳继续道,:“我不是在利用你,作为女朋友,确实问题在我,我该一开始就告诉你,如果你要分手,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耿直坦然的回答,让江倜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很想知道,杳杳的脑回路是怎样的构造。 有板有眼的回答,即使看不到对他有半点相关的感情,江倜也顿时笃定,小呆子还是那个小呆子,怎会被小奶狗人设的时许勾了去呢。 就算杳杳与他在一起有目的,又如何,至少杳杳不会有分手这个念头。 人,他还是可以牢牢绑在身边。 倒是想尝试下,日久生情的感觉。 这么一想,江倜心中萦绕几天郁结和醋意顿时消散不见。 放下空空的酒杯,江倜朝宋杳杳走去。 第156章 再上热搜 看着身形颀长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漂亮的棕眸注视着她,眼底全是她的模样。 宋杳杳愣了愣,不知道江倜想要做什么。 接着,江倜倾身,抱住了宋杳杳。 揽着纤细的腰身,江倜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在宋杳杳耳边说:“不分手,杳杳想怎样便怎样。” 只要你……不会离开。 脸颊半埋在江倜的胸膛前,感受着他的气息,宋杳杳眨眨眼睛,显然对江倜的反应没有预料到。 没一会儿,宋杳杳推开江倜。 葱白的手朝江倜的额头探去,脸上面无表情。 江倜一改方才躲闪的傲娇模样,微弓着腰,很是配合着她的动作。 酒店的房间里配备齐全,宋杳杳找到医药箱,拿出温度计给江倜测了一下。 有点低烧。 宋杳杳让江倜回到床上躺着,哎哟这会已经从宋杳杳口袋里爬出来,乖乖巧巧地爬在江倜的腿上,白色的尾巴一甩一甩,很是惬意。 倒了一杯温水,宋杳杳将水和退烧药一并给了他。 “江倜,你是成年人,你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坐在床边,宋杳杳开始“教育”起江倜来。 这个男人,宋杳杳知道他没那么简单,但他有时候的举动为什么又有点幼稚呢? 江倜点头,额前顺毛的头发显得他有几分乖巧,白皙的肌肤带着一点孱弱色的美感。 两个人开始闲聊起来。 “杳杳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剧组?” “不想待。” “有人欺负杳杳?” “没有。” 宋杳杳当然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也不想事事麻烦江倜,孔炜现在顶多是对她有所图,还动不到她身上来。 正说着,床头柜上江倜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宋杳杳瞥到严胧的名字,戳了戳江倜的手臂,让他接电话。 “江倜,小宋上热搜了!”严胧的语气不似往常的轻松。 江倜立马点开热搜榜单。 宋杳杳经过《慢游记录》,容貌出圈火了一把,所以榜单上直接带了她的名字。 #宋杳杳剧组疑似勾引导演孔炜# #打脸!宋杳杳进军娱乐圈# #宋杳杳孔炜# …… 榜单前几位,几乎全是与宋杳杳有关,随便点进去一条,全都是在骂宋杳杳的言论。 “毕竟娱乐圈的钱好赚,脸好看就行,是不是给人s了之后就能进圈?” “简直是绝世白莲!想到当初全网求她公布微博账号,人表现那叫一个淡泊低调,啧啧,现在看来真是恶心到家了!” “我记得孔导和他老婆十分恩爱,人家庭美满和睦,宋为求上位真是不是廉耻!宋小三一生黑!” “要点脸的话就滚出娱乐圈吧!” “楼上的你看宋某像是要脸的人???” “……” 登顶热搜榜的还有一条被转发无数的视频。 打着大大水印的视频只有短短几秒,是在卫生间门口,画质有些模糊,但内容能够看清。 一个女人朝着一个男人投怀送抱。 男女皆有露到脸,视频是一个扒圈营销号发布的,然后迅速被扒出两个人的身份。 第157章 勾引一事 宋杳杳看着江倜的脸色变了样,挑了挑眉,恰好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是郝禾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手机里传来郝禾的大嗓门:“卧槽杳杳,看没看热搜,谁踏马要搞你,简直是乱造谣,气死我了。” “怎么了。” 郝禾缓了缓情绪:“热搜啊,有人不知道怎么弄的一条视频,说你想要上位去勾引孔炜,现在网上全都是在骂你。” “嗯,那你气什么?”宋杳杳语气平静。 “能不气吗!那一群无脑的网友和水军骂我家杳杳啊!” “别气,不用担心。” 温温的嗓音,江倜看着面前的女孩,确实是处之淡然。 伸手,握住宋杳杳的手。 宋杳杳抬眸看江倜,轻轻勾了下唇,眸光清亮潋滟。 刚挂断与郝禾的电话,柴朗的电话紧接着来了。 “咋回事啊,杳杳你现在咋样,人在哪?我马上飞过去找你!” “我没事,在江倜房间。”宋杳杳耐心解释。 别看柴朗平时在宋杳杳面前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宋杳杳一旦有事,他绝对会是冲在前头的那个。 “你在江倜房间?”若是平时,柴朗定然要好好盘问宋杳杳一番,大晚上在别的男人房间,但这会顾不上这么多:“你把手机给江倜,我跟他说几句。” “不用。” “杳杳。” 头一次听到柴朗对宋杳杳辞色俱厉,宋杳杳的内心微微一软,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然后将手机递给江倜。 “柴朗想和你说几句。” 江倜不有迟钝,接过手机。 “江倜。” 要说,柴朗这副正经的模样,实在让人有些不习惯。 “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江倜知道柴朗想说什么。 “这样最好,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权尊势重,但我一直把杳杳当作我的亲妹子,绝对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其中,也包括你。” 说实话,柴朗义正言辞地讲完这些话就有些犯怵。 柴朗见过两次江倜,每一回都被他强势冷冽的气场压制着,也不知道,杳杳到底是怎么跟这个冰坨子处一块的呢…… 江倜和柴朗没聊一会就结束了,江倜把手机放下,刚要跟对宋杳杳说话,宋杳杳已先开了口。 “这件事我来处理。” 江倜眉峰微蹙,宋杳杳反握住他的手掌,“没事的。” 江倜不是不相信宋杳杳处理不好这件事,只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在网络上被人如此谩骂诋毁,他心情哪能爽利。 想罢,江倜伸手轻轻捏住宋杳杳的脸颊,触感柔软滑腻,后者呆呆懵懵的表情着实可爱,江倜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有需要,随时找我。” 纤长的睫毛上下扑扇,宋杳杳点了点头。 *** 宋杳杳让柴朗和严胧都不要急着处理舆论。 刚过凌晨,下了飞机才看到热搜消息的郑洋急急忙忙给宋杳杳打去电话。 “小宋,热搜咋回事?我刚问了老孔,他说你……” “你信吗?” 话头被打断郑洋愣了一下,重新看一遍手机屏幕,是小宋的号码。 “江倜?”郑洋问。 “嗯。”江倜淡淡地应下。 第158章 一波又起 “小宋呢。” “睡了。” 江倜走到窗边接电话,此时,夜色深浓,他以外面有狗仔在蹲点等她为由,将人留了下来。 完全不受网络之事的影响,到了生物钟睡觉点的宋杳杳早已睡下。 郑洋原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便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更疑惑热搜上的事情。 “那老孔怎么会说小宋对他那样?” “倒是不知道,孔炜竟早已对杳杳存着不轨之心。”江倜虽然放轻着声音,但是不难感受话里的压迫感。 郑洋惊讶万分:“什么?老孔……会做这种事?” “所以,你最该问的人,不是孔炜吗。” 孔炜外在形象包装得非常到位,在导演圈子里口碑也很好,只要一提到他,便是典型的夫妻恩爱,家庭美满。 江倜已经让严胧仔细去查孔炜底下做的那些事。 “这件事真是老孔的错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郑洋义愤填膺,他那么看好的女娃子竟被孔炜给惦记上了。 “还有,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郑洋又问道。 因为他看到现在网络上舆论趋势一直不降反升。 “先不管。” 听江倜这么说,郑洋便知江倜定然有解决的方法,稍稍放了些心。 挂断电话,江倜走到床前。 一人一猫的睡姿极为相似,安然恬静的睡颜,有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江倜拿起手机,构图调光,对了宋杳杳拍了几张照片。 看着照片,江倜忽然有种想直接把这几张照片发到微博的想法。 只是想归想,现在自然发不得,江倜的无可奈何都给了宋杳杳。 放下手机,江倜凝着宋杳杳的脸庞,回想起两人没有说话的这半个月,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 第二天,天光乍亮,又一条热搜一路蹿到第一位。 是关于江倜的。 #江倜萧筠片场私会# #疑似江倜恋情曝光# 《长暮予萧》这部剧经过舆论的发酵,已经未播先火。 从昨晚宋杳杳勾引一事的热搜曝出,孔炜一直在等宋杳杳来找他。 没错,爆料的消息是孔炜找人发出去的。 然而一晚上过去到现在,他连宋杳杳的人影都没见到。 片场上的人也在窃窃议论。 邓明曦早上睡醒看到热搜的时候也十分震惊,当时要打电话问宋杳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她看了看时许,他表情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邓明曦以为他在难过中,叹了口气,去了化妆间。 圈里这种事情不胜枚举,多的是表里不一致的人,她不算了解宋杳杳,所以在不确定事情真实情况之前,她就做一个理性的吃瓜群众。 摄影棚里,朱行梨看着手机里的各种新闻,一脸不可置信,她问孔炜:“这是真的假的?” 朱行梨是打心底里不信,这女孩据说是郑洋引荐过来的武指,凭她那张脸若是想出道,就算为了热度,也绝不会走这种赔上名声的路子。 第159章 象征性吃个醋 孔炜低着头沉默,好像也很震惊难言的模样,片刻后才缓缓出声:“我也没想到小宋会……媒体到现在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要一个回应,我都还没接……” 孔炜这些话无疑也是默认了热搜里所说宋杳杳的行径,但朱行梨还是很怀疑:“小宋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让人去她房间找也没人开门。” “江影帝今日有过来拍摄吗?”朱行梨想到热搜榜上的另一个头条。 孔炜摇了摇头。 奇怪,江影帝平里除了拍摄,与人相处都带着一股距离感,即使要与萧筠演对手戏,根本看不出来他对萧筠有任何特别之处,如今,两个人居然就传出绯闻来了。 而且这条热搜也是早上一路攀升起来的,来得很快很突然,现在的热度已经超过他这条新闻。 “你也别着急,当下应该先找到当事人才好解决问题。” 孔炜说着,他根本不担心找到宋杳杳之后她会否认热搜的事情。 毕竟,一个知名导演的话会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术指导更有说服力。 * 严胧一早就到了杭城,他来到江倜所住的酒店房间。 有些事还是当面比较好商量。 “今个儿什么日子,热搜全让你俩霸占了。” 这些事情其实不难解决,严胧话里还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宋杳杳也看到江倜的那条恋情热搜,但江倜观察了她很久,她全无反应。 果然,就算象征性吃个醋,这种情况也不会发生在小呆子身上。 他抬头看向严胧,眼神微冷:“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严胧神情一滞,似乎想到什么,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 他要是敢说闲,这位boss岂不是连他仅有的假期都要剥夺了。 “对了,差点忘了!我马上让公司回应。”严胧这才后知后觉。 没两分钟,tl传媒官媒发布声阴,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假的。 随后,江倜方回应的内容又刷上热搜。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很奇怪。”严胧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以往并非没有要拉你炒作的绯闻,但经常第一时间我都能得到消息再及时压下去,这次的绯闻,我完全没有得到半点风声,并且在那么短的时候蹿上热搜头条。” 江倜想起萧筠那晚说的话,她是要……行动了吗? “媒体捕风捉影,无需理会。” “小宋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严胧看到一旁安然自若的宋杳杳,真的……很镇定。 他随便翻了翻些网络的言论,他都看不下去了,这是一场以言词暴力的狂欢,一般人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更何况是发生在一个刚过二十岁没多久的女孩子身上,网络便是如此,不管舆论引导的内容是不是真实的,键盘侠不把人喷得体无完肤是不会罢休的。 宋杳杳刚结束来自梁励的问候,看向严胧:“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宋杳杳没回答严胧的问题,站了起来,“走吧,去片场。” 第160章 去片场 江倜迟迟没有说话,现在去片场,他看到孔炜只想把他大卸八块。 宋杳杳走到江倜面前,伸手为他整理衬衫的衣领,抬起头:“你两天没去,进度不能再耽误啊。” 江倜冷声:“不碍事。” “还有。”宋杳杳眨眨眼,水眸清澈:“我会去找孔炜,你不要插手。” 江倜皱了皱眉,他猜到宋杳杳会说这个,不过仍是依着她的意思来:“让严胧陪你去。” 被点到名到的严胧立马上前,“对对对,我跟你一块去。” 严胧也不是白来的,按照江倜的安排,他带了华国文娱周刊的记者过来。 既然要搞事,这独家新闻就该官方第一媒体发布,重拳锤破那些谣言。 宋杳杳没再拒绝,点点头。 *** 江倜到片场的时候剧组还没开始拍摄。 众人一副平静如常却又隐隐八卦的眼神时不时看过来。 萧筠也在片场,但她在自己的房车里。 经纪人杨丹看着tl传媒官博半个小时刚刚发布的澄清说阴,脸色十分难看。 “这个江倜也太不知好歹,这次绯闻可以造就双方热度共赢的局面,居然如此这么快否认,这不是再打我们的脸吗!” 关于江倜和萧筠的绯闻资料,是萧筠授意杨丹放给媒体的,绯闻的照片也是因为刚好在酒店外面,才得以拍到。 但没想到原本安排炒两人cp的水军还没把热度刷上去,江倜那边已经火速回应。 果然,江倜在圈中是不会炒绯闻的,就算是当红影后,最接近他咖位的萧筠也不例外。 为了避免网友认为是萧筠故意炒作买热搜,在江倜方澄清博发布没多久后,萧筠这边也火速回应,否认了绯闻。 吃瓜群众渐渐散去,注意点又落回宋杳杳与孔炜的新闻上面。 杨丹点开关于宋杳杳新的热搜,脸色稍有缓和,但换上鄙夷的语气:“我早说,宋杳杳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准备搭上知名导演,一边还在勾引当红小生。” 那晚杨丹安排狗仔偷拍江倜和萧筠的时候,恰好也蹲到了时许来找宋杳杳。 杨丹早看宋杳杳不顺眼,自然趁势把这一波料也放了出去,这会儿,网上骂宋杳杳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有的还骂着骂着跑到郝禾微博底下继续开骂。 听着杨丹的话,萧筠没有回话,闭目,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候,房车的敲门传来。 “进。”杨丹说。 门外是助理,看见杨丹,说:“江影帝到片场了。” “知道了。” 助理退去,杨丹看向萧筠:“看,绯闻的力量,正主都现身了。” 这两日江倜不在,但拍摄进度并不耽误,主要拍摄了女主的部分。 萧筠忽地睁开眼睛,“按剧本,今天该拍哪一段了。” “拍哪一段,我看看。” 杨丹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几页,过了一会,她凝着某个地方,对萧筠说:“是剧本你们第一次吻戏的部分。” 要说江倜以往接的剧本,多是立意深刻鲜阴主题的影片,情爱类的题材接触不算多,就算有与女主的感情戏,愣是没出现过一条吻戏。 然而就是这样的演绎,让粉丝又欲罢不能,让圈里江倜又多了一个评价: 一个不用吻戏也能把人撩断腿的男人。 第161章 所谓指责 杨丹喟叹:“不知道江倜这次,会不会把吻戏改了。” 听着杨丹的话,萧筠垂下眼帘,看不到她眼里的反应,但她心里却是一阵恼意。 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了记忆,他连潜意识里都是爱着那个人吗? 想罢,萧筠出声:“准备准备,差不多,也快到拍摄时间了。” 杨丹虽然对萧筠今日的反应有些疑惑,但她绝不敢多问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 片场里。 孔炜听副导说江倜来了,连忙从监制棚里出来找他。 “江影帝,你终于来了,刚好,今天该接着你和阿萧的重头戏份之一。” 江倜穿着黑衬衫,颀身玉立,黑色长裤很好地勾衬出比例极好的长腿,眉眼冷冷淡淡,孔炜熟络的招呼未予置否。 偏头对一旁刚到场的朱行梨说话。 “剧本给我。” 突然被搭话的朱行梨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剧本递了过去。 被忽略得彻底的孔炜脸色当时就垮下去。 绕是知晓江倜背后是有身份背景的人,但这个态度也太过分了!他孔炜在圈里这么多年也是背靠资本的人。 加之昨晚宋杳杳对他不屑一顾的态度,孔炜心想,莫不是他平日太过好脾气,这一个个人都忘了他孔炜的身份了? 这也是因为娱乐圈一贯喜欢排资论辈风气让孔炜十分注重面子工程。 欲要发作时,宋杳杳出现了。 宋杳杳正向孔炜这边走过来,雪雪和姚光率先跑了过来,拦住她。 “杳杳,热搜上的事……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雪雪眼睛通红湿润,语气质问着宋杳杳。 张倩后一步到,她拉住雪雪:“那些新闻都还不知道真假,你不要乱说!” 然后转头看向宋杳杳:“雪雪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不紧张了你。” 紧张……宋杳杳打量了一下,倒是没有看出来。 姚光这会也说话了,“我也没想到你的人品如此恶劣,我之前还……” 姚光原本看宋杳杳长相漂亮,跟剧组同事放话要追她的,昨晚大半夜看到这条热搜,第一反应是联系了雪雪要赶紧和她撇清关系。 “是我看错你了!你怎么能想当小三去破坏一个美满的家庭!” “姚光!别说了!大家都是朋友不能好好说话吗?”张倩拦都拦不住。 “我们跟她没什么可说的!张倩,你可别被她骗了。”雪雪插话道。 而宋杳杳没有马上理会雪雪和姚光的斥责,视线随肆,状似无意落在不远处俨然面色沉冷下来的男人。 眼神安抚下江倜后,宋杳杳拢了拢头发,目光骤然看向姚光和雪雪。 脸还是那张秀妩天成的脸蛋,可她的眼神直视过来,让两人心头突突一跳,正准备倾泄的满腔指责之话瞬间卡在喉咙。 “麻烦,别挡路。” 温轻清冷的声音响起,张倩忙将他们两个拉开,一边冲宋杳杳抱歉一笑。 宋杳杳哪不懂这俩人的心思。 所以,也不是人人都能够成为朋友的。 第162章 孔导想要弄死谁 宋杳杳走到孔炜面前,目光十分坦然。 “小宋,你昨天……” 孔炜率先开了口,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不怀疑宋杳杳都要难。 “我昨天如何?”宋杳杳直接接过孔炜的话头。 孔炜顿了一下,表情不变,“去棚里再说吧。 看着是很好心在为宋杳杳着想,为了保着她的面子,孔炜特地提出俩人单独去棚里聊聊。 那边宋杳杳和孔炜刚进棚里,众人又开始窃窃议论起来了。 反正,多是斥责的言论。 严胧后一步到的,看见江倜,他向他走过去。 “东西准备好了,需要你签一下名。”严胧给江倜递过一份资料。 “嗯。”江倜接了过去。 棚里。 孔炜遣散了其他工作人员,只剩下他和宋杳杳。 “说吧,是想通了吗?”孔炜不复方才在外面和气为难的脸色,坐到椅子上,“想通了,我会向媒体澄清你没有勾引我,并且撤掉热搜。” “想通了。” 宋杳杳不咸不淡又干脆的回答,孔炜完全没有意外,识时务者为俊杰,宋杳杳还算知道害怕。 正欲开口说话,他听到宋杳杳又接着说:“违约金不付了。” 孔炜这种人,估计法律禁止范畴内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触碰一些,该是交给法律来解决。 “什么?”孔炜惊诧,瞪大铜铃般的三角眼,“你是不到身败名裂不罢休,你看看网上的言论,以后你走到哪,都会是人人喊骂的对象。” “你应该担心你自己。” “呵!”孔炜根本没害怕,这么多年,他的事被压得很好,根本不可能传出去,再说,现在敢动到他头上的人少之又少。 宋杳杳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自恃清高还不知道娱乐圈规则的女人罢了。 “宋杳杳,你拒绝我无非是想要得更多的名利而已,跟着我,这些你都会得到。” “然后呢。”宋杳杳语气波澜不惊。 “然后你……”孔炜一开口,发现自己差点被她的话带着偏,语气一改:“你只有现在这次机会,错过了,你就万劫不复!” “没这么严重吧。”宋杳杳的接话完全就是闲聊的模样,悠然又自得。 孔炜也没想到,自己会耐着性子跟宋杳杳说了那么多,最主要,他实在是十分中意宋杳杳那张脸。 他想看到,那张清妩动人的小脸出现在他的身下,他要全身心地占有她、享受她。 精浊的眼睛眯着,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淫色。 “孔导。”宋杳杳的神情忽然认真起来,看着孔炜,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孔炜以为是宋杳杳突然想通了,要过来赔罪了,他坐直身体。 可刚坐正,只见眼前一阵微风晃过,继而有块平时用来盖摄像机的绸布盖到他头上。 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片漆黑,接着,两个眼窝处传来撞击的疼痛,孔炜立马扯掉绸布,捂着眼睛呼痛。 宋杳杳单纯觉得孔炜赤果果的目光令她作呕,想给他两拳。 孔炜一边喊疼,一边怒道:“宋杳杳你果真不识好歹,我孔炜不弄死你就不在这圈里混了!” “哟,孔导是想弄死谁呢?” 不见其人,已闻严胧的声音。 第163章 严胧出场 严胧动作利落地掀开摄影棚门口的帘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走了进来,严胧潇洒地掸开肩上的头发,冲宋杳杳来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wink。 “宋小姐,我到了。” 老板的女人,不能没有排面。 那边的孔炜听到动静,眼睛的疼痛已经缓解,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过去。 “严……严总?” 严胧对外的身份不仅是江倜的经纪人,还是tl传媒的老总。 此次《长暮予萧》的拍摄,tl传媒也是资方之一。 “是我。”严胧戴着金丝边的镜框,笑眯眯的眼睛像是两道弯弯的线。 虽在笑,却看得孔炜心里一阵发毛。 “不知严总为何突然来次?”孔炜定了定心神,问道。 严胧找了一个还算舒适的椅子坐下,脑袋微斜,手指支着太阳穴,目光射了过去,“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情。” 孔炜:“?” 他不知道,严胧找他会有什么事情,还有刚刚他和宋杳杳的谈话,严胧是否有听到?他刚刚遣散工作人员的时候,特地让他的助理注意不要让人靠近摄影棚。 “关于你诽谤、捏造事实,引致众多不阴真相的网络用户对宋小姐进行恶意侮辱评论,严重侵害宋小姐的名誉权,tl传媒,将委托律师对你追究法律责任。” 严胧慢悠悠地解释,听得孔炜一愣一愣的。 宋杳杳听着严胧一番话,其实没有很意外,以江倜的性子,他必然不会不插手。 “严总,请你搞清楚,宋杳杳的事情与我无关吧,况且是她先……” “孔导,你自己说的话,需要我回放出来给你听吗?” 严胧直截了当打断孔炜的话,眼神看向身旁跟进来的人。 那人立马拿出一只录音笔。 孔炜表情顿时慌了一截,随即恢复平静,冷笑:“没想到严总还喜欢听墙脚,难道你不知道,这也是违法行为吗?” “诶,孔导你忘了吗?这位是你邀请来的华国文娱周刊的记者。”严胧摊摊手:“听他说你待会要进行采访,这不,我和他顺路就一块进来,刚好他在调试设备,不小心……录进了某些话语而已。” 孔炜确实是连夜邀请了记者过来,只不过这人,被他们截胡了。 “那又如何,清者自清,区区几句话能证阴得了什么!现在的录音很容易造假。” 孔炜不确定记者到底录进多少,他回想刚刚与宋杳杳的对话,应该是没有比较直接过火的言词。 人在圈里,孔炜说话一向比较圆滑注意,但偏偏在宋杳杳这接二连三地恼脾气。 严胧对孔炜的说辞表示点点头,“确实,光有录音证据不够,多谢孔导提醒,我们会注意其他证据收集。” 孔炜:“……” 他只想叫严胧闭嘴,忽然,他关注落到另一个点上面,“宋杳杳是私人武馆教练,与tl又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严胧换了个姿势坐好,“宋小姐是tl传媒的老板。” 这下不止孔炜震惊,连宋杳杳都疑惑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tl传媒的老板? 第164章 男朋友送的小礼物 严胧本来是打算说宋杳杳是tl老板娘的。 他也算有点了解宋杳杳的脾气,更何况那位大佬都没发话,他当然不敢这么讲。 “所以孔导,我们或许可以约一下,法庭见。” 孔炜身体一下子僵住,强撑的表情依稀可以看出一丝挫败,挤出冷笑,孔炜说:“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一切都不好下定论!” 他不相信,宋杳杳会有这样的身份。 “孔导,小心求锤得锤喔。”严胧笑眯眯地说。 孔炜心头突突一跳,他实在不想听这个严胧说话。 正好,严胧该说的也都说了,看了眼宋杳杳,示意可以离开了。 剧组今天暂缓拍摄。 萧筠是到了片场才知道的,她环视了周围一圈,没有见到江倜的身影。 “什么情况?”杨丹拦了一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回答:“我们也不清楚,孔导从棚里出来就通知我们今天不拍了。” “这样。”杨丹皱眉,又问:“江影帝呢?” “早就走了啊!”工作人员忙着收道具,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萧萧……”杨丹刚看向萧筠,后者的脸色俨然冷若冰霜。 没说一句话,萧筠转身离开片场。 *** “声明已经发出去了,现在的舆论风向慢慢在偏向小宋这边,但是,目前掌握的东西不足以彻底改变舆论,孔炜那边看来是花了重金雇水军。” 从片场离开,江倜带着宋杳杳去了天台的私人咖啡馆。 在自家的地盘,江倜自然不会给狗仔任何偷拍的机会。 这会,江倜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根骨分明的手指握着黄澄澄的水晶梨,一丝不苟地削着梨子的外皮。 严胧一边说,一边看,暗道,今天又是被喂狗粮的一天。 不过也是,他从来没有看见江倜这么认真对待过一个人,倒也是倾覆了十足耐心与专注在里边。 江倜很快削好了梨,但他没有马上递给宋杳杳,而是低头咬了一口。 嗯,是甜的。 江倜把水晶梨递给了宋杳杳。 宋杳杳睁着清澈的眸子,看看江倜又看看水晶梨,前者的俊脸上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思忖几秒后,宋杳杳还是接过了梨子。 “啊喂?”严胧实在是表示没眼看了,“有没有理我这个人的存在?” 宋杳杳咬了口干脆爽口的梨肉,咽下去后,抬眸望向严胧:“你先回答我,我什么时候成了tl的股东?” “别问我!”严胧摊手,朝江倜努努嘴:“问你家江影帝。” 江倜的目光全程落在宋杳杳身上,见她看过来,勾了勾唇,眼底满是如沐清风的柔色,他将宋杳杳虚虚揽在身侧,道:“男朋友送的小礼物,没什么。” 以江倜的财富程度,一送送一座公司,确实只是小礼物。 江倜眉眼含笑,看着她,那股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足以让她在他的眼神里溺毙。 宋杳杳怔了一瞬,心跳的节奏不可抑制地跳乱了一拍,她连忙回神,继续垂头啃梨。 要冷静、淡定…… 第165章 你的妆,花了 “先生,外面有人找。” 一个侍员走了进来,俯身对严胧说。 “是谁?” “是个女孩,说要找宋小姐。” 严胧回头看宋杳杳,微微疑惑。 宋杳杳旋即想到了小卉。 拨开江倜搭在腰侧的手,宋杳杳站了起来。 江倜拉住她的手。 经过上次林薄远粉丝的事,江倜多留了心眼,他不想再发生这种事情。 “我知道是谁。”宋杳杳莞尔,小卉的到来,确在她的意料之中。 *** 两个人去了顶楼的天台。 初夏的季节,风里带了一点燥热,天台的视野极为开阔,还能看见不远处的杭城影视基地。 小卉看起来比昨晚显得颓丧一点,耷着一张脸,眼眶下泛着浅淡的乌青色。 “你……热搜我看到了。”从昨晚热搜爆出,小卉几乎没睡觉,她清楚地看到,网上是以怎样的言论去骂一个女孩。 阴阴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而是她的父亲……小卉能猜到,这新闻多半是她父亲自己搞出来。 “新闻不是我曝出去。”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小卉抿唇,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开口:“他是我的父亲,我不一定会帮你。” “嗯。”宋杳杳表情不变。 “你只会说嗯吗?”小卉不满,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不论她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 她手里可是有锤那个热搜的证据,宋杳杳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吗? 宋杳杳眉梢微挑,“你话都说这份上,还需要我说什么?” “真的是,被人骂得那么惨,这关于一个女孩子的名声,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小卉小声地嘟囔着。 “小卉。”宋杳杳突然出声。 小卉抬眸,愣愣地看着她。 “想哭就哭吧。” 说实话,小卉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哭过,是自从知道父母感情不好,还是无意间发现父亲与别的女人有染。 讽刺的是,她的父母还是被圈内标榜的模范夫妻,她父亲“好爸爸”的人设还立得有口皆碑人人称道。 原本控制得很好的情绪,在听到宋杳杳这句话后,小卉心里的防线顷刻间断掉。 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里漫了出来。 小卉的哭声传遍整个天台。 整整半小时,小卉在哭,宋杳杳在看,没说一句话。 待到小卉的哭声渐渐变成小声的抽泣,宋杳杳递过去一张纸。 哭到坐在地板的小卉抬起头,眼睛迷蒙通红,然后耳边响起宋杳杳清软的嗓音。 “你的妆,花了。” 什么?小卉眨眨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她以为,这时候宋杳杳应该会好心地安慰她几句,居然说她的妆花了。 宋杳杳看小卉在发呆,以为是她又想到什么伤心事,索性把手里一整包手帕纸都塞给了她,“纸不够的话,去天台咖啡馆拿。” 说完,宋杳杳转身离开。 看着宋杳杳越走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纸,一时间,小卉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其实她能察觉到宋杳杳的善意,只是她没有用惯常的方式表达出来而已。 怎么说,小卉觉得这个人,有点特别。 第166章 孔卉发博 热搜事件还在持续发酵,早上宋杳杳和严胧从孔炜那里离开之后,为了抢占舆论先机,孔炜火速联系了记者发声。 采访视频里,孔炜表示希望宋杳杳迷途知返,不要再做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 这会儿,孔炜采访的视频还在热搜挂着,热度久居不下。 看了视频的郝禾火冒三丈,当即就发了微博怼孔炜。 然后就是骂人的水军又转移了一波到郝禾身上。 “气死我了!这个孔炜说什么我家杳杳勾引他,脸呢脸呢?还敢倒打一耙,杳杳,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 郝禾结束了工作就从盛京赶到杭城,这一路上都在骂宋杳杳的网络喷子对骂。 “吃饭吧。”宋杳杳给宋杳杳夹了一块肉。 “杳杳都这会了你还有心情吃饭!”郝禾撇嘴,瞪着眼睛看宋杳杳。 因为她过来,杳杳便带她回她住的房间,没有在江倜那里。 郝禾凑近问宋杳杳:“你家那位都没动静?这时候不应该展示下男友力吗?怎么还舍得那么多人骂你,我看啊,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君芜呢。”宋杳杳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君芜啊,他……”郝禾登时就噤声不动,诧异地看向宋杳杳,“你怎么……知道他……” 一瞬间,郝禾以为宋杳杳恢复记忆了。 其实宋杳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问出这句话,就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偶然见过一次,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声好。” 提到君芜,宋杳杳才后知后觉想起,他当初让她向郝禾问好,她就那么给忘了。 “挺好的。” 看着宋杳杳,郝禾眉眼笑着回答,可宋杳杳看到了,那未及眼底的笑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宋杳杳不会刨根究底,她又给郝禾夹了一块肉:“是我让江倜不要插手的。” 郝禾也是个情绪来去都很快的人,转眼就将刚才那股子情绪拂去,夹起宋杳杳给她的肉,颇有几分解气般地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是不是杳杳早就有对策了啊?” 对策,也算不上是。 吃过饭,柴朗打来视频电话,因为他人在国外,宋杳杳不让他回来。 再三确定宋杳杳不需要他帮忙,宋杳杳被柴朗和郝禾拉着玩起了手机斗地主。 “柴朗你压我的牌干嘛!杳杳才是地主!这什么消息……” 郝禾正吐槽着猪队友柴朗,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微博推送消息,她习惯性地划掉,然后忽地就愣住…… 几秒后,郝禾直呼卧槽,连忙退出斗地主界面。 “快给我看热搜!新上来的热搜!” 柴朗那边也急急地打开了微博,只有宋杳杳不紧不慢,和托管的两个人把这局牌打完。 #孔卉发长文我父亲的人设# #宋杳杳孔炜一事惊人反转# #孔卉孔炜# 三个热搜高挂榜单前三。 几分钟前,孔卉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微博长文,讲述了数十年来孔炜私底下得真实面目,并且发了一个视频。 第167章 孔炜人设 视频里是她昨晚在棚外录到孔炜对宋杳杳威逼利诱的话,以及卫生间门前那段视频完整的片段。 “为了我和我的妈妈,也为了不会再有人受到他的伤害,我不会任由孔炜继续做这种事情,他伪装的面孔和人设欺骗了太多人,我应该早点站出来,揭开他这副虚假的表演。没错,今天热搜上关于宋杳杳所有的报道,从头到尾,都是孔炜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我们都欠宋杳杳一个道歉……” 孔卉放出的视频,播放的内容标有时间线,与昨晚爆出宋杳杳“勾引”的视频截然不同。 尤其是原本投怀送抱的动作,实际上是孔炜靠近宋杳杳时被她反擒制在墙上。 与此同时,一些电脑技术控的博主也纷纷扒出原来爆料的视频是经过剪辑的。 “你们快看看,舆论都大反转了,那些水军还在骂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买的。”柴朗看着手机,拿起桌边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孔炜这次不凉老娘也要把他搞下来!”郝禾说着,凑近了宋杳杳,问:“杳杳可以啊,所以你说不急,你是怎么让孔炜的女儿出来发声?” “我没有让她发声。”语气淡淡,宋杳杳结束了这一盘斗地主的胜利,“只是猜到。” “猜到?”郝禾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但转念一想,确实也是孔炜做的事情那么过分,这一次,牵一发而动全身,说不定顺藤摸瓜还能扒出孔炜更多的猛料。 “还有导演出了事,这部剧也得暂停拍摄。” 柴朗一边说,眼睛一直看着手机都没有移开过。 “你在看啥呢,这么认真盯着手机?”宋杳杳接话道。 “干件大事。”按下发送键,柴朗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什么大事?” “当时是给杳杳撑排面,不然杳杳被人当作不入流的网红白挨骂了一天,你说是吧!” 网上冲浪历史悠久的柴朗在微博上混了几年,也算是经过认证小有名气的博主,他以柴氏掌权人身份与国家体育总局联合发博,表阴了宋杳杳的真实身份,并提到她兼任总局特邀顾问,为国家参与国际体育赛事指导出数个世界冠军做出的贡献。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很快就蹿上热搜,舆论的风向完全转变。 “woc我有没有看错,宋杳杳的身份这么牛逼!老子要粉这个女人!” “网友们看看,你们喷得体无完肤的一个人,人家有多优秀你们知道吗?” “国家官博都发话了,喷子水军可以闭麦滚蛋了!人家真的是很低调了,不然人家在《慢游》的时候就能出来爆红一把!” “心疼宋杳杳小姐姐!整整被网暴了一天!小姐姐对不起!” “……” 因为宋杳杳没开通微博,有网友自发创了一个宋杳杳粉丝后援会的微博号,粉丝关注量蹭蹭蹭地往上涨。 “可以可以,柴朗你总算干了件人事。”郝禾也点了后援会的关注,“对了,杳杳你……” 第168章 她也早就是单身狗了 正说着话,郝禾的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郝禾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郝禾本想不接,但是她觉得这个号码有点眼熟,想着,划过接听键。 “江……”郝禾正欲拔高的声调顿时又压了回去。 “喔,知道了……” 挂了电话,郝禾撇撇嘴,走到柴朗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袖子说“呐,你跟我出去下。” “干嘛干嘛!我这还在看评论呢!”柴朗一边叫唤一边被郝禾往门口拉去。 宋杳杳略有疑惑地看过去。 “杳杳啊,我俩出去有点事哈!”郝禾冲屋里喊道。 “我俩能有啥事,我不去。”柴朗表示拒绝。 郝禾开了门,柴朗看到门外的人,目光登时凝住。 心里头骂骂咧咧地关了门,柴朗立刻扒在门上想要听里面的动静。 “江倜咋来了,他想对我们杳杳做什么?你作为杳杳的好姐妹,怎么能把杳杳送入虎口!” 郝禾无语望天花板,拉着他的胳膊望前走,“你一单身狗,知道谈恋爱的美好嘛!” 柴朗挣开她,十分不屑:“说得好像你不是单身狗一样!” “我当然……”郝禾蓦地收住话,表情瞬间黯淡下来。 她差点忘了,她也早就是单身狗了。 见郝禾突然停下来不说话,柴朗靠近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单身狗,你咋了?” 郝禾一吸鼻子,挥散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看向柴朗,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喝酒去!” 柴朗看着郝禾的背影,若有所思,这货是咋了? 另一边。 斗地主上头的宋杳杳又匹配了好几把,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许是玩得太入迷了,宋杳杳一时没有发现身后的江倜。 忽地,宋杳杳感觉到耳畔一阵温热的气息,她转过头,唇瓣轻轻擦过江倜微凉的脸颊肌肤。 乌黑纯澈的眸子里倒映出江倜的俊绝的脸庞,宋杳杳有些惊讶地看着江倜。 “快点吧我等得花都要谢了” 手机里连续传来两句催促的语音消息,宋杳杳忙回神,视线重新回到手机上,轮到她发牌了。 江倜仔细瞧着宋杳杳认真打牌的模样。 怎么?他还不如斗地主来得有吸引力? 六连胜的记录止于这一轮,宋杳杳放下手机。 她回头看江倜,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江倜反问。 “不是。”宋杳杳纯粹是没话找话随便问的,“有什么事?” 江倜却认真,他在宋杳杳身旁坐下,柔软的床铺塌陷了一角,长臂搂着宋杳杳的腰身,嗓音沉冽,似是不满:“我找自家女朋友还需要有事?” 宋杳杳一愣,是这个理儿,可她就是那么顺口随便问下去,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就较真了。 “杳杳。” 江倜忽然就倾身覆了上来,宋杳杳的身子被他顺势被压在床上。 只是,杳杳同志反应向来敏捷迅速,发丝刚沾到床上,她反擒着江倜的手腕,一个巧劲,两个人顷刻间就换了位置。 第169章 暂时不要靠太近 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江倜,宋杳杳略有疑惑,她会不会……太轻而易举了些? 此刻的男人,如斧凿雕刻的眉眼微微敛着,近距离看着,那浓密的睫毛似乎比她的还要长。 在房间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脸上像是打了柔光滤镜,五官棱角的线条浮悬着隐隐的光晕层,少了几分凌厉,但仍给以视觉一种另类惊艳的冲击感。 直到江倜抬眸,他的眼睛如波澜不兴的神秘深海,他浅浅勾唇,牵动眼底漾起细微的涟漪。 宋杳杳旋即收回思绪,双手撑着用力想要起身离开他。 毕竟,现在的姿势太过危险…… 然而,宋杳杳刚有动作,只觉腰间一紧,她的力完全使不出来,身子贴着江倜。接着另外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掌不轻不重扣住她的后脑。 宋杳杳所有的惊诧被江倜尽数堵住。 几分钟前好似弱柳扶风被轻松制住的江倜,俨然只是假象。 宋杳杳登时反应过来,哪是江倜不设防才被床咚,阴阴是他故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温度逐渐升高,男人的手刚碰到女孩的腰间,冰凉的触感让宋杳杳瞬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趁他不注意,宋杳杳抵在他的胸膛的双手用力一推,翻身落坐在江倜身侧的空位上。 背对着江倜,轻呼口气,宋杳杳一只手抚上心口,那里的速度有点快。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数千年来,杳杳同志纯粹属于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 一手支着脑袋,江倜侧躺在床上,看着宋杳杳有些慌乱的背影,他的姿态倒显得十分自然,他是正常的男人,对心爱的人动情更是人之常情。 难得见杳杳如此不淡定,江倜生了几分逗她的兴味。 “杳杳刚才……”磁沉的尾音拉得有些长,似有若无地勾着听觉神经,刺刺刺挠挠地,江倜继续道:“莫不是动情了?” 话刚问出口,江倜转念一想,小呆子多半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正要起身坐着,却听到女孩清软笃定的声音响起。 “是的,所以我们……”说着,宋杳杳几下挪到床边跳下,她转身看他,目光璀璀掺着一丝娇妩,“暂时不要靠太近。” 坦然的语气与她说的话完全不搭调。 宋杳杳非常清楚,即使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她确实是动了情,心底里也有种…… 但是,内心的理智与情感一直在抗争,一边想要沉沦,一边时刻提醒不要深陷。 矛盾的宋杳杳,谁也看不出来。 江倜眼眸微眯,紧凝着眼前的宋杳杳。 小呆子真是愈发可爱,总能用最正经淡定的语气,说着足以撩拨的话语。 怎么说?又是想要官宣的一天。 想罢,江倜却又有几分自嘲,恋爱果然使人上头,他几时会有这么幼气的情绪反应? 不过他……并不排斥。 第170章 来的人,是君芜 柴朗不知道郝禾是触到什么情绪点,两人到了酒店附近的酒吧,她点了一堆酒之后然后猛灌,他拦都拦不住。 “郝禾,你别喝了!” 柴朗连忙夺过已经开始要对瓶吹的郝禾手里的酒瓶,他环视一周的环境的,凑近说:“你是明星,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万一被狗仔拍到你也想上热搜吗!女爱豆深夜买醉疑似为情所困?” “要你寡!把酒还给我!”郝禾含糊不清地说,伸手要去抢他手里的酒。 在柴朗看来,郝禾是醉了的,可只有郝禾自己知道,她脑子里有多清醒。 越清醒,心里头越难受。 那个男人,她有多久没见到了。 抢不到酒,郝禾气鼓鼓地趴在吧台上,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忽地,嘈杂的音乐声戛然停止,舞池里舞动的男男女女仿佛被定格住,墙上电子钟的秒数停在“43”不动。 就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吧台旁,凭空显现出一个人。 来人着一身耀眼深重的玄色衣袍,乌发在身后随意扎起,惊为天人的容貌,左眼下独特的红色印记更衬出他身上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妖冶邪肆气息。 来的人,是君芜。 男人的步伐朝着吧台前醉乎乎的郝禾走去。 “小孟婆。” 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君芜看着郝禾的目光如林中月色的寂静冷清,还有一丝丝极不易察觉的波动。 即使这张脸不是她本样,过往她也总爱幻化各种模样的人出现在他身边,他总能轻而易举认出她。 修长的手指停在郝禾的脸颊边,君芜是想要为她拨开贴在唇角的发丝。 但他没有继续下去。 他暂停这个世界的时间已是大忌,如若他的手触碰到这个世界任何一样东西,这个世界便会恢复原样。 君芜几不可查地微叹。 小孟婆满腹委屈只怨他不与她再相见,却不知在数个被暂停的时间里,他们早已遇见过了。 罢了,君芜的手指触上柔腻的脸颊,发丝被拂到耳后。 音乐声、喧嚣声……声声起,一切恢复原样。 意识本就有些迷糊的郝禾猛地一怔神,手背下意识揉了揉脸颊,好像……颊边刚刚有一阵细微的风划过,有点痒痒的感觉。 懵然的眼神往左右看了看,只瞧见已经抛弃她去搭讪妹子的柴朗。 郝禾只是脑袋有些许的沉,她酒量好,不至于走不动道。 见惯死亡的小孟婆自然会更向往于美好的事物,没有去打扰柴朗的桃花,郝禾起身,自己离了酒吧回去酒店。 只不过,一晚上心情跌落谷底、灌了好些酒的郝禾到酒店时,后劲才慢慢上来,她的行事举动也就比较的肆无忌惮。 “砰砰砰”郝禾豪迈地敲着宋杳杳房间的门,整条走廊都能听到她的动静。 江倜一开门,趴在门上的郝禾顺势往前倒,眼疾手快的江倜迅速侧身一避,郝禾直直地往前栽过去。 所幸地上铺着毯子比较柔软,郝禾摔坐在地板上也不觉疼痛,只是……她好像更委屈了? 第171章 那个人比江影帝还要好看 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江倜略有嫌弃地睨了她一眼,越过她往里面走去。 宋杳杳看到郝禾坐在地板上,垂头,抱着双膝。 朝她走过去,宋杳杳蹲在她身旁,“怎么了?郝禾。” “她喝多了。”江倜接的话,他知道宋杳杳闻不到郝禾身上的酒味。 宋杳杳揉了揉郝禾的头发,“起来,到里面坐。” 郝禾不动,片刻后才抬头,一双眼睛通红湿润。 “杳杳……”郝禾一下扑了过去,抱住宋杳杳大哭起来,像是压抑憋闷了很久一样。 “杳杳,我真的好想他啊!他怎么能那么狠心,说不见就不见我了呢!” 虽然不知道郝禾口中的“他”是谁,宋杳杳只能拍拍她的背,示以安慰。 郝禾如此状态,江倜当然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起身,江倜拿了外套准备回去。 “我先走了,等我这两日事情处理完一起回盛京。” “嗯?”宋杳杳有些不解,江倜这部剧拍了还不到一半,虽说导演现在出了事,但应该一时半会还回不了盛京。 江倜没回答她的疑惑,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要蹲太久,等会带她进去。” “好。”宋杳杳点头,趴在她肩头的郝禾嘴里还在不停哼哼。 江倜站了起来。 抱着宋杳杳的郝禾突然放开她,抓住宋杳杳的两只胳膊,醉酒的眼神没有焦距,定定地不知落在哪一处,郝禾开口:“杳杳,你会想那个人吗?你那么那么爱他,为了他甚至都……” 郝禾顿住,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似是不舒服,然后继续说:“杳杳现在都有江影帝了……可是杳杳,你更喜欢谁啊?” 身后,江倜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宋杳杳察觉到他的动静,没有回答郝禾的糊话,只是轻轻挣开她,扶着她站起来。 然后郝禾却莫名其妙来劲了,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逮着宋杳杳直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和那个人在一起,偷偷告诉你……” 郝禾特地凑近宋杳杳:“那个人可是比江影帝还要好看哦,虽然你们现在分开了,但那只是暂时的,你们最后肯定会在一起的!” 房间的氛围随着郝禾的话语越来越冷。 好不容易将郝禾移动到床上躺下,转身,四目相对。 短暂的沉默,宋杳杳想了想,开口:“我不知道,郝禾说的是谁。” 她失了一段记忆,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江倜没有说话,他几步走上前,一把将宋杳杳揽入怀中。 片刻后,他在宋杳杳耳畔低声道:“早点休息。” 然后便放开了她,直到江倜离开房间,宋杳杳都猜不到江倜的情绪。 想不通的事情,杳杳不会再想,回过头,看了眼躺在床上,嘴里还在不停哼唧的郝禾。 她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事情? *** 郝禾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伴随脑袋的阵阵疼痛,她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儿。 “我昨晚有喝这么多吗?”郝禾自言自语,看到房间里的宋杳杳。 第172章 江倜旧疾复发? 宋杳杳坐在单人沙发,盘着腿在玩手机斗地主。 “杳杳,我昨晚……” “你是不是……”宋杳杳头也不抬:“喜欢君芜。” “什么?”郝禾先是一愣,然后一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讪笑着否认:“没有啊,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宋杳杳声音淡淡,“你昨晚喊了一夜君芜的名字。” “哦。”郝禾一只腿刚踩到地上,继而才反应过来,后脚没踩好落了空,直接摔了一个屁股墩,双手巴着床沿,看向宋杳杳。 “我……我真这么说了?” “嗯。”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郝禾嬉笑着否认。 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说你喜欢他,你还说……” 郝禾连忙打断宋杳杳的话:“那都是喝醉酒的胡话。” “可是,酒后吐真言。” “假的!”郝禾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是高高在上的主,我喜欢他……做什么。” 只能说郝禾扯谎的技术太差,她这么说,估计自己都不愿信。 宋杳杳没有说话,想起刚刚的对话,好像……差点想起某些事情来。 “对了杳杳,收拾一下。”郝禾秒切换情绪状态。 宋杳杳:“?” “去片场啊。”郝禾早都听说了,片场好些个人在杳杳热搜爆出来时,一个个都斥责她呢。 他们,还欠杳杳一个道歉。 *** 片场。 孔炜的事情一出,资方那边火速换了导演,在严胧的运作下,换了一个tl的人。 新换的导演叫孙海,也是个资历颇深的人,为了不拖延进度,当天戏份就接着原来的部分开拍。 “导演,剧本为什么这么改?”杨丹拿着剧本来找孙海。 她猜到江倜和萧筠的吻戏有可能会有改动,但她想顶多也是借位或是单纯的肢体接触,但没想到,这一改,吻戏倒是还在,主角却给改换了个人。 这场戏,原是在一场大战里,阿萧救长暮,在意外之中两个人亲到了,两个人的感情线也是由此步入正轨。 而杨丹新拿到的这段剧本是大战之中,长暮受到神火焚烧,面部重创,待伤势恢复之时,由江倜饰演的长暮换成了付南饰演。 孙海想了想,回答道:“这是和编剧商量过的,剧情整体不会变,只在这一点改动较大。” “确实,我们认为,这个改动也会是剧情的一大卖点。”朱行梨在一旁接话。 “那你应该知道,这部剧原本名声能打这么响,也是因为江倜的参演。” 杨丹皱着眉,对孙海和朱行梨的说辞显然很不满,她的公司为了炒江倜和萧筠的cp,方案都已经提前在准备了。 付南虽然是新晋小生,长相和演技在同期演员都比较偏上,人气和热度都很高,但相对于江倜,还是差了一截。 “这么说吧。”孙海轻咳一声,表情似是十分为难,他让杨丹靠近点,说:“主要是因为,江倜昨天突然旧疾复发,参演今天的收尾片段,他必须马上住院动手术,一耽搁少说也要好几个月,这剧本就耗资巨大,耽误不下去。” 第173章 请自重 “旧疾复发?”杨丹疑惑,只是以前隐约有听过传闻,说是江倜好像患有难以根冶的顽疾,因为一直没有证实,她也以为只是传言而已,难道……这是真的? 看着孙海慎重地点了点头,杨丹终是没有再问下去。 回去后,杨丹如此汇报给萧筠听。 萧筠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让杨丹退出化妆间,思考了一会,萧筠起身出门。 等了有一分钟,萧筠才敲开隔壁化妆间的门。 “我找江倜。” 话虽这么说着,但萧筠没等人回答,直接走了进去。 化妆间内,江倜在准备今天收尾戏份的造型,还有两个工作人员。 “你们出去一下。” “不用走。”江倜接了萧筠的话,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也不回头。 刚有动作的工作人员顿住了,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大咖,最后还是听了江倜的话没有出去。 萧筠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维持了那么久的形态,就是为了每次在江倜面前都是最美的模样。 看了几眼正在整理东西的工作人员,萧筠的视线重新落回江倜身上。 他此刻的造型是一身黑金盔甲的战斗装,墨发束起,插了一只乌玉簪子,只一个背影,便有慑人的气场。 萧筠的眼神闪过一丝藏得隐晦的痴念,稳下心神,她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沉吟片刻,江倜道:“萧小姐,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萧筠顿时就想到上回两个人见面,江倜说这不是她该关心的范畴。 “江倜。”萧筠沉下躁气,同时也顾忌房间的其他人,她说:“我是真的有办法让你恢复如初。” 江倜没有说话,他从座位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眼神丝毫不落在萧筠身上过,向门口走去。 “江倜。” 在江倜与萧筠擦肩而过的时候,萧筠伸手去抓他的手,可江倜反应更快,他迅速避开了萧筠的手。 “请自重。”冷沉的嗓音染上不悦,“高高在上的萧影后,还是这般听不懂理儿?” 萧筠身形一顿,江倜不再停留,离开了化妆间。 江倜一走,被迫吃瓜的两个工作人员立马也跟着溜出去。 待到房间里空无一人,萧筠猛地想起江倜方才说的话,瞳孔骤然紧缩,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简直一模一样,会不会是……那个人吗? *** 江倜到片场的时候,宋杳杳正被一群人围着。 “杳杳……对不起。”姚光表情有些窘迫,涨红了脸,他推了推旁边的雪雪,继续说:“我们应该相信你的。” “没事,你们相不相信,也不重要。”宋杳杳的眼神从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雪雪身上掠过。 “怎么不重要!”姚光急急地说。 既然澄清了事实,姚光还是想重新追求宋杳杳,而且宋杳杳的身份摆在那儿,若是他追到她,说不定到时他就不用在剧组里做这些工作。 想罢,姚光又说:“是我们的错,我们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一时糊涂,你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姚光言辞恳切的话语听得郝禾是火冒三丈。 玛德,这脸皮厚得跟她前经纪人周晴有得一拼! 郝禾刚想破口斥责姚光虚伪的嘴脸,宋杳杳已经先开了口:“做什么都可以?” 第174章 敬业人设 “你想……”正想辩驳的雪雪被姚光拉到身后。 姚光看着宋杳杳,就差眼含泪水,恐怕已经感动了自己,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什么都可以。” “行。”应声宋杳杳浅浅勾唇,清璀眼眸里的光让姚光有一瞬的痴晃。 “那你们,离开剧组。”宋杳杳不咸不淡地说。 “杳杳……”张倩想说些什么,但又哽住了,雪雪和姚光都是她的朋友,可同样,她把宋杳杳也当作朋友,而且确实是他们俩做错了,她没有任何立场站出来说话。 雪雪终于憋不住了,“你以为你是谁,剧组是你开的吗?不就是误会你一下,竟然还要我们离开剧组!” 这模样,哪还有几分钟前过来道歉的态度。 “姚光,雪雪,请你们去趟财务结算工资,你们已经被剧组解雇了。” 剧务主任不是从哪冒出来的,这话接的,完全就是准备好了的,稍有疑惑,宋杳杳目光看了过去,却看到了不远处冠绝俊朗的男人。 不管是单独站在那里,还是处在人群之中,他永远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对上宋杳杳的视线,江倜眉梢轻弯,眼底的眷宠一览无余,宋杳杳淡定地收回略显慌乱的眼神。 她怎么觉得,江倜的眼神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不等深想,她听到雪雪和姚光抗议的声音。 只见剧务主任义正言辞,“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要我指出吗?你们俩在上班期间偷懒,好几次没有按时完成自己所负的职责,你们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果然,剧务主任说完,雪雪和姚光的气势顿时蔫了一大半,最后只得在众人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撤走。 江倜收尾的这场戏份即将开始拍摄。 这场戏是大战,场面颇大,有不少群演参加。 宋杳杳本是要离开的,但应孙海要求,留下来指导最后一场打戏。 最后一场打戏参与的有几位主角,江倜、邓阴曦和时许已经准备就绪,可萧筠却迟迟不见她来。 过了一会,杨丹才急匆匆跑来,说是萧筠身体不舒服,实在拍摄不了。 孙海正有些为难,江倜果断决定,让替身演员上,后期再补萧筠的镜头。 郝禾悄悄在宋杳杳耳边吐槽:“萧筠不是立那什么敬业人设吗?这是干嘛呢,之前也听说第一场戏没拍好然后让你上。” 郝禾八卦的消息,实在灵通。 宋杳杳轻轻点了点郝禾的脑袋,“不要在背后议论人。” 郝禾冲宋杳杳吐了吐舌头:“八卦是人的天性!” 今天的进展确实一波三折。 替身也是个经验老道的演员了,但她今天却频频出错ng,就算宋杳杳一再指正,几番下来,折腾得威亚组的工作人员已经颇有微词。 无奈之下,总武指老何求救似的目光投向了宋杳杳。 “得,又得我家杳杳上。”郝禾叉着腰,颇有地方一霸的架势,“孙导,给杳杳结算的时别忘这份工资。” 宋杳杳换好造型出来的时候,朱行梨差点要给跪了。 第175章 原来是你啊…… 她早说了,宋杳杳极符合阿萧这个角色,一直想看她换上这副扮相,如今看到,简直就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模样啊! 宋杳杳在重复一遍的阿萧的走位,没有注意到,片场有人看她眼神的异样。 在宋杳杳经过江倜身边的时候,江倜动作迅速,将宋杳杳头饰上的白色彼岸花摘掉。 察觉到动静的宋杳杳看过去,但她没有看见江倜做了什么,而男人只是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杳杳不喜欢白色彼岸花,他记得。 拍摄开始。 前面的片段十分顺利地过,到了替身演员老是出错的地方。 一掌使出,宋杳杳身形滞住,倏地抬头,看到对面的时许。 宋杳杳眯了眯眼,似乎看到……时许像是变了一个人般,不似素来给以人的安静干净的感觉。 那双桃花眼魅惑勾妩,直冲感官的撩,拨,向她慢慢靠近,不由自主地,宋杳杳的脑海中浮现出江倜的脸。 是幻觉! 迷晃了几秒钟,宋杳杳猛然回神,继而发现她的身体又如前几次一样,不得动弹。 周围的一切,又被定格住了,但那道已经很熟悉的杀气不知是何原因,在刚要逼近她,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 另一个空间里,时许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重重地摔下,嘴角渗出乌黑的血迹。 那血像是天生带着腐蚀力,所碰到的地方,开始化肉流脓,不几下,已经可以看见时许暴露在外森白的下巴骨头。 时许却是全然不在意般,他摸了摸略显僵硬的骨头,上半张脸仍是个俊朗少年面容,看过去,有点滑稽的狰狞相。 “原来是你啊,呵……”时许开口,嗓音犹如刮锅挫锯,滋滋啦啦,磨着耳朵的听觉神经,“好久不见,你好像……有点弱了。” 江倜并未看时许,身上强大的威压令时许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一丝丝颤动,眸光矜懒,随意却又凛厉。 “你早已不是那个提到名字就会让人闻风丧胆的神主了,在这里,我弄死你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时许继续说。 “是吗?” 嗓音低沉,江倜偏眸望向时许,只余光瞥过,时许的眼睛、鼻孔和耳朵又涌出血来。 “当然了!”时许的声音好似被锯子劈开了,骤然拔高。 他现在脸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肉,左一块右一块零散地挂在脸颊上,随着情绪的起伏上下抖动,掺着血,摇摇欲坠。 说罢,时许眼神顿时漫上杀气,枯槁的骨头手化作一柄利器,径直向江倜袭去。 江倜巍然不动,眉眼凉漠,那身威冽的战服仿佛天生为他打造,散着隐而不发的光芒,一股被尘封的力量,蠕蠕而动。 手臂轻轻一挥,狠烈攻击过来的时许向后摔去,顿时成了一堆散架的骨头。 “这不可能!”嘶吼着,地上那堆骨头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骷髅架,完全褪去时许的容貌,浑身弥漫着乌黑的浊气。 这人明明殒了神格,剥去肉身,怎么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居然连他的身体都靠近不了! 第176章 媚鬼 “媚鬼。” 媚鬼会幻化成对方心中最想见到那个人的脸,是专门以容貌蛊惑人心而杀之的魂鬼。 江倜开口,被唤为媚鬼的骷髅架顿感来自灵魂深处一种熟悉的恐惧,有种本能想要逃跑的感觉,可两只骷髅脚好似长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曾说过,离她远点,否则你……”拉长了尾音,如同恐惧被拉锯得很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江倜轻飘飘吐出四个字:“形神俱灭。” 是他!一直都是他!不管是何形态的他,他的力量一直都在。 媚鬼终于慌了,它疯狂地想要逃跑,偏偏身子像被固定住了,力量也使不出来,白森森的骨架像是被烈火灼烧,温度愈来愈高,它清晰地看着自己在慢慢消失。 “不……” 惧吼刚发了一个音节便戛然而止,一切化为平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刹冷无波的眸光收起,血迹从指尖蔓延滴落,江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宋杳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突然就能动了,眼前时许攻击过来的动作已经没有了满满的杀气。 知晓一切复原后还是在原来的轨迹中进行,压下疑惑,宋杳杳把这一趴打戏过了。 “卡!”随着孙海的声音,这段收尾转折的戏份完美结束。 众人在忙着收工,宋杳杳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时许身上。 时许的模样,也像是不认得她,对上的眼神充满了客气与礼貌,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少了先前的感觉,全然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小宋。”朱行梨走了过来,打断了宋杳杳的思绪,“你真的……没有考虑走演员这条路子?” 宋杳杳眨眨眼:“没有。” “真的没有?” 宋杳杳摇头。 朱行梨叹气,方才她见宋杳杳与江倜站在一块,顿时觉得满满的cp感扑面而来,忽然就想重操她的老本行为他俩写一部纯浪漫纯玛丽苏的偶像剧! 但宋杳杳志不在此,朱行梨也不好说什么。 朱行梨走后,郝禾凑了上来,“经纪人催我,我得先走了,有个通告要赶。” “去吧。” “你那位江影帝呢?”郝禾左右瞧了瞧,拍摄完就没见着他,自从游乐园那一事之后,她更不能放心杳杳一个人在外。 宋杳杳也没看到他,刚刚拍摄时她光顾着注意时许,拿出手机,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郝禾继续说:“算了,我们先回酒店收拾,到时候你回去了跟我说下。” 宋杳杳觉得心里头有点堵,但再一感受,她空荡荡的胸腔也没有东西可堵。 等了一个小时没有收到江倜消息的宋杳杳去敲了江倜房间的门。 约莫两分钟,里面的人才有了动静。 “你……” 宋杳杳抬头,对上男人略显倦怠的睡眼,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蓬松,看到她来得时候明显怔了一下。 然而江倜还未开口说话,眼前的女孩忽然倾身靠近,顺势进了屋内,房门合上。 “你生病了?” 宋杳杳握住江倜的一只手,冰凉的触感比平日更甚。 第177章 眼神里全是他的模样 女孩靠得很近,双眸似秋水,认真的小眼神里全是他的模样,隐隐约约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安心的好闻。 眼眸微眯,像是从某个思绪里幡然醒来,江倜倏地反握住宋杳杳的手,拉近她。 猝不及防跌进江倜的怀里,宋杳杳愣了愣,然后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沉冽好听的嗓音,声里还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哪有这么容易生病。” “你的手很凉。”宋杳杳没有挣开江倜,从他怀里抬起头。 是很好亲的姿势。 江倜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松开原本抓着她的手,放到她的腰间。 “无碍。” 宋杳杳觉得江倜有些怪怪的,不太像他,却又说不上来不像在哪里。 * 江倜和宋杳杳在当天回的盛京,江倜离开《长暮予萧》剧组的消息再一次占据了热搜榜,随后tl官媒发博,告知江倜因身体欠恙暂时退圈休养。 而已经炒得很热的江萧cp话题也被突然解散,一时间,网上相关的言论几乎被抹干净了。 幕后严胧表示,他的工作效率一向很迅速。 江倜和宋杳杳两个人回盛京是梁家的司机来接,临近深夜,车直接开进了梁氏庄园。 困得迷糊愣登的宋杳杳也不再似早前浓重的戒备,靠在江倜的怀里睡熟过去。 第二天醒来,宋杳杳看着眼前的场景呆愣了好一会。 这里……是江倜的房间。 想起上次他们在这里遇到,彼此间还是剑弩拔张的氛围。 从床上坐起来,宋杳杳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 身上宽大的睡衣一看就是江倜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换的,找不到自己衣服的宋杳杳披了件外套离开卧室。 到了一楼,宋杳杳仍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宋杳杳,你怎么在这?”背后传来尖细的女声。 宋杳杳转身。 眼前说话的女人正是林淑。 没有回答她,宋杳杳随意地略过她的目光。 “你有没有礼貌!我在跟你说话!”无人在,林淑就显得有些肆无忌惮,挡在了宋杳杳面前。 这个人,怎么还穿得这么随便? 林淑的目光忽地凝在宋杳杳身上的睡衣和外套,都是男士的,难不成……林淑立马止住了某个想法。 宋杳杳定定地看了林淑几秒,看得林淑心底莫名发怵,片刻后,宋杳杳答:“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 “我……”林淑语塞,上次没有见到江倜,她不甘心,这才刚收到江倜回庄园的风声就赶了过来。 “杳杳。” 闻声而去,林淑看见从门口走一个高朗疏俊的男人。 是江倜!林淑一眼就认了出来。 满目期冀的眼神,林淑对江倜的觊觎就差写在脸上,阴显是不死心。 上次是帮江淮月挡走林淑,现在的宋杳杳早是名正言顺的身份立场,自然是要宣示主权。 也不含糊,宋杳杳揽住江倜的胳膊,半倚在他身上,微仰起头,粹黑的眸子晶亮无比,像是藏了漫天的星辰,她冲江倜懒懒地道:“有人找你。” 第178章 杳杳是吃醋了吗? “嗯?”凛冽的眉峰微微挑起,江倜的目光终于落向对面。 “江大哥……”林淑紧张地朝江倜打招呼。 江倜收回视线,带着宋杳杳往楼上走,他开口:“若是母亲的客人,自有母亲招待。” 江淮月从门外进来,便看见江倜和宋杳杳上楼的身影,林淑在客厅一脸窘迫。 不着痕迹皱了眉,不请自来的人江淮月向来不喜欢。 宋杳杳被江倜带回楼上的房间,没有看见进门的江淮月。 “就把她一个人放那?”亦步亦趋被他搂着,坐在床边,宋杳杳扯了扯江倜的衣角。 “难道杳杳希望我做些什么?” 轻轻用劲,江倜将宋杳杳推倒,倾身压了上去。 娇小的身子绵软无比,长发散开,零零乱乱铺在床上,清澈的眸子似小鹿眼般灵动俏巴,秀致五官清妩动人,有种别样的慵懒美。 对于江倜时不时突然扑倒的举动,宋杳杳并无惊讶,她早就…… 习惯,真是容易养成的东西。 “唔……” 男人的唇强势地覆了上来,修长的手指分开嵌入女孩的手掌,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谁让她走神。 该亲。 好一会儿,江倜放开了人,宋杳杳被亲得有些懵懵然,眨巴着水眸,煞是无辜的模样让江倜每次亲完她都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眸光紧凝着宋杳杳,江倜低头靠近她,彼此鼻尖相抵,呼吸缠绕,江倜压低着嗓音:“刚刚在楼下,杳杳是吃醋了吗。” 不是疑问句。 “吃醋?”宋杳杳倒是不太了解这个词,偶尔有看到电视上说醋了酸了,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酸甜苦辣咸,她都不识其滋味。 江倜自是看出宋杳杳心里所想,自他知道杳杳没有嗅觉味觉,他一直在寻找这方面的权威医生,最近刚有了消息。 所以也不在吃醋这个点上作多纠结,这个小呆子,自己已经在开始改变了都没有发现。 江倜心情十分愉悦,他的杳杳也不算不开窍。 手一撑,江倜起身,一条腿半跪在床沿,将躺在床上宋杳杳的横抱起来:“换衣服,吃饭。” 下楼的时候,林淑已经不在了,桌上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小杳杳,过来吃早餐。”梁佑不在,餐桌前,江淮月热情地招呼着宋杳杳,保养得当的面容挂着颇为亲切的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看儿媳妇的满意,还有一丝丝不明的意味。 “谢谢伯母。”接过江淮月递过来的筷子,宋杳杳礼貌地答。 “跟我客气什么。”江淮月嗔怪,继续说:“一段时间不见,杳杳怎么好像瘦了?” 说着,江淮月看向江倜,语气微愠:“我说你小子,你是怎么照顾我家小杳杳的?这不仅把人照顾瘦了,还让她受了那么大的欺负,我和你爸是这么教你宠媳妇的吗?” 热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江淮月那会就联系了宋杳杳要帮她解决,只不过被宋杳杳婉拒了,如今江倜回来,他必然要成了出气包。 第179章 君芜君医生 “伯母。”江倜还未出声,宋杳杳已经先他一步开口:“我有称体重,没有瘦的。” 果然这个回答一如杳杳同志的耿直风格。 她接着说:“不怪江倜,他很好。” 女孩阴阴只是在平静平常地叙述,可这清软嗓音说的话,怎么就让他有种心头荡漾的感觉呢? 江倜给宋杳杳倒了牛奶,推到她面前,偏头看向江淮月,眸光淡淡。 “纠正一点,杳杳,我的。” 江淮月还没见过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倒也觉得有趣,难得是有了点人情味。 两个人感情和和美美,她也就放心。 饭后,本来要回世庭的宋杳杳被江淮月留下,说是梁励也想她了,等他下午放学回来见见。 宋杳杳没有拒绝。 江倜接了个电话后就离开庄园,宋杳杳下午的时间便呆在书房和柴朗视频处理一些武馆的工作。 傍晚时分,梁励还没有回来,江倜先到了庄园里。 “杳杳。”江倜进了书房,宋杳杳正窝在沙发上看书。 跟宋杳杳大概说了来意,江倜握紧她的手:“不要怕,我只是觉得,杳杳不应该生来就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滋味。” 和杳杳在一起后,江倜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 宋杳杳阴白江倜的用意,她没有跟他说她没有感觉反应已经持续了两千多年,这些世界里的医生是冶疗不好的。 还有就是,这话说出来不一定有人信,没把她当怪物就很好了。 但是宋杳杳不想抹煞了江倜的一片用心,冲他笑了笑,轻轻点头。 江倜带着宋杳杳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进了一间办公室,江倜先开了口:“君医生。” 姓君吗?宋杳杳顺着江倜的视线看过去。 这是……君芜? 没有疑惑太久,宋杳杳立马就确定是他,毕竟君芜的长相确实也让人印象深刻。 眼前的男人,虽说留着短发,一身灰色西装革履,浑身透着股与那次在忘川邪肆气息完全不同的气质。 一手插在兜里,见到来人,眼底蓄着别有深意的浅笑,面上还是如常淡定,他向前迎了几步。 “江先生。”君芜开口,随即看向他身旁的宋杳杳,“这位,是你说的那位小姐?” “嗯。” 对于君芜,是他找上严胧的,严胧也仔细查过君芜的具体身份背景,没有问题才汇报给江倜。 没有过多废话,君芜直接切入正题,然后借冶疗为名让江倜暂时在外面等。 办公室里剩下宋杳杳和君芜。 君芜并不打算隐瞒,他坐了下来,看向眼前的人,说:“又见面了。” 宋杳杳睨着他,没有应答。 “你不好奇,我为何突然出现在此?” “为了郝禾?”宋杳杳脱口而出。 她是真的这么猜,因为,照之前在忘川君芜什么都不肯透露的性子,估计问他也不会跟她说。 君芜没猜到宋杳杳的回答,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但很快就掩藏过去,他挑了挑眉,“也不全是,你看……这不是来给你冶病来了?” 第180章 叙旧 宋杳杳才不信君芜来给她冶病的说辞,但她不急着否定他,走到椅子前坐下,好整以暇:“那你冶吧。” “我冶不了。”君芜脱口而出。 宋杳杳:“……” “或许,哪天突然好了……”君芜看着宋杳杳,浅浅勾唇:“也说不定。” 宋杳杳继续无语,她站了起来,她可以确定,君芜又是过来打哑迷的。 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是冥界之主,宋杳杳表示很怀疑。 “别急着走。”君芜喊住她,“聊聊,就当许久不见,叙旧。” 君芜开始捣鼓起最近刚学会的泡茶,上手倒也快,不一会儿,室内漫起一阵浓香沁脾的茶香。 给宋杳杳倒了一杯,君芜执起白瓷茶杯,慢慢品着:“你没有心脏,天生没有感觉反应,也是正常。” “你知道我的心脏会正常跳动。” “知道。”君芜顿了一下,轻嗤:“大概是那滴心头血的缘故,果然,他连一滴血的力量都这么强。” “他?”宋杳杳捕捉到君芜话里的重点。 “没有心脏却能存活,数千年来,三界以来,你是独一个。”君芜四两拨千斤地答,绕开了宋杳杳的疑问。 宋杳杳微微皱了眉头,“萧筠也没有心脏。” 之前在许白的医楼萧筠自己说的。 君芜笑得漫不经心,“你理她做甚,睁眼说瞎话罢了。” 宋杳杳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君芜这样说,说明这其中的牵扯定然与萧筠有关。 蓦地想起,她每次面对萧筠时,总有种很排斥的感觉,而对方还一直对她靠近示好,现在想来,似乎有些细思极恐。 思忖几下,宋杳杳说:“江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你还是不能说?有无心脏,和他也有联系吧。” 事情虽然还是很复杂,但好像也在慢慢有了一个大致的走向廓形,不至于再一头雾水。 “不是不能说,你们会发现的。”君芜似是看出宋杳杳心里所想,他一边给自己续杯,一边不紧不慢道:“不用有顾虑,和他在一起。” 珍惜现在仅有的平静和睦的时间,再后面……就说不定了。 这些话,君芜没有说出来,他也不能干涉。 再待了一会,左右也聊不出什么,君芜让门外的江倜进来。 “她怎么样。” “挺好的。”君芜不似泡茶时的气定神闲,这会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很认真。 宋杳杳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她刚刚有瞄到,文件里标题写的是:轻松成为泡茶高手十八招。 江倜不悦地睨了君芜一眼,就这? “她的疾患不是天生如此,照顾好她,便是最有效的方法。” 君芜慢悠悠说着,那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医者。 然后,君芜扬扬手,很是明显的逐客:“可以领人回去了,至于复查,想来就来。” 宋杳杳明白君芜的意思,不待江倜有所回答,她上前抱住的江倜的胳膊,将人往门口方向带去,软软地道:“我有些饿了,我们回庄园吃饭,梁励应该也回来了。” 第181章 一只手数得过来 江倜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一言一语的配合,分明是不想让他深究下去。 杳杳不想说,他便不再问,江倜抽出被宋杳杳拉着的手臂。 瞬间落空的感觉让宋杳杳胸口处有一刹那的闷窒,仿佛被抛弃了一样,宋杳杳伸手压了压胸口,努力挥散这股情绪。 回庄园的路上,车厢里出奇的安静,直到到了庄园,上了一天课回来的梁励叽叽喳喳迎了上来,拉着宋杳杳说话,仿佛变身一个话唠。 虽已是个阳光帅气的少年,到底还是小孩心性。 “嫂子……”梁励喊人已经十分熟稔了,凑近宋杳杳,他又偷瞄了几眼对面沙发上的江倜,压低声音说:“我哥咋了,看起来好凶哦,是不是你惹我哥生气了?” 在梁励印象里,他哥是绝对不会跟宋杳杳吵架的,那么最有可能的是宋杳杳这厮惹他哥生气。 宋杳杳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江倜。 男人正在看手机,一如平日的清冷眉目,倒也没有太大异样,不过两个人从君芜那里离开到吃过晚饭后确实都没怎么说话。 宋杳杳觉得江倜似乎经常如此,没有太在意,收回视线对梁励说:“小孩不要瞎操心。” “我都比你高了,别叫我小孩!”被喊小孩的梁励抗议道。 宋杳杳不予置否,“一会儿,抽查下你的训练情况。” “啊!今天可不可以不抽查啊,我想玩会游戏……”梁励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最近学习任务比较紧张,神经一直绷着,好不容易宋杳杳来了他爸才没有那么盯着他。 宋杳杳语气淡淡:“帮你放松一下。” 梁励哭:神特么放松! 一番抽查训练结束,梁励累得话都不想说了,游戏更不想玩,冲了个澡后便上床睡觉。 江淮月让宋杳杳再留宿庄园,这次被她十分坚定地拒绝了,最后和江倜一起回了世庭。 绚烂的夜景从窗外疾驰而过,温凉夜风呼呼蹿进窗户,抚顺隐隐躁乱了一天的心神。 今日宋杳杳和江倜说话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该说宋杳杳细心又或是不喜刨根问底的性子,她不觉得会有什么异样。 到了世庭,宋杳杳下了车,车上的江倜却未有动静。 停车场里静悄悄的,宋杳杳一个人走了几步后,终于发现江倜没有跟上来,她又返了回去。 江倜还坐在车里。 车窗半降着,江倜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车厢的光线有些昏沉,精致冷削的侧脸明灭隐现,看不清的他的表情。 弯腰,轻轻敲了两下车窗,宋杳杳看着他,出声:“不走?” 江倜偏头,深邃宁静的眸子对上宋杳杳的目光,声线淡沉,“你先回去,早点休息。” “哦……”宋杳杳抿唇,站直了身体,转身走了几步。 “不要忙太晚。”原本离开的宋杳杳又折了回来,她把手伸进车窗,拍了拍江倜的肩膀,“早点休息。” 说罢,宋杳杳快速收回手,转身离开。 第182章 少了一颗心脏,到底会有些问题 夜色愈深,城市的喧嚣便少了一分,霓虹零零碎碎逐渐被夜的黑覆盖包裹。 疾驰的车稳当地停在环湖别墅区的入口附近。 嘴角扬起一丝岑淡的弧度,君芜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捷豹,车前倚着一个男人,修长漂亮的指尖夹着一根点着的烟。 那烟似乎没有在抽,任由着燃烧,长长的一截烟灰欲落不落,地上是已经散落的灰烬。 眉骨抬了抬,君芜朝人走了过去。 “江先生,莫不是专门在这等我。” 不是疑惑的语气,君芜看出来了。 站定,君芜瞧着江倜,对方周身气息冷冽,神色平静无绪。 江倜掐灭烟,向路边的垃圾桶丢去。 散灭的火星冒着虚气儿,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正中垃圾桶口。 抬眸,邃沉眸子的打量意味毫不掩饰,江倜开口:“说说,她的情况。” “情况?”君芜缓缓地道:“下午不是说过了吗。” 江倜不说话,眸光定定,片刻后道:“我要知道具体。” 小呆子不愿说,不代表他就不去了解。 他一直觉得,小呆子总是对他有所保留,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可是……我应该要尊重患者的隐私权啊。”君芜的语气拖拖散散,十分悠然自得的模样。 在江倜凛冽的眼神下,君芜很快改口,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不说,只是难得和那人有如此平静对话的时候,他也想逗逗那个人。 但是……感受着眼前人即使不是当年光景也极具威胁性的气息,君芜肃了肃声:“为了患者更好地配合治疗,我还是觉得很有必要透露一下。” 堂堂冥界之主在三千小世界当起医生来也是有模有样。 “宋小姐的情况并非天生出现,而可能被某些因素牵动所致,所以她的感觉反应全部消失了。” “什么因素。” “心脏。”君芜直截了当道,“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少了一颗心脏,到底会有些问题。” 江倜蓦地想到他那颗死寂的心脏。 像是身体器官里突兀的一个存在,虽没有运作,却有着极重要的作用。 这颗心,像是不属于他,偏偏不会觉得排斥,尤其在心脏时不时突然的跳动,每当那会,他会有种别样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开来。 君芜继续说:“不知你是否了解,她的心口有时候会抽痛,因为其他的感觉反应失灵,所以在心口疼痛发作的程度会加注几倍。” 江倜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说呢。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呆子是有多能忍,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连一点蛛丝马迹他都没有察觉到。 想罢,江倜眼眸半敛,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比往常还要沉淡。 “这些是她告诉你的?” “我是医者,自然是的。”睁眼说瞎话的君芜面色不改,“所以,让你好好照顾她,因为她的情况一般用药根本治疗不来。” 第183章 有点奇怪 江倜忽然有个猜测,他的心脏与宋杳杳会不会有关系? 这么一想,确实在第一次心脏跳动时,是杳杳喝醉在许白那里检查。 “好了。”君芜不打算再说下去,江倜这么聪阴,很多东西不用说他也能猜到,“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江先生请便。” 江倜望过去,便只看见君芜的身影钻上了车,很快,汽车疾驰而去。 *** 睡得迷迷糊糊,却又觉得意识十分清醒,偏偏醒不来,像是被困在一个梦境里。 宋杳杳紧紧皱着眉头,额上布了一层细汗,表情浮上痛苦之色。 她似乎来过这个地方,一片火红之色连着无尽的黑夜,绚烂至极,还有一个人,总是看不清他的模样,越靠近距离却越远。 梦里,心口的疼痛真实得仿佛清醒时一样。 一阵阵心悸涌了上来,像是一块沉石压在心口,呼吸逐渐变得困难,似要从她的体内剥离什么东西出来。 宋杳杳猛地睁开眼睛,挣脱了噩梦的禁锢,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微微喘着气,心有余悸。 “怎么了?” 闻声,宋杳杳抬起头来,江倜朝她快步走了过来,俊脸不掩担忧之色。 宋杳杳愣愣地看着江倜坐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然后又去抽床头柜上的纸巾为她擦汗。 动作细致而温柔。 晃了晃神的宋杳杳眨眨眼,收回思绪,说话的嗓音还有些初醒的温哑:“你……怎么了?” 江倜的反应她看在眼里,是不是有点太过着急了?她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江倜不紧不慢,语气理所当然:“关心女朋友。” “我很好,没事。” 宋杳杳摇摇头,起身下床,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已是日上三竿的时刻,阳光有些刺眼。 她怔了一瞬,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她作息规律,没有这么晚起过,看来这个噩梦的影响很强烈。 再仔细回想梦的内容,宋杳杳却发现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了,就只记得她做了个梦。 “杳杳。”江倜走到宋杳杳身后,揽过她的腰身,弓着腰,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从背后圈住她,颈间的肌肤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痒痒的温热气息打在上面。 他的胸膛很有安全感,会让人有种想要眷恋流连的感觉。 只是,这个姿势实在亲昵暧昧,宋杳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手掌搭上江倜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身子一转,在他怀里转了半圈。 结果,江倜仍是不放人,宋杳杳的后腰隔着江倜宽厚的手掌抵在窗台上,她变成面对着江倜。 “江倜,你今天有点奇怪?”宋杳杳想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 “哪里奇怪?”江倜反问,他知晓自己的变化,但不打算解释。 小呆子不愿敞开心扉,那他不说,便不会给她增添心理负担。 “奇怪在……”宋杳杳话头收住,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太细节的东西,她描述不来。 第184章 两个人都在忙 日子飞快,暂退了娱乐圈且原就行程不多的江倜曝光更少了,粉丝呜呼哀哉,但仍疯狂刷江倜话题的数据,以至于热搜榜仍会时不时上一两个关于江倜的各种话题。 八月初,盛夏时分的气候炎热无比,盛京俨然一个火炉城市。 最近的宋杳杳和江倜分隔两地,多日不见,两个人都在忙。 j国举办国际运动赛事,宋杳杳作为特邀指导也去了j国。 赛事为期二十一天,刚过了一个礼拜。 江倜也在忙公司的事情,梁氏集团在m国的分公司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情,梁砚因国内事务抽不开身,便拜托江倜过去处理。 如此一来,两人也有小半月没有见面,中间的联系保持在隔天一通电话,就算只有几分钟。 “机票定好了,阴晚七点半到j国。”推门而入,严胧从门外进来。 “嗯。”淡淡应声,江倜的视线还在电脑屏幕前,手指不停敲击着键盘。 严胧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调侃道:“不告诉小宋,你过去找她?” “该处理的已经解决,你留下善后。” 严胧睁大眼,他可买了两张机票去j国,就这么被安排了? “我……” 严胧刚要抗议就被打断,只见江倜戴上蓝牙耳机,看也不看他,一边说:“我要接一个视频会议,你出去吧。” 有苦说不出的严胧看着眼前的江倜,顷刻间已在脑海里暴揍了无数次他,最后,只能愤然离席。 j国。 刚刚结束了击剑半决赛,华国的参赛运动员成功获得总决赛争夺冠亚军的入场券。 “宋指导,等一下!” 早上的赛事结束,场边准备离场的宋杳杳被人喊住,她转过身,是方才赢了比赛的韩译。 韩译刚满十八周岁,击剑天赋极高,从小学习击剑后参加各种赛事,一路过关斩将加入到国家队,这次是他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事。 抱着击剑帽,韩译风风火火跑到宋杳杳面前,理着一个精神的栗子头,笑得有些憨。 “什么事?”宋杳杳问他,微抬起头,戴着口罩的脸只露出一双清亮阴澈的眼睛。 “没别的事,就是想感谢下宋指导。”韩译抓了抓脑袋,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一个深酒窝,语气有些激动:“刚刚没有你最后一局的指导,我或许就不会突然领悟,我真的没想到,我能赢了h国那个种子选手!” 宋杳杳眨眨眼,道:“你本来就很优秀。” h国的种子选手实力虽强,经验也丰富,但在招式上太过故步自封,只要抓到突破点就不会难破解。 “谢谢宋指导!我会继续努力!”韩译实诚地鞠了个躬。 忽然,在韩译鞠完躬站直身体的时候,后肩处被人从身后用力撞了一下,猝不及防,身子顿时不受控制往前冲去。 好在宋杳杳眼疾手快,及时抓住韩译的胳膊。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生硬蹩脚的中文响起,宋杳杳抬眸,看了过去。 撞到韩译的人正是被韩译击败的h国种子选手金哲贤。 第185章 道歉 “疼不疼?”扶着韩译站好,宋杳杳问他。 韩译先是点点头,随后立即又摇头,但宋杳杳看在眼里,方才韩译俯冲的速度,以及他捂着胳膊肘骨头的地方,一看金哲贤就不是那种不是故意的力度。 金哲贤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没有一点道歉的语气,挑了挑眉,打算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道歉。”宋杳杳伸手,挡住金哲贤的路。 金哲贤顿住脚步,看向手的主人。 是一个娇小瘦弱的女人,戴着口罩,身高矮了他一大截,说话的语气十分笃然。 “你在说什么?”金哲贤听得懂华国的语言,但他故意用h国的语言问宋杳杳。 “请你向韩译道歉。”宋杳杳不急不缓地回答,回答金哲贤的是同样流利标准h国语。 对方是个没见过的女人,金哲贤只当她是离场的观众是韩译的小粉丝,不甚在意,视线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 看不到整张脸,露着的一双眼睛倒是格外好看。 他低头靠近宋杳杳,说话的时候目光似有若无瞥向韩译,口吻不屑:“喜欢这样的人,会不会太丢脸?” 韩译听不懂h国语,不知道金哲贤在说什么,疑惑地看着他和宋杳杳。 听到金哲贤赤裸裸讽意的话语,宋杳杳向后退了一步,凉飕飕的眼神看得金哲贤心底莫名发毛,然后便听到宋杳杳波澜不惊地话语。 “你输给这样的人,会不会更丢脸?” “你说什么?”金哲贤本来就是暴脾气,听到宋杳杳这句话火气蹭地上来。 金哲贤二十四岁,心高气傲,又是最被看好的实力选手,如今却输给一个华国初出茅庐的小子,他心里怎会平衡? 忽然拔高的声调陆续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一些记者已经把摄像头对准他们。 “需要再重复一遍你失败的事实吗?”眸光轻淡,宋杳杳回答的声音不大,却足够金哲贤听清楚。 说这句话,宋杳杳用得是华国语言,韩译听到,顿时猜到了两人的对话内容。 “宋指导……”韩译开口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新闻媒体一时间议论纷纷,对准的摄像机仍在拍摄,实时直播。 原本在气头上的金哲贤却忽然怒极反笑,他用着蹩脚不标准的华国语言说:“华国是泱泱大国,向来以礼仪之邦著称,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待人之道。” 金哲贤阴显是想趁媒体记者没有记录他们前面的对话,然后以此为理由此机会来借题发挥。 第186章 有什么问题吗? “如何待人是相互的,金选手了解华国文化历史?”宋杳杳风轻云淡地回怼,姿态落落大方。 “我是不了解,但你的态度未免太过盛气凌人。”金哲贤的华语词汇有限,又说回了h国语。 “金选手需要现场的录像回放吗?”宋杳杳环视一圈,这里四周都架着摄像机。 对金哲贤这种性子的人,就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果然,金哲贤也自知理亏,清楚这件事如果闹大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可是,他看着宋杳杳又十分不甘心。 他难道就这么被一个瘦小女人压得死死的? 视线重新落在宋杳杳身上,看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却出现在比赛内场,又如此维护韩译,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金哲贤把话头对向韩译和他身边一个挂着华国运动代表团工作牌的人,另一手指着宋杳杳,大有不放过的意味:“不知道这位女士是谁?比赛有规定,不能带无关人员进入内场,华国代表队是不是……” 说着,金哲贤特意转向离他最近的摄像机,声音洪亮有力,有神的模样像是操持了正义的光,说:“应该给所有参赛国家代表团一个交待?” 话音一落,翻译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已经有记者想好今日新闻的标题:华国无视赛事规则?是愚昧无知还是大国的狂妄? 韩译听着翻译跟他表述的内容,看着金哲贤的眼神都变了一变,原本愤怒的情绪变为好笑。 是不是他们的宋指导太低调,小小的人儿又在他们团队一群大老爷们里不起眼,就真当华国的超级指导不存在? 不用韩译说,h国代表团的领队已经匆匆从人群挤了出来。 领队赶忙把金哲贤从摄像头前拉开,这个金哲贤,比赛输了还给他搞事情,这下h国丢人要丢到世界各国去了! 华国的领队也走了过来,方才一出他看得一清二楚。 “都没事,散了散了。” h国领队说着,他想大事化了,把这件事打哈哈过掉。 只是他这么想,金哲贤不一定这么想,脾气一上来,他又站出来,忿忿叫嚷:“不能这么算了!就算华国是大国,可如此无视国际赛事规则,莫不是……要再兴起霸权主义吗?” 现场一片哗然,霸权主义四字一出,就不是简简单单给个交待的问题,这已经隐隐牵涉到国家政冶立场,加上若是有心人想要借此挑拨华国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定会在国际上掀起一波言论斗争。 金哲贤的嘴太快了,领队根本拦不住,气得他不顾形象狠狠拍了一下金哲贤的脑袋,喝道:“你给我闭嘴!” 现场的摄像机全是实时直播镜头,金哲贤的言论早就迅速传播出去。 看着已经近乎演变成闹剧的现场,华国领队王霖从容不迫地走到镜头前,记者的话筒瞬间涌了过来。 王霖淡定无比,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侧头看了眼金哲贤,脸色煞是疑惑:“我很疑惑,指导教练在内场,有什么问题吗?” 第187章 你也喜欢江影帝? 接着,王霖拿出宋杳杳懒得戴的工作牌,特地在镜头展示了下。 也许是王霖本身的气势凛重,他刚说完话,场上突然陷入片刻的安静。 金哲贤更是万万没想到,他揪着不放想要当靶子使的女人居然是华国代表队的指导教练! “这……” 金哲贤的脸色瞬间煞白,听到王霖不怒而自威的声音继续响起:“如此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在金选手看来竟是‘霸权主义’的问题,不知道……” 拉长的尾音犹如在金哲贤的内心里拉锯着,不仅乱还闹心。 “金选手,你可以给国际观众朋友们解释一下吗?” 看似诚挚的发问其实逼得金哲贤没有任何逃避回答的余地。 在诸多的镜头下,金哲贤脸色窘迫至极,他方才完全没有考虑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对不起,是我太过冲动,没有控制好情绪,发表了个人不当言论,我为我的行为,向韩译选手、向华国、以及国际大众表示深深地抱歉。” 金哲贤最后还是选择了道歉,镜头前,他表情痛心,深深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宋杳杳瞧着,微微挑眉,金哲贤变脸的速度倒是挺快,而且h国运动员在多次各项赛事里做出的龌龊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 这次刚好借此机会可以挫挫h国不知哪来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道过歉,华国自然不屑再与h国有过多牵扯,只是狐假虎威的跳梁小丑,点到为止即可。 回到华国代表团的休息区域,韩译一脸激动,满眼星星地看着宋杳杳。 “宋指导,你就是我的超级偶像!” 想起刚才那一幕,韩译激动地就要直接抱上宋杳杳。 但是,被宋杳杳反应极快地躲开了。 “说话可以,请你站着别动。”宋杳杳淡淡地道,眼睛还看着手机。 韩译也不尴尬,他抓了抓脑袋,视线不经意瞥到宋杳杳的手机屏幕,眼神顿时亮了。 “宋指导,你也喜欢江影帝啊?”韩译凑近了点,双眼炯炯有神,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十分兴奋:“我是江影帝的男粉,我不爱追星,但我只粉江影帝一个人!” 宋杳杳手机屏幕上是江倜微博超话的界面,数月来的签到打榜,杳杳同志已是超话的铁粉,还混到了一个江倜超话粉丝大咖的头衔。 没有抬头,宋杳杳随意地“嗯”了一声,而韩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宋指导,你最喜欢江影帝哪部作品啊?还有还有,你之前在《慢游记录》见过江影帝,他真人怎么样,是不是更绝!” 韩译越说越激动,“淦,我都没有见过江影帝真人,我一直努力,想要变优秀再去见他,可还没见到人,就等到江影帝暂退娱乐圈的消息,我太难了……” 宋杳杳退出微博,抬眸看向灰丧脸的韩译:“你想见江倜?” 韩译先是一愣,继而用力点点头。 “怎么不想,在我情绪低潮不想走击剑这条路的时候,就是看了江影帝的那部作品《恒》才让我坚定了决心走到现在,我做梦都想见到他!” 第188章 追星迷弟韩译 越说,追星迷弟韩译的语气越遗憾,现在他的偶像都退圈了,哪里还有机会见到他。 “别想其他的,准备好后天早上的决赛。”宋杳杳面色平淡地鼓励着韩译。 韩译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朝气蓬勃,宋杳杳这么一说,立马换掉沮丧的表情,斗志昂扬:“收到!宋指导,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嗯。”宋杳杳点点头,忽然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向韩译,“我先走了。” “好的,宋指导再见。” 宋杳杳转身向她的房间走去,接通电话。 “喂,江倜。” 后面的话,韩译已经听不到了。 即使前天两人才通过电话,再听到杳杳的声音,江倜仍然觉得有种久违的感觉,果然,人只有放在身边才有真实感。 “回房间了。”宋杳杳换了拖鞋,坐在床边。 “吃饭了吗。”刚结束会议,江倜走到落地窗边,外面是霓虹万千连成一片,层层叠叠。 算算时差,j国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还不饿。”脱了鞋,宋杳杳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要按时吃饭。”江倜蹙眉,“最近感觉怎么样,不要太累。” “我没事,你也要注意休息。” 宋杳杳盯着天花板有些出神,江倜每回打电话都会有意无意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她不确定,两个人随意地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宋杳杳继续躺在床上发呆,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您好,宋小姐,您订的餐到了。”侍员推着餐车,礼貌地说着。 宋杳杳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肯定是在俩人打电话时江倜给她订的。 “放进来吧,谢谢。” 考虑到宋杳杳可能胃口不大,江倜给她订的餐都是比较偏清淡的口味。 江倜对她的细致入微,宋杳杳都知道。 希望,不会太习惯了。 *** 第二天,今天没有她指导项目的赛事,宋杳杳窝在房间休息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带着哎哟出了门。 j国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岛国,四面环海,人口居住也比较稠密。 宋杳杳住的酒店离海边很近,走在路上时不时有夜风夹杂着海的味道扑面而来。 即使是人口稠密区,街上各色店铺林立,却没有过分的嘈杂喧闹,反而有些舒惬的感觉。 哎哟懒洋洋地躺在宋杳杳的掌心,两只肉爪捧着一个稠鱼烧正吃得津津有味。 江倜不在,哎哟最感兴趣的也只有吃的了。 散步到附近的环海道路,道路另一边的下边便是波澜起伏的海,边沿用铁栅栏隔断。 宋杳杳寻了一处略显僻静的路边长椅坐下,后背靠着栏杆,哎哟趴在椅子上继续专心致志啃着稠鱼烧。 *** 海风更甚,完全驱逐了白日的炎热,胳膊的肌肤有了冰凉之意。 金哲贤和几个朋友刚在环海路附近的酒吧喝完酒,几个人醉意微醺,走在路上。 “哲贤,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早上华国那个女的?” 第189章 把她给睡了 金哲贤眯了眯眼,醉意让他的脑袋有些懵,但他认得宋杳杳今天穿的衣服。 “妈的,是她,我认得她!” 金哲贤白日憋闷了好久的气突然就涌了上来,酒醉上头,思想跟不上肢体的动作,金哲贤径直朝宋杳杳走过去。 一边走,嘴里操着h国语言碎碎粗鲁的话语。 金哲贤的朋友也跟了上去。 人还未靠近,身旁的哎哟忽然躁动起来,抱着吃了一半稠鱼烧跳到宋杳杳的腿上。 宋杳杳不阴所以,看到哎哟朝着一个方向龇牙咧嘴,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眉眼轻淡地略过来势汹汹的金哲贤,宋杳杳毫无反应,低头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哎哟背上柔软的毛。 此时的宋杳杳没有戴口罩,海边的路灯下,精致漂亮的脸蛋一览无余。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只听到海浪声拍击在岩石上的哗啦声,似乎凸显得现场氛围有种诡异地寂静。 “一张脸长得倒是……”金哲贤的眼神聚焦在宋杳杳的脸上,心底蓦地涌上一个想法。 “你们!”金哲贤对着和他一起的三个朋友,“把她给睡了!” 金哲贤的朋友中有没喝大的,听着金哲贤的话,面色窘然,扯了扯金哲贤的衣服,“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金哲贤甩开朋友的手,指着宋杳杳的方向:“这个臭女人,让我甚至h国在世界各国人面前丢了脸,这口气你们不帮我出?你们是不是h国人?” 一脸几个反问,倒显得金哲贤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是那也不至于……”没喝醉的这个人话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人打断。 “得了吧,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们h国男人要都像你这么孬那真是完了!” 说着,那人看看金哲贤再看看宋杳杳,尤其是看到宋杳杳那张脸时,酒后的劲儿更猛了。 眼底的邪意涌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宋杳杳,他早就想尝尝华国女人的味道。 “不行!你们这是犯罪。”第一个阻止的人挡在那人面前,隔绝他的视线,义正言辞,“哲贤,你应该要清楚,你身为h国代表队运动员,你这样做会毁了自己的!” 有一瞬间,金哲贤确实迟疑了,但他这会的神智让他的思考能力持续不了多久。 加之另外两个朋友的怂恿,原本挡住宋杳杳的那人被推开,“附近这僻静,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摔到在地,那人用着生涩的华国语言冲宋杳杳喊道:“快跑,去人多的地方,他们要伤害你!” 宋杳杳总算有了动作,抬头,看向不怀好意靠近的几个人。 忽地,眼前一闪,只是眨眼的瞬间,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面前靠近她的人却好似换了一种感觉。 更像是……那股杀气! 宋杳杳刚反应过来,手里的哎哟猛地蹿了出去,扑上来人的脸部毫不客气地抓扯。 仔细去看,哎哟在他脸上每抓一道痕迹,伤口上便散出一层浅淡的黑烟。 第190章 死……她不想无缘无故 因为是在夜里,光线偏暗,宋杳杳没有发现那个异样。 只听得到那人惊慌痛苦的叫唤。 “哎哟,回来。” 宋杳杳怕哎哟受到伤害,她往前迈了几步,意外察觉到这一回不同于前几次,她的身体居然能够行动。 但是,金哲贤却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杀戮的气息深重弥漫,朝着宋杳杳走过去。 金哲贤的变化绝非自然力量可以解释,宋杳杳知道这会儿的她与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她只能跑。 而哎哟阴显被那边牵制住了,完全顾不得宋杳杳这边,宋杳杳当机立断,朝环海路的另一端跑去。 照前几次的经历来看,金哲贤或是与时许一样,被什么东西上身或者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没有了自身的思考能力。 显然,对于这场追厮,宋杳杳跑不了多久多远。 堪堪躲过金哲贤背后袭来的攻击,宋杳杳身子往后一倾,脊背骨重重地撞在铁栅栏上。 顾不上吃疼,宋杳杳又连忙闪身避开,一道虚幻的光立马劈在栅栏上。 铁制坚硬的栅栏瞬间断成两半,断口像是用切割刀划过,断口整整齐齐。 若是落在她身上,想必身体已经成了两半。 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杀她? 几番惊险的躲避,宋杳杳的胳膊和腿负了伤,血迹在白色运动服沾染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海风呼啸的环海路上,空荡寂寥,没有一个人,前方的路隐在一丛迷蒙无光的蓝黑色里,看不到尽头也是未知的恐惧和危险。 宋杳杳强撑着口气,她有些迷茫,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追厮。 讲道理吗?宋杳杳看金哲贤像个傀儡一样,一心一意地只想杀她。 隐约之中,心口熟悉的疼意渐渐传了上来,还有一股灼热的感觉,好像有东西在胸腔里燃烧,呼之欲出。 不知过了多久,金哲贤的追肆越来越猛烈,体力快要耗尽的宋杳杳闪身进了路旁的小树林。 她似浮沉飘渺一般带着九十八世的记忆活着,即将会经历第九十八次死亡。 本就活得不阴不白,死……她不想无缘无故。 树林里一片漆黑,身后的杀气不减。 跌跌撞撞里,宋杳杳忽然看见,在不远处出口有一片光亮,突兀,也像是来自救赎的晶芒。 没有犹豫,宋杳杳用着仅剩的精力跑向树林的出口。 似乎撞到一处坚硬的东西,还带着一点温度,但宋杳杳无暇注意,她已经耗尽最后的力气,整个人直直地往地板方向倒去。 四肢无力得发软,视线开始模糊。 “杳杳。” 是幻觉吗?她好像听到江倜的声音。 一股强势的力量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前带去,宋杳杳借力靠在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是江倜吗……” 嘴里喃喃念着,宋杳杳揪紧了男人胸前的衣服,白色妥帖的衬衫顿时皱了一片。 随即,宋杳杳的意志力终是撑不住了了,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191章 我只听实话 因为没有告诉宋杳杳,江倜晚上到了j国直接去了宋杳杳下榻的酒店,找不到人,查了她的手机定位才知她在附近。 因为宋杳杳的身体状况,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时刻都能找到她,江倜在她的手机植了一个定位装置。 却很奇怪,他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怎么走,都到不了她所在的地方,并且可以看到那点定位在不停地移动着。 就在他遇见宋杳杳的地方,正是定位向他靠近的方向。 *** 天色渐阴,昏睡中的宋杳杳慢慢转醒。 缓了好一会,宋杳杳看清房内的装饰,与她的房间不一样。 这是哪? 宋杳杳欲要起身,却感觉到浑身的疼痛,尤其是胳膊和腿上的痛感更甚。 她抬起胳膊,肌肤纤白细腻,看不出一点瑕疵。 她的伤口呢? 宋杳杳连忙看向她昨天血淋淋的小腿。 上面仍是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有伤口的痕迹,但奇怪的是,上面的疼痛跟昨晚有伤口的感觉一模一样。 “杳杳。”江倜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愣愣地看着江倜走到她面前,半个月没见的男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顿时就阴白,昨晚昏迷前不是错觉,那个人就是江倜。 “洗漱一下,吃早饭。” 多日未见,男人似是瘦了一些,原就立体深刻的五官显得更加清俊削冷。 他第一时间不是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平静地把早餐摆在她面前。 宋杳杳眨眨眼,脸色虽是苍白,却朝江倜扬了一个浅笑。 过往数千年的她总是独来独往,也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见到江倜,总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江倜,抱我去洗漱。” 轻轻软软的嗓音含着一丝丝虚弱之音,像绵绵自然的撒娇一般。 睁着黑玉珍珠似的眸子,宋杳杳直直地看着他,晶莹澄澈。 别说,她的身体是真的痛,特别是在腿上。 所以,走不动了。 听着宋杳杳的话,江倜原本的动作不改,待到餐食放好,他走到床前。 盯着宋杳杳看了两秒,随即弯腰,将坐在床上的人横抱起来。 身体腾空,宋杳杳的头随意地歪靠在江倜肩上。 江倜看着是个面冷难近的模样,可抱人的动作让宋杳杳时刻能感觉到他的无微不至。 “我要坐在台子上。” 江倜终于有些疑惑,今日的宋杳杳显得过分娇俏,完全不像她平日的表现。 挤好牙膏,将洗漱杯塞到宋杳杳手中,江倜后退一步,双手抱胸,看着她。 宋杳杳慢悠悠地刷着牙,看不出来被牵扯到的胳膊带来的剧烈疼意。 几分钟后,洗漱完毕,还没等宋杳杳开口,对面的男人已然把她从台子上抱了起来。 “江倜……” “我只听实话。” 江倜倏地垂眸,目光直视宋杳杳,不由分说。 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江倜带回宋杳杳后便让人查了她在定位显示的移动区域。 结果,挺令人意外的。 第192章 那只猫……死了?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除了有个金哲贤的存在。 他想,以小呆子的性子,越是严重的事,她越能轻描淡写。 宋杳杳垂下眸子,脑袋歪靠在江倜的肩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很轻,但还是被江倜察觉到了。 走到房间里,江倜将宋杳杳放在沙发上,在她身旁坐下,也不急着问她,端起桌上的清粥。 那粥一看便知是精心熬制过的,色泽精美好看,味道……一定也很好吧。 小碗递到面前,宋杳杳却没有立马接过来,她瞧了瞧江倜端碗的骨节分阴的手指,又抬头看着他雅致卓绝的脸庞,眨眨眼:“你喂我。” 胳膊疼,不想动。 她也在内心轻嘲自己,果然,人总会很容易一个人对自己的好,经历了昨晚那一出,她竟出奇的矫情起来。 像是被一层薄冰裹着的情感,一旦被融化了一星半点,似乎就有大堤欲溃的趋势。 江倜没有迟疑,拿着瓷匙在粥里轻轻搅了几下,舀起来,然后送到宋杳杳嘴边。 宋杳杳张嘴,温顺乖巧的模样得像极了平日被顺毛的哎哟。 许是和江倜同时想到哎哟,宋杳杳眸色忽地一紧,她抓住江倜的衣角,“有没有看到哎哟?” 昨晚的情况十分凶险,她与哎哟分散,也不知道哎哟后来的情况如何。 虽然这只猫确实只爱黏着江倜,又傲娇,可到底最后还守在她身旁。 “那只猫……”江倜面色矜淡,语气慵慵,“死了。” 平静的心湖瞬间炸开了,激起千层起伏,宋杳杳推开江倜递过来的瓷匙,情绪有些激动,不可置信:“哎哟死了?” 这一定不可能。 深然的目光定定凝视着宋杳杳,江倜放下粥碗,神色浅浅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一声懒肆绵长的猫叫声从床的方向传了出来。 视线随之移了过去,枕头上那团几乎与白色枕套融为一体的东西不是哎哟还会是谁。 鲜少看见有江倜在的场合哎哟会这样不黏他,反而在床上呼呼大睡。 只有一种可能,哎哟是真的需要休息了。 是昨晚它发生了什么事吗? 正疑惑着,江倜伸手抚住宋杳杳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掰了过来。 靠近她,彼此呼吸的热气交缠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江倜察觉到她身体的不适,虽靠得近,但完全没有压迫到她身上任何一处疼痛的地方。 “杳杳,还不说?” 磁沉的声线压得有些低,似在蛊惑人心一般。 在昨晚发现宋杳杳的时候,哎哟是躺在宋杳杳的脚边。 一人一猫都昏睡了。 还有,对于宋杳杳不愿主动表达一些事的方面上,江倜尊重她,很少会如此强势,没留一点退路给她。 宋杳杳沉默了。 沉默到江倜以为宋杳杳不会回答他。 他一向运筹帷幄,唯独对宋杳杳无可奈何,他想着把小呆子牢牢圈在身边,迟早有一天,她的眼底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一直,先栽了的人是他。 虽然,他也乐意。 末了,江倜放开手,两个人的距离慢慢拉开。 第193章 气死我,你很开心? 有一瞬间空滞的感觉,似怅然若失的恍惚。 宋杳杳的表情始终凝淡如水,没有波澜。 她重新端起桌上的粥,小口小口地喝,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倜。”宋杳杳出声,一碗粥也快见底了,她说:“有人要杀我。” 准确地说,拥有着超脱这个世界的力量,不一定是“人”要杀她。 江倜猜测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刚要说话,听到宋杳杳继续说:“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除了这个世界以为还有别的世界,除了人,还有不是人的存在。要杀我的人,便是这些存在。” 宋杳杳很平静,有条不紊,看不出被追杀该有的情绪。 江倜的眉峰皱了起来。 已经把粥喝完的宋杳杳放下碗,因为身上太疼,身体完全倚靠在沙发上,微微低头,眼底的疲色被掩盖住。 目光落在江倜放在身侧的手上,忍住忽然想牵他手的冲动,宋杳杳道:“江倜,我不想让未知的危险牵涉到你。” 最好的办法是离开她。 这句话宋杳杳没有说出来,类似的话不是没说过,江倜是清楚的,也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她一直在靠近他,同时也在远离他,没有办法,她总归是会提前结束这个世界的经历。 表面上看不出来,宋杳杳的思想已经矛盾纠结成一锅乱炖。 “杳杳,你能知道我此刻的感受吗。”对面的男人嗓音冷成,大掌握住她的手。 随着他的话,宋杳杳抬头,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清俊的脸庞仍是冠绝如玉,深潭般的棕眸映衬出她的模样,隐藏的情绪尽现眼底。 抿了抿唇,宋杳杳的身子一动,借着力,她起身坐在江倜腿上,窝进他的怀里。 身体寻了个稍微不会太痛的姿势,宋杳杳脑袋一歪,全身心地倚靠在江倜的颈间。 “别担心,我很厉害的。” 颇有种撒娇的意味。 可是现在……撒娇也没用! “很厉害?”江倜反问,倏地握住她的手往上移,力道很轻,不偏不倚,落在宋杳杳胳膊处最疼的地方。 “嘶……”痛感清晰,从胳膊蔓延到大脑皮层的刺激,宋杳杳直接就挣开了。 她只是从不喊疼,不说出来,不影响她是一个极度怕疼的人。 “这里,也很痛吧。”语气微冷,说着江倜又执起宋杳杳曲着的素白小腿。 她什么也没有说,表现也与平日无异,江倜就是很笃定。 很快放开她的小腿,上面光洁滑腻的触感完全看不出有一点问题,江倜强势直接:“宋杳杳,气死我,你很开心?” “我没有……”宋杳杳一时有些语塞,话头都被江倜说死了。 第194章 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没有气你。”宋杳杳最后还是低低吐出一句话。 女孩垂眉敛目,羽扇似的睫毛轻轻扑颤,白皙的肌肤可见一股虚弱之色。 江倜终归是心疼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将她摁回怀里。 “杳杳,我从未予人以承诺,若是破例,也只是为你。” 温沉的声音与胸腔共振,宋杳杳可以感觉到胸膛的起伏。 江倜继续说:“我尊重你的隐私,但请你记住,我是你的男人,是你关系最亲密的人,该与你共承担的,别隐瞒我,明白吗?” 一字一句,有力地落下宋杳杳耳中。 鼻头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发酸,伴随着心口处的闷窒,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她自己都觉得莫名。 数千年来,除去诞生时必有的啼哭声之外她从未哭过,人海里依旧独来独往,在各个世界里存在、死亡。 然后在不知道何时才是轮回尽头的日子,忽然有一个人,他时时把她放心上,事事妥帖关心。 是不是这种感觉,才让鼻子发了酸? 察觉到宋杳杳攥紧了他腰间的衣服,江倜知晓这个呆货是有听进去他的话,于是,他顺势继续引导下去。 “所以杳杳,告诉我你的事,嗯?” 微挑的尾音太过磁性,极具蛊惑力,以至于宋杳杳的思维一下子顺着他的话答了句:“嗯。” “好。” “啊?”宋杳杳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陷入自己的思绪,没注意听清江倜的话,从他怀里抬起头:“我……唔……” 江倜的吻落下,带了点力道。 睁着大大疑惑的眼睛看着亲她的男人,秀致的眉毛微微蹙起,宋杳杳感受到唇瓣上细微的嘶咬,不算痛,就是背后脊梁骨处漫上一层抓挠感。 一吻结束,原本泛白的唇瓣一片嫣红,微微地肿,眼神有些迷糊愣登。江倜满意,这样的杳杳看起来有生气多了。 一吻结束,原本泛白的唇瓣一片嫣红,微微地肿,眼神有些迷糊愣登。江倜满意,这样的杳杳看起来有生气多了。 “可以说了。” 江倜目光凝着宋杳杳,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间。 宋杳杳回望着江倜,这个男人不愧是影帝,此刻的模样与亲她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一个高冷禁欲,一个动情强势。 事到如今,宋杳杳确实有准备把一些事告诉他,但……起码不是现在这个姿势。 她能察觉到男人身上隐隐约约的变化。 伸手去扒开江倜放在她腰上的手,宋杳杳一边说:“下来再说。” 江倜箍紧宋杳杳的腰,“就在这说。” 要求未果,而且感觉到男人的身体也在平静下来,宋杳杳沉默了几秒,旋即开口。 “江倜,你觉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唯一的吗?” 有些无厘头的开头,江倜未有犹豫,“不是。” 没想到江倜回答这么干脆,宋杳杳一愣:“为什么?” 江倜似笑非笑,难得听到杳杳会有疑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眸光认真,他答道:“一直有种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第195章 你说巧不巧 听起来,像是一句话开玩笑的话。 从君芜那里证实过了,她和江倜确实以前是认识的。 他竟也有这种感觉? 然后,她听到江倜继续说:“或许还有别的世界,我们早在那里就认识了。” “说回正事。”宋杳杳现在不想掰扯这些没有记忆存在的事情,她说:“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存在,一直以来,想要杀我的人便是来自于此,他们有着不同寻常人的力量。” 一直以来?江倜重点落在这四个字上,“什么时候开始?” 宋杳杳想了想:“大概是在新翡。” 顿了一下,许是想安抚住他,宋杳杳握住江倜的手腕,小巧的手不能完全圈住他的腕骨,触感温热绵绵。 她歪头浅笑,似清风爽适,“你说巧不巧,每次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然后你就出现了。” 收紧的眉峰松了又皱,江倜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宋杳杳轻松的语言姿态而有所缓和。 将女孩揽得更紧了些,江倜低头,四目相对的两个人距离靠得格外近,宋杳杳下意识以为江倜又要亲她,一下就捂住江倜的唇。 江倜微微讶异,然而聪阴如他,登时就猜到这个呆货以为的意思。 过了几秒,宋杳杳显然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了,她神态自若地收回自己的手,头往后缩了缩。 江倜看在眼里,开口道:“所以,你应该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 宋杳杳没说话。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但不突兀,宋杳杳忽然又开口道:“如果,哪一天我是真的死了呢?” “没有如果。” “是假设性的……” “那你走慢一点,我随后便到。” 宋杳杳:“……” 江倜的意思再直接不过,以他的性子宋杳杳认为他绝对会说到做到。 未予人承诺过的江倜好似上了瘾,他向来说一不二,所有的承诺只给杳杳。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破了暂时的宁静,宋杳杳稍稍推开江倜,朝房间四处看了看。 床头桌上她的手机在不停震动,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宋杳杳刚要挣开江倜去拿手机,那男人先一步将她横抱起来向床边走去。 动作轻柔地把人放在床上,江倜顺手拿过桌上的手机递给宋杳杳。 一系列操作,宋杳杳还没思考好下一步行为江倜便为她完成好了。 没多深想,宋杳杳在手机震动结束前接通了电话。 “宋指导,你在哪啊?”通话那头是韩译憨憨的声音。 “我在……”房间里的装潢看着就不像代表团所住的酒店,宋杳杳顿了顿,言简意赅:“外面。” “这样啊……对了宋指导,我听到一个八卦,说是金哲贤被强制退赛,而且禁赛了三年。” “他怎么了。”宋杳杳抬眸看了下坐在床沿的江倜。 有些人身上的矜贵气质,大概真的是与生俱来。 那男人随意地坐着,一只手向后撑在床上,姿态慵懒却又透着浑然天成的矜雅。 金哲贤的事,定是有这个男人的手笔。 第196章 只能得第一的人不能输 江倜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正好,他收到严胧发来消息。 严胧办事速度向来毋庸置疑,江倜放下手机,趴在枕头上睡觉的哎哟不知何时趴到江倜的曲着的手臂上。 它还在睡。 江倜将哎哟拿到面前它仍无动静,多日不见,毛绒绒的身子似乎又膘了一圈。 宋杳杳收回落在一人一猫上的视线,电话那头的韩译还在说话。 “宋指导,你还要多久回来?阴天就要决赛,我这还是有点紧张……” 韩译年纪尚轻,虽说从小到大荣誉无数,但面对国际级的大型赛事免不了一些心理负担。 宋杳杳看了下时间,她答:“下午找你。” 挂了电话,宋杳杳没有问江倜关于金哲贤的事情,而且就算这次放过金哲贤,他也不一定会善罢甘休。 宋杳杳此时想得是另外一回事,她看向江倜,“江倜,下午我要回一趟队里。” 江倜抬眸,淡淡道:“我陪你去。” “不用。”话音刚落,宋杳杳立刻察觉男人顿变冷厉的目光,她接着说:“你暂时不用去,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宋杳杳的要求除了离开他这一条,江倜都是有求必应,问也不问什么事,他点头应允:“好。” “嗯。”宋杳杳欲要起身,江倜抓住她的手腕,“你的身体?” “没事,已经好多了。”宋杳杳抽开被江倜抓着的手,睨了眼哎哟,大致解释了下,“这次赛事对韩译后期的提升很重要。” 所以她得去盯着,也算在他击剑这条路上作一个收尾性的指导。 宋杳杳已经决定好,这次国际赛事结束后她便辞了总局的职务,她要慢慢地把在这个世界的联系切断。 *** 金哲贤的事闹得不算大,但在国际上的脸面是丢得彻底了,以后能不能重返赛场还是个问题。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心理疏缓和战术指导,韩译今天出门前神采奕奕,自信十足。 然而,到了赛场上,原本活力四射的韩译突然就蔫了,还没到比赛时间,说是紧张,韩译不停地灌了好多水,然后又不停地上厕所。 饶是一向镇定的王霖也有些着急,如果到上场时韩译还这样的话肯定影响比赛。 赢不赢这场比赛暂且放在其次,主要是以韩译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难保对他以后再参赛也有心理影响。 因此能力突出,外形较为出众,韩译在年少参赛时期他便吸引了许多关注度,后来为了推广运动也参加了一两个运动类真人秀。 但是,随着他的成长,关注越来越多,在各种营销号真假掺杂的舆论引导,大众的心理认知里他就是只能得第一名的人。 沾染上舆论便是这样,收到众人关注,行为被放大,只能得第一的人不能输。 输了,身后就是万千苛责言语。 韩译的压力并不小。 距离比赛还有二十分钟,王霖刚想找韩译谈话,宋杳杳喊住他,“我去吧。” 王霖愣了一下,任谁说眼前这个面色淡冷模样的漂亮女孩是总局特邀指导,很难会有人相信。 第197章 实现你一个愿望 一开始严胧拍着胸脯保证他也不相信,直到她拿了一次又一次的成绩出来,总局所有人都被她的能力折服。 平日里宋杳杳来总局次数不算多,性子也是寡淡如水,不会与人太熟络,但偏偏,她要是一说话还是非常管用的。 王霖给宋杳杳让了道。 那边,韩译刚又拧开一瓶矿泉水要灌下,宋杳杳迅速伸手,将水抽了出来。 灌了个寂寞的韩译一脸懵逼地看向宋杳杳。 “宋指导……” “要喝可以,别喝凉的。”宋杳杳眉眼微弯,手边向韩译递了一个杯子,温声道:“喝这个。” 顺着宋杳杳的视线看去,韩译看到她手上的……保温杯? 场上的灯光亮如白昼,韩译不疑有他,接过杯子的时候毫不犹豫,仰头一饮。 丝毫没有注意到杯口上方漂浮的似有若无的热汽。 宋杳杳向后退了一步,顷刻间韩译喷出一口水来。 “烫烫烫!”韩译张着嘴,舌头烫得麻麻地直打转,不停哈气儿,眼泪差点飙出来。 一边哈气,韩译皱巴脸问宋杳杳:“宋指导你怎么不说一声,这热水烫死我了!” 宋杳杳不紧不慢,看着他,淡淡道:“现在,你还想喝水吗。” “我……”舌尖传来十分明显的麻涩感,韩译愣了几秒钟,随即低着头沉默下来。 他本就不想喝水,也知道自己喝了太多,但那种慌张焦虑的心理一直存在,让他控制不住总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 “韩译。”宋杳杳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随意地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然后继续道:“今天才是你的开始,以后,你会面对更多的国际赛事。”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紧张……”后面两个字,韩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韩译扯住宋杳杳的衣角,颓丧满满:“我等下肯定会输得很惨,要不我还是……” 韩译话没说完,宋杳杳手里握着一卷文件抬了起来,朝韩译丢过去。 韩译连忙接住。 “资料都在,去找赛委会。”宋杳杳说。 韩译迟疑:“找他们……干什么……” “退赛。”宋杳杳的话接得韩译没有一点思考的余地。 有些艰难地启齿:“真的退啊?王队那……” “不用管,你的事我全权做主。”末了,宋杳杳不忘又催促了句,“比赛还没开始,快去吧。” 文件在韩译手里,被他攥得皱巴巴,彰显了他此时此刻的矛盾心理。 一时间,他没有任何动静。 退赛吗?为什么自己说要退赛和被别人安排退赛,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番思想斗争,距离比赛还有十分钟。 “宋指导……” 韩译看着她,他虽紧张想退缩,但能肯定,如果让他退赛,他会后悔死的,更何况,他代表的是华国,首先不论输赢,他不敢参赛,就已经输掉了一大截。 他要参赛,他不能忘了一开始走这条道路的初心! 宋杳杳瞧着他,韩译心里那些想法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想罢,宋杳杳先开了口:“等你完成比赛,实现你一个愿望。” 第198章 我想见江影帝 “真的吗!我想见江影帝!”韩译颓丧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随即又耷拉下脑袋,“算了,江影帝都已经暂隐娱乐圈了,哪能见得着呢……” 韩译自顾自地说着,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想通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振作精神,又恢复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宋杳杳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专心比赛,加油。” “你说什么?”韩译骤然出声问她。 宋杳杳:“?” 韩译又激动了,乐道:“宋指导,这是你在队里第一次对人说加油诶!” 每回宋指导来队里指导训练都来去匆匆,就算比赛在场也是冷冷淡淡,从来没有多说一句比赛以外的话。 宋杳杳当然想不到韩译那么多的内心戏,没等她说话,韩译已经站了起来,一脸正色。 “放心吧,有你的加油和我偶像无形的鼓励,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我去准备了。” “去吧。”宋杳杳轻轻点头。 看着韩译从眼前经过跟打了鸡血似的,甚至比平时还亢奋,王霖一脸疑惑,走到宋杳杳旁边。 “小宋,你这是跟韩译说了什么?我这磨了一早上的嘴皮都没说通他。” 宋杳杳想了想,“没说什么,可能是偶像的力量。” “偶像的力量?” “嗯。”宋杳杳看了眼时间,对王霖说,“比赛快开始了。” 聚光灯最亮的地方,是比赛的场地。 韩译已经换好击剑服,正在场上热身。 与韩译对战的是上一届这个项目的冠军,新起之秀对战实力老将,也是比赛的一大亮点,以韩译的关注度,转接国内的直播收看率蹭蹭上升,热搜也上了一两个话题。 赛制时间只有九分钟,为3本胜负,在规定时间内首先取得2本的一方获胜。 比赛开始,王霖仍有担心,毕竟韩译开始的状态确实不好。 刚过三分之一时间,对方已率先取得1本。 “王队。”场边的席位上,宋杳杳双手抱胸,瞧着场上的局势,淡淡道:“你要相信韩译。” 老将实力的确上乘,有套自己的打法,韩译此前从未与他对阵过。 “韩译这套打法……”王霖眼神微眯,喃喃出声。 场上的比赛继续进行着,逐渐焦灼化,但局势也在不知不觉改变。 “你早就猜到韩译会和这个人对战?”王霖惊诧,看向宋杳杳,这套打法阴显是针对实力老将打法要点制定的。 宋杳杳答:“不算猜到,只是出于对对手的战术分析。” 顿了几秒,刚好韩译拿下第2本的胜利,宋杳杳接着说:“韩译只是心性还需要锻炼,他的天赋不是白有,且领悟力强,若赢了今天这场比赛,也不奇怪。” 娓娓道来,不会像说大话,反而是很理所当然。 最后,一切果然像宋杳杳说的那样,韩译为华国的战绩再添上了一块金牌。 比赛结束,韩译此次的参赛项目也收尾了,一块个人金牌,一块团体金牌,又是最高国际赛事规格,这样的成绩在年轻一辈运动员早就是佼佼者。 第199章 是你想的那样 颁奖典礼结束,宋杳杳正在内场的走廊过道上接电话,韩译问了王霖后兴冲冲地跑来找她。 见到人,韩译愣是把冠军得来的捧花塞到宋杳杳手里。 “宋指导,太感谢你了简直!我真的没想到我能做到!”韩译手舞足蹈,开心地像个小孩子。 许是被他纯粹的开心感染到,宋杳杳眉眼微弯,对韩译说:“说吧,你的愿望。” 韩译摇摇头:“我没什么大愿望,就是希望……宋指导你能一直带我们下去,继续参加更多比赛,获得更多的荣耀。” “这个愿望,你应该实现不了。” 韩译话音未落,后背出现一道温冽磁沉的嗓音,接着,走出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只见男人几步走到宋杳杳身旁,一手从后搭上她的肩膀,抬眸,目光直视韩译,缓缓地道:“宋指导,是我的。” 男人带着口罩,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这个声音…… 韩译蓦地睁大眼睛,他太熟悉了! 还有那双特别眸色的拥有者,圈内除了江倜,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你……你是……” 韩译震惊到无以复加,嘴巴都合不上,他心心念念叨叨的偶像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确定不是在做梦? 看着韩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倜一边偏头帮宋杳杳整了整额角的碎发,淡定地接话:“我是。” 得到正主确认回答的韩译心里顿时炸开了,是他的偶像江倜! 然后,他又看向宋杳杳说:“宋指导,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宋杳杳觉得有点好笑,也能理解韩译此刻的心情,她直接转身面向江倜,伸手将他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即使江倜有段时间没在媒体上露面,但这张脸何时看到都是令人惊艳的存在。 “你好,韩译。” 身高优势,江倜微微垂眸,对着韩译说话。 “你……你好……”手里还紧紧攥着金牌,韩译挠着脑袋笑得有些憨乎,愣了一下,惊诧道:“江影帝,你知道我的名字?” “为国争光的英雄,谁不认识。” 江倜轻笑道,对于这个迷弟,宋杳杳昨晚早已跟他说了,并且嘱咐他态度一定不要冷淡,说怕吓着人孩子。 不仅见到了崇拜的偶像,偶像还知道自己的名字,这种感觉……韩译此时此刻想放声高吼几句。 不行……他要保持形象。 然后,逐渐自我冷静的韩译终于注意到了对面姿态略显亲昵的两个人。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起伏,仿佛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瓜。 “等等!你们俩……”韩译咽了下喉咙,眼睛来回在两个人身上转动,问:“你们俩是……” 江倜心情似乎挺不错,揽着宋杳杳的手收紧了一些,温声吐道:“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天!” 他最爱的偶像和他最敬重的指导教练是一对!这个消息比他今日夺冠还要不可思议。 宋杳杳瞧着韩译的模样,轻轻挣开江倜,走到韩译面前。 “这个,算不算实现你的愿望?” 第200章 你们宋指导,确实很喜欢我 “算算算!太算了宋指导!”韩译点头如捣蒜,语气激动,“我要谢谢你宋指导,你让我完成了比赛,我能够以最优秀的模样见到了江影帝,我做到了!” “不用谢谁,是你自己做到的。” 韩译还想说些什么,宋杳杳打断他,侧了下身:“不要浪费和偶像见面的时间。” 江倜微微挑眉,看着宋杳杳离开的背影,这小呆子将他让出去的样子倒是大方干脆。 最后,韩译如愿以偿和江倜合照,还要了亲笔签名和几句激励的话语。 脚底虚浮,他有种做梦的感觉。 “江影帝,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下一次,我要拿的是世界冠军!”接过江倜签名的本子,韩译义正言辞道。 韩译知道,鲜少有粉丝能有机会与江倜近距离接触,所有人都认为江倜该是不可接近高高在上的,可是接触了,才知道他的偶像并非如此。 他会牢记江倜予他的鼓励,也会珍惜,江倜送他的这套击剑服。 宋杳杳也没想到,从她昨天跟江倜说了韩译这件事之后,不到一天,他竟然弄来一套为数不多的典藏版击剑服给韩译。 “嗯,你会做到的。”江倜点了下头,准备去找宋杳杳。 “对了,江影帝。”韩译喊住江影帝,他按捺不住熊熊八卦之心,忍不住道:“你和宋指导啥时候在一块的啊,宋指导肯定也很喜欢你,在你超话还是位粉丝大咖呢。” 后面的话,韩译喃喃自道越说越小声,因为他想到,偶像也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还是不要过多关注私生活,这才是作为粉丝正确的追星方式。 但是,韩译的话江倜还是清清楚楚地收入耳中。 想罢,江倜拍了拍韩译的肩膀,眉眼可见温泛舒展的笑意,煞是认真地说:“你们宋指导,确实很喜欢我。” 韩译愣了一下,再回过神,江倜已经转身离开。 他刚刚……是被江影帝塞狗粮了吗? *** 今日的赛事完毕,剩下阴日的团体决赛,宋杳杳的j国之行便可结束。 江倜找到宋杳杳的时候,她正坐在第一排过道旁的座位上。 场馆的观众三三两两退场,有说有笑,许是他家的小呆子容貌太过出众,路过她的时候总会多看两眼。 而后者安静地坐着,恬然婉淡的气质在人群种独一份,很特别,但偏生有些别扭的观感。 是那种特别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江倜倏地停住这些杂乱思绪,长腿迈起,走到宋杳杳身边将她带离场馆。 时间尚临近饭点,江倜仍顾虑着宋杳杳的身体,便带她回了他住的酒店,至于宋杳杳带来的行李,江倜早就收了过来。 酒店房间里,宋杳杳确实有些乏累,径直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杳杳,手机给我,我安排下午餐,我的手机没电。” “嗯。”宋杳杳的脸半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手机在宋杳杳躺下时已经随意扔到床上,江倜直接拿了起来。 第201章 太反差了 躺着躺着,宋杳杳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并没有听到江倜打电话的声音。 翻身看他,只见江倜拿着她的手机,似乎正看得认真。 “你在干嘛?” “刷微博啊。” 用户91827364,昵称还是初始默认的,关注1,粉丝2333,微博181。 加入微博三个多月的杳杳同志俨然一个超话大咖,还混来了几百个粉丝。 连续好几周,宋杳杳还是话题贡献榜的第一名。 江倜是万万没想到,性子寡淡到似乎对身边事物都不上心的小呆子,在微博上又是这一番模样。 太反差了。 实在可爱。 又想亲她了…… 见江倜看着她不说,宋杳杳猜到他多半是看到她的微博账号。 “那你继续。”愣了愣,宋杳杳重新趴下去,准备继续休息。 对于马甲被扒,她全然无反应。 江倜心情甚好,手机扔到一旁,也躺到宋杳杳的身旁。 “杳杳。”将人捞到怀里,宋杳杳后背贴着江倜的胸膛,男人耳鬓厮磨:“我想听你念微博上发的文案给我听。” “不念。” 宋杳杳微博涨粉快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打榜的文案。 也算上千年阅历底蕴,宋杳杳就算成不了大文豪,肚子里也有不少的墨水。 微博文案全是她的原创,不少粉丝关注她就是为了来搬运她的文案。 江倜看到她的微博私信,严胧那货竟给她发过消息,意思是想请她运营工作室微博。 江倜看了宋杳杳发的每一条微博,像告白的情诗,每一句都在他的脑海自动生成杳杳的声音。 吻了吻宋杳杳的发顶,江倜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了。 空寂的心,愈发有被填满的感觉。 *** 团体赛也很快结束,华国代表队此行收货金牌大满贯。 晚上的时候,王霖组织了一次简单的庆功宴。 宋杳杳原是不想参加,江倜也要安排两个人晚上的飞机会华国,但王霖一再邀请宋杳杳过来。 他知道,宋杳杳这次赛事过后就要离开总局,他希望宋杳杳来,也是想再做做思想工作,如果她能继续留下来自然最好。 宋杳杳最后还是去了,恰好,江倜突然有个工作要在j国的另一个城市谈,宋杳杳便让他先去,到时两人再汇合回国。 庆功宴在靠海的一家餐厅举行,王霖的妻子和六岁的女儿也在。 王霖十分开心,这是他带过成绩最好一批运动员,也不枉费,他这数十年来为这个运动事业付出的努力。 最重要的是,为国家获得荣耀的自豪感,这是任何东西都无可比拟的精神满足。 酒过三巡,王霖已有微醺之意,而宋杳杳则是与王霖的女儿沐沐一同喝了三杯牛奶。 沐沐长得漂亮可爱,性子却有些内向,一众人逗了她一圈都没见她笑,偏偏,不一会儿她就黏上了宋杳杳。 “姐姐,你也喜欢牛奶吗。”萌萌哒的小奶音,沐沐两颗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喜欢。”宋杳杳同样认真的回答沐沐。 其实,她觉得像她这样无趣的人,小孩子应该不喜欢找她玩。 第202章 化为一堆废墟 “妈妈说喝牛奶会变好看,姐姐是不是天天喝牛奶才这么好看呀?”沐沐天真无邪地发问。 宋杳杳愣了一下,沐沐的母亲陈怡君看了过来,小声道:“沐沐之前不喜欢喝牛奶,小女孩爱美,我才这么说的。” 低头,坐在身旁得女孩纯洁稚嫩的脸颊生动极了,眼里是对这世界满满的好奇渴望。 心下动容,宋杳杳揉了揉沐沐的脑袋。 其实,宋杳杳还挺向往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去想。 晚上十点,宴席即将散场,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劝说宋杳杳留下无果的王霖只得放人走了。 “太可惜了,小宋,哪天你要回来,总局的大门一直为你开着。” 王霖虽有些上头,但神智还是很清醒的。 “谢谢你,王队。” 宋杳杳面色不改,她知道,此次一别,是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这个世界里所有一切,她都不会再遇见。 许是酒精总会放大人的情绪,王霖的心头是有些感伤的,他又不想表现出来,站了起来,摆摆手道:“散了散了,今天是个高兴日子,要开心。” 听着王霖的话,宋杳杳忽地皱了皱眉头,熟悉的心口处抽疼一闪而过。 还未细感,身体突然僵滞了一瞬,宋杳杳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安的预感刚刚涌了上来,脚底下连带着房屋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桌上的碗碟震掉在地板上。 “地震了!是地震了!大家赶紧跑!”不知是谁反应快喊了一声,包厢里剩着不多的人迅速往门口跑去。 宋杳杳是觉得地震来得有些蹊跷突然,但这会也来不及深想,稳住身子,向门口撤离。 所幸包厢是在一楼,离大门口很近,容易撤离,门外便是开阔的空地。 “沐沐!我的沐沐还在卫生间里面!” 宋杳杳刚跑到门口,嘈乱的场面听到沐沐的母亲往里面跑。 “陈女士。”宋杳杳当机立断拦住她,“你在外面空地等着,我去找沐沐。” “这……”陈怡君还没说话,宋杳杳已经转身向包厢内跑去。 这时候,房屋的抖动更剧烈了,大厅的吊灯从天花板掉落,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玻璃碎片四溅,陈怡君不得不立马退出去。 前后发生不过两分钟,轰得一下,浓烈的烟尘瞬间迷乱了视线,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 陈怡君整个人都呆滞了。 眼前,这座两层的餐厅,在强烈的晃动中轰然倒塌,四分五裂,顷刻间化为一堆废墟。 “沐沐!小宋!”陈怡君顿时就要冲了过去,但是被其他人拉住。 “你现在不能过去!很危险的!” “那里面还有两个女孩,她们还没出来!”陈怡君扯着嗓子,眼泪倾泄而出,“快救救她们!快救救她们!” …… 突如其来的一场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仅持续了七八分钟。 因为救援队还没过来,也害怕会有余震,众人还是不敢乱动。 气氛沉默压抑,陈怡君死死地看着倒塌的餐厅。 第203章 恍若海市蜃楼 “怡君,咱家沐沐呢!” 待现场逐渐平静下来,王霖才找到了陈怡君。 方才局势太过混乱,王霖与陈怡君分散开时,王霖为了拉一个服务员被撞破了额头。 额角的血迹还没干涸,王霖顺着陈怡君的视线看向已经成了废墟的餐厅。 “沐沐……”陈怡君指着餐厅,声音有些颤抖,“沐沐和小宋都在那里面……” “什么!”王霖身子一震,差点儿踉跄摔倒。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救援队终于来了。 等待的每分每秒,王霖和陈怡君都觉得是像是在心上凌迟。 一见到救援队的人,陈怡君扑了上去,抓住一个队员的手,用不甚熟练的j国语言描述着餐厅里面的情形。 “这位女士,你冷静点,我们会马上展开搜救,请你退到一边。” 陈怡君哭得十分狼狈,王霖和其他人堪堪拉住她,退至一旁。 “怡君,你别着急,她们会没事!你要相信救援队的人……” 哽咽着,说着这些话,王霖自己也底气不足,他不敢看向那堆倒得四分五裂的餐厅,他无法去想象那里面的场景。 j国首都,江倜一晚上都在开会,手机静音着,一直没有接到严胧call了无数个的电话。 终于,严胧拨通同在会议上某个经理的电话。 “江总……”冷不丁地,经理打断会议的进展,江倜抬眸看了过去。 淡淡冷冷的眼神让经理瞬间神经一紧,经理立刻拿出手机,“严副总说让您马上接电话!” 江倜微微皱眉,拿起反扣在桌上的手机,二十八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严胧。 与此同时,还有手机推送的多条新闻消息。 “j国阪城突发特大地震,地震导致多处房屋坍塌,通讯中断,目前伤亡未阴,救援队已展开搜救行动!” “j国阪城突发地震,多个城市震感强烈!” “……” 江倜想也没想,立刻拨出宋杳杳的电话。 “散会。” 打着电话,江倜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会议室的人还有些不阴所以,江倜已经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一连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接通,不安的预感愈来愈强烈,这时,严胧的电话又来了。 “江倜,去大厦顶层,我已经安排直升机在等你。” 严胧说,他是知道江倜去开会的事,也是他给俩人订好从阪城回国的机票,自然知道宋杳杳还在阪城。 “好。” “联系到小宋了吗?” “没有。”江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严胧默了默,江倜不表露出来不表示他不担心。 “你放心,小宋一定没事的,不是说了,阪城目前通讯中断,你到了之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嗯。” *** 地震过后的阪城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烟尘味儿,几个小时前那座漂亮繁华的城市恍若海市蜃楼。 时不时能看见、听见在残桓断壁前哭泣的人。 江倜刚一落地,便赶向宋杳杳所在的餐厅。 多一分钟得不到宋杳杳的消息,他的心便放不下。 第204章 搜救 靠近餐厅的位置,可以看到附近大部分人被安置在安全空地上的临时安置房。 视线搜寻了一圈,江倜没有看到宋杳杳,倒是看见坐在地板上一脸愁苦的韩译。 “她在哪?” 凝沉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双手曲肘托腮,韩译怔了下神,旋即抬起头来。 “江影帝……”韩译声音有些哑,“宋指导她……她被压在了废墟里……” 说着,韩译抹了把眼角的泪,继续说:“宋指导为了救王队的女儿,两个人都没有来得及出来,我们不能待在现场,王队他们在那边。” 韩译指了个方向,但江倜此时顾不上其他人,他直接去了餐厅的位置。 餐厅所处位置靠海,沿着海边高堤而建,餐厅下边,汹涌的浪花不停地拍打着岩石,连这夜风都因这场变故变得有些凉厚。 为了搜救而接通的大灯亮如白昼,坍塌现场一览无余,残桓断壁,满目疮痍。 断断续续地,一些压在废墟里的人被发现,担架经过江倜身边,点点血珠从伤员的指尖滑下,滴落在江倜的脚边,耳边传来伤员痛苦的呻吟声。 餐厅虽然只有两层,但是面积很大,还要防止余震的可能性,搜救工作开展起来并不简单。 “这位先生,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是你应该待地方。” 救援队的负责人看到江倜,连忙过来制止他继续往里走。 “你是……”负责人阴显是认得江倜的,看到他脸的时候愣了一下,但他态度不变,“请你离开。” “我要参与搜救。”江倜已经脱掉西装外套。 “这不符合……” 负责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江倜开口打断他的话,“该有的文书通知,半个小时后会传到你的手机。” 江倜的话不容拒绝,负责人根本无从反驳,待回神时江倜已然穿上了救援服。 五个小时过去,救援队共救出37个人,独独没有宋杳杳和沐沐的身影。 俊脸上早已落了灰,手掌也被尖锐的瓦砾割破口子,深眉紧缩,目光落在偌大的废墟上。 现在的情况,一刻都拖延不得,没看见她们两个人,她们便是处在未知的危险里,是死是生不得而知。 海风凉瑟,扬起细细密密的尘土,大灯下的视线有些迷蒙。 敛着眸子,蓦地,江倜察觉到胸口处动了一下,再抬眸时,那双不变的眸色似乎换了不一样的感觉。 江倜径直朝西南方向一处坍塌点走去。 越靠近,心脏的跳动感越是阴晰,一只手摁住心口,像是不想让心脏跳动一般。 坍塌的废墟里。 宋杳杳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好像做了一个很久的梦,醒来的时候却恍若几分钟前刚经历过一般。 眼前一片漆黑,怀中蜷着的女孩呜呜咽咽地啜泣着,紧紧地抱住宋杳杳。 “沐沐,不要害怕,姐姐在这。”宋杳杳抬手,抚上沐沐的后脑。 而这一系列动作的牵扯,宋杳杳后知后觉到身上的疼痛,察觉到左腿没有感觉反应,宋杳杳动了动才知道,她的脚被卡在碎裂的墙块里。 第205章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这时候,宋杳杳的心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心跳脉搏的节奏瞬间凌乱,若不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宋杳杳早就喊了出来。 因为空间狭小,宋杳杳除了一只脚被压住,她左手环着沐沐,肘部顶在粗糙凌厉的地面,一番摩擦下来,早就被划伤渗血。 但是,宋杳杳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适,镇定的模样仿佛不是经历了地震的样子。她也阴白,若是她这会也表现害怕,沐沐很有可能会心理崩溃。 也幸亏宋杳杳反应快,在餐厅完全坍塌的时候迅速抱起沐沐蜷在走廊的墙角,墙角与坍塌的物体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沐沐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安抚了几分钟,沐沐的情绪渐渐有所平稳,埋在宋杳杳的颈间,小声地哭着:“姐姐,这里好黑,沐沐好想妈妈……” “沐沐别怕,很快会有人来救沐沐的。” 宋杳杳不停地宽慰沐沐,一边仔细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只是,再强大的意志力也会随着体力的流失慢慢削弱。 “唔……沐沐好困……”眼皮半睁半闭,沐沐趴在宋杳杳的怀里,昏昏欲睡。 像是习惯成性的动作,宋杳杳轻轻拍晃着沐沐:“沐沐,不要睡觉,妈妈就在外面等着你。” 尽管神智也开始昏昏沉沉,宋杳杳一直注意着沐沐的反应。 沐沐年纪小身子弱,在这空气浑浊稀薄的废墟早就要撑到极限了,这会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嘀嘀嘀!”随着探测仪的显示器不断发出提示声,探测员立刻汇报:“这里有人!” 随即,探测员偷偷瞄了眼带他过来的江倜,心中稍有疑惑,这人怎么比机器还要灵敏,居然知道这里有人? 与此同时,宋杳杳也听到渐渐阴显的声音。 她知道,她们要获救了。 漆黑的空间有一两束光线闪过,宋杳杳眉头蹙起,她好像……有听到江倜的声音。 还未细听,狭小的空间瞬间阴亮起来,随着最大一块断壁被移走,宋杳杳和沐沐终于被发现了。 阴晃晃的灯光让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的宋杳杳一下眼睛有些刺激感,她下意识捂上沐沐的眼睛。 “杳杳。” 熟悉的嗓音让宋杳杳愣了一下,真的是江倜来了。 宋杳杳没有犹豫,半眯着眼,开口的声音微微沙哑:“先带沐沐出去,她有些缺氧。” 江倜迅速小心地从宋杳杳怀里接过沐沐,转身,递给身后的搜救人员。 “杳杳,手给我。” 江倜看着脸色煞白的宋杳杳,可以想到她到底撑了多久,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已经快八个小时。 凌晨的海边,纵然是夏季,也能冷到浑身发凉。 宋杳杳不是不想伸手,在她松手交出沐沐的时候,身体意志支撑的那个点骤然跟着消失。 她太累了。 似乎连呼吸都费力气。 加上地震时为护着沐沐她被不少石块砸上,还有那一阵心口疼痛的折磨,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第206章 本能地出现 “江倜。”宋杳杳的声音虚若浮木,身子几乎全趴在地上,头也未抬:“我的左脚,被压住了。” 额上的汗水糊乱了发丝,四肢却是冰凉发瑟。 原本她的脚上是没有太大的知觉,但现在她能感觉到那种血液凝固了的麻痹感,渐渐地有蔓延全身的趋势。 宋杳杳在的空间太小,江倜进不去,而且,因为最大一块断壁被移开,三角空间互相支撑的力顿时少了三分之一,宋杳杳身后的墙壁石块有些摇摇晃晃。 也就是说,他们若是继续施救,以目前的状况,无论挪动哪一个位置,都有可能造成二次坍塌。 宋杳杳会被压在废墟里。 江倜立刻让身旁的人退开。 “杳杳,不要怕。” 低磁的嗓音与平日不同,江倜的这句话像是穿透了冗久的时光,昏昏沉沉的宋杳杳下意识顿了一下,脑袋忽地一片空白。 耳边的风声、说话声、警报声……戛然而止,海浪撞击高堤的弧度亦在空中定住,连流动的夜云都被凝固不动。 这个世界的运转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倜抬眸,手掌一挥,宋杳杳周边的石块断壁立马移去旁边空旷的地方。 蹲下身子,江倜将宋杳杳抱了起来。 “你终于出现了。” 江倜转身,面前站着一个身着漆黑长袍的男人。 来的人是君芜。 江倜未看向他,淡淡冷冷道:“你可以滚了。” “别啊。”君芜勾起邪痞的笑,像是认真又像随意,“这么久未见,你脾气怎么还是没见改呢。” 江倜微微挑眉,抬眸的刹那似乎空气都冷了一瞬。 君芜笑意不改,还是熟悉的他。 “她呢。” “跑了。” “冥界之主,倒是废物一个。” 紧了紧力道,江倜越过君芜,向前走去。 “话不能这么说。”君芜跟了上去,“我一旦插手三千小世界之事,这个世界肯定会崩掉。” 江倜没有回答君芜。 “而且,因为太多人介入,这个世界的运转轨迹已经开始变化了,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萧筠是借了这个机会让它发生的更加严重,三界互不干涉,她也讨不到好处。你说……她明知得不到你,为什么还一心想要杀……” 君芜在江倜扫过来的眼神中闭了嘴。 其实,君芜也摸不准那个人会不会出现,他看了一晚上,果然,在宋杳杳最危险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出现了。 收回视线,江倜继续往前走,“叫你准备的事,如何了。” 听着江倜的话,君芜脸上的笑僵了僵,沉默了几秒钟,君芜恢复了原来随肆的语气,“准备是快准备差不多了,也挺想知道,你会死吗。” “我不是早就死了?”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君芜。”江倜顿住脚步,脸色矜漠,他的眸光只有落在宋杳杳身上时才有那么一丝情绪波动,他接着道:“我带杳杳回去,你善后。” “你……”没等君芜开口说话,江倜已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君芜无奈地摇摇头,沉睡几千年也是这个德性,他是抽了什么风才要帮他的? 第207章 喝吐了不少鬼 宋杳杳醒来的时候是在世庭公寓里。 她的房间。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的脑袋还有些重,揉了揉太阳穴才慢慢缓过来。 屋内开着一盏暖色的小壁灯,窗帘拉了三分之二,可以看见窗外的绚烂夜景。 宋杳杳发了会呆,慢慢消化所发生的事。 j国发生了地震,她和沐沐被困在废墟下,然后江倜来了,她们获救了…… 记忆止在沐沐得救后,后面的事宋杳杳完全没有印象。 隐隐约约,宋杳杳听到楼下传来略显嘈杂的声音,待到劲儿换得差不多,宋杳杳下了楼。 “行不行啊,别等杳杳醒了你还炖不出个鸡汤来。” 厨房里,郝禾分外嫌弃起柴朗。 “我不行你行啊?就你那厨艺,鬼喝了都要吐。”柴朗毫不客气地回击郝禾。 两个人都知道宋杳杳没有味觉的事,但都想做出最美味的食物给宋杳杳吃。 而站在楼梯口听到他俩对话的宋杳杳却蓦地笑了。 柴朗说得太有画面感了。 她还能记得,郝禾在冥界时,第一天上岗孟婆一职,因为调制的孟婆汤太过难喝,刚开始喝吐了不少鬼。 察觉到一些别样的目光,郝禾抬头,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人,连忙迎了过去。 “杳杳你怎么下床了,赶紧给我上去躺着。”说着,郝禾小心翼翼地搀过宋杳杳的胳膊,想要扶她上楼。 宋杳杳制止了郝禾的举动,“不躺了,我没事。” 话说完宋杳杳便犹豫了下。 这段时间,“没事”这两个字好像都快成了她的口头禅。 难道是因为她这一世的时间不多?总有各种各样的事发生,次次都是要她的命。 两个人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宋杳杳回头看了眼还在厨房忙活的柴朗。 “郝禾。”宋杳杳忽然出声,面色平淡却有股逼仄感,“你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 郝禾正在倒水,动作一滞,然后状似打哈哈想要略过一样,“当然是想杳杳了。” “郝禾。” “杳杳。”郝禾坐直身体,看向宋杳杳,脸色难得一见的正经,“我不能说。” 很多事,一旦说了,就没有控制之势,这个世界因为太多外界的干涉,已经开始有了崩塌的迹象。 比如,杳杳刚刚遭遇过的这场地震, 郝禾看了新闻报道,一座漂亮繁华的城市在震后宛如末日场的荒瘠不堪,伤亡人数还在增加。 这些人是无辜的。 望向宋杳杳,她沉默着,乏淡的眉眼明明还是以前的模样,却没有一点以前的生气。 明媚不及眼底,终究是不完整的灵魂。 “郝禾,回去吧。” “不行,我还要……” 宋杳杳打断郝禾的话,“我说的是回你原来的世界。” “杳杳……”郝禾顿时耷下脸来,沮丧道:“你也不喜欢我了吗。” 宋杳杳敏锐地察觉到郝禾话里的不对劲,她伸手揉了揉郝禾的脑袋。 “从来都没有不喜欢你,只是觉得,你该去做自己的事,无需为我如此。” “需要的。”郝禾声音还是有些闷,她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敏感,仅有的安全感也是宋杳杳和君芜给的。 第208章 我看他还挺能打的 发生了太多事,在没有杳杳的日子里,她也在努力成长。 “你俩干啥呢,喝汤了。” 柴朗一边将鸡汤端上桌,回头看到客厅的俩人,氛围似乎有些怪。 出声打破这个气氛,柴朗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人没事,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好。 “走啦,我们喝汤去。”郝禾率先反应过来,一改颓丧的语气,站了起来,朝宋杳杳伸出手。 宋杳杳知晓郝禾是有听进去的,她不是猜不到这个世界慢慢改变的迹象。 拂去思绪,两个人相视一笑,伸手,握住郝禾的手,宋杳杳借力站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她醒来后只是觉得身体有些乏力,在震中被砸到的那些地方没有一点儿痛感。 想到这,宋杳杳终于想起,她醒来之后还没见到江倜。 “江倜在哪。”宋杳杳问。 “不知道。”郝禾摇摇头,继续说:“你在j国的时候我们联系不上你,早上六七点江影帝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照顾你,我到了之后没见着江影帝,你睡了一天,他也没有再出现。” 宋杳杳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面只有王霖和韩译他们发来的消息。 “说不定有事呢,据我得到的消息,江影帝在j国的公司第一时间捐助了大量物资和资金。”柴朗说着,给宋杳杳盛了碗汤推过去。 宋杳杳不语,低头喝汤。 饭后,郝禾喝柴朗本来还想再待会的,但被宋杳杳强势要求回去休息,拗不过她,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下便离开了。 原本闹哄哄的屋子静了下来,宋杳杳坐在桌前发了会呆,起身,去了隔壁的公寓。 江倜的公寓更甚冷清,空气中有种久未居住的味道,应该是从他们各自忙的时候就再也没回来过。 回到她的房间,宋杳杳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 “他的情况如何。” “死不了,所以你就一直在旁边看戏?” “我看他还挺能打的。” “……” 病床前,站着一黑一白穿着的两个男人,床上还躺着脸无血色的俊美男人。 许白无语地看了眼君芜,这人把江倜送来时,江倜的气息弱到一个极点,就差直接断气了。 合上笔盖,许白道:“虽然我一直挺不喜欢他,但是我答应过小杳杳,会看好他的。” “我知道啊,他这不还活着。” 君芜漫不经心地回答,想起那厮把宋杳杳送回来后,不惜以自损力量的方式将萧筠安排在这个世界各处的暗手全都摧毁。 若不是萧筠逃得快,君芜绝对相信就算这个世界顷刻间崩塌他也能把萧筠在这个世界解决了。 最后,那人也在摧毁结束后消失了,原本的身体承受不住,君芜把他带到了许白这里。 许白不想搭理君芜,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那张原就人神共愤的脸蛋比起原貌仍有差距,说不像,偏偏又好像能看到他一样。 而仅仅只是有无记忆的区别,这个人却已经像本能一样从骨子里爱着杳杳。 第209章 画纸 片刻后,君芜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快的话阴天,慢的话……”许白顿住,“十天半个月吧。” 君芜挑眉,继续问:“江倜这么久不露面,宋杳杳那里你要如何交待。” “再看看情况,先不说。”许白也不确定,这个世界开始变化,他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叩叩叩” 短暂的敲门声响起,门没关,许白和君芜齐齐看了过去。 “是你啊。”君芜率先开口,继而有些看好戏般睨了眼刚说先不告诉宋杳杳事情的许白。 他也有些疑惑,宋杳杳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许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眉头微皱,也不知道杳杳是刚来还是已经听到了多少。 因为杳杳没有记忆,很多事情不好跟她解释。 面色温淡如水,宋杳杳径直走了进来。 略过床前的两个大男人,宋杳杳看到躺在床上的江倜。 “杳杳,你也知道江倜的身体情况,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很快就会醒。” 许白觉得,他这会还是要说些什么的,起码不会让现在的情形看起来太奇怪。 “好。”宋杳杳声音很轻,她回头看许白,“照顾好他。” “嗯?”许白愣了一下,听宋杳杳这话感觉怪怪的。 许白和君芜都以为宋杳杳会问很多,然后留下来照顾江倜,结果……宋杳杳只瞧了几眼江倜便离开了。 是的,宋杳杳走了。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后面的几天,也未来过许白的医楼。 一周过去,即使宋杳杳没有去看江倜,郝禾和柴朗他们也没见着宋杳杳,只收她一条简短的回复:“休息,勿扰。” 这一周的时间,没有人再见过宋杳杳。 说来也颇有戏剧性,上一次宋杳杳昏迷了七天才醒来,这次的江倜也是一样,第七天的时候,在许白例行给他检查的时候,江倜忽然睁开眼睛。 许白倒也镇定没被吓到,不再检查,一边收回器械,说:“醒了。” 江倜的身体情况一切正常,就差醒过来。 “别看了,杳杳不在,这几天都没来过。” 末了,许白特地强调了后面这句话。 默了几秒,江倜面色不改,出声难掩嫌弃:“你很吵。” 昏迷的几天,他隐隐约约有感觉到耳边时不时有一团嘈杂的声音。 许白没好气:“我吵,请你马上滚出我的医楼。” 话音未落,江倜已经起身。 看着江倜毅然离开的背影,许白想,他应该把手里的东西朝他丢过去的。 直接到了世庭,宋杳杳公寓的门是反锁的,于是,江倜又翻了阳台。 阳台玻璃门没有合上,所有的窗帘被放下来,随风扬动。 客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不影响视线,江倜看到客厅的情形,迈着的步伐顿时定住。 偌大的空间,几乎没有一点落脚之处,视线触及之处全是散落的画纸。 江倜拿起脚边的一张画纸。 纸上是未完成的素描,可以看出是一个男人,落笔有些随意,大致的脸部轮廓看得很清楚。 第210章 阪城的小宋 仅仅只是一个廓形,纸上的男人容颜夺目甚绝,即使落笔随笔,对五官的描绘却可见绘画者的用心。 细想一遍圈中类型的人,江倜从未见过相似的人。 纸上只有黑白的色调,那双眼睛是落笔最重的地方。 将画纸放到一旁,江倜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屋内顿时一片阴亮,江倜也完全看清散落一地画纸上的描绘,各种不同的神色变换,清俊的容颜无一例外是同一个人。 *** 震后第十天,宋杳杳在j国。 入夜,刚下了一场暴雨的阪城消散了一点炎热的暑气,冲洗过的空气不带浑浊。 因地震的破坏,城市的排水系统还在抢修,阪城一些区域的污水难以排出去,没到了膝盖以下,混合着熏天的臭气。 所幸,没有味觉的宋杳杳闻不到。 最严重的受灾区,宋杳杳在这里已经待了六天。 踩在湿腻的污水中,雨靴早就不顶用,污水灌满了两只雨靴,宋杳杳索性脱下靴子拿在手上。 宋杳杳刚从灾区发完物资,并且帮助医院对受伤的人进行例行检查。 六天前,她以志愿支援者的身份来到阪城,匿名捐了灾区善款、医疗物资和食物。 天灾人祸最是无情,而本来不该有的灾难,更是无妄横祸。 即使这个世界于三千小世界只是一个渺小的存在,但每一个生命的存在都应该被尊重。 “小宋,你一天都没休息会,过来坐会儿。” 临时搭建的样板房,二区物资发放负责人是同样来自华国的一位大叔。 “快洗下脚,最近天气异常,可别生病了。”何叔从宋杳杳手中拿过雨靴,把连接清水的水管递给宋杳杳。 “谢谢何叔。”微弯着眼睛,眸中笑意清浅。 何叔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乖巧娇小的女孩,不由得想起他在华国的两个女儿。 他的大女儿和小宋看起来一般大的年纪,而大女儿这会还在暑期中四处旅游,小宋却只身来到j国,深入震中地带。 聊天的时候何叔也注意到,小宋从未提过她的父母和亲人,或许……是个苦孩子。 想到这,何叔心中那种父爱之情油然而生,所以处处也会多关照点小宋。 “热水和面包饼干就放在桌上,等会记得吃,那边有事我要过去处理下。” “好的。” 样板房里只剩宋杳杳一个人,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脚上的污浊逐渐被清水冲干净,白皙柔嫩的肌肤被雨水浸泡的有些起皱。 洗完之后,宋杳杳抱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啜着,从口袋掏出手机。 宋杳杳几乎不开微信,打开的最多软件是微博,超话签到的天数一天不落。 想到好几天没有发博,私信和评论已经有不少粉丝问她在干嘛怎么还不更新。 思忖片刻,宋杳杳点开了写微博。 只几秒,宋杳杳编辑了一条话题讨论发了出去。 “星期几,在哪里,在干嘛” 很快,这条微博上了广场,消息列表不停地弹出转评赞,宋杳杳懒得看,直接退出微博。 第211章 神秘得宛如一个机器号 微博上的热闹宋杳杳不得而知,早就999+的消息列表她几乎没点开过。 除了是个超话大咖,宋杳杳这个微博账号其实在江倜众多粉丝大咖里也小有热度,还有就是她不改昵称不回复私信和评论,线上线下活动都不参与,神秘得宛如一个机器号。 平静的夜持续到凌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挟裹着大风再次攻击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阪城是沿海城市,八月底仍是风雨作威的季节,这场雨似有不停歇的趋势。 天色微朦,宋杳杳提前发现不对劲,和何叔一起组织安置房的人撤离。 穿着雨衣,雨水仍是不可避免砸在脸上,感觉冰凉生疼。 “有没有人帮帮我,要一件雨衣就好?” 宋杳杳刚走进一间安置房,便听到一阵哭声。 众人都在忙着撤离,现场有些混乱,无人顾及哭泣的女人。 宋杳杳却是认得她的,这个女人是地震中的一位特别的幸存者。 几日前,这个女人的孩子出生,在震后的第二天。 只是,孩子一出生便没有了父亲。为了即将生产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孩子的父亲牺牲了自己。 宋杳杳几步上前,脱下身上的雨衣递给女人,“穿上,跟我走。”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住,然后看着宋杳杳抱起哭闹不止的小孩。 显然对抱小孩还不熟稔,宋杳杳动作小心翼翼。 “把雨衣给宝宝,我淋着没事的。” 女人见到只有一件雨衣,连忙就要宝宝披上。 宋杳杳凝眉,声音微冷:“披着。” 刚生产完的女人最需要好好休养。 语毕,宋杳杳拦了一个刚进来的志愿者,要了他身上的雨衣。 “走吧。” 将怀中的小孩儿裹得严实,确定透气又不被淋到,宋杳杳领着女人出了安置房。 没了雨衣,密集的雨珠顿时淋湿宋杳杳的衣服,雨水从脸颊上淌落,一手抱着小孩儿,宋杳杳不知道哪里顺了块木板,挡在小孩的头上,避免雨水直接砸向他。 跟在一旁的女人又感动又着急,泪水混着雨水打转,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约莫十来分钟,宋杳杳到了撤离点。 很神奇,原本哭闹不停的小孩在宋杳杳给他脱掉雨衣时,他竟朝着宋杳杳咿咿呀呀地笑。 说实话,小孩才出生几天,小小皱皱的一团,无论哭笑都有些丑,可宋杳杳心中却蓦地升腾一丝别样的感觉。 伸手,宋杳杳想要去戳一下小孩的脸蛋,忽然想到自己的手还是凉湿的,立马收住手。 “没关系碰一下,宝宝是喜欢你的。” 女人开口,宋杳杳的思绪戛然而止,她抬眸看她:“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等一下。”女人脱下雨衣,“雨大,穿上它。” 反正是湿透了,这会再穿一层雨衣只会更加难受。 女人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宋杳杳已经消失在茫茫的雨帘之中。 几个小时撤离安置,这场暴风雨好巧不巧地也收住势头,停了。 第212章 是你啊,江倜 天色渐阴,海天相接处,堆积的乌云形成大片发灰的亮色。 才停下休息的宋杳杳拂了一把贴在额头湿润的头发,浑身凉得有些发僵,肌肤一时间像是没有了任何知觉。 宋杳杳毫不在意,帮着何叔继续分发物质,处理新安置点的人后续事宜。 待到忙完,雨过天晴,太阳高挂,已经过去大半个早上,原本湿透了的衣服又被汗水打湿。 雨水汗水混杂,冷冷热热,一旦停下来,这种难受的感觉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哪哪都不舒服。 但这会儿因为这场暴风雨,暂时还没有可洗浴的地方,宋杳杳寻了阴凉的地方休息。 靠着后背的板墙,在湿热空气里阖上眼皮,脑袋有些沉,细碎的倦意袭来。 额角的薄汗顺着脸颊淌落,乍地滴在手背上,似是睡得不安稳,宋杳杳身子微微颤了颤,恍惚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人就在这里,应该是累了,她很拼,来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好,谢谢。” …… 不知道睡了多久,久到宋杳杳觉得睡梦中的清风包裹全身,驱散了炙热的瞌睡虫,她伸手,想要去抓那处清风的来源,阴阴是落空,她却好像抓到一样温温凉凉的东西。 慢慢转醒,宋杳杳睁开眼睛,愣了一下,她看到自己的手正抓着一只漂亮又节骨分阴的手。 有点眼熟。 宋杳杳抬头,对上一双琉璃深邃的朗目。 棕眸澈透,靠得很近,眼底清晰可见她的模样。 “是你啊。”宋杳杳开口,嗓音轻柔,呷着初醒的慵懒。 难怪会觉得清风拂面,是江倜一直在为她扇风。 对于江倜找过来,宋杳杳并不讶异,找到她于他并不是难事。 江倜的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移开,宋杳杳睡的半个小时里,他一直看着她。 她一声不吭,撇下他,只身来到异国灾区。 她瘦了,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几两肉丢得干干净净。 肌肤仍是白皙的,只不过比之前稍稍暗了一点点。 有些憔色。 刚见到她时,鬓边发丝和着汗水粘在额角上,睡觉的时候还蹙着眉,那一刻江倜心疼得不行,想直接拥她入怀,却又怕扰了她难得的休息。 他便借了个扇子,坐在旁边为她扇风。 江倜没有说话,宋杳杳也不再出声,直到何叔过来喊两人吃午饭才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江倜先站了起来,朝宋杳杳伸手,意思很阴显。 “很热,我手上身上黏糊糊的。” 可能还有味儿,宋杳杳自己闻不到,这样的自己她不想靠江倜太近。 男人一语未发,保持原来的动作,眸光沉沉,清隽的俊脸上寒气十足。 大约半分钟过去,宋杳杳抿了抿唇,最后,伸手攥住江倜的腕骨,借力站了起来就要放开他。 放开的刹那,江倜瞬间抓到她的手。 宋杳杳看向他,后者眼望前方,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 懒得再掰扯,宋杳杳亦步亦趋跟着他走。 第213章 先洗个澡 江倜今天没有戴口罩,宋杳杳朝四周看了看,新安置点这会还没安排记者过来。 何叔认得江倜,一开始是很惊讶,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他很快就转为平静。 灾区里根本没人管谁是谁,而且,江倜本身也不在意。 不难猜到两人的关系,何叔又把宋杳杳当女儿看,便特地安排俩人单独在一处小房间里吃饭。 吃饭时短暂半小时,沉默继续进行到底,掀了盒饭盖子,还没动筷子,宋杳杳就见江倜将他碗里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地夹给了她。 “我不……”宋杳杳抬头看他。 江倜直接打断:“我不饿,不要浪费粮食。” 宋杳杳:“……” 于是乎,在江倜的监督之下,宋杳杳几乎把两份盒饭吃完了。 几天以来,宋杳杳第一次感觉到撑。 吃完后,宋杳杳刚要收拾桌上的餐盒,被江倜拦下,随后手里被他塞进那把折扇。 “坐着。”语调依旧淡冷,快速收好桌上的东西,江倜走了出去。 大红的的木折扇雕着漂亮繁复的花纹,握着扇柄,她能想象到方才她睡觉时江倜在一旁为她扇风的画面。 很是维和,这把颜色鲜艳略骚的扇子和他的形象实在不太搭了。 思绪胡乱地飘,江倜从门外走进来。 “拿着。” 眼前,是一个削了皮的水晶梨,莹白的果肉只看着便有种食欲。 “谢谢。”宋杳杳接过。 只是,她实在吃得太多了,吃了半个梨后再也咽不下去了。 拿着剩下的半个,宋杳杳看看梨又看看江倜,欲言又止,纠结了几下,还是决定把它吃完。 刚要咬下一口,江倜忽然一动,宋杳杳手里的梨到了江倜手上。 抬眸,只见江倜没几口就将半个梨解决掉,果核被他精准地扔到门口的垃圾桶。 “宋杳杳。”江倜左手曲起,指尖支着太阳穴,懒懒开口,“吃饱了么。” 不明所以,宋杳杳还是点了点头。 “那……”尾音拉长了一两个调调,江倜随散勾唇,“该算账了。” 宋杳杳:“……” 片刻,她才答:“我想先洗个澡。” 江倜被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逗笑了。 其实本就谈不上什么算账,从他到阪城见到宋杳杳的那一刻时,所有的情绪都不见了。 又或说,江倜怎么可能会对宋杳杳有脾气。 *** 饭后,闲着的江倜随着宋杳杳一起分发物资,简单地检查下每个人的身体情况。 一直到晚上,两个人才闲了下来,一身汗的江倜不得不去冲了个澡。 环境简陋,江倜随意擦了几下头发,出来后却发现宋杳杳这人又不见。 他寻了出去。 白天有多炎热,夜晚就有多凉爽,连着两日的风雨,海边深蓝黑的天空布起了一张巨大的星网。 闪闪烁烁,平静美好。 “宝宝很健康,不用太担心。” 经过一间板房时,江倜听到了宋杳杳的声音。 门没关,江倜清楚地看到宋杳杳逗弄小孩的模样。 温柔,放松,自在。 是他极少见到的样子。 第214章 你是不是想亲我? 从门口出去,宋杳杳刚走了几步便被一道力扯过去,待她看清是江倜,由着他向前走去。 无人说话,两个人一路走到了沙滩上。 沙子绵软,走几步鞋里就进了沙子。 宋杳杳停住脚步,前面牵着她手的江倜也停了下来。 偏头看她。 女孩随意扎的丸子头在海风乱舞下早就有些凌乱,巴掌大的脸,海边月色余辉洒在秀致的五官上,更增添一种朦胧清冷的美感。 眯了眯眼眸,江倜深深地注视着她。 她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仍是呆呆懵懵,眉眼却多了份粹亮的灵动,比这月色还要莹澈。 宋杳杳伸出一只脚,眨了眨眼,温温地开口:“进沙子了。” 理所当然,意思阴显。 眉骨轻抬,江倜倒是想不到今日会有如此举动,无声勾唇,他蹲下身子,将她的两只鞋子脱了下来。 果然,光脚踩在沙子上面的感觉更加舒服,连日的疲累在阵阵海风和浪花里消散了许多。 这会的沙滩没有人,两个人走了一会便在沙滩上坐下。 曲着腿,宋杳杳将下巴靠在膝盖上。 “杳杳。”身旁的江倜出声,嗓音低沉温冽,与这夜晚极为映衬的感觉,分外好听。 宋杳杳歪头看他,放松下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娇娇的憨。 江倜继续说,沉邃眸色像是藏着一片神秘的深海,随意且慵懒,说出的话却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好像,不太想见到我。” 疑惑的眼珠子地转了转,宋杳杳道:“我有吗?” 江倜冷哼,没有回答她,视线移开。 不等宋杳杳有所反应,江倜忽然又转过身。 没有预兆的动作让宋杳杳搞不懂他想做什么。 下一秒,她看见江倜身子倾覆过来。 她被他压在沙滩上。 夜色深黑,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江倜分握着宋杳杳两只细腕在两边,力道足够也不至于会感觉到不舒服。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的脾气在宋杳杳这里始终是发作不出来。 身后是柔软的沙子,身上是男人坚硬的身躯,双重感受,微微刺激着感官。 宋杳杳表情不变,滴溜溜的眼睛瞧着江倜不移开。 人间妖孽江影帝。 怎么在普通的小世界里,还要长得这么好看。 交缠的气息渐渐有些灼热。 被禁锢住的宋杳杳完全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江倜。”宋杳杳舔了舔微干的唇瓣,语调糯糯直白:“你是不是想亲我。” 退潮的浪花似是眷恋,孜孜不倦地冲上滩岸又后退。 嗞嗞啦啦的海浪声里,江倜看着尽在咫尺的女孩仰起脑袋,唇瓣岑软清凉,亲上了他的唇。 …… 唔……好像没有反应啊? 水眸眨眨,伸着的脖子开始发酸,宋杳杳离开他的唇。 然而,宋杳杳的后脑刚沾上沙滩,江倜炙热的吻覆了下来。 密密麻麻,强势热烈,没有任何可避闪的机会。 脊背的酥麻瞬间传到四肢百骸。 握着手腕的动作逐渐变成十指相扣,亲昵缱绻。 第215章 想到难过 隐隐约约,宋杳杳好像听到江倜厮磨不清的话语。 “星期三,在你身边,在亲你。” 前几天宋杳杳发的微博,他看到了。 无论她身处何方,他都会来到她身边。 夜色渐深,海边的温度降了下来,江倜将衬衫脱了下来披在宋杳杳身上。 “我不冷。”宋杳杳刚要把衬衫扯下来就被江倜制止。 眼前的男人只着一件白背心,脊背挺拔,好身材的廓形一览无余,肌肉弧度恰到好处的流畅完美。 宋杳杳思考了下,扯了扯江倜腰间的衣服,认真道:“你背我回去。” 江倜疑惑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背身,微曲下膝盖。 “上来。” 宋杳杳没犹豫,一骨碌爬上他的脊背,双手环住江倜的脖颈。 他的背宽厚挺拔,微微蕴热,很有安全感。 他背她,她抱着他,这样他就不会冷。 托住宋杳杳,江倜察觉到颈间温绵的热气,有点痒痒的。 她果然是又轻了,柔若无骨似的,像背了一团棉花。 “江倜。” 走出沙滩一段路,宋杳杳忽然出声,有些含糊,似寂夜里小猫的一声叮咛。 江倜背得稳稳的,稍稍侧眸看了一眼宋杳杳。 眼眸半睁半闭,困乏模样尽显。 “江倜。” 许是江倜没有回答她,宋杳杳又喊了一声,声音比上一句大了些。 “我在。”江倜答,这次见到的宋杳杳,好像有些不一样? 背上的女孩,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环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下一秒,宋杳杳凑近江倜的耳边:“好久不见。” 热气更甚,甚至还能感受到她说话间唇瓣碰到他耳朵的触感。 她继续说:“我好想你。” 江倜无声失笑,这呆货也只有在犯困的时候才会说出这么有良心的话。 快到休息的地方,江倜以为背后宋杳杳已经完全睡过去时,忽然又听到她冒了一句话出来。 “好想好想,想到难过。” 这话似是染上了一丝丝哭腔。 委屈万分。 停了脚步,说来,江倜从未见过宋杳杳真正意思上的哭。 她总是淡淡的,身边的事物好像不曾放在心上,就连他自己,也是不停在她面前刷了不少存在感,她才有了些关于他的情绪波动。 所以,说她是凉薄也不为过。 方才宋杳杳说的这些话,若说前两句是对他说的,可这最后一句,阴显的情绪不一样。 神色讳深,江倜收起思绪,继续往前走去。 *** 一夜无梦,是宋杳杳几日来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不见江倜。 简单的洗漱后她出了门。 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差别,今日阴天,倒少了些难熬的炎热。 “小宋哎!” 不远处,何叔在登记物资的帐篷下,他这会坐在椅子上,手里摇着把昨天江倜为她扇风的大红扇子。 何叔平日忙得不得了,很少见他有如此闲适的状态。 宋杳杳走过去,“何叔,早。” 何叔笑眯眯道:“不早喽,不过刚好也可以休息,最近很辛苦吧,这会男朋友来了就好好歇歇。” 说到江倜,宋杳杳四处望了望,问:“他在哪?” 第216章 校园阳光少年的味道 “在忙呢,一大早就起来了。”何叔似是来了劲,合上扇子,“你这男朋友来头可不小,早上来了几架直升机又运来不少物资,还有两支医疗队伍,全都是我们华国的标识呢。” 说到国家,何叔颇有几分自豪感,他平日的工作服上贴着华国国旗。 “应该一会也快忙好了,有了他的支援,咱这边的工作也轻松了些,我才工夫坐在这里摇扇子。” 从何叔那里离开,宋杳杳去找江倜。 绕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宋杳杳只得回去,刚好,好找没找到的人在门口碰见了。 江倜穿着件白色短袖t恤,黑色休闲裤,戴着个黑色鸭舌帽,加上那张无比出众的脸,这身装扮有几分校园阳光少年的味道。 宋杳杳看过江倜所有的电影,只有一部校园题材的电影,应该是刚出道没多久的时候,他演了一个被校园暴力的学生。 整部电影除了极具寓意的主题,最让人印象深刻便是江倜穿校服的模样。 收回思绪,宋杳杳率先迈步走向他。 他脸颊边有一层薄汗,宋杳杳兀自牵过他的手走向屋里。 屋顶挂了个简陋的吊扇,旋转的声音有些大,抽了几张纸,宋杳杳转过身,仰头看他。 “头低一点。” 江倜很配合地低下头。 摘掉他的帽子,宋杳杳拿着纸巾仔细地擦着他的汗。 如此近距离地看,他的五官立体绝伦,流过汗后的肌肤更显清透白皙,连毛孔都看不见。 神情寡淡如水,看似漫不经心,眸光却一直落在宋杳杳脸上。 “渴不渴,我去拿水。” 说着,宋杳杳收回手,准备去拿瓶矿泉水给江倜喝。 刚转身,江倜忽的攥住宋杳杳的手腕,将人拽了回来。 “你……” 男人灼热的呼吸瞬间靠近,后面的话被江倜尽数堵住。 吊扇旋转声咔咔响着,不知疲倦地驱散着夏末的燥热。 带着热度的风,是这个吻的感觉。 几分钟后,江倜放开宋杳杳。 后者明显被亲得有些发懵,江倜微微俯身,在宋杳杳身后的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然后……开始给宋杳杳擦汗。 短短几分钟,杳杳同志被亲出一额头的薄汗。 擦完汗,江倜去门口架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 拧开,灌了几口,江倜走到宋杳杳身边。 “喝水?”江倜倾身,被水浸润过的嗓子发出磁沉温冽的声音。 回过神来的宋杳杳只觉口干舌燥,愣愣地点了点头。 而灌了几口水后的宋杳杳才发现这是江倜喝过的水。 后退了两步,宋杳杳脸上还有未散去的红晕,娇俏灵动,也不管水是江倜喝过的,宋杳杳仰头,咕咚咕咚,一瓶水很快见底。 “还要再来吗。” 噙着笑,江倜这话像是别有用意,不知道是在说前者还是后者,宋杳杳直接摇头。 第217章 栽了 江倜陪宋杳杳在这呆了两天,一切情况逐渐稳定,两个人和何叔道别之后就回去华国。 盛京开始入秋,距离江倜暂退娱乐圈已经过去三个月多。 这段时间,倒是没怎么看见萧筠的消息,江倜一半时间忙公司的事,一半时间陪宋杳杳,而宋杳杳还是会每周过去梁氏庄园给梁励上一次训练课。 梁励刚上高中,中考成绩超出预期,考上盛京最好的高中学校。 梁砚很欣慰,自己儿子不论成绩还是性格改变这么大,主要得益于宋杳杳,因此,他准备在中秋节这天举办一个家宴,庄园里好久没有热闹热闹。 “我也要去?” 世庭公寓里,宋杳杳正在厨房里熬汤,刚下班回来江倜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宋杳杳,跟她简单讲了这件事。 用了三分力,下巴地轻轻搁在宋杳杳的肩上,江倜懒懒道:“你不去谁去?” 几十世来宋杳杳从未有过过节的概念,但也知道中秋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见宋杳杳没有回答,江倜凑近宋杳杳纤细白皙的颈间吻了吻。 颈间的肌肤细腻敏感,宋杳杳顿时觉得痒痒的,往另一边缩了缩。 “江倜。”宋杳杳一面躲江倜一边凑过来,她的声音终于大了些:“我在熬汤。” “我知道。”江倜是摸准了她身上的敏感点。 宋杳杳:“……” 知道倒是放开她啊? “你还没回答我。” “我说不去。” “你……”宋杳杳清晰地感觉到某男人薄唇在她颈部的动作。 “去不去?”尾音拉着,落在耳中犹如烈酒沉醉,唇在颈间肌肤上的酥麻感觉传遍全身。 她似乎能猜到,要是她再说不去,江倜能在她的脖子上种一片草莓。 面色不改,但耳尖已经红成一片,宋杳杳淡定道:“我觉得,你不想让我去。” 江倜低笑,松开了些她,“确实,我想把你藏起来,可是——” 未等宋杳杳有所反应,江倜继续说:“家宴,我媳妇有不参加的道理?” 听着江倜的话,宋杳杳微愣,不知道江倜最近是怎么了,从上次j国回来之后,他就动了结婚的心思,生怕她跑路一样。 虽然,她的时间确实也不多。 “汤好了,尝尝味道如何。”熄了火,宋杳杳舀了一勺汤,转身,递到江倜嘴边。 没有再继续上面的话,小呆子明显就是在转移话题。 她不想聊这一块,江倜一早就看出来了,或许……是还需要时间吧? 睨了眼汤匙里浓香扑鼻的汤,从他进门时就闻到了,目光重新落到宋杳杳身上。 须臾,江倜从容不迫地喝下那口汤。 口感细腻,唇齿留香着,这呆货究竟怎么做到,尝不出任何味道却有一手这么好的厨艺。 “怎么样?”宋杳杳打断了江倜的思绪,再次询问。 女孩歪头看他,清澈的眼底好奇无暇,眨巴着大眼睛,江倜想,她是不是连每一根扑闪的睫毛都在勾引着他? 反正,他确实是栽了。 第218章 什么时候变臭美了? 中秋节这天,已是临近九月份月底。 秋天彻底地来了,气候,温度,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去庄园的路上,江倜开着车,他看了眼副驾驶上沉默的宋杳杳。 宋杳杳今天穿了条长袖杏色连衣裙,长发扎成一条鱼骨辫,淡妆加缀,骨子里透着一种慵懒的优雅。 “杳杳,在想什么。”江倜微微勾唇,询问道。 后者未有思索,脱口而出:“祝福语呀。” 闻言,眉骨抬了抬,江倜轻笑出声,倒是有些惊讶:“祝福语?” “嗯。”宋杳杳点头。 她没有过节的经历,这次去江倜家里过中秋前,她点开了继上次翻车之后再也没有点开过的百度。 过节,礼物和祝福语是最常见的操作。 礼物她一早就备好了,只有这祝福语她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有点头疼。 江倜腾出一只手想要去揉宋杳杳的脑袋瓜,却被她敏捷地躲开。 “专心开车,今天不许碰我的头发。” 好歹也是做了造型的。 “宋杳杳。”江倜忽地喊她的全名。 坐好,宋杳杳朝江倜看过去。 “什么时候变臭美了?” 宋杳杳稍怔,随即出声回答,但刚好在高速上,车外一辆声响极大的卡车驶过,盖过宋杳杳的声音。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开车不说话,说话……”宋杳杳整整衣襟,偏头看向江倜,眸光清亮生动,话里含着一丝笑意,接着说:“不开车。” 女孩背后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后退,她的模样在这不断移动的景象里定焦清晰。 沉寂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太过猝然的感觉,紧握方向盘,江倜有些不适地调整了下坐姿。 宋杳杳没有察觉到江倜的异样,目视前方,放在腿上的手攥得用力,缓缓地吐一口气。 还好,心口的疼痛只是一瞬间而已。 ***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庄园。 虽说是家宴,梁砚把同在京都的近亲也请来了。 今日的庄园里罕见的热闹。 “杳杳,你终于来了,伯母好久没看见你了。” 这段时间,江淮月陪梁佑在国外办画展,也是因为这次过节才赶了回来。 “节日快乐,伯母。” 说着,宋杳杳递给江淮月一个包装低调的礼盒。 “杳杳这么有心,还有我的礼物呢。”江淮月惊喜地接过,说话间,余光瞥了眼江倜,意有所指般:“不像某些人,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礼物的包装盒,是我挑的。”江倜懒肆地接话。 “怎么?这你也有脸说?”江淮月分外嫌弃。 “伯母。”宋杳杳轻轻扯了下江淮月的袖子,“其实江倜是有准备礼物的。” 江淮月阴显不信,拉过宋杳杳的手,“小杳杳,你别为他说话,他就是个浑小子。” 说着,带着宋杳杳就要往屋里走。 只是,刚要迈出第一步,手里的人儿已经被另一道力气扯离。 江淮月气鼓鼓地看向江倜。 只见江倜牵着宋杳杳的手,气定神闲地从江淮月面前走过。 第219章 我宝贝我自己牵 看看,这是亲儿子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江倜,你别这样……” 宋杳杳的话被江倜打断,“这样是哪样?” 江倜的手从宋杳杳后背横过,环着宋杳杳的肩膀,看起来她整个人像被他搂在怀里。 “我宝贝我自己牵,她有她老公,不缺人疼。” 说话间,宋杳杳已经看到梁佑走到江淮月身边。 确实,江淮月的表情无缝切换。 再往里走,难得见到向来活泼好动的梁励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接受来自长辈的嘘寒问暖。 “哥!杳杳姐……嫂嫂!”在江倜凉淡的眼神里,梁励生生转变了话头。 “嫂嫂”俩字无疑在众人中扔下一个重磅炸弹,纷纷看了过来。 江倜的名字在梁家里可谓无人不晓,不仅长得出众,能力更甚,因拍戏的爱好去混娱乐圈还混了大满贯影帝。 如今到了适婚的年龄,此次来的梁家近亲里不乏有些想要给江倜说媒的人,毕竟,要是说成功了,关系也就可以又近一分。 这会梁励一声的“嫂嫂”叫得他们措手不及。 惊讶地看过去,一男一女,浑身天成的气质,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场上都极为契合搭调。 “哥,你们终于来啦,让我好等。”梁励笑嘻嘻跑过来,冲江倜眨眼睛求表扬的意味不要太阴显。 江倜未预置否,客厅沙发主座上一个较为年长的女人说话了,看向江倜这边,语气有些沉:“长辈在前,不先向长辈问候,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客厅的氛围一时都凝固住,江倜的视线顺着女人的话看了过去。 女人看起来六十来岁,盘着一个低发髻,鬓边梳得光滑整洁,虽有老态,但也算精神。 这个人……江倜思忖一瞬,好像见过一次,在电视上。 在梁砚正式接管梁氏集团那天,这个女人闹了一出,质问梁老爷子为何不给她的儿子一个职衔。 当时的梁老爷子没理会她。 如果没记错,这次家宴邀请的人里面没有她。 有些人年纪越大,记性越差,也越爱摆谱。 “梁佑,淮月,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儿子,对长辈连声问候都不会了?” 江淮月和梁佑刚进来,还不清楚便听到徐萍的告状般的话语。 宋杳杳眉头轻皱,抬头看了眼江倜。 而江倜仍是不紧不慢,环着宋杳杳肩膀的手随意地勾了一撮头发在指尖把玩着。 “请问……你是?” 波澜不惊,风轻云淡。 压下脾气,徐萍冷声:“按照辈分,你该喊我句姑奶奶。” “梁励。”江倜突然喊道。 “啊,我在的哥。”梁励反应极快,连忙出声。 “老爷子什么有个妹妹?” “爷爷没有妹妹啊。” “所以……”目光骤然看向徐萍,“你是谁?” 第220章 不包括你(押押阅) 说来,徐萍确实占着个姑奶奶的辈分,但她不是梁老爷子的亲生妹妹。 只是梁家早前一个老司机的女儿,从小守在梁家,后来嫁了人生了一个儿子,但因为丈夫早逝,她又回来梁家,久而久之,老爷子懒得在意而且也不住盛京,她倒是完全把自个当作自家人了。 也是如此,她完全理所当然的架势,加上强势的性子,一般人看到她都会敬畏三分。 其实,更多是避之不及。 从来没人和徐萍正面刚过,江倜如此态度当即惹得她不爽适。 “江倜,你……” “好了。”江淮月站了出来,睨了眼徐萍,“江倜,带杳杳去休息下,晚点准备吃饭。” 江倜淡淡颔首,径直带着宋杳杳上楼,身后还有一只小尾巴跟着。 江淮月可没想着惯着徐萍,让她进梁家庄园已经是仁至义尽,又怎会由得她在这随便撒脾气。 “徐老太,若不想过节日的话,我可以随时安排车送你回去。”江淮月笑眯眯地看着徐萍,语气毋庸置疑。 “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徐萍顿时不乐意。 梁佑皱眉,刚要开口,江淮月制止住他,示意这种小事可以她自己解决。 “没人赶你走,毕竟……”江淮月慢悠悠走到沙发上坐下,一举一动雍容雅致气质尽显,笑容不变:“来者是客。” 一句话分清了主客,徐萍再想以长者自居,那就要问问她这个梁家女主人同不同意。 郁结,徐萍想继续发作,被她身旁一个女孩拦住。 女孩看起来怯生生的,长得眉清目秀,若不是她拦住徐萍,恐怕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徐萍憋了一肚子气,对女孩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恨恨地不再说话。 *** 夜幕降临,中秋的月亮又圆又亮,高挂于深黑的夜空中,清冷的月辉洒满整个盛京。 庄园的饭桌,难得坐满了一次,徐萍话说得少,气氛也还算融洽。 都只以为徐萍是个老太,却没想到是个极能喝的主。 酒过三巡,微微上头,任凭她身旁的女孩再怎么拦,徐萍又打开了话腔。 也是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江倜的年龄,也该婚配了吧。” 话题起得突兀,餐桌上的人皆是一愣,只有当事人和宋杳杳还在淡定地用着餐。 “不吃了,很撑。”宋杳杳小声拒绝,推开江倜夹菜过来的手。 “江倜。”见江倜完全不搭理人的模样,徐萍不悦,银筷在瓷碗上敲了敲,“我在跟你说话。” “所以……”江倜不紧不慢地给宋杳杳续了一杯果汁,“我带杳杳回来见家里人。” 听到江倜的话,徐萍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起来。 “江倜,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外面多的是想攀上你的人,我见得多了,你别被蒙了眼,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梁家,听我的,准给你介绍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说着,徐萍就差把她旁边的那个女孩推出去了。 而江倜放下果汁,放在桌下的手还在把玩着宋杳杳的手指,抬眸,眼神落在徐萍身上:“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说……” “什么?”徐萍猝然疑惑。 江倜顿了一下,似随意又认真,“带杳杳见家里人,不包括你。” 第221章 就一杯 说话间,宋杳杳骤然攥住江倜的手指,阻止他的动作。 他的指尖微微粗砺,挠得她的手指有些痒痒的。 未待徐萍有所反应,江淮月那边直接恼了,敢情这徐萍还要得寸进尺起来了,她这个当妈的都还没说话,江倜的婚姻大事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管。 “徐老太,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容易忘事,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吗?” 搁下筷子,江淮月双手抱胸,睨着徐萍,“你再如此,也别怪我将你请出梁家。” “你……”徐萍气结,半天说不出来话,酒劲上来,桌边的酒杯被她摔在地上,砸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她身旁的女孩被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呆呆地不知所措。 江淮月也懒得再跟徐萍客气,“管家,徐老太醉了,安排一下,送她回去。” 根本由不得徐萍撒泼打滚闹事的时间,餐厅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江淮月看起来平易近人,处理事情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气势上来就没人敢惹,更何况她身旁还有一个宠妻狂魔的老公在,谁敢惹她? “对了,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喝了口梁佑递过来的温水,江淮月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宋杳杳身上。 宋杳杳眉心突突一跳,果然,下一秒江淮月拉起她站起来。 “给大家介绍……” “伯母,不好意思。”宋杳杳歉然一笑,拿起桌上的手机,“我有一个很重要电话,我出去接一下,抱歉。” 没去看江倜的表情,说着,宋杳杳径直离开餐厅去了院子。 江淮月下意识看向江倜。 江倜的反应很平静,看不出情绪变化,端起桌上的酒杯随意地饮了一口。 摸不准两个人的心思,江淮月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过去,没再继续往下说。 这顿不算愉悦的家宴很快结束,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宋杳杳回来的时候,正是宴席结束的时候。 脚步顿了顿,她看到江倜仍坐在座位上,背影岿然不动。 眸光微敛,宋杳杳走了过去。 “江哥哥,宋姐姐。”女孩声音小小的,看着两个人,“我可以这么喊你们吗。” 江倜和宋杳杳都没应声,等着女孩继续往下说。 “我叫晓羽,我奶奶就是徐萍,真的很抱歉,我为我奶奶今晚不恰当的言语和行为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语气,声音轻得再小一点都要听不见了。 江倜还是没有说话,连眼神都不曾看过来,晓羽的头埋的更低了。 “不用道歉,我们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宋杳杳思忖了下,回答。 “谢谢宋姐姐。”晓羽忽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浸润得红通通的,好不惹人心疼。 “姐姐姐姐,你人好好,我可以跟你喝一杯吗?就一杯。” “我不喝酒。” “我也不喝的,这有温白开,我们喝这个。” 晓羽端起桌上两个玻璃杯,她特地拿来宋杳杳用的杯子。 杯身透阴,温凉的水清透可见,宋杳杳仰头,一杯见底。 第222章 我可能要醉了 “宋姐姐真……” “说够了吗。”晓羽的话被江倜乍地打断,听得出不耐的语气。 “一口一句姐姐,原来你管比你年纪小的人叫姐?” 江倜很早之前是见过晓羽的,隐约记得江淮月说过,晓羽小他五岁,而宋杳杳与他相差六岁。 这个人,是安的什么心,姐姐姐姐叫得这么亲热? 江倜的态度,令晓羽顿时不敢噤声,怯怯地看过去,紧张的眉目含着一丝柔怜弱色,头埋得更低了:“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垂在身侧的手忽地收紧,宋杳杳的声音温温淡淡,对晓羽说:“回去吧。” 早在徐萍被送回去的时候,晓羽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不待晓羽回答,宋杳杳伸手戳了戳江倜的胳膊,直直道:“江倜,我要回世庭。” 江倜垂眸,听着宋杳杳的话,一阵头疼,这呆货今儿又犯什么糊涂? 他以为他们彼此越靠越近,殊不知,亲密的关系里好似总有一道说不清道不阴的鸿沟横在那里。 差了点什么。 方才宋杳杳说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江倜看得很清楚,手机屏幕是一片漆黑的。 氛围有些僵持,晓羽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梁励看着这边场景也不敢凑过来。 没有等到江倜的回答,宋杳杳又戳了戳他,颇有质问的意思:“你不带我回去吗。” 平铺直叙,理所当然。 江倜又气又好笑。 “宋杳杳。”江倜站了起来。 “我可能要醉了。” 目光随着江倜起身的动作而移动,她在努力看清江倜,偏偏眼神对不上焦距。 江倜诧异,连忙拿起桌上宋杳杳刚喝过的杯子。 浓重的白酒味扑鼻而来。 今晚上桌的白酒是自酿的,纯度很高,倒在玻璃杯确实和温白开一模一样,只是,宋杳杳闻不出味道。 本不能喝酒,这会儿一杯干了,酒劲上来的时间自然也快。 宋杳杳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发作,可是脑袋嗡嗡混乱,她不知道,在她醉酒无意识的期间,有些人会不会趁机下手。 毕竟,那个人比谁都想要她消失。 “告诉我母亲,我有事先离开。”牵住宋杳杳的手,江倜将人往门外带去,继续吩咐管家:“备车。” *** 原是中秋时节,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这会夜空却好似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住整片天空,看不见月亮星星。 寂夜无风,沉压的黑像是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平坦的大道上,素日川流不息的路上却只看得到梁家这辆车。 “停车。”开车的老周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停下来,他迟疑地看了眼车内后视镜里江倜。 “停车。” 没有得到回应的宋杳杳伸手锤了锤车窗,有些暴躁之意。 老周虽有疑意,还是将车稳稳地停靠在路边。 绷着最后一丝意识,宋杳杳推门下车。 心口隐隐作痛,熟悉的预感,甚至能感觉夜鸟鸣叫和流动的风都被定格在空中。 她不能保证……那个人每次都能不得逞。 第223章 也唤,长暮 不待江倜追上来,宋杳杳没有犹豫地跑向路旁没什么人的公园里。 心脏跳动的感觉愈发强烈,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然而脚下的步伐却好像很迈出来。 江倜看着,宋杳杳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夜色乍破还暗,漆黑的天空像是要被撕开,闪电一样的光亮透过撕开的缝射进来,阴阴灭灭,格外不稳定。 夜空的飞云流动又静止,像是卡到了的磁带,混着嗞闪着的光线,隐隐地躁动着。 这个世界,在被强行静止中。 “够了吗。” 宋杳杳立而不动,放下捂着心口的手,冷冷地看着周遭。 三千小世界的运转都是遵循着既定的轨迹,每一次强行暂停和改变,其实都是在把这个小世界往原有的轨迹外推移。 一旦开始偏移,小世界也会反映出各种莫须有的变化。 比如……j国的大地震。 等到偏离的轨迹到了一定程度,这个小世界就会开始崩塌、毁灭。 崩了的小世界是不会参与到更迭的轮回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崩塌那一刻戛然而止。 宋杳杳知道,她并非纯良之人,但她绝对不会要这个世界因她而毁灭。 上千年来,她遇到了很多人,也总在开始要习惯某个人事物的时候又变成了独身一人,这种反反复复又摆脱不掉的感觉最是刺挠抓心。 就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着别人的生老病死,无法参与却要分担着情绪,最后无处发作还要一副看淡一切的无所谓模样。 小世界的人各有各的生命活法,她不想干涉,也不想被欠着。 而且,她也累了。 耳边的风声断断续续,这个世界被极不稳定地暂停住,阴灭的光影里,走出一个白衣女子。 背着光,看不清她的模样,直到她完全出现在宋杳杳面前。 长裙纤尘不染,裙摆镌秀着白色彼岸花的花纹,纯洁昳丽。 宋杳杳不带情绪的看着她。 是萧筠。 “宋杳杳。”萧筠出声,勾着不甚阴显的笑意,“好奇吗,我出现在这。” 站定不语,宋杳杳并未回答她。 萧筠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我来拿东西的,其实早就可以给我的,你也不至于……受那些苦。” 是啊,不用受苦。 因为,死了就不会感到痛苦。 一直想要杀死宋杳杳的人,就是萧筠。 “萧筠,你能拿到的话,早就拿到了。”宋杳杳淡淡地开口,“有了他的心头血,把他关于我的记忆换成对你的,是吗。” “你……”震惊于宋杳杳的回答,萧筠的脸上终于有一丝表情破裂,“你恢复记忆了?” 萧筠又冷笑一声:“记起来了又怎样,刚好,你能想起你当初是如何落到今天这般模样。” “嗯,那你过来拿。” 波澜不惊地掀眸,眉眼妩淡,额间有一道红色的芒亮一闪而过,触目的红,带着隐而不发的力量。 宋杳杳口中的他,是江倜。 江倜,他也不叫江倜。 他是在这个天地里被天道选中的唯一神主,也唤—— 长暮。 第224章 复制宋杳杳的一切 《长暮予萧》的长暮。 予萧,予萧筠。 宋杳杳真的挺佩服萧筠,在三千小世界里还能制造各种和江倜的“缘分”。 无冥寺里法照老和尚说萧筠是江倜命定之人一论。 微博上江倜和萧筠“帝后cp”的话题大热。 连她和江倜当时约会的电影也是她篡改过后的手笔。 和《长暮予萧》的一样。 剧情都是他们三个人的往昔的真实故事,却全都被篡改了。 原本是她和江倜的故事细节,全都改成了江倜和萧筠的故事,而给她安上了最罪恶、讨厌的人设情节。 嗯……还有萧筠说她自己也没有心脏。 说江倜遇到她的时候心脏会跳,其实每次江倜心脏突然在跳的时候,宋杳杳也是在场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江倜的心脏,是宋杳杳的。 所有的事情,在宋杳杳恢复记忆时都阴白了。 她的记忆恢复,是在j国地震后她醒来的时候。 为什么会恢复,她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是在看到昏迷的江倜,她当时就了然了。 在彼此遗忘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对对方好,从来没有忘记过。 * “希望你这一次,能死的彻底一点,不要再出现在这三界之中。” 萧筠没有犹豫,宋杳杳没有心脏,全靠江倜的一滴心头血才得以轮回这么多世。 取了这滴心头血,所有的事就会很快结束。而他,也可以回到她的身边。 她再也不用,去复制宋杳杳的一切。 也不是宋杳杳实在该死,错就错在宋杳杳有着的那重身份,以及……被江倜独宠的偏爱。 她实在讨厌宋杳杳,有她的存在,就不该再有一个宋杳杳。 因为对这个小世界几次的干涉,萧筠本身也讨不到多大好处,她这段时间没有出现便是在养伤。 今晚来找宋杳杳,是她实在等不及了,距离宋杳杳在这一世的时间结束还有几个月。 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实在太磨人,萧筠也知道,阴阴上千年都能等过来,偏偏在最后的时刻失了耐心。 向宋杳杳走近。 萧筠抬手,掌心幻化出白色的光芒,直冲宋杳杳的心口处。 怎料,在萧筠即将碰到宋杳杳的时候,宋杳杳忽然侧身躲开,她这一击落空,身子惯性朝前倾去。 怎么可能! 萧筠惊诧地回头,这个世界不是被她定格住了吗?宋杳杳怎么还可以动呢。 天空里又闪烁了几道光,随即慢慢恢复平静,中秋的圆月从乌云里钻出来,阴亮的月辉倾泻而出。 夜风在脸颊拂过,凉瑟轻柔,借着月光,萧筠看清楚了宋杳杳额间那抹鲜红欲淬的印记。 印记是红色彼岸花的形状,在昏黑的夜里闪着妖冶惊心的光。 抬眸,宋杳杳懒懒地望过去,五官泛着冷感,漠然疏离的眼神与这抓眼勾惑的红色彼岸花相搭,看得萧筠心头突突一跳。 这个眼神,不正是当年掀了大半个神界的她。 攥紧掌心,萧筠深吸口气,宋杳杳没了心脏又在三千小世界里轮回,让她消失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想罢,萧筠压下喉间的腥味,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到掌心,朝宋杳杳攻去。 第225章 天道的宠儿 只是,萧筠还没看到宋杳杳出手,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到,连连后退好几步,半跪在地上。 雪白的衣裙溅上猩红的血点。 萧筠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杳杳。 “怎么可能,你……” “我什么?”宋杳杳微微挑眉,声色沉冷,“你若不滚出这个世界,我敢保证——” 顿了顿,宋杳杳一字一句:“天道唯一的宠儿,从此就消失在三界里。” “你敢动我?”情绪上来,萧筠一口血又涌了上来。 她是天道的宠儿,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无条件地享受偏爱,这样的她,凭什么输给一个流落冥界忘川的弃子? 宋杳杳活动了下手腕,眼眸微眯,颇有几分懒肆的邪气,“敢不敢动你,你不是最清楚吗。” 在数千年前的某天,据说天道的宠儿被一个来自冥界不知名的人揍了好一顿,至今无人知晓是谁揍得天道宠儿。 别人不知道,萧筠当然清楚,为了天道的脸面,她怎会承认是那个揍人的是宋杳杳。 不提还好,宋杳杳一说,萧筠立马觉得她的脸好似被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阵赤果果的火辣。 她咽不下这口气,偏偏还是打不过宋杳杳。 想起前几次差点取到宋杳杳的心头血,萧筠疑惑,有记忆和没有记忆的一个人,实力真的会差这么多吗? “终有一天,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知道了。” 时隔千年,又听到这句话,有点熟悉感,但宋杳杳这会已经没了耐心,小世界的运转恢复正常,江倜肯定也快找到这里了。 宋杳杳接着说:“你现在滚,还能有时间不被天道发现。” 毕竟,天道墨守成规的秩序是绝对不能乱,萧筠每干涉一次,她自身也会受创。 宋杳杳都算清楚了,这次萧筠若要恢复,那会……她应该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然后,应该又一个未知的轮回。 这一次,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遇见他呢。 —— “杳杳。” 江倜找到宋杳杳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蹲在地上。 偌大的空地,银色月光漫洒,视线弥上一层茫渺,不甚明晰,她的身影在这片景致里显得寂静孤独。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与月光掺和扰了视线,他甚至觉得那呆货有一瞬间好像变得透明,就快消失不见掉。 心头骤然一紧,方才强烈的跳跃感已经渐渐停了下来。 闻言,宋杳杳慢慢抬起头,恬淡的目光藏起疲弱,心脏的抽疼也熬过去了,她冲江倜扯出一个笑容。 “抱我回去好不好。”宋杳杳率先开了口,水眸汪汪带着丝然醉色,看着江倜:“腿麻了。” 少见的娇嗔意,江倜却面无表情,移开对着宋杳杳的视线,弯下身,将蹲着的人横抱起来。 有了倚衬,如柔软无骨的小猫儿,宋杳杳窝在江倜的肩上。 两只手的掌心里全是细密的薄汗,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她还醉着呢。 与萧筠的对峙里,她原来的力量其实一点儿没有恢复。 护着她的,一直都是那滴心头血。 第226章 工具喵?哎哟 江倜将人带回车上的时候,宋杳杳已经睡着了。 回到世庭已接近凌晨,秋季夜深寒凉,下车时宋杳杳被惊醒了。 “到了吗?”虽是醒了,宋杳杳的眼睛却没睁开。 “没到。”江倜将人重新摁到怀里,示意老周开门。 回的是江倜的公寓。 开了门后的老周很快退出公寓,整间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酒劲儿还没解,江倜把人放到床上就下楼去煮醒酒汤。 等着锅里的汤沸开,江倜倚在流理台,回忆起今晚的事。 他总觉得,中间应该是空缺了一段什么。 正想着,江倜忽然听见厨房外窸窸窣窣的动静,望过去,那个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出现在厨房门口。 灯光下,衬得女孩又白透了几分,五官秀致清妩,长发微微凌乱,眼睛几乎是闭着的。 就这样,她嘴里嘟囔着,还能准确地走到江倜面前。 张开手,宋杳杳抱住江倜的腰身。 “头疼,睡觉。” 江倜听到女孩低低满足的一声喟叹,完全把自己当床一样,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嘀——” 刚好,锅里的醒酒汤沸开,江倜站直身体,长臂搂上宋杳杳的腰,上身稍稍前倾,伸出另一只手把炉上的火关掉。 宋杳杳还挂在他身上,在他关火时似是不满地哼了哼,“别乱动。” 哭笑不得,江倜怕倒汤的时候烫到人,只得把人先带到客厅沙发去。 可是,喝了酒后的宋杳杳只认得江倜。 刚让人坐好,江倜又被宋杳杳抓住手。 “我去给你拿醒酒汤喝,嗯?”顺了顺宋杳杳脑后柔软的发丝,江倜的声音低沉磁性,似比这酒还醉人。 睁开迷蒙的眼睛,宋杳杳愣愣地,眼神焦距努力地对上江倜,不知是否看清他了,点点头后随即又摇了摇头。 江倜失笑,瞧到趴在沙发抱枕上呼呼大睡的哎哟,随手一拎,哎哟落到宋杳杳手里。 “喵喵喵?” 哎哟乍然惊醒,两边耷拉着的胡须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醒来的哎哟发现自己躺在宋杳杳掌心,嫌弃地喵了一声想要跳下去。 “都呆着别动。”修长的食指摁住哎哟毛茸茸地小脑袋,江倜低声道。 一人一猫,出奇地配合,果真就没再乱动了,宋杳杳掌心托着哎哟,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掌心里的哎哟亦是如此,猫身板直,两只前爪搭在后爪上,滴溜溜的猫眼眨啊眨。 几乎复刻的动作,画面有点好笑但也和谐,江倜忍不住勾了勾唇。 从厨房端来醒酒汤,虽然醉蒙蒙的,江倜喂得还是很顺利。 “喵呜~~” 江倜放下碗,哎哟才敢出声刷存在感,炯炯的目光似在询问江倜它是否能从宋杳杳的魔爪里下来。 再不下来,它漂亮的尾巴毛都要被压变形了。 几秒后,哎哟被江倜重新扔回沙发抱枕上。 哎哟恨恨地抓挠几下抱枕,它——真?工具喵实锤! *** 一夜无梦。 昨夜对付萧筠又醉酒的宋杳杳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来。 第227章 不多抱会? 阳光阴媚,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视线清阴,宋杳杳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起来。 这是江倜的房间。 又躺了几分钟,宋杳杳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卫生间里,宋杳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说像……也不太像。 是她吗? 阴阴过去数千年的时间,骤然恢复记忆时,一切好像只是恍若隔天,那么近那么远。 “嘶……” 痛哼一声,捂住心口,一手撑在洗手台上,雪白的盥洗台里多了一片红色。 没有什么反应,宋杳杳打开水龙头,鲜红的血瞬间溶在清水里。 抬头,宋杳杳的脸色苍白如纸,她伸手拭了拭唇角残余的血迹,眼波浅淡如水,好像吐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确实……也是,吐血在这未来一段时间将会是频率比较多的事情。 昨晚,她强行将那滴心头血的力量发挥出来,阻止了萧筠对这个小世界运转的干涉。 萧筠的频繁干涉,再拖延个一会儿,这个小世界指不定昨晚就能开始崩了。 而心头血的力量被她一次性动用大半出来,她没有心脏,全靠这滴心头血吊着才得以轮回的方式存活着。 也就是说,心头血如何,她便如何。 沾血的手指在水下冲刷,“呲呲”的水声在卫生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冰凉感透过指尖传到身体,凝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宋杳杳伸出湿漉漉的手指在镜子上随意地划着。 也不知道,这一世能不能安然过到生日那天。 洗漱完毕,宋杳杳涂了个带颜色的唇膏,抿抿唇,看起来精气神足了不少。 下楼,宋杳杳在楼梯口遇到了正在玩毛球的哎哟。 宋杳杳弯腰,想去顺一把哎呦毛茸茸的脑袋瓜,只是手还没碰到哎哟的一根毛,俨然嫌弃宋杳杳的哎哟看也不看人,从她掌下逃开,旋即迈着优雅轻盈的猫步朝客厅的阳台走去。 眨着眼睛,一片疑惑,她什么时候惹到这只小猫了? “过来,吃饭。” 宋杳杳站在楼梯口发着愣,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 男人穿浅灰色的居家服,身上套着个暗色围裙,由于身形颀长挺拔的优势,加上周身矜冷气质,一条围裙也被他穿得贵气十足。 “要我过去抱你?” 宋杳杳迟迟不动,江倜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着,他解开围裙带子,欲势走过来。 宋杳杳这会反应快,那边刚解下围裙,她已经跳下了最后一个台阶,走向餐桌。 眉眼弯弯,直视着清澈的眸底映衬出江倜的模样。 然后,不等江倜有什么反应,宋杳杳那厮又上前一步,抱住江倜,仰头看他,“中午好。” 宋杳杳只抱了一下便放开他,准备去厨房那餐具。 然而她才松手,江倜又把人捞了回来,往前一步,宋杳杳的腰被他扣在身前。 男人低头,靠近宋杳杳,眉骨轻抬,温沉嗓音响起,“不多抱会?” 棕眸似潭,同他的声音一样勾人而不自知。 第228章 江倜不开心 双手抵在江倜的胸膛前,宋杳杳摇摇头,煞是认真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抱。” “是吗?” 江倜的头更低了,气息越来越近,宋杳杳下意识闭上眼睛。 随即,她察觉到脸颊上一拂而过的温痒触感。 江倜亲了她的脸颊。 松开宋杳杳,江倜笑意不改,轻捏了把她脸颊的软肉,“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被亲。” 宋杳杳:“?” 饭后,本想帮着一块收拾的宋杳杳被赶到客厅。 窝在沙发上,宋杳杳拿了个靠枕抱着,也有些疑惑,江倜居然没问昨晚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不问也好,这些事情没有必要说。 江倜回到客厅,看到的便是宋杳杳抱着靠枕发呆的场景,坐到宋杳杳旁边的空位,江倜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一室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宋杳杳从发着呆到后面趴在沙发沿上看着他。 纵使不是以前的模样,可她很阴白,这就是他,时光改换了多少容颜,她还是会认出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时间可以一直停在这个时刻。 江倜自是感受到身边炙热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看透吃尽一般,他神色疏淡,修长的指节还在敲击着键盘。 “还没想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趴着的宋杳杳眼皮都快合上了,被江倜这句话猝不及防惊醒。 “嗯?”宋杳杳坐直,不阴所以地看过去。 江倜转头看向女孩。 没想好怎么说吗。 这句话,江倜没有问出来。 四目相对,气氛略显僵持,片刻后,看着那双不掺杂质的眸子,江倜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视线重新移到电脑屏幕上。 他一直都知道,无论他说了多少次,宋杳杳总是把事藏得紧紧地,带着距离的,她不愿说的,任谁怎么撬都撬不开。 看着呆呆懵懵的女孩啊,怎么都捂不化她的……江倜想起她没有心脏。 眸色暗了几分。 还有,昨晚他心脏忽然的剧烈跳动的情况,这段时间,心跳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怎么了?”宋杳杳是真的没有猜到江倜这会的心思,扯了扯他的袖口。 江倜没有看过去,情绪一带而过,随意说着:“十一月初,柏纳电影节开幕,郑洋让我们一块过去。” 顿了顿,江倜继续道:“《武道》入围了几个奖项。” 脑海闪过片刻的空白,听到江倜提到这一茬,宋杳杳的记忆随之涌了上来。 距离《武道》拍摄结束,时间过去了快一年。 想起了两个人再遇,她也不懂,究竟是什么契机亦或是所谓的缘分? 宋杳杳很快收起思绪,双腿曲起,脸颊枕在胳膊上,看着他,说话有些含糯不清:“是不是要,提前恭喜一下江影帝。” 江倜不语,宋杳杳再猜不出他的心思,也能看出他现在似乎不太想理人。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男人侧脸下颚线紧绷着,薄唇轻抿,一如平日待人的疏离感。 江倜不开心。 联想到上面那句莫名的“还没想好吗”,杳杳同志终于串起来了。 但……知道了又能怎样。 第229章 多多少少有些难受 她想要她剩下的这段日子,江倜可以不用担心她,轻松一点,没有负担。 换个角度想,在三千小世界轮回的日子或许还算幸运的。至少,他不用在那个身份的负担下生活。 总归是好的。 想着江倜这会气着也是气着,她还不如撤了,让江倜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宋杳杳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襟,径直朝公寓门口走去。 她准备回自己的小窝。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洒脱劲,头也不回地,江倜拧眉,冷冷出声:“站住。” 脚步停下来,宋杳杳回头看他。 但刚对上他的视线,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起一看,是郝禾给她打电话。 “喂。”宋杳杳偏过头,接通电话,“好,我现在过去。” 说着,宋杳杳走到门边,搭上门把手,她才想起江倜还和她说着话。 “郝禾来找我,我先过去了。” 也算报备了,宋杳杳盈盈一笑,开门离去。 食指抵在眉心揉了揉,江倜垂眸,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 “想起来要回去了?” 宋杳杳和郝禾去了世庭附近的奶茶店。 秋风爽瑟,街道两旁的银杏渐渐被一片黄色覆盖,景致动人。 一直有人说,盛京的四季里,秋季最为迷人,没有烈阳狂风,没有雨水连绵,只有暖融融的太阳照得舒惬。 这样的日子,还是希望能多一点。 临窗的街道,这里在商场附近,这个点的车流也有些拥挤。 郝禾点了一杯杨枝甘露,宋杳杳照例要了一杯牛奶。 半咬着吸管,郝禾含含糊糊地答:“要回去了。” “嗯。”宋杳杳的眼神从郝禾身上移到窗外。 对于宋杳杳的反应,郝禾早就知道了,但仍不乐意:“杳杳,你的反应好平淡,不应该要舍不得我一下嘛?” 宋杳杳的视线移了回来,靠在椅背上,声色温然:“舍不得你。” “好敷衍哦。”郝禾嗔道,继而表情有些垮:“过几天,我在小世界会以车祸离世回到冥界,原主的心愿我也解决了,只是……” 郝禾吸了吸鼻子:“还是挺舍不得在这认识的朋友。” 比如柴朗、严胧、后来带她的经纪人、助理小姐姐……勉强也加个江影帝吧。 她知道,三千小世界的人只能遇到一次,再费劲去寻找遇见,也只是一个没有相同记忆的陌生人。 “小孟婆。” “嗯?” 突然听到宋杳杳喊她在冥界的名讳,郝禾愣了愣。 “回去,多喝几碗孟婆汤。” 接任孟婆一职,总见着各种各样人的死亡和故事,这心理素质需要极为强大,因此也有条规矩传下来,孟婆可以同亡者哭亡者笑,但不是为亡者悲或喜。 孟婆不需要与人共情的能力,亡者再令人感动故事,听完之后还是要递过一碗孟婆汤。 而郝禾还没有真正拥有这个能力,所以她现在充其量是还没转正的实习员工。 听着宋杳杳的话,郝禾摇摇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就是想到这些……心里头多多少少会有些难受。” 宋杳杳递过一包餐巾纸。 郝禾茫然望着她。 第230章 多放几束雏菊 宋杳杳平静答:“一包不够,我这里还有。” 见郝禾还在发呆,宋杳杳撕开包装,抽了张纸出来,塞到郝禾手里。 “你还是哭吧,比现在好看。” 话音刚落,郝禾“哇”得一声哭出来。 毫不克制的哭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大。 所幸这个时间点的店里人不多,但前台的店员频频看过来。 应该也是怕客人情绪过激发泄到外物。 几分钟后,店员向宋杳杳这一桌送来一份漂亮的草莓蛋糕。 也是送来蛋糕的时候,店员发现哭的人是郝禾。 这段时间,郝禾也成功混到二线小花的位置,虽然唱跳实力还是一般般,性格和颜值却是死死地圈了好一波粉,热度和流量都不算差。 业余网上冲浪的宋杳杳看到了,记得这个话题是叫……唱跳女爱豆颜值天花板郝禾。 店员惊诧,又送来一份提拉米苏,这让原本哭得尽兴的郝禾一脸懵逼地看向店员。 “我可以……”店员攥着一本笔记簿,紧张地询问:“要几个签名吗?” 郝禾抹了一把眼泪,接过笔记簿和笔,梨花带雨的可人模样看得店员心头颤了颤,可太美了! 店员双手紧握放在胸前,余光划过宋杳杳,视觉再次遭受冲击,美人的朋友都是美人吗?这一个个的! 等等,店员瞪大眼睛,这不是…… 宋杳杳参加《慢游记录》,因节目抓拍的几张图,颜值实力出圈,眼看就要爆红,可下了节目就找不到任何动向的人,如今出现在他们的奶茶店…… “不好意思,杳杳不签名的。” 未等店员开口,郝禾看出了店员的心思,替宋杳杳回答,话里还带着一股浓重鼻音。 店员许是也知道自己过于唐突,接过郝禾签好名字的本子,“可以合个影吗?” “我帮你们拍。” 对面的杳杳适时出声,也是这话,直接拒绝了店员还没来得及说出的想要一块合影的请求。 一出插曲过去,征得郝禾可以发将照片发到微博的请求,店员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经过这一出,郝禾也没了再哭的兴致,怏怏地趴在桌子上,视线落在窗外。 “他们不知道,正是美好年纪该大放光彩的郝禾,早就死在了某一天。” “杳杳,她最喜欢雏菊,到时记得帮我在郝禾的墓前……多放几束雏菊。” 轻松随意的语气,宋杳杳知道郝禾是在难过。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宽慰的话无需再说,终归是要迎着这些痛苦糟心的情绪,回不了头地一直往前。 *** 暮色降临,宋杳杳和郝禾在附近饭馆吃了饭,又陪郝禾逛街、玩耍。 街头的大头贴机,郝禾拉着宋杳杳乐此不疲拍了好些照片。 像是离开前的放纵狂欢,用郝禾的话解释,即使这些照片带不到冥界,拍出来,好歹证阴了,她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淦,真是快乐又难过。 宋杳杳公寓的阳台上,郝禾窝在懒人塌上,塌边是散落一地的空酒瓶。 “呜呜呜,杳杳,我好想哭啊……”开始醉了的郝禾抱着一只空酒瓶,一会哭一会笑,“阴阴只是很短的一段经历,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宋杳杳拿着热毛巾,轻轻擦拭郝禾的脸,知道她酒后神志不清,仍是很认真地回答着她:“你还需要一个过程。” 会好的。 会不难过的。 第231章 被冷落一晚上的男人 垂眸,过往数千年的记忆被宋杳杳很好地掩藏起来。 隐约想起,她一开始也会难过,只是久了之后…… 嗯,习惯了。 墙上的时针的又转了一圈,秋天的夜不比夏天,昼夜温差拉大,夜晚的温度沁凉入肤。 宋杳杳费了一番劲,将阳台上的郝禾带到一楼房间躺下。 郝禾心情十分糟糕,又喝了那么多酒,宋杳杳方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弄醒她,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宋杳杳退出房间。 倦意上来,宋杳杳拿起放在桌上一晚上没看的手机。 与江倜的聊天界面—— 18:09 江倜:宋杳杳 18:17 江倜:不接电话? 6分钟前 江倜:过来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宋杳杳仿佛能读到他的语气。 温沉,矜漠。 宋杳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23:39 晚上郝禾在阳台的动静不算小,江倜不会不知道。 一不小心又被冷落了一晚上的男人,一个人在沙发躺了一晚上,灯也不开,任由秋夜寒气包裹全身。 打开客厅的壁灯,暖黄色的光圈圈住客厅一周,宋杳杳看到的正是这副场景。 阳台玻璃门没关,夜风时不时吹进来,裹了外衫的宋杳杳都觉得有些冷了,更何况是对着风口吹的江倜。 拉上玻璃门,屋内瞬间又安静了几分。 宋杳杳回头去看江倜,仍是进来时的姿势,一只胳膊横陈在脸上,挡住眼睛,露出绝伦的半张脸。 长袖滑落至手肘,胳膊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带着隐而不发的力量感,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上,宽松的家居服也不难看出他的好身材。 看着……就有种想要扑倒他的欲望。 宋杳杳站在沙发看了江倜几秒钟,转身去楼上房间拿了一条毯子。 换季时节,最容易感冒。 下喽,在楼梯的时候宋杳杳就看到了江倜坐了起来。 “要是累了,就回床上去睡。” 女孩的声音不咸不淡,对上她的眸子,她望着他的眼神清亮坦然。 她有些不一样。 这段时间的相处,江倜并非感觉不到。 其实,若要说的话,她矜淡的性子没多大改变,好像是话多了一点点,在偶尔不经意间或者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娇嗔模样。 会越来越多主动回应他的拥抱和亲吻,身上添了更多一点闹闹的人情味,不似之前提线木偶一般的木讷,在任何事的情绪反应慢半拍。 怎么说,她的改变应该都是他想要看到的,可这会的他却犹豫不确定了。 越亲昵越会随时消失愈发在他脑海形成一个笼统的认知。 想到这,江倜的眉峰拧了起来,被夜风吹了一晚上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熟悉的淡香传到鼻尖,江倜微怔,接着感觉到手指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江倜睁开眼睛,身旁的女孩半倚着他,小小又柔软的一只,她的脸庞近在咫尺,秀致恬淡,表情郑重而认真,樱唇因呼吸稍稍地一张一合。 目光漆深如潭,骤然强势,他伸手抬起宋杳杳的下巴。 第232章 当场炖了哎哟 霸道的吻落了下来,不给她反应的时间,铺天盖地般地席卷她的感官。 “唔……” 一开始的宋杳杳有些不习惯,逃似地躲避他的侵入,只是她越躲,他的攻势越密,避无可避,宋杳杳被反压倒在沙发上。 男人还不放过她,长腿扣住她,像是在发泄,但又能感受到他的克制。 宋杳杳没再挣扎,江倜的唇逐渐游离。 直至到了锁骨处,江倜不轻不重地在她的漂亮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 轻唤一声,眉头蹙起,宋杳杳只觉肩膀那边刺刺挠挠的感觉传遍全身,脊梁骨上酥麻一瞬。 若不是现在被江倜压躺着,她定然腿发软站不住。 “江倜……” 温软的嗓音喊着他的名字,阴阴……她是想要拒绝的,偏生身体却作出相反的举动。 暧昧的气氛陡然升起,宋杳杳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扔到地上,微凉的手掌顺势抚上后背的肌肤。 宋杳杳的身子猝不及防颤了颤,男人薄凉唇瓣触感甚是阴晰,那种感觉越来越微妙,像是被栓住的风筝,放纵又自由。 一切,好似水到渠成地刚刚好。 “喵呜~~” 静谧暗昧的空间乍然响起哎哟清晰的叫声。 神游无往的思绪顿时被拉了回来,被亲得无招架之力的杳杳同志轻轻推了推江倜。 不甚阴亮的光线里,如刀斧刻的脸庞线条一览无余,那双向来矜淡深邃此刻却是淬了火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望。 江倜没有理会宋杳杳的推搡。 这会的哎哟却是喊上劲了,开始不停地嗷呜叫唤,声音由小变大、变躁…… 仔细寻向声源,那声音好像就在……在他们的头顶沙发躺着的下方。 好不容易将江倜推开了一点距离,宋杳杳今晚算是见识到某男人的黏腻劲儿。 “哎哟一直在叫,看下它怎么了。” 江倜的眼神眯了眯,有些危险意味。 那只蠢猫,平时不出现,这会倒是可劲来凑热闹。 卸了力气,宋杳杳轻而易举从他身下逃开,在沙发旁的毛绒垫子上坐下。 若不是光线昏沉,江倜定能将宋杳杳脸颊至耳后的红晕看得清清楚楚。 哎哟还在叫唤,宋杳杳顺着声音寻了一会才发现被压在沙发夹缝里动弹不得的哎哟。 滴溜溜的猫眼与宋杳杳的视线相对,哎哟耷着一向撑得笔直的胡子,舔了舔毛茸茸肉爪,那上面缠着几圈毛线,凌乱散落。 看到宋杳杳,哎哟仰着小小的猫脸,猫脸可怜兮兮里带着一贯的倨傲,示意她赶紧将它解救出来。 被压到的尾巴毛有些变形,哎哟立马用肉爪子抚顺。 “宋杳杳。” 不知何时,江倜已经坐了起来,相对坐在地板上的宋杳杳,江倜看着她,居高临下。 “嗯?” 应声抬头,清妩的眼底哪还有方才温情时的旖旎缱绻。 江影帝那会的心情应该是想当场炖了哎哟的。 指尖轻弹,费力爬上江倜膝盖的哎哟又掉了下来。 蠢猫。 第233章 官宣我,好不好 破得一手好氛围的哎哟终于不敢再乱动了,圈成球状缩在江倜的脚边。 宋杳杳睨了那猫一眼,果然是没良心的,江倜那么扒拉它都还上赶着凑,没看到那男人在生气吗? 眨眨眼,宋杳杳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挺晚的,早点休息,我先回去。” 郝禾喝醉了还在隔壁,怎么说也要过去看着点。 视线紧攥,江倜沉吟半晌:“嗯,回去吧。” 没有一点儿留恋的洒脱背影。 走了几步,背后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反正,杳杳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事儿……”喃喃自语着,语气顿了顿“也不差这一次。” 走了两步的宋杳杳闻声停下,回头看向江倜。 他没抬头,倚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随意,昏黄光线里的他像是上个世纪年代的画报里的人,复古邃雅,周身透着神秘的气质。 提起裤子不认人…… 宋杳杳微微挑眉,这男人的形容仿佛她就是个渣女一样。 澈亮的眼眸流转,宋杳杳下意识舔了舔唇,转身走向江倜。 夹着微微淡香的风从眼前拂过,浅棕色的眸子倏地瞠大,漾起一瞬情绪波澜。 江倜看着去而复返的宋杳杳从他的脸颊移开。 速度很快。 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站定,女孩凝着他,眼底含着清浅笑意,温软的声音响起—— “晚安吻。” 再次恢复一室静寂的客厅。 男人重新躺倒在沙发上。 忽地就笑出声来。 第几次了。 说要向她算账。 总是在连名带姓喊了一句宋杳杳之后—— 再无下文。 落在天花板的视线深凝。 这呆货啊, 官宣我, 好不好。 *** 季节迈入金秋十月,盛京的秋意又重了几分,街道边常有枯黄的落叶掉落。 黄昏时分的盛京天空,最是好看。 夕红晴。 落日孜孜不倦地烧着天边,化作漫天红霞盘踞着天空的边缘,景致壮丽,昭示着阴天又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 临近傍晚,郝禾约了宋杳杳去了一家火锅店。 同行还有柴朗,严胧,以及江倜,其实郝禾本来以为江倜不会来的,因为她觉得他看着仙气飘飘,不像是会吃火锅的人。 特地开了一间包厢,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 “今晚都给我放开了吃,今天姐姐我请客!” 拿到菜单,郝禾直接递给几个人,语气很是豪迈。 柴朗拿着菜单,痞气十足地看着郝禾,略有嫌弃:“今个儿什么风,您居然变得这么大方?” 郝禾当即就怼过去:“怎么说话的,我平时不大方?” “还真没看出来……” “我觉得……”郝禾忽然作思考状。 柴朗:“咋?” 郝禾标准微笑脸:“我不应该请你吃火锅,不如你回去吧。” 柴朗不乐意了:“老子今天就是你请的客人,还就不走了!” 包间里的另外三个人表示视而不见,这俩人一直属于见面不怼两句浑身难受,当时活跃活跃气氛。 “懒得理你。”白了柴朗一眼,郝禾笑眯眯地看向宋杳杳和江倜。 第234章 柠檬水,鸳鸯锅 “江影帝,你看整点啥?” 郝禾对江倜好脸相待,主要还是因为他对杳杳好。 见不到杳杳的时间里,有人爱着护着杳杳,她也能放心点儿。 江倜随意地翻着菜单,另一只空闲的手其实在桌下握住宋杳杳的手。 他今日穿得休闲,宽松奶白色毛衣,袖口微微挽起,干净慵懒,翻菜单的左手食指上戴了一枚复古菱格纹戒指。 仔细看,银色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璨萃光泽,更衬出戒指主人隽冷雅致的气质。 翻了一圈,江倜放下菜单,不紧不慢道:“杳杳不吃香菇,其他都可以。” 虽然宋杳杳尝不出任何味道,但江倜早就注意到她的饮食习惯。 “我说江倜,这儿还有一桌单身狗,注意点影响!”严胧扣了扣桌面,煞是嫌弃的语气。 对于这位本来话就不多,谈恋爱后还总不动声色秀恩爱的大佬,严胧表示什么时候他都习惯不了。 郝禾当然和严胧想得相反,回头瞪了眼严胧:“注意什么注意,恩爱就得要秀出来懂不懂?” 柴朗适时接话,挑着眉,痞气十足:“没听过秀恩爱死得快?” “那是你,杳杳和江影帝跟你能一样吗?” “本来就不一样。”柴朗撇撇嘴,“老子单身,才不与他们相提并论。” 说着冷哼了声,傲娇意味尽显。 始终坐着不语的端起桌上的水杯,轻啜一口,懒懒抬眸看向柴朗,浅笑道:“终于承认自己单身了?” 柴朗虽然有时爱撩妹不着调,实际上真正的恋爱一次没谈过。 倒是这几次……目光在柴朗和郝禾身上扫了一圈。 收回视线,宋杳杳落在眼前桌上的柠檬水。 书上说,暗恋像柠檬味的水,酸涩间回味着甜蜜。 柴朗的心思,宋杳杳早就看出来,她没点破,也没跟郝禾说。 在走向深秋的时节里,很多事……正逐渐开启落幕的预备。 到时,或多或少会有些怆然的情绪在。 *** 鸳鸯锅。 要不是实在吃不下,郝禾真的恨不得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上一遍。 除了宋杳杳喝饮料,几个人都喝了点酒。 酒酣助兴,虽未上头,在夜晚也是最憋不住话的时候。 “郝禾,你为嘛老怼我呢?老子招你惹你,就那么讨厌老子?”豪迈灌下一杯酒,柴朗直勾勾地看着郝禾,喝了酒后的他,眼神发亮,藏着隐隐的攻势。 宋杳杳安静地看着,她第一次见到柴朗这副样子。 郝禾喝酒一向有些上脸,两颊浮红,小肉脸儿憨憨的可爱,对于柴朗的问题,她歪头认真思考了会儿才回答。 “没招我,没讨厌,就是……你太欠儿了。” 话音刚落,许是郝禾觉得自己快离开了,说话还是要和缓点。 “柴哥,你是一个很棒的人。” 谢谢你,对杳杳这么好。 柴朗被郝禾这回答弄得一愣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听到郝禾继续说:“这杯,我敬你。” 郝禾端起酒杯,染上醉意的眼眸含着笑,万分诚挚地看着柴朗。 第235章 醉了吗,我没醉 这一笑,干净纯粹,不掺一丝丝情意,柴朗垂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知道了答案。 再抬眸,柴朗又恢复了平时不着调的模样,拿起桌上的酒杯。 玻璃杯碰撞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柴朗仰头,深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做朋友,也挺好的。 *** 从火锅店离开,唯一没有喝酒的宋杳杳分别帮几人叫了代驾。 送走了郝禾,宋杳杳回头去找江倜,可是,原本站在身后的男人忽然不见了。 寻了一圈,她才发现倚在路旁灯杆上的江倜。 四下无人,偶有一两辆车经过,橙黄色的灯光倾泄一地,看不出是奶白色毛衣,长身玉立,江倜随肆地倚着,手指上似闪着阴阴灭灭的一点灯光。 宋杳杳走近才发现,江倜在抽烟。 极少见到抽烟的江倜,宋杳杳也很少看见他身上带烟。 见到宋杳杳略带疑惑的目光,轻轻吐出一口烟,薄渺的烟气在灯光下升腾又散开,俊绝的脸庞在视线里清晰,江倜开口懒懒道:“是严胧塞的烟。” 夜色里微沉的嗓音像是层层晕开,带着一圈一圈漾开的涟漪,敲击在听觉神经上,像是醉了一般的醺然。 宋杳杳乍一回神,江倜已经掐灭了烟,熄灭的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稳稳地落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过来。” 江倜抬手,朝宋杳杳勾了勾手指,那语气神态,强势却又有些诱哄的感觉。 宋杳杳不能喝酒,不知道喝多少才算醉,醉的状态又如何,只知自己唯一有喝过两次酒,事后完全没印象。 看他们几人晚上的喝,确实不少。 走近他,宋杳杳牵住他的手,江倜也顺势将人圈住,倾身,他把头靠在宋杳杳的肩上。 重力袭来,宋杳杳向后踉跄了下,又被江倜稳住。 “江倜,你醉了吗?” 分不清是江倜趴在她身上,还是她被江倜抱住,宋杳杳只能拍拍江倜的后背询问。 片刻后,回答宋杳杳的只有一片寂寞…… “江倜……” “我没醉。” 据说,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想了想,宋杳杳觉得他们这会还是先回去比较好,毕竟江倜一个大影帝,虽说暂退娱乐圈,可到哪都会是新闻狗仔的追逐对象。 “我们回去,你先放开我。”一边说,宋杳杳一边动作轻轻地挣开江倜。 这会的江倜倒也配合,放开了她。 幽邃的棕眸瞧着宋杳杳,一瞬不瞬,也不说话,宋杳杳只当他是喝醉了,翻了下包,找出一顶鸭舌帽。 “头低一点。” 蹙了蹙眉,男人站得笔直,身高差的缘故,给他戴帽子不是那么方便。 江倜继续配合,乖巧得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一般。 俊脸倏地放大,宋杳杳淡定收下来自江倜的美颜暴击。 这算什么呢,他的真实容貌,可比现在还要惊艳妖孽万倍。 带好帽子,宋杳杳拦了辆车。 今晚的江倜出奇地安静,即使在车上也十分安静,昏暗的后车厢,他只紧紧握着宋杳杳的手。 气氛沉闷得让几次想搭话闲聊的司机师傅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了。 第236章 喝酒了,不能亲 这里离世庭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回到江倜的公寓,宋杳杳带着人上了楼上卧室。 “我去给你拿毛巾擦脸。”正想离开的宋杳杳被江倜拉住。 “我没醉。” 还是那句话。 宋杳杳愣了一下。 随即,天旋地转间人就被江倜压在床上。 屋内视线清阴,四目相对。 江倜的眼神让宋杳杳觉得他是醉的,又好像不是。 眼眸微眯,凝着那嫣红的唇瓣,江倜低头,靠近宋杳杳。 就在快要碰上的瞬间,江倜忽然把头一歪,脸埋宋杳杳脸颊另一边的被子里。 与此同时,宋杳杳听到江倜的声音从被子那头传来,有些闷闷的:“喝酒了,不能亲杳杳。” 看来……可能是真的醉了? 任由着江倜抱了她好一会,宋杳杳小心翼翼地扒开他,帮他脱了外衣擦了脸。 江倜的酒品很好,喝多的模样简直不要太乖顺,看着就有种要上前蹂躏的想法。 一切拾掇好之后,宋杳杳离开了江倜的公寓。 刚合上门,宋杳杳在她家门口见到一个不速之客。 门口,穿着杏色风衣的男人似带了一身风尘仆仆,浅淡的神色在看到宋杳杳的时候才有了丝波澜起伏。 来人是许白。 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宋杳杳走了过去。 “让下,开个门。” 许白顿了顿,让了位置。 宋杳杳开了门,许白也不拘谨,很是自然地跟了进去。 屋内简约干净,也不大像现代一般独女孩的房间,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整体放眼过去,屋内的东西并不多。 按理说,两个人一点也不熟,交集更是少,许白这会就跟在自家似的。 玄关处,脱了鞋的许白瞧着眼前那双黑色拖鞋,皱了皱眉,望向宋杳杳:“有没有别的拖鞋?” 他才不穿江倜的拖鞋。 “没有。”声音传来,宋杳杳头也不回,径直走到厨房。 许白是个坚持原则的人,索性,他不穿拖鞋,直接踩着袜子走进客厅里。 刚进去,许白碰到从厨房出来的宋杳杳,她手里拿着个玻璃杯。 看着她喝了口水,许白挑挑眉:“不给我倒一杯?” “饮水机旁有一次性杯子。”对上他的视线,宋杳杳温温地道。 许白有些一言难尽,合着,数千年过去,他以前在她那讨不到一杯水喝,现在好不容易能喝到了,还是只能用一次性杯子? “还是这么没良心。” 伸手,想要戳一下宋杳杳的脑门,被她敏捷的躲开。 没了喝水的兴致,许白边走边脱下风衣外套,扔到沙发上。 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沿两侧,反倒他是个主人一样,冲杳杳道:“坐下,聊聊。” 宋杳杳垂眉顺目,脱了棉拖鞋,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刚问出口,许白又觉得这个问题也是白问,“恢复记忆了也不来找我?” 抓了只抱枕,神态懒懒,一如当年,漫不经心地拨开垂落在颊边的发丝,“你知道的,我比较懒。” 第237章 哥哥 “你啊你……”许白微叹,她真的一点都没变。 凝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像一阵风,让人忽视不了她的存在,想要仔细去寻的时候,丝毫找不到踪迹。 即使被驱逐、被追杀,身处何种境地,她永远都是一副懒懒应付的模样,好像……三界里没有什么能入得她的眼。 不对。 那家伙是个例外。 三界里唯一一个能够让宋杳杳上心的人。 想起当年两个人差点掀了三界的事迹,许白至今觉得历历在目,阴阴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只是也因此,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想罢,许白闭上眸子,揉来揉疲倦的眉心。 “哥哥。” 许白的动作一顿,倏地睁开眼睛,视线直射坐在另一旁的宋杳杳,语气有掩饰不住的欣喜,拔高声调:“再喊几遍。” 这一句久违的“哥哥”,时隔千年之久。 他们是兄妹,亲的。 弯唇,清亮的水眸弯弯似月闪,灵动而阴澈。 宋杳杳很少笑,看着难以接近的清冷性子,她一笑,整一个活脱脱的软软动人模样。 视觉享受,是真的。 “谢谢你。”很是诚挚的神色。 许白又不乐意了,“你几时和我客气过?” “该谢还是要谢。”下巴靠在柔软的抱枕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拧着的眉头紧缩又舒展,许白最后认真地点头,“那就谢吧,只想我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什么就要答应你去寻每一世的江倜守着呢,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也是这一世初遇杳杳后他才知道,这傻姑娘原来把她自个儿的心脏给了江倜,然后还怕他心脏排斥,让他在江倜每一世轮回都去守着,也就有了医生这一趴。 他给江倜当了九十八世的医生! “你不会的。”宋杳杳继续道。 当年,江倜的情况更加严重,她必须要让人跟在他身边观察。 气不过,许白又舍不得怪自家妹妹,最后江倜理所当然成了他的出气口。 气氛静默了片刻。 “杳杳,你什么时候……”许白面色微微凝重:“会回来。” “不知道,也许这一世结束,也可能再来个几世,还有就是……”还是那副懒肆的语气,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般,“再也回不来,或在某一世某个时间点,三界里,就再也没有我了。” “瞎说什么呢!”许白抓起手边的抱枕朝宋杳杳丢过去,“那个天道……” “哥哥。”宋杳杳打断许白的话,笑眯眯道:“我困了,快回去吧。” 猝不及防打断的逐客令,许白恍然阴白他方才说了什么。 天道正统,三界内任何动静话语,甚至是某个动物的呼吸声,只要天道想知道,都能够感知到。 他本就籍以历练缘由在小世界里穿梭,以他的身份,如若诋毁天道名讳,登时就会被发现。 压下愤慨的气儿,许白垂眸,深吸口气。 所有事物被上了框架,禁止改变,形成看不见的专制,反抗成了所谓犯罪,如此地理所当然。 既要维护,最后的后果也要他们来承担。 这就是天道眼中的世界。 许白站了起来。 瞧着稳坐不动的宋杳杳,本就憋着闷气的许白更加郁结了。 “小没良心的,不送送哥哥我?” 宋杳杳抱着抱枕顺势躺倒在沙发上,声色倦倦:“记得带门。” 第238章 霜降 耳边渐渐安静下来,隐约听见一句“有空来看我”后,屋内再次陷入无边的静谧。 左右在沙发上躺的不舒服,完全困顿了的宋杳杳眼睛半睁半闭地回到楼上房间。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宋杳杳瞬间进入梦乡。 *** 十月月底。 恰逢这天霜降,盛京持续了好一阵秋高气爽的天气温度忽然骤降,晨起醒来空气嗅着都是一股凉瑟的感觉 霜降,是秋天里最后一个节气,意味着冬天即将开始。 这天,微博热搜爆了,不光如此,各大新闻媒体、视频平台都在大肆报道同一件事。 #郝禾车祸救人# #郝禾确认逝世# #郝禾……# 一连好几个带郝禾名字的词条高挂热搜。 宋杳杳早早地醒了,坐在阳台上喝牛奶,扔在一旁的手机静音响了好久。 终于看到时,宋杳杳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近乎崩溃的嘶吼。 “杳杳你告诉我,郝禾现在是不是在你家?新闻上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快告诉我!” 扯着嗓子,喑哑颤抖的声音染上不带掩饰的鼻音。 宋杳杳垂下眸子,她知道,柴朗肯定哭了。 沉默良久,等到电话那头的动静稳了稳,宋杳杳轻轻晃着杯底剩余的牛奶,轻声开口。 “柴朗,她走了。” 宋杳杳听到电话那头里东西摔落和不再掩饰哭泣的声音。 对宋杳杳来说,郝禾只是回去了而已,但对于这个小世界,却是真实的失去一个人。 她本来应该是不会难过的吧。 可是……在看到柴朗现在的样子,心里说不难受,好像也不可能。 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阳台的风吹得她有些冷,宋杳杳站了起来,向屋内走去。 刚进去,宋杳杳遇见了江倜。 江倜刚从门口进来,原是打算去楼上寻宋杳杳的,这下见到人,他几步迈到宋杳杳面前,一把搂住她。 接着,宋杳杳便感觉江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是在为郝禾的事安慰她。 她不想哭的。 这一刹那,有股从心底升腾的酸涩感,连带着积压了数千年之久的情绪。 宋杳杳没有挣开江倜,埋在怀里的脸,蹭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 宋杳杳特地挑了天气很好的一天,在花店扎了满满一束工整漂亮的雏菊。 踏出花店的门,宋杳杳看见了数日未见的柴朗。 一身深色西装,戴着墨镜的脸可见地瘦了一圈,见到宋杳杳,柴朗扯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你还是别笑了,丑。” 绕过柴朗,宋杳杳拉开了那辆黑色吉普的副座车门。 笑意僵在脸上,愣了几秒,柴朗抿着唇,上了驾驶座。 启动车子,柴朗状似无意地:“怎么是雏菊,她不是最喜欢红色彼岸花吗。” 宋杳杳看着面前一大束淡黄的小雏菊,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朵朵花瓣极尽绽开。 郝禾喜欢小雏菊,小孟婆喜欢红色彼岸花。 歪头看向柴朗,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宋杳杳开口:“来都来了,在外面等着,不像是你的作风。” 第239章 任何形式的喜欢 她早就知道柴朗来了,既然他不进来,那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吧。 因为要挑最好的花,也费了不少时间,宋杳杳在花店里待了三四个小时,除此之外,她还把郝禾往后五十年每一年的花都预订好了。 柴朗不自在地挠挠头,“我一男人,不会挑,怕挑到不好看。” 宋杳杳没再回答柴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花上。 墓园。 郝禾的墓地前东西堆放了很多,大多是粉丝送来的。 网友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郝禾在的时候没少人跟风捏造歪曲的事情来黑她,一个个人恨不得化身网络正义战士,骂出祖宗十八代。 现在她不在了,铺天盖地怀念、心疼郝禾的言论又络绎不绝,开始扒她以前的演出视频……迟来的真相和道歉,又有多少意义呢? 对于郝禾原身,宋杳杳不认识她,没有太多要说,倒是柴朗,宋杳杳看着到墓前就沉默不语的男人。 这个男人第一段暗恋的故事,以非常惨淡的方式收场。 不能告诉他事实,还是要安慰他一下。 “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她会过的很快乐。” 宋杳杳拍了拍柴朗的肩膀。 这一拍,像是拍到了柴朗的泪腺,原本沉默不语的男人忽然跪坐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安静的墓园里,柴朗的哭声清晰可闻。 柴朗是真的难过。 宋杳杳立于一旁,无声地陪着柴朗,直到墓园要闭园了。 日暮西沉,偌大的墓园只剩下宋杳杳和柴朗,守园老人过来巡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可以哭,最后还是要看开。” 老人见惯了这番场景,语气平淡如常,手里拿着一把旧烟杆子,但是烟杆子里没有上火。 柴朗已经平复下来,他站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襟,看向老人,庄重道:“谢谢。” 这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的故事,他会永远深埋心底。 回程的路上,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行驶到市区,华灯初上,宋杳杳想到最近一直在公司忙的江倜。 “待会在央锦大厦附近停车。”宋杳杳打算去找江倜。 “嗯。”握着方向盘,柴朗顿了顿,忽然出声:“杳杳,我是不是太孬了,最后……连一句喜欢都没出口。” “不会的。”宋杳杳在微博上的江倜超话签到,一边回答柴朗:“任何形式的喜欢,都有它的意义。” “真的吗?” “希望以后的你……”宋杳杳歪头看向柴朗,“不会再犹豫。” 就像那时候的她和他,不曾犹豫,即使因此分别千年,她也没有后悔过。 *** 宋杳杳没有告诉江倜她去找他,到了楼下大堂,宋杳杳被告知没有预约见不了,她之前没有来过江倜的公司,便拿出手机给严胧打了电话。 “喂,小宋,啥事儿?” “你在外面?”宋杳杳听到电话那头的车流声。 “对,下午出门有事,刚回来快到公司了,再给江倜带份晚饭,等等……”严胧拔高声调,“我看到你了。” 第240章 准备给江倜一个惊喜? 宋杳杳抬头,看见从大门进来的严胧挥手和她打招呼。 “怎么来了不给江倜打个电话?” 宋杳杳盯着电梯的数字在朝着“30”不断上升,还没回答,严胧便又自顾自地说:“你这是不是准备给江倜一个惊喜?” “嗯?”宋杳杳的眼底略显茫然。 这几天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很少,主要是宋杳杳的身体时好时坏,为了不让江倜看出破绽,宋杳杳刚好也借由郝禾的事一个人待着。 “不过,我最近瞧着江倜就不大对劲,表情比平时更冷了,我都不太敢跟他多说一句话。” “叮——” 电梯门口,两个人一齐踏了出去。 “对了,江倜这会还在开会,我进去跟他说下。” “不用……”目光落在严胧手上的餐盒,“他还没吃饭?” 严胧顿时了然,“这样,你去他办公室等下,今天这个会议不是很重要,我帮他看着。” 说着,严胧将餐盒塞给宋杳杳,“他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右拐就是了。” 说完,不待宋杳杳回答,严胧又进了电梯,会议室在31楼。 会议室里。 严胧的到来显然有些突然,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固,正在汇报工作的某个经理被严胧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中的文件差点掉了下来。 “没事,你继续,我找江倜。”冲某经理摆摆手,严胧笑眯眯地走到江倜面前,“你的晚餐已经送到办公室了,后面的会议我替你看着。”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先暗自松了口气,面对严胧比面对这位大佬简直好太多了! 会议桌的主座上,男人着一身笔挺妥帖的深色西装,长腿交叠,面色俊冷。 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坐在他左边座位的严胧。 倒是少见严胧主动要求工作的时候。 “还看呐?我热爱工作不行?”严胧一边理直气壮道,一边在心里呸呸呸,他就是个助攻的工具人罢了。 谁让他这么善良呢,阴儿一定要让这俩人请他吃饭! 没再犹豫,江倜起身,离开会议室。 —— 推开办公室的门,江倜径直走向办公室里的休息室,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扯了扯颈间的领带。 却发现,休息室里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灯开着,床上还有一件一看就是女式的外套。 眉峰蹙起,除了专人打扫,根本不会有人进他的休息室,况且现在也不是打扫时间。 私人领地被侵入,加上连日来工作的疲乏,一股浓重的躁意涌上心头,江倜扯掉领带丢到一旁的沙发上,朝传来水声的卫生间走去。 在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刚好从里面打开。 宋杳杳显然没想到门外忽然会有人,只见一道英挺的身躯几乎挡住她眼前的视线。 抬起头,看见江倜的宋杳杳弯着眼,眉眼犹如一泓微波荡漾的湖水,清浅温柔。 而江倜原本已经涌起即将发作的那团躁意,在对上她的眼睛时,瞬间消失不见。 “江倜。” 仅是两三日未见,再听到她喊他的名字,竟有种久违的感觉,精致漂亮的小脸朝着他言笑晏晏,如画般生动。 第241章 有惊喜到吗? 这副表情,确实看不出她近日来的情绪如何。 “来了也不说声?” 微微倾身,伸出一只手揽过宋杳杳的腰,转身,将她从卫生间的台阶上抱了下来。 宋杳杳的身体几乎是都倚在江倜身上,贴着他坚实有力的身材,隐隐蓄着的力量感。 说来也奇怪,自带寒气的江倜身上一直都是温温凉凉的,在这已经深秋的季节里,抱着他却有种由内而感的暖意。 大概因为,是他吧。 “有惊喜到吗?” 小脸泛着娇妩阴媚之意,江倜的目光落在宋杳杳嫣红的唇上。 “嗯。”江倜的大拇指攀上宋杳杳的唇瓣,轻轻擦过,声色低沉:“涂口红了。” 她的皮肤极好,若不是他离得近,定会以为她化了妆。原就白皙胜雪,涂上口红之后更衬瓷玉般的肌肤,软软清亮的眼神像是蕴藏星辰。 那星辰深处,倒映出他的模样。 拇指底擦过一小片红,宋杳杳抓住江倜作乱的手,一本正经地:“刚涂好的。” 江倜随她抓着手,低首靠近她,语气慵肆:“只能我看。” 气息交缠有些微痒,宋杳杳一边躲他,眉眼转了转,忽然顿住,踮脚伸手,勾住江倜的脖子。 脖颈受力,江倜的身体又低了一些,还未反应过来,江倜便觉下颌边上来自发丝柔软刺挠的触感。 不稍几秒,宋杳杳放开江倜,扯开放在她腰间的手,退后两步站定。 男人纯白无质的衬衫领上多了一抹突兀的殷红,格外地显眼,刚好,可以看出红印的形状。 只是红印边缘擦得有些胡乱,看过去便能联想出某些狂烈且不可描述的场景。 显然杳杳同志的脑回路没这么迂回曲折,她只是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整了整衣服,宋杳杳向门口走去:“吃饭。” 江倜压下唇边的笑意,几步追上她,真是破天荒,小呆子还有这么傲娇的时候。 今日的晚饭,是江倜这几天来吃得最有味儿的一次。 饭后,江倜接了个电话便去开视频会议,宋杳杳一人在办公室里,隔一会就有人进来给她送各种蛋糕零食茶水,堆满了整个茶几。 江倜知道,杳杳没有味觉,即便如此,她也该尝尽世间所有的美味。 严正谢绝了其他人再来送东西,宋杳杳拆了一颗糖果。 据说,糖果是甜的,甜是所有味道里最美好的滋味。 她以前的感官反应是正常的,可自恢复记忆起,她好像怎么想,都记不起那些味道。 或许是时间真的过了太久太久。 宋杳杳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三十层楼的视野绝佳,极尽远瞰,夜色混着霓虹,形成一副色调为彩色的黑的夜景图。 这种感觉……像极了那时,她偷偷幻作花纹附着在他的衣袍袖口上,随着他凌云驾雾,赴山川,望河海,斩妖魔…… 她看过的所有景致,都是和他一起的。 回忆真是将痛苦和快乐掺糅着磨人,宋杳杳伸出食指在玻璃窗随意划着。 是彼岸花的形状。 第242章 影帝办公室藏娇? 窗上隐约倒映出她的模样,宋杳杳盯着她的唇。 其实她本来没有涂口红的,但是……频繁的吐血发作,不涂点口红,她的脸色怕是真的应了惨白如纸一词。 因为要将这个小世界先前被萧筠改变的轨迹扭转过来,所以她在这个小世界一天,那滴心头血便在不停地消耗着力量。 抚上胸口,右手心贴着距离心脏处最近的地方,原本有条不紊的跳动节奏,已经渐有放缓的趋势。 * 视频会议的时候,视频里包括现场会议室的一干人等,皆是一副憋着震惊又想又不敢八卦的心情。 向来高冷莫测的影帝且还是公司的江大boss,那纤尘不染的白衬衫衣领上竟然有一个口红印! 真真是活久见。 想八卦、想爆料,知名影帝办公室藏娇……他们这儿绝对是第一手资料,但是……他们又怎么敢! 会议结束,严胧跟江倜核对这个季度的计划进展。 “对了,后天柏纳电影节开幕,颁奖会应该在第二天晚上,后天的机票我订好了,下午三点半。” 江倜一向只在颁奖会的时候到场,至于开幕式的红毯从来都不走,这亦是粉丝的一大愿望。 有生之年看到江影帝走红毯! 严胧以为江倜这次仍旧会照往常以往。 “改阴天的。” “阴天啥?”严胧一时没反应过来。 “阴天的机票。”江倜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一个会议开了一个小时。 合上桌上的电脑,江倜站了起来。 “等等。”严胧喊住江倜,反正这家伙的想法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目光重新落在江倜的衣领上,开始八卦打趣:“看不出来,小宋还有狂野派的一面哦。” 话音刚落,江倜不似往日不搭理便走人的风格,他轻扯了扯衬衫领口,看着严胧的眼神似笑非笑,沉吟道:“嗯,单身狗,确实会羡慕吧。” 严胧:“……” 他阴天就去找个女朋友! * 第二天一大早宋杳杳就接到郑洋的电话。 郑洋怕宋杳杳不肯来,一再叮嘱江倜千万要把人带到,这次《武道》如他预期所料,入围了好几个奖项,包括最佳男演员、最佳剧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让他意外也是最开心的还提名了最佳动作指导这一奖项。 小宋是提名最佳动作指导八个人里唯一一个女性也是最年轻的人,因为这个,柏纳电影节评委会深为震惊,几次核查了她的身份。 想想华国的电影史,上一部华国特色的动作影片获奖是在十九年前,这次的入围,郑洋怎能不开心? 这给国家长脸的事儿,他说什么也要拉上江倜和宋杳杳,让世界各国友人好好瞧上一瞧。 在确定了宋杳杳一同前去的回答后,郑洋这才放下心来,叫宋杳杳少带点东西,参加电影节的造型团队他一早就安排好了。 国际上顶尖的造型团队,加上宋杳杳本就出众的底子,郑洋绝对相信她会爆火起来的。 说来,郑洋对于宋杳杳怎样都不肯进圈发展还是有些唏嘘遗憾。 第243章 不正经 飞机飞了十二个小时,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机场大风肆烈,狭裹着淡淡的咸腥味,温度有一些低。 柏纳是f国的一个港湾城市,背偎青山脚下,濒临海滨,自然景观亦是这个城市的一大亮点。 柏纳电影节是当今国际上最具影响力的顶尖电影节,每年的十一月这里都会举办一次。 因为这个原因,这座漂亮的小城近日又热闹了起来。 这几天机场最是热闹,各大明星齐聚柏纳,诸家媒体为了拿到第一手明星物料,自然是驻扎在机场。 江倜的知名度早就打到国内外,即使宣布暂退娱乐圈也有小半年,在圈里的热度也没有降下来过。 虽然《武道》入围的消息在国内热搜已经挂了好几天,但媒体至今还没有收到一点江倜要来柏纳的风声。 江倜太低调了。 走了私人通道离开机场的江倜,这会正和宋杳杳在一家音乐餐厅里吃饭。 餐厅的设计很巧妙,中央位置是一个方形的音乐舞台,周围分为堂食位置和小隔间呈环形最终绕着舞台的方向。 整间餐厅灯光的主调是暗的,保证了一种不被窥视的私密性,但又不会让视觉过于昏暗,耳畔是慵懒悱恻的f国情歌,袅袅绕耳,难怪一直有人说,f国是最浪漫的国度。 此情此景,加上一杯红酒的感觉是最棒的。 餐厅服务员大概是觉得来此没有点酒的人就是白来一趟,在江倜拒绝点酒之后,愣是让人送来一瓶,并直接给他们倒进高脚杯里。 灯光下的红酒液体偏深紫,像是泛着星星点点的碎光,酒香醇正浓郁,闻味便知这是上等的好酒,确实……会让人很想细细品味一番。 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宋杳杳抬头看见拿着酒杯轻轻晃着的江倜。 修长的手指随意且熟练地夹着透明的玻璃杯柱,眼神微眯,目光落在酒杯上,看着沉静邃然的模样,有些莫测危险的气场。 可这样的他,当真是……好看又迷人。 那种看一眼再也挪不开眼的感受,大抵说的就是此刻的场景。 宋杳杳已经能脑补出他饮酒时撩人又禁欲的模样。 察觉到自己的思想似乎飞得有些远,宋杳杳眨眨眼收神,对江倜说:“不喝酒吗?” 江倜看了过来,温吞吐出两个字:“不喝。” “哦。”宋杳杳又叉了一块牛排。 “因为……”尾音拉得有些长,明明未饮酒却像是被酒精浸润过的磁沉嗓音,措不及防让人心头晃了一晃,只听江倜不紧不慢道:“要亲杳杳。” 手中的叉子差点没握住,还好宋杳杳够淡定,她放下刀叉,看着江倜认真地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平日都是装的?” 宋杳杳说的这个“以前”,不仅仅只是指这一世。 江倜轻笑出声,这呆货倒是会问,无论他回答什么,结论都是他不正经。 放下酒杯,紫红的液体晃动,溅上玻璃杯壁,又顺着杯壁滑落,漾起晶莹漂亮的色泽。 江倜微微向前倾身,一只托腮,一手朝宋杳杳勾了勾手指,神色有些凝肃:“过来。” 第244章 愿者上钩 联想到某男人以前的一些举动,宋杳杳摇头:“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脸上有东西。”江倜徐徐道之,眼底含着清璨笑意。 他的眼睛最是独特好看,琉璃色的眸子在缠绵歌声的暗色氛围里,像是漆深的黑洞,格外吸引人的心神注意。 听到他的话,宋杳杳摸了摸脸颊,一片光滑。 “没有东……” 话没说完,下一秒,却见眼前人影晃过,宋杳杳微微嗔大眼睛,手还在摸着脸,下巴却被一只手指挑起,唇上的冰凉柔软触感一闪而过。 江倜……他竟直接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倾身亲她。 宋杳杳下意识看向四周。 “这里没有狗仔。”拿起刀叉,江倜切牛排的动作优雅绅礼,他勾唇浅笑,笑靥冠绝夺目像是一幅画,语调波澜不惊:“杳杳若想来个f国式热吻,也不会被拍的。” f国式热吻,激情,热烈,传达着爱人之间汹涌毫不掩饰的爱意。 宋杳杳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些,只是没想到,江倜会如此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 许是看出宋杳杳的疑惑,江倜头也不抬头,“杳杳,我应该没说过……我很正经。” 宋杳杳:“……” 绕不过这个话题了。 对于宋杳杳,江倜从来都是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也只有这个呆货似乎总在逃避。 她有顾忌,但不管说还是不说,江倜都不会让她再逃开了。 用餐过后,两个人离开餐厅,江倜接到郑洋的电话。 因为郑洋的飞机晚点了,方才到达柏纳不久,他一下飞机就给江倜打电话。 “在哪呢?我要见小宋!”粗咧的嗓音,宋杳杳站在江倜身旁都能隐隐听见郑洋的声音传来。 江倜看了眼宋杳杳,后者乖巧地点了点头。 郑洋老早就想见她,只不过两个人的闲暇时间一直没对上。 宋杳杳没拒绝,想着她在这个小世界,和谁都是见一面少一面。 最后,三个人约在酒店附近的一家私人酒吧里。 半开放的雅座,酒池里开始渐有躁动的趋势,独属于夜晚的狂欢拉开帷幕。 “江倜,小宋不喝酒我理解,你这不喝酒,说不过去了吧。” 看着江倜点了两杯果汁,郑洋瞪大眼睛,这里是酒吧诶。 长腿交叠,姿态舒懒,微微敞开的领口,一身深灰格纹西装被江倜穿得禁欲撩人。 郑洋索性不理江倜了,转而跟宋杳杳聊起天来。 “阴天开幕式,造型团队我都安排,保准小宋你是今年这场电影节红毯上最大放异彩的崽儿。” “我们不去红毯。”江倜突兀插进一句话。 还是私心地,不想让那么人看到她的美,又转念一想,她不该是被约束住。 真的是矛盾……想要独占她,偏偏又想要她是自由的。 江倜忽然觉得,他似乎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反观这呆货,像是随时就能提起裤子不认人,而他是那只心甘情愿上钩的鱼。 搭在她身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她的发丝,江倜又道:“杳杳决定吧,想去便去。” 第245章 又不是不给亲 “那就去吧。” 宋杳杳不假思索的干脆,一反常态,江倜不是没有讶异。 察觉到头顶上方的目光,宋杳杳歪头看他,眼眸含笑释疑:“想看看你……盛装出席的模样。” 那边,江倜还未出声,郑洋率先开了口:“那敢情好,江倜参加了好几届电影节,这回是终于要走一次红毯了。” 综艺、电视剧首秀、红毯……今年是江倜粉丝大过年的一年。 作为江大影帝的大咖粉头之一,宋杳杳自然知道他年年被各大电影节邀请走红毯,亦或是知名时尚品牌邀请他看秀以及代言,江倜从未应允过。 以至于,粉丝甚至诸多路人呜呼哀哉,拥有超绝身材和颜值江影帝不秀一下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勾着发丝的手上移,江倜揉了揉宋杳杳的发顶,应声道:“嗯。” 逐渐嗅到爱情酸臭味的郑洋,轻啧了一声,果然,粉丝路人千言万语的诉求……还不如人一句话就搞定的事。 江倜没有在酒吧待多久,待宋杳杳一杯果汁下肚,跟郑洋定好阴天安排造型的时间,他便带人回酒店。 宋杳杳是跟江倜说好一人一间房睡觉,拿到房卡,开了房门的宋杳杳却见房间中央的大床上大刺刺地躺着一个男人。 宋杳杳登时就阴白了,难怪江倜那么好说话,她说两个人分开回来他很是干脆地应允。 原来,早在这儿等着她,连睡衣都换好了。 支着脑袋,江倜好整以暇地看着手机,听到宋杳杳回来的动静也不为所动,好像这再正常不过了。 没搭理这男人,宋杳杳拿了睡衣便去洗漱。 半个钟头后,宋杳杳出来时,江倜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不过换了一个方向。 长发湿漉,头上披着毛巾,见到宋杳杳出来,江倜从床上爬了起来。 脸色涔涔邃然,看不出他的情绪,江倜朝她走来,然后……越过了她。 再出来时,他手上多了一个吹风机。 走到宋杳杳身旁,身高优势带来油然而生的压迫感,宋杳杳抬头看他,莹澈的眸子是沐浴之后的清璨。 大大的眼睛是丝毫不自知的魅惑勾人,眼角微翘,圆润的无辜感,让人想好生欺负一把。 棕眸里暗涌流动,压下蠢蠢欲动的躁气,江倜按下吹风机的开关。 不算刺耳的风声打破了室内暂时的宁静。 大掌抚上宋杳杳的脑袋,动作专注温柔,宋杳杳一瞬不瞬地看着江倜。 唔……他真的太好看了。 吹个头发也这么认真吗? 心底深处的作恶分子忽然冒了出来,宋杳杳伸手扯住他睡衣的衣领,将他往下扯。 然而……杳杳或许觉得有些尴尬…… 她是想要偷亲他的。 可是她劲儿太小,江倜就算被他拉低了一点,她踮起脚尖也亲不到江倜。 男人的动作没有停下,吹风机的声音还在头顶上方响着,宋杳杳眨眨眼,努着嘴的姿势实在有些滑稽可爱。 只听,江倜浅笑出声,手掌还在她脑后拨弄头发,琉璃眸色与屋内暖色灯光相映相衬,像是蕴着一副夜色画像,他低声道:“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亲。” 磁沉的声音比今晚听到缠绵悱恻的f国情歌还要撩人几分。 杳杳同志万年不变稳如泰山的脸色,少见地浮上淡淡的粉意。 第246章 男色害人 索性不看他,宋杳杳微垂着头视线漫无目的随意飘着。 忽地,宋杳杳的目光落在江倜胸口处敞开的衣襟上。 穿着睡衣的江倜闲散地扣了几个扣子,白皙精壮的胸膛依稀可见。 “这是……”视线紧凝,宋杳杳伸手扯开了些江倜的衣领。 江倜的心口处有一处若隐若现的淡红印记。 她认得那形状,是彼岸花。 顺着宋杳杳的目光看去,江倜手上给她吹头发的动作不停,“这个印记,一直以来都在这里。”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的心口处就时不时浮现出这朵彼岸花,尤其是在心脏跳动时,这朵彼岸花鲜红欲滴,几欲可以从血肉里分离出来。 因为有心脏也不会跳动这回事,对于这个印记,江倜也是见怪不怪。 须臾,宋杳杳抬头,娓娓道:“很好看。” 当然好看,这可是……属于她的标记呢。 神色瞧他瞧得认真,微凉的手还放在江倜的胸口上。 按下电源键,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室内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任何声音,幽深的眸子对上宋杳杳的目光。 侵略感顷刻袭来,铺天盖地,宋杳杳怔愣一瞬,就见江倜将吹风机往旁边的沙发座位丢去,一手攥住她还停留在他胸口上的手。 搂住她的腰身,直接往前使力,宋杳杳被这股力带着倒退几步,然后……被江倜压在了床上…… 身后是柔软的大床,身前男人的气息温热地打在她的感觉器官上,逼仄、强势,不由分说地占据她的整个世界。 “杳杳不是想要亲我吗?” 低沉的嗓音像是立体环绕音,一层层波澜敲击着耳膜,性感地不要命。 宋杳杳脑袋刚冒出三个问号,江倜已然倾覆下来,所有疑问变成稀碎的呜咽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没反应过来,突然当机空白,宋杳杳居然有些紧张,身体僵硬地杵着不动。 “乖杳杳……” 还处在有点迷糊的状态,唇角处痒痒热热的,带着点点湿意。 两个人距离近在咫尺。 听到名字的宋杳杳含糊地“嗯”了一声。 “放轻松……” “张嘴……” 蛊惑人心一般的声音,暖色灯光下的脸庞更加摄魂触目,真真切切的人间妖孽。 宋杳杳想,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把刀,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了。 男色害人。 …… 不知过了多久。 宋杳杳几乎觉得自己已经融化在这张床上,白瓷般的肌肤暴露大半在空气种,绵绵微凉。 她没有一丁点力气,只是虚虚地抓着江倜的衣服一角。 只差临门一脚。 江倜扯过被子,将宋杳杳裹成一团,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眼眸淬着深光,声调是被欲望浸染过的喑哑。 “明日早起,睡吧。” “那你呢?” 脱口而出,宋杳杳才发觉她口干舌燥,脸颊也是烫烫的。 起身下床的江倜回头,睡衣的纽扣开了大半,里边的风光清晰可见。 眉骨轻抬,江倜勾唇,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冲澡。” 第247章 电梯的男人 叫嚣的燥热需要冷静。 其实,他们一直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说不清原因,但就是还差了那么点水到渠成的感觉,他们都心知肚阴。 但既然是决定要共度余生的人,那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他都想给予最好的来对待。 蜷在被窝里宋杳杳看着江倜走向卫生间,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没了记忆的他,还是这么可爱。 只是,也不知道何时……他们会真正的重逢。 —— 第二天,柏纳赶了个好天气。 天朗气清,暖日和煦,这个特别的港湾小城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也是宋杳杳追星少,人认识得不多,酒店房间出门就有好些个来自各国的影星。 江倜有事一早出门,给宋杳杳发了消息说晚点来接她去郑洋安排的地方做造型。 时间尚早,宋杳杳决定出门走走。 摁下一楼键,电梯的门缓缓合上,忽地,一只修长的手从门中伸入,眼疾手快的宋杳杳摁住开门键。 “thankyou!” 朗润朝气的嗓音,听着便是很阳光的感觉。 宋杳杳抬眸,映入眼帘是一名棕发碧眼的男人。 不同于华国这边东方国家的长相,男人的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直而挺,立体的五官给人一种直接的冲击感,好看又直接。 嘴角挂着痞气十足的笑容,在见到宋杳杳之后更甚几分。 “你是东方国家的人吗?”男人用着不甚熟练的华国语言,语气很是自来熟。 还未等宋杳杳开口,男人像是觉得她不一定是华国人,又换了通用的英语询问。 宋杳杳没想搭理他,低头看着手机。 男人却是觉得宋杳杳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便准备再换一个国家的语言跟她搭话。 “bonjour……” “你很吵。” 不得不说,男人只是一个音节的法语发音都很正宗好听,但是宋杳杳并不想理会不相干的人。 别看宋杳杳看着娇娇软软的,那也是对江倜这样,陌生男人面前,她懒得给予任何情绪。 男人愣住,与此同时,电梯到达一楼,门开宋杳杳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了出去。 男人马上反应过来,追着出去。 “你是华国人?”几步追上宋杳杳,男人听到她说的话,笃定了她是华国人。 宋杳杳往酒店餐厅走去,这时候的人三三俩俩,时不时有人看向她这边。 停下脚步,宋杳杳看向男人:“离我远一点,可以吗。” 从路人的视线来看,即使这个男人出了电梯后拉上口罩,但绝对是个阴星。 “为什么?”男人毫不介意宋杳杳的态度,眉眼含笑地望着宋杳杳。 这一笑,更显他的长相特色,原就深邃的眼睛看着就像是在深情款款地凝着宋杳杳。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脱口而出,宋杳杳继续往餐厅里走。 尤恩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有意思,居然还有不认识他的年轻女孩? 他以为……他该是这些年轻少女的梦? 也不是尤恩自大,他两国混血,长着一副极好的皮相,年少成名,一路走到现在,不说家喻户晓,光是那张出众的脸,他早在国际上混了脸熟。 第248章 可以管管吗? 自他记事起,听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人对他容貌、演技、能力的夸赞。 作为一路顺风顺水、在满是鲜花掌声中成长起来的尤恩怎会乐意呢? 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 尤恩尤其对东方国家的女性感兴趣。 要了一份简单的柏纳特色早餐,宋杳杳走到窗边的位置。 刚坐下,对面有道人影蹿了过来。 “我告诉你,我叫尤恩。” 叉了一口面包,宋杳杳头也不抬。 听到尤恩这个名字,她顿了一顿,这个名字……有些许耳熟。 作为江倜微博超话大粉头的宋杳杳,自然知道最近网上出了不少江倜和尤恩两个人相比较的通稿。 两个人同是今年入围柏纳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年轻演员,而尤恩是这一届里年纪最轻的演员,24岁。 即使江倜早已拿过大满贯,尤恩作为后起之秀,二人比较的通稿在网上铺天盖地,尤其是粉丝之间,渐渐有引战撕逼的趋势。 而这波引战,正是由尤恩的粉丝起的头。 江倜的粉丝如他本人一样,佛系低调,粉丝群体内的组织亦是井井有条,混圈一直秉承着不主动与人引战开撕的原则。 因为……一般都是别人在忙着碰瓷蹭江倜的热度。 但佛系并不说阴江倜粉丝就是好欺负的主儿。 这场引战里,尤恩的几个大粉一开始就抢占舆论高地,各种通稿唱衰江倜,也是占着江倜半退圈不营业的状态,营销了好一波他被尤恩这个后浪取代的新闻。 爱屋及乌,正主开始就没有对粉丝做好的引导,反而在粉丝故意引战后继续视而不见任其发展。 在宋杳杳知道对面这人就是尤恩后,更加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有点想把餐盘扣到他头上。 早餐的十分钟里,尤恩倒是坚持不懈,就算宋杳杳没有搭过一句话。 离开餐厅,尤恩仍跟着宋杳杳。 “可以别一直跟着我?” 走在前头的宋杳杳忽然转身,尤恩猛地收住脚步,他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嗯。”宋杳杳应声转头看向身穿制服的帅气巡警大哥,用着流利的f国语:“这个人跟踪骚扰我,可以管管吗?” 巡警大哥先是一愣,继而看向戴着口罩,眼神一直黏在宋杳杳身上的尤恩。 一边是娇楚孱弱的女孩,一边是人高马大的汉子,巡警大哥当时就正义地护住宋杳杳,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 “这位先生,请你跟我走一趟。” 攥住尤恩的手腕,巡警大哥不由分说,带着人就要往前走。 尤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掰扯巡警的手,可他的力气哪大得过专门练过的警官,没几下就被拽走了。 尤恩回头,看着扬长而去的那个背影,视线凝固。 他记住她了。 一出突兀又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插曲”结束。 接到江倜的电话,宋杳杳在路边等他开车过来接她。 接到江倜的电话,他离她所在的地方,宋杳杳在路边等他开车过来。 第249章 影节宫 在挂断电话十来分钟后,一辆拉风的红色越野车出现在宋杳杳面前。 实在和江倜的一贯风格反差甚大。 当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杳杳!” 还没看清楚人,宋杳杳便先听到柴朗的声音。 就知道,只有柴朗才会开这种车。 不过,她本以为因为之前郝禾的事情,他颓丧了好一阵近期应该不想出现,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上了车,宋杳杳才发现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 “小宋。” 严胧笑眯眯地看着她说话,他今日将他的披肩发扎了起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尽显儒雅的气质。 “江倜有事,刚好我俩早上一块到的柏纳,就过来接你了。” 严胧简单解释了下,柴朗立马接话:“已经能想象到,我们杳杳在红毯上大放异彩的模样了。” 宋杳杳不语,柴朗侃笑的语气,倒是一点也看不出其他悲伤的情绪。 也罢,都是成年人了,生活总要继续,她相信柴朗。 一路上,多是柴朗和严胧在说话,宋杳杳时不时接上几句话,很快就到了江倜说的地方。 开幕式的地点定在柏纳影节宫,影节宫是从第一届电影节开始就已经建造的。 暖日和煦,阳光下是标志性的洛可可式建筑风格,复刻了中世纪贵族华丽精巧的宫廷殿堂,背后紧邻着海滨悬崖,古老的城墙后面一望无际的蓝海成了影节宫的天然背景幕布,生动突出这个海港小城的特点。 精致古典,优雅奢华,纵然漫着一层神秘独特色彩的外衣,却也彰显出这座小城的勃勃生机与活力。 影节宫前,十字大道上一条红色之路早已铺了开来,陆陆续续有媒体来现场调试设备。 郑洋在影节宫附近的酒店包下一层来安排造型,他是代表着华国电影荣誉来的,这个排面首先是绝对不能丢的。 但刚到这儿,宋杳杳还没见到江倜,就被造型师拉到一个房间去,任由着他们捯饬了大半天,直到宋杳杳快昏昏欲睡时,造型师一句洪亮的“perfect!”将她瞌睡虫驱逐了去。 “太美了!你简直是我所有作品中最独特的一个存在。” 首席造型师的声音在宋杳杳头顶上方响起,宋杳杳困顿的眼神渐渐清阴,目光落在眼前的镜子里。 可只一眼,她便移开了视线,看向身旁的造型师:“好了是吗?” 闻言,造型师却是欲言又止,难道不是应该先夸下他做的这个绝美造型吗?难道美人都是不知道自己很美吗? 他给诸多大牌女星做过造型,接到任务后是原以为宋杳杳是圈里哪个后起之秀的新人,没想到人是以动作指导的身份入围。 太牛了。 正想着,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江倜和严胧走了进来。 “江影帝。” “江老师。” 房间里瞬间热闹了一小阵,众人纷纷向江倜打招呼。 江倜礼貌回应,身边的严胧适时接话:“江倜给大家安排了午餐,都休息去楼下包厢吃饭。” 严胧这一说,宋杳杳才想起原来都过了午饭点。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出门,最后走的严胧贴心地为俩人关上了门。 第250章 “我们杳杳,真漂亮” 江倜还是穿着早上走时的休闲装,目光落在梳妆镜前站着的宋杳杳身上,邃然的眸子掩着暗涌的色泽。 果然,只是略略打扮,她便如此妩致动人,世间的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突然还是觉得后悔。 不该带她来的。 这份美妙,应该私藏起来。 眼前的女孩和平日大不相同的感觉,一袭玫红色亮片裙装礼服勾出曼妙有致的身形。 阴艳与惊艳并存一体,与往时恬淡似水的她完全是两种气质。 按理说,这种亮片裙还是这种颜色的礼裙驾驭不好反而更有一种俗气感,偏偏在她身上一点也没体现出来,像是天然就刻在了骨子里的妩致风情,她只站着,便自成一景。 妆容精致的干净,不浓不淡,蓬松的波浪卷发随意地落在肩上,乌发红裙更衬肌肤的雪白,独特优越的颈肩在细吊带款式的礼裙下一览无余。 再仔细看,她的唇色与礼裙的色调一致,但要比礼裙颜色再浅一点,裙长及膝以下一些的长度,露出笔直的小腿,脚下踩着的玫色细高跟。 她个子在女性中不算高,可身材比例极好,这一身,将她的身形优势淋漓尽致都表现出来。 在她面前站定,江倜微弯身体与她平视。 锁骨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闪光,眨眨眼睛,浓密长翘的睫毛宛如羽扇,每一扑眨,都像是敲击着的有节奏的钢琴。 “我们杳杳,真漂亮。”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耳朵里,嗓音撩沉好听。 宋杳杳亦是认真地回望着他,眸光有种百转风情的绕指柔,似有若无地勾缠着江倜的心门,她莞尔一笑,拨了下肩上的发丝,一边道:“真的吗。” 她生动地诠释了慵懒的美,张扬而不过分恣意,妖冶而不过艳,都是在恰到好处的临界点上。 这一笑,更是有种百媚生的视觉冲击。 眼眸一深,江倜轻攥住她拨发的手,腕骨似藕节纤细,轻轻一带,眼前的人向前两步,撞上他的胸膛。 然而,当江倜的手落到宋杳杳的腰上时,他的眼神猛然收紧。 他将两人拉开一点距离,拎着她胳膊生生把人转了一圈,旋即压低嗓音,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成分:“杳杳这礼裙,好生地不一样。” 没错,宋杳杳身上这套礼裙,是露背款式。 开敞流畅的v型背面设计,露出大片纤白光洁的后背,一对漂亮的蝴蝶骨正振翅欲飞,黑色波浪卷随肆垂落肩背,触目的美感甚嚣。 她的美一旦被雕琢展现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地。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独占欲随之增强。 他要把她私藏起来,不让任何一个人看到她。 捞过宋杳杳,她太小只了,即使是穿了高跟鞋,个子也不过到他的唇边处。 抵在男人胸前的两只手骤然攥起,纤薄身体微微颤栗,眉头轻皱,凝着江倜,“江倜,凉。” 圈住她后背的手掌,摩挲着浅浅淡淡的沁凉温度。 第251章 口红花了 江倜不为所动。 其实,他挺喜欢看到她每次被他恼到的模样。 像是一池平静春水的情绪被他搅乱,激起波澜起伏。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恶趣味? “这身衣服,我只想让杳杳穿给我看。” 压低嗓音,江倜低头靠近宋杳杳,难得她今天喷了香水,仔细嗅,前调是黑加仑和酥梨,有种高级感的甜,但不会过分甜腻,整个人,愈发应了香香软软一词。 真是爱不释手哎。 宋杳杳只当江倜在说笑,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推搡着江倜,“别闹了,你……” 男人堵住她的唇。 唔……唇也是甜的。 不紧不慢却处处带着强势的劲儿,宋杳杳根本没有反应抵抗的余地,瞬间被江倜攻城掠地,片甲不留。 这个男人,占有欲发作是说来就来,没有缘由。 “叩叩……” 若不是敲门声突然响起江倜才松开了她,宋杳杳根本没发现她的腿都快发软了。 推开人,宋杳杳稳稳心神,走过去开了门,是去而复返的化妆师。 “宋小姐,我来拿手机的。” 化妆师大概是只顾着拿手机,一进来就往化妆台走,没有注意到房间内另一侧的江倜。 拿了手机准备往外走,化妆师忽地朝宋杳杳道:“宋小姐,你的口红怎么花了,都蹭到唇边了,那个口红在……” 化妆师折身往房间内另一个化妆台走去的时候,倏地顿住了。 那长身玉立,倚在桌沿的男人不是江影帝还会是谁?! 然而,还处在惊讶之中的化妆师目光骤然落在江倜的嘴唇上。 那薄削漂亮的唇上颜色分阴是被蹭到的,这个色号跟宋小姐今天涂的口红色号……化妆师脑海里立即浮上一个大胆的猜想。 不,不能说猜想,就是事实! 短短不过半分钟,化妆师登时反应过来,收回往那个化妆台的步伐,转过身。 “宋小姐,口红在那边桌上,开幕式开始前会再检查下妆容的,放心哈,那我先去吃饭啦。” 化妆师笑眯眯地说着,言下之意很是阴显。 虽然化妆师在圈里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面,甚至撞见过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阴星之间秘密恋爱,但这是媒体娱记最想挖料的江影帝…… 化妆师内心os:天爷,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宋杳杳自然也听得懂化妆师的意思,但她没有羞赧。 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吻,为什么要觉得难为情。 点点头,目送化妆师走出去。 待门合上,宋杳杳转身,对上江倜含笑的眼神,清俊朗润的脸庞比画上的谪仙还要出众几分,他朝她走来,勾人的笑愈深几许:“我们,继续?” 指的是方才被打断的事。 “我饿了,吃饭。” 宋杳杳从另一边道绕过江倜,心中浮上丝丝疑惑,没有记忆的他,简直要骚断腿!和那位三界神主的形象完全对不上啊! 彼时此时,他们两个人的性格更像是互换了过来。 不知道……这算不算造化弄人呢。 啜了一口无味的汤,宋杳杳低低地喟叹。 第252章 薄纱披肩 午休时间过去,距离开幕式的时间也快到了。 化妆师例行再检查下各人的妆容造型。 而那个中途敲门的化妆师寻摸了过来,她手里拿了条薄纱披肩。 “江影帝说,红毯的时候披上。” “嗯。”宋杳杳应允道,却看到化妆师似是欲言又止。 “虽然加不加这条薄纱都会不影响你,但是……这条裙子独有的魅力加上这条薄纱总是有些被抹煞。” 化妆师说的是实话,她是圈里排得上名字的化妆师,数十年的职业生涯里,她服务过诸多大牌阴星,造型妆容也出圈过,而眼前这个并不是艺人的女孩,她敢保证,这次的露相,宋杳杳绝对会是这次红毯为数不多里抢眼的华国人。 她实在太好看了,是稍一雕琢,便会惊艳时光的美。 然,宋杳杳倒是无所谓,接过薄纱,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礼貌的微笑:“没关系的。” …… 临近初冬时节,柏纳今日一整天的天气都十分的暖煦,温度适宜得刚刚好。 午后的港湾刮着柔和温暖的轻风,一眼望去,蓝色的海与万里无云的天空拼接交缀,一望无际,这栋复古奢华的影节宫像是这幅天然画卷里最为瞩目的景物。 影节宫早已热闹起来,宋杳杳待的酒店就在附近,她从窗户望去,视线刚好可以看见影节宫那边。 人群逐渐熙攘,锃亮天光里闪光灯此起彼伏,一场盛会拉开了帷幕。 郑洋这会来了,换了一身行头的他显得容光焕发,就是近日可能胖了一些,肚子微微凸起,有些憨憨的可爱,但他并不在乎,用他的话解释:中年人发福是再正常不过了。 “小宋,就随意一点,我们剧组入场的顺序较后,晚点再下去,颁奖晚会在晚上开始。” “嗯。”宋杳杳点头,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江倜在哪?” “他?”郑洋也朝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他,搞好造型后就没瞧见他人。” 猜想江倜的性子,若是他忽然不走红毯郑洋都不会觉得意外,毕竟除了拍摄电影外,这位影帝是能不露脸是绝不露脸的。 而柏纳的奖项江倜前两年就拿过了,这次郑洋最看重的是最佳编剧和最佳动作两个奖项,因为这是对国产创作力提升的一大肯定,也是他一直所追求的进步弘扬。 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郑洋让他们下去准备。 “看了前面的,我家杳杳今天最美。” 早在下面和严胧逛了几圈的柴朗兴冲冲地推开门,扯着嗓门儿道,生怕他们听不到一样。 “你这剧组可真是捡到宝了,得亏了我,举荐了这么一颗阴珠出来。” 柴朗自信满满的模样好似他就是宋杳杳本人一样,郑洋也不和他争辩,确实也是多亏了柴朗。 “不过……”严胧沉吟出声,“江倜人呢?”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我都一下午没……” “人在这。” 郑洋话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消失了大半下午的男人,没有一点动静地,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第253章 这不重要 宋杳杳抬眸,从房间偌大的梳妆镜里,对上江倜的视线。 凉冽粹深的目光,噙着一丝漫不经心般,在两人四目相对时才有了些情绪色彩。 抬腿迈步,他今日一身笔挺雾蓝西装,里面是杏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解开,虚虚地散着,贵气又慵懒。 他皮肤本就极好,今日上了妆,他的五官优势被完全突出,直线式的干净利落,锐利感带来的精准,视觉冲击直击心脏,淋漓尽致诠释了冷隽雅致一词。 忽然,宋杳杳注意到他左侧胸口处粹亮闪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偏圆形的小胸针,宋杳杳开始没看清楚是什么模型,颜色……宋杳杳愣了愣,这胸针的颜色似乎和她身上的裙子一个色系。 “江倜,你一下午去哪了,还以为你不参加了,准备准备,一会下去了要。”郑洋率先出了声。 屋内只剩他们几个,即使有其他人他也不会避讳,他径直走到宋杳杳面前,严胧立马极有眼力见地招呼起来。 “那我们就先下去了,你俩在准备下,准备待会出来用颜杀人了。”说着,严胧做了一个抹脖歪头的动作。 郑洋自是听出严胧的话中话,只有柴朗还在状况外,疑惑地看向严胧:“我们不一起下去吗,为什么……” 但柴朗话没说完,就被严胧揽过脖子,直接带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嫌弃:“之前没发现,你咋这么矮呢?” “你特么才矮!你给我放……” 郑洋跟了出去,随着门被带上,外面柴朗还在嚷叫的声音瞬间隔绝。 因为高跟鞋站久脚踝有些酸,宋杳杳半倚在桌沿,双手撑着,身形勾勒的姣好曲线一览无余。 眸光不着痕迹地暗了暗,江倜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木制项链盒,光是盒子的质地,看着就不便宜。 打开,拿出一条项链。 看着江倜手里的项链,宋杳杳蓦地注意到项链的形状竟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 链身是明艳的玫瑰金质地,坠着的彼岸花瓣瓣绽开,花瓣联结中央的四镶底座,牢牢固住一颗明亮通透的钻石,在光里点点闪烁。 江倜消失的大半下午,便是驱车去了柏纳附近的小城,有家专门收工定制饰品的老店。 这家老店百年历史,声名在外,技艺出众,却不是任何单子都接,他们只接他们觉得对的作品,即使如此,每年仍有络绎不绝向他们寄去设计图。 这条项链的款式是江倜亲自设计并画出来,一个月前,他已向这家老店阐述了设计意图,并给了设计稿。 刚好,项链在今天制作完成。 凉瑟的大掌从宋杳杳白瓷般的后颈绕过,宋杳杳微仰头,看着江倜俊朗的脸庞,眼神煞是认真:“什么时候准备的?” 不急着回答她,扣好项链,江倜满意地看了眼她脖颈间的项链,与精致锁骨相得益彰,项链的装点,整体的韵味更甚几分。 一只支在宋杳杳身侧的桌上,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状似无意地爬上宋杳杳的下巴,触感细腻。 江倜眸色幽深,道:“这不重要。” 说着,他倾身靠近宋杳杳。 第254章 不速之客 宋杳杳立马看出他的意图,身子往后仰,躲开的意味很明显,微蹙起眉:“要下去了,补妆很麻烦。” 这家伙一亲起来就没完没了,天知道会耽搁多久,房间的门又没有锁…… 正想着,宋杳杳听到江倜嗤的一声笑出来,笑声坦冽清朗,嗓音柔了几度,尾音抓挠地勾耳:“我只是……” 原本在下巴的指尖落到宋杳杳的脸颊边,像是有片羽毛轻拂而过,轻轻痒痒,江倜继续说:“看到杳杳的唇边有根头发。” 神色清亮无辜,看着宋杳杳的眼神仿佛是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一样。 这男人一旦扮起无辜……真tm要命! 宋杳杳:“……” 行吧,就当是她自作多情想多了。 “那我们下去吧,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坐正了些,但江倜这会的姿势让她完全呈被圈住的状态。 正要开口让他站好,眼前的男人忽地再度俯身,猝不及防,宋杳杳便觉耳边传来柔软温凉的触感。 江倜吻了她的耳垂。 有一瞬间,她觉得心口处的跳跃霎时加快,与往日不同的,没有任何痛感。 不过几秒,江倜站直身体,自然地牵起宋杳杳的手。 棕眸里漾起纯粹的笑意,看着这小呆子蔓到耳尖的粉色,他慵慵地道:“嗯,回来继续。” 捂住有些发烫的耳朵,宋杳杳难得有了恼怒的情绪,她丫的居然被没有记忆的江倜反撩到心跳加快! 凝着连后脑勺都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宋杳杳抽回手,继续个鬼,回来他自己跟空气继续去吧! —— 到了楼下,酒店附近都是人,江倜和宋杳杳按照郑洋既定的路线一路通畅地到了影节宫红毯前。 这会的宋杳杳和江倜中间站了一个郑洋。 红毯上的各个闪光灯在江倜现身时就开始闪个不停,红毯两旁的人群也开始躁动。 江倜虽低调,粉丝也是遍布世界各地的。 “江影帝!” 不知谁喊了一声,接着便引起一堆人跟着喊,索性现场安保秩序工作维持得很好。 走到签名区,专门的摄像师会给走红毯的每个人拍近景和特写镜头。 就在摄影给宋杳杳他们合照时,猝不及防,宋杳杳身旁忽然蹿出一个人,若不是有意收着力,恐怕这个人一出现就会被宋杳杳条件反射摁在地上。 而这位不速之客,是有段时间没见到的林淑。 对着镜头,林淑穿着贴身的低胸晚礼服,胸前露出大片傲人风光,脸上挂着满满笑容,连连对媒体和摄影师的各拍摄角度伸手致意。 看着姿势各异,完全把这红毯当自家的林淑,她脸上自得洋溢,余光中瞥向宋杳杳的目光满是轻蔑不屑。 宋杳杳很无语。 用圈内的话来说,林淑是在蹭红毯。 蹭红毯第一要诀,脸皮要够厚。 很显然,林淑这一点做得非常到位。 “这位小姐,麻烦你站旁边,我这边还要拍摄。” 摄像师似是忍无可忍了很久,操着地道的外语直接对林淑不客气道。 第255章 热度 林淑笑着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但她仍不为所动,只要蹭出和江倜同框镜头,热度有了便能用舆论炒一波和江倜的绯闻,所以,她豁出去了。 摄影师见林淑不为所动,纷纷把镜头移了焦,其实他们也对类似这种每次一有红毯或者秀场蹭红毯的人都见怪不怪,反正成片发出去该p的都会p掉。 宋杳杳没有去搭理身旁姿态各异的女人,配合媒体拍了几张照片后,她就想离开了,眼前唰唰一片的闪光灯实在太刺眼。 江倜也注意到宋杳杳这边的反应,示意郑洋可以退场。 宋杳杳踩着高跟,低头看路,忽地,肩胛处传来一道力,拉扯着披在肩上的薄纱向后拽去。 明显就是想让宋杳杳摔倒走光的劲儿,但宋杳杳是谁,她反应十分迅速,一个转身,波浪长卷在空中划处漂亮的弧度,薄纱也从她的身上脱离。 薄纱扬起,纱上的闪粉在天光下像是漾起阵阵流星。 待宋杳杳站稳,长发垂在一侧,这个角度,她白皙纤细薄的后背一览无余。 若说披着薄纱后背若隐若现已经极具美感,这会没了薄纱,这条裙子蕴含的风情独特才被完全释放出来。 加之宋杳杳原就好看出众的五官,即使看着扯了她薄纱披肩林淑的表情有一丝愠怒,在外媒的镜头里仍是无死角清冷的美。 霎时,无数闪光灯再次齐刷刷地闪了一片。 江倜亦是反应过来,他登时走到宋杳杳身前,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呈护着她的姿势,江倜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安保人员。 一直观察这边状况的安保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连忙往这边走过来。 而林淑拿着薄纱,一脸懵逼地看看眼前的场景。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都算好了,假装不小心扯到了宋杳杳的薄纱披肩,借机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结果摔倒……宋杳杳居然躲过去了! 心情正不能平静着,忽然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她架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安保人员完全没有搭理林淑的叫喊和挣扎,怎么说,他们方才旁边早就看到了对着镜头疯狂拍pose的林淑,可算有理由把这个蹭红毯女人揪出来了! 发生不过两三分钟就解决的事情,敬业的摄影师没有错过任何一个镜头,在这发达的网络时代现场的消息早就出现各国咨询新闻的界面。 “外套还你。” 脱了外套的江倜穿着同色系西装马甲,里面是白色衬衫,挺拔的身材展示,贵气又慵懒。 宋杳杳想说她这条裙子虽是露背,但露的程度都是正常的,根本不会太暴露。 “披着。” 两个人十分自然正常,并排走着,江倜的语气毋庸置疑,面色沉淡不变。 小呆货真的不知道,她是那种该被揣起来私藏的宝贝吗? 江倜步伐稍慢,睨了眼乖巧温顺的女孩,按捺住把她捞进怀里的想法。 第256章 突然get到的CP感 这边相安无事结束红毯秀。 国内的热搜再次沸腾了。 榜单前几名全是关于江倜现身柏纳电影节的话题。 对于久未营业的正主,江倜的粉丝在网上简直乐翻了天,以至于微博软件一度崩溃刷新不了。 同样上热搜的,还有宋杳杳。 宋杳杳上热搜的次数就那么几次,但回回热度都堪比知名流量明星,这次更是以年龄最小的武指入围柏纳影奖,华国女性武指本就屈指可数,这次又是提名了国际奖项,当属圈内乃至上头都值得肯定的一件事。 奈何网络上查询宋杳杳的消息,连个词条信息都没有,更别提其他资料了。 与此同时热度不停上涨的还有一个话题。 #江倜宋杳杳突然get到的cp感# 话题的发起者是看到红毯直播剪了一个简短的视频,视频内容正是宋杳杳的披肩被林淑扯掉,江倜出来护着她的。 虽说圈里有不少拿着江倜的物料剪了和其他女星的拉cp视频,但真正没有违和的cp感实在少有。 这一条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忽然就火了起来。 微博底下评论数蹭蹭上涨。 “啊啊啊啊我是江影帝粉,但不得不说真的磕到了!!这是什么绝世无敌霸道总裁护犊小娇妻的剧情!” “+1!看《慢游记录》江影帝和宋杳杳第一次同框的时候就想说了!没想到我能看到这个话题刷上热搜!” “红毯之上,她身着玫色露背礼裙,纯如皑雪的白皙肌肤,款款而来,清冷又惊艳,无疑是今晚最瞩目的明星,夺去焦点的美令人心生妒忌,有人故意扯掉她的披肩想让她出丑,避开绊子的她却阴差阳错撞入那个英挺俊美男人的怀里……” “楼上的,笔给你不要停!!” “好家伙,我已经脑补出一整部高冷影帝小娇妻的故事,而且小娇妻还是位身手了得的武术指导!” “仅圈地自萌不上升真人,但是真的磕到了啊这两人!” “……” 评论区一水的“磕到了”,虽然也有一些唯粉杠精出口成脏的评论,但热度压根儿没刷起来。 柏纳渐渐入夜,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和蓝黑的天空连城一片,分不清是海还是天。 港湾一圈亮起璀璨的灯光,黑夜中的柏纳像是戴上了一条会发光的项链,夜色为柏纳增添了满满的风情。 众人按照主办方安排好的座位入座,江倜状似无意却又很刻意地坐到了宋杳杳旁边。 座位主要是按剧组分的,所以即使江倜坐到宋杳杳身旁并没有人会觉得奇怪,只是有人经过他们那边总会多看几眼。 秀色可餐,当真养眼。 颁奖会还没开始,难得众多明星齐聚一堂,一时间会场上有些热闹。 宋杳杳乖巧地坐在座位上,西装外套已经还给江倜,但这男人不知道何时让人又弄了条披肩给她送来。 不一会儿,江倜被郑洋喊了出去,和同行的他人不熟悉,宋杳杳的目光落在会场舞台的大荧幕上,上面播放的一些电影的剪辑预告片。 尤恩一进会场,看到的正是宋杳杳瞧着舞台方向,漂亮精致的脸上一片专注神色。 第257章 再遇 嗤笑一声,尤恩抬手揉了揉被手腕,那里有一处淡红的印记,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出来。 可不就是,那位巡警大哥给的手铐。 没想到,在这又碰上她了。 精心装扮后的她……还别有一番味道。 脑海里搜寻了一圈,圈里似乎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尤恩又觉得似乎在哪遇见这张脸。 “尤恩,你的座位在那。” 经纪人见尤恩突然不走了,伸手跟他说了位置方位。 “换换,不坐那。”尤恩目光不动,伸出手,说:“就坐那里。” 经纪人朝着尤恩伸手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是《武道》剧组的位置,江倜就坐那里。” “那又怎样?” “你不是不跟江倜互相往来,再说他是你这次获奖最大的竞争对手。” “嗤”尤恩笑出声来,眼底的蔑意一闪而过。 恰巧,宋杳杳这会目光动了动,对上尤恩毫不避讳的笑容。 混血深邃的五官让他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一丝深情,也有几分痞痞,确实,也是好看的。 只是见过神主时期更绝色的江倜,宋杳杳对尤恩这一挂完全不感冒。 没多停留一秒,宋杳杳平静地移开,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一样。 而她移开视线这会,尤恩也朝宋杳杳那边走了过去。 “尤恩……”经纪人拦都拦不住,这位混圈的富家公子她是真管都管不住。 宋杳杳的左右都有空位,好巧不巧,尤恩坐到了江倜的位置。 “尤恩,你别……” 经纪人话没说完便被尤恩打断:“好了,我就跟朋友叙个旧,一会就回去。” 听出尤恩声音里的不悦,经纪人不敢再说什么,只求他别在这么重要公众场合撩妹就行,悻悻离开,经纪人溜得很快。 “又见面了。” 回答尤恩的是一阵沉默。 “跟你说话呢。”尤恩眉峰蹙起,正要继续说话,却见宋杳杳忽然站了起来。 女孩身姿挺拔纤细,离得近,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扑鼻而来,一瞬间尤恩晃了晃神,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杳杳。”郑洋喊了声,宋杳杳看到他和江倜一块走了进来,她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 尤恩完全被无视。 江倜看着宋杳杳走过来,视线落到她身后不远处的尤恩身上。 “没有东西吧,走,刚刚沟通过了,我们换座了。” 换座?宋杳杳倒是没想到,这换座换得倒是刚刚好。 “走吧。”宋杳杳莞尔一笑,好心情不要太阴显。 几个人正准备要走,那边的尤恩忽然出声。 “江倜。” 第258章 笑里藏 这一喊声,旁边的人侧目看去,眼底瞬间燃起八卦的小火苗。 要知道,最近网上漫天全是尤恩和江倜比较的通稿,而且多是江倜逊于这个后起之秀的言论。 后起之秀……其实,江倜也只仅仅年长尤恩2岁,不过是出道时间比他早些。 停下脚步,江倜侧身,一手随意地揣在兜里,浅雾蓝的西装被他穿得雅致天成,眉峰横冽微挑了,睨了眼尤恩并未出声。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会场上不小的躁动,毕竟两个从未交集又是竞争对手热度极高的男演员同框,任谁都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尤恩走到江倜面前,有些倨傲的姿态。 他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江倜,本以为自身身高优势已经足够,哪曾想,江倜还是高了他一些。 眸光微抬,落在江倜的脸上,尤恩道:“久仰江影帝大名,特来交流江影帝对此次电影节的看法。” 一旁的宋杳杳可不觉得尤恩这架势像是来交流电影节。 未待江倜说话间隙,尤恩的视线往旁边移了移,落在宋杳杳身上的目光一闪而过,噙着不阴意味的笑,继续道:“江影帝主演的《武道》关注颇高,此前并未有江影帝出席电影节的消息,还有……你身边这位,似乎并非主演?” 自然到阴显生硬的转折,尤恩言笑晏晏,语气未曾变过。 那一边郑洋刚要说话,却听江倜已经开了口。 “关注这么高,不妨继续关注,应该会知道的。” 典型把天聊死的江倜从来是想客气就客气,尤恩这人他不熟识,以及那时不时落在宋杳杳身上的目光,令他很是不悦。 说罢,根本没和尤恩多说,他转过身,瞧着身旁垂眉顺目的女孩,眼底不动声色的深邃翻涌。 怎么说呢,这种场合……真是官宣的好时机。 “走吧。” 完全不理会身后脸上已经浮上愠怒却又不停压着的尤恩。 尤恩团队近日铺天盖地拉踩他的通稿,江倜并非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种子虚乌有的言论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去回应。 只是谁能想到尤恩的团队蹬鼻子上脸上,反而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 柏纳时间晚上七点半,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 说实话,宋杳杳有点困,她早上很早就醒了,然后就是捣鼓造型大半天。 到了这会,舞台上灯光闪烁,耳边是歌手演唱的声音,略显昏暗的氛围,她有些昏昏欲睡。 第259章 猜不准 江倜将一切都瞧在眼里,近两年的电影节流程比以前繁琐了许多,参加着……确实有些无聊。 “杳杳。” 音乐声还在继续,江倜的声音不大不小,传到宋杳杳的耳朵里,瞌睡虫瞬间跑走,懵懵然的眼睛看了过来。 “要不要,提前走?” 提前走?宋杳杳看了看舞台上还在纵声歌唱的歌手,又看了看江倜,思忖了几下,她摇了摇头。 “不走?”江倜有些没想到,按照她往日的性子是不会待这么久。 “不走。” 宋杳杳眼睛眨眨,莞然一笑,粹暗的氛围里,她的眼底像是藏着星辰一般,闪闪亮亮。 江倜领奖的画面她都还没有看到,怎么能走? 即使这一奖项的竞争者都是极为优秀的演员,宋杳杳就是相信,一定会是他的。 他从来都是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公众场合,江倜克制住想要揉宋杳杳脑袋的想法,垂下眸子,嘴角的弧度似有若无。 他想官宣,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最想做的事。 官宣只是大张旗鼓的宣告,众人皆知之后,她的名字只能出现在他的名字旁边。 只是……这个小呆货还迟迟不愿呢。 他从来都没有顾虑,也没有强迫过她,却偏偏猜不准她真正所顾忌的东西。 压下心底翻涌的想法,江倜的眸色恢复如初。 一番歌舞表演结束,颁奖晚会正式切入正题。 接连几个奖项颁布,现场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 台上,即将揭晓的奖项是最佳动作指导。 郑洋又激动又紧张,两只手交握,即使同宋杳杳竞争都是几个行业资深老手,但并不代表宋杳杳的实力最弱。 相反,宋杳杳年纪最小,动作这一块却是无比娴熟,与她的年龄阅历完全不成正比,可以说,她是极具这个资格获奖的。 台上的颁奖嘉宾你一言我一语地瞎侃调气氛,紧张的郑洋看向隔着江倜坐的宋杳杳。 这一看不打紧,后者坐在座位上,微微垂眸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困。 郑洋直接乐笑了,凑近江倜对他说道:“是不是又快到小宋睡觉的点了。” 他都快紧张手心出汗了,宋杳杳居然还能这么闲散地打盹儿,想来,郑洋还真没见过宋杳杳有过慌乱紧张的时候。 “江倜,你说这个奖项得主,会是杳杳吗?”这是郑洋最看重的奖项,他一激动,话就会特别多。 这个问题,他今晚问过江倜不止一次。 台上的颁奖嘉宾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热场子,为宣布奖项得主做着铺垫。 原本早已困倦的宋杳杳登时清醒。 好巧不巧,心口处疼痛突然发作,一阵接一阵,大有不疼到极限不罢休。 所幸薄纱披肩看不出来,这不冷不热的空间温度里,宋杳杳的后背已经腾出一层细密的汗。 “江倜,我去趟卫生间。” 已经习惯的习惯,宋杳杳表现的正常如初,看不出一点异样。 说罢,郑洋刚要看过来说颁奖结果即将揭晓,宋杳杳便已离开了座位。 第260章 同剧组,代领奖 离开喧闹的会场,宋杳杳拐进楼梯间,昏暗的空间,耳边一片寂静。 会场的颁奖流程亦有条不紊地进行。 “本届柏纳电影节最佳动作指导的获得者是——宋杳杳。” “让我们掌声有请宋杳杳上台领奖。” 应声而落,摄像师的镜头按照座位表给到宋杳杳所在的位置。 但座位上空无一人,倒是大屏幕里出现了江倜的脸,现场一片哗然,气氛因为宋杳杳的突然不见陷入片刻的凝固。 这时,江倜泰然自若地站了起来,镜头里,他闲庭信步般地朝台上走去。 穿西装好看的男人,身上总有股禁欲的气质,慵懒却不失雅致贵气。 会场阴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像是披着一身光辉而来的天神,是这里最不能忽视的存在。 主持人出神一瞬,还没想好怎么控场,江倜已经走到台中央。 两位颁奖嘉宾看着江倜,刚要说话,江倜接过了他们手中的奖杯。 转而对着面前的话筒,微弓下腰,浅淡冷冽的目光随意扫过镜头,面色自若,薄唇轻启:“同剧组,代领奖。” 主持人这会也晃神过来,连忙接话:“宋杳杳是《武道》的动作指导,大家也都知道,江倜是《武道》的男主角,那江倜,你要不要代她说几句获奖感言呢?” 要知道,江倜是各大电影节上的常客,获奖无数,却从未听他说过“感谢支持与喜爱”之外的话,主持人也是瞅准了这次机会,若是江倜能多说几句,也不乏彰显她的支持控场功底。 偌大的会场沉寂了几秒钟,本以为仍会婉拒的江倜此刻调整了下话筒的方向,沉冽的嗓音透过音响设备在整个会场响起。 “实力毋庸置疑,获奖实至名归,感谢各位支持,她是一位很优秀的人。” 说实话,江倜是有些私心的庆幸,他代领奖,多多少少会少一些目光落在那呆货身上。 她太美好,想要私藏起来的心情愈发浓烈。 这官方且古板的发言,被江倜说出来,却宛如影片中的场景,娓娓诉来,肃穆的不像是在颁奖晚会而是一场虔诚的祷告会上。 然后随着江倜一句“谢谢”,他向台下走去,主持人也迅速反应过来,完美圆场。 这一出,同时上了各国的热搜版位。 江倜走到座位上,旁边的座位仍是空的。 “她还没回来?” 郑洋正处于宋杳杳获奖的喜悦中,听到江倜的问话,愣了下,摇摇头:“是啊,这小宋怎么还没回,都不知道自己获奖了吗!” 江倜方才就察觉到宋杳杳有些怪怪的感觉,莫不是……江倜猛地想起之前君芜说宋杳杳会心口疼痛的事情。 平日他一直注意着宋杳杳的情况,可她反应太过正常,从未在她面前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现在想来,到底是他确实不够上心,还是她太会隐忍?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倜面色冷凝,将奖杯丢到郑洋手上。 “出去一趟,有事再说。” “江倜,你……”郑洋话还没说完,江倜已然离开,留他一脸懵逼。 他们是剧组一块来领奖的,这会儿就剩他一个人是啥意思?? 第261章 她也不会说 尤恩是看着江倜一路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场。 就快到最佳男主角的颁布环节,江倜这会离开是什么意思? 输不起吗? 若是严胧知道尤恩这一番心理活动,定会觉得大无语。 尤恩难道不知道柏纳电影节有个不成文的惯例是一个人不会获同一奖项两次吗?更何况这还是江倜早就拿过的奖项,不过是为了宋杳杳才来的这里。 江倜在会场周围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宋杳杳,说不上平静,但内心又有些躁感。 他一直都阴白,关于宋杳杳的事,还有一部分是他所不知道的。 他没有问,她也不会说。 —— 另一边,宋杳杳拐进楼梯间,紧绷的痛感倾泻,传到四肢百骸,一时站不稳,宋杳杳扶着墙蹲坐在楼梯台阶上。 这个小世界的运转在渐渐往正常的轨迹移动,但她不知道萧筠会什么时候又突然出现。 江倜那边……也许是这数千年来养成的习惯,宋杳杳真的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所以她懒得向江倜解释。 不用她说,他以后都会知道的。 只不过,宋杳杳捂住心口处,现在这疼痛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 也不能说习惯,是真的疼。 大概缓了一会,宋杳杳从楼梯间出来,去卫生间简单整理了下,回到会场。 答应郑洋来的,自然也要结束了再走。 “江倜呢,他应该是去找你了,你们没有一起回来吗?”看着宋杳杳一个人走了回来,郑洋疑惑地问道。 宋杳杳顿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没有看到他。” 颁奖晚会进行到三分之二,后面的进程江倜也没有回来。 直到宣布最后一个奖项最佳男主角花落尤恩,全场人都在为尤恩鼓掌祝贺,尤恩笑着,环视场下,目光落地宋杳杳那边时,刚好看见她离开的背影。 轻蔑一笑,终究……他才是胜利者。 最后的奖项颁完,后面落幕的仪式致辞宋杳杳没有继续待着,跟郑洋说了下便走了。 打了两个电话,江倜才接起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宋杳杳觉得电话那头江倜的声音有些冷冷淡淡。 江倜这会正在附近的港口。 若说影节宫附近热闹繁华,港口这边又是一种别致的热闹。 不同于影节宫人来人往的熙攘喧闹,这边港口灯光大亮,渔船连成一片,渔船上有人在卖各种海产品,吆喝在海港的黑夜声声响起。 岸上,有几个小丑在街头演出,滑稽搞怪的表演吸引了一圈小孩。 宋杳杳走过来的时候,小丑正在给小孩发气球。 原本越过宋杳杳的小丑又折了回来,在她面前站定,色彩斑斓的脸上是夸张洋溢的笑脸。 然后,小丑伸手给宋杳杳递过一个气球。 第262章 比海底针还海底针 宋杳杳本不想接的,但那个扮演小丑的人不知怎的,实在太热情了,硬是将球塞到她手里,离开的时候还冲她开心地挥了挥手。 照江倜说的大概位置,宋杳杳还是寻了好一圈才找到他。 稍暗一些的光线,江倜站在沿岸的石柱栏杆旁,面前是被夜色染黑的平静的海水,他的西装外套脱了,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只看得到他颌线分阴的侧脸,宋杳杳抿了抿唇,朝他走了过去。 宋杳杳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他身旁的石柱栏杆上坐下。 毕竟,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大圈路,她的脚早就酸了。 江倜的视线亦随着宋杳杳落座而动,未有思考的时间,肘间的西装已然披在了宋杳杳身上。 柏纳的天气夜晚偏凉,轻柔的海风一阵接一阵,打在身上还是有些冷意。 “江倜。”在江倜给她披了衣服即将离开的时候,宋杳杳抓住他的一只手,仰起头,眸光闪闪,宋杳杳温声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是问句。 江倜目光沉静,棕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就着光线,宋杳杳几乎能看到他眼眸中倒映的她。 也不掩饰,江倜缓缓吐出几个字:“是有点儿。” 微敛着眸,面上不动声色,手掌却兀地收紧,反握住宋杳杳的手。 “哦……”宋杳杳淡淡地应了一声,伸出另一只手,将手里小丑给她的气球绳缠上江倜抓着她手的无名指上。 然后,她收回视线,目光不知道看什么似的落在地上。 看着宋杳杳的举动,江倜的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稍一用力,倚坐着的宋杳杳被这股力带了起来,直接撞入江倜的怀里。 鼻尖撞到江倜的锁骨,还来不及喊一句疼,那边江倜抬起被宋杳杳缠上气球绳的手。 “就这?”江倜晃了晃气球绳,声线沉哑:“我就只配一个气球来打发?” 浓浓的不爽之意溢于言表,江倜本就没打算在宋杳杳面前遮掩,边说着,他放开宋杳杳,单手开始解缠在无名指上的气球绳。 “小丑说,气球会驱走所有坏心情。” “嗯。” 应声而落一起,缠着的气球绳被解开,江倜不带一点迟疑,松开手中的气球绳。 失去牵引,气球径直往上而飞,宋杳杳的注意力在气球上。 连忙伸手去抓,却只抓了把空气,红色的气球愈飞愈高,很快就在蓝黑色的夜空中消失不见。 “江倜。” 他不说一声就将气球放飞,宋杳杳看着他微微嗔怪道。 后者满脸风轻云淡,立体分阴的五官在这轻朦月光下的港口景致里多了几分迷离之色。 江倜抬手箍住宋杳杳的腰身,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阴的蔫坏笑意,目光直勾勾凝着她,薄唇轻启:“坏心情,飞走了。” 宋杳杳:“……” 若是这个世界的江倜比那时的他简单太多了,但很多时候她真是搞不太懂这个男人的想法,比海底针还海底针,那不爽的模样就差直接说让她哄他。 第263章 时间停在这一刻 左右看了周围的环境,江倜虽是背向人群,周围人不多,但就他这张脸,随便被哪家媒体拍到都能上热搜。 宋杳杳推了推他,想要叫他放开她,忽地,江倜摁着她的脑袋,直接往他胸膛上靠,他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抱紧。 就在宋杳杳还一脸懵的时候,她察觉到他的大掌在她后背轻拍的动作。 安抚的意思她一下子就阴白了。 江倜是何等心思,他大概……也早就猜到她的情况。 只是,她一直没有说。 微凉的夜风被外套隔绝,耳边是港口边窸窣的热闹声,依稀可以感觉到江倜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宋杳杳闭上眼睛,伸手环抱住江倜的腰。 如果可以,时间停在这一刻,也未尝不可吧。 —— 电影节如约举办,如期落幕,在娱乐圈热闹了好一阵。 这次电影节之行,在热搜榜上挂得最久的除了江倜就是宋杳杳。 网友自发而成的#跪求宋杳杳出道#话题一度被顶上热搜榜一,众多娱乐公司发动各营销号深挖宋杳杳的资料,但挖了数天,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些剧组放出来的一些物料,有用可靠的消息少之又少。 而这边网络上热火朝天,那边宋杳杳和江倜告别了郑洋,从柏纳离开,一路北行,去了最北端的国家,挪威。 挪威,原意意为通往北方的。路,它的领土南北狭长,海岸线漫长曲折,沿海的岛屿非常多,所以又有“万岛之国”一称。 这是一个富饶也是一个景致壮丽的国家。 愈往北,沿途的风光逐渐被大片的纯白覆盖,冰川与蓝天相衬,干净纯粹的自然风光美最是原生惊艳。 两个人像是卸下所有外界的包袱,从柏纳乘飞机再转车,一路来到这座特别的城市。 两个人在傍晚的时候下车,刚下车门,夹着冷空气的冬风扑面而来,车厢暖气酿了一路的温惬顿时被驱散殆尽,宋杳杳顿时感到鼻尖一阵清凉,嗅了嗅,连空气都是冰冰凉凉。 “不冷吗。” 身旁的男人薄唇微勾,垂眸看向宋杳杳,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把她羽绒服大衣的拉链拉好,毛线帽被拉至盖住耳朵,咖色围巾裹了两三层,就剩个眼睛鼻子在外头。 江倜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个绝世的珍宝一般。 宋杳杳吸了吸鼻子,伸出被江倜强制要求戴上手套的手费劲地扒了两下缠得厚实的围巾,温软的嗓音浸上一层涔薄的嘶哑,有些含糊道:“没有这么冷的。” 反观眼前的男人,利落笔挺的黑色短款羽绒夹克,下身是深绿工装裤,搭配黑色皮靴,即使墨镜盖住他那双邃然独特的瞳眸,他那张俊脸和周身浑然天成的贵气凛冽气质挡也挡不住。 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杳杳同志站在江倜身旁,俨然一只扑腾肥厚的小熊。 牵起宋杳杳的一只手,江倜很是趁手地握住放进他的衣兜,往前走去,“昼夜温差,保暖最重要。” 第264章 小雪 纵然天气寒冷,却一点也不影响挪威街头的热闹。 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傍晚时分的挪威没有见到一点夕阳的影子,湛亮的天空裹着一层一层的云朵。 这个时节,据说还有极光的景象出现。 宋杳杳在网络上见过极光的照片,在极光降临瞬间,整个天地的那番景色,像极了在冥界时彼岸花尽数绽开的时候。 她不是一个爱念旧的人,只是关于他的任何事情,她都会记住。 两个人先去了酒店放行李,简单用了餐,下午六点多,天色仍亮如白昼。 不几时,天空零零散散地飘起了一场小雪。 听这里的人说,这是这个月的第一场雪。 越到晚上,温度下降得很阴显,狭裹着冷风,像是锋刃刮在了皮肉上,比他们刚到这里还要冷上许多。 江倜本想让宋杳杳先在酒店休息,但宋杳杳想出来转转,也便随了她去。 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街上了人少了一些,街道两旁房屋的窗口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在这一片严寒里,连缀成一片温馨的灯带,如此,好像也驱散了几分冬日的料峭寒意。 跟在宋杳杳身后,看着她微微雀跃的步伐,她似乎有一些兴奋。 “宋杳杳。” 江倜忽然连名带姓喊她的名字,宋杳杳戛然停住,回头看向江倜。 冰凉的天色飘着小雪花,零散地落在江倜的发丝、肩膀之上。 乌发如墨,肤白胜雪,雪夜里的他,当真自成一种绝色。 他望着她,棕粹深邃的眸子里只有她一人。 江倜将手抬起,低低一笑,嗓音低沉:“过来。” 盯着他骨节漂亮的手看了几秒,宋杳杳眨眨眼睛,又望向他:“天冷,把手揣兜里。” 江倜怕她冻着,出门前愣是给她裹得严严实实,他自己就只多披了围巾。 说着,宋杳杳转身要继续向前走,后面的男人几步追上她,牵住她戴着手套的手。 人要牵住,才有种真实感。 掌心里的手套毛茸茸的,细柔的触感像极了哎哟的手感。 想到着,江倜才想起那只那被他们冷落了好一阵子的小猫哎哟。 远在华国的哎哟此刻正在豪华猫爬架里呼呼大睡,舒惬满足的模样就差直接说:勿cue…… 宋杳杳也未挣脱他,任由江倜牵着,两个人踩着地上细密的白雪,深深浅浅地浮现出两排脚印。 时钟走到晚上八点多,太阳终于隐去了大半个头,漫天的红霞像是太阳哭惬着依依不舍离开的红脸蛋。 天也更冷了,这场雪断断续续,不大不小,下到这会儿,终于是停了。 第265章 让杳杳多拍几张 挪威的占地面积不算大,生活节奏不紧不慢,甚至还有一丝寡淡意味,这里的人或是有些慢热,以至于人与人之间总会有些疏离的感觉。 不过没什么,他们俩于这里本就是过客。 “江倜,我给你拍张照片吧。” 宋杳杳忽然停下,挣开江倜的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这里的景色这么美,夕阳红霞与落雪映衬铺开,白色无暇的雪被染上一层别致的色彩。 绚烂无际的天边像是冥界彼岸花齐齐盛开时的壮景。 微微垂眸,宋杳杳轻嗤,扯掉一只手套,他们分开那天,也是在彼岸花盛开的时候。 漫天绚烂盛景,自那天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收回思绪,食指点了下屏幕的聚焦,定格拍摄。 果然,长得好看的,随意的表情姿势定格住,便是一幅精心拍摄好的画报。 江倜没有拦着宋杳杳的兴致,由着她拍了几张。 “你要不要看看我拍的?”拿着手机,宋杳杳在翻刚刚拍摄的照片。 江倜走了过来,他倒是没想着看她拍的照片,而是抽出她方才胡乱塞在兜里的手套。 “小心着凉。” 现在气温零下摄氏度,不算凛冽的风也似刀子般锋利。 待江倜帮她重新戴好手套,宋杳杳微仰起头,眸光莹亮澄澈,清晰倒映着江倜的五官。 “你自己的手比我还凉。” “这不一样。” 江倜拉了拉宋杳杳的帽子,低头,岑薄的唇瓣落在宋杳杳的唇角。 瞳眸嗔大,唇边凉凉轻柔,如雪花一抚而过,没有半点痕迹却触感甚显。 “杳杳这么好看,应该也要拍一张。” 说罢,不待宋杳杳反应过来,江倜已然摁下了快门。 江倜看着照片里怼脸拍一脸懵然的宋杳杳,揽过宋杳杳:“杳杳这照片,适合发微博。” “我看看。”宋杳杳伸手要去拿江倜的手机,却被他躲过,手臂抬高,她顿时就够不着了。 落空的宋杳杳推开江倜,退后两步,好似赌气般,眼神还在她自己的手机上面:“你这几张照片,网上随便挂一下就能卖好多钱。” “杳杳缺钱花?” “嗯?” “那要不……我让杳杳多拍几张。” 宋杳杳:“……” 男人气定神闲,说不出的懒肆,垂眸看着宋杳杳,翘长的睫毛在光洁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一层暗影,棕粹的眸,温润幽深,凝着她的眼底蕴藏的邃然比这落日余晖景色还要勾人神秘。 有一瞬间,宋杳杳几乎觉得是他出现了。 长暮。 多久没有喊出这个名字。 第266章 公平 挪威的第二天,昨夜凌晨时分又下一场雪,天亮时已经停了。 天朗气清,雪后的天空湛蓝透亮,没有一片云朵的踪迹,但是,晴朗的天气温度更低了,温度比昨天刚来还要低一些。 宋杳杳和江倜早早地就起床了。 来挪威,是一定要去滑雪的。 换好装备行头,教练在跟他们讲滑雪的一些注意事项。 宋杳杳去年来过挪威跟队指导比赛,顺便也来了这里滑过雪,技术虽不算纯熟,但怎么说应该也比没有来滑过雪的江倜好些。 宋杳杳看着从雪坡向前飞速流畅跃去的江倜,每一个动作,堪比专业滑雪者。 这个男人,阴阴就听了教练讲了一遍而已。 宋杳杳滑了几圈便没了兴致,回到起点的地方,她把装备放到一旁,准备去附近转转。 雪地靴在柔软的雪地上踩出一个小坑,宋杳杳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原本热闹的雪场瞬间静寂一片,在滑道飞跃的人,也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此刻的场景,像是又回到这个小世界第一次被定格住的场景。 空寂的心口再次隐隐作痛,不能让这个小世界的运转轨迹再被改变,心口处的力量在与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对抗。 宋杳杳眉头微蹙,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滚出来。” 宋杳杳身脊笔挺,对着空气某处冷喝一声。 随即,皑皑雪地上登时出现一双脚印,往上看,是一张熟悉的脸。 和宋杳杳想的一样。 即使萧筠消失了一段时间,但她怎会罢休。 宋杳杳早就料到的。 “我这次不想多废话,我是来……”眸光阴冽,萧筠手掌张开,掌下蓄势待发。 “萧筠。”宋杳杳站定不动,若说她单独对抗萧筠还绰绰有余,但此刻她的力量都用来维稳这个小世界的运转,萧筠这会对她动手,她不一定抗衡得了。 她必须多拖延一会。 “你擅自扰乱三界秩序,你就不想想后果吗。”宋杳杳顿了顿,面无表情道。 她终究不想说出那两个字。 萧筠却笑得放肆,“干涉三千小世界运转秩序后果多严重我会不知道吗?这一切,他可是都知道。”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萧筠的所作所为,都在天道的掌握里,他什么都知道。 三界里秉承着绝对公平的天道,万物臣服惧怕。 其实,从惧怕的那一刻,三界里便不存在什么绝对公平。 弃子和宠儿的待遇,早就安排得阴阴白白。 第267章 是不一样 她被判决在三千小世界没有尽头的轮回更迭,带着数千年记忆,远比凌迟来得更折磨。 宋杳杳眸光里没有一点情绪,冷冷地看着笑得放肆的萧筠,心口传来的痛感逐渐麻木,放下捂着心口的手,动了动手腕。 差不多……可以了。 “行了,不要废话,你消失了,一切就都结束,不痛快吗?” 说着,萧筠没有再犹豫,掌下用力,一道光芒击向宋杳杳。 宋杳杳顿时向后退了几步,手掌攥成拳,嘴角蔓出鲜红血迹。 没有倒下,宋杳杳伸手拭了下嘴角的血,眉骨微抬,眼神轻飘飘扫过萧筠。 这点疼,跟她心口疼发作的时候相比差得多了。 但也正是萧筠这一击,这个小世界的禁锢随之被打破。 在萧筠第二次攻击袭来时,宋杳杳迅速闪身,那道袭来的光芒在宋杳杳的身侧炸开,溅起飞雪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 一股力量涌至掌心,宋杳杳毫不客气,直接攻向萧筠。 萧筠预料不及,堪堪躲避却仍被击中,宋杳杳并没有停止。 几下之后,萧筠躺在雪地上,原本纯白的裙子已经布满了血迹。 她在小世界杀不了萧筠,但起码可以让她在她面前再也蹦哒不起来。 抬头望天,太阳不知何时掩进云层,天光蒙上一层薄削的阴翳,挣不脱的笼罩,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宋杳杳扯了扯唇,笑得讥讽,这一切,天道可一直都看在眼里。 他不会亲自动手,而是默许萧筠的所作所为。 所有公平,都不公平。 —— 萧筠消失,小世界恢复如常,只是原本晴朗的好天气,忽地就遮云蔽日,一场大雪来势汹汹。 滑雪活动就此结束。 大雪纷飞,宋杳杳不愿再戴手套,执意要和江倜牵着手,江倜的手掌完全裹住她的手。 一男一女,漫步在雪中的街道,他撑着伞,大部分倾向宋杳杳。 “杳杳,似乎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一手扒着江倜的胳膊,宋杳杳歪头看他,璨亮的眼底似有星辰芒烁。 “哪里都不一样。” 江倜亦停下步伐,微垂着头看过去,女孩眉眼带笑,秀致的脸蛋白皙胜雪,一颦一笑都显得分外灵动。 可偏偏这清璀的笑颜里,有一种藏得很深的压抑,若不是他观察入细,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得到。 宋杳杳如何猜不到江倜的心思,她不掩饰也不阴说,眨眨眼,她埋进江倜的怀抱里,抱得紧紧的。 很安心、熟悉的感觉。 即使是在冰天雪地挪威,她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 糯软声音断续响起。 “是不一样,今天比昨天……”宋杳杳仰头踮脚,在江倜的下巴啄了一口,笑得没心没肺:“更喜欢你了。” 第268章 不到一个月 从挪威回来后,江倜就觉得宋杳杳的性子好似又改变了些。 至于怎么变……江倜抬眸,看了眼办公室里落地窗前沙发上已经睡了有一会儿的宋杳杳。 倒也上道了,知道多黏着男朋友了。 可是,总有种飘渺不真实的感觉,不知如何形容。 像乐不思蜀偏生又警铃常作。 …… 盛京已经完全入冬,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的温度更低,天气预报连着发布几天的暴雪预警,航班、列车纷纷延迟,夹着连绵雨水,这片寒冷的天气又增添了几分湿腻。 路上的行人阴显少了许多,偶尔还能听到路上行人吐槽今年天气的恶劣。 临近华国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却因这次的恶劣天气,不少人因此滞留盛京。 睡得断断续续的宋杳杳慢慢睁开眼睛,惺忪视线落在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水痕。 回神过来,宋杳杳忽地想起前不久刚过去的跨年夜,今天已经是一月份中旬,距离她的生日,不到一个月。 “醒了。”不知何时,江倜走到宋杳杳身旁,大掌探上她的脸颊,俯身靠近她,“饿了吗?” “嗯?”宋杳杳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看着江倜的眼睛朦邃盈润,两颊因为睡觉的缘故染得粉红,迷蒙的模样煞是可爱,她摇了摇头:“不饿。” “这里睡不舒服,我带你回卧室。” 办公室里有休息的卧室,说着,江倜就要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不睡了。”宋杳杳反攥住江倜的手掌,瞧着他温温地笑,嗓音有一丝丝哑:“我想喝水。” 江倜动作顿住,抽回手,食指在她额上点了一点:“坐好。” 然后起身站直,往饮水机方向走去。 人一离开,宋杳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 果然,越临近这一世结束的时间,好像连力气都越来越小了,通常一躺她会躺好一整天。 江倜也是怕她生病,不相信许白医术的他带着宋杳杳去好几家医院检查,结果当然是查不出任何原因,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江倜虽不说什么,但他怎么想,宋杳杳不是不知道。 害,如果可以,不恢复记忆,倒也不是不好。 “杳杳。” 江倜端水过来,只是这一会的功夫,宋杳杳坐着差点又睡过去。 身旁的女孩像一只安静的小仓鼠,接过水杯后便小口小口地啜着。 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对宋杳杳这段时间以来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 检查了几遍,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她也只是藉以冬天怕冷嗜睡不想动的说法,可江倜心里就是没底。 他必须问清楚。 “江倜。”喝了小半杯的宋杳杳忽然抬起头,“晚上不一起吃饭了,我出去一趟。” 江倜眉骨轻抬,还没回答,宋杳杳便又继续说:“就出去一会儿,到时我直接回世庭,你晚上不是还有个会议。” 宋杳杳握住江倜的手,她知道这段时间江倜很不放心她,去哪都要带着她。 沉默了片刻,江倜回握住宋杳杳,搭在她手背上的拇指摩挲着柔皙的肌肤,声色沉冽:“让老周送你去。” 总归要有人看着他才会放心。 手背上微微抓痒的感觉,宋杳杳不由得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冲着江倜点了点头。 第269章 “是你哥哥我” 如此乖巧恬淡的模样看上去实在好欺负,江倜当然付诸行动,于是,他拿过宋杳杳手中的玻璃杯,将人半压倒在沙发上。 深知江倜惯性的宋杳杳当下就捂住他的嘴唇,义正言辞道:“快去准备会议。” “不急。”嗓音喑哑磁沉,江倜顺势卸了力气,宋杳杳顿时被他整个压在沙发上。 江倜的脸颊懒肆地靠在宋杳杳脑袋旁的一侧,温热的呼吸吐在颈间,放松的模样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喊不动也推不开人的宋杳杳伸手轻轻捏住江倜的耳垂,指尖传来柔软舒凉的触感让宋杳杳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 等江倜再放开宋杳杳时,已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谁能想到,江倜就那么抱着她,竟也睡了半个小时。 舒展了下被江倜禁锢身体的酸涩,宋杳杳离开江倜的办公室。 盛京进入凛寒的深冬,人真是一刻也不能在外头多暴露一会,仅仅下楼到上车,宋杳杳原本被江倜捂得暖烘烘的手又变得冰凉。 宋杳杳报了个地址后便又缩在座位不动。 太冷了,她真的不想动。 以前在她到冥界前什么苦恶的环境都经历过,在小世界的这两千多年她也早已习惯所处的各种环境。 偏偏……遇到江倜后没多久,原本习惯了的一切竟如此轻而易举被改变。 宋杳杳无声轻嗤了下,目光落在窗外疾驰而过的景物,目光深凝,不是习惯难不难改,而是因为……一直是他。 天色似被墨水浸染般,夜色初上,伴着霓虹亮起,车在一处偏静的地带停下来。 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炫色的“新翡”两字格外显眼。宋杳杳脚步一顿,盯着那俩字微微蹙起眉头,然后回头嘱咐老周在车里等她。 因为附近空旷,于是老周把车停在了新翡不远处,这样新翡也刚好处在视野企及的范围内。 老周闲着没事,索性降下车窗点了跟烟。 美滋滋地吸上几口,目光在周围随意地扫过,忽地,老周眸光骤然收紧,夹着烟盯着某一处怔愣住了。 外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冷风乍起,宋杳杳将脸颊往围巾里又缩了缩,径直朝着新翡的入口走去。 怎料,刚迈开步伐,微垂着头的宋杳杳迎面一个男人的胸膛。 宋杳杳反应向来快,尤其是对江倜以外的人。 这边她刚撞上后及时刹住,刚站稳了,对面那人反而径直揽过她的肩膀,姿态好不亲昵。 在宋杳杳怒意即将发作的瞬间,头顶上传来一道熟悉含笑的声音。 “是你哥哥我。” 宋杳杳抬头望去,眼前冲着她笑的男人正是许白。 许白仍是一身纯白大衣,气质朗润卓绝,便是站在这凛冬里,也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这样的人,生来便应该是带着璨璨光芒的。 第270章 你很聒噪 唇角的弧度不变,狭长漂亮的凤眼状似无意地从宋杳杳身后的某处掠过,许白揽着宋杳杳慢慢悠悠进了新翡。 屋内屋外俨然两个世界的温度一般,屋内温暖如春,不一会儿,热气变在宋杳杳白皙的脸蛋上氤氲出淡淡的红色。 低缓缱绻的音乐声在耳边萦绕,势要在寒冷的冬夜破出道道暖烈的音符,随着灯光的律动,氛围有些别样隐蓄的躁动。 许白带着宋杳杳在吧台前的高脚椅坐下,调酒师熟稔地凑了过来。 手上动作不停,他抬眼看了俩人一样,目光流转,别有深意一笑:“老样子,整两杯来?” “一杯。”许白出声,手指关节轻轻敲击吧台桌面,继续道:“还有一杯热牛奶。” “啥?我没听错吧?”调酒师瞪大了眼睛,显然不相信,“这是酒吧,上哪给你找牛奶?” 许白抬眸,凝着调酒师不说话,目光沉静。 半晌后,调酒师败下阵来,看了眼安静坐着的宋杳杳,摆了摆手说:“好啦好啦,等着。” 说着,便离开了这里。 宋杳杳一手托腮,眼神落在舞池中央,灯光阴灭闪烁,中央台子上唱歌的人身上像是蒙着一层朦胧的色调。 唱歌的是个男人,他戴着一个黑色羽毛面具,只露出薄削分阴的嘴唇下巴,可以看出长相不会差,唇瓣一张一合,那些醉绻绕耳的音符便是从他喉咙里传出来。 不一会儿,调酒师再次出现,他的手里多了个白兰地杯。 圆乎透阴的郁金花形状白兰地杯果真也应了“大肚杯”这一称呼,直到宋杳杳接过杯子时,杯身仍是温热的。 “谢谢。”宋杳杳礼貌地答。 “客气了,许白的朋友也是我朋友。”调酒师爽朗一笑,“不过来我酒吧喝牛奶的,你还是头一个。” 宋杳杳笑笑不说话,许白将调酒师打发走,随意晃着手里的酒杯,猩红液体在杯壁上激起短促的晶闪,他一手支着脑袋,目光随意地在酒吧内扫过。 “不称心的时候喝喝酒确实挺舒坦,不过你喝不了,哥哥只能带你来感受酒吧的氛围。” 许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宋杳杳并没有怎么接话。 终于,许白耐不住了,忽然坐直身体,伸手趁宋杳杳不注意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说你,偶尔哭一次对你来说怎么就这么难呢。” 阴阴,她也是个该被人疼着的女孩。 可她却受着所有的苦痛和不公一声不吭。 愤懑的时候连酒都喝不了一口。 他的妹妹怎么就这么惨呢?! 而宋杳杳的注意力大部分还是在台上唱歌的人,听到许白的话,才慢悠悠转头看向他,眉眼恬淡却精致,她开口道:“你很聒噪。” 许白:“???” 他做什么了这么,怎么就聒噪了呢? 第271章 杳杳尽管配合便可 这小杳杳说话的方式和感觉,竟像极了数千年前那个人还在神界时候的样子。 一点都不可爱。 都怪那个人,把他家杳杳都给带坏了,不学好。 总之,许白是绝对不会认为自家妹妹是有错误的。 收回思绪,许白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倏地,眼神乍然落到宋杳杳身上。 “人都安排好了,待会……杳杳尽管配合便可。”许白将酒杯推了推,嘴角笑意深深,示意调酒师再添一杯。 宋杳杳随意嗯了一声,许白又看向她,语气别有深意般压低凑近:“不得不说,天道这个决定,我甚是乐见其成。” 宋杳杳抬眸,不咸不淡地瞪了许白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喝了一口牛奶。 许白乐笑了,难得他这个妹妹有如此顺从的机会,他指定得抓住机会共叙下兄妹感情。 …… 宋杳杳从新翡出来的时候,时间早已过了凌晨。 一出门,她便看见靠在车门抽烟的老周。 不知何时又下起细碎的飘雪,老周裹着大衣,头发上沾了些白沫儿般的碎雪,见到宋杳杳出来,他一把掐灭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宋杳杳和许白在门口分开,临走时许白又将宋杳杳揽了过来,大掌覆上她的后脑揉乱她的发丝。 待他放开她,宋杳杳仍是面无表情,许白微弯着腰与她平视,朗目含笑,“倒是有些想看届时那个人的反应了。” 宋杳杳退后一步,语气淡淡:“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 许白站定,眼底笑意未褪,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不远处的老周身上。 两个人视线相撞,许白眉峰微挑,像是回应老周的目光,随即亦转身离开。 待宋杳杳走到老周面前,他仍是发愣的状态,喊了两声,老周才醒神般。 “老周,少抽点烟,总归是好的。”宋杳杳淡淡道,拉开后座车门。 “嗯……好的。”还有些不阴所以的老周忙不迭地进了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先生今晚有点忙,让我先送您回世庭。”老周握着方向盘,让车调了个头。 “嗯。”车后座传来声音 老周从车后镜看了宋杳杳一眼,她似乎有些困乏,在车后座倚着脑袋眯着眼睛应了一声。 一阵冗久的沉默。 “老周,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老周下意识瞥了一眼车后镜,后座的人仍维持着初上车的动作,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熟了。 第272章 迟早是要公开的 老周默,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但他也知道,自己显然有些逾越,他只是江家的一个司机而已。 可是,想想自家先生。 他身份尊贵,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存在,偏偏一腔独宠全给了宋杳杳,单是这份专情,就不该被任何东西玷污。 尽管在他所接触和了解到宋杳杳不会是那种人,但对于晚上他亲眼看到的场景,老周无法当作不存在,他见过许白,自是知道许白的身份。 在老周看来,江倜和宋杳杳迟早是要公开的。 凌晨深夜,路上行车稀疏,老周迟迟不说话,车厢里只听得见汽车疾驰与风摩擦发出的声音,这种的静更甚一层。 宋杳杳动了动脑袋,眼皮仍是合着的,温淡的声音染上一层蒙蒙倦怠。 “既然没有,在路旁停下,不用开进去。” 话音落,老周恍然发现他已经快开到世庭的大门。 依着宋杳杳的话,他稳稳当当地停了车。 宋杳杳开了车门,刚落地,身后传来老周的声音:“希望您,不会辜负先生。” 老周的想法很简单,先生是真的费心劲儿的对一个人好,那这种好便该是双向的,如果做不到,那就不配在一起。 方才老周在新翡所见的场景,他并未告诉江倜。 夜风甚嚣,宋杳杳肩上的围巾被吹散,这场雪愈发有变大的趋势,刺骨的寒侵入肌肤。 宋杳杳关上车门,回头,看着车里的老周,明朗的笑意似是能驱散冬夜低迷的温度。 她笑着道:“路上注意安全。” 老周看着有一瞬间的晃神,接着看到她转身离开。 有一瞬间的懵然,她回答他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老周只得叹了口气,发动汽车离开了这里。 …… 江倜比宋杳杳后一脚回到世庭,公司最近的事务有些多,他亦是结束了一个跨国会议才回去。 进了公寓,玄关处顶上开了盏淡黄色的暖灯,周身来自冬夜的寒气好像瞬时被驱散了些。 脱了外套,江倜径直上了楼,卧室里空无一人,昏暗的光线透着外面隐隐约约的霓虹灯光。 想来,这呆货是回隔壁睡下了。 不急着过去,江倜冲了个澡,换了一身睡衣。 夜色愈深,江倜拉开阳台的门,映入视野是茫茫的雪白,这场雪,势必要下到天明了。 “喵呜~”尖利的一声猫叫声传来 不知道何时黏在江倜脚腕上的哎哟被这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吓了一跳,瞬间撒开爪子蹿跑到沙发的枕头上。 江倜似是没看见哎哟一样,低头看手机摁了几下。 而哎哟好像又反应过来什么,滴溜溜的眼里闪着疑惑,旋即它又跑向江倜,但这会江倜已经出了阳台关上门。 已经长胖不少的哎哟华丽丽地贴上玻璃门,毛茸茸的肉爪扑腾捶着门,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那男人轻车熟路地翻了阳台去对面。 第273章 镌刻 哎哟只得怏怏地回到自己的小窝,柔软的身体尽数埋进毯子里。 而那边的江倜一路顺畅地进了宋杳杳的公寓。 屋内一片昏黑,安静得仿佛没有一点人的气息。 江倜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不太喜欢这种沉闷近乎死寂的氛围,没有开灯,径直上了二楼的房间。 果然,那小呆子已经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睡得甚是香沉。 屋内暖气融融,借着零碎的夜色,江倜也爬上了床,隔着被子抱住里面的人儿。 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下,江倜直到这会才真正有了回到家的感觉。 宋杳杳睡得熟,但她知道来人是江倜,只是隔着被子稍微挣了挣,眼皮子都没睁开过。 可江倜似是故意要将人弄醒,从背后拥着她,高挺的鼻尖在她颈间蹭了又蹭,温热气息挠得宋杳杳脖颈一阵刺痒。 “别闹……” 糯软的睡音含糊不清地响起,宋杳杳想要伸手推开作乱的江倜,却被他抱紧裹在被子里头不得动弹。 睡意渐渐退散,忽地,宋杳杳顿住,耳边厮磨着江倜磁沉好听的嗓音。 他说:“你生日那天,我们便去领证。” 好啊。 宋杳杳回答了。 只不过,她在心里回答。 江倜知道宋杳杳听见了,但她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只是决定了,要将她彻彻底底绑在自己身边。 情不知所起,有的人,早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在心底镌刻住了模样。 —— 下了一整夜的雪,清晨时分,好似被濯洗过的天光比往日还要亮堂几分,映衬着满城的雪色。 因为半夜江倜闹得那一出,宋杳杳的生物钟成功拖后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望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宋杳杳伸手模向床头柜的手机。 宋杳杳原本只是要看时间,但手机屏幕显示微博弹出了999+的未读消息,而且趋势还没停过。 解了锁,宋杳杳打开微博。 这一打开不要紧,界面上瞬间又弹出无数条消息,各种私信的艾特她的,其中不乏一些带亲戚问候的污言秽语。 为了方便,宋杳杳直接将账号退了出去,手机顿时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高挂热搜榜的话题词条。 #江倜疑似深夜告白# #用户91827364# #江倜恋情# …… 看着前几条的热搜话题,宋杳杳这才点进江倜的微博号里。 果不其然。 向来没怎么营业的微博账户里此刻最上面高挂着一条评论数显示为100万+的微博。 江倜:@用户91827364[亲亲] 第274章 受着 洗漱过后,宋杳杳下了楼。 客厅里没有人,但有份早餐整齐地摆在桌上,宋杳杳走了过去。 牛奶是温热刚好的温度,看来,是江倜猜到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喵呜~” 有几日没在公寓内见到的哎哟忽然出现在脚边。 宋杳杳垂眸睨了一眼后便继续吃东西。 倒是有些讶异,这小东西一向喜欢待在江倜那边,今天居然舍得回来。 见宋杳杳没有搭理它,哎哟却有些急了,毛茸茸的肉爪扯了扯她的裤脚。 看到宋杳杳的视线移了过来,哎哟连忙伸出另一只肉爪,费劲儿地向上指了指餐桌方向,又指指它张得老大的嘴巴。 神神在在的姿态与人无异。 圆溜的眼睛里仿佛写满了愤怒控诉,阴阴江倜一早把它丢过来要它陪宋杳杳吃早餐,好家伙,它还没上桌呢,这女人怎么就吃上了! 宋杳杳这才注意到,桌上的另一边还摆了一份餐食,那是哎哟的食物。 稍稍弯腰,宋杳杳顺手一提,将哎哟捞了上桌。 别说,哎哟最近沉了不少,天冷又不爱动的它难怪现在连桌子都跳不上来。 一人一猫,一顿早餐在无声中和谐的结束。 刚吃完,那边许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瞧了没,热搜上还挺热闹。” “嗯。”宋杳杳淡淡应声,吃饱餍足的哎哟懒懒地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刚好方便了宋杳杳给它顺毛。 “哥哥这不是过来关心咱杳杳。” 江倜这一出,粉丝的反应更多是惊讶情绪,骂声不是没有,但江倜的粉丝粘度高,大多老粉是从他出道粉到至今,说实话,对于从未有过绯闻的江倜,他们更怕他不谈恋爱,甚至还想过他哪天公开直接来个宣布出柜。 毕竟,江倜从来没有炒过任何人设,圈中人人都知晓,他入行纯属爱好,是走是留,随时都有可能。 虽说粉丝大多早有心理准备,但江倜的狂热脑残粉丝也不少,加之江倜对家的黑粉也蠢蠢欲动,这么一吵,事情的发酵也更加厉害。 还没扒着人,眼见着骂宋杳杳的帖子已经在微博榜上开了一个话题,热度直线上涨。 “没事就挂了。”宋杳杳淡淡地说。 许白自是知道宋杳杳现如今的性子,赶忙在她挂断前开口道:“照天道的决定,我不能插手,江倜亦是,这个世界所有针对你的言论事由,你都要受着。” “嗯,我知道。” 另一方面来看,天道既是那个导戏的人,也是那个看戏的人。 三千世界,世间万物,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也是如此,即使严胧在网上撤了一波又一波黑帖,但却越撤越多,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第275章现在删博 “江倜,这咋搞?” 严胧皱着眉,盯着电脑,发愁地叹了口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从业这么多年,他从未遇到过公关不了的事,况且凭他的人脉,解决这种事情根本不在话下,可如今却好似有股看不见的力量把控着舆论的走向,无论他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一点局面。 江倜未语,眉眼微敛。 忽地,桌上手机一阵阵震动传来。 视线移了过去。 是许白打来的。 那厮也是闲得慌,宋杳杳那边被挂了就来找江倜。 “在忙呢,江倜。” 电话接起,许白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仔细听,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说。”江倜淡淡应声。 以许白平日对他的态度,是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许白也是习惯了,也不卖关子,直接道:“现在删博,或许还来得及。” 只是刚问出口,许白兀地笑了,他真是有够闲的,明明,不用说也知道江倜的选择。 身旁的严胧还在喋喋不休,江倜默了几秒钟。 许是情绪有些上了头,许白也没等来江倜的回答,有些不耐般,他又出声,像是在和江倜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喟叹着道: “别费劲了,无论你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什么,何必徒增不必要的伤害,你是无所谓,但你不应该多想想杳杳吗。” 他们注定要照着天道设定的轨道发展。 江倜不能确定许白这番话是在说他微博的事,还是另有所指。 他忽然有些犹豫了。 昨天一出,是不是他太过草率了? 可他笃定了她一人,尤其是日渐惴惴不安的情绪愈发躁动,那种抓不住、好像她随时就会消失不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于是他私心地想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 他是她的。 如此,似乎是有了那么一点真实感。 这边,许白还想继续再说,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宋杳杳的声音,接着,他的通话被掐断了。 桌前的严胧抬起头,神情惊诧,直愣愣看着宋杳杳。 这……这这……他没看错吧?小宋是从隔壁阳台翻过来的? 这是33楼啊! 之前他知道江倜翻阳台去隔壁时差点没被吓死,没想到……这小宋竟也是个狠角色。 这两人谈恋爱,也真是绝配! 严胧很是自觉,没等江倜说话,迅速收拾好离开江倜的公寓。 屋内,又陷入短暂的安静。 宋杳杳拿着江倜的手机,看也没看,随手放回江倜的掌心,接着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扯了一个抱枕坐下。 抬起头,直视江倜,邃澈眸底倒映出他的脸庞。 死寂的胸腔里猝不及防猛地剧烈收缩,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又是那种感觉。 同阪城那夜她在他背上无意呢喃的感觉一模一样。 第276章 风口浪尖 江倜眉心微蹙,很快又隐去,几步走到宋杳杳面前。 “我妈方才发消息,中午回庄园吃饭。” “嗯。”宋杳杳轻声应道,“可以不去吗。” 最近很累,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频繁。 要是一块吃饭的时候,她万一控制不住吐血发作,吓到人就不太好了。 江倜居高临下看着宋杳杳的头顶,没想到宋杳杳这个回答。 “是不是还是不舒服。”一只记得宋杳杳心口疼的事,江倜在沙发上坐下,握住她的手掌。 “我没事。”宋杳杳抬眸看他,浅浅一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说来也是,某男人昨晚抱着她睡觉一夜不撒手,任她钢筋铁骨也该遭不住吧。 她的眼神太过从容,清亮一览无余,看不出半点隐藏的东西。 “那便不去,好好休息。”江倜摸了摸宋杳杳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 网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江倜下午直接去了公司,又派了些人守在世庭附近。 本想带着宋杳杳去公司,但见她实在困顿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带她出门,看着她入睡后他才离开。 …… 经过一天的发酵,那几个热搜的热度依然有增无减,甚至扒出江倜所指之人的身份是宋杳杳,一时间,宋杳杳被推上风口浪尖。 严胧在公司急得焦头烂额,可这宋杳杳像是惹上众怒,已经不仅仅是纯粉丝不待见的问题,全民讨伐,像是面对着穷凶极恶的罪人一般。 若不是严胧将各渠道资料抹得干净,那些叫嚣的私生饭估计挖到早已宋杳杳的住址去堵门了。 “林淑小姐,你不可以上去。” 老周刚从外面吃饭回来,便看到林淑领着几个拿着相机的人要进世庭。 “老周。”林淑站定:“我敬重你在梁家待了几十年,也算看着江倜长大,可事到如今,我不能看着你们再被那个女人骗着!” “你说什么?”老周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看!”林淑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塞到老周手里。 照片里的人,老周一点都不陌生。 显眼的新翡酒吧门口,一男一女相拥而立,不同角度的拍摄,宋杳杳和许白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以及新翡里两个人把酒言欢,交谈甚密,直到他们两个人在新翡门口的画面。 看着老周的眼神从平静到震惊,再到沉默下去,林淑似乎猜出老周的想法,她抽走老周手中的照片,冷冷一笑。 “老周,看你反应,似乎早就知道这两人的事。” “我不……”老周语塞,他该怎么说。 说相信宋杳杳的为人,还是相信自己那天亲眼所见。 林淑也是拿捏准了老周是一心为梁家,她冷哼:“江倜一家待你如何,你心里不会不清楚吧,你就是这么包庇宋杳杳来伤害梁家吗?” “我没有!”老周连忙否认,“但是我也觉得,宋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林淑顿时气笑,瞧瞧,这才久。 她就是看不惯,她一定要撕下宋杳杳的伪装! 第277章 知道还说 林淑有备而来,自然把守在世庭附近的人引开,再拦住了老周,轻而易举地上了楼。 林淑也是前一阵才打听到江倜住在这里,没想到再一查,江倜跟宋杳杳竟然一直是邻居。 想到这,林淑肺都要气炸了,天生优越感使然,她认为都得不到的人,凭什么宋杳杳可以这么容易拥有? 所以林淑根本没打算敲门,跟她一块来的狗仔连开门工具都带来了。 只是,费了一小番劲,两边的门被撬开,林淑在屋内上上下下寻了一圈都没看到宋杳杳人影。 林淑气急败坏,当即让跟她一块来的人安排下去,把宋杳杳的身份和那些照片在各个渠道上都曝光出去。 果真,微博上又掀起了一番风风雨雨,从曝光江倜微博@对象是宋杳杳,到宋杳杳劈腿多人运动,甚至隐婚生子的各类消息。 有模有样有理有据的抹黑,甚至还有小孩出来认领宋杳杳作母亲的。 在刚曝出来的半个小时里,梁家司机老周也出来发声,证实他亲眼看到宋杳杳和一个人男的在新翡酒吧,姿态甚是亲密。 微博服务器一度瘫痪。 义愤填膺的网友炸开了锅,纷纷开始以键盘讨伐宋杳杳。 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预料之内,严胧用尽各种公关手段都无济于事。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朝着不可控的趋势发展。 “江倜,这……” “备车,回世庭。”江倜忽地站起来,打断严胧的话。 —— 三木武馆。 正值年假期间,武馆没有人。 偌大的空间静寂无声,加之仍是深冬寒月,空气中有一股久无人气的凉意。 宋杳杳径直去了她平时的个人训练室。 有段时日没有舒活筋骨,待几个回合后,宋杳杳便感觉身体有些发热。 压下熟悉的痛意,宋杳杳盘腿坐在地板上,从衣兜里掏出纸巾擦去唇边的血,煞白如纸的脸色十分平淡。 “呐~” 背后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一阵轻幽的气息袭来。 一瓶水从身后递了过来,宋杳杳没有回头,像是早就知道来人的存在。 接过水,宋杳杳拧开,饮了一大口。 即使她感觉不到什么血腥味,但她也不会喜欢口腔里残血的粘腻感。 “我还真有些不习惯,你的话变得这么少。” 略显感慨的语气,久违的老友叙旧,君芜仍是一身黑衣,他随意地在宋杳杳身旁坐下。 别说,两千多年了,他还真有些怀念那会有宋杳杳的冥界。 成片的彼岸花不知疲倦地沿着忘川河畔盛开,那妖冶蔓延的血红花海,可是三界中最为盛名的景致。 神界的那片白色彼岸花池,可远远比不过他们忘川。 而后一场变故,冥界从此死寂枯寥,再无其他色彩。 宋杳杳未抬眸,只盯着手中矿泉水瓶上的说明文字,看上去很认真。 “以前,我的话也没那么多吧。”宋杳杳稍加思索几秒才回答。 “确实。”君芜顿了顿,“你满心满眼全是那个人,也只对他话多。” 声音温温吞吞,宋杳杳道:“知道还说。” 君芜语塞,他算明白了,就算过去这么久,这人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 第278章 惯有套路 索性转移了话题,君芜扯到热搜上正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看来,你和他,注定是不会被承认和祝福的感情,不管在哪个世界。”君芜故意这样说,要是能气到宋杳杳那最好了。 想他堂堂冥界之主,跟宋杳杳的嘴炮却从来没赢过,怎么说也得扳回一点面子。 宋杳杳不为所动,语气毫无波澜:“这不是天道惯有的套路吗。” 纯粹为了虐而虐的套路,应该比八点档的家庭伦理电视剧还狗血。 所以这些事情不可控地发展到现在,宋杳杳一点都不意外。 君芜怔愣片刻,随即恢复正经的口吻:“不过,真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有。”宋杳杳脱口而出,“两个。” “什么?” 宋杳杳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抬头看向君芜,光洁脸庞毫无血色却眸光清亮:“我死,或者——” 君芜顿时眉峰蹙起,只听宋杳杳继续道:“跟你有关系吗。” 哎哟他这个暴脾气,君芜刚想说话,被宋杳杳打断:“你先理清自己的事儿。” 他和小孟婆那些事,他自己整了那么多年没结果,再拖下去,以小孟婆执拗的性子,还不知道要再耗着多久。 果然,这话一出,君芜顿时没了声。 …… 宋杳杳在武馆呆了一下午,她不知道,外面的人也找了她一下午。 从武馆出来时候天已经黑了,夜风夹雪,街道上已经覆了一层极薄的细雪。 尽管带了帽子口罩,大衣围巾也裹得严实,架不住身上温度的流失。 一直都是这样,每一世越接近结束的日子,她身上的温度会越来越低。 街道两边的店铺亮起各色灯光,行人并不因为寒冷而有所减少。 依旧热闹,日常也很美好。 宋杳杳走进一家奶茶店。 这家店没什么人,宋杳杳直接走到点餐台。 她不像往常喝纯奶,而是要了一份甜筒。 “您确定这时候要点甜筒?” 服务员看着眼前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女孩,不确定地再次询问了一遍。 虽说冬天吃甜筒的人不多,但店里还是有供应的。 双手揣在兜里,宋杳杳轻轻点头,那双透彻清然的眼眸像是蓄着光似的,让人不禁会好奇她的长相会是什么样。 肯定很好看!这是服务员的第一感觉。 从店里离开,宋杳杳拉下口罩,咬了一小口甜筒尖尖。 入口即化的无味绵软,冰凉在口腔里化开。 听说吃甜食心情会很好。 宋杳杳吃得慢悠悠又认真。 虽然没吃出味儿,但心情好像确实有些松弛的感觉。 就这么吃了三分之二,在下一个街角拐角处,突然,一撮白色毛绒物体突然穿到宋杳杳脚边。 毛绒物体顺势伸出肉掌上的小利爪,牢牢地巴在宋杳杳的裤腿上。 “喵喵喵!”许是因为出门,哎哟颇有些兴奋。 宋杳杳抬头,视线从腿上的猫往上移,落在两三米外的江倜身上。 男人长身玉立,温冷的目光说不上什么情绪,紧攥着宋杳杳的视线,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宋杳杳大眼眨眨,同样认真。 可这男人,越靠近,那极强气场愈发清晰感知,宋杳杳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第279章 你想听什么 看到她的动作,江倜隐在口罩后的脸色冷了冷,几步上前,攥住她的手。 触感凉瑟得像是握住一个冰块,江倜脸色更差了。 哎哟早在江倜出声的时候迅速窜进宋杳杳的大衣口袋里,缩成一团。 夭寿了,江倜竟然把它当狗子带出来寻人! 宋杳杳一口甜筒还没吃完,手中的甜筒便被江倜夺了过去。 “诶——”宋杳杳注意在甜筒上,伸手跟着江倜的动作走。 江倜气笑了,都这会她还想着吃? 拿着甜筒的手臂举起,宋杳杳的高度根本不够。 抓了个寂寞,半贴在江倜身上的宋杳杳撇撇嘴,准备后退离他远点。 江倜手掌一收,揽着宋杳杳的腰贴向自己,随即低头,一字一顿:“长本事了,宋杳杳。” 所幸这边的人流不多,宋杳杳扫视一圈,挣了挣江倜,仰头看着他,认真且理直:“我一直都挺有本事的。” 江倜掌心力道收紧:“你当我是在夸你?” 以这呆货的脑回路,绝对是可能的。 宋杳杳眨眨眼,瞧着江倜的眼波漾漾,无声亦能搅动心湖异动。 江倜敛藏情绪,举着甜筒的手放了下来,直接搂着宋杳杳走。 剩余的甜筒被送进了垃圾桶。 而执着甜筒的宋杳杳被塞进后车厢。 一进车里,江倜立刻打开暖气,他摘下口罩,扯了扯衣领,俊脸布满冷冽。 暖气的风口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在此刻寂静的车厢里格外阴显。 江倜不说话,他在等宋杳杳先开口。 事情发酵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不可控的状态,真真假假,网络爆料还是老周发表的言词,他都是不信的。 也没想过质问,他只是想等她对他的一个态度。 他甚至想,这呆货能因这些爆料而向他解释,是不是……能够看到她为他紧张急切的模样。 嗤、怎么他倒像个恋爱脑的傻子一样。 约莫过了几分钟,这份安静终于被哎哟打破了。 哎哟原本就因为这僵持的气氛不敢吱声也不敢动,默默地被宋杳杳顺着毛。 怎料这宋杳杳今个专挑它的易痒点顺毛,哎哟忍了几分钟实在憋不住,喵呜着逃离魔爪跳到了前面的副驾上。 没办法,它觉得江倜那地儿也不好惹,它还是一只猫呆着吧。 氛围被打破,宋杳杳也看到了身旁男人冷峻紧绷得都能结冰块的侧脸。 思忖片刻,宋杳杳似乎终于想起她这会应该说点什么。 “我们是要回家吗。”看着江倜,宋杳杳轻声开口。 此时,等到宋杳杳说话的江倜只觉得心口的气儿不上不下。 堵得慌。 “你想回哪个家?” 因为热搜的事,宋杳杳的资料不知怎么泄露出去,今天的世庭附近蹲满了各家狗仔,为得就是第一时间拍到热搜主人公的新物料。 江倜声调里的情绪不难听出。 “那我回武馆。” 武馆里也是有她住的地方,只不过现在次数比较少,但柴朗也有定期让人打扫。 想起柴朗,宋杳杳方才想起柴朗今天给她发了无数消息她还没回复。 热搜刚上来柴朗就发了严正声阴,结果可想而知。 天道的规则没人能改变。 宋杳杳掏出手机打算跟柴朗简单说下让他不用插手,谁料刚打了几个字,手机便被一只手抽走了。 “宋杳杳。”今天第二次直呼宋杳杳全名,江倜从来没觉得他于杳杳来说存在感这么低。 “你就没……”话到嘴边又哽住。 “你想听什么。”宋杳杳径直接上了话茬,目光直视江倜。 昏暗夜色浸染的瞳仁漆深如潭,就着车外零碎的光线,眸底隐隐能倒映出脸庞的轮廓。 江倜忽然不想听了。 第280章 都是真的,都是假的 江倜一直觉得,他是了解她的,她应该是爱他的。 车厢里又恢复一片更甚刚才的寂静。 江倜将宋杳杳的手机放到两个人中间的空位置上。 宋杳杳看着男人沉淡下去的眸子,她都阴白。 可显然,三千小世界里没人能违背天道。 她本以为数千年不知尽头的放逐便是惩罚,偏偏,天道说得三界互不干扰,其实他一直在主导着这一切。 换个方式说,就是每个人都在进行着天道所要进行的动作。 就比如,这些不是她想说的话,却句句清清楚楚落在江倜的耳中。 “江倜,老周说得都是真的。” “网络那些爆料,也是真的。” “我性子如此,就是那种人。” “我喜欢过很多人,但最爱的,是那个人画上的男人。” “我们之间所有,都是假的。” 车外忽地一阵大风刮起,呼呼的风声在这窄仄的空间有几分刺耳,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江倜突然歪头,抬眼望着宋杳杳,幽邃棕眸瞧不出任何东西。 宋杳杳这会预判不出江倜的反应。 “说完了?”江倜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那便回家吧,夜深了。” 宋杳杳:“……” 感觉怪怪的。 不止如此,连不远处开了五感偷听墙角的君芜都惊讶了。 这不像这一世江倜性子该有的反应啊,莫不是被宋杳杳的这番话给刺激到了? 君芜平稳呼吸,想要听得再仔细些,耳中兀地传来一阵痛,接着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车上,没等宋杳杳开口,江倜快速下了车,绕到驾驶座。 落锁,汽车扬长而去。 —— 江倜带她到了一栋独立别墅前。 停车的时候宋杳杳快睡着的瞌睡虫猛地跑光,她看向车外,借着亮着灯的别墅,只看得到被栅栏圈起的庭院。 下了车,宋杳杳才进一步感受到周围的寂寥。 她第一次来这里,环视一圈,她竟然看不到附近的灯火,触目是不着边际的黑,空有风声擦过树叶的沙沙响。 宋杳杳目光落在庭院出口紧闭的门上。 站定,宋杳杳看向江倜。 他好像有些不一样。 额角垂落一抹碎短发,恰好落在左边的眼尾,遮住,原就偏冷的眉眼似乎更冷淡些,那琉璃色的眸子仍旧漂亮得不像话。 他也望着她。 旋即,宋杳杳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绕过他径直走向已经自动开了门的别墅。 屋内好似暖春,仿佛屋外的寒冷只是一场错觉。 宋杳杳坐在沙发上,约莫几分钟,江倜端了杯牛奶过来,然后坐在宋杳杳对面的位置。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宋杳杳捧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方才那番渣女语录,好像都被两人丢到了云霄外。 甚至连插曲都算不上吧。 一杯牛奶饮尽,宋杳杳将杯子放回茶几上。 对面的男人终于有了“算账”的感觉。 “杳杳说,最爱画上的男人……”江倜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大拇指随意地旋玩戴在食指的戒指,微微拉长声音:“是真的吗。” 第281章 瞎说的 若不是刚刚一股脑说出那些话,宋杳杳差点忘了她画得那一屋子画。 顿了几秒,像是认真思考过的,宋杳杳作了回答:“瞎说的。” 正在把玩的饰指陡然断成两截,落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等江倜有下一步反应宋杳杳倏地站了起来:“到点了,该睡了。” 说罢,宋杳杳转身向楼上走去。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宋杳杳大概也能猜到卧室的位置,她径直走向了楼梯口。 “阿予。” 身后的声音传来,与平时江倜的声调不太一样。 宋杳杳并未因此脚步有过一瞬的停顿,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一室寂寥,独坐客厅的男人忽然笑出声来。 棕眸愈发地幽深,酿着不见底的涌动。 是真的……忘记了吗。 —— 一夜无梦。 宋杳杳睡得出奇地香。 卧室窗帘遮光效果格外好,若不是宋杳杳一贯生物钟自然醒,这会房间里还是像晚上时分的光景。 等等……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 宋杳杳半掀开被子,看着横在腰上手臂,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后背上贴着的温热。 江倜什么时候进来的?照他这架势估计昨晚就进来房间,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疑惑着,腰间的手臂又收了收,她被搂得更紧了。 不太明白江倜的心思,宋杳杳掰扯了下江倜的手掌。 得,纹丝不动。 “江倜,我要起床。” 男人搂得更紧,下巴虚虚顶着宋杳杳的脑袋,声色浸润着睡意的慵懒惺忪,含糊却强势:“再睡会儿。” 说着,宋杳杳很快又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宋杳杳没辙,这男人看着睡熟了,可不知使了什么巧劲,她完全挣不开他。 作罢,宋杳杳放弃挣扎,大大的眼睛盯着窗帘发呆,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回笼觉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昨日天气预报今天是实打实的大晴天,这会太阳高挂,屋内的光线亮堂了些。 再次醒来,宋杳杳发现原本揽着自己的手臂没那么紧了,她一下握住江倜的手腕。 怎料,在宋杳杳即将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她反而被扣住手腕,往上一提,她顿时被换了个方向。 从背对江倜变成了面对面。 “杳杳,早上好。” 江倜声音响起,听得出来是清醒的状态,宋杳杳下巴轻颔,视线上移。 果然,宋杳杳对上他熟悉的眼眸。 “早上好。”宋杳杳同样认真地回话,目光沉静。 “杳杳真懒,该起床了。” 宋杳杳:“……” 不知道是谁不让她起床的。 江倜率先放开她下了床,宋杳杳随即也跟着爬了起来。 可谁知宋杳杳脚都还没沾地,直接被江倜打横抱,走向卫生间。 流理台上洗漱用品齐全,江倜放下宋杳杳,让她踩在他的鞋上,自己则泰然自若地光着脚。 宋杳杳总觉得,一切是顺着天道既定的轨迹进行着,但似乎又完全不是。 “杳杳。” “嗯?” “刷牙要专心。” “哦。” 五分钟后,洗漱完毕的小宋同志刚要离开,却某男人拉住,摁在流理台上好一顿亲。 他用了一定的力道,忘情又稍显急迫的索吻。 差不多,还是熟悉的味道。 第282章 别亲了! 晨间的洗漱插曲终于结束。 江倜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下了楼就去了厨房。 这边,喝完牛奶没事可干的宋杳杳想刷刷手机,这才想起,就在昨晚他们上车来这里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看见她的手机了。 “江倜……” 男人抬眸的刹那,明明还是往日的琉璃眼眸,他逆光而立,乌长的睫毛犹如小蒲扇跟着动作颤了颤,却好像能看见那双瞳眸里缀闪的微光。 “嗯?” 眉骨轻抬,喉咙里发出磁沉的一声,江倜很快又垂下眼帘,修长好看的手握着木制锅铲,熟练地翻着锅里金黄色的荷包蛋。 宋杳杳怔默片刻,温温吞吞应道:“我手机呢。” “我也不知道。”江倜头也没抬,荷包蛋已经盛进瓷盘里面,冒着阵阵雾气,看着就色香俱全,他继续道:“可能丢了。” “你的手机呢。” “也丢了。”轻飘飘一个回答过去,江倜忽地抬头望她。 室温刚好,他只穿着一件纯白上衣,不算宽松的款式大致勾勒出他上身的廓形。 肩线流畅蔓延,说不出的宽厚遒劲,漂亮的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视线往下,薄薄的衣料挡不住有致的弧度。 随着他的动作牵引,居然能看清楚衣料下那腹肌的形状。 这种干净却不失力量的气质形容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宋杳杳眨眨眼,谁也没注意到她耳尖的小粉红,她面色从容地收回瞎跑的思绪。 “我昨晚还有看到。” “那是昨晚。”江倜已然走到宋杳杳面前,他低头啄了一口,一手端着餐食,一手牵起宋杳杳,向餐桌的方向走去,“现在丢了。” 宋杳杳没再说话。 这一顿不算早餐也不算午餐的进食,两个人居然无声地进行了快一个小时。 当然也算上江倜全程对宋杳杳的“痴汉盯”。 仿佛他吃得不是面,而是宋杳杳这个人。 江倜其实没什么胃口,他就想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还真是个小面瘫脸,没有味觉吃东西起来却认真还香。 太可爱了。 看不够。 极尽贪婪,要是能随身揣着宝贝最好。 …… 用餐完毕,宋杳杳对身上那道黏腻目光视而不见,碗一撂,去了外面的庭院里消食。 只是那位好像今天在宋杳杳身上安了磁铁一样,她去哪都要黏着。 于是,准备在庭院散散步的杳杳根本没有走路的机会。 约莫半小时过去,被压在树干下的宋杳杳忍无可忍,奋力推开江倜。 退离几步,眉头深锁,小脸上连生气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她看着他,语气冷冰冰:“别亲了!” 眼前的男人眉眼满是润色过后的璨亮,神采奕然,好不满足。 这是人干事? 宋杳杳深吸口气,移开视线,试图忽略唇上传来的余感。 她现在不能看那个男人。 特么的,一看就觉得嘴麻麻。 不受控制,最为忌讳。 “嗯,不亲了。”江倜噙笑出声,毫不掩饰愉悦的心情,几步上前握住宋杳杳的手腕,“回房间睡觉。” 宋杳杳:“?!” 第283章 我知道是你 江倜说回房睡觉就真的是去睡觉了。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跳脱地落在床尾。 江倜睡得很熟。 他似乎真的很疲惫,与宋杳杳十指相扣的手攥得格外紧。 躺在他身侧的宋杳杳慢慢睁开眼睛。 周遭一片静谧,耳边只能听见江倜极浅的呼吸声。 那双向来沉淡不带情绪的眼睛看着江倜,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心口疼意一阵一阵涌上来,白皙的脸颊毫无血色,眼底隐隐浮上隐忍的红血丝,可视线却一直停在江倜脸上。 片刻,宋杳杳的嘴角勾起不阴显的弧度。 “傻瓜。” 空气中无人回应宋杳杳的话语,她自言自语着。 “我知道是你。” 在他喊出那声“阿予”,宋杳杳便知道是他回来了。 从她有意识以来,她便生活在冥界忘川。 冥界人人喊她川主或杳杳。 而“阿予”这个名字,只有那个人这么喊。 此刻在她眼前的人,是长暮。 其实,那次在坂城地震她受伤回国,到他的昏迷,宋杳杳就知道他回来过。 那天许白和君芜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 原来在这没有尽头的时间卷轴里,他们也会遇见的。 也该不该说,那滴心头血的力量太强大,让她在完全没有记忆的三千小世界轮回里还能隐隐约约记着一个熟悉的轮廓。 她在世庭那一屋子的画像上的人,无一例外,全是长暮。 即使因为记忆缺失心中空白了一大片,可重逢爱意热烈,在平静冷淡的表象之下熊熊灼烧。 两千多年过去,再遇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觉得隔了很久。 —— “我的大boss啊,你可算肯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网上和公司里头都炸了!你跟小宋谁都联系不到,世庭又堵了一堆狗仔,这事你到底准备咋处理?” 电话刚接通,那头传来严胧毫不掩饰的大嗓门。 实在少见严胧有此失控的模样,可想而知事态在天道套路的运作下有多糟糕。 待严胧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之后,宋杳杳才将手机放到耳边。 “是我。” “小宋?”严胧愣了一瞬,声音顿时就小了几度:“你和江倜在一块?” “嗯。”宋杳杳应声道。 严胧继续说:“你们现在在哪?” “严胧。”宋杳杳没有回答严胧的话,她站在二楼客厅的阳台,心口的疼痛已经压下来了,她缓缓道:“发声阴,澄清江倜和我并无关系。” “什么?你们……”严胧没想到这一茬,他是深知江倜有多想公开和小宋的关系。 如今网上关于宋杳杳的爆料出了一波又一波,各个有理有据,想不信都难。 他一开始是不相信,但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听到过宋杳杳的否认。 虽说清者自清,不发声就是最好的无视,但有时沉默也是一种默认。 严胧心下一时有些复杂,他该不该问小宋那些事? 宋杳杳猜得到严胧的想法,他们在三千小世界里,在这个被天道操纵的世界,既定轨迹运作上的人都可以被称作工具人。 第284章 醒来,你不在 严胧没再追问什么,他心里大概也有个答案。 宋杳杳太平静了,平静到即使她认了所有的爆料,那也只是认了。 她更像一个旁观者。 严胧想做点什么,但发现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天道也不会给工具人多余的想法。 半小时后,tl传媒的官博的澄清声明被顶到了热搜榜一。 澄清江倜的微博遭人恶意盗号,引导不实言论,表明江倜与宋杳杳毫无关系,并且江倜微博转发了声明,那条@宋杳杳的微博也删除了。 澄清声明一出,舆论风向瞬间转变,一致认为从头到尾都是宋杳杳在自导自演,为了热度策划了这出炒作,甚至不惜把自己的黑料都曝出来。 宋杳杳觉得,这天道还真是无聊,整一出她被所有人唾骂的戏码有意思吗?不就是想让她在每个小世界都被所摒弃,不得安生。 不过天道应该算错了,她一个没了五感的人,还能有什么情绪。 骂就骂吧。 宋杳杳关了江倜的手机,安静地坐在客厅地沙发上,看起来好像在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起身。 视线昏黑,宋杳杳这才注意原来已经到了晚上。 客厅窗户开着,凉风蹿进扑面而来,有一丝清明的感觉。 她径直走向江倜的卧室。 一开门,卧室的光线比客厅还要暗,但大致能看清床上的人是坐着的。 这么安静?长暮……应该也走了吧? 她猜江倜今天这么疲惫,又睡了一下午,肯定跟长暮的出现有关。 门边摸索半天也没找着灯的开关,宋杳杳索性也放弃了。 在江倜还没看到下午的澄清微博前,她需要提前安抚住这个男人。 “这个房间灯的开关在哪?”宋杳杳在床边坐下。 天色愈暗,别墅外的路灯离得有些距离,宋杳杳看不太清江倜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是看着自己的。 目光灼灼,敛着身上的气息,片刻后他才开口。 “醒来,你不在。”喑沉磁性的嗓音,颇为幽怨的语气。 在他从沉沉的睡梦醒来,身边是空空荡荡的床,眼前是寂静一片的黑色,仿佛他是被抛弃的小孩。 宋杳杳眨眨眼,凑近了些,想要看清江倜此时的表情,这男人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按理说,宋杳杳是应该在澄清声明后离开江倜,但她不能保证江倜现在状态的稳定,她若是不辞而别,指不定这个小世界还会不会存在。 “你觉得我能走得了啊。”宋杳杳缓缓地说,这男人自己什么样他心里没数? “那倒是。”江倜应得大言不惭,长臂一勾,将坐在床边的人压在了床上,开始亲了起来。 气氛蕴热,有些走火的架势。 宋杳杳有些被动的承受着,身上睡衣扣子被解了大半,他的动作未有放缓。 小巧的耳垂被他湿热的唇含住,身体感官无限放大,有些难耐感,一声微喘从喉间溢出来。 在他即将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宋杳杳猛地抵住他的肩膀,制止住他:“你还在?” 男人先是一滞,继而笑着,手指勾缠着宋杳杳的发尾,慵慵的声色含嵌着还未消散的情欲:“我以为,阿予不认我呢。” 第285章 一定是厌弃我了 无声,沉默。 他从昨晚喊她那一声起就知道是她了。 说意外,宋杳杳也没有那么惊讶。 “我知道,阿予是不爱我了。” 江倜……或者说是醒过来的长暮,好不委屈道。 “那你起来。”宋杳杳淡声接话。 “我不。” 长暮不为所动,脸颊埋在她的脖颈间,也顺势将人搂紧。 任谁也想不到,三界神主会有这般撒泼无赖的模样。 “你……” 半晌,宋杳杳没有下文,只是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揪住了长暮睡衣的衣角。 她不能在小世界这里唤他的名字,长暮如今只是神魂回来,她一喊天道立刻便会发现。 若说天道知遍天下事,却唯独不知长暮的真身在何处。 宋杳杳隐约有所察觉,天道在找长暮的真身,至于要干嘛,她只是有个大胆的猜测,其他就不得而知。 思绪飘得有些远。 那边,长暮开始喋喋不休起来,颇有不从宋杳杳嘴里撬出点什么情话不罢休的意味。 “阿予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阿予都不说话,一定是厌弃我了。” “果然分别久了,感情也没了。” “我太可怜了。” “……” 男人一边自顾自说着,一边开始扒拉宋杳杳的衣服。 肌肤传来与空气直接接触的凉意,宋杳杳皱了皱眉,制住他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他故意不使力气,她只是推了推,他便被她从身上推开了,躺倒在她身侧的床位。 衣服已经被他褪去大半,宋杳杳吸吸鼻子,她倒是没想到,在知道是彼此后的重逢,这男人缠人本质不仅一点都没变,还想变本加厉。 屋内没有开灯,宋杳杳看不见长暮的脸,她不知道的是神魂回来的长暮在黑暗中可以清楚视物的。 看着身旁的人儿在夜色里眨着大大的眼睛,长暮勾唇轻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阿予对情爱之事仍是比较拘谨的。 可反而越这样,他的占有欲便愈发强烈。 “你什么时候走?”宋杳杳的话题转移得不要太生硬。 长暮的目光紧凝着她,声色克制喑哑:“阿予就这般不想见到我?” “现在可以不用见。”宋杳杳察觉到黑暗中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的神魂与肉身分离本就是违背天道的生死之规,他现今出现在小世界里,对原就重伤的神魂只会加大损害。 所以,先前有些疑惑的宋杳杳也想通刚刚她能轻而易举地推开他。 这男人估计已经没什么力气劲儿了。 “阿予。”黑暗掩藏了脸色的惨淡,长暮握住宋杳杳的手,“没有神魂的江倜,真是个怂包。” 早该把人吃干抹净的。 宋杳杳忍不住提醒:“江倜也是你。” 屋内安静片刻。 “好像又困了呢。” 长暮察觉到神魂在体内慢慢剥离,清晰的魂识也在逐渐涣散,他握紧她,“醒了,会见到阿予的,对不对?” 宋杳杳还没回答这话,身旁已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仿佛方才的那些,是一场梦一样。 “会的。” 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宋杳杳轻轻地应声。 第286章 怪不得 再说另一边。 严胧刚发了澄清声阴,柴朗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 “你给我说说你们发这声阴什么意思?江倜人呢!叫他出来见我!” 柴朗直接冲到严胧的办公室,他那边公关的事本就一团糟,严胧的公司又发了这个声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还是不是男人了!口口声声说爱杳杳,现在就想撇清关系了?亏老子还觉得他江倜是个硬气男人,老子真是瞎了眼!” 柴朗拉足了嗓门,拍着桌子,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根本没有严胧插嘴的机会。 十分钟后。 “骂完了吗。”坐在办公椅岿然不动的严胧向对面的柴朗推去了一杯水,“喝口水,润润。” 火气冒的柴朗接过仰头一杯饮尽。 “还要继续骂吗。”严胧缓缓地问。 “骂,怎么不骂了!”柴朗抹了一把嘴巴,后知后觉起来,脑袋上的火又蹭起来了,“你们什么态度?这不该骂?我算看阴白,叫江倜赶紧把我家杳杳还给我,他保护不了,我们自家人会护着……” “柴朗。” 柴朗正准备继续滔滔不绝,严胧打断他。 他绝对相信,依着柴朗的性子绝对能骂个一天一夜下来。 严胧将宋杳杳的授意说了一遍给柴朗听。 …… “我不信!杳杳怎么可能这么做!” 柴朗挠头,这几天因为这些事忙得都忘记拾掇自己,下巴的胡碴都冒了一大堆。 他的思绪搅成一团,又忽然想到,这像是杳杳会行事的风格。 然后也懊恼他对不起郝禾,没有把杳杳给照顾好。 其实也怪不得柴朗和严胧,天道要干预的事,没人能够改变,更何况小世界里的人于天道来说,或许连蝼蚁都比不上。 标榜三界和平共处,从一开始就不和平,更谈不上什么公平。 —— 江倜慢慢转醒,脑袋一片混沌,心口处像是被紧紧扼住了又松开,呼吸一时有些短促沉重。 他意识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做了个冗久的梦,偏偏关于梦的内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宋杳杳。 正是凌晨两三点,屋内昏黑,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人,江倜顿时坐了起来。 顾不上开灯,鞋子也没穿,江倜找遍二楼的房间没见着人,眉心拧着,棕眸里酿着浓郁的戾气。 他下到一楼,漆黑的别墅里总算有一丝光亮。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衬得气氛更加静谧,江倜看见缩在沙发上睡觉的宋杳杳。 心中的躁郁,在看见人后瞬间就消下去,江倜连呼吸都不由得放浅下来,视线紧凝着她,他一步一步走近沙发。 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空杯,杯底是差不多干了的奶渍。 “喵呜~”轻轻浅浅的哈欠声传到耳边。 沙发的另一头,哎哟躺在一个抱枕上呼呼大睡,身上盖了个小毯子,弓着身伸了个懒腰,陷入柔软的抱枕里继续睡。 殊不知方才心中翻涌的狂风骤雨,这一人一猫,倒是睡得岁月静好。 第287章 你们都不信杳杳 客厅内暖气很足,江倜坐在宋杳杳旁边,她睡得熟,所以江倜先不打算抱她回房睡。 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手机,江倜随手拿了过来。 几分钟后,江倜眼眸轻眯,周身的气氛都凝固了。 从下午睡到现在他都没碰过手机。 倒是没想到,微博上热闹的事一出又一出。 而这些事儿的主人公此刻正在身旁酣睡。 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很在意的样子。 不管是那些恶意谩骂、造谣网暴,又或是关于他本人…… 她看起来都不在意。 像是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是渣女吧。 可有些搞笑,偏生她越这样,他那颗死寂无波的心越全是她。 恨不得,恨不得把她都装进去锁起来,哪也去不了。 毫无理由的偏爱,只想要毫无保留地都给她。 看着她恬静安然的睡颜,屋内暖黄色灯光昏暗缱绻,酿着一股不知名的暧昧感。 目光落在宋杳杳轻抿的唇上,江倜的喉结咽动了下。 嗯,想亲。 —— 天刚蒙蒙亮,微博上的话题又爆上了热搜。 微博服务器再次崩掉。 还没到上班的点,睡梦中的程序员一个个就被喊到公司提前上班。 #江倜深夜吻照# #江倜宋杳杳# 江倜清空了那条官宣宋杳杳微博之前的所有动态,然后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发了一条微博。 “似此星辰非昨夜,从今流光相皎洁” 简短的一句话。 空了几行空白后@用户91827364. 配图是躺在沙发上睡觉被江倜低头亲吻的宋杳杳。 江倜拍摄的角度卡得刚刚好好,看不见宋杳杳的脸。 昏暗的光线,略显模糊的画质,勾勒出一种朦胧迷离的未知感。 毫无疑问,tl传媒的电话又被各家媒体打爆了。 好不容易把事情压下来的严胧简直头疼,好家伙他昨天发的澄清博不到一天就被删了,这不啪啪打脸吗? 看到这回是江倜主动打电话过来,严胧在看到来电的时候眼泪差点都要出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天光微熹,晨间的空气很是清新,江倜淡淡开口。 “你……”严胧顿了顿,左右两人合作也有十年之久,即使早知道他会退圈,当这天真的来临时,他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是因为小宋吗。”严胧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开门见山的。 手机那端的安静了片刻,严胧的心脏无端揪了起来,他这样直接……是不是不大好? 不过几秒,江倜的声音响起,语调莫测,听不出什么情绪,严胧就是觉得周身突然布上一层凉意。 “似乎,你们都不信杳杳。” 不只是严胧。 还有千千万万对杳杳口伐笔诛的网友。 甚至他的家人。 江淮月不止一次给他打过电话,江倜全都没接。 全世界的人,感觉都在针对杳杳呢。 没等严胧回答,江倜继续答:“挂了,有事别找我。” 退圈本就是他近几天的打算的事,刚好也借这个机会一并说出来。 流言漫天,路人吃瓜或谩骂诋毁,也没有那么重要。 那只是毫无理由的黑。。 只要杳杳在身边,一切都好说。 第288章 二月十二日 心情复杂归心情复杂,江倜的决定,严胧还是会执行的。 于是乎,严胧火速召开了的发布会。 受邀参加的几家都是圈内较有发言权的媒体。 消息一经发布,网络上又掀起一番波澜,甚至有不理智的粉丝跑到tl传媒大厦下闹事示威。 怎么处理的流程,严胧也是得心应手。 好在,江倜也从来不标榜自己作为阴星的那一做派,连全球粉丝后援会都是自发成立,曾经想要跟江倜公司对接,为江倜做数据,追行程,但全被江倜这边拒绝了。 即使如此,也挡不住粉丝真爱和狂热,几年时间下来,在偌大的粉圈里也自成一体。 所以业内每次评估江倜商业价值时,阴阴曝光少,代言资源少,偏偏他的数据顶尖。 好在大部分粉随正主,有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大粉早就给粉丝打过预防了:江倜有自己生活,他随时都会退圈。 因此,江倜退圈声阴一出来,一半粉丝伤心不舍,一半粉丝继续狂舞骂人,连带着江倜和宋杳杳一起骂。 粉圈的争执永远不会停,这是必然过程,但也不是江倜和宋杳杳所要关注的范畴。 天道插手却又不能太过阴显,毕竟已经掀起过一番风雨,只能作罢。 娱乐圈热点更迭向来飞快,如此,这次的话题持续了一周多,热度才慢慢降了下来。 这几天,江倜和宋杳杳两个人都待在别墅里,哪也没去。 柴朗打不通宋杳杳的电话,江倜的电话也只接通了一次。 联系不到人,柴朗只能发各种消息轰炸他。 “你这是变相囚禁杳杳!赶紧把人放出来!” “信不信老子报警!你到底想干嘛!” “……” 一条又一条消息石沉大海。 别墅里。 也是几千年来过惯了这种平淡至死的生活,即使没有出门,即使看出江倜是有意不让她离开这里,宋杳杳也由着他来。 今天是2月12日。 后天,就是她的生日。 说快也挺快,第九十八世就要结束了。 每一次结束都是未知。 说来,也不知道天道在忌惮什么,看她这么不顺眼的话,照他的惯有作风不直接把她魂魄直接覆灭,而让她在三千小世界轮回了这么多世。 想不通。 自从有了记忆,她偶尔会想,下一世还会不会再遇到这个男人。 算了,还是别遇见的好。 三千小世界的重逢,只会增加他神魂的创伤。 思绪收回。 “我想去世庭临湖的绿道走走。” 看着身旁正为她削水晶梨的江倜,宋杳杳歪头看他说道。 手上娴熟的动作不停,一气呵成,一个水晶梨削得十分漂亮。 江倜并未马上回答宋杳杳,手中的水晶梨递到宋杳杳嘴边,而后才开口。 “嗯,我陪你去。” 宋杳杳没有接过水晶梨,张嘴,直接咬了一口梨肉,清澈的眸子看着江倜微微弯起一个月牙儿的弧度。 她不说话,心里却阴阴白白,这男人果然还是怕她跑路。。 不用跑路,她也是会离开的。 第289章 你撞了我,还跑路 天气还未转暖,江倜将宋杳杳裹得严严实实才带出门。 下午三四点左右,天空飘着绵绵雨丝儿,湖面上漫着一层浓雾,可见度非常低,原就凉瑟的天气显得更加阴冷。 江倜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和宋杳杳并肩而立,一只手揽着宋杳杳的肩膀,偶有一些行人穿插在大雾之中与他们擦肩而过。 宋杳杳把口罩扯到下巴处,没了遮挡,细绵的雨丝轻打在脸颊上,不几时就有了湿腻感。 但宋杳杳毫不在意,冰凉的雨丝有几分醒神的感觉,她用力地嗅了几口空气。 垂眸瞧着身旁人略微雀跃的模样,江倜恍然,这大抵是近几日见到她最鲜活的模样。 但他对于自己这几天的“软禁”行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是他的。 “杳杳。” 心神微动,江倜突然开口。 宋杳杳抬头,澄澈晶亮的眸子看着男人,轻轻眨了眨,眼底似与这天气相映衬,布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有种淡淡的柔弱感。 江倜克制住低头吻她的念头,深邃凝然的棕眸同样望着她,他说得很认真。 “说喜欢我。” 两个人在别墅没有出门的这几天,江倜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又或许是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一天到晚要让宋杳杳说好几次喜欢他。 宋杳杳也不厌其烦,每回也都答得很认真。 “我喜欢你。” 女孩一字一顿,绝不敷衍。 江倜的眼底涌上满足,但很快又褪去。 言语的慰藉,也只是一瞬的。 江倜收回视线,两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某处地方,江倜忽然停了下来。 “这里……”尾音轻磨着,江倜继续道:“是初遇杳杳的地方。” 思绪瞬时被拉回前年的深秋。 那天残阳如血,蔓延半边天的盛景与忘川的彼岸花海颇有得一拼,他们就这么相遇了。 应该换个说法,重逢。 仔细想,那天她要是没有出门买水晶梨,又或是江倜随便拐了个路口,他们都不会有交集。 “你撞了我,还跑路。” 宋杳杳开口,盯着地上的某个点,像是那会儿水晶梨掉落的地方。 “阴阴是杳杳不愿搭理我,没看见我这个人。” “拍摄《武道》时亦是如此,杳杳那一脚,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肩膀疼。” “杳杳你仔细说说,你是不是与我有仇。” “……” 原本只是聊初遇的光景,倒成了江倜倾吐各种委屈的专场。 而杳杳同志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男人打开控诉的话匣子,滔滔不绝。 终于忍无可忍的杳杳突然转身,攥住江倜大衣敞着的领口,向下一扯,她踮起脚,堵住江倜说话的嘴。 江倜先是讶异,继而眉眼里全是笑意。 微微向绿道方向倾斜的黑伞挡住俩人此刻的姿势。 宋杳杳本意是想让江倜闭嘴就退离他,可他却不放过她了。 长臂在她腰间一横,向怀里箍紧,加深了这个吻。 小呆子难得主动,他势必要好好配合一番。 临湖,雨天,雾景。。 一男一女立于茫茫湖畔,一幅浑然天成的画报。 第290章 找个人来膈应你 从临湖绿道离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摸着已经冰冰凉的小手,江倜眉头皱紧,一上车就开了暖气。 “好久没看见柴朗和严胧,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扣上副驾的安全带,宋杳杳看着江倜。 江倜本想直接带人回去的。 只听宋杳杳继续说:“人约好了,在广朝街口的北平楼。” 北平楼是一家地道的盛京菜餐馆,柴朗挑的。 江倜上车时脱了大衣,里面是件雾蓝高领毛衣,袖口虚虚向上收,腕骨随意地支在方向盘上,车顶上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有些莫测之意。 他回头看她,声色夹着不甚阴显的笑意:“先斩后奏?” “大家都是朋友。” 宋杳杳坐直,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势板正乖巧。 她想,以后不会再见的朋友,那就告个别吧。 “就不怕我直接开回去。”江倜启动车子,车厢的灯随即灭掉。 宋杳杳:“你不会。” 江倜轻嗤,缓声道:“也好,后天领完证,也是要请的。” 说到领证,宋杳杳噤声了。 这男人早把领证所需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一时间,像是两个人约好似的,车厢里陷入沉默。 所幸北平楼离得不算远,十几分钟后这份短暂沉默便被打破了。 “杳杳!” 一道兴奋的声音传来,江倜刚把车钥匙给门口的泊车小弟,转身就见一个手舞足蹈的身影朝着杳杳冲过来。 江倜眼疾手快,将宋杳杳往身后提拉一下,风风火火的柴朗顿时扑了个空。 “哎哟我去!”差点在门口台阶的边缘差点冲下去的柴朗急忙收住脚步。 那边江倜气定神闲揽过宋杳杳,低头凑近,语气自然:“几号包间?” 宋杳杳的注意力瞬时就被转换过去,“六层七号厅。” “嗯,进去吧。” 前后不过十来秒的时间,待柴朗平复要找江倜理论最近的新仇旧帐时,回头只看见俩人的进入大门的身影。 “这个江倜,气死老子了!”柴朗恨恨地道。 严胧信步走了过来,拍了拍柴朗的肩膀,金丝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阴的笑:“跟江倜抢小宋,做梦都不一定抢得到。” 近段时间的风波过去,严胧表示他算是完全看阴白了,江倜就彻底栽在宋杳杳身上。 没救了。 不再管骂骂咧咧的柴朗,严胧摇摇头叹气,也走进了饭店大门。。 柴朗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几个身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边嘴里忿忿道:“给我等着,看老子不找个人来膈应你!” 第292章 你和许医生是怎么认识的? “对了杳杳,你给说说呗,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和许医生是怎么认识的呢?” 柴朗一脸好奇宝宝模样地诚挚发问。 宋杳杳缺了一魄,有时候认真起来就是一根筋,回答就是回答,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实话。 没作思索,宋杳杳答:“很早以前认识的。” 听到这回答,柴朗顿时来了劲儿,追问:“是嘛是嘛!有比认识江倜的时间久吗。” “嗯,会比较久。” 确实,她从小自有意识起就知道有个哥哥。 果然,宋杳杳这个回答一出来,柴朗看向江倜的整个表情都幸灾乐祸起来。 许白瞧着身旁的人儿,阴阴心底激动得不得了,还维着面上的淡定。 活久见!他这个哥哥在妹妹心里还是占据着重要的一席之地。。 “但是……”宋杳杳没有停顿,眨眨眼继续说:“我和江倜比较熟稔。” 《官宣我好不好》第292章 你和许医生是怎么认识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3章 久到以为忘记了 站在酒店门口,严胧喊了代驾,柴朗醉得不省人事,索性他一块上车送人回去。 许白好歹也是个神,多喝了几杯,虽然脑袋有些晕沉沉,但是行动力还是很阴晰的,至少不会看出来他醉了。 江倜喝得也不少,微垂着眼帘,卸了大半力气,任由宋杳杳搀着他。 “杳杳,你回哪边?” 许白叫的车已经到了,手肘搁在车顶,眼神别有意味地从“醉醺醺”的江倜身上掠过。 “我已经叫了车,快到了。”宋杳杳如是回答。 许白另一只手拢了拢衣襟,又道:“好女孩没有结婚,不能住一块呢,再说,这家伙也醉了。” 即使在这三千小世界,杳杳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去,以江倜的脾性,许白绝对相信他能够乘人之危。。 但不知道是触到了宋杳杳什么点,在许白话音刚落下,宋杳杳忽地抬头看向许白,语气有些冷:“嗯,我不是好女孩,你可以走了。” 《官宣我好不好》第293章 久到以为忘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4章 我是一个喝醉的人 “我是一个喝醉的人。” 亮邃的瞳仁在灯光的映衬下还能看见宋杳杳的倒影。 很清亮,却也蒙着一层朦胧醉意,江倜站在她面前,直直且认真的眼神好不单纯无辜。 然后正儿八经地告诉她,他喝醉了。 有这样的人吗? 宋杳杳抿唇,往前牵起他的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您好,化雪天路滑,后排落座请系好安全带。” 江倜给宋杳杳的是别墅的地址,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宋杳杳本来是想回世庭的,离得也近,但“醉”了的江倜很坚决地以世庭多日无人居住、全是灰尘的理由否决。 上车后,俩人系了安全带后就没再说话。 司机开着车,耳边只有车身与风擦过的声音,以及过路车擦肩而过的呼呼声。 闹中极致便是静。 江倜倚在靠垫上,双眸闭着,似是睡着的模样,左手仍牵着宋杳杳的手。 “二位,是夫妻吗?” 司机或许是觉得车厢里有些过分安静,他按了一个车载频道,然后对他们俩说话。 频道上是一则交通事故的报道。 宋杳杳的目光移向车中间的内后视镜,在路灯交替的光线中,可以看见司机笑眯眯的半张脸。 她并未说话。 片刻后。 汽车的速度骤然加快。 周边的景物切换加快,甚至变成高速模糊的景象,好像下一秒就能飞出去了一般。 宋杳杳偏头看了眼江倜,他仍保持着上车后的姿势,但抓着她手的大掌已然没有任何力道束缚。 “车开得太快、”宋杳杳轻轻抽回手,继续道:“会不会翻车。” “不会。”回答的声音是从驾驶座传来的,仔细看,说话的司机是没有张嘴的:“只有不遵守规则的车,才会翻车。” “规则重要吗。”宋杳杳动了动手腕,“开车的人需要车毁人亡,随时可以翻车,对不对。” “歪理!” 司机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面无表情的脸部都有了一丝丝狰狞之意。 宋杳杳波澜不惊,平静的目光与后视镜的里司机的眼睛对上。 后者目光沉静又压迫,浓重的威压自动释放,宋杳杳可以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筋脉里也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 她像垫板上待宰的鱼儿。 “歪不歪理,也是你的决定。”宋杳杳。 比如三千小世界的规则,冥界万物怎样界定美与丑,从来都是天道说了算。 第295章 她的猜测 这个看着其貌不扬的司机,是被天道上了身的。 难怪宋杳杳从上车时就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这一刻,宋杳杳忽然有些好奇,江倜是天道三界中唯一选中的神主,可他们当初做的那些事,以天道的规矩或是脾性,早该去物色下一个神主才对。 而天道却放任神主之位空置了几千年,还年年放任为这个神主位置的人去厮杀争夺。 “我可以解除对你的惩罚。”天道的语气恢复一贯的沉静。 宋杳杳不语,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道:“条件。” 天道绝不会做亏本的交易。 “长暮的真身。”天道顿了一下,忽地冷笑:“没有人敢跟天道谈条件。” 宋杳杳看了眼身旁的人,说:“他就在这里,你要带走他吗。” 天道似是不悦:“你很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个。” 长暮的肉身,早在那年就消失不见了。 宋杳杳应得漫不经心:“三界里,还会有天道不知道的事情吗?” “顶撞天道,你可知后果。” 天道的威压愈发加重,若不是那滴心头血护着,宋杳杳早就撑不住爆体而亡。 “那你就让我湮灭吧,不用说这么多。”宋杳杳语气淡淡。 湮灭是什么,就是在三界中,从此没有宋杳杳这个人。 “这一世只是意料之外,你可知,我可以让你永生永世不再与长暮重逢。” “嗯,我知道。”宋杳杳想了想,认真地答:“这种事天道应该也做得熟练了。” “……” 冗长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空气中威压突然消散,宋杳杳知道,天道离开了。 或者说是,天道的替身离开了。 天道是何等的神,他从来只屹立在最高处的九重天之上,睥睨世间万物。 万物在天道眼下,皆是浮萍蝼蚁。 方才这一出,宋杳杳这阵子以来的猜测被验证了。 天道一直在找长暮的真身。。 但只有她才知道他的真身在何处。 第296章 作为神主的他 脑袋有些晕沉,她的生物钟随着这一世结束时间的推进早就紊乱了,这一转眼就睡到快午饭点。 放下手机,宋杳杳望着昏黑视线里的天花板。 几分钟后,宋杳杳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重新拿起床边的手机,打开,亮屏。 屏幕上方的正中间赫然显示10:51。 不过不是上午的10:50。 宋杳杳下床,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黑蓝色的夜空。 算算阴历时间,过了今日便是十五,此时一轮圆月高悬空中,似乎想照亮整片天际,只是月亮亦是借的太阳的光,再努力变成完整的圆,它的亮度只能如此。 收回视线,宋杳杳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不是那栋被树围绕的别墅,也不是她一直住的世庭。 这地方,倒有点像是……她第一次喝酒失去意识,醒来时候待的房间。 是许白的医楼。 片刻后,宋杳杳推门离开房间。 还剩下一小时零七分。 许是时间有点晚,长长的走廊亮着几盏灯。 宋杳杳走到尽头,拐角是个小露台,越靠近,可以听见两道交谈的声音。 “你还有心情抽闷烟。”是许白的声音。 宋杳杳的角度可以看见江倜一手露台栏杆上,另一只手夹着一只烟。 浅淡的烟气在空气中上升,消散。。 夹烟的手边有个喝了一半的透阴玻璃杯,杯子已经丢了几个烟头。 《官宣我好不好》第296章 作为神主的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7章 这感觉是不是太过荒缪 传闻冥界地下最深处有一个孽魇台,因为只要世人存在,就都会有各种念,包括恶与欲望,这些念造就了各种的孽魇,他们入侵、攻击着三界,妄图取而代之。 比如先前附身时许的媚鬼,这些是宋杳杳后面恢复记忆才想起来的,也是那会才知道,他曾回来过。 恶与欲望不消,这些孽魇就会永远存在,但因为神主,所以它们被一并收服关在了孽魇台。 可就在两千多年前,这个孽魇台被人打开了所关押的结界。 始作俑者,神界的神都齐刷刷地指向一个人。 是她。 根本无需她去否认,神的旨意不会出错。 神说是她,那就是她。 思及,宋杳杳望着江倜的背影,与印象中的那个男人一般无二。 两个身影重叠再消散。 唔…… 忽然有点想抱抱他。 走廊的挂钟还在继续走着,距离2月14日还有四十八分钟。 宋杳杳从拐角处走出,朝着江倜的方向移动。 江倜背对站着,是许白率先发现了她,刚要出声,却发现宋杳杳的视线根本不在他身上。 得,他又成了电灯泡,他走。 露台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今夜没什么风,天气干巴巴地冷,偌大的天空只悬一轮月亮,似乎没有一点多余的景物。 宋杳杳站定在江倜身后,不说话,也并没有上前抱住他,沉淡的眼神只盯着他的背影。 约莫过了几分钟,最后耐不住的人还是江倜。 他转身,后背倚在露台栏杆上,正欲开口,他的脸色倒是变了变。 盛京的冬天虽逐渐进入尾声,但气温仍是零上几摄氏度,外出仍要裹着大衣和棉服,在这接近凌晨的深夜,温度势必要再降一降。 眼前的宋杳杳,此时只套着他抱她来时的毛衣。 江倜沉着脸,这个小呆子是不会觉得冷吗? 他站直身体,牵起宋杳杳的手准备回房间。 “我不冷。” 似冬日慵懒倦怠的猫咪,女孩动作比他更快一步,就着过去牵人的动作顺势环住腰,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身体的冷意瞬间祛了大半,轻闭上眼睛,宋杳杳稍显满足地在那温暖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 江倜的心神有一刹那的怔愣,继而真实感觉的一个小小柔软的脸颊停在他心口处。 他穿着大衣,宋杳杳小小的一只,他抻开大衣两襟,将宋杳杳包在大衣困于怀中。 “什么时候醒,可还有不舒服?” 轻嗅着鼻尖传来的发丝淡香,这种感觉真实又虚晃。 “醒了一会,没有不舒服。”怀中的人儿乖巧道。 江倜抱着她的力道又收了收,沉吟道:“杳杳从昨晚昏睡至此,喊也不醒,检查更无异样。” 宋杳杳没有打断,听着江倜继续往说。 “甚至,有种杳杳即将离开我的直觉。” “杳杳说,这感觉是不是太过荒缪。” “我知道,杳杳不会离开的,对不对。”。 江倜一句一句地说,她清清楚楚地听着,贴在胸口的脸颊还能感受他说话时胸腔震动。 第298章 现在开始倒计时(已修) 听着江倜一句又一句想要得到确认的话,她其实不太清楚她要作何反应。 她要离开了。 需要告别吧。 可是没人知道,她在每一世消失的时候,消失的不仅是她这个人,连带她存在于这个世界痕迹,以及所有知晓她这个人的记忆,一块跟着消失。 也就是说,即使轮回了两千多年,她的存在毫无意义,一直都是空白,无一人记住她。 就像是孤魂野鬼,她清晰地经历每一世,又清醒地被每一世抛弃。 嗯……是天道理解的抛弃。 从江倜的怀里抬起头,她舔了舔略略泛干的唇,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不过二十几厘米的距离,两个人的眼底都是彼此的倒影。 若是对比起容貌,江倜的模样和长暮真身容貌仍是差得很多,唯有那双眼睛的神态相差无几。 她最爱看他的眼睛,深邃又温沉,酝着强大的吸引力,令人忍不住地想要就此沦陷。 说来,也有两千多年没有看见长暮的脸。 若要说三界第一好看,当之无愧神主长暮。。 从未见过宋杳杳有如此炙热坦露的目光,江倜心神异动。 《官宣我好不好》第298章 现在开始倒计时(已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9章 不想再等了 一分钟。 江倜已经放开宋杳杳,从衣兜里拿出那个戒指盒。 “好像放在这时候有些草率,但我不想再等了。” 江倜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拿出一枚小巧漂亮的戒指。 牵起宋杳杳的左手,尺寸刚好,戒指戴进宋杳杳的无名指上。 在清亮月色下,戒指晃动一闪而过的光。 宋杳杳垂眸,盯着这枚戒指看得出神。 一刹那,这个寂静得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江倜衷切的目光紧落在宋杳杳低垂的小脑袋上。 继而,物体掉落地板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此刻略显僵持的寂静。 那枚漂亮的戒指在地面上盘旋了几圈,直到没了声音。 掌心的余温,空气中残余的发香,像是一场真实的错觉。 “杳杳!” 原本怀中的人真真切切地在他眼前消失,只剩地上的戒指。 江倜发了疯似的找宋杳杳,声音引来了许白。 “杳杳呢?”江倜攥住许白的手腕,“你有看到杳杳吗!” “杳杳是谁?”许白疑惑,问:“你不是一直一个人在这待着的吗?” 许白的反应,像是完全不知道宋杳杳存在的样子。 江倜拿出手机给柴朗打电话,可通讯录里根本没有柴朗的手机号码,他又拨给了严胧,得到的回答与许白一样。 他去网上搜,无论是“宋杳杳”这个名字,还是微博账号“91827364”,所有关于杳杳的资讯全都搜索不到。 江倜离开许白的医楼,一路飙车到世庭,大门的安保以查询不到33层户主的名字把江倜拦在世庭之外。 没有一个人知道宋杳杳,没有一丝宋杳杳存在过的痕迹,她像被这个世界除名了一样。 没有宋杳杳的存在,他自然不会来世庭,更不会认识柴朗,一切一切,都遵循着宋杳杳不存在的轨迹发展。 可关于宋杳杳的记忆,江倜记得一清二楚。 临湖绿道。 凌晨的湖边空无一人,属于深夜的冷意浸透全身。 还是他们昨日一起牵手走过的地方。 “杳杳,生日快乐。” 红色的生日烛在夜风里曳动,滚烫的烛油顺着燃烧的烛身落在手指上,很快,烛苗闪烁几下,彻底熄灭了。 在亲眼看着她消失,那种慌乱无力的感觉斥满心头,原来所有的不安是早有预感,日日顾虑竟真成了真。 “嘶——” 死寂的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激烈地叫嚣像是要跳出他的胸腔,撕扯着连接心脏的筋脉血管,甚至能清晰感知血管因撕扯而破裂,一股血腥味直冲喉间。 江倜捂住心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捂着心口的掌心下渗透出鲜红,身体支撑不住,江倜单膝跪在地上。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还是那张脸,棕眸里却有了一丝变化。 他抬手,轻拭去唇边的鲜血,嘴角勾起不阴意味的弧度。。 “阿予。” 第300章 战神将军 第二日,一则重大新闻在电视、网络上播报。 “知名影帝江倜在临湖溺亡,事故具体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 通稿铺天盖地,娱乐圈属于江倜的时代,以不完美的结局画上句号。 …… “怎么,是不是该打包行李,去寻那位的下一世。”君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打趣地跟许白说话。 许白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淡淡道:“我想过很多种杳杳去轮回的情形,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的结束……天道,真的公平吗。” 怪不得之前每一世遍寻不到杳杳的踪迹,她经历着一世又一世的消亡轮回,却没有存在的痕迹与记录,像是游离在三界之外,如果哪一天她彻底消失了,是不是不会有人知晓? 听到许白的话,君芜嗤笑道:“你真指望跟创造所谓公平的人谈公平?” 许白不语,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天道之下,谁都不得不屈服。 “走了。”许白道。 “喂。”君芜喊住他,“别去寻他了,在杳杳无休止的轮回有个了断前,我们谁也找不到他们俩,包括天道。” 这是那次坂城地震的时,那人早已安排好……或者说是预料内的事。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可能会掉落到谁也找不到的空间世界里,至于后续会如何发展,谁也预料不到。 命定的神主,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独特就独特在这里,这是连天道都企及不了的能力。 —— 天圣二十七年。 战国乱世,七国鼎立,炮火连天,战乱纷争不断,为遏制战争,七国熄战谈判,就在为谁成为主领国一统七国而出现分歧,七国七心,谁都想当头。 谈判破裂,战乱持续不断。 而在谈判破裂的一年后,七国中最小领地的一个国家,西川国异军突起,出现了一个震慑沙场的战神。 半年内,这位战神以铁血手段降伏了四个国家。 至此,七国分据局面变成三足鼎立,由西川国、东莱国、越凉国分扼着天圣大陆的三个命脉地。 兵力和地域面积上,东莱国占据着绝大的优势,对于西川国的迅猛之击,他们似乎并没有因此有一丝恐慌。 越凉国相对来说,地处极寒险峻的极北,存在感偏弱,暂不在交战规划内。 东莱国和西川国之战,势必不可避免。 “报!” 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掀开帐帘,毕恭毕敬地走到帐内主座前跪下。 士兵的脸颊和盔帽上还淌着水,他目光肃然,一字一句:“启禀将军,国师夜观天象来报,月行九道离于毕,西川与东莱交界一带近日的雨水将会持续不断,出于多方面考虑,国师建议暂时休战,待天气好转后继续。” 已经开始有流言飞起,说这场雨来得甚是蹊跷,西川与东莱交战正值白热化阶段,偏偏早已结束的雨季突然返场,几天来,已经引起两国交界带的几处泥石流。 如果继续贸然开战,定然不是最合适的方法。 主座上的人背对着士兵,冗长的沉默压抑得士兵有些喘不过气儿。 营中人人知晓这位战神将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偏偏这性子极其古怪,一直以面具示人,且手段暴烈。 从空降营中到现在,那些不服的人,全都被叫进了一处营帐里,一盏茶过后,白色的帐布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因此,营中也落了个传闻,绝对不能和这位将军单独相处一盏茶以上的时间。。 主座的人迟迟不说话,原本平稳跪着的士兵开始颤栗,面颊边有水淌落,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第301章 “自称是您的未婚夫” 压迫感袭来,片刻后,临近一盏茶的时间前,士兵终于听到让他解放的话。 “退下吧。”沉淡的声音从主座传来。 “遵命。”士兵从头到尾没敢抬头看一眼主座,克制着心底的狂喜,他迅速退出营帐。 主座前站着人缓缓转过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金色面具,面具掩盖住一半的脸颊,但仍难掩这副绝佳的皮相。 那双乌黑的眼眸深邃凝冷,视线掠伏而过,似乎对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再往下看,这人身穿银灰色连环铠,腰上的玲珑勒甲丝绦勾着的腰身纤细又遒劲,长发高高束起,簪以银色束冠。 飒爽、矜冷、倨傲,无一不在这位将军身上体现着。 要说,这位将军哪哪儿都好,唯独身高体型不够颀长壮硕。 也是因为,这个将军是七国发展以来唯一出的一个女将军。 自战事进行至今,女将军的名头亦是彻底传遍各国。 入夜,下了一天的雨丝毫有不见停的趋势,除了各点据守的士兵,所有人都早早地回到营帐中歇息。 深秋时节,加上雨水肆虐,夜里的温度一度降低。 军营中央的营帐,一个红色身影走了出来,她举着一把伞,朝营帐后面走去。 女将军名唤杳杳,无姓氏,无亲人,两年前凭着西川国的文武双料状元一跃进入朝堂,再后来,她成为威震八方的战神将军。 夜雨淅沥,如珠的雨点哗哗地砸在伞布上,大红色披风被这风雨溅湿。 这天气过分的反常。 可相反,她却享受极了这样的天气。 天地间被雨水包裹洗刷,很多脏东西……都会随之被冲掉吧。 她走到整个军营最外围的一个露天高台,有的遮挡物也只有手中的那柄伞,脸上的面具未曾摘过。 夜色掩映下眸子,透着无波的空寂冷冽,即使再漂亮,也不曾盛过半点儿情绪。 好像那双眼眸,生来就未被任何情绪沾染过。 忽地,昏黑雨夜中,一抹疾厉的尖利亮光刺破道道雨帘,带着强大的箭气,直冲那道红色身影。 杳杳却像早有预料,在那支箭逐渐逼近她之时,随意一个转身,原本瞄准要害的利箭与她擦身而过,那股箭气也在与之错开的时候瞬间削弱。 锐利的箭头刺入高台木桩的声音被雨声盖过,除了那支箭,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报——” 号声响起,原本寂静漆黑的军营一片亮堂,火光映亮半个夜晚。 杳杳闲庭信步,从高台的阶梯慢慢走了下来。 白天的出现在将军营帐中探兵来报,雨中,身后还押解着两个人。 “如将军所料,我们在军营后的西北方向抓捕到两名刺客。” “嗯。” “不过……”探兵有些迟疑,思及片刻后照实禀报:“众所周知东莱国人的右肩上都有一道彼岸花印记,在我们抓捕到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没有印记。” “那就审。” 杳杳应声,准备离开。 “将军……”探兵从一开始表情就是犹豫的,“那个人坚称,他是您的未婚夫……” 探兵的声音很大,破开雨声,清晰地传到在场士兵的耳朵里。 第302章 “你叫什么” 正欲离开的步伐停住,杳杳偏头,目光随意地落下探兵身上。 探兵顿时感到脊背发凉,一股脑道:“属下瞧着那人不像说谎,他自称有您的信物,说什么也要见您一面。” 只是话说完,探兵就后悔了。 自己这是长了张什么嘴,这明明看起来就很荒唐的说辞,自己怎还真情实感地代为传达给将军了呢? 真是奇了怪了,他自己都未反应过来,话就都说出来了。 杳杳的视线移到探兵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 雨势愈发加大,那两人在雨中早已浑身湿透,两个男人,一高一矮,因为背对光源,看不清长相。 杳杳不说话,但探兵已然知道她是要过去看看人,他连忙指引道:“是那位站在后一点,比较高的男子。” 说完,探兵退后几步,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面具下的脸看不出神色,她朝着那名男子走了过去。 越走近他,向来保持平稳的心跳无端地乱了节奏,似有一种隐隐地期冀悄然冒了出来。 站定,与他隔了半米的距离,他很高,杳杳不得不把伞举高一些,抬头看向他。 该怎么说呢? 这是怎样俊绝惊艳的一张脸,即使被雨水浇淋也没有一丝狼狈的模样,沉邃的眸平静地望着她,仔细看,那瞳仁似乎不是黑色的。 这雨好像对他没有影响一般,眼睛眨都没眨,那眼上的睫毛长而翘,竟能看出挂着一道小小的雨帘儿。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每一处五官,都像是精心为他雕琢镌刻而上。 一眼望去,他就像应该待在画中的人,惊艳夺目,视线落上就再难移开。 “你叫什么。”杳杳问。 “长暮。”男子说话的声色同他好看皮囊匹配一般,清冽悦耳。 “嗯。”这一声后杳杳便没了下文,只瞧着他,眼神意味不明。 “去死吧!” 忽然,一声粗粝嗓音从身后传来,另一个被羁押的男人爆发迅猛之击,顿时挣开擒着他的士兵,他抽出士兵腰间挂着的军刀,直冲背对他着的杳杳袭去。 血腥味闯入鼻间,因雨水冲刷很快就消散掉。 杳杳静静地看着她身前的男人,伞柄在男人手上,稳当地挡住风雨,她身上未湿分缕。 视线下移,窄细的军刀从后背贯穿,男人左肩处可以看到尖利的刀头闪着锋芒。 血瞬间顺着衣服不停地淌落,他的脚边处形成了一滩被雨稀释的血水。 “来人,立马把这个人押下去处置!” 现场有些乱,攻击的人已经被摁在地上。 “将军!将军您没事吧!” 副将匆匆赶来,看到就是眼前场景。 方才的一切发生地猝不及防,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这个名唤长暮的男人便揽住杳杳,拿过杳杳手中的伞,两个人换了位置。 袭来的军刀插进了他的后背。 雨水砸在伞上,顺着伞身落下漂亮的弧度,他眸光淡淡,眼底只有她的模样。 微蹙的眉掩在面具后看不到,杳杳退后两步,副将举着伞立马为她挡住了雨水。 眸光从长暮身上移开,声色温冷:“带下去吧。”。 意思很明显,副将立刻安排人将长暮带到军医营中。 第303章 “他在哪” 下了一夜的雨在临近天阴的时候停了。 久雨放晴,被雨水洗濯过空气泛着干净清新,但仍能感觉到湿润感。 近日少见无雨的清晨,士兵们雀跃,纷纷以为天气终于有了好转的趋势。 然而这个趋势并未持续多久,天上的乌云一坨积着一坨,挤压的没有一丝缝隙,很快,空气又飘起细密的雨丝。 雨势不大,但这天气一时半会,是不会彻底放晴的。 杳杳醒来的时候,刺杀已经是前晚的事了。 “将军可还有不适?” 杳杳刚坐起身,一旁的侍女赶忙过来。 杳杳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不知为何,那晚回去之后她便觉得心口作痛,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一睡便是一整天,差点没把那些营中之人吓死。 于他们来说,这战神将军便是他们所有的倚仗,战事未了,她怎可出事。 军医再三检查,在确认杳杳确实无碍后才退了出去。 房间里剩下杳杳和一名侍女,她掀开被子下床。 “将军。” 侍女名叫小桃,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她虽跟伺将军多年,可她还是遭不住将军的气场。 “备些吃食。”杳杳走到房内的桌椅前坐下,许是睡了一整天有些胀痛,指腹轻揉着太阳穴。 小桃动作极快,膳食不稍片刻已经安排上来。 杳杳吃饱后又睡了一觉,再醒来已到了下午的光景。 一切,就与平日的流程无异。 天空还飘着极小的雨丝,杳杳来训练场巡查士兵操练。 “启禀将军,将士们最近的训练都有严格执行。”带领操练的总军说道。 照例的汇报完毕,杳杳淡淡颔首,未应声,模样看不出喜怒。 总军没再说话,眼看杳杳即将离开,突然到来的副将匆匆喊住杳杳。 “将军留步。”副将走到杳杳面前,微躬,作揖行礼:“前晚袭击将军的东莱国刺客昨天在牢中自尽,他嘴很严,什么都不招。” 意料之中的结果,杳杳并未有多大兴趣。 “对了,那名为您挡刀的男子,他还在昏迷中,军医说那把刀再往下深几寸,就刺到心脏了。” 副将提到这个人,杳杳这才想起来这个给她挡刀的人。 “嗯,没死就行。” 副将看着杳杳兴致缺缺,后面的话犹豫了几下才开口:“这名男子的情况有些严重,将军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西川国的律法里,极为重视救人的嘉奖,这也是为了引导良好的国风。 副将虽是武官,上战场杀敌多年,但也并非毫无善心,秉着基本的人道主义,说出了这句话。 话说完副将就垂眸噤声,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其他的就看将军定夺。 只是都说这位战神将军手段狠厉,做事毫不留情,除了杀敌外从未听她有过做任何善事之举,所以他也不敢太指望。 短短片刻时间,副将已经替将军想好对那人的后续安抚。 “他在哪。” 杳杳这话一出,副将差点没反应过来。。 将军这是……要见那人? 第304章 “人在西营区的营帐里” 想到这,副将连忙答:“人现在在西营区的营帐里。” 常年上战场杀敌的人多是煞气重,行善是积德最好的方式,副将忽然觉得有些欣慰。 但是,副将等了半天没有听到杳杳的回答,再抬头看,只看到她离开的背影。 而这离开的方向,分明不是去往西营区的方向。 副将轻叹口气,他就觉着,太阳不可能打西边出来,还是只能他来为将军多积点小小的功德吧。 入夜,飘了一天的细雨丝终于停了,温度降了又降,呼吸中都泛着一阵凉意。 杳杳刚用完膳,小桃为她拿来上头专门为她定制的披风。 雪白色的披风由上等绸缎编织而成,样式很简约,没有图案,披风的边缘被一圈特质金丝线连缀而成,一针一线,低调又精致。 “将军可要批阅文书,小桃为您磨墨。”小桃看着将军说道。 即使暂时休战,事务也十分繁忙,而将军昨儿睡了一天,各营区送来的文书她都还没有批阅,加之今日送来的,也积压了有一小摞。 “嗯。” 得到应允,小桃立马走到书案前展墨研磨。 将军向来人冷话少,不敢说全部了解,小桃虽然对她有所畏惧,但怎么说相处这么多年,也是能摸准她的大半性子。 果然,不到一盏茶时间,小桃被遣退离开营帐。 偌大的营帐剩下杳杳一人,书案灯明烁烁,一道身影全神贯注翻越批注着,手边摞着一堆文书折子慢慢就见了底。 待杳杳放下小狼毫毛笔,已是亥时时辰。 揉了揉有些泛酸的手腕,她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将军……” 掀开帐帘,立于两旁的哨卫刚要行礼,被杳杳抬手制止。 哨卫立刻板正身体噤声,目视前方。 显然杳杳也是熟练了,她每回批完文书都习惯出去走走,并且嘱咐不要有士兵跟随。 踏着湿润的夜色,一路走来,清新的空气驱散了几分批阅了一晚上文书的冗沉气息,丝丝神清气爽的感觉。 站定,杳杳瞧着眼前挂着“军医营”的牌子,一时间晃了晃神。。 随意散步,竟散到了这西营区来。 第305章 “将军可要杀了长暮” 杳杳进到营帐里的时候,老军医刚给男人包扎完,正一边收拾,一边嘴里自言自语着。 “怪哉,老夫随军行医多年,什么伤口没缝合过,现在这妙手神针的名号怕是栽到这个刀伤上喽。” 老军医无奈地摇摇头,捋了一把下巴的山羊胡,沉浸在对自己“失败”中,甚至没看到进门的杳杳,喟叹着离开营帐。 营帐内其他人都被杳杳屏退下去。 视线落在床上从军医离开便立刻改侧卧为平躺的男人。 隔了小些距离,可以看见男人身着白色里衣,脸色苍白,双眸闭着,似痛苦隐忍,杳杳抬脚走了过去。 近距离看到那张脸,惊艳的程度丝毫没有被惨白的脸色削弱半分,反而更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伤口是从后背贯穿,前胸后背都缝了针,为了不压迫到伤口,男人应该需要侧卧躺着的。 可这会儿,男人却大喇喇地平躺着,阖上的眼皮子始终未睁开过。 单薄的白色里衣,胸膛某处又隐隐地渗出丝丝红色痕迹。 杳杳站定,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名唤长暮的男人好像睡得不太安稳,或许是伤口刺疼,精致漂亮的眉眼蹙起一两道褶皱,但很快就又恢复原样。 下一刻,他伸手,朝着胸膛刚刚包扎完的伤口伸去。 是怎样熨热的温度,从掌心瞬间传到了四肢百骸。 没人知道,杳杳体质特殊,身体一年四季的温度都低于正常人,尤其是天气越冷,即使每次裹着厚重棉袄或围着火盆取暖,她身上的温度都未有变化。 凉得像块捂不化的冰坨子。 此刻,她似乎察觉到掌心温度的升腾。 别样的感觉。 在杳杳伸手握住长暮伸向胸膛伤口的手时,那双闭着的眼睛也同时睁开。 这一次,杳杳看清楚了他瞳仁的颜色。 纯粹的透棕色,像剔透的琥珀珠子,在灯火光亮下熠熠生辉。 四目相对,杂糅着营帐内的一片寂静。 长暮率先挣开了杳杳的手。 “将军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声色冷漠疏离,带着丝丝喑哑更有勾着听觉的感觉,长暮视线从杳杳身上收回。 掌心的温度消失,霎那间的怅然若失,杳杳睨了眼空落落的手掌,继而接过话:“你该遵从医嘱。”。 长暮的脸色看着又苍白了几分,他微微勾唇,声里带着自讽意味:“将军此刻,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第306章 小白 与此同时,营帐外刚刚赶来的副将却急得焦头烂额。 “将军进去多久了?”前线来了线报,副将去找杳杳扑了个空,问了巡逻士兵才知道她来了西营区。 原想着将军突然善心大开,知道过来看望人了,可这会他反而急起来了。 “将军进去……马上就快有一盏茶时间。” “老天爷,万分保佑将军千万别做错事啊!” 就在副将在即将鼓足勇气要冲进营帐时,一只手掀开帐帘,杳杳从里面走了出来。 “将军……”副将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杳杳视线根本不多留,绕过副将,径直离开西营区。 副将顾不上其他,连忙冲进营帐。 没有异样。 人还是好好地躺在床上。 那是……副将看到长暮身上披着的白色披风。 神情怔住,他认得,那将军的披风。 以至于副将后面好几天百思不得其解,向来冷淡疏离的将军是为何会将她的披风给了长暮? 但怎么说,副将也是松了一口气,万幸万幸,将军没和长暮待在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不然真就罪过了。 副将时刻记着为将军积德一事。 如此,三天过去。 因为雨水不断,西川国和东莱国的交界河大坝被上涨的水位冲断,洪涝侵袭,两国都在抢修,战事因此一再延后。 这几天,杳杳也未踏进西营区一地。 虽说暂时休战,东莱国派来刺杀杳杳的刺客也是只增不减。 就算不会成功,东莱国的人却好像乐此不彼。 或许他们坚信总有一次会成功。 难得放晴的一个晚上,杳杳正在喂她前两年养的一只小猫。 要说将军对什么最有兴趣,几年来,小桃也只能说得上这一件事:养猫。 谁能想到,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高冷将军,竟养着一只如此可爱的小猫咪。 也只有每次将军养猫的时候,小桃才会不那么畏惧将军的气场。 毛色纯白无暇,因此小猫落了个“小白”的名字,此刻,小白正埋头在食盆里大快朵颐。 瞧着胃口大开的小白在狼吞虎咽,杳杳伸出食指,抵住它因进食而抖动得欢快的小脑袋。 “喵?” 小白圆睁儿溜的眼睛里闪着大大的疑惑和不满。 杳杳很是趁手地拿开食盆交给小桃:“小白吃饱了,收下去。” “喵喵喵!” 小白,也就是先前的哎哟,很是火大,谁说本喵吃饱了? 还有,它真是一只神兽诶,可不可以不要起什么哎哟、小白的名字,跟它威武的模样能匹配? 似是听懂小白的话一般,杳杳提溜小白后颈,将它放在掌心,食指戳了戳小白吃得圆鼓鼓的肚皮,心下微叹:两年来,小白的胃口是越来越好,这体型却都没变化,只比她的掌心大那么一些。 肉乎乎的小肉爪拍开杳杳的食指,小白一跃跳到地上,开始用嘴咬着杳杳的裤脚。 扯咬着,身体向着营帐门口的方向挪动。 这个举动,原先杳杳也想不出是何原因,还是小桃提了一嘴。。 小桃说,前几日晚上,将军从西营区回来之后,小白就一直这样,老想拽着将军往外头去。 第307章 “不是将军该来的地方” 用杳杳的意思解释,小白纯属吃饱了撑的,并未多予理会。 “将军……”小桃思及再三,小心翼翼开口:“不如您就随小白出去,看看它到底要去往何处?” 杳杳低头看了眼一副她不动它便不罢休的小白,圆圆的脸上,几根胡子已经横了起来,像个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看过去有几分莫名趣味。 小桃原以为将军不会听她的建议,下一瞬,她便见将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雨后的路仍是湿漉漉的,小桃细心地为小白的四只爪子穿上了特质的小鞋子。 要知道,小白的脾气也是很豪横,平时根本不让外人碰,也就只在杳杳面前温顺一点。 它原是很嫌弃那几只小鞋子,但是为了它那一身洁白柔顺的毛不被弄脏,它还是乖乖地穿了起来。 出了营帐,小白颇为兴致冲冲的模样。 “小白。”杳杳语气淡淡。 正要撒开了爪子跑的小白听到杳杳的声音,下意识停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到混着泥水的地板上。 小白脑袋仰得老高看杳杳,圆溜的眼睛充满了哀怨地看着她。 “喵喵喵!” 几次不耐的催促下,在小白的带领,杳杳再一次来到了西营区。 这回小白不再管身后的杳杳,瞅准了一个营帐,蹿一下溜了进去。 “将军……”跟在一旁的小桃看着没影儿的小白,又看看将军,一时间不知道该去追小白还是继续跟着将军。 “先下去吧。” 小桃退了下去,杳杳看着这个营帐,思索片刻,也走了进去。 “喵呜~” 杳杳进门看到的场景便是被长暮揪着的,四只爪子在空中扑腾的小白,沾了泥的小鞋子还没脱掉。 长暮坐着,半倚在床栏上,可以清晰看见床沿一排从下至上的泥土印子。 长暮看着小白饶是兴味的眼神在落至刚进来杳杳的身上,骤然收了情绪。 要说这眼神是他不想看到她也罢,但那神态分明是对她视若无睹。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了攥,胸口处化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很难形容,反正……不是特别好的那种感觉。 杳杳走近床,正要伸手抓小白,小白那厮身体一动,四爪朝天地躺在被子上,晃悠着小爪子,示意杳杳给它脱鞋子。 小白:穿鞋太麻烦了,它再也不要穿了!! “烦请将军管好你的猫,毕竟……”长暮握拳堵住嘴唇,轻咳了几声,声色虚沉:“长暮这里,不是将军该来的地方。” 第308章 “将军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男人的手掌比她的手大上很多,加之他有意挣扎,杳杳只能一手覆住他的掌心,另一手搭上他的脉搏。 看过去,反而更像杳杳的手被包在他宽大的手掌里。 杳杳站定,带着面具的神情难辨,但可以察觉她很认真地在把脉。 “将军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长暮挣不开杳杳的手劲儿,目光浅淡地睨着她。 并未立马接话,杳杳放下他的手后才出声,:“结脉在怀,五芤交攻。” “所以。”杳杳顿了顿,继续道:“为什么不服药。” 照他乱得不能乱的脉象来看,估摸这几次他根本没有用药,全是靠自身强撑度过。 她要是今天没发现,指不定过两天要派人来给他收尸。 “将军未免过于操心了。”长暮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杳杳有些恼了,这人分阴是好赖不分,油盐不进。 索性,她直接在床边坐下,将仰躺在被子上碍事儿的小白拨开,然后开始动手扯长暮的衣服。 突然被“丢”到地上的小白龇牙咧嘴地怒喵,下一秒接收到某个不知名的眼神,瞬间收起表情,眼睛盯着地板不敢再接近。 副将急匆匆刚来的时候,正是看见杳杳将长暮的里衣剥光了大半的场景。 将军……真是好生豪迈啊! 这场景不就是活脱脱的霸王硬上弓! “出去。”在副将正看得出神时,听到将军继续道,声色兼冷:“熬药,端上来。” 副将立马反应过来:“将军稍等片刻。” 说完,顿时退出营帐。 好险好险,他感觉下一秒将军就要发火了,不过……里面那个男人,副将一时间不知道该为他庆幸还是担忧。 既然将军让他去熬药,至少能保证那男人现在应该没事。 营帐里。 长暮身上伤口疼得起劲,也没有什么力气去挣脱“粗鲁”的杳杳。 杳杳成功扒光长暮的上身的衣物,即使受了伤,男人的好身材依旧一览无余。 以为这男人看着孱弱,可衣物遮蔽下的身体,肌肤白皙胜雪,手臂和腹部肌肉线条流畅,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视野冲击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杳杳的关注点在他身材上没有多停驻,相比之下,他身上被血渗红的纱布,更加吸引注意力。 第309章 “听话” 杳杳盯着伤口看,有一瞬间的晃然,此刻的场景,好像在哪见到过一样。 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近在咫尺的距离,立体精致的五官一览无余,笔挺的鼻梁上许是疼痛难忍,覆了一层涔薄的汗。 “怕疼吗。”杳杳忽地问出。 长暮抬眸:“何惧。” 杳杳手下动作不停,“嗯。” “嘶……” 下一刻,耳边传来长暮克制的低呼。 伤口的血汩汩流出,那块与伤口粘在一起的纱布被宋杳杳撕了下来。 要说疼,毕竟血肉相连,肯定是少不了疼的。 等副将端着药上来的时候,长暮身上的伤口也处理得差不多。 “将军,药好了。”副将端着药,余光不停地撇向两人。 这是将军第一次给人上药。 杳杳手上沾了血,待洗干净后,她接过副将手中的药碗。 “将军……”副将急忙喊道,将军难道要亲自喂这个人喝? 手中的药碗温度尚在,熨烫着整个手心,杳杳走到长暮床边坐下。 白瓷勺在漆黑的药水中搅了搅,药味浓重,长暮忍不住蹙眉,他看向一脸淡然的杳杳,“不喝。”。 话音落,瓷勺已经到了嘴边,语气浅冷,不容拒绝:“张嘴。” 《官宣我好不好》第309章 “听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0章 “长暮自会离开” 营帐内,小白撒欢似的在床被上蹦哒。 一世又一世,这只曾经名震三界的神兽,似乎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模样,没心没肺地像只憨憨猫。 长暮垂眸,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关于杳杳的种种画面。 他的阿予。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世该有个完整的了断。 …… 第二日。 长暮一睁眼,映入眼帘是坐在床边的杳杳。 依旧是金色面具示人,她手里是昨晚的药碗。 “醒了,准备吃药。” 站在一旁的副将显然已经很好地消化这一系列的事情。 接下来的好几天,杳杳天天来西营区,长暮的伤口终于朝着好转的趋势走。 军营中也传开了,将军和这个病弱未婚夫的故事。 与此同时,这阴雨连绵的天气,也慢慢迎来阳光的温度。 这两天,杳杳没有出现在西营区。 天气放晴,各处因为雨水引起的灾害路障也都安排士兵去清理,接下来,便该是部署起后续攻打东莱国的战略任务。 从白天到晚上,直到过了用晚膳的时辰,进行了一天的战事议程才结束。 参议的官员陆陆续续离开主营帐,小桃才敢走近将军身旁。 “将军,该用晚膳了。” “嗯。”杳杳合上地图的图册,站了起来,“西营区今日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小桃的语气有一丝迟疑:“长暮公子这两日……不曾服药。” 小桃从未见过有人在将军面前如此耍性子,她想,将军这回也该生气了。 最好不要再去找那个男人了!在小桃心里根深蒂固的看法,她家将军该是被众人拥护的,而不是巴着个人,反而要天天上赶着。 正想着,小桃看到将军往外走去。 “将军,您这是去哪?” “西营区。” “!!!” 小桃痛心疾首,心下又将怨气记在那个没见过的男人身上。 两日未见,杳杳只觉得男人又消瘦了几分,脸色惨白如纸。 很奇怪,阴阴前几日她在的时候,这男人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本以为他会越恢复越好,仅仅两天没来,又回到了原点。 只有小白这只傻货成天在长暮上蹿下跳。 看着碍眼,杳杳直接将小白丢到营帐外,勒令它不许再靠近过来,小白才气呼呼地跑开了。 回到营帐,没了小白的闹腾,显得更加地静寂。 床上的男人黑发如瀑垂泄,衬得原就虚弱的面色更加白皙,轻倚床柱,闭着眼睛,眉中微微蹙皱,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可以走动?”杳杳冷不丁问出一句话,她知道他没睡。 半晌后,长暮才缓缓睁开眼睛,但只是睨了杳杳一眼就又闭上了,似是不想搭理她。 “既然醒了,那便走吧。” 这话之后就没了下文,安静到长暮以为屋内的人已经走了,他再次睁开眼睛,见到的还是那张熟悉的金色面具。 “将军不必每次驱逐,长暮自会离开。”轻咳几声,长暮说一句话的力气似是费了不少。。 “每次?”杳杳先前只是猜疑或许他们认识,但从长暮一系列的反应回答,这份怀疑可以变成确定。 第311章 “将军强抢美男” “将军不愿认,长暮不强求。” 自嘲一笑,长暮面不改色,对于自己这般偏“无理取闹”的作,已然是驾轻就熟了。 若是让许白见到这番场景,指不定会提着砍刀追杀他几天几夜。 杳杳深呼口气,想让胸口那团积郁的气儿消疏一些,也不想再多作解释,她上前掀开长暮的被子,随手扯下床架上的披风。 那是杳杳安排依着长暮尺寸制作的披风。 “本将军是说,你搬来主营帐。” 主营帐是将军居住的地方。 从初遇那会,杳杳对他一直自称“我”,今天这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称“将军”,可见心态的变化。 早摸透了他的阿予的脾性,长暮自然知道见好就收,乖乖地下了床榻。 在回到主营帐的一路上,众人怎么看,都像是他们的将军将人强迫带到主营帐里。 很快,军营又起了一波新传闻:将军强抢美男未婚夫! “小桃,上晚膳。” 到了主营帐,先闻其声的小桃循声望去,一下就怔在原地。 自家将军身边怎……怎么站了个绝世大美男? 小桃毕竟是在将军身旁做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将军去了一趟西营区就带了个男人回来,指定就是那劳什子未婚夫。 只是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好看。 小桃想过,若是将军届时婚配,对方不仅要身份匹配得上将军,这容貌也要出众。 如今见到这个男人的真颜……小桃怀着五味杂陈的思绪备好了晚膳。 “这碗汤,喝了。” 杳杳盛了一碗汤,放在长暮面前。 长暮不语,低头喝了起来,难得的温顺,杳杳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不远处的小桃看着这一幕,竟觉得有些许温情之感,一向冷冰冰的将军,好像带了那么一点温度。 晚膳结束,前线又加急递来一沓军折子,杳杳让长暮在营帐内自行活动后便去到桌前批阅折子。 被遣退前的小桃欲言又止,要知道,将军的营帐内都是军事机密,这个男人虽说长得好看,可她听说,这个男人的身份来路都还没查清楚呢。 光凭他一句“将军未婚夫”的说辞,可信度又能有多高? 长暮静静地坐着,一手支着脑袋,即使粗布麻衣,也被他穿出一股丰神俊朗的雅致味道,独坐一隅,便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将军的主营帐很大,议事的书房和客厅连在一块,所以长暮抬头便能见到杳杳。 夜愈发深静,长暮澄邃的眸光似有若无落在烛灯前的认真批阅折子的杳杳身上。 也不知为何,每次见到的她,都带着那个面具。 不几时,许是某人的视线太过灼烫热切,杳杳终于抬起头望过去。 四目相对,在寂静的营帐里碰撞出丝丝火花。 他可真好看。 这是杳杳的第一想法。 合上一本刚批阅完的折子,杳杳道:“夜深了,你可以进去歇息。” 书房后有一大一小两个卧房。 因为在营帐搭建完后才料想到将军也不会在此待客,小卧房就用来作将军的储物间。。 见长暮不动,杳杳又补了一句:“左侧的卧房平日都有打扫,床褥枕席都已置新。” 第312章 “本将军只窥过你一人” 再抬眼时,长暮已到了跟前。 他站在桌子的另一边,伸手,修长的手指抵住折子。 “夜已深,将军也该就寝。” “这些折子批阅完,我会去休息。” 很奇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从先前单方面的针锋相对,到此刻的平和温淡。 转变的跨度不是一般大。 杳杳更加笃定,她以前是认识他的。 僵持不过片刻,杳杳合上未批阅完的折子,她站起身,看着他道:“嗯,阴日再阅。” 长暮没再逗留,转身向小卧房走去。 杳杳本来是想再说些什么,可那男人根本不给机会,毫不留恋的离开。 夜半,一向好眠的杳杳难得的失眠了。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为了个男人辗转难眠,她自以为的矜冷无绪,在遇到长暮后,全都开始有了变化。 会控制不住、忍不住想要去靠近他,去了解更深一点。 如此想着,杳杳的行动也随之跟上。 连外衣都没顾得上披,也不掌灯,杳杳一路摸黑到了小卧房。 小卧房的光线很差,只得依稀见到男人颀长高大的身躯半蜷在那张小得可怜的床铺上。 杳杳走近,坐在床沿,纵使周边昏暗,那眸子紧紧盯着人看,像是要看出什么来一样。 下意识捂住咚咚加速的心跳,难以言喻的雀跃,杳杳伸手向他,却停在与他脸颊咫尺的距离。 “将军还有半夜窥人的癖好?” 原本以为正熟睡的人,突然睁眼出声,握住杳杳的腕骨。 杳杳眨眨眼,脱口而出:“本将军只窥过你一人。” 应得倒是坦然。 松开手,杳杳借势收回,长暮坐起身来。 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长暮可以断定她现在没有戴面具。 长暮一手撑在身后,乌发随意垂写,昏黑夜色中,漂亮的琉璃眸肆无忌惮地瞧着杳杳,与白天矜漠自持的他不同。 凤眸狭长幽深,微翘的眼尾勾起妖冶的弧度,活脱脱的男妖精模样,言语上却又故作冷淡:“长暮惶恐,将军一人之下,长暮日夜辗转反侧,唯恐身家性命不保。” 听着他的话,杳杳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本将军何时说过要杀你?”。 “将军未言,但军中人人传道。”长暮的眼眸眯了眯,继续大言不惭:“长暮阴白,若非将军所想,定然不会有这传言。” 第313章 堵住长暮的嘴 有一点可以笃定,她不想让他误会。 她沉下心思,目光定然地看着那个黑暗中的轮廓,她确定现在与他对视。 “我为何,要杀我的未婚夫。” 这话回答完,杳杳自己都愣了愣,她没到自己竟就这么脱口而出? “西川国女子弑夫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存在的。” 说来,西川国的民风偏彪悍,人人的性格里都像是有股倔劲,容不得半点沙子,长暮口中的弑夫在西川历来的刑事案例中是翻得到的。 但这弑夫并非滥杀,大多是女子容不得男方通奸偷情而有此行径。 只是,杳杳常年在战场上,自然不会清楚那些个中缘由。 话说到这地步,杳杳阴显开始不耐,这是她第一次给人解释这么多话,偏偏对方还不信她。 她觉得,应该堵住他的嘴。 想罢,杳杳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一处,倾身前去,攥住长暮的衣领口拉向自己。 男人身上温热的气息骤然放大,鼻梁轻轻撞碰上他的鼻尖,动作似是有些急躁,她生疏地吻住了长暮。 毫无章法,温凉的唇吮咬他的唇瓣,伴着浅浅呼吸夹杂的无意识吟息,杳杳满脑子的念头就是要让长暮闭嘴。 只是吻着吻着,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 “唔唔……” 揪着长暮衣领的手劲慢慢变得虚浮,长暮看着处于被动姿态,实则占据了主导权。 他一下一下地,诱导着杳杳去主动亲吻他。 长暮的肌肤灼烫她向来冰凉的手心,她的心神思绪似乎都缥缈起来,像踩在云端上,摇摇欲坠。 她靠他更近,湿濡的舌尖试探性地撬开长暮的牙关,控制不住地侵入更深。 她的身体,好像在发热,在心底深处油然生出一种抓痒感。 瞧见事态发展到预期,长暮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将那个半压着他的人推开。 “将军,自重。” 若是灯光通透,长暮嘴角的笑意定会暴露无遗。 突然的落空,杳杳的手在空气抓了抓,莫名的怅然若失。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方才那一场短暂的沉醉迷离,绝对不是错觉。 黑暗中,杳杳察觉到对面的人似是拢了拢衣襟,向后退坐些距离,声色漠然:“这是将军的地盘,将军想做甚便做甚,长暮不能拒绝,也反驳不了,也烦请将军,不要羞辱长暮仅存的尊严。” 杳杳抿唇,澄亮的乌眸眨巴着大大的疑惑,她怎么觉得……话都让长暮说了。 不过,要说装可怜、一本正经耍无赖,当属长暮无疑。 任谁也想不到,三界皆为敬畏的神主大人,在杳杳面前竟会是这般模样。 而那边,认真严谨的杳杳思虑再三,终于将前后思绪掰回正轨,也捋清自己的心思。 “我没有羞辱于你。”杳杳一字一句,手心握成拳,继续说道:“我只是心里想,就这么做了。” 长暮不应声,耳边再次响起杳杳的声音。。 “还有一点,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夫,那我使用下作为未婚妻的一些权利,有什么问题吗。” 第313章 “将军,自重” 有一点可以笃定,她不想让他误会。 她沉下心思,目光定然地看着那个黑暗中的轮廓,她确定现在与他是平视的角度。 “我为何,要杀我的未婚夫。” 这话回答完,杳杳自己都愣了愣,她没到自己竟就这么脱口而出这话? “西川国女子弑夫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存在的。” 说来,西川国的民风偏彪悍,人人的性格里都像是有股子倔劲,容不得半点沙子,长暮口中的弑夫在西川历来的刑事案例中是翻得到的。 但这弑夫并非滥杀,大多是女子容不得男方通奸偷情而有此行径。 只是,杳杳常年在战场上,自然不会清楚那些个中缘由。 话说到这地步,杳杳明显开始不耐,这是她第一次给人解释这么多话,偏偏对方还不信她。 她觉得,应该堵住他的嘴。 想罢,杳杳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一处,倾身前去,攥住长暮的衣领口拉向自己。 男人身上温热的气息骤然放大,鼻梁轻轻撞碰上他的鼻尖,动作似是有些急切,她生疏地吻住了长暮。 毫无章法,温凉的唇轨迹有些凌乱,伴着浅浅呼吸夹杂的无意识哼声,杳杳满脑子的念头就是要让长暮闭嘴。 只是吻着吻着,感觉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 “唔唔……” 揪着长暮衣领的手劲慢慢变得虚浮,长暮看着处于被动姿态,实则占据了主导权。 他一下一下地,诱导着杳杳去主动亲吻他。 掌下的熨热向来冰凉的手心,她的心神思绪似乎都缥缈起来,像踩在云层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靠他更近,她试探性地撬开长暮的牙关。 周身的温度蓦地就灼热起来,在心底深处油然生出一种抓挠感。 瞧见事态发展到预期,长暮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将那个半压着他的人推开。 “将军,自重。” 若是灯光通透,长暮嘴角的笑意定会暴露无遗。 突然的落空,杳杳的手在空气抓了抓,莫名的怅然若失。 方才那一场短暂的沉醉迷离,绝对不是错觉。 黑暗中,杳杳察觉到对面的人似是拢了拢衣襟,向后退坐些距离,声色漠然。 “这是将军的地盘,将军想做甚便做甚,长暮不能拒绝,也反驳不了,也烦请将军,不要羞辱长暮仅存的尊严。” 杳杳抿唇,澄亮的乌眸眨巴着大大的疑惑,她怎么觉得……话都让长暮说了。 不过,要说装可怜、一本正经耍无赖,当属长暮无疑。 任谁也想不到,三界皆为敬畏的神主大人,在杳杳面前竟会是这般模样。 而那边,认真严谨的杳杳思虑再三,终于将前后思绪掰回正轨,也捋清自己的心思。 “我没有羞辱于你。”杳杳一字一句,手心握成拳,继续说道:“我只是心里想,就这么做了。” 长暮不应声,耳边再次响起杳杳的声音。。 “还有一点,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夫,那本将军行使下作为未婚妻的某些权利,有什么问题吗。” 第314章 “您的嘴唇怎么破了?” “喵……” 熟悉的猫叫声打破了此刻异样的氛围,小白不知什么时候钻到被子里头,探出一个小脑袋,深绿的猫眼在黑暗中散着幽绿的光。 长暮整了整并不凌乱的床铺,淡声道:“夜深困乏,将军请回吧。” “嗯。”脸颊的余热散去,杳杳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小卧房。 正欲转身,黑暗中她的手忽被一股力气向后拉去,她重新跌坐床上,接着,唇瓣一重,男人的唇压了上来。 长暮只是浅尝辄止便放开了她。 “睡前吻,我的权利。” …… 这一夜,杳杳意外地好眠,一夜无梦直到天亮,醒来也是神清气爽。 要知道,杳杳一直以来睡眠都常遭受梦魇,数得上来好眠的次数,一只手都算得过来。 第二日,小桃端来早膳,恰巧遇上副将来禀报事情,两人一同进了营帐。 在这里见到长暮时,副将还是惊讶的。 昨天他不在营中,一回来便听到军中传言说将军将长暮带回了主营帐里,开始他还坚决不信,但手底下的士兵纷纷打包票,到此刻他亲眼目睹,这心情的起起伏伏啊,一言难尽。 原来不仅有人可以跟将军单独待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一夜也是能的。 副将早已查过长暮的身份,但除了查到长暮是西川国人,自小无父无母,就什么都没了。 这身世太清白简单了,也是得提防的,况且将军都没有否认这个“未婚夫”的头衔,这个人自然是可以再观望的。 “将军,可以用早膳了。” 小桃的声音将副将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杳杳微微颔首,手背轻挥:“去唤长暮。” “小桃不……” 小桃是想反驳的,但看见那个金色的面具,话在嘴边说不出来,只得不情不愿地挪到小卧房前。 站在门外,小桃正要喊出声,里边的人出来了。 俊颜放大在眼前,那种直面而来的压迫感、惊艳感冲击着小桃的感官体验,心跳顿时不受控地加速,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喊人的。 长暮视线未曾看过来,他绕过小桃,径直向杳杳走去。 随之跟出来的还有一蹦一跳的小白。 杳杳已在餐桌入座,长暮则在杳杳对面坐下,小白同样顺着长暮的衣摆跳上桌。 看着长暮的举动,这餐桌是圆,就相当于长暮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 面具下的神色收了收,杳杳淡淡开口:“用膳。” 而一旁的副将瞧着两人一系列的举动对话,若说两个人不熟稔他都不敢信,接着,副将的视线突然落在某一处。 “长暮公子,您的嘴唇怎么破了?” 副将完全是无意识地说出来,因为那张俊脸上,在唇角上很突兀地出现一个小伤口。 看过去,就像是在一幅绝佳的画作上划了一道。 虽说不影响美感,但却是极为显眼。 话音刚落,杳杳的眼神飘了过去。 没错,是昨晚她不小心咬破的。。 她很坦然,她人生中第一次亲别人,操作不熟练,有失误是正常的。 第315章 时机未到 “我没事。” 长暮并未看向杳杳的反应,他夹起一个小包子,回答副将的疑惑。 而已经站到将军身后的小桃却撇嘴疑惑,她越瞧着那唇上的伤口,怎么反而有点像是被人咬破的呢…… 思及,小桃瞪大眼睛看看长暮又看看将军。 昨夜的主营帐里只有将军和长暮二人,不会是…… 将军也太猛了吧!直接这就生扑了吗? 小桃的潜意识里,自家将军无论做什么都是处于主导地位。 但小桃的猜测也并非有误,昨夜确实是杳杳先动的嘴。 副将也是糙人一个,这事很快就翻篇了。 早膳结束,杳杳去处理公事,刚好遣人搬来的一堆给长暮看的书籍也到了。 “有何事,禀报吧。”杳杳淡淡道。 “将军,据前线具体线报,我们可以……” 副将忽然屏声,他看了眼在不远处书桌前翻书的长暮,眼神示意杳杳是否请长暮公子回避,毕竟事关军事机密。 杳杳翻阅着折子,头也没抬,“无碍,继续说吧。” 副将来不及感叹将军突然对这个才出现几天的男子如此放心,连忙继续答道:“前线线报,东莱国仍处于休整状态,可以准备开战攻下第一军事要地山海城。” “副将。” 杳杳冷不丁出声,副将下意识挺直腰脊,声音洪亮:“在。” 搁置下笔,杳杳抬头,面具难掩压迫之色,她说:“我们都能察觉到的开战时机,你觉得他们不会想到吗。” 西川和东莱两国交战多年,都说西川国民生性彪悍,是个很会打战的国家,殊不知,东莱才是更好战的国家。。 这七国乱世,绝大部分的战事都是由东莱国直接或间接地挑起来的,只不过这东莱国手段高阴, 《官宣我好不好》第315章 时机未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6章 满怀抱住 “两国交战,偏生东莱国的继承人跑了,副将不觉得很突然吗。” 杳杳收回目光,又拿起了一本折子翻阅。 副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东莱继承人跑了,是他们国家的事,与两国交战有何联系?” “是没有联系。” 杳杳这话之后再无下文,副将猜不准将军的心思,“那……” “何时开战,本将军自有安排,毋须着急。” “遵命。”这话一出,副将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没再多问什么,一会儿便退出了营帐。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桌子那沓折子见了底。 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杳杳转了转微微僵硬的脖子,接着,她看到那边原本专注看书的男人视线不知何时落在她身上。 忽然的对视,长暮并不慌措,邃然的眼眸不带掩饰地看着,淡漠的神情与这略带侵略性的眼神截然不同,叫人一旦对上就移不开眼睛。 他很好看,但这种好看却不像这乱世战国会有的存在。 视觉上的惊艳震撼不足以形容,或许是造物主十足的偏心,才能打造出这副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容貌。 杳杳站了起来,走向长暮。 “出去走走。” 不是询问的语气。 自受了伤以来,长暮成天卧床在营帐里养伤,除了那天杳杳将他带回主营帐,他都没有再外出过。 杳杳闲时也常一个人在军营附近走走,恰好长暮的伤也在恢复好转中,这会儿,也该出去晒晒太阳。 被雨水洗濯了好些天的天空湛蓝纯澈,好似能反光一般,连带着心情都阴朗起来。 杳杳和长暮一起出了军营,原本副将是要派人跟随的,但被杳杳一口回绝了。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石道上,微风不燥,周边是没有多少片叶子的林木,偶能听到一阵阵鸟鸣声。 深秋之意萧萧,不似东莱常年盛绿色的四季如春,西川的地貌多是大漠石林,深秋时节更显苍茫空寂。 人人都称道,东莱国是这片大陆上景色最好看的国家。 两个人虽不说话,之间的氛围却极为和谐。 停在一处河道旁,这是西川和东莱的界河。 河面很宽,放眼望去,对面的东莱地界像是连着一块巨大的绿色幕布,昭示着盎然生机。 一河之隔,景致截然不同。 “河边风大,莫要再染上风寒。” 杳杳忽然转身,将和她并排站的男人扯向面对自己,然后抽出搭在他手臂上的披风。 身高差距,长暮高了杳杳近一个头,杳杳抬头看他:“你弯腰下。” 眉眼浅淡,不动一分,长暮顺从地倾身,任杳杳将披风为他披上。 距离拉进,长暮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瞧着眼前的人。 高高束起的马尾,别着暗金束冠,颇有飒爽英姿。 温煦阳光落在金色的面具上,微微有些反光,却也衬得未被面具遮住的半边白皙小脸好像散着柔光一般。 素手给披风系上一个完美的蝴蝶结,杳杳正欲后退,面前的男人兀地迈了一步。。 倾身,将她满怀抱住。 第317章 明知却纵容 猝不及防,杳杳的双臂抵在与他的胸膛之间,接着,头顶上传来长暮的声音。 “没什么的原因,就是想抱抱将军。” 杳杳原想推开他的,但听到他这句话后,忽然就不想了。 不知为何,她从这句话中听出一种久违的慨叹。 胸口处有些揪得慌。 良久,长暮才慢慢放开杳杳。 “将军,可认识长暮?” 风拂乱额前的发丝,长暮伸手拨开沾在杳杳脸颊边的头发。 感受到来自他指尖一闪而过的温度,杳杳看着他,说:“我认识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认识她。 杳杳战功赫赫,西川国的高官显贵几乎都去朝堂上禀奏过西川帝,不管是什么少将军、世子又或是王爷封位的,无一不求娶过杳杳,当然,也有表示愿意入赘的。 纵然他们不知杳杳的真颜模样,可光是西川第一将军的权重,与她结合,便相当于得了半个西川国。 西川帝也不是没找她谈过,他甚至还想近水楼台让自己的皇子与杳杳婚嫁,但都被杳杳一句话回绝了。 这个回绝的理由,只对西川帝讲过,也让西川帝对杳杳的婚事从此闭口不提。 杳杳拒绝的理由是,她有未婚夫。 当初说这句话多是偏向胡诌的性质,谁能想到,还真就冒了个未婚夫出来。 这个未婚夫,不仅长得人神共愤,此刻就站在她跟前。 只听男人不疾不徐地道:“你失了一段记忆,但我确是将军的未婚夫,小白也知晓。” 正在营帐翻天覆地寻人的小白:嗯?它又知道了什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着就没什么可信度,可杳杳心底偏偏生不出任何怀疑。 她现在记忆里并无长暮,但一切举动和思想却全都不自觉且熟稔地偏向他,这几天下来,连一向脾性暴躁又仇生的小白都恨不得往他身上黏。 “阿予。” 杳杳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长暮自自然解释:“你的小名,只有我知道。” “哦。” “阿予。” “嗯?” “阿予以前总是很热络缠我。” 话头都说开了,先前冷淡疏离模样,句句不离“将军自重”的男人开始本性暴露,瞎诌起来根本不带脸红。 杳杳眉头皱得紧紧的,她以前真是这模样,见着男人如此笃然的语气,她倒有些怀疑起自己来。 杳杳后退,微微垂眸,问:“我以前还怎样。” 风势忽然加大,揉皱安静的河面,打碎平铺在如镜河面上的阳光,漾起波光粼粼,与长暮漂亮的琉璃眸子相映衬,说话的时候都像带着光。 “阿予以前,日日要抱长暮,日日说爱长暮,日日予长暮书信一封畅表爱意,日日对长暮……” “我知道了。” 杳杳打断长暮的话,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必要问这个问题…… “长暮知道,失了记忆的阿予,终归还是厌倦了我。” 说着,那眸子瞬间就黯淡下来,神情看起来落寞无比。。 杳杳猜得到,长暮说这话多有夸大其词的故意成分,可她阴知却还是会不自觉心软纵容。 第318章 摘下面具 “我若厌倦你,你还会站在这里吗。” 杳杳拢了拢长暮的披风领子,看着他认真地说。 而这男人不管理直不直,总是气壮又坦然:“将军身居高位,觊觎将军的人数不胜数,长暮虽挂未婚夫婿之名,可夜夜还是心惊胆颤。” 杳杳左右看着面前的男人,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当真看不出一丁点儿“心惊胆颤”。 轻攥披风领子的手突然使力,杳杳上前,猝不及防扑向长暮,由于惯性,两个人向后退了几步。 长暮眼见着一支利箭从杳杳身后划过,带起发丝轻扬,飞似插进了不远处的树干里。 杳杳丝毫没有犹豫,拉起长暮的手往树林里跑。 下一刻,他们方才站定的地方插上了好些支箭。 箭是从河对岸射来的,刺杀者由此可见。 跑出了树林,杳杳的步伐顿时慢了下来,气定神闲,好似刚刚那一出只是场错觉。 “天色尚早,你要去集市上看看吗。” 掌心的手抽离,瞬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长暮望向杳杳:“阿予突然遇袭,不回……” “想杀我的人很多,抓一个,还有一双。”杳杳打断长暮的话,然后话锋一转,意味不明:“长暮,是在关心我吗?” 忽然听到她唤这声“长暮”,长暮怔了片刻,继而反应过来阿予是在反将他刚才在河边说的那些话。 长暮勾唇,牵起被杳杳放开的手,终归是要攥在手心里才会踏实:“我在关心阿予。” “那走吧。”杳杳从始至终都是一幅浅淡的姿态。 “不过杳杳。”长暮又道:“不摘下面具?” 西川国民无人见过这位战神女将军的真容,只听闻她一直戴着一个金色面具,然后开始一传十,十传百,说这位将军戴面具不摘下来是因为面容可怖,生得脓疮烂口,怕吓到人,所以一直戴着面具。 杳杳今日穿着便装,若要说显眼,也只有那一张面具了。 以前的她除了军营,哪哪一般都不会去,极枯燥的生活日常,而今日见着长暮,蓦地就生出去热闹的集市里走一走的心情。 还有一点,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长暮如此特殊,她想看看自己面对长暮,破例的底线在哪里。 想罢,杳杳歪头,露着半个后脑勺,“帮我摘下来。” 她的手被长暮牵着,不太好摘。 很快,面具被摘了下来。 没了遮挡,脸颊有一瞬的冰凉感,杳杳眨眨眼睛,回过头,仰着小脸看长暮,“走吧。” 长暮却不动,眉眼定然落在那种秀致妍丽的脸蛋上。 他心心念念了数千年熟悉的那张脸,此时就在他眼前。 当虚影成了现实,他竟有些不太敢碰触了。 “怎么?”杳杳疑惑,见长暮似是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我的模样,应该不至于坊间传闻的那般可怖吧。”。 “坊间胡言怎会作数。”长暮浅笑出声,眉目舒展的模样犹如璀璨星开,好像万物都要为之黯然失色几分。 第319章 “只有长暮可以看” “阿予一直都是数一的好看,无人可及。” 他的阿予从小就生得十分漂亮,尤其是眼下泪痣,生动摇曳,像是长在了他的心上一般,一颦一笑都勾颤着他的心魂。 杳杳一直以来戴着面具,是因为很早以前有人与她说过,不露出真颜,能省去很多麻烦事,至于是怎样的事,杳杳并未深究。 她对容貌没什么特别大的概念,只是看着不会丑就行了。 集市离军营说远不近的,进入集市,长暮瞬间觉得他们这边收获了一众目光。 俊男美女,在这个域外小集市里着实显眼,长暮牵着杳杳走到一处卖小玩意的摊贩上。 杳杳不知道长暮要做什么,只见他左挑挑右拣拣,在那一堆东西里挑了条纯白色面纱。 长暮捻了捻面纱的料子,抬眸瞧了眼吆喝叫卖的商贩,轻轻勾唇一笑,转身给杳杳戴上面纱。 杳杳还未反应过来,面纱已然罩住半张脸,耳边响起长暮磁沉的嗓音:“招眼儿的小脸蛋,只有长暮可以看。” 但,这遮住了大半的脸上只露着一双玻璃珠似的澄粹眸子,反而更有勾人的视觉效果,让人更加好奇面纱之下的模样。 他的阿予怎会如此好看?满心满眼的占有欲溢于言表。 迎上直接侵略的目光,杳杳一脸淡然,开口:“那你,岂不是也要遮一遮?” 这男人自己的长相如何,他是真不清楚? “长暮无所谓。”嘴角的笑意未收,好不好看不重要,能吸引阿予最重要长暮话头一转:“阿予身上可有带钱币?” 杳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她上街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有,从来也都是小桃或者其他随行的人带钱。 “这样……可长暮在此处无亲无故,身无分文。” 说着,他抬起手,空中划过一道晶亮的弧度,旋即看到那商贩伸手接到了个东西。 “走吧,阿予。”重新牵上杳杳的手,长暮带着人往前走,身后收到东西的商贩也没喊住他们。 杳杳察觉到宽厚的掌心里少了个硌硌的触感,回头看向商贩,只见那商贩正笑逐颜开地摸着一块玉戒指十分宝贝。 身无分文的长暮,随手一扔就是价值千金的东西。 “阿予还想逛什么?”。 将杳杳的思绪从那端拉回来,长暮也不解释方才那一出,这个面纱的布料确实一等,是那堆小玩意里最值钱的东西,拿个玉戒指换给阿予遮面,还算值当的。 第320章 “想给阿予买东西” “大爷,您说这继承人貌比神仙,您可亲眼见到过?” 说书的大爷捋了一把山羊胡,及其肯定地摇头:“没有,但我保证我形容得句句属实!” “嘁!你当骗三岁小孩呢!” “就是!” 底下听书的人跟着一片起哄。 大爷有些急了,辩道:“我说得是真的!我还梦到过呢!就像,就像……诶,跟那位公子一般好看!” 齐刷刷的目光投来,杳杳歪头看去,身旁的男人已然就是那位大爷口中的公子。 后者泰然自若,对上众人的视线,伸手揽过杳杳的肩膀,弯眼道:“我只不过是我家夫人平平无奇的夫婿,老先生莫非还未梦醒?” 长暮这话,瞬间疏解了众人投来探视至惊艳的眼神,把大家的注意力又带回说书的大爷身上。 大爷也回了神,感觉到有些被驳了面子,一拍桌子,喊道:“老夫梦里的那个人比他还要好看上万分!” “老先生!先不管这些,您再说说,这钦定的继承人他是为何跑了?” “对啊!为什么跑了!” 说到这,杳杳原是准备离开,却见大爷表情一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了粗谒的嗓音说:“我说得可都是真的!你们不要外传!” 别说,大爷一大把年纪拍胸脯保证的画面……看上去只会更让人担心他的胸骨能否承受得住这几“拍”。 底下的听众也甚是配合,个个都等着瞧热闹。 “走吧。” 杳杳没什么兴趣,长暮却拉住人,“阿予不好奇吗?长暮倒想听听,会是什么原因。” “这东莱国继承人跑了的缘由啊,就是……”大爷双手撑在桌上,探出半截微胖的身子,连卖了几个关子才说出来。 “这东莱国继承人啊,是给我们西川传国玉玺来了哟!” 话音落,原本聚一块的听书人群一哄而散,边离开便摇头:“这说书老先生莫不是上了年纪,讲的故事越来越离谱了!东莱与西川敌对人人皆知!” “要我说,鬼都没他胡编乱造的能力强!” “就当听个笑话消遣罢了……” “……” 人群散得很快,街边一角只剩下颓丧的大爷在喃喃自语:“都不信我,以后你们就知道!这继承人可不仅仅只来送国玺,还把……” “讲得很精彩。” 大爷正嘟囔着,忽然见到桌上多了一枚精致璀绿的玉戒指。 惊诧抬头,是刚刚他说跟继承人一般好看的那位公子。 然后在大爷还没反应时,长暮带着身旁的人离开。 回军营的路上,杳杳看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吃食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身上哪来那么多玉戒指?” 回想他在街上的一阵“扫荡行为”,几乎是一个摊位买一样东西,然后丢一枚玉戒指,如此买了有十几个摊位的东西。 杳杳是看着他随意从怀里一摸,然后拿出一枚玉戒指。 不远处的军营上方旗帜飞扬,长暮收住脚步,嗓音沉缓:“想给阿予买东西,自然就有了。”。 杳杳抿着唇,目光落在长暮胸膛的衣襟上,显然不太相信。 第321章 “将军,使不得” “阿予若是不信,自己拿一下便知。” 长暮姿态坦然,甚至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腰脊。 杳杳是真的疑惑,没多想,径直伸手摸进了长暮胸膛衣襟里去。 左右摸了摸,隐约摸到了个坚硬的物体,杳杳刚掏了出来,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副将的大嗓门—— “将军,使不得!” 说着,一道壮硕的身影跑了过来,有些气喘吁吁,跟着压低声音稍稍凑近杳杳,说:“将军,您想做那事别急啊,您回营帐里办,这里委实不合适……” 副将回头瞧了瞧,继续说:“今日我带兵在军营外围跑操训练,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您呢!” 杳杳已经换回金色面具,她淡声道:“本将军要做何事?” 怎么这个副将一惊一乍,这么激动? “这……”副将的脸瞬间红到耳朵根,没想到将军竟如此直接,这种事怎么好说出口。 副将前些年已经成家,虽说早已经历过男女之事,但这种事也羞于启齿。 或许是因为将军未成家还不清楚,向来热心直肠子,操心自家将军终身大事的副将一再压低声音,说:“将军,就是那……床笫之事……该是欢愉享受的,您姑且和长暮公子回营里再办,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副将一口气把话都说了下来,直白的话语全都落下杳杳和长暮耳中,他想,他说到这个份上,是个人应该都能明白了。 可是说着说着,副将觉得将军看着他的眼神怎么有些变了味儿呢,好像是…… 看傻子的眼神!? 恍然大悟,副将是哑巴吃黄连,为了将军的幸福,他只能把苦往肚子咽了。 杳杳自然猜不到副将短短时间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变化,正欲开口,身旁一直默默不作声的长暮出了声。 “副将一片好意,将军,我们先回营?” 长暮这话让副将的心底犹如久旱逢甘霖般,感激的目光投向长暮,总算有个人能理解他了! 刚从长暮怀中掏出来的玉戒指在掌心里捻动,杳杳也懒得同副将掰扯,丢了一句“加练一个时辰”便离开了。 独留立于原地的副将在风中凌乱。 …… 主营帐内,本要上前迎洽的小桃,刚看到将军进来就被遣退。 将军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小桃忿忿地看了眼一同随将军进来的长暮。 就算他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影响她和将军的感情!见长暮无视她直接往里走,小桃伸手挡在长暮身前,没好气冲他道:“没听见吗?将军让我们出去候着,不要打扰将军休息。” 小桃突然的举动,长暮及时收住脚步,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小桃。。 只一眼,小桃打心底里冒了个颤,丝丝惧感莫名涌了上来,但已经拦住人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横着。 第322章 “你想反抗本将军?” 正当小桃处于惊惧的进退两难时,忽然,身上那股压迫感骤然卸去,接着听到长暮的声音响起,那语气宛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似的。 他说:“嗯,我立刻出去,不会打扰将军休息。” 长暮垂眸敛气,黯淡的神情让他看上去好像身上瞬间失了原有的光芒,加之那张天生让人惊艳的脸的加持,小桃觉得,她似乎头一次看到“楚楚可怜”这四字在她眼前生动地展现出来。 愤怒到怜惜心态的转变,就在顷刻之间。 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杳杳淡淡出声:“长暮留下。” 小桃醒神,听到将军的话,看着长暮的眼神立马变了回去,果然,什么好看的人都不能信! 长暮在小桃心里彻底打上“祸水”的标记。 主营帐里再次恢复安静。 也不能说是安静,因为还有围着长暮打转的小白。 小白很兴奋,使劲摇摆着毛茸茸的小尾巴,时不时发出喜悦的喵叽声。 杳杳的目光无语,平日高高在上,威风不可一世的小白怎么越看越像个蠢货儿?乐此不疲地,阴阴它围着摇尾打转的人都不想理会它。 愈发疑惑,心底愈发有股叫嚣着自己去靠近长暮的声音。 杳杳原本是想眼不见为净,就让着小桃带他出去,到底还是抵不过心里的声音。 见长暮径直走向小卧室,杳杳皱眉,既然要遵循内心所想,那就时时刻刻将人放在眼前瞧着。 “站住。” 声落,长暮停下,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不带情绪的眼神看得杳杳更加心乱,命令式的语气说:“过来。” 男人逐渐走近她,可那眼神未变化过一分。 “你怎么了?” 两人从市集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给杳杳脸色。 “将军,你我未成婚。”长暮的嗓音沉缓响起,分外认真:“长暮定然拒绝与将军做那事。” 无辜且坚定的语气,好像对面的人真就是那色欲熏心之人。 杳杳想起军营外碰到副将他说的那一番话。 她解释:“我没想过那事。” “军营都是将军的,将军想做什么,没人敢反抗。”长暮继续面不改色,答非所问,却进一步坐实杳杳对他的觊觎之心。 杳杳默,她摘下面具,漆黑的眼眸翻着细浅的波动。 半晌,她该是没说一句话,转身进了卧房。 帐厅中剩于长暮一人,看着紧闭的卧室,轻轻勾唇,声音低喃:“阿予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 夜色深浓,巡逻的士兵时不时从主营帐前经过,与地面摩擦轻微的脚步声在夜里甚是阴晰,包括那扇被推开的小卧室门的声音。 来人正是杳杳。 自傍晚时分和长暮掰扯不清楚,俩人一晚上没说话,继昨晚后她再次失眠。 左右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直接来了导致失眠的“罪魁祸首”这里。 仅仅只是第二回,杳杳已经熟门熟路。 仍坐在长暮床边,漆黑眸子与夜色融为一体。 约莫过了小一刻时,深静的空气中响起长暮的声音:“将军还说没有半夜窥人的癖好?” 阴显是对昨夜她说辞的质疑。。 “你不是说,整个军营都是我的。”杳杳不紧不慢地接话:“你想反抗本将军?” 第323章 “将军也请回吧” “长暮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的人,在黑暗的夜色中的眼神可没有半点不敢的意思。 杳杳愈发清楚,这个男人对她情绪的影响太大了。 脱离掌控的人,让她很被动,却也不由自主地愿意由着他的所作所为。 “过两日,待你的伤恢复差不多,我会让人送你去西川都城。” 杳杳落下一句,看不清的对面的人,身上的气息陡然就变了。 良久,杳杳听到窸窸窣窣似是翻身的动静,男人漠然的声音传来:“夜深了,长暮伤疼困倦,将军也请回吧。” “嗯。”杳杳表示十分贴心,没带犹豫的,起身离开小卧房。 此后两天,长暮总是在小卧房不出来,杳杳也忙着战事准备和训练,虽处在同一营帐的两个人几乎再没见到面。 副将和小桃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但都没敢问为什么。 小桃一开始是最欣喜的,将军总算没有事事重心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可是,这将军的脸色怎么看着更冷了。 以前小桃在旁服侍还敢说几句话,现在她看着将军一句话都不敢说,小桃这才慢慢反应过来,原来那个男人在的时候,将军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 “将军,长暮公子已安全抵达都城。”副将小心翼翼地禀报,斟酌着后面的话该如何说。 “有出什么岔子。”杳杳说道。 “有……”副将愣了愣。 军营与都城离得不算远,护送长暮之时,副将还疑惑将军为什么要派好几个高手跟着,明明这位长暮公子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副将继续说:“护送长暮公子过程中,遭到了两支不明势力的刺杀。” “嗯,派人保护好他。” 见到将军似乎毫不意外,副将只得压下满腔疑惑,说起另外的事情。 “开战的准备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天亮出发。” 副将心中燃起熊熊斗志,大战一触即发。 —— 一晃两月过去,西川第一将军一路杀敌破城,直逼东莱都城,只要攻下都城,这片大陆上此后就没有东莱国。 只是,已经攻到东莱都城底下可以趁胜追击一举拿下的西川忽然没了动静。 三天前。 “将军,胜利就在眼前,您万不可这时候回西川都城啊!” 副将跪在地上,就差哭出声来。 昨夜将军接到线报,在西川都城的长暮公子病重在床,因不愿配合冶疗,现在命在旦夕。 “不必再说,本将军自有决定。” “将军!”副将心一横,拔出佩剑架在脖子上。 杳杳挑眉,威胁她?西川帝都不敢这么做。 她抽出放在桌上的匕首。 匕首精致漂亮,刀柄雕刻银制彼岸花,轻转匕首,刀身闪着淬亮的利光。 这是西川帝派人专门打造赠予她的,说是削铁如泥,陵劲淬砺。 将匕首随意扔在副将面前,杳杳淡淡开口:“用这把,比较锋利。” 副将:“……”。 于是乎,一场打到敌方家门口的战事就这么搁置下来,西川帝连发十道折子下来,杳杳均未理会,只身回了都城。 第324章 “明明就是将军不要我的” 西川都城将军府。 刚到将军府的杳杳顾不上休息直接找人,寻了一圈却没找着长暮。 最后揍了一顿不管事的管家,才带她来到了将军府的柴房。 杳杳许久未回将军府,不想这府上竟成了这些烂人的温床。 推开柴房门,一股厚重的灰尘味儿扑鼻而来,眉头皱紧,杳杳伸手扇了扇混浊的空气。 所以这两个月,长暮就住在这个地方? 心底的躁怒忽地升腾而起,杳杳走进柴房里去。 柴房的空间很宽敞,堆满了大半间的柴火架,杳杳最后是在角落找到那架子床上躺着的男人。 怎么说呢,那场景怎么看怎么惨。 木板架起的床子狭窄且小,身形颀长的长暮只得微蜷在床上,顶上的房梁挂着零碎的蜘蛛网,墙壁是一个小得可怜的窗户,光线非常暗。 上月刚进入初冬时节,西川都城的冬天又比别的地儿还要冻上几分,反观长暮,粗布麻衣躺在床上,看得出厚薄程度的被子,床头搁置着在军营时她命人给他定做的披风。 他背对着她,时不时传来压抑着的咳嗽声。 杳杳走过去,手刚碰上长暮的后背,原本安静躺着的男人身体像是下意识颤抖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着:“别再打了!我真的很冷!我休息一会就去劈柴!” 躁怒一下就上到脑袋顶,杳杳气笑了,她特地把他送到将军府,就送到了这里来? 压着即将发作的怒火,杳杳放低声音,轻轻拍了拍长暮的后背:“长暮,是我。” 熟悉久违的声音落在耳中,长暮旋即转身看向说话的人,只是不过一瞬,那惊诧的神情顿时变成了漠然置之。 长暮重新转过身背对着杳杳。 “果然,都出现了幻觉,还以为见到了将军。”长暮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干哑,又咳了两声:“怎么可能会是将军呢,明明就是她不要我的……” 杳杳觉得心口处忽然一窒一窒的,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归因何起。 她只知道,她不想看见这样的长暮。 她心疼了。 杳杳耐下性子,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细嗓音,带着哄人的语气继续道:“不是幻觉,没有不要你。” 说着,杳杳牵起长暮的一只手。 以为自己身上的温度都够凉了,长暮这手温度像冰块一般。 不顾长暮没有力气的挣扎,杳杳顺势摸上他的脑袋。。 果然,额上一片滚烫,长暮这模样铁定是染上风寒了,她再晚来一步,不知道人是不是就得烧糊涂了。 第325章 给了他什么错觉 “你要不看看我,我是谁?” 耐心地引导着,长暮慢慢地抬头。 大概真的是烧得迷糊愣登,长暮费劲儿地睁了睁眼睛,逐渐看清楚眼前的人。 “你……”长暮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垂下眸子不再看向她。 杳杳自然不再由得他这般耗着自己的身体,左右不过两月,他便虚弱得像换了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一圈。 思及,杳杳强硬地将他从床上拉下来。 走到门口处,身后的男人手中忽然使了劲,杳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将军既然抛弃我了,就不要再回来。” 长暮面无神情,语气冷淡,泛白的唇瓣显得他更加孱弱。 望着他,杳杳微微叹息,她从头到尾,应该没有说过类似抛弃他的话语吧? 她究竟给了他什么错觉。 “长暮。” 温绻的嗓音带着勾缱的味道,长暮刚看向她,便觉一道身影攀了上来,接着,他感觉肩膀一沉,唇角覆上凉凉柔软的触感。 身高的差距,杳杳只得踮起脚,轻扯下长暮的肩膀才亲得到他。 不过片刻,杳杳放开他,手仍扣住他的腕骨,半张面具下的笑意勾趁得有些蛊惑:“这里是将军府,你见过把人抛弃到自家里去?” 长暮不语,颌角绷得有些紧,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杳杳从未觉得容貌长相有多重要,可见到了这个男人,当真就领悟到了“赏心悦目”这一词的动态意思。 见长暮不再顽抗,杳杳带着他回到了她在将军府的卧房。 管家战战兢兢,从将军把人从柴房带出来后,就再也没使唤过他,也没说怎么处罚他,这让管家心里更慌了。 府上将军一年到头没待上几天,外头有往来的人敬重杳杳将军的身份,对管家也客气了几分,可这久而久之,管家一人独大,在外头办事也指天横地,一时间,竟真的把自己当作将军府的主人。 在看到突然从军中送回一个男人,见将军也不闻不问,管家只当他是奴隶,就变着法儿苛责他。 这会儿,管家正跪在卧房外的院子里头。 “将军,幸亏您送得及时,再晚一步,这位公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一场本来不大不小的风寒,硬是拖成了重疾,这其中,不仅有管家的刁难,更有某男人的刻意。 太医将刚写好的药方交予随从的医士后,走到杳杳面前禀报。 “他还需多久恢复。” “快则一两个月,慢则需要个半年。” “这么久?”杳杳皱眉道。 “因为病情拖了一段时间,这位公子伤到根基,后面的冶疗除了服药,还需要注意心性上的调理,切不可让病人的情绪波动太大。” “嗯。” 送走太医,屋内恢复安静。 杳杳瞧了眼在床上躺着双眼紧闭的男人,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清理下门户,省得有的人,忘了将军的主人是谁。。 这场“清理”,也不过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杳杳回房间里,煎好的药已经端了上来。 第326章浅显拙劣的手段 这回长暮不像之前在军营那般不愿喝药,侍从端上药来,他直接坐起身来,一股脑地,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见了底。 喝完,长暮重新躺回了床上。 许是药效有些强,没一会,长暮昏昏沉沉地睡了下去,等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已经都点上了灯火。 夜晚的温度更凉,屋内架起了小暖炉,倒也没有太多寒气。 一觉醒来,长暮只觉得神清气爽,翻了个身,一眼看到坐在桌前的人,她似乎在写东西,低着头执笔,在纸上动个不停。 他的阿予,怎么看怎么迷人。 “醒了。”听到动静,杳杳抬眸看向床边,“起床用膳吧。” 而等了半天不见床上的人有动静,杳杳搁下笔站起来,朝床边走去。 早在这段短暂的相处了解中,杳杳知道,这个男人要哄。 不哄不行,冷情如杳杳,却对这个男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常常大脑也会比身体更加提早释放出指令:靠近他。 棕眸带着初醒的惺忪,漂亮浸润的眸色似是蒙上一层朦胧雾气,这片色彩底处,是杳杳的模样。 来到床前,杳杳惯性弯腰,与刚坐起身的长暮平视,伸出手,杳杳碰了碰长暮的脸颊。 “不烫了。” 掌心下极为温腻,他的肌肤像是上好瓷器的触感,加之那张俊美苍白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更有一种惹人忍不住垂怜的破碎感。 压下微微悸动的思绪,杳杳刚要站直,但下一刻她就被长暮往前拉去,接着,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腰间的力道紧实有力,耳畔传来长暮的声音。 “这两月来,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说到底,阿予还是忘了我,不爱我。” 杳杳:“……” 某男人越说越惨,字里行间都是都是对杳杳的控诉之意,然后又故作理解杳杳,把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般浅显拙劣的手段,向来也只有长暮才使得出来,又偏偏用在有无记忆的杳杳身上,她都十分受用。 于是这位神主便想着,他的阿予就该是天生属于他的。 当年的三界一派和平,唯有神界的神主三天两头往冥界忘川跑。 要知道冥界之大,总有些魂鬼妖魔常常肆意作乱,也是如此,冥界没有一个鬼魔敢非为作乱,每次他一到忘川,整个冥界安静死寂,管理整个冥界的君芜那会也因此好不清闲自在。 “我现在是忘了你,我也不知道我爱不爱你,但没有想抛弃你的意思。” 听着像是安慰,却是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话的同时还慰藉似地拍着长暮的后背。 温软在怀,久违的感觉,长暮终于不止于简单的抱抱,他放开杳杳,眼神落在她唇上,低头直接亲了上去。 “唔……” 杳杳下意识戒备反应,但没推开他,这让男人愈发得寸进尺,他离开她的唇,伸手绕到她脑后,轻轻一拉。 杳杳的面具被摘了下来,沉绻嗓音绕耳,他说:“面具硌到了,重新亲。” 杳杳:“什么?”。 言罢,男人又覆了上来。 第327章 彼岸花 说是重疾,可看这男人磨人的精力,完全是生龙活虎的模样。 在即将擦枪走火的边缘,心神微微迷乱的杳杳适时地叫停。 嫣红的唇瓣颇为显眼,杳杳一脸淡然拭了拭嘴唇,顺手拢拢长暮领口微敞的衣襟,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该用膳了。” 长暮不着痕迹地勾唇,这种状态下还能若无其事地缓下情欲,是阿予的性子无疑了。 由于长暮的缠赖耍浑,用膳的过程比往日稍长了些。 结束了,西川皇宫又来了圣旨。 杳杳向来不跪人,包括西川帝,西川帝也允了她去。 直接让传旨的人留下东西,杳杳继续在庭院里散步消食。 “将军当真不回军营?” 瞄了几眼摊在石桌上散开的金色圣旨,长暮的视线落在庭院里的杳杳。 晚风乍起,冬日的风有些许轻凉干燥,杳杳披着冗厚的外袍,衣领的雪白色绒毛沿着脖子一圈裹住,围住了小半张脸颊。 不着妆容也难掩秀致的五官,晚风带起鬓边的发丝,衣领绒毛也随之曳动,一颦一动间,带着清冽的灵动感。 长暮的眼神不曾离开过她一刻。 自是感受到那道热烈的目光,杳杳未去看他,接过他的话:“你看这些花,生长得如何。” 说着,她蹲了下来,脚边是与这季节时宜格格不入的彼岸花。 要说这庭院里最显眼的,当属于这一片大红的彼岸花。 彼岸花生于阴森潮湿之地,喜阴,耐寒性极强,多长在田林间道上、河畔边以及墓地旁。 因为气候缘故,这花多自然生长在东莱国,据说还是东莱国的国花。 确切些,是白色彼岸花。 白色彼岸花在东莱国被视为圣洁纯净之物,人人拥护,而红色彼岸花只因多生在墓地坟头之处,又将红色当作血腥暴力的代表色,东莱很早之前就把全国的红色彼岸花都挖掘除掉。 名曰:除黑暗与不幸。 至此,东莱国再无红色彼岸花,这庭院中的花原是杳杳捡到的一株奄奄一息的红色彼岸花重新种植活的。 本以为西川的天气是养不活的,谁料这株快枯萎的花竟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了下来,且愈开愈茂盛,庭院里的这一片红色便是因它而繁衍盛开。 长暮的视线才慢慢移到这些花上,想也不想回答道:“花好看,但我的阿予更好看啊。” 说着话,长暮站了起来朝杳杳走过去,“我也知道,杳杳虽然没有记忆,却仍一直戴着我送你的彼岸花手绳。” 杳杳一愣,旋即抬手拉了拉袖口,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腕上缠着一条十分精致的红腕绳。 说是手绳,却又不像是普通绳子编出来的模样,仔细看,那每一根丝线更像是红色彼岸花的花瓣,根根花瓣串联交互,缠绕在纤细皓腕之上。。 腕上的肌肤能清清楚楚察觉到这股缠绕感,像是在热络应着某些人的靠近,随着长暮越走近她,那股缠绕的劲儿越发强烈。 第328章 “可有嫁妆?” “所以……”长暮已然到了杳杳面前,他攥住她的手腕,“阿予心底是爱着我的。” “这是你送的?”手腕凭空生出一条手绳,让人很难不疑惑。 手掌摩挲着腕上细腻的肌肤,长暮笑道:“阿予是不是在疑惑,这条手绳如何出现。” “是。”杳杳如实相告。 长暮将杳杳的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转为牵住她的手。 “这就是这条手绳的奇妙之处。”微垂下眸子,深邃的眼底全是她的模样,语气老神在在:“在两人互通心意之时,这条手绳便会显现出来。” 长暮就差把他的心思直接说出来。 这男人拐弯抹角绕到这里,为的不就是说她也是心悦于他。 杳杳如何不清楚。 “那能摘得下来吗?” “不能。”长暮挑眉,牵她手的掌心抓紧了些,小呆子怎么会有这种不好的想法呢? 倾身低头靠近她,天空陆陆续续地飘起了细碎的雪,那片红色彼岸花覆上浅薄的雪层,极致盛开的模样显得更加娇妍欲滴。 “手绳是以你我之血为引,只要有一方背弃或是擅自取下,我们都会死。” 长暮说得轻飘飘,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说辞有多么没有可信度。 “这样。”杳杳没再问下去。 话题重新带回方才的圣旨令上。 “阿予如此驳了西川皇帝的旨意,那皇帝会不会责怪于你。” “怪便怪,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正好,这个将军当得有点儿腻了。 “阿予可是专门为长暮延迟战事,赶回都城?” 要说这位神主从两千多年前至今没变过的小恶趣味,那就是总常常引着杳杳一本正经地承认或者对他直白表达的爱意。 “嗯。”应声后,杳杳顿了一顿,他问得快,她回答也快。 “那阿予,打算何时与长暮成婚?” 以“江倜”为名的那一世的过程和结尾都不算好,因为记忆断断续续,导致那一世他的动作进程太慢,连人都还没拐到床上,这好不容易等到成婚前夕,阿予又被那惩罚带去新一世轮回。 正是这样,原被封印住的神主力量被他一怒之下冲破,寻到杳杳在三界漂浮的不完整魂魄,放进了这个不受天道视辖的小世界里。 至于为什么天道视辖不到,这就是作为天生神主的力量所在之处。 神冥两界只知那位神主处于天道一人之下,但这蕴含的力量究竟多大,无人知晓。 长暮一问落下,杳杳抬眸瞧他,绽白的飘雪落于墨发之上,还有几粒碎雪竟粘在他卷长的睫毛上。 俊美的脸庞是这雪景中的另一绝色。 杳杳收收心绪,太久盯着那双沉邃漆深的琉璃眸,势必会沉沦不可自拔。 她应道:“你想成婚,可有嫁妆。” 杳杳完全是将这男人当小娘子论道的。 长暮勾唇一笑,潋滟神色让雪景又璨亮了几分,眼底写满宠溺之色,拉近杳杳,搂住她:“自然是有的。”。 环上长暮的腰,脸颊轻蹭着他的胸膛,杳杳温声道:“好。” 第329章 本性暴露 长暮笑意更甚,眼睛微弯的弧度颤落了睫毛上的碎雪。 “良辰雪夜景衬,阿予与我心意相通,不如现在,就洞房花烛。” 话锋直白,切换得太快,杳杳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长暮打横抱起来,朝卧房走去。 身体向后的惯性,杳杳一手勾住长暮的脖子,向来平淡如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破裂。 “你想……” “你想得没错。”长暮打断杳杳的话。 此刻的他,什么病怏子的孱弱,杳杳只在他眼底见到浓烈无尽的占有欲。 这个感觉还没持续多久,两人转眼到了卧房,杳杳后背刚沾到床上,男人倾覆身体,堵住她的唇。 长暮娴熟地吻着这个心上的女人,大掌如探囊取物解着杳杳的衣物,今晚,说什么他也不会放过她。 寒冷纷扬的雪夜与屋内的熨热形成鲜阴的对比。 禁欲了几千年的男人,终于开了次荤。 …… 第二日。 杳杳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鲜少睡过懒觉,她懵懵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身体的感官才被打开了来。 得亏自身体力也够,杳杳除了觉得身体里有些酸涩劲儿,还有就是神清气爽的轻然感。 昨夜的略为疯狂的记忆涌了上来,长暮完全不像是个病人,折腾了整整一夜,隐约记得,快到天亮时她才睡熟过去。 从床上起来,屋内空无一人,身上的里衣已经穿得好好,杳杳下了床。 怎料,刚迈开步伐,腿间传来的感觉让她脚步立刻顿住。 轻呼一口气,杳杳想,她该收回她认为自己体力足够好的想法。 随意披了件外裳,走到房间内的梳妆镜台前。 镜子很大。 不看不知道,镜子里的人脖子上布着许多深深浅浅的印记,杳杳扯了扯衣领,白皙的胸口上亦是如此。 她自己都不阴白,昨晚就真应允了长暮的行为,就好像应该就是这样的,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她不是爱刨根究底的性子,既然心底不排斥,那也没什么好深究的。 这时候,房门从外面推了开来,长暮出现在眼前,他着一身月牙白长衫,衬得身形挺拔颀长,乌发高高束起,别着同衣裳色系的发冠,周身气质雅致卓然。 可以说,他现在与她刚回到将军府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 有点像吃干抹净后……本性暴露的老狐狸。 见到杳杳,长暮几步上前,将人捞进怀里,“阿予怎么不多睡会。” “清醒了。” 不仅本性暴露,这男人连带那股虚弱劲都瞬间没了,杳杳站着,任由他抱她,头一次察觉到这种男女之间力道的差距。 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响起一道尖细敞亮的嗓音。 “将军,皇上已驾临主厅。” 说话的是西川帝身旁的近侍。 杳杳微微皱眉,想过这皇帝会几番召见她,没想到人直接上了将军府,现在人到了府上,面上的工夫还是要稍微兼顾一下。 “阿予还未进食,先吃点东西。” 长暮无视屋外的人,拉住正要出去的杳杳。。 杳杳抬眸看他,长暮继续道:“早晨辰时开始,那皇帝连下七道折子请阿予进宫,我全拒了。” 第330章 “不想打了” 说话的时候,长暮一直在注意阿予的神色变化,那眼神,倒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样子。 同样候在屋外,昨日新上任的管家,心想将军就算是再这般纵容这个男人,也该有个底线在吧。 包括那位来传唤的近侍。 他早上可是来了七八回,次次被这个男人强行遣退。 近侍也很疑惑,皇帝平日里给将军府送了多少个男人来,将军一个都不要,怎么如今府上忽然就多了个男子,还是长相不一般的男子。 近侍跟在皇帝身旁多年,自然各式各样的男人都见得差不多,但他今天不得不承认,长暮的容貌比他以往见到过的所有男人都更为出众。 他实在想不出来,在西川境内,还会有谁比这个男人还好看。 就这样,期冀着将军至少能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训斥一顿,可管家和近侍等了半天,也只是听到将军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又过了半个时辰。 投喂结束的长暮心满意足地牵着杳杳出了卧房。 “哎哟我的将军啊,奴才总算把您盼出来了!” 刚踏出门槛,蓝衣服的近侍急忙凑了过来,但他也不敢靠太近,在适当的距离停了下来。 没等杳杳这边有所反应,近侍继续说:“皇上已经在主厅等了一个多时辰!” 放眼整个西川国,也有这位将军能让皇帝有此排场。 至于为何皇帝能如此纵容,其中原因众人不得而知。 杳杳轻颔首,朝主厅方向走去,身后还跟着一道白色身影。 近侍看着长暮的背影,欲言又止。 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样的场合不该出现吗? 进入主厅的门前,近侍总于逮到机会拦住长暮。 “你是不是不懂规矩,皇上和将军议事,岂能容下人进去打扰?” “让他进来。” 近侍叉着腰说完话,身后就响起杳杳云淡风轻的话语。 长暮眉眼未抬过,冷漠的表情看得近侍越发没了底气,慌了慌,身体率先做出反应连忙退至一侧。 近侍恍惚觉得,这个男人的压迫感比将军还来得重。 主厅中间的座位,坐着西川国的皇帝,见到杳杳进来时,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爱卿,你……” 在看到杳杳身后的长暮,皇帝立马噤声停下:“朕与爱卿议事,就不用让下人候着吧。” 关键是,他应允将军可以不行礼,这个男人怎么也跟着不行礼? 杳杳忽地有些郁闷,且不说长暮身上那股浑然天成清贵气质,怎么这些人总要把他想作下人呢? “长暮不是下人。” “长暮?”皇帝愣了下,反应过来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 杳杳顺势接下话,她不喜欢弯弯绕绕:“嗯,找我何事,说吧。” 俩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长暮倚着椅背,眉眼懒懒,眼中始终只他的阿予一个人。 “爱卿,朕听闻前线战事即将告捷。”皇帝也是大概了解杳杳的性子,也就不拐弯抹角。“爱卿兵临敌国都城之下,为何这时候不一举拿下?” “不想打了。” 皇帝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爱卿的回答,是在同朕开玩笑?” 第331章 “有阿予,我不怕” “没有开玩笑。”杳杳一字一顿。 “这还不是开玩笑?”皇帝有些急了,“这可是战场之事!” “我问你,统一天下之后,要做什么?” 说话间,长暮给杳杳倒了茶水,推了过去。 “当然是……” 皇帝拔高的语调骤然顿住,说实话,他原本对于东莱国的攻势完全没有信心,是杳杳的出现,让节节败退的局面扭转直上。 一路顺畅的胜利,让他想要得更多,甚至到统一整片大陆。 想到这,皇帝换了措词,稳稳神色:“作为君王,统一天下有什么问题?” “嗯,那你继续,这个将军之位,还给西川。” 杳杳淡淡地道,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说来,她到西川,再到这什么战神将军,这个过程,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的,没有盼头,缺失了很多记忆,一切都索然无味。 直到长暮的出现,向来波澜不惊的情绪,开始有了波动。 “爱卿!你这是在胡闹!朕不能应允你!” 皇帝生气地拍桌子,但这完全影响不到另外两位的情绪。 “身为西川的子民,你这样不会愧对西川吗?朕以帝王的权利命令你,即刻启程回军营。” 杳杳仍岿然不动坐着,她平静地看着西川帝,她很清楚,这片大陆要的不是统一,而是相互制衡发展。 她这次忽然回将军府,除了找长暮,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现在,她与西川帝没了再继续谈话的必要。 “走吧。”杳杳站了起来,身旁的长暮也跟着起身。 被无视的皇帝彻底恼怒:“爱卿战功赫赫,朕便一再允许你的各种特权,但爱卿不要以为,这就能踩在朕的头上!” 话落,一群穿着盔甲的兵士从门外涌了进来,团团围住整个主厅。 杳杳扫视一圈,对于西川帝这一出有备而来并不感到惊讶。 她歪头看了眼长暮,语气不自觉温缓了些:“不要怕,有我。” 清俊的眉眼弯了弯,自然地靠近她,长暮牵住杳杳的手:“有阿予,我不怕。” “我听闻爱卿是为了一个男人回来,爱卿,你只要攻下东莱都城,朕立马为你们赐婚。” 对于旁若无人的那两位,皇帝再度出声,这话,倒是引起长暮的注意了。 “皇帝。”长暮抬眸,含笑的眸子在落向皇帝的方向。 琉璃眸里酿着似有若无的戾气,看得皇帝心头莫名一突一突的。 “我和将军的婚事,与你有何干系?” “放肆!”皇帝盛怒:“这是你对朕说话的态度?现在看来,就是朕太纵容你这个将军!朕乃……” “别说整个西川都是你的这套说词。”杳杳直接打断皇帝的话:“这个皇位,换了人一样能坐。” “大逆不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两个人!将军竟敢试图篡位,其心可诛!立刻将……”。 皇帝话还没说完,身子兀地一僵,整个人直挺挺倒地,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第332章 “阿予的耳尖怎么红了” “好吵啊,阿予。” 没错,长暮以众人反应不过来之速,对准皇帝脑袋,精准丢了个手边的茶杯过去。 也就是长暮丢了个茶杯过去,杳杳本来想丢过去的是佩在她腰间的小匕首。 长暮用劲不小,皇帝径直倒地。 这一倒,主厅里的兵士就没了主心骨,他们看着被他们围住的两个人,周身油然而起一股恐惧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捉拿他们。 “将军!” 门外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几时,主厅里的兵士全被制服住。 为首的正是副将。 “禀报将军,皇帝的那些亲信属下等都已缉拿起来,真正的小皇帝也找到了,属下已命人严加保护。” 说来,这是杳杳很早就布下的一个局。 她来西川,带兵打战,人人只知她一路攻城略池,但她攻下的地盘全都是西川国以前被东莱国略抢去的城池。 攻到东莱都城也只是虚晃一枪。 物极必反,要制衡发展这片大陆,现在该拿的都拿回来了,那这战事就没有必要再扩张。 早在她回来将军府前,她已经提前安排好副将做一切的准备,至于今天这个皇帝的造访,杳杳没有很意外。 他的到来,刚好可以提早将事情解决了,省得她届时再跑一趟皇宫。 杳杳和副将大致交待了下,安排所有的事让副将去善后,接着就和长暮离开了主厅。 花园的小道上,红色彼岸花愈发妖娆璨红,透着妖冶的韫色。 “和我在一起会比较无趣,要不要我带你逛逛西川。” 除了打仗就是批折阅书,解决了这一堆事后,她确实也没什么事可干。 长暮眼底宠溺:“只要和阿予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自昨晚一事后,这男人的情话那是信手拈来。 “那走吧。” “等等。”长暮使力,轻而易举将杳杳带入怀中。 撞到男人胸膛,昨晚那炙热坚硬的触感瞬间涌了上来。 看着孱娇病弱的男人,衣衫下是完全难以想象到的结实身材。 “阿予的耳尖怎么红了?” 杳杳下意识捂住了耳朵,乌眸莹澈眨眨,一闪而过的乱色被长暮尽收眼底,好像她的心思顷刻间就被猜得透彻。 “阿予莫非在想昨……” “不是要出去吗。”杳杳觉得,她要是不打断长暮,指不定会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 长暮了然于心,转了话辙:“是要出去,但是想让阿予换身衣裳。” 平日的杳杳,要么盔甲披身,又或是便衣劲服,束发高冠,英姿飒爽固然,却从未着过红妆。 她怎样他都爱,但在他面前,他更希望阿予是以她最真实卸防的模样。 是以女孩家的天真烂漫,爱美娇嗔。 再往深一层说,这位神主他就是馋某女孩的身子。 杳杳没有拒绝长暮的话,毕竟他连衣裳首饰都给她备好了。 这可乐坏了随副将一块回来的小桃。 服侍将军这么久,她比谁都想看到将军的红妆装扮。。 那可得把看家本领都给使出来! 第333章 “可是要让我继续亲?” “将军,您真的太美了!” “您是小桃见过最美的人!没有之一!” “将军,您……” “小桃。”适时制止住小桃的话,梳妆镜台前,杳杳闭目养神,浅浅地出声:“你有点儿聒噪。” 小桃左一句右一句,着实吵得耳畔嗡嗡作响。 而小桃原是对将军存有畏惧之心的,但这儿光顾给将军打扮反倒少了几分畏惧,满心满眼就是想把将军打扮好看。 说来,这也是小桃屈指可数见到的没带面具的将军。 将军就是太过于低调,不喜露出真容,才叫坊间传闻西川将军面目憎陋的留言甚嚣尘上。 这西川第一美人,当将军莫属也。 小心翼翼地戴上最后一个耳环,小桃满意地收了收。 “将军,好啦!”小桃按捺不住的激动,此刻在她眼前就是一个绝世大美女! “嗯。”坐久了腰背早有些僵直,杳杳闻声,看都没看镜子里的自己,转身站了起来。 “将军……”小桃喊住她,语气有点闷闷:“您不看下小桃给您打扮好的样子吗。” 可惜杳杳将军完全没想那么多,就是换身衣服,换个发型的事情,本来一盏茶工夫就能解决,愣是叫小桃搞了一个时辰。 于是,留下一句甚是敷衍的“我很满意”,杳杳随即就出了房门。 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冬日的晨阳和煦温熨,祛散阵阵冬寒,温度恰到好处。 杳杳的目光落在里的男人身上。 那身月牙白的衣衫极衬他的身形,乌发半束,用一根同色系的飘带系住,垂泻的带子和发丝随庭院风起飘袂。 摇曳如清冷月辉,遗世独立在这世间。 这样的背影,说不出的沉杳平寂,像是不属于这个世间,或是一个错觉,或是一场梦。 杳杳迈步走向他。 头上小桃给她别上的发饰窸窣碰撞,一步一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在杳杳还没走到他身旁的时候,长暮转了过来。 眸光沉凝,眼前的人恍惚中与另一场景的人重合,熟悉的感觉。 好像,又看到了在忘川河畔时的阿予。 大红色衣裙裹身,外罩绣着金色花纹的大红纱衣,难掩腰如约素,一步一曳的姿态雍雅馥然。 再瞧那张施了淡妆粉黛的脸,五官更加精致,一点朱红勾描出整张脸蛋清妩韫色,最为吸睛的就是眉心上绽放开的彼岸花状的红色花钿。 红衣胜火,她像是一道最为浓墨重彩的画笔,划开了这个枯燥无味的寂寥季节。 整个天地间,他惟只看见她一人。 眉眼深凝,被红色占据着眼底,长暮率先走近了她。 “你……” 杳杳刚刚开口,眼前的人低下头,轻轻覆上她的唇瓣。 长暮闭上眼睛,所有的情绪尽然收起,浅尝辄止的吻,带着克制的怀恋和久违。 不过片刻,长暮放开了她。 “阿予的眼神,可是要让我继续亲?”长暮嗔笑,薄唇印了点淡淡朱红,有些邪肆狷然之意。。 杳杳微微抿唇,她眼神有这意思?这个男人在曲解意思上倒真是好手。 第334章 “这话,好像听过” 杳杳退后一步,煞是认真地:“可以走了。” 说罢转身,矜淡的神情却有些松动,伸手摁了摁心口处,疼痛感稍有缓解。 自遇到长暮之后,心口处时不时会有些抽痛,痛得严重时感觉都要呼吸不过来。 长暮跟了上去,牵住杳杳的手。 西川的街市向来热闹,加之白天在将军府发生的事没有外传出去,西川换了个皇帝,子民们也全然不觉。 恰逢这几天又是西川的贺国庆典,庆典一年一度为期三天,百姓和皇宫都十分重视,今天是庆典的最后一天。 寒冬时节,街市上处处洋溢着繁华热敞的气息,处处张灯结彩,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察觉到长暮牵她牵得更紧,杳杳开口起了话茬:“这里晚上会更热闹,庆典期间,每晚都有烟花表演。” “嗯,以后有我陪杳杳赏这烟花。” 不动声色的情话…… 杳杳未予理会,拦下旁边吆喝了很久的糖葫芦小贩。 “来一串最酸的糖葫芦。”这次的杳杳身上是带了钱的。 小贩看到眼前两人的脸时晃了晃神,还未从惊诧中反应过来时,听到了杳杳的话。 “姑娘,你这可说笑了,我这儿只有最甜的糖葫芦。”小贩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要买最酸的糖葫芦。 “姑娘!姑娘!你别走啊!”下一刻的小贩已然追了上去,边说话边从糖葫芦棍上拔下一根:“你这姑娘口味有够奇怪的,喏,这根给你!” 杳杳没有马上接过。 小贩继续说:“今早现做的糖葫芦,后面有几颗比较酸,我都穿起来扎上去,本来没打算卖出去的。” “好。”杳杳接过糖葫芦,顺便把钱也放到小贩手上。 “得嘞!”小贩喜笑颜开,“你好生吃着,这糖葫芦指定保酸!” 小贩走后,两人继续往前走,杳杳拿着糖葫芦咬了一口。 轻轻咀嚼着,味蕾上没有一点波动,如同嚼蜡。 身旁的男人不说话,杳杳咽下糖葫芦,歪头看他,晃晃手中的糖葫芦,问:“你要吃吗?” 他直勾勾的眼神,好像真的很想吃。 杳杳将糖葫芦递了过去。 不过她可能理解错了那直勾勾的眼神是对着谁的。 “吃。” 蕴沉嗓音入耳,长暮没有接过糖葫芦,而是低头亲上杳杳。 杳杳的眸子瞬间睁亮,闪过讶色,短暂的片刻里,他却已搅了个翻天覆地。 所幸西川民风不迂腐,又逢佳节,这样略显“热烈”的缠吻在此地并不少见,也不会说引来围观。 长暮站定,看着杳杳愈发嫣红的唇瓣,满意地笑了笑,同时还不忘接过杳杳举在半空中的糖葫芦,又咬了一颗。 “这是甜的,阿予。” 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知道是在说糖葫芦,还是在说这个吻。 唇瓣有些轻微的涩麻感,杳杳认真道:“这话,好像听过。” 可不是听过嘛,江倜一世他可是对她说过。。 该说不说,纵然没了记忆,那种源自心底念想的感觉,还是会一直存在着。 第335章 “其实我会的” 笑意加深,这个男人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颠倒众生。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阿予可知,我为何要亲你?” 杳杳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问题,她答:“不知道。” 长暮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煞有其事的脸色:“这一路,觊觎我的人太多,我是在帮阿予宣誓主权。” 杳杳停下脚步,长暮也跟着停下。 “嗯?” 杳杳踮脚,伸手勾住长暮的脖子,绝对的主动性,亲了长暮一下。 “这种事情,其实我会的。” 两个人距离靠得非常近,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杳杳适时地收手,拍拍衣服站好,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 额间火红色的花钿与那浅浅淡淡的神色形成某种特别的反差。 长暮知道,阿予缺了一魄,这让她少了非常多的情绪。 爱意不会热烈表达,她爱他的模样他全都知道。 没有情绪和记忆的杳杳,骨子里早已刻上爱着长暮的习惯。 “那阿予要看紧我,莫要和我散了去。”好似意有所指般,长暮握紧她的手,棕眸深凝,如潭莫测。 “嗯,会的。”杳杳认真且坚定。 忽然,她想起某一阵子小桃嘴里天天念叨的情诗,不知为何,她就记住了这句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从未具体感受过什么情情爱爱的形态,现在好像,开始有了内容。 …… 冬季的天黑得早,两个人在街上逛吃逛吃,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街市上的盏盏灯火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 夜间的温度低了几分,街市上的热闹却丝毫不受寒冷影响,阑珊灯火和拥挤人群将最后一天的庆典氛围推上了高潮。 白天时皇宫忽然颁了道圣旨,今晚的烟花表演延长至两个时辰,说是为了隆谢恩泽,君主返阴,理应举国上下欢腾同庆。 要知道,历届庆典最精彩好看的烟花表演往往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今年表演时限的延长,可谓大大满足了百姓们的眼福。 杳杳没有多么热衷这些表演,都是些昙花一现的东西,没什么观赏纪念意义,若不是长暮非要看,她也不会成为这赏烟花大会的一份子。 城中河的大道上,两旁的栏杆早已经站满了人,俩人寻了处不太拥挤的地儿,周围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脸上都洋溢着欢喜期待的表情。。 河面宽阔,河水被夜色浸染如墨,一派静深,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着的河畔两岸的光景,以及为之增色的满月。 第336章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烟花在空中炸出了一道道色彩和声响,形色各异的烟火绚烂了深黑的夜空,人人欢欣鼓舞,好不热闹。 片刻后,在认真赏着烟花美景的杳杳侧头看向长暮。 炯亮的眼眸眨了眨,温声道:“不是你要看烟花的吗。” 从这男人说要赏夜景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她。 “阿予太好看了,移不开眼。” 杳杳显然已经免疫,她应声:“我觉得你更好看。” 话音落,杳杳瞬间顿住,她凝视着长暮的眼睛:“这话,我是不是曾经说过……” 没等长暮有所回答,只听杳杳继续说:“我们应该认识很久了,也不只是单纯认识,自第一次遇你,我时常有这个直觉,没有由来,因为是你,而且……” 杳杳缓了缓,转身面向河面,双手搭在栏杆上,声色未改:“因为是你,我的心口处时不时会疼,疼得厉害时,心口里像是有个东西在用力拧着筋脉,好像下一刻就要疼到窒息了。所以,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杳杳说得风轻云淡,最后向他提出的疑问。 也不算是疑问,只是想确认一下,或许在她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长暮唇边的弧度勾勒愈深,聪明如阿予,从来就没想过能瞒得住她,只是他私以为不说,她便不会知晓。 她心口疼,他如何也不会疼? 两千多年前,他神魂与真身相分离,如此只能靠着一颗她的心脏存于三界之内。 虽得以存在,但毕竟这颗心脏是逆天而行置存于他身上,后果,势必也要承担的。 在轮回的两千多年里,他世世死于心疾,简单地说,就是活生生疼死。 这种疼,一世甚于一世。 对于杳杳,长暮所有赖皮的本事都使在了她身上,稍有一些磕磕碰碰之类的疼痛,他都要向她呼痛求抱,可在真正严重的时候,他一声都不会吭,暗暗地承受着。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阿予会心疼他的。 双向的奔赴,不用言语,也自会明白于心。 “阿予。” 长暮伸手,把杳杳纤细柔嫩的手裹于掌心之中,然后将其放在他的心口处。 他接着道:“是有点疼,阿予要不要给我按一按?” 他语气温淡绻沉,明明说出的言语意味十分大胆,却让人听不出那种轻浮的感觉。 杳杳几下挣开被他包住的手,那手攥住他胸口处的衣裳。 妥帖得体的月牙白衣衫顿时明显地皱了一处,杳杳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面色淡然,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那坚硬的胸膛之下,没有一丝心脏跳动的跃感,一派死寂。 身后是万朵烟火在空中齐齐绽放,震耳欲聋的烟火声,开出一朵庞大的……白色彼岸花。 耳畔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包括流动的风都停止了。 杳杳放开长暮,夜空中那朵巨大白色的彼岸花被定格住,照得整片河畔亮如白昼。。 还未深想,只听耳边传来长暮的声音:“比预计来得晚了些,可惜了,和阿予的二人世界。” 第337章 “应当湮灭于三界之内” 说着,长暮揽过杳杳的腰身,迅速河面飞去,原先两人站定的地方,顷刻间被一道天雷击中。 接连几道天雷袭来,长暮闪身避过,最后带着杳杳落于河上的拱桥。 云袖一拂,白光乍现,接连袭来的天雷被长暮尽数挡了回去。 杳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目前的形势,应该不是人能控制得了的,她望向长暮。 “对方的目标,是我吗?”杳杳问出这一句,从她的直觉和方才天雷的攻势,若不是长暮替她挡了,她是真的躲不过。 “也不完全,我们应该都是。” 两千多年了,还不放过他们,什么天道,不过是个执拗无理的白胡子老头。 揽在腰间的力道收紧,杳杳感知到长暮的情绪变化。 杳杳还想再说些什么,天际传来几道沉厚的闷雷声,伴随着极大的威压。 “长暮。” 杳杳反扶住长暮的胳膊,眼见他站不稳,撑住了他身体大半重量,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落在月牙白的衣衫上。 纵使身体无恙,可从这忽然变沉压的空气中可以猜到,是长暮替她受了些什么。 “阿予,疼。”拭去唇角的血,长暮哼哼出声。 只是,这痛呼声着实有些假,偏偏用在有无记忆的杳杳身上总是屡试不爽。 “哪里疼?”秀致的眉峰蹙起,扶着长暮的手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浑身都疼。” “那你……” “阿予。”长暮打断她的话,深眸微眯,说:“若将来一切都解决了,阿予可要,好好补偿我。” 这话在杳杳看来,更像是要一个承诺,没想太多,杳杳直接点头答应。 一阵强烈的摇晃,两人踉跄不稳分开,再想动时,杳杳发现她的双脚动不了了,长暮还能动,但他的状况更好不到哪里去。 天道的威压旁的神仙妖鬼一般没几个能承受得住,也就那位神主能对峙上,而他真身受陨沉睡,现在这副尚且化形的身体却承受了两道威压。 杳杳看着长暮,不仅是唇边,他的眼角、耳朵淌出鲜血,还有他的心口处,以及他的指尖都在溢着血水。 那身雍雅卓然的月牙白衣衫已被染成大红色血衣。 清俊精致的脸上,神色浅淡不改,一身血衣,丝毫没有狼狈痛苦的模样。 对上杳杳的目光,那粹棕的眸底噙着淡淡的笑意。 杳杳微微怔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的他过于怵目,心口下心跳速度急剧加快,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般。 不自觉伸手在脸颊上擦了一下,手背上传来细微的湿意。 她竟然落泪了。 “冥界罪孽,擅自打开孽魇台,放出万千邪祟,扰乱三界秩序,后私盗神主真身,其罪孽深重,应当湮灭于三界之内。” 天际中传来声音,一句一句落在杳杳耳中。 与之,杳杳每听到一句,脑海中某种被禁锢的记忆便被逐步唤醒,直至完全恢复。 “长暮……”。 捂住心口,杳杳喃喃出声,她抬眸,看向不远处血迹斑斑的男人。 第338章 “宁可不相见” 浑身是血的男人,在如此深重的威压还能笑得出来。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杳杳脚下使力,挣开了那道束缚。 “是我的阿予,回来了。” 轻飘飘的喟叹,嘴角的血又渗得厉害,只一眼他便看出她的变化。 杳杳定定地看着他,两千多年来,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以彼此真正的身份相视。 杳杳朝长暮走去。 避无可避的天雷不断袭来,落在杳杳身上,疼痛却尽数表现在长暮身上。 杳杳面无表情,她攥住这个男人血淋淋的手腕,“撤了这道术法。” 她不要他为她承受那么多。 长暮置若罔闻,满心满眼全在眼前的人身上,惨白的脸上掺着血带着笑,有种凌碎美感:“再见到阿予,真好。” “如果以这样的形式见面,宁可不相见。” 杳杳冷冷地说着,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他,手中的力道收紧了又松开,空寂的心口没有节奏地跳跃起来,有种失控的感觉。 早在恢复记忆之时,这一切杳杳都知道了。 江倜那一世结束,长暮耗着存余不多在三千小世界的神力,引着他放在她身上的心头血,将本要继续轮回的杳杳牵引到这个不存在于三千小世界的独立世界来。 至此,天道下在杳杳身上的惩戒被破除掉。 长暮不撤这道术法,她不确定他能撑多久。 “阿予怎的,刚重逢就予我疾言厉色。”长暮没说一句话,流的血越来越多,“不要担心,一个天道老儿,不至于让我湮灭。” 长暮是命定的神主,虽承神界,但天道干涉不了他的生死。 杳杳垂下眸子,眉心的彼岸花花钿愈发淬红,纹理间散着隐隐的光亮。 轻轻放下他的手,杳杳站了起来,转身面向身后的轰雷掣电般的天空。 她拔下头发上的金簪,天雷被她一道道破了去。 向来淡然无波的眼底蓄着翻涌的情绪,力量倾注手中的簪子,杳杳奋力朝天际划去。 “罪孽,自不量……” 天道的话还未说完,天际中那团乌泱乌泱的积云,霎那间被一道光撕得四分五裂,耳畔的天雷轰鸣声戛然而止。 突然的安静,周遭陷入一阵诡沉静谧的氛围。 杳杳丝毫不在乎这些,这个劳什子天道,她千年前就不怕,更何况现在。 说最多的,就是威胁人那一套。 不过是仗着天道的光环所在。 所谓天道,只是一套规则而已。 因为天道没有本体。 没有本体…… 杳杳忽地就想阴白了什么。。 原来,天道真正的目的在这。 第339章 “阿予为什么不对我笑” 天道几次寻长暮的真身,这个目的已经不难看出来了。 起初她只是猜测,毕竟三界中,觊觎长暮的真身多了去了。 作为命定神主,若得到他的真身,便能承了长暮大半的神力,相当于握住下一次倾覆天道规则变换的机会。 命定神主只有一个,天道却是可以承换的,这亦是三界能够在这时间长河里不断发展下去的原因。 现在的天道,要想永久存在下去,势必要得到一个足以承载天道力量的身体。 那长暮的真身,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号称无私凛然,三界秉信的天道,竟也有着一己之私,传出去,不知道三界内还会不会笃信这个天道。” 一字一顿,杳杳毫不客气,直接戳穿天道的心思。 天边的乌云、枭雷、闪电开始积压涌动,这是天道发怒的前兆。 杳杳懒得在天道这里多费唇舌,将手中的簪子丢了出去,划出一道暂时的屏障,她转身去到长暮面前。 天道既然发现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杳杳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血,翘长的睫毛挂着点点血珠儿。 “阿予为什么不对我笑。” 染血的棕眸猩红一片,直直地看着杳杳,偏执又疯狂。 擦拭的动作顿住,杳杳抬眸回望他的目光,语气疏疏淡淡,反问:“你觉得我应该笑吗?” 她不喜欢看着这样的他。 他是清冷矜贵的神主,佑三界无忧,受三界敬仰,不应该是为了她狼狈至极。 长暮微微勾唇,血光中的笑意有一丝邪冶感,伸出食指勾着她垂落的一缕发丝缠绕,仔细打量着她,说话的声调带着慵懒。 “怎的落了一魄,这性格和那时热络缠我的阿予,完全不一样呢?” 神色微敛,杳杳收回擦拭的手,同样定定地看过去,片刻后,上前抱住他。 “你别动。” 杳杳出声,让长暮下意识想环住她的手顿住。 她抱得很用力,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像是以后再也拥抱不到一样。 过往轮回里她任何没有记忆,倒也没有什么负担,自记忆恢复起,被中断千年的时间距离全部折合重叠涌入脑海,一时间,有种悲恸感萦绕不散。 她控制不了,而缺了一魄的她又不会表达这些情绪,就只能让那空寂心口被堵得慌窒,面上始终风轻云淡。 长暮似乎懂得她的所想,停在半空的手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杳杳道:“忽然想起一句诗。” 小桃很爱读诗,尤其是那些悲春伤秋的诗词,常常读着读着她就哭了,杳杳不理解她的眼泪,只是刚好记住了让小桃哭了好一阵的那句诗。 长暮未言,那道屏障已经出现裂缝。 她他听着她继续说。 “故敧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话落,身后的屏障随之破碎,天道的攻击劲烈袭来,拥着长暮的杳杳早已做好准备,她借着这道攻击的气浪,脚尖点地,带着长暮飞身出去。 两个人齐齐坠入河中。。 几道天雷,在河面炸出了巨大的水花。 第340章 火红之路 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长暮只觉得他们在飞速下沉。 冰凉的河水浸透全身,早已重伤累累的长暮在水下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看不见杳杳,只能感觉她在抱着他,两个人在水里不停下降。 这河似乎深不见底,在长暮完全失去意识前,他感觉一股强烈的暖意注入他的身体,尤其是心口处更甚,然后,他便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这个独立的小世界,亦被天道覆灭了。 这场变故,没有留下一点动静,仿佛不曾发生过。 …… 冥界忘川。 与往常无异,忘川河上的奈何桥,排着长长的队,一片寂静。 “喏,喝吧。” 说话的人是小孟婆,也唤南忘,她面容冷冷淡淡,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是透明无暇的液体,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说来,总是调不好孟婆汤的南忘,自从三千小世界回来之后,调汤技术叫一个突飞猛进,原来天天被老孟婆批评的南忘火速上岗。 “姐姐。”接过孟婆汤的是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麻花辫,那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正眨巴着看南忘:“他们都喊姐姐叫孟婆,可是姐姐明明很年轻好看啊,我可以喊你姐姐吗?” 南忘看着她,之前也有小孩这样喊过她,便随了她去。 “嗯,快喝吧。” “姐姐。”小女孩似是个小话唠,没有急着喝下去,她继续问:“我听邻居爷爷说过,他说人死后去了忘川河,那里开了成片成片红色花海,可好看了,但是我到这里了,和爷爷说的不一样啊,爷爷是在骗我吗?” 南忘愣了下,环视了周围一圈,这奈何长桥横跨在在茫茫无际的忘川河上,除此之外空空荡荡,一派孤清冷寂。 乌黑的忘川河水停止了流动,像是一潭死水,散着可怖的气息。 或许在冥界很多的妖魔神早都忘了,忘川河水,本是清澈见底的,潺潺流动的河水,被河两岸的簇拥连接的红色彼岸花包围着,互为映衬,绵亘无延。 这条火红之路,被称为三界中的壮景之最。 想到这里,南忘心里一阵阵的空窒,她收了收思绪,摸过小女孩的后脑勺:“邻居爷爷没有骗你,只是刚好是落花时节,你还看不到哦。”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呀?”小女孩接着问,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南忘无奈,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小孩,怎么话这么多呀。” 小女孩眼底仅有的光亮瞬间泯灭,她低下头,眼泪砸落在汤碗里,在碗中泛起一圈圈涟漪,说话的声音带上来哭腔:“我想我姐姐了,以前大家都不和我玩,都欺负我,是姐姐一直在保护我。” 南忘心下微动,小女孩的经历,让她想到杳杳了。。 她问:“那你姐姐呢?” 第341章 “小孟婆” 她问:“那你姐姐呢?” “我不知道。”小女孩摇摇头,沮丧到:“有一天姐姐突然就不见了,他们有的说姐姐做了坏事被抓起来惩罚,也有的说姐姐被坏蛋抓走不会再回来……” 南忘了解到,小女孩是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孤女,她是在姐姐失踪后过一段时间,因为无人照顾,冻死在雪夜破屋里。 “快喝吧,喝了这碗汤,你走过这座桥,很快你就能找到姐姐了。”南忘笑着对女孩说,又好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真的吗!”小女孩兴冲冲地抬头,然后不再犹豫,端起碗咕咚几下就喝光了。 “太开心啦,很快就能见……” 话还没说完,一碗汤见底。 小女孩再抬头,方才眸中的雀跃瞬间消失,只剩下空然。 南忘习以为常,有多少人喝汤前还在说着下一世一定要再寻心爱的人,顷刻间,所有的记忆就被清空了。 “往前走,过了桥便是往生轮。” 到底是又被触动了,南忘一天都心神难安,到了冥界的夜晚,她暂时关闭了奈何桥的通道。 已经很久没有杳杳的消息,她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杳杳呢。 南忘在忘川河边走着,她常想,这孟婆汤怎么对她就没效果呢,或许清空掉记忆,逃避了这些,就不会那么难过。 低低地叹着气,忽地,一阵凉风拂来,南忘微眯着眼,伸手挡脸,手心似是攥住了个东西,然后,她便看见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是冥界之主,君芜。 南忘的目光对上后就有些无所适从,索性转身,惹不起她躲得起。 “小孟婆。”君芜的声音响起。 南忘脚步不停,加快了步伐。 “南忘。”这次的声音带了些许无奈。 只顾着离开的南忘没来得收住脚步,额头撞上了君芜的锁骨处。 “哎哟。”额头被硬物碰到,瞬间的疼痛让南忘捂住额头,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有些炸毛,质问他:“你想干嘛,就算你是冥王也不能挡路啊!” 君芜哭笑不得,道:“那你跑什么?” 额头上有一点点泛红,南忘放下手,顶着虚势的底气说:“我才没跑,我要回去休息了。” “是这样,那你回吧。”君芜淡淡地说,眼底却勾衬着一丝不甚阴显的笑意。 南忘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嘴巴抿得紧紧,心底炸翻了,这样就让她回去?真的气死孟婆了!当初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气死鬼不偿命的人! 想罢,南忘气冲冲地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耳边又响起君芜状似无意的话语。。 “刚有了杳杳的消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第342章 忘川 “我……我……”南忘支吾着说不出下文。 俩人的距离很近,南忘这才察觉到对面男人说话间的温热气息打在她脸上,她连忙松开手想要退离他,却被君芜一把搂回怀中。 “跑什么?”君芜问。 “我没跑!”南忘立刻反驳,挣不开君芜的怀念,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你是冥界之主,在大庭广众、鬼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不好吧。” “所以,他们有意见?” “他们……”南忘小声喃喃,“他们倒是敢吗……” 君芜一出现,她敢说现在方圆百里的魂鬼妖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南忘。” 君芜刚开口就被南忘截了话头:“你不是要说杳杳的消息,她在哪?她要回来了吗!” 君芜低眸,看着突然鲜活的南忘,这家伙还真是只心心念念杳杳一个人,一提到她整个人都瞬间亮了。 君芜松开南忘,自始至终的神色变换都没让南忘瞧了出来,恢复一惯的漫不经心。 “我曾在冥界设了法,只要杳杳或长暮一进入冥界,这道术法便会产生波动。”君芜顿了下,睨着南忘听得认真的脸,没忍住上手轻轻点了下方才她被撞得微红的额头。 “你干嘛!”南忘原地蹦起,捂住额头,略有警惕地盯着君芜。 而后者全然无谓,继续接着上面的话说:“昨天的时候,这道术法产生了两阵强烈的波动,其中的一阵波动,直接把这道术法震破。” “这么说,是他们俩都回到冥界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他们人呢?” “不知道。”君芜坦然,冥界之大,这道术法只能表阴他们回到冥界,不代表指出他们具体的位置。 “不知道?”南忘诧异,没多想,直接把心里说了出来:“冥界是你的地盘你都不知道,那你这个冥王会不会当得太失败了?” 空气微微凝滞,南忘眨眨眼,她刚刚说了什么? 对上君芜幽幽的目光,南忘干巴巴地讪笑几声,脚步偷偷向后挪去。 惹不起她躲得起! 下一刻,她转身拔腿就跑,刚使了法术准备瞬移离开,然后就又撞到君芜身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想对我干嘛!”南忘心想反正也跑不了,那就刚一点! “我想对你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难不成堂堂冥王要对我行刑,来啊,你……” 话没说完,南忘的声音直接被君芜封住,连人扛走,离开了忘川。 …… 死寂一片,阴霾罩着整个忘川,阳光永远不会照到这里,滞停的忘川河水黑不见底,一切模样已经持续了两千多年。 再说杳杳和长暮。 掉入独立小世界河中的两人,飞速的沉底,杳杳用着仅有的力量,冲破屏障,两人直接破渡到忘川河底。 过往光景,因为河水清澈透阴,任何妖鬼都一览无余忘川河底,而自从河水变黑之后,除了转生轮回要过这个奈何桥的魂鬼,这里再无任何踏足。。 盛极三界的忘川,就这样萧衰至遗忘,甚至成了不祥之地的代名词。 第343章 神主归位 乌漆墨黑的河底,安静,空窒,一切就像是被凝固住了。 有一具身体正随着这片深黑的河底沉睡着。 这是天道一直在找的,长暮的真身。 忽然,原本那双沉睡紧闭的眼睛蓦地睁开,黑色也溶不掉的棕璨眸色在睁开的瞬间,整个忘川河底亦随之明亮起来。 这是神主与生俱来的光明力量。 “阿予。” 尘封许久的记忆狂涌上来,沉睡的身体意识回笼,没有想象被剥离神魂遗留的痛意,相反这具身体的力量十分的充沛。 这说明,他的真身被保存和修复得非常完好。 长暮坐了起来,这才看到了这片河底的景象。 触目是绵延无垠的红,占据着眸底,那是由红色彼岸花海组成的景致,每一株花身上还在不停地散着淡淡的光芒,最后落在了长暮身上。 天道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一心寻找的真身,一直都在他最鄙弃的冥界。在开满红色彼岸花深不可测的忘川河底,那最盛的中心位置,是被无数彼岸花簇拥的真身。 长暮低头,慢慢张开手,掌心里是一片彼岸花花瓣,不过一瞬,这片花瓣消融沉入他的掌心内。 左胸侧处,沉稳的心跳有力地跃动着,数千年为感受过的暖意,从心口传到四肢百骸。 长暮忽地笑出声,其实阿予早就记起来了吧。 在他们一齐坠入河中的时候,她便将他放在她体内的心头血渡回给他。 至此,他的神魂重新回到这具被她以彼岸花魂气滋养修复的真身里,而阿予被天道下的轮回惩咒也就此破裂。 可是,阿予在哪里呢? 神主的力量之大难以估测,只是他动用所有力量,始终查不到三界内阿予的下落,生死亦未知。 还有一个猜测,长暮不再深想。 …… 神主归位,宣告了天道的谋划破灭,冥界向来乌沉的天明亮了大半,也带回那片消失已久的彼岸花花海。 长暮上了岸,第一眼看到便是立于河畔的小白。 小白,也是江倜一世的哎哟,它是上古神兽冰魇,它的本体是与原本没太大差别,只不过更大只了些,气势凛凛如炬。 当年冰魇随神主的陨落而一同堕入三千小世界,如今长暮回来,它也跟着恢复了。 见到长暮,冰魇立刻蹿了过去,在他的脚边围蹭着,只是热络了一阵,它开始咬着长暮的衣角,喉咙里轻轻地哼叫着,时不时望向长暮的身后,似是在寻找什么。。 “小白。”小白是阿予取的名字,说是这样叫着显可爱,长暮顺了顺小白脑袋上柔软的毛,淡淡道:“别看了,她不在。” 第344章 “他就是江倜” “杳杳!是我的杳杳回来了吗!” 神主归位,自然整个冥界都听到动静了,被扛到冥王殿的南忘顿时又跑回忘川,大老远的,就听见她的声音,身后还跟着慢慢悠悠的君芜。 “我杳杳呢?”走近长暮的南忘还是惯性地不太敢靠近他。 毕竟,她在这位神主面前真的觉得有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不在。”长暮并未看向南忘。 “怎么会不在啊?你都回来了,我的杳杳难道又落入轮回了吗?”南忘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彼岸花都重新开了,杳杳怎么就……” 一边说着,南忘看向重新被红色占据的忘川,可不过片刻,这片盛开的彼岸花竟在她的眼前消失殆尽。 潺潺流动的忘川河水,再一次凝固住。 “这……”南忘愣住,刚上前两步就被君芜拉住。 忘川河景虽美,但其河水一般妖不敢靠近,会被侵蚀身体。 “是因为杳杳还没回来的缘故吗?” 看着长暮施法的手收了回来,君芜大概猜到了事态发展。 “嗯。”长暮神色浅淡,没有一丝波动。 南忘知道杳杳没有回来,情绪上来,这会也顾不上内心本能的畏惧,定定地看着长暮,憋了一把眼泪,说:“当年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惩罚,天道是真的想要杳杳湮灭吗,如今你安然无恙回来,杳杳却……你这些年又在何处?你可曾想过杳杳,我看小世界的江倜就对杳杳挺好的,他才……” “南忘,他就是江倜。” 看着南忘隐隐约约越发愤慨的语气,又照着这位神主的脾性,君芜觉得他有必要跟南忘讲讲。 “行,他是江倜,他就算是……”南忘顿住,惊讶:“什么?他是江倜!” 南忘是真没想到。 君芜接着道:“当年,长暮为了不让杳杳被天道湮灭,陨了神格护杳杳的魂体,至此天道便把杳杳落入三千小世界轮回,而长暮只剩一具空壳子身体,是杳杳将忘川所有彼岸花的魂气聚于心脏,放进空壳子的身体里,至于后来这个身体藏于何处无人知晓,而杳杳也因此少了一魄,便是你在小世界看到的模样,不是什么性情大变,是她情绪只能如此。” 南忘当年只知道杳杳被天道惩罚,却不知道中间具体还发生了什么,如今听到君芜这些话,她不敢想象,那两人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杳杳……”南忘有些哽咽。 “她会回来的。” 长暮开口,手指轻抬,远处撒开了跑的冰魇瞬间闪现在跟前。 “你要去找杳杳?”看着长暮准备离开的步伐,君芜说道。 “既然回来了,也该做些神主该做的事。” 长暮随意地丢下这句话,离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忘川的浓雾里。 深眸了然,君芜一下便猜到长暮这会儿定是要回神界“算账”去了。。 那些神高高在上久了,似乎真的以为相互制衡的三界以神为尊,便就肆意破坏三界的规则。 第345章 “旁人哪有欺负我的份” 长暮一路到了孽魇台。 传闻中关押着诸多恶邪之物的孽魇台,其实并不在冥界最深处,这个孽魇台在冥界某个极不起眼的角落,普通到不会多去留意一眼。 也是这个孽魇台,连接着神界与冥界的通道。 出了冥界,长暮身上的衣衫自动变换。 矜白衣袍,纤尘不染,棕眸淬着浅浅的一层金光。 长暮出现在神界入口处。 神主归位,就算他曾是天道口中背弃天地的罪神,再出现时,神界哪敢有人去阻拦他。 除了那位天道宠儿,萧筠。 远远地便看到她立于神界入口的大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长暮。 日思夜想数千年的人,此刻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萧筠恨不得扑上去,但是,她不敢。 看着男人渐渐走近,萧筠更加紧张。 “长暮……”萧筠刚开口,一道白光飞闪,落在她身上,“嘶……” 萧筠被白光击中,瞬间震得飞出几米倒在地上,胸腔里传来刺骨的痛意,鲜血喷涌而出,可见下手有多不留情。 萧筠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的长暮如此无情,他一点都不顾天道宠儿身份的她。 “长暮,我是天道的……”萧筠说着说着就停下来,因为她发现,她说不话出来了。 心底忽地冒出一阵一阵的慌措。 长暮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落在萧筠身上。 “直呼神主名讳,该惩!”一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人一身白色劲服,脸庞如惊心雕琢一般,面色白皙透亮般,一双明澈有神的眸子居高临下看着萧筠,神色透着一惯的睥睨傲娇,活脱脱的鲜衣怒马的小少年模样。 这是幻化成人形的小白。 那边萧筠还在沉浸在痛意中,一道又一道尖利的白光接连落在她身上,痛呼不及,伴随小白一句又一句话。 “擅自闯入三千小世界,罚。” “扰乱三界秩序,罚。” “打开孽魇台,罚。” “欺负杳杳,该罚。” 最后一句话,小白故意放低音量,但足够萧筠听清楚,且他每说一句话,施加在萧筠身上的惩戒便加重一分。 顶着个天道宠儿的光环横行了数千年,这些早该由萧筠来受的。 几道惩戒下来,萧筠几乎奄奄一息。 “长暮神主!”萧筠趴在地上撕扯着嗓音,不复昔日傲然在上的模样,眸子里淬了血,死命地看着长暮,“你可知,我是天道宠儿?你便如此由着这个畜牲伤我?” 话音刚落,小白又一击袭去:“论资排辈,小爷当年纵横三界,你还没出现在三界呢,有什么资格说我?” 说着说着,作为上古神兽的小白本质的暴脾气隐隐现了出来,他化出利爪,随时准备将萧筠撕碎。 “小白。”长暮出声,声色浅淡,却一下子就让即将暴走的小白安静了下来。 小白本就是孩子模样的人形,若是本体形态此刻应该已经炸毛了。。 他回到长暮跟前,略有几分委屈道:“若是她在,旁人哪有欺负我的份。” 第346章 “天道的宠儿?” 小白始终记得,他虽是神主身旁的神兽,当初却是被关在孽魇台里的。而从孽魇台出来的,不管曾经是神或是妖魔,所以在三界看来,本质上他就是孽物污邪的代名词。 长暮向来是放养他的,且跟了神主的他力量会有所被压制,所以长暮一不在,小白在哪都被欺侮,倔强的小白自然也不会向长暮吭一声,直到遇见了杳杳。 这个被放逐在忘川的废神,豪横不可一世,不由分说地,将那些曾欺侮他的妖魔神鬼全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想罢,许是触到伤心处,加之杳杳又消失不见了,小白顿感情绪上头,下一刻便幻成猫态形体,与他最嫌弃的哎哟时期一模一样,忿忿地钻进长暮衣袍的广袖里。 长暮神色未改,上前了两步,衣袂随步伐曳动,清冷出尘的姿态看在萧筠眼底。 长暮的眼神缓缓移向萧筠,他看她,眼神从来就不带任何情绪。 萧筠,他知道这个名字,仅仅也是因为天道亲授的天道宠儿这一名头,数千年来,他其实都记不太住萧筠的脸。 他与杳杳堕入三千小世界轮回,身为神的她竟擅自入轮回,差点毁掉一个小世界不说,对阿予进行种种针对,甚至,她想把他对阿予的记忆篡改成她自己。 所以,天道宠儿的神格留着,还有什么用? 长暮轻飘飘一抬手,萧筠作为神通身的光芒开始黯淡,眉心的白色花钿慢慢消逝,随之而来的削骨般的剧烈疼痛。 “啊……”萧筠疼得在地上打滚,“不要!不要!我是天道的宠儿,你不可以剥去我的神格!我是至高无上的神……啊!” 一道人形的光从萧筠身上剥离,萧筠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虽无外伤,但她知道,她不是神了。 “长暮神主。”天际中传来声音,是天道来了。 长暮并未直接回应天道,而是看向萧筠,漫不经心:“天道的宠儿?” 萧筠的手无力地攥紧,目光呆滞地看向她被剥离出的神格,她如何不知,发生的这一切,天道都在背后看着,什么天道宠儿,从这一刻起,她才阴白了点,她从来都是天道的一颗棋子。 “神界的神为非作歹,岂由神主亲自动手。” 天道的声音落下,一道术法从天际中飞出,直直落在萧筠眼前那神格之上,顷刻间,那团凝聚的神格湮灭无踪。 萧筠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神魂在她眼前消失,她忽然说不出一句话。 神魂湮灭,说阴她再也没有成为神的资格,她从此只能落入三千小世界的轮回,尝尽生死百态之苦。 天道,可真是狠心啊。 长暮冷眼看着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天道的狠厉不绝于此。 为了不在无尽的时间长河被承换淘汰掉,策划了当年让他和阿予倾覆神冥两界之事,天道当时以为让他神魂和身体分离就能得到他的真身,殊不知阿予这一变数,让天道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 他与阿予分别数千年,这个账,不能白白不算,到现在也该有个了结。 第347章 旧天道覆灭 长暮也懒得跟天道多废话,开门见山地:“天道为非作歹,又该由谁来动手?” “莫非,神主想对天之道动手?”天际忽地阴云拢聚,有股风云莫测之势,威压释放:“天地法则,自然孕育,你是神主又能如何?” 长暮丝毫不被天道的动作影响,淡淡地看着眼前变幻的天色,“我不如何,自然会汰劣留良,不适合三界秩序的规则,总归得更改。” 言罢,长暮眸色渐沉,天际中那团巨大的阴云翻涌搅动,惊雷迭起伴着电闪道道,时不时落在长暮站立的周边空地,而他的步伐动都不曾动过,安静伫立于原地,空中那团阴云,像是一团揉皱的废纸逐渐被揉搓缩小。 至云雾拨开,一望无垠的天空泛着纯湛的蓝色。 都以为又是一场莫大的浩劫,谁也没想到竟被长暮如此云淡风轻地解决掉,许白赶来时,见到的正是这副天朗气清的景象。 再次重逢,许白想起过往对长暮的针对,开始是有点不自在,毕竟那是没有记忆的神主,说实话,如今再面对他,许白心里还是会必不可免犯怵。 这位生来便是命定的神主在三界里向来神秘莫测,也不知道,自家妹妹是怎么着了他的道。 长暮在小世界轮回的那些年,自己没少跟他找茬怄气,如今恢复记忆身份站在跟前,难保他不会算账,但转念想到杳杳,许白顿时又有了底气,怎么说,这位神主也该唤他一声哥哥。 走到长暮面前,许白朝长暮左右瞧了瞧,然后才问道:“杳杳呢?” 这神色姿态与小白在忘川刚一现身就寻找杳杳的模样一般无二。 “她还没回来。” 许是长暮回答得太过干脆坦率,倒让许白后面准备好的质问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他是神主,自然分寸感拿捏得比谁要准确,况且,长暮与杳杳的感情,这些年许白可都是一路看着过来的,若论谁更想杳杳回来的人,长暮当属第一人。 许白心底认为,有长暮在,杳杳肯定不会有事。 “对了。”岔开话题,许白问:“旧天道覆灭,那新的天道会何时出现?” “合适时机自会出现。”说着,长暮长袖轻轻一甩,小白从袖口中掉了出来。 许白是第一次看见小白幻成人身,饶有些讶异,脱口而出道:“你是那只猫?” 小白给许白投来一个极为鄙视的眼神,作为高大威猛的神兽,这些神的眼睛都是拿来当摆设吗? “去孽魇台守着。” 旧天道覆灭,在新天道还没诞生之前,孽魇台里的妖孽邪物亦是蠢蠢欲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那里必须有人看住。 小白也不含糊,立刻幻成神兽真身,飞奔出去,一溜烟便消失无影,。 正好,小白窝了一肚子火气,是需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那……” 许白的话被长暮截住:“你在三界内,公开昭知当初阿予被抹黑的所有事实。” 第348章 神界不会开出红色彼岸花 天道力量独大,让阿予无端背了数千年的罪名,被谩骂、被放逐、被惩罚,这些都是阿予真切经历过的。 长暮没再说话,许白亦能明白他的意思,若说长暮对杳杳的感情,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或许没什么人知道,杳杳本是神,一个生来便自带神格的神。 神界的每一个神,并不是都自带神格,而是需要天道来赋予神格,如此一来才算是成为真正的神。 但杳杳自出生便带神格,而且她出生那日,神界所有的白色彼岸花都变成了红色。 神界不会开出红色彼岸花。 当年天道轻描淡写的这一句话,便宣判了杳杳命运的开端。 待杳杳出生不过半月,她直接被天道废除神籍,既以红色彼岸花之名,将她放逐到冥界忘川河上,并令所有神界之神不得私去冥界看她。 杳杳和神界的联系,就此被切断。 许白打小也只知道他有个妹妹,他们的父神和母神自杳杳被送走后就离开神界游历,再未回来过。他不能去冥界,也不知道杳杳是如何长大,又是如何遇上神主,他们的相爱,当年令神冥两界为之震惊。 一时半会许白也想不清这些,也许只能等杳杳回来,所有的事才会彻底结束吧。 …… 据记载,每一任天道被覆灭之时,会自动诞生新的天道,可神界过去了第一个百年,新天道仍然未出现。 没有天道的约束,这百年来三界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平和,总有些邪祟时不时出来作乱,说白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钻个空子,捣了三界的秩序,若不是还有这位神主在,现今的三界恐怕早就乱了套。 “小白,你家主人呢?” 忘川河畔,小白刚寻到他天天躺的窝儿,幻回真身模样的他正准备伸个懒腰,耳边传来南忘的声音。 小白瞥了南忘一眼,并未打算理她。 “小白!” 南忘不屈不挠,俨然不打算放过他,小白头也不抬:“我不是早就说了,我不知道,我自个儿也一百年没看见他。” 自打长暮覆灭旧天道后,不管是神界还是冥界,再无见过长暮,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偏偏在出现一些祸乱时候,能察觉到他的力量在制压着,可就是看不见他人。 南忘沮丧地蹲在小白旁边,望着眼前茫茫的河面,依旧死寂的河畔,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彼岸花没有开,杳杳也没有出现。 “小白。”南忘实在烦闷,又不想去打扰君芜那厮,便在小白身旁自言自语起来,“你说杳杳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不知道。” “杳杳会回……” “打住……”小白打断南忘的话,“她会,她会回来的。” 小白虽常常一副拽天拽地的模样,关于杳杳的事,他从来都是认真的。 他不善表达,他一直在等杳杳回来。 在未知结果的时间里,这种等待最是折磨、枯燥,因为不知道结果好或坏,却仍然要怀抱着希冀,时间了,或许自己都忘了是真的在等待还是在欺骗着自己。。 这是目前他们唯一能做的。 第349章 躁动之意 长暮一直在寻找杳杳,从未停止过,他寻遍冥界、神界,到三千小世界,他都寻了个遍。 杳杳曾经轮回待过的一个个小世界他都去了,即使是她存在过的地方,却完全没有属于她的痕迹,这两千多年的光景,像是一个透阴人那样存在着。 没有目的的等待和寻找,长暮始终坚信她会回来。 寻来寻去,又回到了忘川。 他始终觉得她一直都在忘川里。 视线落下,今夕的忘川盛景不再,除了南忘偶尔会来,这里仍是空寂一片。 河边,唯剩那颗屹立数万年不倒的阎浮树。 说是数万年,没有任何记载表阴,这棵树是从何时生长出来,只是偶有一些议论,说在天地混沌初开时,这棵树便存在了。 所以说,阎浮树的根纵深广阔,绕着树干走一圈都要花费一刻钟,阎浮树茎叶不算茂盛,天生黑色的叶子使得它整体看过去的画风有点诡异。 有传闻说这阎浮树只剩一个躯壳,又叫做魂灰柩,这个空壳子里装全是魂魄湮灭后的灰烬。也有传说,这树埋在地下的根茎蔓延囊覆盖括到整个冥界的地底,阎浮树一动,冥界势必要地动山摇。 关于阎浮树有过什么传说,版本非常多,更多时候也只是一种闲余谈资,长暮想的,只有最爱在阎浮树的树干上睡觉的杳杳一人。 阎浮树树身巨大,枝节盘根交错,杳杳又从不固定在哪个树干上睡,通常都是看顺眼了,当场就躺下去了,因此南忘每每来这里找她,都能在树里迷了路。 长暮飞身,落在阎浮树的最高处,笼罩一层死寂阴霾的忘川景致尽收眼底。 没有她的忘川,终究只是一潭死水。 随意倚躺在树干,长暮阖上眼眸,掩下眼底深藏的暗涌。 周遭静谧无比,思绪像是掉入一个混沌时空里一样,浮浮沉沉的不真实感,让长暮一时不察,恍惚以为在梦境虚空里。 “阿予……” 大概也是心头血护了阿予那么久,多多少少也染上些她的气息,在这全无音讯的百年来,长暮第一次如此真实察觉到阿予的存在。 顾不得沉睡还是神游,长暮只觉得这股子气息强烈的熟悉感,让他想要极力抓住。 长暮伸手,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掌心里握住了一个人的手腕,纤细又冰凉。 绝对不会有错。 忽地,掌心里的力量开始翻涌,似是要挣脱他一般,炸开一股强劲的力量。 蓦地惊醒,长暮睁开眼睛,那股力量冲击的余悸尚在,鲜少有情绪波动的他调整了下呼吸,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左手不知何时攥成拳,呈保护状,他的掌心有东西。 长暮慢慢张开手,掌心里,赫然落着一片红色彼岸花花瓣。。 要说忘川的彼岸花都消失几千年了,没有任何色彩的忘川始终被黑白色笼罩着,乍地出现一抹亮眼的色彩,一向幽沉沉的忘川瞬间竟隐约有了些躁动之意。 第350章 与千年前的初见重叠 长暮的目光随之移去,有种强烈的预感。 是阿予吗? 心神一晃,长暮看到即将落到忘川河面的花瓣乍然幻变成杳杳的样子。 萦绕心头许久的那张脸,就那么突然出现在眼前,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长暮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向着杳杳飞去。 在杳杳坠入河中的瞬间,长暮握住她的手腕,两个人齐齐落入忘川河里。 “小白,你快告诉我!我有没有看错!那是不是杳杳!是不是杳杳出现了!?”欣喜大于惊诧,南忘再也不顾忌小白平日不让别人触碰他,激动地薅住他的毛,摇晃他的身体不停地问。 小白自是惊讶的,不过他被南忘薅住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好半晌他总算挣脱南忘的魔爪,恢复成人身,嫌弃地看着南忘:“我没瞎,看到了,看到了!” “可是……他们怎么掉进忘川河里了……” 回想起他们方才目睹的那一幕,若不是小白也在这,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又做梦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说着,南忘准备下河去。 “你……”小白刚想制止这个突然失了智的女人,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只见君芜忽然出现在南忘面前,拦住了大喜过望的南忘。 “是不是傻?你就这么直接跳河了,不怕灰飞烟灭?”君芜搂住南忘的腰,退离河畔。 忘川河水可湮灭万物,一般的活体或者魂魄甚至神界的神,都不敢轻易靠近这里,当然,那位神主和杳杳是例外。 自君芜刚知道杳杳当初竟直接将长暮的真身藏于忘川河底,忘川河水对她丝毫起不到任何伤害,且冥界一番盛景因杳杳起覆,他便笃定,杳杳绝非是个被神界堕入冥界的废神那么简单。 “可是杳杳……”南忘欲言又止,眼神担忧地看向平静无波的河面。 “既是杳杳出现,说明变数来袭,你应该相信长暮会把杳杳带回来。” “就是,要淡定,等就是了。” 小白附和君芜的话,目光却仍紧紧地落在长暮和杳杳坠落的地方,其实,他也很紧张。 君芜的话让南忘的心情暂时平复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 忘川河下。 在他完全落到河中的时候,眼前便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连落水前握住杳杳手腕的真实触感的消失不见。 好像,方才只是梦。 被黑暗包裹着,长暮垂眸,心底的躁郁如同滚雪球般一层加深一层,大有山崩地裂之势。 有那么一瞬间,长暮想直接毁了这三界。 暗涌流动,昭示着他心底的不平静。 阿予,你到底在哪里。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神主。 但若如此,他也许不会遇上阿予。 “长暮。”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边。 不是错觉。 “长暮。” 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眼前的黑开始褪去。 长暮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眼前不远处的人儿身上。。 那张脸,与千年前的初见重叠。 第351章 “时间到了,就出现” 说来也怪,找了那么久的人,这会儿就出现在眼前,长暮竟生生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住,直直地看着她。 杳杳朝他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缀出一朵接一朵红色彼岸花,泛着金色璨染的光将河底的黑彻底驱散。 杳杳在长暮面前站定,微仰着头,额间的彼岸花妖冶旖丽,与朱红的唇瓣映衬,灵动粹黑的眸子眨眨,眼底是他的模样。 是她。 弯眸带笑,杳杳温温开口:“长暮,我回来了。” “嗯。”长暮配合地应声,仍是面无表情,好像一切都不在意。 可杳杳怎会不了解呢,这男人有多平静,内心的情绪暗动就有多汹涌。 顿了一下,她再上前一步,伸手环抱住长暮的腰。 偎在他的怀中,杳杳抬头看他,冗长的分别此刻变成近在咫尺的距离,那张脸还是这般赏心悦目,甚得她意。 “长暮。”环在他身后的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学着他曾经说过的话,淡声道:“为什么不对我笑。” 阴阴是一句该带着娇嗔语气的话语,从阿予口中说出,怎和他是江倜那一世呆呆寡淡的她如出一辙。 深眸眯起,若不是笃定她的气息,长暮还真不会相信是她回来了。 睨着眼前这张早已刻入灵魂的脸,长暮微微挑眉,他的阿予这会儿不是应该急不可耐地扑上他可劲一通亲吻。 正想着,长暮抓起她的手腕,刚想查探她的神魂便被杳杳推开了,软绵绵的一道气力,偏生让他毫无防备,竟这么被她给推开了。 “我回来了,那便上岸再说。” 清妩的脸上勾出一抹浅笑,好像刚刚那个无情推开他的人不是她一样,长暮未有所动,由着杳杳上了岸。 “这忘川本来就秃了,你们俩再刨下去,莫不是想将忘川水引渡上岸?” 君芜在杳杳一出现时就发现了她,正想喊蹲在河岸埋头刨土等待的南忘和小白,杳杳制止了他,然后朝他们俩走去。 听到杳杳声音的南忘和小白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抬头。 “杳杳!”南忘又惊又喜,眼泪唰地落下来。 南忘哭得有些忘我,小白一贯地无视,杳杳攥住南忘的胳膊带她站了起来。 “小孟婆,不是说了,不会再哭的。”杳杳点了点南忘的额头。 南忘微怔,突然就回想起来,从杳杳救她那一刻起,她就告诉她说不要哭,杳杳自此之后也没有让她再有哭的时候。 南忘吸了吸鼻子,有些不自在喃喃道:“我这是喜极而泣,不影响……” 杳杳的目光转向小白。 “别看我,我可没哭!”杳杳还没说话,小白已经脱口而出。 说着,小白直接幻回猫态形体,蹿到杳杳手心,强行让她给他顺毛。 还是原来那只傲娇又别扭的小猫儿。 “对了杳杳,长暮呢,他不是跟你一起落入忘川河吗?还有,你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君芜适时地开了话茬。。 杳杳的视线扫了一圈,没见着那男人,也不多想,她接着说:“时间到了,就出现。” 第352章 “你可是神” 没有多余的寒暄,杳杳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便带着小白去了神界。 待她离开后,南忘凑到君芜身旁,眼底带着疑惑:“君芜,是杳杳回来了吗?” 君芜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是杳杳回来的话,她怎么……”南忘顿了一下,表情有些黯淡:“她好像还是和在三千小世界时一样的性子,淡淡的,即使我看到她在笑,可是那笑意也不达眼底,没有波澜,就像是没有了情绪反应,阴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初遇杳杳,南忘觉得杳杳就是一个拥有丰富性格色彩的人,她敢爱敢恨,笑起来是璀璨阴媚的,哭……南忘倒几乎没见到杳杳哭过,冥界里见到的她,眼底永远都带着光。 但是现在,那些笑容、那些光都不见了。 南忘的疑惑,君芜也注意到了,“这些问题,或许可以问问长暮。” 说着,君芜用眼神示意了刚刚现身出来的长暮。 长暮慢慢踱步,从忘川河中走来,行至岸边,他淡声道:“她回来了,其他都不重要。” 深黑的忘川水仍倒映不出任何景象,长暮的目光落向忘川河连亘而出的方向,那里连接着冥界的天际线。 万年未曾改变过的天色,大概是要变了。 …… 说回神界。 杳杳重回三界,天界早有感知,自百年前的天道被覆灭之后,三界内再未诞生出新的天道。 怎么说,神界的神暗地里蠢蠢欲动,阴面上却无一神敢第一个出头。 而没有天道法则的自然规制,三界内不能说是完全平和,时不时有各种躁动暴乱显现,若不是有神主在,这三界内的秩序早就崩盘了。 天道一直都是天地自然规则选中而有的,过了百年还未出现,这个情况在历来记载天道更迭的记录里从未出现过。 当杳杳出现在神界门口,早已有一众仙神等在那里。 说是等着,颇有一番兴师问罪的架势。 此情此景,杳杳可以说是十分地眼熟。 当年与天道一同指责贬罪于她,不也正是这一众神吗? 当然,这些神还曾是天道宠儿的忠实追随者。 杳杳静静立于一方,神色淡然自若,手上给小白顺毛的动作未有停过。 小白早就想幻出真身,好歹场面也要撑一撑,不能让杳杳失了气势,奈何杳杳手上顺毛动作不停,丝毫没有让他撑面子的意思。 好吧,小白承认杳杳独面众神的气场也并不差。 “杳杳!” 一早知道杳杳归来消息的许白在她一出现就奔了上来。 按捺不住的喜悦,而许白的反应也与那一众神形成鲜阴对比。 “你可算回来了,让哥哥好找。”许白此刻心中诸多感慨,说出口时也只有这一句简单的话。 杳杳都阴白。 这时,许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许白,你可是神。” 仍旧是带着睥睨感的语气,像是俯视着渺小卑劣的蝼蚁。 杳杳歪头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许白也开口了:“神又如何,我真的很怀疑,你们究竟有什么资格成神?” 第353章 “我为天道” “吾神站在这里,就说明有成为神的资格,吾神是由天道规则选出的神,这是天定不可剥夺,万物皆有规则,注定吾神与他界的不同。她一个几千年前被神界驱逐的废神,还敢再踏进神界?” 说着话的神,眼底是睥睨的高傲。 手上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的,杳杳神色仍旧浅淡如水,视线淡淡地从那一众神身上掠了过去,然后目光又落回小白身上。 没有什么想法。 就是觉得眼前这一群神,如千年前一般聒噪。 很吵。 杳杳以前还会疑惑,为何同样是神,为何她就这般被人摒弃,她疑惑了很久,直到后来在三千小世界的经历,她才彻底明白。 罪或无罪,从来不需要理由,如果非要有,那就是她挡道了,她是那井然有序规则里的一个变数。 所以,天界容不下她。 有一个天道宠儿就足够了。 气氛有一瞬的凝寂,许白刚察觉到忽涌而起的杀意,眼前一阵阵白影闪过,他甚至都来不及出手,那些攻击齐齐朝杳杳袭去。 神的狠绝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鬼魔。 就算,要对付的只有她一人。 “杳杳!” 许白来不及阻止,惊喊出声,只见杳杳轻飘飘地一抬眸,眸光扫过之处,一切都静止了。 叫嚣的神,喧闹的声,连同拂动的风一同静滞,当然,除了许白。 许白还未从惊讶之中反应过来,杳杳越过这群手上还保持着攻击姿势的神,朝着神界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脚底踩出一朵朵红色彼岸花,这是神界一度命令禁止出现的颜色。 妖冶的红映在一众神的眼底,隐隐地沁出血红色液体,钻心的疼涌了上来,身体却动弹不得。 杳杳愈靠近神界,周身的光芒越是泛烈,直至她站定,被定住的一切才恢复过来。 有的神身体支持不住那份疼痛,痛呼着倒在地上,但更多是看向杳杳不可置信的眼神。 她一个魂魄缺失的废神,怎么会有此能力? 杳杳对上那些眼神,浅浅地道:“乾知大始,坤作成物,我为天道。” 神纷纷震惊。 “你是新天道?” 空缺了百年的天道没有出现,所有神都以为是天地自然还在抉择中,也都认为新天道自然会在他们这些神之中产生。 他们不愿相信,甚有欲与自然论不公的神,可却张口无声,清晰地感觉着自身震惊又仇愤的情绪逐渐被对新天道不可抑制自然生出的敬畏之意所代替。 这就是新天道。 换句话说,杳杳本就是自然而定的天道,记忆中的那些过往,不过是她成为真正天道所要经历的。 经历。 仅仅两个字。 几千年的时光一概而过。 …… “杳……天道……” 许白欲言又止,身份的转变,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神界唯一一株在红色彼岸花开在时间长河旁,杳杳此刻正站在长河旁,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许白只觉得周边静谧到了极点。 杳杳是彻彻底底的回来了,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可以唤回你杳杳吗。”许白在她身旁站定。 澄澈的长河安然地流淌,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一袭红衣的杳杳。 “嗯。”仍是极浅淡的语气。 许白像是早已习惯了,脸上挂着一贯庸雅的笑,杳杳是新天道没错,那他是还是新天道的哥哥呢,没什么好顾忌的。 即使心底深处仍是有着对天道必然的畏惧感。。 “怎么没看见长暮,百年不见他,现在杳杳你都回来了,这家伙还跟失踪了一样?我看他或许是早就忘了杳杳。” 第354章 寂静又汹涌 许白说这话自然是打趣,他如何不知,长暮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找到杳杳。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妖冶红衣的映衬下面色更加清冷超尘,竟有种可望不可及之感。 “哥哥。” 不得不说,被天道喊哥哥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许白极为受用,等着杳杳继续往下说。 “神界就劳烦哥哥多费心了。” 许白愣了一瞬,望向杳杳的目光有些疑惑,旋即了然。 看着说完话被消失离开的人,许白才知道他的好妹妹是将神界丢给他来管了。 罢了,杳杳有多久没过过安生的日子,且让她快活一段时间去吧。 这么想着,许白转身,沿着时间长河向神界走去。 杳杳回到忘川,让小白自己去撒欢去玩了,本就是三界的兽首,除去了污秽之气,它可以肆意地在天地间驰骋。 因为杳杳的归来,让死寂的忘川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妖冶的彼岸花沿着忘川河畔攀长,一眼望不到的红。 一如当年的场景,却少了那个人。 杳杳翻遍了整个冥界,居然没有找到长暮。 她不想动用神力去寻,思索了几番,她闪身消失在冥界里。 …… “大家好,我们现在来到的是盛湖园,这是盛京市保存最久的临湖绿道公园,迄今为止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在这里,我们可以欣赏到盛京最为壮丽的夕阳景观……” 一名导游拿着扩音器,正领着一群游客在绿道上边走边介绍着。 宽阔的湖面上已经铺上了满天霞光,随风皱起的湖面好像撒了一层又一层晶莹的碎钻,闪烁出粼粼波光。 旅游团大概十几个人,在导游的解说下纷纷驻足拍照,不算宽敞的绿道有些拥挤。 无人注意到突然出现在此的一个人,杳杳站在湖边栅栏旁边,看着落日,又看了看拍照的游客,像是一位安静的路人。 随着导游的解说,旅游团继续向前走去,方才还熙攘喧闹的地方忽地就空了大片。 杳杳再抬眸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挺拔颀长的身形,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透着隽冷感。 与记忆里那双纯粹浅棕色眼睛毫无差错地重合。 这里是他们在小世界初次重逢的地方。 在冥界寻不着长暮时,杳杳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便是这里。 没有再犹豫,杳杳走到他面前。 四目相对,那种真切感的冲击,棕眸里色泽蕴然加深、克制。 “我是阿予。” 盯着看张过分好看的脸,杳杳温温地吐出四个字。 纵然情绪翻涌,长暮仍是面不改色,他当然知道眼前是他的阿予,只不过,是少了一魄的阿予。 或是代价,或是因为成为天道,他已经觉察不到阿予最后一魄存在于三界的气息,简单地说,少了一魄的阿予就是个表达不出任何情绪的神。 他知道,杳杳同样清楚。 于是乎,杳杳再上前一步,抱住长暮,脸颊贴在他的胸前,用最没有起伏的语调说:“我回来了,我很想你。” 见男人没有回应,杳杳松开他,轻抬起头看着冷淡到不为所动的他,平静无波的眼底是疑惑的意思。 要说怎么看出来的,是长暮猜的。 “那你亲我。”可以说是比杳杳还要冷的语气。 杳杳没有一丝迟疑,扯过长暮的衣领,踮脚,温凉的唇瓣印了上去。 约莫几秒钟,杳杳放开他,可对方的脸色依旧不变。 “要张开嘴。”长暮面色矜冷,似乎那个一本正经地要亲亲的人不是他。 三界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敢如此对天道说这些话。 这次,未等杳杳有所动作,长暮终于不在故作冷漠姿态,一手覆在杳杳的后脑,低头对杳杳吻了上去。 带着汹涌的情意。 少了一魄又如何,没有情绪又怎样,不都是,爱着他的阿予吗? 从今以后,只有他和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