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红楼丫鬟的职业素养》 第一章.重生 晴雯躺在贵妃榻上,已经愣了大半个时辰,四周的小丫鬟不敢打扰,只是各忙各的。在小丫鬟们心里,这个姐姐可同其它公子身边的大丫鬟不同。 就说袭人姐姐吧,大家都觉得她心地纯良,恪尽职守,对小丫鬟们也温和,平时小丫鬟们有犯错的地方,也是细心指出,从不打骂,东西二府里,那个不是对她赞誉有加。至于秋纹姐姐和麝月姐姐,虽比不上袭人姐姐这般待人温柔做事体贴,但和躺在贵妃榻上这位一比,那也是极得小丫鬟们的赞赏的。 而眼前这一位,平日里对公子尚且常常使性子,同为公子屋里大丫鬟的姐姐们也不敢招惹她,对小丫鬟虽不说像主子们一样会对下人朝打暮骂,但是一不顺心,指着小丫鬟的鼻子骂半宿,也是常有的。 按理说这样的性子早被赶出去了,可眼前的这位,人家有资本啊。 你看看,水蛇腰,削肩膀,身材高挑,两弯二月新裁柳叶眉,一双含情带媚桃花眼,鹅蛋脸型,朱唇粉面鼻腻新脂,手若柔荑。这样的相貌,配上这样的性子,这不是下一个赵姨娘吗,兼之公子又对她十分纵容,且又是老太太此给公子的,故院里虽谁都不亲近她,但也谁都不敢若惹她。 愣了大半个时辰,晴雯终于回过神来,警幻仙子真的许了自己从头再来,只是看这屋里的摆设,终是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在贾府,还是公子宝玉的四大丫鬟之一,看周围小丫鬟们看自己的眼神,果然,自己也还是一样的不讨喜,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这一辈子,绝不要早死于贾府。早晚自己是要出去的,被不被喜欢有什么关系呢。 晴雯从榻上起来,水红色的比甲下是红梅雪裙,如一朵春光中的木芙蓉般娇媚动人。这时,秋纹走进屋里,对晴雯说“公子今个儿在薛姨妈家吃午饭,你呀,呆坐了大半天,就别再等了。袭人和麝月已经吃过饭回来了,也论道咱们去吃饭了,走吧,我的大小姐。”晴雯笑答:“极是呢,呆了这麽久,我都饿了,” 二人一起回到屋内,屋里已有小丫鬟春燕帮两人提来的饭菜,三菜一汤,一碗荔枝肉,一碟儿清炒蕹菜,加一份蛋羹,一盆紫菜虾米汤。 晴雯见此,不由即悲又喜,悲的是自己上一世死的时候,连个窝窝头都吃不到,与其说是病死,不如说是饿死渴死,喜的是如今自己竟能再来一世。 晴雯心中暗想,自己这一辈子一定要一生温饱,长寿平安。于是吃饭的时候,晴雯便比平日里多用了半碗饭,那碗荔枝肉也吃了不少。 秋纹见此,笑道:“平日里你为了身段,是不沾肉的,连饭也只吃半碗,今日怎么给自己开了荤,莫不是要和我们这些俗人一样活了”我吃什么是我的事儿,你管得着吗“晴雯道。于是一扭腰便出了二人同住的下人房, ”贱蹄子!“秋纹瞪着眼站在门里,恨恨到。 但气不过也没办法便也只能走了。至于碗碟,自有小丫鬟来收拾。像她们这样的大丫鬟平日里只管伺候公子,可不干这些粗活儿。二人匆匆吃完,便先后回到院子里当差。坠儿打开帘子,一个衣着整齐,梳着圆髻,头上插着两根绞丝金簪的婆子走了进来。 “呦,我道是哪家富贵乡绅夫人来了,原来是珍大奶奶身边的杨妈妈,不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么热的天儿,劳您跑一趟了,“袭人前去迎到”妈妈快进来喝口茶,歇一歇“ ”姑娘说笑了,我今儿来,是依照奶奶的吩咐,把宝二爷喜欢吃的豆腐皮包子给二爷提前送来,茶也就不喝了,奶奶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呢“说着便出了门。 众丫鬟们看着这包子,知道这是给晴雯的,毕竟二爷平日里喜好吃什么,她们这些身边人心里还没有数吗?麝月从杨妈妈那儿接过碟子,把包子放在桌上对晴雯说“快吃吧,这是二爷巴巴儿从珍大奶奶哪儿为你要来的。”说着,丫鬟们便笑做一团,也只有麝月姐姐才能把堂堂荣国公府宝二爷说得和一个乞儿似的。 秋纹看着大家都认定这碟豆腐皮包子是晴雯的,不由暗恨,明明是一样的大丫鬟,明明自己也喜欢吃豆腐皮包子,怎么大家联同二爷,就只记得她,不记得我,就因为她长了个狐媚样子,得二爷喜欢?小贱人。 晴雯刚刚本就吃得比平日多,此时便是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吃食也吃不下了,只用一个青花瓷碗扣着。 正想去整理书桌,看到了上面摆着的三个字,想起来这是宝玉早上写的,临走前吩咐她们贴在门斗上,作为一个丫鬟,虽然是一个打算出府的丫鬟,但在出府之前,该干的的事儿,还是得尽心做,于是叫来了小丫鬟春燕和坠儿拿来梯子,在下面扶着,爬上去贴字儿,晴雯爬上去,仰着头半天,才贴好了两个字儿。 这时候,宝玉的奶娘李嬷嬷走了进来,看见桌上的豆腐皮包子,正想打开,麝月上前来“李奶奶,这是珍大奶奶特意送来的豆腐皮包子,说是留着二爷晚上吃的” “宝玉还小,这么多包子,宝玉未必吃得了,拿了给我孙子,吃去吧。”李嬷嬷上前把碗捧在怀里,又命二等丫鬟茜雪帮她拿回家去,便东摸西看的走了。 丫鬟们在屋里挤眉弄眼,以晴雯的脾气,当着面拿走她喜欢的包子,就算不敢冲上去指着李嬷嬷的鼻子骂,但是站在梯子上,阴阳怪气的刺李嬷嬷几句,还是大有可能的,反正这李嬷嬷老是仗着奶过哥儿的情分对哥儿屋里的丫鬟摆主子谱,至于晴雯,这屋里除了二爷没人喜欢她,这两个辣货吵起来正好,也给自已找找乐子。 不过结果却是大出丫鬟们所料,晴雯居然什么都没说,不仅什么也没说,连背后刺几眼也没有,只是贴她的字。晴雯仰着头贴字,仰头久了,脖子酸痛,好容易贴完了,下来一边给自己捏脖子便看到秋纹麝月眼中的疑惑。 虽然她们什么都没说,但是想来也是对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就让李嬷嬷带走了包子惊着了,也是自己上一世,太过于猖狂。 可如今自己只想安安稳稳的出府,李嬷嬷可是哥儿的奶嬷嬷,连主母王夫人都对她有几分体面,更别说自己一个小丫鬟了,还是安分守己的好,就一碟包子,凭她大丫鬟的身份,还是找厨房要得来的。 况且早上李嬷嬷才抢了秋纹为二爷泡得枫露茶,这种事儿有的是人出头呢。自己前世就是太傻,才老是做这出头的椽子,先烂。二人匆匆吃完,便先后回到院子里当差。坠儿打开帘子,一个衣着整齐,梳着圆髻,头上插着两根绞丝金簪的婆子走了进来。 “呦,我道是哪家富贵乡绅夫人来了,原来是珍大奶奶身边的杨妈妈,不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么热的天儿,劳您跑一趟了,“袭人前去迎到”妈妈快进来喝口茶,歇一歇“ ”姑娘说笑了,我今儿来,是依照奶奶的吩咐,把宝二爷喜欢吃的豆腐皮包子给二爷提前送来,茶也就不喝了,奶奶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呢“说着便出了门。 众丫鬟们看着这包子,知道这是给晴雯的,毕竟二爷平日里喜好吃什么,她们这些身边人心里还没有数吗?麝月从杨妈妈那儿接过碟子,把包子放在桌上对晴雯说“快吃吧,这是二爷巴巴儿从珍大奶奶哪儿为你要来的。”说着,丫鬟们便笑做一团,也只有麝月姐姐才能把堂堂荣国公府宝二爷说得和一个乞儿似的。 秋纹看着大家都认定这碟豆腐皮包子是晴雯的,不由暗恨,明明是一样的大丫鬟,明明自己也喜欢吃豆腐皮包子,怎么大家联同二爷,就只记得她,不记得我,就因为她长了个狐媚样子,得二爷喜欢?小贱人。 晴雯刚刚本就吃得比平日多,此时便是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吃食也吃不下了,只用一个青花瓷碗扣着。 正想去整理书桌,看到了上面摆着的三个字,想起来这是宝玉早上写的,临走前吩咐她们贴在门斗上,作为一个丫鬟,虽然是一个打算出府的丫鬟,但在出府之前,该干的的事儿,还是得尽心做,于是叫来了小丫鬟春燕和坠儿拿来梯子,在下面扶着,爬上去贴字儿,晴雯爬上去,仰着头半天,才贴好了两个字儿。 这时候,宝玉的奶娘李嬷嬷走了进来,看见桌上的豆腐皮包子,正想打开,麝月上前来“李奶奶,这是珍大奶奶特意送来的豆腐皮包子,说是留着二爷晚上吃的” “宝玉还小,这么多包子,宝玉未必吃得了,拿了给我孙子,吃去吧。”李嬷嬷上前把碗捧在怀里,又命二等丫鬟茜雪帮她拿回家去,便东摸西看的走了。 丫鬟们在屋里挤眉弄眼,以晴雯的脾气,当着面拿走她喜欢的包子,就算不敢冲上去指着李嬷嬷的鼻子骂,但是站在梯子上,阴阳怪气的刺李嬷嬷几句,还是大有可能的。 第二章.挑拨 反正这李嬷嬷老是仗着奶过哥儿的情分对哥儿屋里的丫鬟摆主子谱,至于晴雯,这屋里除了二爷没人喜欢她,这两个辣货吵起来正好,也给我们找找乐子。 不过结果却是大出丫鬟们所料,晴雯居然什么都没说,不仅什么也没说,连背后刺几眼也没有,只是贴她的字。 晴雯仰着头贴字,仰头久了,脖子酸痛,好容易贴完了,下来一边给自己捏脖子便看到秋纹麝月眼中的疑惑。 虽然她们什么都没说,但是想来也是对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就让李嬷嬷带走了包子惊着了,也是自己上一世,是何等猖狂,可如今自己只想安安稳稳的出府,李嬷嬷可是哥儿的奶嬷嬷,连主母王夫人都对她有几分体面,更别说自己一个小丫鬟了,还是安分守己的好,况且一碟包子,凭她大丫鬟的身份,还是找厨房要得来的。 况且,想要报仇,有的是人出头呢,自己前世就是太傻,才老是做这出头的椽子,先烂。 已经到了深秋时节,将要入冬,白日里有些日光,还能骗骗人不算太冷,可到了夜里,那便只有呼啸的寒风了,丫鬟们有差的便怂着肩出门当差,没有的便都躲在屋子里围着炭盆了,只有四个一等丫鬟和三个二等的丫鬟躲在宝玉的房里,并不回去,只等宝玉回来打发他睡后,除了守夜的人,其他的才回自己屋里睡觉。 其实这些丫鬟一点儿也不急,主子的房里,地上是厚厚的波斯毯,地下有地龙,屋里还有熏笼,便是门上,也挂了两层百花缠枝的门帘,风是一点儿也进不来的。 袭人一个人在里屋不知干什么,秋纹麝月并另俩个小丫鬟正围着炭盆烤栗子,晴雯和茜雪则正在熏笼旁做针线。 晴雯想过了,自己若要出府,不管怎么说,手里有银子才是最重要的,是上一世自己被撵出门时侯,若不是身无分文,自己也不会病中连口热茶也喝不到,只能凄凉病死。 这一世,离府不管是回哥哥家还是嫁人,自己手里一定要有钱,但可惜自己以前发了月钱,不是去买脂粉,就是去买首饰,刚回来的时候身上除了十几套衣服和几只别致的首饰外,便只有半吊钱,这还是在府里吃穿用度全不花银子的情况下的。 如今这当务之急就是赚钱,越多越好。大宅子里的丫鬟,虽说吃穿不愁,还有月钱,但要说赚钱,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种,做针线,扎花儿,领月钱,主子赏赐,偷主子东西卖。 最后一种虽然无本万利,但是有被见官和被打死的风险,不适合自己这种安分的小丫鬟,而主子的赏赐,除了逢年过节以及主子们的生日外,几乎无可能了。 自己这儿还好,每逢丫鬟们的生日,二爷也会给这个丫鬟赏赐,去年给自己的是一串珍珠手串儿,听扇儿说琏二奶奶哪儿,常常是连月钱都扣发的,除了这些,便只有刺绣扎花儿了,刺绣自己很擅长,扎花一般,所以自己的生财之路,应该在刺绣上。 故从前几天重生开始,晴雯便日日刺绣,除了日常给主子用的和自用的,其余的全卖掉。如今已积攒了一吊钱,不过自己这麽多年做的手帕子也全部卖光了,手上的这个也是做着卖的,自己如今只用素棉帕的。 “二爷,您回来了,吃了吗?”小丫鬟翠芽忙前忙后的问,晴雯麝月秋纹连忙来打帘子,之间这位爷,头上戴着累丝嵌宝紫金冠,额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身上穿着秋香色立蟒白狐腋袖箭,系着五色蝴蝶鸾丝绦,气度潇洒,英姿不凡,好一翩翩浊世佳公子。 宝玉此时刚饮过酒,步履踉跄,方至自己的卧室,见笔墨在案,晴雯先接出来,笑说到:“好,好,要我研了那些墨,早起高兴,只写了三个字,就去了薛姨妈家吃酒,到此时放回来,哄得我们等了一日。” 宝玉方想起早上的字,问:”那三个字呢“秋纹走过来笑道:”早上还嘱咐我们贴在门斗上呢,这会子又忘了,贴的人手都冻僵了“ 宝玉以为是体贴的,便握着她的手“那我给你暖暖”说着便携了秋纹同看门上的字。 这字本来是晴雯贴的,秋纹倒抢了人家的功,不过见晴雯没说什么,大家也都不喜晴雯,故也没人帮她辩白。 看完字,看大丫鬟中自有三个,故问道:袭人姐姐呢“秋纹捏着宝玉的手往里一指,”睡着呢“ ”那可好,就是太早了“又问晴雯”今我在那府里吃午饭,见有一碟豆腐皮包子不错,我想着你爱吃,和珍大奶奶说了,只说我留着晚上吃,叫人送过来,你可吃了?“ 秋纹扭着身子靠着宝玉“快别提了,一送了来我们就知道是给晴雯的,谁都没动,可晴雯中午吃了好些樱桃肉,就放在哪儿了。晴雯还吃了好些肉?” 原来这宝玉一直觉得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虽也可食肉,但应当浅尝即可,方不坏了女子纯洁之体。 且晴雯素日是不爱吃肉的,因此甚得他喜爱,今日听到这一言语,只觉晴雯腥膻。 “可不是吗,一碟子几乎都是她吃的。包子刚放好,可巧李妈妈来了看见,要端走,我们哪里敢栏她,就只能让她端回去给她孙子了。 二爷只记得晴雯喜欢那包子,一点儿都不记得奴婢也喜欢,二爷心里没有我。” 晴雯撇了撇嘴,“怎么能呢,你可是我身边最早跟着的丫头,明儿爷就叫两屉包子,让你俩过够瘾。宝玉一边说一边叫茶,忽想起早上沏的枫露茶,叫茜雪端来。 秋纹跪在地上一边给宝玉脱靴一边道:“茜雪原是留着的,那会子李奶奶来了,她要尝尝,就给她吃了,二爷是知道的,咱们是不能驳她的话的。” 这秋纹老子娘向来与李嬷嬷一家不对付,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果然,宝玉听后大怒,将手中茶杯往地下一掷,打了个粉碎,泼了秋纹一身的茶,又踢了秋纹一脚道:“她是你哪门子奶奶,你这么孝敬她?不过是仗着以前奶过我几日罢,如今显得她比老祖宗还大了。撵了出去,大家赶干净。“ 吓得丫鬟们跪了一地,宝玉本想立时便去撵人,但又想着刚刚提了秋纹,便又留了下来。 扶起秋纹,细细问她的伤处,秋纹原也没伤着,只是宝玉问了,这伤便重了,伏在宝玉怀里起不来。 这时袭人出来了,一把便把秋纹从宝玉怀里扯出来,”扶“到床上秋纹虽要挣脱,但兼有晴雯麝月二人,那也是不能够再回宝玉怀里的,只得在宝玉床上,低声叫痛。 引得宝玉来看她,这本是袭人的伎俩,原来,袭人今日实际上并未睡觉,只是躺在床上装睡,引得宝玉来逗她,而且今晚又是她值夜,她正想同宝玉再借此共赴云雨呢,谁知被秋纹这小贱人毁了,心里真不知道怎么恨呢。 可巧,因听着响动,贾母早遣人来问呢。 劝解一袭人忙道:“我刚刚倒了茶来,被雪滑倒了,失手砸了盅子。不巧,秋纹踩滑了,幸好得二爷扶了一把,如今正在床上是休息呢。“ 这贾母素日里虽不像王夫人般对少爷身边的丫鬟看得那么紧,但也绝不容丫鬟滑倒,要主子扶的。 东西二府的规矩是,爷们儿长到十二岁,便不许叫丫鬟们同睡了,如今夜里这丫鬟竟上了主子的床,这是什么心思,两府共同的老太太可见得太多。 可又不能直接为了这点儿事儿就赶出去,免得哥儿心里愧疚,反而随了那小丫头的意。 于是发话:“她既跌了,便送她回她房里去,给她两天假,让她好好养着吧。你和麝月将她扶回去吧。“ 接着又见晴雯,命道:”今晚你值夜伺候你主子睡觉,莫要在疏忽“随后又絮叨一番如何照顾宝玉,便回了。 晴雯本爷没多想,但一回头,看见秋纹那狠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方明白,自己这是挡了别人的道,不过事到如今,自己说什么秋纹都觉得自己是在炫耀,故什么都没说,便径直入了内室。 一入内室,不由失笑,外面两个大丫鬟为了这位爷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这位爷倒好,自己已经和衣睡下了。 遂伺候宝玉洗漱睡觉,便去外面榻上歇息了。 且说袭人秋纹那边,麝月早知秋纹是故意的,虽不明讲,但心里不舒服,扶到一半便借口回了房,只有袭人扶着秋纹回去了。进了门,将秋纹扶到床上,秋纹以为她要走了,没想到袭人却在旁边坐下了。 “来来,我给你倒杯热茶“袭人一边倒茶一边说:”还是人家晴雯有本事,什么都没说,便是她伺候公子了,毕竟是老祖宗给的人,说不定明儿咱们就得叫她姨奶奶了。 “”倒是可惜了你,明明你帮她向公子告了李嬷嬷的状,还挨了公子一脚,可好处偏偏都是人家的,看来咱们啊,都是苦命人。“ “哼,姨奶奶,她不过是老祖宗身边赖妈妈买的奴婢,是奴才的奴才,比咱们还低一等呢,想要我给她磕头叫姨奶奶,做她的梦去吧。“ 第三章.李全 袭人将茶递过去”可人家确实美貌,咱们比不了的。你好好歇着吧,我先走了“说着,袭人便出了门。 晴雯回到屋里,宝玉已经去上学了,袭人正和几个两个小丫鬟正在打理宝玉冬日的大毛衣服,想是盛着今日这深秋最后的一点儿阳光,再把衣服晒晒。秋纹正倚在门框上嗑瓜子呢,麝月想来也是被王夫人叫去了。秋纹见晴雯进来了院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扭头进了屋。 晴雯也没理她,反正自己是下定决心要出府的,等公子娶了妻,到时候好好求一求新奶奶,自己便可出府,再也不用过这种担惊受怕,天天怕被人赶出去的日子。 过了几日,晴雯见宝玉对李嬷嬷的态度仍是不温不火,想着假如这个时候,卖李嬷嬷个好,她是公子的乳母,又是家生子,一家子在这府里的关系盘根错节,虽不指望哪日求着她,但也对自己没坏处,想来夫人也是希望公子与乳母的关系不要太差,否者会影响公子在外的名声。 于是私下里,晴雯多有暗中规劝宝玉对李嬷嬷好,而且李嬷嬷因为怕王夫人听进了秋纹的谗言,这段时间更是对宝玉关怀至极。二人的关系也渐渐有所缓和。 临近小年,丫鬟们都开始喝腊八粥,公子们学里也放了假。 秋纹这段日子见晴雯不想往常一样老往公子跟前凑,打扮也不如自己鲜艳,整日里除了做针线也不多话,以为是自己上次在王夫人面前告状起了效果,这丫头不敢再和自己争,看晴雯,便一日日顺眼起来。 而晴雯与秋纹本也没什么大仇,故两人这段时间说话倒是和和气气的。 晴雯端了一碗腊八粥给秋纹,打着帘子刚进门就听见宝玉说:“今儿老太太赏了腊八粥,我分了半碗出来,你拿去给李妈妈,让她也尝尝,这一段时间,幸苦她了。“ 秋纹本在给宝玉捏肩,一听这话便心里不痛快。两家本是”世仇“,这李嬷嬷因为当初想将自己到了20岁都嫁不出去的丑女儿嫁给秋纹他爹,怎奈秋纹她爹宁可娶了二嫁的女人,也就是秋纹他娘,也不愿意娶她的女儿,害得她女儿只能嫁个庄子上的老鳏夫,因此深恨秋纹一家,秋纹他娘又是个泼辣性子,两家住对门那是天天吵,如今已是势如水火了。 可怎奈一个是府中嫡公子的奶娘,一个是大厨房中的管事嬷嬷,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只能这么下去,两家的小辈关系也极差。 叫自己去给她送腊八粥?送一碗毒粥还差不多。 这时,秋纹恰巧看到晴雯进来了,就对宝玉说:“二爷,我今日有些头晕,怕是不能去给李妈妈送粥了,万一摔了碗,岂不是辜负二爷对李妈妈的一番美意了。不如,您让晴雯去吧,她正好和李妈妈关系好呢。“ 宝玉看了看晴雯,又拉过秋纹的手握着,”怎么头晕,可是冷着了,这手也是冰冰的,我替你渥着。“ 又对晴雯说,那就让晴雯姐姐帮着送去吧,路上多穿点儿,别冻着了,小心脚下。” 晴雯正想去见见李嬷嬷,于是行礼答道:“是,多谢二爷体恤,二爷放心吧。“ 于是放了粥,拿了食盒便去找李嬷嬷了。“ 李嬷嬷住在王夫人日常起居的荣禧堂东小正房旁的两间耳房里,丈夫早死了,女儿也嫁到了庄子上,儿子是府中门房,这可是个肥差,是宝玉满8岁时,王夫人念她照顾公子有功,赏的;媳妇没找活干,在家里带3岁的小孙子。 晴雯到了李嬷嬷家,正看道李嬷嬷正在屋子里训自己孙子呢,媳妇在旁边补孩子身上的那件夹袄衣裳。说是训也不太对,只能说是连哄带吓,那眼神慈爱温和,故意板着脸,但也看得出来对孩子很疼爱。不过对于3岁的小娃娃来说,这也就够严厉了。 “李妈妈,新年好啊,我在这儿给您拜年了。”晴雯走进门说到。 “晴雯姑娘好啊,快进来坐下暖暖,狗儿她娘,快去把花生瓜子糖拿来。”李嬷嬷连忙说道。 “哎,娘。”狗儿他娘说完,又快快的缝了两针,打了结,剪了线,便进去了。 “妈妈,这是二爷特意命我给您送来的腊八粥,说是老太太赏的,二爷除了给了您,其它的可都没有呢。您哪,在二爷心里就仅次于太太了,其它的,谁也比不上。”晴雯端出粥交到李嬷嬷手中道。 又看到李嬷嬷的小孙儿一直望着碗,看他身上穿得喜庆,脸颊红扑扑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心里十分喜爱。 “这就是妈妈的小孙儿狗儿吧,看着就是个读书的料,将来呀一定能中个状元,给您请封个诰命夫人,您哪,就等着享福吧。“晴雯摸着狗儿头发道。 李嬷嬷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但嘴里谦虚着:“咱们哪有这样好的命,只盼着他长大了能多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日后读了书,稳重些,不要像今日这样顽皮,非要去爬那千日红的树,勾破了衣裳,给我和他老子娘省点儿心我就烧香拜佛了。“李嬷嬷的媳妇端了果子糖出来,也笑得开心。 晴雯接着道:“妈妈有所不知,我老家有个说法,说是男孩子小时候越调皮,长大了就越聪明越有出息呢。“ “真有这说法?“李嬷嬷又惊又喜道,然后把孙子搂在怀里细看,果然觉得自己孙子有福相,接着笑道:那就谢姑娘吉言了。来来,快吃果子,这时他堂叔自己做的山药果子,冬天容易上火,吃这个正好,姑娘快尝尝。“ 正说着,门口走进一个人来。”正在夸你做的果子呢,可是应了那句话,说曹操曹操到啊。“原来这就是狗儿的表叔。 只见这人,身着一袭九成新青色长棉袍,头上扎着同色发带,脚蹬一双木屐,但看得出里面的袜子是极厚。身材修长挺拔,长相虽及不上府里的爷们儿,但也是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手里提着两只礼盒,看来是来送礼给李嬷嬷的。 那人走进来,只见屋里除了自家婶子嫂子和小狗儿,还坐着一个姑娘,俊眉修目,粉面丹唇,一下子便羞红脸,不敢再看。 “来,晴雯姑娘,我给你介绍,这是狗儿他爹的堂弟,叫李全,已经赎了籍,一家子在外面开药铺,他爹也就是狗儿他大伯,是府里的李大夫,这你是认识的。“ 李嬷嬷指着李全笑道:”他如今也在学着当大夫,这山药果子,便是他想出来的,如今在外面卖的很好呢。“ “见过李大哥。李大哥真厉害,居然能想出这么好吃又对身体好的果子,真了不起“晴雯上前行礼道。 “姑娘多礼,快请起吧,我只不过是平常闲着做来玩罢,当不得不得姑娘如此夸奖。“李全上去想扶起面前人儿,但又怕唐突了佳人,遂又往后退了一步道。 ”姑娘若是喜欢吃,我这儿还多的是,姑娘说一声我便给你送去。“ 晴雯想着自己还要当差,而且自己一个女子,又是公子身边的大丫鬟,虽然自己并不打算给宝玉做妾.,但也不好随便接受外男的礼物,便回道:“不用了,谢谢李大哥。”又对李嬷嬷道:“李妈妈,二爷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呢,我就先告辞了,改天再来看您。“晴雯看到李嬷嬷要送,二人又是连连推辞,方才出了李嬷嬷家,往回走。 晴雯走后,李全先和李嬷嬷聊了聊家里的过年事宜,随后看似不经意的像李嬷嬷打听起了晴雯。 “她呀,她是宝二爷身边的大丫鬟晴雯,我原先以为是个轻浮孟浪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没想到如今看来,倒是个端庄有礼的,太太心里怕是打算让她给宝二爷做妾呢,那天……” 李全一听她是公子身边的丫鬟,心便凉了半截,又听到她是打算做妾的,便也死了心。 只是心里虽不是很痛,但也闷闷不乐,没和李嬷嬷说几句,便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全一边暗骂自己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样好的姑娘,合该锦衣玉食,自己家里平日里连绸缎都用不起,那姑娘一身都是上好的杭绸,怎能跟着自己吃苦。 但一边又心里想着,或许她并不愿意做妾呢,婶子说她是个端庄知礼的姑娘,这样的姑娘定然明白妾是不体面的,自己家也是小康之家,自己好好学医术,到时候她进门给她卖两个丫鬟,伺候她,总比给人当妾强,况且自己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的。 于是便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得回了家。 过写日子回到屋里,晴雯告诉宝玉,李嬷嬷很喜欢,宝玉虽未名言,但晴雯看得出,宝玉很欢喜,因为宝玉赏了她一个五蝠穿花得银珠子,说是挂在身上可以辟邪。 晴雯暗中颠了颠,这珠子大约有二两重,不过更重要的,是这珠子制造精美,光是这银子,可能只值二两,但这精美的花纹加上,外面铺子里最高可以买十两。 夜里,晴雯回到自己屋里,因为秋纹今日上夜,房里只有她自己一人。 第四章.过往 普通丫鬟屋里,一般是一个大通铺,每人一个粗木箱子,一套长桌长椅。而像她们这样近身伺候主子的大丫鬟屋里,便是小户人家的小姐屋里也比不上,先不说一水儿的水曲柳家具,衣柜妆台桌椅屏风样样不缺,就说各自床上挂的幔子,窗上糊的纱,被面枕套的料子,寻常小户千金便是做衣裙也用不到这么好的料子。 况且她们虽是丫鬟,但其实并不做什么活,还专门有小丫鬟伺候她们起居呢。 晴雯坐在床上,拉上幔子,从床头的锦被下拿出一个红檀木的小匣子来,这是宝玉特地为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定做,上面的图案各有不同,袭人是美人秀花,秋纹是湖光山色,麝月是月上柳梢,晴雯是雨后初雯,四个盒子,各自暗含了她们的姓名。 晴雯打开盒子,里面既有她这些年来宝玉给的赏赐,十余件各种首饰,用料都不算极名贵,但样样做工都是精品,看着这些,晴雯不禁深叹一口气。 其实自己这种身份能给宝玉做妾其实是极好的出路了,毕竟自己也无父母,只有一个不争气的表兄,自己又长了这么一副样子,他可护不住自己。 可经历了前世,晴雯心里明白,宝玉虽样样好,但他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护不了自己,在外人面前,他自然会为自己做主,可在他亲娘面前呢? 自己终究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就算是一个比较得心意的丫鬟,那也只是一个丫鬟。想到这儿,晴雯回过神来,开始细细清点自己的财产。 那十几件赏赐的首饰,加起来恐怕要值一百多两,加上自己这三个月的月钱及做手帕卖的银子,共有五两,再加上今天得到的银珠子,约值十两,自己的全副家当差不多共有一百二十两,以后离了府,也够在远一点儿的地方买一个小院子,在买个十几块田地,去衙门申请个女户,自己也能当个小地主了。 想到此,晴雯不禁笑弯了眉眼,于是将自己的全付家当收好,身上留了几十文钱,又将盒子锁好,放到床头的锦被下,随后便心满意足的睡下了。 梦里,她似乎真的离了府,买了田地院子,并且再也不担惊受怕。第二日醒来,晴雯对这个梦还回味不已。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月十五,这个月晴雯特别高兴,不仅月钱加倍,而且还有红包拿,以前虽然也有,但那个时候并不把钱当钱花,故拿到钱虽高兴,但也就那样。 而现在不同了,晴雯如今是要攒家产的人了,这些钱就很令人开心,于是在给府里太太道谢的时候,也比往常多了好几份真心。 而今日,自己晚上则可以出去,按规定,正月十五和除夕主子们身边的大丫鬟可以任选一天不当差的,袭人和秋纹因为有家人在,所以选了除夕夜回去和家人团聚,以往年晴雯是这两夜都待在府里,毕竟她唯一的亲人只是一个不怎么亲的表哥。 可今年不一样,今年,晴雯决定出去走走看看,毕竟自己打算离府,对外面的民生百价还是早了解早好。 免得出了府,连菜价都不知道多少,那还怎么过日子。 今日里宝玉随着太太老祖宗去了宫宴,因着这段时间整个人的行事与以前大不相同,与其它三个丫鬟的关系好了许多,虽然还没到可以说知心话的地步,但一起玩儿还是可以的。 故而晴雯便和麝月一道,直接去院子里的管事嬷嬷李嬷嬷那儿报备,二人一并领了对牌出了门。 一路上,晴雯对麝月佩服的五体投地,同为外面买来的丫鬟,在京中没有什么亲人。 当晴雯出了角门,不知道该往东还是往西的时候,麝月已经拉着她熟练的走到了一家馄饨摊子上,并且为二人点好了两份鲜肉馄饨。 这个摊子在一个小巷子里,离巷口只有几米远,巷子外面就是灯火明亮热闹异常的大街。摊子四周摆满了桌凳,到处都坐的满满的,她们只好先站在外面。 晴雯自从进了贾府,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站在锅边儿等吃,这一下子让晴雯想起了她还没有被卖时,与父母相依为命。 在低矮的草屋里,父亲在外面破竹篾,编箩筐,明日拿到集市上去卖,母亲头上包着碎花包布,在给一家人煮野菜粥,说是粥,只不过是放几颗头糙的粗米,再加上一大把自己与母亲在山上挖的野菜。 自己当时也是这样,站在锅前,眼巴巴的等着粥煮好,那个时候恐怕是自己两世加起来,最轻松快乐的时光,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干旱来了。 爹娘尽了最后的力气,可还是养不活一家人,被卖的时候,晴雯也不怨恨自己的父母,因为她在逃难的路上见到了太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 走到京城的时候,她们一家人的全副家当只剩下三件破衣裳,整个京城都是流民,没有人会雇佣他们,在京城里赚了好几天,他们遇到了母亲娘家表哥一家,表舅把他们接进家里住下,表舅是贾府老祖宗的陪房赖妈妈一家的下人,赖妈妈虽然曾经是贾府的下人,但早已赎了籍,如今已经在外面自己买了房屋田地,自己当主子了。 表舅一家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还能过下去,那个时候,晴雯看见表哥有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晴雯才明白,原来小孩儿也可以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可能是一路上上精神紧绷太久,晴雯她娘到了表舅家的当夜就病倒了,父亲为了给娘看病,出去抗大包,那天他把工地发的白面码头带回来给了娘俩吃。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听人家说,可能是太饿了,抗包过跳板的时候,一下子眩晕,跌入了江中,连个尸首也没找回来,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病不起。 表舅家也要过日子,晴雯看着舅母从欢欢喜喜,炒菜烧饭迎接她们进来,再到每次见到她们便板着个脸指桑骂槐,最后到堵在门口大骂,晴雯在短短的半个月内,明白了世态炎凉。 后来,有一次,晴雯的表舅和表舅母走进她母亲住得屋子里,叫晴雯出去和表哥一起去巷口买酱油,等晴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母亲在床上哭,泪水把枕头都浸湿了,当天夜里,母亲把晴雯抱在怀里,告诉她打算把她卖给赖妈妈当丫鬟。 晴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当时在她的心里,她不觉得卖入赖家当丫鬟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一件大好事,因为听表哥说,当丫鬟不仅能得一笔卖身钱,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挨饿,还有新衣服穿,等再长大一些,每个月还有钱拿呢,晴雯想着,买了身就可以给母亲买药看病,等她有了月钱了就攒起来,给母亲买新衣服,让她像舅母一样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因此晴雯第二天早上特别高兴,晴雯还记得,那天舅母给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洗完后,她坐在母亲床前,母亲给她梳了两个很好看的小揪揪,表舅还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节红头绳。扎完头发后,母亲摸着她的脸直掉眼泪,晴雯还记得自己当时说“娘,我出去挣银子了,等我拿回了钱,就能治好你的病了。”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晴雯去应选的时候,所有的小女孩儿都在哭,她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哭,这不是好事吗? 只有她没哭,笑嘻嘻的,故此赖妈妈一眼便看中了她,又问她为什么卖身,晴雯说:“娘病了,要吃药,吃药要给钱,所以卖身。”赖妈妈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就给了她表舅母五两银子买了她。 赖妈妈给了她半天时间,让她回去把银子给他娘,晴雯给了银子给娘后就回了赖妈妈家,当时她跟丫鬟姐姐一边学规矩,一边在想,等下个月回家的时候,说不定娘的病已经好了。 到了下个月,晴雯回到表舅家时,看见满屋子挂着白帆,表舅说,她娘自她走后,就一直不肯喝药,前天夜里,撑不住已经走了,晴雯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觉得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 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娘的屋子里,可屋子里没有人,只有一个棺材,棺材里躺着娘,她的表情很平和,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就那么,像睡着一样,躺在那儿,晴雯叫她,推她,她都不醒也不动,表舅上来把她抱走,合上了棺材。 至于后来是怎么治的丧,怎么下的葬,晴雯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些日子是一片茫茫的白。后来晴雯很少回表舅家了,又过了两年,赖妈妈见她机灵懂事,就把她送给了贾府的老祖宗,老祖宗很喜欢她,过了半年就把她赐给了自己最疼的孙子做了大丫鬟。 “晴雯,你别发呆,快吃呀,再不吃,馄饨都糊了。”麝月推了推晴雯道。 “呃呃,好。”原来在晴雯回想进府前的经历的时候,麝月已经拉着她找了一张别人刚走的桌子坐下了。 本来看晴雯脸色不对,麝月也不想打扰她,可馄饨端上来好半天,自己都吃了好几个了,晴雯还是不动筷子,麝月就忍不住提醒了,毕竟馄饨糊了就不好吃了。 第五章.馄饨 晴雯挑起了一个馄饨,只见这馄饨皮薄馅儿大,而且分量十足,碗里点了几滴辣油,红艳艳的油滴四散在白色的汤面上,配上翠绿的葱花,一个个馄饨在汤里若隐若现,看得人食欲大开,闻一下,浓浓的肉香下中带着面粉独有的醇香,再加上葱花和辣油的那一点儿辛烈,让人怎么不想把这个白胖小子送入嘴里,果然,入口后,鲜肉的鲜美混着骨头汤浓香,再加上一点点辛辣的挑逗,让晴雯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虽然这段时间晴雯一日三餐已经吃的比以前多了许多,但终究比寻常的人胃口要小许多,故这一晚馄饨晴雯只吃了一半便吃不下了,晴雯回头一看,麝月的碗已经空了,而且还望着自己的碗,麝月看到晴雯看过来,脸上闪过几丝可疑的红晕。 “你要是吃完了,咱们就走吧,元宵节的花灯可好看,老板,结账。”麝月连忙拉起晴雯道。 老板娘,走了过来说:“二位姑娘,两碗馄饨一共8文。”晴雯麝月连忙拿出荷包结账,然后就向灯火辉煌处走去了。 大街上热闹非凡,每个商家铺子门前都挂了彩灯,而且越是大的门面,门口挂的彩灯就越是精致,数量也越多,而且还有好几家酒楼门口挂出了灯阵,谁若是猜对了灯谜,便可取走灯阵上的彩灯,越是漂亮精致的彩灯,灯谜也就越难。 每当有人猜对了灯谜取走了灯笼,就会有小二从楼里再取出一盏新的更漂亮的灯出来,晴雯和麝月和麝月也猜对两只灯笼,这倒不是是她两自己想出来的,毕竟两个丫鬟虽然和宝玉学过几天字,但水平还远远达不到能猜出这时下最火的解字灯谜的,这两个是宝玉当初为了让她们更好的记住字形,特地给她们说的。 当小二把灯笼取下来递给晴雯麝月时,一下子竟看呆了,宝玉院儿中的四个丫鬟皆是美人,而晴雯又是其中最美的那个,是美人中的美人。 两个人看着小二呆呆的样子,相对一笑,便提着灯笼走了。 而那小二。若不是掌柜过来赏了一顿糖炒栗子,怕还得再呆一会儿呢。 两人一人提一个灯笼继续向前走去,不时进入各种店里或者到小摊上逛逛,若是平时,这样光看不买,老板肯定不开心,可是现在老板连招呼客人都来不及呢,那还有空去关心这些。 一路上晴雯逛了粮店布店,也去蔬菜摊子前看人家讨价还价的买菜,她还特意去了珠宝铺子,二人一人给自己买了一对银耳环,晴雯买的是像一片叶子一样的,而麝月买的是像水滴一样的。 其实晴雯去珠宝店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买东西,而是看看自己得的那些赏赐的首饰,到底值多少钱,一问下来,晴雯不禁眉开眼笑,问了一圈,自己那堆东西里面最便宜的一个珍珠攒银簪子就要值十一两银子,而上次腊八节收到的那个银珠子,晴雯在店里看到了花样不同但风格相近的另一个银珠子,就要值十五两呢,晴雯心里乐开了花,于是就破例给自己买了银耳环,毕竟她从决定开始攒钱开始就再也没有给自己添置过什么东西。对市价行情有所了解后,晴雯和麝月开始轻松的逛街了,不论是泥塑的娃娃面具,还是路边的蝴蝶风筝,不论是陶瓷簪子还是和元宵节应景的绢花,她们都买了许多,因为这些往往都是两三文钱一个,连最贵的蝴蝶风筝,也才10文一只。晴雯觉得自己这一行很有收获,可她看了看麝月,觉得她这一路上比自己更有收获。此时麝月手里拿满了吃的,糖葫芦,炒栗子,虎皮花生,怪味胡豆,蜜饯苹果,奶汁角抱了个满怀,她买的其它小东西反而一点也不显眼。麝月一边自己吃着,一边还劝晴雯吃,顺手给晴雯塞了一个奶汁角在嘴里。晴雯都忘了自己这一路被麝月喂了多少吃的了。“麝月,平日里在府里也不见你对这些小吃这么喜爱呀,今日怎么买这么多?”晴雯惊讶道。“我在府里不是不爱吃,而是府里没有这个味道,而且二爷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眼里,或许所有的女子都是像林姑娘那样的,才正常。而且,我偷偷告诉你,有一次我夜里在房里吃了一个鸡腿,第二日便叫二爷知道了,那几日,二爷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看肥肥的鸡腿落在衣服上一样。“麝月说到,”我以前总觉得你很讨厌,仗着长得漂亮就谁也不放在眼里,是冲着给二爷做妾来的。可现在,我觉得你并不是这样,你的性子变得比以前好了好多,而且也不往二爷跟前凑了。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打算再过几年就和太太求个恩典,放出去?“是啊,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晴雯惊喜道。“当然,而且我已经想好以后要怎么生活了。“麝月面带羞赫道。“是什么?我参考一下好不好。“晴雯一心在为未来规划,完全没有注意到麝月面上的异样,满脸好奇得说。“傻丫头,我以后再和你说。“麝月满脸羞红扭身进屋。晴雯不明所以,又在院子里呆想了一会儿,也就回房睡了。这日,晴雯正在园子里和两个小丫鬟一起摘花,准备拿来做胭脂,这本是宝玉的意思,世人做胭脂大多采用红蓝花淘汁蒸干,加上精米浸泡研磨成粉而成,偏她们屋里的宝二爷不同,他说既然红蓝花可以做胭脂,这世间颜色鲜妍的花儿多了,既然红蓝花可以,那么其它花想来也是可以的。这位大少爷冬日里已经叫丫鬟们红梅花做过了,用着倒也不错,虽颜色没有市面上的胭脂颜色鲜艳,但却有一股子好闻的梅香,对于那些并不是特别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花俏的姑娘来说,却是刚刚好的,就比如说府里的宝姑娘,本就身上带了一股冷香,自从用了这自制的梅花粉后,身上的那一股子香味,闭着眼,能让人觉得自己是置身于寒冬梅林般,所以这梅花粉极得宝姑娘的喜欢。 二爷听了心里欢喜,便把做的几盒全送了宝姑娘,去送的那日,还是晴雯捧着盒子送过去的呢,可巧路上就碰到林姑娘,果然那几日林姑娘就没理宝玉,又过了几日,听说宝玉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林姑娘才露了点意思,果然,那日回来,宝玉便让她们去园子摘花儿,这次不仅要做胭脂,还要做口脂。 此时已经快到初夏,花儿虽然多,但园子里开得最好的是一从从玫瑰。晴雯觉得玫瑰花带刺,正服和林姑娘的性子,玫瑰花开在初夏,花气暖香,而且颜色艳丽,比起其它花来,说不定正适合林姑娘的心意呢。 因为玫瑰有刺,且玫瑰花可以入药,所以最好的玫瑰花一般都种在贾府专属药堂的药园子里。 于是晴雯带着两个小丫头便去药园子旁。刚走到药园外面,就听见有人争执的声音。 “王大夫,我们二小姐也是府里的主子,而且是咱们荣国公府里正经的主子小姐,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晴雯一听这声音,救猜出来了,这是府里二小姐贾探春身边的大丫鬟司棋。 “哎呦,司棋姑娘,我这可是按琏二奶奶的吩咐办的事儿的,是琏二奶奶说的,所有的大夫,都得去东府大奶奶那儿,你也知道,东府大奶奶这些日子身体越发的不好了。“一个男声道。 “可是我们小姐也确实病了呀,今日已经吐了两回了。‘’司棋焦急的说。 “司棋姑娘,我不同你说了,再去可就完了,我先走了。”王大夫拱拱手,便急忙往外走去,出了门,一头撞见晴雯带着俩个小丫头在外面,于是连忙道:“原来是晴雯姑娘,不知来此又和贵干啊,可是身体有那儿不舒服,要老朽帮你看看吗?“ 晴雯见他前倨后恭,看碟下菜,十分看不上眼,便是身边的俩个小丫鬟也看不起他,面露鄙夷。 于是理也没理他,径直走进了园子。晴雯走进园子里,看见司棋正在墙根儿下抹眼泪,虽素日里并无交情,但同为丫鬟,心有不忍,便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宽慰她道:你别哭,办法总是有的,他不去给二小姐看病,是他没长脑子,等回了太太,看太太不拔了他的皮,将他撵出府去。“ 司棋拿着帕子哭到:“可府里的大夫都去东府给蓉大奶奶瞧病了,这些势力小人,见着我们二小姐不得老爷太太宠爱,便不把我们二小姐放在眼里,可怜我们二小姐平日里是再温和宽厚的人了,如今生了病,竟连大夫也请不到。“司棋说完,又继续大哭。 两个小丫鬟在旁边连连劝慰。这时,晴雯想到,李嬷嬷侄子李全,他父亲不久是府里的李大夫吗,于是晴雯走进药房问药房里的药童李大夫可在,药童说,这几日李大夫轮休,没去东府,想来应该在家中。 想来也是药童看司棋在门外哭嘚可怜,于是又细细的告诉了晴雯李大夫家的住址。 第六章.璧人 晴雯与药童道谢后,便来到司棋身边,司棋在门外也听到了里面的话,也不哭了,就看着晴雯,晴雯想着,若是派小丫鬟去,未必请得来李大夫,而自己,无论如何自己如今总是和李嬷嬷的关系不错,拿出这层关系来,李大夫或许会给自己一个面子。 命两个小丫鬟采摘玫瑰花,自己则和司棋一道去了李大夫家。李大夫家并不远,就在荣国公府西侧角门外的小巷子里。晴雯和司棋走到门前,敲了门。 “谁呀?“门内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李全。李全自那日回家后,便一直对晴雯念念不忘,总想着自己那一日能再见到她。 只可惜后来去李嬷嬷家的时候,也没见到过晴雯。他这个人又向来不爱说话,故此家里人虽然觉得他去得婶子家勤了些,但也之以为他是孝敬长辈,而没想到是什么其它原因。李全曾经在梦里梦到过晴雯成为了他的妻子,站在自己宅院里。 如今一打开门,就见晴雯立在自家门前,简直和做梦一样,一时间竟呆在门口,手还保持开门的姿势,不说话也不动。 “李大哥,晴雯李大夫在家吗?“晴雯见李全呆立当场,司棋又在旁边急得要死,便开口问道。 “全儿,门外是谁呀,怎么也不请人家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话。“同时门内一男声道。 李全听了,这才想起应该请姑娘进门,忙忙得请了晴雯进去。 一进门,司棋便迫不及待的请求林大夫去给迎春看病,拉着李大夫的袖子便往外走,李大夫似有往回缩之意,司棋一下子便跪了下来,晴雯也跪下来请求李大夫,李全本来正在偷着乐,乐自己终于又看到了晴雯,但一见自己的心上人跪在地上,那可怜的样子,看得李全心都碎了。 于是急忙对他爹说道:“爹,你平常不是总说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分吗,怎么今日两个姑娘求你,你却见死不救了。“ “混账小子,你爹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救了,只是救人总得带上药箱吧。“李大夫对李全骂道。 随后对着晴雯司棋温和得说:“两位姑娘快快请起,待老夫拿了药箱便遂你们去,于是和李全一起将晴雯和司棋扶了起来,便转身回了屋里拿药箱。 李全在扶起晴雯的时候,闻到一股清香,顿时觉得心旷神仪,心中想着,晴雯姑娘既端庄知礼,聪明漂亮,又心地善良,这么好的姑娘,自己母亲也一定喜欢。 顿时在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娶晴雯为妻。司棋在旁边十分焦急,连连向屋内望去,像是怕李大夫会从后门遁走一般。 而晴雯此时则在观察李家的院子。只见李家分别有堂屋一间,东西厢各有两间房。 院子里几个木架子上,放着用簸箕晾晒的药材,两边地上除了一小块地种了一些蔬菜瓜果之类的。 其余的地方全都种满了各种常见的药材,虽然晴雯不认识药材,但凭着空气中的一股股药香,也能猜到这些都是药材。 李大夫拿了药箱便跟着晴雯和司棋往外走,临出门又嘱咐李全留在家中和,说一会儿会有人来拿药,这一句话生生让李全正往外迈的腿定在门框上,不过这些晴雯她们可没注意到。进了贾府,三人快步走到了二姑娘迎春住的缀锦楼,门口的小丫鬟一见司棋回来了,仿佛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说道:“司棋姐姐,你可回来了,姑娘刚刚醒了,又吐了回,什么也吃不下,只说头晕,现下又睡了过去。” 这小丫头担忧得说了一通,方见到李大夫和晴雯,于是连忙请了进去。 进了屋里,李大夫见四周门窗紧闭,便对小丫鬟说:“快去把门窗打开,这样的紧关着,没病也要闷出病来。”小丫鬟听后,连连跑去开门。 这时候从内室冲出一个人来,大喊道:“不许开窗,小姐是得了风寒,见不得风。”晴雯仔细一看,原来是迎春的奶娘赵婆子。 小丫鬟们站在原地,不知该听谁的,这给李大夫气笑了,喝斥:“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给我把门窗全都打开。” “听李大夫的。”司棋道,小丫鬟们或许是觉得看病还是得靠大夫,而且关了门这几日,小姐也一点儿没见好,于是便打开了门窗。 李大夫走进内室,细细得给迎春诊了脉,又问了问迎春的症状,及日常的吃食住行之类,随后对司棋说:“你家姑娘是中了暑热,像是前几日天气大出门行走所致,回到屋里,屋子又密不透风,故而越发得严重。 这症状虽看着凶险,但却并不难治,只需喝几贴清热解暑的药,再好好调理数日,便可大安。”随后又对赵婆子说,这位妈妈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连风寒与暑热也分不清。“说的赵婆子满脸通红,呐呐不言。 随后李大夫便写了药方,让小丫鬟去药房抓药,又细细嘱托了怎么熬药。药抓了回来,李大夫打开药包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便把药递给了赵婆子说到:“妈妈年纪大,想来是煎过药的,这煎药的活计便麻烦妈妈了。“ 赵婆子为了弥补自己害得自家小姐病情加重,也连忙捧着药下去煎药。 不敢怠慢。赵婆子走后,司棋对李大夫深施一礼道:“今日多谢李大夫相救,奴婢代我家小姐先向您道谢,待我家小姐病愈后,奴婢必亲自登门致谢。”“姑娘客气了,这本是老夫作为你府里的大夫应尽的职责。”李大夫推过司棋奉上的银两道,“二姑娘已无大碍,老夫家中还有病人要来,先走一步了。” 司棋本想送送李大夫,怎奈房里离不开她,便让晴雯代她送送李大夫。 晴雯送李大夫到了西侧角门外,李大夫便请他不满屋子的玫瑰花瓣撒得到处都是,两个跟着自己采花的小丫鬟正跪在墙角抹眼泪呢,秋纹满脸煞气的对着两个小丫头,像是要吃人,要不是袭人和麝月在旁边拉着。 “这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对着两个小丫鬟出气,就算她们犯了错,也应当由主子门裁定,实在不行,咱们院里还有李嬷嬷。同是院里的丫鬟,你凭什么这么打她们?“晴雯怒道。 晴雯自重生以来,为了保证自己以后能够安然出府,从不说一句得罪人的话,便是小丫鬟们犯了错,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张口骂娘,反而细心的教导。 小丫鬟们也因此对晴雯的态度大为改观,日日晴雯姐姐的叫着,晴雯虽未打算要在府里与人结交,但谁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又想着自己当初也是从小丫鬟过来的,便对小丫鬟们多了两分真心,平日里小丫鬟们犯了错,也更加温和耐心,有糕点糖果之类的,也都分给小丫鬟们吃。 因此如今,晴雯在小丫鬟们中的口碑已经快赶上袭人了。 可这并不代表晴雯性子变了,晴雯还是晴雯,张狂任性,只是平日里不显,但气急了,晴雯可不管你是谁。 “怎么回事儿?还不都是你挑唆这两个小贱蹄子的,明知我不喜欢玫瑰花,还特地摘了这么多来,故意气我。 我要告诉二爷去。“秋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道。 “你要告诉谁去?“屋外李嬷嬷打着帘子进来喝斥道。”你们两个还不把屋子收拾干净。“李嬷嬷对着两个跪着的小丫鬟说到,小丫鬟们赶紧站起来,感激的对着李嬷嬷道了一声是,便连忙下去打扫了。 又对秋纹说:“二爷一会儿要请林姑娘过来品画,你这个样子,乱发斜飞的,没得丢了我们怡红院的脸面,还是先回去吧。 既然你闻不惯这玫瑰花的味儿,那这几日便别再进屋里了,就在院子里帮忙打理花木吧。”李嬷嬷这样,晴雯觉得她好有威严,和平日里爱占小便宜的样子完全不同。 秋纹听了,不敢顶嘴,李嬷嬷虽然平日里不爱发落人,但自从她不再爱在院里占小便宜后,二爷对她也敬重了起来,因此她如今是怡红院中说一不二的管事嬷嬷。 秋纹只得悻悻得走了下去,走道晴雯边上时,还瞪了晴雯一眼。 不过晴雯压根没理她,而是和袭人麝月一起,收拾起了屋子,又张开了画案。刚刚把宝玉之前吩咐的画轴放在案上,就见一对璧人携手走进屋里。 只见那女子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如今虽面带笑意,但也让人觉得娇弱可堪怜,娴静如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远观如朝霞生彩云,细看如芙蕖出绿波。 虽已至初夏,但这女子仍着春衫,这可不是因为受到苛待,而是因为林姑娘自来体弱,进了府里后便药没离过口。 再见那男子,头上戴着束发白玉冠,其眉勒着同色祥云出岫抹额:穿了一身流风拂雪冰蓝宋锦,蹬着白缎蓝地小朝靴。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长衫广袖,韵致风流,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妹妹快来看看,我这新得的汉宫春晓图。” 第七章.姐妹 二人移步到画案前,袭人与晴雯缓缓将画张开,麝月则抬起画的中段,三人轻轻将画放在案上,便退居一侧。二玉走进画前细看,不时交谈几句,房中留袭人一人伺候,而晴雯麝月则走出门外。 屋外小丫鬟扇儿见她两出来了,便迎上来说道:“晴雯姐姐,秋纹姐姐,我们已经把玫瑰花儿洗好了,是要用来制胭脂吗?” 晴雯想着院里的那两位主子最是喜洁,若要是知道这胭脂口脂是用掉在地上的花瓣做的,别说用了,光是摆在妆案上,也嫌它脏。 于是与麝月合计,明日再去采摘一批鲜玫瑰花,这些花儿便让小丫鬟门晒干制成香囊吧。 于是麝月对扇儿说:“这些花儿想来二爷是不会用的,你们拿下去晒干做香囊吧。“ 扇儿欢欢喜喜的下去了,其它的几个小丫鬟也听到了麝月这话,欢欢喜喜的围上来,毕竟对她们的这样的小丫头来说,园子里的花儿可不是她们想摘就摘的,只有各个主子们用完了,留下观赏的花儿,剩下的也是先给各个院里的大丫鬟们,到了她们这些小丫鬟这儿,基本上是连个花香也问不着了。 可那个姑娘不爱香呢,哪怕是外面的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夏天也要买两朵茉莉花,别在衣服上,给自己香一香呢,更何况她们这些正是开始爱美的小姑娘呢?几个小丫鬟一起讨论到时候香囊要用什么花样子,晴雯麝月看着她们她们讨论的欢喜,两人也讨论起了自己最近的绣花样子。 论刺绣,整个府里晴雯也是首屈一指的,小丫鬟们讨论着,便来找晴雯拿主意,麝月也在旁边帮忙提点儿小意见,一群大大小小的姑娘们,在院子里,就绣什么花样子,说得好不热闹。 这时,黛玉宝玉评完画,正站在窗前看着丫鬟们讨论,黛玉道:“宝哥哥,你这院子里的丫鬟相处的真好,尤其是晴雯,往日里我见着像是个亲狂跋扈的,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了眼,这晴雯和小丫鬟们,竟如此的好。” “我这丫鬟确实不错,母亲这几日也常夸她,妹妹既然觉得她好,那我这院子里的丫鬟以后便交给妹妹了,如何?”宝玉似有深意的说到。 黛玉扭过脸对袭人笑道:“袭人你听听,你家主子好一个会偷懒的人呀,自己院里的丫鬟,反推给我管。”说着便佯装要走,宝玉又要送,二人便相携出了门,谁也没有注意道,此时袭人手里的帕子已经快要撕烂了。 屋外,一群丫鬟们向二位主子行了礼,便继续讨论了起来,正在说着,就见司棋提着食盒从门外进来,“晴雯姐姐。”司棋道。 晴雯和丫鬟们告了别,便向司棋走去,带着她进了自己的屋子,这时秋纹也不知去了哪儿,屋里便只有她们二人。 进了屋,司棋将食盒放入桌上,便对晴雯深施一礼道:“今日多谢姐姐了,若不是姐姐请来大夫,我们姑娘的病还不知道要怎样才会好呢。” 晴雯连忙侧过身避开了司棋这个礼,又扶起了司棋道:“司棋姐姐快快请起,这样的大礼妹妹可受不起,二姑娘与我们二爷,是同胞姐弟两,身为二爷的大丫鬟,这是我应做的,妹妹不敢居功,如今二姑娘可身体可有好转?” 司棋起了身,又和晴雯一道坐在桌旁道:“今日服了药,身体已经好多了,姑娘说头也不是那么晕了,午膳也能喝下半碗白粥了。” 晴雯想起之前去二姑娘院子里,整个院子看着都有点儿荒凉,院子里除了司棋一个大丫鬟外,只有一个糊涂奶娘赵婆子和三个小丫头,而且床边的柜子角也掉了漆,整个屋子里的家具,连自己屋子里也比不了。 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府里虽然看着花团锦簇,但这花下的阴私,又有谁能想到,府外的百姓恐怕绝对想不大,在这偌大的府里,不得宠的小姐,连像自己这样的丫鬟也比不了。 晴雯道:“那就好,等二姑娘大安了,我再去给二姑娘请安。“ 司棋打开食盒对晴雯说:“这是我们二姑娘为了感谢晴雯姐姐,特地让我去大厨房叫了几个小菜,感谢姐姐的。“ “晴雯姐姐……””司棋姐姐……”二人同时叫对方姐姐,两人不禁大笑。“这样吧,我今年15岁,二月的生辰。不知你多少岁?”司棋拉着晴雯的手道。 “那你是姐姐了,我今年14,也是二月的生辰,不知姐姐的生日是二月哪一天?”晴雯回握道。“我是二月初二的生辰,妹妹你呢?”。司棋温和地说。 晴雯没想到居然司棋的生日与自己是同一天,也是二月初二,于是惊喜道:“我和姐姐一样,也是二月初二。” 司棋听后,也是大喜,说到:“这时间尽有这样巧的事,在这屋子里,居然有两个人是同月同日生。咱们不如结拜成姐妹,可知妹妹可否愿意让姐姐高攀。” “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晴雯:”妹妹在这府里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若说高攀,也是妹妹高攀姐姐才对。” 司棋拉着晴雯站起来说到:“那咱们姐妹俩也不说高不高攀的,今日先用过饭,等我家小姐病好了,咱们挑个好日子,我向我家小姐,你也向你家二爷请个假,咱们再去结拜如何?” “好,就听姐姐的。”晴雯笑道。于是二人先用饭。晴雯之所以愿意和司棋结拜,一方面是因为见司棋对二姑娘用心,二姑娘如此落魄,她也对二姑娘一心一意,想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另一方面,虽然晴雯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都对别人说自己的话表现得很不在乎,但一个小姑娘,总是被别人在背后说自己是奴才的奴才,天生的下贱心里又怎会一点儿不在意,但司棋不同,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自己从未在她口中听到过她说自己是奴才的奴才,故此虽然一直没说,但心里还是记着的,不然也不会帮她给迎春请大夫。打开食盒,里面几乎都是晴雯爱吃,有豆腐皮包子,玉笋蕨菜,鱼肚煨火腿。其中还有一份辣子鸡。 司棋笑道:“我也不知道妹妹喜欢吃什么,便向厨房的妈妈打听了一下,又私下里叫了一份我自己爱吃的辣子鸡。想请妹妹尝尝。”“多谢姐姐了,这些都是我平日里爱吃的。我就尝尝姐姐爱吃的,一会儿也请姐姐也尝尝我平日里爱吃的。”晴雯一边和司棋摆碗筷一边笑道。 晴雯连着喝了四杯茶水,才感到自己从死亡的边缘回来了,司棋也松了一口气。 二人重新坐了下来,晴雯想着,司棋把她自己最喜欢的菜推荐给自己,自己却搞得那么难堪,她心里肯定不好受,自己一定要再吃一次,这一次一定要表情平和,让她宽心。 于是晴雯便把筷子伸向了辣子鸡那一盘,却一下被司棋用筷子轻轻挡过了。 司棋刚刚见自己那一筷子辣子鸡,让晴雯如此难受,心里十分愧疚,便下定决心今日决不让晴雯再吃这辣子鸡,准备一会儿就去倒掉,下次再给晴雯带一些清淡的食物。 突然一下子见晴雯的筷子要落在辣子鸡里,便急忙拨开了她的筷子说到:“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晴雯故作轻松得说到:“刚刚是妹妹一时不查,才被呛到的,所以妹妹现在想再试一次。” 司棋哪里不知道晴雯的心思,她是怕自己心里愧疚,才冒险再吃辣的,于是感动得说道:“姐姐知道妹妹是怕姐姐心里愧疚才继续吃辣的,但姐姐不希望妹妹再像刚刚那样再被辣一次,若是妹妹真的怕姐姐心里愧疚,姐姐便以茶代酒就当是给妹妹赔罪,妹妹吃了姐姐这一杯茶可好。” 晴雯连忙接过了司棋递来的茶说到:“姐姐言重了。”于是便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晴雯想着,这便是真心关心了,真心的关心,是不会让对方感到为难,就像自己刚刚怕司棋为难一般,于是心里十分感动。 两姐妹便又继续坐下来一起吃饭,饭后晴雯和司棋一起收拾好碗碟放入食盒中,晴雯又拉着司棋送她,将近快送到缀锦院,才被司棋佯怒的“赶”了回来。 回到院子里,见只有麝月一人在屋里督促小丫鬟们往外搬书,不见袭人,便向麝月问道:“袭人去了哪儿?怎么只有你一个在这儿搬书?“ 说是去拿绣花绷子,去可去了就没影儿了,谁知道去了哪儿?反正人家已经是准姨娘了,咱们哪里能管她。“麝月半是不屑半无语道。 “这话可不能瞎说啊,太太和老爷都没发话呢。”晴雯走上前,拉着麝月走远一点说。 麝月放低声音偷偷对晴雯说:“你可别不信,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说着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在偷听,又鬼鬼祟祟得说到:”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见晴雯点了头,随后麝月便低声告诉了晴雯事情的经过。 原来去年冬日,东府里因院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夫人置酒宴请西府的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宝玉那日则带了袭人麝月两个大丫鬟去。 先茶后酒,饮宴之后,宝玉便困了,睡在了蓉大奶奶的床上,袭人麝月二人想着宝玉醒了可能发汗,要更衣。 第八章.奸情 于是袭人守在了宝玉身边服侍,麝月便回西服里拿衣服,麝月拿来衣服后,回到东府,见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在瞌睡,想着这是别人的院子,也不好说什么,便自己进了门,到了屋里,麝月便听到了床上声音有异,床下宝玉和袭人的衣服散落一地。 看到这些,麝月就算是个黄花大姑娘,也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心里又怕又羞,又替袭人感到臊得慌,便又偷偷得退了出去,在屋外等到二人胡闹完,收拾好了,又过了一会儿才进去,这时候袭人已经收拾好了,除了走路看着有点儿不自然,面上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的,而宝玉则是目不转睛得盯着袭人,用麝月的原话说,那是恨不得把袭人给吃了进去。 自那之后,麝月又碰见或者可能碰见过两三次,毕竟她也没敢真的去看,所以也不敢确定。听后,惊得嘴半天合不起来。麝月见她这个样子,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么惊讶,心里总算平衡一点儿,而且也放松一点儿。 毕竟这么大个秘密,自己一个人保存,没有人知道,心里总感觉哪天被袭人知道了,虽然感觉她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但还是怕怕的,如今有一个人和自己分享这个秘密,自己感觉好多了。 麝月也不是没想过告诉秋纹,但自从晴雯开始变得温和后,这轻狂张扬的毛病,便像是转移到秋纹身上了一样,整日里不是指着这个,就是骂着那个,比当初晴雯还要张狂,晴雯虽然也骂,但至少是事出有因,有理有据,可秋纹则像是随随便便骂着小丫鬟出气是的,且秋纹日日巴着二爷,若是让她知道了,下一刻,整个东西两府上到老祖宗太太奶奶,下到洗衣服的仆妇倒夜香的婆子,绝对不会漏了一个人,这样的话,不仅袭人会被撵出去,自己和秋纹因为“乱传”主子“谣言“,也不能幸免。 她俩在府里或者府外,还有家人,而自己可就只剩下死这一条路了。 而晴雯和自己一样是外面卖进来了,心里肯定会有所顾忌,而且晴雯如今看着也十分稳重,与自己的关系也不错,所以这件秘密,晴雯是最好的分享者。而在晴雯麝月偷偷谈论袭人和宝玉的时候,袭人也在和秋纹一起说着她俩。 二人坐在一座假山后的石头上,这座假山位于假山群后面,面对着一片湖,旁边的假山很多,离最近的石板路之间有一大片栀子花带,花带很宽,所以从假山另一边,几乎不会有人能够看到她们,也听不到她们的话,而从湖面上倒是能够勉强看到有人在对面,可是贾府里两个丫鬟坐在一起聊天儿,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没有人会在意,而且此地空旷,不管是从湖面还是湖边小路过来,二人都可以很快发现有人来了。 于是在这么个除了密室外,最适合密谋的地方,袭人和秋纹正在密谋。 “你说的可是真的,晴雯那贱蹄子真的勾引了二爷,爬上了二爷的床。”秋纹赶紧拉着袭人的手,大怒得问道,瞪着眼睛看着袭人,袭人看着秋纹这个样子,下了一跳,毕竟秋纹此刻的样子可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娇媚柔婉,一脸的凶恶刻薄,就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狗一般。 但袭人还是定了定神,假装疑惑的说到:“这……我可说不准,毕竟我只看到她和二爷进了屋子里,其间晴雯好像说着什么,‘二爷,不要’之类的话,二人也是过了很久才出来,晴雯出来后满脸通红,腿似乎也不太舒服,在门口和二爷好像说了什么,然后就回你们住的房里关了门,出来后便换了一身衣裳。” 秋纹越听越怒,抓着袭人的手也越来越重,”这贱人,这贱人……“袭人的手被抓得都泛红了,不得不强行从秋纹手里挣脱出来,好在秋纹此刻也是气急了,完全没有在意袭人把手从自己手里挣脱出来。 袭人一边揉着红肿的手,一边说到:“我的容貌是咱们四个当中最普通的了,我是没有什么希望被二爷看中的,但是你不一样啊,晴雯没来之前,你可是二爷身边最漂亮的丫鬟了,又是在二爷身边待得最久的,父母又是府里的老人,若是没有晴雯,咱们剩下的3个中,就你最有可能做二爷的妾的。“ 袭人又辦过秋纹的身子,两只手手抓住秋纹的手腕儿,让她和和自己面对面,然后说道:”妹妹,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给二爷做姨娘,说来有些惭愧,我也是有私心的,毕竟咱们四个当中,就你性格最是直爽,不扯那些弯弯绕绕的,若是你给二爷做了妾,对咱们几个姐妹肯定得提携呀,姐姐我也不想多的,只是想将来能像李嬷嬷一样,给妹妹和二爷的孩子做个奶嬷嬷也就是姐姐体面了。但若是让晴雯做了二爷的姨娘,恐怕第一个被打板子赶出去的就是我们了。“ “她敢?“秋纹惊讶得说,“好妹妹,人家以后就是主子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袭人说道“就凭她,奴才的奴才,也想肖想做主子。“秋纹不屑道。 “这……姐姐我可说不准她敢不敢。“袭人似是犹豫不决的说。 这下秋纹可慌了,连忙抓住晴雯的手说到:“好姐姐,等我做了二爷的妾,生的所有孩子那必是交给姐姐来喂养,只求姐姐帮我,断不能让那外来的贱婢做了主子,不然以后咱们这日子就难过了。“ 袭人的本意是想让秋纹和晴雯狗咬狗,毕竟这两个,一个有家世,是府里世袭的家生子,大家族里,但凡是爷们儿婚前就抬得通房,往往都是选着一家子都在家里得,将来做了姨娘,也好拿捏,不叫她仗着与公子年幼的情分,便不把以后公子的正妻放在眼里,坏了家里的规矩。 而另一个这是因为实在是貌美,虽比府里的宝姑娘和林姑娘还差一点儿,但是在丫鬟中已经是翘楚了,这样的容貌,就算没有家世,想要得二爷的喜欢,也是轻而易举的,况且这晴雯最近又很是得夫人的喜爱,虽然自己更得夫人喜爱,但有两个懂事的丫鬟在二爷身边,那这份懂事在夫人心中的分量,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至于袭人为什么没有把麝月也算计下去,是因为袭人觉得麝月一没有过人的容貌,二没有家世,况且四个丫鬟,去了三个,只留自己一个人,那实在是太点眼了。 但若是只是少了晴雯和秋纹,便是她们二人自己为了爬主子的床而干了蠢事,和自己无关,反而能显出自己一心只为二爷,不争不抢了。 至于麝月,以后自己也会让她在二爷眼里,是满脸肥油的吃货婆子。 袭人见秋纹上了钩,便故做犹豫道:“我是想帮姨娘的,可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只会当差,这些事情我也不会呀。“ 秋纹狠戳了戳袭人的头,像她平日里对待怡红院里的小丫鬟似的,恨铁不成钢的说到:“平日里看着你挺聪明的,怎么遇到事半点法子也想不出来,真是没用。“秋纹如今这个样子,仿佛自己已经做了姨娘,袭人只是自己孩子的奶嬷嬷一样。 袭人万没想到秋纹竟然这么不懂规矩,还在求自己帮忙呢,就敢这么对自己,于是心里决定将来不仅要让她被打板子赶出府,今天她戳自己的这只手,也定要给她折了,方能报自己今日之仇。 袭人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道:“奴婢虽没用,但以后姨娘说什么,奴婢都照办,望姨娘不要嫌弃奴婢。“ 秋纹见袭人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应该恩威并施,便说道:“算了,你虽无用,但好在衷心,本姨娘便不同你计较了,走吧袭人。“于是率先一步站起来扭着腰走了。 袭人在后面恨不得把这个蠢货推到湖里,自己怎么会找上这么一个人来和自己密谋,袭人在心里真恨不得马上换一个人,但想着自己的大计,晴雯最近变聪明了,不好动。袭人深吸了一口气,恨恨得看了秋纹一眼,便跟着秋纹后面走了。 夜里,晴雯白天累得精疲力竭,上午帮着请大夫,下午晴雯麝月指挥小丫鬟们晒书,小丫鬟们不识字,不知道要将书分类,晒得时候混在一起了,放回书架的时候,晴雯麝月只得一本本的给书归类,又再加上白天听到那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于是夜里草草洗漱,便早睡下了。 而秋纹此刻则正躺在床上烙烧饼呢。想着白日里袭人的话,又想着晴雯那贱人就睡在自己对面,差点儿一时没忍住拿剪子划了那张妖精脸,要不是摸到枕头下剪身的冰凉,打了个寒战,让秋纹一下子想起,这么划了她的脸,自己也捞不着什么好,差点就下床了。 正在秋纹摸着剪子,想着怎么才能既把晴雯撵走,又不牵扯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怡红院门外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说着什么,随后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便四处亮了灯,见着连二爷住的正房内也灯火开始通明。 第九章.水溶 秋纹正打算起身出去看看,就听见小丫鬟芳燕在门口叫道:“秋纹姐姐,东府里的蓉大奶奶没了,二爷要去东府,李嬷嬷命你和袭人姐姐陪着去,快起起身。“ 秋纹本就只是在床上歪着,并没有洗漱更衣,便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子往外走去,穿鞋子的时候,见晴雯睡得正香,一点儿也没醒,心想,这样的人也配和我争。 东府蓉大奶奶的丧仪极尽哀荣,连绵十数日,两府之人皆是人仰马翻。 晴雯麝月还好,因着这几日一直是袭人和秋纹在陪着宝玉,她俩除了因房中小丫鬟都被借走去办丧事,不得让二等丫鬟们去做小丫鬟们的活儿,自己兼做二等丫鬟们的活儿有些累外,其它的也如故。 只是快到出殡的前两天,袭人累病了,王夫人亲自吩咐她与秋纹回到怡红院,剩下的日子有麝月晴雯陪在宝玉身边,故最后几天晴雯麝月着实忙碌了起来。 袭人本就是病了才退下来的,自然对王夫人的话不无不可,况且她心里深知,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给宝玉做妾,毕竟妾室本就是负责给家里生孩子,添丁进口的,所以一心养病,并不做他想。 而秋纹不同,秋纹觉得自己和袭人忙碌了十几日,最后几日竟是换了晴雯和麝月去服侍,那二爷将来肯定只会记着晴雯和麝月这两个小贱人,袭人又为二爷累病了,她肯定二爷也会记着,唯独自己的功劳,像落入深潭的石子,再也见不到天日,于是便日日夜夜得睡不着,后来终于把自己给急病了,秋纹反而松了一口气,安心养病起来。 再说晴雯,日日同宝玉接待吊唁的人,终于到了出殡这天,那时官课送殡的达官显贵,多不胜数,丧棚祭旗摆了三四里路,不过其中最豪华的当数四王所设的丧棚。 宝玉他们见其中有四王路祭,便停下驻扎,四王中只有北静王因尚未娶妻,宝玉贾政他们便去拜访她,家中妇人们则去拜访其余三王家的女眷,晴雯麝月也跟着宝玉一起去见那北静王。 原来这四王当年同太祖皇帝打天下时,其余三王皆是功绩平平,虽有苦劳,但鲜有功劳,后来封王,皆是送家中女子,入宫为妃,诞下太祖子嗣后,太祖才加封其为王;唯有北静王是四王中,因战功而封王的,而且因一直没有送过女子入宫,且常年入住北境而每每回京述职都不贪恋兵权,故如今已经是第三代王了,但却一直被历代君王信任。 如今的北静王是第一代北静王的孙子,名叫水溶,因其父兄皆战死沙场,其母伤心亡故,其兄又只定过亲,还未娶妻,并无子嗣。故水溶在16岁时,便接过其父王的王位,当了北静王,成了整个王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异姓王。 同时接过来的,还有父兄身上抗击匈奴的重担。 那时,匈奴那边天冬大旱,匈奴为了抢劫犯边,水溶的父兄正是死于匈奴王图格之手,朝廷本想换一位大将戍守边疆。 毕竟水溶彼时尚且年少,且从未上过战场,朝廷上下没有人觉得他能对抗匈奴,正在皇上在京中点将时,北境八百里加急传来捷报,说水溶带五万精兵,于雪夜杀入匈奴王帐之中,大破匈奴三十万大军,斩首过万,杀匈奴王,俘虏匈奴王子,正在押解回京。 因水溶当时是着孝杀入敌军中,故匈奴将其称为雪狼王,意思是在雪中如狼王般在草原上战无不胜。至此,水溶也坐稳了北静王的位子,在其戍守的边地,声望不下于其父兄。晴雯当初听到府里的妈妈们讲起北静王水溶的时候,水溶在她心里的形象,便是一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满脸虬髯,的巨汉,一顿饭的饭量就够当时的晴雯吃上三天,毕竟长那么大个儿,而且又要杀敌,肯定要吃得多才有力气。 可今日晴雯见到北静王,却发现她同自己想的有很大不同,虽也是身高接近9尺,可身上却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样,满是疙瘩肉,反而身形修长,生得形容秀美,看着情性谦和,在与贾家父子交谈之中,并无骄矜之色,反而他的一言一行让人觉得儒雅谦和。 若不是提前知道,晴雯绝对想不到面前这男子是杀破匈奴大军的大将军,只会猜测这是哪位是书香世家中,着重培养的的大家公子。 晴雯平日里,与宝玉一起去亲旧家拜访时,见到的诸多公子中,就属宝玉最是钟灵毓秀,风采天成,觉得宝玉似是一个完人,可今日一见北静王,方才看到宝玉身上严重的不足,宝玉最大的缺点,便是宝玉的无能和不可靠。 宝玉的容貌虽然极其俊俏,平日里对周围的人也很不错,对她们这些身边的丫鬟赏赐也颇为丰厚,但这些,都不是他自己得来的,容貌是父母天生,平日里的地位与家财也是祖上留下的荫蔽,身上的潇洒富贵,也是用金玉堆砌,并非历经世事,虽然对下人颇多赏赐,但没有一个铜板是自己所得,皆来自家里。 宝玉像一个绣花枕头,外表光彩华丽,里面却是谷壳,文不成,武不就,说他是个世家公子里的草包,一点儿也不为过。 之所以晴雯之前觉得他看着比其他公子都好,是因为有一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一般只和与自己差不多的人玩儿,在同样都是金玉在外,败絮在内的草包当中,宝玉天性中的纯厚善良,便显得他与别人不同,再加上他又有一副好皮囊,美丽的东西总是让人心生好感,所以在那一群旧勋贵公子哥里,便更加引人注目。 但北静王与宝玉的不同之处在于,当他混在人群中时,你并不会第一眼就看到他,但当你注意到他是,你便会觉得他表里如一,文质彬彬。他就像一块玉璧,你见到他的外表,是温润通透,当透过外面去观察内里的纹理时,你会发现他是真正的形容皆美,表里如一,既不是空有一副皮囊,实则内里空空,也不是一块璞玉,虽质性纯良,但外表顽劣不堪。他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可配君子,可彰皇权。 不可否认,作为一个主子,宝玉可以说得上是天下间待下人最宽厚的主人,毕竟他对府中下人从不无故打骂,就算一时没忍住打了人,他也会跟下人们道歉赔罪,作为一个主人来说,他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了。 但他却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良人,他说拥有的一切,均来自于他的父母,故当他的母亲要将自己撵出去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宝玉护不了自己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北静王却能保护整个国家,这样的人,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晴雯想到这儿,鬼使神猜得悄悄抬起头朝北静王看了一眼。 恰巧北静王水溶此时,也早已听够了眼前贾政贾赫的阿谀之词,抬起头来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小丫鬟在偷看自己。 小丫头虽是绝色,但水溶见过的绝色不知番几,光是别人送来的的姬妾中,便有两人胜过眼前这个小丫鬟,自己虽然从未诏幸过女子,但对女子之美的评鉴水平倒是上升了不少。 而眼前这个小丫鬟不仅貌美,而且一双眼睛清澈透亮,看向自己时里面只有探究,像自己前日里打猎时,捡到的那只小狐狸,刚刚会走路,虽是狐狸,可能是因为年纪还小,眼眸清澈,并无媚色,只是好奇看着这个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妈妈”,怎么和自己长得不一样。水溶发现这丫鬟跟在贾家宝玉后面,想着这应该是贾宝玉的大丫鬟中的其中一个,便觉得可惜,这样的一双眼眸,在大宅院里,又是公子身边的大丫鬟,恐怕再过两年,里面便会盛满刻薄与狭隘,便也没多理会。 而晴雯发现了北静王知道自己在偷看她,于是敢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贾家众人与北静王分开后,贾府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到了铁槛寺,权在铁槛寺下榻。 独有凤姐凤姐嫌不方便,带着宝玉秦钟去了馒头庵休息。 因着馒头与铁槛寺十分临近,且多余屋子不多,无多余的下人房,晴雯麝月一同随宝玉到了馒头庵,晴雯与麝月一合计,想着在铁槛寺中的宝玉的衣饰尚未归整好,这属于这次出行,晴雯分内的活儿,而明日宝玉又要在铁槛寺这边待客休息,故今日是一定要整理好的,便请求麝月留下,自己回去铁槛寺。 麝月一路上上早就累得不堪,自然不无同意。 晴雯回到铁槛寺,铁槛寺已经被贾家包了下来,供贾家众人及随行宾客亲友住。 铁槛寺很大,虽比不上贾家两府面积之广,但也相差不远。 除了前面的山门,大殿,钟楼鼓楼以外,后院禅房里也是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梅林莲池,一应俱全。而宝玉在铁槛寺所住的禅房,则是在一处临着莲花盛开的水榭中。 晴雯收拾好了宝玉的衣服,去寺里的饭堂领了一份午饭到房里,铁槛寺不愧是护国寺,虽是素菜但也滋味十分鲜美。 第十章.尴尬 吃完,晴雯卸了头上府内规定的饰品,只留一朵白花别在头上,又重新换了一件细棉布布丧服,便倚在栏杆上看风景。 晴雯看着水榭外的池塘里,荷叶田田,荷花如一个个彩衣少女般,娇俏的立在莲叶中,一阵凉风拂过,莲瓣轻摇,十分清丽可人,晴雯见着这莲花开得如此美丽,决定去池塘里采摘一些,回来插瓶,也算不辜负这夏日胜景。 而晴雯不知道的是,在她眺望莲池的时候,她亦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这人是锦乡伯的庶子,名叫顾意,在锦乡伯家排名第四,上面有两个正经嫡出的大哥二哥,又有一个在外十分有才名的同是庶子的三哥,后面还有一个小弟,也是十分聪颖,加之身材肥硕,容貌不佳,故而此人虽不算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但在这些兄弟们的称托下,十分暗淡无光,加上他的姨娘之前只是他父亲的通房,生了他才抬了姨娘,并不得锦乡伯的宠爱。 因而在家里,他虽不是最小的,但一律吃穿用度,均是排在众多兄弟之后。包括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他奶娘的女儿蔓儿,也因生的貌美,被长兄也就是锦乡伯世子顾佑看中,收为通房。 这女孩儿本是顾意从小瞧到大的,算是他唯一爱物了,但也被兄长抢去,故心里十分不快。 锦乡伯得知后,也没说为顾意讨回公道,只是吩咐长子顾佑私下里补偿这个弟弟。 顾佑对此心里十分不屑,这等庶子,怎配和自己抢女人,但碍于父亲的话,这次便将顾意带着一起来贾府吊唁,但一点儿也没把顾意介绍给旁人,除非有人问起,否则便是只字不提。 顾意本就恨兄长抢了自己的蔓儿,也不愿跟在顾佑身后吃灰尘,便寻了个由头与兄长分开,自己在房中吃了午饭,吃着吃着,越想越气,便命小厮去附近买了酒,自斟自酌,便喝了个大醉。 这顾意的小厮本就是锦乡伯夫人之人,见顾意这般一边喝酒,一边埋怨顾佑,便跑到顾佑处告状。 顾意喝醉后便觉得身上燥热,这倒也不是小厮在酒里下了药,而是此时本就是炎夏的正午十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加上喝了酒,酒性热,发作起来,故而顾意喝了酒十分的体热。 人一热,就想着往凉快的地方走,也是宝玉这水榭处,实在是天然的十分凉爽,顾意这走着走着,不知是人为还是巧合,便走到了这水榭外的池塘边儿。 顾意走到池塘的一处水草丰密之地,在树荫下坐下歇息,就见到那水榭中有一素衣女子,身材修长,粉面桃腮,长得十分的动人,临着水榭向下眺望池塘,竟好像神女仙娥于云端观望人间。顾意以为是自己自己是喝酒喝醉了,产生了幻觉,揉了揉眼,发现水榭上哪有什么女子,心里正在遗憾,就看见之前那女子竟推开了门,走到了池塘边。 顾意心里此刻哪还有什么蔓儿,竟然悄悄的朝着那女子走去。晴雯走到池塘边儿,见到池塘里莲花品种甚多,除了常见的品种外,还有三四中莲花,自己连名字也叫不出来,于是一边采莲,一边细心观赏。 正晴雯凝神赏花之际,突然一个男人从后面扑过来大喊道:“仙女,你是我的了。” 晴雯往后一看,就看到一个明显喝醉的肥汉向她扑过来,晴雯吓得大惊失色,本想跑回水榭,但男子所处的正是去往水榭的那一边,于是只能向远离水榭方向退去。 晴雯一边跑一边说到:“公子,我可是贾府二公子的大丫鬟,公子可是想得罪贾府?” 若是平日里,顾意听到这话自是不敢再前,但今日他喝得酩酊大醉,兼之眼前这女子,又着实生的貌美,哪里还会把晴雯的话放在心里,只想着大不了找贾府要了这丫鬟的身契罢。 于是便一味得追逐晴雯,只想把这眼前的美人儿带到僻静处好好疼爱一番,于是淫笑道:“小美人儿,你就别跑了,跟着爷,爷许你一个姨娘之位,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也比在贾家给人当丫鬟强啊,你觉得怎末样?” 晴雯见那男子满口的胡言乱语,心知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便一心想着逃跑。 若是平日里,晴雯一个女子,自然是跑不过一个男子的,可如今,那顾意喝得大醉,虽一心追逐,但速度也与晴雯这一闺阁女子相差不远,二人便围着荷花此一前一后的跑了起来。 晴雯毕竟是一个弱女子,加上上午又是从荣国公府走路来的,一直到现在除了吃饭的时候坐了一会儿,也没怎么休息,此刻被后面的人追着,更是又惊又怕,渐渐得开始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 眼看就要被后面的人追上了,就听见前面传来了脚步声,于是连忙大喊道:“救命呀,救命呀。” 后面依旧踉跄的顾意则说道:“小美人,别喊了,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午睡,哪有什么人会来救你,你呀,还是乖乖从了我吧,也免得一会儿做我的女人的时候,多吃些苦头。”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大脚从天而降朝他飞来,在他眼前,越变越大,接着他便人事不知了。 晴雯在前面还没有回过神,就见那顾意已经被一黑衣男子踹晕在地,正想向他道谢,就见一锦衣男子出现在眼前,黑衣男子随后便走到一位男子身后。 晴雯忙向那黑衣男子行礼谢道:“多谢这位大哥救命之恩,”那黑衣男子怪不好意思的笑道:“姑娘若真要感谢,便感谢我家王爷吧,是我家王爷叫我救你的。” 于是晴雯又连忙对着锦衣男子躬身行礼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奴婢没齿难忘,奴婢愿下辈子为王爷当牛做马,以报王爷今日大恩。” 晴雯说的这些确实是心里话,毕竟今日她若被那男子玷污,贾家既不会将她送于那男子为妾,因为那样只会让贾家颜面扫地,更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贾家,作为贾府的丫鬟,不论她想不想,她的最好归宿,便是“自缢明志”。 所以晴雯此刻是真心实意得向眼前这位公子道谢。 原来在之前水溶就听闻铁槛寺中有一莲花池,其中莲花品种繁多,自己府内当初虽因母亲喜爱莲花,也遍植莲花,但有一种青莲,是铁槛寺特有的。 水溶本想借着这次送殡顺便摘一些回去,到母亲灵前清供,刚走到这附近,便听见了求救声,本来换做其它时候,水溶也未必会多管闲事,但今日是为母亲摘花清供,救了这女子,也算是替母亲救得吧,毕竟自己母亲身前,可最见不得这些了。 于是便示意侍卫救下了这女子。结果一看,发现这女子,竟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眼睛清澈的小丫鬟,又见她手中所采的莲花不俗,便有意逗她道:“姑娘既想报恩,何必等到下一世呢,今日便可报了这恩。“ 晴雯一听,抬起头来,见这位救了自己的公子便是北静王水溶,想起之前自己看了他一眼,他定是觉得自己冒犯,当时不好说什么,如今自己落到了他的手里,想来今日是必要受到折辱的。 于是硬着头皮说道:“王爷想要奴婢为公子做什么,奴婢都照做。“ “你一个小丫鬟,肩不能挑,背不能抗的,能为本王做什么?“水溶道。 晴雯本想说自己会刺绣,但想着以北静王的权势难道会没有衣服穿,便沮丧地说到:“那王爷想要奴婢怎样报恩。“ “这个嘛,你看你身上有什么能拿来报答本王的。“水溶故意得说到,随后又故意做出一副对她身体饶有兴趣的样子,上下打量了晴雯一下。 晴雯没想到自己是才出狼穴,又入虎窝,没想到这威名远扬的北静王,竟然是一个色狼,且这主仆二人都有武功在身,这次可真是在劫难逃了,于是干脆站起来对北静王说到:“王爷莫不是以为奴婢是个丫鬟便可以为所欲为……” 话未说完,就被北静王一脸惊讶得打断道:“姑娘说什么,小王只不过是想要姑娘手中的莲花罢了。” 晴雯此刻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已经红得像一个煮熟的虾米了,自己居然会误会北静王对她有意思,人家北静王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自己便是盛装,也未必入得了北静王的眼,更何况自己打算攒钱后,除了必要的场合,自己再也没画过妆,今日自然也没画,况且自己这一路跑来,满脸是汗,北静王怎会看上自己,想想就觉得尴尬。 于是赶紧顺着北静王的话,将手中的莲花送到黑衣男子的手上,再次蹲下道谢,没等北静王说什么,便匆匆走了。北静王看着这匆匆走了的女子,想着她刚刚吓得那个样子,觉得十分的有趣,不禁轻声笑了一下,随后命侍卫知白抱着晴雯那儿的莲花,自己又从新采了一捧莲花,随后也不管那顾意如何,便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后,将自己采的莲花供奉在母亲灵前,祷告结束,出来的时候,侍卫知白将手中的花递上前问道:“王爷,这些莲花如何处置。” “放到我房中用水养着。”水溶道,随后便到书房中去处理政事。 知白听了,面上不显,遵从水溶的主意,将花交给了公子房里的奶嬷嬷。 第十一章.中秋 随后便出去打听晴雯的背景了,毕竟自家王爷素日里是从不爱这些花花草草的,今日居然将那丫鬟的莲花放到房里养着,且自己主子平日里是一个多么严肃的人,几日居然逗了那丫鬟,而且还笑了。 只从父母兄长去世后,自己主子就再没会心的笑过,今日虽然只是一声轻笑,但也难能可贵了,说不定主子是对这个小丫鬟有一点儿意思,说不定以后府里就有了女主子,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小主子,自己以后还可以陪着小主子练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作为主子身边最为信任的人,好容易主子有了看得上的女子,自己当然要为主子好好打听一下。 于是作为水溶身边武功第一的侍卫,平日里除了在水溶面前外,都是黑着一张脸的知白,今日在北静王府众下人面前,便是一边傻笑一边出的门。 晴雯回到水榭后,躺在自己的床上,把头闷在被子里然后发出了,她两辈子最尴尬的尖叫“啊……”晴雯觉得自己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自己怎么会认为北静王对自己有意思,北静王那么位高权重,什么女人没见过,简直太丢人了。 蒙着蒙着,晴雯想起了外面还躺着那个登徒子,于是偷偷推开窗户一条缝,发现已经没人了,晴雯以为是水溶把他弄走的,便一下子放下心来,随后晴雯便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席上全身,毕竟先是跟着贾家众人一起从贾府走到铁槛寺,随后又去了一趟馒头庵,回来之后,收拾好衣物吃了饭,又被一个混蛋吓了一路,虽有惊无险,但十分的耗费心力啊。随后晴雯便洗漱了一番,上床歇息了。 而在锦乡伯兄弟所在的厢房里,锦乡伯的嫡次子故言正对眼前这个仍就昏睡不醒的庶弟十分无语。 一个小时前,本来顾意的小厮来找兄长顾佑告状,但顾佑不在,顾言虽是嫡出,与自己一母同生的哥哥关系比和那些庶出的弟弟更好,平日里也不是很瞧得上这个庶出的弟弟,但对自己哥哥收了弟弟看重的丫鬟的事,也觉得是自己的哥哥做得太过了,顾意虽不是个出息的,但也是自家的亲兄弟,况且庶出的兄弟对嫡出的哥哥意见太大,也不利于家族的兴旺,于是便喝斥了小厮,命小厮带他去顾意的房间里,打算好好的安慰一下顾意,又想起自己之前在铁槛寺方丈处得的一盒好茶,命自己的小厮提上,三人一起去找顾意了。 谁知到了顾意房里,见房中并无顾意,且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想起这小厮为了巴结自己哥俩,竟然放任自家主子一人在屋里喝酒,平日里对待顾意的态度便也可以想见了,父亲虽然不怎么看重自己这个弟弟,但他也是府里正经的主子,自己的亲弟弟,容不得一个下人对他如此的轻慢。 一下子便大怒,猛踢了顾意的小厮一脚喝斥道:“你不是说公子在房中喝酒吗,怎么没有人,你家公子在房中喝酒,你不去劝解,反而出去闲逛,今日若找不到你家主子,小心你全家的性命。“于是顾言便带着两个一起四处寻找,想着顾意喝酒后体热,定是去了清凉之地,便去了各处泉水池塘寻找,终于在莲花池附近找到了脸上带着一个大脚印的顾意,三人见顾意如此模样躺在水池边,便急忙带回去请大夫,结果大夫来一检查,发现顾意身上并无伤痕,脸上的脚印也只是皮外伤,之所以还在昏睡,是因为醉酒的缘故。 听大夫说完,顾言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顾意被人这样踢了,那人简直是不把自家放在眼里,于是私下里打听到底是谁打了顾意,但正如顾意之前说得,当时是午睡之时,除了常年在北境的北静王以外,谁还会那个时候在荷花池,就是丫鬟小厮,也是在各家的厢房外打盹儿。 故此谁也不知道顾意到底是被谁打的,打听了一下午全无收获,顾言想着顾意脸上的伤也不重,便也就不了了之了。时 间一恍就从初夏到了仲秋,眼见中秋节就要来了,晴雯想着自己已经许久未曾回到过表舅家了,虽然父母当初都是死在表舅家,但表舅当初毕竟是收留过自己,不论如何,这份恩情不能忘。 况且前几日,自己帮王夫人做了一条抹额,王夫人从一个宴会回来之后,就慷慨的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虽然晴雯更喜欢王夫人直接赏赐自己银子,但这一天的假期也是意外之喜,难能可贵,况且其它节日,自己尚有义姐司棋陪伴,一同吃饭玩耍,但中秋节这么大的日子,司棋姐姐也要回家同父母团聚,虽然之前自己也和司棋姐姐一起去过她家拜访,昨日她听说自己有一整天的假也邀请过自己去她家团圆,可这样的日子,自己又何必打扰,于是婉拒了她。 晴雯打算中午时回表舅家团聚,晚上再回怡红院。这样既能回家看看表舅,也不至于呆太久惹表舅家厌烦。 于是,到了中秋那一天,晴雯早早的收拾好了东西,其中包括一双早已做给表舅母的鞋子,又从厨房妈妈那儿,偷偷买了一坛便宜的好酒,随后便穿了一件普通的蓝碎花衣服,包了块同色头巾,脚上穿了一双白色蔷薇蓝布绣花鞋,一身颜色,干净清爽,同李妈妈报备了,便出了门。 先说说这好酒,这酒是厨房妈妈们从每次宴会后统计所用酒水中多报的,所以虽是好酒,但却贱卖,不过这是无本的买卖,再贱卖都能赚到钱。 晴雯的表舅一家子这些年还是赖妈妈家的奴才,与他家同辈的下人们,大多都已经赎了籍,没有赎籍也是没有没有成亲的孤家寡人,出了府,也别无去处,留在府里,至少还有一口饭吃,冬天还有厚棉衣穿,而且死后主子也能赏一口棺材,埋在土里,若是出府,只怕过不了两个冬日,便冻饿死在街头,被人丢在乱葬岗子上,连块骨头也要被野狗抢去玩儿。 表舅一家之所以不能赎籍,盖因家里的表哥柱儿是个不成器的,一味的好酒,最初表舅是在赖妈妈家里,给他找了个打理院子的活儿,其实也就是给花浇浇水,培培土之类的,可他去当差没两个月,院子里的花儿除了抗旱的虎皮兰以外,其它的全都死了。 别人初次当差,都是兢兢业业,不敢出丝毫纰漏,他倒好,借着当差的名,不用被父母管束,便日日在园中树荫下喝酒,喝得个酩酊大醉,便是一通胡睡,晚上回到家,父母见他居然没喝酒,还挺高兴,殊不知他身上的银子早在白天就喝光了。 就这样,没到三月这差事便丢了,折损的花草也是表舅夫妻赔上的,也幸好赖妈妈家种的都是些普通花草,并无像贾府里所种魏紫姚黄这样的名贵花草,否者就是将将他一家子买了,也是赔不起的。 后来表舅陆陆续续的又给表兄找了几桩差事,皆是不成,又因他家姓多,阖家的下人们便给他起了个诨号叫多浑虫,谁知这名字竟流传甚广,渐渐的除了家里人外,其他人便只知表舅家有一个好酒的多浑虫了。 后来终是什么也办不成,任意吃死酒,府里也没他的活计,便终日在某处歪着,不是喝,就是睡。 再到后来表舅又给他买了一个媳妇,这表嫂晴雯见过,是个模样标准的人儿,只知她在贾府里找了个择菜洗菜的活,多的便也不知道了。 表舅一家如今没住在赖妈妈家里,毕竟也是娶了儿媳妇了,再住那两间下人房也不合适了,便在临着赖家的房子处,凭了一间小院儿住。 晴雯到了表舅家门前,就见柴门外有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睡在外面,,原以为是什么腌臜之物堆在门口,走进一看,竟是自己的表兄柱儿。 而门内,则是两个女人的争吵声,而其它院子里的门口,都货站着或坐着几个人,有的端着饭碗,有的倚着门嗑瓜子,探头探脑的往表舅家看,光看不过瘾,时不时的还有人给院里吵架的人挑拨两句,让里面的两人吵得更欢。 本来那些人天天看这家的热闹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今日被晴雯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好意思,其中自有泼辣的,不肯走想要同晴雯吵架,但也被自家人拉走了。 谁不知道这多家的外外甥女儿,是个出了名的辣货,还是荣府宝二爷身边的大丫鬟,那位爷可是全家的眼珠子,你说你和他的丫鬟吵架,输了落不着什么好处,赢了,这丫鬟回去一告,大家都是贾家的下人,还有你什么好果子吃吗? 晴雯见看热闹的人散了,又推了推自己表哥,发现还是没醒,便也先不管他了,先进了屋里。 走进院子一看,满院子的零碎,墙根里还堆了一堆酒坛子,地上脏得没法看,屋里的两个女人关着门还在吵,已经不是在骂爹骂娘了,而是开始攻击对方的人品了。 “你个黑了心肠的小娼妇,把你娶回来,你一个蛋没下不说,还四处勾引男人,把我儿气得,整日烂醉如泥,老天爷啊,我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丧门星,好好的一个儿子,就因为娶了她,生生的变成了王八,哎呦我的天爷呀……” 第十二章.隐情 晴雯在外面听出了这是自己表舅母的声音,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表舅母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真不小,自己表兄明明早就开始喝酒,哪里是娶了媳妇才开始喝的。 随后又听见一年轻女子说到“老虔婆,你儿子这样,还不都怪你,你当初做了什么你儿子可全跟我说了,你贪图人家闺女的卖身银子,不给人家喝药……“ ”啪”“贱人,都是你教坏了了我儿子。”多家老太道。 “你儿子今天这样,都是你当年造的孽,当年他可是亲眼见到……”年轻女子道。“ 贱人你还敢说,看我今日不撕了你的嘴,让你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随后便是一顿乒呤乓啷。在外面只觉得全身发软,又气又恨,她不知道表嫂说得是不是当初自己母女二人,但直觉告诉她,表嫂说得就是她们。 难怪当初自己走的时候,母亲明明是握着自己的手,不忍心让自己去的,走的前一天夜里,母亲还说,等她好了,就也去赖妈妈家做工,母女两个在一起,自己没随着父亲一起去了,不放心自己。 自己母亲当初这么想,怎么可能在买了自己之后又不喝药让自己病死,况且之前看病的大夫明明说过,母亲的病只要坚持服药,静心休养,就会好起来的,母亲怎会病死,当初自己还太小,以为母亲丢下了自己,现在想来,当初母亲病亡后,表舅家只买了一口薄棺,连半两银子也不值得东西,母亲又没喝药,自己卖身的钱表舅一家后来也没给自己,看来都是被他们吞了。 晴雯一想道这里,便心中大恨,但又想着,这样的事情,不能随意下定论,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自己母亲当初的死因查清楚,今日趁着吃饭,正好可以试试表舅一家的态度。 晴雯拿定注意,又在院中立了一会儿,又调整了一下心态,努力的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方才高声喊道:“表舅母,晴雯回来看您了。“ 屋里的门一下子打开了,多家老太看着晴雯,心里又喜又疑道:“呦,晴雯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看表舅母也没来接你。“ 晴雯看着表舅母脸上的一闪而过的疑虑,心中猜测便应了三分,但面上不显,仍是笑嘻嘻得说到:“这不刚跨进院儿门就喊您了吗?我刚刚在门外好像听到您好表嫂在吵架……” “你听到什么了,“多家老太一把撰着晴雯的手,阴着脸问道:“你到底听到什么了。”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心里还有不明白,但面上仍然若无其事的说着:“还能听到什么,就听到你和表嫂在砸东西,舅母也不是我说你们,这大过节的,人家都是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咱们家也别吵了,惹人笑话不是。” 多老太以为晴雯并没听见那些关于她母亲的话,便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道:“表妹,你在贾家可小心了,有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着便倚在门口斜了多老太一眼。 晴雯自然是做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而多老太一听就急了,说到:”见你表妹来了,还不赶快做饭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娶了你这么一个懒妇进家门。“说着便把她媳妇推到了厨房里,又赶紧拉着晴雯进了屋内。 走进屋内,晴雯见屋里还算整齐,想来是刚刚表嫂收拾了的。 其中还有一些摆件,虽不很值钱,但也是一般奴婢人家用不起的,贾府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家,晴雯也就以前在贾母房中时,贾母从史家带来,陪了她几十年的老嬷嬷家中见过,没想到表舅家几月不见,也有如此富贵了。 晴雯不动声色,继续陪着表舅母,总是不经意间把话题扯到她母亲身上,比如她把做的鞋子拿出,递给表舅母,看到鞋子的颜色就说这时自己母亲当年最喜欢的颜色了,但往往话未说完,就被表舅母打断,如是几次,晴雯基本能够判定,自己母亲的死一定有猫腻,而且和自己这位表舅母大有关系,表哥当时和自己一样,还小,应该不会参于其中,就是不知道表舅这件事到底是表舅暗中默许,还是根本就是表舅指使的。 聊了一会儿天,晴雯想着自己那个表嫂好像是知道些什么的,于是和多老太说自己要去厨房给表嫂帮忙,多老太当然不放心晴雯单独去和那个恨死自己的儿媳呆在一起,万一那淫妇透了一点儿口风,晴雯这丫头岂不是要恨死自己一家。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如今她已经是荣国公府嫡出公子身边的大丫鬟了,凭着这丫头的相貌,将来那是极有可能做那位公子爷的姨娘的,自己还想从她身上沾光呢,好继续经营自己的“生意”呢,若是让她知道她娘是怎么死的,别说沾光了,自己一家子恐怕要大祸临头。见劝不住晴雯,便同她一起去了厨房。到了厨房,晴雯见四处洁净,碗碟齐整,灶上炖着的汤在咕嘟咕嘟得冒热气,表嫂此刻真包着一块鹅黄头巾切着菜,旁边柜子上还放在两封月饼,想来是为今天过节买的。 晴雯见此,便知道这位表嫂是个勤快能干的,只是不知为何自己这恶毒表舅母要骂她淫奔,毕竟一般的婆婆就算挑剔自己的儿媳妇,也是说别处的,骂自己儿媳妇这个,相当于加倍骂了自己儿子呀。 晴雯想到这儿,才突然想起自己那不成器的表兄还在门外,于是连忙对表嫂说:“表嫂,我刚刚进门,看到表哥还在门口躺着,我又叫不醒她,本想进门来告诉你们,没想到一见表舅母欢喜忘了,咱们回去把他扶进来吧,免得叫人看了笑话。” “你这贱人,定是你昨夜偷懒没给我儿子留门,害得他只能睡在门外,若是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叫你赔命。”多老太叉着腰,指着儿媳骂道。她这几年本就吃得肥胖,这个样子,活像一个大肚子茶壶似的。 说着急急忙忙出了门。她儿媳也不理她,只是白了她婆婆一眼,自顾自得切菜,也不出去扶她男人,晴雯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帮忙的时候,就见自己表舅和表舅母拖着表兄进了门,随后将他拖回了他的屋子里。 晴雯见表舅回来了,也不急着向表嫂打听消息了,现在最总要的是,确定自己母亲的死是否与自己这个表舅有关,于是见表舅出来,便连忙上去说到:“表舅,您去那儿了,今日过节也这么忙,定是得主子的器重了。” 表舅乐呵呵道:“你这丫头还是这般会说话,难怪如今已是大丫鬟,这么久没回来了,快快,进屋里坐,今日让你嫂子给你烧几个好菜,咱们好好过个节。“ 晴雯见表舅面无异色,像是真的很高兴自己回来,心中想着,莫不是表舅完全不知道母亲的事?心中暗自纳罕,随着表舅进了屋。 “晴儿这些日子在府中可还好?我看着你像是沉默了些,莫不是谁欺负你了?“表舅问道。 晴雯连连摆手说到:“没有人欺负我表舅,只是最近长大了,觉得女孩子还是沉静些好。“ “也是,你是你母亲生的,当年你母亲还未出嫁时,虽不及你的样子漂亮,但也是沉静温婉的性子,十里八乡,好多小伙子求取呢,就是看中了她的性子。不过舅舅希望你也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毕竟面团似的,只会被人欺负,那还不如你以前的性子,至少没人敢欺负你。“表舅语重心长的说到。 晴雯见表舅丝毫不避讳提到自己的母亲,对自己又是一番细心的教导,心里对表舅的疑虑打消了大半,但终究不敢确定,待表舅吩咐表舅母出去买鱼时,又似是不经意的说到:“我记得我娘去世的时候也是临近中秋,如今一到中秋,便忍不住想她。“晴雯说着,想起自己母亲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不禁落下泪来。 “若是当初我在家,定不会不许你母亲不喝药。便是硬灌,也把药给你母亲灌下去,都怪你表舅母没用,害了你母亲啊。“表舅悲怆的说到。 晴雯见表舅的悲怆不像作假,而且表舅也说了他那段时间不在家里,看样子表舅确实是不知道表舅母做了什么。 于是轻声安慰道:“舅舅,母亲已经去世了,咱们也不要太伤心了,该过节咱们还是要过的,表舅你可还记得我和爹娘当年刚来的到你们家的时候,你给我们端的就是一盘月饼,我记得那还是一盘儿五仁儿陷的,当时表哥想吃,您不让,表哥还哭了呢。“ “是啊,你表哥当初为了这个,还挨了一顿打呢,哈哈哈哈“表舅说完就笑道。 “我还记得表哥小的时候,您骗着他喝酒,结果表哥一喝完就哭了,表舅母当时追着你打呢。“晴雯笑道。 “是啊,他小的时候特别不喜欢酒,怎么后来就成了这样,天天死喝酒,怎么打也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晴雯想起之前表嫂婆媳吵架的话,于是问道:“表舅,表哥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第十三章.冰冷 “谁知道呢,好像是你娘去世治丧的那个网上吧,大家都在酒桌子上逗他,没想到他当时喝了半杯就醉了,从那以后,便四处偷酒喝,也不知是惹了哪路神仙,竟然招惹来这样的祸事。“表舅叹气道。 晴雯心想,这是你老婆做的孽的报应啊,果真是应了那句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这时候表舅母婆媳端上饭菜来,一家人开始准备吃饭,吃之前表舅母又去试着叫了叫表兄柱儿,仍旧没醒,一家人也习惯了,便各分了一个月饼,开始吃饭。 饭后,晴雯又试探了几次,发现表舅没什么一样,表舅母却总是想办法把话茬过去,至于表嫂,则看不清是什么神色。晴雯后来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 回去了的路上,晴雯想着,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人知道点儿什么风声,表舅母当年不给母亲买药,就算是说母亲不肯喝药,那母亲垂死时也肯定会挣扎,那时候表舅母一家还住在赖妈妈家的下人房里,那么多人,不可能没人听到母亲临死前的呼号。 一想到自己母亲临死时的不甘,晴雯便忍不住的想要回头掐死那个恶毒的女人,可这样除了给自己的母亲搭上个教女无方的罪名外,并没有让那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样死,太便宜她了。 秋日里的晴雯,穿着一身素蓝,在集市里,远远望着,像一块寒冰。 而晴雯不知道的是,水溶今日正好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与手下的暗卫议事,就看到楼下走来了一个小丫鬟,浑身气势冷得吓人,这点儿气势当然吓不住尸体中爬出来的水溶,但下下集市上的人还是可以的,这丫头虽低着头看不起脸,但想也知道定是满眼的戾气,一想到当初那双清澈狡黠的眼睛里注满了戾气,水溶便觉得不舒服。 “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水溶吩咐侍卫知白道,虽然未言明是谁,但见主子捏着茶杯看着那丫头的身影不语良久,知白也知道了。 底下的暗卫见主子居然关心一个小丫头,以为这是主子埋在哪个府里的暗装,也不敢多问,见主子回过神来,便继续禀报各自在京城各个地方的收益如何。 北静王府看着显赫尊贵,但谁又知道暗地里主子的心酸,皇室虽信任自家主子,可军费却总是难以给其,近年来国库税收虽多,但都用来安置以往年的灾民了,这是皇上的仁政,就连北境的将士知道自己为什么发不了,也没有对王爷有过一句怨言,但吃不饱怎么能够抵抗匈奴,逼不得以,主子只好做起了生意,而且只能悄悄做,若是给那些迂腐的老臣知道了主子做生意,还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大的风波呢。 晴雯回到贾府,见自己桌上放着·一个小食盒,打开一看,是四块月饼,金黄饱满,色泽鲜靓,还透着一股浓浓的桂花甜香,闻见这股甜香,晴雯觉得自己心里放松了些。 又去洗了手,拿了一块尝尝,香浓软糯,甜而不腻,又想着上次自己只不过和司棋姐姐说了,想吃桂花味的月饼,今日她便给自己送来了,顿时觉得这月饼甜到了自己心里去了。 自己虽然没了母亲,但还有一个对自己好的姐姐,所以对付那个恶毒女人的事情,绝不能心急,不能烧到自己的身上。 晴雯随后又吃了一块,这月饼并不大,吃完见只剩两块了,便舍不得再吃,包起来放进柜子里锁着。 晴雯换了一身衣服,穿上了自己惯常的丫鬟制服,想着自己打算送给司棋姐姐的月宫玉兔锦囊还没绣好,于是便坐在窗前,拿起针线绣起锦囊来。 一至做到天色见晚,快要点灯的时候,小丫鬟扇儿进来兴奋地和晴雯说到:“晴雯姐姐,咱们家大喜啊,咱们的大小姐宫里的元妃娘娘要回家省亲呢,说是定在十日后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扇儿又抱着晴雯的胳膊,憧憬道:“到时候啊,咱们就可以见见宫里的景象,虽然没去过皇宫,但是能见见也是好的。” “是呀,咱们也可以见见这宫里的情形了。“晴雯同笑道,虽然晴雯上辈子也经历过,可上辈子,因为只能每个主子只能带一个丫鬟,王夫人点了袭人,自己因为赌气,便在房里睡了,第二日醒来,只剩落花残红了,现在想来,还真是亏,不过也难怪王夫人不喜欢自己,本来就是丫鬟,何苦还和主子对着干,什么样的底气,得配什么样的资本,否则就是心高命薄了,自己上辈子便是没看清这些道理,最后赔了性命才明白。 “姐姐是公子的大丫鬟,说不定倒时候可以陪着公子到娘娘驾前呢,而我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了。“扇儿微微有些失望得说到:”不过姐姐到时候要是见着了娘娘,可一定要给我讲讲,娘娘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如府里的老嬷嬷们说的那样美,比宝姑娘和林姑娘还美。“ “面见娘娘时,一个主子只能带一个丫鬟,咱们院儿里,应该是袭人陪着二爷去面见娘娘的。“晴雯摸了摸扇儿的头发说到。 晴雯见她头发梳得极差,想着今日里府里得了元妃省亲消息,王夫人定然是要来同宝玉说几句,二人一起庆贺的,打算给扇儿梳一个喜庆的发髻,到时候说不定看着高兴,还能赏她几块糕点呢。 于是让扇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自己跟前,给她梳起了头发。 其它的晴雯不敢说,但要是说到调脂抹粉,梳妆打扮,什么季节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晴雯在这些方面的技术,比她刺绣的水平还高呢。毕竟她以前可就是天天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若是单论相貌,晴雯只比秋纹美那么一分半分,不仔细看,都觉得差不多,但要是二人都打扮后,晴雯至少比秋纹美上三分,站在一起,人家一眼都看得出来晴雯比秋纹美。 只是自从重生后,晴雯为了不引人注目,也为了不讨王夫人的嫌,一直都是素面朝天。 毕竟那府里的赵姨娘,便是每日都打扮的光鲜亮丽,王夫人最讨厌的就是她了,所以也最见不得自己儿子身边有这样的丫头。 一个那样的赵姨娘已经抢了自己的丈夫了,若儿子身边再有一个这样的姨娘,那自己岂不是也要失去儿子。 所以上辈子,四个大丫鬟中,王夫人最恨的便是自己了,难怪王夫人平日里也算是善良之人,自己在病重也被撵出去了。 这个道理,还是晴雯后来病重无人照料时,自己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 晴雯不恨王夫人,毕竟她若是王夫人,恐怕就不只是撵出去了,但晴雯不明白,上辈子自己虽然行事张狂,但也不至于惹王夫人如此憎恶,而且自己被撵出去的那日,二爷刚走,王夫人就来了。怎会如此巧合,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自己。 扇儿乖巧的坐在晴雯面前说:“晴雯姐姐,你怎么知道娘娘回家省亲家里每个主子便只能带一个丫鬟啊。” 晴雯没想到扇儿会突然问起这个,连忙解释道“我……自然是之前吴家吴贵妃回来省亲,她家下人说她们贵妃回来,家里便是一个主子带一个奴才去拜见的,既然都是皇妃,想来规矩都是差不多的。” “额……原来如此,果然姐姐就是要比我们聪明。”扇儿恍然大悟道。 晴雯见糊弄过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太放松了,差点就把自已重生的事暴露了,以后还是要谨慎行事,其他人可不像扇儿这个小丫头一样好糊弄。 晴雯怕扇儿在说什么,自己有露出马脚来,于是正了正扇儿的头,说道:“别再说话了,老是动,小心到时候两边给你梳得不对称,像偏着脑袋似的,可不要怪我。” 扇儿一听,赶紧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头上的丫髻不对称。 梳完之后,晴雯又沾了一点儿桂花油,把扇儿头上毛躁的碎发抹平,又拿出两根红丝绦给扇儿扎在头上,又觉得有点儿单调,便去外面折了两簇丹桂给扇儿别再发上。 扇儿本就生着一张喜气的圆脸,在经过晴雯这巧手一打扮,本就穿了一件玫红色的褂子,现在看来,简直像年画里的福娃娃,看着便让人觉得喜庆。 扇儿自己拿着镜子看,也觉得自己比平日漂亮多了,虽然只是从新梳了一下头发,但感觉和之前相比就是差别很大,扇儿心里对晴雯的崇拜噌噌噌得往上升,高兴的对晴雯说:“晴雯姐姐,你看看我是不是比刚才漂亮。” “是啊,扇儿现在看起来最漂亮了。”晴雯看着焕然一新的扇儿道,心里也十分高兴,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虽然不能抢眼,但不妨碍她把别人打扮一番,过过干瘾也是好的呀,不然自己这么好一番手艺,岂不是浪费了。 而且扇儿年纪小,就算打扮鲜亮,也不会招王夫人的眼。 晴雯想着自己的一番功夫不能白费啊,便对扇儿说:“一会儿夫人进门,你给她挑开帘子的时候,便顺道恭喜夫人知道吗?” 第十四章.线索 扇儿一听晴雯这话,便知道她是在教自己好,都是府里的丫鬟,其它的不知道也就罢了,若连讨好人也不知道,那便也就只配赶到庄子上干粗活了。 于是感激道:“多谢晴雯姐姐指点,扇儿知道怎么做了。” 晴雯进了宝玉屋子里,见只有秋纹麝月在,袭人相必是陪着宝玉去赴两府的中秋宴了,麝月正在吃月饼,见晴雯来了,便招呼了她一起吃,晴雯婉拒了,便坐在她旁边绣自己的兔子,而秋纹见晴雯进来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头也没抬,便继续低着头绣自己的帕子,晴雯自然也不可能贴上去,二人便谁也没理谁,各自绣各自的东西。 晴雯虽然没理秋纹,但心里也十分费解为何最近秋纹老是针对自己,先不说见面不打招呼,在宝玉面前对自己冷嘲热烘,有一日早上,晴雯发现扇儿给自己倒的洗脸水里居然落满了灰土,这种事自然不可能是小丫鬟扇儿干的,那小丫头从前便从未这样做过,更逞论最近她对自己言听计从,自然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一大早的也没别人,这种恶心人的事,自然也就只有秋纹才办得到,也就只有她才干得出来,后来这种事又发生了几次,最后还是晴雯在李嬷嬷面前说了,李嬷嬷把整个院子的丫鬟们都训了一遍,这事才算完了。 不过晴雯并没有觉得秋纹对自己的针对变少,反而变得更多,只是更隐晦更不易察觉而已。 窗外,“太太和二爷回来了,奴婢恭喜太太,贺喜太太,太太的大小姐如今已经是贤德妃,将来加封贵妃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大小姐再生下一位小皇子,太太您可就是王爷的外祖母了。恭喜太太,贺喜太太。”扇儿满脸喜气的说到。 王夫人见这小丫鬟才八九岁的样子,说话清晰流利,长相打扮也喜气,又刚好说到自己心坎儿里了,大喜道:“你恭喜了我,我自然也要让你沾沾喜气了,雪芙,赏这甜嘴儿的小丫头一吊钱,让她去买糖吃。“ 雪芙从荷包里摸了一两银子递给扇儿,扇儿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得了一吊钱,自己平日里的月钱也不过半吊钱罢了,于是大喜,连忙谢恩道:”多谢太太,多谢太太赏赐。“ 随后让开了路,连忙跑到屋前给王夫人一行人撩开了帘子。站在门口候着。 待丫鬟们给王夫人和宝玉上茶后,王夫人便让她们退下来,随后除了今夜要上夜的秋纹以外,李嬷嬷便让其它丫鬟各自回去休息了,晴雯今天心情起起伏伏的,便也早早的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晴雯刚刚起床,就见扇儿提着水进来,倒好洗脸水后高兴说到:“晴雯姐姐,我昨日得了太太一两银子的赏赐呢,这半吊钱是我谢谢姐姐的,还望姐姐收下。“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串钱递过来。 晴雯知道,像她这样的小丫鬟,一年也难得到几次赏钱,自己如今的钱匣子里如今已经有三四百两的银子了,哪里还能要她这些。 于是拿起帕子,一边沾了水给她搽眼角一边说到:”姐姐有钱,不要你的银子,你自己好好收着吧。“随后又投了帕子,自己开始洗脸。 “可阿娘说,受了人家的恩惠,就要报恩的,不然别人就更要瞧不起咱们了,晴雯姐姐,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和娘?才不肯收我的银子“扇儿可怜得说。 晴雯见她说话奇奇怪怪的,于是问道:“我不那你的银子,是因为我自己有很多银子,况且,同样是贾府的丫鬟,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 “因为我和我娘是从赖妈妈那儿过来的下人,如今虽然是在咱们府里当差,但总是有人看不起我们,晴雯姐姐,你会看不起我吗?“扇儿认真的说。 晴雯听到扇儿说她们以前也是赖妈妈那儿的下人,于是赶紧问扇儿:“你们当时可是住在赖妈妈家的下人房里的?“ 扇儿仔细得想了想,说到:“晴雯姐姐,我和娘当时是住在赖妈妈住的主屋的后罩房里的。我们一共住了好几年,直到娘带着我嫁给了爹,我们才到贾府里的“ 晴雯一听,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不甘心得问到:“那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或者是亲戚当初也在赖妈妈家当差的?“ 扇儿认真得想了想说到:“好像没有欸,晴雯姐姐你有什么事吗?”晴雯想着扇儿她娘既然是赖妈妈家的下人,而且又在赖妈妈家干了好几年,那么赖妈妈家的下人,她必然是认识不少的,里面说不定就有自己要找的人呢。 于是对扇儿说自己要求她娘办事中午会去找她娘,让她跟他娘说一声,帮自己这个忙,可比给自己银子用处大多了。 扇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了,跑回去跟他娘说。到了中午,晴雯吃过午饭,便找扇儿她娘去了。 扇儿她娘是荣国府里的绣娘,像她这样的老师傅,是专门负责小姐太太们的衣裳的,像晴雯这些大丫鬟们的衣服,都是一些刚进府的绣娘,或者是府里专门拨到针线房里的丫鬟做的。 晴雯到了针线房里,见扇儿和一个妇人站在门口,想来那个妇人便是扇儿的娘了,晴雯知道这扇儿的母亲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没想到她看起来这么年轻,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而且身材也全没有像府里其它生了孩子的妇人一样,不是憔悴得可怕,就是腰身像吹气一般的鼓起来,反而看起来纤细窈窕,身上的衣服虽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也精致素雅,难怪她死了丈夫带着孩子,扇儿的继父也愿意娶她,扇儿的娘本姓赵,嫁了扇儿的继父后,因扇儿继父也姓赵,府里便称她为赵娘子。 晴雯连忙走上前去笑道:“多谢赵娘子了,为了我的事儿在这儿等了半天。” 赵娘子笑道:“晴雯姑娘客气了,我也是刚吃完饭,才出来,就见到你来了,晴雯姑娘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东西要奴家帮忙绣的?” 晴雯笑着对赵娘子说:“此处风大,还请赵娘子移步,咱们去前面回廊处,慢慢嘚说才好呢。” 赵娘子见晴雯这么说,自无不可,便同晴雯去了回廊,又命自己的女儿坠儿去自己刺绣的房里拿一壶茶来。 走到回廊,二人坐下,赵娘子问道:“不知晴雯姑娘找我,究竟是所为何事?” 晴雯说道:“我今日却有一件事,需要娘子的帮助,还请娘子不吝赐教。” “晴雯姑娘有话不妨直说。”赵娘子道。“那我就直说了,不知赵娘子以前可是在赖嬷嬷家住过?“晴雯见赵娘子脸色变了,连忙解释道:”赵娘子莫要误会,我以前也是赖嬷嬷家的,后来赖嬷嬷将我送给府里的老祖宗,我才入的贾府。“赵娘子听晴雯说完,脸色好了一些。 晴雯见此,继续说到:“我今日是想请娘子帮我找一些人?“ “姑娘但说无妨,咱们既然都是从那边过来的,自然是谁也不嫌弃谁的,理应互相帮助。“赵娘子和颜悦色的说。 “那我就直说了,不知赵娘子可认识当初赖嬷嬷府中住在下人房中的人,尤其是京城涌入许多流民的那年,赵娘子可认识什么人,那年就住在赖嬷嬷家下人房中。我听说娘子当初在赖嬷嬷家住了好几年,想来是认识不少人的。赵娘子若是能帮我这个忙,晴雯感激不尽。“ “我当时什么事儿呢,原来只是问个人,晴雯姑娘严重了,咱们这些同外面嬷嬷家中来贾府的人,平日里被人奚落,有了难处,自然应该互相帮忙了。“ 赵娘子见不过是如此的小事儿,放下心来说到。”可是巧了,我家男人的大姐,那一年便是住在那儿的,还是她说的媒,我才和我家男人遇见呢。不过我那大姐在她隔壁一家办了丧事后,便求着我家男人,帮着来了贾府做活儿,不知能不能帮得到姑娘的忙呢。“晴雯一听,想起了自家表舅家以前不就是有一个孤身一人的年轻寡妇吗,那女子生得瘦小,小的时候自己和表兄还从门口偷看过她呢。 想来这赵娘子的夫家大姐,便是当年的那个女子了。这女子当年就住在隔壁,而且又是办丧事后才想着走,她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不知娘子的大姐如今在何处当差,还望娘子相告。“晴雯赶紧说到。 那赵娘子捂着嘴笑道:“可是巧了,我这大姐如今和姑娘在同一个院儿里呢。她是你们院儿里负责晒扫的赵婆子呢。“ 晴雯没想到自己绕了一大圈儿,结果要找的人就是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赵婆子。 正巧这时扇儿也提了茶来,晴雯并不想这件事有太多人知道,而赵娘子心里,可能也是觉得晴雯花这么大的心思找当年的一个旧人,私下里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未免牵扯到自己女儿,也没有告诉扇儿的意思。 喝完茶后,晴雯同赵娘子聊了聊刺绣的花样子,又谢了谢赵娘子,便回去当差了。 第十五章.忏悔 今日二爷陪着老爷去给省亲的园子里的各处起名,故丫鬟们除了各自做好分内的活儿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做,小丫鬟们各自成堆的蹲在一起玩儿斗草,抽陀螺,嘻嘻哈哈得,满院子都是笑声,其中扇儿笑得最欢,因为在一群陀螺中,就她的转得最久,她自然最得意。 而几个大丫鬟则是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忙着给自己做过冬的鞋子,今年因为家中大小姐要回来省亲,针线房忙不过来,所以府里各个大丫鬟的鞋子,便各自给了布料自己做,若是有不会做鞋的,便是给了银子去买,不过作为府里的大丫鬟,少有不会针线的,就是自己不会的,也是拿了布料央别人做。府里说是给银子买,但那点儿银子买的鞋,恐怕只能保证鞋子暖和,至于好不好看,则就另说了,府里自己做,不管是纳鞋底子的硬布,还是做鞋面子的绸缎,那都是鼎好的,比外面的好多了。 都是年轻姑娘,谁愿意在别人面前露丑。 司棋知道晴雯的刺绣好,便和晴雯商量好了,由她和她娘负责纳鞋底子,晴雯则负责绣鞋面,因为司棋她们的鞋底子还没绣完,所以晴雯这两天也是闲着。 虽然此时晴雯恨不得马上去找赵婆子,把当年的事情问个究竟,可她们这些大丫鬟,和院子里的洒扫婆子,一向是没什么来往的,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她冒冒然然的去找一个婆子说话,还是背着人的,怎么不让人怀疑,尤其是现在还有一个秋纹盯着自己,无事都要搅起三层浪,更何况是有事。 晴雯想着,白日里不便,那就晚上再找她好了,正好自己今晚要守夜。又叫来了小丫鬟扇儿,让她和她大姑说一声,晚上不要睡得太早,自己有事找她,扇儿自然是答应的。 晴雯见扇儿进了婆子的房里,知道她去和赵婆子说了,便努力静下心来,拿起了绣给司棋的锦囊。 锦囊的图案已经绣好了,现在只差收尾,这个看着简单,实则得小心翼翼,不然一不留神,多剪了旁的一根线,整个绣样便毁了。晴雯仔仔细细的做好了锦囊,又检查了一遍,确实是精美,正收了刺绣篮子,揣着锦囊打算去给司棋的时候,宝玉回来了。四个大丫鬟一起迎上去,宝玉虽什么也没说,但四个大丫鬟见他满脸的委屈,便知道他定是又挨了老爷的骂,在这府里,没几个人能给宝玉委屈受,这几个人当中,也就只有老爷贾政舍得骂宝玉,其它的,都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几个大丫鬟见宝玉不说话,便拿他日常欢喜的来逗他,毕竟还是个不到14岁的孩子,几人才说今日新买了胭脂,和府里采买的不同,宝玉便来了兴趣,和她们一起说起各种胭脂的好坏。 晴雯看着这个娇气得仿佛女子的少爷,心想,这宝二爷若是一个女子,恐怕比府里其它几位小姐·还要适合呢,可惜了,他是男子,他喜欢的都不能对他将来的仕途,有一点儿助益。 随后几人又服侍宝玉换了衣裳用了饭,几人又讨论了半个时辰的胭脂,见宝玉困了,便服侍他休息了。其余三人退了下去,晴雯留下了。 过了一会儿晴雯听见门外传来了扇儿的声音,便轻轻开了门,到了门口,扇儿说他大姑,今日特意和守门的婆子换了一天差事,现在已经在院儿门等着了,晴雯嘱咐扇儿帮自己看一会儿,免得宝玉夜里口渴没水喝,闹起来,随后便去寻那婆子了。 晴雯到了院儿门口,那婆子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秋夜里还是有些冷,她便燃了·一个炭盆在旁边,盆旁边又放着两把小椅子。 那婆子见晴雯来了,忙上前低声说到:“姑娘来了,快到火边坐吧,这夜里风还是有些冷的。”晴雯坐下后,连忙问道:“妈妈从前可是在赖妈妈家中住过?” 赵婆子平静地说:“姑娘想问什么便问吧,我早想到会有这一天了。” “那妈妈可知当时你隔壁那家为何办丧事?”晴雯道。 “自然是因为死了人的,我不仅知道他们家为何办丧事,我还知道姑娘今日为何来找我。” 那婆子顿了顿说到:“自从我知道姑娘便是当年的小女孩儿时,我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了。”赵婆子悲凉得说。 晴雯见她这样,便知道她是知道实情的,便也不说话,只看着她说。 “接下来的话,姑娘听了,可千万要沉住气。那日姑娘卖于赖妈妈家时,我也是在当场的,也为姑娘母女高兴,毕竟你们刚来,不了解你表舅一家,我这个和他们一起做了好几年邻居的寡妇,可是对你表舅一家子,看得清清楚楚,你表舅是个厚道人,做事也勤勉能干,十分得赖妈妈一家的信任,可你表舅母,她的性子可就难说了。 我还记得自你卖了身的第二日起,我每天早上起来,便没有闻到过药味,起先我以为是你娘病渐好了,已经不用吃药了,后来有天夜里,我因那天是中秋,白日多喝了酒,没有用饭便睡了,夜里饿醒了,想起来找点儿吃的,我刚走到门口,这个时候,便听见屋外边传来了,我透过门缝往外一看,就看见你母亲趴在地上,挣扎着向外爬,而你那个表舅母则拿着擀面棒子对着她的背打,一边打还一边喊着,说你娘,你们一家浪费她的钱粮,你娘恐怕也是早已病入膏肓,那日回光返照,才想着往外逃走,见你最后一面,所以你那恶毒的舅母,没打几下,你娘便不动了,随后你舅母便拖着你娘的脚往屋里走去,姑娘你都不知道,当时的情景有多可怕,天上的月亮白得像一块儿冰,院子里亮堂堂的,你那舅母就像从阎王殿里爬出来似的。 你舅舅那几日又都不在家,我在屋里也吓得不敢出去。第二日我便听人说你娘病死了,我·心里又害怕又愧疚,过了几日,便让我兄弟帮我来了贾府。姑娘,你不要怪我,那天夜里,我实在是害怕,你那舅母真像一索命的夜叉似的,我怕她知道了我看到了她杀入,我的命也难保啊。”赵婆子说着,便跪在晴雯面前,流着眼泪忏悔。 晴雯也没有扶起她,只是怔怔的说道:“我不怪你。”便回了屋。 到了屋里,晴雯让扇儿回去了,自己坐到贵妃榻,突然晴雯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晴雯之前知道,母亲的死与表舅母有关,但她以为,表舅母是没给母亲喝药,害得母亲病死的,可晴雯没想到,自己那个表舅母尽然如此的恶毒,竟然是将自己母亲活活打死的,在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用擀面杖将自己母亲打死在了门口。 晴雯想着自己母亲在临死之前,是多么的无奈与不甘,想要见自己一面而不得,最终只能死在那女人的手下。 晴雯一想到此,便大哭了起来,但又不敢放声,怕将宝玉吵醒了,只得把头蒙在枕头中,死死得咬着嘴唇,不敢松开,怕自己一松,便会放声大哭。 晴雯不知道的是,她这些天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刚刚见赵婆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在了水溶眼里。 而此刻,水溶坐在屋顶上,听着下面时不时传来的那个小丫鬟压抑的啜泣声,水溶不禁感到一丝心痛。 自从那日之前去打听她的身世后,自己本以为那天在莲花池边,自己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可没想到,从那以后,便不由自主得关心起了有关她的一切,他知道她认了一个义姐,他也知道她之前嚣张跋扈,不过后来好像一下子就收敛了,他还知道她父母双亡,只有一个不亲的表舅,做得一手好针线。水溶只觉得有趣。 后来,知白又告诉他,她私下里还打算攒银子出府。水溶听到她想出府,心里莫名很开心,这种开心不像以前自己打了胜仗那样,想着普天同庆,而是一种窃喜,就像一个人有了一件宝贝,不舍得给别人看,只偷偷得在夜里,点着烛火,细细的观赏,又不舍得看太久,又把它包起来,但又忍不住想再看,但又怕别人发现。 水溶终于明白,自己可能是对这个小丫头动了心思。 所以水溶那日,在大街上,一眼便看到了她。 见她一身的忧伤,水溶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起来了,顾不得还在同暗卫商量,便命知白去打听她最近经历了什么。 到了夜里,知白来回禀,他才知道,她白天是刚从她舅母家回来,而且出门之前,听贾府里的丫鬟说,她还是好好的,回来后就这样了。 知白开始以为是她表舅给她气受了,又去她表舅家邻居打听了,说是一家子中午吃饭挺和乐的,不像是在表舅家受了气。 水溶听了之后,只觉得她的小丫头可怜,便命知白这两天四处查访,最后也是在她表舅的邻居处知道,今日她会家时,她表舅母和表嫂吵架的时候,提到过什么她表舅母曾经谋财害命的话,晴雯想来也是听到的,说不定就是这个缘故。 第十六章.关心 水溶身在王府,他父亲虽然没有纳妾,只有他母亲一个女人,夫妻二人,感情很好,但他的几个叔伯家,却是妻妾成群,什么阴私诡计都有,水溶从小也是见遍了了的,有好多次,还波及到过他身上。 所以一听到知白禀告的,她的表舅母曾谋财害命,一下子便想到,她的母亲可能就是被她表舅母谋害的。 水溶一想到那个眼睛清澈的小姑娘,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孤身一人,没有亲人,唯一的表舅家,还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这和自己之前的境地是何等的相似。在这世间,无亲无故,可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却活得好好的。 思索了一会儿,水溶便命知白去搜集晴雯表舅母杀人的证据,而水溶自己,则去了那个小丫头身边,在暗处默默的注视着她。 而今夜,知白还没回来,可自己的小丫头已经凭借自己的智慧,发现了事情的真像。水溶心里既觉得骄傲,她的小姑娘是如此的敏锐聪慧,又感到心痛,他的小姑娘是经历了多少人世间的险恶,才如此的敏锐。 听着小姑娘在下面强忍的啜泣,水溶只恨自己不能代她受这份心痛之苦,若是自己与她熟悉一些,此时至少可以去将她带走,给她安慰,水溶此时,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晴雯在屋里榻上哭了一夜,水溶则在屋外房脊梁上听她哭了一夜。 第二日晨光未晞,晴雯便出了门去水井打了一盆凉水,敷了一会儿眼睛,照了照镜子,发现还是有点儿红,但已经不那么肿了。 晴雯又借着宝玉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处理了一下,这下除了眼睛里有些红血丝以外,倒也看不出来什么了。 随后又出门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境,便进屋去伺候宝玉梳洗了。 水溶看着她去打水敷脸,又看着她出门吸气,他知道她的小姑娘是坚强勇敢的,于是便翻身离去,他要去为她做点儿什么了。 北静王府中,水溶坐在书房中,听知白在下面禀报。‘属下昨日打听到,晴雯姑娘的母亲却是死于她的表舅母手里,原因是因为当时,晴雯姑娘的表舅母,在外面赌钱,借了人家高利贷,还不上,又不敢和家里人说,所以为了晴雯姑娘当年那五两卖身银子,所以不给她的母亲喝药,后来晴雯姑娘的母亲夜里想要逃走,最后被她表舅母用擀面杖打死的,当时她表舅母的儿子在屋里看着,可能是吓坏了,就染上了喝酒的恶习。“ “她表舅了可知她母亲是怎么死的?“水溶问知白。 “据属下了解,晴雯姑娘的表舅应该不知情,四邻都说他表舅是个老实人,而且她母亲死的那几日,她表舅也不在家中,她表舅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欠下了高利贷。“知白说到, 水溶冷哼一声,说到:“这样的男人,与其说他老实,不如说他愚蠢,自己的老婆欠了高利贷,还杀了人都不知道。 接着说“知白继续说到:“属下经过走访还发现,晴雯姑娘的表舅母还在私下里放高利贷,而且钱额不少,足有数百两,而且其家中也颇为富裕,属下私以为,这不是晴雯姑娘表舅母一个人能干得出来的事,这个女人像是其中的一个小头目,背后肯定还有真正做主的人。“ 水溶站起来,看着贾府的方向说到:“给我查,我倒要看看,贾家这么一群窝囊废中,到底是谁这么有胆识。“ “属下领命。“知白领命而去。 水溶想着夜里在房上听到的她的低声啜泣,想到她的眼里含满了眼泪,便觉得以阵阵的心痛,那样的一双眼睛,应该里面只有欢笑,希望,怎么能沾染上仇恨与悲痛呢。 于是展开宣纸,一幅美人图跃然纸上,正是他在莲花池旁见到晴雯的样子,手捧莲花,一身素衣,如同观音座下的龙女一般,清灵美好,这样的女子,做儿媳,母亲肯定会满意的。于是又回到贾府中,他不放心他的小姑凉。 贾府中,晴雯因为昨晚哭了一夜,上午便睡得很熟,不过她一直在做噩梦,她梦到小时候,父母带她到山间嬉戏,一家人在屋前和母亲做的野菜粥,父母总是把她碗里的粥舀得稠一些。 突然画面一转,就变成了她看着父亲跌入江中,在江中挣扎,她拼命的喊,想让周围的人救她父亲,可大家都好像没听到一样,然后父亲就再也见不到,她跑回到舅母家,想告诉母亲这个噩耗,可这段路变得十分的漫长,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是一眨眼,她回到表舅家,就看见满屋子缟素,晴雯像是知道什么,心里很害怕,不敢走进去,可这时表舅把她抱了进来,她好像一下子就进了屋,看见了母亲的尸体躺在棺材里。 “娘,不要走,呜呜呜呜呜·“ 水溶看着这个在睡梦中流泪痛哭的女子,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好,我不走,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好不好,你也要一直呆在我身边。“ “嗯嗯,不走,不走。“水溶见晴雯答应了,虽然她是在梦里,可她就是答应了,水溶的嘴角已经翘起了一弯新月。 见晴雯渐渐平静下来,水溶轻轻的松开了她的手,帮她把手放进了被子里,又将一瓶药和一张纸条塞进她的枕头下,打算回去,但见平静安睡的晴雯,面上没有了初见的狡黠,也没有刚刚一脸悲痛恐惧,她这样平静的睡着,脸上透着一些懵懂和童真。 水溶俯下身亲了晴雯的额头一下,想了想,既然自己亲了她,那不能让她吃亏呀,于是又把额头凑到了她嘴边,让她亲了一下自己,这样总算公平了。 水溶见晴雯有要醒的样子,马上便跳出窗外,一不留神,还在窗口的钉子上刮破了衣裳。 在窗外望风的知墨,看着自己主子这八百年都没露出过的蠢样,叹了口气,心里只道美色误人啊,看自家的王爷就知道了,眼前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哪里还像那个让匈奴闻风丧胆的雪夜狼王,分明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这次更是连和自己一样的贴身侍卫知白都派了出去,就为了给这丫头报仇,知墨拄着头叹息,决定要好好保守这个秘密,不然自家王爷的威名难保。 “磨蹭什么,还不快走。“水溶低声说到。 “是“知墨答道,果然自己主子只要不牵扯道这个小丫鬟,就还是英明神武的北静王。 午间起床,晴雯只觉得自己一身的疲惫,那梦就像是一张网,将自己网在黑暗里,若不是最后,母亲握着自己的手,晴雯觉得自己可能要沉沦其中。 掀开被子,晴雯发现自己的枕边多了两样东西,一个纸条和一个小瓷瓶,晴雯可以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因为晴雯一向是不喜欢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在床上的。 晴雯放下床幔,拿起瓶子,打开瓶塞一看,里面是浅粉色凝脂妆的药膏,有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晴雯又打开纸条一看:“瓶中是玉露桃花膏,洁面后敷在眼下,可去红肿,你母亲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帮你” 晴雯不知这两样东西是谁偷偷放在房里的,若是司棋,她没有必要偷偷这样做,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母亲的事,想来定不是她的。那还有谁会帮自己呢?晴雯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有人想要陷害自己?晴雯笑了笑摇摇头,先不说自己没有几个仇人,就算那些仇人要陷害自己,也没有必要拿这么名贵的药膏吧。 别看晴雯只是一个丫鬟,但是跟在宝玉身边这么多年,其它的不说,分辨东西的好坏的眼力劲还是有的,这玉露桃花膏色泽纯正,味道清淡,比之前贾府老祖宗得的那一瓶看着还好呢,整个贾府也没有这样好的东西,而且听说这玉露桃花膏是御供的东西,一共就只有十瓶,若不是府中大小姐封妃,皇上特赏,便是连老祖宗也没有的。谁会拿这么名贵的东西来陷害自己呢! 晴雯想着既然有人要帮自己,不论如何,对现在自己的处境总是好的,于是洗漱后,便用了这玉露桃花膏,晴雯昨晚便哭了一夜,上午梦里时,又哭了很久,刚刚起床时眼睛肿得睁不开,可没等晴雯将头发梳完,眼上的红肿便消了大半,只有一点儿微微发红,不知道的,只会以为她昨晚没睡好罢了。 晴雯吃过午饭,就回到怡红院中,发现整个院子里,宝玉连同三个大丫鬟与几个小丫鬟通通不在,只留了一个坠儿,在房门口张望,晴雯是记得这个小丫鬟的,上辈子因为她偷了宝玉的东西,自己很她甘于下贱,用玉簪子扎了她的手,现在想来,袭人等人明知道自己平日里便见不得这些,还在病重告诉自己消息,想来也没安什么好心。后来自己被撵出去,这坠儿的老子娘可没少“帮”自己说话呢。而且自己也是宝玉的丫鬟,帮他看守院落,是自己的责任。 不过坠儿这小丫头片子,现在又在门口张望,想来是见院中没人,想要偷东西了。 第十七章.坠儿 毕竟还是一个小丫鬟,心里没什么警惕,晴雯走进了也不知道。晴雯悄悄藏在园中莲花缸后,打算给坠儿来一个人赃俱获。果不其然,坠儿见四处没人,便溜了进去。不一会儿,又偷偷出来了,左看右看,便快到了院儿门口。 晴雯从莲花缸后站起来,大声说到:“坠儿,你手里拿得是什么?” 坠儿一听,吓得连忙往外跑,晴雯自然是不能让她跑掉的。也拔腿追了上去,晴雯刚跑到门口,便听见外面传来“啪”的一声,“小蹄子出门都不带眼睛吗,尽然冲撞到了太太身上”是王夫人身边雪蕊的声音。晴雯追出门一看,就看见王夫人带着宝玉,连同几个大丫鬟小丫鬟,浩浩荡荡的回来,那坠儿此时正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头,晴雯忙上前请安,坠儿见晴雯跟上来了,又想跑,几个粗使婆子便将她扣住了。 一行人进了屋,王夫人面沉似水得坐在上首,袭人小心翼翼得端了茶上来,宝玉立在王夫人身边,想要说什么,王夫人瞪了他一眼,宝玉忙低下头来,王夫人接过袭人的茶,喝了一口,说到:“那件事稍后再说,先说说你这院子了的丫头刚刚是怎么回事”晴雯不卑不亢得站在王夫人面前,而坠儿此刻跪在地上,则恨不得把身体缩到地砖缝里。 王夫人捧着茶盏看了晴雯一眼,说到:“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晴雯说到:“回夫人的话,昨夜是我上夜,今日我从屋里回到二爷院子里时,看见坠儿鬼鬼祟祟进了二爷屋,不一会儿又从里面出来了,怀里好像揣着什么,奴婢想要叫住她,她便慌慌张张得往外跑,没想到冲撞到了夫人,是奴婢不好,请夫人责罚。”于是跪了下来。 “奴婢没有偷东西啊夫人,奴婢没有偷东西”坠儿惊慌着向王夫人大叫道。 “有没有偷东西,搜一搜便知了。”王夫人看似不经意道“雪芙,雪蕊,给我搜她的身。” 雪芙忙上去从后面抓住了坠儿的手雪蕊便从她怀里掏东西,坠儿自是不愿意,又是挣扎又是哭喊,可她一个八九岁的小丫鬟,怎么敌得过雪芙雪蕊这两个十七八岁的大丫鬟呢。 没一会儿,雪蕊便从她身上搜出来了宝玉素日戴的一个紫金冠,并一只玉簪,雪蕊拿着东西,递到王夫人与宝玉面前,宝玉刚刚本来是不信自己院中的丫鬟会偷东西的,但因为是晴雯告发的,宝玉也不相信她会污蔑人,只希望这是一个误会,可如今亲眼见着东西从坠儿身上掏出来,也无话可说,只是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王夫人见此,对着怒笑道:“我竟然不知道,你们二爷的东西如今都是你的了,似你这样的丫鬟,哪家养得起,便是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你一个偷”又对四周道:“来呀,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给我卖出去,连着她的家人,都给我卖到南蛮子那儿去,一个也不要留。” 坠儿吓得脸色苍白,动也不敢动,就被拖出去了。晴雯没想到王夫人对坠儿的惩罚尽然这么重,上辈子,也只不过是把坠儿撵出去了罢了,虽然这辈子,晴雯有意把事情闹大,但也没想到坠儿一家竟然都要被卖到南蛮子哪儿去。 晴雯也并没有太多愧疚,毕竟坠儿的父母养出了她这么一个偷东西的习惯,想来不是日常忽视,便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也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随后王夫人又对晴雯道:“你是个沉稳的,快起来吧,来,到我跟前来”晴雯走上前去,王夫人拨下手上的一个金镯子套到晴雯手上。 晴雯自然是不敢接的,连忙跪下道:“奴婢谢夫人厚爱,但为二爷看守院落,是奴婢应尽的职责,奴婢不敢居功” “有什么不敢的,我给你你就拿着”王夫人把手镯套到晴雯手上说到:“这院子里,所有的丫鬟都陪着你家主子去求情,也不看那是不是求情就能了了的事儿,只有你没有去掺和,衷心得帮你家公子守着院子,这手镯说什么你也得拿着” 晴雯见推辞不过,便也就接了,谢过了王夫人的赏赐,回到宝玉身后,和其它三个丫鬟站在一起,看见袭人脸上闪过一丝怨恨,晴雯疑心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但还没回过神来,便消失不见,晴雯心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而秋纹的眼神恨不得活刮了自己晴雯也不理她,只和麝月站在一处。 随后便和丫鬟一起,听王夫人训斥宝玉整整一个时辰。说完后,王夫人便走了,宝玉不甘心又追着王夫人去了。 晴雯这是才明白,为什么今日王夫人生了这么大的气。 原来今日早间,在晴雯还在做噩梦时,荣国府中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北静王的贴身侍卫知白,带着一个盒子并几个人进了贾府求见王夫人,彼时贾政和宝玉正在王夫人处用早膳,见知白来了,连忙请进来,可没想到,知白一进门便对他们说了一个大新闻。 知白当时是这么说的“贾府的琏二奶奶借贾府的名声,在外面放印子钱,而且钱数不少,足有好几万两白银,而且利息极高,足有五分至多,若是还不上,就有一队地痞流氓,先是去人家家里抢东西,那家人若是敢拦着,最轻也是一顿毒打,若连着东西也还不上,那便是拉儿卖女了,京城附近已经有好几家因这这事家破人亡,也是遇巧,昨日上午那地痞去一家人哪儿讨债时,碰到了北静王,北静王顺手将这家人救下,这家人才免于被卖。 我们王爷抓住那人一打听,才知道背后竟然是你们贾府的人,贾老爷,这件事我们王爷也就不管了,毕竟是你家的事,后面怎么处理,还是您自己来吧。只是处理完了,给我们王爷一个信儿也就是了。”贾政自然是连连称是,又命人送了知白。知白留下物证,带走了人,便回去了。 而此时贾府则开始乱做一团,宝玉见知白走了,正想替王熙凤辩白,便被王夫人捂住了嘴拉倒怡红院中,去教训了一通,才有之前王夫人重罚坠儿的场景。 而此时,荣国公府和宁国公府里的主子正齐聚荣禧堂。除了未出嫁的姑娘和府里的姨娘,两府的正经主子都在这儿了。 凤姐本来还想辩驳,可一见自己大大小小的账本儿连同手下办事的人都到齐了,而且大多也都招了,也无话说,只是跪坐在地上,低头暗恨。 家母高坐在堂上,对凤姐说到:“府里并不缺银钱,你何至于如此啊”贾母已经久不管家,哪里知道贾府早已内库空空,不得已,凤姐才使出放印子钱的方式,来弥补府库。 凤姐正要说些什么辩解,就听见贾琏跪在旁边说到:“老祖宗,不管这妇人犯了什么错,也还请您看在她刚刚生产完巧姐儿,身子虚脱,怜惜则个,这秋日里地上寒凉,她坐久了,恐怕会得妇人病啊,况且她虽有错,但也是孙儿平日里管教不善,老祖宗要罚,就罚孙儿吧”平儿也跪下,哀求愿意为凤姐受罚。 凤姐平日里本来是个争强好胜的,外人对他们夫妻,向来是只知琏二奶奶,不知琏二爷的,可想见她平日里是有多么的强势,且自从她生下巧姐,贾琏也没来看过她几回,虽明里不说,但暗地里也流了不少泪,心里对贾琏也是生冷的,所以才拼命敛财,向下人们施威。 可没想到,今日他居然愿意替自己受罚,还有平儿,从小陪自己长大的丫头,自己平日对她没什么好语气,今日她居然也是愿意为自己受罚。 凤姐不禁又喜又悔,喜的是自己身边有两个这样的贴心人,而悔自然是悔不当初。随后便直跪道:“老祖宗,太太,老爷,这些事儿都是我做的,与琏二爷和平儿无关,琏二爷是个男人,平日里哪管这些事,而平儿虽是我的贴身丫鬟,但这些事我也防着她的,所以她也不知,都是我吩咐下面人做的,请老祖宗就责罚我吧”说完便长跪稽首。 “老祖宗,孙儿愿领管教妻子不严之责,愿老祖宗看在她这些年尽心尽力为家中做事,稍稍饶恕她吧”贾琏求道,平儿在旁边也哀求道:“我家奶奶都是被下面的人教唆,方才做出这样的事,还请老祖宗恩准,准我代奶奶受罚” “好了,我还没说要发她呢,平儿,你去扶着你奶奶坐下,琏儿,你也去旁边坐下,放心,没人要罚你媳妇。”贾母道:“凤儿,我且问你,这些可真是你做的” “是”王熙凤垂首低泣道。 贾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往后便在院儿里好好养病吧,家里的事情便交给你嫂子做便是”随后又慢慢扫视这堂中一干人等,威胁的说到:“我不管这件事你们今日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娘娘马上就要回家省亲,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你们应该也清楚” 又问王熙凤:“负责这事儿的,主要有哪些人” 凤姐道:“就我陪嫁的来旺一家子,还有就是赖嬷嬷家中姓多一家中的婆子” 第十八章.毒辣 “怎么还扯到赖嬷嬷家里了”尤氏皱眉抱怨到“家里的人还不够你使吗,还有用外面的” “好了,管它是什么人,终究也算是咱们家的下人,如此说来事情也好办”贾母说道,随后又命身边的婆子去叫来旺一家子,赖嬷嬷和多家婆子,吩咐了不许走露了风声。 而在这时,多老婆子正在家中走来走去,自那日晴雯会来过之后,又有一人来自己家附近打听过当年的事,知白行事自然不会让多老太知道,但事后邻居与她唠嗑时,不觉便露了口风。 多老太一听,再联想到中秋那日,晴雯便时不时的提到她母亲,便猜到,晴雯可能已经知道了,她母亲死的真相,于是便命她儿媳妇去请晴雯:“你去贾府里,把你表妹请来,就说今天你公公要回来,请她来喝酒。” 她儿媳妇本来就和她不和,自然是不想去的,便推迟道:“人家是大丫鬟,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走得开” 没想到多老太指着她就骂:“贱妇,今日若请不来你妹妹,明日我便将你卖到窑子里去” 多老太媳妇心里暗恨,但也没办法,便也去请她了。 随后多老太便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搬来了衣箱子,之间多老太轻轻的往地上一拨,一块地砖便松了,多老太拿开地砖,地砖下面露出一个铁皮盒子,多老太面带喜色的拿起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早已干枯的叶子,“有了这据说往水里沾一沾,那水便可以毒死牛的断肠草,老婆子这回叫你有来无回,你也莫要怪我,你既然知道了你那败钱罐子的娘是怎么死的呢,拿定然不能在叫你活着了” 多老太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包了一片叶子,又将剩下的放好,各样东西都归了位,才将包着断肠草的帕子叠好,又拿了一层油纸包住,随后才放入怀里。多老太打算去熬一锅汤,等着晚上晴雯回来,就用断肠草的水去洗她的碗,用那个碗喝汤,这样的话,同喝一锅汤,她死了,自家人都还活着,就怪不了自己了。多老太正在暗自得意,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多老太一边去开门,一边喊道。 “老姐姐,是我,二奶奶说找您有事儿呢”多老太听出来了这是和自己一同“做生意”的姜娘子,是琏二奶奶身边来旺家的儿媳妇,于是连忙开门,问到:“二奶奶有什么吩咐吗,劳娘子走一趟” “多妈妈,我们二奶奶这几日在论功行赏,想着您平日里的劳苦功高,所以今日特命我们来请你,去拿您的那一份赏赐,顺便吃酒呢”姜娘子笑着拉着多婆子的衣服就往外走。 多婆子想着自己晚上的事,于是说到:“好娘子,你可否去同二奶奶说说,我今晚家里要招呼客人,可否……” “多妈妈,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二奶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逆了她的意,咱们这些,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你自己今日看着办吧”姜娘子冷笑一声说到。其实姜娘子心里也着急,自己一家子都被带走了,主子们说,若是自己能把这老婆子安然带进府里的,自己的一双小儿女,可以免去一死,抱到庄子给没有孩子的人喂养,若是带不去,或者带去路上出了什么差池,自己全家可都要死了,所以姜娘子表面虽然不说,但心里实际上很着急,生怕这老婆子看出点儿什么。 多老太想着现在去,领了赏赐,吃了酒回来,天也还早,而且回来也有借口,可以不吃东西,好劝晴雯那个小蹄子多喝汤,最好到时候让她把她那一碗汤全喝了,这样就不会留下什么证据了。 多老太说到:“既然是二奶奶的厚爱,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能推三阻四呢,你待我回屋换件好衣裳,马上就走。”说着就往回走,想要把身上的断肠草放好。 那姜娘子生怕此行出了什么意外,误了她孩儿的性命,好不容易哄得多老太答应去了,哪里还会让她往回走,谁知她进去了,一会儿是不是从什么后门跑了,于是一边和那几个粗使婆子把多老太往外拉,一边赔笑说到:“我的好妈妈,您可别再磨蹭了,二奶奶可是去各处请了人,若是单您一个去晚了,我们这些来请您的人,可是要受罚的,还请妈妈怜惜则个。” 多老太想着自己去晚了也不太好,便把断肠草好好揣好,和那姜娘子并粗使婆子一道,去了贾府。 到了贾府后,多老婆子见走的不是不是往常的那条路,便问姜娘子道:“不知二奶奶设宴是在何处,怎么与往日走的路大有不同。” “妈妈只管走便是,在这贾府我再怎么也比你的路熟”姜娘子冷冰冰的道。毕竟谁想着自己马上就要死,心情都不会好,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眼前这死老婆子,当初若不是她怂恿自己婆母向二奶奶尽言,自己一家今日也不会招此横祸,若不是还没将这婆子引到荣禧堂,自己儿女的性命还没有保障的话,姜娘子真想将这婆子打倒在地,咬下她一块肉来。快到荣禧堂,外面每隔十步便站着一个婆子,各个的连话也不说,多老太见到一个熟人,是早年间一起和她买进贾府的,这些年来过年也有走动,她想上去打招呼,人家连头都不抬一下,一路上人虽然很多,但四周静悄悄的,多老太终于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姜娘子,这酒席是开在哪儿啊?怎么都没个声啊”多老太忐忑得问道。 “哼,妈妈进了这门不就知道了”姜娘子冷笑一声说到。 眼见多老太就要往后退,一起的粗使婆子便一拥而上,把她捆了起来。 到了荣禧堂,多老太正要喊冤,见往常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二奶奶此时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得伏在地上痛哭,而来旺家一家子都跪在地上,包括刚刚骗自己来的姜娘子也伏在地上哀求,多老太才明白,自己这是落了网了。 没想到自己在给别人做套的时候,别人也在给自己做套。不过没关系,自己只不过是下面跑腿的,就算要砍脑袋,也是先砍府里二奶奶的脑袋,自己不怕,不怕,多老太虽然相信自己的想法,但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问她,那些当官的真的能公正判决吗?但她不敢沿着这条路想下去,所以她相信,砍脑袋也是先砍琏二奶奶的脑袋。 刚跪下来,就看见贾府里的一个大丫鬟拿着几张满是字的纸,多老太见琏二奶奶在一张纸上画了押,又见多旺一家也画了押,到了自己跟前,多老太本想问问,但见那婆子满脸凶神恶煞,况且前面的人都画了,想来自己也无碍,便也乖乖画了押。 等所有的“供词”都画押完成,多老太见一个当官的从帘后走了出来,对贾府的太太老爷拱拱手,多老太放心了下来,看来贾府果真是手眼通天,自己这回,可算是虚惊一场了。 又听见坐在上头贾家老祖宗说到:“所有的下人都招了,供词皆在此了,辛苦大人跑一趟了。” “可有遗漏?”那穿官服的大人问道。 “并无,这些人都在此了。”贾母柔声道。 “那学生就放心了,这本是贾家的家事,下官就不打扰了。”说完,那穿着官服的大人就走了。 随后多老太又听贾母道:“快去请王爷来,就说是放印子钱的下人都抓住了。”门外连忙就有人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劲装男子进来了。看着也不像主子,反而像多老太以前在街上看到的将军身边的侍卫,也是这幅打扮。 之间那劲装男子一进门来,虽然也是在行礼问安,但那个样子的礼,多老太自问若是自己受着这样的礼,心里也不舒服。 而一旁,知白见多老太也跪在其中,而且,跪得位置很靠前,和旁边一大家子并排,便知道这多老太恐怕是“罪魁祸首”了。王爷料想的果然不错,贾家果然会推人出来顶罪。 为了以防万一,知白还是躬身向贾母问道:“不知这件事的主谋是谁,望老太太告知,卑职也好回去给我家王爷回话。”贾母笑到“家门不幸,这件事便是我拿孙媳妇身边的丫鬟与家中已故老太爷身边已经放出去的嬷嬷的家中的下人,说了也是好笑,一家子的主子都不敢这样做,偏偏这奴才的奴才胆大包天。叫知白侍卫看笑话了!” 知白如何不懂这大家族里的阴私,主子犯了错,自然是有下面的人来顶罪的,不过这正是他们家王爷的意思,本来这贾家内里如何,王爷是一点儿也不想管的,只是为了给晴雯姑娘报仇罢了。 知白想起了走之前,自家王爷交代的话,于是严肃得对贾母说到:“老祖宗,这事最初是我家王爷查出来的,这您是知道的吧?” “自然是知道的,还得多谢你家王爷,才没让家里的这些下人继续败坏自家的名声。”贾母道。 第十九章.结局 知白听此说到:“我们家王爷是最见不过连坐的了,便是平日里在军中治军,那也是一身做事一人当,所以我们王爷希望,这次的事情,也一人做事一人当,您家这些下人,谁沾染了,再怎么处罚也不为过,王爷绝不过问。但他们的家人,若是毫不知情,依着我们王爷的意思,便也就训斥一番算了,毕竟听说府里的大小姐,如今的贤德妃娘娘,马上就要归宁了,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您觉得呢?” 贾母听完,自然连连称是。母本以为,这件事既然既然闹到北静王哪里去了,想要低调私了,恐怕没那么容易,毕竟别看她们家如今有一个皇妃,但和北静王府比起来,那还差得原来,毕竟北静王可是代代都受皇家宠幸的。没想到北静王尽然如此的善解人意,若不是两府里嫡出的两位小姐一位太大早已入了宫,另一位惜春又还太小,还是八九岁的女童,而其他的小姐身份又太低,都是庶出,够不上北静王府的门楣,不然的话,还真想把孙女儿嫁给水溶。 知白听完贾母的话后,知道自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也不再多说,便躬身回府了。 而多老太在之前听到贾母说主犯便是自己与来旺一家子的时候,便已经懵了,她没想到,事情居然真的朝着自己最不敢想的那个方面发展了。自己居然成了整件事情的主谋,可她刚要挣扎,一旁的粗使婆子便捂住了她的嘴。 待知白走后,贾母便对下面跪着的下人们说道:“你们刚刚也是听到了的,这件事与府里的主子无关,”贾母见来旺一家,面若死灰,知道这家人已经死了心,不会再起什么风浪了。 再见多老太还在挣扎,想着正是这下贱的奴婢提出的主意,若不是北静王宽厚仁和,怕是要害得自己一家遭了官司,痛恨道:“狗奴才,若不是你教唆,府里奶奶也不会犯下如此的祸事,你还敢不服,你今日认了这罪状也就罢了,若是不认,小心你一家子的性命,我可是刚刚听说,你家儿媳妇怀了身孕的。”多老太没想到自家的事,贾母尽然知道的如此详细,自己也是昨日才知道自己儿媳肚子里有了孩子,这淫妇近半年都被自己看守在家里,寸步不离,如今才刚有孕两三个月,那肚子里定是自己的孙儿,且自己一家本就是贾家的奴仆,便是自己不服又如何,只不过是连累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罢了,并不能如何,想到这儿,不由心灰意冷,贾母见多老太这样子,便也明白她不会再多事了,便命小厮婆子将多老太连同来旺一家子压下去,随后又同众人商量,决定先把能要回来的本金要回来,用于补偿那些死了人的人家,和凤姐素日里克扣的下人的月钱,至于那些实在困难,要不回来的,便烧了字据算了,又名王夫人管家,凤姐一家子,等过了年便分家分出去住。 晴雯在王夫人走后便也没去多问,毕竟是主子们的事,在贾府这样的大宅院里,知道的越少,便越安全。晴雯带着自己这些日子绣给司棋的锦囊,到缀锦院去找司棋,正好见司棋在纳鞋底子,晴雯虽然心中还记挂这母亲的事,但也不好在司棋面前显露出来。而司棋见晴雯来了,便把鞋子往身后藏,二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关系早已经同亲姐妹一般,晴雯见她往后藏,自然是要去看,左转右转,好姐妹叫了个不停,司棋被晴雯缠得没办法了,只好将鞋子拿出来给晴雯看。 晴雯见这鞋子,是一双男子的靴子,白底皂面,靴筒上用秋香色的线绣了片片祥云,晴雯本以为司棋是为家中父亲兄弟靴子呢,但司棋家中只有一个弟弟,且只有七八岁的年纪,靴子明显是成年男子的码数,自然不会是给她弟弟做的,而且这样的花哨,司棋的爹爹想来也不会穿这样的靴子的,所以,很有可能,司棋有了心上人,而这靴子就是她给心上人做的。 晴雯上辈子没有爱过人,所以她也不知道有心上人是什么滋味,但作为府里的丫鬟,她知道一个丫鬟如果私下里做男子的东西,若不是给自己的父母和自己伺候的主子,那便是天大的罪名,尤其是府中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若传出这样的事,便是在贾家这样宽和的人家,最亲也是打一顿板子,撵出去的。 晴雯见四周没人在注意她们,连忙把靴子藏在司棋的绣花篮子,然后严肃得问司棋道:“好姐姐,这是你给谁做的靴子?” 司棋闻言满面娇羞,一边绕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扭过身子低头轻声说到:“自然是给家里人做的。” 晴雯见她这幅模样,自然是不相信的,便转到司棋面前,握着司棋的胳膊,认真得对司棋说:“姐姐若还认我这个妹妹,便请告诉妹妹实情,这靴子到底是姐姐为何人做的?” 司棋没想到晴雯竟然说出这样严肃的话来,十分惊讶,连忙说到:“好妹妹,你别这样说啊,咱们可是结义的姐妹,天地都有见证的,我自然是认你这个妹妹的,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这是我为我家表哥潘又安做的,这个人你也是见过的,就是咱们在玫瑰园中结拜那日,给咱们送来香烛的那个,妹妹可还记得?” 经过司棋这么一说,晴雯想起来是谁了,不过对那个人,晴雯可没什么好印象,那天结拜只是粗粗的见了一面,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这男子虽然长相俊秀,但却举止猥琐,不大气。 后来自己在与司棋平日里闲谈时,司棋便说过这男子好几次约她在府外踏青游玩,只是每次晴雯都制止了,司棋才没去。由此以后,晴雯便更觉得这潘又安不是个好人,若是正经人怎会常常约一个女子出去游玩,虽说是自己表妹,但二人均已长大成人。 且这世道对女子多不公平,若二人的行为将来在外面传出什么闲话来,谈到潘又安,便是女子觉得他不太好,但也不会放下心上,而男子则只会觉得这是一桩风流韵事,只要不传到主子耳里,将来不管他潘又安是娶了司棋还是另娶他人,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妨碍。而谈到自己的义姐司棋,不管男子女子,便都是唾弃了,轻的只是当面说闲话,重的说不定要告到主子哪里,到时候,有没有一条命可还难说了。 况且上一世自己在被赶出去时,司棋也同样被赶出去了,后来病重时,听自己嫂子和人嗑瓜子唠嗑,晴雯知道司棋被赶出去就是因为和潘又安有私情的缘故,后来听说那潘又安在司棋被赶出去当日便偷偷跑了,不知所踪,这样没有一点儿责任担当的人,怎堪为良配! 晴雯听到司棋说得是那个人,于是连忙劝到:“好姐姐,你也是知道的,我无父无母,虽有个表舅,但也不亲,你在这府里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妹妹是不会害你的,你知道的对吧?” 司棋见晴雯说得的恳切,想起她父母双亡,不禁怜惜她身世悲凉,抚着晴雯的头发说到:“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妹妹,你要说什么便说吧,姐姐都听着。” “姐姐是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您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二小姐的名声,咱们给人做奴婢的,只有主子好了,我们才会好,若是外面的人知道姐姐在给男子做靴子,会怎么想二小姐,换言之,若夫人知道了,姐姐会受到何种惩罚?姐姐要三思啊”晴雯满脸关心得说到。 司棋在跟她表兄平日里往来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但今日听晴雯说完,方才醍醐灌顶,明白了自己所做之事有多么的危险,于是感激得对晴雯说到:“谢谢妹妹了,姐姐以后会小心行事的,不会再把这些东西带到府里来的。” 晴雯本想直接劝司棋不要与潘又安联系,但又想着,说不定自己越反对,到时潘又安乘机拉着她花前月下许誓,自己这个傻姐姐恐怕越是觉得潘又安对她情比金坚,这样她不就越陷越深了吗?正当晴雯打算继续劝说司棋时,怡红院小丫鬟春燕跑来了,对晴雯说道:“晴雯姐姐,咱们院里来了一个妇人,说是你表嫂,有事情找你。” 晴雯一听,心中大喜,以为表嫂是来告诉自己有关母亲的事的,也顾上司棋了,只是附在司棋耳边,叮嘱了她几句,便同春燕一道,急急忙忙得回去了。 晴雯回到怡红院一看,她嫂子果然还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抱歉得对她说到:“妹子,我那婆婆今日不知是抽了什么疯,非要我今日请你回家吃晚饭,简直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晴雯想着这次去,也可以问问她表舅母到底是为什么,于是便和李嬷嬷告了假,跟着她表嫂一起去了,一路上表嫂都在抱怨她婆婆平时是多么令人讨厌,整天都在挑剔。 晴雯见她表嫂对她表舅母没有半分敬意,心里也十分唏嘘,她那表舅母为人奸邪恶毒,所以她的儿子整日喝酒,没有出息,她的儿媳妇也讨厌她,这可能就是她的报应。 第二十章.争吵 但晴雯不甘心,她表舅母虽然不得儿子媳妇敬重,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每日可以中气十足得和儿媳妇吵架,每日衣食富足,可自己的娘呢?此刻在冰冷的地下,再也得不到一丝温暖。 表嫂见自己说了一路,可晴雯什么话也没说,回头一看,只见晴雯低着头,周身气势怕人得很,便也什么都不敢说了,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到了表舅家。又对晴雯歉意得说到:“妹妹快请进屋吧,反正现在还早,咱们两先说说话,等我那婆婆回来了,咱们再做饭也不迟。” 晴雯自然是答应的,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而且她早就想从自己这位表嫂口中打听一下,看她表嫂是否知道当初自己母亲的死因。 二人进了堂屋,刚要坐下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表嫂让晴雯稍坐,她自己以为是她婆婆回来了,便骂骂嘞嘞出去开门了。 “诶,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随便就闯进别人家里啊,诶诶”晴雯听见这是她表嫂的声音,便连忙出去,一看原来是一群贾府里的婆子进来了,其中有一个是她认识的,是贾母身边的粗使婆子黎婆子,毕竟这也是表舅的家,晴雯不得不维护一下。 于是上前说到:“诸位妈妈这是来做什么,这是我表舅家,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说。” 那黎婆子也是认识晴雯的,知道她在府里主子们面前也是有几分体面的,况且老祖宗也说了,不牵连家人,于是上前行礼说道:“晴雯姑娘,你也是知道的,咱们这些人在府里是只听老祖宗的话的,今日便是奉了她老人家的命来的,你家舅母犯了事儿,若不是老祖宗宽宏大量,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牵连家人,今日便是你那混不就的表嫂都要抓进去呢。” “既然不牵连家人,那妈妈们今日来有何贵干”晴雯有一丝惊讶。 这婆子是知道晴雯与这家并不十分亲厚,于是拉过她低声说到:“晴雯姑娘,你这舅母在外面放印子钱,害的人家家破人亡,所以不仅仅是要抄家,还要你舅母抵命呢,虽说老太太说了不牵连,但你最好还是少往来了”说着,便招呼其他的婆子,进屋子去搬东西了。 晴雯没想到,她昨晚才知道真像,今日那个杀害自己母亲的女人便要死了,虽然不是死在自己手里,母亲当年的冤情也没有出来,但那个女人要死了,她真的要死了,晴雯十分的开心,毕竟当年的事早已经没了证据,就算要为母亲申冤,如今也是不能的,但没想到,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是要死于非命。 晴雯现在既想仰天大笑,有恨不得大骂那个女人,但当情绪真正袭来的时候,晴雯只是开始流泪,既喜又悲。 晴雯不知道自己自己是怎么回得怡红院,也不知自己是在屋里呆了多久,然后睡着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黎明时分了。刚一醒来,就看到了那个装着玉露桃花膏的小瓶子,是粉红色的,上面还打着一个好看的络子。晴雯想起来,而昨日中午,这个瓶子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有人帮自己报仇,而下午舅母就因放印子钱被抓了,会不会是那个人的功劳? 晴雯一想到此,就连忙把那个纸条从枕头下掏出来,可没想到,上面的字迹已经消失了,晴雯听说过,有人用墨鱼汁写欠条,刚拿完银子走,债主想要看看欠条,却发现自己拿的只是一张白纸,最后还闹到官府上去了。 晴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能见到这样的纸条,而且是帮自己的,看着瓶子里的药,和这如此粉嫩的瓶子,晴雯想着,帮自己的,一定是个像仙女一样的世家贵女,这一定是天上的神仙怜悯自己,所以派一个仙女姐姐来帮自己的,再加上自己可以重生一世,也是警幻仙子怜悯自己,所以这一世,自己一定是受上天眷顾的人。 晴雯一想到这里,心里便充满了希望,于是小心的把纸条折好,连同那瓶药一起放进了自己的钱匣子里,放好后,晴雯抱着这个匣子,觉得这里面装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不仅是物质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抱了一会儿,晴雯便起床当差了。 而今日一上午,整个贾府都在谈论琏二奶奶身边的来旺一家背着琏二奶奶到外面放印子钱,被官府抓走了,而琏二奶奶也因此气病了,不能再管家了,府里如今由王夫人接手。 并且和来旺一家一同送入官府大牢的还有早已经脱籍的赖妈妈家的下人,听我三舅公的六叔婆的表嫂的邻居的妹子干儿子说,这赖妈妈家的下人,还与府里二爷身边的大丫鬟晴雯有亲戚呢,听说她昨日回了她那个亲戚家一趟,回来便倒在床上了。 “你说这晴雯会不会也……”一个小丫鬟看着晴雯走过,偷偷说到。 “应该不会吧,听说这晴雯与她表舅家并不亲,而且夫人说了,凡事没有参与的都不论罪,晴雯既然还好好的,自然也是没有参与的。”另一个丫鬟悄悄说到:“况且你看晴雯那一身,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子,戴了两朵绢花,手上,脖子上都光秃秃的,比我们还不如,怎么可能是参与了呢?我可是听说了,那来旺家和多家,两家的女人,抄家时,光是金簪子,都抄出来好几根,若是晴雯也参与了,怎么会如此寒酸。” 晴雯在前面听着两个小丫鬟的话,心里不禁一阵窃喜,她没想到自己平日里攒钱不多装扮,此时竟能为自己洗脱嫌疑,不禁觉得这时间是真的善恶有报。 晴雯走到了怡红院内,伺候宝玉梳洗时,突然宝玉说道:“晴雯姐姐,你表舅家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不要太伤心,我听他们说,你昨日从你表舅家回来就在屋里哭晕了。晴雯姐姐,我知道你心肠软,但你表舅母在外面放印子钱,害了多少人啊,姐姐你是明白人,这样的人不值得为她伤心。” 晴雯没想到自己昨天流着泪回来,居然让宝玉误会自己是在为自己表舅一家伤心 晴雯还没反应过来,袭人就在外面催着宝玉赶紧去给王夫人请安,免得去晚了又要挨老爷骂。 宝玉一听,也不劝晴雯了,急急忙忙得便出了门,生怕去晚了。 一旁为宝玉整理镜台的秋纹,见宝玉走了,想起宝玉刚刚对晴雯那番怜惜,现下自然是忍不住,开始发泄了,“想仗着自己亲戚一家子受了罚,让二爷对你心生怜惜,借此飞上枝头当凤凰,有些人啊,真是不自量力。” 晴雯此时正沉浸在母亲大仇得报的喜悦中,根本不想理会秋纹,但一旁的麝月看不下去了,毕竟她月觉得晴雯挺可怜的,而且刚刚也没有招惹二爷,再加上这段时间秋纹太跋扈了,麝月已经忍她很久了,“二爷怎么待晴雯都是人家二爷和晴雯的事儿,你在这儿多嘴什么。” 秋纹一听麝月这话,当场就火了,这几个月,因着晴雯的不屑理她,在加上袭人的刻意纵容下,秋纹已经觉得自己是整个怡红院里的准姨娘了,当得了半个主子了,于是高声骂道:“小贱人,怎么了,你还要替她说话,看我今日不撕了你的嘴。”说着便要去撕打麝月。 麝月自然是不怕她的,同样是大丫鬟,凭什么她们就得由得她秋纹欺负,于是也不甘示弱,和秋纹打了起来。 等晴雯回过神来,二人已经发髻散乱,彼此也给对方脸上脖子上添了好几道抓痕,而袭人则在旁边拉偏架拱火,旁边的小丫鬟吓得动也不敢动,既不敢上去把二人拉开,又不敢走。 晴雯见此,连忙对小丫鬟们说到:“还不把你们的秋纹姐姐和麝月姐姐拉开,再这么由得她们闹下去,李嬷嬷来了,可是要罚你们的。” 小丫鬟们一听,除了扇儿敢上去拉一拉,其他的都还是不敢动。 “还不赶快把这两个蹄子拉开,若是碰坏了二爷房里的东西,我让夫人通通把你们这些小蹄子卖了。”李嬷嬷打着帘子进来对小丫鬟们说到。 小丫鬟们得了李嬷嬷的命,只是是有了胆气,上去三不两下就把麝月和秋纹拉开了。 李嬷嬷看着秋纹便气不打一处出来“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主子刚走便屋里打了起来,这是打量院里已经没了管事的人,把我当死人对吧。” 秋纹狡辩道:“都是麝月先挑得火,我们才打起来的。” 李嬷嬷一听,气笑了“好个恶人先告状的小蹄子,我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明明是你先说了晴雯,麝月听不下去,就说了一句,你上去就打人,当我不知道是吧!” 其实也不怪李嬷嬷偏袒,只因这段时间时间,秋纹实在是太过跋扈,比起当初的晴雯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晴雯当时的跋扈也只是在她大丫鬟的身份上的跋扈,而如今的秋纹已经开始威胁到李嬷嬷的地位了,甚至有的时候还鼓动小丫鬟和李嬷嬷对着干,李嬷嬷自然是容不下她的。 “等会儿我便去回禀夫人,看看夫人如何对你两处罚。”说着,李嬷嬷便黑着脸出了门。 第二十一章.厌恶 也不知李嬷嬷是怎么回禀的,反正到了下午,王夫人身边的雪芙便来传了消息,秋纹,麝月每罚一个月月钱,袭人罚半个月月钱。 纹麝月本来就是大家的人,对于处罚自然已经心里有准备,而袭人则是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莫名其妙的受了罚,但既然是王夫人的意思,袭人自然也不敢辩驳。 袭人跟着受罚的事,这自然也是因为李嬷嬷,李嬷嬷早就觉得袭人带坏了宝玉,虽然秋纹可恨,但她的可恨是在于她挑战了李嬷嬷的权威,这是利益之争。 而袭人,她则是打心眼里厌恶,因为她勾引带坏了宝玉,李嬷嬷虽然贪财,但对宝玉还是真心的,毕竟是她亲自奶大的孩子,又一直看顾他到现在,她对宝玉,比对她自己亲生儿子还要用心,要不是后来他儿子又给她添了一个孙子,这满府里,在她心里,在没有谁能越过宝玉的,可恨那袭人,竟然引着宝玉和她疏远,简直是要挖了她的半颗心,若不是袭人平日里行事谨慎,而且也确实对宝玉一心一意,她早就想法子把袭人撵出去了,今日秋纹麝月在屋里打架,她不拉着两人,反而在旁边拱火,这样的好机会,李嬷嬷自然是要在王夫人那儿告她一状。 到了夜里,宝玉累了一天,自然是早早睡下的,今夜该袭人上夜,她本想和宝玉云雨一番,随后再在宝玉耳边吹吹耳旁风,引得宝玉厌恶李嬷嬷的,可宝玉一回来就累得睁不开眼,哪有什么心情,况且宝玉自身还未长成,并不十分贪恋男女之事,只作听不懂袭人的话,躺在床上便睡着了。袭人也无可奈何,只得含恨睡下。 而另一边,秋纹因为白日里和麝月打架没讨着便宜,后又被王夫人处罚,心里不爽快,便回家去找她娘哭去了,所以二人住的屋子里,只有晴雯一个人。 晴雯躺在床上,想着那个帮了自己的神秘贵女,忍不住又把那个空白的纸条拿了出来,细细拿在手里观看。 正在晴雯细看时,窗外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晴雯没有理会,毕竟这园子里树木丰茂,多的是鸟儿筑巢嬉戏,而这怡红院又临近一片树林,时常有鸟儿来她们这儿讨吃的,晴雯已经习惯有鸟儿敲窗子讨吃的了。 “哒哒哒”敲窗子的声音没有停下,晴雯想,说不定是哪只鸟儿饿极了,于是便把纸条放好,有拿了一碟子松仁儿,开窗一看,原来是一只鸽子,这鸽子并不是常见的用来炖汤的那种鸽子,而是一种观赏的鸽子,晴雯在宁国府尤夫人那儿见过这个样子的鸽子,上半身如普通的鸽子一样,是雪白的,头上还有一簇小小的冠,偏它的脸和喙又是圆润的,所以看起来有种蠢蠢的可爱,而尾翎和翅羽,每一片羽毛边缘又有一圈儿细细黑羽,似高明的水墨画家细细勾勒而成。 这鸽子见她开窗也不躲,自己便飞了进来,晴雯本以为这是哪家养个观赏鸽子逃出来了,不会觅食,学着外面的那些野鸟儿来讨吃的,可没想到她刚对这鸽子伸出手来,这鸽子便乖巧的停在她的手臂上,晴雯细细一看,才发现鸽子腿上绑了一个小信桶,晴雯这才明白,这只鸽子是一只人家养的信鸽。 可能是飞到半路上饿了,才来讨食的,晴雯想着既然是信鸽,那就喂过它,让它赶紧送信去,于是擎着它,走到妆台边,把装松子仁的碟子放在桌上,又拿起一颗放在手心里,打算喂它,可这鸽子偏了偏头,并没有吃,反而跳下晴雯的手臂,自己偏着头,讲信桶里面的小纸条叼了出来,放到了晴雯的手里。随后才自己跳到松子碟子里,开始大吃大喝。雯这才明白,原来这只鸽子,是专门来给自己送信的。 晴雯打开纸条一看,里面的字迹还是和之前的字迹一样,显然两张纸条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上面写道:“你母亲的仇已经报了,她在九泉之下如今也可以瞑目了,所以你也莫要再多伤心。信鸽赠你,它脚上的信桶也是一个哨子,以后如有需要,可吹响哨子唤她来,写信给我。” 晴雯本以为得到一次帮助已是大幸,没想到,恩人居然允许自己以后再求助于他,晴雯心里十分的高兴,但想着这样的大恩,自己应当报答才是,正好自己之前绣了一枚香囊,对于那等世家贵女,自己的身家肯定是送不了什么好东西给她的,但自己精心绣的香囊,想来不会嫌弃,应当能为她添彩。 于是拿出一张小纸条,写到:“多谢恩人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将亲手所绣一香囊,赠予恩人,聊表谢意。”随后便等鸽子吃完后,将纸条塞进它信桶里,鸽子也没再耽搁什么,起身便飞了出去。 晴雯见此,将刚刚收到的纸条,和之前收到的纸条放在一起,便回去睡了。 而在北静王府书房,水溶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不禁乐开了花,想着自己的心上人要给自己送香囊,便不由乐的在屋里转圈,若不是她现如今还是贾府的丫鬟,自己真想马上将宫中御赐的古香缎全送给她。 北静王想了想,不能操之过急,也就忍耐了下来,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可以收到晴雯亲手所绣的香囊,就又激动了起来,于是连忙写下了几句话,想让鸽子给她带过去。 知白知墨在旁边看得无语了,连忙说到:“主子,今天已经太晚了,晴雯姑娘已经睡下了,若这时送信,想来会打扰到她休息的。” 水溶听完,这才想起现在已是深夜了,方才按耐下心里的激动,让鸽子今夜先休息,而自己则是因为太兴奋,睡不着,便去书房看了一夜的书,至于究竟有没有看得进去,就只有天知道了。 到了第二日,晴雯刚醒,就看见作业那只鸽子站在窗柩上,正在探头探脑的看着她,晴雯取下鸽子腿上的信,信中写着,她只要将香囊放在她房间的窗前,自会有人取走,晴雯半信半疑,将自己做的流云纹双色牡丹香囊取出放在桌上。 没想到那鸽子一见晴雯将香囊放在桌上,便叼着香囊的络子,带着想囊飞走了。 过了几日,人们发现,一向衣着简单朴素的北静王,上朝的时候,身上居然挂着一个着色艳丽的香囊,倒不是这个香囊不好看,而是这个香囊太过美轮美奂,这样精致的香囊,若是用在女眷身上,自然是锦上添花,可挂在一身黑的北静王身上,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到了下午时分,天下起了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丫鬟们纷纷在后罩房里做刺绣,今日宝玉也没和贾政一起到大观园内拟牌子,而是在屋里看丫鬟们一起做刺绣。 丫鬟们基本都是在做鞋子,有的在做鞋底子,有的在做鞋面儿,有的在上鞋帮,晴雯和麝月并扇儿围坐在一起,三人都在绣鞋面儿,晴雯拿着一块水碧色的料子,用深绿色勾出了几片荷叶,此时正在绣一朵荷花,虽然才只绣了一片花瓣,但已经能够想出这朵荷花是多么的栩栩如生了,毕竟现在这片花瓣就像是贴在布料上,麝月手中则是一块白色的布料,在上面看花样子,应该是要绣一簇红梅,而像扇儿这样的小丫头,本来府里是提供冬鞋的,但扇儿见晴雯的鞋面绣的好,也要跟着她们一起绣鞋面子,因着扇儿的娘是绣娘,所以扇儿的刺绣也还不错,至少能看得出来她绣的是什么,这在想她这么大的小丫头中,已经是拔尖二了,所以晴雯二人带她也不用从头开始教起,只用在配色构图方面指点一下就好了。 宝玉在屋里走来走去,看完这个,又去看那个,终于不论是手艺熟稔的大丫鬟,还是刚刚学拿针的小丫鬟手里的绣品,宝玉都看了一遍,然后一本正经的总结到:“总得来说,咱们院儿里的,做的都不错,尤其是晴雯姐姐,做的最好,而新来的小蕙儿,也把乱绣一通的技术发挥的淋漓尽致。”说着便大笑了起来。 听他说完,丫鬟们也都笑了,而小蕙儿,因为才五六岁,也听不懂宝玉在说什么,看姐姐们都笑了,也就跟着笑。大家看小蕙儿居然还笑了,也就笑得更欢了,尤其是扇儿,直接笑得从小凳子上滑下来,倒在晴雯怀里起不来,而秋纹见扇儿笑成这样,则是直接将口中一口茶水喷到袭人的裙子上,大家见此,笑得更欢了,简直停不下来。 秋纹马上给袭人赔礼,怎奈仍然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不禁没让袭人消火,反而把小桌子上的茶盏带下来,直接泼了袭人一身的茶水。这下是真没法笑了,晴雯都看见袭人紧握的手上爆出的青筋。 “我去换身衣裳,你们先绣着吧!”袭人说完,便黑着脸走了。 宝玉见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也连忙追上去给袭人赔礼。而其他的丫鬟,除了秋纹还在笑个不停,连小蕙儿笑着笑着,也觉得气氛不对,也不笑了。 小丫鬟春燕拉了拉秋纹,说到:“秋纹姐姐,我刚刚看到袭人姐姐好像很不高兴,你要不要去看看。” 第二十二章.叶子 秋纹听了春燕的话,再见大家都不笑了,也觉得没意思,便也不笑了,但要她去给自己将来的奴婢赔礼道歉,那也是不可能的。于是不屑一顾的说:“算了,袭人不会介意的,你少操这个心。”于是便拿着自己的东西,也不理众人,便开始绣了起来。 晴雯麝月听完她的话,不禁面面相觑,大感疑惑,毕竟同样是大丫鬟,而且袭人已经给公子破了身子,又得王夫人的喜爱,几乎是准姨娘了,怎么秋纹对她如此轻慢,难道袭人有什么把柄在秋纹手里。 而另一边,袭人知道宝玉跟着自己,也不点明,回到屋后,轻轻掩上了门,脱下了自己的外裳,又松开了里面的亵衣,本来茶水就湿了衣裳裙子,袭人索性又泼了一些在自己胸前,便开始“换衣服”。 宝玉到了门口,本想在外面等着袭人,可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袭人“哎呦”一声,以为袭人在里头伤着了,便也不管不顾的冲进去了…… 而另一边丫鬟们还在做着刺绣,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晴雯的莲花都快绣完了,“晴雯姑娘,有人找你。”外面看门的赵婆子来到后罩房门口,对晴雯说到。晴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找自己,便将鞋面儿放好,拿着伞出了门,到门口一看,居然是她表嫂。 表嫂见晴雯来了,连忙说到:“妹子,我婆婆犯了事儿,这你是知道的吧,没想到那老婆子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去放印子钱,可恨她一个人犯了事儿,竟然要全家跟她受罪,平日不论是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轮不到我身上,可今日竟要因为她被赶到庄子。”说着就大骂起她婆婆来。 晴雯见她骂得实在是不成样子,连忙打岔说到:“表嫂来找我什么事,可是表舅让你来找我的?” 她表嫂一听,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连忙说到:“公公来让我请妹妹回去吃顿饭,说是马上就要搬到庄子上去了,以后见面不易,一家人现在聚聚。” 晴雯听完,便也答应了,正要去找李嬷嬷请假,就看见宝玉从下人房里出来,想是刚刚去同袭人道歉了,晴雯正要同宝玉说自己想请假的事,宝玉连忙摆摆手说到:“晴雯姐姐快去吧,李嬷嬷那儿,我去替你说。” 晴雯见宝玉发冠有些歪了,正打算用手帮他扶一扶,却见宝玉通的一下涨红了脸,晴雯见他害羞,想着也罢了,于是便谢过他,和她表嫂一起出了门。 而这时,袭人方从门口,满面的春色,宝玉见她走路任有些疲软,便上前扶着她,袭人推脱不过,娇羞道:“二爷,这不合规矩。”宝玉素日里虽与袭人十分亲厚,但也未免觉得她有些无趣,今日见她这等娇羞的模样,方觉得她是十分的诱人。 “这有什么,方才劳累姐姐了,现在我扶着你,是应当的。”宝玉柔声道。 袭人听完宝玉的话,不由想到刚才二人所做之事,温羞不胜,忍不住轻推了一把宝玉,至于这一把到底有多大力气,大约是像和风拂柳,仕女梳头那么大的力气吧。 宝玉也不管她,只是扶着她进了屋里。 另一边,晴雯真不胜其扰,一路上,她表嫂都在抱怨她婆婆害得她们一家要去庄子上,一边抱怨,好一边咒骂。 晴雯虽然当初也是和父母生活在村子里,但晴雯的父母都是温和敦厚之人,尤其是她的母亲,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今日听她表嫂在路上,当着这么多人,就开始骂人,而且骂得这么野。 晴雯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打断她表嫂道:“嫂子,不是说不牵连家人吗,你们怎么要去庄子上?” 表嫂叹息道:“我的傻姑娘,说的是不牵连,可谁不知道贾府的老祖宗动了大怒,赖妈妈还算好的,只是让我们一家去了庄子上,我听说多旺一家子的婆娘的娘家,都暗地里被自家主子买了呢?也不知是卖去了哪儿,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晴雯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于是连忙向表嫂问到:“那你们一家去的是哪个庄子,离京城远吗?” 晴雯心里其实对表舅一家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是表舅母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己对表舅表兄,有恨屋及乌的痛恨,另一方面,自己表舅和表嫂都不知道表舅母害死了自己母亲,而知道的表兄,也因为愧疚终日酗酒,且当初若不是表舅收留自己一家,自己可能早就饿死街头,哪里还有现在,而且这么多年来,表舅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爱护。 在最初刚刚得知母亲死亡的真相的时候,请问本想冲到表舅面前痛骂。但如今,罢了罢了,何必再让一个人痛苦,他已经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她表嫂垂头丧气道:“公公还是庄头,只是咱们一家子要搬到庄子上去。”表嫂随即眼睛一亮问道:“妹妹可否帮咱们家求求情?这样咱们以后住得近些,也方便妹妹回来呀。” 晴雯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赖嬷嬷将表舅一家调到庄子上,根本就不是在牵连他们好吗,分明只是想让他们到外面去避避风头,而且自己表舅作为杏花庄的庄头,本就应该住在庄子上,免得两头跑。之前一直住在城里,恐怕就是因为自家表舅母与表嫂不同意,一家人才没有搬家吧! 晴雯见她表嫂那个不死心的样子,说到:“表嫂,我只是一个丫鬟,而且是贾府的丫鬟,你们是赖妈妈家的人,我怎么说的动呢!” 晴雯她表嫂转念一想,觉得晴雯说的也对,便也不再多说,只是依旧骂她婆婆,不是好东西。所幸路程也不是太远,这次她表嫂还没骂几句,便到了表舅他家门口。 晴雯的表舅正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便连忙请她进来,而她表嫂则招呼了她两句,便进了厨房,晴雯走进堂屋后,发现和自己上次来真是完全不同,不仅家里的那些摆件没了,连桌子椅子也不是之前的那些,这些明显是表舅一家还住在下人房里时的旧物,那张桌子,晴雯就记得,它四条腿都不一样长,每次用都要垫东西才行。 晴雯安慰了表舅几句,但终究是没什么话说,表舅可能也是因为担心表舅母,她从昨天被抓走,到现在都杳无音信,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虽然平日里也是对她诸多厌恶,但早已想好了死了要同她藏在一起,本来还以为有几年才可以不用再看到她,但没想到,就几日不见,便听说她要死了,也不是没有去四处打听过,但人家理都不理他,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是着急。 两舅甥相对无言,晴雯觉得屋里实在太沉闷,便对她表舅说要去厨房帮忙,她表舅怔怔的,晴雯见他也没反对,便自己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晴雯见柜橱空空,不经大为失色,她本来以为贾府的人只是抄走了家里的银子家具,没想到,连吃的用的也抄走了,再看表嫂身上穿的衣服,晴雯才发现她穿的居然是粗布,看来不仅是吃的,恐怕连好一点儿衣裳也被那群婆子顺走了。 不过晴雯并没有打算接济他们一家,毕竟自己虽然可以做到不向表舅说明,但也绝对不会接济杀害自己母亲的表舅母一家的。 晴雯和表嫂和表嫂一起做完饭,吃饭的时候,难的看见他表哥也在饭桌上,而且浑身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醉相,晴雯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过表哥没喝酒的样子。 几人吃过晚饭,饭桌上也没说几句,随后晴雯便和表舅一家告辞回家了,毕竟饭桌上表舅说了他们明天就走,一家人今晚恐怕还要收拾东西,自己也不好多打扰。 回去的路上,晴雯望着天上的明月,虽然没有十五的时候那么圆那么亮,但也撒下的清辉,给所有错过了白天风景的夜行者,一份独一无二的清幽与神秘。 而在晴雯和秋纹的屋里,秋纹正在挣扎,她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这是他娘昨晚给她的,说是只要给晴雯用了,脸上就会起满疹子,而且只要不停药,到最后脸就会溃烂,但只要在溃烂前停了药,便会慢慢好起来。而且她娘还说了,这药还有副作用,只要用了之后,便会有损女子身体,让女子不能再怀孕。而且这药用多了之后,还会死人。 秋纹虽然很讨厌晴雯,也一直想赶她走,但是若是让她烂了脸,坏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还有要了她的命,秋纹是一个也不想的。 她只想当宝玉的妾,讨厌晴雯也只是因为觉得她挡了自己的路,但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算了算了,还是以后再想办法赶走晴雯这个小贱人吧! 于是想了想又把这个药收了起来,打算下次回家,就把药还给她娘,收拾晴雯有的是法子,何必这样。况且秋纹她娘说了,这药可贵了,足足花了3两银子呢!得让她娘去退了,整整三两银子呢,可不能打了水漂。 第二十三章.比较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快去睡吧,夜里凉。”晴雯见秋纹一个人坐在桌前发愣,不由问到,毕竟现在已经是秋日了,夜里还是有点儿凉,况且秋纹还开着窗。 秋纹看着晴雯,也不过是比自己好看一点点罢了,况且最近晴雯也不打扮,人也木木的,不爱和公子说话,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争得过自己,自己又何必去脏了自己的手。 “你管我,我乐意。”说着秋纹便上床去睡了。 晴雯见她又是这样,咕啷了一句“不识好人心。”后也不理她,自顾自洗漱后,便也胡乱睡了。 到了第二日,晴雯就听说她表舅母死了,说是死在监狱里,本来和来旺一家关在一起的,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听说自己可能要被五马分尸,不知怎的,背着多旺一家子一会儿,自己人就倒了,七窍流血,仵作来验了尸,说是中毒,原本狱卒也以为是多旺一家害死的,可到处都找不到毒药,而且当时是在白天,他们牢房对面牢房的,也没见多旺一家对她做什么,反正也是个死囚,死了便死了,既然找不到缘故,那就算自杀了。随后便用破席子一裹,丢乱葬岗了。晴雯是知道律法的,她知道她表舅母虽然是要判死刑,但也要等到明年秋后,毕竟什么罪名,都有误判的可能,尤其是死罪,只要不是被皇帝下令是谋逆,即刻处死,基本上都是要等几个月才会死的。 而且她舅母虽然是必死,但也不会是五马分尸,这种酷刑,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了的,不干出一番“事业”,谁也不会为你浪费资源,她舅母最多就是砍头示众,要是遇上新帝登基,天下大赦,还可以免去一死,改为流放。她这表舅母,几乎算是被吓死的,只是不知道她哪儿来的毒药? 北静王府,“那个老婆子死了吗?”水溶拿着一份军务,对地上跪着的知墨问道。 “回王爷,那老婆子已经死了。”知墨回答道。 “若不是太后马上就要过六十大寿,本王又何必麻烦。这次手法这么快,赏!”水溶拿起笔一边批复,一边说到。 “属下愧不敢当,属下只是派人去和她说了她要被五马分尸,她便脸都吓白了。随后背过身去,没一会儿便死了,属下的人说,那婆子只背过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死了。属下觉得十分蹊跷。就算中毒也没有那么快的,而且也没有找到毒药。”知墨说到。 水溶停了笔,又拿了另一本军务,看了一下说到:“既然蹊跷,那便去查,正好叶子也从北疆采药回来了,你可以让她和你一起去。” “叶子姑娘刚回来便让她去查这次的事,会不会太着急了,要不让叶子姑娘休息一下再说……”知墨说到。 “什么毒药,快带我去,我刚刚在外面就听见了。水溶哥哥,你快让知墨带我去吧,好不好。”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外面走进来,她没有像中原女子一般头上挽着发髻,而是结成了两个辫子,仿双丫髻的样式盘在两侧,两边各装饰了一些银饰,看着是苗疆的样式,但又有着中原女子发钗的特点。 上身上穿着深蓝色对襟琵琶袖,袖口上绣着繁复的缠花枝,看着不像是中原的样式,下身则是系着苗疆传统的蜡染靛青百褶裙,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靴,腰挎一把小弯刀,皮肤微黑,五官只是清秀,但双眼明亮有神。 随后又有两个劲装女子跟着小丫头走了进来,二人长相普通,是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二女进来后,躬身向水溶行礼道:“青衣(青羽)参见王爷。” “起来吧”水溶随口说了一声。 “好好好,我等一下就让知墨带你去查看,这次回苗疆可还顺利?”水溶看着小丫头进来,眼里划过一丝宠溺,摸了摸她的头说到。 这个小丫头是当初自己父亲身边叶副将的女儿,叶副将随自己父亲战死沙场,这个女孩儿还是自己去攻打匈奴王帐的时候救出来。 当时她已经烧得不醒人世,是水溶将她抱回来救治,醒了之后,这小丫头便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水溶是自己哥哥。 这么些年来,水溶便把她带到身边,本想将她培养成一个大家闺秀,到时候就说是自己的亲妹妹,然后给她在京中择婿。 没想到这丫头倒是对草药很感兴趣,连府中的府医都夸她有天赋,水溶这才想起,叶子的母亲是叶副将当年在苗疆遇到的,生下叶子后便不知所踪,苗女善用蛊毒,叶子应该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天赋。 随后水溶便将她送去学医,去年小丫头因为要配一副药,必须用到苗疆当地的一种名叫断肠草的毒草,叶子求了水溶好几次,水溶终于答应让她带着青衣青羽一同去苗疆,青衣青羽是水溶特意为叶子训练的暗卫,虽是女子,但在水溶的暗卫营中,功夫也可以排进前十了,有她们二人护卫,再加上一行人也不是去做什么危险至极的事,护送一个小丫头绰绰有余。 叶子拉着水溶的袖子撅着嘴道:“路上倒是还挺顺利的,我和青衣还有青羽姐姐很容易就到了苗疆,可是水溶哥哥,我们三个找了好久,连大山都翻了好几座,可是还是没见到那断肠草,人家连百年山参都采到了,可是还是没看见那断肠草,你说它是不是在躲着我。” 水溶听了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得对叶子说到:“好丫头,你知道为什么你采不到吗,因为你太小了,断肠草只有大人才能采到,所以我们等叶子长大以后再去采好不好。“ 叶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看着水溶反问到:“可青羽姐姐和青衣姐姐她们是大人啊,怎么她们采不到?“ 水溶见自己的谎话被识破,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到:“因为两个姐姐不是大夫啊,只有大夫才能采得到药啊。你见除了大夫和药童外,谁会去采药呢?“ 叶子恍然大悟道:“对额,哥哥说的真有道理。“ 知白,知墨,青羽,青衣……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哄小孩儿。 “那我先和知墨哥哥一起去看看毒药吧,还不知是什么毒药呢,居然这么快就发作了,这都快赶上断肠草了。”说着,叶子便拉着知墨往外走,“水溶哥哥,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青羽青衣也跟着她一起走了。这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晴雯在廊下绣帕子,她前两天为了忘却母亲死亡的伤痛,整天逼着自己做绣活,连夜里也点着灯在刺绣,本来是半个月的事情,硬是让她两三天就做好了,现在她已经把所有的鞋子都绣好了。 如今以她的身家,已经不用再做刺绣赚钱了,她现在绣的,也不过是之前没有完工的一块帕子。 这块帕子,晴雯也不打算拿出去卖了,而是决定留着自己用,毕竟再过三天就是元妃归宁的日子了。 整个贾府,不论是丫鬟婆子,还是轿夫小厮,都打扮的喜气洋洋,晴雯作为宝玉身边的四大丫鬟,也不能打扮得太差,不然其它的三个都打扮得好好的,就她如平常一般朴素,那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对元妃娘娘有什么不恭敬了。 晴雯手里这块帕子是浅粉色的,粉色很浅,几乎接近于白色,不论搭什么衣服都不会突兀。而且这个颜色既不会太艳,在上面再绣一些桂花,也不会太素,招忌讳,也符合晴雯丫鬟的身份。 毕竟一个丫鬟,在主子面前用牡丹纹,说不定没过几天就要被卖出去。晴雯前几日是累很了,所以今日说是绣帕子,其实主要还是晒太阳,给自己休息休息。 院儿里的小丫鬟们也被借走了,都去新修的园子里帮忙装饰,晴雯还没有去看过,不过听听小丫鬟扇儿平日里回来同她讲的情况来看,晴雯觉得这一世大观园的装饰虽然也是锦铺绣展,但远远没有上一世那样的奢侈。 上一世在元妃回家前,莫说是像小丫鬟,连她们这样的大丫鬟也是去帮忙的,晴雯还记得上一世元妃回家省亲前的情景,光是园子里各处所放的香炉便不下百个。听说那一夜,燃掉的香灰,都有好几十斤,而且因为已是深秋,树木上虽大多无叶无花,让皆用通草绸缎绢纸依势作成,粘于枝上,每一株树上,都悬灯数盏,更兼有莲池中的荷花荇菜,白鹤鹭鸶,都是用螺蚌羽毛之类作就的,更不提那溪流石桥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把个石桥,点缀的如银花雪浪吧,如此富贵,不一而足……真叫人如入仙境,说不尽的太平气象,富贵风流。 而这一世,虽然也是喜庆富贵,但没有上一世那么奢侈浪费,听扇儿说,整个园子里,只有各个凉亭屋舍中放有香炉,四周树木,虽然和上一世一般也多加装饰,但也只是在树上挂上许许多多的彩色小灯笼,并有一些主子们写上的吉祥话木牌,用红丝带系着,挂在树上,水里也没有假的水鸟荷花,而是真买了几对野鸭子放了进去,比以前那些假的更多了一番灵动活泼…… 第二十四章.比较 在扇儿这个小丫头看来,做到这样已经是富贵至极了,可晴雯知道,这一世,贾家实在是节省太多。 晴雯想着,上一世自从宫里的娘娘回家省亲后,贾家就开始走下坡路,到了她被撵出去的那段时日里,几乎是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现在想来,除了有琏二奶奶在外放印子钱的缘故,应当还有贾家奢侈靡费太过的缘故。,而像赖嬷嬷这样的世仆,已经能自己在京城置得起宅子园林,虽比不上贾府,但也不是一般的县官能买的起的,况且赖嬷嬷还有田地庄子,便是在京城,那些清贵翰林,论家底也是比不上她家的。 晴雯猜想,贾家现在一切的改变,应该都要归功于王夫人,上一世,凤姐管家的时候,虽是富贵至极,但终究是像暴发户一样。 凤姐是出生王家,是王夫人的内侄女,但贾府的人都知道,王熙凤是王夫人兄长王仁的庶女,并不是嫡出的女儿,否则在她们这样的人家,像她这般美貌且管家交际都样样优秀的女子,怎么会只配了一个没有本事又没有地位的贾琏。 说句实话,虽然晴雯不喜欢凤姐这样手段毒辣,心机深沉的女子,但毋庸置疑,她比宝玉的亲嫂嫂李氏要美貌能干的多,若不是她庶女的身份,配当初的贾珍,简直是绰绰有余。的教养,若不是她得了王夫人的喜爱,还不知要被嫁到何处。 可能是因为在少时缺了什么,长大后便像拼命弥补,凤姐在穿戴上十分的显赫,在对人处事上也拜高踩低,管家是也是要两府里的主子逗高看自己一眼,所以贾家这些年才会奢靡成风。 说起来,这些奢靡风气都是凤姐惯出来,上面看起来花团锦簇,可下面的奴才却一些人贪得脑满肠肥,而另一些人则是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而王夫人与凤姐不同,她是王家嫡出的女儿,而且是唯一的女儿,所以她在王府做姑娘是,既有着无边的富贵,又有着优秀的文化教育,所以她虽然有钱,会管家,自己嫁妆打点的也很不错,但她不爱钱,只把钱当做一个工具。 现在轮到她自己管家,贾家的气象已经开始有所改变,不再是一味的奢靡浪费,而是趋向于富贵高雅。 晴雯想着,不禁入了神,加上周围的小丫鬟们都去帮忙了,所以有人来了,晴雯也不知道。王夫人也是这几日管家管得心烦,她虽然身具管家之才,但自从王熙凤嫁进来之后,便把这些事情统统交给了她,这几年除了自己嫁妆铺子以外,再也没有打理过家业。 这次突然一接手整个贾家,且是因为凤姐犯了事,自己临危受命,千头万绪的事情,便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尽。 再加上元妃回家省亲,更是百事繁杂,先前凤姐管家时,给贾府的众主人看到的都是好的那一面,所以王夫人虽然觉得奢侈,但也没管太多,等到她自己接手时才发现,整个贾家,尽然已经是外强中干,财政早已入不敷出。 再加上之前建造大观园,家里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 难怪凤姐要出去放印子钱,王夫人看到那账本,也恨不得从天上掉几百万两银子下来,供自己填补亏空。 所以这几日,王夫人除了要将凤姐之前逼死人的事情摆平,还要将她预定的用来装饰的昂贵东西推掉,然后再重新购置新的饰品,这些东西既不能太过华贵,又不能挂出来丢了贾家的脸面。 这比凤姐一味的选贵的要更加费心费力的多,毕竟市面上的货物都是良莠不齐,想要选出好的,就得细细得看,虽然很多东西,王夫人身边的嬷嬷可以代劳,但一些贵重的东西,奴婢的眼光可看不准,还是要王夫人亲自去看。 再加上为了填补亏空,节省银两,像一些大的瓷器摆件,王夫人就直接从库房中取用了,好在凤姐之前虽然奢侈,但做事还没有到全无分寸的地步,虽然现银有所亏空,但家里的摆件古董字画还好好的,没有拿出去当当。 这些日子王夫人是精疲力竭,若不是有李氏和探春在旁边帮着,早就累垮了,今日也是因为李氏和探春觉得王夫人实在是劳累太久了,再加上各处的采买及器物的安置都已大致确定,只差物品送来,并且放置在相应的位置上了,省亲当日的酒席,戏曲,歌舞,并玩乐的游戏也与宫中对接完成。 所以李氏和探春便劝王夫人出来稍作休息。 王夫人这些日子也早已疲惫不堪,但有一件事情在她的心里,因为一直没有做好,所以也不肯歇息,便来找晴雯了。 原来在元妃当年入宫选秀时,一开始王夫人和元春并不想去的,所以早早的就打算好,选秀的时候,买通黄门公公,把她刷下来。 毕竟像她们这样人家的女儿,平日里的衣食住行已经不必那些王妃公主差了,而且还没有那些公主们那么拘束,实在是没必要自找麻烦。 再加上她们这种人家,宫里的那些阴私早就知道了个遍,自己好好的女儿,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里做当家主母,多好,何必委曲求全去宫里做妃子。 说得好听是皇妃,不一样还是一个妾室,王夫人是正妻,但为妾的苦,她也是见多了的,虽然皇宫里,没有像外面这样妃子在皇后面前一点儿尊严地位都没有,但自己娇养大的女儿何必去受这个苦呢。 但当时由于元春是王夫人头生的女儿,贾家两府的其它孙辈的女儿们都还刚刚是垂髫之年,怎么顶用,而王夫人唯一的小姑子则是前两年刚刚嫁到林家,贾家阖府便只有元春这一位成年小姐,虽然是受尽万千宠爱,但有了什么事,也是她顶上去。 再加上这位大小姐又生得好相貌,且出生那天实在正月初一,有着顶顶好的八字,所以便被一位藩王给看中了。 贾家虽是有权势,但又怎么敌得过皇亲贵戚,若是这位王爷本身便不错,就算比不上北静王府当时的世子水澶,贾家也是肯将女儿许给他的。 可这位王爷实在不堪,不仅已经年近四十,比元春的父亲贾政还要大五岁,而此时的元春才刚刚十四岁,而且已经有了世子,内院更是住满了庶子小妾,在外更是有风流和克妻的名头,他的世子便是他第二任妻子所生,而他求取元春之前,则是刚刚克死了他第三任妻子。 他求取元春,便是因为有道士和他说他的命格贵重,必须要有一个和他一样命格贵重的女子,才能不被他妨克,而满京城都知道元春是正月初一出生,命格贵重,再加上那王爷又曾在元春外出上香时,偷偷看过她,只是一眼,便被元春的容貌气度所吸引,回来后便找上门来提亲。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别说是元春和贾家的众多主子了,便是那些丫鬟嬷嬷,也觉得他配不上元春。但这藩王是先帝最小的兄弟,所以在圣祖皇帝还在世时,对他的宠爱便是最多的,可是因为这个儿子不成器,圣祖皇帝没有把皇位给他,但是却给他画了一块最好的封地,所以这个藩王,到如今,也是权势滔天。 贾家不敢得罪藩王,但也不想把女儿推入火坑,所以在皇宫和藩王这两个火坑中,选了皇宫。 毕竟皇上虽然有了皇后,可皇后尚无子嗣,而且皇上刚刚登基,也才二十岁左右而已,不论怎么说都比那藩王好,况且将来元春若能生下孩子,那贾家说不定还可以再上一层楼。 所以在面对藩王的提亲时,就以元春要入宫回绝了他。 这藩王如何不知道这是贾家的推诿之言,实际上是看不上自己,便在贾政面前放下话来,若是元春不能入宫为妃,那他是一定要把元春“好好”娶回来了的。 元春当时也是在屏风后听着,听到这藩王的话,虽然心里又惊又怕,但作为贾家两府嫡出的大小姐,她可不是绣花样子,当即决定自己定要入宫。 随后便动用贾家的志愿,去宫里打探皇上的喜好,终于在花了大把银两和人脉,元春打探到,当今的皇上喜好香且爱观舞,宫中的妃子皇后殿中是日日要熏香的,宫中如今最受宠的杨美人,便是善舞,而最受皇上宠爱。 之所以外面没有流传这个消息,是因为皇帝不想扰民的缘故,毕竟上有所好,下必所趋。 贾家得知后,便四处购香,最终在苗疆购得一种异香,只需洗完澡在身上涂抹,便可芳香四溢整日,且不同于其它熏香,是膏状的,所以有一股寻常熏香所没有的润湿之感,更是独一无二。 而元春自己,更是在选秀前苦练舞艺,她小的时候便学过舞,只是长大后,舞蹈是妾室取悦男人的技艺,不是当家主母应该学的,所以才放下了。 不过也才两年没跳,所以元春很快便将基本功从新拾起来了,而贾家为了让她尽快学好,更是花重金聘请了江南第一舞娘及其身边的教习嬷嬷来为元春编舞练舞。 第二十五章.危机 最开始贾家人也不是没想过请宫里的乐府令来教习,只是这样的话,很容易被周围的人察觉,而且乐府的舞姬都是从小勤学苦练,元春便是再有天赋,只有半年时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们,皇上看惯了她们的舞,怎么看得上元春的舞蹈呢。 何不如另辟蹊径,学习江南的舞蹈,江南舞蹈虽不如宫廷舞蹈大气,但胜在一个“柔”字,不是柔弱,而是像水一样柔而有力,说不定皇上没见过,觉得眼前一亮,也就把元春招进宫里了。 在元春日日刻苦练舞的日子里,王夫人也没闲着,她找了全京城最好的几位绣娘,为元春缝制入宫时的衣裳,其它的衣服都还好,唯有这献舞的时候所穿的舞裙,不知该绣何图样,才能让皇上觉得焕然一新。 王夫人特意打听过了,此次选秀的地点定在储秀宫,选秀的时间是在暮春初夏,这个时节春花开尽,只有凌霄花是初初盛开,艳丽夺目,而储秀宫的影壁上正好生长着一大片凌霄花。 所以最终还是由王夫人拍板,决定绣凌霄花,元春的长相本就是鲜妍明媚的那一类,所以就算是绣凌霄花也不会把她压下去,反而会称得她更加艳丽夺目。 王夫人是真正的高门贵女,大家闺秀,所以琴棋书画自然是不在话下,这舞裙上的凌霄花图案,便是由她设计,由最好的苏绣绣娘所绣。 到了选秀的那日,元春果然不负众望,过了初选与复选,这两步,凭借元春的家世长相,自然是必过无疑,而最后由皇上皇后亲自主持的面选,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日,元春身穿一袭七彩凌霄花舞裙,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在身后凌霄花影壁的衬托下,更像是凌霄花仙子飘然而下,再加上她身上的异香,一曲尚未舞完,皇上便已痴迷,当场便封她为元婕妤。 那郡王知道了之后,自然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元春进宫后,贾家本以为以后元春能平步直上,可没想到,从哪以后元春便再也没见过皇上。 而那日起舞所穿的凌霄花裙,明明好好的被收在箱笼中,也不知何时被挑破了刺绣的图案,虽然衣服还在但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前些日子,元春因在皇上外出秋狩遭遇刺客时,护驾有功。 虽然元春未曾受伤,但皇上仍然大为感动,当场便问清了她的姓名,才知道她是当年自己惊鸿一瞥的美人,于是当场便加封她为贤德妃,随后便宠幸了她。 过了两日,皇上想起来,要元春做当年那惊鸿一舞。 舞蹈这些年元春倒是没有放下,毕竟这些年她在宫中不得宠幸,闲着也是闲着,跳舞本就是她心中所好,再加上她娘家有地位,也没人敢慢待她,所以她日日在宫中起舞,这些年来舞艺倒是进展不少,单凭技艺,虽还比不上宫里的舞姬,但元春的舞有一股独一无二柔碗,所以也相差无几。 但当日的舞裙已经损毁了,尤其是面前那一支凌霄花,更是每一根线都被挑毁。 也不是不能再从新做一件衣服,可衣服好做,当年的绣娘却已经过世了。 而且元春也不敢将彩裙放在宫中修补,这些年她以为自己早已死了心,所以并未在宫中经营,所以她在宫中也没有可靠的人脉。 所以元春便将舞裙给了王夫人,让王夫人找人来修补,毕竟是在宫外,无论如何,也比自己方便。 可元春没想到,如今的贾府,早已不是当年她进宫时的贾府了,这些年贾家是筹谋运作的人少,安享富贵的人多,再加上主子奴才们奢靡无度,再加上修建大观园,贾家早已亏空。 别说那绣娘已经死了,就算那绣娘还活着,贾家一时间也没有银子去请。 王夫人这几日已经请了京中好几个绣娘来看能否缝补。 但京中绣娘的绣法多是顾绣与蜀绣,别说从新刺绣缝补,是连之前绣娘的绣法也不会,只能从剩余的图案中,看出这是苏绣。 若是平日里,王夫人自然可以慢慢寻摸苏绣的绣娘,可王夫人和元妃可以等,宫里的皇上陛下可不能等。宫中向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有人得宠便有人失宠,元春突然得宠,自然有的是人想要把她拉下来。 如今皇上耳边已经刮了好几阵风,前几日,皇上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元春,是不是怪他这些年冷待了自己,所以不愿起舞。 元春当时是靠在皇上的怀里的,顿时背上起了一层冷汗,不过她终究是贾府这等大家族悉心培养的,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于是笑着和皇上说自己是像给他一个惊喜。 皇上听完,不置可否的笑笑,元春知道,若是自己能拿出惊喜,自然还是郎情妾意,若是拿不出来,便是欺君之罪了,于是元春赶紧催促王夫人。 而王夫人这些日子也是多方寻觅不获,再加上要布置大观园,连人都瘦了。 她身边的秋芙,是她奶嬷嬷的女儿,自幼陪着她长大,不忍心她再这么焦虑下去,这些日子也是在暗中帮着王夫人苦思冥想,看看京城是否有苏绣的绣娘。 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在秋芙为王夫人打理元妃省亲时的衣饰,看到了之前晴雯为王夫人绣的一条抹额。 看这绣法,很想那些绣娘说的苏绣,秋芙虽不是精通刺绣,但平日里也是经常做的,再加上这几日日日想着苏绣,便是不像也像了,所以便拿着这抹额去给那些绣娘看,那些绣娘看后,也肯定了,这就是苏绣,所以才有了今日王夫人于百忙之中来找晴雯一个小丫鬟这一出。 王夫人走进怡红院,见院中大小丫鬟都不在,只有一个晴雯,在廊下眯着眼晒太阳,手里·还拿着针线,王夫人走近一看,晴雯手里绣着一块帕子,上面还有未绣完的丹桂,真是如那些嬷嬷们所说的那样,刺绣的图案“平,齐,和,光,顺,匀”,和元春舞裙上的花朵的技法几乎完全相同。 王夫人忍住心中的激动,轻声问道:“你这绣法可是苏绣。” 晴雯正在心里暗自将王夫人与凤姐比个高下,陡然听到王夫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想法被王夫人知道了,连忙跪下请罪,虽然晴雯是在说王夫人的好话,但同样她也说了凤姐的坏话,下人妄议主子是大罪,自己怎么就忘了。“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啊。” 王夫人见她如此惊慌,不由有点儿好笑,“好了,你不过是刚刚走了神,没看到我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快起来吧,去屋里,我有话要问你。”说着便走进屋中,做到正坐上。 晴雯听王夫人说完,才知道自己是这几天忙傻了,自己是在心里想,除非王夫人是神仙,能看穿人的心思,否则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于是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拿着自己的帕子,便跟王夫人进了屋。 王夫人坐定后,看着下面站着的晴雯,迫不及待说到;“你可是会苏绣技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晴雯心里很忐忑,因为这苏绣的技法,还是上一世王夫人请了专门的绣娘,令府中众多擅长刺绣的丫鬟去学,晴雯才会的。 晴雯支支吾吾的说到:“奴婢却是会苏绣技法,至于……师承……是……” 王夫人看她说师承的时候支支吾吾,也不管了,便打断了她,反正自己要的也只是这一手刺绣的技艺,至于师承何处,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既然会苏绣,那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夫人尽管吩咐,为主子办事,是奴婢的职责。”晴雯连忙说到。 王夫人见晴雯这么知事理,不禁十分满意,这样的人留在自己儿子身边,想来将来定不会恃宠而骄,但眼前重要的是女儿的衣服,所以这抬姨娘的事,可以日后再与她细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别紧张,就是想让你帮我补一件衣裙,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为夫人分忧。”晴雯低眉顺眼说道。 王夫人见此,十分的开心,起身拉起晴雯的手,边往外走,边笑道:“既然如此,好丫头,这几日便随我去荣禧堂呆几日吧,宝玉这儿我会同他说的。” 晴雯自无不可,毕竟王夫人是自己主子的亲娘,她要要人,难道宝玉还能不给,况且如今是王夫人当家,将来自己出府,少不得王夫人的同意呢,能在她有求于自己的时候帮到她,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到了荣禧堂,晴雯随王夫人走进内室,秋芙便捧出了一套裙子。 王夫人说:“这便是我要你补的衣裙,你且去看看,是否有把握。”秋芙将衣裙放在长桌上,这长桌是王夫人特地让人搬进屋内的,就是为了能够不走漏风声,将这裙子补好。 晴雯走上前去,只见这套衣裙整体是用古香缎所制,优雅大气,显得人身姿修长婀娜,外面是杨妃色的大氅,累花缂丝精美华贵。 下裙则是茜云纱罩凌霄花素白裙,偏那纱是雪一样的白透,将那里面的凌霄花似笼在一层薄雾中,似远似近,亦真亦幻。 第二十六章.彩裙 只是可惜,那裙头上的凌霄花好多都被挑了线,只剩下针孔在上面,让人看着心疼惋惜。 晴雯决定,一定要补好这条裙子,不仅仅是为了王夫人的感谢,更是为了这件好的绣品能从新面世,就像惜花的人不忍心花枝惨败,爱书的人不允许纸字破损,像她这样好的绣娘,也看不得一幅精致的绣品被毁掉。 此刻晴雯早已经忘了自己是在贾府内宅的掌家人——王夫人的内室中,一心只想着这裙子上的凌霄花用的是何种针法,不同的花枝,配色之间的联系是什么,怎样才能将这凌霄花裙补好。 王夫人坐在贵妃榻上,见晴雯如此专心的研究这条裙子,不经松了一口气,若是连她也不会补这条裙子,那么自己短时间内,是真的找不到人可以来补好这条裙子了。 王夫人命秋芙雪芙去自己的小库房里拿出丝线,供晴雯配色,彩线如云霞铺满了整条长桌。 这桌子是特制的,足有三尺宽,六尺长,裙子只是放在一个托盘内,而四周的彩线则像云霞一般环绕,里面的颜色,少说也有七八百中,在秋芙雪芙进进出出拿线的时候,晴雯只是坐在桌前细细的从一排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丝线中挑选自己觉得合适的,并做下记号,完全没有理会她们。 包括王夫人在一旁,将她坐下记号的丝线色号用纸笔记下,晴雯也完全没注意到她,只是自顾自的研究针法和配色。 王夫人见此,心里十分高兴,毕竟晴雯越是专注,便证明她越是上心,那么补好这条裙子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等晴雯回过神来,已经是华灯初引,红烛高照。 通过一下午的研究,晴雯发现,这条裙子是全苏绣绣制,每一朵凌霄花看似配色皆是仿了真实的凌霄花颜色,但其实每一朵花的形态配色虽相近,却完全不同,所以这条彩绣裙才能做到如真的凌霄花开于裙上,栩栩如生。 晴雯一个下午,为所有花朵选出来的颜色,便高达四百多种,而针法更是将苏绣的十余种针法汇入其中,才有这如真如幻的彩裙。 晴雯想着,还好这些花朵大都是完好的,少部分花只是被挑破了一些花叶的图案,只有裙头最显眼的两朵花,被完全毁了;若是整条裙子的图案都被损毁,自己要配好丝线,研究好绣法,没有两年是完不成的。 晴雯直起身子,捏了捏自己酸痛的颈椎,才想起自己是在王夫人的内室中,而王夫人则早已不在屋内,此刻只有雪芙陪了晴雯。雪芙见晴雯回过了神,连忙上前关心道:“晴雯妹妹,你忙了一下午,可是渴了,来,快喝杯茶润润喉咙。” “多谢姐姐了,妹妹也确实是渴了。“说着便接过雪芙手中的茶水,一气儿喝了起来。 “妹妹慢点儿,秋芙姐姐已经去拿饭菜来了,咱们一会儿先吃过饭,明日再看这衣裙。”雪芙扶着晴雯到外面饭桌上坐下说到。 “这怎么好劳烦秋芙姐姐呢,我一会儿自己去吃就好了。”晴雯不安得说到。 正巧这时秋芙打着帘子进来,对着晴雯笑道;“好妹妹,如今你可是咱们院里除了夫人外最金贵的人了,夫人可是吩咐我和雪芙了,这段时间,可是务必要照顾好你,不能有半分闪失呢。” 晴雯听完,心里更是不安,毕竟无功不受禄啊,自己虽然希望王夫人欠自己一个人情,但王夫人这样大张旗鼓的招呼自己,自己目前的身份,还只是王夫人的一个奴婢,这实在是让人心头难安。 连忙站起来,正要说话,就被秋芙和雪芙按在了椅子上,“好妹妹,你不必惊恐,这是你应得的,若不是你,咱们夫人现在还不知道是何等的焦头烂额呢,况且你若补好了这条绣裙,不仅是帮了夫人的大忙,更是帮了那位贵人的大忙了。”秋芙说着,用食指指了指天。 晴雯这才明白过来,在贾家与天家有关的,便只有元妃娘娘了。 原来这条裙子与元妃有关,难怪王夫人对自己这般珍而重之,若是牵扯到宫里那位娘娘,倒是说得过去了。 于是便也不推辞了,三人坐下一同吃饭。 秋芙和雪芙以前自是听说过晴雯的,虽然王夫人这段日子对晴雯赞誉有加,但她们二人以前听过和见过的晴雯可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主儿,随便逮着小丫鬟们的一个错处,便能把人骂个烂狗头。 本以为这近一年来晴雯变得乖觉,是为了讨王夫人的欢心,好让王夫人主动将她提为通房,等二爷大婚后再升做姨娘,此时的乖觉,只是一时的蛰伏罢了。到无怪秋芙雪芙这么想,毕竟晴雯已经是府里最受宠的主子的身边的大丫鬟了,而且宝玉向来是个怜花之人,对身边的人,除了气急外,是绝不会打骂的,晴雯若是还想往上怕,便只有做主子这一条路了。 一个公子身边的大丫鬟,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想要变成主子,那么回选一条什么路,自然不言而喻。 可经过这一个下午的接触,二人觉得,这个丫鬟可能和她们之前想的不一样,但凡是要勾搭主子爬床的丫鬟,无论怎么讨好爷们儿的娘亲或者主母,但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吸引爷们的注意。 就算不是花枝招展,惹人注目,那也是精心别致,独出心裁。 但今日下午,二人看见晴雯时,她的打扮,简直是比她们这些已经嫁过人的夫人,还要中规中矩,头上只梳了寻常的丫髻,别了两朵不是很鲜艳的绒花,耳朵上只有两个小小的银丁香,其余脖子手腕,指头皆是光秃秃的,身上也穿了一件七成新的湖蓝色秋衫,面上更是连口脂都没涂,这样的打扮,既不招眼,但也不落魄,只是放在人群里,让人一眼看不出来。 再加上下午的时候,晴雯对那条裙子的认真劲儿,简直是要一头钻进去,不出来了,这样的一个女子,说她像爬床,别说是主子们不信,连自己这样做了几十年的丫鬟,见贯了下人中的阴私的人,也不信。 秋芙雪芙是王夫人的心腹,且又是被王夫人安排好,各自嫁了一个好人,自然是喜王夫人所喜,忧王夫人所忧。 她们知道,王夫人是最讨厌有不安分的丫鬟爬自己儿子的床的,当年的赵姨娘便是自作主张爬了老爷的床,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且她们娘俩都是不安分的主,这些年,为了赵姨娘和她的儿子,王夫人不知受了多少暗气。 所以在王夫人想着为宝玉挑选通房的时候,她们也在暗中为王夫人王夫人打量着宝玉屋里的丫头,先前瞧着,宝玉院儿里的丫鬟,最合适不过的便是袭人,其次是秋纹,毕竟二人皆是行事沉稳的人。 尤其是袭人,虽然也才只比宝玉大两岁,但在待人接物上,已经和她们这些从小跟随王夫人长大的丫鬟差不多了,至于晴雯和麝月,一个轻狂张扬,另一个就是一个吃货,别人不知道,但像她们这样时时留心的人,还有什么察觉不出来。 但最近这一年,她们二人倒是对之前四个丫鬟的看法,发生了改变,麝月倒是不说,除了年岁渐长,和之前没有什么。 但晴雯和秋纹则是像换了性子似的,晴雯是愈发的含蓄内敛,秋纹则是越来越张狂,二人的性子,比起当初的对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非这段时日,王夫人忙得焦头烂额,早已经出面敲打了秋纹。 而袭人,秋芙雪芙也觉得她好像和之前不同,倒不是性子上有什么变化,而是其它的,她们两人说不出来。 秋芙雪芙知道王夫人除了满意袭人外,对晴雯也十分满意,再加上现在二人与晴雯一相处,对她也十分满意,所以自然是待她极为亲热。 秋芙雪芙一整顿饭都在观察晴雯。并没有用很多,倒是晴雯,想明白了之间的关窍后,也就把那些事放在心底,安心吃饭,倒是用了整整两碗饭。 这也是因为王夫人的小厨房,厨艺精湛,虽比不上贾母处的小厨房的味道,但也远比府里大厨房做的好吃,再加上晴雯一下午都在为衣裙劳心,不像平日里在宝玉院中悠闲,自然也是早就饿了。 饭后,秋芙雪芙收了碗碟,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秋芙雪芙本想叫晴雯休息,明日再做,可晴雯坚持要把今日选出的色号再整理一遍,秋芙雪芙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陪着晴雯再整理了一番,只是二人心里,对晴雯则是更加的满意。 到了夜里,晴雯和秋芙雪芙一同睡在荣禧堂中,并没有会怡红院。而在怡红院中,秋纹白天将那药拿回去还给了她娘,和她娘说了,自己并不想还晴雯身子和姓名,她们之间还没有到如此地步。 秋纹的娘见自己闺女下定决心,也就没有在说什么,毕竟这种害人这种事情,她也不时很想做,毕竟这是关乎到另一个女孩子的一生,不是平日里的争风吃醋,斗嘴吵架,于是便把那药收在自己的钱匣子里。 第二十七章.傻大姐 决定等那个游医再来的时候,再把药退了,管他能退多少银子,退一点儿,是一点儿嘛。 秋纹回到府中自己的屋子里后,见晴雯还没有回来,今夜是麝月上夜,怎么她这么晚还没回来,这不像她的习惯,于是秋纹叫来小丫鬟扇儿来问,“你晴雯姐姐去了哪里,怎么不见她人?”“……秋纹姐姐的话,晴雯,晴雯姐姐今日被夫人带走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扇儿瑟缩得说到,像她们这样的小丫鬟,还是很怕秋纹的,毕竟秋纹现在是,小丫鬟们一犯错,她就会揪着错不放,扇儿已经被被秋纹罚过好几回了,心里自然是怕她的。 秋纹见扇儿说话断断续续,心里也不耐烦她,料想她也不敢骗自己,便打发她走了。扇儿见秋纹没有打骂自己,便让自己走了,于是飞一样的跑了。 秋纹回到房里,实在想不出晴雯为什么会被王夫人带走,莫不是那小贱蹄子擅自勾搭二爷的事,被夫人发现了?想着晴雯可能要被先赏一顿板子,然后再被撵走,秋纹一想到如此,便觉得这是晴雯的报应,乐得趴在桌上起不来,简直比马上自己就当了宝玉的姨娘还要高兴。 到了夜里做梦的时候,还梦到自己被王夫人亲口安排到公子床上,当了姨娘,晴雯来找自己求情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此时在窗外的水溶,则是一脸无语,怎么今日自己的小丫头不在,与她同住的这个女子像个疯子似的,咯咯咯咯咯,笑个不停,莫不是就是她吓走了自己的小丫头? 算了,过几日再来找她,水溶收好自己准备给晴雯的礼物,便翻身回府了。而 在袭人房里,袭人今夜也还没睡,在想王夫人究竟是找晴雯干嘛,她可不是秋纹,想的那么简单,她在想王夫人会不会是打算将晴雯提为通房丫头,所以提前将她带走,然后再赐给宝玉? 袭人一想到此,便心如油煎,毕竟在四个大丫鬟中,自己才是真心爱慕二爷的,一心一意的为二爷好,其它都只是看中了二爷的身份地位,王夫人怎么能抬晴雯给二爷做妾呢? 自己这么些年来的爱慕与恭顺,竟然全都化作尘土,袭人想到此,不禁悲从中来。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是晴雯自己犯了什么错,被王夫人拘了去,打板子受罚,说不定还要被撵出去呢。 至于秋纹,袭人根本就没吧秋纹放在眼里,到时候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也罢秋纹撵走,这样二爷房里便只剩下自己了有资格做二爷的女人了。 袭人虽然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可能,毕竟晴雯这一年来,一向做事谨慎,但也架不住这是袭人自己心里最想要的结局,袭人想了又想,便也开心的睡下了。 而整个怡红院,除了宝玉和李嬷嬷以外,再也没人知道晴雯被王夫人叫走是去干嘛的,王夫人给这二人是下了死命令的,命他们不许走漏风声。 而这二人一个是王夫人的亲儿子,一个是王夫人的亲信,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去的,再加上晴雯只是个丫鬟,除了怡红院的人,谁还关心她,可怡红院的人,又有谁敢去质问宝玉和李嬷嬷。 便是袭人,白日里问了宝玉一句,被进来叮嘱宝玉的李嬷嬷听见了,一顿喝斥后,也不敢再问了。 而司棋呢,则是忙着和她的表哥鸿雁传书,互诉衷肠,完全没意识到晴雯不在。 两日后,晴雯终于终于把所有的图案都补好了,王夫人拿来看时,觉得晴雯绣的比之前的绣纹更加精美艳丽,不禁大喜。 她原先对让晴雯补衣裙,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晴雯的手法只要有五分能像之前一样精美,便是大幸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听说还没有十五岁呢,怎么会有太过精湛的手艺,反正只要把图案补好,糊弄过了这一次,以后再细细寻觅好的绣娘,重新做一天一模一样的便是。 没想带晴雯竟然给了王夫人·一个·惊喜。 新填上的花朵,竟然比原先的更加艳丽夺目。 其实花朵艳丽夺目,也未必是晴雯绣艺比当年的老绣娘更加精湛,只是当年绣上的花朵,经过时间的磨损,丝线很多颜色都旧了,所以反衬得晴雯新绣的花朵颜色更加娇艳。 但无论如何,王夫人都觉得自己应该给晴雯一个赏赐,不过现在给,虽然也是晴雯的体面,倒不如等明日自己女儿省亲后,母女一同给晴雯赏赐,这才是她的面子呢。 晴雯补完衣裙后,王夫人便让她可以不用总是呆在荣禧堂了,让秋芙领着她,去外面的新装饰好的大观园内逛逛,暂时先不用回怡红院,先在荣禧堂住着,反正也不用她干活。 晴雯自然是满口答应了,毕竟自己还没有得到王夫人的赏赐,怎能马上就走了呢? 便和秋芙一起去逛园子了,新装饰的大观园,虽不像上一世那般奢华无比,但也是富贵高雅。 引得两个丫鬟流连其中,不忍离去,晴雯一路走,一路观看,心想,果然王夫人的审美要比琏二奶奶高上许多。 单是去了那石桥上的琉璃风灯,换为在石板上题诗,便是高雅了许多。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驻足观看,足足在园子里逛了一个时辰,也才不过是走完了园子的四分之一。 不过眼看快到午时,二人也累了,便坐在一高大假山后歇息,这假山的一面挨着竹林,她们坐在这儿,也能挡挡秋日的太阳。 毕竟哪个女子不爱美,在中原地区,皮肤白皙,便是除了五官端正以外,最重要的审美标准。 二人走了一路,也闲聊了一路,此时正是腿酸口渴的时候,忙坐下放放腿,便是谁也没有说话。 正当二人刚刚坐下时,假山后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既像乳猫轻喊,又想女子低泣,还有一男声道:“美人,你的肌肤,可真是白呀,来,乖乖,在让爷香一口。” 晴雯听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秋芙拉走了,晴雯虽然还不是很清楚这是在干嘛,但秋芙可是已经成了亲,家里小子都生了两个的人,怎会不知道假山后的男女在干什么。 怕污了晴雯一个黄花闺女的耳朵,便急忙将晴雯拉走了,而且她似乎也听出了那男子是谁。 到了荣禧堂,秋芙让晴雯回了王夫人给她准备的屋子,便急匆匆的去找王夫人了。 而晴雯回到屋子里,自己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刚刚听到的是什么声音,不禁羞红了脸。 而秋芙那边,王夫人这几日一直十分忙碌,再加上又要操心元妃的裙子,是真的劳心劳力,若非好汤好吃食养着,恐怕这一放松下来,便要大病一场。 而今日,整个省亲的事宜皆以安排妥当,而且元春的裙子也补好了,其余小事,自有探春和李纨去管,已经忙不到王夫人眼前了。 王夫人今日,是难得休息一天,便在自己的屋里,看傻大姐与小丫鬟们嬉戏,觉得十分有趣。 原来这傻大姐本是贾母房中的一个挑水丫头,也才十四五岁,生得体肥面阔,且有大力,那日王夫人开库娶东西,就叫了这丫鬟来帮忙,王夫人见她做粗活麻利,正适合现在来帮忙,便问贾母要了她,儿媳难得开了一次口,且只是一个粗使丫鬟,贾母自然是同意的。 随后几日,王夫人见这丫头心性愚顽,心里既怜她痴傻,又喜她憨直,心里对她有几分喜爱,便命院中大小丫头,皆不可欺负她,每日她干完活后,也就任由着她和小丫鬟们一起玩儿,还给她取了个诨号,叫傻大姐。王夫人今日难得休息,也不想一直躺着,便在窗前看这痴丫头与小丫头们玩耍,心里觉得十分的安然有趣。 正在这时,秋芙急匆匆的走进来,在王夫人身边耳语道:“夫人,今日我与晴雯一同逛园子的时候,在假山后面听见府里的环三爷似乎在园中与丫头……嬉戏。” 王夫人素来便不喜贾环,再加上也知道他是个轻浮的性子,虽不苛待他,但也不怎么管他的。 所以听完秋芙的话,也不以为意道:“这样的事,由她姨娘教去吧,咱们何苦去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秋芙知道王夫人会错了意,以为贾环只是拉着丫鬟调笑,便又低声在王夫人耳边解释了一通。 “放肆,这个坏种,果然与他那个姨娘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知道给家里坏事,” 王夫人砸下一个茶杯大怒道:“来呀,去请老爷来,看看他素日喜爱的庶子,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便命一个小丫头跑去请贾政,自己也连忙带着一干丫鬟婆子前去大观园。 贾政被王夫人请到荣禧堂,喝了一盏茶,却不见王夫人的人影,正要询问周围的丫鬟,便见王夫人带着一大堆丫鬟婆子气冲冲的进了荣禧堂,身后还抬了一顶小轿。 待众人都进来后,便命丫鬟婆子们关了荣禧堂的大门,不需任何人出入。 贾政和王夫人成亲二十余载,第一次见王夫人做出这般的架势,也明白事情不简单,连忙迎出去问王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王夫人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你的好儿子干的好事,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面,你想知道,便自己看吧。” 第二十八章.处罚 说着,便给看轿子的婆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婆子连忙把轿子打开,再把轿身一斜,里面顿时滚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两人皆是用麻绳捆住了手脚,又堵住了嘴。 贾政定睛一看,那男子正是自己的庶子贾环,而那女子,贾政不识得,但看头上的装饰,因该是府里的下人,脸色一下子便沉下去了。 王夫人见此,说到:“你还先别忙生气,更气的还在后面呢,你可知道我是在何处抓住这二人的。“ 贾政黑着脸不说话,王夫人也不在刻意讽刺了,便直接说到:“这二人是我在园子里发现的,去的时候,你的好儿子还趴在这女子身上喘粗气呢,那女子的红鸳鸯肚兜,还挂在这狂小子的腰带上呢。眼看着娘娘明日就要回来省亲了,他今日尽然敢在为娘娘修的园子里,行如此苟且之事,若是叫那些御史知道,咱们贾家有几个恩典也不够他们参。“ 贾政听到此处,心中大怒,他知道王夫人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哄骗于他,毕竟对于元春省亲的事,她是最费心费力的。 于是上去便踢了贾环一脚,那贾环本是跪坐在地上,挨了这一脚后,便像一个翻了壳的王八一般,仰卧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着实可笑。 而那女子不知何时,塞在嘴里的破布掉了,见贾环是贾政的亲儿子,都被踢得这么惨,连忙求饶“老爷饶命啊,奴家本来是不想如此的,是少爷逼迫奴家,说奴家要是不从了他,他便要奴家一家不能安生,奴家是被逼的呀,求老爷饶命。“说着便要上来抱贾政的腿。 贾政一见这女子求饶,细看才发现这女子已经三十余岁了,虽然颇有姿色,但这个年纪也足够给贾环当娘了,心中更是气愤,见她又要扑上来,更是一脚将她踢飞。 随后贾政看到王夫人坐在旁边,她这几日为了省亲的事,看着都瘦了一圈,于是心里对王夫人十分愧疚,便软声对王夫人说到:“你是当家主母,这小畜生怎么处置由你来定吧。” 王夫人看着贾政冷笑说到:“这女子我来处置倒也不无不可,但你这宝贝儿子,我又不是亲娘,若是处置的不得体,你那个宝贝小妾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风浪。元儿明儿就要回来省亲了,我可不想再招惹什么是非。” “胡说,你是当家主母,又是环儿的嫡母,他犯下如此错事,你管教他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轮得到赵姨娘一个妾插嘴,”说着,贾政便唤来了下人, “来呀,赵姨娘教子无方,传我的话,罚她禁足一个月,抄写女四书百篇。” 随后又对王夫人说到:“你看这样可好?” 王夫人见此,心下也十分满意,说到:“既然老爷说了,那妾身自然要按你说的去办。” “来呀,将这勾搭主子的淫妇打二十板子,关在荣禧堂柴房内,等这几日过去了,便连同她的家人一同卖掉,再立刻将三爷送去明心寺去读书,过年再接回来。” 王夫人说完,又问贾政到:“不知这个安排,老爷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夫人是当家主母,内宅的事,自然由夫人来安排决断。”贾政说完,转身便出了门,毕竟他也有许多应酬要去,路过贾环的时候,又踢了他一脚。 而那于贾环通奸的妇人,则是早已吓瘫在地了。 贾政走后,王夫人扫视了众下人一遍,轻声道:“今日之事,若是我从旁人口中听到半点儿风声,这淫妇的下场,便也是你们的下场。”王夫人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威严。 下人们无不低头,跪下称是。 王夫人看着一个两个的污糟事,也觉得十分没意思,便命秋芙雪芙处理,自己回屋去了。 到了夜里,王夫人好不容易从上午的烦心是中摆脱出来,便带着秋芙去了宝玉院子里,打算再同宝玉说一说接驾的细节。 王夫人走进宝玉屋里,见宝玉正在用饭,三个大丫头立在旁边侍奉,都在劝他多吃点儿。 “冤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会吃饭吗,你不快点儿吃完,你的丫鬟们怎么能吃饭,是要她们都陪着你饿着吗?”说着,王夫人便坐到了宝玉的对面,直看着他。 宝玉见母亲来了,自然是连忙请安,随后直起身解释道:“母亲,儿子一想到大姐姐明日便要回来,便恨不得插上翅膀去园子里等她,哪里还吃得下饭,至于丫鬟们,要不让她们先下去吃饭吧。母亲可是用过膳了?若是没有,咱们一起吃可好?” 王夫人见他如此惦念他姐姐,不由笑道:“我也还没用晚膳,既然你没什么胃口,那母亲便陪你用膳吧。“ 宝玉听完,欣喜道:“袭人再去拿一副碗筷来,再去叫小厨房做些母亲爱吃的端上来。“ “是,二爷。“袭人便下去准备了。 随后母子二人便亲亲热热的吃了饭,饭后宝玉问王夫人:“大姐姐的衣服可是补好了?晴雯怎么还没回来?“ 王夫人见宝玉主动问晴雯,心里有一丝以为是不是晴雯勾引了宝玉,于是似是随口问宝玉道:“你晴雯姐姐我还要赏她,怎么了,可是少了她有什么不便?“ 宝玉完全没听出来王夫人话里的意思,随口说到:“倒也不是,只是担心她能否将大姐姐的衣裙补好。“说完,又让秋纹给他剥桔子吃 王夫人见宝玉全然没有把晴雯放在心上,心里便也放心了,但又想着,若是自己儿子对晴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那让晴雯给他做妾,恐怕也是不美。 于是又试探道:“你觉得你的四个丫鬟中,对你最体贴的是谁?“ 宝玉递给了王夫人一瓣挑去橘络的橘子,想了一想,说到:“都挺好的,但若是最体贴嘛,那自然还是袭人姐姐了。“ 正巧袭人这时候走了进来,听到这话,不禁满含情意的望了宝玉一眼,又低头笑了笑,而秋纹听见宝玉的话,则是脸色变了变,继续给宝玉挑橘络。 这二人的样子,王夫人没有看到,但却落在了王夫人身后的秋芙眼中。 王夫人听见儿子的话与以前不同,也就放心了,开始和宝玉谈起了明日接驾的事。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二更天了,王夫人见天色已晚,再加上明日元妃虽是入夜了才回到家中,但明日白天自己母子也是事务颇多,便嘱托宝玉好好睡觉。 又吩咐明日白日里三个大丫鬟要一直跟在宝玉身边,而到了夜里见驾时,则是由袭人陪着宝玉去,袭人一听,虽然这是自己早已料到的事,但也自是大喜,连忙跪下谢恩。 秋纹见到袭人如此得王夫人喜爱,又想着宝玉也对她关心异常,心里不禁十分嫉妒袭人,但又想着她以后是要做自己的奴婢的,聪明一点儿也好。 而另一旁的麝月自然是无所谓的,她虽然知道这时天大的恩宠,但她自知自己的规矩完全比不上袭人,若是自己去了,说不定驾前失仪,还会给自己招来祸事,这么一想,不去也罢。 王夫人交代完后,便回了荣禧堂,她与贾政年轻时虽然也恩爱过,可这些年有一个赵姨娘和贾环横在中间,当年盲婚哑嫁后的那一点点情义,早就被磨尽了,所以这荣禧堂至少有好几年,除了初一十五外,不会有男主人在此歇夜。 况且王夫人已经有了嫡子嫡女,连嫡孙都有了,地位早已稳固,有没有夫君的宠爱早已不重要了。 在大家族里,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所以不论是这夫妻自身,还是贾家其他人,都不曾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所以王夫人如今就是这荣禧堂唯一的主人,她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谁敢多说半个字。 王夫人回去以后,又命雪芙去拿出了那凌霄花彩裙,细细打量一番,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让她拿去收好了。 随后坐下想了想,晴雯这丫头补好了自家娘娘的裙子,可算是大功一件,不如明日让她和自己一起去见元儿,也算是给她个体面。 毕竟这丫头心又巧人又实诚,对自己儿子没有觊觎之心,真是个好丫头啊。 想到这儿,王夫人便吩咐雪芙“去看看晴雯睡下了没,若是没睡下,便叫她来我屋里一趟。” 雪芙领命后,便去找晴雯。晴雯本来正在绣之前那块丹桂帕子,闻王夫人要见她,以为是王夫人打算给自己赏赐,便放下针线随雪芙去了正房。 王夫人见晴雯来了笑道:“这几天在荣禧堂住的还习惯?” 晴雯答道:“没有什么不习惯的,秋芙姐姐和雪芙姐姐对奴婢关怀备至。” “那就好,”王夫人接过秋芙端来的茶,喝了一口说到,“你明日夜里可愿随我一同去见驾?” 晴雯一听,自然喜不自胜,本以为这一世也和之前一样,宝玉带袭人去见驾,而自己注定无法见见皇宫的景象,毕竟这见驾可不只是单单的看看皇妃,这还意味着体面和尊贵。 若是有幸,得皇妃赞一句,漫说是秋纹,便是李嬷嬷,以后对自己也有三分客气晴雯。 之前晴雯早已想好了,明天夜里,自己一定要和麝月一起带一包零嘴,好好的在园子里玩玩儿。 第二十九章.梳妆 但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随王夫人一起,这真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晴雯欢欢喜喜的应下了。王夫人见她笑得着实开心,也不由会心一笑,随后便让她回去歇息了。 到了第二日,刚过五更,晴雯便起了床,去大厨房要了一碗素面后,吃完后,这时整个贾府也开始动起来了。 芙蓉花,耳上悬着粉水晶雕刻成的莲花耳坠子,手上拿着之前所绣的丹桂浅粉手帕,想着最近实在是经常熬夜刺绣,脸色有些不佳,晴雯便又扑了一些粉,给自己花了眉,点了腮红口脂。 晴雯已经许久没有打扮得这么正式了,所以刚一照镜子,竟然被自己惊艳到。 不过晴雯也是见过美人的,远的不说,单是府中的宝姑娘和林姑娘,便是天香国色,环肥燕瘦,各具美态。 晴雯梳妆完后,便去了王夫人的正房,此时秋芙和雪芙早已梳妆完成,正在给王夫人梳妆。 王夫人是一等诰命夫人,梳妆自然是不像她们这样的丫鬟一般简单,她有属于她的一品诰命服及发饰,这些衣饰看起来端庄大气,精美昂贵,不管是行走坐跪,都挑不出一点儿缺点。 唯一的问题就是穿的时候麻烦,就拿王夫人来说吧,她光是梳头,戴上这一套属于她的诰命发饰,便已经花了半个时辰了。 而且这还是在身边两个大丫鬟和周围一堆小丫鬟的协助下,才完成的。 若是王夫人自己一人,恐怕是弄到天亮,也梳不好这个一品命妇头。 晴雯到时,王夫人已经梳好了头,秋芙雪芙正在伺候她上装,见晴雯来了,王夫人不禁为她的美貌所惊。 王夫人一直都知道晴雯是个美人,便是和自己的内侄宝钗和外甥女黛玉比起来,也不差多远。 但这一年来,见惯了晴雯素衣简衫,不施粉黛,所以对她的美貌,也没什么特别惊艳的。 没想到晴雯一旦认真打扮起来,竟然是如此的艳丽夺目,便是和自己的外甥女和内侄女比起来,至少容貌上也不相上下,只是缺少了一份读书人才有的气度罢了。 若是平日里,晴雯打扮的如此鲜艳,王夫人未必会高兴,说不定心里还在想,她是不是想要勾引自己的儿子。 但今日不同,今日是自己女儿归宁省亲的日子,家里的仆妇丫鬟们打扮的鲜艳喜庆,是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增添光彩的。 况且晴雯平日里打扮实在是素净,所以王夫人见她如此,惊艳之后,便只有欣赏。 毕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爱好美好的事务,都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集万千美好于一身的美人呢。 想到这儿,王夫人便伸了伸手,把晴雯叫道跟前来,细细打量。 晴雯在屋里的时候,还想着自己这般打扮,会不会着了王夫人的眼,但一到正房,见秋芙雪芙并大小丫鬟,均是打扮鲜艳,而且王夫人见了自己,面色也没有什么不同,也就放下心来,大大方方的任由王夫人打量。 王夫人见晴雯虽然打扮得很美,但头上只别了四朵芙蓉绢花,太过简单,连她院儿里的粗使婆子,早上她见了,头上都插了两根银簪子呢。 便对秋芙说:“将那檀木盒子里的攒珍珠水仙珠花拿来,给晴雯戴上,她这一身虽也好看,但还是太简朴了,” 晴雯一听,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来请安的,居然可以得到赏赐,而王夫人出手,肯定要比宝玉更大方,于是连忙跪下谢恩,“奴婢谢夫人赏赐。” 王夫人见此,笑道:“好了,快起来吧,不过是一对珠花罢了,值得了什么,况且你打扮好了,也是给我增添光彩。” 晴雯听完,再次谢恩后便也起来了。 秋芙将珠花拿来,王夫人便替晴雯别上,晴雯自己对着镜子一看,果然比之前要好看一些。 珠花陪着绢花,既不会太复杂,也不像自前那么单调,珍珠的光泽在烛光间流转,也给晴雯填了两份灵动俏皮。 晴雯别好珠花后,便站在了一旁,看雪芙给王夫人化妆,雪芙先是给王夫人细细的用面脂匀了面,又按摩了一会儿,随后再是给王夫人上了妆粉。 晴雯见那粉,研磨的极细,扑在脸上的时候,如烟如雾,远比自己平日里用的好。 哪有女子不爱不爱胭脂水粉这些化妆品呢,更何况是晴雯这样的美人,更是对这些多有关注。 所以一见到王夫人的粉,便一下子呆了,心里想着,等自己出了府,赚了钱,将来也要买这么好的妆粉用。 王夫人其实也是第一次用这么好的粉,这是元春加封底德妃后,才有的用的份例。 而且这妆粉也是去年才入的宫,据说是吐蕃郭上供的贡品,虽不像螺子黛一般稀有,只有皇后贵妃才有,但也是宫中特供,妃位以上才有的用,外面是没有的。 所以王夫人今日,也是第一次用,王夫人见周围一干人对自己的妆粉的羡慕,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作为女人,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 平日里雪芙帮着化妆,都是好好的,可今日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太紧张,为王夫人画眉的时候,就是画不对称,两边的眉毛都挺好看的,但就是不对称。 雪芙画了两次,还是没画好,王夫人见晴雯的眉毛画得不错,便让雪芙退下,对晴雯说到:“今日你雪芙姐姐欢喜的手都在抖,都快把我的眉毛给我画成两条毛毛虫了,你秋芙姐姐又不善于理妆,你过来给我画吧。” 雪芙一听,连忙跪下请罪,可还没跪下便被王夫人叫起来了,“又没嫌弃你,跪什么,还不快起来,别弄脏了衣裳。” 雪芙一听,忙笑道:“太太说的是,今日是奴婢莽撞了,”随后便将位置让出来,给了晴雯。 晴雯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王夫人的脸型,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标准的鹅蛋脸,但老了之后,潜心礼佛,常年茹素,脸颊便瘦了许多,不太丰满,显得下巴略尖。 可平日里雪芙仍然给她画的适合鹅蛋脸的弯月眉,看着就显得脸更尖,晴雯今日,打算结合王夫人的脸型,给她画一个弧形眉,这种眉毛可以减轻王夫人下巴的尖锐感,中和整张脸偏硬的线条,可以使面部看起来更加柔和。 画完眉后,王夫人见镜中的自己比平日里看着顺眼多了,便又命晴雯为她点口脂和腮红。 晴雯画好了之后,王夫人见镜中的自己,竟然觉得与平日大不相同,看起来年轻了不少,而且人也有精神了许多,心里对晴雯更是满意,随后便让晴雯退下,由雪芙和秋芙来给她更衣,。 晴雯往常只见过王夫人她们穿上诰命装,见那衣服虽美,但很繁复,想来应该有好几层,但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还是太低估了这个诰命服的层数,晴雯细细数了足有十五层,秋芙雪芙二人伺候王夫人更衣,则是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等王夫人一切打理完,已经到了卯正了。随后王夫人便带着秋芙晴雯去了贾母的院子里,留雪芙在家看守院落。 由于王夫人画眉的时候耽误了一点儿时间,到了贾母所住的荣庆堂时,隔壁东府的邢夫人和尤大奶奶已经在里面了,皆是按品服大状,伺候在贾母身侧。 晴雯等人进去后,便侍立在一旁,而王夫人则上前去为贾母更衣,尤大奶奶见王夫人来了,便让开身去,去为贾母整理身上的配饰,而王夫人则是接替她,和邢夫人一道,伺候贾母更衣。贾母更衣完后,三代婆媳一通用了饭,略坐坐后,便由贾母带领着,一起去荣府大门外等着,而贾政宝玉等人,则是早已去西街门外等。 等了大半日,忽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而来,下了马后,将马由下人牵走,随后便垂手面向西边站着,这太监来了也不说话,就站着,像一个木桩子似的,晴雯偷偷用帕子捂着嘴笑了一笑,但一想到这是什么场合,也就不敢再笑了。 过了一会又是一对,少时便有十几对过来,这才听到西放隐隐有乐声。 接着便是一对对龙声凤翣,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又有执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浮尘等,一对对过完,后方便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 晴雯跟着王夫人一道,和元妃一起游了园,用过晚膳,晚间又禧乐一场后,终于元妃屏退众人,只留王夫人以及自己的心腹大宫女一道,一起进了内室,王夫人是带了丫鬟一起进去的,这其中便有晴雯。 元春坐在上座,贾夫人坐在下面,晴雯她们则是侍立在各自主子的身后。 一众问候早已在进门时便行过了,所以一进屋,元春便自接问道:“不知那条凌霄花彩裙,母亲可有找人补好,陛下已经在问了,女儿已经和陛下推辞好几次了,恐怕省亲过后,便必须要去给皇上跳舞的。” “娘娘放心,臣妇已经找人将其补好了,绝对不会耽误了你的事情的。”说着,秋芙便从外面进来,端着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晴雯见此连忙接了过去,呈到元妃面前。 第三十章.元妃 元妃身边的大宫女掀开红布,同晴雯一道,将彩裙展开。元妃见那裙上那个的花朵全都补好,且光彩更胜从前,不禁会心一笑,而王夫人见元春满意了,也笑了笑。 元春随后便命宫女将衣服收好,“母亲,你身边这丫鬟看着十分年轻,倒是没听你说过。“ 王夫人笑着说:““回娘娘的话,这丫鬟并不是臣妇身边的大丫鬟,而是你弟弟身边的大丫鬟,而且正是她补好了娘娘的彩裙,臣妇今日将她带在身边,也是为了娘娘如果对衣服有什么不满意,可以让她当初改进。”晴雯本以为把衣服呈上去,元妃看了满意后,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正在细细的看元春身边的大宫女的站姿。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站的笔直,既不僵硬也不松垮看着没规矩,她就是这么站着,感觉好像站多久都不会累一样。 晴雯也是丫鬟,她自问自己要是站这么久,虽然面上不显,但底下早已不知换了几次脚了,于是心里对这个大宫女的崇拜源源不断的从心里升起。 正在心里赞叹宫女时的时候,突然听见元妃叫她,心里一愣,但这些年的丫鬟生涯,已经让她身体超过理智,已经在元妃面前跪下来了,并答道:“回元妃娘娘,奴婢叫做晴雯,是二公子身边的丫鬟。” 晴雯很庆幸自己这种反应,但也觉得有点儿悲哀,自己真像一个奴婢,不过晴雯是低着头,也没有人看到。元妃跟前。 元妃见眼前的女子,桃腮粉面,身材修长,天生带着一股风流婀娜。 而晴雯跟了王夫人随元妃走了一路,也是第一次细看到元妃的样子,是真正的天香国色,气质雍容华贵。 晴雯自问自己也算美人,而且见过的气质高贵的美人也不少,但比起眼前的元春,都还差了些,论美貌,宝钗黛玉和她比也不差多少。 但元春这些年保养得宜,日日练舞的缘故,别人看着她,只会觉得她美貌,一朵花开得正好,而不会觉得她老,她就像一朵在开得最好的时候,定格的牡丹花,既娇嫩又妍媚,美的惊心动魄。 而宝钗黛玉和她比起来,则显得有些稚嫩,是一朵似开未开的花儿,虽然也美,但少了一分惊艳,多了一丝期待。 元妃看着眼前的丫头,想着她为自己补好了衣衫,心里有两份感激,又想着她是自己亲弟弟房里的人,看母亲对她的态度,说不定以后,她便是自己弟弟房里的人了。 而自己弟弟以后则是贾家荣府唯一的当家人,虽然弟弟刚刚见了,对自己很是要好,但以后的弟妹可不一定也和自己要好,但若是自己弟弟身边,有一个心向着自己的宠妾,那日后不管是做什么,恐怕得到家里的支持都会更快。 于是元春看着晴雯,脸上笑得更亲切了。随后吩咐自己的大宫女道:“柳叶,去拿五百两银票来给晴雯姑娘,算是本宫给她的谢礼。” 晴雯一听连忙说到:“为娘娘办事,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怎敢要娘娘的谢礼呢,娘娘实在是折煞奴婢了。”晴雯心里虽然很想要,但还是这样说了毕竟这是作为一个丫鬟,她刚进赖妈妈家时,就学会的自我休养。 元妃握着晴雯的手道:“五百辆银子对本宫来说不算什么,你收着便是,也免得本宫时时愧疚。“ “晴雯,你就收着吧,娘娘的赏赐,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王夫人也在下面说到。 随后晴雯便将银票从柳叶手中接过来了,放入袖子里。 “对了柳叶,晴雯姑娘的肌肤很适合粉色,你去从那一盒子宫花里,捡出那两只粉桃花来,一并赐给晴雯姑娘吧。‘元妃想了想,说到。 元妃本想赐给她一套头面的,但想着她如今毕竟只是个丫鬟,戴贵重的头面也不合适,反而容易遭人嫉妒,便决定还是赏赐绢花,这个不容易惹人眼。 可元妃没想到的是,就算她只赐了晴雯绢花,但过了没多久,这几朵绢花还是让晴雯身陷险境。晴雯连五百两银票都收了,自然也不好再推辞几朵绢花,便再次谢过元妃后,也一起收下了。 王夫人见元妃给了晴雯赏赐,便也笑着对晴雯说到:“晴雯,你帮娘娘补好了彩裙,既是帮了娘娘的吗,也是帮了我的忙,我今日便当着娘娘的面,许你一个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 晴雯听到这些话,连忙对王夫人说到:“奴婢谢夫人的厚爱,但奴婢刚刚已经得了娘娘厚赏,万不敢再拿夫人的赏赐。“ “好吧,看来你还没有想好,那这个愿望我就先帮你记下了,等你以后想起有什么想要的的时候,你在同我说,。“王夫人温和的说道。 “奴婢谢夫人厚爱。“晴雯惊喜道。 她本就想乘此机会,求王夫人在自己将来出府的时候高抬贵手,本以为还要再费一些唇舌,却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看来今晚过后,自己便可以开始在京城周围物色合适的地方,将来去那儿安家落户了。 随后王夫人便让晴雯退下,晴雯乖乖的站在王夫人身后,低着头想,等回到怡红院以后,一定要多多的和麝月出府去考察,早日定好出府的日子,早日安心。 再去找二爷借一下京城周边县城的县志,好好的看一看,哪一个县的风土人情好,毕竟说不定,那个地方可能自己将来要住几十年。 并且死后说不定还要埋在那里,若是那个地方年年发大水,先别说活着有多难了,光是死了,自己的尸体还没烂,就被冲出来这点儿,晴雯就受不了。 元妃和王夫人没说多久,便又出去了,同大家一起欣赏歌舞,在元妃觉得自己刚刚才有一点儿家的感觉的时候,便有执事太监启道:“时已丑正三刻,请架回鸾。“ 晴雯在一旁,见元妃顿时眼里便滚下泪来,拉着贾母王夫人的手久久不忍释放,再三叮嘱众人好自保养,无需挂恋,可最终还是宫规难违,强忍着心里的悲伤,含着泪上舆去了。 晴雯见此情景,想着之前自己隐隐对元妃的羡慕,也觉得没有意思,便是享尽天下的权势富贵,却不得和亲人相处,那么这些权势富贵又有几分意义呢。 一时间又想到了自己父母双亲具亡,自己如今便是出了府,到外面置办了房子田地,也是没有家的人,想到此,不禁滚下泪来,不能自已。 不过还好周围的主子们都在惋惜元妃,下人们自然也要陪着哭,也没人注意到晴雯心里的悲痛,除了房梁上的那个人。 水溶已经在暗中看了晴雯两三天了,本来最初他见王夫人要晴雯日日做刺绣,打算直接带晴雯走的。 然后再帮晴雯给王夫人报仇,但后来他发现,缝补彩裙的工作虽然是王夫人交给晴雯的,但也是晴雯自愿的。 晴雯在面对刺绣时,就像当年自己在读兵书一样,如痴如醉,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水溶明白这种感受,这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快乐,于是水溶每夜便在房梁上看着晴雯在下面做刺绣。 开始本来是打算,若是晴雯做的太晚,自己便点她睡穴,让她睡觉,但他没想到,晴雯虽然睡得晚,但这几日都很有规律,到了规定的时间便去睡觉。 所以到了后来,水溶便是单纯的去欣赏晴雯的刺绣了,晴雯绣得很快,她的两只手在绣架上,就像两只翻飞的蝴蝶一般灵动。 在加上她的手也是十分的修长纤细,看她刺绣,简直就是在欣赏一种手的舞蹈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自己给她的鸽子居然已经全然忘却了,有什么委屈可以和自己说嘛。 这般的躲在人群中伤心,连哭也不敢大声哭,水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晴雯越哭越抑制不住的伤心,想着周围的下人都是陪着主子微微哭一下,连贾母和王夫人也快被人劝住了,停止了哭泣。 晴雯想着,若是自己再哭,岂不是会被人家识破,于是晴雯便趁着人多,悄悄的溜了出去。 本来除了一直在暗中观察晴雯的水溶也没人知道晴雯溜出去了,可今日晴雯陪着王夫人面见元妃,是多么大的脸面,自然就遭了别人的眼,其他的人想了想晴雯得了主子的脸面,自然不敢招惹晴雯的,可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袭人。 她一早就注意晴雯待在王夫人身边,心里恨得牙痒痒,毕竟在这深宅大院里,不论是做正妻还是做妾,都是不容易的事。 做正妻的还好,只需要家世不倒,有没有夫君与婆婆的宠爱都可以活得轻松舒坦,就像王夫人一样。 可妾不一样,既要能魅惑得了主子,还得安分守己,不管是男人,婆婆,正妻,都要小心讨好。宝玉的正妻又是天然和自己站在对立面,对她而言,无论自己如何讨好,都赶不上自己这些妾室根本不存在的好。 而宝玉,袭人虽然是真心爱着宝玉,但也知道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且这府里,内宅的阴私男人又能知道多少呢,就算知道,又能做多少呢,光是正妻给妾室立规矩这一点儿,便能在一年半载之内,将人给磨死。 远的先不说,就说东府的邢夫人手里,人命官司恐怕一只手都数不清。 第三十一章.神伤 所以,在袭人看来,讨好婆婆是最好的生存之道,婆婆和自己之间没有利害关系,而且婆婆对正妻有着天然的压制,倒时候只要自己稍微抓住一点儿宝玉的心,就可以在这院子里安稳的活下去。 权力是掌握在宝玉生母王夫人手中的,连贾母都不会越俎代庖来。 到时候,自己正式成为宝玉的女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没想到,晴雯这小贱人居然得了王夫人的心,袭人不认为她讨好王夫人有别的什么原因,毕竟在这深宅大院中,谁不想当主子呢。 可袭人没想到,晴雯根本就没打算在这繁华虚荣的贾府里过一辈子。 眼前王夫人正哭得伤心,正是在她,面前加印像分的时候,袭人不好撇下王夫人走开,所以也只能看着晴雯溜走了,可恨秋纹不在,否者随意挑拨两句,她便可以代自己去看着晴雯了。 毕竟在大家都在哄主子,博欢心的时候,晴雯却偷偷离开,这实在是太可疑了,莫不是去准备了了什么其它的,来讨主子欢喜? 晴雯默默的离开了这热闹富贵的场景,走进了大观园的夜里,一路上她都在忍者,没有流泪,免得被周围的人看见。 晴雯一直往黑暗中走,终于走到了一个无人之地,晴雯忍不住,蹲了下来放声大哭。 水溶从晴雯出来的时候,便一直在暗中跟着她,见她擦掉眼泪,和路过的每一个人问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若不是她手里的手帕还是湿的,水溶都以为自己刚刚看着流泪的那一幕是假的了。 等到他看到晴雯在无人之处,放声大哭时,他才知道晴雯刚刚在哭了之后任然能和人笑脸相迎,不是虚伪,而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必须学会的伪装。 就像当初的自己,母亲死后,踏上战场,第一次见千军万马朝自己冲来时,说心里没有一丝害怕,那都是假的。 可自己若是露了怯,自己父母兄长的仇,自己祖孙三代的基业,便都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所以,自己一定不能败,所以这才有了这雪夜狼王的神话,可在这盛名之后,谁又想到,当初的狼王,也只是一个初上战场的少年呢。 水溶很想过去抱抱她,给她温暖,告诉她,她并不是只有只有自己,他还有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不论她想做什么,自己都会支持。 她若想要泼天富贵,那他便许她万人之上,一世荣华;她若想要平淡如水,那他便和她泛舟渔樵,种桑养瓜。 当水溶打算走近晴雯时,她站起来了,对,没错,水溶错过了他的最佳时机,水溶无奈的收回自己刚迈出黑暗的一只脚,继续在暗中跟随着晴雯,算了,等她晚上回了房,自己再找她表明心迹。 晴雯哭了一阵,想明白了,父母不在了,自己更要好好的活下去,上天许了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应当好好珍惜,不能再像上一世一般,轻易的便送了性命。 这繁华盛世,数不清的好吃的,好玩儿的,自己都没去试过,这一世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得到你想要的。 晴雯抬头看了看远方贾府众人处的灯光,向那边走去,那不是她的归宿,那是她迈向新人生的第一步。 水溶看到晴雯回去了,本想跟上去,但这时知白来了“禀王爷,北境送来八百里急报,说戎狄来犯,如今军书已经送到皇上龙案上,皇上急召您进宫。” 水溶看着晴雯的背影,“走吧。”冷冷的对知白说到。 算了,还是等回来再告诉这个小丫鬟吧,说后便带着知白,夜马入了皇宫。晴雯回到堂里,王夫人和贾母已经被众人劝住,止了哭声,若是平日里。 只要凤姐在,便能马上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大家见惯了,倒也没觉得什么,但今日,她不在,所以这哀哀戚戚的局面,一直无人打破,所以这时候,包括晴雯也才明白凤姐的好处,只要有她在,哪里不是热闹的。 众人又吃过一道茶点后,锁了园子,方才回个各自的住所。 晴雯也是跟着回了荣禧堂。而在宫里,水溶则是接了军符,要连夜赶去北境,在马上的时候,水溶望了望贾府的方向,“小姑娘,等我回来。 ““主子,您说什么?”知白骑着马,在水溶后面问道。 “无事。走吧。”水溶又抽了身下的快马一鞭,马儿吃痛,更快的向北境奔去。 到了第二日,晴雯本以为自己该回去了,就收拾好东西,等着王夫人吩咐自己,但没想到,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王夫人叫自己回去。 后来还是秋芙看着晴雯在院儿里站了大半天,于是对晴雯说到:“晴雯姑娘,咱们夫人这几日还要忙着将园子里的贵重摆件收起来,登记入库,怕是暂时没有时间见你,夫人如今着实是忙碌,咱们也不好打扰她,不如这样吧,你再在院儿里留几日,等夫人有空了,我再同她说你的事。” 晴雯本想说事情已经了了,自己还是回去吧,但一想着,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冒犯主子了,便马上改口,笑着对秋芙说:“秋芙姐姐言重了,夫人的事,自然是顶顶重要的,我不急的。” 秋芙见晴雯这么懂事,也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毕竟自己这些日子也是忙得心力憔悴,不想再和谁多费一些口舌,见晴雯这么上道,秋芙便从荷包里摸出二两银子,塞到晴雯手里说到,“这些钱是姐姐给你买零嘴儿的,你不许推辞……” 话未说完,屋里传来了王夫人的声音:“秋芙,那只定窑青梅瓶你可记得在哪儿?” 秋芙闻言,连忙将银子塞到晴雯手里,便急匆匆的回了屋子去。 晴雯看着手里的银子,想了想,决定还是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毕竟对于秋芙她们而言,可不差这点儿银子。 随后,她想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出去玩儿过了,不如趁着这次有空,约上司棋和麝月一起好好玩儿一玩儿,毕竟这荷包里的二两银子,可是烫的自己忍不住想要把它花出去呢。 随后晴雯便去了二姑娘的缀锦院叫了司棋,司棋这几天正因为潘又安被派出京城办事,好几日不回来,而感到无聊呢,听完晴雯的话,自然是满口答应。 晴雯和她约定,用过午饭后,便在东边府门外等她,自己还会叫上怡红院中的麝月,倒时候她们三个一起去玩儿。 晴雯说完,随后便去找麝月去了,而司棋听完晴雯的话后,便连忙去找迎春请假,迎春本就是个宽厚的主子,司棋一说便答应了,顺便还让司棋给自己带点儿外面的云片糕回来。 晴雯去找麝月的时候,麝月正好在怡红院外办差回来,听到晴雯说可以去外面吃好吃的,自然喜不自胜,连忙答应了下来,至于晴雯说自己还叫了二小姐迎春院儿里的司棋,麝月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在乎。 晴雯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便说动了两位好友同自己一起去逛街,便高兴得回了荣禧堂。 荣禧堂的管事嬷嬷是秋芙的亲娘,也是王夫人的乳母,早就从秋芙处知道,晴雯刚刚为王夫人立了一个大功,所以晴雯来找她要对牌,想要出府时,晴雯话还没说完,便将对牌给了晴雯,还嘱咐她好好的玩儿,不用急着回来。晴雯拿到对牌后,并不急着出府,而是先细细得为自己挑了一身下午出门要穿的衣裳,晴雯没想着要穿昨天那一身,毕竟那一身太艳丽了,感觉穿出门会很招摇。 晴雯选的是一套浅蓝色带白色玉兰花刺绣的衣裙,这套衣裙的腰身处,是做了收了腰的,穿上显得晴雯身姿婀娜,腰身不盈一握,晴雯十分喜欢这套衣裙,看起来既朴素大方,实际上又很漂亮。 选完衣服后,晴雯随意去大厨房要了两样菜,胡乱吃了午饭,就开始准备出门了,晴雯换好了衣服,又拿起梳子为自己梳头。 这过去的一年里,晴雯恪守丫鬟的本分,不敢稍逾越,所以平日里不管是穿着还是发型,都是一个标准的丫鬟样式,但今日,既然自己是要出去玩,不是呆在贾府里,那就稍稍放松自己一下吧,于是晴雯梳了一个自己不常梳得随云髻,又在上面别了一只蓝色得绢花和昨日王夫人送给自己得珠花中的一只,随后晴雯便出了门。 到了东府门外,司棋还没到,麝月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她不仅是自己来了,还带了怡红院中的扇儿。 扇儿一见晴雯来了,连忙跑上前来对晴雯哀求道:“晴雯姐姐,我也想出去玩儿,平日里,我娘都不许我一个人出去玩儿,今日好不容易见麝月姐姐要出去,我求她带我出来,否则我娘不会让我出来的,可麝月姐姐说了,要出来玩儿还得征得你的同意,好姐姐,你就带扇儿一起去,好不好吗?“说着,扇儿便睁着眼睛望着晴雯,生怕她不同意。 晴雯看着扇儿的眼睛,心简直软成了一滩春水,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渴望,而且眼睛湿潞潞的,像极了当初自己在贾母的院子里时,贾母养的那条小白犬,那条小白犬也是这样,每次讨食的时候,都会睁着湿湿的眼睛看着自己。 第三十二章.羞涩 晴雯揉了揉扇儿的头发,说到:“姐姐怎么会拒绝扇儿的请求呢,我们的扇儿最可爱了。“扇儿听完,高兴的跳了起来,在原地绕着晴雯和麝月绕圈儿。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司棋也出现在了门口,头上戴了三只珠钗,身上的裙子看着也是新做的,“妹妹,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姐姐我也没等一会儿,给你介绍,这是麝月姐姐,这个小丫头也是怡红院的,叫扇儿,扇儿想让我们带她一起去玩儿,姐姐你觉得可以吗?”晴雯说到。 “司棋姐姐好,可以带扇儿一起去玩儿吗?”扇儿上来行礼问到。 “当然可以啦,你这么可爱。”司棋说着,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往后挪了挪,免得扇儿的小爪子一会儿攀上自己的袖子,毕竟这可是自己新做的衣裳,被她那粗手勾破了丝,可怎么办。 司棋和麝月二人相互笑了笑,便也没在打招呼了,毕竟都是主子身边的大丫鬟,或多或少都是认识的。 于是四人,晴雯和麝月牵着扇儿,而司棋则是挽着晴雯一同往前走去。 “姐姐们,咱们第一步去哪儿啊?”晴雯笑着问道。 “难得出来一次,自然是要去最繁华的南北铺子那边逛逛了,“司棋连忙说到,”我听说那边的小商贩摊子上可以淘到很多好东西呢,我们院儿里的翠墨上次回来,就从外面淘到了一对好看的手镯,拿去给二姑娘看了,二姑娘说在铺子里,这对镯子至少能值三两银子呢,你们猜翠墨是花多少钱买的?” “一两?”扇儿问道。“你呀,果然还是小丫头,若是一两买下,怎么叫拣便宜呢?”司棋得意的说到。 “可是花了三钱银子?”麝月也疑惑道。 “可不是吗,就是只花了三钱银子,麝月妹妹猜得真准。咱们啊一会儿也去看看,说不定也能挣回自己几个月的月钱呢。”司棋一想到此,便忍不住笑了。 晴雯听别人说过南北铺子的,那里的东西良莠不齐,虽然说偶尔可以听见有人淘着好东西,小赚一笔的,但也有很多人在那儿花了大价钱,买回的东西却一文不值,晴雯本想说不去哪儿。 晴雯觉得自己一行人未必有那个眼力,买到好东西,但看着司棋这信心满满的样子,晴雯也不忍心打扰。 算了,到时候碰到拿不定主意的,自己就劝司棋不买也就罢了。 麝月自然也是被司棋的一番话吸引,不过南北铺子那边本来就有很多很多买糕饼小食的,所以就算不买东西,麝月也是很乐意去的。 至于扇儿,她连路都不认识,自然是晴雯她们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呗,反正她什么地方也不认识。四个丫鬟信心满满的要去北街的南北铺子,可刚走出贾府外的巷子便停下来了,一串串糖葫芦,晶莹剔透的插在草垛上,闪着红玉般的光,这谁能抵挡的住。 别说是已经口水要流出来的扇儿了,便是三个大丫鬟,也不想放过这即将到口的美食,于是四个人,一人买了一串大糖葫芦,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 别看司棋嘴里说着要去南北铺子说的多欢,但实际上,一行人中,路最熟的还是麝月,她不仅带着她们走了一些小路,很快的便到了西街,几个人几乎节省了路上一般的时间,而且还沿路买了好多好吃的小食。 其中晴雯觉的最好吃的,要数在一个老婆婆家买的驴打滚儿了,晴雯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吃食,豆香陷甜,入口绵软,实在是让人爱不释口。 几人穿过卖驴打滚儿的小巷,便来到了西街,西街上人来人往,和小小巷的寂静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晴雯她们刚踏上西大街时,除了麝月习以为常外,其他人都感觉还有点儿不真实,总觉得那条小巷和西大街之间应该隔着很远的距离。 “晴雯姑娘,你也在这儿啊?”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高兴的冲晴雯她们走过来,边走边说到。晴 雯直到他走近了,才认出这人是李嬷嬷的堂侄子李全,于是笑道:“李全大哥不是在家中研习医术吗,今日怎么有空到街上来。” 李全没想到自己心中的女神,居然还记着自己,心里简直开心到爆,但他毕竟是个有些含蓄内敛的人,只是脸一下子就变红了然后说到:“多谢晴雯姑娘挂念,今日来上街是因为家中药材有所缺漏,父亲命我到南北药材铺子里来补充,南北埔的药材一向质量都很好,而且价格也比其它地方低一成。晴雯姑娘今日可也是来逛南北铺子的?在下来过西大街好几趟,可以为晴雯姑娘带路。” 晴雯虽然不明白李全为什么又脸红了,但每次见他都是这样,她也就习惯了,只是好奇李府医怎么会让这么含蓄易秀的儿子出来买东西,不会被人占便宜吃亏吗? 但自己和李全毕竟不是太熟,这种话也不好多问,便直接回答李全的话说到:“是呀,李全大哥,今日我是邀约姐妹们一起出来逛南北铺子的,已经想好了要去哪些地方了,李大哥若有事,便先忙吧,我们姐妹几人便不打扰了。” 李全本来还想借着给佳人带路的机会,和晴雯多说几句话呢,可没想到自己的佳人竟然如此的体贴,便也不好再多说:“既然晴雯姑娘已经打算好了要去哪儿了,在下便不打扰了.”说着又看了晴雯一眼,可晴雯还是只是浅笑得看着他,并不说话挽留,便也就死心了。 只是李全和晴雯不知道的是,她们今日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某个北静醋王留下的眼线记了下来,并且一封鸽信送到了北境。 司棋见着这个李全,也觉得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便问晴雯道:“这位小哥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看着好眼熟啊。” “姐姐你忘了,当日我们去请大夫为二小姐看病时,那李大夫便是眼前的李全小哥的父亲啊。“晴雯无语道。 “额……我想起来了,当日在他家院子里时,他好像也是这般的容易脸红,你说这样的人,他爹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采购药材呢?”司棋疑惑道。 “你们啊,还真是不开窍,你们难道没有觉得,这李全是见着晴雯才脸红的?”麝月捂着帕子意味深长的笑道。 晴雯一下子便闹了个大红脸,而司棋也做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晴雯。 偏扇儿还是个小丫头,不知道几个姐姐话里的关窍,疑惑的问道:“为什么那位哥哥见着晴雯姐姐就脸红啊,是得了什么过敏症吗?” 这下晴雯更是羞得没法见人了,可司棋和麝月还是不放过她,对扇儿说到:“是啊,你晴雯姐姐身上有一味药,哪位哥哥见了,便要面红耳赤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晴雯见扇儿还要问的样子,羞得有些气了,跺脚道,你们再胡说,我便再不理你们了。“ 司棋和麝月见晴雯有些恼了,而且也笑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说李全了,只是哄晴雯道:”好妹妹,我们刚刚不过是和扇儿这个小丫头取取笑罢了,你别生气啊。“ ”是呀,我们只是想逗逗扇儿罢了,来,这话姐姐再也不说了,咱们去逛街去吧。“ 晴雯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被她们笑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才佯装生气的,她们既然这么说,自然也就没事了,几个丫鬟又一起欢欢喜喜的逛街了。 其实晴雯刚刚的害羞也不是真的对李全有意思,只是大凡少女,碰到自己被好友说有一个品貌端正的男子暗中爱慕时,心里难免都会有些喜悦和羞涩,再见那男子时,便觉得他比平日里,看起来顺眼多了,这和爱情无关,只是少女的一些纯真无暇的小心思罢了。到了街上,一行人便如一群麻雀般,唧唧咋咋的涌向一个个摊子,先是卖小首饰的摊子,摊子上的首饰大多是铜制,还有一些绢花和银簪子。 司棋看中了一条银链子,向摊主讨价还价半天,摊主才答应一两银子卖给她,其实那银链子的银子最多只有二钱,但做工却是极精致的,虽比不上贾府主子们首饰的做工,但在小摊子上也是极少见的。 扇儿挑了两朵绢花,毕竟像她这样的小丫头,一个月只有半吊钱的月钱,哪里买得起簪子,而且人又还小,头发也没长齐,便是有簪子也插不住。 麝月没有买东西,她说她今日带的钱不多,不过晴雯猜测,麝月应该是想把钱都去买吃的。 至于晴雯,本来一行人都要走的,可是最后她却在摊子的边角处看中了一根银簪子,这簪子的样式偏中性化,且中央镶了一颗红色的豆子,看着不像往日吃的那些豆子的种类。 卖簪子的老婆婆说这是红豆簪子,是从广东来的样式,这红豆有相思之意,且红豆有毒,所以这红豆簪子在两广地区又有相思苦的名字。 晴雯到不是想要把簪子戴着,以寄相思,只是觉得这圆润光泽的红豆,配上冰冷泛着寒光的银簪子,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却意外的协调,像极了曾经见过的某个人,只是想不起来了。 第三十三章.错过 司棋和麝月见晴雯要买红豆簪子,不禁又开始笑了起来,这时候,连扇儿也品出味了,咬着帕子偷笑呢。 不过晴雯也没理她们,还是买下了这簪子,这一下子就花了二两银子。 还好晴雯随身还戴着几钱碎银,否则接下来这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逛下去了。 接下来一行人又去逛了各个摊贩商铺,果不其然,麝月除了吃的什么都没买,晴雯因为花出去了二两银子,也不敢再买什么了。 扇儿本来就没什么钱,再加上又和麝月一起买了不少吃的,荷包已经见了底,只有司棋,因为每次买的东西花的钱都不多,所以后来又买了不少东西,像什么绢花呀,银戒指啊,耳环啊,最后居然还买了一匹布,还好晴雯和司棋帮她拿了一些,否则就她一个人,那真的提不动。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一行人决定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去,几个大丫鬟顾忌这扇儿的荷包,便没有去外面的饭庄,还是去了之前晴雯和麝月去过的那个混沌摊子,没想到一说,司棋也说自己常去那个摊子吃东西,最近老板还推出了新的口味,要大家都一起去尝一尝。吃什么,还给她们推荐了海鲜混沌。 “这便是我和你们说的新口味,味道可鲜美了,你们也点来尝尝吧,”说着,司棋便转身对老板娘说到:“我要一份中份的海鲜混沌,多加辣。” 老板娘一听她这话变笑了:“这姑娘我是记得的,每次来我们店里吃混沌,都是多加辣的,那剩下的姑娘呢,你们吃什么?” 既然司棋都大力推荐了,那味道想来不差,晴雯想着,便也点了一份中分的海鲜混沌,不要辣,而麝月和扇儿一个点了一个大份,一个点了一个小份。 等混沌上来之后,果然是鲜美异常,几个姑娘到了最后更是连汤都喝了不少。 吃过饭后,大家打算回家了,这时候司棋才想起告假前,二姑娘迎春命她买云片糕的事,毕竟是主子的注意,不敢违背,还好这儿离一家酒楼不远,那家酒楼的云片糕就不错,几人又陪司棋去买云片糕。 麝月一听要去买糕点,便也和司棋一同进了酒楼,而晴雯和扇儿不想再去了,便在路边等她们。 理国公柳彪之孙柳芳今日刚探望自己的姨母回来,坐在马车上,柳芳想着自己的姨母形容枯槁的样子,便不胜唏嘘。 自从自己的表妹丢了后,姨母便日渐消瘦,日日想着要找回来,可找了十几年了,表妹的消息尽然是半点也无。 想着自己的母亲比姨母只小两岁,可姨母看着竟然比母亲大了十岁不止,柳芳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觉得心里闷得慌,便揭开窗帘往外透了透气。 不想看见一个女子,生的花容月貌,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人,柳芳也不是好色轻浮之人,只是觉得这女子看着着实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说不定是家里的一个丫鬟,出来逛街的,就也没命小厮停车。 而晴雯等到司棋麝月两人买完糕点后,便一同回了贾府。 到了家中,柳芳一边同母亲用饭,一边想着今日那女子到底是在何处见过,但总也想不起来,一同吃饭的柳母,见自己的儿子一口笋片居然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就算这笋片再好吃,以后天天叫下人做便是,何不至于要一口菜嚼这么久,还不舍得咽下去。” 柳芳抬起头正要和母亲解释,便发现,今日傍晚遇到的那个女子,竟然和自己的母亲有五分相似。 于是连忙对母亲说到:“娘我是不是除了阿词外,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妹妹。” “臭小子混说什么,你娘我就生了你和阿词两个,哪有什么妹妹。“柳夫人一掌拍到柳芳头上,一边说到。 柳夫人年轻时可是练过武艺,骑马射箭的英武女子,虽然嫁给了柳芳之父后,早已不再练武,可手劲可比寻常女子大得多,这一下子,就把晴雯的影子从柳芳头里打走了。一连等了两日,晴雯也没等到王夫人的话,晴雯想着,是不是王夫人已经忘了自己了。 不过就算如此,晴雯也不敢提前走,万一自己提前走了,王夫人又刚好找到自己,那自己可就说不清了,别的不说,但是一个自专的罪名,晴雯就背不起。 因此一直到第三日早晨,王夫人才说要见晴雯,问过了几句,又夸了几句,随后便打发晴雯回去了。 晴雯拿着东西回到怡红院后面自己住的房间里,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没回来住,但对整个屋子居然已经有了一股浅浅的陌生感,连床上的锦被,也觉得要比平日里冷一些。 晴雯关上了门,将衣物之类的整理好后,便拿着一个小包袱,脱鞋上了床,然后又把床幔子放了下来,自己坐到被子,将自己平日里攒钱的匣子拿来打开,又将自己的小包裹打开,一样一样的清点。 这是晴雯这一世的才养成的一个习惯,清点自己的家产,每次收到月钱和赏赐后,晴雯都会拉上床幔子,坐在被子上,将新得的放进去,再把它们和之前的合在一起,清点一遍。 这仿佛是在给新入匣子的东西一个入伙仪式,告诉它们,从今往后便和匣子里的东西是一家人了,都是我晴雯的东西。 每次发了月钱的时候,晴雯一般是笑眯眯的将它们清点一遍,若是从宝玉处得了赏赐,便是笑眯眯的清点两遍。 而今日,晴雯从元妃处,得到了五百两的银票,并一对宫花,王夫人也赏赐了自己一对攒珍珠的珠花。 晴雯决定高兴的将自己的东西清点五遍,毕竟这可是自己两辈子来,得到的最多的一次赏赐了,必须要好好对待呀。 “……三百两,四百两,五百两,六百两,六百三十两,六百三十八两。” 在认真且喜悦的清点了五遍后,晴雯终于确定,自己一共有六百三十八两的现银加银票,并首饰若干,折合起来,约有超过一千两的身家。 晴雯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算个地主了,虽然现在只能算一个小小的地主,但晴雯很知足。 毕竟许多小官家的女儿,整体陪嫁加起来,也才不过几百两银子罢了。 而且晴雯打听过了,京城附近的庄子的地贵,比如自己表舅所管理的庄子,良田是十两每亩,而平田则是八两每亩,瘦地则是五两每亩,山地最便宜,也要三两主家才肯买,若是种了果木和值钱的木材,那还要再高一点儿呢。 就算是这么高的价格,也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你还得有权才行,否则卖地的消息根本就传不到你耳朵里,就已经被人买走。 京城附近的地价太贵,而且是有价无市,晴雯打从一开就没打算买京城附近的地,晴雯想着买的,是京城周边县城的地。 这些地方,因为离京城近,所以不论是地痞流氓还是山贼恶霸,基本都不可能出现。 又因为在这些地方,虽然达官显贵不如京城多,但很多达官显贵都在这些地方置办了庄子,说不定随遍在街上得罪了一个人,那个人可能就比自己县的县太爷官还大,第二天自己全家就得脑袋搬家。 且因为离着京城不远,所以不论是走科举还是做生意,都是极其方便的,只要你愿意下苦功,便是买菜,挑到京城去,也能比在县城里多得两倍利。 而且,这些地方,因为离京城也有一段距离,所以田地的价格,也没有像京城那么贵。 虽然没有像北境和南蛮那些没人愿意去的地方那么便宜,但也和其它地方的价格差不多,都是良田五两一亩,平田三两一亩,瘦地二两一亩,而山地则是一两一亩。当年太祖平定天下的时候,为了受惠农名,是平均了田价的,只是京城和边地,一个太热门,一个没人去,历代皇帝也没办法改变,所以才使这两种地方,从建国不到百年时间,地价便和当初相差甚远。 不过全国大部分地方的地价,还是统一的,至少表面上是统一的,差也不会相差太远。 晴雯算过自己的身家了,到时候就买五十亩良田,再买一百亩平田就好了,毕竟像瘦地和山地这种,自己完全用不上。 剩下的钱,再到县城里买一所带门面的小院子,从里到外,全部置办齐全,至少二百两,总共也就花六百五十两银子。 自己还有剩余,倒时候,田就佃出去给别人种,自己收租就好,而院子的门面,晴雯已经想好了,不租出去,自己到时候就开一个秀坊或者成衣坊。 这样将来除了收租的那点儿死钱外,自己也能有多一点儿的收入,若是将来能遇上一个可心的人,他若是能答应一生不纳妾,便和他成亲,生一两个孩子。 若是不能遇上,自己便去慈祐樘或者人贩子手中,买一个孩子来,认作自己的孩子,将来给自己养老。 晴雯想到这儿,心里更加愉悦,看眼前的银子首饰更加亲切了,这些可不仅仅是银子珠宝,这些可是自己将来在这世上,安生立命的资本。 第三十四章.绒花 随后晴雯便将匣子好好的合了起来,放到床头的锦被下,确定没人看得出来后,晴雯便捡起被子上的珠花下了床。 说来这两只宫花从到了晴雯手中后,晴雯还是第一次仔细的欣赏这两只宫花呢。 这两朵宫花不同于平日里晴问她们所戴的绢花,是由铁丝和绸绢粘连而成,虽然逼真,但也容易损坏褪色。 这两朵宫花是绒花,绒花一般是由黄铜丝和蚕丝所制,不易损坏,不易褪色。 绒花和绢花一样,外面的铺子里也有卖,但一朵就要二两银子,而且也没比绢花更好看,所以晴雯便是上一世,也没买过绒花来戴。但这两朵绢花不一样,它的花托是由金丝编制而成,而且也十分漂亮,和外面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颜色鲜艳而有层次,花形优美不流于俗套,若不是这花还保留着绒花特有的绒绒的触感,晴雯都要以为这是自己三月时,摘下的两支桃花,开到了如今。 哪个女子不爱俏,越是漂亮的女子,越想把自己收拾的美美的,晴雯之前那么节俭,一是为了攒钱,而是为了不招王夫人的眼,怕她把自己赶走。 但如今这对绒花,晴雯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佩戴的,毕竟这绒花是元妃娘娘送的,自己没花一文钱,而且王夫人也是知道的,若是自己时时戴着,王夫人不仅不会觉得自己打扮花俏,反而可以借此向她表明,自己是记着元妃的恩典的。 况且这绒花是确实的漂亮,几乎算得上是晴雯最漂亮的头饰了,晴雯实在是很难抗拒它的美。 晴雯将它拿在头上比划了几次,发现这绒花还是最适合自己梳双平髻时,两边各戴一支最好看。 元妃果然不愧是做到妃位上的人,便是对自己这样的小丫鬟的赏赐,也能想的这么细心周到。 晴雯将绒花收到自己妆奁内,想起自己这几天在王夫人处,因为不是很方便,便一直没洗过澡。 晴雯平日里,是每隔两天都要洗一次澡的,若是夏日,更是一天一洗,不过晴雯每次洗澡基本都是自己烧水提水,所以她洗的勤些,也没人嫌她麻烦。 今日也是一样,晴雯自己烧了一大桶水后,便舒舒服服的把自己泡在浴桶里,足足泡了一个时辰,直到皮肤已经开始有点儿发白,晴雯才洗完这个澡。 这一个澡洗完,晴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快了一些,待晾干头发后,晴雯换上了自己日常的丫鬟服饰,本想戴平日里戴的拿些绢花,但晴雯看着自己新得的那两朵绒花,算了,还是就戴这个吧。 晴雯戴着绒花去了大厨房拿饭,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了,大厨房里只有几个粗使婆子在洗刷碗碟,见晴雯来了,也只是随意打一声招呼。 毕竟她们的身份实在太低了,就算是巴结,也巴结不到晴雯这些大丫鬟们这儿来。 晴雯去了厨房,厨房里还有一些米饭,和几碟子豆腐青菜,这些是大厨房留着,专门为那些忘记吃饭的下人准备的。 晴雯随意拿了一碟子杏仁豆腐,和一碟子清炒莴笋片,并上一碗米饭便吃了饭。 用过饭后,晴雯回了怡红院,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毕竟这个点儿,大家都在睡午觉,就算是看门的小丫头,也倚在门框上睡着了。 晴雯打算先去和李嬷嬷打了个招呼,毕竟整个院子里是由李嬷嬷在管着,虽然自己是王夫人叫去帮忙的,但也不能太张扬,否者凭着李嬷嬷是这院儿里的管事嬷嬷,自己便要受一些小苦。 这些年,李嬷嬷也是颇有一些家底的,她私下里已经在京城周围的县城里,购买了两处田庄和三个铺子,虽然还远远比不上赖妈妈一家,但也算是小富之家了。 李嬷嬷自从上了年纪以后,除了操心宝玉和自己的银子以外,便是万事不放在心上。 今日见晴雯带了一对新的绒花进来,李嬷嬷也觉得这两朵花儿怪好看的,但她眼里只有银子,虽然这绒花好看,但也不能当银子花不是。 要是晴雯头上戴着两个银元宝,李嬷嬷才会真心觉得好看呢。 晴雯见李嬷嬷对自己头上的头花没有什么反应,想来自己头上的头花并没有什么,二人寒暄了几句后,晴雯便去了正堂。 李嬷嬷给宝玉搬家,整理册子呢,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不会留晴雯了。 晴雯回到正堂后,见小丫鬟们都在搬东西,秋纹袭人麝月则在指挥小丫鬟们搬,这晴雯是知道的。 自元妃回宫后的第二日,皇宫便给贾府播下了流水般的赏赐,除了各种珍贵摆件,丝绸字画外,还降下了圣旨,封元妃为元贵妃,贾府上下十分高心,寇谢天恩。 晴雯记得上一世元妃省亲后虽然皇上也降下了赏赐,但远没有这一世这般多,至少上一世便没有珍贵摆件,而且元妃也没有进封。 这一世,想必是自己补好了元妃的彩裙,这彩裙一看便可以知道是舞裙,想必是元妃跳舞得了皇上的欢心,所以贾家才有了这般的恩宠吧。 晴雯不知道的是,皇上之所以厚赏元妃贾家,跳舞其实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自皇上登基以来,国库便不丰盈,而各大世袭诸侯之家,却是铺张浪费,奢靡至极,皇上对此,不满已久。 然而这些都是跟随圣主皇帝一同打江山的功臣,轻易不能动的,所以皇上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心里对他们也是早已看不顺眼。 这次各宫嫔妃省亲,便是皇上借机看清各个公侯之家的机会。 果不其然,各大世家均是铺张攀比,生怕在别人眼里,自家以及落败了。 皇上这些日子冷眼看着,先后省亲的十几位嫔妃,除了出身平民之家的李嫔,家中只是打扫出了别院一间,并备上了几桌酒席外。 其余各家,几乎都是开土动工,建造省亲别院,各家的下人更是在外面大肆采买,说是挥金如土,也不为过了。 其中上至皇后,下至一个小小的贵人,皆是如此。 而且省亲陪同的太监当中,有一半都是皇上的眼线,就是替皇上具体去看看各家的奢靡情况,究竟有多重。 本来贾家大肆修建园林,大肆采买,皇上便想着,等元春回来,自己便打算冷落她的,毕竟边关将士的过冬棉衣尚且没有,而这些酒囊饭袋却可以肆意奢靡享受,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可没想到,回宫的太监们向他禀报的情况,却是贾家园子内部装饰并不是一味的奢华,反而趋向于清简高雅,珍贵的摆件虽然也多有,但看着都是旧物件儿了。 一个人可能会被贾家收买而说谎,但皇上一共派出了十几个眼线,不可能各个被收买的,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位太监,是从小陪着皇上长大的人,没有人能收买得了他。 皇上听自己眼线回禀后,心里觉得偌大的京城,至少还有一位妃子,一个家族,懂得在自己的心意。 随后再看元春的舞,自然是有知音相惜之感,便有了后来的进封和赏赐。 而元妃也不是蠢人,皇上下旨赏赐后,她发现虽然偌大的皇宫,省亲人数不少,但其中得的赏赐最多且最实惠的就是自己和以前的李嫔现在的丽妃二人了,综合一分析,自然能够发现其中的关窍。 随后便在皇上下旨后的第二天,也就是省亲后的第三日清晨,下了一道口谕,说既然府中各主子没地方住了,那边将孙子的姑娘们皆挪去大观园中住吧,宝玉尚且年幼,加上有要照顾姊妹们,便一起搬过去住吧。 贾府虽然有些疑惑,自家屋舍充裕,怎会没有主子住的地方,但既然是元贵妃下的旨意,那贾府自然是“房窄屋小”,要挪姑娘们去园子里住,贾政今日上朝时,还因此事被同僚笑过,但想着这是自家娘娘的意思,也就没有反驳。 随后贾家又接到了元春的意道暗喻,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个消息晴雯早上从王夫人那边得知了,但没想到贾家众人竟然这么快就要搬,晴雯本以为,至少还要过个两三天才会开始慢慢的筹备搬家事宜。 晴雯回去后,宝玉并不在屋里,而是和众姐妹一起,去了大观园,挑选各自所住的院子,李嬷嬷在整理册子,所以院子里只有一干丫鬟和粗使婆子在搬东西,大家都忙忙碌碌,没空和晴雯多说,虽然觉得她头上头花不俗,但是也没空多讲。 就是小丫鬟扇儿,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对晴雯甜甜的笑了一下,便继续帮着搬东西了。 可三个大丫鬟不同,她们虽然忙,但也只是动动嘴的事儿,自然会多加关注晴雯的头花了。 麝月平日里,只要不耽误差事,自己下一餐吃什么,对于她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事,所以虽然觉得晴雯的头发好看,但也多么好奇。 可秋纹袭人不同,尤其是秋纹,平日里她和晴雯住在同一个屋里的时候,日日看着晴雯梳洗行动,尚且会被袭人所蛊惑,以为晴雯爬上了宝玉的床。 今日晴雯从王夫人处待了几天回来,并且听府里的大小丫鬟说,晴雯那日是和王夫人一道,去恭迎皇妃的,心中怎么能不恨。 第三十五章.解围 而晴雯回来之后,头上又戴了新的头花,这么艳丽的颜色,秋纹已经许久没见晴雯穿戴在身上过了。 可秋纹却忘了,自己和晴雯是一样的身份,晴雯穿什么,戴什么,关她什么事儿,她也管不着。 袭人见秋纹那副恨不得把晴雯头上的珠花撕碎的样子,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袭人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她比秋纹对事情的了解稍多一点儿。 这绒花如此精致,不像外面买来的寻常货色,再加上晴雯曾随王夫人一道,去拜见过元妃,那这绒花很有可能是元妃所赐下的宫花。 袭人想到这儿,心中的嫉妒,就像火一样燃烧,随后一条毒计,也在心里成型。 袭人看着秋纹那个凶残的样子,连忙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秋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明显了。 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酸几句时,就被袭人低声说到;“若是你想彻底除去这个碍眼石,便听我的,不要轻举妄动。” 秋纹看了看袭人,又瞪了晴雯,把自己心里的愤怒压了下去,便继续指挥几个小丫头搬东西了,不过这语气和态度,却是着实够呛。尤其是对扇儿,更是连拧带骂。 晴雯从秋纹看到她开始,便看到了秋纹那恨不得扑上来,咬死自己的眼神,不过晴雯是不打算理会的,都是大丫鬟,秋纹又能对自己做什么。 而且她已经打算了出府,那就注定和秋纹她们不是一路人了,再加上之前得到王夫人的一个恩典,自己离出府的路又进了一步,自己又何必为了一点儿争风吃醋而和秋纹置气呢? 不过,晴雯虽然不在乎秋纹对自己怎样,但她把气撒在扇儿这样一个小丫鬟上就是不行。 晴雯还是晴雯,哪怕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但内心里还是当初那个张扬肆意的晴雯。 “扇儿,过来,那古董花瓶岂是你一个小丫鬟能搬动的,别给你秋纹姐姐添乱了,看把你秋纹姐姐气得,手上跟开了染坊是的,在你身上染的一道道的。“说完,晴雯也不管秋纹怎么想,拉着扇儿便进了内室。 四大丫鬟本来是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晴雯负者衣服这一块儿的,她既然要了扇儿去,那秋纹肯定就不能再要回来的,秋纹本想撵上去,堵着晴雯,但李嬷嬷这时正好处理完册子,进来查看各个大丫鬟负责的部分,秋纹自然也不敢再追上去和晴雯吵,只得忍下这口气,不过心里对晴雯自然是更加愤恨。 晴雯回到屋里,见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完全没有打理,于是连忙开始分类,李嬷嬷进来了,见晴雯身边只有一个小丫鬟在干活,便又给晴雯指了两个粗使婆子帮晴雯抬箱子。 一直忙到太阳西沉,晚霞漫天,几个大丫鬟才终于将宝玉院儿里的各种东西规整好,让粗使婆子和小丫鬟们装好抬到了大观园里。她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李嬷嬷见丫鬟们忙了一天,也不忍心在让她们再连夜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让她们今夜先在原先的住处住下,明日再搬。 至于守夜的事情,今夜便由她代劳,四个大丫鬟并上粗使婆子们自然是感激不尽,。 雯和秋纹一前一后,回了屋去,秋纹看着晴雯头上的绒花,再想起白天晴雯维护扇儿的情景,不由又气了起来:“不过是仗着自己得了一回夫人的眼,便对我们这些指手画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妄图相当主子?“ “我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至少还能得了夫人的青眼,某些人,连我都不如,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想想自己能个是什么东西。“晴雯马上反讽到,有些人真是给她脸,她就忘了她是谁,而秋纹就是典型的这种人。 “我再是什么东西,那我也是正经主子府里的家生子,不像某些人,府里奴才家里不知从何处买来的奴才,奴才的奴才,天生的下贱。“秋纹拿出了她和晴雯吵架的秘密武器。 若是以往,晴雯听到这话,早就和秋纹当场撕起来了,不过现在,晴雯是打定了主意要出府的,虽然心里还是好气好气,但是也不像当初那般在意了,“是,我以前是奴才的奴才,又怎么了,你我现在同样都是二爷身边的大丫鬟,谁又比谁高一等吗?” “况且了,你将来会不会是主子我不知道,但我将来,一定是一座宅院田庄的主人。“晴雯想到了自己眉后的未来,微笑憧憬道。 可这些,在秋纹眼里,则变成了装模做样的嘲笑。“小贱人,别以为你得了夫人的青眼,就可以当主子了,我告诉你,到时候谁给谁磕头还不一定呢。“秋纹追上晴雯,扯着她袖子,恶狠狠道。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晴雯一把夺过自己的袖子说到,然后靠近秋纹轻蔑的笑道:“你放心,将来你会不会给我磕头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朝你磕头。”说着一转身便大步回了房间。 秋纹愣在原地,她没想到,晴雯居然这么嚣张,不行,绝不能让晴雯怕到自己头上去。 随即,秋纹便转身去找袭人了。袭人此刻也是还没回屋,在屋子前的天井里想着心事,她想着晴雯白日里头上戴的那一对绒花,想着这一对绒花背后,是不是意味着王夫人决定好要让晴雯做二爷的姨娘。 袭人虽然已经接受宝玉将来是一定会有正妻的,但并不代表袭人愿意宝玉有别的女子,爱情都是自私的。 若是袭人是看重宝玉的身份地位的话,她并不会太介意宝玉是否会多一个叫秋纹或者晴雯的姨娘,可是她却是真的喜欢宝玉,她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自己为妾后,就一定不能让宝玉再纳妾。 而且在这样的大家族里,正妻大多只是一种象征,一种符号,宝玉基本不可能会对他的正妻动心,倒时候,虽然自己不是宝玉的正妻,但宝玉的心却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所以,绝对不可以再让宝玉纳其它女子为妾。 但王夫人最近似乎十分喜欢晴雯,更是对她多多奖赏,袭人望着天上那一轮皎皎的月牙,宝玉啊宝玉,你可是知道你的袭人为了你,费了多少心,哪怕是下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袭人,你在看什么呢?”秋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袭人没有惊讶,因为她知道秋纹一定会来找自己的,但她没想到秋纹居然这么大的声音,是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在密谋吗,蠢货。 “没看什么,只是麝月还在屋里吃东西,我不好进去打扰她。”袭人轻声说到。 秋纹是也是知道麝月喜欢吃东西的,其实这不是什么秘密,怡红院里的丫鬟婆子都知道麝月喜欢吃东西。 不过她吃的都是用自己月钱买的,所以也没人说什么,秋纹对麝月,也没有什么感觉,自然不会管她。 只是拉着袭人走到墙根儿的树影下,这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夜里,除非是专门找人,否则一般人路过,是完全不会注意到黑暗中还有两个人的。 秋纹拉着袭人的袖子,低声对袭人说到:“那小贱人如今是越发的嚣张了,今日居然和我说,她是一定要当主子的,你说,她说这话可是有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得快点儿想个办法治治她,晚了,我怕她真得让我们给她磕头了。” “什么?晴雯真的这么说,她说她一定是主子?“袭人大惊道,毕竟她之前只是以为王夫人有抬晴雯给宝玉为妾的意思,但既然晴雯都说出来了,看来王夫人定然是许诺了晴雯姨娘的位子,否则她不敢就对秋纹说出这样的话。 “我还能骗你不成。“秋纹说着,有拉着袭人的手,恩赐般的说到:”好姐姐,若是咱们能撵走晴雯,那将来咱们姐妹一起服侍二爷,岂不比便宜了外人强。“ 若是其他人,秋纹这句话自然是收买人心的绝佳语录,可惜她是对袭人说的,袭人的目标可不是单纯的做宝玉的宠妾,她的目标是做宝玉唯一的宠妾,并且完整的得到宝玉的心。 所以这种简单的收买的话,不仅不会让袭人放松警惕,反而让袭人提高了自己对秋纹的提防,“好妹妹,你可别说这样的话,姐姐的容貌家世,哪里敢肖想二爷,只盼着将来妹妹得宠了,能不忘了姐姐,让姐姐可以长久的为妹妹效劳,姐姐也就满意了。“说着,又像秋纹俯身行了一礼。 秋纹连忙将袭人扶了起来,“姐姐何出此言,姐姐与公子的关系也是极好的,更何况姐姐也极得夫人的喜爱,咱们姐妹二人,怎么就不可能一起嫁给公子做妾了呢?“秋纹见袭人那么说,心里很高兴,但面上任然装作一副苦劝的样子。 袭人见秋纹仍然这么说,便装作一副义愤的样子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妹妹既然不相信姐姐,那姐姐也没有办法了,只得放弃和妹妹一起协作了。“ 秋纹见袭人要走,吓坏了,连忙拦住袭人道:“好姐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要你不弃了妹妹,妹妹都依你。“说着便把袭人往树影里拉。 第三十六章.暗斗 袭人本就是是做戏,见秋纹上钩了,自然也就随着她说到:“妹妹,你这么说,姐姐就放心了。“然后又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经过,拉着秋纹,附在她耳边说到:”好妹妹,到了明日咱们收拾东西的时候,你趁她不注意……” 秋纹听完,沉默一会儿说到:“这样她会不会被夫人打板子啊,到时候她就太可怜了?” “好妹妹,她都要把咱们踩到脚底下了,你还为她想这么多?你想对着她磕头吗?”袭人满含诱惑的对秋纹说道。 秋纹想了想,坚定的说:“不,我才不要给她磕头。”说着转过身来对袭人说到:“就按你说的去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我。”说着,不待袭人说话,便转身回了屋。 “我当然会助你了”秋纹在转身后听到袭人说到。 秋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后,袭人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当然会助你,和她一起入地狱。”最后半句,袭人声音极轻,仿佛只是动了一下嘴唇,并没有发出声音。 在梳妆镜前,晴雯正对着一堆小纸条懊恼呢,这是她从自己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的。 看那纸质,再加上纸上淡淡的香味,晴雯已经猜到,这肯定是神仙姐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给自己留的信件,这几天自己一直不在,所以纸上的墨迹大多早已经消失了,只有一张纸条是上还留有墨迹。 上面写着:“我已经到达目的地,你不必担心,回来后我便来找你。乖,以后有什么不开心,就说给我听,不要一个人躲在暗处哭,不安全。”晴雯看着这纸上的字,心里觉得暖暖的,原来自己的神仙姐姐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从来不曾离去。 她将这些纸条都叠好,放进自己的匣子里,便开始拆下发髻,准备洗漱,至于那对绒花,也被晴雯放在了梳妆台上了。 随后便开始洗漱,知道晴雯睡着,秋纹也没回来。秋纹回来后,见晴雯已经睡着了,而她那一对绒花则是放在梳妆台上,上面的真丝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发着粉色的霞光。 到了第二日,便是众丫鬟们一起搬入大观园的日子了,晴雯一大早就和怡红院的赵婆子和扇儿说好了,她们三人一起先帮一个人搬东西,这样就可以保证一个人的东西一次性就可以搬完。 扇儿和赵婆子毕竟是有家的人,所以东西不多,一下子就搬完了,而晴雯却是有一大堆东西的。 房里的衣柜桌床等家具,都是府里配的东西,不属于她们的,但细软一类的晴雯也不少。 晴雯其它的都不急,顶顶重要的,便是自己的“百宝箱”了,毕竟里面可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啊。 三人帮扇儿和赵婆子搬完东西后,晴雯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这时候也不过卯初,秋纹才刚刚起床,看着晴雯将那只绒花塞进匣子里,心里有些暗恨自己睡晚了。 不过转念一想,秋纹也不着急,毕竟一会儿搬东西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嘛。 秋纹的东西也不少,不过她请了她娘来帮忙的,所以晴雯也就没想着帮她搬东西,晴雯的衣裳虽然近一年很少做,但也有整整的两箱,其余的被褥床幔打包好也有好几大包,至于首饰之类的,晴雯倒是不多,除了匣子里的,外面也就只有几朵绢花银丁香。 晴雯将每一样东西打包好后,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才叫扇儿和赵婆子进来。 也幸好晴雯这段时间在院儿里人缘不错,赵婆子进来后见东西太多,又帮着喊了两个婆子进来帮忙,这二人一个是负责花草的,一个是负责撒扫,平日里晴雯也从来和她们互相尊敬的,所以来帮忙也是愿意的。 于是几个人一道,一次便把所有的东西带走了,而一旁的秋纹,刚刚洗完脸,抬起头来,就见晴雯居然一次性什么都带走了,顿时傻了眼,这可怎么偷绒花啊。 晴雯到了新的院子后,其它的不说,单是宽敞就比以前的园子宽敞多了,不过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晴雯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窥视着自己,但一回头,又没有人,晴雯觉得可能是自己到了不熟悉的地方,太敏感了吧。 换了院子后,因为各个主子住的地方都不远,所以晴雯便时常去找司棋玩儿。 这日,晴雯又拿着一个绣花样子去找司棋,这是之前二人分开时说好的,要做一对儿手帕,花样看起来相似但不相同,但外人又可以一眼看出来这两块帕子之间有是有联系的。 晴雯去了司棋住的下人房,还没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了男女调笑的声音,细听下来,房里的女子就是司棋,而那男子,不用猜应该就是司棋的表哥潘又安。 刚刚搬来时,晴雯便撞见司棋给她表哥做东西,当时劝说过司棋不要和她表哥多加接触,若二人真喜欢,司棋可以向二姑娘表明,再让潘又安上她家提亲,当时司棋便面上不愉,晴雯本想再劝,可又怕说太急,让司棋一下子难以接受,便也没再说什么。 可今日,她们二人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屋子里调笑,若是被主子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晴雯在门口,急得不知怎样才好,可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晴雯纠结要不要进去提醒她们的时候,同为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翠墨站在小跨院儿门口问到:“晴雯妹妹,你是来找司棋的吗?我记得她好像在屋里呀,你怎么不进去啊?” 晴雯生怕翠墨进来,发现了司棋在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于是连忙走上前高声到到:“多谢翠墨姐姐,我已经见了司棋姐姐了,正要走呢她昨夜不是上夜嘛,所以今日十分疲惫,正在休息呢,我打算下次再来找她玩儿吧。”晴雯之所以这样说,一方面是为了不让翠墨起疑,另一方面则是给屋里的二人提个醒。 而此时,屋里的司棋和潘又安听到了晴雯说的话,连忙捡起各自的衣服胡乱套上,房子的门窗是相对的,司棋打开了后面的窗,潘又安看了看周围没人,便跳了出去,而司棋也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免得被人看出来。 “既然妹妹已经见过司棋了,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了,二姑娘命我取一样东西,妹妹自便吧。”说着,便向小跨院儿内走来。 晴雯一见翠墨要进去,正要阻止,便听见身后门开了,传来司棋的声音:“妹妹,姐姐忘了把这笔给你了,这是二姑娘刚刚赏给我的,姐姐又不识字,便送给妹妹吧,妹妹你慢走,姐姐去同翠墨帮二姑娘找东西。”说着便将一直笔盒塞到晴雯手里,又和翠墨一道,进了屋去,临进去的时候,晴雯看到司棋有回过头来,跟她眨了眨眼,又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到了下午,晴雯在院儿里晾晒自己的被子,这时候司棋来了,晴雯见她来了,连忙将她拉近屋里道:“司棋姐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要是你和你表兄的事被夫人知道了,你可是知道下场?” “妹妹,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献给他,你不懂的。“司棋没有看见晴雯脸上的严肃,只是一脸神往的说到。 “姐姐,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秉明父母,再求主子同意,这才是长久之道啊。”晴雯见她那个样子,便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但还是忍不住劝道。 “妹妹怎知我没有和爹娘说过,可我娘一听是表兄连话都不听我说完,就让我闭嘴,说不许再提这件事。”司棋气恼道。 “那你表兄没去请他爹娘上门求亲?” “怎么没有,他说他爹娘之前已经看中了一户人家,打算让他去相亲,不过表兄说了,那女子丑的很,他才看不上呢!”司棋手里捻着一片叶子说到。 “既然他已经去相亲了,你们怎么还敢……”晴雯大惊失色道。 “这有什么,表兄说了,只要我们有了孩子,我爹娘和他爹娘肯定会同意我们的亲事的。”司棋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晴雯从她满是顾虑的眼中,看出她其实也不敢太相信她表哥的话,看来自己这个义姐还有救。 “那你们可做了那些事情?”晴雯试探的问到。 “自然是没有的。”司棋羞涩道但还是忍不住劝道。 “姐姐,咱们女子的名节,是最要紧不过的了,若你表哥翻脸不认人,你将如何,普通女子若是有了这个名头,在偏远一些的地方,尚且会被沉塘,更何况咱们是做别人的奴婢的,,若是主子知道了,便是直接打死,也不是稀奇的事。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你表哥如约娶你,可你将来的孩子也要背上一个奸生子的名头。咱们是奴婢,但咱们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就是真的下贱。”晴雯这一番话可是真的苦口婆心,对晴雯来说不管自己身份如何,但都不能看起自己,自尊自爱,才能被别人尊重,所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晴雯都没打算过做宝玉的妾室,若是叫外人知道了,说不定要说一句心高身贱,可晴雯一点儿也不会轻看自己。 第三十七章.扭伤 司棋之前和潘又安私会的时候,没想过这么多,只是觉得唯一的阻碍是双方的父母,现在听晴雯说完,才想起自己的命是在主子手里的,不由后怕了起来。 “妹妹,那我怎么办啊?呜呜呜……”说着,司棋便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和表兄是真心相爱的。” 晴雯看她这个样子,也是不忍,于是劝她说道:“姐姐若是真和你表兄有意,便让他上门提亲,只要他是真心的,总有打动伯父伯母的那一天,在你们订亲前,你再不能直接给他做东西,更不可再府里私会。” 晴雯想起上一世,司棋便是因为和潘又安的事,被赶出府去,所以由衷劝道。 晴雯也不知道司棋听进去没有,只见司棋像是丢了魂一般应了自己的话,随后便失魂落魄的走了,晴雯虽然有心帮她,但这种事最终还是要看司棋自己,故也没在说什么。 大观园的菊花次第开放,而一年一度的重阳节也快到了。 自从王夫人接手府中内务,虽然大事上是由王夫人拍板,但主要的内务还是由大奶奶接手,虽然三姑娘探春也帮着理事,但三姑娘早晚是要嫁出去的,那这贾府内宅,将来是谁的天下,还不一目了然。 因着这大奶奶喜欢菊花,所以纵然她自己不说,但底下的人为了讨好她,不动声色的在菊园中培植了许多名贵品种。 一日王夫人与大奶奶同游菊园之际,见府里菊花盛开,满园菊君,娇而不燥,艳而不俗正是评赏的最佳时机,再加上府里的姑娘们都大了,隧秉明贾母,决定举办一场赏菊宴,遍邀京中豪爵子弟,大家闺秀来赏菊。 贾母自然不无不可,于是贾府赏菊宴的帖子,不出两日,便遍发京中官邸。 不过这种事向来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探春和李纨自然也就忙了起来,不过她们相对于底下的人来说,还好,像晴雯这样的丫鬟,才是真正的跑断了腿。 由于今年贾家之前便得到元贵妃不可奢侈的口谕,所以贾母决定,这次的赏菊宴便是以雅致以及野趣为主,焚香鼓琴,即兴赋诗,曲水流觞,烧烤野炊。 这些东西虽然说着容易,但每一项皆是大费人力,其它的先不说,单是为了烧烤的时候,景儿美人美,那烧烤是执勺捧碟的人,便不能是整日在炤炉旁,油脂麻花的厨娘,需得是容貌姣好的美貌婢女或者清俊小厮。 贾府从来就不缺容貌姣好的下人,可这些下人往往都是府里,主子身边的人,不过两府的老祖宗都发话了,你个下人还能多说什么吗?自然是照做了。 所以这几日,晴雯一直在怡红院中的小厨房里,和其它三个大丫鬟一道学习烧烤,要说学厨这件事,最乐意的便是麝月了。 每日里在小厨房泡着不出来,所以厨艺也是蹭蹭的往上涨,烤得东西连府里的厨娘也是夸奖的,是四个丫鬟里,学得最好的。 其次便是晴雯了,虽然只是不把东西烤焦,但相对于袭人和秋纹烤得东西都是糊的来说,已经好很多了,反正大家闺秀们也不是真的要吃什么,只是有个意思罢了。 所以晴雯也被安排宴会当日,负责烤制食物。而秋纹和袭人到时候则是负者端盘捧箸,这也正和她二人的心意。 宴会的前一夜,晴雯和麝月在大厨房里和众人一起,调制明日烧烤用的酱汁,自从上次晴雯苦口婆心的劝了司棋后,便再也没能和司棋说过话。 晴雯去找她也总是不见,有一日在路上见到了,司棋居然躲了晴雯,当时晴雯正在联系烤制食物,也不好去找她,从那以后晴雯更是没见过司棋了,晴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今日一边调酱汁,一边想。 “晴雯姑娘,麻烦去后面库房拿一壶酱油来。”这是整个大厨房主管柳婆子说的,晴雯不敢不从。 怎料晴雯一边走一边想事,再加上又是天黑,没留神库房门前有白日小厮们搬东西时,不小心撒下的肉蔻,登时便摔了一跤,还好晴雯在倒下时,反应过来,用手反撑着地,才没直接磕到头。 不过她的一双手也在落地的那一刻传来了一阵剧痛,“啊……救命啊,好疼”晴雯痛呼道。 大厨房里的人都出来了,见晴雯倒在地上,一双手已经肿成了猪蹄,连忙便着人去请大夫。 因着声音闹得太大,连在附近监工的探春也听到了声音,过来一看,见一堆丫鬟婆子都围着,便命她们各自忙去,只留麝月扶着晴雯回了小厨房旁边的一间临时歇息的地方坐下。 请来的大夫来了,晴雯认识的,是李全的父亲,府里的李府医,“姑娘的手这次扭的不轻,最好是静心修养,不要再用力,平日里吃饭尽量让人喂着,等过了十日,拆了纱布之后,再自己吃饭,否则这双手便废了。其它倒无大碍,只需静等自己康复就好了。” 随后便给晴雯上了药,又裹上了纱布,便告辞了。晴雯本想道谢,但手实在疼得厉害,便也只能口头先谢过李大夫了。这下子,晴雯的两只手更像猪蹄了。 探春一直陪着晴雯她们等着大夫来,见李大夫如此说,并没有责备晴雯,而是宽厚得说到:“你这几日便好好在这儿歇着养伤,等过了明日再回去吧,明日麝月除了烧烤外,便只照顾晴雯可好?”说着,探春又问麝月道。 “是,三小姐,奴婢一定会照顾好晴雯的。”麝月恭敬道。 随后探春见晴雯无事,便去了大厨房,将明日烧烤的人次重新安排一下,幸好晴雯明日本就只是给麝月打下手的,并不重要,探春另指了一人给麝月打下手便是了。 而大厨房的下人们,也不知道晴雯伤得如此严重,以为三小姐只是不想明日出什么茬子,所以才让晴雯休息的。 “晴雯,你的手还好吗?”麝月看着“手”便大了两倍的晴雯。 晴雯这时已经被麝月扶着躺在床上了,虽然李大夫说其它地方并无大碍,但皮肉那样砸下去,还是疼的,晴雯现在便觉得自己浑身都疼。 “疼!”晴雯哭唧唧的说道,这段日子,两人一起相处颇多,关系也是极好的,麝月这么一问,晴雯顿时觉得自己好疼,险些落下泪来。 麝月见晴雯这样,也是心疼不已,连忙问到:“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端来。” “我没什么想吃的,我想睡一会儿。你先也早点儿睡吧。”晴雯想着麝月明日还要早起,又还要照顾自己,温柔的说到。 麝月也知道晴雯晚饭是吃饱了的,便也不再多说,自己去洗漱了,只是临睡前和晴雯说,若是夜里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一定要叫醒自己。 “放心啦,我不会客气的。好不容易咱们的麝月姐姐说要照顾我,我才不会拒绝呢。”晴雯闻言笑道。 而在怡红院小跨院儿里,秋纹正满屋子翻箱倒柜,到处找晴雯的绒花。 自从错失了搬家那次机会,秋纹就打算趁晴雯下次再戴那绒花时,将它偷走毁掉,袭人说了,这绒花是王夫人赏的,若是“晴雯:”弄坏了,王夫人必定大怒,将晴雯赶出府去,最好的也是贬去厨房当烧火丫鬟。 可晴雯这些日子居然一次也没戴过,甚至连拿出来也没见她拿过。 秋纹已经等不急了,这些日子袭人日日在她耳边说晴雯是如何得王夫人的宠爱,二爷看她的眼神又是如何的起了变化,秋纹仿佛已经看到晴雯当了姨娘后,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所以这些日子秋纹是吃不下也睡不着。 这几日晴雯和麝月因为要去烧烤的事,时常宿在大厨房旁边的临时歇处,秋纹本来没有注意,但白日里和袭人闲聊时,偶然听袭人感叹,自己如今一个人在房里,没有麝月,自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秋纹这才想起,就算晴雯不拿绒花出来,自己也可以自己去取嘛。于是才有了今夜这翻箱倒柜的这一出。 秋纹将晴雯的梳妆台翻了个遍,连大铜镜的背面也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 秋纹想着搬东西那日,晴雯将绒花放到了匣子里,大约绒花还在那匣子里,秋纹一想到这儿,便把目标换成了找匣子。 虽然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个匣子了,但秋纹还记得大致的样子,是和自己的那个差不多的。 秋纹细细的翻找了晴雯的衣柜,妆台,床柜,最后连晴雯的枕头也翻起来了,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匣子。 莫不是上天注定要晴雯压自己一头,否则怎么自己要找什么便找不到什么。秋纹垂头丧气的一下子仰躺在晴雯的床上。 突然秋纹在一顿乱摸中摸到了一块儿硬物,秋纹大喜,掀开上面的锦被一看,一个用料名贵,做工精细的匣子立马出现在眼前。 今日赏菊宴,秋纹早早的便起了床,从大厨房里给晴雯端了一碟豆腐皮包子,这是晴雯最喜欢的,给晴雯喂了几个后,晴雯表示自己吃饱了 麝月又将请大厨房煎的药拿来,喂她喝了,清水漱口,又喂了一颗蜜饯,晴雯才觉得自己的舌头又活过来了,麝月叮嘱了两句,便急急忙忙去外面帮忙了。 第三十八章.对峙 晴雯自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模模糊糊又睡着了,在梦里晴雯回到了幼时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时光,虽然清贫,还常常填不饱肚子,但晴雯在梦里觉得自己就像倦鸟回笼一般,十分的放松自在,等醒了之后晴雯还对这个梦回味不已。 晴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光熹微,想来已经是下午了,过了一会儿麝月也该回来了。 晴雯还从来没有体会这种悠闲的日子,晴雯望着天光,看着外面的流云,晴雯想着自己绣的彩霞总是像彩云一般,便细细的看个天边的彩霞,终于当彩霞由红变灰,天上的云朵也已经飘过无数之后,晴雯终于听到了开门声。 不过看门的却不是麝月,而是王夫人身边的两个婆子。 晴雯是记得这两个婆子的,上辈子自己卧在床上,便是被这两个婆子拖走的。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晴雯虽然心里努力想着,自己肯定没有惹王夫人的忌讳,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害怕,毕竟上辈子自己的死,便是从被拖走开始的。 不过这两个婆子并不是像上一世一样,上来就掀了被子,往下拖人,而是站在床边,对晴雯说到:“晴雯姑娘,夫人命我们二人请你去荣禧堂一遍。” 晴雯见自己不是马上被拖走,而是先去荣禧堂,这两个婆子也没有凶神恶煞的,便暂且定了定心神说到:“又劳两位妈妈了,只是我手受了伤,可否请两位妈妈帮我从床上起来,然后我再同二位一起去见夫人。” “晴雯姑娘客气了。”其中一个婆子笑到,随后二人便一同帮晴雯起床穿衣起来了。 一路上晴雯有心想打听一下,可两个婆子嘴巴严得很,只说是王夫人命人叫晴雯去,其余一概不谈。 晴雯细细得想了自己这些日子的言行举止,除了昨夜摔倒,可能让探春从新安排宴席烧烤人数外,其余的并无不妥,而且王夫人还对自己多有夸。 至于昨夜摔倒,王夫人不可能为这点儿小事罚自己的,而且自己是被探春小姐安排的休息,若是王夫人再罚自己,便相当于打了三小姐的脸,王夫人不会为了一点儿小事这样做。 这样想来自己不应当会受罚啊,晴雯想着,便也安了两份心,和两个婆子,快步去了荣禧堂。 晴雯到了荣禧堂,见王夫人高坐堂上,秋纹跪在地上,心中十分诧异,但也不敢问,只是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夫人,不知夫人唤奴婢来,所为何事。” “晴雯,有人告你对我心怀不满,故意损坏我送你的东西,你可认罪?”王夫人一脸平静的看着晴雯说到。 晴雯一听,大惊失色,再联想到旁边的秋纹,一下子便明白,于是连忙辩解道:“夫人明鉴,奴婢对夫人一向是恭敬有加,奴婢是没有家人的人,若非进了府,早就饿死在野地里了,奴婢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心里一心只想为夫人粉身碎骨,怎会对夫人有不禁之心,求夫人明鉴啊。”说着便跪了下来,哭述道。 王夫人见晴雯说得如此恳切,想起平日里她既不轻易接近自己儿子,自己吩咐的事,每次也是办得好好的,自己也没亏待她,她没有道理这样说。 况且,其他人不知道,但这绒花是谁所赐,晴雯自己还不知道吗,就算她对自己不满,也断不会拿别人给的泄愤。 王夫人想到这儿,心里有了计较,于是便问秋纹道:“秋纹,你之前说晴雯毁了这绒花,你可是亲眼所见?” “夫人明鉴,奴婢不敢撒谎,昨夜奴婢回屋后,就见晴雯在床上剪什么东西,随后晴雯可能是见奴婢回来了,便将东西拿着出了门,奴婢平日里和晴雯也有点儿矛盾,所以也没问她,今日早上,奴婢才从墙根发现了这剪碎的绒花。奴婢想着这是夫人赐给晴雯的,想着平日里她对您多有怨言,这定是晴雯对您不满,才拿您赏给她的东西泄愤的。” “你既说晴雯夜班回去剪东西,那除了你,可还有其它人看见她回去了?”王夫人问道。 “奴婢不敢妄言,除了奴婢,昨夜袭人也看见晴雯回来的,夫人可以请袭人作证。” “去叫袭人来。”王夫人吩咐叫晴雯来的两个婆子道。 话说到这儿,晴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定是秋纹对自己不满,借这个机会陷害自己的,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是她一个人做的,还是还有别人,或许上辈子王夫人为什么那么巧,刚好在宝玉不在时,来将自己撵走的原因,自己可以弄清楚了。 不一会儿,袭人便来了。 “袭人,你昨夜可曾见过晴雯回过大观园内的怡红院,然后又走了?” “回夫人的话,”袭人恭谨道:“奴婢昨夜确是见过晴雯回过怡红院,当时奴婢还诧异她怎么这么晚还回来,明日不是要在宴席上帮忙吗。至于她昨夜是否又离开了,奴婢便不得而知了。” 王夫人见袭人也这么说,沉声问道:“那晴雯平日里可有对我不敬。” “这……晴雯平日里只是对夫人偶有抱怨,但并不是对夫人不敬,求夫人看在她还年幼的份上,轻恕她的罪过。” 晴雯一听袭人这话便乐了,袭人明面上看着像是在帮自己求饶,可实际上,却是变相肯定了自己对王夫人不敬,真是好玲珑的心肠,看来,自己上辈子病中被赶出府去,也是有她的一份功劳的。 王夫人听完袭人说的话,又问晴雯道:“晴雯,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奴婢有话要说,夫人,奴婢有证据,证明自己并没有剪碎绒花。”晴雯抬起头来说到。 “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王夫人有一丝疑惑道。 “证据便是奴婢的这双手,”说着,晴雯便将自己掩在袖下的手抬起来,“夫人,奴婢这双手是作业扭伤的,经府中府医看过了,是一点儿力气也不能使的,试问奴婢这样的一双手,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怎么可能去剪碎绒花。” “谁知道你的手受伤,是真的假的,说不定就是你为了掩饰你的罪,造假的。”秋纹见晴雯手伤了,急忙说到。 “奴婢的手是真是假,可以请府中的李府医作证,昨日三姑娘和麝月是看着奴婢请大夫的,她们二人也可以为奴婢作证。”晴雯说到。 “夫人,奴婢……”秋纹还要辩解,王夫人摆了摆手,说到:“去请三姑娘李府医和麝月过来。” “夫人”袭人说到:“晴雯虽然扭了手,但说不定就是故意如此,为了逃脱嫌疑的。”王夫人听袭人的话,心里也有些疑惑。 “夫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奴婢的伤可以请任何一个大夫验伤,奴婢没做过,奴婢不怕。”晴雯一脸无畏得说到。 “三姑娘到。”外面的丫鬟婆子们传声进来。 “母亲安好,不知母亲叫女儿来,有什么吩咐。”探春走进来,恭声对王夫人说到。 “来,母亲身边来,这几日可是累了。”王夫人看探春回来,慈爱得说到。 王夫人对探春,是有几分真心的,只可惜探春是赵姨娘的女儿,那个又是个不安分的主,若不是因为赵姨娘,探春早就被王夫人记在名下,成了嫡女了。 “叫你来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昨夜晴雯扭了手,这事儿你可知道。”王夫人讲到。 “昨夜晴雯确是扭了手,是女儿看着她的手包扎的,确实很严重,具体的包扎是由李府医完成的,你可以问问他。”探春轻声道。 “李府医,你来说,晴雯的伤势怎么样?”王夫人问李府医道。 “回夫人的话,晴雯姑娘的手伤得很严重,若不仔细养,恐怕会影响以后用手。”李府医恭敬说到。 “那她的手可有故意弄伤的可能?”王夫人问到。 李府医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摸着胡子说到:“正所谓十指连心,这手受伤一般都是极痛,而且晴雯姑娘的手伤很严重,基本上是不可能自己弄伤的,而且还是一双手一起弄伤。” “好了,你退下吧。”王夫人说到。李府医闻言,赶紧就退下了,这大宅门的事,他一个小小小的府医,还是少掺和的比较好。 “秋纹你可还有话说。”王夫人看着下面跪的这三人,说道。 “夫人,就算晴雯的手不是故意伤的,但她毁了夫人对她的赏赐,奴婢和袭人可是亲眼所见啊。”秋纹不死心的说到。 “夫人,我昨日一整天都在大厨房,所有大厨房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秋纹你说你和袭人亲眼见我昨晚回去的,你是见了鬼吗?”晴雯反问秋纹道。 “这……说不定你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跑回来的”秋纹狡辩道。 “你的意思是我特意偷跑回来剪那一朵绒花,还被你看见了?”晴雯冷笑一声说道。 “这…这…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说不定你就是不满夫人安排你去大厨房,才心怀不满回去泄愤的。”秋纹继续狡辩,已是深秋,可她脸上却渗下了一层层的汗,而一旁的袭人则明白自己失算了,不敢相信晴雯居然这么幸运,刚好扭了手,。 第三十九章.定论一 王夫人对秋纹呵斥道:“真是不知廉耻,恐怕那朵绒花也是你剪的吧。” 秋纹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摆摆手否认道:“不不不,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剪的。不是,不是奴婢。” “夫人你看,秋纹身上还沾了那绒花的毛,若真是我昨夜丢弃了碎花,秋夜露重,秋纹今日早上去捡,绒花定不会飞到她的衣服头发上。 可秋纹连头发手都有,这说明绒花定在她剪碎的时候,飘舞到她身上的。”晴雯说着,便站了起来,从秋纹头上捻了一小丝粉色的绒毛下来,递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一见,愠怒道:“搜一搜袭人身上有没有。”袭人刚刚听到晴雯的话,心里便十分紧张,毕竟昨日秋纹拿着绒花来,自己也剪了几剪子泄愤的。 果然,没一会儿,秋芙便在袭人的耳后找到了一丝粉色绒毛。袭人没想到自己身上真的有,一下子面如死灰。 王夫人也是纵横后宅这么多年的人了,见她二人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对左右吩咐道:“来呀,把这两个背主又陷害姐妹的人拖出去,打二十棍,生死不论,让其它人看看,背叛主子,陷害他人,是什么下场。” 袭人见那些婆子拿着那么粗的棍子进来,咬了咬牙说到:“夫人,你不能打我。” 王夫人都被气笑了“你一个我们家买来的奴婢,我还不能打你了,莫不是在主子面前有几分脸面,便觉得自己也是主子了。秋芙,先给我打烂她的脸,再拖出去打。” 袭人见秋芙挽着袖子走过来,急忙说到:“夫人,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二爷的孩子。” 秋纹闻言,里面扑到袭人身上说到:“贱人,你和我说是晴雯勾引了二爷,原来是你自己勾引了二爷,贱人,淫妇,你勾引二爷,我打死你。” “好了,给我住手。”王夫人见秋纹和袭人扭打一团,站起来连声喝斥道,王夫人今天受的刺激实在太多了,头痛欲裂,转身撑在桌上扶着额。探春见此,连忙扶王夫人坐下。 可秋纹和袭人扭打一团,两三个婆子拉着,也不能把秋纹从袭人身上拉下来,这也难怪,本以为是自己的盟友,可没想到袭人全然把自己当枪使,把自己推进火坑,如今自己要被打二十棍,不知之后还有命还没命。 还早就背着自己和宝玉勾搭,连孩子都有了。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不如先报仇痛快了再说,最好打掉袭人身上的这个贱种,看她还有什么筹码。 “来几个人啊,把这两个给我分开,关到偏房里,听候夫人发落,今天这些事儿,都把嘴给我闭严了,否则别怪家里主子容不下你们。”探春见王夫人的话不管用,吩咐左右说到。 “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屋好好呆着,记得管好你们的嘴。”说着,探春便扶着头疼的王夫人进了内室,而秋纹袭人则是被堵了嘴分别往两个方向押送走了,想来是怕她们在一处,又生起什么事端来。 晴雯被麝月扶了起来,二人回去的路上,皆是久久不能言语,晴雯是因为气愤,毕竟自己和袭人无冤无仇,便是上一世,自己也没和袭人起矛盾,她怎么能怎么处心积虑的害自己呢。 想来上一世宝玉刚走王夫人就将自己赶出去也有她的手笔了,毕竟上一世,整个院儿里就她和王夫人联系最为密切,隐隐又内定姨娘的意思,而且她又和宝玉极为亲切的,宝玉的行踪她肯定知晓。 作案条件,袭人是完全具备的,可她的作案动机是什么?自己一和她没有宿怨世仇,二自己也没挡她的路,她为什么自己要费这个心力和自己过不去,完全没有理由啊。 晴雯怎会知道,光她的美貌,便是很多女人的公敌了,且因为这一世她又如此得王夫人看重,所以袭人才早早的对她下手了,不像上一世一样,布署周密。 而一旁的麝月,则是完全沉浸在惊讶之中,今天吃的瓜,简直是让这个从小在贾府长大的小丫鬟惊的目瞪口呆,嘴巴半天和不上来。 晴雯虽然对袭人害自己的理由百思不得解,但见麝月这么可爱的样子,也不禁起了两分促狭心思,“麝月,你的口水流出来了。” “啊,什么,好丢面儿啊。” 晴雯看着麝月连忙闭起嘴巴,慌脚忙手的掏手绢搽口水的样子,“麝月,你实在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麝月听见晴雯在笑自己,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晴雯耍了“臭晴雯,你骗我,看我不撕烂你这促狭嘴”说着,麝月便向晴雯扑来,要拧她的嘴,晴雯自然是要躲的,不过二人本就是玩闹,加上顾忌晴雯的手伤,麝月最后也不过是轻轻点了一下晴雯的额头罢了。 二人说笑间便回到了怡红院,到了院里,宝玉还没回来,其它人也没什么异样,按部就班的干活当差,想来这一小点儿时间,还没有人知道刚刚的风波,不过晴雯觉得,对于怡红院的众人来说,眼前的平静,不过只是暴风雨的前夜,最迟明天整个怡红院便会有一场大清洗。 “晴雯,我去你屋里啊。”麝月说着,便推着晴雯进了她屋。“诶诶诶,不要推。” 进了屋之后,两人一改刚才轻松的神色,晴雯关上门窗,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二人才坐下。刚才二人在路上的嬉戏,一部分是因为晴雯觉得麝月很可爱,而主要的,是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然两个大丫鬟从王夫人出回来,都垂头不语,会很可疑。 “麝月,你说咱们还有可能留在公子身边吗?”晴雯面色阴沉的问道。 “四个大丫鬟,四个人都牵扯其中,就算咱俩是无辜的,恐怕夫人也不能容下我们了,而且其他人还好,咱们两却是连家人都没有人,若是被撵出去了,日后怎么办啊,我早就不记得故乡在哪儿了。”麝月凄凉的说到。 晴雯想着,自己与麝月虽然牵扯其中,但自己二人却是也没有牵扯其中,虽然不能留在宝玉身边,但想来也不会被赶出去。“麝月咱们没错不会被赶出去的,最多就是调到其它的地方,你别伤心,日子总是还能过的。”晴雯安慰她道。 “也是,咱们本来就是受她俩牵连,怎么还要赶走我们。”说着,麝月气愤到:“她俩真是猪油蒙了心,好好的何苦这样,早知道袭人是个这么不安分的人,咱们当初就应该在她勾引公子时,将她的事儿告诉夫人,说不定也不会有秋纹后来针对咱们。” “是呀,本以为袭人是咱们之间最安分守己的人了,没想到她却是最不安分的人。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能留下吗?”晴雯隐秘的问道。 “她肚子里的可是二爷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她恐怕还打算凭着她的肚子当姨娘呢,哼,不要脸。”麝月不屑道。 “你傻啊,咱们这样的人家,二爷尚未成亲,二奶奶没进门,若是袭人生下孩子,不管男女,二爷将来恐怕不好说亲事,你觉得夫人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吗?”晴雯细致的分析了一遍。 “哪……二爷会同意吗?”麝月小心的问到。 晴雯想到那个花朵一样的男孩儿,心里觉得他恐怕不能负起责任。于是冲麝月摇了摇头。 而晴雯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宝玉正在贾母处和王夫人据理力争。 “逆子,她肚子里的孽种是断断不能留得,不说其他的,便是”他背着我勾引你做下这等下作事,我就不能留下她。”王夫人站在堂中,对着跪在脚边的宝玉大怒道。 而一旁的袭人,则是楚楚可怜跪在宝玉旁边说到:“二爷,既然夫人不允,那这个孩子便不要了吧,只是奴婢实在不能舍下咱们的孩子独活,就让我随咱们的孩子一起去吧。”说着,便站起来扑向旁边的柱子,四周的婆子见此,一把将她拉住,又不敢对她动手,只得好声劝着。 宝玉见袭人为了孩子要去死,自然更不敢让王夫人将孩子打掉,于是抱着袭人说到:“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便不会让你去死的,你和孩子都要好好。” 袭人一听,则是扑到宝玉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王夫人在一旁看得牙痒痒,袭人现在的样子,不正是赵姨娘一贯的做派吗,一哭二闹三上吊。 本来以为袭人是个安分的,容貌没有其它人艳丽,做不出勾引主子的事,自己素日里,要让她监督院儿其它的女子,没想到她给自己来了个灯下黑,居然早就勾引了宝玉,还珠胎暗结,比当年的赵姨娘还可恨。王夫人真是恨不得食肉寝皮。 可自己儿子现在这个样子,竟是像完全听不进去话的样子,都怪这个贱人,不知从何处给传的消息,自己还没对她动手,宝玉便来了。 有宝玉在,王夫人真是打鼠怕伤了玉瓶,若是直接给袭人灌了药,恐怕这会是自己与宝玉之间,一生的心结。 0这时,贾母也从隔壁东府里回来了,因王夫人消息封锁的紧密,所以现在整个贾府,除了之前和晴雯一起的那一批下人外,就只有宝玉知道。 第四十章.定论二 贾母见宝玉跪在地上,连忙说道:“乖乖,你这是又是哪儿惹你娘生气了,快快起来,快跟我讲,快跟祖母一起起来,祖母给你做主了。”说着便想去把宝玉拉起来。 可宝玉并不像往常一样,顺着贾母的意思就起来了,而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只是固执的看着怀里的袭人。 贾母这才注意到,袭人居然卧在宝玉的怀里,心里十分惊讶。 毕竟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自己的儿媳王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些年是最清楚不过了。 早年间因为丈夫纳了赵姨娘,又让赵姨娘生下庶子,养大了那贱婢的心,使王夫人颇受了几番苦楚,因此她如今最讨厌婢女和她自己的儿子勾勾搭搭的。所以他对婢女和宝玉亲近最见不得呀。 贾母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见到自己的儿媳在旁边,一脸气愤,在旁边两人毫不在乎,已经气得欲死,心里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也不理宝玉了,径直走到了主座上。 待贾母坐下,然后对王夫人说道:“老二家的,你也是一家的主母了,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告诉我吧,也不需要瞒着。” 王夫人见贾母如此说,便也细细地将事情向贾母说了一遍。 贾母一听,勃然大怒道:“放肆,这种贱婢也敢勾引我家的儿郎,原以为是个安分的,才我才将她赐给了宝玉,却不想竟是如此的不知廉耻,这肚中的孽种定然不能留的,来呀,快这贱婢捆出去。” 宝玉一见贾母如此说,便连忙护着袭人,大声的对贾母说道:“”祖母,袭人肚子里可是我的孩子啊,您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残酷,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贾母见宝玉如此的冥顽不灵,想着宝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决定还是得软着来,接着心生一记道:“哎哟,我的头好痛啊,” 然后就跌坐在椅子上,王夫人和宝玉见此,连忙上去扶着贾母细细的坐下。 宝玉心中并不忍心母亲与祖母为自己气恼担忧,但又不忍心袭人,这个跟了自己这么久的女子受委屈,于是细细的对贾母说到:“祖母袭人肚子里,毕竟怀的是我的孩子,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去死啊,求祖母看得我与她一番真心,她又这么他这么多年又细细照顾我的份上,让他好好的吧。” 贾母一向是知道宝玉的性子的,认定了什么便一定要要,这件事情自己只能哄着他,于是赶紧说道:“祖母并不是非要要让袭人去死,不让她活,只是一时气急了,好乖乖,你也别气了好不好。咱们祖孙两个说说贴心的话,你细细地劝一劝我,毕竟谁听到这样的事情都会难以接受,你细细地劝一劝我去,我也帮着劝一劝你老娘好不好?” 贾母看了看宝玉的脸色,又继续说到:“咱们先让袭人下去休息,她毕竟怀着孩子,今日又受了惊吓,先去旁边的东暖阁休息休息,等咱们商量好了再叫他出来可好?” 宝玉见贾母如此,也不忍心再违背贾母,毕竟是自己的祖母,疼爱了自己十几年,如今却被自己气的跌在椅子上,便也沉默的点了点头。 而下面的袭人,她本已经得罪了王夫人,若是再得罪贾母,恐怕将来就是做了宝玉的姨娘,也不能够在府里有什么好日子啊,便也乖顺地随着下面随着婆子去了外面。 而贾母和王夫人见此,对下面的人使了个颜色,下面都是王夫人和贾母的心腹,自然是一下都明白过来了。 于是袭人刚一出门,便被几个婆子堵住了嘴,麻绳一捆,几个婆子一抬,给她丢到了外面的一辆车上。 宝玉见袭人到外面去休息了,连忙问假牡道:“祖母你打算如何对待袭人,他毕竟都是我的人,而且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贾母心里恨极了袭人勾引宝玉,如今十分的生气,毕竟袭人是当初自己赐给宝玉的,如今却闯下这种祸来,她自己实在是无颜见到自己的儿媳王夫人。 于是便对宝玉说道:“好乖乖,你可知道你的大姐姐在宫中已经有月孕了,皇上正是欢喜的时候,若咱家闹出这样的事,你大姐姐将来可怎么办啊,她在宫中稍不留神便会陷于万劫不复之境地。” 贾母见宝玉面色不忿,于是有连忙说的:“”咱也不是不许你和袭人在一起,只是咱得顾及顾及你娘和你姐姐,你也是知道的,你父亲身边,那个赵姨娘生的你那个庶弟,一向是不为我所喜的。 但是他毕竟是咱们贾家的孩子,若而你一向又不得你父亲的喜爱,若是再闹出这样的事情呢。 那个赵姨娘,对你这娘将来可还能有半分恭敬。 你是男子不知道,可我活了80岁了,是知道女子的, 女子过早生产是对身体身体有大损伤的,而且生产的时候极易难产,你和袭人都还年轻,现在要孩子对袭人的身子也不好,你可愿意看着她难产而死。” 宝玉说到:“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贾母说的:“”既然如此,这个孩子来得如此不合时宜,而你和他又聊年轻,咱们不如等过,等你将来娶了新妻,然后咱们就将袭人提做姨娘,再等她待你那嫡妻生下孩子,你和袭人爱生几个就生几个,到时候主母就像小的时候抱着宝玉一般哄着你和她的孩子玩儿可好?” 贾母心中其实是十分不喜庶出的孩子的,她将来绝对不可能抱折袭人的孩子,不过眼前只不过是为了哄着宝玉,而且将来还会不会有新这个人还不知道呢,所以现在自然是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宝玉毕竟也是生在公府人家,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轻重缓急得,虽然不忍心袭人受这种委屈,但想着将来自己对袭人多多补偿便是了,于是对贾母说道:“那孙儿就听祖母的,只是袭人姐姐,这段时间咱们得好好照顾她,要把她好好的留在怡红院里,多派几个人照顾她,祖母你说可好?王” 夫人一听自己那袭人居然勾引的自己儿子如此的维护她,心里对袭人恨得要死,但面上还是不显得一年装作为袭人考虑的样子说道:“咱们若是将袭人留在府里,你可知道这府里的闲言碎语是可以杀人的,她若坐月子,是需要细心静心修养的。你愿意,她卧在房里,听外面的人对她窃窃私语,然后暗自垂泪吗?” “我自是不愿意的,”宝玉连忙说的。“那就对了,咱们将袭人放到外面去养,等她把身子养好了,便接回来继续留在你身边,等过了两年,你娶了亲,便给她抬做姨娘,这样它不就能日日陪着你了吗?你若将她留在府里,身体也养不好,她的名声也坏了,咱们府里和你大姐姐的名声也就坏了。” 宝玉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母亲说的也对,于是对王夫人说到:“您可一定要给他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庄子啊。” 王夫人见此心里气的要死,但是还是顺着宝贝的意思说到:“好,我一定会给他找一个好的庄子,你可记得咱们的碧雪庄设有温泉池子,眼看着冬日就要来了,咱们送袭人去温泉旁边暖和着过,等到了过年便将她接回来,如何。” 宝玉见王夫人一心为袭人着想,心里便对王夫人有了愧疚,便对王夫人道歉道:“儿子今日鲁莽了,还请母亲见谅。” 夫人见宝玉对自己的低头,心里也十分的欣慰,看来自己的儿子还是完全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一直被那些小妖精组迷惑罢了,看来这个袭人绝不能留下。 是而又对宝玉说的:“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怪你呢,这样吧,宜早不宜迟,咱们就早点儿让袭人过去,然后修养好了,早点回来,免得被府里的其他的人觉察出来,你也知道那些丫鬟婆子的,他们也不干活儿,光就知道叫住人家的私事儿,你说如何?” 宝玉见自己母亲对袭人如此上心,自己也高兴地说道:“那好,我听母亲的,现在就去帮袭人姐姐收拾东西。” 贾母见宝玉还是收拾东西,也是哭笑不得说道:“你能帮你袭人姐姐收拾什么东西,恐怕还是她照顾你罢了,咱们家里养了那么多下人呀,哪个不能帮她去收拾,你快坐下,别去添乱。” 这时,贾母和王夫人婆媳又交换了一次眼色,凭着20多年的婆媳之间的默契,顿时,“哎哟,我的头好疼啊。” 王夫人见此连忙对宝玉说道“你祖母定是今日被你气死了,现在头痛发],还不赶紧扶她,会内室去休息。” 宝玉想着是自己让贾母生气头疼的,于是也不敢再说去帮去送袭人的话,心里觉得大概王夫人就能安排好一切,便和王夫人一起将贾母扶进内室。 贾母的头痛一痛便痛了三天,而宝玉和王夫人则一起侍疾了三天,这期间宝玉没有任何机会去见其人,因为他一说打算出去,贾母的头疼更加严重了,宝玉心里也十分不忍,毕竟这是自己嫡亲的祖母啊,这十几年来对自己十分的关爱,便也不敢再多提一句出去送袭人的话,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四十一章.定论三 而宝玉不知道,他一心以为会被照顾的好好的袭人,此时正在西角门外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被两个婆子,胡乱的丢在一家青蓬小车上。 袭人的嘴里被堵了一块帕子,那帕子也不知哪个婆子用来揩汗抹嘴的,油腻中还有一股子酸臭味儿,袭人本就是初初有孕,闻不得怪味儿,也见不得腌臜东西。如今这脏臭帕子塞在嘴里,惹得袭人连连干呕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袭人好不容易勉强适应这怪味儿,便听见外面的几个婆子对自己的事,嘲笑讽刺,袭人心里是又气又恨。 这些下贱东西,平日里见到自己恨不得将头低到地上去,今日自己一时落魄,居然敢对自己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等自己生下二爷的长子,成了这偌大贾府的主子,自己定要将外面这几人的舌头拔掉,叫她们自己吃下去。 还有秋纹和晴雯,这两个贱蹄子,一个蠢得要死,害自己落到这种境地,这样的蠢货也敢和自己争二爷的宠爱;另一个却是个心思险恶,暗中得了王夫人的心,好要装好人。等将来自己做了二爷的姨娘,一定要将这两个贱蹄子要到身边来,先划花那两张勾人的脸,在拖出去打死。袭人想到此,不由心花路放,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宝玉来救自己了。 可袭人等啊等啊,等到手脚都被绳子捆麻木了,也没等到宝玉来,只等到一个熟悉婆子的声音从轿帘儿外传来,袭人使劲回想,也没想起外面刚来的那个婆子是谁。 轿帘一下子被掀开了,袭人之前一直处于黑暗的轿子中,骤然见到外面的火光,不禁闭了一下眼睛,等再睁开眼睛时,袭人见到了她接下来的一生中,最为痛恨惧怕一个人。 那婆子命外面的粗使婆子将袭人拖出来,禁住她,然后扯开袭人嘴里的婆子就往她嘴里灌药,药虽然撒了不少,但还是有大半碗流进了袭人嘴里。等喂完药,那婆子什么也没说,又将袭人嘴给堵住了,随后轿帘儿便被放下,马车也开始行驶了起来。 袭人不知道为什么宝玉没来,也是没想起那个婆子到底是谁,直到行至半路,袭人突然感觉肚子痛了一下,不多久又痛了一下。 袭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自己下身一股热流流下,袭人这才想起那个婆子自己在哪儿见过。当年袭人刚到宝玉身边是,有一日去王熙凤处回话,在熙凤园子里的一个隐秘角落,见一个婆子和两个粗使丫鬟,正在给一个当时颇得贾琏宠爱的丫鬟灌药,袭人一向做惹火烧身的事,便自己偷偷走了,后来便听说那丫鬟重病而亡的消息。袭人后来听怡红院的婆子们碎嘴的时候说,那丫鬟是因为被灌了堕胎的虎狼药,伤了身子,又没好药医着,生生流血流死的。 袭人感觉自己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她也动不了,发出的声音也被马车的车轮声所掩盖,等到袭人以为,自己可能就要真的像那个丫鬟一样,流血而亡时,马车停了下来,这个时候,袭人流的血已经把身下马车的底板都沁透了。 而另一旁,秋纹正奄奄一息的被几个婆子从凳子上拖下来,她老子娘就在旁边,往那两个婆子手里塞了一角银子,那婆子收了钱,总算态度好了些,帮着秋纹她娘,一起把秋纹扶到秋纹她爹背上。 秋纹她爹背上秋纹后,连忙便出了府,回了家,她已经疼晕过去了,她弟弟又连忙去帮她请大夫。 大夫来了看过之后,给秋纹开了一些外伤药后,嘱咐秋纹一家细细照看着,便告辞走了。其实按王夫人的吩咐,秋纹至少应该去掉半条命的,不过秋纹一家也是在府里经营了几十年的,只要银子使下去,多的是关节可以疏通,所以现在秋纹虽然看着严重,皮开肉绽,但实际上伤并不严重,只要好好养着,过个十几日便能活蹦乱跳的。 “都怪你,闺女本来好好的,都是你娇纵的她无法无天,闯下这等祸事来,差事丢了便也算了,如今背着个在主子身边争风吃醋的名头,将来可怎么嫁人。”秋纹她爹见秋纹睡下了,便跟着她娘出了门,在门外闷闷的跟她娘抱怨道。 “怎么了,闺女难道是我一个人养的宠的,现在就去全怪我一个人,刘老根儿,你现在嫌弃我了,我告诉你,我现在把话给你撂在这儿,不想过就别过,等闺女好了,我就带着她回娘家,你好自己娶个新的老婆对吧?”秋纹她娘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顿时便回骂道,骂完扭着身子便要走进屋收拾东西。 秋纹她爹连忙拉着自家媳妇儿道:“好芬芬,我怎么能嫌弃你呢,你不嫌弃我都是我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你别走啊,我怎么能嫌弃你呢。” 秋纹她娘本来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儿子女儿都大了,这男人对自己好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走了,“咱女儿这样可怎么办,都怪那个袭人,若不是她教唆,教坏了咱们女儿,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都怪那个小贱人,别叫她将来落在我手里了。”秋纹她娘恶狠狠得说到。 秋纹她爹是个老实人,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这些事情,家里一贯是听她娘的。 “爹,娘,大姐的伤怎么样?”秋纹的弟弟刚刚在请大夫的时候,跌了一跤到水坑里湿了外面的衣服,虽然不至于感冒,但他娘还是让他回房去换了衣裳,所以刚刚大夫诊病时,他便没在,秋纹虽然如今在怡红院中,上上下下都讨厌她,但在家里她对她弟弟极好的,所以他弟弟才会大半夜连夜去给她请大夫,连摔了也不顾。 秋纹她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关心秋纹,心里很是安慰“你姐姐不严重,大夫说了,上了药好好养着,半个月就能好的。” 秋纹弟弟一听,高兴得说到:“娘,明日便将我的鸡蛋给大姐吃吧,这样大姐就能早点儿好起来了。” 秋纹她爹见此,大笑到:“家里还缺你的一个鸡蛋给你姐姐吃,孩儿她娘,明日便去买只鸡来,给家里两个孩子好好补补,嘿嘿,也顺便给我补补。” “你还补补,真是多亏了你敢想。”秋纹她娘嗔了她爹一眼,又对自己儿子说到:“好了,你早点儿睡吧,我和你爹守着你姐姐,明日醒了,再来看你姐吧!” 秋纹她弟想了想,毕竟才是七八岁的孩子,今日又是连夜跑去请大夫,听见母亲说姐姐没事儿,一下子便觉得困意上来了。“那娘,我先去我睡了,明日再来看姐姐。”说着,便摇摇晃晃的回去睡了,而秋纹她爹因着明日还要去进货,他是王夫人嫁妆铺子的掌柜的,铺子离不开他,便也被自己婆娘赶去睡了,而秋纹她娘则是趴在秋纹屋里桌上守了秋纹一夜。 到了第二日,秋纹从昏睡中醒来,就见自己娘趴在桌上睡着了,秋纹本想起床,可一动,屁股便传来了剧痛,这才想起昨日的事情,顿时觉得自己委屈透了“娘……”秋纹含着哭腔叫了一声。 秋纹她娘听见了女儿的声音,瞬间便醒了,“怎么了?纹儿,可是屁股很疼?”说着便坐到床边,拂着秋纹的头发怜惜道。 秋纹见此,顿时更委屈了,眼泪的刷的一下变下来了:“娘,都是袭人那个贱人害我,娘,我好疼啊。” 秋纹她娘之前只是听说自己女儿受罚,是和袭人教唆有关,不知道具体情况,听自己女儿这么说,像是有隐情的样子,于是连忙问到:“好纹儿,你给娘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接着,秋纹便抽抽搭搭的给她娘说了世间的整个过程。 “你呀,真是个猪脑子,这么简单的伎俩都看不明,真是一点儿也没遗传你娘我的聪明才智。”秋纹她娘本来还要骂,但见自己女儿白着一张小脸儿,眼里啨着一包眼泪,丝毫不见平日的精气神儿,也不忍心再骂自己女儿了。 “娘,人家已经很委屈了,您还骂我,呜呜呜”秋纹说着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好纹儿,乖,不哭啊,谁要是欺负了你,娘定然是要她付出代价的,你说是哪个袭人和晴雯是吧,敢算计我闺女,娘定要这两人好看。” 秋纹想着自己这些日子,对晴雯十分不好,还差点陷害了晴雯,心里十分愧疚,毕竟她和自己无冤无仇,而自己去差点害了她性命“娘,晴雯是无辜的,她和我一样都是被袭人陷害的,咱们报仇的对象是袭人,都是她害了女儿。” “好好,娘记下了,等娘找到机会,定要好好收拾她,给你报仇。你先吃点儿东西吧,说吧,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做。”秋纹娘看着自己的女儿慈爱道。 “娘,我想吃葱花鱼丸汤。”秋纹想了想说到。 “好好,你等着,娘现在就去给你做去。”秋纹她娘说着,又帮秋纹掖了掖被角,便出门去了。 待秋纹吃过汤,又被她娘哄着喝了药之后,没一会便沉沉的睡下了,而秋纹她娘这才轻轻的关了门,走到自己房里。 拿出来之前秋纹让她退的那个纸包,因为那个游医一直没来,所以这药便一直还留着,秋纹她娘本以为这药注定是要浪费的,可今日自己女儿被如此欺负,看来这药该派上用场了。 第四十二章.安排 在麝月和晴雯整整三日焦虑的等待后,王夫人终于在午膳时分来到了怡红院,同来的还有满脸憔悴的宝玉。 这三日里,虽然贾母和王夫人都极力封锁消息,不过怡红院里两个大丫鬟同时被赶走,还是瞒不了贾府的人,贾府里的下人谁不是人精,前后一联系,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大致是什么事儿也出来了。 于是今日王夫人一行人来,平日里散漫的丫鬟婆子们,皆是屏气宁声,不敢多说一句,生怕遭了王夫人的眼,下一个被赶出去说不定就是自己了,一个奴婢,被主家赶出去了,哪里还能在别家找到什么好差事。 而晴雯虽然也不想现在仓促间被赶出去,不过如果王夫人定要迁怒自己,自己也可以带着银子去自己看重的那几个县城安居,所以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心里并不十分慌张。 王夫人见怡红院一众人皆是恭敬不已,便知道宝玉的事可能已经泄露出去了,不过王夫人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捏在自己手里,就算是借她们几个胆,她们也不敢把她们知道的事情说出去的。 就算日后纸包不住火火,但自己已经打算早早的给宝玉定下一门亲事,到时候凭借几个丫鬟婆子的闲言碎语,可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眼前,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李妈妈,把昨日你说手脚不干净的那个婆子带来。随便把院儿里所有人都叫道廊下。”王夫人坐在上座满面威严的说到。 丫鬟婆子们都在外面尖着耳朵听屋里说话,王夫人一说要大家都汇聚廊下,不用李嬷嬷招呼,丫鬟婆子们便自觉分成两排站好。 而晴雯和麝月是院中的两个大丫鬟,自然是站在最前面的。 “是,夫人。”李嬷嬷在下面十分恭敬的回答到,随后又向门外招了招手,随后一个被捆起来堵了嘴的婆子便被姜婆子和赵婆子给押了进来。 “李嬷嬷你来说。”王夫人瞥了一眼下面的丫鬟婆子们说到。 “是,夫人。”李嬷嬷转身对王夫人躬身行了一礼,随后面向外面的丫鬟婆子们说到:“朱婆子,于前日夜间,因主子不在,偷偷将院儿中二爷养的乌龟偷出,于府外西市中卖与旁人,得银五十两,后被抓获,还请夫人发落。”李嬷嬷说完,便躬身向王夫人问道。 王夫人面色阴沉,却只是随意说到:“按府里规矩,杖十杖,没收藏银,赶出府去。“ 随后那婆子便被拖了出去,就在天井里行刑,因着那婆子被堵住了嘴,所以也发不出声,只听见板子打在皮肉上沉闷的砰砰声,晴雯看着那婆子被打的血肉模糊,虽然知道王夫人这是在杀鸡敬猴,不过心里还是毛毛的,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皆是有些苍白,看来王夫人这招虽然老,但确实十分有用。 十杖很快就打完了,李嬷嬷上来请示,王夫人看着下面一众人的脸色,心里很满意,于是对李嬷嬷说到:“命她的家人来领走,若没有家人的,便丢到外面去。” 随后李嬷嬷便给那婆子松了绑,又拔出塞在那婆子嘴里的堵嘴,让另外两个婆子抬着那犯事的婆子出去了。 晴雯本以为那婆子会呼痛,可拔下堵嘴后,那婆子却一声不吭,显然是因为她背后的伤太重,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呼喊了。 晴雯想到此,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出府的信念,不然将来自己不小心犯了什么小错,又正好撞到主子的枪口上,那么将来自己的下场,和眼前这婆子的下场恐怕没有什么两样。 王夫人见下面的人或多或少都面带惊恐,有的胆小,甚至都已经两股战战,面色惨白,心里明白自己今天这一出没白演,看来自己儿子的事可以多瞒一会儿京中的人了。 于是说到:“这婆子的样子你们也都见到了,看清楚了,也好好记在心里,这就是背叛主子的下场。以后做事说话的时候,有什么拿不准的,便想想今日这婆子的下场,便可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王夫人又看了一下身边的宝玉,见他吓得被惴惴不安,心里不再像以前一样满是怜惜,而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太不顶事了,连下面的小丫鬟都不如。 看来自己的夫君虽然平日里对宝玉有偏见,看见他总是骂他,但他至少有一件事情是对的,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被自己和老太太娇宠坏了。 一点儿胆色和担当都没有,看来很有必要就这件事情,和自己老爷好好谈谈了。 不过这件事晚间再说也不迟,现在最重要是眼前这些年轻的丫鬟,本以为长得不够美的,便会安分些,但经过袭人这件事,看来是否安分和容貌美丑,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王夫人看了一眼廊外两个美貌的大丫鬟,心里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对她们叫道:“晴雯麝月,你们二人上前来。其他的人,先行退下,等候吩咐。” 晴雯早就料到王夫人肯定会叫自己的,先不说自己本就是那件事的当事人,单是自己的容貌,出了这件事,王夫人也肯定会注意到自己的,于是沉稳的上前。 而一旁的麝月显然是刚刚吓坏了,猛然一听王夫人叫自己,吓得跌坐在地上,随后便跪在地上连忙请罪:“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王夫人见这两个丫鬟的反应,若是以前,自己定然会对晴雯将来做自己儿子的姨娘更加满意,毕竟自己儿子身边的女人,王夫人还是希望能稍微聪明沉稳一点儿的。 不过现在,王夫人只觉得,若是晴雯存了爬床的心思,只怕又是下一个袭人,不,她的这等容貌,恐怕比袭人更难让自己儿子割舍。 但这丫鬟这些日子又是安安分分,上一次的事,这丫头还是受害者,若是自己现在随意打发了她,也不好,但这丫头的容貌,也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好了“王夫人打断麝月道,快进来吧,你也是公子身边的大丫鬟,怎么如此胆小。” 见晴雯麝月都进来了,王夫人便给李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李嬷嬷便出去关上了门,并守在了门外。 如此屋里便只有王夫人宝玉,秋芙雪芙并上晴雯麝月二人。 晴雯虽然心里觉得王夫人并不会如何重惩自己,但见这架势,心里也不禁有些害怕,面上便显出了几分怯意。 而王夫人见此,则心里微安,若是这种情况晴雯都能面不改色,那真是太恐怖了,毕竟她只是十五岁的丫头,眼前这个样子,才符合常理嘛。 “晴雯麝月,你们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事情的经过的,也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肯定是不会让你们继续留在公子身边的,你们有什么打算就说吧,我都会尽力满足你们的。你们也不必马上说,现在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先好好想想吧。“ 下面的两个丫鬟一听,皆是低头不语,暗自沉思,而一旁的宝玉却坐不住了:“母亲,这是何意,她们两个并没有犯错,为何她两也要离开我的怡红院?“ ‘身为男子,应当操心的是外面的大事,而不是内宅丫鬟调度的这等小事,看来你父亲说的对,我和老太太素日里确实是太娇惯了你了。让你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忘了。“说着王夫人便扫了宝玉一眼。 宝玉本想再辩,但见王夫人满眼的恨铁不成钢,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夫人,奴婢打算出府,求夫人恩典,允许奴婢赎身。”麝月对让夫人说到。 “额?你打算出府,我记得你是单独被买进来的,莫非找到家人了?”王夫人有几分诧异到。 “回夫人的话,奴婢的爹娘前些日子找到了奴婢,如今在京郊建了房子,也置办了几亩地,所以便打算将奴婢赎出去。”麝月恭敬的回答道,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王夫人的脸色。 “既是如此,下午你收拾收拾东西,便和你父母回去吧。对了,我见你也大了,将来若是配了人,也回府和我说一声,也全了咱们的主仆情分。”王夫人笑道。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麝月满脸羞红道:“奴婢的父母之前和奴婢说过,打算等奴婢出了府,便将奴婢许配给奴婢的表哥,表哥一家如今也在京城开了一个小小的铺子,父母说将来一家人过日子是不成问题的。”麝月说着说着,便是对未来的憧憬。 王夫人见麝月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对这门亲事是极满意的,便也说到:“你今日既如此说了,那我也沾沾喜气,给你一副嫁妆,毕竟你是在贾府长大的,贾府也算是你半个娘家。雪芙,带麝月下去,赏她三匹红缎,一副玛瑙头面,并二十两银子,就当是我为她添妆了,从我的私账里走。” 麝月没想到自己只是多说了一句,便得了一副嫁妆,于是对王夫人连连谢恩,随后便和秋芙一起走了。 只是走之前,又不放心的看了晴雯一眼,晴雯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便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麝月见此,便也安心的出去了。 第四十三章.手书 王夫人见麝月走了,便对晴雯道:“现在只剩你了,说吧,可有何打算。” 晴雯在刚刚麝月走的时候,也有一瞬间想要立马出府去,拥抱自由的生活。 可一想到自己对将来定居的地方,以及其它的都没有打算好,自己这样贸然出府,虽然是自由了,但也有许多的危险。 表舅家晴雯一点儿也不想去,虽然表舅并不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可晴雯还是不想见到那家人。 但一个貌美柔弱的孤身女子,身怀巨款,在这个世道还是挺危险的。 自己还是在详细计划一番,再准备出府吧。于是晴雯对王夫人说到:“回夫人的话,奴婢家中没有亲人,出去也不知去哪儿,所以奴婢并不打算出府。” 宝玉刚刚因为麝月走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没有半分不舍便走了,心里十分落寞,这时听见晴雯说不走,以为她舍不得自己,便有些高兴。 但王夫人一听,却以为晴雯是打算留在自己儿子身边,打算和袭人一样爬上自己儿子的床,眼睛顿时危险的眯起,看着晴雯。 晴雯一见王夫人的样子,便知道她以为自己要爬宝玉的床,心里有一丝不屑。 王夫人还真以为自己儿子是全国最优秀的男子呢,所有的女子都会对他有意思。 就算自己要做妾,也绝不做像宝玉这样的男人的妾,既没有本事,又没有担当,要做就做北静王的妾,不仅是人长得风神俊朗,更是全国的大英雄,这样的男人才值得被追随呢。 不过晴雯虽然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显,而是继续对王夫人说到:“夫人,奴婢一直对夫人敬慕久矣,一直想要追随夫人,奴婢不才,于刺绣方面有几分本事,若夫人不嫌弃,奴婢想到夫人身边,为夫人裁衣制鞋,望夫人应允奴婢这点儿小小的敬仰之心。”说着晴雯便一脸敬佩的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没想到晴雯居然是想到自己身边来,虽然知道晴雯话里奉承成分居多,但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况且她也不是要留在自己儿子身边,又一向对自己是恭敬的,看来这丫头的话,还是有几分真心的,王夫人一想到这儿,再看晴雯,不禁觉得晴雯看起来顺眼多了,看起来既衷心又懂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丫鬟。 “你既然有这一番衷心,又是个能干的,那便来我身边当差做一个二等丫鬟吧,放心,你的月钱以及四季的补贴,都按着大丫鬟给你,你可愿意。”王夫人笑道。 “奴婢,愿意,多谢夫人成全。”晴雯大喜道。“好了,既然如此,你便先回去吧,等你手伤好了,再来荣禧堂来报道,找你秋芙姐姐便是,她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和你日常的活计的。”王夫人高兴的说到。 晴雯一听,再次谢后,便由雪芙打着帘子出去了,毕竟她的手现在还包的严严实实的,还不能自己开门。 而一旁的宝玉,听见晴雯原来并不是对自己不舍,欢欢快快的便去了母亲的房里,心里顿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居然生出了一种弃妇之悲,也幸好王夫人不知道自己儿子心里再想什么了,否者肯定要气出一口老血出来。 王夫人见自己儿子神情委顿,有心想安慰他,但又觉得不能再娇惯他了,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若一直是这副样子,将来岂不是要被那贱人的儿子比下去,抢了家业,那自己就不用活了。 王夫人想着,便也甩袖离开了,只留宝玉一个人在屋里继续惆怅。 晴雯此刻回到屋里心里十分开心,想要找人倾诉,可又不好和贾府其它的人说,便想着,自己可以和神仙姐姐说说,毕竟只有“她”是对自己没有半分图谋,一直无私的帮着自己的。 但晴雯正打算提笔写信时,才想起自己的手伤还没好,根本就没办法提笔写字,不经十分苦恼。 刚开始晴雯还在想怡红院中顿时少了这么多丫鬟,宝玉会不习惯的问题,晴雯以为王夫人会从自己身边挑几个老实持重给宝玉补上,可没想到,王夫人来的第二日,宝玉便被王夫人送去桂林郡的南宁书院读书,身边只带了两个小厮,李嬷嬷和王夫人身边的雪芙一家子。 晴雯听扇儿说,宝玉走的那日,府里与他交好的两个表姑娘都没去送他,而且不论宝玉如何哭诉,平日里对他疼爱非常的贾母,这次除了叮嘱他好好学习,抹了几把眼泪外,也没有为宝玉向求情。 府里人都说宝玉失宠了,不然贾母怎么会把他送到桂林郡这般偏远的对方去读书呢,若要读书,京城有的是好的书院学堂。 可晴雯不这样认为,桂林郡虽然偏远,可南宁书院是天下闻名的书院,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本朝有很多清流官员都是出身南宁书院。 若非贾家如今因着元妃,家世繁盛,否者就凭宝玉这连四书五经都没念好的学习底子,恐怕连给南宁书院扫地,人家都不会收他。 毕竟有许多举子,因为才学或者家室不能拜进南宁书院,便自愿去南宁书院做杂役,就是为了能听一听先生们的讲解教导,南宁书院的山长对此也不反对,毕竟学子好学,是为师者最喜欢见到的事。 不过在这些自愿当杂役的人中,也有一些因着勤勉刻苦,或者天资聪颖,被南宁书院破格收入。 据说当今的丞相——余安大人,便是被南宁书院破格录取的人之一,待余大人当上丞相后,这件事还一时传为佳话呢。 所以,宝玉去南宁书院读书,在晴雯看来,不仅不是贾家对宝玉失望,反而是贾家对宝玉寄予厚望的体现。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谁都能想通的,就比如赵姨娘和刚刚回来的贾环,就觉得这是自己母子二人的时机到了,打算拼命作妖呢。 盼了又盼,等了又等,晴雯终于等到给手解封的日子了,白日里李大夫细细的来看过了,说休养的不错,比预期的还要好,现在晴雯的手已经可以如常使用了。 晴雯因为这些日子,王夫人吩咐李嬷嬷好好照顾自己,李嬷嬷特地把扇儿派到自己身边照顾自己,对此,晴雯心里十分感激王夫人。不过更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可以给神仙姐姐写信了。 在晴雯手受伤的日子里,“神仙姐姐”给她写了一封手书,讲诉的是草原风光,虽只有寥寥几笔,但晴雯可以从中窥见其中的壮阔,晴雯心里十分的羡慕,不愧神仙,既能在京城,也能在北域草原,手书上还问了晴雯,问她是否想去,将来“她”可以带她一起去见识一番。 这句话,让晴雯豁然开朗,从前晴雯对未来的规划,便是将来能够有房有地,衣食无忧,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去其它的地方。 那日看了那封手书,晴雯决定,等将来自己有了闲钱,定要去四处走走,虽然不能像神仙姐姐一样,游遍天南海北,但去一去江南蜀中,见一见各地不同的风土也是好的。 这些话,晴雯如今无人可诉,所以她想统统告诉她的“神仙姐姐”‘提起笔来,晴雯一气呵然,写好了一封手书,随后便摸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小哨子。 这是晴雯第一次给神仙姐姐回信,所以心里既有点儿激动,又有点儿忐忑,不知道神仙姐姐会不会觉得自己废话很多呢,晴雯有心想把信要回来,可那只好看的鸽子已经带着信走了,任凭晴雯怎么吹哨子,也不回来了。 晴雯对此心里虽然有些懊恼,觉得自己的信可以再润润色,但也满怀期待,不知道她见到自己写的信,会不会高兴呢。 当天夜里,晴雯便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直跟在一个神女身后,在湖泊上凌步,上岸后便是碧绿的草原,和神仙姐姐的信里写的一样,蓝天白云,绿草茵茵,一条婉转的河流,如翠绿的宫絩一般,横陈在草原上。 她们一起去河边嬉戏,可晴雯一回头,却发现神仙姐姐居然变成了北静王水溶的样子,晴雯顿时便被吓醒了。 而在北疆,水溶前些日子刚刚和匈奴交过手,此时正在帐中处理军务。 此时离晴雯给他写信的日子已经过了七八日了,本来按照以往的习惯,水溶会处理到深夜,随后再去洗漱休息,但今日不知怎么的,水溶总是惦记着那个小丫头,如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 反正自己的亲卫这几日时常劝自己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不如就出去走走,不知她如今如何,可有想起他。 想到白日里,自己身边的牛副将抱怨,他老婆每次给他写信都可以出一本书,水溶本来没指望那丫头在认出自己时前,给自己回信,但心里难免还是回有些失落。 水溶走到河边,想着那日自己逗她时,便是在水边,想起她那日的清丽,水溶不禁心里划过一丝悸动。 这种感觉,水溶并不陌生,只要想到她时,自己便会如此,开始水溶还很迷茫,还问过叶子,自己是不是中了蛊,可没想到,那个丫头居然转眼就告诉自己那个大嘴巴的亲卫知白。 第四十四章.克敌 再一转眼,自己身边的人都知道了,水溶虽然后来罚了知白,但心里也很高兴,原来自己喜欢她呀,不过那个丫头那么可爱,喜欢她也是件不错的事。 正当水溶在回忆那个丫头的那日眉眼,衣着时,就看见自己的亲卫举着一个东西过来。 水溶下意识便以为是由匈奴犯边,这群可恶的蛮子,总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突然打扰你,看来自己果然之前对那个其木格太有耐心了,他恐怕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登上这匈奴的王位了吧。 想到此,水溶足上一点,轻轻越过知白,便向大帐奔去,随后水溶便连下十八道口谕,晓谕军中,今夜子时,突袭匈奴王帐。 知白虽然很想马上告诉自己主子,晴雯姑娘回信了,晴雯姑娘终于回信了,可还是军务要紧,也顾不得晴雯的信,随后便将那信塞到一堆公务中,打算等攻下匈奴王帐后,再告诉王爷这个好消息。 这些日子,水溶手下的兵也被那帮蛮子攻的一肚子火气,毕竟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本来大家都打算准备回家给老婆老娘,家里的小丫头皮小子一同去准备年货的。 可这群可恶的蛮子,非拖着自己和兄弟们在这城墙上挨冷风,想起自家婆娘暖暖的被窝额,这群匈奴蛮子真不是东西。 本来兵士们早就想出城杀得这群王八蛋屁滚尿流,好早点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上面王爷不说出城,大家也没有办法,所以今日连夜被叫起来,兵士们不仅不抱怨,反而很高兴,终于有望回家过年了。 如今的匈奴王是之前水溶斩杀的匈奴王的第八子,人称其木格大汗,在水溶看来,这样的人都能当大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本来当初凭着其木格的手里的兵马人数,是完全不可能当上匈奴的大汗的,可由于之前水溶将他的父亲叔伯,及几位有能力的王兄都杀死了,所以矮个子里拔高,就选了他当汗王。 其木格刚开始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对于像他这样既有一定的地位,但又完全争不过其它兄弟的匈奴王子来说,等待他的就是被其它兄弟吞并或者抹杀。 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活着,并且还当上了汗王,所以刚刚登上王位的时候,其木格心里隐隐的还有些感谢水溶。 可等到他发现自己的子民在灾年的时候,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吃饱,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时。 其木格决定犯边,毕竟在他出生以来,每当草原上出现饥荒的时候,他们的父辈就会这样做,自己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其木格没想到,那个让自己登上王位的男人居然那么可怕,除了最开始他不在时,自己的部众偷袭成功了一次外,自从他回来之后,自己便再也没有胜过,不管是偷袭还是明战,自己的军队就像是撞到了一堵铁墙上一般,除了头破血流,其余一无所获。 白日里其木格便自己亲自率领了一支军队去攻打城池,本以为自己就算不能获胜,但作为汗王那个,自己去见见那水溶是什么样子,再安全回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没想到,自己的王帐刚刚露出来,便被一只黑箭射下了上面的旗帜,若非自己身边的亲卫连忙将自己扑到,第二支箭便要射穿自己的心脏。 不过就算如此,其木格的帽子,也被那箭的尾勾带走了。 所以其木格还没看清水溶长什么样,便被吓回了自己的营地。 等到了营地,其木格和一众亲信才发现,其木格的帽子不见了,其木格见此。 脸上挂不住了,正巧一个中原的女奴过来,说是要帮他换药,这女子是之前其木格的部下第一次去时,从一个小村庄里抢来的一干女子中的一个,因着这个女子是最好看的一个,所以他们便将和女子献给了其木格。 匈奴女子大多身强体壮,皮肤常年在风吹日晒下,变得粗糙黝黑,所以不管五官如何端正,看起来终究比中原女子少了一份清秀白皙。 所以部下献来的这个女奴,这段时间颇得其木格的喜爱,那种细腻白皙的皮肤,让其木格爱不释手。 可今日,其木格正在差点被中原男人射死的气头上,便见一个中原女子端着药过来,“中原人都不是好人。”其木格恶狠狠的看着那女奴道。 女奴自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想着外面那个拿着鞭子的淤氏,女奴只好强忍着惧意,上前去给其木格上药。 其木格见这小小女奴居然都不怕自己,轻蔑自己,心里大怒,于是将女奴手里的药盘踢翻,当场便想用“男人的方式”,去好好教训这个贱婢。 匈奴本来就不讲究这些,其木格的下属见此,反而在旁边欢呼。 那女奴虽然苟活了下来,但也还是有廉耻心的,见此,就想往外逃去,不过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瞬间便被掀翻在地。 其木格见这女子不听话,决定按草原的方式将她分享下去,于是整个帐中一片淫靡不堪。 正在男人的欢呼和女人的尖叫混杂一片时,外面有一个小兵突然冲进帐中说到:“大汗,不好了,周国的军队夜袭我军,如今已经快要到营地了。“ 接着,就好像是印证他的话是的,外面顿时火光大起,一片混乱嘈杂。 “大汗,敌人快冲进王帐了,快想想办法呀?“左右皆是如此说到。 正当其木格打算是战是逃时,一匹黑马从天而降,落到帐篷前,其木格正想感叹这是一匹难得的好马时,一只长枪顿时指向他的鼻尖。 其木格顺着枪尖往上看去,只见乌黑的枪尖握在一只白皙的手中,虽然那手比之前自己玩弄的女子还白,但却无半分女气,反而给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双扭铁绞刚的手。 再往上看,那人身穿一副莹白梅花锁子甲,头戴一顶寒霜曜日盔,后面背着一张黑木弓,箭筒里插着数根黑羽箭,大红的披风随风摆动,盔甲遮住,脸上只看得到一双剑眉星目,端的是威风凛凛,如神兵天降。 而自己此刻却是衣衫不整,一身颓废。两人居然连比都没法比。 其木格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看,等会儿死了,到了地下都害怕那个人。 其木格闭上了眼睛等死,可是他却没等到料想中的枪尖刺破自己心脏,而是来了几个人,将自己捆了起来,虽然一时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可其木格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水溶不是不能杀了其木格,说实在的这家伙,又没本事又没骨气,还死皮赖脸,水溶十分看不起这家伙。 可水是杀了他,这北境草原还会有下一个匈奴王,下一个可能就没有这个好对付了,何不留着他,也给大周北境,换几十年安生。 水溶本想就此将其木格押解回京,然后再搞一亲善友好的那一套来忽悠人,其木格见此也觉得自己还有报仇的机会。 将来到了这大周皇帝面前,自己定要让眼前这家伙不死也脱层皮,中原人其它都好,但听说他们君臣自间的勾心斗角也是常事,否则自己的祖辈,怎么可能有机会越过眼前这数丈高的城楼呢。 其木格正在暗自盘算的时候,突然他身边的一个副将被一周军将领一枪捅破心脏,本来水溶是不打算和这些蛮人再耽搁时间的,可这帐中居然还有一具中原女子的尸体,看着样子,应该是刚死,嘴角还有血在往外流,那将领也是有妻子儿女的,女儿与眼前这女子差不多大,这群畜生,水溶虽然没杀其木格,但其他人可没说不许杀,忍不住就杀了一个人。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其木格见此,顿时吓破了胆,自己怎么会想着要去招惹眼前这个活阎王,就算是君臣相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中原人一向是精明狡诈,斗武力自己尚且比不过他,更何况是自己不擅长的智慧,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若是叫眼前这人知道了,恐怕第一个死的便是自己了,算了算了,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报仇的事,自己还是以后再说吧。 水溶见周围的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顿时觉得没劲,这其木格比起他的父兄实在相差太多,看来等这件事处理好后,自己便可以“送“他回京,面见皇上,到时候就又可以见到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 随后,水溶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带着部队和俘虏回了城。 一番整理,加上提交奏折给京城,等水溶回过神来,已经是五日后了,看着堆积如山的军务,水溶打算乘着京城皇上旨意还没下来时,赶紧处理完,也好放下面的人回家过年。 因着这次其木格将匈奴的所有部队都带出来了,也全部被水溶给俘虏了,只剩下一些偏远的小部落还有一点儿士兵,不足为虑。 所以今年北境渭城,只要做好固定的巡防,便足以。 从早上到黄昏,水溶都一直在处理军务,眼看着只剩下大军开拔之前那日的军务了,水溶随手抄起一本,就见一张粉色的信笺从中掉落。 第四十五章.信笺 知白这是做事越来越不认真了“知白“水溶在帐中喊道。 “主子,有何吩咐。“知白进来问道。 “你说呢?“水溶见此,愠怒道,军政大事,怎可如此儿戏,这知白莫不是平日里太松散了,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了。 知白实在是一脸懵逼,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王爷既然这么说,王爷向来是个公允的人,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责备自己,那肯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知白连忙请罪道:“属下知罪,请王爷责罚。” 知白一向对自己衷心耿耿,水溶自然不可能罚他,想来也是这些日子太忙了,于是水溶面色缓和了对他说:“无事,只是以后做事警醒些,毕竟是军政大事.” “王爷,不知属下放错了什么,不如就让属下带出去销毁吧。“知白道。 “喏,就是这张信笺,带出去吧。“水溶这些日子也是累了,一手撑在桌上揉着自己的眉头,一手将那信笺递给知白。 知白接过信笺,便捧着出去了,只是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好奇,自己是何时将这东西放进王爷的奏折中的。 这信封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娘了吧唧的,想女人用的东西,自家王爷身边除了叶子那个小丫头,根本就没有女子啊,而叶子的营帐就在旁边,不可能给王爷写信啊,怎么这还有女人的信呢? 突然,一个身影从知白脑中闪过。 “王爷。” “又有何事,”水溶真是对自己这个侍卫无语了,总是这幅大惊小怪的样子,看来要让知墨带他去暗营好好练练了。 知白走进营帐才觉得自己这样不妥,但还是忍不住心中兴奋,毕竟王爷一个人这些年真是太苦了,今日接到晴雯姑娘的信,定然会高兴些,于是收敛神色但又忍不住兴奋道:“王爷,这是晴雯姑娘,给你的信,战前就寄来了,属下本想给您……” 知白话音未落,便见眼前掠过一道白影,随后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信和王爷都不见了。 知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背后传来了知墨的声音,“王爷命你去暗营训练一旬。““啊……不要啊”不过知墨可不理他,拖着知白便去暗营。 而一旁,水溶则是去了营地外围,借着篝火看晴雯给他的信。 这小丫头打算有了一份产业后便去四处游历,这丫头想要四处游历,自己到时候岂不是可以来个英雄救美,这丫头肯定会对自己芳心暗许,借着阿娘的遗愿便可早日实现了。 想到此,水溶不禁勾起了嘴角看来自己得给她送一点儿钱啊,不然等她有产业还要有多久,听她的意思,恐怕得二十年,那想想都觉得久,自己怎样才能给她送点儿钱呢。一想到此。水溶勾起的嘴角便下去了。 不过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给这好不容易开始有点儿良心的丫头回信。嘻嘻。 一旁巡逻的卫兵们见自家王爷在篝火旁,拿着一张纸,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莫不是接到了什么难事?于是上前道:“不知王爷有和吩咐,属下愿为王爷解忧。” 水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见眼前这位,是自己近日里提拔的一个校尉聂石,才十六岁,尚未娶妻,想来是帮不了自己的,于是说到:“这件事凭你现在还帮不到我,继续巡逻吧。”说着便拍了拍以示鼓励,随后便走了。 而一旁完全不知所以的聂校尉则是觉得,定是自己本事太差,帮不了王爷,所以从第二日起,便自主将自己的训练项目加了一倍。 而在贾府里,晴雯这些日子里的“训练”项目也是加了一倍。 自从她来到王夫人院儿里后,王夫人因为她擅长针线,便命她负者教导房中各个小丫鬟的针线。 毕竟贾家虽然有绣房,但那是整个贾府,包括东府共有的绣房,主要是负者府里各个主子丫鬟的四季衣裳。 虽然也很不错,但对主子来说,花样不够精致,像迎春这样不受宠小姐,自然是指着这些衣服过日子的,但像王夫人这样的当家主母,手里有钱有权,而且时常要代表贾府去出席各个大场面,自家秀坊里的衣服便不够用了。 以前凤姐管家的时候,王夫人的一应出门的衣服配饰,皆是由京城最好的秀坊锦绣阁的绣娘,上门量尺寸,制成后后送来的,但自从王夫人管家,发现府里亏空众多后,便不在时时叫秀坊上门了,打算在自己培养几个绣娘,专门用来给自己和府里其它主子,制一些精致的衣裳。 而且府里如今还有三位正经主子姑娘,和两位表姑娘,宝钗有自己的妹妹管着,这些事情自己自然不用负责,可其它的几位姑娘,可都是自己的责任呢也要为她们准备一些针线好的丫鬟,将来作陪嫁之用,现在正好一并教习。 因着王夫人这个想法,晴雯自从来到了荣禧堂便一日也没有松懈过,虽然教习小丫鬟们针线的不止有自己,还有秀坊里的各个娘子们,但那些娘子们只用每日负者来教习一个时辰,其余时间皆在秀坊中,唯有晴雯是常在荣禧堂的,所以小丫鬟们有什么不懂的,到来找晴雯。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问题在于丫鬟们太多了,而且问问题的时间又不尽相同。 又好几次,晴雯都快睡了,还有小丫鬟过来,后来还是秋芙过来给晴雯解了围,她规定了小丫鬟们每日问问题的时间,除了这个时间段外,其余时候,皆不得打扰晴雯。 自此,晴雯虽然白日里要负者教习和回答丫鬟们的问题,但到了夜里还能正常休息。 而且晴雯本来就喜欢刺绣,所以也不觉得辛苦,对小丫头们的教习也十分用心。 临近冬月,京城已经开始飘雪,今日因为是贾母的生日,阖府里皆是一片喜气洋洋,王夫人见在晴雯的教习下,几个有好几个之前有底子的丫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再加上晴雯的教习班所教的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丫鬟们自己勤加练习,师傅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昨日王夫人便给晴雯放了一个假,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晴雯这段日子也确实觉得有些劳累,日日都坐在秀坊中,便是自己再喜欢刺绣,晴雯觉得自己也有点儿审美疲劳了。 所以今日一上午,晴雯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早起,而是躺在床上,晴雯如今住的,是王夫人单独划给她的一个屋子,虽然比不上之前在怡红院里的屋子大,但布置是一点儿也不输之前的,而且因为这个屋子是单独给晴雯一个人住的,所以晴雯对此比对以前那个屋子满意多了。 晴雯摸出“神仙姐姐”给自己写的信,一封一封的开始看。 自从自己第一次给她写过信后,神仙姐姐给自己的信便是用普通的墨汁写的,虽然晴雯闻出了这是顶级松烟墨,松烟墨有一股独特的松脂的清香。虽然这墨并不普通,但至少用它写的字都能留住了。 晴雯细细的将每一封信展开,自从上次自己给神仙姐姐写信后,晴雯便从那以后,收到的便不是小便条,而是小羽用嘴衔来的信封,而且每个信封里都含有一片精巧的金叶子。 晴雯刚开始的时候还担心小羽这么直接衔着一个大信封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直担心它会被府里人抓住,后来连着好几次,见它都没事,晴雯也就放下心来了。 晴雯不知道,小羽是为战场专门训练的信鸽,学习过躲避外人的本领,在战场上都能往返为水溶送信,更何况贾府里一辈子没出过京城的几个女子呢。 对于鸽子送来的金叶子,晴雯一开始以为这是神仙姐姐偶然装错了,她回信的时候还特意将金叶子还了回去,可下一次,小羽又衔来了带有两片金叶子的信,晴雯才明白过来这些金叶子是神仙姐姐特地送给自己的,心里十分高兴。 晴雯曾细细打量过这些金叶子,造型精巧,栩栩如生,若不是因为是金子做的,恐怕能以假乱真。 单论做工,远胜她在宝玉和王夫人身边见过的所有饰品,仅有贾母身上的一只御赐的累金丝红宝石簪子可以媲美。 晴雯决定将这些金叶子好好收好,将来不论自己如何贫贱,都要将它们好好保存,绝不将这些金叶子随意乱用。 而刚刚回京城的水溶还不知道,自己给晴雯的家当,被晴雯珍而重之的收藏了起来,并不打算动用呢。 这些送金叶子的把戏,其实是知白告诉他的,虽然知白没有娶妻,因为他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又是水溶的贴身侍卫,向来爱和年轻姑娘们姐姐长妹妹短的,渭城里,好多姑娘都对他芳心暗许,所以论哄姑娘那一套,水溶身边知白竟然比取了亲的牛副将还懂得多。 之所以少有姑娘们喜欢水溶,自然不是因为他不及知白,而是他除了在身边的人温和一点儿以外,其余的人面前皆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在皇上面前也是这样,而且身份又十分显赫,渭城的姑娘们朴实,不敢肖想,在京城时,呆的时间不长,又不出门,自然也没有姑娘喜欢他了。 第四十六章.吵架 哼,那个丫头之前居然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今日本王便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美男子,别见到一个男的,便以为多了不起,只是今日以什么借口去见那小丫头呢,她日日在贾府里,大白天的,自己总不好像以前一样翻墙进去把。 北静王府的大管家来福这几日也十分忧愁,自从自己王爷凯旋回京后,京中不少大官贵族,都像自己府里递了帖子,可王爷日日在书房里处理军务,出了刚回京那天去参加了宫宴以外,其余一概不理,来福向书房通报了几次,都被王爷赶出来了,本来也没什么,王爷如今的地位,除了皇上,连宫中仅有的三位皇子都比不了。 可今日送上拜贴的是最近深得盛宠的元贵妃的娘家,贾府老太君八十大寿,按理来说,当年贾府的老太爷和自己老王爷曾经是同袍,自家王爷今日理应去拜见,可王爷这些日子谁也不见,这可如何是好。 算了,作为王府的大管家,老王爷曾经说过,自己是有规劝之权的,就算今日王爷罚了自己,自己也要上前去劝劝王爷。 “王爷,属下又是禀报。”来福上前说到。 “额,是福叔啊,有事便说吧。”水溶见是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大管家,于是温和笑道。 “王爷,今日是贾府老太君八十大寿,奴才知道您一向不喜欢应酬,但贾府与咱们家……。” 来福话未说完,水溶便急忙应到:“去去,既然福叔说了,那自然是为了咱们好的,您说去便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正在纠结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去见那个丫头,结果贾家太夫人便过八十大寿,看来自己和她,还是颇为有缘的,哈哈哈哈哈。 来福本来已经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劝自家小王爷去贾家贺寿的,可没想到小王爷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来定是祖宗显灵,小王爷总于开始学习人情世故了。 “好,好,奴才马上去准备马车,王爷这一身雪狐大氅,沾了雪可就不好了。”来福笑道,连忙下去吩咐人准备。 水溶一向是不喜欢坐马车的,因为他觉得马车是女人坐的,但想到自己的衣服,算了,自己还是为那个丫头委屈一下吧。 而在贾府,晴雯本来是打算好好的偷个懒的,但没想到,自己这么些年的习惯不允许她这么做,刚躺倒辰时,便觉得在床上浑身不舒服。 想着自己已经许久没见司棋了,与其这样在床上躺着,不如去找她玩儿,只是今日是贾母八十大寿,不知她可有随二姑娘去前厅。 还是先去缀锦院看看吧,若不在,那便是同二小姐一道,去了前厅了,自己也就不用看了。 晴雯不知道的是,正当她纠结去前厅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正好已经到了贾府,在给贾母祝寿。 贾家此次虽然给水溶下了帖子,但水溶这次回京后,除了宫中的犒劳宴以外,哪家的宴席都没去过,所以贾家也没打算水溶要来,门外小厮唱客时,贾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贾政,毕竟是久经官场的人,只晃了一下神,便匆忙去外面迎接了。 四周来贺喜的宾客,见向来不爱参加宴会北静王也来贺八十大寿,看来贾家如今确实是家事繁盛,不由得,对自家的恭贺声提高了许多,场面顿时陷入高潮。 而一旁的世家小姐们,则是连忙私下里问自己的贴身丫鬟,自己的衣裙发饰可有散乱,毕竟她们虽然没见过水溶,却见过水溶的亲哥哥,前世子水衡,水溶是水衡的同胞弟弟,长的自然不会差的,再加上如今北静王府手握兵权又深得皇上宠信,再加上他家无父母兄弟,将来也不会有婆婆妯娌的关系。 因此,虽然水溶钱还没怎么在京城露过面,但已经是整个京城闺秀心里,最适合的夫婿人选了,而今日,满京城的闺秀,便可见到真人,这怎能不让她们激动。 “今日王爷驾到,鄙福蓬荜生辉。”贾政一边一边说着,一边把水溶往堂里引,水溶速来在外面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今日是来给贾母贺寿的,也不好冷着一张脸,便露了几分笑意说到:“侯爷客气了,在下的祖父当年同老侯爷一起杀敌,情同手足,你我两家本就应该关系密切,也怪在下这段时间太忙,尽然生疏了,还请世叔不要见怪。” 贾政没有想到水溶尽然如此的给贾家和自己面子,于是待水溶更加殷勤,领他进屋,给贾母拜寿。 水溶拜寿后,便坐下,因着贾府众人没想到他会来,所以并没有准备他的席位,不过贾母一直以为宝玉会回来,便准备了宝玉的位置在旁边,如今这席位给水溶刚好。 水溶刚一坐下,便收获了一大波闺秀们的秋波,京城的名媛们知道水溶肯定长的不错,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俊美,而且看着也温和,再加上之前的那些条件,真真是极好的夫婿人选,自从水溶进来到现在,水溶已经收获了屋内大半闺秀名媛的芳心了。 不过这些闺蜜中,也有清醒的,这北静小王爷虽然看着温和,却像高山上的浮云,看似近在眼前,实际上去看不见摸不着,只能仰望,看着虽然文雅,但眼里却没有温度,甚至眼里还透着一股子狠意,像一匹孤狼,但凡清醒一点儿的姑娘,都不敢往前凑,毕竟狼可不是好惹的。 水溶环顾了四周,发现小丫头居然不在,想着她是贾府二少爷身边的丫鬟,现在定是在伺候宝玉,水溶一想到此,不由得皱了一下眉毛,不过在众人面前,还是没有变了脸色,只是在暗自唆寻,而对面的闺秀们见水溶看来了,一个个自然是温声细语,仪态万方。 而另一边,晴雯在缀锦院,见到久未曾见的司棋正在院儿中的石桌上调馅儿,旁边还放着月饼模子,想来是要做月饼的,想着她之前给自己送的月饼,心里一甜,微笑道:“司棋姐姐,这些日子可还好?”说着,便挨着司棋坐下了。 可司棋并不像一起一样亲亲热热的和她坐着,说闲话,反而见她坐下,便立马站起身来,也不看晴雯,只是拿着自己手里的揉好的馅饼,往月饼模子里压。 晴雯想着,定是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教习小丫鬟们刺绣,没来找司棋,自己这位义姐有些生气了,于是赔笑道:“好姐姐,我也记得一个月饼馅儿料的调法,不如今日就请姐姐尝尝妹妹的手艺。”说着便要挽起袖子拿碗调馅儿。 司棋见此,一下子将她手拨开道:“这是我为表哥做的月饼,你连这也要插手?” 晴雯一听,十分的尴尬,只得垂着手在旁边,两只挽起的袖子,感觉很是讽刺。 晴雯想着,既然是自己错了,那自己便直接同义姐道歉吧:“好姐姐,是我的错,我这些日子太忙了,要不妹妹给你做个香囊给你赔罪可好?” “哼,香囊?给我做的?”司棋转过身,挑起眉咬牙切齿道。 “自然是给你做的呀这还能有假的?”晴雯满脸不解道,她实在不明白司棋为什么对她这样讲话,便是自己太久没来,也不至于如此啊。 “好一张刁钻善辩的嘴啊,若不是表哥同我说了,我还不相信呢,枉我对你一片情真心,把你当亲姐妹一样看待,你却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你做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平日待你的好?”司棋横眉竖眼的说到,她眼睛本来不大,但这么一瞪,看起来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晴雯虽然是真真把司棋当自己姐妹,但也容不得司棋这样污蔑自己,连声质问道。 司棋一听,大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勾引别人的男人,居然还敢问,真是不知廉耻,说不定宝二爷便是被你勾引的,然后嫁祸给了袭人秋纹。” 晴雯是万没有想到,司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同她说过,自己是绝对不会和宝玉做妾的,她居然这样讲自己:“你凭什么这样讲,你明明知道我的,你怎么能这样讲,把这些话戳我的心。”晴雯说到此,委屈的滚下泪来。 “滚,滚,滚,狐媚子,惯会装可怜,去找你的那些野男人装去,到我装什么样。”说着,司棋便丢下手里的东西,往外推晴雯。 晴雯也是气急了,一把推开她的手说到:“不要你推我自己走,谁稀罕来。”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园子。 晴雯本是兴匆匆的去找司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结局,想着自己之前和她好时,是何等的姐妹情深,今日她居然这样讲自己,自己本来把她当做唯一的亲人,可没想到...... 晴雯想到这里,又想起了自己父母皆亡,不禁悲从中来,正好此时晴雯走到了贾府的药房处,此时贾家各处皆是欢声笑语,此处分外安静,晴雯一时忍不住,见周围皆是深深绿叶芭蕉树,便伏在墙外一片芭蕉叶上失声痛哭起来。晴雯越哭越觉得委屈,久久不能自已。 而在墙内,李全本来正在替父亲当值。 今日贾母八十大寿,为预防紧急情况,自然是将所有府医叫在府中。李全本是李府医带来,顺便学习药理的。 可上午贾母传来话说,府医为府中众人看病,常年下来辛苦了,请众府医一同去前面宴饮。 因着李全不是府中的人,再加上李府医也怕临时又什么事,便命他留在药房中,自己分析医书。故偌大药房,便只有李全一人。 第四十七.相见 李全本来是在发呆,今日一帮府医闲聊的时候,便说起了贾府的大小事,李全本是奉行不言他人事的人,却没想到,男子也有如此八卦的时候,和自己母亲姨母表妹一同嗑瓜子聊天的时候居然没有什么两样。 李全刚开始是在努力忍者,毕竟自己父亲教导过,世间千般人,人人不同,自己可以不喜欢,但也要努力接受。不过当这帮碎嘴府医们,说到贾府二公子被送走,去桂林郡读书的时候,李全立马竖起来耳朵。 无他,李全从第一次见到晴雯后,便不放过有关晴雯的任何一丝消息。所以听到此处,也没有不耐烦了,生怕漏了什么。 当听到晴雯已经离了宝玉,去了王夫人的府里,心里狂喜,晴雯姑娘终于逃脱了府中男主子的魔爪了,这样来说,自己岂不是等和晴雯姑娘表明心迹后,便可更顺利的娶佳人进门了? 李全不知道她的赎身银子要多少,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些年自己也存了几十两银子,只要到时候需要,便是全拿出来,也在所不惜,实在不够,便再像父母借一些,等将来再还给父母便是,毕竟母亲早就催着自己成亲了,晴雯姑娘又是天下间最美的姑娘,母亲一定会同意的。 正想得起劲,李全便听到了墙外传来了一股哭声,本来李全也没打算管,毕竟这是女子的声音,他一个男子,也不好上前去劝解,可那女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大,李全细听着,居然有些像晴雯的声音,李全连忙出去一看,果然有一个身形和晴雯相仿的女子伏在药房的后墙上嘤嘤哭泣,看着悲痛不已。 “可是晴雯姑娘?”李全试探的问到。 晴雯正哭得伤心,本以为今日药房的府医都去席上吃席了,此处该没人才对,不料居然居然有一个男子声音突然传来,晴雯顿时被吓得噎了哭声,毕竟今日是贾母八十大寿的日子,自己却在这里痛哭,若是传到主子嘴里,便足以治自己一个对主家不敬,诅咒主家的罪名。 晴雯抬起头来,看见是李全,便暂时放下心来,毕竟自己和李全并没有什么利益牵扯,寥寥的几次相处,也并无不愉快的地方,他应该不会告发自己吧,晴雯一时想得入了神,便怔怔的看着李全。 李全速来见到的晴雯,都是一副明媚鲜研的样子,如同一朵在春光中自由绽放的迎春花。可今日一见晴雯这失意伤感的样子,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李全心中怜惜顿生,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只要她能不再伤心。 “晴雯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在下虽不才,但也愿为姑娘效劳。”李全心疼道。 “多谢李全大哥,我没什么事,只是心里堵得慌,如今哭出来,发泄一番便好多了,如今已经无事了,我先走了。”晴雯说着,便打算告辞。 李全见晴雯并不打算和自己说她的伤心之事,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她现在和自己还不熟,“晴雯姑娘,在下虽不是贾府中人,但也知道姑娘你如今这样子,恐怕不好出去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不如我打些水,姑娘先洗漱一下,再走吧。” 晴雯没想到李全居然是一个这么细心体贴的人,想着这也是在院子里,旁人也挑不了嘴,自己这样出去确实也不太好,便说到:“那就多谢李全大哥。”说着也,又冲李全笑了一笑。 李全见晴雯答应了,心里十分高兴,毕竟他早就想同晴雯亲近一些了,此时能帮着晴雯,他正求之不得呢。 而在贾府厅上,水溶在得到属下一番旁敲侧击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见不到晴雯了,原来贾家总于舍得将他们的宝贝小公子送去读书了,而晴雯并没有同宝玉一起去,而是留在王夫人身边做了二等丫鬟,水溶虽然觉得这样对晴雯有些不公平,但心里也十分窃喜,看来晴雯确是半点儿对那贾家的小儿没有半分意思。 也对,虽然那贾宝玉确实算得上一个良善之人,但却软弱无能,丝毫不能做自己的主,绝对算不上什么良人,哪里比得上自己。那小丫头虽然没有良心,但如此看来还算有几分眼光。 拜寿之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了,贾家众人有心在水溶面前讨巧攀交情,但碍于水溶又变冷的黑脸,也不太敢上前主动说话,只敢跟在贾政后面附和几句。 而一旁的贾政,看着渐渐黑下去的脸,正在焦急,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水溶,这是一旁的女席处传来了贾母的话:“她们年轻的姑娘,正像花儿一样呢,何必拘在咱们跟前,不如让府里的丫头带她们出去逛逛,也省得在咱们拘束。” 而在旁边的水溶一听这话,顿时想起,那丫头不出来,自己可以去找她呀,嘴角不自觉便勾起了。 而一旁的贾政一流,时时在观察着水溶的脸色,见他突然笑了起来,便以为是自己刚刚哪句话得了水溶的心,马上开始回想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而贾政,不愧为贾家的当家人,马上意识到,水溶刚刚笑是在自己母亲说了那句让姑娘们出去玩儿的话之后,想来水溶如今也还是个少年,又尚未娶妻,有逐美之心也是常事,自己当然要投其所好了,便对众人说到:“近日府里的梅花开得正好,不如你们年轻人先一同去赏玩一番如何。” 水溶本来正想着如何才能拜托眼前这一帮人,好去寻晴雯呢,贾政便邀他们去赏梅,不愧是贾府的当家人,水溶闻此,立马从善如流道:“我等听闻世叔府中的梅花冠绝京城,正打算去见识一番呢,世叔既然如此盛情,那小王便却之不恭了。”说着,便同贾政告了辞,竟真是一副兴致满满去赏梅的样子。 其它的人,本来正不满贾政为何突然说要去赏梅,那些闲人做的事,什么时候不能做,何必在大家忙着和北静王搞好关系的时候提出来,可一看水溶居然真的想要去看梅,还一副极有兴趣的样子,不禁暗中佩服贾政的高明,断断一会儿,便摸准了这位刚回京的冷面小王爷的脉络。 于是便纷纷告辞,也要去赏一赏贾府这傲雪寒梅。可等这些个世家公子出了门,却半点儿看不到水溶的影子。 水溶本就是为了甩开这些人才出的厅,自然不可能再让他们轻易找着了,于是刚一出厅堂,趁前面领路的小厮不注意,便飞身而去,惹得那小厮还以为自己大白天见了鬼呢。 水溶一路找到王夫人的荣禧堂,却听见丫鬟们说晴雯不在此处,去了大观园二姑娘处。水溶便又转身去了大观园,虽然路上中途抓了一个小厮,问了大观园各个院子在何处,但不料大观园实在太大,再加上最近白雪皑皑,水溶竟然在里面迷了路。 水溶一路不知转了多久,也没找到那小厮说的缀锦院,便打算出去了,可没想到,此时却突然听见了人声,边打算还是找人给自己带带路。 没想到走近一看,居然是晴雯,而且还和一个男子说说笑笑的。 晴雯此时借李全打的水,细细的收拾了一番,难怪李全刚刚劝自己洗漱一番,原来自己趴在墙上时,脸上居然不小心蹭了些石灰,若刚刚自己真是这样出去,先不说会不会被主子看到处罚,光是晴雯自己,便不能原谅自己。 毕竟晴雯之前不管穿得多朴素,都是干净整洁的,怎么能允许自己这么没有形象的出现在贾府众人面前,而且自己如今也是有徒弟的,要是本那些小丫鬟见到自己这个样子,那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晴雯对李全细心提醒自己这件事,心里颇为感激。 “李全大哥,刚才多谢你了,不然我这样出去,定会被夫人处罚的。”晴雯感激的笑道。 李全虽然和晴雯说过好几次话,但见晴雯一下子对自己笑得如此明媚,还是晃了神,手里的水盆“咚”的一下便掉到了地上。 “晴雯姑娘,没泼着你吧?”“李大哥你还好吧”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晴雯觉得没什么,可李全却顿时红了脸。 水确实没溅到晴雯身上,不过却沾湿了李全的鞋面。晴雯见此,便掏出帕子,本打算帮李全擦一擦,但想着不和礼法,便将帕子递给了李全,“李全大哥,赶紧擦一擦吧,免得水渗进去了,大冬天的,这可是会冻坏的。” 说着,晴雯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袖子是湿的,应该是刚刚伏在墙上时,被芭蕉叶上的雪沾湿的,现在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战。 李全见佳人冷了,也顾不得和佳人聊天,赶紧劝晴雯道:“晴雯姑娘,你快回去换件衣服吧,免得着了凉,若是不幸着凉了,你来找我,我定会让你马上好起来的。”李全说完,便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自己这是一张什么破嘴,怎么能诅咒晴雯姑娘生病呢。 晴雯知道他是无心,笑了笑便和他告辞了。 可没想到,晴雯刚出药房的院子,便被人一把拖入旁边的假山林中。 第四十八章.你是女子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晴雯姑娘,还真是尽着男人勾搭。”水溶冷笑的。 晴雯本以为自己是被府里的人捉住,要趁今日人多,将她绑了投了井,可没想到,那人将她抓住后,只是捂住了嘴,夹着她便上了一棵老树上,还说出这等莫名其妙的话来,便也大着胆子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若小女子曾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海涵。” 水溶登时便气笑了,这女子近来日日与自己通信,还说将来要一起把臂同游,如今转脸尽然能问自己是何人,难怪人家说,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平时日日与我相谈甚欢,今日见了别的男人,便不认识我了?”水溶冷笑道。 “奴婢不知公子要找的是何人,但想来公子定是认错人了,奴婢不曾见过公子,如何与公子相谈甚欢。”晴雯耐心解释道。 毕竟看后面捂着自己嘴的人身上的名贵料子,便可猜出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自己何时招惹过,定是认错了,自己一个小丫鬟,虽说在贾府里,主子面前是有两分脸面,但到了外面可就不够看了,想来那贾家的主子,肯定不会为了自己一个家养的奴婢去得罪外面的贵人的,自己还是好好讨好眼前这人,免得他一气之下,这冰天雪地里,便是给自己灭了口,贾家也不会说什么的。 水溶一听这话,更气了,这丫头居然全然忘了自己,可恨她作夜才同自己说想要与自己想见,今日便反悔。于是将晴雯扭过身来问到:“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晴雯自然认识眼前这人了,这不就是当初救了自己的北静王吗,但水溶将晴雯扭过来后,二人靠得极近,呼吸相接也不为过,晴雯本想说些什么,但自己上下两辈子都没和陌生男子如此接近过,不由得便红了脸。 水溶本来是在气头上,没想到这些,但见晴雯红了脸,也才意识到自己与她靠得极近,水溶本来也还在生气,见晴雯害羞了,便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在下与姑娘神交甚久,没想到刚一见面姑娘便投怀送抱,如此美人,岂有不消受治理。”说着,水溶便如那世家纨绔,浪荡公子般,将晴雯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中还颇有满意之意。 晴雯没想到,堂堂北静王,大周大名鼎鼎的战神王爷,尽然是如此的轻浮浪荡,可惜自己之前还对他大为赞赏,如今看来,竟还比不上宝玉,至少宝玉绝不会强迫她人。 北静王权高势大,想来自己今日是逃不过的,贾家也定不会为自己一个小丫头和北静王翻脸,只是自己不是被打包送入北静王府,便只有杖毙这一条路走,到时候满京城的说辞,说不定还是自己勾引了他呢。 只是不知,这偌大的京城,在自己死后,可会有人为自己流下一滴真心的泪来。晴雯想到此,满目的绝望,不禁滚下泪来。 水溶见怀里这丫头,显示惊惧,随后是气愤,在然后便是满目的绝望,知道是自己玩笑开大了,吓着了怀里的小丫头,本以为这丫头是个胆大的,没想到居然这么经不住吓,于是连忙软语安慰道:“我只是气你转身便忘了我,同你开玩笑的罢了,并没有想要对你不轨的意思,我堂堂王爷,怎么看得上你一个小丫鬟。” 水溶说完这话便后悔了,自己如今不正是看上了这小丫头吗,如今说来这话,将来表明心迹时,岂不是自打自脸? 晴雯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毕竟人家是堂堂的王爷,自己这等有点儿姿色的小丫鬟,哪里还需要到贾府里来找,光凭北静王的名声,在京城大街上招招手,不知有多少女子前仆后继呢。 “那不知王爷找奴婢究竟有何事,奴婢虽只是一小小的丫鬟,但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当日王爷救了奴婢,奴婢一直记在心中,只等何时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晴雯恭敬道。 水溶一听晴雯这话,便知道她是完全将自己忘到了九霄云外了,也不敢再逗她了,那股心如死灰的样子,水溶看了害怕,当年他父王兄长去世时,他母妃便是那样,后来趁他和下人们不注意,便投寰自尽了。水溶从那以后,便怕了这样的眼神。 “没良心的丫头,作夜还说要同我一起把臂同游,天南海北,今日便将我忘的一干二净。” 晴雯愣了,晴雯真的愣了,这明明是自己作业和神仙姐姐说的话,除她们二人之外,再无人知道,眼前这满是哀怨的北静王是怎么知道的。 晴雯不敢看水溶了,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便真的是那抛弃旧友的无义之人了,可恨如今人在树上,又在眼前这新认的旧友手里,也不敢动,只能略略偏了偏头,不去看他。 水溶见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记起自己了,便又问道:“你可想起来了?雯妹妹?” 晴雯一下子羞得满脸通红,这姐姐妹妹的自己提的,但是,自己本以为眼前这人是女子啊,他怎么……晴雯努力定了定心神,打算自己好好和他说清楚“王爷,奴婢之前不知……” 水溶见着丫头又同自己客气了,心里有气,见她此时满面羞红,此时虽是寒冬凛冽,水溶却恍若看见了春华漫野,水溶忍不住,便向前去嗅了一下,靠近一看,又见晴雯肤若凝脂,艳若朝霞,忍不住便轻轻的吻了一下晴雯的额头。 晴雯正打算和北静王好好说一下阶级尊卑,以免这位分尊贵的北静王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毕竟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一句话,自己便可能无葬身之地,这满京城的闺秀,如今大半都对眼前这王爷感兴趣呢,连府里的几位小姐,平日也是将他挂在嘴上。 可没想到水溶居然亲了自己,虽然只是脸,晴雯一瞬间,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真心爱护自己的人,但一阵寒风略过,让晴雯清醒了一点儿,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自己恐怕连做他的姨娘,通房丫鬟,恐怕都不轮不到自己,虽然争取一下,做个丫鬟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做妾? 便是再来一个比眼前人更英武百倍的人,自己也绝不做妾。 想到此,晴雯顿时冷下心来,面上的红潮也退却了,冷冷的对水溶说到:“王爷,奴婢虽然只是贾府的一个丫鬟,但也是清白的女子,还请王爷自重,莫要为了奴婢,玷污了自己的身份。” 水溶本以为晴雯认出自己后,应该会高兴或者害羞等等,可没想到,刚开始她确实是高兴害羞的,可没一会儿,便又变得如此冷冰冰的样子,比认出自己前更盛。 “你究竟是怎么了?昨夜好说想我,现在却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莫不是平日里对我说的话,皆是虚情假意?”水溶质问道。 “我自然不是,在我的心里,你是我最为依靠的人。”晴雯不能容忍他说自己对神仙姐姐是虚情假意,反驳道。 水溶听到这话,心里觉得,这句话勉强才像人话,“那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莫不是嫌我长得不好,不像你心里的如意郎君?” “那自然也不是,王爷是我见过最英俊潇洒的男子,你若都说自己长得不好,那天下男子恐怕都没有可看的了。”晴雯答到,只是这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晴雯虽然说的是心里话,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褪下的红潮,此刻又有了上脸的趋势。 “既然不是虚情假意,又不是嫌我貌丑恶,那是怎么回事,为何对我如此冷淡,明明昨夜还不是这样,莫不是你有了别的人。”水溶说出这话时,妥妥的像一个发现自己未婚妻子心里有了旁人的未婚夫。 “那更不是了,我只是,只是……”晴雯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将眼前这大周鼎鼎有名的战神王爷当成女子的事。 可这一番犹豫,在水溶眼里,便是确实有了心上人的表现了,只是不好当着自己面承认了,“那人是谁?是贾家那个草包少爷,还是刚刚那个庸医。”水溶盯着晴雯的眼睛狂怒的问到。 “没有,没有,没有人,你怎么会想到他们头上。”晴雯回瞪一眼说到。 “既然没有人,那究竟是为何,今日你不说清楚,别想离开这儿。”水溶说到。 晴雯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讲理,若是让京城里爱慕他的那些闺秀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伤心呢,呸,呸,自己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索性自己还是明说了吧,不然这三丈多高的树冠,自己恐怕还真的下不去,“你真的要知道吗?” “你说呢?”水溶冷着脸说到。 晴雯看着水溶这冷冰冰的样子,感觉四周好像突然刮起了一阵阵小冷风,正在纠结要不要和水溶说实话。 但一见水溶还在瞪着自己,算了,自己还是招了吧,不然自己今日恐怕真的要在这儿过夜,他一身狐裘自然不怕,自己却是单衣薄衫呢,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吧:“王爷,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水溶见着小女子现在还在同自己讨价还价,便也耐着性子答应了:“好。”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女子。”晴雯小心翼翼的说到。 第四十九章.送花 水溶的脸,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黑,水溶冷着声问到:“你再说一遍?” “我……”晴雯低下头羞愧道:“我以为你是女子。” “嗯……”水溶挑了挑眉,咬牙切齿的问到:“我哪点儿像女子了?你说。” 晴雯连忙抬起头来,说到:“不像不像,你是最英武的男子。” 水溶听她夸自己英武,面上划过一丝高兴,但又想到她把自己当成了女子,而且时间还这么久,瞬间又黑下脸了,戳了戳晴雯的小脑袋瓜说到:“你这小脑袋瓜整天都装的些什么,怎么能把我想成女子?” 说着又把晴雯的头晃了晃,把耳朵贴到她额头上。 晴雯不明就以,推开水溶的头说到:“这是干嘛呢?莫不是我头上有什么东西?” “我摇一摇,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看看能不能把这些水摇出来。说不定你这脑子还有救。”水溶面无表情的说到。 “水?哪有水?”晴雯一脸懵逼。 水溶看她懵懵的样子,觉得十分的可爱,摸着晴雯的头说到:“就是你这脑子里的水倒掉,里面的空间就能空出来,这样能让你长点儿脑子。” 晴雯这才明白水溶是在说自己没脑子,顿时感觉就不开心了:“你才没脑子,好呀,枉我把你当最信任的人,你居然拐弯抹角的骂我,看我不挠你。” 说着,晴雯便伸手去挠水溶的痒痒,水溶从小到大,尤其是父母兄长去世后,便没人和自己和袭击这样嬉闹后,便下意识的低声喝到到:“放肆。” 晴雯一下子被喝斥懵了,水溶也被自己搞懵了。“奴婢僭越了,王爷赎罪。”晴雯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道歉道。晴雯简直想给自己打死,这可是堂堂的雪夜狼王啊,打得匈奴不敢南望的人,自己怎么能因为他小小的纵容,便忘了自己的本分,这和府里那些得一点儿主子的宠爱,便趾高气扬的姨娘有什么区别,那些个姨娘可大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辙。 水溶见好不容易才培养起的气愤,却被自己一句话破坏了,心里十分苦恼,再加上晴雯又自称奴婢了,水溶心里更是不快了,连忙对晴雯说到:“别这样,我刚刚是脑子进了水,你别生气可好。” 晴雯见堂堂的战神,居然说自己脑子进了水,晴雯本来是一本正经的,也忍不住“噗呲”一笑。 “好了,好了,你笑了就好了。可是不生我气了,若是还气着,便打我两下,出出气,只是别气坏了自己。”水溶看她笑了,也放松下来。 晴雯见他这样说,不禁也稍稍放下心来,想来自己在言语上的一些小小的冒犯,他应该不会在意,只是自己还是要谨慎一点儿,于是娇嗔道:“你可是堂堂的王爷,便是宫里的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敢打你,我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敢打北静王啊,若是让京城的闺秀们知道,恐怕不用刀剑毒药,便能将我杀了。” “这话怎么说?”水溶诧异道:“我被谁打,怎么还和她们有关?” “你莫不是不知道,你已经是全京城最受欢迎的夫婿人选了,不管是闺秀们,还是她们的父母,都想着把你抢回家做女婿呢。连我们府里的五位小姐,包括最冰冷的林姑娘都对你青眼有加呢,府里的老祖宗说了,你要是看中府里的某位小姐,不要彩礼也将小姐嫁给你呢。北静王,你可真抢手啊。连醉仙阁的花魁娘子也比不了呢!”晴雯说着,心里意淫了一下水溶像花魁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水溶本来以为晴雯要吃醋呢,自己正好借此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没想到,晴雯完全没有介意,反而还哄笑了起来。水溶的脸又要有变黑的趋势了。 晴雯本以为水溶会反驳或者说些什么,可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而且脸越来越黑,莫不是自己太过分了,定是自己自己太过分了,他是堂堂的王爷自己却把他比做花魁娘子,莫说是他了,连府里小厮都会生气的。自己还真是得意忘形,刚刚才谨戒过自己,可立马又忘了。 “王爷,奴婢请王爷息怒,奴婢愿意接受王爷的任何惩罚。”晴雯小心翼翼道。 水溶看晴雯那股谨慎的劲儿,便气不打一处来,这小丫头,肯定又是以为自己在摆王爷的谱。这个臭丫头,这也太傻了,这个智商将来会不会影响孩子啊。 “额?你说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水溶挑起晴雯的下巴道。 晴雯觉得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但是自己都说了,自然不好立马打嘴:“自然是,我既然说了,那就自然是任王爷处置的。” “呕,真的?不反悔?”水溶凑近晴雯的脸,勾起一抹邪笑道。 晴雯看眼前这张越靠越近的脸,心里感觉好像真的不对劲,连忙往后仰道:“既然说了,自然是真的,女子……一……一言,快……快马一鞭。” “那我现在便罚你吧。”水溶连忙直起身子,满脸正经的说到,随后便带着晴雯翩然而下,落到了一处假山群中。 之前上树的时候,晴雯正处于被人掳走的惊恐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是怎么上树的,但这次,晴雯是亲眼见着自己是怎么飘下树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地,晴雯心里觉得自己快死了,“啊……”晴雯刚开始尖叫,便又被水溶捂住了嘴。 到了假山下,水溶看着任然惊魂未定的晴雯,不禁觉得好笑:“刚刚胆子不是还挺大的吗,说什么任我处置,怎么就从树上下来,便被吓成这样了,现在收回话还来得急,不然一会儿可有你好受的。”水溶恐吓道。 “切,本姑娘刚刚只不过是没准备好,现在再来一次,你看我还怕不怕。王爷有什么惩罚就说了,奴婢任打任罚,绝无半句抱怨。”晴雯嘴硬说到,虽然现在晴雯心里还是怕怕的,但输人不输阵啊,这自己要是说自己怕了,他还不笑死自己,定然不能说,对,不能说。 水溶看这尚还惊魂未定,便开始嘴硬的人,一时竟还没有办法,毕竟自己本来就没有打算罚她,这小丫头非要自己罚她,自己也没有招啊。 晴雯见水溶半天不说话,想着莫不是他真打算要给自己一顿大罚,万不能再让他再想下去了,不然自己说不定不能善了,便借着说话,打断水溶的沉思,逞强道:“王爷有什么处罚,尽管说便是,奴婢定不会推迟。” 水溶看眼前这个小丫头,嘴上虽然说着任打任罚,绝不推辞,可眼睛却是滴溜溜的转,嘴巴翘的高高的,心里定是害怕极了,怕自己想出什么严厉的处罚来,既然如此,这么可爱的丫鬟,不捉弄一番简直对不起自己呀。于是装做严肃道:“你既然这么想要我罚你,我自然得满足你,你便在此处罚站两个时辰吧,我先走了,等时间到了,你便自己离去吧。”说着便飘然离去。 晴雯没想到水溶居然是玩儿真的,这茫茫大雪,现在在这儿站一会儿,晴雯便觉得自己的脚都被冻僵了,可没想到,水溶居然要罚自己在这里站两个时辰,看来定是自己之前冒犯了他,他作为一个王爷,想要惩罚自己,自己难道还能有什么奢求吗,自己作为一个丫鬟,还是不够谨慎啊。看来以后,这种可以轻易决定自己生死的人,晴雯还是打算好好敬着比较好,否则今天就是下场。 “这又是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晴雯正在腹议,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水溶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位翩翩公子正含笑得举着一支梅花,向自己走来,雪衣红梅,恍若谪仙。 水溶见晴雯看着自己发呆,心里总算觉得,自己今天听知白的话穿了这套麻烦的衣服,果然没错,看,现在这小丫鬟不就被自己的英俊征服了吗,看来离娶她回家不远了。 而此时,正在京城酒楼里附庸风雅的知白,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莫不是有美人在想我?”一旁的知墨看了他一眼,表示不想承认这么傻的人是他弟弟,偷偷的往旁边挪了挪,他怕别人觉得他和知白一样,也是个傻子。 “看得这么入神,莫不是觊觎本王爷的美色。”水溶含笑道。 晴雯觉得,这王爷虽然看着像谪仙,又建立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建立不了的功勋,但实际上,居然是个轻浮浪荡子,这样的话,连东府那几位浪子都不会说出口,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王爷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甚,奴婢可是好好的站着,丝毫没有偷懒呢!”晴雯说到。 水溶对这丫头真是没有办法,明明已经冻得鼻子都红了,嘴上还是不饶人,自己堂堂男子,自然是不能和这小女子计较的,“这是特意为你摘的花,你可还喜欢?” 晴雯没想到水溶居然是这样的人,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调笑,后一秒居然又仿若君子般,看都不多看自己一眼,送自己花,难道这王爷都是这般别扭的性子,男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尤其是有权有势还会武功的男人。 第五十章.误解 “这花可还美丽?”水溶含笑问道。 “美丽。”晴雯不知自己说的是花还是人,不过在这雪衣红梅间,她已经分不清谁更美了。 “赠于你,可好。“水溶嚼着一抹仙渺的笑,继续问道。 随后将手中梅花递给晴雯。晴雯下意识便接了。晴雯都忘了自己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只觉得自己碰到了仙人,仙人赠于了自己一缕梅香。 “可还欢喜?“水溶继续诱哄小姑娘。 “自然是极美的。“晴雯已经呆了。 “那……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你说清楚。“水溶尽力将自己的表情维持的和之前一样,但话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了酸意。 “他是……,王爷问这做什么?“不幸,水溶刚露出一点儿酸意,便被晴雯发现了,晴雯瞬间觉得,眼前这雪夜谪仙,瞬间变成了小气又傲娇的北静王水溶。 “不能问吗?问一下他是谁都不可以吗?“水溶都没意识道到,自己的话里居然有一点儿委屈:”你怎么如此在意他。“ “王爷误会了,我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普通朋友。“晴雯看着水溶认真的说到。 水溶看着晴雯真心的话,心里有些烦闷,平日里这小丫头的憨痴,自己只觉得可爱,可今日,想到晴雯在李全前面那完全不设防的样子,水溶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身为女子,应当将三从四德铭记于心,怎能随便和一个男人在院子里单独嬉戏,这实在不是大家女子的风范。“水溶一脸老学究的样子教训到。 晴雯都要被气笑了,“哪里刚刚亲我可是大家公子的风范,而且我本来就是一个生于野里的奴婢,自然不会又京中大家闺秀的风范。王爷既然喜欢大家风发,那最好不要和我这样身份低贱,没有教养的奴婢接触太多,免得影响了您清白的名声,奴婢可担待不起。“说着,晴雯蹲下行了一礼便转身要走。 “不过是要你不要和外男多接触罢了,怎么就生气了。“水溶连忙拉着晴雯回来说到。 “我怎么就和他多接触了,王爷把话说清楚。“晴雯扭头质问道。 水溶一听,想起了之前自己派到晴雯身边的暗卫回禀的消息,也气了,说到:“那日在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只同你说话,你也只同他说话,这还不叫接触多吗?这你也要狡辩,我告诉,当时可有好多人都看见了,包括你的那几个小姐妹。” “你派人监视我?“晴雯面上露出了一丝愤怒。”你居然派人监视我。“ “我……我……”“王爷可是要说自己没有,可据奴婢所知,那些日子,王爷在北疆抗战,我与李大哥在街上谈话的事,王爷不可能事在京城大街上偶然遇见的吧。 不知奴婢身上有什么价值,竟然能让王爷派高手监视奴婢的一举一动,连和小姐妹一起出去逛街也不能放过。” 晴雯不喜欢被猜忌,也不喜欢被监视,上一辈子,她便是死在王夫人的猜忌和袭人的监视下的。 “你别生气,我派人监视你,是为了保护你。”水溶拉着晴雯的手说到。 “保护我?“晴雯诧异道,但心里有一丝丝感动,自从父母去世后,她便再没被人庇护过,她就像一个行走在荒野的独行者,头上无片瓦,不管是烈日还是寒风,来了,便只能自己默默忍受,脚下之径,道阻且长。晴雯以为自己已经不在奢求被爱被庇护,但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有人,在完全不对自己有贪图的情况下,说要保护自己。 也是,”她“不是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吗。 ”你说的可是真的?“晴雯低声道。 她的声音,像一块易碎的冰,水溶觉得,自己若说不是,她便会和她的声音一样,消失在冬日这微弱的阳光下。 “自然是真的,我一个堂堂的王爷,南岛还会骗你不成。“水溶摸了摸晴雯耳边的鬓发说到。 “那……为什么?“晴雯轻轻的问道,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声。 “什么为什么?“水溶轻声笑道,又细细的抚弄着晴雯的头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晴雯问完这句话便后悔了,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 反而,她还是拥有了两世记忆的人,一个男子,没有任何贪图的对一个除了自己亲人外的女子好,原因不言而喻。 但晴雯不敢相信,虽然晴雯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是奴婢,不比任何人更下贱,但是,当眼前的人是鼎鼎大名的北静王水溶的时候,晴雯还是不敢相信,毕竟京城中的闺秀,比她好的不知凡几,都想要他做她们的夫婿。 她们能给他带来荣光,权势与朝堂上的助力,而自己一个奴婢,能给他带了什么,只有羞耻罢了,以及他父母地下的不安罢了。 “到底是为什么,你真的不知吗?“水溶看着晴雯,眼里的万般柔情,似要化作水一般,流入晴雯的眼中。 趁晴雯还在发呆,水溶乘机搂上晴雯的腰,果然同自己想的一样,纤腰一束,不盈一握。 “可是我……” “王爷,可是您在假山中,在下锦乡伯世子顾佑参见王爷。“假山外传来一男声道。 晴雯一听这话,瞬间就从刚刚的旖旎浪漫中清醒过来,想着自己入金只是贾府的丫鬟,连普通的民间女子都比不了。 晴雯想着之前宝玉教过给四个大丫鬟的一句话;“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普通的男女尚且是如此,更何况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自己却是奴婢的奴婢,怎么可能相配,又怎么可能有好结果,难道贾府中的妻妾争宠,自己见得还少吗? 于是晴雯立马从水溶怀里挣脱,心里一番凄凉,刚刚自己只是稍微一愣神,他便将自己搂抱在怀里了,想来也是在其它女子身上多有练习的,否者怎么能这么驾轻就熟。 晴雯看也不看水溶一眼,只是蹲下快速对水溶行了一礼,随后便匆匆的从假山中穿行而过。水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心里仿佛被拿走了,不过那些人马上就要过来,自己若是现在去追她,只会给她惹麻烦。 让她在这府中举步维艰,算了,自己还是晚上再做一会梁上君子吧,想着那小丫头定会被吓一大跳的可爱样子,水溶不禁勾起了嘴角。 “王爷,可是有何喜事,说出来和咱们一起乐呵乐呵。“顾佑见水溶嘴角带笑,全不像之前满面寒冰的样子,上前讨好道。 水溶看了看眼前这人一眼,就是这个人打断了自己同小丫头的对话,若不是她,如今那丫头应该是在自己怀了,听着自己心跳,和自己一诉相思,而不是一个人回去,于是水溶瞬间便收敛了笑容,冷冷的割了那锦乡伯世子眼,便面色阴沉的走了。 男人之间,只要牵扯到权势和地位,利益和女人,那传话的速度,绝对不必女人之间的妻妾争宠,家长里短慢。 果然,寿宴还没结束,整个京城的贵族圈子里,便传出了锦乡伯世子顾佑见恶于北静王的流言,不到一日时间,这个留言便通过各个同僚宴请,夫人叙话中传遍了整个京城。 夜里,晴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把白天的事情细细的想了好几遍,只觉得自己今日真是流年不利。 平日里在贾府,自己怎么逛也没事,可今日,自己只是出去了一遍,便遭遇了姐妹反目,人前丢脸,以及被权贵哄骗,这些事情,旁的人便是三年都遇不上一件,怎么自己这么倒霉,一天便遇到了三次,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水溶的事,晴雯已经不想再管了,自己与他,先不说其它的,单是身份上,便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倒也不是不能和他相守,自己的姿色,争取一下,做一个通房丫鬟还是可以的。 但晴雯见多了这大宅院的阴私,这五六进的大宅院,是所有男人的天堂,可却是里面每个女人的地狱,不论是妾室姨娘,还是正室夫人,在这大宅院中,都是如地狱的中的恶鬼一般活着,互相欺诈,互相怨恨,但都是一样的可悲可怜,这个宅院是一张网,男人便如织网的蜘蛛,里面的女子不管是在其中如何挣扎,都逃不过为了那个男人湮灭自己的命运,晴雯见得太多,晴雯怕了,晴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晴雯不想做通房丫鬟,任他是一人之下,有泼天富贵,也比不上自己的安危长寿重要。 虽然,那句‘是为了保护你。‘确实很令人心动。 北静王的事,晴雯很快便想明白了,毕竟权势本就非自己所愿,但司棋为何要这样对自己,晴雯实在是不明白。 从自己与司棋相交,晴雯自问自己从来不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每一件事都是细心为她考虑,晴雯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何事,司棋便对自己厌恶至此,见到自己的样子,说是见到见到敌人也不为过了。 晴雯正坐在窗前,这窗前有一树白梅,不同于红梅的傲决,白梅自有一股清冷的气质。晴雯本来是不喜欢白梅的,但看久了,也觉得多了几分亲切。 第五十一章.诋毁 “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水溶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要不是晴雯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恐怕就要尖叫出来了。 “王爷什么转行做起了梁上君子了,也是凭王爷的武艺,哪里去不得,什么东西拿不到。”晴雯气恼道。 “我确实是打算做梁上君子,不过我只打算做姑娘的梁上君子,姑娘意下如何。”水溶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说到。 晴雯想着自己是不能得罪水溶的,于是耐下性子说到:“不知王爷来究竟有何事,奴婢今日庸碌了一天,已经累了,王爷若无事,还请离开奴婢的屋子,让奴婢可以安寝,明日,奴婢还要当差呢。” 水溶见晴雯确实是一脸的倦意,也心疼了,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冷意,而是不忍心再打扰她休息,于是打算长话短说:“你放心,我今日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我说完马上就走,你也好好休息。” “王爷请讲吧。”晴雯轻轻的打了一个秀气的呵欠,语气中不知不觉的带了一丝慵懒和随意。 水溶感觉到了这一丝语气的转变,心里一喜,看来自己今晚来是来对了,于是轻轻的跃进屋内,在晴雯眼皮子下,走到屋内说下。 “王爷有话讲便是,怎么还到屋里来了。”晴雯本来是气恼的,但因为带着一丝倦意,语气听着便像是撒娇了。 “小没良心的,那外面还下着雪,我已经冻得脚都麻了,你还让我去外边。我可是专门来给你送消息的。”水溶说到此,故意打了个寒战,好让晴雯相信自己真的冷了。 晴雯见此,也有点儿过意不去,毕竟人家给自己送消息来,自己确实不能让人在雪里站着,想着他冷得打寒战了,晴雯连忙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滚滚的热茶:“没有什么好茶,王爷将就着喝些吧,只当是暖暖身子,别病了。” 水溶从晴雯手里接过茶来,尚未下肚,便觉得自己全身的暖暖的了,一杯茶分了好几次才下肚,喝一口看晴雯一下,像是在拿晴雯下茶似的,水溶确实是这样的,这茶水的味道,水溶半点儿不觉得苦,只觉得比蜜还甜呢。 “王爷可是看完了?若是看完了,便请王爷发发善心,告诉奴婢究竟是什么消息吧。”晴雯本来被他下茶时就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见他已经放了茶杯,还在盯着自己,晴雯不禁有些羞恼道。 “是了是了,定时这茶太香甜,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了,晴雯姑娘容我想想吧。”说着,水溶便放下了茶杯,不过他那个样子晴雯觉得根本就不是在想什么,哪有人在想事情的时候,直勾勾的盯着人看的。 晴雯见此,面色阴沉道:“王爷,我虽是一个丫鬟,但也不是个痴儿,王爷既然如此戏弄我,那便亲王爷回去王府,相必王府里多的是暖玉温香在等着王爷,何必到我这一个小丫鬟面前寻开心。”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诶诶,别呀,我真是在想,等等,我想起来了。”水溶连忙说到。 “王爷还是回去王府好好想吧,奴婢恕不远送。”晴雯一边说,一边便将水溶往外拉到。 “别呀,我是真想起来了。”水溶顺势便将晴雯拉入怀中, 晴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就重心不稳了,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水溶腿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推开水溶的怀抱,站起来说到:“王爷莫不是白日里多饮了酒,如今走错了地方,这里是贾府的荣禧堂,可不是什么勾栏瓦舍,王爷想要寻乐子,有的是地方去,有的是人想巴结你,何必拿我一个丫鬟寻开心,王爷只是一句戏言,便会要了奴婢的命。”晴雯说完,面含强怒的怒瞪着晴雯。 水溶此刻心里恨死知白了,都是那个家伙给自己出的馊主意,说什么多一点儿无伤风雅的接触,能够让自己和她更亲近,之前的还有一点儿用,比如说进房间,示弱装冷的话,可后来这个什么接触,让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回到了远点,这个知白,看来还是欠练。 此时在北静王府的打理书房的知白,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哈秋。”瞬间,手里掸灰尘的掸子便使劲一摇,散出一大片灰尘来,接下来水溶的书房里,便是一连阵的“哈秋”声。 “你别误会。”水溶脑子里转了两圈说到:“我刚刚只是不小心勾住了你的衣角,才有了这一场误会罢了,姑娘缘何如此想,莫不是在下在姑娘眼中,便是这等寡廉鲜耻的人?”水溶“义愤填膺”的说到。 晴雯见水溶这个样子想着他也是大周朝的王爷,怎会对自己一个丫鬟如此,自己反应太过激了吧,晴雯想到此,便羞愧的红了脸低声的说到:“对不起,是我误会了王爷。”说着便墩身赔了一个礼。 水溶连忙将她扶起来了,手也不敢扶太久,只是将晴雯扶起后便松开了。“晴雯姑娘太客气了,快快请起,待小王将知道的事,一一说来。” “晴雯姑娘,你之前哭泣可是因为你哪位义姐吗?”水溶小心的问到,毕竟这也是自己的暗卫探听到的,水溶怕晴雯还对这件事介意,小心的看着晴雯的脸色。 晴雯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不忍,毕竟他堂堂的战神,在北境横刀立马,破敌千万,却在自己面前,为了这一句话看自己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太委屈了。 晴雯想到此,温和笑到:“王爷有话,但讲无妨,我知道王爷是为我好的。” “好。”水溶一听到晴雯明白理解自己对她心意,高兴的说到。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但确实是我的手下查访出来的,姑娘听完也莫要生气,我是知道姑娘的品行的。” “王爷有话便说吧,我心里明白的。”晴雯听他说到品行,想起了白日里司棋对自己说的话,看来这件事是和自己的义姐司棋有关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品行,在这件事中如何,但愿他不要相信那些人的无稽之谈。 “姑娘可知你那位义姐为何如此对你恶语相向,毕竟就小王看来,你们平日里的关系可是极好的。”水溶问道。 “不知,正如王爷所说,我与义姐之前关系极好,不知为何,这一次只是十几天不见,她便如此对我,”晴雯认真的想了想说到:“我二人平日里并无矛盾啊。” “姑娘有所不知,你们的关系如此恶化,全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挑拨”水溶说到。 “这怎么可能呢,”晴雯诧异道:“我与她不过只是两个小小的丫鬟,素日里并没有在主子面前比旁人更得脸面,怎么会有人处心积虑做出这种事呢?” “这正是问题的根源所在,之前我为了弄清楚这个原因,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你们姐妹二人,在贾府中的情义与旁人并无不同,怎么会有人挑拨呢,也是后来,我那几个不中用的属下偶然提及,我才想起来,你们之间可能会来挑拨的人。” “是谁?”晴雯连忙问到。 “姑娘好好想想,最近在你们吵架前,你与你那义姐可是有何争执的地方。”水溶说到。 晴雯细细的想了想,自己和司棋之前好像并无分歧啊,除了那件事外:“我与义姐曾因为她与她表哥的事情有过争执,王爷派人在我身边,想来也是知道的,我那义姐之前和她的表哥有过一些拉扯,我觉得她表哥不像好人,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不过经我劝说后,义姐已经和她表哥分开了。” “晴雯姑娘,你还是把人想的太简单了,你不知道,在你忙着处理自己和袭人的事情的时候,你那义姐又和她表兄在一起了,而且据小王所知,你义姐如今似乎已经对她表兄挑拨之言深信不疑了。” “怎会如此,那潘又安是个轻浮且不负责的人义姐怎么能再信她的话。”姑娘有所不知,这陷入情爱中的人,便像是落入蜘蛛网中的夏虫,只会越挣扎越紧,越陷越深,且不自知,你之前所说的话,你义姐当时可能是听进去了,但架不住他那表兄日日在耳边的甜言蜜语啊。且那表兄知道你曾经劝说过你义姐不和他在一起,所以便时不时的在你义姐旁边诋毁于你,这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这样恶意的诋毁,所以晴雯姑娘,你那义姐,如今以为你对她表哥有意思,正处处提防于你。” “那怎么,那我现在去和她说清楚。”晴雯说着便打算向外走。 “丫头”水溶一把拉住她道:“你现在去,你那义姐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反而以为你是在她面前装样,这样的人,不理也罢。” “我怎能不理,她如今算得上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晴雯说着,不禁呜咽起来。 水溶看着晴雯虽然受了伤害,但还是为了别人着想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既怜惜她的孤苦又恨自己来的太晚,让她如此的眷恋温暖:“没事儿的,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陪着你。”就是你不愿意,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水溶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道。 第五十二章.决裂 水溶走后,晴雯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司棋竟然会相信她表哥说的那些话,自己连宝玉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那华而不实的潘又安,莫不是心悦一个人,连眼睛都是瞎的? 想着司棋是误会了自己,晴雯虽然对白天司棋的话感到很愤怒和痛心,但还是打算明日里去找司棋说清楚,毕竟自己两人是结拜的姐妹,有天地见证的。 到了第二日,晴雯早早的便起了床,梳洗一番后,便带着自己这些日子给司棋做的一双皮手套,打算去找司棋,把二人自间的误会解开。 深冬的早晨,屋檐的冰溜子泛着冰冷的光,作夜下了一夜的雪,除了红墙朱门外,其余的树木砖瓦连同这大宅院的阴私,皆掩映在皑皑白雪之下,天地一片空旷,不过晴雯没空欣赏这些美景。 晴雯顶着寒风走到了缀锦院,虽然一路上没有下雪,但化雪比下雪还冷,到了缀锦院门口,晴雯耳朵鼻子指尖都被冻红了,缀锦院看门的小丫头见晴雯来了,连忙将她迎进门来。 正巧迎春也已经梳妆完毕,听见院儿里有响动,问过之后,便命人将晴雯请进屋内。 晴雯进了屋,屋里碳烧的足,暖洋洋的,晴雯刚刚路上被冻的耳朵有点儿发痒。 自从王夫人当家后,府中拜高踩低的风气改了不少,迎春每月的吃穿用度也没人敢克扣了,如今看着,颇有一番主子小姐的气度,不再像当初司棋求自己请大夫时的那般卑怯懦弱了,屋里的摆设也是富贵高雅。 连院子里丫鬟们的衣着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迎春身边的大丫鬟翠墨和司棋,已经穿上了皮袄子,虽然只是兔皮的,但也是轻薄暖和,质量上承,京城许多小官家的女儿,平日里穿的便是这等袄子,晴雯也有好几件。 “这大冬天的,晴雯姑娘一早便来,可是有什么事?”迎春一边检查着自己打算送给王夫人的抹额是否不妥,一边问晴雯。 晴雯看着那抹额,针底不算太好,但配色上尚且不错,想来是迎春亲手所制,用来讨好王夫人的,看来经过管家权交替这一场,这有着“二木头”诨号的二小姐迎春,也学会了为自己谋取好处了。 晴雯见迎春问,连忙恭敬的回到:“回二小姐的话,奴婢昨日与司棋姐姐闹了一点儿小矛盾,今日特来像司棋姐姐赔礼,打扰了二小姐的休息,望二小姐恕罪。” “无事,你们二人的关系向来是好的,既然你来了,那今日便让翠墨随我去同夫人请安,司棋便和你好好聊聊吧,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后面半句明显是和司棋说的,司棋面上有些不乐意,恨了晴雯一眼,不过迎春已经带着翠墨出了门,去像王夫人请安了,司棋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带着晴雯去了她的房里。 “说吧,究竟有何事?”司棋刚一进屋,便沉着脸问道。 晴雯随手关好了门,说到:“姐姐怎能轻信你那表哥之言,他说我暗地里勾引他,姐姐便信了?我连宝二爷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那个表哥,姐姐实在是误会我了?” “讴……我误会你,不愧是在袭人那件事情中全身而退的人,如此的巧舌如簧,难怪夫人在那件事后,还留你在她房里当差。真是不简单啊,若不是我有证据,定然要被你欺骗了。“司棋冷笑道。 “姐姐这话是何意,莫不是以为我勾引了宝二爷后,又去勾引你那表哥?”晴雯含泪说到。 “难道不是吗?”司棋本想说‘晴雯就是被宝玉破了身子,不好嫁人,又当不了宝玉的姨娘,才去勾引自己表哥的。 但看到晴雯眼中饱含着泪,像夏日清晨花瓣上的露水,手指轻轻一碰,便会掉下来,心里便有些不忍心,难道晴雯真的没有勾引自己的表哥?一切都是自己表哥杜撰出来的? 但司棋摸了摸腕子上的金镯子,那是他表哥之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之一,表哥没有理由骗自己的,他可是打算和自己长相厮守的,没有理由诬陷晴雯,所以晴雯现在这样子,不过是在装可怜罢了。 “你莫要再装可怜,这副样子,与其摆在我面前,不如去对着府里的爷们,说不定哪位主子见你颜色生的好,便不在乎是不是被别人用过的,收了你也不一定。” 司棋这话,像一阵风掠过,花瓣上的露水纷纷流下。 晴雯听了心如刀割,用力的收敛着自己的泪意,将还未流下的眼泪仰回眼眶,将为司棋做的手套放在桌上,随后便出门关上了门。 司棋用力的将那副手套砸在门上,不过门已经关了,手套只能从门上滚落,跌到地上,司棋冲上去捡起手套,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晴雯一路上跑回了荣禧堂,进门时恰巧便碰到了迎春同王夫人一道出来,去向贾母请安,晴雯蹲下行礼,王夫人并未留意,可迎春却注意到了晴雯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的样子。 迎春请安回去后,便叫了司棋前来问话,司棋也是眼睛红肿。“你与晴雯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看着都像哭了的样子。”迎春问司棋道。 司棋抵着头,看不清面上的神色,闷闷的说道:“姑娘别管了,我心里有打算。”迎春闻此,便也不再多问了。 晴雯回到屋里后,没有大哭,而是拿起一块帕子,开始刺绣,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夜里,直到晴雯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才放下那块帕子。 那帕子本来描的样子是一支梅花,但由于晴雯绣完枝干之后,只绣了一朵梅花,光秃秃的在枝干上,看着孤独极了,竟有些像此刻的自己,晴雯一想到此,压抑了一整天的悲伤,突然克制不住,晴雯伏到案上大哭了起来。 而另一边,司棋趁着夜色偷偷的将潘又安放入大观园内,二人已经像这样私会多次,轻车熟路的,司棋便领着潘又安,避过巡夜的婆子,来到了缀锦院自己的屋子里,今日翠墨得了贾母的赏赐,便回家去了,司棋也是因此,才传话给潘又安,让他夜里来找自己的。 二人刚进了屋,潘又安便急不可耐的要将司棋往床上推,不过司棋今夜并不打算这样做,虽然同潘又安一同坐在床上,但却不许他扯自己的衣裳。 潘又安见司棋连着几次避过自己的手,不像是欲拒还迎的样子,诧异的问道:“表妹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但手还是不老实的在司棋身上丰盈的地方游走。 “表哥,你老实告诉我,我那义妹晴雯,是真的勾引你了吗?还是误会了,我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啊。“司棋一边推拒潘又安的手,一边说到。 “那还有假,那贱人送我的荷包,不是还在表妹你那儿吗?“潘又安见司棋居然问起了这件事,连忙辩驳到:”表妹放心,我对你是一番真心,绝不回受了那贱人的蛊惑的。 “司棋看了看桌上晴雯送自己的手套,又看了看眼前情郎的脸,最终还是选择和潘又安一同躺在床上,拉下了床幔。不 知不觉便到了除夕,今夜出了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其余人等皆可自行守岁过年,这两个月,府中下人,赏一个月月钱,晚膳时府中的丫鬟们便一起热闹过了,随后还有活动,但晴雯并没有和其它人一起去大观园赏灯猜谜,而是回到房里,做起了刺绣。 自从之前和司棋闹翻后,二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便是偶然碰见了,也是互相扭头,谁也不待见谁。 麝月这月初便已经嫁人了,听说是嫁给她表哥,她表哥对她很好,她父母也觉得对她多有亏欠,因此婚后十分的幸福,晴雯有时候从丫鬟婆子们嘴里听见了她的事,心里有些羡慕。 若是自己的父母也在人世,自己是不是也会这么开心幸福呢,晴雯有的时候一想,便能想一下午,还好冬日里事情不多,不过因为发呆这件事,秋芙也曾暗地里提点过晴雯。 晴雯如今在这贾府已是举目无亲,再加上这段日子晴雯细细的打听过京城附近的县城,晴雯最满意的便是一个叫新安县的地方,那地方有一别称,叫柳县,盖因县中柳树遍植而得名,晴雯闻此,心里便打算去那里居住。 住的地方定了,晴雯便开始加紧赚钱了。 这两年来,晴雯的手艺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已经小有名声了,很多人常常在她买帕子的绣庄那儿,点名要她的帕子。 因此,晴雯如今的一条帕子已经涨到了五两一方了,有许多人私下里以拥有一张晴雯的帕子为身份的象征。 所以晴雯这些日子,一有空闲便开始绣帕子,毕竟等自己出了府以后,恐怕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空赚钱了。 其实论刺绣功底,晴雯并不比重生时提高很多,她主要提升的地方,还是整张帕子的构图与配色上。自 从她开始不和司棋联系后,便开始没日没夜的做刺绣,一开始水溶见她如此,还以为她过一段时间便会好一些,停下来。 可没想到,晴雯连续五天后,便将自己累病了,好不容易好了,又开始继续那样疯狂刺绣,水溶才明白,晴雯心里始终没有放下司棋,所以才这么熬着自己的身子。 第五十三章.学画 正巧贾府里,薛姨妈家的小妾香菱向府里的表姑娘林姑娘学诗的事,正在京中传为美谈。 水溶看了看晴雯的帕子,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让晴雯分心,自己又能有个正当理由经常去找她。 没过几日,晴雯便收到了自己常去寄卖帕子的绣庄,说有常客反应,她的帕子花样太旧了,配色也很老套。 还好那家绣庄的掌柜与她也是熟人了,也没有断了她的供货,只是说请她这段日子好好琢磨一下,再进她的货,之前下单的帕子,全都照常收。 晴雯听掌柜这么深明大义,也不好意思,打算将帕子收回,不过掌柜的再三请求,让晴雯不要因此生分了,晴雯想着自己这批帕子,不收钱便是了,于是就还是把帕子放到绣庄去卖了。 掌柜和晴雯说好了继续供货后,便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绣庄。 “可是谈妥了?”水溶面无表情的在案上绘画,许久没画了,还是先练习一下,免得那丫鬟觉得自己画工不好,想要去找旁人。 “禀主子,”绣庄老板回来回话,跑的满头大汗,连汗都来不及擦,说到:“谈妥了,属下已经和晴雯姑娘说了她帕子的问题,晴雯姑娘也说了自己会好好改进。” 水溶细细看了看自己画的寒梅图,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对掌柜的说到:“既然如此,你便下去吧,跑了一身的汗,回去好好歇着吧。”随后便出了门。 掌柜的本就是从北境退下的伤兵,发了遣散费后,回家却被家人谋了银两遗弃,水溶听闻后,便将他和同他一样的退伍士兵,按照各自的擅长,皆安排了活儿干,这老兵对此本就十分感激,刚刚听见水溶对他这样一个普通士兵都这么关心,心里暖暖的。 虽然王爷面上如寒冰一般,但对他们确实是细致周到,便忍不住和知白多说了一句:“知白侍卫,那晴雯姑娘的绣工和花样其实已经是顶尖的了,店里来的客人,对她的绣品从来没有挑剔的,不知为何王爷还要让晴雯姑娘研习绣工呢。” 知白本来是要说些什么的,但被知墨抢了话头“晴雯姑娘的事,王爷自有安排,咱们只需照做便是。” 掌柜的遂恍然大悟,“我懂了,我懂了。“原来晴雯姑娘是王爷安排的呀,若不是自己亲口听知墨说,自己绝想不到,如此深居贾府的丫鬟,居然是自己主子安排的,心里对水溶的敬仰顿时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知墨看掌柜这个样子,便知道掌柜的还没有懂,但这些事,也不好多说,便和知白一道,去追水溶了。 回到府里,晴雯正苦思冥想,如何提高自己的刺绣水平,其实她也知道,最好的方式,便是拜一个字画先生,认真的学习字画,这样花样子与配色的问题迎刃而解,但自己一个丫鬟,如何能请得了先生。 就算有人不介意她的身份愿意教她,她这几百两银子的身家,也付不起一个好先生的束脩,但若是请一个便宜的,自己又学不到什么,那又完全没有意义了。 至于香菱拜林姑娘为师的事,晴雯也听说过,不过晴雯并没有这个想法。 府里虽然有好几个姑娘,但并非各个都有香菱的面子,而且府里小姐们虽然都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但并不是各个都精通。 其中只有四小姐惜春,精通画艺,前些日子贾母还命她画了一副大观园喜乐图,裱好了送到宫里,以解宫中贵妃娘娘的思亲之念。 但这惜春小姐可不像林姑娘那般好说话,因着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又是东府里嫡出的小姐,自来便是娇惯着长大的,平日里对东府里的人,哪怕她嫡亲的嫂子尤夫人,都是不假辞色,更何况是对自己一个丫鬟呢。 晴雯为了自己学画的事,翻来覆去的愁了好几天,水溶在暗处里看着也心疼,本来按照计划是不能太快告诉晴雯,自己可以教习她绘画书法,但是水溶看着心上人整日愁眉不展,没过几日,便到晴雯面前毛遂自荐了。 一旁的知白知墨见此,则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幸好这晴雯姑娘他们查了,是地地道道的中原人,不然她若是敌军派来的奸细,自家王爷丧命可能就是在弹指一挥间了。 所以到了腊月底,许久没曾见过水溶的晴雯,便看到某人抱了一大堆画轴,踏着夜色,说要来教她作画。 “王爷真的要来教习我绘画?”晴雯心里十分惊讶的问水溶道,毕竟水溶是一位武将,现在却说要来教自己画画,这实在是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就好比张飞说自己会绣花一样。 水溶看晴雯这个样子,便知道她惊讶的不是自己会来教她绘画,而是惊讶自己居然会绘画吧,瞬间便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莫不是她一直不接受自己,便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不曾? 莫不是她喜欢的是那种文弱书生,红袖添香的那种?于是便打开了自己这些天画的画摊在桌上,其中花鸟虫鱼,山川美人,应有尽有,晴雯顿时便惊呆了。 水溶见晴雯被惊这个样子心里很满意,这下她定然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了吧,为了向晴雯验证自己说得不是假话,便借着晴雯这几天描花样子的纸笔,在小几上画了起来。 晴雯细细看了这些画,虽然画的内容不同,但看得出其中的手法,皆是出自一人之手,且看着水溶在一旁现画的,虽然还只是勾了几笔,但就风格和手法来看,确实和这些画相同。 晴雯在宝玉身边当丫鬟这么久,对清琴棋书画虽然不甚精通,但鉴赏水平还是很高的,自己手里的这些画,比贾政收藏的好些绘画水平都高呢。 晴雯心里对水溶的评价,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王爷为何突然要教我绘画,我只是一个奴婢,当不得王爷的厚爱。“晴雯黯然说到 。水溶一见她这样子,便觉得心慌,感觉自己和她之间,又多了一层迷雾,连忙说到:“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可是“ 水溶放下画笔,走上前勾起晴雯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道:“没有可是,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早晚有一天,我要娶你做王妃的。小丫头你别想跑。“ 晴雯听到这话,又羞又惊,羞的是青天白日的,他居然就将这些虎狼之词挂在嘴上,惊的是,他居然想娶自己做王妃。 随后水溶又说到:“以后每天晚上,我来指导你绘画半个时辰,别想逃。“说着便连忙抽身离去。 晴雯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门口有人朝自己的屋子走来,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水溶刚刚那么急急忙忙的走了,定是怕被人看见,连累了自己。 于是晴雯连忙将画轴抱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又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坐到床上,装作一副即将打算上床睡觉的样子。 “晴雯姐姐可睡下了?“外面传来了院中一个年轻女声的声音。 “还没有,姑娘等我一下。“晴雯随即放下一半幔子,又岌着鞋子去开了门。 门口是院儿里粗使丫鬟傻大姐,虽然人憨憨的,但却很得王夫人的喜爱,她又不懂金银,王夫人便时常赏她糕饼果子。 ”不知夫人叫我去干嘛。“晴雯将傻大姐拉进来,随后问道。“二爷快回来了,夫人说要给二爷做衣裳,便叫姐姐们去了。“傻大姐看着晴雯的鞋,上面绣的花随着晴雯穿鞋的动作,像活了一样,傻大姐生怕那上面的鸟儿飞走了,便目不转睛的盯着。 晴雯见她看得专心,便指着鞋上的花纹问道:“你可喜欢这些花纹,若是喜欢,你等下次做鞋的时候,让我来给你绣鞋面子怎么样?“ 这丫头心性未开,虽然有些痴傻,但也因此·性子单纯,晴雯在贾府里见了太多的是非,所以对傻大姐这样天性淳朴的人,便忍不住喜欢,想来王夫人喜欢这丫头也是这个道理。 “好呀好呀,“傻大姐一听自然欢喜,心里已经在回想,上次夫人说,自己下一次置办衣服,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着。 晴雯收拾好了,看傻大姐正扳着手指头盘算自己下一次做衣服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床上的散乱和小几上未完成的画,心里松了一口气。 随后晴雯便锁了门,跟着傻大姐一道,去了王夫人的屋里。王夫人此时并不在屋里,听秋芙说,是去老太太屋里和老太太商量这次要寄什么去给宝玉。 原来傻大姐在王夫人吩咐的时候听错了,并不是宝玉要回来,而是临近春节,宝玉今年并不回来过年,贾府里的主子老娘,就打算给他寄些东西过去。 看来王夫人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宝玉成才,不然也不会过年都不让他回来。 秋芙和晴雯商量了一番,决定现给宝玉做五套冬装,秋芙打算做衣服的料子,都用京城今年最时兴的云何锦,这样才能在桂林郡显示出自家主子的身家气度来。 但晴雯不赞同,宝玉是去读书的,同时也是去结交未来朝廷预备官员的,桂林郡自古来便不是富庶之地,若是宝玉一个人穿的太华贵,难免会引人侧目,既不利于学习,又不利于宝玉平时的人际交往。 第五十四章.勾人 所以只用做一身云何锦的衣裳,若是出门拜见官员时穿即可,其它的最好都用品质上乘但又不太招摇的料子比较好,这样更利于宝玉在学里能静下心来。 “请问说得对,就按她说的安排吧。“王夫人从外面走进来说到。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随后王夫人又交代了一番,命晴雯和秋芙下去好好安排,晴雯听这话竟然有些不敢置信。 对于宝玉的事,王夫人一向是亲手操持,身边的亲信们帮着打算,没想到今日王夫人居然让自己操持宝玉的事,看来自己这些年来的安分守己终于是有点儿效果了。 虽然自己并不打算一直呆在贾府,但被王夫人看重,将来出府时也能方便一些了。 于是晴雯满面欢喜的接受了这个差事,王夫人见晴雯这些日子不骄不躁,而且又一直对自己衷心耿耿,若不是这丫头确实对自己儿子没有半分意思,这便是自己挑给儿子做通房最好的丫鬟了。 随后晴雯便领着王夫人派给她的活儿回了房。晴雯想着水溶说了晚上要来教自己作画,那人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自己应当去买一些颜料画笔回来才好呢,随后便收拾了打算出门,正向王夫人报备时,恰巧小丫鬟雪鸢走过来说宝玉之前的颜料有些已经坏了,是不是将坏了的补上,再一起送去给宝玉。 “几盒子颜料罢了,还换什么,直接去买新的给我的乖孙送去,读书人,这些东西可不能省。环儿一个庶出都在府里金尊玉贵的养着,难道家里的嫡公子在外面还要同那些贫寒人家一般,去受苦?”一旁的贾母说到。 正巧贾母来与王夫人商量,听见这些话,想着自己的乖孙过年都不能回来,如今用个颜料还这么扣省,心里不禁就有些生气。 晴雯秋芙连忙见礼,贾母看见晴雯,这是自己当初给了宝玉的,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其它的三个丫鬟都撵的撵,走的走,只有自己赏下去的丫鬟还好好的在府里伺候着,而且深得自己儿媳妇的信任,心里便有些得意,晴雯没下了自己的面子,便觉得晴雯看着挺顺眼的。 随后问王夫人道:“晴雯这丫鬟不是派了活儿吗?怎么还在这儿?” 王夫人也不知道,便看向了晴雯,晴雯连忙回话道:“奴婢最近打算画一些新的花样子,恰巧没了笔墨,便打算出府买一些,此来是来向夫人报备出府的。” “额,既然如此,那这些颜料笔墨便赏给你了,你拿去好好琢磨几个花样子,给你家公子绣上,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不像那些新富炸贵的人家那般炫耀,但低调的炫耀一下也不无不可啊。”贾母的语气里,特意小小的炫耀了一下。 四周的丫鬟都低头笑了,王夫人闻言也笑了。 晴雯觉得,这贾母真是个妙人,那怪当年的老国公能为了贾母一直不纳妾,有这等妙人在身边,日日都是新的,哪里还需要纳妾来讨乐子。 随后便拿了东西回了房。回去后,晴雯将那颜料打开来看,玉盒子分成一个个小哥,分别装着雪青,黛绿,湘红,茜色等十余种颜色,其中只是柳绿色上面生了一点儿霉点儿,其余的,皆是新的,全没动过,晴雯用银簪子将那霉点儿挑去,又细细的将那一格抹平,看着竟像新买的一样。 到了夜里,晴雯正细细的将桌上的纸铺平,打算一会儿水溶来了,便直接开始学画,免得耽误他的时间,可刚铺好纸,回头便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己身后。 “呜呜”晴雯被人捂着嘴,定睛一看,才发现来的便是水溶。 水溶见她认出了自己,便放开了手,只是掌心中,刚刚被她嘴唇接触过的地方有些发热。 “见了你这么多次,你这胆子怎么还这么小。”水溶看晴雯有些恼怒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便说道。 “奴婢不过是个深闺女子,自然不像王爷那般胆气雄壮。”晴雯没意识道,自己话里,带上了一丝从来没有的娇嗔。 不过晴雯没注意到,不代表水溶也没注意到,水溶见这小丫头终于开始上道了,心里一瞬间已经想好了将来孩子要叫什么名字了,手心更烫了。 “好好好,我们晴雯姑娘是最勇敢的,都是小王的不对,刚刚鬼鬼祟祟吓着了姑娘,不然凭晴雯姑娘的胆气,上了战场,都不用带兵器,只是瞪一眼,便能将敌军主帅吓得腿软。”水溶一脸正经的说到。 晴雯前半句听着,还觉得他在夸自己没想到后面,竟然将自己说成了母夜叉,真是气煞我也,晴雯一下子便忘了眼前的人是大周的王爷,上手便装作要去撕水溶的嘴。 没想到水溶竟然躲也不躲,就站在那儿等她撕,晴雯轻轻的挨了两下,见他不反抗,便也觉得没意思,再一看,那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晴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居然有些窃喜。 随后佯装正常的说到:“王爷若是再看。这一个时辰便过了。”随后便满面羞红的的转身去了书桌。 水溶见她这个样子,也知道这丫头是不好意思了,再逗就要急眼了,便也不逗她了,开始认真教起晴雯画画。 “你先画几笔给我看看,我再根据你的画来决定怎么指导你。”水溶来到案前,对晴雯说到。晴雯想起之前水溶给自己看的那一笔丹青,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都到这一步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便硬着头皮在纸上画了一只蕙兰,是自己平日里绣的最好的。 画完之后,晴雯便退到旁边,等着水溶对自己的评价。 水溶细细的看过了晴雯的画,配色和花形都稍显幼稚,但却透着一股子灵气,不错,但空有其型,不具其神一看便知道是没有正经学过,便对晴雯说到:“其余的还可慢慢学,只是这握笔的姿势,要立即改正,不然影响随后的学习。” “好的,好的。”晴雯在后面应和道。 随后水溶便演示了几遍,可晴雯却一直不得要领,看着水溶面无表情,晴雯心里有些发慌,莫不是自己握笔太差,北静王觉得自己这样的学生,弱了他的名头,打算给自己杀人灭口,免得自己误了他一世英明,说着笔下一抖,更没发看了。 然后,晴雯更慌了。 水溶站在晴雯身后,本以为这小丫头应该还不错,没想到这画是真的不怎末样,水溶看着看着,眉头皱的已经快要夹死一只蚊子了。 水溶突然握住了晴雯握笔的手,晴雯吓了一跳,正打算松开,便听到耳边传来了水溶充满磁性的声音,“别动,我来教你画,好好体会,好好学。“ 现在这样,水溶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撑在桌上,晴雯觉得自己就像被水溶抱在怀里,再加上水溶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晴雯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不仅仅是脸红,肯定连自己的耳朵和脖子也红了。 晴雯一向觉得自己这样很丑,脸红脖子粗,像杀猪的屠夫,便偷偷看水溶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丑态。 可此时水溶却一脸严肃的认真握着手画他的画,晴雯顿时觉得太羞愧了,人家王爷堂堂正正的教自己作画,自己却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是太不好了。 水溶一直在偷偷瞄晴雯,看她看过来,连忙转过眼,认真的看着那画,余光瞟到晴雯转过去了,便又继续偷看,那丫头一会儿娇羞一会恼怒,水溶只觉得自己心里痒痒的。 眼前的肌肤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不是其它女子的那种浓浓的胭脂水粉味,闻着呛鼻,而是那种干净的草木清香,让人仿佛置身在草木之中,觉得心旷神怡。 水溶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可随后,水溶发现,晴雯耳朵刚刚下去的红晕,好像又上来了,浅浅的一抹粉色,点在耳尖,看着就让人想要咬一口,心里像是有一股邪火,在四处乱窜。 水溶觉得自己肯定疯了,居然想对她这样做,水溶在军营里和一帮糙汉子日日呆在一起,听得荤段子都够出一本书了,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是什么原因。 不能再画了,否者就要吓着这丫头了。水溶一下子便松开了晴雯,打开了窗户,冷风刮在脸上,水溶才觉得自己脸上没什么异色,也才放心的睁开眼睛,免得一眼的情欲吓着她。 “可是我画的太差了。“晴雯做在旁边满脸愧疚,仰着头看着水溶。 该死,这丫头是不觉得自己很勾人吗,樱唇饱满红润,仿佛泛着水光,在勾着人去品尝,微微上翘的桃花眼含着妩媚,却偏偏又是满眼的愧疚,晴雯仰着头,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不知那上面染上红梅会怎么样,她这个样子,简直让人想要揉碎她。 “并无,你学得很好,今日就这样吧,明日我再教你新的。“说着,不等晴雯开口,便从窗户飘然而去了。 晴雯也不知道今日为何水溶走的那般早,想来是到了年底,他作为一个王爷很忙吧,于是又练了一会,便洗漱打算睡觉了。 第五十五章.酸涩 其实晴雯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向水溶学画,虽然他的画工确实很好,比府里四小姐的画好了不知多少。 但是,这王爷总是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最近还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实在是奇怪。 但是刺绣晴雯又不能丢,虽然自己现在身上确实小有资产,但将来出了府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天下太平的时候,自己这点儿银子,省着点儿花,自然足够自己安稳到老,但谁知道哪年就会发生洪灾旱灾呢。 自己当初一家人本来也是有屋有地的,可只是连着旱了两场,自己一家人便只剩下自己了,所以晴雯不敢赌,将来自己是必须要开绣庄,所以现在自己也是必须要继续跟着静王学画的。 他是王爷,自己是丫鬟,而且他又这么俊美,便是真发生点儿什么,自己也不亏,若是有了孩子,自己也省了去抱养一个孩子的麻烦。 晴雯没有注意到,自己想到这些,心里并没有厌恶,反而有一丝丝甜蜜。 而此时很忙的王爷,正坐在晴雯屋顶吹冷风呢,努力的想把晴雯刚刚勾人的样子忘记,怎奈越想忘记,那模样在自己脑子里便越清晰。 水溶忍不住,便掀开了一片瓦,向下看去,打算再看一眼,便回去处理军务,不然水溶真的怕自己会对她做什么,明明自己平日里看到其它女子都觉得挺没意思的。 可掀开瓦片一看,水溶觉的自己的脑子就像顿时被放了一百只节庆时的大烟花,轰得一声炸开了。 顿时便偏着身子往下掉。还好守在暗处的知墨看着自己主子不对劲,一直在暗中注意着水溶,于是水溶刚往下掉,便被知墨拉住了。“什么声音?”晴雯此时正在屋里换衣服,突然听到了房上有响动。 “喵喵,瞄”晴雯觉得这猫叫得也太难听了,但自己身上如进只剩下葱绿的肚兜了,算了,管它叫得难不难听,自己还是先裹进被窝里比较好。 而在北静王府,知墨看着自家主子这从一回来就开始傻笑,到现在也没停,反而是一边笑,一边满脸通红,若不是这是自己亲自带回来的,知墨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哪家地主家的傻儿子给领回王府了。 知墨看了半天,水溶便傻笑了半天,莫不是自己主子被吓了蛊,痴傻了,知墨想到此,便连忙去吧叶子请来。 小丫头这些年走南闯北,如今的医术虽然还比不上宫里积年的太医,但蛊术却是炉火纯青,尤其是之前找到那断肠草之后,如今便是南疆的某些长老都比不上她了。 叶子细细的检查了一番水溶的状况,检查了一会儿,便笑了起来。 知墨也是急了,见叶子还有空笑,便急忙说道:“笑什么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大哥都这样了,你还有空笑。王爷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暗中被人下了蛊或者毒呀?” “知墨哥哥,你别急呀,大哥没事,只是呀,我可能要有嫂嫂了,知墨哥哥,你可知道我的未来嫂嫂是谁呀?”知墨一听王爷没有事,便放下心来,但一听叶子问道,便有些不自在。 毕竟王爷当初可是交代了,没把晴雯姑娘迎回来之前,对外人一概都不要说。但如今叶子这小丫头是自己看出来,而且她也不是外人,知墨想了想,便把水溶和晴雯的事全都跟叶子说了。 而一旁的水溶还不知道,正在自己犯花痴的时候,自己的贴身侍卫便已经将自己卖得干干净净的了。 叶子刚听完在知墨面前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告诉知墨,水溶的情况等他自己缓过来就可以了。 但回到房后,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宝贝了,什么天山雪蝉丝的软甲,极品毒药兼神药暗血茯苓花,五千两的银票,还有自己刚刚培养的蛊王,最后一个叶子拿起来又放下了,但又重新拿起来了。 嬷嬷说了,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自己有大哥,便是有了父亲,等大哥娶了嫂嫂回来,自己便也有母亲了,不用在羡慕小樱儿,于是叶子又将那蛊王放进了准备送给未来嫂嫂的小包裹里了。 小樱儿是水溶给叶子配的一个会武的小丫鬟,也是父亲战死,和母亲艰难度日,被府里的管事嬷嬷得知,便安排她们母女二人来王府做工,水溶见小樱儿和叶子一般大,便作主让她跟着叶子,也让叶子除了在自己面前外,也有点儿孩子的样子,而不是整日想着复仇。 叶子把包裹装好了,又清点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便背着小包袱向府外溜去。 “我们的叶子小姐,大半夜的,这是去哪儿啊?“知白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突然从房梁上越下, 拦在小叶子面前说到:”来给哥哥看看,包裹里都装的是些什么?“说着便吐了不知从哪里摘的狗尾巴草,一把撩走了叶子的小包裹。 “哼,知白哥哥坏,抢我东西,我要告诉大哥去。“小叶子扭头一跺脚,生气的对知白说道。“ 谁欺负我们的小叶子,来告诉大哥,大哥罚他去暗营。“水溶一脸含笑的走过来,摸了摸叶子的头说到。 叶子见水溶来了,也顾不上自己的东西了,连忙拉着水溶的袖子问道:“大哥,你是不是真的要给我找嫂子了,真的吗,我等了好久了,这是真的吗,我好开心啊,大哥什么时候把嫂子娶回来呀……“ 水溶见自己的事“败露“了,便笑咪咪的问叶子道:”叶子,来,告诉哥哥,是谁告诉你,你有嫂子的。“ “是刚刚知墨哥哥告诉我的。“叶子说完,连忙捂住了嘴巴,突然觉得自己大哥的表情好恐怖啊。 水溶转过头看了知墨一眼,知墨腿一抖。知白这段日子被知墨拖去暗营,监督训练好几次,正心里觉得呢,恰巧碰到这么个千载难逢的——知墨犯错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包裹也不翻,揪着知墨便喜哄哄的去了暗营,哈哈,终于轮到自己监督他了。 “叶子,你知墨是骗你的,哪有什么嫂嫂,早点儿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炼药吗?“水溶蹲下身子,和叶子齐平说到。 叶子一听自己没有还没有嫂嫂,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巴:“那哥哥能不能争气一点儿,“叶子插着腰,小大人般得说到:”人家富叔家的富大哥都娶第二个嫂子了,哥哥能不能努力点儿,也不要求多的,至少给叶子娶一个回来嘛。“ 福大是王府管家来福的大儿子,前一任妻子三年难产死了,老婆孩子都没保住,福大给妻子守了三年孝,最近才续娶了一个。 “好好好,哥哥一定努力,给叶子娶个嫂子来,只是叶子到时候就不要怪哥哥不是只宠你一个人额。“水溶说到。 叶子认真的想了想,认真的说到:“才不会,到时候叶子就是大人了,不需要哥哥嫂嫂宠了。“说完,叶子对着水溶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显示自己已经和水溶一样高了,才不是小孩子呢。 水溶看她稚气的动作,笑了笑说到:“那叶子大小姐,你已经是大人了,是不是该去自己睡觉了。“ 听水溶这么说,叶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困了,打了一个呵欠,“哥哥,我去睡了,哥哥也早点儿睡额。“ “去吧。“水溶看着叶子回去了,便也回去书房,拿起了一本军务来看,只是脑中,总是闪过一片雪白的皮肤,和裹在一片葱绿色中的高耸,随后一股热流便从鼻子里流了下来。 过了几日,朝中便出了静王殿下熬夜处理军务,到吐血的议论,其中有数份染血的军书为证。 腊月二十九日夜,晴雯和往常一样,在屋里收拾好,摆好了颜料画具等着水溶来,自从水溶说了要教自己画画后。 这些日子,每到亥时一刻,水溶便会准时到自己这里教晴雯画画,可今天都到了亥正了,水溶还没来,虽然晴雯知道他可能是被宫宴上的哪家千金缠住了。 但心里还是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短短两三个月的相处,晴雯却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现在只是晚了一点儿,自己便觉得有些离不开他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一直到了子时,晴雯在桌上打了第三个瞌睡醒了,见水溶还是没来,想着他今晚可能是不来了,看着桌上蜡烛积攒下的红泪,晴雯终于体会到了那句“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的那份孤寂与无聊了。 晴雯默默的的收起了那些画具,看着那些被自己锁进箱子里画具,或许自己和他的关系,便只能不咸不淡的像这些画具般,永远只能被锁在箱子里吧。 突然,一个熟悉的拥抱从后面拥住了晴雯,晴雯闻到了一股浓浓酒味。 “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晴雯转过身来,摸了摸水溶的额头说到。 水溶一把抱紧了晴雯,头靠在她肩上说到:“别动,让我抱一下可好。“随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晴雯一直觉得水溶是无所不能,不管是领兵打仗,还是书法绘画,晴雯觉得,这个男人是不可战胜的,虽然优秀,但也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可现在感受到他长长的叹息,和满身的疲惫,晴雯才觉得,这段时间一直和自己画画的男人,才像是一个真人。 第五十六章.娶她 若他不是王爷,或者自己不是一个丫鬟该多好呀,哪怕自己是一个平民女子,晴雯也想去搏一搏。 晴雯轻轻的抚着水溶的背,不知过了多久,晴雯感觉水溶好久都没动了,莫不是睡着了? 这可不行,他的背正朝着开着的窗户呢,虽然这几天没有下雪,但数九的寒风可不是白吹的,冻旧了将来了老了肯定要吃亏的。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军人,身上难免会受伤,他今日又没穿大氅,肯定会冻着的。 晴雯将头轻轻从水溶头上抬起来。“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水溶低声说到,里面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听着让人觉得心疼。 晴雯连忙说到:“没有,我只是看你是不是睡着了,我怕你被冻凉了,对身体不好。“ 水溶听完,一把托住了晴雯,随后在晴雯惊讶中,抱着她去关了窗户,随后二人坐在了床上。 准确来说,是水溶坐到床上,晴雯坐在水溶腿上。“王爷,这不妥。“晴雯说到。 “你刚刚是在关心我吗?“二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 “王爷,夜半坐在女子床上,若是老王爷王妃得知,定然不会允许你这样的。“晴雯道。 “你是不是心里也有我对吗?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关心我呢,雯儿。”水溶将头窝进晴雯的颈窝,满眼希翼的看着晴雯。 晴雯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便会沦陷其中,去奢望那些不可能的事。 “王爷,我……”“你别说,“水溶用一根手指,轻轻的点着晴雯的嘴唇说到:”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 水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到:”今晚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好不好,哪怕就一会儿。“ 水溶虽然抱着晴雯,但晴雯却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受伤后,蜷缩成一团儿的自己。 晴雯轻轻的说到:“好。“随后便站起来,转过身,轻轻的搂住了水溶。 晴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水溶走之前将自己和衣放到床上,还吻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自己当时迷迷糊糊的,不服气,还回蹭了回去。 看着外面一片雪白,晴雯知道是下雪了,昨晚在水溶怀里睡着了,没有点炭盆,可晴雯却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他对自己是真心的。 虽然自己二人不会有好结果,但只要能像昨晚一样,短短的相拥一次,晴雯便觉得自己心里很满足了,将来就算是离开,也不会有遗憾。 而在北静王府,刚刚醒来的水溶则是召集了自己所有的谋臣心腹,在书房里议事。 “本王打算娶妻,诸位觉得如何?。“水溶看着一干谋臣心腹道。 “王爷,不可,您若是按着皇上的意思,娶了柔嘉长公主,恐怕不利于咱们军队的长久发展啊,皇上定会以此要挟您从此留在京城,咱们北王军危矣。“谋臣张户说到。 他是水溶父王留给他的老臣,这些年一直尽心辅导水溶。 底下其它的谋士也都看着水溶,想来也是和余勇一个意思,都屏息凝气,深怕水溶反对。 “张叔放心,我知道里面的轻重,我要娶的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水溶说到。 底下的谋臣也都松了一口气,听说那柔嘉长公主虽然嚣张跋扈,但却生的十分貌美,谋臣们生怕水溶太年轻,被美色所惑。 可他们不知道,水溶其实是被一个更美的美色所迷惑。 “王爷若要娶妻,在下有几位人选,这些女子是在下特意为王爷留意的,家中虽然都不是显贵勋爵人家,但父兄皆是有真本事的,只等再过几年,便可成为王爷一大助力。“下面的谋士李显说到,他是水溶从最近的恩科中选出来的,主要的工作,便是帮水溶收集世家官员间的事,以备不时之需。 “李贤弟不必费心了,本王已经决定好娶什么女子了。“水溶想起晴雯昨夜轻轻的扶着自己的背时的温柔,不禁嘴边勾起了一抹笑意,看着整个人的气势都收敛了许多。 下面一干谋臣看着水溶这个样子,皆大吃一惊,自从他们跟了水溶以来,除了当年水溶为父兄报仇,大破敌军时,什么时候笑过,(叶子在外面或者内宅,他们都是男人,没见过)可今日只是提起了要娶的人,竟然笑了。 众臣心里打鼓,莫不是那女子是褒姒妲妃一流,将王爷迷惑了。 众人也不敢问,最后还是张户,顶着众人期许的目光,问水溶道:“不知王爷看重的是哪位官员的千金,打算何时下聘。“ “她不是哪家的千金……”水溶淡然的说到。 可水溶话还没说完,下面众人便连忙说到:“王爷,不可。“ ”王爷还请三思啊。“ ”王爷,娶妻兹事体大,王爷若真喜欢那女子,大可纳回家中,给些宠爱便是。“ ”王爷,娶妻娶贤,王爷万不可为美色所惑啊。“ “好了,安静。”水溶一掌拍在桌上,震了下面一片人。 “本王心意已决,定要娶她为妻,本王来告知尔等,不是为了让你们参详是不是要娶她的。”水溶环顾了四周,见周围人人脸上不是震惊,便是一脸的反对。 水溶正在想着自己怎么说服这些人,毕竟这些人当中,很多都是自己父兄留下来的亲信,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就见角落中,有一中年儒士,含笑不语。 那是自己刚刚从山野中招募的谋臣,张户叔伯介绍的,说他是一个难得的清醒人,可是从他来,到现在,他很少在议事时发言,大多都是沉默不语,听其他人说话。 “介之先生有什么看法?“水溶对韩济问道,介之是韩济的字。 “臣以为,只要那女子不是出身风尘,出身低些的话,反倒是比娶一个高门的贵女,对王爷如今的局面更为有利。“韩济说到。 “先生此言,和我想到一处了。“水溶抚掌笑道。 余下皆问道:“王爷与介之何意,我等愚笨,望解之。” 水溶示意了韩济,韩济说到:“北静王一脉,本就掌有军权,再加上王爷如此年纪便两次俘虏匈奴单于,论功绩,可以说开国以来,无人出其右,此时正是盛名之际,皇帝陛下虽然对王府和王爷一直很宠信,但架不住小人谗言。 便是我等解决了他们一张嘴,还会有另一张嘴向皇上进言,与其娶个贵女在朝堂中战战兢兢,不如犯点儿错误,给御史们一个把柄,反而可以把皇上的眼睛从王爷的军权和盛名中移开,昔年王翦出战,向始皇帝屡次要田地屋舍,便这个道理了。” 众人一听,无不称善,只有一旁的知白和知墨知道,他们王爷的算盘打得有多精。 “那不知道王爷看重的女子是哪家的,什么身份?“张户毕竟是看着水溶长大的,又一生未娶,把水溶兄弟当子侄般看待,所以对水溶要娶的妻室身份,颇为关心。 “乃是一个丫鬟,具体是谁,待咱们布置清楚,再同张叔细说。“水溶说到。 “只是一个丫鬟,这身份太低了,王爷要慎重啊!“张户一听,劝道。 “所以今日,本王想请诸位帮忙想个办法,最好让她的身份变成某家的义女或者那家遗失在外的女儿。“水溶笑道。 一晃便到了二月二,京城一向有二月二忌动针线的习俗,所以晴雯今日也没在做绣品。 自从晴雯开始学画后,她的配色和构图都大为提升,前些日子,晴雯在外面接了一副大的绣品,是一副花开富贵的屏风,晴雯交货后,整整赚了八十两,从那以后,晴雯便打算从今往后,除非有人特意定做,自己便只接大活儿,这样赚的钱既多,又少花些构图配色的心思。 晴雯想着水溶这些日子一直在教自己画画,本来最开始晴雯是打算给水溶学费的,但看到他身上的一块玉佩,晴雯估了估价,至少两千两,晴雯便不好再说给水溶钱了,毕竟自己的身家全给他,他也不会看得上眼。 再加上过年的时候,水溶还送给了晴雯一朵金丝织的玫瑰,若非晴雯将它拿到灯下细看,晴雯都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等珍宝,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那朵玫瑰和之前的金叶子可以组装在一起,变成一支玫瑰,便是那一朵玫瑰,拿出去到了懂行的人手里,便是自己那一千多两银子的身家拿不下的。 况且自从水溶之前饮酒后,二人的关系便有些微妙,晴雯若是提钱,怕是水溶便要给自己一沓银票。 之前自己说用的颜料是宝玉留下的,只是夸了一句,第二日自己床下便多了几十种的颜料,晴雯看过了,皆是极品,还在自己枕头下塞了一叠银票,而且那几日极不好哄。 所以晴雯打算给水溶绣一个银丝扇套,图案便用他送自己的金丝玫瑰,配上一只搏击长空的雄鹰,一刚一柔,一静一动,本来是完全不同的图案,在晴雯手下却显得分外和谐,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前几日,晴雯偷偷的在房里做了好几日,连眼睛都熬红,才算在二月二之前完工。 之所以偷偷的做,是因为大约是朝廷过了正月忙碌的日子,再加上北境安定,水溶便有了许多空闲时间,只要晴雯一有空回到房间,二人便会一边学画,一边长谈。 偶尔二人还会手谈一局,所以请晴雯便只能藏藏躲躲的做了。 第五十七章.扇套 今日正是龙抬头,是一年中最兴旺的日子,所以晴雯打算在晚上的时候将这扇套送给水溶,为了怕自己忘记,晴雯便将扇套带在身上,免得自己到了晚上忘了。 真不知道他看到扇套会不会开心,晴雯想着这个,便笑着去当差了。 今日据说府中有重要的事情,这些日子请晴雯一直在忙这绣扇套,秋芙金钏她们知道晴雯很忙,便也没打扰她,不过今日据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所以连平常除了专门教习刺绣的晴雯,今日都被叫出来当差干活儿了。 晴雯私下也问过金钏,金钏是王夫人身边预备的大丫鬟,所以院中很多事,她都知道一点儿,不过这一次,连金钏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忙了一上午,晴雯和金钏一起坐在小厨房里吃着饭,最近正是春意萌发的时候,所以食谱便有许多野菜在其中,世家大宅里的下人,像晴雯她们这样的,虽然吃穿不愁,但也只是寻常的鸡鸭鱼鹅蛋。 像是野菜这些在乡下农民眼中,只能在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用来果腹的粗食,但在晴雯她们这些吃叼了的嘴里,反而是难得的山鲜。 就晴雯面前这小小的一盘凉拌枸杞芽,便要半钱银子,这还是因为小厨房的妈妈的女儿在晴雯这里学刺绣,晴雯提前和她说过才有的。 晴雯如今也是小有资产了,所以,虽然她没有大花大用,但在一些吃食穿用上面也不像以前那样有意节俭了。 晴雯看金钏饭菜,见她饭菜皆是烤鸭卤肉之类的,十分油腻,便将自己的枸杞芽夹了一筷子给金钏,说到:“妹妹今日点的菜怎么如此油腻,女孩子家的,虽然不能一味的学那等神仙做派,但如此油腻,对肠胃也不好,早上我便见妹妹没用早饭,中午大荤,容易伤胃啊。” 金钏当初本来便向晴雯学过刺绣,有两份交情,来到荣禧堂后,金钏因为被当作预备的大丫鬟,暗中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眼,但因着人人之间皆有利害关系,金钏也无人可倾述,但晴雯在荣禧堂,甚至在贾府中,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虽然她只是王夫人身边二等丫鬟,但月钱却领着一等丫鬟的份例,再加上她又是小秀坊的领班,府中很多小丫鬟都是她的徒弟,像贾府这等几十年的封侯世家,府里下人的关系,盘根错节,所以晴雯如今在贾府的人脉,不比一般的家生子差。 但她又和别人没有利害关系,就算有人嫉妒她,但也没她的本事,所以在贾府众下人们眼中,是一个既比不上,又无法嫉妒,有有点儿惹不起的人。 金钏一听这话,夹起晴雯捡给她的菜,送入口中,刚摘的枸杞芽只用水焯了一下凉拌,味道爽口鲜嫩,金钏嚼着嚼着,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不禁滚下热泪来。 “姐姐不知,自从我被选为大丫鬟后,明里暗里不知受了多少排挤,可又说不出来,所以只能在姐姐面前哭一哭了,还望姐姐莫要笑话我才是。” 晴雯掏出帕子帮她拭泪,这丫鬟在之前还是二等丫鬟的时候,本是个活泼开朗,爱喜爱笑的性子,只从当了大丫鬟后,便日渐沉默了下来,晴雯看她落泪,也是心疼,毕竟这丫头比自己还小呢,大约只有宝玉的岁数。 “不招人妒是庸才,妹妹虽然如今经历难了些,但若不是你比她们优秀,又怎会被她们嫉妒呢,妹妹应当高兴才是。” “真的吗,姐姐。”金钏眼里含着泪,但一脸惊喜的问道:“不招人妒是庸才?” “自然是真的,”晴雯看着金钏明媚的眼睛,想着上一世,她早早的便离了世,还是背着那样的名声, 晴雯心有不忍,提醒道:“只不过,人家越是嫉妒,咱们便越是要低调,拿出宠辱不惊的架势,让那些人明白明白,她们自己和咱们的差距。 千万莫学那些浪蹄子,往主子身上打主意,这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金钏听晴雯这话,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晴雯今日要提点自己这些,虽然又些不明白,但金钏也知道晴雯是在为自己好,自己的主子王夫人,不就是最看不惯府里的奴婢勾引自己的儿子吗,便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多谢姐姐了,我记下了。”说完便冲晴雯甜甜一笑。 晴雯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十分感慨,只希望自己·这几句话,能让她警醒些,莫在重倒前世的覆辙。 到了下午,晴雯和金钏二人,被王夫人安排到怡红院,监督小丫鬟们打扫整理,晴雯才知道,原来是宝玉要回来了。 也难怪,毕竟除了贾府的众主子的眼珠子外,还有什么人,值得如此大张旗鼓的安排收拾呢。 晴雯虽然知道了宝玉和袭人之间有关系,虽然那件事宝玉袭人都有错但宝玉在她心里,还是如同弟弟一般,是个未长大的善良少年,且自己的身家,大半都是宝玉给的,晴雯实在是对宝玉,生不起什么厌恶之心。 晴雯正在看着屋中的摆设感慨呢,便听到外面一叠声说到:“二爷安好。” 转眼便见宝玉到了门口,晴雯连忙蹲下请安。宝玉这一次游学回来,整体改变很多,身量长高了,人也沉稳了,不像之前一样,一眼便能被人看穿心思。 其中改变最多的,还是气质,少了几分纨绔风流,多了几缕书生意气,因着这几分书生意气,宝玉看起来,和从前便大有不同。 “给二爷请安,恭迎二爷回府。”晴雯说到。“原来是晴雯姐姐啊,我就说这院中许久未住,回来一看,布置竟也如前,原来是晴雯姐姐布置的,我在这里便多谢姐姐了。”宝玉含笑说到,又连连将晴雯扶起来。 “姐姐不是去了夫人住处吗,怎么今日却在怡红院中,可是中途生了什么变故,我可能帮到姐姐?“晴雯见宝玉虽然明面上说要帮自己,但说起自己还留在怡红院,仍是满面的欢喜,同之前一般无二,看来则书院的熏陶,宝玉还没被熏透,只是表面看着沉稳许多,一说话便要漏了馅儿。 晴雯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如同自己弟弟般的少爷,无语笑道:“二爷有所不知,我如今是在夫人的院子里,只是近日二爷回来的急,夫人来不及为您选大丫鬟,便命我暂时来为少爷打理院子,过些日子还是要回去的。“ 晴雯见宝玉心情十分低落,便转换话题问道:“二爷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急事,见过老太太夫人老爷没?“ “已经去见过老祖宗和母亲了,只是父亲还未还家,所以不曾见到过。“ 宝玉说到:”至于为何回来,我先卖个关子,烦请姐姐猜一猜了。“ “是宫中贵妃娘娘即将产子,二爷回来抱小外甥的?“晴雯想了半天说到。 毕竟这段时间,府中并无哪个主子伤病,也无婚丧嫁娶之事,不大不小的事情虽不少,比如二小姐迎春定亲,薛大爷娶亲等,但宝玉为了读书,之前连年都没回来过,怎么可能会为这些事情回来呢。 “晴雯姐姐真聪明,不过只猜对了一半。“宝玉神秘的说到。 “哪另一半是什么?“二爷别卖关子了,我是着实好奇“看来晴雯姐姐是一点儿也不关心我呀。“宝玉摇了摇头,故作感叹的说到:”姐姐难道不知,我这段日子是去桂林郡做何事的?“ 晴雯对宝玉翻了个白眼,说道:“这府中谁不知道,咱们的宝二爷去桂林郡,是去读圣贤书的,这等大事,府里若是有人不知,那才奇了怪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近日可曾出府?“宝玉微微一笑,问道。 “自然是有的,可这和你回来有什么关系“晴雯诧异道。 “姐姐既然猜不出,便和我手谈一局吧,若是姐姐赢了,我便告诉姐姐缘由,若是我赢了,姐姐便送我样东西可好?反正父亲要到夜里才回来,祖母又觉得我回来累了,一个劲的劝我先休息休息,左右也无事,姐姐只当陪我打发时间吧。“ 晴雯在宝玉走之前,本来只会一点儿棋的规则,但在水溶的磨练下,也颇有进步,水溶说晴雯如今的水平,应该在贾府里无敌手了,晴雯虽然觉得这话颇有一些水分,但想来自己的棋艺也不太差,既然宝玉这么说了,答应下来又何妨呢。 晴雯取出棋盘,二人便在暖阁中排兵列阵,一番厮杀后,最终,宝玉以半子的优势,赢了晴雯。 晴雯见此,心里对水溶颇为腹议,都怪这人,说什么自己如今的棋艺,打遍贾府无敌手,可第一次和贾府中人切磋,自己便输了,看来他的话不是含有水分,而是全是水啊。 宝玉心里此时也有些诧异,自己的棋艺,是书院最好的棋博士所教的,晴雯居然能和自己对战如此之久,且自己还只赢了她半子,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宝玉向来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见自己赢了,便想着是时候找晴雯要自己的战利品了:“姐姐可是想好了送我什么?“宝玉满眼玩味的说到。 “二爷看上什么便拿去呗,能让二爷看上,也是我的荣幸了。“晴雯摊开手,笑笑的说到。 “哪……这个东西如何?“宝玉一把抽出了晴雯袖口露出的扇套说到。 宝玉本来是和晴雯开玩笑的,可下棋的时候,晴雯太过专注,连扇套露出来也不知,偏露出来这一角花纹精美,便被宝玉看上了。 第五十八章.警告 宝玉拿起自己抢的东西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个扇套,有些惊讶:“姐姐绣的可真是精致啊,不过如今还是早春,姐姐便开始做扇套了?” “二爷还我吧。”晴雯上前抢,可怎奈二人之间隔了个棋盘,十分不方便,晴雯便转到另一边去。 “这可是姐姐今日可是输给我的,怎么又要耍赖呢?”宝玉戏谑道。 晴雯想着,绝不能说出实情,便随口编了一个谎:“二爷,这东西真不能给您,这是我要拿到外面去卖的。” 若是在贾府其它主子们面前,晴雯自然不敢直白的说出自己在做绣活往外卖,虽然这事在各个府里都有,但明面上还是不许的,像某些小户人家,下人不仅没有月钱,更不许有私房钱的,做的东西便是拿出去卖,银子也归主子。 宝玉闻此,想了想说到:“额,既然如此,那我便买下来吧,姐姐做的东西,怎么也得值五十两,铭烟,拿银子。“ “好二爷,快消停点儿吧。“晴雯打断宝玉的话说到:”二爷,我已经和人家说好了,您是读书人,知道做生意是要讲诚信的,这次我把人家定做的东西私自卖了,将来谁还会请我做东西,求二爷了,快还我罢。“说着便要下拜。 宝玉连忙将晴雯扶起来,说到:“姐姐何必,咱们不过是说说笑罢了,喏,给你。“宝玉将东西折好,递给晴雯。 晴雯连忙将东西放进袖子里,“多谢二爷了,既然输了,我还是要愿赌服输的,二爷再选选其它的东西罢,除了刚刚这个小东西,二爷选什么都行。“ “姐姐若是真心疼我,那姐姐可否告诉我一个消息.”宝玉难得面色凝重的说到。 “何事,二爷?”晴雯虽然在问宝玉是何事,但她大概已经猜出大概是什么了。 “就是袭人的事,姐姐在府里,可曾知道点儿袭人的事了。”宝玉面带忧愁道。 “我知道姐姐当初是袭人的不对,但还请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告诉我一点儿她的消息,我自从去了书院后便没有接到过袭人的消息,准确的说是没有接到过她写的信。”宝玉满面担忧的说道。 “这是怎么说?”晴雯不解道。“我收到的信件皆是别人代笔写的,里面说袭人在庄子里过的很好。”宝玉面色凝重的说到。 “这不是很好吗?”晴雯说到。“但里面没有说一句不好的话,袭人以前虽然也是善解人意,但这么长的时间,连一句去庄子上的不适应都没有,姐姐觉得正常吗?” 晴雯看着眼前的宝玉,果然士别三日三日,当刮目相看,以前的宝玉,可绝对想不到这些。 虽然袭人害了自己,但宝玉没有害过自己,晴雯在贾府里看到了太多薄情寡义,始乱终弃,虽然晴雯知道宝玉比贾府其它的男子好一些,但没想到他居然如此重情重义,晴雯心里有一些感动。 而且刚好,晴雯知道一点儿袭人的事“二爷,别慌,据我所知,袭人应该还活着,“宝玉一听到晴雯用活着来形容袭人的状态,脸顿时就白一点儿。 “自二爷去了书院后,我又在怡红院住了十几日养伤,住的过程中。二爷你也是知道,秋纹和袭人做的事,所以府里的婆子们见我调到了夫人的院子里,以为我要给您做妾。“ 晴雯说到此,嘴角划过一丝不屑:”那些婆子便和我讲了她俩的事。说是袭人在去庄子的路上孩子便被马车颠掉了,险些送掉了半条命。 后来还是府里派了大夫送了药材才救回来了一条命,不过总是病病哀哀的。 本来就算是这样,袭人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可你也是知道的,下面的人向来拜高踩低,听说您离了家,府里有一直不说接袭人回去,便作贱她。 听说如今就算是病着,袭人也要自己烧火做饭洗衣服,后来还被人下了药,也幸亏她身子弱,一下子便表现出来了,听说那是种慢性毒,久了便会要了人命。 不过这样也还好啦,发现得早,不算太遭罪。“ “这还不算遭罪,你们在我身边,何事受过这等苦。”宝玉气愤道。 晴雯冷冷的看着宝玉,冷笑道:“二爷虽说出去了一趟,可还是没有长大。“ 宝玉本来以为晴雯见自己这样,会上来温言安慰,可晴雯却是分外冷漠的看着自己。 “二爷,你从来都是把人人平等,主子不该打杀丫鬟放在嘴上,还常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成了亲都被男人玷污了,可你做的事,其实和其它的主子,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 你觉得给自己洗衣做饭就算幸苦,那二爷可知道,许多普通家庭的女儿两三岁便要做这些了,日日天天不间断,二爷以前说有些女孩儿生来便是鱼眼珠子。 可二爷可知道,她们家里可能有一个赌鬼酒鬼的爹,天天打她娘,她生下来便是家里的苦力, 长大了嫁人的唯一标准便是哪家给的聘礼多他父母便把她嫁给哪家,不管哪家人是肺痨鬼,还是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二爷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些吧?“ 晴雯看宝玉满面震惊,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的样子,心里颇有些不忍,但还是决定说到:“二爷若是真的想要护着别人,便首先自己要强大,袭人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掉的,其实二爷和我都清楚,但有用吗,没用,你什么都做不了。“ 晴雯说完后,宝玉便低着头不说话,晴雯见他那个样子,便知道他正在经历他人生中第一次思想的巨大改变,就像当初自己刚刚重生是那几天一样,随后便安静的退出去。 外面的丫鬟们都知道宝玉是晴雯的旧主,也不多想,收拾完后,便各自回去了,只有金钏还在外面等着。 “二爷怎么没出来,你和二爷下棋谁赢了?“金钏问道。 晴雯见金钏一脸的好奇,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心思,应当只是单纯的好奇,便放下心来说到:“二爷已经睡下了,吩咐咱们晚饭前再叫他,一会儿李嬷嬷便回来了,咱们可以先回去,向夫人交代了。“ “那姐姐和二爷的棋下得怎么样了?我偷看了一会儿,看二爷和姐姐的棋摆得棋盘都快满了,可怎奈那些棋子认得我,我对它们却一个都不识得。“金钏苦恼道。 “是二爷赢了,他们读书人,专门学过的,咱们不过是学着玩儿的,怎么比得过他们呢。“晴雯说到。 “二爷长得可真好看啊。“金钏感叹道。 晴雯听金钏夸宝玉好看,心里腹议道:“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北静王,那才叫真正的英武不凡呢,“ 不过转念一想,还好金钏没见过,现在贾府就只有自己知道知道了,晴雯想到此,心里甜滋滋的。 “晴雯姐姐,你在笑什么?你也觉得二爷长得帅吧。”金钏见有人和自己一样的想法,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说到。 晴雯见这傻姑娘有思想滑坡的趋势,想着她上一辈子便是因为宝玉投井自尽的,连忙劝导:“二爷虽然俊美,但也不是我们可以肖想的,这话你以后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切莫再说出口, 你在夫人身边,你也是知道袭人的事的,她当初是我们四个中,最受宠信的丫鬟,夫人都有心,等将来二爷娶了妻便让她给二爷做妾的。 出了那档子事,下场你也看到了,如今在庄子上,连府里的粗使丫鬟都不如呢,就算二爷还念着她,又有什么用呢,这府里终究还是老爷夫人当家,少爷可能会为了一个丫鬟,跟自己娘老子翻脸吗? 袭人与二爷有多年的情分在,尚且如此,更何况你我。”晴雯见金钏似有所悟,便也不再多说了。 晴雯不知道,她这一席话,彻底改变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 金钏本来心里是有些想法的,因为有一次,她偶然的发现自己和宝玉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日,连时辰都相差不多。 当今世上,有一种说法,说是夫妻二人,同年同月同日生,能彼此助益,虽然自己的身份肯定当不了正妻,但给二爷娶一个对他有助益的妾,肯定还是大有可能的。 而且因着自己是和宝玉同一天生,那些个诅咒害人的事,谁敢往自己身上给,自己肯定会活得好好的。 但听完晴雯一席话,金钏心凉了半截,想想自己再想想曾经自己看到过的袭人,金钏决定收敛心神,就按自己娘给自己安排的,到了年岁找个合适的人嫁了,这些攀高枝的事儿,是再也不敢想了。 金钏由衷的感谢晴雯,向晴雯施了一礼道:“多谢姐姐的教诲,我一定记在心里。”晴雯见她如此,知道她是记在心里了,便也放心了,毕竟这么个爱活泼热闹的女孩儿,晴雯也不想她死在冰冷的井水里。 二人回到荣禧堂,便到了晚膳时分,晴雯在外用了饭,便回到自己屋子。 今天的晚膳是川味酸菜鱼,虽然美味,但吃完身上总沾着那个鱼味儿,像晴雯这样爱美的女孩子,怎么能忍受自己衣服上满是菜味儿呢,所以趁着府里的大宴还没开始,晴雯赶紧回去换衣服了。 晴雯刚一进屋,身后便传来水溶的声音,“他回来你就这么开心,还特地去给他收拾屋子?”虽然话里是质问的语气,但晴雯总觉得这话里弥漫着一股酸味儿。 第五十九章.迁怒 “他是我之前的主子,我如今也是贾府的丫鬟,王爷要我如何,甩脸子翻脸走人吗?“晴雯说到。 “我……不是,我只是……”水溶着急的的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和其它的男子多接触。” “王爷觉得在宫宴上给你倒酒的每一个宫娥都会对你有意思吗?”晴雯冷冷的说到。 “嗯……虽然肯定不一定都是啦,毕竟有些倒酒的都是与我母后那一辈的嬷嬷,她们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水溶坐在桌子边,自顾自的倒一杯茶说到。那个样子,别说是个王爷了,连贾府有点儿体面的下人,也不会如此。 晴雯看着他颇有一些自得样子,心里十分不屑,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些人,让一个又一个像自己,像金钏还有秋纹这样的女子,送掉了性命,虽然其中肯定也有她们自己的缘故,但是没有他们,她们会这样吗,上一辈子的自己,上一辈子的金钏,还有这一世的秋纹。 “王爷,还请出去吧,我这一座小庙,供不起您这一尊大佛。“说着,晴雯便将门窗一扇扇。水溶看着外面一扇扇窗也慌了,毕竟现在正值忙碌的时候,全府都在为宝玉回来后的大宴准备,荣禧堂又是当家主母的住的院子,简直是贾府里最多人的地方。 水溶见晴雯真是一扇扇开窗,一点儿没有犹豫,咬了咬牙,气急败坏的出去了。 晴雯扭着头看水溶狼狈的背影从窗外闪过,心里苦笑,这样的人,自己居然还想着将来同他朝朝暮暮,真是想想都令人感到恐怖。 晴雯关上了门窗,随便找了一套衣服换上,换衣服的时候,那个扇套从袖子里面掉出来落到地上,晴雯本来是打算找把剪子,将这东西剪碎。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东西,一针一线都耗费了自己的心血,与其让它毁在剪子下不见天日,不如将就自己之前说的那个谎,把它送到绣庄,换一笔银子是小,至少可以遇到一个真正赏识它的人,这样也不枉费自己的手工,随后便一把将那扇套塞进枕头底下。 晴雯匆匆换完衣服后,便回到了荣禧堂,此时已经华灯初上,晚饭是在贾母所住的正房大院中准备的,所以王夫人此时正在准备去贾母处,宝玉也在也在一旁,帮王夫人理妆,说是理妆,只不过是秋芙在旁边弄,而宝玉在一旁瞎指挥,而一旁的探春,则是捂着嘴偷笑。 王夫人从镜中见晴雯来了,连忙招手将晴雯叫过来,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说到:“你就一旁歇着吧,我这个年纪还画什么胡妆,说什么秋芙她们挽的发髻太老气,如今便让你晴雯姐姐来,你晴雯姐姐的手艺你总信得过吧。“ 王夫人佯装推了推宝玉:“快走快走快走,让你晴雯姐姐给我梳个好看的,像你那般梳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里来了一个老妖精呢。”听到这些话,一旁的探春终于忍不住了,伏在身边的金钏身上大笑,丫鬟们又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不敢像主子那般放肆,只是咬着帕子,或着遮着脸笑。 宝玉见自己母亲的样子,在一旁或许也是觉得自己指导的妆不妥,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得把脸憋得通红。 晴雯见此,也是强忍着笑走上前为王夫人理妆,其实宝玉说的妆并不丑,也不怪,只是画的人不适合,满颊的胭脂,飞入云鬓的长眉,适合的是身姿丰满,姿态婀娜娇艳的少女,王夫人如今已经年过四十,虽然保养得宜,但面上还是不能细看,加之这些日子操心太过,面上已经爬上了几条细纹,不适合上浓妆。 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浓浓的胭脂配上脸上眼角的细纹,看着就像一颗晒干的红枣一样,不仅没能像宝玉想的那样,填上一股少妇的风韵,反而看起来又老又怪,也还好王夫人是主子,若是哪个下人嬷嬷敢这样搞,恐怕第二天,全京城的水井门口,便会多一个老丫头彩妆扮俏的笑话。 晴雯来之后,先是将王夫人面上的胭脂擦去了些,只留了薄薄的一层,看起来既不突兀,又显得气色好,又将长眉擦掉,换了看起来更加端庄温和的抚形眉,又细细的点了一点儿口脂,滋润嘴唇。 这样一来,王夫人面上的细纹便不明显了,嘴唇也被口脂滋润的饱满了起来,再加上端庄但不古板的抚形眉,平白看上去,便比之前年轻的好几岁,而且是那种自然的年轻,不轻浮,不刻意。 “经晴雯姐姐这妙手一画,太太看起来比之前年轻多了,宝兄弟,理妆梳头这类的事,还是女子更擅长一些,你呀,还是早点儿去读书习字,在男人的边比吧,这些事情,咱们女生有天生的优势呢。”探春一脸严肃的开着玩笑。 而一旁的宝玉,也一脸严肃的给探作做了一个揖附和到:“三妹妹说的是,哥哥明日便去考个状元来,给你和娘娘争口气。“ “你个皮猴额,”王夫人听着这两兄妹的话,笑得直不起腰来,清拍一把宝玉说到。 随后三人便一同去了贾母处,晴雯则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冷冷的月色,冷冷的屋子,晴雯觉得今夜的风似乎比之前更冷了。晴雯将屋内的灯点起,一灯如豆,在冷冰冰的屋子里,烛光晃动着人影,更添悲凉。 晴雯突然觉得,之前的水溶一起画画的时光,好像隔了好久,久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梦里的事,那些温暖的,鲜艳的回忆,现在想起来。 让人觉得不真实,哪怕是下午二人吵架的事,晴雯也觉得恍若隔世,长得令人忘记了细节。 晴雯突然转过身去床下拖出来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自己和水溶平日里一起作画的笔墨,颜料,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也不新鲜,画红妆的朱砂也好像是放了几十年一般,颜色凝滞,如一滩凝固的死水。 晴雯有心想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画几笔,可又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花被抽掉了水分,没有朝气,只有一个软绵无力的形状在。 晴雯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外面热闹嘈杂,可门口的那堵墙却像是一个筛子,只将繁杂的人声传进来,至于那些温暖和欢乐,则是半分也无。 晴雯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在愚弄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热闹和寂静中,晴雯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 水溶今日和皇上一起去视察农耕一整天,二月二龙抬头,一向是全国的大日子,这一天皇帝要拜社稷,皇后也要领着后宫的女眷拜蚕神。 本来以往年皇帝都是直接在宫里拜祭过便完事了,但不知怎的,也许是为了教育众皇子体恤民情,便带着宫中一众皇子微服出了皇宫,去京城周边县城查探民情,连刚刚才入学的四皇子,也被几个哥哥牵着,上了马车,虽然是微服出巡,但安全措施一点儿也不能少,除了明里暗里的侍卫外,皇上为了保险,还将水溶叫去,一同出巡,对外便说水溶是自己的侄子。 水溶本来是打算今日早早的去找晴雯,然后向她认真的表白心迹的,毕竟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北静王府的众幕僚,终于制定好了一套完整的,关于晴雯换个身世的方案,水溶昨夜回到府中,听到这话,当场便想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但回到贾府,晴雯已经熄灯睡了,水溶也只好作罢,好不容易到了第二日,却被皇上抓去当苦力了。 皇上今日游历了一日,见自己治下民众耕织种植,百姓安居乐业,若非明日要早朝,皇上恐怕还打算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可这却苦了众皇子和水溶。众皇子还好,只是有些无聊罢了,可水溶却是全天打起精神,防止有刺客发生。 到了夜里,皇上好不容易圣驾回了宫,水溶回到府里后,洗漱一番,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晴雯。 到了贾府荣禧堂,晴雯的门外,水溶看到屋里灯都熄了,心里有些失落,他本以为晴雯会像往常一样,亮着灯,笑盈盈的等他,二人可以一起作画,一起聊天,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自己便可以向表白自己的心迹,水溶一路上想过他们在一起的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过,晴雯今日没等自己,没有留灯。水溶悄悄的潜进了晴雯的屋里,不知怎么。水溶总觉得今日这屋子分外的清冷。 水溶走到床前,床上茜色的窗纱,将晴雯笼罩在一层红色的清烟中,如梦如幻,连晴雯的脸上,也被薄纱映衬着,仿佛画了胭脂一般红晕,细细的眉毛,微微皱起,好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莫不是今日自己来得太晚了,她不高兴的睡下了,所以在梦里,也不高兴? 水溶掀开窗纱,一股热量铺面而来,只见晴雯满面潮红,脸颊脖颈都是汗液,连头发和枕头都被汗湿了,可嘴里还是在蠕动着“好冷,好冷。“只是刚刚水溶隔着床帘,没有听见,水溶将手放到晴雯额头,果然烧得滚烫 第六十章.病 这大半夜的,就算是带了大夫来,贾府里也不方便,水溶考虑了一下,把晴雯细细的用被子包好,又拿了枕巾帮她包好了头,免得漏风,随后抱着晴雯便直奔北静王府。 北静王府虽然长年都有人在守夜,但夜里大半部分人也都睡了,但水溶抱着一个裹着姑娘的锦被回府,瞬间点亮了整个贾府。 水溶将晴雯轻轻的放在床上,候在门外的知白满脸我懂得的表情,问着:“不知王爷打算合适大婚,可要属下尽快去准备?” “快去清余大夫来。”水溶压抑着声音说到,要不是现在晴雯还昏睡着,自己怕吵着她,水溶都想把自己这侍卫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东西,自己是那么饥色的人吗。 不过,这饱满红润的嘴唇,像极了南洋进贡的樱桃,不知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是不是也很甜呢,水溶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自己就尝一下好了,就一下。 水溶看到晴雯嘴唇干裂,便含了一口水,俯下身吻上去。 因为发烧,晴雯的嘴唇炙热干燥,感觉自己落到了番邦商人说的沙漠里,三天没喝水了,嘴唇干得生疼,突然唇上传来了一点湿润和清凉。 晴雯虽然睁不开眼睛,但也不想放弃这份难得的恩赐,马上就想要更多。 水溶本来只打算亲了一下,虽然这诱人的丹唇,甘甜的让人不忍心离开,但想着晴雯现在还病着,还是等她好了,自己向她表明心意,等自己处理好她身份的事,到时候自己便可以将她领回家,肆意的品尝了。 可水溶没想到,晴雯居然“回应”了他,软软的小舌划过自己嘴唇的时候,水溶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原来一文不值。“王爷,余大夫来了。” 外面传来了知白的声音,水溶慌忙将裹好晴雯的被子弄好,随后才哑着声说到:“快请将来吧。” “给王爷请安。”余大夫一进门便向水溶请安道。 “好了,不必多礼,快去看看病人吧。“水溶连忙让余大夫起来,‘领’着他往床边走。 “王爷别急,让老夫来看看。“余大夫坐在床边,水溶见他不动,想着余大夫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连忙将晴雯的一只手取出,看病肯定要把脉嘛。 余大夫本来还在想,大户人家的女子,向来是不能见陌生男子的,况且眼前这女子生的十分貌美,看北静王着急的样子,想来是十分得北静王看重的。 自己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悬丝诊脉的,毕竟是大户人家都以此为礼仪,殊不知这样诊脉,误差实在极大。 可没想到水溶居然是这么开明的人,做大夫的,最怕的就是看病的时候,病人或病人家属不配和治疗,余大夫见水溶这么配和,心里放下心来,认真的把了脉,试了试晴雯额头上的温度,又细细的问了水溶几个关于晴雯病情的问题,随后便写下了一副药方,交给知白。 随后才对水溶说到:“王爷放心,王妃只是神伤意失,加上外邪入体,才感染了风寒,喝下药之后,发发汗便好了。“ 余大夫摸着胡子,自顾自的说完,见水溶半天没有声响,抬头一看,水溶面色阴沉,沉默不语,这才想到,水溶何曾娶过王妃,这女子恐怕只是水溶府里一个暂时得宠的妾室罢了,自己却说她是王妃,恐怕北静王心里正恼了自己,只是不好说而已。 余大夫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水溶的颜色,生怕下一秒便被那神出鬼没的侍卫抓出去宰了,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妻儿了。 “你说她是神伤意失,加上外邪入体才病了的?“水溶问到。 余大夫没想到水溶居然问了这个,虽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余大夫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是的,王爷,这位姑娘确实是因为心情遭受打击才病倒了的,如果想要这位姑娘的病早点儿好起来的话,除了吃药,王爷还需在一旁多多陪伴,细细宽慰才是,切莫再让这位姑娘伤心伤神了。“ 水溶听完这话,顿时对余大夫谢道:“多谢大人教导,小子感激不尽。“ “王爷不可,在下不过是一退休的太医,怎么当得起王爷如此大礼,况且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王爷何须言谢。“余大夫见水溶如此说,连忙避开他的礼说到。 “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大夫今日救了内人。自然当得起我的一声谢了。”水溶说到:“只是小子见识浅薄,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还请大人一并将折兵忌口注意之事告知,也好让家人早日康复。” 随后余大夫便将忌口之事,写在了一张纸上,交给了水溶,水溶细细的看了一遍,又问了其自己不甚明白的几处地方,方才将那忌口注意的事项的那张纸叠好,放入怀中。 余大夫见水溶如此仔细,怕他为此费过了神,便说到:“王爷刚刚给夫人用水润唇的方法便是极好的,但凡得了风寒之人,大多虚火过旺,口干舌燥,以水润唇,虽然不能治病,却可以让病人好得快一些,而且能够让病人的痛苦大大缓解。“ 水溶一想起刚刚自己做的事,便有些心虚,干咳了两下,便对外吩咐道:“来人,去取二百俩银子送入余大夫府中,这是本王给余大夫的诊费。“ 余大夫听完,连忙推辞道:“王爷,不可,在下只不过是写了一副药方,且这姑娘也只不过是犯了风寒,哪里就能收王爷如此多的诊费,王爷还是收回去吧。” “欸。余大人莫要再客气了,“水溶说到,这是你应得的,病无关大小,皆是救人,不过区区二百辆银子罢了,本王说值得便是值得的。 况且老大人不是和老夫人收养了许多孤儿,却没有足够的屋舍吗,这两百两银子足够大人在外修建一所大些的宅院,供那些孩子居住了。”水溶感慨得说到。 余大夫没想道水溶居然连着都知道,自己与老妻终身不曾有过孩子,所以便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可孩子太多了,自己老两口这些年的积蓄便有些不够用了,余大夫夫妇二人,这些天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王爷仁义啊。“余大夫说到。 “小子不过是付了自己应当付的诊金罢了,大人才是真正的仁义之人,大人若不介意,我王府打算建一个私塾,大人可以将那些孩子送过来读书习字,这样大人也可以轻松一些。“水溶说到。 “王爷大善。我代那些孩子,在此谢过王爷了。“余大夫躬身给水溶行了一个大礼。 他没想到,水溶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居然能为平民百姓考虑如此之多,若是刚刚水溶送给他钱,余大夫直十有些感谢的话,那么现在,余大夫则是真心对水溶的平行十分敬佩了。毕竟很多时候,深居低位的人不知道身居高位的人过得有多好,身居高位的人,往往也不知道,身居低位的人过得有多差。 “大人不必多礼,这只不过是在下应当做的,夜已经深了,我便让府里的下人送大人回家吧,只是明日还要麻烦大人,再来复诊了。“水溶说到。“ 这是自然,明日老夫一定会按时来给夫人复诊的,王爷不必担心。“ 送走余大夫后,水溶便守在晴雯床边,想起刚刚余大夫写的,风寒了要多喝水,水溶顿时又想亲口给晴雯喂水了,不过这小丫头实在是太会撩人了,连病中都勾人,水溶一想道,刚刚的情形,便不自觉勾起了嘴角,不可不可,水溶摇了摇头,还是等这丫鬟好了,自己再好好的惩罚她,让她知道知道,随便勾引一个亲王,后果有多大。 看着晴雯满脸高热不下,整张脸难受的皱在一起,水溶拧了一个湿帕子,敷在她额头上,随后压着声音吩咐道:“汤药怎么还不来?” “来了,王爷。”一旁的知墨端着两碗汤药进来,细细的将其中一碗放在桌上,另一碗放在桌上,“王爷,可要属下去叫一个丫鬟来给晴雯姑娘喂药?” 水溶想着自己如今毕竟还未和晴雯成亲,大庭广众下喂药,恐怕对她名声也不好,便也同意了。 不一会儿,知墨便领着一个丫鬟进来了,水溶将药递给知墨,知墨再递给丫鬟,丫鬟跪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将一勺药送到晴雯嘴边,可晴雯的嘴闭的死死的,丝毫没有张开的痕迹,水溶在旁边看着,眉头都能夹死蚊子,可晴雯就是不张嘴。 那丫鬟便打算将药硬灌给晴雯,可晴雯一挣扎,一勺药便全洒在晴雯脸上了。 那丫鬟见此,马上跪下请罪:“王爷饶命啊,姑娘不张嘴,奴婢实在没有办法让姑娘喝药。“ “滚。“水溶说到。“王爷,可否从新再找一个丫鬟来?“知墨小心的问道。 “算了,你们都出去吧,本王自己来喂。“水溶说到。 待丫鬟侍卫都退下后,水溶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可这药实在是太苦了,水溶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被苦麻了,不自觉便把药给吞了,水溶看着少了一大半的药碗,他终于明白知墨为什么要端两碗药来了。 好不容易药喂完了,晴雯也喝了药安静的睡下了,水溶又细细的照顾了晴雯一夜,中途知白知墨想劝水溶换个丫鬟来照看一会儿,让水溶休息一下。 可水溶想着刚刚哪个丫鬟,毛手毛脚的样子,在加上自己府中的丫鬟,大多是别人送的,因为水溶之前从不进内宅,所以也不甚在意,不过现在不同了,不能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伤害到她。 第六十一章.玄烨 晴雯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都像被马车碾过,没有半点儿力气,头顶是浓郁的紫色窗幔,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上面,显得神秘且流光溢彩。 晴雯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房间,自己房间的床幔只是普通的雨过天晴色,而头顶是浓郁的紫色窗幔。 这还是晴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这么多的紫色,紫色染料素来昂贵,普通的紫罗兰色的绸缎,便是其它色绸缎价格的好几倍,贾府中的主子们的紫色衣物,晴雯只在贾老太君的诰命服上见过,可眼前却有人奢侈的用紫绸来做窗幔。 晴雯想起床看看,可身体却好像被耗空一般,半点儿力气也无:“这到底是那儿啊?”晴雯挣扎的了一会儿,失望的说到。 “你终于醒了,可还难受?知白,快,去请余大夫来。”旁边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抬起来,语气里满溢着高兴。 晴雯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床边竟然还有个人,头发凌乱,发冠歪斜,,眼下挂着一片青影,若不是眉眼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晴雯都快认不出来,眼前这个邋遢的男人,居然是一直衣冠整齐的北静王水溶。 “别担心,这是北静王府,我昨日去找你,发现你病了,发了高热,便将你带回来看病了,”水溶温柔的说到:“大夫说你这病虽然来势汹汹,但只要认真的喝几副药,休养几天,便可痊愈。”说完,水溶给晴雯擦了擦汗,发现她的脸温度还是不一般。 水溶又试了试晴雯额头的温度,发现还是有点儿烫,熟练的给晴雯换了一个帕子在晴雯额头上,随后又到了一杯温水过来,扶起晴雯,将水递到嘴边。 晴雯本想不喝的,但奈何嗓子沙哑的利害,嘴里面干得像吃过沙子,自己又没有半分力气,便也只好顺从的喝了。 喝过水之后,水溶又细细的给她搽了嘴角的水迹,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晴雯看着眼前这个耐心照顾自己的男人,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看得出来,他十分认真,晴雯甚至觉得,这个耐心照顾自己的人,真的是昨日哪个,言语动作间,都对女子十分轻慢不屑的人吗?“王爷不是对女子不屑吗,为何又让如此对待我一个小丫鬟,是圈着好玩儿吗?“晴雯哑着声音说到,说着说着,不知觉便有些哽咽。 虽然刚刚已经喝了一些水滋润了一会儿喉咙,但晴雯还是觉得自己的喉咙很疼,说话只能断断续续的说,本来是放狠话的,但暗哑的声音,配上病后的憔悴,让晴雯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肆意与妍媚,丢了自重生后便挂在脸上的沉稳,反而显得楚楚动人。 “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水溶看着眼前娇弱的晴雯,心中十分疼惜,她这般独立自主的女子,若非是实在病重,怎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要是自己知道是谁让她如此神伤,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王爷,可有人夸过你会做戏?”晴雯问道,她现在实在是糊涂了,眼前这人和昨天完全是两种做派,不过倒和之前是一样的,那么昨天到底是露出了马脚,还是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毕竟二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言行,实在相差太多,晴雯有些拿不准了。 “这是什么话,我如何又做戏了,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水溶握着晴雯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到。 晴雯看他的样子,确实是毫不知情的,心里更加怀疑了,毕竟之前他便极少白天来找自己,今日是二月二龙抬头,君主拜祭社稷的大日子,想来他也不会有空来找自己,那么昨天来找自己的,究竟是谁? 水溶看着晴雯沉思,十分不解的样子,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还病着,有什么事便告诉我,让我去做,你好好养着。“ ”王爷,余大夫来了,可是现在进来?“外面传来了知墨的声音。”带进来。“ 水溶虽然很担心晴雯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觉得晴雯的病比较重要。 余大夫进来,细细的把了脉,又问了问晴雯的感受如何,将之前的的方子减了了两位药便出去。 水溶看着晴雯憔悴的小脸儿,说到:“放心,很快会好的。可要吃东西?”晴雯这才想起自己自己不是在贾府,自己今日可还是要当差的呀,连忙便要翻身下床。 “给我安安稳稳的躺着。”水溶一把将晴雯按下,“你的身子还没好呢,这病虽然能好治,但前两天还是要好好养着的。” “我今日还当差,若是被王夫人发现我在贾府,肯定会被当作逃奴处置的。”晴雯焦急的对水溶说到。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去代替你了。”水溶说到。 “这怎么代替,我肯定要去亲自请假的呀,不然王夫人肯定不信的,便是不能自去,王夫人身边的嬷嬷也要去屋里检验的。不行,我必须去,不然王夫人肯定会把我当逃奴处理的,你安排的什么人,能面对面的让人看不出来啊。“晴雯说到。 “放心,那人是江湖上的易容高手,别说是熟人了,他曾经办成一个女子,去那个女子家里住了半年,那一家子,完全没认出来。”水溶解释道。 “你说那人是个易容高手?那他是不是可以易容成你呢?”晴雯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本来就是男子,易容成女子都可以,易容成我完全不在话下。“水溶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对,但还是老实答了。 “那这人性情如何?”晴雯冷冷的问道。 水溶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但对上晴雯冷冷的眼神,还是老实交代了:”他知道啊,我本来……”随后水溶便将自己打算让晴雯假死出府,然后变成某家的女儿,自己便能娶她回家的事说了。 晴雯听完后,半天没有合上嘴巴,没想道居然是这样,那么之前自己岂不是错怪了了他,晴雯想起之前大夫说自己是因为神伤意失才生病的,水溶虽然不知道,但晴雯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神伤意失,再加上水溶刚刚说要娶她,晴雯一下子便羞红了脸,把脸蒙在被子里不出来。 “这是怎么了,别蒙坏了。”水溶要去掀被子。 “你先出去,我要静静。”晴雯在被子里闷闷的说到:“你出去,你出去我就出来。” “好好,我出去,你快点儿出来额。”晴雯被子里听见水溶说到,随后便又听到了关门声关窗声。 又过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了,才揭下被子。一打开被子,便见到水溶端着一碗粥,正站在床,笑眯眯的看着晴雯:“大夫说了,你生了病,不能吃辛辣的东西,这皮蛋瘦肉粥,是一大早便熬上了,此时吃正好。“ 晴雯看他这个样子,简直没脾气了。”额,我忘了,雯儿还病着,还是让我来喂你吧。“水溶说着便要坐在床边。 晴雯听他叫自己雯儿,虽她曾经也幻想过自己和水溶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但没想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甜。 “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晴雯听到自己的声音居然如此的软,一刹那觉得自己简直不像自己了。 晴雯试着拿了一下汤勺,汤勺一下子便掉在碗里了。晴雯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赵姨娘第二,人前凶悍无比,在贾政之前便是温柔如小绵羊。 “乖,你乖乖躺好,我来就是。”水溶哄着晴雯,随后便将一勺香喷喷的粥递到了晴雯嘴边。随后,又哄着晴雯喝完了一碗汤药。 晴雯喝完睡下后,汤药的劲儿上来了,晴雯在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就着水溶的美貌喝药,居然一点儿也不苦,看来自己以后要找他画一幅他的肖像,挂在屋内,这样以后便不用喝药了。 而在贾府,玄烨正百无聊赖的装病,自从自己去找了那个鼻孔朝天的嬷嬷请病假后,便络绎不绝的有人来找自己探病,丫鬟小姐们也就算了,“晴雯“便握着那些丫鬟小姐们的手,认真的保证“自己”一定会快点儿好起来的,定不让他们担心。 可没想到,不多时居然还来了个男子,这男子玄烨也认识,是贾府的宝贝孙少爷,玄烨一直以来便不喜欢眼前这优柔寡断,娘了吧唧的宝玉,小的时候府中长辈聚会,玄烨便不喜欢这个只知道围着女子转圈的小男孩儿。 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是这副德性,上来便要拉他的手,他京城鼎鼎大名的玄烨小爷,可不对男人感兴趣,好吧,就算他现在顶的是晴雯的身份,但人家晴雯姑娘就是因为不想被他那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丫鬟姨娘有牵扯,才特意避出来,这小子居然还敢来主动招惹,真是从小到大,死性不改。 正当玄烨正在考虑要怎么整治宝玉的时候,突然便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玄烨懵了,宝玉也懵了。玄烨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没有形象的时候,虽然面前这个家伙肯定认不出自己,但玄烨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将他灭口。 而宝玉也被惊到了,在他的心里,晴雯一直是一个形象美好的姑娘,便是之前有些泼辣,但也是美着泼辣,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宝玉也不好当着她的面搽脸,便随口告了辞,逃也是的出去了。 玄烨在屋内见他出去了,再想想这人虽然没用,但毕竟是贾家一帮废物中,唯一顶用的,算了,看他这么识相,放他贾家一马。 第六十二章.肖想 转眼便到了乡试,贾府本是金陵人户,按理宝玉应当会金陵考试。 但因着前些日子,元妃给皇上生了一个小皇子,虽然这已经是皇上的第五个儿子了,但因着宫里已经许多年,没听到哭声了,再加上这孩子居然和皇上出奇的像。 所以刚一出生便得了宫中最大的主子的喜爱。宝玉前些日子进宫拜访,皇上早就听说元妃有的弟弟,衔玉而生。 如今一见,确是生的好,再加上宝玉之前去桂林郡读书,身上也是一股文人气质,皇上最喜欢的便是宝玉身上的这股文人气质。 这样的人,将来才不会为了他外甥,背叛自己,就算他将来有这心,没有军权,也没这个胆,只能牢牢的靠着自己。 所以元妃一求情,皇上大笔一挥,便准了宝玉在京城科考。 既然是皇上说了,加上又是这么小的事儿,便是朝中素来爱弹劾外戚的那几个御史也没说什么,所以二月二十三,宝玉便在贾府一干人的担忧与期盼中,在京城进了考场。 晴雯的病也好了,如今已经回到了贾府,今日便和贾府众人一起,去门口送了宝玉。 本来按水溶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就住在北静王府的,剩下的都交给他和玄烨来解决就是,晴雯只用好好养着,每天开开心心的等出嫁的那天的。 但晴雯不愿意,她虽然如今是信了水溶是对自己真心的,但晴雯并没有做好就要嫁人的准备,哪怕那个人也是自己的梦中人,晴雯也还是没做好嫁给他的准备。 一想到他是顶顶有名的北静王,晴雯既为他感到骄傲,如此优秀的男子,居然喜欢自己,一想到此,晴雯便觉得自己是整个世上,最幸运的女子,但又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便是自己再如何不自轻自贱,也改变不了自己和那些大家闺秀的之间的差距。 晴雯想到此,连借着送宝玉去考场顺便逛街的心思也没了,到了正门口,便自己一个人拐回了内院。 沿路上,晴雯都在想这些,便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这不是夫人身边的晴雯,怎么忧心忡忡的样子,“贾环突然从旁边的一处花丛中跳出来,对晴雯说到:”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告诉你环三爷,爷给你作主了。” 说着,贾环便要上前拉晴雯的手。“三爷还请自重些,我可是荣禧堂夫人的丫鬟,可不是你的通房丫头,三爷可莫要认错了人。”晴雯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隔开自己和贾环自见的距离,又暗中将藏在袖中的那包辣椒粉撰在手里,若是贾环敢上前,便将这些辣椒粉都撒出去要他好看。 贾环见晴雯不从,这附近又是人来人往的,也不好用强,便只好讪讪的走了,晴雯见他走了,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快步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贾环回到自己屋子,越想越生气,晴雯那个小蹄子莫不是也巴结着自己那个虚伪的二哥,看不起自己,正巧坠儿端着茶进来了。 这坠儿便是之前被晴雯抓住偷东西的那个,本来王夫人是打算将她卖了,但因着她家和赵姨娘有点儿亲戚,赵姨娘便将她要到了屋里,王夫人见赵姨娘如此不知好歹,也懒得离她,便随她去了。 贾环见坠儿进来了,想着坠儿也是之前自己二哥的丫鬟,便一把将她拉过来,压在身下。 二人之前本就偷摸多次,坠儿自然也不会反抗什么。 虽然贾府皆是对宝玉满怀期望,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赵姨娘和贾环母子。 他们母子二人本以为宝玉被送到了桂林郡,是失了贾家上下主子的欢心了,赵姨娘本来还想着,贾政又只有宝玉和贾环这两个儿子。 等再过一些日子,自己便劝着贾环入学,不论学成什么样,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给贾政吹吹耳旁风,将来,整个贾家,何愁不是自己和自己环儿的。 到那时候,那个假模假样的王夫人,和那碍着自己儿子路的宝玉,自己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意外而亡。 可还没等赵姨娘劝动贾环去上学,宝玉居然就自己回来了,说是因为元妃要生,回来当舅舅的。 赵姨娘这才想起,王夫人虽然儿子不顶用,可却有一个当贵妃的好女儿,除非宝玉彻底没有翻身之地,否者就是凭着元妃的面子,贾政也不会不让宝玉做世子的。 可恨自己的女儿探春,生下来便被王夫人抱去教养,如今虽然出落的亭亭玉立,大气有教养,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但不和自己一条心,反而处处向着正院那边说话,真是白生了她,都怪王夫人那个恶毒的老太婆,将自己的女儿抢走,她的儿子不争气,还不许别人的儿子上。 王姨娘却没想到,同样是她生的孩子,为什么探春在王夫人身边养的大气有教养,而贾环却是猥琐不堪,便是宝玉犯了错,贾政也不愿意把世子之位交给贾环。 王姨娘恨恨的看着宝玉在阖府的期望中进了考场,而自己的儿子出去了外面。 别人连他是不是贾府的爷们也不知道,转身便去了贾环的屋里,身边的贴身丫鬟秋菊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心有不甘。 秋菊实在不明白,按说赵姨娘当年不过是卖身到贾府的一个丫鬟,只因为得了贾政的眼,才抬了姨娘生了儿女,这几十年来,除了没掌家以外,也是锦衣玉食,儿女双全,走回娘家,也是姑嫂巴结,人人羡慕。 虽然比不上王夫人,但也比大多数人好了,毕竟王夫人家中是金陵大家,赵姨娘不过是买进府的奴婢。 就算不论家世,秋菊是赵姨娘的丫鬟,秋菊也觉得,在很多方面,赵姨娘也比不上王夫人,单就王夫人虽然不喜欢贾环,但从来也没苛待过贾环这一点儿,秋菊便觉得赵姨娘和王夫人之间,相差甚远。 人家王夫人和宝玉没什么呢,赵姨娘便是日日在屋里诅咒,若是换了琏二奶奶,但凡敢多说一句,先打你个烂羊头再说,还容得你如此猖狂。 但自己之前也劝过了,赵姨娘当时的眼神,秋菊看了都怕,仿佛贾环没有当上世子,都是自己的错一般。 所以从那以后,秋菊便打算自己多存点儿银子,少掺和点儿赵姨娘的事,等到了年岁,便让自己爹娘来给自己领回家才是正经出路,否者跟着这么一个主子,自己将来早晚要和她一起跌入火坑。 赵姨娘来到贾环的屋里,先去了书房,本来以为自己的儿子,看到了宝玉去考试后,定然会发奋上进,头悬梁锥刺股,给他娘争口气,可没想到,赵姨娘到书房却扑了个空,贾环的小厮贪墨则是窝在了书房的圈椅上,睡得正香呢。 “狗东西,这也是你能睡的地方。”赵姨娘上去便给了贪墨一脚, “当初真不该把你买进来,叫什么贪墨,我看你整日都在贪睡,整日不是吃便是睡,养头猪都比你有用。”赵姨娘拧着贪墨的耳朵,将他从椅子上拖下来。 贪墨昨夜帮贾环赶了一夜的功课,天刚亮才睡下,如今被赵姨娘拖下椅子,简直要把耳朵揪掉,连连求饶道:”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赵姨娘听他喊自己姨娘,心里更气,这些下贱腿子,肯定是看不起自己是姨娘,自己的儿子是庶子,才如此轻慢的,于是下手更狠了。 “说,你个叛主的狗东西,少爷被你藏那儿了,若是少爷被什么下贱坯子引坏了,第一个我便剥了你的皮。” 这时秋菊也来了,见眼前这架势,便知道赵姨娘是把火全撒在贪墨身上了,在看到旁边桌上的那一叠大字,便什么都明白了,定是贾环又让贪墨帮他写功课了,就这,赵姨娘也想去同宝玉争,秋菊着实不知道,她是从那儿来的底气。 不过秋菊也不会让赵姨娘继续下去,连忙上去拉着赵姨娘的手说到:“好夫人,您一个主子,何必和他一个下人动手,没得辱没了自己的身份,再加上您这最近才留的指甲,咱可得小心了,莫为这混蛋小子折了,赶明我给您用凤仙花染了指甲,您端着汤去给老爷送去,何愁老爷不为咱们环哥儿想,老爷可是最喜欢你这双手的,您可千万要小心。” 说着秋菊便又给贪墨一个眼神。贪墨明白过来,趁着赵姨娘手松的劲儿,连忙滚到地上,求饶道:“夫人饶了小的这一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赵姨娘一听二人都叫她夫人,心里的气便顺了些,再加上秋菊说的也有道理,当务之急,是让老爷看上环儿,而不是和一个书童计较。 赶明儿等这家里由她们母子作主了,自己定要给儿子配上好几个靠谱的书童小厮,将这看不起自己的贪墨,一家子都给她罚到庄子上去干苦力,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贾府真正的主子。 赵姨娘看着在下面磕头的贪墨,越看越来气,便又踢了他一脚,骂道:“还不去找三爷来,看着就碍眼,滚犊子。” 第六十三章.保身 正在这时,贾环从外面走进来说到:“娘,这又干什么呢,我刚写完字去旁边去洗了洗手,你这又是来干嘛呢,就您这样,还指望着我能超过正院那位,我便是有那个运道,被你一搅,也搅没了。“ 说着贾环见秋菊往自己身上看来,便不动神色的借着拢衣服的样子,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提了提。 坠儿这个小浪蹄子,又不是第一次和自己亲热了,居然还抓破了自己的脖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姨娘身边的那个秋菊看出来。 算了,就算她看出来又怎样,她要是敢说,自己便说她勾引自己,到时候以他姨娘的脾气,第一个饶不过便是她。 秋菊确实是看到了贾环脖子上的印子,不过她在赵姨娘和贾环身边这么久,早就知道这两个人的为人的,自己若是说了,赵姨娘可不觉得自己有功,若是贾环要报复自己的话,那赵姨娘肯定二话不说,便把自己卖到下贱地上去。 这种事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自己好好的,何必去趟这一趟浑水呢。 于是秋菊只是看了两眼,便什么也不说低下了头。贾环看秋菊还算知趣,便也打算放过她,这丫头胸脯鼓鼓的,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好了姨娘,你喝盏茶便回去吧,儿子我还要读书呢。”说着,贾环走上前去,见贪墨还跪在地上,骂道:“还懒,还不去给沏茶来。”贪墨虽然知道贾环是在为自己好,毕竟若自己待在这儿,说不准等一会儿赵姨娘还会拿自己出气。 但贪墨看着这两母子,心里生不起半分感激,自己若不是当初被她们母子看上,如今便是做个撒扫的小厮也比如今好。 “还愣着干什么,去给姨娘倒茶来。”贾环呵斥知墨道。 “是,少爷。“贪墨低眉顺眼的转身去泡茶,只不过转身的一瞬间,知墨眼里盛满了对赵姨娘的恨意,贾环此时正和赵姨娘咒骂正院,完全没注意,不过秋菊注意到了,便和贪墨一起去泡茶了。 转眼九天便到了,今日是宝玉考完试的日子,所以一大早,王夫人便准备好柚子叶,姜汤,火盆,烧好了热水,就等宝玉一回来,便尽快让他沐浴净心,早点儿休息。 晴雯之前也听人说了,有些考生考完试后,可以连着睡三天,才回过神。 不过见王夫人一大早便准备这些,晴雯还是觉得太早了,便是宝玉一写完试卷就出来,那也要过了中午,如今连太阳都还没怎么出来,宝玉恐怕此时还在奋笔疾书呢。 贾政一家子都等在荣禧堂呢,两个姑娘探春迎春也等着,晴雯看今日迎春身边跟来的是翠墨,心里也有些好奇司棋为什么没来,毕竟之前司棋才是迎春身边的大丫鬟啊,而且今日这般容易拿赏钱的时机,司棋怎么可能会让给翠墨呢,难道是这些日子她向迎春求了恩典,已经出去嫁给她表哥了? 不可能啊,因着迎春是庶女,她姨娘之前也不得宠,所以她身边的大小丫鬟,皆是王夫人为她准备的,她怎么可能不经过王夫人的同意,便放司棋出去嫁人呢?莫不是司棋发生了什么意外? 迎春见晴雯频频看向自己,便对晴雯笑着说到:“你可是担心司棋,若如此,等二哥哥回来了,你便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晴雯看着迎春的笑,本来是很普通的一个微笑,柔碗中带着一丝羞涩,仿佛在这大家都焦急等待的时候,自己突然说话,迎春觉得很不好意思一样。 晴雯却觉得十分不安,晴雯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的便拒绝道:“多谢二小姐了,等二爷回来,奴婢还要为二爷缝制出去参加春日宴的衣衫,恐怕短时间会不得空,还是等以后在去拜访二小姐吧。” 迎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笑了笑,看着很可怜的样子。 不过贾政和王夫人她们都没注意到她,毕竟眼前她们最重要的嫡子还没回来呢,况且不过是说说话而已,贾政完全不觉得有什么,而王夫人,便是有什么,她也懒得管。 而一旁的赵姨娘,听说王夫人让晴雯给宝玉做参加春日宴的衣服,心里十分不屑,这春日宴是举子通过乡试后大周朝特意为了鼓励学子们,举办的一个宴会。 虽然比不上殿试后的鹿鸣宴,但也是众多学子们第一次露脸在世人面前,正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闻名天下知,这春日宴便是学子们第一次被天下知的时候。 而宝玉,不过是认真学了半年罢了,便想去考试,便是只是一个秀才,那也不是那么好考的,否则天下的秀才那还不海了去了。 现在便想着准备春日宴的衣服,这是拿她儿子当神童了吧,赵姨娘在心里想着,难免嘴上便露出一点儿酸意:“果然是正经嫡子,就是和咱们这些庶出不一样,刚学了几个月便能去考试。你说是吧,环儿。” 赵姨娘见自己的儿子在旁边椅子上止不住的打瞌睡,便气都不打一处来,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学得太晚了,便心里只觉得怜惜了,还想着回去之后,便让坠儿给自己儿子炖一只乌骨鸡,好好的补一补。 可怜赵姨娘不会相面,不知道他儿子不是因为学习而累到的,而是因为女人而累到的。贾政也不好当着众人面训斥赵姨娘,王夫人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和赵姨娘置气,便也没人说赵姨娘。 赵姨娘本来以为还想说些什么,但探春及时拉住了赵姨娘的袖子,提醒了她一下,赵姨娘见此,又想着毕竟贾政还在,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晴雯冷着眼看着这一屋子的眉眼官司,心里着实觉得厌烦,看来是时候,让水溶帮自己看看,自己看重的柳县,有哪些宅子可以买。 只是不知道,水溶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意图,不过在这整天勾心斗角的日子,晴雯是真的累了。 突然,门口一个人撞进来,满脸喜气的说到:“禀告老爷太太,二爷已经出了场了,正在回来的路上,人是好好的,只是看着累极了。” 王夫人连忙招呼左右到:“快快,去看看柚子叶,姜汤都准备好了没,还有参汤,也都准备上,再去把李大夫叫来,让他在屋里候着,等二爷回来了,便给把把脉看看。” 顿时,四下里一片忙活。贾政虽然没有像王夫人那样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从他捋着胡子,含笑和王夫人一起站在门口上等宝玉得举动看来,他心里肯定也是十分的欢喜。 赵姨娘见贾政如此看重宝玉,心里十分不满,不过她也是在贾府混了几十年的自然知道不能在此时触霉头的了,贾政自己当年便是从科举过来才授了官做,所以心里对读书人十分推崇,觉得自己儿子和自己一样通过科举,而不是靠家族的荫封,将来只能做个挂名的小官,才是正道。 所以对自己儿子读书十分看重,这些事,对于赵姨娘这个贾政从小的贴身丫鬟,知道的自然是一清二楚,所以赵姨娘才常常敦促贾环好好学习,虽然贾环没什么长进,但因为他听赵姨娘的话,一值在读书,所以贾政对他也有两分期待。 “来了,来了。”宝玉身边的小厮茗烟扶着宝玉进来,王夫人见宝玉小脸儿煞白,身子消瘦了不少, 上前便抱着宝玉哭到:“我的儿,你受苦了,来,让娘好好看看你。”说着便是一番对宝玉的查看。 贾政也是经历过科举的,看宝玉现在这个样子,便知道他是累狠了,想要赶紧休息,偏王夫人又趴在宝玉身上哭,宝玉也不能推开她,只能忍着睡意。 “糊涂,如今宝玉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了,怎么还把他当个孩子看待。此时他定是累狠了,你不赶忙让他进来歇着,反而在门口拦着他,你多哭一会儿,宝玉便要多累一会儿。”贾政说到。 王夫人闻言,这才想起自己儿子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连连忙搽了眼泪,扶着宝玉进去。宝玉见他娘终于让他进屋了,不由松了口气,看向他父亲。 见贾政正满面以他为荣的样子,宝玉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在父亲脸上,看到对自己除了愤怒和责备以外的表情,宝玉瞬间便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了。 考场的辛苦,和学习的疲惫,在此刻父亲看自己的眼神中,瞬间便消散的一干二净。本来宝玉打算考成这样便可以了。 但现在,宝玉觉得,自己应该做的更好。随后便昂首阔步,随贾政王夫人一起,跨过火盆,撒过柚子水进了门,洗漱一番后,便同贾政王夫人一道用了膳,期间不仅不像之前一样,既害怕又想躲,反而是主动和贾政说话,中途还主动给贾政敬了一次酒,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王夫人见此,也暗中垂了几次泪。 晴雯也看到了宝玉的改变,看着眼前这父慈子孝的样子,晴雯又在纠结,大宅院里,是不是也真的有真感情,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老爷,您吃点儿这个。“赵姨娘捡起一块儿蹄花儿送到贾政碗里。 这一声老爷,顿时打破了晴雯心中的幻想,不管水溶是否想娶她,晴雯既不想做”王夫人“,也不想做”赵姨娘“。 第六十四章.金钏 饭毕,王夫人让金钏领着宝玉去怡红院休息了,其余的公子小姐也都各自回去了。 本来接下来应该是王夫人和贾政的独处时间,毕竟二人共同的孩子宝玉争气了,按照普通夫妻的习惯,此时正是二人好好缅怀和感叹过去的不易,以及修补感情的时候。 偏有个赵姨娘不知趣,一直在哪儿东扯西扯,就是不走,便是王夫人已经暗中警告好几次了,赵姨娘任然自顾自的,混当作没听见。 晴雯看王夫人手上的帕子都快被扯破,作为一个忠仆,不正是自己表现得时候吗,在赵姨娘第三次和贾政缅怀过去一同红袖添香的时候,晴雯出手了。 “老爷,你可还记得,当年我的名字秋茹便是您帮我取的,您还教我写了这两个字呢,我还记得那天正是秋日,您在书案前写字,看我穿了一身秋香色的衣裳,便夸我如秋色般静谧,便叫我秋茹了。您还”。 “姨娘说了这许多话,恐怕也是口渴了,让我给姨娘续上吧。”晴雯从赵姨娘背后,接过了小丫鬟手中的茶壶,给赵姨娘从新添了一杯。 赵姨娘本来对这个丫鬟打断自己说话有些不满,毕竟看贾政的样子,再过一会儿,自己便可以引起他的怜惜了。 到时候趁机自己就能邀请贾政去自己的秋茹阁,这样满府的人便知道,就算宝玉现在稍稍争气了,这贾家内院,最得宠的还是自己。 但听晴雯这么一说,自己还真的觉得有一点儿口渴,便接过晴雯手里的茶。 可没想到,接茶的时候一盏好茶居然全扑在赵姨娘的脸上,把她早上精心画好的妆全毁了。 如今脸上肤色一半白,一般黄,黄的拿半边脸被水一泼,混着眉黛口脂胭脂水粉,一团糟,再和旁边精心的妆容一对比,本来美艳勾人的赵姨娘,看着竟像个女鬼丑妖似的。 王夫人见此,忍住了心里的笑意,赶在赵姨娘开口前,呵斥晴雯道:“笨手笨脚的东西,还不赶快滚出去,这点儿小事也做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秋芙,罚她半月月钱,现在把她给我拉出去,免得惹赵姨娘生气。” 说着便对秋芙使了一个眼色,而秋芙自然也是“暴怒”得拉着晴雯出去,而晴雯则是“抽抽嗒嗒”,满面“委屈“。 赵姨娘本来以为王夫人说‘留晴雯何用时“,以为王夫人要把晴雯卖出去,最起码的也是赶出贾府,发配到庄子上,没想到王夫人居然轻飘飘的罚半个月月钱就完事,这主仆三人是打定主意把自己当猴耍了吧。 赵姨娘心下便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老爷,你要给妾身作主啊,如今竟然一个丫鬟也能欺负到妾身身上。呜呜呜“ 王夫人见赵姨娘这个样子,心里便有些气,这个贱人,又玩儿这招,一大把年纪了,儿子都快娶妻了,还装什么二八少女,掩面垂泪,这是当自己是死人吗? 张口便想教训赵姨娘,却被身后的奶嬷嬷不动声色拉了一下袖子,王夫人还在不解,毕竟自己奶嬷嬷可是和自己一样,十分不喜赵姨娘这个人的,怎么今日居然拦着自己? 王夫人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旁边贾政呵斥道:“一个妾室,居然在老爷夫人前大呼小叫,你的规矩学到那儿去了,夫人已经罚过那丫头了,你还要怎样,难道要夫人给你赔礼道歉不成,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贾政看着赵姨娘半花的脸,再加上胸前被茶水湿后,露出的春光,心里更是生气。 毕竟男人虽然喜欢自己的女人在屋里不要太古板,可出了屋却希望自己的女人裹得最好脸手脚都遮上。 而赵姨娘今日为了显示自己曼妙的身姿,特地换上的单薄的春衫,胸前更是只穿了一件柯子,雪白的肌肤露了一大片。 贾政本来之前便有些不满,当着一屋子小辈,赵姨娘好歹也是庶母,穿成这样着实不妥,只不过之前在众人面前,贾政不好说什么罢了。 如今那件柯子被茶水沾湿,全都贴在了赵姨娘的肌肤上,本就是薄纱制的,十分轻薄,如今湿了水,竟恍若没穿一般,不至于纤毫毕现,但也相差不远。 贾政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有绿云罩顶的可能,偏赵姨娘也不知趣,都这个时候了,不回去打理衣衫,反而继续在屋里胡搅蛮缠,贾政自然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看了。 王夫人听到贾政训斥,再连想道赵姨娘这个样子,便猜到了贾政发怒的真正缘由,虽然她不喜欢赵姨娘,但贾政内院女眷的教养也归她管,便命小丫鬟去拿了一个斗篷来给赵姨娘裹上。 “回去给我去祠堂罚跪三日,好好背诵一下女容女德,学学什么才是一个女子该做的,哼”贾政说完,转身便去了内室,王夫人见此,对赵姨娘端庄一笑,便也跟着去了。 赵姨娘这才意识道自己此时春光无限急忙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出了门。 出门后,赵姨娘见晴雯正和秋芙在廊下有说有笑的,更加确定,刚刚王夫人就是排了一场戏,特地让自己在贾政面前丢丑的。 想起之前王夫人对自己的那抹挑衅的笑,再加上自己接下来要被去祠堂罚跪三日,抄写三从四德,赵姨娘心里对晴雯王夫人一流更加怨恨。 等到贾政走后,王夫人便命晴雯进去,赏了晴雯一片金叶子,主仆二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晴雯知道这是王夫人在写自己下午帮忙惩治赵姨娘的赏银,便也大大方方的接下了。 不过王夫人说了既然要罚,那至少得做做样子给贾政看,好堵住赵姨娘的嘴。 随后便命晴雯自己尽量呆在屋里,少出门,就当是给晴雯放个假了,免得被赵姨娘看见了,又找机会找茬。 晴雯闻言,自然是满口答应了,这几日晴雯要给宝玉裁剪缝制衣衫,又要到王夫人面前,晴雯早就累了。 趁着这次机会,正好把衣服做完,自己也可以松一口气,所以晴雯听到王夫人这么说,便欢欢喜喜的接受了。 一连三日,晴雯都在自己屋里做刺绣,水溶来了,二人便一同品茶画画,看书下棋,中途水溶还带着晴雯去屋脊上看过月亮,一弯小小的新月,挂在夜幕中,气氛十分美好,晴雯觉得日子十分悠闲。 又过了几日,晴雯终于把宝玉的衣裳做好了,本来以她的手艺,关静闭的便可做完,但她不得不避开水溶,因为自从有一次水溶发现晴雯居然在给宝玉做衣服时,便生了气。许久没理晴雯,后来见晴雯因此也不理他,便改成死活不让晴雯做。 晴雯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经过晴雯用吻来套路,可怜水溶长这么大,只对晴雯一个动了心,所以三下五除二,晴雯便知道水溶之所以如此,竟然是我因为他吃醋了,他不想让晴雯给别的男人做衣服。当时水溶还放出话来了,说:“说宝玉想穿,有的是女人想给他做衣服。 比如赵御史家的闺秀,李检事家的千金,早就想给宝玉送帕子做衣裳了。” 晴雯一听,便再也不敢当着水溶的面儿为宝玉做衣服了,只得背地里偷偷完成王夫人交给自己的任务。 毕竟那赵御史家的闺秀和李检事家的千金,论在京城中的出名程度,一点儿都不必水溶差,只不过区别在于,她们二人是恶名罢了,一个连克了五任夫君,被休回家中,而另一个,则是未婚先孕,还大剌剌的把孩子生下来,打算在京城中给儿子找个爹呢。 晴雯虽然对宝玉并无男女之情,但也不能害他呀,尤其是这种祸害一辈子的事,晴雯实在是怕水溶做了,会损了他的福气。 所以,总而言之,晴雯从这以后,就尽量不接宝玉的活,便是实在推脱不过的,也是瞒着水溶,偷偷的做。 这日,晴雯抱着头头做好得衣服,便去找宝玉,宝玉中午来荣禧堂和王夫人一同用过午膳,晴雯听秋芙说,宝玉此时并未走,而是在午后水井旁纳凉。 所以晴雯便打算将衣服直接送到宝玉手里,先让他看看是否合身,若不合身,当场便可记下,随后自己拿回去修改,也免得小丫鬟们来来去去得送衣裳,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此时正值中午,王夫人正在午睡,整个荣禧堂皆是一片静谧,晴雯捧着衣服走到后院,便听见一排桂花树后,传来了金钏和宝玉的说笑声。 “额,没想到我俩居然是同一天的生日,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还真是有缘呢。”树后传来了宝玉轻浮的声音语气,晴雯听的直皱眉。 宝玉这个见谁好看,都要调笑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宝玉进去桂林郡进学后,这个坏习惯居然一点儿也没改,见谁都要调笑,他可知这样是会害死人的。 上一世的金钏便是因此被王夫人呵斥,随后不堪受辱,投井自杀,上一世她投的那口井,便是眼前她二人坐的这口。 晴雯一想到此,便连忙想要打断她们的谈话,可还是晚了,屋内突然传来了茶盏落地的声音“啪”。 第六十五章.金钏二 “贱婢。”屋里传来了王夫人暴喝的声音没一会儿,秋芙便带着几个婆子过来,看了看旁边的晴雯手里的衣服,秋芙并没有指挥婆子将晴雯一起绑了,只是命晴雯一同去屋里回话。 不过金钏就没有这么好命了,金钏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被婆子们扭了手,往屋里拖。 一旁的宝玉也吓坏了,不过他并没有像上一世晴雯听说的那样跑回怡红院躲着,而是看了看两个丫鬟一眼,跟着秋芙她们一同去了王夫人屋里。 王夫人此时显然是刚起不久,头发还是散着的,带着一个狐狸毛抹额中间镶了一块儿成色极好的绿松石,这个抹额的针线还是晴雯帮忙做的,晴雯也见王夫人带了好几次。 不过今日,晴雯觉得王夫人那抹额上的绿松石看着十分可怖,像一只绿色的狼眼睛,晴雯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母亲,这是作何?”宝玉走进来,对王夫人行了一礼说到。 王夫人自然是不会说自己儿子,只是瞪大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晴雯金钏说到:“说,你们来说,到底是怎么勾引公子的,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金钏完全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晴雯却捧着衣服直直的跪下了。 随后一脸冷静的对王夫人说到:“禀夫人,奴婢今日做好了夫人吩咐的给二爷做的衣服,听秋芙姐姐说二爷今日在夫人处用膳,便想着直接给二爷先看看, 若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奴婢便可立刻拿去修改,也免得耽误二爷的时间。”说完,晴雯便安静的跪着,一句辩解也没有。 王夫人见晴雯一脸的坦然,且对自己并无半分辩解,再看了看秋芙,秋芙也点了点头,肯定了晴雯的话,且晴雯衣着朴素,手上也确实捧着几套衣服,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便对晴雯点了点头说到:“我并无怪你的意思,你快起来吧,地上怪凉的。”晴雯道了一声谢,随后便捧着衣服退到一边。 随后王夫人又向雪芙吩咐道:”雪芙,快接下晴雯手里的衣服,一会儿让你家公子试试,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雪芙从晴雯手里接过衣服,王夫人便说道:”你们带公子到旁边的东暖阁去试衣服吧。”看这个意思,是想把宝玉支走,好接着惩治金钏。 但宝玉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顺从的跟晴雯她们离去,而是径直走到王夫人面前,躬身行礼问道:“不知母亲接下来要对金钏说什么,做什么?” 晴雯见宝玉这样,心里对他倒有了两分敬佩,虽然他也算是无妄之灾,但他愿意站出来为金钏说话,不管如何,至少算得上是负责人,果然人还是要读书,去了一趟书院,宝玉变得比之前成熟有担当的多。 晴雯已经暗自决定,将来自己若是有了孩子,也要让他去读书,不要求他考什么功名,至少明事理这点儿,自己便能省不少心思。 不过他还是不了解女人,他现在为金钏求情,只会让王夫人更加震怒。 果然王夫人看到宝玉居然敢为了一个丫鬟反驳自己,而且是第二次了,上一次袭人好歹是怀了孕·,又在宝玉身边呆了那么多年。 可金钏和宝玉认识才多久,宝玉居然为了她敢反驳自己,定是这个小贱人狐媚勾引了自己的儿子,顿时那眼神便像淬了毒汁子的刀子般,射向了金钏。 宝玉见王夫人这样,便知道她肯定又以为金钏勾引自己了,想着袭人便是因为放任不管,交给母亲,才被磋磨成那样。 只是短短几个月没见,当初好好的一个人儿,便瘦脱了形,形容枯槁,再也不复之前的温软,宝玉想着便心疼。 今日若是对金钏也放任不管,恐怕她也不会在自己母亲手里善了,哪怕自己和她什么都没有,只是说了几句话。 宝玉并不恨自己母亲,他知道这些年自从大哥去世,大姐入了宫,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宝玉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金钏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王夫人是以为自己勾引了宝玉,连忙辩解道:“夫人,奴婢没有勾引二爷啊,奴婢对二爷绝对不敢有那种心思,还望夫人明鉴。” 晴雯听金钏说这话,便觉得王夫人不会善了,毕竟这种话,晴雯听说当年赵姨娘也说过,后来她就爬上了贾政的床。 果然王夫人听完,顿时便指着几个婆子说到:“来呀,将这个不知廉耻,勾引主子的贱婢给我拖下去打死,莫要坏了我贾家的风气。”不管金钏如何挣扎,没几下便被两个婆子拖出去了。 宝玉见此想要为金钏辩解,不过晴雯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赶在他开口之前跪下对王夫人说到:“还请夫人明鉴,奴婢等并无勾引二爷的心思,金钏也没有勾引二爷的心思。“ 王夫人见晴雯跪下求情,心里有些意外,其实不只是王夫人,屋里的人都有些惊讶,毕竟都住在一起,谁与谁关系好大家都知道,晴雯自从来到荣禧堂,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忙着小绣房的事,很少往王夫人身边凑,所以没人和她有仇。 但因此也没有人和她特别好,她好像对谁都是不远不近的,所以今日她突然为金钏求情,令一众人十分惊讶。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那种心思,难道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她想什么你都知道。“王夫人冷笑一声,打量着晴雯说到。 晴雯见此,额上的汗都冒出来了,毕竟王夫人对敢勾引他儿子的人,向来是手下不留情的,晴雯一下子觉得,自己这般为金钏求情是不是真的值得。 但一想到金钏明媚的笑脸,再想到上一世投井而死,这一世更可怜,若是自己不救,可能就要被王夫人命人活活打死。 晴雯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头皮说到:“夫人明鉴,奴婢曾听金钏说过,她的爹娘已经打算将她许配给她们同乡的一个男子,虽然还未下庚帖,但彼此已经开始接洽了。” 王夫人沉思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说到:“那说不定只是她父母的主意,她却是一个攀高枝儿的,打着我的宝玉的主意呢?” 晴雯见王夫人犹豫了,连忙趁热打铁说到:“夫人,金钏屋里,有一件正在做的嫁衣,若是她不想嫁给她父母说的那人,又怎会忙着绣嫁衣呢,夫人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 金钏屋里确实有一件在做的嫁衣,不过那不是最近为了那个同乡才做的,而是金钏自从学了针线,便开始一针一线的绣的,如今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只是金钏向来是在晚上背着人做,贾府中知道的人很少。 晴雯也是因为金钏,来问她绣什么花样子比较好,晴雯在她害羞带娇中哄问出来的。 这时,一旁的秋芙也过来说到:“金钏屋里确是有一件在做的嫁衣,奴婢也曾见过,上面绣的是并蒂花开。” 王夫人见秋芙都这么说了,便命外面的婆子,暂时停了板子,不过晴雯往后看了一眼,金钏的大腿和臀部上血肉模糊,不经对王夫人的性情,有了更深沉的认识。 “去将金钏的父母叫来,再去她屋里找找,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绣嫁衣,一个尚未定亲的女子,居然就开始绣嫁衣,真是不知廉耻。”王夫人沉着脸说着,看向金钏,一脸的不屑。 没一会儿金钏的爹娘便来了,看两人的样子,皆不是那种善于专营的人,身上衣着虽然没有补丁,但也十分朴素。 两人来到王夫人面前,顿时便跪下给王夫人请安。“你们可是在给金钏议亲?”王夫人也没有绕弯子,上来便直接问道。 “回夫人,”金钏的娘的吓得瑟瑟发抖,金钏他爹强打着冷静说到:“我们确实是在为金钏议亲,不知夫人有何事,若是夫人不”“好了,”王夫人打断夫妻二人说到:“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议亲吧,你们先回去吧。” 金钏爹娘心疼的偷偷看了后面晕在长凳上的女儿,鼓足勇气说到:“夫人,若是金钏冒犯了您,还请您手下留情,给她留一条性命吧,奴才愿意付出所有,求夫人给她留一条性命。“说完,二人便相互搀扶着,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女儿,出了荣禧堂。 “来人,将金钏拖进来。“王夫人待金钏父母走后,命那几个婆子说到。金钏被粗暴的丢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让她醒了过来,晴雯见她趴在地上,裙子上都浸了血,晴雯不忍,别过脸去。 王夫人用手勾着金钏的做到一半儿嫁衣,走到金钏前面说到:“一个女子,竟然这么急着嫁人,还没定亲呢,就开始绣嫁衣,今日这几板子,便是让你知道知道廉耻,别对男人那么急不可耐。“ 随后便将金钏的嫁衣扔在金钏面前,用鞋底碾了碾上面的并蒂莲,本来娇艳的莲花,瞬间便扭曲染上了一层污泥。 王夫人扫了一眼周围的丫鬟们说到:“一日为奴,终身下贱,别以为爬上的公子爷们的床,便可以做主子,以后作什么事情之前,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享福。” 随后又对金钏说到:“你既然这么急不可耐的嫁人,那便等你养好伤之后,便带着你的嫁衣出府去嫁人吧。”随后便入了内室。 第六十六章.金钏三 晴雯到了此刻,才看清了王夫人,本来晴雯以为王夫人只是见不得丫鬟们勾引宝玉,所以才对上一世的自己和金钏如此残忍。 可现在看来,王夫人的行径,不仅仅是因为她见不得别人勾引她儿子,而是她溶在骨子里的冷血和残忍,以及多年来如同守活寡的生活中,渐渐开始变态的心灵。 金钏只是和宝玉说了一句话,便要被打死,便是事后证明了金钏是无辜的,也要那样羞辱金钏,这绝对不是一个善良有温情的人做的出来的,哪怕她们的身份是主子和奴婢,但相处这么久了,便是养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晴雯上前把金钏扶起,宝玉想要来搭把手,晴雯瞪了他一眼,他便也不敢上前了,只是将金钏的嫁衣拾起来递给了金钏。 晴雯知道宝玉心里是真的愧疚,但这份公子哥儿的愧疚,实在是太廉价了,金钏人呆呆的,晴雯便替她接过来,随后扶着金钏走了。 秋芙本想上去帮忙,但想着王夫人的性子,还是叹了一口气,留在了原地,只是吩咐一个小丫鬟去请大夫。 晴雯将金钏扶进她的屋子里,见她整个人都木木的,进了屋也不知道往床边走,晴雯在心里叹了口气,将金钏扶到床上趴好,又去打了一盆温水,将她身上的衣服脱下。 免得一会儿血迹干了,伤口和衣服粘在一起,那个时候再脱就更痛了,仿佛生生揭下一层皮来。 晴雯细细的将金钏身上的血迹搽干净,小心的避过她的伤口,刚擦完,女医便到了。 这是贾府里专门给丫鬟们看病的,虽然医术完全赶不上李府医的级别,但治疗一些简单的外伤和风寒之内的还是可以的。女 医过来看了看金钏的伤口,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留下了一瓶药,又嘱咐了这些日子不要下地和碰水,随后便出了门。 晴雯想起那女医的叹息,心里有些担忧,便追出去问道:“大夫刚刚为何叹息,可是金钏身上有什么隐疾?” 女医听晴雯说的话,又叹了一口气说到:“有隐疾倒也说不上,只是这件事我刚刚也听说了,说这姑娘只是被打了三板子,便是如此的血肉模糊,夫人的手段未免也太狠了,比以前还要狠毒,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咱们这些做下人的真是命如草芥啊。”随后便摇摇头走了。 晴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心里思绪万千,最终下定决心,等金钏好了,自己便求去吧,贾府银子虽然好赚,但好不容易重来的命,晴雯还是决定好好珍惜,便是将来在外面日子过的苦些,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晴雯走进屋内,关上了门,细细的给金钏上药,见金钏上药一声不吭,连个表情都没有,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那污损的红嫁衣出神。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生怕她想不开,毕竟上辈子她便是被王夫人带走后,随后便投了井,晴雯连忙温声开解道:“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若此,若是痛便喊出来吧,这样至少心里好受些。” 见金钏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盯着她那件嫁衣,晴雯便一把将那嫁衣拿起来,逼着金钏看向自己。 说道:“人家说你是什么,你便觉得自己是什么,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以死明志?”晴雯死死的瞪着金钏,低声严肃的说道: “我告诉你,你死了,夫人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反而会觉得你在妨碍她,她心里一点儿愧疚都不会有。 只有你的父母,他们会伤心痛哭,你真的要为了别人的想法,让你父母承受丧女之痛吗,他们养大你不容易。 况且你就算是投井死了,别人也不会以为你是清白的,只会说你是因为勾引了主子,被夫人挑破,羞愧而亡。” 金钏听着晴雯的话,流着眼泪,无力的说到:“那我怎么办,我真的没想过勾引二爷,可是可是……”随后便哽咽起来,不能言语。 晴雯看着这个上辈子和自己有相同可悲遭遇的姑娘,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到:“越是打压,咱们越要活给别人看,她说你勾引她儿子,你偏要对她儿子不屑一顾。 找一个对你好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别人虽然会碍于贾家的权势,不敢明说,但公道自在人心,咱们活着,要为自己而活,而且,我相信你,你不是想勾引宝玉。“晴雯握着金钏的手,眼神坚定的说到。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金钏迷茫的说到。 “好好活着,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便离了贾家,好好活着,活得开开心心,比她”晴雯用嘴詉了一下王夫人的方向,“比她活得还要好。“ “可是她是公侯人家的夫人,我怎么可能会比她活得还要好。“金钏苦笑了一声,旋即便泪落如珠。 晴雯苦口婆心的劝道:“难道只有拥有权势地位才会活的好吗,你看她,有夫君的宠爱吗?儿子争气吗,还有一堆小妾庶子,整日虎视眈眈,你在她身边也是呆了一段时间的,可曾见过她有几次真心的欢笑?“ “确实。“ 金钏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生活的希望一样,挂着满脸的泪珠,但眼里充满了希翼说到:”她虽然拥有权势富贵,我虽现在没有,但不代表将来没有,但我却可能拥有她这辈子永远不可能拥有的,夫君的宠爱,以及孝顺的孩子。“ 晴雯没想到金钏居然有这么大的志向,不过看她这个样子,晴雯觉得,不论她现在如何,至少比想去寻死的好,而且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生活便充满的斗志,这样总比浑浑噩噩,自怨自艾的活着好。 晴雯见到金钏如此,便放心了,对金钏说到:“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端一点儿东西过来吃,你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 “伤了不可以吃辛辣的,不利于伤口的恢复。”晴雯沉着脸说到。 这小妮子她是知道的,向来无辣不欢,所以晴雯一看她转动眼珠子,便知道她又是馋辣了,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晴雯可不敢让她吃辣,免得伤口发炎化脓。 “啊……”金钏失望的啊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便由晴雯姐姐说了算吧。“ “你也别啊,等你好了,什么好吃的没有,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最好还是喝一些皮蛋瘦肉粥比较好,既有营养,又好克化,最适合病人吃了。“ 随后晴雯便去大厨房给金钏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虽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的怪怪的,在晴雯背后窃窃私语,晴雯一来,她们便连忙住了话头,假装忙忙碌碌。 这些人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和自己关系并不亲近的人做这些。 不过还好王夫人是个好面子,虽然背地里怎么样不好说,但明面上,还是吩咐了大厨房,金钏养伤这段时间,她要什么便给她什么,所以晴雯一去,便立马有人给她装了粥。 这么快的弄好,倒不是巴结她,而是那些人不想惹麻烦罢了,晴雯便也不管她们,自己提着粥便走了,那些人见晴雯走了,议论声顿时便如蜂鸣声响起。 晴雯并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她做什么,无愧于心就好,随后便提着粥回了金钏处。 金钏喝了粥之后,晴雯又陪了她一会儿,见她困了,生病的人要多休息,晴雯便告别了她,回去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屋里,晴雯稍稍的坐了一会儿,便听见窗前传来了一声细微但清晰的鸟鸣声,晴雯闻此,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是她和水溶定下的暗号。 自从那次玄烨冒充水溶后,晴雯和水溶便想着,弄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暗号,因为玄烨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便是二人都同他讲过,他依旧我行我素,经常冒充水溶。 而有一次,水溶偶然和晴雯学他在北境是,学会的一种鸟鸣,晴雯便觉得,她们的暗号找到了,随后的日子,堂堂京城的冷面王爷水溶,在晴雯面前便成了一个鸟人。 打开了窗户,窗前,一身青衫的水溶拿着一支百合进来。夜风浮动,带起他的衣衫,飘动之间,与夜色交织分离,晴雯觉得,这个男人有的时候俊美的像一个夜中的精怪。 “给你。“水溶含着笑,将那只百合递给晴雯,单手便翻窗进了屋。 “今日怎么看着如此疲惫,莫不是贾家的老太婆给你派了许多的活儿?“水溶看晴雯一脸倦意,担忧的问道。 “我无事,只是今日为了旁人的事,颇费了一番心思。” 说着,晴雯便找了一只花瓶装了一些水,将那百合插上,端了过来,水溶从她手中接过花瓶,放在高几上。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事,但想来定又是和她以及她那个宝贝有关。”水溶面上露出一丝不屑,满脸笃定的说到。 “还真被你猜对了,事情还真是这样。难道你在贾家也有暗哨。”晴雯问道。 毕竟水溶曾经和她说过,他在各个世家中都有一些暗哨为了应付突发事件。 水溶见晴雯满脸掩不住的倦意,便想让她上床上躺着,他坐旁边,她俩慢慢讲话,可晴雯不从,所以水溶只能强将她按在床上坐着,他则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旁边。 第六十七章.落水 水溶见晴雯还在为自己是否有暗哨而好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说到:“我确实是在贾家安了暗哨,不过不是在后院,毕竟贾家内宅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可没兴趣知道,只是这贾家大夫人的行径,咱们年轻的这一辈不清楚,可是在上一辈中,可是人尽皆知啊。” 晴雯十分好奇,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王夫人虽然冷血且残忍,但在外面还是装的好好的。“这怎么说?”晴雯好奇的说到。“ “其实我也是听我母亲说的。“水溶见晴雯满脸好奇,便偷偷的勾着晴雯的手指,见她完全没有发现,心里暗喜,但面上依旧认认真真的给晴雯解惑道。 ”当年这贾家大夫人还是王大小姐的时候,便是心高气傲的,本来还想着进宫的,可当时她家已经有了一位女子入了宫,而且还是王夫人的亲姑姑。王家也不会再舍下一个女儿进宫,便将她定给了贾家贾政。 可谁想到,她居然在定亲后,一次赴宫宴的时候,和皇上偶遇了,还和皇上单独呆了一个时辰,随后贾王两家便急急忙忙的举办了婚礼,没过多久,王夫人便生下了贾珠。“水溶面上,满脸的鄙夷。 而晴雯则是一脸惊讶,她没想到,王夫人身上居然有这么大的瓜。“那珠大爷岂不是有可能是当今圣上的兄弟。 “水溶赞赏的看了一眼晴雯,他的小丫头就是聪明:“准确的来说,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水溶这么一说,晴雯便迷糊了:“那珠大爷后来怎么死了呢?先皇没有派人暗中保护他吗?“ “据我所知,“水溶暗中将晴雯的小手包在手心里说到:”先皇一开始确实暗中派了人保护贾珠的,他怕贾政对他儿子不利,只是后来都撤了。“ “这是为什么?“晴雯说到。 水溶感受着柔碗的小手说到:“因为贾珠成亲了,娶的是京城名门李氏,还生了儿子。“ “所以皇上就放松了警惕?他以为政老爷并不知道珠大爷的身世,所以便不管了。“晴雯说到。 “聪明。“水溶夸奖的晴雯,随后在他的傻姑娘乐的找不着北的时候,,悄悄的挪上床说到:”猜对了一半,当时既有对贾政放心的意思,也是因为当时先皇身体越来越不济,几个皇子也大了,好几个正经身份的皇子夺嫡之事,每日让先皇忙的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空再去管一个私生子,况且,当初先皇说不定也暗中以为,贾政便是知道了,也不敢怎样。“ 晴雯没有意识道,眼前这个看着正经的家伙,位置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仍然思索说到:“但政老爷动了手?“ “对。” 水溶笑道。“政老爷是怎么发现的,莫非珠大爷和他长得不像,可是我听说珠大爷是和王夫人长得像啊,老爷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王夫人的功劳了,谁让她还妄想着扶自己的儿子上位,自己做太后呢,还不知死活的去去撺掇贾政去帮着贾珠夺嫡,你说这种情况下,贾家这位政大爷不知道也难啊。” “啊……”晴雯没想到一向以精明能干著称的贾家大夫人,居然能干出这种傻事,简直是大意失荆州啊。 晴雯仍旧不解:“那政大爷后来是怎么敢杀皇子,他难道不怕先皇的报复吗。” 水溶该怎么告诉她呢,男人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想到那个奸夫淫妇的时候,心里的愤怒恐怕一点儿都不比遇到杀父仇人的少。 怕是恨不得食肉寝皮吧。不过一看面前这个小丫头温软的样子,水溶觉得自己要是说出来,肯定会吓到她,便改了口说到:“大概是不想自己的爵位给一个外人吧。” “呃呃,“晴雯若有所思的说到。 虽然晴雯没有过爵位,但是晴雯觉得,若是让自己将自己攒的一千多两银子给别人,晴雯想了想,就觉得那个继承自己钱的人十分痛恨,晴雯不过是些银子,而贾政却是要把自己荣国公的爵位拱手相让给别人,相当于是把整个贾府送出去了,晴雯觉得,莫说是贾政了,便是自己,恐怕也要想个办法解决。 水溶说:“你可知贾府为何会落败的如此之快,就是因为贾政杀了先皇的私生子,先皇后来虽然没有再派暗卫守着,但也是留了后手的,所以贾家在贾珠死后,才会这么快,便颓废下去。“ 晴雯恍然大悟道:“额。我就说嘛,明明我刚来贾府的时候,我记得贾家还没有入不敷出的样子,怎么就这几年,便亏空了如此之多。“ 水溶悄悄的将手放到晴雯的身后,想了想,还是不敢搂他的腰,说到:“你可曾见过王夫人最近出了宁国公府外,有去其它府里参加宴会,就是因为先皇为了保护自己的私生子,特意将这件事给当今皇上说了,随后皇后便请了她去了一次宫里。 听我母亲说,这王夫人便是从哪以后,便开始信佛,并且极少外出。” 水溶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偷偷的把手放上去试试,自从自己每日教她画画以来,这丫头居然说自己为人师者,便要有一个为人老师的样子,可怜自己明明是来和未来媳妇培养感情,却偏偏弄得跟个老夫子一样。 “你干嘛,“晴雯一把将水溶得手打下来说到。”做老师便要有做老师得样子。” “我。”水溶想着这是自己这个月不知多少次被拒绝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冷静一下,随后翻身便出了窗。 晴雯见水溶面带委屈的出去了,知道他是在委屈什么,不过自己一个丫鬟,他一个王爷,晴雯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不去挽留他。 晴雯想了想,反正自己晚上也没有事做,晴雯决定自己还是再去看看金钏,毕竟她这个伤实在是严重,万一晚上发起热来便不好了。 晴雯走在大观园中,本来也没什么,但走到一处荷花池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人坐在池边,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贾府丫鬟婆子众多,有人得势,便有人失势,这贾家多的是迎风感叹,对月流泪的人,可有什么的是,那人居然穿了一身正红。 在贾府外,除了主子,丫鬟婆子们,只有在自家大喜的时候,才能穿红,尤其是一身的大红,更是只有在自己成亲的时候才能有,所以在贾家一身红实在是有些奇怪,尤其是在晚上,一个人出现在荷花池边,不仅奇怪,还很诡异。 晴雯呆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人影十分眼熟,但是又实在眼熟,毕竟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最近根本没有要成亲啊,之间那女子从池子边的站起来,只是看着似乎很累,全程弯着腰,腿也不是很直,晴雯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 “金钏,不要。“晴雯大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那一身红衣,已经滑下了池塘。 晴雯毫不犹豫的便跳了下去。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不过所幸,晴雯抓住了那一身红衣,晴雯本来以为这池水不会很深,毕竟平日里,贾家的公子小姐们都不能在上面行船。 可没想到,这水居然这么深,而且下面还有厚厚的淤泥,所以晴雯下去,本来还以为自己能踩在湖底,然后把金钏托上去,却没想到,自己便直直的下去了。 晴雯呛了几口水,意识便有些模糊了,晴雯此时心里到不为自己下池子里救金钏这件事后悔,只是为自己刚才,刚开没有一直守着金钏,而是回去了一趟,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恐怕自己和金钏都能好好的吧。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死了,警幻仙子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恐怕,不会吧,毕竟自己这一世还是没有珍惜。 而此时正在为自己刚刚有一次被拒绝的而感到委屈的水溶正在北静王府的书房内,揪着一片花瓣。 这是皇上为了感谢他护驾有功,特地命皇后赏的,本来换做其它勋贵人家不是感天动地的,写一长篇的折子,去表达自己对皇家的感恩,然后再长篇累牍的向皇上表一番衷心。 要嘛就是,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小心翼翼的猜着每一个字的意思,恐怕一个字都要猜出十几个意思。 可这些烦恼水溶完全没有,他既没有得罪过皇上,而且也不需要从皇上那儿得到什么,便是一般的纯臣,要小心不要陷入党政的结儿女亲家的烦恼也没有。 所以这些花儿,虽然在别处精贵万分,但在水溶这里,却是只能用来打发打发时间,连观赏的价值都没有。 水溶和他的父母一样,喜欢遵循天时过日子,这逆了季节开出的花,在水溶看来。 不过是为了迎合那些虚伪的世家小姐夫人病态的爱好和审美,在该得到的时候不能得到,所以在失去后,便会拼命的想要得到。 而水溶,此时正坐在书房中,视一堆案牍而不见,只是专心的拿着一支百合,一边揪着花瓣,一边心情忐忑的说道:“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哈哈哈……她喜欢我,我就知道她喜欢我, 这小丫头肯定是喜欢我的,毕竟她这个年纪,见过几个男人,我这么好,难道还入不了她的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此时,在一旁当着人性柱子的知墨,暗中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王爷,自己能不能装作不认识啊,暗卫圈子里,自己也会丢脸的。 水溶笑着笑着,突然心里传来了一阵刺痛,随后心里就像被挖空了一块儿一般,感觉空了一块,水溶一下子便疼弯了腰。 第六十八章.余生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知墨连忙上前去扶起水溶。 “无事。”水溶虽然心里不安,但已经好多了,在知墨的扶持下,坐到椅子上。 知墨见他家王爷面色惨白,不异于第一次在战场,被匈奴砍伤的样子,担忧的劝道:“可要属下叫大夫来,王爷的样子实在是不是很好。” 水溶想了想说到:“去叫吧,不要大惊小怪,惊醒了其它人。” 若是以前,水溶自然觉得知墨是大惊小怪,毕竟自己上过战场,身上有些暗伤也是正常,但如今,水溶想着那个固执的小姑娘的笑脸,她那个脾气,如今又是在贾府那样的虎狼之地,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将她带出来,到时候好好罚她才好。 知墨去了,水溶一个人在屋里,觉得这次心痛有些奇怪,按理说,自己并未受过腰腹处的伤口,而且有叶子每隔半年给自己检查,也定然不会有什么噬心蛊等蛊虫在自己身上,那自己怎么会突然心痛呢? 难道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或者中了毒,自己的北静王府,如今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自己的饮食明面上是由大厨房做的,但实际上自从回了京城,自己的饮食都是暗卫中擅长去烹调药膳的人做的,自己是绝不可能中毒的呀。 至于自己心里有什么,除了那西洋大夫说的什么膜瓣心室之类的,便只有那个小丫头了。水溶想到此,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突然水溶的心又剧烈的痛了一下。 莫不是自己的小丫鬟有什么事?虽然水溶觉得自己刚回来,晴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他不敢赌,一想到晴雯若是出了什么事,水溶便觉得自己心痛难忍。虽然水溶想了很多,但其实只是一瞬。水溶想到此,拔腿便去了贾府。 到了贾府,水溶还没到晴雯住的房子,便看到自己安排在晴雯身边的暗卫抱着两个女子。虽然夜色昏暗,看不清楚,但水溶还是一眼边看到了其中一个女子,便是晴雯。 水溶加速掠去,走进一看,晴雯浑身湿透,面色惨白,走之前还含嗔带怒的妙目如今紧闭。水溶一把接过晴雯问到:“这是怎么了,我才刚走一会儿,她怎么就这样?” “秉主子,晴雯姑娘落了水,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属下无能,看护晴雯姑娘不力,属下愿以死谢罪。”暗卫答到。 “好了。”水溶说道。 只见水溶右手提起晴雯的腰,左手扶住其头,将晴雯的腹部置于抢救者的右膝。随后便按压晴雯的背部,没一会,晴雯居然将水吐出来了,缓缓睁开了眼睛。暗卫见此,也连忙照样对金钏这样做,没过一会儿,金钏也呕出了几大口水,只是暗卫施救的有些晚,金钏并没有醒来,而是继续处于昏迷中。 水溶见晴雯醒来后,仍然恍恍惚惚,“回府。”水溶抱着晴雯便直奔北静王府。 正好此时知墨带了大夫,那个西洋大夫也来了。水溶细细的将晴雯安置在床上,大夫过来把了脉,那个西洋大夫也过来看了,说晴雯都没事,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注意风寒,便也下去了。 水溶闻此放下心来又顺便让两个大夫帮金钏看了看,其实金钏的情况比晴雯严重多了,毕竟金钏身上还有伤,而且被救的更晚。但在两个大夫的处理下,情况也稳定下来了。 “雯儿,你可还好?”水溶将晴雯搂在怀里,担忧的问到。 晴雯自从苏醒后,便一直恍惚,黑色的夜,飘来飘去,让晴雯以为自己有变成了灵魂状态,随后便进了北静王府,灯火辉煌,晴雯疑心自己是不是进了警幻仙子的仙宫处,直到大夫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晴雯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在水溶处,原来她救了自己。 晴雯看着眼前这个神情颓废的人,自己这是晕了多久,怎么一眨眼,他便成了这样?“我无事,只是,你怎么咳咳”晴雯忍不住咳了几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晴雯怜惜的摸了摸水溶的脸。 “无事,你平安就好。”水溶握着晴雯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水溶终于觉得,他的宝贝,终于回来了。 “你接下来,不许再去贾府了,就留在这里,我会处理好的。”水溶说到。 晴雯这才想起,自己是怎么落的水晴雯挣扎着起来问到:“金钏呢?她怎么样?” 一旁的大夫见此,连忙回答道:“姑娘放心,与你一起的那位姑娘如今已经好多了,老夫刚刚已经给这位姑娘施了针,过一会儿这位姑娘应该就会醒来。” “我要回去,”晴雯坚定的对水溶说到:“我有重要的事。”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吗?”水溶本想拧一下晴雯的耳朵,但见她面色仍然不怎么好,连碰都不敢碰了,只是帮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好。 晴雯一向知道水溶是吃软不吃硬的,便放软了语气,说到“我要去,我有重要的事。”其实晴雯根本不必如此,她现在这个样子,便是不说话,光是这苍白的小脸,失色的唇瓣,水溶也不会拒绝她 水溶本来绝不答应的,但见晴雯这个样子,这丫头固执的很,自己若是不让她去,焉知她不会自己偷偷跑回去,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在暗中看护着她,也好过她自己一个人去冒险,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水溶无奈的说到:“好吧,只是到时候我会在那种看着你,你自己也要小心知道吗?” 晴雯点了点头,思索了一番说到:“那我等金钏醒了就回去,这件事我总觉得有蹊跷。” 水溶几乎是在晴雯刚说话时便反驳道:“不行” 晴雯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凶我,你在凶我。嘤嘤嘤” 最终在晴雯的眼泪攻势下,水溶还是败下阵来。只是还是和晴雯约定,让她先去洗漱后,先休息一会儿,天明之前才能回去。随后又让大夫再把了把脉,确定晴雯无事后,便将晴雯抱到暖阁浴室中,让府里的嬷嬷带着晴雯去洗漱了。 晴雯不习惯自己洗漱的时候被人伺候,便让嬷嬷将东西放好,自己洗漱便可以了。 晴雯泡在暖暖的浴桶中,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等将来自己建了房子置了田地,晴雯决定自己也要修一个浴室,买一个这样的大浴桶,这才是人生啊。 不过想到刚才自己对水溶撒娇的样子,晴雯不禁有些脸红,这些招数本是妾室同房丫头向男主子用的,晴雯也是之前见秋纹这样对宝玉用的,本来晴雯还以为自己做不好,但现在看来,效果一点儿也不必秋纹的差嘛,一下子水溶便答应了,不过想起刚刚那个情景晴雯还是觉得脸红。 晴雯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她向来是要强的,母亲去世后,便再也没和人撒过娇,她不知道,女子在自己心爱的情郎面前,撒娇简直比吃饭睡觉还熟练,根本不需要学,这是女子的天赋,就像男子普遍力气都比女子大一般。 而且,水溶本就将一颗心都放在晴雯身上,别说是晴雯对他撒娇了,便是微微一笑,便能开心好久,真是任是无情也动人。 晴雯洗沐完,更衣梳洗后,便裹着被子,由水溶抱到了床上,晴雯十分不好意思:“放我下来吧,这样不太好。”说着,便要下来,自己走过去。 不过水溶完全不理会,毕竟这小丫头这么可爱的样子,可是难得一见,“别动,越磨蹭,越耽搁的久。”最后,晴雯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在一帮人的低头下,被水溶抱着出去了。 水溶将晴雯放到床上,一边帮晴雯擦头发,一边说到:“照顾晴雯姑娘的暗卫可在。”还好此时屋里除了知墨和昏睡的金钏以及两个大夫外,并没有北静王府里的其它人,否则见到他们的居然给一个女子擦头发,恐怕是要惊掉下巴。 随后便有一劲装蒙面女子走了进来,说到:“属下南鸢在此。” 晴雯从南鸢进来开始,便瞬间化作小迷妹,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女子,贾府的小姐们虽然也是清冷柔婉,各具美态,但总得来说,还是大家闺秀的那一类,完全不想眼前这个女子一般,她就像一匹奔腾的野马。她和晴雯简直就是外表完全相反,但心里同样有不羁的灵魂的那一类。 一旁的水溶还没意识到,他旁边的小女人已经“变心”了,面色阴寒的对南鸢说到:“你可知罪?” “南鸢辜负王爷的交代,愿意以死谢罪。”南鸢说到,仿佛嘴里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而外面的一干人等,尤其是刚刚赶到的知白,听了南鸢这话,顿时提起了心。 “不要。”突然一个温温软软的声音说到:“我不要她死,跳入池塘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跳下去,怎么可能要她先预知来保护我呢况且她好救了我的性命,你不能杀她。” 第六十九章.南鸢 水溶一见晴雯这个温软的样子,便没有办法。“既然夫人为你求情了,那你便免去一死,只罚你二十”晴雯拉了拉水溶的衣袖,“五军棍吧。”晴雯又拉了拉水溶的衣袖。 水溶无奈的揉了揉晴雯的头发说到“不能再少了。”雯见确实没办法再少,便也只能算了。 而一旁的南鸢,虽然之前确实是心存死志进来的,但听说自己不用死,心里还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属下以后,为王妃定万死不辞。” “好,那以后王妃便是你的主子了,你只用听她的话,不必管我。”水溶说到。 “属下遵命。”南鸢说到。 “好了去吧,以后好好保护王妃。”水溶说到。南鸢闻此,躬身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而屋外的众人见他们一向英明果决的王爷,居然被这小女子一哭,便改了口,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知白见他们这个样子,心里无语的想到,这有什么,王爷还曾为了晴雯姑娘的一封信,便提前灭了匈奴王族,还好他们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恐怕就要劝王爷有关褒姒妲己的话了。 晴雯已经彻底的懵了,她没想到,自己还是贾府的丫鬟,居然就有了暗卫,而且还是一个会武功的,晴雯觉得有些不真实。 “南鸢真的会跟着我吗?”晴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水溶将晴雯已经差不多干的的头发用一根簪子固定住,说到“当然了,如今王妃便是她的主子了,你需要做什么便可以吩咐她。” 到了第二日凌晨,晴雯便带着金钏回了贾府,晴雯也没带金钏去她自己的院子,而是带着她去了晴雯的屋里,到了之后金钏便醒了,晴雯与她细细的聊了一段时间,才知道,原来晴雯离开后,贾环屋里的坠儿便去了金钏屋里,对金钏一顿羞辱。 还说她做了如此丢脸之事,简直给爹娘蒙羞,不如死了算了,金钏一时想不开,便去投了池塘。 晴雯听完,心里十分愤怒,随后深层次的和金钏分析了一下,金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是糟了别人的算计,当下便要冲出去和坠儿拼命。 晴雯拦住她说到:“你觉得这真是针对你的吗?” 金钏顿时一愣,说到:“她都哄骗我去死了,难道还不是针对我的吗?” 晴雯见金钏这个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就这点儿心眼,也难怪能被人哄得去死,“你与坠儿无冤无仇,她何必要如此做呢?“ “因为……因为宝二爷和环三爷?“金钏试探的问道。 总算还不是太蠢,提点一下还能想到:“自然是因为主子,你的事,王夫人闹出那么大的阵仗,虽说事后告诫了众人,但赵姨娘在府里这么多年,难道一点儿人脉都没有吗? 所以这件事,定然是赵姨娘和贾环幕后主使,目的就是在你死后,向政老爷告状,说你是宝二爷逼奸而死。 这样的话,她们便有机会,扳倒王夫人宝二爷,随后赵姨娘便可以让她自己的儿子登上荣国公世子之位。“ 晴雯说完,只见金钏一脸崇拜加惊讶:“晴雯姐姐,您真是太聪明了,若非你救了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和赵姨娘一路的,这个计划便是赵姨娘贴着你的耳朵,告诉你的。 太可拍了,还好咱俩是一伙的,不然我觉得我恐怕被你算计死,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啊。“ 听金钏这么说,晴雯听着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这些事,并不是自己分析来的,而是上辈子,金钏亲身经历,如此想来,金钏上一世的死,恐怕也和赵姨娘脱不了关系。 晴雯拍了一下金钏的手说到:“臭丫头,我好心救你,你居然说我会算计你,真是个没有良心的丫头,看你以后碰到这些事,我还帮不帮你。“ “好姐姐,原谅我这一会,若是没有你,我恐怕这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金钏后怕道。 晴雯轻轻拍着金钏的背,说到:“好好,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不明白,便可来问我就是。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姐姐有什么主意?“金钏问晴雯道。 “说出来你也别恼,我打算帮着王夫人她们,一举扳倒赵姨娘她们。“ 晴雯看着金钏,生怕她不同意,毕竟金钏身上的伤,便是昨日拜王夫人和宝玉所赐。但意外的是,金钏不仅没有反对,反而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见晴雯不解,金钏说到:“姐姐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是有姐姐的道理,我的命都是姐姐救下的,难道姐姐还会害我不成。“ 晴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得到金钏全部的信任,心里也有些欣慰,总算自己没有白为她死一回。 但转念一想,司棋和自己相交这么久,居然为了一个男人的几句话,便同自己疏远了,心情便多了几分黯然,“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随后晴雯便将自己的计划,和金钏一起商量了一遍,金钏又补充了一些细节,随后晴雯便让金钏先好好休息,毕竟今天等待她们两个的,还有一场大戏呢。 接着晴雯便在屋子里找了一块儿暗红色的碎缎子,叫出了南鸢,对她耳语几句,随后便自己坐在屋里等着。 而在另一边,表面安静的贾家,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阴谋。 昨夜坠儿亲眼看见晴雯和金钏落入水中之后,高兴的简直要尖叫出来。 毕竟她可是和晴雯有仇的,当初若不是晴雯,自己如今可还是在宝玉处当差,做着清清白白的姑娘,哪里像现在这样,没名没份的跟了贾环。 本来打算等这次扳倒了王府人和宝玉之后,贾环坐上世子之位,到时候晴雯在她面前还不是任她揉戳。 但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自己居然能提前让晴雯死在自己手里,坠儿想着都想笑。 不过坠儿还是觉得,就这么让晴雯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她都让自己身败名裂,在贾府里处处抬不起头来,没道理就因为她死了,自己便要放过她。 所以坠儿回到赵姨娘处,便给赵姨娘提意见道:“不如咱们就说贾宝玉是逼奸了两个丫鬟,这样恐怕他更不能翻身,对三爷也更有利,姨娘觉得如何?“ 赵姨娘闻此,觉得此计划不错,但又有些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太假了,逼近这两个丫鬟加起来,力气也不小,宝玉一人,难道能对她们两人用强?“ 坠儿眼珠子转了一圈儿,便想到了一条毒计:“那不如这样,咱们就说晴雯一直被贾宝玉逼奸良久,心里十分不满,昨夜见与自己有相同遭遇的金钏投了池子,一时想不开,便也跟着去了,姨娘觉得怎么样?“ “确是好计。“ 赵姨娘站起来,满面感激的对坠儿说到:”好姑娘,若不是你,我们母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姨娘在这里谢谢你了。 你放心,等这事成了,我便作主,让环儿纳了你,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便可以一起亲亲热热的过日子了。“ 坠儿闻言,不禁害羞的低头。 赵姨娘看着坠儿黑压压的头发,眼里闪过一丝狠毒,这个贱丫头居然背着自己勾引自己的儿子不学好。 等此事一了,自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这丫头毒哑了远远的卖到北疆去。 让她知道知道,勾引主子不学好是个什么下场,随后再给自己儿子挑几个老实本分的,好好收一收自己儿子的心。 只是如今,自己还用的上她罢了,所以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至于说了算不算,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赵姨娘想到此,满心愉悦,脸上也挂起了几分笑意。 坠儿抬起头,看赵姨娘仍然是含笑看着自己,心里放下心来,同时又向往道,说不定自己往后,也能像赵姨娘一样,生下一个儿子,先苦几年,随后便能够在贾府作主呢。 随后主仆二人又去叫来了贾环,贾环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和女人,居然能计划的如此详细。 他本就是赵姨娘带大的,又是自己喜欢的坠儿,自然和她们一拍即合,随后几人便商定,到了明日,定要让贾府换一个天,让宝玉和王夫人再无翻身之地。 长夜深深,本来最是好眠的时候,但因为那个计划,所以赵姨娘她们主仆三人,便是一分睡意也无,直等到天快明时,才各自去歇息了一会儿。 一声鸡鸣之后,坠儿便瞬时爬了起来,仔细的梳洗了一番,今日自己可是要去贾家主子面前露脸的,所以万不能打扮的太出挑,一定要中规中矩才好,坠儿收拾完后,偶然发现自己的针线篮子里,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是坠儿也没在意,可能是自己太久没用,所以看着陌生了吧,随后便急匆匆的去了赵姨娘处,坠儿没有主意到,她的针线篮子里,多了一块儿不属于她的暗红缎子。 一大早,王夫人处便十分热闹,贾政昨夜留在此处过夜,本来也没什么,但今日不知怎的,赵姨娘一大早便来向贾政献殷勤,那媚眼飞的,王夫人觉得多的都快掉到自己的碗里了心里觉得十分的腻歪。 第七十章.投水 她和贾政,一向只有些面子情分,所以便是此刻贾政还在她的荣禧堂,也对赵姨娘的眼风话头接过不少。 王夫人实在气不过,咬牙切齿的说到:“赵姨娘既说见到有白鹤落在荷花池处,一大早的,便叫老爷去观看,那不如也带我去看看吧。“ 赵姨娘一听,心下大喜,若是王夫人也去了,那她便会当场被处罚了,这样的话,也不用怕她临时使什么花招了,而贾宝玉那个小东西,没了他娘,在自己手里一招也过不了。 不过赵姨娘心里虽然开心的想要飞起,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低着头委委屈屈的不说话。 王夫人见此,将碗筷往桌上一摔,说到:“怎么,这贾府本夫人赏你脸去赏个景,你居然还不同意?“ “没有,没有,夫人误会奴婢了,奴婢是看着夫人还在用膳,不好打扰了夫人,若是夫人想去,奴婢自然是万分高兴的。“赵姨娘连‘忙诚惶诚恐‘的跪下说到。 “哼,”王夫人冷笑了一声说到:“那老爷也是在用膳,也没见你害怕打扰了他,赵姨娘,你莫不是心里对老爷不敬?”王夫人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让赵姨娘恨得牙痒痒,等过了今日,看这老女人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不过赵姨娘毕竟是和王夫人一起斗了这么久,岂能没点儿手段,眼泪顿时就滚下来了:“夫人怎么能这么想奴婢,奴婢是一颗心都在老爷身上啊。”说着又含情脉脉的看了贾政一眼,随后低下头痛哭。 若说赵姨娘得了这么多年的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含情脉脉的一眼,便让贾政为她说了话。 “好了,一大早的吵什么,一起去便是了。”说着便递给赵姨娘一只手,赵姨娘也就顺势起来了,王夫人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连气鼓鼓的去内室理妆了,并发誓,若是今日见不到那仙鹤,定要赵秋茹这贱人好看。 随后一行人便到了荷花池处,王夫人一个人走在最右边,旁边是一直低声私语的赵姨娘二人。 本来赵姨娘也是三四十岁了,但有王夫人在一旁板着个脸比着,赵姨娘瞬间便化作二八少女一般,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让王夫人看着恶心。 “你说的仙鹤呢?“王夫人一见四周光秃秃的,连个小荷才露尖尖角都没有,只有些去年的残荷,凄凉的立在池中。 王夫人顿时扬便起了嘴角,冷笑道。“这,妾身早上明明看到的呀。不如让下人们好好找找吧,老爷你说呢?“赵姨娘偏着头,问贾政说到。 对于这些可有可无的事,贾政一向喜欢随着自己的女人去,反正也不会影响大局,所以在这个方面,贾宝玉可能是遗传了贾政,只是贾宝玉尚且年轻,还处于心软的阶段。“这些事情便随你们吧。“ 赵姨娘闻言,又强忍着激动,假装恭敬的问王夫人。 王夫人见赵姨娘这副装作天真少女的样子,就忍不住作呕,只能扭过头去不看。 对赵姨娘的不屑一顾。赵姨娘见此,心中大喜,对自己的心腹嬷嬷使了一个眼色,随后便吩咐一众人等去寻找‘仙鹤’。 随后便和贾政一起谈论有关残荷的诗句,贾政本来诗词造诣并不如何,加上做了这么的官,满脑子媚上迎下的为官之道,早就不会写诗,但不论如何,在赵姨娘这样只认识几个字的女人面前,贾政无论如何,也比她好。 再加上赵姨娘的刻意逢迎,二人一下子便又回想起了当年少爷丫鬟的日子。 “哎呀,这不是金钏的衣服吗,怎么如今到了这池子里。“ “还真是,我还记得金钏就是绣了这样一件红嫁衣,昨日从夫人那里出来我还见过呢。“ “莫不是金钏姐姐投了池子。“ “她,为什么要投池啊。“ “你还不知道呢,昨日二爷和金钏……不从……被夫人责打。“ 贾政在一旁听着,觉得很不对劲,于是命身边的长随石路去问。 王夫人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她的脚步,还有点儿急,过来便对那些人呵斥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给我闭嘴。“ 随后王夫人又温声问贾政道:”老爷,这池塘如今连片绿叶也没有,怎么会引来仙鹤呢,这初春的早上天气还有些寒冷,不如咱们就此回去吧。“王夫人说完,瞬间四周便安静了。 不过贾政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怎会看不出王夫人的猫腻,也不理王夫人的话,吩咐了人去问那些下人,随后便带着赵姨娘去了旁边的水榭。 可没想到,这水榭居然无人守着,门口都积了一层灰,贾政气的冷哼了一声对王夫人说到:“王家好歹是金陵世家,怎么夫人居然如此勤俭,府里的水榭居然连个照应的人手都没有。“ 说着,便又去了一旁的石亭。 王夫人在后面气的直咬牙,他是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贵,自己这般节俭还不是为了他贾家,这水榭冬日里又没人来,何必再多加布置。 不过这些话王夫人只敢在心里说说,随后还是垛了垛脚,跟着贾政去了石亭。而此时,去旁边询问的石路也回来了。 而贾政见他神情犹豫,似有不好开口的意思,沉着脸道:“有什么事你说便是,难道在这贾府,还有什么是我也不能知道的?“ “老爷恕罪,奴才刚刚只不过是在把那些丫鬟婆子们的话理清楚,好向老爷回禀呢。“ “到底是何事“贾政不耐烦的说到。 石路见此,也不敢再犹豫,毕竟虽然贾府后院是王夫人在打理,但整个贾家毕竟是老爷当家,自己本来就是老爷的奴才,为了夫人得罪老爷,实在是不值得。 “回老爷的话,奴才去打听一下的,听婆子们说,大约是一个丫鬟昨夜投了池子。“ “什么?“贾政一大早便听见这种消息,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一个丫鬟想不开而已,以后这种事不必再报给老爷,免得影响了老爷的心情。 好了,你下去把。“王夫人见石路还算识相,连忙在一旁说到。 赵姨娘见贾政不开口,以为他默认了,连忙说到:“奴婢刚刚听说,好像是姐姐屋里的金钏,不知姐姐。“ 王夫人见赵姨娘说出这话,深怕被贾政听出些什么来,立马对赵姨娘警告道:“赵姨娘,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最好想明白再说出口。“ 赵姨娘一听这话,心里便急了,但对上王夫人警告的危险眼神,赵姨娘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怕引起王夫人的怀疑,到时候她再一口咬到自己身上,便就不好了,王夫人见此,心里十分满意。 可二人没想到,一旁的贾政却开口了:“石路,你来说,一口气说完,若是有半分隐瞒,你这外院大管家的位置,我看也可以到头了。“ 贾政早就看出自己身边这个忠仆在顾忌着王夫人了,本来一些小事,贾政也不在乎,毕竟自从那个野种去世,这女人除了可以依靠贾家外,还能怎样呢,也幸好她有个好哥哥,否则她早就“病死”了。 不过眼前这个样子,明摆着是出了人命,这女人居然还想让石路帮忙隐瞒,贾政觉得,是不是平日里自己对她太好了,她才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伸得太长了。这么长的手,还是斩断比较好。 正在这时,贾环带着小厮来到了此处:“父亲,我有话要对您讲,十分重要。“ 贾政本来想先处理了投水丫鬟的事,再打算理会贾环,毕竟她这个儿子,一向除了吃喝玩乐,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可没想到,贾环一句话,却让他愣在当场。 “父亲,儿子听说昨日二哥奸污了一个丫鬟,儿子还请父亲莫要责怪二哥,有什么事便让儿子来担待好了,二哥还小,请父亲不要责罚他,要责罚便责罚儿子吧。“ 贾政听完,气得都愣住了,而一旁的王夫人闻言,则是扑上去撕打贾环“小贱种,居然敢这么编排嫡出的哥哥,定然是你和你姨娘算计好了的,想要算计我们母子二人。“ 而此时站在一边的赵姨娘,则是扑到自己儿子身上,说到:“夫人有气,便对我发便是,反正这么些年,奴婢也习惯了。 但环儿逼近是老爷的孩子,而且他比二爷还小的多,如今不过还是一个孩子,夫人怎么能下如此毒手呢。“ 说着,赵姨娘便抱着贾环,两母子俩抱头痛哭。 贾政的脸已经纯黑了,“石路,你来说,投水的丫鬟究竟是谁?“ 石路看贾政这个样子,知道是瞒不下去,而且贾环和赵姨娘已经说出来了,自己也没什么再隐瞒的必要了。 “回禀老爷,婆子们说,投水死的,是夫人身边的一个叫金钏的大丫鬟,昨日里,刚刚被夫人罚过,奴才知道的不多,但据婆子们说,是因为被二爷要了身子,随后又被夫人责打。所以才投水自尽了。 据说那丫鬟昨日还有一件红嫁衣,婆子们说,如今池子上飘着的,便是那丫鬟的衣裳。“ “你胡说,明明是那个贱蹄子妄想攀高枝,勾引了我儿,我才处罚她的。“王夫人大喝道。 “金钏?我记得这个丫鬟,爱笑对吧?“贾政看着王夫人说到。 第七十一章.真假 “那她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说啊?“贾政说到: ”你生的好儿子,之前就是因为这些事,我才送她去桂林郡读书的,没想到他什么不学,偏偏跟着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学会了逼奸自己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好啊,真好。“ 王夫人见贾政这个样子,知道他是怒极,也不敢再说其它的了,之是一个劲的说到:“老爷,就算是金钏这丫鬟真的投了池子,怎么就能说是因为我儿强迫了她。 你也是了解宝玉的,他确是喜欢和颜色生的好的丫鬟们说说笑笑,但他向来也是对这些丫鬟们极好,平日里连打骂都没有,跟何况会强要了她们。 老爷,宝玉做不出这等事啊。“王夫人说完,掩着面痛哭,一旁的嬷嬷们,则是一起在旁边安慰。 贾政看王夫人这样子,不像说谎。 况且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虽说宝玉平时经常和丫鬟们一起说说笑笑,但若说他会对丫鬟们用强,细想起来贾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姨娘见贾政面露犹豫之色,知道他心里还是不舍得自己唯一的嫡子的,看来还是得下一剂猛药才行,今日正好府中老夫人不在,没人能保得了宝玉。 若是错过了今日,恐怕就再难有机会扳倒宝玉了,只要扳倒了贾宝玉,这府里便是自己娘俩的天下了。 于是赵姨娘偷偷给站在身后的坠儿使了个手势,坠儿顿时从后面出来,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这是何人?”贾政问道。“回老爷的话,” 王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说到:“这是之前二爷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坠儿,因为偷了东西,被夫人给赶出去了。 只是不知今日,怎么出现在府里了,看身上的衣裳,穿的还是府里丫鬟的样式。” “求老爷明鉴。”坠儿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唰的一下便流出来了:“奴婢可以证明金钏姐姐是被逼而死的。” “你不过是一个犯了错赶出的丫头,怎么能证明。来呀,将这贱婢赶出去。”贾政说到。 坠儿一听这话,大惊失色,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赵姨娘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虽说她是打算事后处置了坠儿,不过现在正是用得上她的地方,所以此刻,她万不能死。 赵姨娘连忙跪下求情道:“老爷,事情并不是夫人身边的嬷嬷说的那样,坠儿被赶出去实际上另有原因。“ “额……到底是怎么回事,坠儿,你自己来说清楚。“贾政拄在石桌上,掐了掐眉头说到。 坠儿见此,连忙跪直了说到:“回老爷的话,奴婢本是宝二爷身边的二等丫鬟,因为有一次,奴婢撞见了宝二爷和晴雯在一起做不好的事,所以二爷便明里暗里威胁奴婢,让奴婢闭嘴。 最后又怕奴婢说出去了,便想强要了奴婢的身子,奴婢虽然只是一个丫鬟,但时刻记得自己不能忘了本分,誓死不从。 当时还在大观园内,宝二爷怕奴婢实在不从,会影响了他的名声,便将此时告诉了夫人,随后夫人便和晴雯一起,给奴婢栽了个偷盗的罪名。 还请老爷明鉴啊,奴婢虽然家贫,但也知道什么是自己该得的,什么是自己不该得的。“ 王夫人见坠儿如此的颠倒黑白,此时也从嬷嬷身上起来,骂道:“贱婢,明明当日就是你贪心不足,偷盗了府医的财物,赃物还是我看着被婆子从你身上搜出来,青天白日,铁证如山,你居然还敢狡辩?“ 坠儿虽然有些怕王夫人,但此时已经容不得退缩了:“那夫人可有人证?“ 王夫人也是被气笑了:“你还敢说人证,那天在场诸人谁不可以做人证?“ 王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也都连连附和道:”是呀,那东西我们可是亲眼见着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亲眼所见,拿到你还能抵赖不成。“ ”确实亲眼见着东西在她身上。“ “哼,这些都是夫人您养的狗,自然是你说什么,她们便附和什么了,这样的人证,恐怕连老爷也不会相信。“ 王夫人见贾政不置一词,心里十分生气,这男人居然为了一个丫鬟的话,便不相信自己。 王夫人不敢对贾政怎样,但不代表她不敢对坠儿怎样:“这贱婢当初本就是因为犯了偷盗,才被赶出去的,她的话怎么能信,来啊,把这吃里爬外,背主忘恩的贱婢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赵姨娘见此,连忙护住坠儿说到:“夫人这时脑羞成怒了吗,见事情要败露了,便想将证人杀人灭口,可惜如今贾府是老爷在当家,老爷定然不会容许夫人做出这等草菅人命的事。“ 王夫人听完,连忙招呼四周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曾,本夫人说的什么你们听不到吗,不必顾忌这贱人,她非要保这贱婢,那便连她一起拖下去打死。” 赵姨娘闻言,连忙跪行去抱着贾政的大腿道:“老爷,您可得给奴婢作主啊,奴婢虽然身份低微,但好歹是老爷您的人啊,当着您的面,夫人便要将奴婢打死,这是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好了,都给我住手。“ 贾政见自己的妻子妾室乱作一团,大喝说到:秋茹你起来,”贾政一把将赵姨娘托起来说到:“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这池子里的尸体还没捞起来来,石路,你去叫几个人去将尸体打捞起来,不论如何,不能让人烂在池子底下。“ “奴才这就去办。“石路说到。 “慢着,再去叫人把二爷叫来,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他的名声,他理应在旁边看着。“ 赵姨娘见贾政说宝玉要来,想着这些事,宝玉定然不会承认啊,心里有些慌张,看了坠儿和贾环一眼,贾环暗中给了赵姨娘一个安抚的眼神。 赵姨娘虽然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做了总比没做好,赵姨娘想到此,便也安心的。 没过一会儿,宝玉便来了,不过是被人扶着来的,满身的酒气。 贾政一见宝玉这个样子,顿时便怒了:“孽障,青天白日的便醉成这样。“ 宝玉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便见到眼前愤怒的贾政,可能是酒壮怂人胆,宝玉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害怕,而是跪下来上前向贾政求情道: “父亲,呃,您给母亲求求情吧,儿子昨日,”宝玉似乎忘了些什么,又认真回想了一下,才继续说到:“金钏是无辜的,都是儿子的错,您就让母亲饶了……饶了她吧,还有晴雯姐姐。“说着宝玉便倒在了地上。 王夫人见宝玉倒在地上,马上飞扑过来:“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啊,别吓娘啊。“ 贾政在一旁,气得青经暴起,说到:“她还能怎么了,还不是灌多了黄汤,醉死了呗。你和你养的好儿子,一个逼奸丫鬟,一个事后居然又逼着丫鬟跳水。 这个孽障,留着他也是个祸害,不如尽早打死,也免得将来出去,让他创下更大的祸事来,玷污了祖宗的名声。石路,去请家法来。“ “贾政,“王夫人凄厉的喊到:”珠儿已经没了,如今宝玉便是我唯一的指望,你既然要打死他,那边不如将我一道打死算了,让满京城的人看看,堂堂的荣国府侯爷,是如何的逼死发妻,打死嫡子,宠妾灭妻的。“王夫人决然的说到。 “你还敢提你死了的那个儿子,贱人,你当我是不敢吗?”贾政见四周竖着几根挂帘子留下的木杆,顺手便提起一根,指着王夫人道: “今日你若是让开,也就罢了,若是不让,你看我敢不敢打你。来呀,把夫人拉起来。” 赵姨娘见此,心里满是期待,若是今日贾政能一棍子将王夫人这个老虔婆连同宝玉一起打死就好了,那样自己将来,也能省不少事。 几个婆子上前去拉了几次王夫人,可王夫人紧紧的抱着宝玉,这么也拉不开,再加上王夫人是当家主母,她们也不敢怎么下手,就怕王夫人秋后算账,越是跟在王夫人身边久了的人,便越是知道她是何等的记仇和冷酷。 所以婆子们见拉不动,便都跪在地上给王夫人和宝玉求情。 贾环见此,也连忙说到:“父亲,您便放过二哥这一回吧,二哥一向身子娇贵,您这一打,打坏了可怎么办,你若是真的要罚,便罚儿子吧,是儿子没能及时劝解二哥。“说着,贾环便也要去宝玉身前护着宝玉。 王夫人见不惯他这个假模假样的样子,一把将贾环推到在地。 贾环确实是假模假样,但他没想到王夫人居然当着贾政的面,便敢对自己动手,毕竟平时王夫人看见他,最多也就讽刺几句。所以半点准备也没有,贾环咚的一声,后脑勺便磕到了地上。 赵姨娘和坠儿连忙便过去将贾环扶起,又是一番哭喊。贾政见王夫人当着自己的面便敢如此,大气,一棍子便挥了下去。 “逆子,你要如何。“这时贾母从外面走了过来。 赵姨娘一见她脸顿时就白了,因为她身边扶着的两个丫鬟,居然是本该死了的晴雯和金钏。 第七十二章.两子 而且贾母后面还跟着东西两府所有的主子以及她们各自的丫鬟,真是浩浩荡荡一群人啊。 不过贾政已经收手不及了,棍棒还是落到了王夫人和宝玉的身上,宝玉还好,被王夫人严严的护在身下。 不过王夫人则就没人护着了,那棍棒下来,几个婆子都瞬间躲开了,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那棍子砸在王夫人背上的一声闷响,晴雯在一旁听着都觉得心惊。 贾母见此,心都暂停了一下,生怕家政再打,伤着了宝玉,连忙大声制止道:“逆子还不住手,你要打就连同我一起打死好了,反正没了宝玉,我早晚也是个死。” 贾政闻言,连忙丢了棍棒,说到:“母亲大人,你都不知道,这毒妇和逆子做了什么,一个逼奸了丫鬟,另一个不仅不教育,反而逼着那丫鬟投了池塘,这等毒妇,难道还不该打?” “什么?“贾母全然没想到宝玉居然会逼奸了一个丫鬟,而自己的儿媳。 平日里,贾母知道自己这个儿媳是极痛恨宝玉身边的丫鬟爬床的,尤其是出了袭人那档子事情之后,更是连丫鬟都不给宝玉配,只命自己身边的雪芙一家子在宝玉身边伺候。 贾母虽然这样有些过了,但想着儿媳一片爱子之心,便也没再说什么。 就算如此,贾母也万没有想到,王夫人居然为了这些事,去杀人。 贾政虽然没有注意到贾母身边的晴雯金钏,周围的下人们却注意到了,胆小的觉得自己莫不是见到了她们二人的冤魂,可那些胆大的则是暗中交换了个眼神,觉得自己今天是有好戏看了。 石路上前对贾政说到:“老爷,老夫人身边的那两个丫鬟不正是赵姨娘说投水的晴雯金钏吗?“ “啊?“贾政大吃一惊,本来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此时却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贾母一见众人的样子,赵姨娘贾政一流此时已经面色惨白,瘫坐在地上,而自己的儿子贾政则是一脸惊讶。 贾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看来当初自己还是将这个儿子保护的太好,让她完全不知道内宅的阴私,随便被人一挑拨,便闹出这样的事。 再看到王夫人和宝玉,两母子皆是双目紧闭,人事不知,”还不将你们太太少爷扶起来,这地上这么凉,冻病了可怎么好。“又连忙命人去备软轿,请大夫。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宝玉和王夫人送上软轿,抬出了石亭。 贾母这才腾出手来,说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又看了看,赵姨娘贾环此时恨不得缩到柱子后面去,想着贾环毕竟是自己孙儿,贾母想了想,终究是有些不舍得,便指了赵姨娘:“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姨娘本就做贼心虚,被贾母点到,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本想靠在儿子身上给自己鼓鼓劲,可回头却看到身后空空,贾环不知何时,已经梭得远远的了。 贾母见赵姨娘不动,心里更是认定,就是赵姨娘在弄鬼,一个丫鬟抬上来的姨娘,居然敢在自己儿子的后院兴风作浪,真是反了天了:“赵姨娘,怎么,难道还要我过去请你不成?” “回禀……回禀老夫人,奴婢刚刚只不过是在此处站久了,腿麻了罢了,奴婢这就过来。”随后,赵姨娘便在众人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走到的亭子中央,跪在了贾母面前。 晴雯见此,不经觉得好笑,赵姨娘这个样子,简直是比贾老太太还老太太呢。“赵姨娘,你抖什么?”贾母问道。 赵姨娘闻言,尽力止住自己心里的害怕,让自己不再发抖,可一抬头,见贾母这个‘和善’的样子,赵姨娘更抖了,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抖的:“回……老夫人的……的话,奴,奴婢是是是是站久了有些,有些冷。” “既然冷,你就好好跪着吧,”贾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人起来,而是让赵姨娘继续跪着。 贾政这时候也觉察出有点儿不对味儿,问贾母到:“母亲,这是何故?怎么让秋茹在这地上跪着。” 晴雯见此,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政老爷是有多不知内宅,才会问出这样的蠢话来,看的晴雯都替他急得慌。 不过晴雯急,还有人比她更急的。 一旁的贾赫看到自己这个像榆木脑袋一样的兄弟,成亲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些内宅的关窍,便充当起了知心弟弟的角色笑道: “大哥,这你还不明白吗?明显是你这妾室算计了弟妹和侄子,让弟妹和侄子蒙了冤屈,母亲看不过,才替你处罚她的呗。” 晴雯见贾政说话,知道他心里有些看不起贾政,不过晴雯更看不起贾赫,一个整天只知道斗鸡摸狗玩女人的人,连自己母亲身边的丫鬟也不放过,简直连人都不配做。 贾政虽然在官场媚上迎下,但无论怎么说,晴雯都觉得,他至少比贾赫好一些。 这些都是水溶平日里告诉晴雯的,其实不只这些,水溶平时还会给晴雯讲一些朝堂上的事,培养她的政治敏感度。 毕竟作为北静王府的女主人,该有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就算不能够参政议政,但至少在时局变化时,开茶会,游园子这些事,什么人该请,什么人不该请,晴雯还是要做到心中有数的。 至于这些内宅阴私,水溶觉得晴雯还是太单纯了,她的段位,离一个当家主母,还颇有些差距的。 所以水溶便打算先从晴雯身边给她讲起,其中贾府的这两位老爷的性情事迹,水溶也在”闲谈”中,告诉了晴雯不少。 看着眼前这两位老爷,晴雯觉得,作为一个丫鬟,她十分头疼。 而在此时,不只是晴雯觉得头疼,这二位老爷的亲生母亲贾母,看着眼前这两个儿子也觉得十分头疼。 自己这两个儿子,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可一个整天不着调,混迹在女人堆里,她年轻的时候,自已还有心管管,给他娶了个利害媳妇儿,可没几年,他居然把人给气死了。 贾母见实在是不可救药,便也懒得管他,反正他虽然荒唐,但也胆小无用,就算有胆,也不过是色胆罢了,贾母便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娶了空有美貌而肚量狭小的邢氏。 可没想到,竟然纵容的他无法无天,贾母见他平日里放着身子不保养,官儿也不好生做去,成日不是惦记府里的漂亮丫鬟,便是在房里和小老婆喝酒。 因而贾母并不喜爱他,而是对另一个儿子贾政颇多喜爱。 不过不论自己儿子如何,在贾母眼里,都比自己的那两个侄子好的多,所以有东府比这,贾母便也放任这个儿子了。 至于贾政,他则是贾母全部的希望,贾母生怕他会像贾赫一样,便从小不让他沾惹内宅之事,虽然这样确实让贾政书读出来了,但却让贾政完全不知道内宅的阴私。 而且做人上面也有所欠缺,做官时不谙世事,只知道打躬作揖,终日臣坐,在外面落了个媚上迎下的名头。所以连一向情报精准的水溶,都以为他是一个善于逢迎的小人。 其实贾母不知道,贾政也曾聪明过一回,那便是杀死“自己的“儿子贾珠,若非先皇留有后手,其实也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毕竟连王夫人都没察觉,自己的儿子贾珠,便是死在他“父亲”贾政手中。 贾母看着这两个儿子,决定今日自己要好好教育一番,否则恐怕等不到自己闭眼,贾家便要落败了,尤其是贾政,他可是贾府的当家人,贾母不能看着他就这样下去。“政儿,你今日且好好看着。“ 贾母对贾政说到,而一旁的贾赫见自己母亲仍然偏心贾政,心里颇多怨言,但碍于众人皆在,不好开口,只得强忍着怒气,多看了几眼晴雯,这丫头几年不见,居然已经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 贾政想着,等这件事过了,便向王夫人要了这丫头,反正自己这位弟妹,巴不得身边所有有颜色的丫鬟全都死光。 晴雯站在贾母身后,总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心里十分不安,便用余光偷偷的观察。 果然看到贾赫正在上下打量自己,晴雯恶心的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呕出来,这位赫老爷的年纪,做自己爹都够了,居然还在打自己注意。 不过晴雯对此并不感到奇怪,毕竟他之前便有威胁贾母身边的鸳鸯嫁给他做小老婆的先例,最后还是因为贾母发了话,贾赫才暂时放过鸳鸯。 晴雯虽然上一辈子死的早,不知道鸳鸯最终的下场如何,但被贾政这样的人盯上,晴雯觉得,上辈子鸳鸯的下场,怎样都逃不过一死的。 晴雯想到此,便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挪,完全背对着贾赫。 希望贾赫不是真的在打自己注意,不然的话,自己绝不会让他善了的,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的,敢来招惹自己,那就要做好断一只手的准备。 此时,贾母已经让赵姨娘闭嘴了,让贾政身边的石路,并几个婆子来向自己陈述事情经过了。 赵姨娘听完,连连认错道:“老夫人,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轻信他人的话,以为是太太逼死了二公子,“ 随后又转向贾政,跪行到贾政腿边,大哭道:”老爷,奴婢有罪,自己糊涂便也算了,居然还告诉环儿,让他以为他二哥哥做了那等事,他怕您责备二公子,便想先向您请罪,让他自己代二公子受罚。 老爷,环儿被妾身养的不是很聪明,只知道关爱兄长,却没想过这样会引得您对二公子毒打,老爷,您看环儿,刚刚还为了二公子摔了一个大包呢。 都怪我们母子太蠢了,只想着老爷您的名声,和关爱兄长,误会了夫人和嫡公子,还请老爷责罚奴婢和环儿吧,我们母子,无怨无悔,为了夫人和公子,便是别说让环儿甩一个大包了,便是让我们母子去死,也无怨无悔呀,老爷。“ 贾环这时也跑了过来,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说自己太蠢,请求贾政处罚。 第七十三章.帕子 “你们糊涂啊。”贾政痛心疾首的说到,本想一把摔开赵姨娘和贾环,可看着二人痛哭流涕的样子,终究是心有不忍。 贾母见贾政这个样子,知道他又被蒙蔽了,心里止不住的失望。 晴雯早就想上去揭穿坠儿了,这个心思险恶攀高枝的丫头,晴雯早就看不过来,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事。 一旁的金钏也是满脸的愤怒,这几个人,差点儿哄了自己的姓名,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就带过了,金钏不甘心,真恨不得上去撕碎这两个人的假面。 晴雯握住金钏的手安慰了一下,金钏稍微平静了一些。 晴雯一直在观察四周人的脸色,尤其是贾政和贾母,此时见她们两个这个样子,晴雯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晴雯给了金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在贾母耳边耳语了几句。 “额,晴雯丫头,你既然有说的,那就当着大家一起说吧。”贾母和晴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夫人,您既然发话了,奴婢只能冒死说了,还请老夫人庇护奴婢。”晴雯害怕的说到。 贾母闻言,说到:“啨雯丫头,你尽管说就是,有我在,我看今日谁敢动你。” 一个女子瞟了一眼赵姨娘后,对晴雯说到:“晴雯姑娘你别怕,当着老爷老太太的面儿,谁敢拿你怎么样。”说话的是贾政身边的杨姨娘,因为是外面娘家女子抬进府的,所以虽然她从流了一个孩子后,便再无有孕,在贾府中也没有家政的宠爱,但还是活的好好的,跟赵姨娘一向不对付。 赵姨娘恨不得把杨姨娘的眼珠子抠出来,不过她此时是在家政面前装柔弱,所以不敢有所动作,只是瞪着她那本来泪眼婆娑的眼睛,若是眼睛能杀人,恐怕杨姨娘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晴雯又向四周东张西望了,那个胆战心惊的样子,周围的人都不忍心看了,这可怜的姑娘暗中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惊吓。 晴雯见周围都还好,总算定了定神,说到:“回禀老夫人,奴婢只能说自己知道的和发生的,昨日,我去给少爷送衣裳,因为少爷是在夫人哪儿用的午膳,奴婢想着,直接拿去给少爷试试,也好改衣裳。” 贾政这时说到:“这事我知道,昨日夫人也叫我去一同用饭,只是我当时没空,是在书房自己吃的。” “晴雯丫头,你继续说。”贾母说。 “是,老夫人,奴婢当时和夫人一起给少爷试衣服时,金钏端了一碗参茶过来,不知怎的,就全扑在了少爷身上,当时金钏一着急,便要跪下求饶,可不知怎的,金钏那个莽撞的丫头,居然指甲又一下勾坏了少爷的衣服,” 晴雯说到这儿,声音变小了很多“随后夫人便打了金钏。”说到最后,晴雯的声音微不可闻。 周围的人都知道王夫人向来看重宝玉,见不得丫鬟和宝玉勾搭,所以晴雯这话,便都低头笑了。 贾政也知道自己这个夫人的脾性,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向之前特意留下的秋芙问到:“她说的可是真的?” 秋芙作为王夫人身边的亲信,还能在王夫人身边安安稳稳的待这么多年,哪里看不清眼前的形势,连忙说到: “回老爷的话,夫人当时也是气急了,那衣裳是夫人特地吩咐晴雯为二爷做的,为的是公子中秀才的时候,去拜见座师的,所以金钏毁了,夫人才那么生气。”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是秋芙在为王夫人说好话,不过王夫人是主子,金钏是丫鬟,打了也就打了。 只有邢夫人,本就不满王夫人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国公夫人身份,现在她儿子又要考功名,便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到:“这中没中还不知道呢,现在就把拜谢座师的衣裳准备告了。” 随后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继子,虽然平时邢夫人也不想他有出息,但今日却觉得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失了自己的面子。 本来邢夫人还想多说几句的,但看到贾母面色不善,便不敢再说了。 她是贾赫的继室,贾赫又不得贾母的喜爱,偏她又没有生下儿子立足,有一个女儿,又懦弱,所以十分惧怕自己的婆婆。 贾政知道自己儿子并未坐下那等恶事,心里宽慰不少。“既然如此,那又是怎么传出了是宝玉逼迫金钏的。” “老爷,接下来的,就请金钏来说。”晴雯说到。 “老夫人,奴婢有错,请老夫人责罚。”金钏一来便跪下请罪。 “你何错之有?”贾母诧异道。 “老夫人,昨日奴婢被夫人处罚后,奴婢心有不满,还是晴雯姐姐过来,给奴婢指点迷津,奴婢才清醒些。 但晴雯姐姐走后,便有一人来到奴婢房里,跟奴婢说,奴婢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到时候才能让夫人付出代价,又在奴婢面前说了许多夫人的坏话。 也怪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竟然听进去她的话,全然忘了晴雯姐姐说的,由着她扶着,便去了荷花池子这儿。还望老爷老夫人责罚奴婢。” “金钏,你说的那个挑唆的人是谁?”贾政满脸的严肃,这样的挑拨,肯定所图不小。 “老爷,那个人此刻便在这石亭中,”说着,金钏便恶狠狠的看向了赵姨娘那一方,“老爷,挑唆我的便是赵姨娘” “贱婢,明明是坠儿去找你的,你休要攀扯到我身上。”赵姨娘赶紧撇清道。 “姨娘,我没有说是您啊,”坠儿笑了一下说到:“我要说的便是赵姨娘您身后的坠儿呀。” 赵姨娘见大家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十分慌张,她本来心里就有鬼,此时自然是恨不得和坠儿这个“罪魁祸首”撇清关系,于是又向旁边挪了挪,把身后的坠儿露了出来。 坠儿没想到,赵姨娘居然这么快便把自己卖了,心里慌了。 晴雯见坠儿的面色,由惊慌便为恐惧,心里十分满意,说到:“老爷,老夫人,奴婢昨夜本来打算睡前再去看看金钏的,可走到荷花池的时候,便看到她坐在池边,奴婢担心她做傻事,便上前想要阻止她。 没想到金钏一下子便落入水中了,奴婢一个箭步冲上去,本来是拉住金钏了的,可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双手从后面推了奴婢一把,奴婢便也跌入水中。” “你说有人推了你,那你可知道是谁?”贾母问到。 晴雯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回答道:“回老夫,当时虽然夜深,但奴婢看清楚了,那人便是坠儿。” 坠儿没想到自己居然同时被点了两次名,看周围主子的样子,自己若是承认,恐怕这世间再无自己这个人了,绝对不能承认,坠儿心里想到: “你们有什么证据,金钏你说,你说我挑唆你,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们拿我怎样,坠儿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说到最后,头已经高高昂起了。 “你当我们真没有证据吗?”晴雯看了一眼坠儿,笑着说到。 坠儿确信自己没留下什么证据而且自己根本就没有推过她,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坠儿看着晴雯那张明媚的笑脸,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落下了马脚。 晴雯看了看躲在暗处的南鸢,她的角度十分刁钻,这里除了晴雯,谁也看不到多了一个人,南鸢肯定的点了点头,晴雯见此,便放心了。 “老爷老夫人,奴婢有证据,”晴雯说到从袖中掏出一条碎布道:“昨夜奴婢慌忙中扯住了坠儿的帕子,她怕留下证据,和奴婢拉扯中,便将那帕子扯破了,若是坠儿没有毁去的话,这帕子,便是证据。” 坠儿见晴雯拿出帕子,心里十分不屑,看来晴雯是没招儿,不然也不会出这等昏招,连这莫须有的手帕也拿出来了“老爷老夫人尽管搜便是,今日奴婢便要自证清白,若是搜出了,奴婢便是认下又如何。” “将坠儿带到后面去搜身。”贾母说到。 赵姨娘见坠儿完全不怕的样子,心里也安定了一些,又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不该将坠儿抛出来,这丫头看着还蛮有用的。 没一会儿,坠儿便和搜身的婆子一道回来了,“禀老爷老夫人,确实没搜到。”婆子恭谨的说到。 坠儿本来以为晴雯听到这些,会害怕,会立即反驳,可晴雯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和无知,坠儿这才反应过来。 可惜此时已经晚了,只见亭外,贾母身边的嬷嬷,领着几个丫鬟,浩浩汤汤的进来,那婆子手里,正是拿着证据。 坠儿见此,连忙跪下:“老夫人,老夫人,这不是奴婢的,这不是奴婢的呀。” “坠儿姑娘还是留点儿口舌比较好,免得一会儿受罚的时候,嗓子哑的太快。” 贾母身边的嬷嬷走进来,看也不看坠儿,径直走到贾母面前说到:“禀老夫人,这手帕便是奴婢们在坠儿房里找着的。 本来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现,最后还是翻找了针线篮子,在最底下翻出来的。”随后又拿了晴雯手里的,放在一起比对,不仅端口,连花纹也完全和得上。 “坠儿,你该当何罪?”贾母排着桌子呵斥道。 “不是我,不是我,这帕子不是我的。”坠儿惊慌失措的说道。 “大胆,铁证如山居然还敢狡辩。”贾政可不是贾母一流,他是在外面当官的,虽然在官场没什么作为,但一身审理犯人的气势还是有的。 坠儿顿时便被吓破了胆,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都是看着晴雯金钏沉入水里,没有起来,怎么她二人还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还有这莫须有的帕子,怎么会在自己屋里找到。 坠儿连忙扑向赵姨娘:“姨娘,姨娘你要救我呀,姨娘,我坐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公子呀,你一定得救我。” 第七十四章.昏招儿 “荒缪。”赵姨娘一把推开了扑向她的坠儿,奔向家政道:“老爷,老爷您听我说啊,我没有,我没有,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陷害夫人啊,是这小贱人蒙蔽了奴婢,蒙蔽了环儿,求老爷为我们母子俩做主啊。” 可贾政却没有像之前一样,面露犹豫,而是一把甩开了赵姨娘,赵姨娘这个样子,像极了刚刚被她推开的坠儿。 “赵姨娘,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贾母说到。看到自己儿子总于看清了赵姨娘的面目,贾母今日,心里总于舒坦了一次。 “奴婢是被蒙蔽的,奴婢是被蒙蔽的。”赵姨娘对贾母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自己不停的辩解道。 一旁的坠儿看着赵姨娘这个样子,冷笑了一声,她知道赵姨娘是想完全放弃自己了,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再维护她们呢?何不为了自己谋算谋算。 “老爷,奴婢有话要说,” “来呀,将这贱婢堵了嘴拖下去打死”贾母说到,随后几个婆子便迅速上来,堵住了坠儿的嘴,三两下便将坠儿捆好拖出去了。 坠儿拼死挣扎,可她一个小丫鬟,怎么挣扎得过几个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她不甘心,她还有底牌没出,她不甘心。 可是无论坠儿如何不甘心,都被婆子拖走了,晴雯看着那双不甘心的眼睛,心里想着十分惋惜,若是让坠儿说出来,恐怕至少便能定了赵姨娘的死罪了。 而贾环也会因此而终身落魄,毕竟有个死刑犯的娘,科举他是走不成的。 但他一个庶子,又无才干,又不能靠读书出头,便只能一生浑浑噩噩,混吃等死了。 晴雯终于知道为什么贾府在京城中,落败的远比其它豪门快许多了,阖府之中,不思上进者多,绸缪打算者少,各个都在为自己打算。 再加上一个偏心不明事理的老太太,一味地纵容家中的子孙,这样的家族,便是大罗金仙也不能拯救。 就算宝玉读书确实有几分灵光,但他私徳不休,恐怕也难成大器。 大船在河里将要沉没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一同卷入河底。 贾家现在这个样子,便是一条将沉的船,晴雯觉得,这样的地方自己还是早点儿离开比较好,否则自己这条小杂鱼便卷入其中,恐怕连一个小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晴雯在坠儿被拖走了之后,便不在关心接下来的事了。 毕竟以贾家人的习性,是定然不会将贾环和赵姨娘的罪公开的,只会藏着掖着,与其再费尽心机去触贾母的霉头,何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盘算一番,也好出府后,多些银子傍身。 贾政在见到贾母将坠儿拖走后,便知道了他娘的意思,贾政作为一个清流文人,奉行圣人之言,怎么能明知主谋是谁而不管呢。 但又见自己那个满面劫后余生的宠妾和至今惊魂未定的庶子,贾政又觉得自己终究是个俗人。 看着眼前这场纷纷乱乱,贾政便觉得头大,于是和贾母告辞后,便自己走了。 贾母见贾政走了,便开始发落贾环和赵姨娘了:“环儿还小,本来因该好好读书做学问的,就是被你这个不知礼数的东西教坏了,才整日听风就是雨,否则哪有今天这等祸事来。 赵姨娘,你也是有儿有女的,罚了你,伤的不仅仅是你的面子,还会伤了你儿子女儿的面子,你自己去佛堂里进修吧,什么时候明了事理,懂得了些为妾为母的本分,再出来吧。”贾母说到。 赵姨娘本来以为自己会被严惩,至少也要被打板子,到时候恐怕自己要被杨姨娘那个贱婢笑死。 这些年两人常常争胜斗宠,若是此番让她看了自己挨打被嘲笑,赵姨娘觉得自己再没有面子出门了,但没想到,贾母只罚了自己去佛堂。 赵姨娘简直喜从天降,连忙磕头谢道:“多谢老夫人教诲,奴婢一定在佛堂好好进修,务必不浪费老夫人这番心意。” 说着,赵姨娘又暗中斜了一眼杨姨娘,便是你比我出身好,又比我美貌年轻又怎样,没有儿子,你拿什么跟我斗。 杨姨娘也看到了赵姨娘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十分愤恨,都这样了,怎么这贱人还能翻身,杨姨娘手中的紫纱帕子,已经快要被搅碎了。 贾母又看了看赵姨娘身旁的贾环,瑟瑟缩缩,一身的小家子气,别说是像一个公侯府里的少爷了,连小户人家中的学子的气度都比上。 果然还是不能把孩子交给妾室照管,趁着还小,想来是还能扳过来的。 于是对贾环说到:“环儿,从今日开始,你便搬到你二哥哥哥旁边的院子住吧,离你母亲近一些,以后也同你二哥一起上学。” 贾环一听说自己能和宝玉一起上学,还以为自己因祸得福,毕竟这么些年,他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不上宝玉。 只不过他吃亏就吃亏在没投在太太的肚子里,反正他姨娘平时也是这么说的,他吃亏就是吃亏在投生在她肚子里,而是正房太太肚子里。 所以此时满面欢喜的说到:“孙儿多谢主母的教诲,孙儿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母亲,和二哥一同好好学习。” “老夫人,环儿……”赵姨娘心有不甘,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怎能转眼就让给那个老女人。 “怎么,你有不满?”贾母看着赵姨娘,满脸不耐的说到: “环儿就是在你身边,被你教坏了,才变成如今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我让他去嫡母身边,皆是为了他好,你居然还敢反驳?” 赵姨娘见此,知道这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只能咬着牙伏在地上拜谢道:“多谢老夫人教诲,奴婢省得了。“ 这个可恶的老太婆,当年还不是她为了和王夫人打擂台,才让环儿跟在自己身边养着,自己虽然得了实惠,但说到头,她还不是为了她自己。 到了今日,竟然又说自己没有教导好环儿,还要将环儿放到那个老女人身边,那位恨不得自己和环儿死了,怎么会好好对待环儿,肯定是变着法儿的想将环儿教坏。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尽快出了那佛堂,否则再加上有杨姨娘那贱人在,等自己出去那天,这府里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恐怕到时候,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是自己的吧。 而一旁的杨姨娘则不是这么看。这赵姨娘本来就是有儿子傍身的,如今老夫人居然又要送她儿子和嫡公子一同去读书。 这满府里谁不知道老太太宠爱宝玉,吃的用的,都是顶顶好的,更别说是读书的地方,南宁书院的名声,满大周谁人不知,若是贾环真去了那儿读书,将来难保不会有一个好前程。 这样赵秋茹这个贱人,岂不是既有了与儿子一同成长的情分,儿子又有好前程,简直为妾的好事,全让她一个人占全了。 杨姨娘看着上面端坐的贾母,心里十分愤恨,怎么不让人来气死这个老太婆,也免得她的处处同自己作对。 贾母自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却不知她这一举动,得罪了自己儿子身边的所有女人(通房丫头不算)。 就连此时远在荣禧堂养病的王夫人,后来听到这个消息,也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自己和自己儿子就是遭这对母子陷害的,婆母居然还想着自己能好好培养贾环,这是把自己当泥人吗,任由她捏扁搓圆? 晴雯见贾母这么安排也是惊讶,贾母让贾环去王夫人那儿,这时打算将王夫人气死,还是打算将赵姨娘逼入绝境。 不过不论从哪一方面看,晴雯都觉得贾母今日实在是出了一个昏招。 周围的众人见贾环和赵姨娘并没有被严惩,心里觉得实在是不过瘾,白在这冻死人的石亭子里吹了一上午的冷风了。本还以为能看场好戏,没想到就这么草草收场,众人都有些兴致缺缺。 尤其是东府的人,更是觉得自己好好一个茶会被毁了,又没看到好戏,实在是不合算,便向贾母告辞,三三两两的走了。 晴雯随后也带着金钏回了荣禧堂自己的屋里,到了屋里,金钏想起今日自己和晴雯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居然连赵姨娘和王夫人一个也没有斗倒,便有些垂头丧气。 晴雯见金钏这个样子,也知道她是在遗憾什么,不过晴雯并没有打算告诉她贾母今日出的昏招,会给贾府留下多大的后患。 这丫头年纪还小,心思也单纯,最重要的是她太直了,若是让她知道了贾府之事还有后续,定然想要留在府中,看王夫人一干人等的下场。 这样的话,只会白白耽误了这个丫头的一生,何不如让她现在就对贾府和复仇后悔,早点儿和父母一道离了贾府才好呢。 晴雯重新给金钏上了一边药,见金钏仍旧闷闷不乐,便将一会儿可能贾母和王夫人会来赏赐二人的事给金钏说了。 金钏闻言有赏赐,心里才好些,不过想着这贾府的险恶,金钏打算,到时候尽量多要些实际的东西,然后请求出府吧。 本来之前自己还不上自己父母说的同乡一家,但经历这件事后,金钏觉得,那同乡真是哪看哪好,房屋虽小,但也藏不了阴私险恶,家业简薄,也少了妾室庶妻。 如今又已经是举人了,将来何愁没有好前程,却还记得和自己当年的情谊,这样的男人,嫁过去大概怎样也不会亏吧。 到了夜里,贾母和王夫人便派人给两人送了赏赐来,并没有叫她们去眼前,王夫人正在看伤,不叫她们很正常。 而贾母,晴雯想着,大约是年纪大了吧,今天这一天,对她来说也够呛的。 贾母派人送来的东西是一样的,二人皆是一皮锦缎,一只金镯,又给了晴雯金钏几个补身子的方子。 虽然这几个方子看起来远远比不上那手镯,毕竟就算有方子,上面的药材也不是晴雯和金钏能买的起。 第七十五章.家人 但这几个方子,却间接表明了贾母的态度,以后晴雯和金钏便是她看顾的人了,那些背后想动她们的人,可要小心点儿。 不过晴雯并不觉得贾母的方子有什么大用,这府里的主子,明面上看着对贾母恭敬,可背地里的阴招,简直数不胜数。 晴雯可不觉得,光是几张方子,便能让那些人心生忌惮。 恐怕最多,也就是这段日子不敢明着为难她们罢了。 而王夫人则是直接多了,分别给了二人一个荷包,里面是一百两的银票,而金钏哪里,则还附上了她一家子的卖身契。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金钏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夜便在晴雯的帮助下,收拾好了东西,又去王夫人那儿说了一声,随后便去了自己一家的住处,和父母姊妹们商量了。 金钏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妹妹,她大哥晴雯没什么印像,而她妹妹晴雯却是识得的。 上一世金钏死后,她妹妹白玉钏便是借着姐姐死的东风,当上了王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且还颇得宝玉的青眼,宝玉将自己特地要的小荷叶小莲蓬汤都要让她尝尝呢。 晴雯当时便觉得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姐姐宁死不屈,妹妹反而上赶着的巴结讨好,所以这一世,晴雯见玉钏也没什么好感。 一家子坐在堂屋里,再加上一个晴雯,小小的屋子挤得满满的。 金钏的父母得知晴雯救了自己女儿的命,而且卖身契也是在晴雯的帮助下才能得到的,老两口对晴雯十分感激,还邀请晴雯将来到自己家乡上游玩。 晴雯这才知道,原来金钏一家早就安排好了,原先自己还担心他们贸然拿到卖身契,没有什么地方住,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人家一家子,还是有故乡的。 晴雯说不出来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大约是有点儿羡慕吧,父母俱在,有家可归,这样的生活怎能不令人羡慕呢。 又说了一会儿话,金钏的父母本来是打算留晴雯饭的,但晴雯想着人家一家人难得高兴,便婉拒了。 可能金钏也觉得现在晴雯留在这里,自己一家人也照顾不走,于是便和晴雯邀约,等自己一家搬家那天,请晴雯过来,到时候再好好的感谢一番。 金钏的父母见自己的女儿安安稳稳的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家子的卖身契,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当初二人成亲时,并非是奴籍,只因后来天灾人祸,没有法子,才双双卖入贾府中。 虽然主子交代的事都做得极好,但怎奈二人又不会转营,这些年来,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便是奴籍,如今看着这卖身契,老两口都十分激动。 金钏的哥哥也是满面的兴奋,毕竟他也年纪大了,本来凭人品家底他一点儿不差,但因着是奴籍,哪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自己。 贾府里的丫鬟,又看不上自家一家子老实,家底不厚,所以拖了这么些年,自己都快二十五了,也没说上亲。 如今见自己妹子带回了一家子的身契,简直如同将罩在一家子头顶的乌云拨散。 就在一家子都沉浸在金钏带回身契的喜悦当中时,只有玉钏满脸的不高兴。 她和金钏是双生子,但金钏却凭借父母的人脉进了王夫人的屋里,而自己却还是一个烧火的小丫鬟。 本以为等金钏做了王夫人的大丫鬟,自己便能借着她的势力,也换一个位置了,可没想到,她居然带回了一家子的身契。 “回乡下有什么好的?”玉钏心存抱怨,忍不住便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金钏她娘说到。 玉钏见反正他们也听到了,索性便说了出来:“我说,回乡下有什么好的,咱们在府里和乡下一样做工,乡下苦多了,在府里不仅每月有月钱和四季衣裳,逢年过节有赏赐。 乡下有什么好的,连个绢花头绳都买不到,除了土就是土。 我觉得金钏就是多此一举,有这个恩典,何不在夫人身边为我求个好差事。” 玉钏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已经打算等会儿便好好劝说自己的父母,留着这些银子,作什么不好,何必要回乡下呢。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当夫人身边就是那么好混的?连你姐姐都差点儿折在哪儿,跟何况是你。”白父说着,便要上去打玉钏。 白母连忙拉住白父道:“好了好了,姑娘还小,又从生下来便是给人家当下人的,怎么知道自由身的好处。” 白父闻言,高高举起的手便怎么也放不下,最后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便默默的回屋了。 玉钏见自己父亲走了,便又开始张扬了:“要走你们走,我可不走,好好的富贵不享,反而去乡下做土地脑壳。” 说罢,便转身进了自己屋子,只留下白母和金钏在原地一脸的无可奈何。 回去的路上,晴雯一路都在思索自己离府后的日子,刚刚金钏一家子,让晴雯心里感触很多,她也想要一个家。 虽然在贾府里生活了这许多年,可晴雯一直不觉得那是家,在晴雯心里,家可以不富贵,不热闹,但一定能让自己感到安心和放松。 晴雯在贾府这些年里,从未有哪一刻是真正的放下心来,所以晴雯便特别渴望能有一个地方能放松一下。 而且最好那个家里,还能有关心自己的人,和自己关心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才能有家人。 晴雯想起了一直在自己身边的水溶,到现在晴雯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般,那样的男子,晴雯至今都不敢将他划入自己未来的生活,生怕他哪一日抽身离去,自己会痛到无法呼吸。 不过自己现在好像并不算只有一个人,“南鸢姐姐,你在吗?” 一道修长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身前说到:“晴雯主子,有何吩咐。“ 晴雯上前去扶起南鸢说到:“南鸢姐姐,你不必如此,我也只是贾府的一个小丫鬟而已,你还是直接叫我晴雯就好了。“ 南鸢被晴雯扶起但依旧躬身道:“不可,您是主子,我怎能与您相交,礼不可废。“ “可我不想这样啊,而且你之前还救了我的性命,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晴雯说到。 “为主子做事,是属下的分内之事。“南鸢一脸严肃。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知道是自己太为难的她了,毕竟之前她都是做暗卫,恐怕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逾矩便是第一件要学习的,这和自己做贾府的丫鬟一样。 晴雯深叹了口气,便也不在多说,反正来日方长,水溶已经把她给自己了,那她便是自己的人了 。“主子可还有什么吩咐吗?“南鸢问道。 “并无,今夜无事,你便好好休息吧。”晴雯说到。 “主子,属下受命好保护好主子……”晴雯见此,连忙制止道:“好了,你按你们自己的休息方式休息吧,我今夜不会出去的。“ 说着晴雯便摆了摆手,让南鸢去了,不然她还不知道要将自己将她要来那一段儿,感激自己多少遍呢,明明是她先救了自己呀。 算了算了,还是慢慢来吧,早晚她们会成为一家人的,就像真正的姐妹一样。 花褪残红青杏小,转眼间就到了初夏,自从吃过金钏家的饯别宴后,晴雯在贾府里,托贾母的照顾,日子一直风平浪静。 不过南鸢却没闲着,因为晴雯偶然发现,南鸢居然对京城以及京城周边的物价环境十分了解,便是柳县县太爷家的二姨太的庄子比其它庄子的地要便宜半成都知道。 这等现成的人才怎能不用,于是晴雯连忙将给了南鸢一半的家当,让她去柳县好好的安排打理,买上一座临街带铺子的小院子。 顺便再去看看柳县各地的地价如何,如果可以的话,便留心一下,等晴雯出了府,再一起去买地。 南鸢本来一开始还不愿意,毕竟她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晴雯的安全,但耐不住晴雯的一再恳求。 再加上后来水溶也知道了此事,水溶不可能放任晴雯的安全不顾,所以南鸢便拿着银子,安心得去了。 今日天光明媚,真是去踏青得好时候,宝玉自从上次的事后,一直十分的自责苦恼,并不怎么愿意见人。 也是前几日他中了秀才才好些,再加上今日是着半月来,难得的好天气,宝玉贾环一等少爷小姐早早的便去踏青了。 府里的夫人们也各自忙着视察自己的陪嫁庄子,毕竟此时正是播种育苗的好时节,视察庄子正是时候,所以今日,除了贾母和姨娘外,几乎所有的主子都出了门。 因此府里的丫鬟们也都闲了下来,晴雯近些日子正好绣线缺了好几色,便像秋纹告了假,领了对牌出府去了。 晴雯领对牌的时候,秋芙深深的看了晴雯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便给了晴雯对牌。 晴雯这些日子也见怪不怪了,毕竟自从重生以来,自己便接二连三的和府里发生的大事有关,虽说自己是无辜的一方,但又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所以府里便有许多有关她的谣言,这些日子还好一些,大家见着她,只是多看她两眼,若是前些日子,当面指桑骂槐的都有,不过在晴雯一顿夹枪带棒的话下,那些人收敛了许多 不过最近还是因为府里传出了别的流言,讨论晴雯的势头才下去一些。 晴雯拿着自己这些日子她做的绣品去了绣庄,绣庄还是之前的那个绣庄,老板和晴雯是老相识了,再加上水溶的特别吩咐,所以绣庄的伙计甘泉一件晴雯来了,连忙迎出来说到: “晴雯姐姐来了,您里面儿请,哎呦,慢着点儿您,小心脚下,掌柜的,晴雯姑娘来了。“ 晴雯看着这小伙计年纪还不满十岁,做事却是如此的老练,心里喜欢他的聪慧机灵。 便从荷包里抓出十几个铜板,塞到小伙计的手里说到:“多谢小兄弟了,这些拿去买糖吃吧。” 第七十六章.生意 “晴雯姑娘给你的,你便好好留着,这个小气样,像是平日里我亏了你们似的。”绣庄王掌柜走了过来,轻敲了甘泉头上一个暴栗说到。 甘泉闻言,喜哄哄的将铜板细心的装入自己贴身的一个小荷包里,不忘对晴雯谢道:“多谢晴雯姐姐,多谢晴雯姐姐。” “快去给你晴雯姐姐沏一壶茶。“掌柜的说到,又引着晴雯往楼上走道:“晴雯姑娘随我来,我们去二楼详谈。 不知晴雯姑娘这些日子,可将上次那几件东西做好了,姑娘有些日子没来了,我还怕姑娘忘了,正打算上门问呢。” 晴雯见掌柜的三句话不到,便惹不住看货,心里觉得这掌柜看着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还是如此的心急。 便对掌柜的笑道:“王掌柜放心,这些东西都已经全部做好了,只是最近事忙,所以做的慢了些,还请掌柜的勿怪。” “不慢不慢,原是老夫心急了,姑娘是按时做好的。”掌柜的说到。 秀坊内的顾客见掌柜的如此热情的迎着一个姑娘上了楼,心里都十分诧异,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拥有锦云绣坊的一件特制绣品(晴雯做的),已经成了富贵文雅的标志。 这锦云绣房的王掌柜亲自接见且是上了二楼,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想来这女子身份不简单,再看这姑娘的装扮,恐怕是哪家王府公爵身边当家主母的大丫鬟,且是主家有大生意和这王掌柜谈吧。 便也不再多加关注,只有一个锦衣公子,对此多看了几眼,留了心。 “王掌柜真是菩萨心肠,甘泉他们几个本是乞儿,王掌柜能收留他们,还能将他们留在店里,满京城也找不到您这样的好心肠了。“到了屋里,晴雯说到。 随后甘泉便上了茶来,然后便退下去了,毕竟底下还有客人要招呼。 王掌柜说到:“晴雯姑娘过誉了,老夫曾经也是乞儿,若不是当年蒙贵人恩救,恐怕如今有没有名在还不知道呢,所以见着那几个孩子,便留了下来。“ “没想到王掌柜早年尽然还有如此的际遇,果然是应了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您如今,定是十分不错。“晴雯笑道。 “一般,一般,能过活罢了。“王掌柜谦虚道:”晴雯姑娘,咱们要不还是先看看货吧。“ “是了,是了,王掌柜来看看吧,这东西可还能看?“ “晴雯姑娘过谦了,你做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得顾客喜爱的。“王掌柜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副屏绣。 绣的是飞仙图,只见飞仙衣袂翻飞,仙气袅袅,身姿轻盈,体态婀娜,四周天降花雨,云缭雾绕,端的是仙人气象,偏偏面容又是极模糊的,如罩上一层轻纱,让人忍不住遐想,将自己见过最美的女子代入其中。 王掌柜看之前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惊艳的准备,但眼前这副飞仙图还是令他惊艳了一番:”高,却实是高,晴雯姑娘的绣艺之绝,老夫生平罕见,若非这飞仙图已经有人预定了,老夫都想自己买下了。“ “王掌柜说笑了,我的手艺怎么能和那些积年的老绣娘相提并论呢。”晴雯笑道。“晴雯姑娘谦虚了,先不说你的绣艺,在京城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再说您这画技,别说这是刺绣了,便是一副画卷,也是出身入化了。” 王掌柜笑道:“晴雯姑娘,这副绣品我出五百两可好?” “这……” 掌柜的见晴雯没有一口答应,生怕她觉得自己开价太低,连忙改口道:“八百两,晴雯姑娘如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晴雯见王掌柜抱着那副绣品不撒手的样子,笑道:“王掌柜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掌柜开的价格太高了,之前的绣品,最高不也才一百多两,这副绣品的价格也太高了。” 王掌柜听到晴雯是觉得价格太高了,顿时放下心来说到:“姑娘放心,你这副绣品的价格,那个主顾给的低价便是一千两,况且我还打算加价,所以,给您的工钱可一点儿都不高。还请晴雯姑娘莫要介意。” 晴雯想想也是,毕竟这掌柜的虽然看起来赚了不少,但自己的东西卖出去还是走的是他的渠道。 有的时候,渠道比工艺更重要,同样的东西,卖给不同的人,价格可是天差地别,自己完全不必多想,当然也不必客气了 :“那既然这样,就八百两吧,王掌柜觉得可好?” “好好,我现在就去取银票来。”王掌柜面带喜色的说到:“晴雯姑娘稍坐。”说着便下了楼。 晴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喝着,王掌柜便上来了,关上门说到:“晴雯姑娘数数,这银子面额可还对?”晴雯接过银票,一张五百两,一张八百两,好数的很。 晴雯细细看了印章,没问题后便将银票放收好了。“王掌柜的,我还需要几色绣线,可否请掌柜麻烦找来?”晴雯说到。 “绣线皆在楼下,晴雯姑娘随我来,今日晴雯姑娘随便挑,只当本店送的添头了。“王掌柜刚刚做成一桩大生意,对晴雯要的这几色绣线并不放在心上。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晴雯说着,便和王掌柜一起下了楼挑绣线。 王掌柜也不含糊,亲自陪晴雯去了最好的绣线架子处,除了晴雯需要的,还一气送了晴雯十几种常规的色号,这些色号虽不难染,但却往往是每一副绣品上都需要,晴雯见此,也没有推辞,谢过后便也安然收下了。 随后王掌柜又将晴雯送到门口,才回店里继续做生意。 晴雯提着东西刚没走几步,便听见背后有人叫道:“晴雯姐姐,你等一等。”晴雯回头一看,一个半大小子正在后面向她跑来,走近一看,居然是宝玉的贴身小厮茗烟。 “茗烟?二爷出去踏青,你不在二爷身边伺候,怎么跑到了街上来玩,仔细李嬷嬷知道了,揭了你的皮。” 茗烟显然也是极怕李嬷嬷的,缩了缩脖子说到:“姐姐可莫要吓我,我可是奉了二爷的命,才来找姐姐的。” “奉二爷的命?”晴雯狐疑道:“二爷不是在踏春吗,怎么会突然有事找我?茗烟,你可知假传主子命令的下场?“ “哎呦,我的好姐姐。“茗烟哭丧个脸说到:”咱们那位爷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本来说来踏青的,可还没走到半道上,便说肚子饿了,马车上准备的糕点小食一个不吃,偏要到街上来。 来就来吧,还非要带上两位表姑娘,咱们拗不过便半路回来了,可回来后,咱这位爷也不知怎的,和两位姑娘闹了矛盾,一大桌子山珍海味,三人硬是一口没吃,眼下正僵着呢。“ 晴雯闻言,这确实是宝玉的脾气,本来还以为宝玉经历了这么多,能够成熟些,可没想到还是如此的随心任性。 “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几位主子僵着了,我也不能劝啊。“ 茗烟见晴雯不愿上去,连忙哀求道:“好姐姐,您就行行好吧,咱也不知道主子们叫你上去作什么,但您就可怜可怜我,上去看看吧,不然二爷还不得骂死我呢。” 晴雯见茗烟确实说的可怜,再加上自己接下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做,晴雯便跟着茗烟去了。 宝玉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近几年才开起来,叫醉仙居的。 虽然崛起时间晚,但凭借这地段的优越,装修的雅致,以及仿若宫膳的味道,一举成为京城最好也是最豪华的酒楼。 此时正是午饭时分,里面高朋满座,宾客如云,不过宝玉他们自然是不能在二楼用饭的,毕竟还有两位小姐,果然,茗烟带着晴雯便上了二楼,停在一包间前。 醉仙楼其实是有三楼的,一楼比一楼豪华,不过三楼极贵,且日日都有人预定,所以凭借着贾家如今在京城的势头,几个少爷小姐吃饭,还订不到三楼的包间。 “少爷,晴雯姐姐来了。”茗烟在门口敲了敲门,往门内喊道。 “来了就进来吧。”里面传出宝玉的声音。 随后茗烟便推门带着晴雯进去了。进到里面,晴雯一看,果然和茗烟说的一样,上了一桌子的好菜,可不论是宝玉还是钗黛皆是半口未动。 宝玉满脸陪笑,可钗黛二人确实一脸的不满。 晴雯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便只好先按礼给三位主子请安。 第一个说话的是宝钗,她的声音一向是大方温柔的:“晴雯姑娘快请起吧,我们今日请姑娘来,也是有事请姑娘评理。” 晴雯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来评理的,心里有些慌乱,这三位主子只见的纠缠,晴雯平日里听的可不少,私下里还和水溶一起讨论过,这贾府二奶奶的名头,最终是落在薛家姑娘手里,还是落在林家姑娘手里。 二人讨论的时候,还在感慨,不论是哪位姑娘,这选的过程,恐怕就能让贾府的主子好生伤一番脑经,毕竟这两位姑娘的家世都十分不菲。 虽然比不上北静王府,但和如今的贾府比起来,还是正好相配的,倒时候恐怕有一番磨难的。 可晴雯没想到,今日这磨难,居然落到了自己身上,早知道自己便不该和茗烟上来,免得不论怎么说,都要得罪眼前这二位小姐中的一位。 只是如今晴雯已经上来了,断不能现在自己再跑掉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到:“不知三位主子有什么事,奴婢见识鄙薄,一会儿若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主子们多多包涵。“ 第七十七章.钗黛 “你也莫要紧张,我们只不过是看了一处戏曲,对里面的事情争执不下,所以才请你上来帮忙评评理的,你也站了许久的了,便坐下和我们一起吧。“ 林黛玉的声音如出谷黄鹂,婉转而带有一股清冷的意味,十分的动听。 晴雯知道宝玉和黛玉都是不拘小节的性子,若是只有他们二人在,自己便是坐下也无妨了。 但这薛姑娘确实最重规矩的,和她姨母王夫人一样,自己此时若是坐下,便是坏了规矩。 眼见着等南鸢将宅子置办好,便可以出府去,这个节骨眼儿上,晴雯不想再多生枝节: “多谢林姑娘厚爱,只是奴婢等下还要回府去,便不坐了,免得自己坐懒了,一会儿不想动。“ 黛玉对下人向来是个宽厚随性的,并不太在意这些,见晴雯不坐,也不再勉强,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但一旁的宝钗却细细的打量了晴雯,这丫头生的貌美又十分本分守理,若是自己嫁给了宝玉,倒不妨抬举抬举这丫头,替宝玉将她纳入房中。 这样一来,既能给自己一个好名声,也省得将来再去找些不懂规矩的女子来,给自己添乱。 晴雯被宝钗那一眼打量的毛毛的总感觉她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待价而沽的物品,晴雯也不想再和这几位主子多呆了,再被打量几次,晴雯觉得自己今晚该睡不着了。 “不知姑娘们叫奴婢来是有何事?“晴雯问道。 宝玉闻言,脸顿时就红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看到……看到……” “就是看到一处戏,一位巨贾中有一位书生,在家里有一位青梅竹马,但他的父亲在外面行商时,又为他定下了另一位女子为妻。 这两个女子,青梅竹马的与他心意相通,而未婚妻也不差,且能给他主持家务,这位少爷不知如何选择,因此苦恼。 我们三人看完这场戏后,也为此争辩良久,但依旧没有什么定论。 对此你觉得那位少爷应当选谁?“宝钗三两句便将事情说了清楚。 晴雯一听这个故事,便知道她们说的便是自己,青梅竹马说的必定是林姑娘,毕竟宝玉不止一次说过自己与她心意相同,而且林姑娘和宝玉一样,皆不喜欢追求名利,一味的只喜欢玩花赏月。 而那位未婚妻说的恐怕就是宝姑娘了毕竟她时常规劝宝玉多多学习,而且据晴雯在府里这么久的观察看来,不论是元妃还是王夫人都希望自己的亲表妹能够嫁给宝玉。 毕竟元妃省亲的时候,只有宝玉和宝钗的的东西是相同的,而府里也一直有金玉良缘的说法。 晴雯想想都觉得头大,不过她看着面前三人灼灼的目光,晴雯不想得罪三人,决定将皮球踢回给三人:“不知二爷和两位表姑娘怎么看?” 黛玉拂了拂手里的帕子,漫不经心的说到:“自然是应当选未婚妻了,名正言顺。“ 宝玉闻言,有些气恼的看了黛玉一眼,不过黛玉似乎觉得今日自己帕子上的花纹十分精彩,半点儿眼神也没给宝玉。 而宝钗也说:“我也觉得应当选未婚妻,毕竟未婚妻对少爷的有帮助。“宝钗也说到。 晴雯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样,她本来还以为二人会各执一词呢。 “二位姑娘既然想法一致,那还有何争执呢?“晴雯真的十分不解。 “你莫非是忘了你主子,他可是想要青梅竹马了呢。“宝钗说到。 虽然这话语气平淡,但晴雯总觉得里面有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而一旁的宝玉则是面带忧愁的看着黛玉,半点也没注意到宝钗的话。 晴雯念想了想说到:“不知那两位姑娘的家世如何?“ “未婚妻是和公子一样,家中是巨贾,而青梅竹马家中则是普通秀才人家。”宝钗说到。 “额,既然这样就好办了。”晴雯面露一丝微笑说到。 “怎么,”宝玉瞪着晴雯,仿佛晴雯就是阻挠他幸福的元凶一般:“莫非你也觉得家世便能觉定一切,公子应当娶那巨贾人家的女儿?” 晴雯连连摆手说到:“公子误会了。” ”那你是觉得公子因当选青梅竹马了?“宝钗问道。 “那自然也不是。“晴雯笑道。 黛玉见晴雯两次反驳,也觉得这丫头有些意思,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什么道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莫非是在耍我们?” “奴婢,哪有那个胆子,”晴雯说道:“奴婢只是觉得既然两位小姐家都不差,那为何一定要在那软弱无能的公子,那一颗树上吊死。 这公子说是喜欢青梅竹马的小姐,却又不和巨贾家的小姐退亲,这难道能说他对青梅竹马的小姐是真心的爱重? 再说那未婚妻,这等摇摆不定之人,便是同他成亲了,难道将来就有什么好结局吗,他恐怕还会怨你耽误了他的姻缘呢。 就那位公子的了解,如此的怜香惜玉,恐怕将来不管是哪一位小姐嫁进去,恐怕都免不了家中妾室通房一大堆的苦恼,所以既然两位小姐家世人品相貌既然都不差,那又何必委屈自己嫁给这等人呢。” 晴雯说了一长串的话,赶紧给自己倒了杯茶,太渴了,讲道理还真是累人。 晴雯见两位小姐都是满面沉思,也不打扰她们,只是耐心的和自己的茶。 其实不仅钗黛二人,屋里两位小姐的丫鬟们也都各自沉思了起来,毕竟她们作为小姐们的贴身丫鬟,与小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只有各自的主子好了,她们也才好,连宝玉他们这帮男子都在思考。 钗黛二人本来以为这次叫晴雯上来,只不过是解个闷子,毕竟这件事她们三人其实也心知肚明,只是没有办法罢了,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却没想到,晴雯给她们提供了一条全新的思路,宝钗听见晴雯的提议,豁然开朗。 对呀,自己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呢,宝玉虽然不错,但这世间难道就没有比他更好的男子,况且了,就像晴雯说了,宝玉一贯是个怜香惜玉的,对谁都好,将来自己的后宅恐怕要少不了妻妾相争的相争的戏码。 自己虽然不怕那些小伎俩,也不看在眼里,但是这些事情,还是会很烦,能够过清净日子,谁愿意天天勾心斗角。 况且了,宝钗虽然平时不愿意多想,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宝玉确实是喜欢黛玉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不是对自己这样的,只有相处的情分和对姐姐的尊重。 若自己真的嫁给了宝玉,恐怕说不准,将来宝玉还真的会一直记挂着黛玉,自己爹不就是对他当年的一个表妹恋恋不忘吗,直到死还要自己母亲照看她。 宝钗一想到自己将来也要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便觉得浑身无力,充满了绝望,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自己何必重蹈母亲当年的覆辙呢。自己还有母亲和哥哥,自己不愿意嫁,她们也不会强迫自己吧。 而一旁的黛玉此时也是愁眉深锁,她又何尝不知道宝玉的脾气个性,且她和宝钗不同的是,王夫人并不喜她,黛玉一直便知道。 她母亲当年还在家尚未出嫁时,便和王夫人的关系不是很好,毕竟自古以来,姑嫂关系是仅次于婆媳关系的又一大难题,所以,王夫人怎么会喜欢她讨厌的小姑的女儿呢? 况且又有宝钗在一旁比着,恐怕对自己更是看不上眼吧。 黛玉虽然有的时候不屑于像宝钗一样,去做到面面俱到,但有的时候,黛玉还是很佩服宝钗的,毕竟这样细心体贴,待人亲切有礼的人,谁不喜欢呢? 罢了罢了,自己舅母并不喜欢自己,便是强求,又能如何,姑苏的祖陵的父母自己也许久未去看望了。 家中父亲的牌位也不知时候落了灰,只可惜自己是女子,不能为父亲延续香火。 只是黛玉和宝钗不同,她对宝玉的感情的感情要深的多,所以一时虽然想明白了,但还是忍不住心痛。 宝钗经过一番思索,觉得自己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自然是眉眼疏朗,开始决定吃些东西,便命莺儿给她夹了一筷子火腿炒茭白。 便是黛玉虽然仍有些悲痛不舍,但想着自己父母的陵墓无人清扫,自己的身子还是要保重。 又想起自己年幼时,父亲常常教自己养身惜福,倒是自己到了贾府这些年,顺着贾府的规矩,深怕被人看轻,便轻了饮食。 真是违背了父母的教导,于是命紫鸢给自己盛了一碗笋尖汤。 只有宝玉,此时正急得不知怎办,原来自己还在纠结到底是选林妹妹还是选薛姐姐。 可晴雯这袭话,却让宝玉意识道,原来她们并不是非自己不可,本来宝玉心里还有着一丝丝小期望,自己说不定可以坐享齐人之福的。 可现在宝玉只担心,自己这两个姐妹,自己会不会既没了善于理家管事的姐姐,又失了与自己情投意合妹妹。 到那到时候,自己可怎么办啊,宝玉又看了两边的钗黛二人,见二人皆是神色平静,专心饮食,看似与平常无异,却连半分眼神都不给自己,宝玉见此,不禁有被抛弃之感,顿时便失魂落魄起来。 钗黛二人皆是心思敏捷之人,见对方和自己一样,动了筷子,便明白两人的心如今是一样的,都微微一笑,品着自己碗里的吃的,又见晴雯还在,便招呼她一起。 只有晴雯,此时见钗黛都正常饮食,心里松了口气,自己总算是过了这关,哪里还敢留下来吃饭,若是这几位主子又问点儿什么意见,晴雯觉得自己简直不用活了。 于是连忙告辞求去,钗黛也没多留,只是邀请晴雯多去自己那儿做做,尤其是黛玉,她觉得晴雯想法十分和自己的心意,拉着晴雯的手,要晴雯定要来看自己。晴雯自然称是,随后便出屋去。 第七十八章.偶遇一 而三楼两锦衣公子此时正在对饮,”欸,莫非是我已经多了?怎么还没喝就花了眼?“ 水溶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个装疯使样的好友:“你又再耍什么幺蛾子。“说着,将自己的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若是想知道,便让小叶子将那断肠草给我分些。“玄烨诡秘的笑道。 水溶不知自己这好友今日是怎么了,他干嘛要知道他在想什么,叶子的断肠草如此难得,自己干嘛要给他。 有这心思,自己还不如想想那没心肝的丫头,自从自己将南鸢给了她之后,她便混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以前晚上他们二人一起画画下棋,多么美好,可现在,水溶想着便觉得自己闷得慌,于是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灌下去了。 玄烨见自己好友这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也不忍心逗了,“你的小丫头之前我见着在你的绣坊,刚刚又在二楼,如今快出这店门了。” “什么?”水溶往窗外看去,就见晴雯此时正俏生生站在门口,似乎正在辨别方向,随后便向一个方向走去。 “你不早说。”水溶话音刚落桌前便没了人影。 玄烨见自己好友的这个样子,深觉自己不娶亲简直是人间正理,这花雕如此之好,可惜在某些有情人嘴里,也不过是苦卤,还是自己自己,才能体会这等佳酿啊。 “小二,再上一坛花雕,再去叫怡春阁的秋月姑娘来唱一曲,账记在你家主子头上。”这等生活,真是极好。 晴雯从酒楼里出来,闻着那一股子酒香,说不馋是假的,晴雯上一世便对这穿肠毒药颇为感兴趣,只是上一世她是宝玉的贴身丫鬟,这一世刚来也是。 所以一直对这些杯中之物,只敢浅尝,不敢多喝,所以晴雯一直没醉过,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何处。 今日自己得了八百两银子,比之前自己给南鸢的都多,再加上南鸢说了,今日她就会回来,不如自己今日去打些酒来,晚上再给管厨房的柳娘子些银钱,命她置办些好菜,自己与南鸢一同吃喝,岂不快哉。 既能庆祝一下,自己喝南鸢的关系也能好些,于是连忙顿住了脚,又往醉仙楼里走。 而本来还正往下追的水溶,不知怎得,见晴雯又回来了,连忙逃也是的回了三楼的包厢。 一旁正喝着小酒等着听曲儿的玄烨见自己匆匆下楼的好友又回来,惊讶道:“怎么,不去追你的小丫头了,要配我这孤家寡人在这儿喝酒?” 玄烨见水溶脸上居然有一丝局促,心里觉得十分有趣,这时间居然还有人能让让匈奴大军闻风丧胆的北静王局促, 玄烨觉得自己今日肯定是多了,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发现自己好友脸上的局促一点儿没少,哈哈大笑道: “我竟不知,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见不得人的呢?这一脸的局促,是要给我笑死吗?” 说着便趴着桌子上锤桌大笑:“哈哈哈哈,我要是手里有笔墨,定要将你眼前这个样子画下来,将来传给我的儿孙,好叫他们知道, 当年威风凛凛的北静王尽然有为女子如此局促不安的时候,而且那女子还是他正经喜欢的,哈哈哈哈……” 水溶听自己的好友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自己堂堂的雅阁王爷,堂堂正正的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自己在心虚什么,莫名奇妙,于是水溶也不理自己那快要笑道抽搐的好友,整了整衣服,自己身上这一身锦袍,可是嬷嬷和知白一起挑的,原话说的是‘端的是富贵悠闲’,水溶觉得自己这一身完全无碍,便放心的下了楼。 玄烨本来笑得快要停了,但一见自己好友这个烧包样子,又不行了。 晴雯本来正在和小二打酒讲价,毕竟这一小坛子花雕,小二居然要卖二两,晴雯觉得这家酒楼真是坑死了人不偿命。 便是他家得酒闻着比别家的酒香一些,但别家的花雕这么小一坛也才二钱银子,本来以为最多也就贵个几钱银子,可没想到居然贵了十倍,晴雯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见识了。 本来换做以往,晴雯是绝对不会买这么贵的酒的,但今日嘛,晴雯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买点儿尝尝的,不过一番讨价还价是少不了的。 那小二本来在这醉仙楼中,素来见识的客人都是达官显贵,再不济都是些富贾豪绅,那些人最是好面子不过的。 这些人,别说是讨价还价了,点的菜都是什么贵点什么,生怕被别人觉得自己没银子,丢了自己和家族的面子,给赏钱的时候,也分外豪爽。 说实话的,晴雯这二两银子的酒,这小二还真没放在眼里。 再加上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小二本来就不够用,给晴雯打酒的小二都觉得,自己若是再耽搁一会儿,掌柜的恐怕凭眼神就能把自己杀死了。 况且现在去结账,客人给的赏钱远不止这区区几钱银子。 “罢了罢了,姑娘您别耽搁我时间了,一两八钱就一两八钱银子,你说了算。”说完便将晴雯手里的银子接过,对晴雯摆了摆手,便连忙去伺候桌子去了。 晴雯见自己只是多说了两句话便少给了二钱银子顿时觉得自己赚到了,在加上之前在王掌柜那儿赚的八百两,晴雯觉得,就算今天自己是被两位表小姐们叫去,死了一片脑子,但请问呢觉得,自己今天还是不亏啊。 于是给了钱,提着酒,喜滋滋的打算等一会儿回了府,自己使些银子,便能和南鸢晚上把酒言欢了,经过这几天的努力,晴雯已经把南鸢的一些饮食上的喜好给摸清了。 晴雯觉得,自己离让她不再和自己一个主子属下的日子不远了,贾府喜欢喝酒的看门老温头不是说了嘛,喝酒最能将关系拉近了。 可晴雯没想到,她在正准备走的时候,便看到了她此时绝对没想到也绝不想见到的一个人——水溶。 看那人,龙章凤质,英姿飒爽,可谓是,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再看看自己今日只穿了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白地小蓝花棉布裙,头上为了方便只包了一块儿同色的头巾,今日出来,为了耐脏,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棉布鞋。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首饰,挎着一个竹篮子,为了两分银子,在酒楼里与小二讨价还价,晴雯觉得,自己连站在水溶身边都不匹配。 若是早上晴雯知道今日自己会让水溶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晴雯觉得,自己便是知道那副绣品能卖八百两,晴雯也不愿意再出来。 晴雯见水溶含笑向自己走来,白色的靴子如同踩着月下的素练,简直是仙人模样。 于是晴雯,很没骨气的提着东西跑了。 水溶本来见他的小丫头在买东西还没走,兴匆匆的去找晴雯。 她的小丫头不管怎么看都美,这一身白底蓝花的棉布裙,衬得她的肌肤美若白瓷,整个人在这喧闹浮华的酒楼中,仿若遗世独立的一朵纯洁的梨花,洁白美丽。 恰巧在自己看她的时候,她也看向了自己。 先是惊艳,水溶觉得很满意,回去自己要好好赏赏知白和嬷嬷,随后便是惊讶,随后便是羞愧,不对,怎么会是羞愧。 水溶觉得自己定是看错了,看睁开眼再看,那丫头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当着自己的面便……跑了。 水溶觉得自己今日定是喝多了,再一看,那丫头不仅跑了,还跑远了。 接下来,满东街的人,便看到一个华服男子追着一个布衣女子,三两下便追上了,随后便带着那个女子,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中。 街上的人见这女子生的貌美却是身着布衣,大多数人便不再在意了。 毕竟像这种富家公子看上小户女的事情,在京城里,几乎每日都有发生,见怪不怪了,而且那女子和公子进的是酒楼,而且进酒楼时,那女子并没有挣扎。 所以除了几个登徒子不正经的吹了几个口哨外,也无人多理,顶多有人在心里感叹一句‘世风日下’罢了。 不过那几个吹口哨的,被水溶瞪了一眼,顿时觉得如入寒冬。 水溶是上过战场的将军,从尸山血海出来的,光是气势便不是那些地痞流氓比得了的,随后那些人便禁了声。 到了三楼包间,一进屋水溶和晴雯便互相瞪着,谁都不说话,终是晴雯觉得自己理亏,先低下了头。 水溶见这丫头至少知道自己不占理,心里总算好受些,板着的脸稍稍松了一点儿。 一旁正在喝酒听曲儿的玄烨见此,一边儿“滋滋滋”,一边促狭的看着两人。 水溶瞪了一眼兀自自饮自酌的好友,玄烨顿时觉得,自己不该招惹有了喜欢的人,且在气头上的男人,于是拿着自己的酒,又对楼下的小二打了个手势,便极迅速的撤退到了隔壁另一个包间,然后关上了门。 不过这位公子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的动静。 而这边,水溶看着自己面前可怜巴巴的小丫鬟,心里也不忍责备。 这丫头最近也不知在忙什么,日日夜夜的筹谋,本就瘦弱的身子,如今更是纤细的不能看,水溶觉得,还好是过了冬日,不然就这副小身板,恐怕连一阵风也能给她刮走了。 不过心疼虽心疼,丫头瘦了自己可以慢慢喂,但这种见着自己就跑的不正之风不能滋长。 “你可知道知道自己错了?”水溶板着脸问道。眼睛不错的看着晴雯,这小丫头也忒精了,刚刚自己眼皮子地下都能跑,看来自己定要看严实一点儿了。 “我……我……”晴雯我了半天都没说出来什么,毕竟刚刚确实是自己理亏,现在水溶这个样子,晴雯觉得怕怕的。 但若是让她承认,自己刚刚逃跑,是因为觉得自己在水溶面前自惭形愧,晴雯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第七十九章.花师 晴雯本来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在水溶的逼视下,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明明自己并不是不想和他相认。 可是本来身份上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自己只是一个丫鬟,而且今日他衣饰华美,标准的惨绿少年,而自己衣衫简朴。 身上连平常的丫鬟服都不如,这样的两人,怎么相配,他向自己走来,难道自己还能厚着脸皮迎上去,恐怕整条街的人都会笑自己不知尊卑贵贱吧,晴雯一想到此,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水溶本来还盯着晴雯的头顶,想看看她接下来怎么狡辩呢,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一句话也没说,看来这丫头真是不是黄河不死心,这一次自己定要教教这丫头的规矩,免得以后她见着自己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登徒子呢。 可盯着盯着,水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怎么在流水啊,还一滴一滴的。不对,她哭了,她怎么会哭了,她为什么会哭? 水溶很心疼,但也费解。她为什么会哭呢? 晴雯暗中哭了一会儿,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水溶可能是真的不想自己见着他就跑,这样确实不太好,他这样追着自己,别人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是登徒子。 晴雯一想到堂堂的北静王会被人误会成登徒子,就有点儿想笑,但还好刚刚的委屈还残留着一些,不然晴雯可能自己要笑出来。 晴雯忍了一会儿笑意,好不容易将那些笑意忍下去了,不然的话自己一会儿苦一会儿笑肯定很丢脸。晴雯用帕子细细的搽了一下脸,又平复的一会儿心绪。 总算恢复了许多,想着水溶这会儿肯定很着急,晴雯既好奇又有点儿窃喜,不知道他会不会不知所措呢?晴雯用帕子捂着脸,偷偷的透过中间的缝隙往外看了看。 可水溶并没有站在刚才的位置,晴雯又微不可察的慢慢转了一下头,透过帕子向另一边儿看去,可是,还是没有人。 莫非他正在站在自己的身后,已经发现了自己在偷看他,说不定此时正在笑话自己呢,晴雯一想到此,又觉得委屈了。 自己哭的这么伤心,他居然在后面笑话自己,枉费自己还在担心他会不会着急,可他居然在笑自己,晴雯的眼泪顿时又落了下来。 不过晴雯连忙用帕子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自己才不会为了一个男子而伤心。 晴雯用帕子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自己才不会让他继续看笑话,晴雯猛得转过了头,本来想大声告诉水溶,自己才不在乎他笑呢,一点儿也不在乎。 可一转身,却完全出乎晴雯的意料,自己背后根本就没有人,晴雯望了一下四周,四周也没有人。 晴雯感觉自己的怒火正随着自己一寸寸的对房间的搜索而增高,房间就这么大,晴雯没几下便看完了,晴雯以为自己看完了之后,会特别的生气,将那个人臭骂一顿。 可没想到,晴雯只觉得心里很冷。 原来自己在他的眼里也没那么重要,原来自己的眼泪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他会很心疼,晴雯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棉布衣裳粗布鞋与包间里泛着寒光的丝绸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今日他穿的,大约是蜀锦吧,晴雯在贾府的时候,尝听闻蜀锦千金一匹,上面的纹绣,并不是锦缎织成后再绣上去的。 而是再尚未织就之前,再染丝的时候,便事先画好了图样,丝的颜色,可以说是一根一根的染,若是碰到些复杂的图样,更是说的上是一寸一色。 织就后的布匹,上面上纹绣,美若天成,整体毫无维和感。 晴雯拿出自己袖子里,之前给水溶绣的扇套,本来是去年冬日时绣的,当时因着玄烨,自己误会了他,可今日,晴雯深叹了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扇套。 莫不是这东西不详,不然怎么自己每一次想着要将这东西送给他,他们两人之间便有了龃龉。 晴雯细细的摩梭着上面自己绣的花纹,刺绣再精巧,终究是后天绣成,比不上织就前就天成的蜀锦。 罢了罢了,这东西可能就像自己之前像自己给宝玉撒的那个谎一样,只能拿到店铺中售卖,索性王掌柜的绣坊还不远,现在去寄卖,说不定自己还能多得一分银子呢。 晴雯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终究是有些不舍。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做东西给他(之前那个荷包不算,那是给神仙姐姐的),晴雯想了想,终究还是没狠下心,又将那扇套放入自己的袖内。 晴雯收拾了一下四周,见自己的东西并未遗漏,便又细细的检查的一番,晴雯也说不准自己这番究竟是为什么,毕竟自己来就只提了一个篮子,里面什么东西也没动过,唯一拿出来的扇套,也没自己放好了。 自己或许只是想多等他一会儿吧,说不定他还会回来呢。 晴雯自嘲的对自己笑了一下,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死性不改呢。 算了,耽搁了这许久,自己还是早些回去吩咐柳娘子准备晚膳,自己午后再做做绣活吧,毕竟只有银子和美食,不会辜负自己,而自己也不会辜负它们。 银子自己会好好将它换成美食,而美食自己也会好好同南鸢一起平常,再加上自己刚买的酒,美食与酒,不可辜负。晴雯提着自己的篮子,打开了门,门口一束热烈的玫瑰冲到了她的眼前。 这玫瑰花开得热烈,也红得热烈,不是绛色,让人看着虽然高贵,却难免有一丝老气。 也不是绯色,虽然颜色轻盈,但也让人觉得有些颜色有些太浮。 而是朱红色,想晨起的太阳,像一团火焰,让人觉得这花儿仿佛不是静止的,而是像一团火焰在跳跃一般,又想太阳在缓缓升起,散发着光与热,让人觉得温暖而又明媚。 “不要哭了可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说话。”水溶的声音从花后面传来。 “你刚刚去,就是给我摘花儿的?”晴雯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但又有一丝惊喜。 不过这些水溶可听不出来,刚刚他看到晴雯哭了,一下子吓得六神无主,心里一抽一抽的痛,他不怕晴雯打他骂他,若晴雯真是这样水溶想着她那双纤细修长,平日里在丝绸上捻着针上下飞舞的样子。 水溶害怕她将手打痛了呢,但他深怕晴雯的眼泪,晴雯的眼泪一滴一滴,水溶觉得那简直一滴滴滚烫的热油,滴在自己的心上,将自己的心煎烫的血淋淋的。 水溶想上去抱住她,但想着她好像不喜欢自己在她不高兴的时候抱她,水溶急得不知道怎么办。 他这个小丫头向来心气高,不屑于用男人的钱,本来自己还打算慢慢的给那个小丫头一些钱这样两人就能早点儿出去游山玩水了。 可没想到,除了最初的那多玫瑰,这丫头便不再收自己任何东西。 无奈,水溶只能等着这丫头慢慢攒钱了。 所以,这一次水溶一下子就慌了,还好他想起之前自己在南华温时,那里的玫瑰培育的极好,虽然现在还没到玫瑰盛开的时节。 但水溶还是记得,半个月前,那里有了花骨朵,自己这丫头,看着就像多带刺的玫瑰,水溶觉得,自己的小丫头便是这样,是一朵多刺的玫瑰,这些玫瑰刚好适合自己的丫头。 水溶想着,自己现在就去,趁着这丫头还没抬头,自己赶紧去将花儿摘来,然后送给这小丫头,可没想到,自己居然忘了这是白天,街上人烟富盛,满是行。 自己不能像以往一般纵马而去,而堂堂北静王,只能凭着自己的脚力,一路轻功飞跃,上了南华山,去了南华泉,还好此时正是天气回暖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皇亲贵戚去南华温泉泡澡。 所以水溶一路拿着令牌,便去了花圃处,果然见到之前看中的那几朵玫瑰开得正好,水溶连忙叫来花师,采下花朵,又随手丢了一锭金子给花师便匆匆而去。 这花师培养这些花,本来是打算前些日子,皇上携众妃嫔一起来洗沐时,培养这些还不到时节的花儿,好讨赏的,可怎奈之前这些花儿一直生长不佳,便是内侍们已经细细培育了,还是夭折了不少。 只留下了一小片,在皇上来的时候,却也还是不开花,只结了几个青青的花骨朵,远比不上那些通草假花。 那些花师至少还得了宫里娘娘们赏的银子,它们这些偏远行宫的花师,一年间也难得见一次贵人,日子过的清贫。 平时就凭着每年一次主子来时的赏银过活,不然每月的月例,连冬日的棉被厚衣服都买不起。 那培育玫瑰的花师也因此被人暗中奚落了许久,本来他一气之下是打算将这些青桃子骨朵毁去的,但快要下手又于心不忍,毕竟自己在上面花费了不少的心血,便留了下来。 本来那些人还在暗中笑他傻,毕竟这不应季节的花儿,可不像当季的花儿一样,只要有阳光雨露便可以活,伺候着这些花,需得花十二分的心思。 那些人本来已经将这花师的事,编成了一个笑谈,可没想到,今日他这几朵花儿,居然被北静王看重,还赏下一锭金子,顿时,这花师成了整个南华行宫,人人羡慕的人。 那花师心里对水溶十分感激,不仅是是这些钱能够帮他度过几年一整年,而且还挽救了他的面子,这小花师在心里十分感激。 第八十章.秋月 而在另一边,水溶看着自己的小丫头只是看着自己捧了一束花回来,便又开始掉金豆豆了,心里有些无奈,但又有些心疼,她的小丫头,配得上天下最好的东西。 怎么可以为了一束早开的花儿就这么开心呢,水溶暗下决心,将来这世间最华贵的东西,只要她要,自己都要给她捧到眼前。 水溶摸了摸晴雯的头,将手里的花儿又往前递了一下,“傻,这当然是给你的。”这下花彻底抵到晴雯脸上了。 晴雯突然觉得,这个男孩子,虽然他是个王爷,但是他这么傻,连个花儿也不会送,自己因该好好将他收下。 不然他这么傻,什么都不会,将来便是娶了其它的女子,那些女子肯定也会嫌他傻,不喜欢他的,那他岂不是很可怜,所以自己要将他好好收好。 晴雯一把将那束热烈的花接过来,说到:“这本来就是我的,连你也是我的。“ “嗯恩恩,都是你的……”水溶答道。晴雯看着傻傻的样子,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不能让他去祸害别的姑娘。 水溶想想,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你说我也是你的?”水溶惊喜道。 “怎么?你不愿意?”晴雯挑了挑眉,举起玫瑰花枝上拔下的一根刺,‘威胁’道。 水溶一下子捧着晴雯的脸,晴雯觉得他的眼里似乎满是星光“愿意,我愿意,你不许反悔。”神情的眼神笼罩着晴雯,晴雯觉得这世间好像只有他的眼睛。 “好。“晴雯甜甜一笑答道。 “太好了。“水溶一下子将晴雯举起来,狂喜道:”你终于答应了。“ “放我下来啦。放我下来。“晴雯看着身下这个像孩子的男人,笑道。 “咕咕咕咕咕“话音刚落,晴雯的肚子响了。 水溶动作一下子便停了下来。晴雯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进花里,太丢脸了。 没过一会儿,包间便陆陆续续的上菜了,晴雯坐在桌前吃得很欢,而水溶则是坐在一旁给晴雯夹菜,晴雯觉得,从上菜开始,自己的碟子一直没有空过,而且每一样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自从自己肚子叫了之后,水溶便命小厮来,晴雯见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可这一桌子菜便陆陆续续上来了晴雯觉得,这醉仙楼的厨子,真是太和自己胃口了,每一个菜都好吃。 看水溶面前还是空的,晴雯舀了一块芙蓉豆腐给水溶。 水溶看了晴雯一眼,满眼都是笑意,不过水溶并没有接过去,反而将自己面前的碗用手遮住了。 “怎么,你不喜欢吃这个?“晴雯问道。 “不是。“水溶见这丫头完全没理会道自己的意思,有点郁闷。 “那是不喜欢我喽?“晴雯觉得自己飘了,就是恃宠而骄的那种。 “怎么会,”我只是“啊……”水溶张大了嘴巴。晴雯完全没想到,堂堂的北静王,还有这样的一面,晴雯觉得自己若是说出去了,可定没人信。 “快点儿,饿着呢。“水溶指了指自己的说到。 然后接下来的画风,便变成了傲娇小王爷被小丫鬟投喂。 接着,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是上菜的小厮来了。 晴雯迅速便正经了,连筷子上吃了一半的菜也给水溶带走了。 水溶看了晴雯一眼,无声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不过见晴雯没理自己,便也就算了。 轻咳了一声说到:“进吧。“晴雯见小厮面不改色的将空掉的盘子端出去,然后又从另一个小厮的托盘里放下一盘盘美食。 晴雯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大多数都是自己吃的,不过这都只能怪这你的大厨,谁让这些东西都太好吃了。 不过这家酒楼也真会赚钱,一个盘子里的菜品的分量,刚好能让吃的人品尝到其中的美味,但是在你刚觉得好吃的时候就没了,每样菜几乎只有四五口的样子。 晴雯和水溶面不改色的看着小厮将一个个空盘子收走。 “你是怎么一下子点了这么多菜的?感觉你也没和小厮说几句话呀?“晴雯看着小厮将菜一盘盘的放下,心里十分好奇。 “我只是和那个小厮说,让他将所有招牌菜上上来。“ 水溶看着晴雯粉嘟嘟的嘴巴,比自己之前在宫宴上吃的樱桃还要红艳诱人,简直想要想要咬一口,水溶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额……难怪。”晴雯点了点头。 “公子,奴家是在门外唱,还是进屋。”门口抱着琵琶的的秋月有些疑惑的问道。 毕竟这些公子哥点了自己在酒楼唱曲的多了,但还叫着一个姑娘一起,这就少见了,而且看这姑娘的做派,不像是和自己一样的呀。 所以,水溶和晴雯,成功让这个久经风月的女人,一时间慌了神,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缘故。 “这也是你点的招牌菜?” “这,这自然不是了,”水溶觉得自己简直百口莫辩,自己刚刚说了自己点的全都是招牌菜,便上来了一个青楼女子。 这店小二莫不是政敌派来害自己的?“将这小二和女子拖出去。”水溶说到。 店小二和秋月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这里不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吗?这位公子是对谁说话。 “欸,欸,欸,慢着。”晴雯连忙阻止道。 “这真不是我叫的。”水溶看着晴雯说到,生怕晴雯会不相信。 “我知道。”晴雯给了水溶一个安慰的眼神,又对外面站着的女子说到:“不知外面的,可是秋月姑娘?” 秋月本以为屋里这女子会生气,毕竟碰到她们这一行的,几乎没有哪一个女子会不生气,可没想到,面前这个女子,却是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说话。 秋月又暗中打量了屋里这个女一番,秋月虽然出身青楼,见多了美人,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被面前这个女子的容貌惊艳到。 吹可弹破的肌肤,宜喜宜嗔的樱唇,眉入墨画,不点而翠,齿若含贝,莹润如玉,秋月觉得。 便是这些年,她见过各个楼子里的众多花魁,也比不上面前这女子一份的美态。 仿佛她的美,不是只是在于身段样貌,而是已经刻到骨子里了。 尤其是她的神情,虽然平静,但不死板,一笑之间,仿佛桃蕊初绽,绫罗生光。 只是这一身的穿着太过简朴,若是稍微装扮一下,哪怕只是换一件颜色鲜靓一些的衣服,秋月觉得,眼前这女子的美貌,便可再盛一分,之所以不能再多,秋月是觉得已经不可能再美了。 不过这女子简朴的穿着,可能也是她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缘故吧,秋月也没有看不起晴雯,毕竟她的身份,没资格看不起任何人。 便对晴雯微微一笑“奴家确实是秋月,只是不知道姑娘如何听说过奴家的名字。” 晴雯见秋月承认了,心里十分高兴,毕竟当初听宝玉说,他和薛大爷曾经有一次一起喝酒时,便邀请了秋月,据宝玉回来说,这秋月姑娘生的颇有几分美色,看着便惹人怜爱。 不过她是青楼里面出来的,有美貌才是正常的,最重要的是,秋月弹得一手好琵琶,据宝玉说,激荡处如摧云裂石,和缓处,如莺语燕声。 晴雯听完,不胜向往,毕竟贾府举办过不知多少宴会,很少听宝玉夸过,便是府里的几位小姐也会一些古琴琵琶。 宝玉向来也是夸夸即可,很少有如此高的评价,上一世自己生病时,宝玉便说过将这秋月姑娘请到府中,为自己弹奏一曲琵琶,感谢自己为他补好了雀金裘,可直到自己死了,晴雯也没等到这秋月姑娘的琵琶。 因此听秋月弹奏一曲,几乎变成了晴雯的一个执念,虽然这件事不像自己定要活得安稳长寿一般,是晴雯此生必定要做之事,但是也在晴雯心里,留下了影子。 所以今日一见到这个女子,大概猜到她的身份,晴雯便想问问她是不是秋月,本来晴雯也是打着试一试的念头的。 毕竟上辈子,怡春阁的秋月姑娘,据说听她一次琵琶,出场费便要五十金,而且她的排场以极大,出行都是十几个人跟着,和一般公侯府里的大小姐比也不差。 可她的价格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得来的,五十两黄金。毕竟便是像贾府这样世代的勋贵之家,王夫人作为当家主母,一个月的月例也才二十两银子。 所以上辈子,在晴雯知道的人里,也就只有珍珠入土金如铁的薛家薛大爷才花得起这个钱去请一个歌姬,也只有薛蟠这种不把钱当钱的人才舍得花这个钱。 晴雯一想到自己面前这个人便是秋月,心里便有些心疼五十两金子,毕竟自己所有家当加起来,差不多也就只有这些。 晴雯打算先打听打听清楚,这秋月姑娘有没有涨价,毕竟再多的话,晴雯不确定水溶会不会为难,毕竟她从来没听说过北静王家中有财的消息。 而且因为和水溶日日见面闲谈,晴雯如今也隐约知道,如今国库里没钱,北静的军队,如今都是水溶自己出钱养着,晴雯不想让水溶为难。 “不知姑娘的出场费是多少?”晴雯期期艾艾的问道,她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不得不问。 秋月见晴雯也觉得奇怪,看着姑娘的样子,是怕花银子吗,可便是掏银子也是她身边这位公子给啊。 这位姑娘这个样子,秋月夜觉得奇怪,不过她如今只不过是刚刚出来的姑娘,没什么名气,秋月也怕自己丢了这次的差事。 毕竟楼里倾轧,可一点不必那些大宅院里差,这一次若不是有人点名,恐怕自己还没这次机会呢,在楼子里,老鸨子可不管你是谁,不能赚钱,便只能去卖身了。 “姑娘莫担心,赏奴家五两银子即可。“秋月见晴雯一脸呆滞,生怕她觉得贵了,又连忙改口道:”姑娘若是觉得不好,四两也可以。“ 第八十一章.安排 晴雯一听这话,心里狂喜,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好事,晴雯瞬间觉得自己又捡了五十金。 看秋月这个样子,并无什么排场,现在因该还未出名,所以价钱才这么便宜吧。“秋月姑娘客气了,既然是五两,那便五两吧。”晴雯按捺中心里的喜悦说到。 水溶见晴雯如此高兴,虽然不知道这个秋月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只要她高兴就好,看这秋月的样子,并无太多风尘气,不妨可以将她买下来好好培养,只是不知道技艺如何了。 而秋月一听晴雯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价太贵,而且依旧是打算给自己五两银子,也就放心下来了,毕竟自己这一场表演,虽要价五两,但其中四两多都是要归楼里的秋月本来已经做好了这次自己贴钱的准备了。 故晴雯这一言,让秋月十分欢喜,打算自己定要使出十分技艺,让这姑娘满意,至于自己本来是楼子里的姑娘,本来是要取悦男人的这些事,秋月已经全然忘记。 晴雯邀秋月入包间中,先是命小二再布一副碗筷,秋月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只从早起,便不曾饮食,再加上晴雯是诚心相邀,一旁的公子则是完全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秋月也就放心下来。 用了饭菜,随后水溶命小二撤下饭菜置了一屏风,秋月便于屏风后演奏。秋月本就是技艺超群,再加上今日又有心感谢晴雯,更是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酬谢她。 于是在三楼包间里,便传出了阵阵琵琶声,楼下的食客们本来皆是在吆五喝六,一片嘈杂,可突然楼上仙乐阵阵,便不由得停下了筷子,静心细听,便是二楼中尚且沉浸于‘被抛弃‘的宝玉,也不由被乐曲中情绪吸引,忘记了哀伤。 便是有那不通音律之人,见自己的友人不说话,本想生气,但也被音乐的美妙所吸引,这时间最能打动人的艺术,非音乐莫属,虽人事不一,世事无常,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确是相通的。 晴雯终于明白为何后来秋月的如此名声大噪了,便是晴雯从来没有学习过与音乐有关的东西,但此时也陶醉其中,晴雯觉得,自己今日给秋月五两银子,是在有些愧疚。 一曲终了,晴雯久久不能回神,水溶看着眼前这小丫头陶醉的样子,水溶决定,这秋月看来可以为自己的小丫头准备了,以后让她经常给晴雯弹奏也好。 水溶暗中给知墨使了个眼色,知墨明白,迅速向怡春阁而去。 刚刚弹奏的是一首柔碗的曲子,接下来要约莫要弹奏一去强劲的曲子,秋月正在调弦,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道男声: “在下阜阳刘子济,刚刚于楼下闻得姑娘仙曲,心里十分仰慕,不知姑娘可否赏脸,见上一面。” 秋月学艺这么多年,这才刚刚开始登台演奏,没应付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秋月无措之际,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了一道男声:“在下荣国公府贾家贾宝玉,闻姑娘妙乐,二楼包间中有在下的姐妹,想邀请姑娘共谈乐理,不知姑娘可否赏光。” 宝玉的声音起了后,外面嘈杂起来,皆是一些公子哥儿或学子想要邀请秋月演奏。 秋月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受欢迎,毕竟在今天早上,她还在担忧自己的音乐会不会不被人喜欢,自己会不会彻底沦落风尘,可没想到,短短一曲之后,自己便能受到这么多的欢迎,秋月觉得仿佛在梦里一般。 而晴雯自从刚刚听到宝玉在外面之后,便慌了,若是让这个公子哥儿知道自己尽然还在这里,恐怕接下来自己的计划定会被打破的,晴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安居乐业长命百岁的梦破了。 “你就这么怕他知道?”而水溶在一旁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却有了几分酸意,那贾宝玉是有什么本事,怎么他一来,他安安稳稳的小丫头就慌了。 晴雯觉得水溶这话简直让自己一脸茫然,“不然呢?” “你不可以想着他。”水溶侧过身,一把抓住晴雯的手说到,语气里满是霸道和占有,不过仔细听听,里面似乎还有一丝委屈。 晴雯一听他这话,才知道自家大名鼎鼎的北静王原来是醋了,心里觉得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甜蜜,不过他现在拉着自己的手,晴雯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一屏风之隔,还有秋月在呢。 晴雯轻声说到:“好了,我怎么会想着他呢,我英明神武的北静王殿下。我如今还是贾府的丫鬟,若是让他知道了,终究不美,怎能是想着他呢,你看看这满京城,我们的水溶可是最受欢迎的女婿人选额。”说完,晴雯一脸崇拜的看着水溶。 晴雯觉得自己简直是赵姨娘本姨娘。 水溶此时已经轻飘飘的了,晴雯这些恭维的话,水溶从其它人嘴里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但水溶觉得,没有一个人像晴雯这么真诚,水溶顿时觉得,现在便是将自己的心给这个眼睛大大,可可爱爱小东西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能和他碰面。” 晴雯有些担忧,毕竟这里的门只有一扇,而宝玉和其它的人此时就守在门口。“不必担心,我让知白将他们轰走即可。”水溶说到。 毕竟以他的地位,就算是这么做了,那些世家子弟也不敢多说什么,恐怕还要担忧自己有没有冒犯的水溶。 “不可。”晴雯说到,晴雯想起在屏风另一侧的秋月,若是水溶将那些人轰走,恐怕秋月便不能扬名了,便是将来再安排,效果也不像今日这般好,能引来如此多的达官贵人,富豪商贾,风流才子。 而且水溶就这么将这些人轰走了,恐怕对水溶的名声也有碍。 晴雯将自己的顾虑给水溶说了一下。 水溶听后,满脸惊喜的看着晴雯,虽然他们一家,世代都是忠良武将,不在意那些虚名,但水溶一想到,这是晴雯在为自己打算,心里怎会不答应。 水溶沉思了一会儿,说到:“不如这样,我和你从窗户出去,他们就不知道了。“ 晴雯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毕竟水溶的轻功晴雯见识过的,就是房屋树木之上,也是如履平地。不过这样的话,秋月的安危就不好保障。 毕竟若是碰到宝玉这样的还好,只是去弹曲子,还能拿一笔赏钱,但若是落到不轨的人的手中,秋月的安危恐怕就不好了。 “不如这样可好,你留下来,帮忙把秋月姑娘送回去,让一位暗卫小姐姐送我出去就好。” 水溶知道晴雯这个主意是最好的,毕竟若是留在这里的是暗卫,恐怕镇不住外面那些狂蜂乱蝶,不过水溶觉得,似乎晴雯身边每增加一个人,自己在她的心里的位置似乎就变少了。 就像之前没有南鸢的时候,她有什么需要就会想到自己,可只从有了南鸢,她便什么事情都和南鸢一起了。 现在又是这个秋月,水溶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些女人挤得,在晴雯心里没有落脚之地了。 不过这个小丫头的要求,自己难道能拒绝吗。 “南燕,护送晴雯姑娘回去。”这时一个黑衣女子翩然而下,穿着和南鸢之前一样的制服。 “是,主子。” 晴雯看着南燕,心里十分羡慕,刚刚南燕那个下来的动作,可是真正的身轻如燕啊。 晴雯暗下决心,自己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向南燕请教一下。 这个世界上,要说什么是所有女人毕生追求的,那一定是容貌和身段,不一定每个女生都在意钱,权力,手巧,和男人,但没有女人会拒绝让自己便得更美。 随后晴雯便捧着花由南燕带着走了,水溶看着那一道靓丽的身影的带着一束火红离去,心里有些不舍,不过他心里还是很满意,毕竟自己送的花她这么喜欢,水溶觉得很有成就感。 正好这时知墨拿了秋月的身契来了,水溶一招手,便又让知墨去了南华温泉,将那个培育玫瑰的花师带回来。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水溶将身契放到桌上,对秋月说到。 秋月自从刚刚得知水溶便是大名鼎鼎的北静王时,一开始心里是不信的,毕竟北静王在京城众人的眼里,都是冷漠且严谨的,对京中贵女,向来是不假辞色。 而且除了之前意外在荣国公府里给贾家老太君贺寿外,几乎不曾出现在任何一个京中宴席。对于京城大部分官员贵女而言,水溶还是只活在传说了的。 可今日,居然有人和自己说,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毛头小子,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北静王,秋月觉得自己今日是遇到了骗子。 这般的留恋一个女子,秋月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是面对匈奴,面不改色,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北静王呢。不过水溶这么突然一问,秋月被这冷冰冰的声音冷了一个寒战,仿佛有一面寒刃横在自己身前。 秋月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才像是北静王,毕竟这样冰冷的气质,除了北静王,秋月觉得,京中不做他想。 秋月好想念刚刚那个美丽女子在的时候,这个冷面王爷看着多温和啊,完全不像现在这么冷酷,秋月觉得,自从她走了,屋里的温度都要降低了一些。 水溶的气势,让秋月不敢上前,也不敢不上前,秋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奴家识得,这是奴家的身契。公子从春妈妈处买了奴家?“秋月说到。 “你以后的主子,便是刚刚那位姑娘,以后你就负者弹奏,不用害怕再被强迫卖身,你自己赚的银子都归你自己,我不会过问。只是接下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可明白。“水溶看着桌上之前落下的一片花瓣说到。 第八十一章.绊倒 秋月毕竟是在风月场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人情世故那里不知道,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说到:“奴家明白。“ 说着便不敢再往水溶跟前了,实在是气场太强了,秋月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俩了。“知白,开门,让那些人进来。“水溶依旧玩着那片花瓣,而秋月则是退居到屏风之后。 知白打开门,众多公子学子们,本来见门开了,以为门后便是自己心幕中的天音仙子,却没想到门开了,确是一位满面煞气的持刀侍卫,像个铁塔似的站在门口:“北静王于此饮宴,何人在门口造次?“ 众人一听,屋内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北静王,一时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留下吧,恐惹了屋内王爷厌烦,倒时候美人没看着,反惹一身麻烦就不好了,毕竟这北静王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冷,回京这么久,就没听说过他和谁走的近过。 走了吧,又有些不甘心,毕竟那音乐确实曼妙,世间难寻,而且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北静王水溶的名字谁人不知,虽说他在京中无好友,但万一自己就做了这第一人呢?若是此时能借机与他相交,将来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家族,好处都是不可记啊。 所以大部分人还是留了下来,只有一小部分富贾豪绅,知道像北静王这样的,不是自己能攀得上,便尽快走了,毕竟有银子人脉,还得有命花才行,只留下一众年轻有背景的青年。 “在下阜阳刘子济,不知北静王在此,在下打扰了,请求恕罪。“一青衫少年说到。 水溶记得这个人,据说是某省的解元,自己的谋士们和自己举荐过这个人,说是有大才,水溶本想着过两天再去结交,没想到这白面书生居然今日就送上门了。 “知白,不可无礼,请众位公子们进来。“水溶说到。 “是,王爷。“水溶仍旧黑着脸,但是让开了门。 待众人进来坐下看茶后,水溶便对刚刚第一个说话的刘子济,笑容可掬说到:”刘兄的大名,我也是久仰了,不知刘兄今日来,不知有何贵干?“ 那刘子济没想到水溶北静王居然如此温和的同自己说话,顿时大喜过望,连桌上的茶都不及吃,说到: “回王爷,小可今日本是和同窗宴饮,偶然闻见王爷阁中有琵琶仙乐传来,心生向往,便和同窗一道,上来一探究竟。却不知是王爷在此,还请王爷恕罪。“ “无事。刘兄与我年龄相仿,我等不如平辈相交即可。“水溶见这人举止得宜,心里不禁起了惜才之心。 众人本以为水溶是个冷清的性子,正在忐忑自己这跟着进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没想到水溶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如此温和的对一个学子叙话,这刘子济虽然看着有才,但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子罢了。 将来当了官,好的话不过是一个翰林编修,运气不好的话,恐怕一辈子都是个偏远县令罢了。于是一个个争相向水溶攀谈。 水溶自然也和这些人交谈,不过以他的身份,倒不用顾忌什么,谈得来的人就多说几句,觉得品行不端,或者太过谄媚者,就冷待对待,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晴雯被南燕带出去后,便和南燕说自己还有东西要买,便让南燕回去,自己走回了贾府。 晴雯本来是上午便出了门,但怎奈今日的事实在太多,先是谈生意,又是遇到宝玉,再后面又在水溶处吃饭听曲,这一来,回到贾府,在门房处交了对牌,天色已经暗沉下去了。 晴雯住的是王夫人荣禧堂的后罩房内,和贾府进门处中间隔着一个园子,这是贾府的后花园,虽比不上大观园中风景秀丽多变,但也是融入了贾家两代人的心血之作,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应有尽有,上次金钏投水,便是在这小花园中。 晴雯走到后花园时,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四周的院子里已经陆陆续续都开始掌灯了,不过晴雯觉得自己对贾府的路十分熟悉的,若是用灯,恐怕明日又要去还一场,便自己摸黑向前了。 到了花园里,四周静悄悄的半点儿人声也无,晴雯看着四周黑黢黢的树影,心里便有些嘀咕,毕竟贾府如今建家已经百年,府里怎会没有些世袭流传的鬼故事。 其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一口井里,是不是真的曾经留下过一个丫鬟或者姨娘的命。 晴雯本来素来是不信这些的,毕竟若说是厉鬼,自己恐怕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吧,毕竟自己也是死了又活了的人。 但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可能是天色太晚,也可能是今日一整天太累了,晴雯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浮现起那些曾经听嬷嬷讲的贾府的鬼故事,而且晴雯越不想想,那些故事越是浮现在自己脑子里。 再加上此时正是贾府的主子们晚膳的时候,后花园内半点儿人影也无,再加上春日院内植株,枝繁叶茂,晴雯越走越怕,一下没留神,便被一根今年新生的嫩枝藤给绊倒了。 晴雯在跌下的哪一刻,觉得自己自从重生后,便命运多舛,不是落水,便是伤手,这下不知道自己又要养多久。 晴雯预料中的痛并没有出现,只觉得自己倒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晴雯还没反应过来,这贾府后花园内怎么还有这儿绵软的地方,莫不是那个丫鬟白日里晾晒的棉被忘记收了。 可身下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姑娘可否起来,在下……” “呃呃,好的好的,我马上。“晴雯连忙从那人身上爬起来,还好刚刚那个人垫在自己身下,晴雯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半点儿伤处也无,所以晴雯又一把将那个人拉起来了。 “抱歉啊,不知道怎么的就摔倒了。你还好吧?”晴雯愧欠的说到。 “晴雯姑娘,没想到是你。”对面的那男子惊喜的说到。 那男子一说,晴雯越发觉得这人声音熟悉了,只是一时半会儿,不知怎的,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啊啊,是我,真不好意思,压着你了,我带你去大大夫吧,医药费我出。”晴雯含糊其辞,毕竟要是真是熟人,自己却没认出来,在这贾府里,恐怕明日便是满府自己猖狂的名声了。 “晴雯姑娘,你要带我去看大夫?”那男子闻言,语气里满是惊讶。晴雯听见这惊讶的语气,这才想起面前这男子是谁。 “我真是糊涂了。“晴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到:”李全大哥便是大夫,那里还需要看大夫呢。” 晴雯十分庆幸自己的机智,”不知大哥身上还好,我刚刚肯定将你砸疼了,对不起,李大哥。“晴雯愧疚的说到。 李全见晴雯并没有忘记自己,心里十分高兴,顿时又为自己刚刚怀疑晴雯忘记自己感到自责,晴雯姑娘如此聪慧,怎么会忘记自己呢。况且她现在还十分担心自己的身体,李全一想到此,心里便涌起一阵阵的激动。 恨不得现在就告诉晴雯,自己对她的心意。“晴雯姑娘不用担心,我没有事的。” 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可怎奈刚刚晴雯压的便是他的腿,所以李全刚一迈步,便差点儿摔了,还好晴雯一直看着他,见他快摔了,一把将他扶住,他才没有摔下去。 李全见自己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脸顿时就红了,鲠着脖子红着脸说到:“刚刚是没站稳,让我重新走一次,我的脚完全没问题的。”说着便又要试着走。 晴雯如何明白这时男人别扭的自尊心,若是今日不让他走完,恐怕他心里要记着很久“好的,李全大哥,不过你要让我扶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李全见晴雯这么说,也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走几步,而且自己的心上人能扶着自己,李全觉得自己更要好好走呢。 于是李全便固执的抬了抬脚,忍者疼往前迈了一步,随后又迈了另一只脚,正在李全打算忍者脚踝处的剧痛迈下下一步时。 旁边的晴雯一把扯住了他“李大哥,你的脚看来是没什么事了,可是我现在觉得有些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摔着了。”晴雯一脸虚弱的说到。 李全一听晴雯说她头晕,那里还顾得上走道,连忙焦急的问道:“是那儿晕,刚刚就晕,还是现在才晕的,既然头晕就该早说啊,看大夫要及时你可知道? 我爹看的有许多的病人,就是因为一开始觉得自己的病不严重,耽误的救治的时机,最后本来没什么大病的,人却没了,来,我给你把个脉。” 晴雯见自己随口一说,便让李全如此紧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但见李全没有固执的再走道,心里也就没什么了,毕竟晴雯刚刚看李全那个样子,走路的时候额头上连汗都冒出来了,晴雯有的时候真的不是很明白男人的心理。 “李大哥,我没事的。” 晴雯推辞道,”现在觉得好多了,若你真的担心我,就让我去你家,让李府医给我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能顺便拿点儿药,你觉得可好?“ 晴雯想着,这样自己因该就能顺利的将这倒霉的李大哥送回去了吧,晴雯觉得自己今天好累啊。 李全一听晴雯这话,觉得也有道理,自己虽然能看,但终究医术不如自己爹。 而且就像晴雯说的,到了自己家,也能方便拿药,免得一会儿晚了,晴雯一个丫鬟,拿药什么的也不方便,而且李全也有一个小心思。 上次晴雯去自己家的时候,自己母亲不在家中,今日正好可以乘机把晴雯姑娘带回家里,给母亲看看,晴雯姑娘如此美丽大方,母亲肯定会喜欢她的。 等过些日子,自己再找个机会向父母提一提这事,自己和晴雯姑娘的未来,便只差晴雯姑娘的一个点头了。 李全想到此,顿时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连脚踝处好像都不那么疼,恨不得现在一步就能带着晴雯回家。 第八十二章.把脉 随后二人便一同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晴雯才想起自己并无对牌,不能出门,恰好门口正好李府医经过。 李府医见自己儿子这样,连忙上前,询问才知自己儿子今日居然受伤了,打于是借门房处坐下,打算给李全把脉。 但李全却推拒了“爹,晴雯姑娘刚刚似乎摔着了,头有些晕,您先帮她看吧,我一个男子,只是扭着脚了,不打紧的。” 李府医虽然心里担心儿子,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他本就是个仁心医者。当即,便给晴雯把了脉。 晴雯见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此时也不便推辞,不然便不好说了,李大夫把了一会儿脉,沉思道:“姑娘最近可是受过凉?” 晴雯没想到李大夫居然会问自己这个,她本来都想好了,若是李大夫问她为何头晕,晴雯就说自己这段时间熬夜给主子做东西,却没想到他会会问自己为何受凉。 不过晴雯也没打算隐瞒,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上辈子若是自己能身体强健些,便不会一个风寒,缠绵数月,最后让自己送了性命,所以讳疾忌医这事,晴雯绝不会干。 此时则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李大夫“上月夜里不小心落过一次水,但当时也请大夫看了。” “这就是了。”李大夫闻言,面色却没有一点儿放松,“全儿,你出去候着,莫让人进来。”李大夫对李全吩咐道。“爹,晴雯妹妹这是怎么了。” 李全一听自己父亲这话,便知道晴雯可能得了什么重病,心里顿时如油煎一般,七上八下的,连对晴雯的称呼都忘了,说出了平时只敢在心里想的。 “出去。”李府医瞪了李全一眼“为医者的本分都忘了?不可妄议病人私事,出去。”李府医严厉的说到。 李全见此,也不敢再多说,只是满脸担忧的看了晴雯一眼,便出去了。 晴雯见李府医的表情这么凝重,心里十分害怕,不过见李全如此担忧自己,给了李全一个安慰的笑容,不过晴雯此时被李府医吓得面色苍白,笑容也因为心里的恐惧而变得十分勉强。 李全见此,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对晴雯更加担心,心里暗中发誓,不管晴雯生了什么病,自己都要尽自己毕生所学将她治好。 晴雯见李全出去了,看着李府医皱得山高的眉头,晴雯心里害怕极了,但还是鼓足勇气问了:“李大夫,我的身体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都受得住。” 可没想到,李大夫在晴雯问完后,依旧一句话不说,反而是继续给晴雯把着脉,眉头也有越皱越高的趋势。 晴雯觉得自己真是太天真的,原本以为警幻仙子让自己从来一次,是真的能让自己好好重活,现在看来,大约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不管怎样样,不管是自己接下来只能活三天,还是将来都重病缠身,自己都会好好的活每一天,享受每一天的阳光雨露,享受每一株鲜花的盛开。 晴雯看着自己放在手边的篮子,白色的棉布下掩着娇艳的玫瑰,想起那个人,晴雯本来刚刚听李大夫的话都没怎么伤心的心,此时突然一阵剧痛。 “不应该啊?“李大夫将手从晴雯的脉搏上拿下来说到。 “到底怎么了,李大夫,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您这样实在是让人怕得很。“晴雯说到。 李大夫闻言,见晴雯脸色惨白,这才知道自己将这小姑娘吓坏了,连忙说到:“晴雯姑娘别担心,你的身体并无大碍。“晴雯闻言,顿时有一种解后余生的感觉,心里居然有一种自己又重新活了一回的感觉。 “既然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拿李大夫刚刚的神色,为何如此吓人,可是我的身体有什么不妥,李大夫有什么就直说了吧。 我没有别的亲人,您何不如现在就同我说,不论如何,你放心,我都会好好活着的,我绝不会做傻事的。“晴雯说到。 李府医也知道一些晴雯的情况的,知道她没有别的亲人,便也将心里的疑惑对晴雯说了: “刚刚我为姑娘诊脉的,本来从脉象上看,姑娘只是有些心神失养罢了,我们医者诊脉,为了求准确,一般是会再确认一下的,可当我再为姑娘确诊时,你的脉象却又显示你曾经受过重大伤寒,肺部受损严重。“ 李大夫看了看晴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到:”显示姑娘你可能命不久矣。所以,我才问姑娘是否曾经受过凉。 可当全儿出去后,我再次为姑娘把脉时,你的脉象却又显示,你的身体只是心神失养,失眠不寐罢了,我这次为了确定,又细细的再把了一次,还是心神失养,之前那些肺部受损的脉象,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不过晴雯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医者把错脉相,也是常有的事。“李大夫对晴雯说到。 李府医虽然如此说,但晴雯却知道,这些事绝不像李府医说的这么简单,上一辈子自己便是死于风寒,死前日夜咳嗽。 当初宝玉请来的大夫也说了,自己若是不止住咳,将来早晚会咳伤肺的,自己后来也没吃药,日日夜夜的咳,上一辈的死了,可能就是伤了肺的。 不过,那又怎样呢,自己能重活一世,已是天幸,便是有一些隐疾,又有何妨,自己已经得到的太多了,这条命,只要上天还没想着收回去,自己便要好好的留着。 “李大夫,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可以说,我没有什么事?“晴雯笑着说到。 李府医见晴雯满面的神彩光华,心里觉得,自己肯定是诊错了,一个小丫头,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会得这样的顽疾,那些因为伤了肺而死的人,哪一个不是肌疲无力,面色入鬼。 眼前这小姑娘的样子,除了有些轻微熬夜的黑眼圈外,看着比自己见过的好多人神色都好。 “确实如姑娘所言。只是刚刚姑娘说曾经落过水,不知姑娘?罢了罢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反正姑娘现在身体也无碍的。“ 李府医笑呵呵的说到:”那没什么事,我们父子便先走了,姑娘也早点儿回去吧,记得不要偷懒,从门房这里拿一个灯笼再走。“ 晴雯见李府医这样子,在灯光下,仿佛如同自己父亲一般,心里十分感激,“多谢李大夫,你和李大哥回去的时候,路上也小心额。“晴雯笑道。 “好,多谢晴雯姑娘关心了。“二人说着,便出了门。 而在门外的李全此时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好不容易见自己父亲和晴雯出来,急着就像问,但又想着自己父亲之前的话,又不得不憋了回去。 随后便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和自己父子告别,提着灯走进了这深深宅院中。 李府医见自己的儿子伸长了脖子,人走走了,还在眺望,咳了一声说到:“全儿。你的脚还好吧?”这小子,没想到居然也开始会喜欢姑娘了。 “啊……爹,我……我没有“李全红着脸,挠着头说到:”爹,我的腿我自己刚刚从你的药箱里拿了红花油揉过了爹·。“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回去吧。“李府医见自己儿子这个样子,那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自己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 看样子是该和他娘说说,给他找个合适的妻子了,免得他惦记上自己不该惦记的人。 “爹,刚刚晴雯姑娘到底怎么了。“ 回去的路上,李全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晴雯,虽然出来的时候,自己爹和晴雯姑娘出来的时候虽然看着没什么,但李全还是不放心。 “无事,只是那姑娘最近没睡好。“李府医随口说到。“呃呃,那就好。“李全听说晴雯没什么事,便也就放心了。 随后两父子便回了家,李全正想着自己何时和自己母亲说自己和晴雯的事比较好,就看到自己家中院子里,十分的热闹,随后便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出来了。 “表哥姨父,你们回来了。“说话的是李全的表妹陶青儿,她娘是李全的娘是亲堂妹嫁的是城里的一个木匠。 因为两姐妹嫁人后住的近,而且从小堂姐妹二人关系又十分的好,所以经常串门,陶青儿和李全相当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全的母亲只生了他一个,所以在李全心里,陶青儿兄妹这就是自己的亲兄妹一般,三人的关系从小到大也确实很好。 不过李全把陶青儿当姐妹,陶青儿却不这样想,此时她正满眼星光的看着李全。 “额,原来是青儿啊,今日可是来我家玩儿,你爹可来了,上次我和他拼酒,他居然借着你娘的话逃了,这次我一定要将你爹和趴下。“ 李大夫笑呵呵的和陶青儿说到,他自己没有女儿,所以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也是当自己亲女儿看。 “姨父,您就别再引我爹喝酒了,您明明知道他酒量不好,又馋酒,您这么一说,他肯定又有借口喝酒了,我娘回去又得骂他了。“陶青儿嘟着嘴埋怨的说到。 “好好,我不劝你爹喝酒,但你爹要是自己要喝,可怪不到姨父身上额。哈哈哈哈“说着,李府医便匆匆入了家门。 今日自己这位连襟来了,自己也能好好过过酒瘾呢,家里的老婆子,今日不能拦着自己喝酒了。 李府医想到此,连忙快步往前走了去。 陶青儿见姨父走了,甜甜的叫了声“表哥你回来了。” “是啊,表妹。”李全还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和母亲说晴雯的事,漫不经心的回到。 “表哥,你的脚怎么了?让我来扶着你吧。” 陶青儿见自己的表哥一瘸一拐的,担忧的说到,上前便想扶着李全。 李全见陶青儿靠了上来,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晴雯扶着自己的时候,本来平时二人这种举动,在李全看来再正常不过了,但今日李全想起晴雯,却连忙躲开了。 “表妹,男女授受不亲。” 第八十三章.直觉 “表哥,你说什么?“陶青儿没想到自己表哥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李全见自己表妹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想着晴雯,李全又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表妹,我们都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么随意了。你也是大姑娘了,眼看着就要到议亲的年纪了。“ 李全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陶青儿又怎会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顿时觉得自己对表哥一番痴心,他却负了自己,越想越委屈,便哭着跑进屋了。 李全见自己这个表妹就这么哭着回去,心里也慌,毕竟自己的娘可是将表妹当亲女儿看,她这么哭着回去,自己今日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全想到此,连忙追了上去,可终究还是让表妹先他一步去了自己母亲和姨母的屋子。 屋内,李母和陶氏正在商量自己儿女的婚事,她们姐妹二人其实早就有将两个孩子凑作一对的意思,只是之前两个孩子都还小,所以也没有提起,但二人都知道对方对此有意。 今日陶氏来,目的就是来和自己堂姐一家商量婚事的,毕竟两个孩子都是看着长大的,家里也是知根知底,李全和陶青儿又是从小的青梅竹马。 所以在两位母亲看来,还有谁比她们更适合对方呢。 二人的丈夫此时已经去外,外面喝酒了,两个人都和自己的丈夫通过气,所以现在,二人在屋里正商量的欢,正在讨论女方的嫁妆和男方的彩礼。 虽然她们看重的都是人,但这些东西还是要说好的,要是换做其他人,两位亲家母肯定能为了这些事冷言冷语,甚至于大吵一架,但这两位是堂姐妹,所以此时半点儿没有不开心。 反正一个只有一个儿子,另一个又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本来应该生硬的场面,竟然让着两人像是热热闹闹说知心话一般。 两位母亲已经商量到嫁娶时该送多少匹绸缎作彩礼的时候,就见屋门突然被打开,她们的宝贝女儿哭嘚梨花带雨的进来,一把扑到了陶氏身上嚎啕大哭。 “青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李母见自己的外甥女儿兼未来儿媳哭嘚如此伤心,连忙焦虑的问道。陶青儿闻言,哭嘚更加伤心了,哽咽得不能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两位母亲心里这个焦急,但姑娘不说话,这也没办法,李母正打算把自己儿子叫进来问问,毕竟刚刚陶青儿就是去接他和自己丈夫回来才哭的,他丈夫回来什么都没说,只顾着去喝酒。 那就证明自己丈夫还在时,青儿还好好的,那肯定问题就是出在自己儿子身上了。 李氏刚打开门,就见到自己儿子此时正在门口急得转圈。虽然李氏觉得自己儿子向来最是知礼不过的,但也不好偏袒自己儿子,黑着脸问自己儿子到: “你是不是欺负你表妹?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让着你妹妹,你妹妹一个女孩子,你看看,你看看你。“ 李全见自己娘这么说来,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有些过分了,毕竟自己表妹也才十四岁,虽然现下女子大多十五六岁就嫁人了,但自己十四岁的时候,还往自己爹酒壶里放过蛤蟆呢。 李全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对表妹实在太过分了,毕竟她还小。 “娘,是我错了,表妹现在怎么样?“李全对自己母亲问道。 李氏其实也觉得这不是一件大事,毕竟小公母俩在一起,哪有不吵架斗嘴的,前脚吵架后脚和,这再正常不过了。 “好了好了,既然知道错了,那还愣着干嘛,还不进来给你表妹赔礼道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李母笑骂道,将李全推进屋去。 一旁的陶氏一边在安慰自己的女儿,其实一边也在看着李母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若是自己的女儿进了他家,到时候自己的女儿就不再是外甥女儿了,而是媳妇了。 自己也是也是从做人家儿媳开始的,婆媳关系可不是那么好处的,就算是自己的女儿进的是堂姐家的门,陶氏也还是不放心。 所以这段日子,陶氏一直在留心,假如自己女儿和外甥发生了矛盾,自己堂姐会怎么处理。 陶氏见自己堂姐先是细心安慰了自己的女儿,对外甥也是先说是他的错,又让外甥来哄自己女儿,陶氏看得十分满意。 不管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陶氏都觉得,自己外甥这个态度很好。李全走了进来,陶氏见这个准女婿,越看越欢喜,真是那哪儿都好。 这时自己女儿也哭嘚差不多了,只是还窝在她怀里啜泣,“好了,别哭了,你表哥来给你道歉了。”陶氏对自己女儿说到。 “表妹,你没事吧?” 李全看着自己表妹哭嘚头发都乱了,想着平素里她那么爱美,李全心里十分自责,表妹还是个小孩子,怎么懂得那些,自己怎么能对她说那么重的话。 “走,你走,我再也不要再见到你。” 陶青儿大声拒绝道,可窝在陶氏怀里的陶青儿,却还沉浸刚刚表哥说自己不知廉耻,而且还对自己那么冷漠的话里。 陶氏和李氏本来一位李全过来道个歉,服个软,然后再好好哄哄陶青儿就好了,可没想到陶青儿居然如此忍性,当着两个母亲的面,就让李全这么下不来台。 陶氏见李母的脸色有些不好,也觉得自己女儿做的实在太过了,“青儿,你混说些什么?你表哥来了,怎么能这么说话。” 陶青儿其实在吼完那句后,心里也有些后悔,但一听自己母亲居然凶自己,再加上又想着自己表哥刚刚冷漠的态度,顿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一时间又哭了起来。 李氏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外甥女儿又哭了,心里也有些厌烦,这还没怎么呢,怎么又哭了,况且自己儿子都上来赔礼了,她还这个态度。 李氏虽然心疼外甥女儿,但更心疼自己自己儿子,见自己儿子一个大男人,过来低声下气的给她道歉就算,居然还这么不知趣,李氏一时间也有些生气。 不过终究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李氏终究是不忍心责备她,于是耐下性子问陶青儿说到:“青儿,你给姨母说说,你表哥到底是怎么欺负你了,姨母给你作主了。” 李氏坐到床边,握着陶青儿的手,温和的说到。 陶青儿自己也知道自己刚刚过了,见姨母这么说,便也乖巧的从自己母亲身上抬起了头,抹着眼泪说到:“姨母,表哥刚刚凶我。”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氏见陶青儿还能听得进劝,心里觉得自己这未来媳妇还好,若是一味得哭,那才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呢。 将来若是过了门,这样的性子,憋屈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呢。“都是你表哥的错,我们让她给你道歉啊。” 李母说着,对李全使了一个眼色。李全见此,也知道自己母亲的意思,只要自己再给表妹道了歉,这件事就会过去了。 但李全总觉得有些憋屈,明明自己说的也没什么错,可表妹却这么大的反应,还让自己在母亲面前抬不起头来。 李全忍不住将自己表妹和晴雯拿来做对比,想起之前自己父亲赶自己出来时,晴雯姑娘觉得自己得了重病,还能想着安慰自己对自己笑呢。 可自己表妹,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就这样大哭大闹。 这么一对比,李全在心里,觉得晴雯简直就是完美的女子。 不过李全还是乖乖的给自己表妹道了歉,陶青儿也知道自己若是再哭闹,说不定会引起自己姨母的厌烦,也顺着台阶下,二人这就算说好了。 经过这么一场,天也晚了,前面男人的酒也喝好了,也到了上桌吃饭的时候了。 李家小户人家,再加上两家人加起来,本来人也就不多,所以都是一桌子吃饭的。 李全今日本就和父亲在贾家看了一整天的病。 这些日子正是春夏交替的时候,贾府里多的是小丫鬟急忙换上单薄的夏衣,好展现自己的美,所以风寒感冒的不再少数,李全今日真是累了一天,所以吃饭的时候连头也没抬一下。 吃着吃着,李全看到桌上有一道豆腐皮包子,李全这些日子对晴雯也不是什么功课都没做的。 他在贾府里走动的时候,已经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不少晴雯的爱好了,这豆腐皮包子,李全早就知道,这时晴雯爱吃的东西。 再想着今日见到晴雯,一身素净的衣裳,一只秀气的篮子,李全觉得,这简直就是自己心里贤妻的典范。 李全看着这一碟豆腐皮包子,心里想起了晴雯的笑脸,不禁会心一笑。但又怕被人看见,便连忙低下了头。 本来李全的举动一点儿都不明显,毕竟他也只是多看了几眼桌子上的菜,笑了一下,其他人都没有注意道。 可是陶青儿却不一样,她自从上了饭桌,便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李全。 见李全本来一直在闷头吃饭,却突然对着一碟子包子笑,陶青儿直觉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而且不知怎的,陶青儿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表哥之前和自己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事,现在又盯着一碟子包子笑。 陶青儿觉得,这肯定和一个女人有关,因为自己表哥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对自己说过话。 陶青儿决定,等一会儿收拾东西的时候,自己可以趁机向自己姨父打听一下今天自己表哥究竟见了什么人,有没有女子。 不得不说,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直觉简直准的吓人,陶青儿几乎算得上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能将李全的心事猜得八九不离十。 第八十四章.暑夏 “表哥,来,吃个包子吧。“ 陶青儿夹了一个豆腐皮包子给李全。 虽然心里的怀疑如野草般滋长,但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可能,自己的表哥,多么老实的人啊,怎么可能呢。 李全下意识就觉得表妹这样给自己夹东西吃,有些不妥,不过李全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毕竟自己和表哥表妹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还一起分过同一块儿烤地瓜。 但李全此时就是觉得不妥,不过李全也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今日自己已经惹得表妹哭了,若是自己此时不吃这包子,肯定会惹起一段不小的风波,李全只得将自己的碗递过去说了一声:“多谢表妹了。“ 陶青儿见自己表哥接了自己的包子,心里一阵欢喜,顿时又为自己刚刚怀疑表哥而感到羞愧,心里只恨不得加倍对李全好呢。 而李全,看着自己碗里这个包子,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吧,李全是真不想吃,他既不喜欢吃包子,而且这是自己表妹用她的筷子给自己夹的,李全觉得这样不好。 不吃吧,李全看着自己表妹殷切的眼神,再加上自己老娘若有若无的飘过来的眼神,李全觉得今日若是不吃,只怕这两个女人,今日都不能让自己好过。 随后,李全便在好几道目光中“开心“的吃下了自己表妹给自己的包子。 在心里则是更着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向家里人说,求取晴雯呢? 京城是个怪地方,只有冬夏,没有春秋,便是有短短的春秋,那也只存在大户人家的花园绣阁中,从精心培育的鲜花和闺秀们的春衫中可以瞥见一二。 转眼便到了六月,京城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此时太阳已经卸下了他的伪装,连夜里最后一丝清凉也刮走了,只留给京城的百姓们一整个夏天的燥热。 不过这些可不包括大户人家,大户人家里,稍有资产的,都有一个园子,一个水榭,里面便布满了冰块儿。而贾家则是这样的大户人家,虽然如今贾家式微,但论会享受,贾家远胜其它人家。 对于其它人家而言,摆一个冰盆已经是最好的享受了,贾家明显的奢侈而且精致的多,不仅仅有冰盆。连宫里今年刚研制出来的冰鉴,光王夫人这里便有两个。 此时这两个正幽静的向外散发着冷气,真正的富贵人家,比得从来都不是穿的戴的,而是这些生活中这些方面。 这是午后正在王夫人屋里听训的晴雯此时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此时的王夫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的的小丫鬟正用扇子轻轻的将她面前冰盆的冷气,扇向王夫人,屋里的四个角还有四个冰盆呢。 晴雯看着面色平静的王夫人,心里十分羡慕,有权果然不一样,前些日子,她奉命给二姑娘迎春送绣花样子,迎春的院子位置也是细心安排的,所以不会出现西晒之下,烈日难熬的情景。 但整个缀锦院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冰盆,而且里面的冰看着也不干净,像是碎冰扫来的,一点儿都不像王夫人处这般洁白如玉。就这,二姑娘还是细心看着,冰也化的也半残了。 王夫人因着这些日子天儿热,所以便将自己的住处搬到了大观园中的一处水榭中,这可是其余姨娘没有的待遇,所以这些日子,因着这凉快的水榭,连贾政也舍了自己的两个姨娘,常常来王夫人这里歇息。 因着两个主子住在了一起,下人们自然也是合并在了一处,贾政身边虽然多是男仆,但也有几个用得顺手的丫鬟婆子,且这水榭也不大,不可能像荣禧堂这般,后面有无数下人房。 所以不得以,两个主子便只能将大部分粗使丫鬟留在别处,只是白日里来上职,夜里便回去。 只留下一些必须的,本来这其中也是该有晴雯的一间屋子的,但因着人数实在太多,所以晴雯只能每日往返于两个地方。 其实水溶每天夜里都会为晴雯带一大桶冰来,能让晴雯睡个好觉,本来水溶是打算白日里也给晴雯带的,但晴雯却觉得这样的话,极容易招人眼。 毕竟谁也不知道,白天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突然来找晴雯,到了屋子里发现有一大桶冰,这还得了,毕竟冰不像其它的东西,不是遮住便能不被发现的。 贾府虽然储冰不少,但每一粒冰,都只为主子准备,就算一个下人再得脸,也不可能用上冰。 晴雯菏泽些日子已经买好了宅子,是一个一进的院子,就是一个口字形的一面是门,一间正方,左右各有两间厢房。 其中一边有厨房,院子中间铺的是地砖,但还是留了一块儿用来种了一些花草,院中本来是有些花木的,但原主人觉得这些是自家的怀恋,走的时候也挖走了,只留下两个坑。 晴雯得知房子已经买好了之后,便又命南鸢去附近买地了。 这次可不像买房子这般随意,毕竟田地都在乡下,所以自从上一次南鸢回来敲定买房的最后细节后,南鸢已经近一个月没回来了,只是偶尔给晴雯寄一封信件,问问她的意见。 晴雯在这个过程中即快乐又紧张。 而且她的紧张随着南鸢买地的进度,逐渐增加,现在的晴雯,不允许任何一件事情打扰自己的进度,晴雯这些日子在贾府的小心程度不亚于当初刚进贾府的时候。 晴雯看似细心的听着王夫人的话,实则早就神游天外了,毕竟她现在的活儿,便是花话样子,最近府里因着要为几位姑娘相看人家,所以要借机举办一场赏花宴。 这炎炎夏日,还有什么花可赏,总不过就是赏荷花罢了。 不过贾家毕竟是世家,如今虽然家中在朝为官的不多,且贾政贾赫兄弟的官做的都不好,但在后宫中,元春自从之前得了皇上恩宠后,一举生下一位皇子。 所以如今贾府的地位在世家中还是稳的,就这次的赏花宴,光是莲花的品种便有数十种,还不包括其它贾府用来点缀的花。 这些对晴雯没什么影响,但这次参加赏花宴的主人公——贾府的小姐们,对晴雯的影响就大了。 本来贾府的小姐们照晴雯来说,都不是那等虚浮浅薄的人,素日皆不喜欢将自己打扮的如同花孔雀一般,都嫌那样如同那些乍富新贵一般。 但这次,晴雯暗中从小道消息中,打听到,贾母似乎给她下了一个死命令,让她将府里的姑娘们,尤其是三姑娘探春,嫁出去。 毕竟三姑娘如今的年纪也大了,又比不得二姑娘迎春,早早的便由贾赫给定了外省的孙家,所以她的亲事在贾府里,已经是头一等大事了。 本来也不是没有人看重她的,之前便有一门亲事便差点儿落到了探春的头上,一位王爷看中了探春,想要迎娶。 可不知怎么,贾府一众人连着宫中的元妃一起拒了,碍于这位王爷在,所以探春的亲事一直拖到了现在,直到那位王爷回了封地,探春才得以从新议亲。 晴雯不知道为什么贾家不让探春去嫁给那位王爷,她只知道,自己的工作,有一大部分来自贾家这些还没出嫁的姑娘,包括两位表姑娘。 这场宴会,从一个月前便开始准备了,晴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画图纸,每一位姑娘,在宴会当天,至少要有四套正装,而探春由于是主角中的主角,她一个人便有六套。 这些衣服的绣花缝制,全都不需要晴雯来操心,都有专门的人来做,晴雯被王夫人吩咐了,她只用设计。 但晴雯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轻松,每一位姑娘,她们的衣裳,不仅要新,而且还要附和各自的气质。 像林姑娘她的气质偏柔弱,晴雯给她设计的就是偏柔弱的,花样也多是采用素净的莲花梨花。 而探春则是五官明丽,所以晴雯在她的衣服上,用的便是火红的石榴花,和垂丝海棠。 晴雯为了这,已经忙了整整半个月了,修修改改,画的稿纸叠起来,都有一尺来高。 晴雯觉得自己简直费尽了毕生的精力,若是这样几位姑娘还不能一举出彩,夺人眼球,晴雯觉得也怪不了自己了。 不过晴雯自交了稿之后,便轻松了,来王夫人这里,也只是按时点卯罢了,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事让她做。 晴雯其实并不想回去,她恨不得在此处多赖一会儿呢,白日里她的屋子用不了冰,西晒之下,简直就像一个蒸笼,而外面又热又燥,只有王夫人这里,才是最凉快的。 晴雯本就没什么事归她,听得早就神游天外了,再加上外面的蚕声和屋里的清凉,晴雯觉得,若是给自己一把椅子,自己登时便能睡过去了,夏日绵绵,实在好眠。 看了看周围的人,晴雯已经发现至少有三个人偷偷打了哈欠了,明显这些人和自己一样,接下来并没有要做的差事,只是趁着王夫人这处的荫凉,不想离开。 反正安排的,也可以晚上再做,大中午的,自己何必赶上这个热时候,委屈自己,而且自己下面的人肯定也会对此有所不满,何必做这个恶人。 王夫人显然也看出了自己这帮“手下“的惫懒,但若是让她去呵斥她们,让她们立马去办事,王夫人也做不去来,而且这一个月来,王夫人也是劳心劳力,这午后瞌睡刚醒,王夫人也不愿再费心费神。 第八十五章.事情 “夫人,外面老祖宗身边的琥珀姐姐来了,此时正在门口候着呢。”王夫人身边的小丫鬟绣鸾进来回禀道。 王夫人一听听是自己婆母身边的大丫鬟,连忙说到:“快请进来。” 晴雯她们这些听训的丫鬟婆子们也都散开了一条路,给琥珀进来,这屋里的人各个纳罕,毕竟琥珀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轻易不会离开贾母身边,这次怎会在此时来王夫人处。 “夫人安好。”琥珀进来对王夫人行礼。 王夫人也很好奇自己婆母此时派人来有何事,毕竟自己婆母自从将家务交给自己后的这一二十年了,几乎不在过问家事,如今更是年纪大了,连孙辈的读书习字,除了宝玉和几个女儿外,也轻易不会过问,今日怎么会来找自己呢,“是琥珀来了,绣凤,给琥珀端一杯冷炊子来。”王夫人说到。 可琥珀却立马说到:“夫人奴婢来是因为老夫人吩咐奴婢,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 “额,”王夫人心里暗中揣测自己婆母找自己什么事,但面上不显,对底下说到:“你回去回了婆母,说我一会儿就到,”接着又对晴雯一行人说到:“你们先回去吧,等晚膳前再来此处继续。”随后便由秋芙扶着,进了里间。 一行人出了水榭,其中有些性子急的,当场便拉住了琥珀,想要打听一下上面的动态,自己也好提前做准备,晴雯看着琥珀一个人身边围着好几个婆子拉拉扯扯,左右支绌的样子,心里对她抱有一万点儿同情,然后就自己回了。 说实在的,晴雯并不像这个时辰回自己的屋子,此时正是未时,一天中天气最热太阳最大的时候,以往天这个时候,晴雯都是在王夫人的厅里像刚刚一样吹着冷风神游的。 晴雯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最终还是顶不住热,问王夫人的小丫鬟彩云借了一把伞,虽然还是很热,但至少能挡一挡太阳。伞借来了,颜色是翠绿色的,看着便觉得心里如同灌了一口冰凉的井水,顿时让人觉得,似乎这把伞能帮自己挺过这条路。 晴雯打着伞走在院子里,整个院子花木扶苏,枝繁叶茂,晴雯走到一厅子处,本想上去歇歇,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人声:“这次定能让姨娘顺利回来。”晴雯听这声音有些耳熟,细细一想,居然是贾环的声音。 “少爷放心,奴才已经安排好了,定然能让姨娘顺利回来。”这是贾环身边的小厮的声音。 晴雯自从上次和金钏一起帮了王夫人后,便恶了贾环,金钏一家已经回了乡下,贾环一个庶子,加上赵姨娘又不在,没有本是找到她们。 但晴雯在王夫人处,有好几次都发现,这位少爷看自己的眼神,像极了晴雯幼时于山林间看到的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的眼神。 但由于是在王夫人处,贾环的眼神并不明显,每每晴雯察觉到时,他便迅速换了一幅面孔,仍旧是一幅乖绝的模样,让几次来王夫人处的贾政称赞不已,连宝玉近来,都对他亲近了许多。若不是晴雯已经看到好几次,恐怕也不能相信,毕竟这位虽然看着比不上宝玉的气度,但也是白白净净,看着有几分斯斯文文的样子。 此时晴雯已经不敢上前,但退又不得,毕竟这亭子四下空旷,刚刚自己走过来时,亭子里的人没注意,不代表自己回去也不会注意到。 恰巧旁边便是一片绣球花,植于一条已经要被掩映住的小径旁边。这绣球因培育的好,加上花盆,也有三尺多高,长得十分茂密,旁边又有种植的葡萄滕一类的搭的小棚子,此时正是盛夏,院中花木繁盛,这葡萄藤棚子,几乎已经被自身挂的葡萄藤和前面的通往棚子的小径的绣球花完全遮住了,晴雯见此,便提着裙子,悄悄的进了这小葡萄棚子里,因为害怕被贾环出来时走条小径看到,晴雯又撑起了自己手里的翠伞在头顶。 晴雯的做法果然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亭子又两条路,但大约是这边这条路临近王夫人处的,二人选了晴雯躲着的这边。 “那件事情安排好了吗?”贾环问到。 “少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李阿大一家已经在少爷指定好的地方住下了。而且连……也买好了,到时候……我们……”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再加上谈这等私密的事,二人也压下了声音,所以晴雯对他们的话也不知说的是谁。晴雯借着花草的缝,确定二人走远了,晴雯又在草丛里蹲了一会儿,确定二人不会再回来,才收起伞,提着裙子出来,随后晴雯快速离开了这里,举着伞回到了自己房间。到了房间后,晴雯迅速关上了门,靠在门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的心静。 晴雯靠在门上,细细的思索了一番,今日贾环这些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其中公说了两件,一件事应该是他和赵姨娘里应外合,打算让赵姨娘重新获宠,若是以往,晴雯肯定还会担忧或阻止一番,毕竟晴雯可是将这对母子得罪的彻底,自然要防范于未然。 但晴雯已经打算出府了,从南鸢的来信来看,左不过就是这场宴会结束后,自己拿了赏赐,便回出府。赵姨娘要回来,肯定是借着这个宴会的契机,而且她刚回来,至少要沉寂一段时间,不然王夫人和贾母,肯定会立马将她再送出贾府众人的视线了,有这个时间,晴雯早就离了贾府去了柳县了,赵姨娘虽然在贾府里经营了十几年,但也不过是一个家生子罢了,上面又有王夫人和贾母压着,晴雯觉得,就凭她的经营,恐怕连京城都出不去,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想办法出来。 至于另一件事,晴雯见贾环那个漫不经心的态度,都是在路上边走边说的定然也不是什么大事,晴雯想到此,便将这些抛到了脑后。晴雯也没什么事做,因着要搬走了,所以提前一个月,晴雯就已经和一直合作的王掌柜讲过,打算终止合作,王掌柜得知后,除了有些惋惜外,也只是祝晴雯一切顺利,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晴雯见此,便将贾府里一些自己教过刺绣的,而且刺绣的比较出众的丫鬟介绍给了王掌柜,这些虽然比不上晴雯,但也是顶尖的了。 晴雯无事可做,便将自己这些日子打算给水溶做的一只香囊拿出来绣,整体风格和之前她做的那个扇套风格是一致的,她已经连续两次,忘记了要将扇套给水溶了,虽然水溶不知道他有一个扇套还在晴雯这儿,但晴雯觉得自己很愧疚,毕竟实在是太久了。 按理说,一个香囊,就算是做的精巧,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晴雯也早就完成了,只是这一个月的时间,晴雯身边颇发生了几件重要的事。 其一时水溶五月末的时候,因为要送匈奴王回去,两国如今在边境都开了互市,正在筹备中,虽然看着两方关系友好,但为了以防万一,皇上还是派水溶回了北境,明面上是为了安排互市的事,但实际上,还是为了加强练兵,防止匈奴背信弃义,明面上互市,实际上是借着互市,想要偷袭。这些都是水溶临行前告诉晴雯的,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晴雯虽然心里对水溶十分不舍,毕竟自从那日在酒楼里,晴雯给水溶表明心迹后,两人几乎日日都在一起,而且不知水溶怎么了,那天过后,过了几天,水溶夜里来了也不走了,晚上死皮赖脸的要和晴雯一起睡,晴雯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二人好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商定,让水溶在地上打地铺,晚上不用回去,可等二人商量好后,晴雯看着水溶亲了自己一下后,心满意足的睡在晴雯为他铺好的地铺上的样子,晴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所以这些日子,虽然两人只是睡在同一个房间,但晴雯已经习惯了他的呼吸陪在自己身边。 水溶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晴雯每天都是子时之后才能入睡,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水溶没有出现的时候,晴雯自己一个人睡了很多年,只要没什么事,从来没有睡不着的时候,可现在,水溶只是几天不在,自己便难以入睡了。 晴雯有的时候在想,自己买了宅子和田地在京城外面,到底是不是对的,毕竟这样的话,就算水溶回来了,他们也不能再这么亲密的吧。 而且晴雯想着自己并没有给水溶说买的宅子的地方,晴雯想到此,便有些心虚,水溶走的时候,还和自己说让自己在贾府等他回来,但他回来,自己已经不在贾府了,晴雯有点儿慌。不过他既然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人,说不定早就知道自己的宅地,对,就是这样,他早就知道了。 水溶的事让晴雯感到不舍和心虚,可是另一件事,却让晴雯赶到一丝愧疚和很多的气愤。 事情还是要从那日晴雯遇到李全说起,晴雯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李全本来就是大夫,那日自己和李府医出来后,晴雯留心看了,李全的脚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而且看他那个样子,看着也不像是强忍着,晴雯过了两日,就完全忘了这事。 可过了几天,李全却突然来找晴雯,晴雯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李全感谢了自己一番,说是感谢那日晴雯将他送到门口,所以送她一份谢礼,随后就将一个盒子塞到晴雯手里,塞得时候,看着是像有什么话说,但晴雯的等了一会儿,之间他满脸通红,憋了好一会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跑开了。 晴雯也是莫名其妙,回到屋里后,晴雯将盒子打开,晴雯本来以为李全是一个大夫,送自己的应该是一些药材,可打开盒子,却是一块儿成色上好的玉佩。 第八十六章.活剧 晴雯觉得,李全肯定拿错了,不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直到晴雯看到了玉佩下面的一封书信。 书信中李全说他喜欢她,而且还想和她私奔,原因是他母亲要将他表妹娶进来做儿媳妇。 请问觉得这简直是太荒谬了,其不可置信的程度,不亚于她第一次知道水溶喜欢自己的时候。 晴雯看着信里李全说的那些幼稚的的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在自己心里一向稳妥的李全说的,晴雯觉得简直有些不可理喻。 虽然晴雯对接到这些感到很惊讶,但这惊讶中却没有一丝惊喜,随后晴雯便托王夫人处的一个小丫鬟将盒子连同玉佩送还给了李全。 至于那封信,晴雯本来想一起还给李全的,但想了又想,他在信里的意思,应该是他和她表妹已经定亲了,晴雯觉得若是这封信送还给他,将来若是处理不当,定会横生枝节,于是便将这封信付之一炬。 晴雯并不知道李全接到那封信后,是什么情况,只知道从那以后,晴雯便没有再见过他。 又过了几天,晴雯正在为几个姑娘们设计衣裳的时候,李嬷嬷突然找上门来,晴雯本来还没在意李嬷嬷找上门来的缘故,直到她提到了李全,劝自己不要老是勾着他,晴雯才想起来,李全和李嬷嬷是亲戚。 晴雯自然不可能受这种侮辱的,别说晴雯将要出府了,就算晴雯像上辈子一样,永远不会出府,也不会任由李嬷嬷这般欺辱自己。 随后晴雯便和李嬷嬷一起,深刻的谈论了一番李全和自己的关系,并且将他和自己做了一个对比和总结,给李嬷嬷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自己完全不屑于李全这种男人。 虽然晴雯觉得心里有些对不住李全,但一想到这些破事都是李全给自己招惹来的,晴雯觉得他不亏。 看着李嬷嬷气鼓鼓的走了,晴雯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第二天晴雯便接到贾府门房的传话,说是西角门口一个姑娘找她,而且事情很急。 晴雯那段世间正在担心司棋,毕竟府里的人都说她被二姑娘赶出去了,说是不懂规矩,但晴雯总是担心她是因为和潘又安的私情被发现了被赶出去的。 毕竟司棋居然敢随便放一个外男入大观园私会,晴雯到现在都觉得司棋简直是自己两两辈子见到的最胆大包天的人。 虽说二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但晴雯心里还是很担忧她的,于是和秋芙说了一句后,便匆忙忙的去了西角门。 可是到了西角门,等在门口的却不是司棋,而是一个晴雯完全没有见过的女子。 晴雯虽然没有见过她,却一下子便知道了那人是谁,因为李嬷嬷就在她的身边,那这个年轻,梳着少女发髻的女子,应该就是李全信里说的订了亲的表妹。 对李嬷嬷,晴雯完全没有愧疚,毕竟她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先入为主,不问缘故的问责自己,晴雯想着就可笑,可眼前这个女子,晴雯心里不知怎么,升起了一丝愧疚。 若没有自己,或许李全和她会好好的,毕竟昨日李嬷嬷说了,她们二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若是这女子,今日看见自己,就和昨日李嬷嬷一般,上来和自己大吵一架,晴雯或许还没什么,可看着这女子含着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时,晴雯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也被压制了一般。 那女子生的并不是十分颜色,但也颇有几番清秀,这样含着泪走来,更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那女子走进,晴雯本想和她说明自己和李全的关系,毕竟二人无冤无仇,晴雯也不想因为自己,让她下半辈子不开心。 晴雯本想和那女子好好说说,可没想到,她的手还没接触到她,那姑娘居然自己就倒下了,随后仿佛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暴徒般。 那姑娘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捂着自己身体的一处,那个样子,那个表情,晴雯觉得,若不是自己便是当事人,定然也觉得,推了这个柔弱女子的人,简直是十恶不赦。 可作为当事人,还是一个外人眼里的恶毒女,晴雯觉得,自己果然没有什么识人的眼光,不论是袭人,司棋,还是眼前的女子。 接下来便是晴雯一向熟知的桥段,李全不知从哪里突然出来,怜惜的抱起他的表妹,而那女子则是哭哭啼啼的,欲语还休的说着都是自己的错。 随后李全自然是不相信他表妹的话,随后用一种失望又难以置信的的眼神看了晴雯一眼,随后抱着他表妹走了,这走的过程,自然也少不了那女子暗中对晴雯做了一个挑衅又不屑的眼神,以及李嬷嬷那明晃晃的,警告晴雯闭嘴的表情。 晴雯看着这三个人,看着她们像戏子退场一般越走越远,觉得简直太可笑,这世间居然还有这般专门把人叫来看戏的事,晴雯想着,便想哈哈大笑,但多年来的教养,却不允许她在这人来人往处,如此的没有礼仪,晴雯一把便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蹲在地上暗笑。 这世间有好人便有坏人,晴雯蹲在地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门房的婆子,见着她可怜,毕竟以她的角度,自然是和晴雯一样,将这一幕闹剧尽收眼底,甚至因为她是局外人,看得比晴雯还清楚些。 见晴雯这个样子,这婆子刚刚碍于李婆子的权势,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李婆子是王夫人的心腹又是宝玉的奶娘,这样的人,其实自己一个看门的婆子惹得起的,若是恶了她,不出三日,她便能让这看门的婆子丢了差事。 那婆子之前不敢上前,但见李婆子一行人走了,晴雯一人蹲在地上,“哭”得实在凄惨,那婆子便上前去安慰晴雯。 晴雯在地上笑得眼泪都来了,见这婆子来,还有些顾忌,毕竟若是让人知道她笑得这么开心,若是传出去,恐怕今日这一场闹剧,将来会没完没了。 正好晴雯也笑出了眼泪,便顺着婆子的话,露出了一番苦涩的表情,但怎奈今日这一番活剧实在是可笑,晴雯那一张理智和情感战斗下,被内里的想笑和装出来的苦涩拉得不伦不类。 那婆子见晴雯这个样子,愣了一下,晴雯本来以为那婆子看出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站了起来就往门里走,毕竟既然不能装出一个委委屈屈的模样,那也难得委屈自己了。 却没想到,那婆子一把将晴雯拉住说:“好姑娘,你想哭就哭吧,我老婆子虽然身份地位,但也明白是非道理的,我看得清楚,你没有推那位姑娘,我知道你心里苦,想哭就哭吧,不必做出个笑模样,哄我老婆子开心。 我老婆子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什么事儿没见过,我知道你委屈。 但这等男人,要着也没意思,你是明白姑娘,想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晴雯没想到自己明明是想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免得麻烦的,却没想到,这个善良的嬷嬷心里却以为自己是委屈却要装出一番不在乎的欢喜样子。 虽然她搞错了,但晴雯心里还是暖暖的,毕竟这世间,两辈子,自己父母去世后,只有水溶在一直毫无保留地关心自己,没有谁主动的给过自己善意。 这嬷嬷晴雯是知道的,是贾府一个老家奴的妻子,那老家奴的辈分,与东府的焦大一般,只是死得早,没能留下来享福,家里只有这一个老婆和一个儿子。 晴雯听人说,这嬷嬷好不容易一人将儿子含辛茹苦的养大,在外面给他娶了一门亲事,随后便一家子求了主子放了奴籍。 本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却不想她那儿子在搬出去三两年后,一次夜里帮人送东西,不幸跌入了护城河中,连人带东西都没了影儿。 那托送东西的人自然是不肯,硬要这婆子赔偿,婆子,她儿媳妇见此,吓得回了娘家,不多久便改了嫁。 只留下一个小孙女儿,那帮人说了,若是不赔,便将她的小孙女儿拉走,卖到楼子里去。 那婆子没有办法在,只得散尽家财,可那些人还是不满足。 最终还是在旁人的提点下,这婆子才知道,原来这群人竟然是看中了自己这个小孙女儿,不得到她誓不罢休,这婆子才狠了狠心,去贾府求到了贾母头上。 贾母是上了年纪的人,还记得这些旧情,便吩咐了一声。虽然贾母只是吩咐了一声,但那托送东西的人没过三日,便将从婆子处索要的家产悉数还回,还添了一些。 经此事,这婆子知道,只有自己和小孙女儿,离了贾府照应,恐怕在这京城,连半年都活不了,随后便将自己的家产皆献给了当时掌家的熙凤,求她帮忙,让自己和小孙女儿,能够签个活契,留在贾府里。 毕竟一旦签了死契,就真的是生死全在贾府手中了,这婆子经营一生才出了府,自然不愿临老了再让自己的孙女儿给人当以北的奴才。 本来贾府是断没有签活契的丫鬟婆子的,但熙凤收了钱,再加上贾母的有心照顾,这婆子和她的孙女儿便留在了贾府。 熙凤收了钱,也确实是做事的,便让她做一个有些油水的门房之责,下面的人知道这婆子有上面两位主子罩着,她祖孙二人又处处与人为善,再加上也是确实的可怜,所以这门房一责,倒让她坐稳了。 那日李大夫给晴雯把脉之处,便是这婆子腾了自己的住处让她们去的。 晴雯见着老妈妈如此真心实意,身世又如此可悯,再加上她看着年纪也大了,身体又不是很好的样子,若是她哪一日死了,她的小孙女儿便是和自己一样的未来了。 晴雯想到此,便说到:“多谢妈妈的宽慰,将来一定报答。”随后便‘哭哭啼啼‘的跑进了内院。 那婆子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十分叹息,但也无可奈何,只在心里暗想,自己要闭紧嘴巴,就算是不能帮着姑娘澄清清白,但至少也不要将这件事落人口舌。 这婆子却不知道,今日她的偶然一举,却为将来她和她的小孙女儿寻了一个安稳的未来。 第八十七章.两夫人 晴雯尖叫了一声,一滴红艳的血滴迅速从指尖冒出,晴雯见此,生怕污了这香囊,连忙将指尖含于口中。 晴雯觉得真是最近真是流年不利,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做了十几年的刺绣了,今日居然还能扎了手,晴雯都忘了自己上一次扎了手是什么时候。 晴雯另一只手抚着心口,想要抚一抚胸口,可不知怎么,今日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但又没有很难受,晴雯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晴雯正在努力平复,就见门口,王夫人身边的彩云来了,也顾不得自己心跳了,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塞到绣花篓子里。 “你怎么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晴雯笑道,边说边翻着翻着自己的绣花篓子,不动声色的将扇套和刚做的香囊用其它东西遮住。 又拿一色绣线往一个做了一半的鞋面子上比,看着就像是晴雯是在做鞋面子,正在配色。 彩云过来看了晴雯手里的东西一眼,见只是普通的鱼戏莲叶,并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便将眼睛从晴雯手里移开,笑着说到“晴雯姐姐,老太太叫你过去一趟。” “欸,姐姐这个鞋面子绣得真精致,不如借我去看看,学习一二,我改日便还给姐姐。”彩云说着,便要上手。 晴雯自然是不能让她动的,这位姐姐可不是一般人,她是掌管王夫人的财物的丫鬟,但凡是她经手的,送的从来没有回过礼,借的像这些小东西,借的也是送的了,晴雯向来看不惯她这个眼皮子浅的样子。 而且上一世,便是她跟着王夫人来将自己拖出府去,晴雯可是知道这张美人皮下的心有多狠的。 晴雯知道,反正自己在贾府中,这一世也被那些人造谣的,变成了有名的辣货。 便一把将篓子挪开,抱起来便进了屋,反正她和她都是二等丫鬟,谁能说谁?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说着晴雯便将篓子放好,锁了门便径自走了,气得后面的彩云直咬牙,但也奈晴雯不得。 晴雯去了贾母处,见贾母在堂上高坐,王夫人和邢夫人也都各陪坐一边。 晴雯不知究竟是何事,毕竟自己就是一个管衣服的,就算有什么事。 也不至于让荣府三位最大的女主子来,一个王夫人找自己,就算是很有脸面了。 晴雯按住心中的不解,上前请安到:“奴婢给老夫人和两位太太请安。“ 坐在上面的贾母,看着眼前这个花儿一样的女孩儿,又想着自己大儿媳今日找自己的事,心里十分厌烦,直别过脸去,懒得再看“晴雯姑娘来了?来,过来,好姑娘,让我看看。“王夫人只是坐着喝茶,晴雯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却没想到,旁边自己以为只是看客的邢夫人,见自己来了,反而热情的招呼自己。 晴雯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邢夫人对自己笑脸相迎的。会 但主子招呼,自己一个丫鬟怎么能不从,于是晴雯便乖觉的走到邢夫人身边,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上下打量自己。 虽然邢夫人看着是满面春风,一脸的关怀,可晴雯总觉得,她看自己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个牲口。 晴雯心里十分不喜,因着自己是王夫人的丫鬟,以往邢夫人看着自己,虽然没有冷嘲热哄,随意打骂,但也是端足了架子,可不像今天这样。 “可真是好相貌好身段,媳妇儿听说,这晴雯也是当初母亲赐给弟妹的,果然还是母亲会调教人,这样姝丽绝色的人物,也只有母亲身边才能调教出来。“邢夫人笑着对贾母说到。 其实晴雯很久并没有在贾母身边呆很久,总共加起来也就半年时间,随后便被赐给了宝玉,说到底应当是算在王夫人的人才对。 但邢夫人这些年,因为觉得是王夫人的丈夫强了自己丈夫的爵位,相当于就是王夫人抢了自己的国公府人之位,所以对王夫人,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王夫人出身金陵王家,家中兄长,如今都是官位显赫,远胜贾家,又生了两个嫡子,虽然早夭了一个,但也生下了荣府的嫡长孙,宝玉又惹贾母的宠爱,可以说,王夫人的地位,在贾府稳如泰山。 而邢夫人本就是继室,又没在贾府生下一儿半女,贾赫对她也没有半点儿尊重,只是把她当一个管家的。 所以邢夫人在贾家几乎没有半点儿比得上王夫人,所以邢夫人虽然不能奈王夫人何,但平常话里话外的挤兑是不少的。 邢夫人放开晴雯,似乎要让她转一圈儿打量的样子。晴雯见此,连忙退后一步,装作不懂的样子说到:“多谢夫人夸奖,都是我们家夫人平常教导有方。“晴雯恭谨的说到。 邢夫人见她话里抬着王夫人,心里便对她有些不喜,再见她又不知好歹,心里更是不满了。 王夫人挑了挑眉,见晴雯还记得谁是她的主子,心里觉得晴雯还知些好歹,此次,倒也不是不能帮这丫头一把。 毕竟自己这个大嫂,没什么本事,既得不到男人的尊重,在这家里也没什么地位,王夫人一贯是看不上她的,但这个大嫂,是不是在在各种场合说一些酸话。 王夫人一向是不理她的,但有的时候也觉得很烦,比如说现在,自己忙着明日的宴会忙得不可开交,自己这个大嫂在一旁享清闲,现在要求着自己,却还这副德行,王夫人实在是看不过。 既然自己这位嫂子这么闲,那也不妨给她找点儿事做:“是啊,这个丫鬟也是我素来喜爱的,“王夫人冲晴雯招了招手,说到: ”这丫头,我在我屋子,她是我最看得上的,既漂亮又针线好,我就想留着她,像个女儿一样,将来家里的女儿都出嫁了,也能有个人能好好说说话儿。 母亲您说是不是?“王夫人站起来携着晴雯的手,笑着对贾母说到。 邢夫人见王夫人居然这么说,顿时急了,自己在贾府里,贾赫唯一给自己一点儿体面,就是因为自己对他百依百顺。 若是自己这次再不能满足家里男人的心意,邢夫人觉得,她后院的那些女人,肯定会迫不及待的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弟妹这说的是那里的话,你们房里,加上宫里咱们的贵妃娘娘,已经有三了女儿了,那里还需要一个丫鬟来当女儿。 这前些日子听小丫鬟说,似乎赵姨娘的小日子没来。 弟妹呀,也不是我说你,这妾室有了身孕,做正妻的,就要大度点儿,接回房里好好养着,毕竟这生了,也是二弟的骨血不是?” 晴雯在心里给邢夫人比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大夫人的,真是完美的做到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晴雯觉得自己的手在王夫人手里都要被捏碎了。 王夫人见邢夫人这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十分气愤,本来晴雯这个丫头,自己给不给她也是无所谓的,反正只是一个丫头片子,虽然看着是个老实的,但谁让她长了一副勾人的模样。 既然她们大房想要,送给她也无不可,还能在婆母面前买一个好不是? 她真去了大房,自己也不用担心,她像袭人那贱人一样,是个面忠心奸的,将来勾引了自己儿子。 而且这丫鬟的心气儿,王夫人看出来了,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大房若是真的纳了她为妾,自己将来也能多有些乐子。 可今日这位大嫂既然这么不识时务,自己今日又何必让她称心如意,谁也不是面团儿捏的。 “我们二房的事,就不劳嫂嫂费心了,赵姨娘有了身孕,我自会将她好好照顾,这样我的宝玉将来,也能多一个兄弟帮扶着,我这个做母亲的,便是死了,也不用在地底下还为这些儿女操心了。 说起来,还是嫂嫂好命,无儿无女,既没有生育的苦楚,也不用一辈子为儿女操心。而且大哥素来对嫂嫂也是极好的,最近时时何嫂嫂一起在园中谈论诗文,夫妻二人,相敬如宾,真是羡煞旁人啊。” 王夫人这一席话,晴雯心里简直是一个大写的服啊,不愧是掌家几十年的当家主母,这挖苦起人来,真是半点儿不输邢夫人,而且一针见血,一句话就直戳邢夫人的痛楚。 一个女人,一生无儿无女,这一直是邢夫人的痛。 而且就晴雯所知,邢夫人自从进了贾府,便从来没有得到过赫大老爷的宠爱与尊重。 平日里都是赫大老爷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半点儿不敢违抗,简直就是一个高级的内院管事婆子,王夫人居然说他们夫妻恩爱?晴雯实在佩服佩服。 邢夫人闻言,气得说不出话来,跌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恨不得瞪死王夫人,而王夫人也不输,漫不经心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邢夫人的眼神,全当作没看见。 携着晴雯走到贾母跟前说到:“回禀母亲,儿媳还要为明日的宴会回去再做一些准备,就不再母亲处叨扰了。 晴雯这丫头是负责府里小姐们的衣裳的,来之前婆子说迎春对绣花有些不满,儿媳这久领她回去,再去改改了。”说着便要拉着晴雯走。 晴雯虽然不知道府里这三位主子将自己叫来,所为何事,但看今日这个情形,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两位太太闹得利害,晴雯自然是不想在此处多待下去,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贾母闭着眼没说话,而邢夫人见王夫人要带晴雯走,自然是不肯的,连忙上去站起来说到: “母亲还没同意,你便自顾自走了,你眼里可还有母亲,莫不是这几年当家当久了,就觉得自己在这贾家,能大过母亲了。“ 王夫人没想到邢夫人居然能说出这等话来,时人最重孝道,要是外面传出去自己不敬婆母,不仅是自己可能会被休弃。 连自己在宫里的女儿元春也会因此被皇上冷落,而宝玉有一个不孝顺婆母的母亲,他的名声也定然是坏完了,那里还有什么勋贵人家的女儿能嫁给他。 便是小官的女儿,若是家中走的是清流的那一派,恐怕也不会将女儿嫁给自己儿子,而自己的孙儿兰儿,有这样的主母,又怎会有什么名师大儒看得上他,为他指导学问。 邢夫人这话,就不仅仅是诛心了,简直是害命,要害自己一家四口的命。 “好了,你们别再说了,都坐下,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个样子,岂不是让家里的下人们笑话。“ 贾母见自己这两个儿媳争锋相对的样子,便觉得头疼,一旁的鸳鸯见此,体贴的上前给贾母按摩太阳穴,贾母紧皱的眉头,随着鸳鸯的按摩,才慢慢松缓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贾赫一 王夫人见婆母发言,自然是乖觉的坐在一旁,而一旁的邢夫人还要再说些什么,不过被贾母一瞪,也闭上了嘴巴,不情不愿的坐在另一侧。 心里抱怨,这老太婆果然是偏心小儿子,本来自己的丈夫才是嫡长子,却偏偏将爵位给了她们二房,如今更是偏心的没边儿。 自己堂堂一个荣府大夫人,竟然连说句话都要被呵斥,要是传出去,自己在这京城,哪里还有半分颜面邢夫人想到此,心里更是如同浸在了卤水里,满是苦咸。 贾母见大儿媳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这难道要怪自己,爵位的事,是自己丈夫在世时便定下的,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自己难道还会偏心不成。 她自己拢不住丈夫的心,自己这个做婆母的,就算有心归束自己的儿子,也是杯水车薪罢了。 “今日这事,你们都别在争了,老大家的,你也不对,你和老大都是几十年的夫妻了,如今他荒唐至此,你竟也不劝着。 反而上赶着来给他说媒,上次看重了我的鸳鸯,我便明里暗里教训过你们了,竟然还不知道分寸,今日又来,像什么话。” 贾母恨其不争的对邢夫人说。 一旁给贾母揉太阳穴的鸳鸯想起上次自己的险境,不由手上一顿,但顿时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的给贾母继续按摩着,只是满脸同情的看着晴雯。 自己身边尚有贾府最大的主子看顾着自己,贾赫虽暂时不能奈自己何,但自己仍不知等贾母百年之后,归身何处。 今日晴雯又遭此等祸事,她又该如何化解,只可恨自己眼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晴雯一听贾母的话,脸霎时便白了,鸳鸯之前的事,整个荣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晴雯因为知道上辈子鸳鸯便没让贾赫得逞,心里虽然有底。 但到了那个时候,还是为鸳鸯捏了一把汗,毕竟一个丫鬟要拒绝自己的主子,那简直是千难万难,这整个贾府,也就只有鸳鸯才又这个可能,让贾赫不敢造次。 毕竟无论如何,鸳鸯都是贾母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只要有贾母在,就没人能将她如何。 但晴雯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世居然也会落得如此境地,晴雯想了想贾赫那个老头子,色迷迷的眼睛,浑身看着既老朽又污糟。 一把年纪,都可以做自己爹了,居然还在肖想自己,便觉得遍体生寒,心里止不住的反恶心。 再看鸳鸯同情自己的眼神,晴雯心凉了半截,看来这次被那个老色鬼看重的,便是自己了,因为上一世自己到死都是在宝玉身边做大丫鬟,贾赫就算是再荒唐也不会看重自己侄儿的女人,晴雯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而这一世,晴雯觉得自己尚且属于二房,贾赫怎么可能找自己的弟妹要女人呢?可晴雯没想到,自己完全高估了贾赫的廉耻心。 不过此时最要紧的,不是咒骂,而是想想办法,该如何度过这次危机,一个不慎,便失陷终身,自己绝不能输。众人见晴雯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已经知道了,邢夫人见此,也不和王夫人打太极了,明着说到: “弟妹,你们房里如今也是有三四个孩子的,可恨我没用,没能给老爷身下一儿半女,大房如今只有一个琏儿。 我只得多给老爷身边安排几个女子,若是能为老爷诞下一儿半女,叶手我的功德了。将来便是我死了,也能安心去见贾府的祖宗了。 只好请弟妹割爱了,弟妹若真是喜欢丫鬟陪着,不如这事后,我再去外面给弟妹卖买个十个八个丫鬟伺候着,弟妹你说可好?” 王夫人自然想说不好了,凭什么自己调教的好好的丫鬟,要送给她们大房去填那个色窟窿,说什么事后买十个八个丫鬟,用得还不是公中的钱,她倒是打得好算盘。 但邢夫人说,是为贾赫的子嗣,王夫人也不知该如何反驳,难道自己要说大哥已经五六十岁了,加上这些纵欲喝酒,身子早就坏了? 王夫人作为弟媳,这些话还真不好说出口。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邢夫人的话。 晴雯见王夫人不说话,心里十分着急,不过她还有最后的底牌,那就是水溶走之前,留在自己身边的暗卫。 若真到了不得不逃的那一步,大不了自己让暗卫将自己截出去。 虽然肯定会被当做逃奴,一辈子身份都见不得光,但那也总比落入贾赫的魔掌,一辈子生不如死的好。 不过这是下下策,水溶曾和自己说过,上兵伐谋,若是自己能让她们打消这个念头,自己能安然出府才是最好的。 “大夫人,不知您为何给大老爷纳妾?“晴雯的声音如出谷黄鹂,一瞬间便将屋里的寂静打破。 邢夫人见晴雯主动开口询问,心里想着,定然是这丫头,看上了自家的富贵,想要给自己给自己丈夫做妾。 这样是最好的,若是这丫头能主动做妾,自己既能完成丈夫交给自己的任务,也能狠狠得打自己这个弟妹的脸。 看看吧,她房里的丫鬟,宁可给自己丈夫做妾,也不愿去找贾政和她家那个宝玉,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荣国公府大夫人贤良淑德,而国公夫人却善妒不贤。 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还能有把属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夺回来的时候。 邢夫人没有意识到到,在她自己心里,也对她丈夫——贾赫十分的看不上眼,觉得他比贾政和宝玉差多了,可这样,她却肖想着别人会因为一个丫鬟,而对他丈夫改观,从而将爵位给他。 邢夫人想到此,心里看晴雯就像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封诰霞帔。 因此,邢夫人此时看晴雯的眼神,说不出的亲切和蔼。 “晴雯姑娘放心,你入了老爷的房里,我定然是不会亏待你的,你只要能给老爷延绵子嗣,便是我们贾府的大功臣。”邢夫人柔声说到。 晴雯看着邢夫人这个样子,听着她刻意放柔的声音只觉得一阵恶寒,到底是怎么经历,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给自己的丈夫纳妾,晴雯心里实在是不明白。 不过这不妨碍晴雯为自己打算:“既然是为了给大老爷延绵子嗣,那夫人之前为大老爷纳的妾室,可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自然如此。”邢夫人连忙说到。 难道她还能说自己给丈夫纳妾是为了让丈夫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一点儿体面?那样的话,自己就完全没有半分颜面了。 “不知夫人给大老爷纳的女子都是些什么人?“晴雯面露为难的说到。 这句话让贾母和邢夫人都有些不解,见过妾室问规矩,问月例,问赏赐的,还没见过妾室问自己丈夫之前的妾室是什么出身的。 贾母听着,觉得这小丫头着实问的有些古怪,不过她本就不赞成自己的儿子纳妾,只不过架不住自己这个儿媳妇一味的纵着自己儿子,再加上晴雯也不是自己身边的丫鬟,贾母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而一旁的邢夫人,虽然觉得晴雯这话问的有些古怪,但想着应该是怕自己嫁过去,身份比不上其它的妾室,所以想提前了解一下。 这样最好,她知道怕,自己便能让她听自己的话,毕竟再怎样,自己都是正妻。 到时候若是这丫头在老爷那儿得宠了,那以后自己在丈夫面前,也能说上两句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他说什么自己便做什么,常常惹得王稚燕(王夫人闺名)的笑话。 邢夫人上前拉着晴雯的手说到:“好姑娘,你放心,其它的都是和你一般的,不是府里的丫鬟就是外面买来的。 而且也都是清清白白的出身,不会辱没了你的。 我呀,是最喜欢你的,你放心,等你过来了,我定然不让她们越过你去。“ 晴雯见邢夫人这么说,心里一声冷笑难怪邢夫人得不到丈夫的尊重,就这头脑,赶王夫人真是拍马不及。 一旁的王夫人,见自己这个大嫂居然蠢成这样,就这三言两语间,就落入了晴雯的话里,心里十分不屑,枉费自己之前还把她当个样子,现在看来,那些布置都是白费了。 只是……王夫人看着晴雯,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这丫头竟然如此聪慧,比起当初的袭人,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若是这次将这丫头留了下来,她会不会变成下一个袭人。 而且这丫头若是爬上了自己儿子的床,肯定比袭人利害,到时候自己儿子的后院岂不是这丫头的一言堂。 王夫人想到此,心里便觉得不妥,毕竟她是正妻,最见不得的,就是后院中妾室盖过主母。 不如,就借此机会将这丫头丢到大房,当时候就算有什么事,头疼的也是大房的人,和自己无关,而且自己还能在婆母面前落得个谦让的美名。 “那姐姐们的身子都还好吗?“晴雯装作害羞,暗中将手从邢夫人手里抽出去。 听晴雯说这话,邢夫人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你问这做什么?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她虽然没什么聪明,但在这大宅院而儿里也活了几十年了,能做这贾府的大夫人这么久还没被那些妾室拉下去。 除了她本身的家世地位以及对丈夫的委曲求全外,基本上的还是有一点儿脑子的,只不过她的脑子和王夫人这样的人精比起来,差的远罢了。 “夫人不敢说,莫不是大老爷的妾室如今身子都不大好了?还是夫人一开始就给大老爷准备的是身子不好的妾室?”晴雯反问道。 “你在混说什么,那些女子的身体自然都是好的,不然买她们回来干嘛?”邢夫人连连反驳道。 毕竟若是被自己婆母认为,自己给丈夫纳的那些女子身体都有问题,那七出中的无子妒忌便在自己身上挂得死死的了。“ 奴婢也觉得夫人院中的姨娘们身体都是好好的,毕竟整个贾府谁人不知,夫人最是贤惠不过了。“晴雯笑着说到。 邢夫人刚刚见她那般模样,还以为是晴雯不愿意,打算套自己话呢,可这丫鬟却又转了脸色,夸自己贤良。 邢夫人细细的将这话在自己心里过了几遍,觉得确实没有问题,便以为晴雯刚刚只是年少气盛。 心中暗自打下主意,等着丫鬟来了大房,自己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才行,让她知道知道,终究自己才是正妻主母。 第八十九章.贾赫二 “这话怎么说呢,不过是儿媳的本分罢了。“邢夫人笑着对贾母卖了个乖。 贾母见她这个蠢样,已经有些不忍看了。 “那……”晴雯眼中满是不解:“为何这么多年大老爷除了当初前大夫人在时生下的琏二爷以外,怎么一个子嗣都没有呢?”晴雯说到。 此话一出,满座具惊,这相当于明着说,大房有猫腻。 “贱婢,你胡说什么?”邢夫人大喝道。 “奴婢有没有胡说,夫人心里最清楚,大老爷纳了那么多的妾室,难道这些妾室各个都有问题,不能生孩子?”晴雯盯着邢夫人说到。 不管邢夫人对那些妾室有没有作什么此时都不能承认: “这自然不是,我给老爷纳的都是身子康健的,你这个贱婢在这儿乱嚼什么?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怀孩子也要遇上茬才行。” “既然那些妾室身子没问题,总不可能这么多年,大老爷院儿里每个姨娘都没遇上茬儿?这话问夫人,夫人敢信吗?”晴雯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深呼了一下平复了自己的心境。 “这这这……”邢夫人说不出话来了,看着上面贾母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邢夫人咬了咬牙,一下跪在地上,冲贾母说到: ”母亲,妾室们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一个正妻,家里也有琏哥儿了,便是她们生下再多,与我又有何干?总归我说有嫁妆有体面的,难道害怕没人给我养老?“ 邢夫人讲话说完,身后的衣服都汗湿了,看着贾母的脸色,稍稍有些缓解。 邢夫人知道自己过了眼前这一关,回头瞪了一眼晴雯,这贱婢今日将自己逼到了这番地步,等这贱婢被那男人受用了,自己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让她看清楚,她自己是什么身份。 看着邢夫人恶狠狠的眼神,晴雯心里半点儿也不慌,她等的就是现在: “夫人是正妻,自然是不在乎妾室们会不会夺自己的身份的,毕竟贾府是重规矩的人家。“ “自然是如此,这些话还要你一个贱婢来说。“邢夫人高傲的看了晴雯一眼。 “那不知夫人可在乎大老爷的身子?“ “你瞎说什么,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在乎的。你……“ “那为何夫人一点儿都不关心大老爷的身子。“晴雯抢白道:”大老爷年过半百,本应养身惜福,夫人却一味的纵容老爷喝酒纳妾,不思规劝,这难道是贤妻所为? 说的好听的,是夫人柔顺,但换个角度来说,大老爷这些年都没再添下子嗣,又不是那些妾室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大老爷身子的问题了。 只是不知道,大老爷的身子问题,为何这许多年来,都没被发现,这其中夫人您的功劳,又占几成?“晴雯说完,看着邢夫人目不转睛。 晴雯的目的就在于此,向贾母表明,邢夫人一味的给自己丈夫纳妾,并不是恭顺,而是心里不满,想要将贾赫的身姿拖垮,这可比说邢夫人残害妾室管用的多。 毕竟就算邢夫人残害妾室这点坐实,也不过是让贾母对邢夫人心有不满,但也不会对她如何。 毕竟她们同为嫡妻,对妾室和庶子,本就不满,到时候最多就是贾母将邢夫人训斥一顿,再安排几个自己身边的人到贾赫身边去,而且自己还是贾赫看中的,到时候自己肯定是第一个被安排去贾赫身边的。 而且自己还恶了邢夫人,邢夫人虽然一时不敢动自己,但过个三年五载,总能寻到机会的,倒时候自己的骨骸落入哪一口深井还不得而知呢。 但如果说邢夫人给贾赫纳妾的目的是为了害她的儿子,这个性质就不同了,这简直是触了天下做婆婆的逆鳞。 贾母就算再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子,也不会看重儿媳妇胜过儿子的,所以一旦让贾母认为邢夫人是这样想的,那不管她有没有这个想法,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贾府是要脸面的人家,定然不会将邢夫人休弃,休弃也是要理由的。 毕竟邢夫人家也不是小户人家,就算现在落败了许多,也不可能贾府什么理由都没有,邢家就将人领回去。那样的话,势必就要打了贾家的脸面。 贾母晴雯说完,心里也有些嘀咕,虽然以她的阅历,自然是知道晴雯现在说的话主要是为了她自己不给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做妾。 不过,贾母看着面前一脸正气的晴雯。 她说的大儿媳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自从她嫁进来,大房就再没有添过丁,那些妾室,有的是买回来的,有的却是自己赏的,不可能各个都那么蠢,着了自己这个大儿媳的道。 自己的儿子也五六十岁了,她不知道劝他养身惜福,反而四处给他买妾纳妾,到底是温柔和顺还是心里打算败坏自己丈夫的身子? 贾母不在乎大房的妻妾相斗,毕竟她自己当年便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她绝不允许这个女人算计自己儿子的身子。贾母看邢夫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邢夫人在一旁已经满面呆滞了,她不知道,明明是好好的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去,将你们夫人扶起来,她这些日子身子不好,她要留在我这儿,好好的同我一起修养,在佛堂里祈福,大房没有重要的事,暂时便不要来打扰她了。”贾母对邢夫人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邢夫人一听这话,还想反驳,毕竟这样以来,等自己出去了,大房那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后院那几个妖精,日日夜夜的求着自己走呢。 邢夫人着急想要辩驳,但一对上贾母阴贽的眼神,邢夫人便什么都说出来了,只得被丫鬟婆子们扶着,或者说是驾着,去了后面的佛堂。 一旁的王夫人,见自己晴雯三言两语的就将邢夫人摆平,让自己婆母将她关入佛堂,心里对晴雯的忌惮又深了一层,这样的心计手段。 别说她一个在府中如野草般长大的小丫鬟了,便是自己当初,在自己母亲和婆母的教导下,也没这个本事,能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大嫂斗垮。 这样的人,绝不能留在自己身边,她弱无心还好,但她一旦有了爬宝玉床的心思,这贾府里,加上自己,恐怕也没人能斗得过她。 但若此时再将她推给大房,王夫人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妥,这丫头如此狡诈,自己那个大伯又一直觉得是自己丈夫抢了他的爵位。 自己毁了这丫鬟的终身,她定然在心里深恨自己,到时候她再联合起贾赫,来报复二房,恐怕将成为二房的一大劫难。 王夫人小心的观察着晴雯,眼前的女子身材高挑,桃腮柳面,公道的说,她的相貌,便是和自己的两个外甥女儿黛玉宝钗比起来,也不差多少,又有这等的心智。 罢了罢了,一个好好的姑娘,何必去大房糟践了一生,只要她不爬宝玉的床,管她有什么想法,自己都不管,就当不知道就是了。 “母亲,若是无事,儿媳便带晴雯走了,还有些姐儿们的衣裳需要这丫头去改。”王夫人上前说到。这丫头不可交恶,那就交善好了,反正自己对这丫头也不讨厌。 贾母闻言,顿时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今日晴雯实在是太过放肆,居然敢如此和主子说话,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已经不足以概括晴雯的行为了,而且这丫头还是自己大儿子看中的。 但贾母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秀丽却神情中带着一丝的姑娘,心里突然觉得,晴雯此时的样子,和自己的外孙女儿黛玉是何其的相像 算了,自己那个儿子也该好好的修身养性了,一大把年纪了,又何必再委屈这么一个小姑娘。 自己的丈夫年轻的时候,虽然也有几位妾室,但也不像自己长子这般好色,定然是邢氏教坏了自己儿子。贾母想到此,心里对邢夫人更加不满,望着晴雯则是更加满意。 再看着她笔直的脊梁,贾母觉得,这丫头身上,隐约有自己早逝的女儿的身影。 晴雯见贾母迟迟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急了,莫不是贾母觉得今日一事,委屈了自己大儿子,让他身边一直没个真正贴心的人?仍想将自己赐给那个老色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晴雯记得自己在王夫人那儿还有一个承诺,这是当初自己替元妃缝制彩裙时,王夫人当着元妃的面许下的,只要王夫人不想让元妃颜面扫地,就一定会帮自己说话。 贾母又愣了一会儿,才回过身来,说到:“既然这丫头还有活儿干,那你们便去吧。”说着,贾母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晴雯和王夫人见贾母这样,知道她还有话要交代,候在一边,等着贾母发话。 鸳鸯此时见贾母如此,连忙体贴的奉上一杯茶水,又轻柔的给贾母揉着太阳穴,经鸳鸯这么一按,贾母似乎好多了,对晴雯说到: “晴雯,你可知你今日来我这儿所为何事?”晴雯当即便明白了贾母的意思,恭敬的说到: “今日老祖宗和夫人叫奴婢来,是因为老祖宗疼爱府中的小姐,招奴婢来是问明日小姐们的衣裳怎么安排的,并且打算给几位小姐们再填一些首饰,免得明日小姐们宴客时,头上插戴朴素,弱了咱们贾府的名头。“ 贾母闻言,笑道:“好你个精明的小丫头,这是变着方儿的想要从我这儿要东西回去给你们小姐,罢了罢了,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不表示,免得人家说我一个当祖母的小气。“ 随后吩咐玛瑙,“一会儿将我收在箱子里的几副头面拿来,给五位小姐送过去,有什么不知道的,一会儿就问你鸳鸯姐姐。老二家的,你也领着这丫头回去吧。” 最后又对鸳鸯说到:“好丫头,来扶我进去歇会儿。”说着便由鸳鸯扶着,进了内室。 王夫人和晴雯也双双回去了,一路上王夫人都在暗中打量晴雯,这丫头如此聪慧,究竟是谁教的?现在自己看到的,究竟是这丫头的全部,还是只是一部分? 晴雯知道王夫人在打量自己,不过她今日已经出尽了风头了,所以此时,还是低调的好。 一路无话,晴雯和王夫人回到荣禧堂,到了之后,王夫人有心想留晴雯下来问一问,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便摆了摆手,让晴雯回去了。 晴雯今日也是斗智斗勇一下午,此时天都黑了,便草草的吃过晚饭,洗漱一番,打算上床睡了。 正在晴雯都打算吹灯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第九十章.贾赫三 晴雯住的地方是王夫人屋后的下人房,周围住的都是王夫人院儿里的下人。 晴雯觉得这脚步声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若有要交代的,王夫人定然在回来的时候就交代了,现在这人,应该是来找别人的。 若是平常,晴雯定会出去看一眼,倒不是想要看热闹,而是晴雯觉得对贾府的事情,自己虽然不去参和,但还是要去把握一下动态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但今日,晴雯是真的累了。 和王夫人邢夫人贾母的斗智斗勇,让晴雯精神疲惫,她现在另可明日多花点儿精力,也不想现在出去。 晴雯转身便吹熄了灯上了床,冰凉的竹覃贴着后背,向身体里散发着阵阵凉意,晴雯觉得这个世界圆满了。 屋外的扇儿见屋里的灯熄了,心里顿时急了,“晴雯姐姐,快开门啊晴雯姐姐快开门啊。”扇儿在门外焦急的敲着门,但又努力的压低声音说到。 晴雯一听是扇儿的声音,心里深叹了一口气,立马翻身下床,点起了灯,披着衣服开了门,见扇儿在门口,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被汗湿了。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跑的怎么急?”晴雯虽然口里问着,但心里却有个模糊的猜测,只是她有些不敢也不愿相信罢了。 “姐姐,鸳鸯姐姐让我来跟你说,今日大老爷去了老太太那儿,已经留了好一会儿了,现在还在老太太那儿,鸳鸯姐姐让你小心些,今夜可能会被传召。”扇儿似懂非懂的复述着鸳鸯的话。 但晴雯却一下子懂了,定是贾赫在得知他老婆没能将自己给他讨回去时,决定自己去找贾母讨自己,而且贾母定然是有些意动了,否者鸳鸯不会来让扇儿给自己预警。 至于鸳鸯为何会帮自己,这么好心,晴雯半点儿没怀疑。 鸳鸯本就是了与人为善的人,虽然是贾府老祖宗身边第一得力的大丫鬟,但从来不仗势欺人,反而处处暗中帮着下面的小丫鬟。 对于那些不得宠的主子,从来也是恭恭敬敬,没有像旁人那般逾越礼数。 所以表面上鸳鸯在贾府并不显,但实际上在贾府里极得人心,晴雯当年刚刚去贾母身边那半年,鸳鸯就对当时还小的晴雯照顾颇多。 再加上鸳鸯之前也被贾赫看上过,想要将其纳为妾室,所以满贾府里,鸳鸯是最能和晴雯感同身受的了。 而且晴雯还听说过,贾赫在没有得到鸳鸯后,还在贾府中暗中放出话来,大概意思就是,鸳鸯是他看上的人,老太太去世了后,不管鸳鸯是外放出府,还是在贾府里找一个小厮配人,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所以鸳鸯此时应该是怕自己落入贾赫的手里,这样的话,将来老太太死了,她也就很有可能逃不过贾赫的魔掌。 扇儿大概也是知道些的,这丫头自从宝玉去南宁书院读书后,王夫人觉得她长得是个美人胚子,怕她长大后会步袭人秋纹的后尘,便将她分到了贾母身边。 平常和晴雯多有联系,之前还在晴雯手下学了好几年刺绣,此时看着晴雯也是满脸的担心。 晴雯心里虽然满是担心,但并不觉得自己没有丝毫不能翻身的余地,先不说王夫人那里的承诺有关宫里的贾妃。 晴雯就算什么也没有,晴雯只要拖过这几日,便能让贾赫半点儿话不说,不敢明着打自己的主意,至于暗中的主意,晴雯还生怕他不来呢。 自从之前偶然间见识到南鸢的功夫后,晴雯觉得,贾府妄称以军功立府,府中的侍卫和南鸢比起来,简直是土鸡瓦狗一般,南鸢没几下子便能将他们打晕好几个。 晴雯虽然不懂武功,但觉得只要能制住敌人便是好厉害,当时南鸢本来想跟晴雯好好讲讲功夫的高低不是这么评价的去,但暗中一想,又觉得晴雯说得有道理。 晴雯伸手揉了揉扇儿的小脸,这丫头去了贾母处,除了干点儿小活儿,万事不愁,再加上贾母年纪大了,喜欢小女孩儿,尤其是可爱的小女孩儿。 所以在贾母那儿,扇儿给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乖,不必担心姐姐我,姐姐心里自有分寸。” 晴雯目光坚定的看着远处,虽然此时已经是夜里,但晴雯眼里的光芒却丝毫没有减弱。 扇儿看着晴雯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她的小脑瓜里不知道晴雯为何对眼前的困境丝毫不担心,但她见晴雯这个样子,也被晴雯所感染,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贾赫这件事在晴雯眼里,好像在十分微不足道。 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听着是贾母身边身边朱嬷嬷的脚步声。 这位嬷嬷因为年轻的时候,一次陪贾母一同上香,却遇到了刺客,马车翻到时她用身子护着贾母,身上其它地方摔到草甸上,都没什么事,只有脚,因为护着贾母,撞到了石头上,从此跛了。 虽然后来贾母为她请了很多大夫,听别人说,当时连宫里的太医都请回来给她看过,可朱嬷嬷还是一辈子只能拄着拐杖走了,后来贾母出嫁,也让她跟着,还在贾府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一家子如今在贾府都十分的用。 若不是后来她年纪大了,贾母身边第一得用的人,便不会是鸳鸯。 这朱嬷嬷对下人十分压力,小丫鬟们做错事,虽不打骂,但饿饭跪搓衣板是常有的事。 但她又不算故意折腾人,她做的一切事,都是按着贾府的规矩来,或则说是她自己心里的那一套规矩来,严厉但重来不接受别人的贿赂。 所以整个贾府里的下人包括小辈的主子,对她都是又敬又怕,却又无可奈何,除了因为贾母的缘故外,她本身当年还被贾家共同的祖宗,贾母的公公赞赏过,她手里的拐杖,便是当年那位老主子在世时赐给她的。 她虽然不是从来不用这拐杖打人,不是她不能这么做,而是她不舍得,毕竟这可是贾府独一份儿的,这些年她日日拄着拐杖,紫檀木的料子,已经生生磨掉了三寸。 当年晴雯还在贾母房里做小丫鬟的时候,便没少被朱嬷嬷处罚,毕竟她之前是在赖嬷嬷家学的规矩,自然比不上贾府的规矩。 所以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晴雯仍然能一下子认出朱嬷嬷走路拄着的声音,如今她虽然管不到晴雯头上,不过若是看到扇儿大半夜的在这儿,肯定会处罚她的。 扇儿显然也是听出了这是朱嬷嬷的脚步声,顿时记得团团转,晴雯见此,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扇儿一下子便懂了晴雯的意思,顿时刺溜一下,就钻进了晴雯的屋子里。 而在扇儿刚好钻进晴雯屋里后,朱嬷嬷也拄着拐杖来到了门口,“晴雯,老太太吩咐你去回话。“ 朱嬷嬷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其中每一根皱纹上都写满了规矩,晴雯一见到她的样子,便觉得自己的毛孔收缩起来,整个人都处于高度集中状态。 ”是,嬷嬷。“晴雯的语气里满是恭敬。随后请朱嬷嬷稍等,晴雯进屋穿了衣服,又随便挽了头发,便跟着朱嬷嬷去了贾府处。 到了贾母处,院儿里灯火通明,四处丫鬟并立,人人肃穆,并没有半分夜深时分该有的静谧和瞌睡。“小姐,晴雯带到。“ 虽然贾母嫁进贾府已经几十年了,但朱嬷嬷仍旧称呼她为小姐。”奴婢给老夫人,大老爷,二夫人请安。“ 原来不仅是自己被叫来,王夫人也一样大半夜的被贾母,为了贾赫的事叫来,看着王夫人头上并不是白天梳得发髻,身上也没什么首饰,想来也是已经洗漱后又被叫起来掺和这些破事的。 晴雯小心的打量了一下王夫人的脸色,果然是满脸的不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兴趣掺和自家大伯纳妾的事,尤其是纳的还是自己身边的丫鬟,王夫人心里对这事简直腻歪死了。 而贾赫自晴雯一进来,就眼睛不错的看着晴雯,这丫头有些日子不见,出落的更好了,虽然只是普通的丫鬟制服,还是半旧的,但穿在这丫头身上,有一种独特感觉 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再加上这衣裙将这俏生生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和自己房里那些穿着轻罗的姬妾相比,别有动人之处。 再加上这丫头虽然一脸的平静严肃,但却生得风姿绰约,妩媚动人,眉若远黛,肤若凝脂,再加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贾赫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丫头压在床上了,这得容色艳丽,天生媚骨的却又神情冰冷的女子,贾赫早就想尝尝滋味了。 只是美人本就少,再加上这等尤物更是少之又少,就算以他的身份,贾赫一直是看别人享用这等美人,自己却重来没有过。 所以,贾赫看到晴雯,才抛了脸面,在邢夫人办事不成后,自己还厚着脸皮来找贾母和王夫人讨要晴雯。 贾赫如此露骨的眼神,晴雯怎么感觉不到,晴雯回头看了贾赫一眼,那人眼里恶心的色欲,晴雯觉得自己都要快将之前吃的晚饭都快吐出来了。 见晴雯还蹲着行礼,贾赫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扶起来,准确的说是想将她抱起来。 到如今,他已经将晴雯看作他的囊中之物了,恨不得今夜就将晴雯领回去,好好受用了。 “快起来,快起来吧。 “晴雯怎么敢让他近身,在贾赫要挨到自己之前,先一步起身,往王夫人背后退到说:”多谢大老爷,“随后便完全将自己的身体躲到了王夫人身后。 晴雯不怕,但是她此时应该看起来怕。 王夫人虽然大概猜到了贾赫大半夜找自己的目的,但她并不想将晴雯送去大房,再加上贾赫这个急色的样子,王夫人见了也觉得讨厌,说起来还是世家子弟,,但看着连街面上的混混还不如。 第九十一章.贾赫四 “大哥这是作什么,我这丫鬟可是有什么得罪大哥儿得地方,若是有,大哥只管告诉我就是,别在老太太面前丢了体面。“ 王夫人明面上说着是晴雯冒犯了贾赫,但实际上一是在警告贾赫不要在贾母和大家面前丢人现眼,二是告诉贾赫晴雯是她的人,想要晴雯,先问过她答不答应。 贾赫显然也听懂了王夫人的话,咳了一声,看了王夫人一眼,重重的甩了一下袖子,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显然对王夫人这种作为弟媳,却不主动将晴雯送给自己的做法有些不满。 王夫人见贾赫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满,自己这位大伯平日里从来不主动向家里交钱,自己的俸禄都收着。 这家里几十年,从来见不到他那一分钱出来,平日里又贪花好色,姬妾通房纳了一房又一房,都是公中养着。 虽然两房花的是贾家的钱,但王夫人近年来年底结账,发现大房花的钱是二房的两倍,这就让王夫人很不满了,再加上今日贾赫又要纳晴雯为妾,王夫人想着就烦。 而且,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找自己讨要丫鬟,还一副应该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样的人王夫人也不想理,便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品茶,看也不看贾赫一眼。 晴雯见二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自然也不可能主动说话,让贾赫有机会开口向王夫人讨要自己,便也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王夫人身后,细心伺候。 贾赫见王夫人作为弟媳,完全没有做弟媳的觉悟,见自己生气了,居然也不知主动赔罪,心里对这个弟媳十分不满。 决定等改天,要将自己弟弟叫来,好好说道一番,让他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媳妇儿,让她知道什么叫尊重兄长。 不过此时显然这个内宅妇人是不能懂得这些孝悌的道理的,贾赫看了一眼王夫人身边的晴雯,翠绿的比甲裹着玲珑的身段儿,真是应了那句,任是无情也动人。 贾政决定自己还是给这个一点儿也不知情知趣的弟媳一个机会,免得别人说自己这个当大哥的为难弟媳妇,说出去多难听。 晴雯见贾赫眼珠子骨碌碌的往自己身上转,便知道他没那好心,果不其然,“母亲,儿子有话跟您说。“贾赫说到: ”儿子已经年逾半百,膝下如今就琏儿一个孩子,所以今日想要找弟妹讨要一个人,也好生下个一儿半女,延绵子嗣。“ 贾赫早就和贾母通过气了,贾母本来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主意不妥,但又想着他刚刚的保证。 若是自己这个大儿子纳了晴雯后,真能好好收收心,倒也不是不可以,便也顺着贾赫的话说到: “额……既然是你弟妹的身边的丫鬟,你怎么问上了我,你应该问问你弟妹的主意,也问问人家丫鬟的主意,毕竟若是她不情愿,便是人要去了,也是不美。” 贾母虽然话这么说,但晴雯知道,这不过是光面子上的话,到时候将自己往房里一拉,同不同意还不是看他们怎么往外说。 贾赫得了贾母这句话,仿佛得了圣旨一般,顿时神清气爽趾高气昂起来,仿佛晴雯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毕竟婆母都发话了,难道自己这个弟妹还敢不从? 不过面子该走的过程还是要走的,贾赫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不知弟妹可否割爱,大哥一定感激不尽。”贾赫给王夫人做了一揖。 王夫人自然是不敢受他这一礼的,连忙躲过去了,说到:“大哥言重的,既然是大哥亲自来说,弟妹我难道还能不答应吗?” 贾赫一听王夫人这么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连忙满口打算道谢。 “不过,大哥听我把话说完,”王夫人说到:“不知大哥看上的是哪一个丫鬟,若是一般的,我定然双手奉上。” “就是你身边这个晴雯,家里老嬷嬷说了,这丫头看着是个好生养的。” 贾赫色迷迷的说到,眼睛在晴雯身上流连不已,晴雯见此,又连忙将自己往后躲。 王夫人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更是下定决心,绝不能将晴雯许给大房,难得有这丫鬟怕的时候。 此时若是能帮这丫头一把,怎能不让这丫鬟死心踏地的帮自己,自古以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这丫头定然能感谢自己的恩情。 王夫人见贾赫这个样子,心里十分不耻,这些男人,明明是自己好色,还偏偏说得冠冕堂皇。 说什么传承子嗣,王夫人可没看出晴雯像是传承子嗣的样子,这丫头虽然身姿丰满,可那屁股可一点儿都不像是会生儿子的样子。 “偶……,”王夫人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到: “本来大哥第一次向我开口,我不应当拒绝,但晴雯这个丫头,在我身边一直领着差事,颇有一番用处,如今秋芙雪芙她们年纪也大了,成了家,如今我房里,是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丫头。 若是大哥真想找个传承子嗣的,不如弟妹给你去外面买几个好生养的,定然让大哥三年抱两,大哥觉得可好?” 贾赫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妹这么不知高低, “大胆,婆母都发话了,你作为儿媳,居然还敢反驳,不知你王家的规矩怎么教的,居然能教出你这等不孝不悌的女子,嫁到我贾家来,真不知二弟平常怎么能容了你的。 难怪二弟如今一把年纪,房里也只有两个妾室,定是你这妇人,嫉妒不贤,委屈得二弟。” 王夫人没想到贾赫居然能为了一个丫头说出这样的花来: “大哥这话说得简直太偏,我房里的事,我自己丈夫还没说什么,大哥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大哥自己是什么样子,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这些年纳的妾室,比琏儿年纪还要小一些,大哥还是真好意思啊。” 贾赫万没想到王夫人居然这么大胆,虽然这都是在贾家人尽皆知的事,但王夫人这么当着众人说出来,贾赫还是觉得自己颜面扫地,顿时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跌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指着王夫人说到:“你……你……你……”王夫人见贾赫这个样子,心里一阵畅快,这个大伯这些年来,除了给府里花钱惹事,半点儿好处也没给贾家带来,王夫人看他早就不爽了。 只不过刚开始王夫人对自己丈夫抢了大伯的爵位有些过意不去,但这么些年来,王夫人也看到了内情,明白为什么当年自己公公为什么越过嫡长子,将爵位传给了自己丈夫。 若是传给这个嫡长子,恐怕没过几年,光是玩儿女人,贾家就得债台高筑。 王夫人之前从熙凤手里接过贾府的账本事,就细细的看过了,那些亏空当中,大多数都是自己侄女儿为了满足公公的虚荣心,所以添了许多铺张浪费之处。 王夫人私下里问过自己侄女儿了,才知道她这些年都是在勉力支持着贾府,每当有什么大的宴会,都是自己侄女儿当了嫁妆,才应付过去的。 王夫人知道后,和贾母商量一下,便将那些东西,都用公中的钱赎了回来,赎不回来的,也都是折了银子给王熙凤。 熙凤见此,感激涕零,毕竟自从和贾琏分出去后,虽然贾琏从上次之后,改了许多,官儿也认真做了,不再荒唐,熙凤每日没有狗屁倒灶的事等着处理,但家里也不宽裕,毕竟贾琏如今只不过领了一个县令的职,一个月的俸禄,连一根簪子都没买不起。 而熙凤虽然嫁妆还剩下不少,但王家主要陪送的还是宝器珍物,虽然像庄子铺子这些也有,但都很少。 毕竟“东海缺了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说的就是金陵王家宝物多。 熙凤虽然尽力在经营,也颇有成效,但怎奈要给贾环做官活动上级,所以日子并不宽裕,前些日子王夫人将那些东西和钱送来,着实让熙凤的经济松了一口气。 毕竟夏日到了,该给上级送上一些“冰敬”了,再加上京城夏日又经常举办宴会,不管怎么说,熙凤都是贾家嫡长孙媳妇,首饰衣裳那里不要钱。 这些钱来了,让熙凤日这夜焦虑打算的人,能好好的歇一歇但这一下子,熙凤的日子好过了,让王夫人好不容易经营好的一些贾家家底,又没了。 王夫人自然不可能埋怨自己的侄女儿,但私下里对贾赫的不满就越发大了,便是在贾母私下给公中补贴后,王夫人也依旧不满。 毕竟在她眼里,不论是公中的钱,还是贾母的私房嫁妆,那都应该是自己丈夫的,毕竟自己丈夫才是荣国公府的国公爷,贾赫这样,就是在花自己的钱。 所以面前这个样子,王夫人半点儿不愁,反而悠哉游哉的喝着茶,欣赏的看着贾赫这气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心里十分解气。 “好了,你们这叔伯弟媳的,在婆母这儿吵架,看着像什么样子。“ 贾母呵斥的明显是王夫人,毕竟自己的儿子被儿媳气成这个样子,贾母就是再不喜这个儿子,也见不得旁人如此欺负他。 王夫人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婆母说的是自己了,但这是婆母,婆母天生就压媳妇一头,自己能和大伯吵,但不能和婆母吵,不然便是说到天上去。那都是自己的不对。 王夫人不情不愿的说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媳知错了。“ “既然知错了,那边将晴雯这丫头给你大哥吧,问问她,愿不愿意。“贾母说到。 第九十二章.贾赫五 王夫人面色为难的看了贾母一眼,若是以往,贾母定然不会让自己儿媳妇这么为难,尤其是自己看重的那一个儿媳妇,但今天她为了贾赫要纳一个丫鬟的事,已经累了,所以贾母对王夫人的求助视而不见。 贾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儿,不过他并不满意,因为自己这个弟妹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而自己母亲作为婆母,居然没有训斥她,贾赫觉得这是自己母亲的报应,谁让她选了贾政而没选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嫡长子。 “好了,晴雯你想要什么?”贾赫对晴雯说到,在他看来,晴雯没有主动献身,绝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不再风度翩翩,毕竟他的妾室们都说他英姿飒爽,正是男人的好时候呢。 晴雯之所以没那么做,完全是因为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害羞罢了,或者是想借此拿乔,想要一个贵妾的身份罢了,或者是想要首饰衣裳之类的,这些东西,贾赫都不在乎。 不管是妾室衣裳首饰,还是贵妾身份,甚至于家里得老婆儿子老娘,他都不在乎,反正这些自然有邢氏处理好的,他作为男人只需要享受并点评这些就好了,不管是邢氏还是这些妾室。 晴雯看着贾赫,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贾赫,说实在的,一直以来,晴雯虽然觉得自己是个丫鬟,但她一点儿都不必别人低贱,只不过分工不同罢了,贾府这些主子。 和她比起来,只是运气更好一点儿,晴雯觉得自己并不比她们差多少,就算有相差的地方,凭借自己的智慧,肯定也能躲过去,这是晴雯重生以来,最真实的想法。 但现在,晴雯却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或许人与人之间,天生就是不同的,就算自己今日百般筹谋,自己也难摆脱被贾赫纳为妾室的命运,若是这样的话,自己还不如像上辈子一样,至少死的干干净净。 不,不会,自己还有底牌没有出,晴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双眼平视贾赫,说起来晴雯的身高在女子中算高的,但贾赫在男子中却算矮的。 贾赫心里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气恼,毕竟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不喜欢别人觉得自己矮,尤其是一个已经半老的,只能靠着女人的哄骗和安慰才能骗着自己的男人。 贾赫决定,等自己今晚睡了这个丫头,就要冷落她,让她在自己的后院儿里,好好受一受教训,让她明白,在自己夫君面前,女人永远要底一头的道理。 晴雯看出了贾赫眼里的气恼,心里却出其的平静,可能是债多不压身,晴雯反而觉得有些轻松,这狗一样一个人,也配得到自己。贾赫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愤怒,黑着脸阴沉的说到: “晴雯,本老爷在问你话呢,你一直不讲话,可是不愿意?“ 贾母也一直在留心晴雯的表情,毕竟晴雯这个丫头,自己听王氏说,一向是知情趣且乖觉的。 可贾母看了晴雯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都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的,磕头致谢。 至于这些丫鬟背地里到底怎么想的,贾母并不关心,在她看来,只有主子才是人,而对于下人,可以说是人,也可以说是一个温顺的小猫小狗。 平时好东西养着宠着也可以,必要的时候将他们拿去送人,也不需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便是鸳鸯,贾母不将她送给自己儿子,一方面是因为她和鸳鸯这么多年相处,确实是有感情的。 而更大的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身边用得上的人不是老了回家颐养天年了,就是先自己一步,已经死了,鸳鸯是自己身边新生代丫鬟当中,最得用也最好用的一个。 就像是狗也有不同的作用一样,有的狗是宠物,可以随便送人,但有的狗则可以看家护院,虽然不是唯一,但再找这么一个用的顺心的也难。“大老爷说的话,奴婢听见了。 晴雯不卑不亢的说到,她这个样子,引得贾母一惊,连在一旁纠结,要不要舍弃晴雯而换得自己婆母对自己满意的王夫人也被晴雯的态度吓了一跳。 ”既然听到了,那你说吧,想要什么,看在你是弟妹身边的丫鬟,我可以给你一个贵妾儿得身份,你觉得如何?“贾赫虽然用的是疑问的句子,但口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施舍。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晴雯满脸感激的来向自己谢赏,毕竟自己院儿里那些女子,最在意的便是这个了。 贾政不止一次,用贵妾这个身份,让他的妾室做了很多她们平时都不想做的事,都是女人,贾赫觉得晴雯不会有什么不同。 一边的贾母见贾赫这么容易就将贵妾的身份给晴雯,心里觉得不妥,毕竟晴雯只是她贾家奴婢,身份低贱无比。 作为奴婢,便是主子要了她的身子,什么名分也没有也是应该的,贵妾的身份,在贾家,都是那些小官的女儿的做的妾室才能有的。 或者是妾室有了子女,且子女有了出息,才能在禀明主母后,将其提为妾室,贾母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草率了。 “老大,你在混说些什么,她一个丫鬟出身,怎能一开始便做贵妾,若是这样,贾家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一看到贾赫这个样子,晴雯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有贾母,晴雯也知道她的心思,无外乎就是觉得自己不配罢了: “老夫人说得对,奴婢也觉得奴婢不应该做大老爷的贵妾。” 贾母听晴雯这么说,觉得这丫头刚刚虽然不懂规矩,但还好还知道尊卑,但贾母看见晴雯挺直的脊梁,心里又不满了,丫鬟就应该有个丫鬟样子,站得这么直,将来这岂不是要和主子抢风头? 贾母以为晴雯已经很放肆了,却没想到晴雯说出了更放肆的话:“奴婢不想给大老爷做妾。” “你说什么,大胆……”贾母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朱嬷嬷拄着拐杖急冲冲的走进来,这在贾家完全是一个奇景,毕竟不管在什么时候,朱嬷嬷都没有慌张过。 便是有的时候,贾母都慌了,她也依旧是那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距府里的老人说,上一次她这么着急的时候,还是府里的老国公爷,也就是赐给她拐杖的的人去世的时候。 ”小姐,大事不好了。“朱嬷嬷走进来焦急说道。 贾母见到朱嬷嬷的样子,瞬间没有心情去理自己儿子了,毕竟晴雯就在自己家里,身契在手,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但是眼前,自己身边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奴,居然如此惊慌失措,这让贾母深感意外。 ”这是怎么了,云芝,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遇见什么事这么惊慌失措的?“ “小姐小姐,府里来了……”朱嬷嬷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这一下贾母住的彩霞阁彻底乱了。 小丫鬟一边要去扶起朱嬷嬷,另一边又要照顾贾母,毕竟能让朱嬷嬷这样见过大阵仗的下人吓晕,贾母觉得,这来的人也能把自己吓晕,顿时便觉得自己有些晕了。 贾赫这些年本就是在贾家混吃等死,在外面做官,比自己大的就拼命巴结,比自己小的就拼命欺压,一句媚上欺下,是对贾赫最贴切的形容。 这样的人,见到自己老娘都快晕了,也顾不得晴雯了,现在只想躲着。关键时候,还是王夫人挺身而出,马上展示了她作为一家主母的气魄来,将急得团团转的丫鬟婆子们指挥起来。 将贾母和朱嬷嬷各自安排好,随后又命贾赫出去前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贾赫远没有王夫人所想的那么有勇气。 只是一言不发的跟着贾母进了内室,问急了,只说自己要孝顺母亲,王夫人活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懦弱没骨头的男人。 见自己这个大伯靠不住,王夫人也不打算在指着他了,瞬间就指了几个人,和自己一起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几个人中,就有晴雯,毕竟王夫人来贾母这儿,就带了她和绣凤,本来鸳鸯也是可以带着的。 但此时贾母处乱得一团糟,事事都离不开鸳鸯,若是将她带走,恐怕还没等王夫人搞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贾母处肯定又会乱作一团。 晴雯此时也很惊讶,毕竟在她的印像里,虽然有些落败,但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贾母晕过晴雯知道,但晴雯从来没见过贾母身边的朱嬷嬷这样,还有贾赫,他的反应,晴雯觉得自己简直大开眼界。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自己家都火烧眉毛了,反而维维诺诺往自己娘身上凑的若是个小孩儿或者少年也就罢了。 关键是贾赫都年过半百了,若不是凤姐这些年为贾家劳心劳力,恐怕他孙子都长得三尺高了。 虽然不知道贾家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晴雯觉得自己还是要和王夫人一起去看看。 毕竟不管发生什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还是懂得,若是真的贾家发生了被抄家的事,自己的处境只会更糟。 晴雯是见过京城中的那些官宦人家被抄家的场景,主子的不是流放便是没入军营,下面的下人的下场,则是更加凄惨。 晴雯听说了,有很多好好的丫鬟,就在抄家的时候,暗中被那些抄家的官员掳回家中做了外室。 这还算是好的,还有许多当场就被人侮辱了,最后自己投了井自杀了,晴雯以前也想过这样的场景。 不过晴雯觉得,到时候若真落到这步,自己定然要看好先机,早早的逃了,就像现在这样。 第九十三章.贾赫六 晴雯给王夫人收拾了一下,一行人步履飞快的往外走去,可刚走到彩霞阁的影壁处,就见贾政带着一个小厮满脸欢喜的往里面走。 晴雯一见贾政这个样子,便知道贾府定然无事,毕竟贾政也不是个傻子,总不能一家子大祸临头了,贾赫还能乐呵吧。 贾赫见到王夫人,难得的上前抓住王夫人的说道:“夫人,好消息啊,咱们一家子得了皇恩了。” 王夫人虽然不习惯贾政和自己这样亲密,但心里也不排斥,听贾政说是好消息,心里爷放松下来,说到: “是什么好消息啊,老爷也别光顾着自己一个人乐啊,也说出来,让我们大伙儿一块儿乐呵乐呵。” “来夫人来,咱们近内室,一同慢慢说。”晴雯见二房夫妻难得恩恩爱爱,也不想同他们一起进去了,毕竟既然贾家没有事,那自己的事很可能会被提上行程。 而且贾家若是因为此时的事一高兴,将贾赫要纳自己的事提前了,晴雯简直哭的都没有地方哭,毕竟说起来,她确实是贾家的奴婢,被主人受用也是常事,便是那件事来了,自己也木已成舟了。 见贾赫夫妇双双进了贾母的屋里,晴雯则是自己慢慢落在后面,最后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外不进去。 反正这炎炎夏日,屋里虽然用了冰,但一下子进去了这么多人,那肯定还是闷热的利害,倒不如在这外面。 贾政是个孝子,给贾母的院子虽然地点还是当年她自己住的那个,但经过多年来的修缮,已经算是冬暖夏凉的好地方了,就比如说现在,廊下便是习习凉风,端的是清凉舒爽。 而且晴雯站的还是贾母卧房的墙外,里面便是发生了什么,晴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带着家当逃之夭夭。 贾母房中,贾政听王夫人说贾母头晕,连忙往贾母所居的内宅去了,其它的不管怎么说,贾政是一个大孝子,这是真的,不然贾母也不会默认贾老太爷将爵位传给小儿子而不是大儿子。 贾政进屋一看,见自己母亲正闭着眼躺在床上,一旁的兄长满脸戚戚然。 贾政见此,顿时就急了,难道就一下午,自己母亲便不大好了?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贾政扑上去跪在床前的脚踏上,想要问候贾母,但又怕吵着自己母亲休息,顿时悲从中来。 一旁的贾赫本就担心贾家此时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见贾政一进门就扑到贾母面前,心里便肯定了自家肯定出了了不得的事,不然自己这个向来喜欢装老成的弟弟也不会这样。 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只能扶着一旁的床柱,才勉强不跌到地上。 在外面等着听声的晴雯,在窗户纸上见贾家这两兄弟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疑惑,难道就这么一会儿老夫人就不行? 不应该啊,上一世自己死的时候,老夫人都活得好好的,莫说是命不久矣了,连一点儿不好的地方都没有。 还能在大观园里和一众孙女儿及宝玉开宴会呢。 跟在贾政后面的王夫人,见贾政贾赫这样,也吓坏了,莫不是婆母不好,自己刚刚出去的时候婆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这一会儿,便这样了? 顿时也急得不行,毕竟今日和自家婆母呆在一起的人就是自己了,若是婆母真的有个什么不好的,下人们受罚就不说了,这是必须的。 但承担责任的必定得有个主子,大伯是贾母的亲儿子,世人皆不会以为他会害自己的亲娘的,但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是儿媳,这个世道,婆媳关系简直说不清楚。 王夫人想到此,连忙问在床前侍奉的鸳鸯说到:“老夫人的身子可好了些?”一旁的鸳鸯见二房的老爷夫人如此着急,心里也有些奇怪,老夫热不过是今日一天劳累了,老年人精神不济,便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但还是不敢怠慢王夫人说到:“夫人放心,老夫人只是今日太累了,所以在床上睡着了,而且睡之前奴婢问过老夫人了,老夫人说她已经不头晕了。 王夫人听说自己婆母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睡下了,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暗自垂泪的贾政闻言,则是半惊半喜,连忙说到:”真的?“ ”自然是不假,奴婢怎么敢哄骗老爷夫人。“ 鸳鸯见贾政却是真心关心贾母,心里有些替贾母高兴,老夫人养了两个儿子没白养。 ”那就好,那就好。“贾政闻言,放下心来,又想起自家刚刚的喜事,不经满脸笑容。 一旁的贾赫本来是在一旁失魂落魄,想着贾府出了事,自己应该怎么撇清关系,既然当初自己父亲选了弟弟承袭爵位,既然好处没有自己的份儿,没道理出了事还要自己和他一起抗。 贾政此刻最恨自己的,便是为何自己当初没有早早的分家出府,自己一家子单独过活,要是早分府出去另住的话,今日自己受得牵连肯定能少一些。 但贾赫还没想好该怎么让自己一家子减少牵连,就见贾政闻说自家母亲无碍时,满脸的笑容,心里有些担心,母亲身子本来就好好的,自己这个弟弟在傻笑什么,莫不是已经有些痴傻了? 不管了,自己对得早点儿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知己知彼。贾赫上前连忙抓住贾政的胳膊,摇晃了一下让贾政回了神问道: “二弟,母亲没事,今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朱嬷嬷刚刚跑进来便昏厥了,你倒是快给我说说啊,这样为兄也好帮你一把。“ 若是帮不了,为兄也可以早做准备,日后自己逃之夭夭。贾赫在心里说到。 贾政见自己兄长如此顾全大局,心里对刚刚王夫人说他还想纳妾的不满也没有了。 正在贾政打算说的时候,贾母醒了。她本来就没什么,只不过年纪大了,今日操心太多,再加上被朱嬷嬷这一吓,才有些头晕失神,被王夫人安排扶到床上以后,贾母抵不住心里的困意,便小憩了一会儿。 贾政进来后因为声音小,没能吵醒贾母,但贾赫这一句话却是正常音量,让贾母一下子就醒了。 一旁的贾政见贾母醒了,连忙上前扶贾母坐起来,又拿了一个大引枕靠在了贾母的身后,让贾母可以坐着听他们讲话。 这一套举动下来,倒让候在一旁的鸳鸯无事可做。 床上的贾母见自己儿子如此的妥帖,心里十分满意,连连点头微笑。 而在床脚处站着贾赫,见自己母亲对弟弟如此额和蔼,却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自己在母亲身边守了这么久,得不到母亲半个眼神,可自己这个弟弟,不过是在母亲起来的时候,扶着母亲坐起身来,便能让母亲如此满意。 贾赫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从小便爱装腔作势,年轻的时候便是这样,他们二人都是母亲一奶同胞的嫡子,本来自己才是长子。 可就是因为他喜欢装,整日一副忧国忧民,不近女色的模样,衬得自己像是荒淫无度的样子,最后哄得父亲将爵位给了他而不是本来应该的自己。 可后来呢,他对自己家的老婆也没怎么好,还不是一味的宠着个妾室,若不是自己这个弟妹有本事,恐怕早就闹出了宠妾灭妻的事情了。 说到这件事,贾赫心里更是不满了,自己的母亲也是偏心,当初给自己娶的头一个妻子,家世便不如自己这个弟妹显赫,而且身子骨也不太好,只不过是生个孩子罢了,便自己死了,若是自己母亲当初细细的为自己,想选弟妹一样为自己选一个好的妻子,自己也不至于早早的便当上了鳏夫。 看自己那个弟妹,连着给二弟生了三个孩子,还活得好好的,自己母亲给他纳的妾室,也是身子健旺或者安分体贴的,不像自己房中那些个一样,别说生个孩子出来了,便是一日让她们不要在家中斗气,便是千难万难。 虽然自己后来又按着自己的心意,娶了邢氏,但贾赫终究觉得有些意难平,这邢氏生得不甚貌美也就算了,嫁于自己这么些年,却是半个孩子也没给自己生下,别说生个儿子了,连一个女儿都没生过。 看着在自己弟弟身后候着的端庄知礼的弟妹王夫人,在想着自己那个被母亲赶到佛堂中的正妻,贾赫觉得,这世界待自己真不公平。贾母见贾政这么妥帖的帮自己坐起来,心里说不出的满意。 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定是逮着自己儿子好一通问的,但今日,想着自己身边的那个朱嬷嬷都那样了,贾母心里对贾家十分不放心,待坐好后,便问贾政道: “你大哥刚刚说的话,便也是我想问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快告诉母亲,千万别瞒着,我虽老了,但也认识几个人,或许也能帮你们想想办法,咱们一家子,只要齐心协力,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贾政见自己母亲忧心,连忙说到: “母亲放心,并没什么祸事,而是家中有大喜事。咱们元春的孩子,终于从皇后手里夺回来了,而且还被陛下赐名为北宸。” ““啊,“贾母一听,却是大喜事,高兴道: “既如此,那便好,孩子还是要在自己身边养着才贴心呢,凭着皇上对咱们贾家血脉的看重,将来说不定咱们的宸儿,还能入主东宫呢。” 贾赫在一旁,听说是自己这个弟弟的女儿在宫里得了皇帝的宠爱,连之前据说被抱到皇后身边的儿子也要回来了,贾赫心里对自己弟弟的嫉妒和不满只能收起来了。 二房的女儿如今如此的得皇上的宠爱,自己还能怎样呢。 只可恨自己一生没个女儿,唯一的孙女儿如今连牙都没长全。 第九十四章.贾赫七 不过二房的元春有了出息,对自己也不是全无坏处,毕竟有了一个有皇子的宠妃做侄女儿,自己在官场还是在朋友圈子里,多混得开得多了。 说不定自己好几年没动的官位,也能往上动一动了,便是平调,也能让自己去个富庶的地方。 贾赫一想,顿时将之前的不满一扫而空。贾政一听自己母亲的话,心里吓了一跳,说到: “母亲,这样的话可不敢说。”贾政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另类的光芒,贾母作为他的母亲,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看自己的大儿子,眼里也满是期盼和渴望,贾母心里笑了,自己这两个儿子,能有向上的想法,总比之前一潭死水的好,说不定借着这次机会,自己两个儿子会有所改变呢。 屋外,晴雯听说是元春生的儿子回来了,心里也为她高兴了一下,毕竟上一世元春和自己一样都是早夭,而且元春比自己死的还早一点儿,虽然晴雯知道,上辈子元春之死肯定不像自己一般,死的悄无声息,其中定是有内情的。 但一想到元春这一辈子能活下来,并且从皇后手里夺回自己的儿子,晴雯觉得这一世,自己肯定也能像元春一样,越活越好的。 屋内,贾母并贾政等人其乐融融,为贾元春高兴,贾政母子三人,正在细细说着将来荣国公府的打算,以及如何在暗中培植势力。 一旁的王夫人听了心里有些不满,毕竟自己是女人,总是知道女子在后宅的难处的,有且是皇宫里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王夫人虽然觉得自己女儿聪慧,但并不想让女儿和外孙卷入夺嫡之中,皇位哪是那么好争的,一不留神,自己一家子,便要入万劫不复之地。 要是按王夫人说,她更希望自己女儿能够韬光养晦,等到孩子将来长大了,他那些个成年的兄长早就将皇位定夺好了。 到时候他们当中不论是谁当了皇帝,总需要一个兄弟来显示自己兄友弟恭吧,自己外孙到时候不就能唾手可得一个安慰亲王之位,享一世太平。 况且就贾家的做官水平,王夫人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和大伯,心里只是叹息。 一旁的贾赫和自己母亲以及弟弟谈论了许久,有些口渴了,便有识眼色的小丫鬟马上给自家主子上茶来。 贾赫看到一旁垂手屏息的鸳鸯,心里有些惋惜,这丫头若不是自己母亲身边的丫头该多好啊,借着这个机会,自己便能轻易将她纳入房中了,可惜她是自己母亲的丫鬟。 自己母亲的性子,贾赫可不管逆着她来,否者到时候御史言官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别说升官了,自己恐怕得被罢官回家吧。 不过眼前这丫鬟吃不着,不代表其它的丫鬟自己也吃不着。 贾赫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晴雯不在屋内,想是那丫头怕被自己再看上,躲在外面不敢进来呢,不过就算这样,难道她以为她便能逃过自己的手掌心不成,贾赫心里一阵冷笑,不过面上不显,问王夫人道: “弟妹,不知你身边的晴雯到哪儿去了,可否将她叫进来,今日之事还没有了解呢。” 王夫人见贾赫问起了晴雯,知道他心里今日是对晴雯必得不可了,“晴雯那丫头就在外面候着呢,大哥若是想纳她,那便现在便将她唤进来吧。”说着,便让小丫头去唤人。 一旁的贾政还记得晴雯这个名字,好像是之前那个帮着王夫人翻案的丫鬟,本来这些事贾政是不会搭理的,毕竟兄长纳妾,自己一个当弟弟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今日贾政接了宫中的消息,再加上对晴雯有一点儿印像,晴雯于他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而不是一个作为丫鬟的符号,贾政心中便有些不忍了。 说起来贾宝玉的怜香惜玉,很大几率便是遗传了贾政,毕竟王夫人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不然而不会如此不得贾政的喜爱。 晴雯在外面听贾赫向王夫人提到了自己,心里便知道今日这事是躲不过了。 不过她也不是很慌张,毕竟再如何,贾赫也不会立马就在这里要了自己,只要自己有独处的机会,晴雯就不担心。 到时候水溶给自己留下的南燕,定能带自己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正想着,小丫鬟便来叫晴雯进去了,晴雯将前后想了想,心里觉得没什么,便也放着心,直着身子和小丫鬟一起进去了。 进了屋里,晴雯依次和贾母他们请了安,王夫人此时正在担心自己的女儿和外孙的将来,对晴雯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只是点头示意她起来。 而贾赫则是一双眼睛全黏在晴雯身上了。 晴雯穿着一条天水碧的裙子,在烛光下,潋滟的就像一潭波光粼粼的湖水。 贾母的屋子里虽然放了冰,但还是有些气闷,贾赫一见晴雯,便觉得周身舒畅,因此对晴雯的觊觎更加深了。 贾政见自己兄长这个样子,有些看不过去了,毕竟自己兄长的年纪,便是做这丫头的爷爷,也绰绰有余了。 “晴雯你可是真心想做大老爷的妾室?”贾政一脸严肃的问到。 晴雯有些拿不定这位老爷的注意,说起这位老爷,晴雯观感不差,这位老爷虽然迂腐,但换一种说法,也可以说他是方正,至少在女色面前,晴雯从来没见他纳过哪个丫鬟为妾室或者通房的。 便是屋里仅有的赵姨娘和杨姨娘,也是当年王夫人进门前贾母给的通房,后来王夫人进门,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才在她们各自有孕后抬为姨娘的。 但另一方面,贾政又是贾赫的亲兄弟,晴雯觉得贾政未必会为了自己一个丫鬟去得罪自己的哥哥。 不过,不论如何,晴雯不会放过眼前小小的可能,反正她的处境也不会更坏了。 “奴婢,不愿意,老爷。”晴雯跪下说到。 贾赫没想到晴雯这丫头居然当着众人连续拒绝自己三次,此时眼里凶光毕露,说到: “晴雯,可是想清楚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若是你刚刚只是一时高兴过了头,说错了话,本老爷可以饶你一次,给你再说的机会。” 贾政见自己兄长这样,心里有些不喜,对一个丫鬟,何必用上这等阴私的手段,再见晴雯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心里有些赞赏。 他本就是信奉儒家学说的,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那一套,最是得他敬佩,此时见晴雯这样子,便觉得是自己身边便是一个婢子都如此的有气节,心里生起豪情万丈。 “大哥,既然,这丫头不愿意,便算了吧,你身边的妾室也不算少的。” 贾赫最不喜欢贾政的一点儿,便是他装模作样,加之他今日心里本就存了一股气,此时见贾政又是这般故作清高,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我看重一个丫头,你也要管?莫不说如今你家大丫头当了宠妃,你又是国公爷了,你便觉得自己能把我这兄长不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贾政,今日这丫头不管她愿不愿意,我今日都纳定了,便是皇上听了,也不能拦着我。” “皇上来了,也不能拦着兄长?”贾政眯着眼说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贾赫本就对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后悔,毕竟元春那丫头刚刚得宠了,自己应当趁此机会好好和二房搞好消息,拿自己的官位动一动才是。 此时听到贾政的话,脸色顿时一片灰暗,毕竟自己的弟弟他是清楚的,从来不会说虚话。 “兄长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满京城你的妾室之多都是有名的,便是如今皇宫里的皇上,宫中如今也不过十一位贵人罢了,这还是算上皇后娘娘的。 而你呢,便是不算上弟妹,就是单我知道的,便有十七八位,而且你还将自己收用过的丫头送给琏哥儿,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贾赫的这些糊涂事在贾家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不过这样被当着众人面上说出来,贾赫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面红耳赤的说到: ”就算我的妾室确实多了些,那又怎样,我的妾室都是正经纳来或买来了,难道皇上连这也要管?“”以前圣上管不管我不知道,但现在据我所知,圣上一定会管。“ ”这怎么说?“贾赫满面灰白,身为臣子,若是惹了君主的忌讳,那还能有什么好前途,贾赫觉得自己的前途此刻一片黯淡。 “你可知元春是怎么夺回自己的儿子的,便是因为宫中的其它女子,见元春似乎是失了宠爱,便拼命打击她,最后不知怎的,还牵扯到了皇后娘娘和宸儿身上。 皇上一怒之下,才下定决心彻查的,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居然有三位宫妃都牵扯其中,其余各人,除了一直安分守己的李嫔外,都隐隐的苗头指向她们,只是没有实质上的证据罢了。 皇上听完下面的人吩咐之后,心里大为惊讶,顿时觉得,一个男人后院儿中还是不要有太多的女子较好。“ ”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贾政说到,毕竟又不是他让那些宫妃害人的,而且他也没有女儿在宫中。 ”大伯这便是有所不知了。“王夫人说到,论宫中秘事,和前朝动荡,她都不很清楚,但若论宅斗嘛,这府里或许也就贾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这元春得了宠爱,自然是有人嫉妒的,再加上因着咱们元春的事,惹了多少宫妃背后的家族不满,我虽不知朝政,但想来也有很多官员想要找出咱们贾家的空子来,而大哥……” 贾赫知道,王夫人想要说什么,自己的妾室之多在整个京城也是有名的,再加上自己又是元春的大伯,这不是现成的活靶子吗,贾政已经能够想到明日一早,自己将会受到多少弹劾了,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第九十五章.贾赫八 连忙扑到贾政面前说到:“二弟,你可一定要救救大哥啊,咱们可是亲兄弟啊,你可不能一脚把我踢开。” “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亲兄弟,难道我会如此待您。“ 贾政叹了一口气说到。”那现在你哥哥该怎么做?贾母说到: “不如让你哥哥将他房里的妾室全都遣散掉,这样别人便没有说的了吧。” 贾政听见贾母的话,心里有些思索,并没有直接言语,而一旁的晴雯则是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 上辈子九重宫阙中的皇上,便曾经发过这样的旨意,不许官员们私下蓄养妾室通房过多,本来这话刚开始没什么人在意,可当皇上处置了一位喜欢幼女的二品官员后,便没有人再敢多说什么了。 晴雯今日等的,便是这个消息,毕竟贾赫这样的人,便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皇上对着干,到时候自己的安危便可保存了。 晴雯本来以为这道旨意还要过些日子才能下来,毕竟上辈子便是比现在晚一些的,没想到这辈子来的这么快,晴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王夫人听见贾母的话,说到:“儿媳觉得不妥。“见丈夫婆母贾赫都向自己看来,王夫人挺了挺身子,有些不习惯的说到: ”若是大哥一时间将妾室们都遣散了,在外人看来,有欲盖弥彰的嫌疑,皇上恐怕不会相信,那些人在抨击大哥纳妾的同时,还会说大哥伪善薄情,有一点儿事,便将自己的女人抛弃。 照儿媳看来,大哥不如将那些记上族谱和众人皆知的妾室通房留下来,至于那些不出名的,大哥不如暗中给一笔银子,将她们放出去嫁人的好。 反正她们的老子娘都捏在咱们的手里,嫁出去,对她们来说也不见得不是个好出路,不怕她们不配合,到时候便是有人问起来了,大哥也可以说,这些不过是府里配的丫鬟罢了,与你无关。 皇上那儿,若是想追责,大哥便认了下来,想来皇上也不会真为了这事,罢了大哥的官,再加上大哥主动认错,到时候看在元春的份上,皇上也不会追究的。 “王夫人一口气将话说完,说起来作为一个儿媳,她不应该在贾母和自己丈夫叔伯商量事情的时候插嘴,不过这次关系到自己女儿和外孙的未来,王夫人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她的女儿如今在宫里已经是贵妃了,难道贾家还能休了自己不成。 晴雯听完王夫人的话,心里对王夫人十分佩服,虽然晴雯不知道王夫人这次的意见换到水溶那儿,能不能看得上眼。 但晴雯觉得至少王夫人比贾政和贾赫要好得多,至少她能在此时拿出注意来,再加上之前王夫人在贾母晕倒时有条不紊的处理安排,晴雯第一次觉得,或许女子并不比男子差,至少是在某些方面。 不过王夫人说的安排一笔银子把那些没有名姓的通房丫头嫁出去。 此言一出,也让晴雯背后汗毛竖起,还好自己从来没想着给任何人做姨娘妾室,不然,遇到点儿什么事,自己肯定也是在被嫁出去的哪一类中的。 王夫人说的好听,给通房一个好出路,但作为奴婢之身,又是被主子收用过的,便是嫁给府里同样的小厮,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况且这些丫头谁敢要,万一贾赫只是明着发嫁,暗里还是当妾室通房用着,这谁受得了。 所以王夫人给这些通房安排的路,几乎是一条死路。 “这行吗?”贾赫问道,他这个人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不知道王夫人说的到底可不可行。 倒是贾母拍板决定道:“我觉得老二家的法子可以,老大,你今晚回去,便将你房里的通房们统统拟个册子出来,交给你弟妹,由她统一安排配人。”贾母对贾赫说到。 贾赫闻言,心里有些不舍,毕竟是自己的女人,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白睡还给银子呢,不过贾赫又想起了自己的官位,罢了罢了,终究是官位重要,女人没了还能再纳,官儿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有劳弟妹了,明儿一早,我便将册子拟出来交给弟妹。”贾赫对王夫人拱了一礼说到。 王夫人心里虽然有些埋怨贾母自己为何不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毕竟明日自己还要主持宴会,不过自己婆母都说了,再加上这关乎道自己宫中的女儿,王夫人也只好捏鼻子认了,避过贾赫的礼说到: “大哥说的哪里的话,咱们一家人,我又是管家的,这不过是我的分类事罢了。当不得大哥一声谢。” 随后几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终于在贾母开始打第一个呵欠时,贾政察觉到了自己母亲累了,才带着早已满脸倦意的王夫人和意犹未竟的贾赫向贾母告辞回去。 晴雯自然也是跟着王夫人回去了。 回到屋里躺在竹席上,晴雯只觉得浑身上下竟像是被醋泡了一遍般,十分酸痛。 至于贾赫临走时对自己满含深意的一眼,和扇儿有没有回去贾母处,晴雯都不想管了,她只想沉沉的,沉沉的沉沉的睡下去。 感觉自己刚刚躺下不多久,便被叫了起来,晴雯望着大明的窗户纸,心里发誓,等自己出了府,一定要好好的睡它一大觉。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晴雯只得向外面来叫自己的扇儿道了一声谢,不得以的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后,穿了一件普通的丫鬟制服,便去了王夫人给自己安排的地方上差了。 晴雯是专管小姐们衣服的,今日一天晴雯只用在固定的地方等着。 若是小姐们今日一日无事,晴雯便相当于是在屋里休息一天,而且因着这是小姐们换衣的地方,所以满屋子里都放了好几个冰盆儿。 王夫人管家的手段确实是极好的,其它的不说,反正就晴雯这儿,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小姐们来,到了中午,也只有一位小姐,因着吃饭时不小心弄脏了一点儿袖子,由探春陪着,来这儿换衣服。 这些小事尚且用不着晴雯来操心,能来赴宴的,都是大家闺秀,出席宴会,怎么可能不准备好几套衣服呢,晴雯只用将人引进去,自有人家专门的贴身丫鬟负责。 晴雯在屋里,开着窗,看着下面的炎炎夏日,渐渐的都快睡着了,晴雯觉得这日子真好,什么都不用操心。 等过了这场宴会,自己也算是有功的,便能名正言顺的向王夫人提出要出府了,到时候让南鸢扮演自己的姐姐,再加上之前的那个承诺,不怕王夫人不给自己身契。 晴雯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传来了几个脚步声,晴雯也没在意定是小丫头们一起出去看热闹回来了,若是有贵人小姐们回来了,扇儿定然会提前提醒自己的。 这是今天早上,晴雯特地和王夫人身边的婆子商量,让本来负责端菜的扇儿调过来和自己一起的,昨晚她忙忙的跑来告诉自己,晴雯心里十分感谢的,自己要走了,对这丫头,能多照顾就多照顾吧。“将这丫头给我绑了。” 突然,晴雯背后传来了一句男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晴雯还是一下子被吓醒了,“啊……呜……”晴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堵了嘴。 ”将这贱人的嘴堵好了,今日便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主子。把她给我绑到我院子里去。“ 随后晴雯便感觉自己被几个粗使婆子,像抬一般,绑着手脚,一头一尾的给扛走了。 晴雯一路上看着,自己负责的这个院子里都没有什么人了,应当是被贾环支走了。 晴雯被两个婆子一路从僻静的地方往贾环院子里抬,晴雯一路看着,都没有人,这让晴雯有些懊恼。 一旁的贾环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十分解气说到: ”贱婢,你还在想着有人能来救你,做梦吧,本少爷今日可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你就等着吧,本少爷今日定要让你好看。 “贾环说着,淫笑了一声,眼睛在晴雯身上上下梭巡。晴雯看到他这个样子,简直要吐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远离贾环的一方扭去。 贾环见此,心里对晴雯更加厌恶,从小他就生活在贾宝玉的隐隐下,最怕别人看不起他,晴雯这个样子,简直是触了贾环的痛脚。 本来打算一会儿要了这丫头身子后,只要她乖乖的帮自己和姨娘做内应,贾环便打算帮晴雯向赵姨娘求情,毕竟这丫头其它的不说,这身子脸蛋儿还是很不错的。 在贾府里,也就只有贾母身边的鸳鸯和贾琏身边的平儿可以媲美的,就这么卖到下等青楼里任人糟蹋,贾环还是有些不舍得的。 但此时看见晴雯这个样子,贾环觉得自己姨娘说得不错,这丫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还不如等爽过之后,赏给身边的人,这也不算浪费。 晴雯一路上都在看着周围,希望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有一次甚至晴雯都看到一位小姐带着丫鬟往这边走来了。 可没想到,那小姐见贾环带着婆子往这边过来,一时间便羞红了脸,连忙往别的地方走了,晴雯心里止不住的失望,第一次,晴雯在心里如此的讨厌女德之类的。 要是那个小姐再往前多走一点儿,那怕是多走五步,也能发现被贾环和婆子藏在花丛中的自己了。 又走了一会儿,离贾环的院子已经不远了,前面突然来了一个丫鬟,晴雯见是王夫人身边的彩云,心里大喜,毕竟王夫人是最看不上贾环的,若是让王夫人知道贾环胆敢在府里私自绑人,肯定不会让贾环好过,最少也是将他念的远远的。 晴雯见彩云过来了,拼命挣扎,彩云显然也是看到了晴雯的挣扎,连忙走过来,晴雯见彩云看到了自己,心里便放心下来。 毕竟此处离举办宴会之处并不远,只隔着几座假山,贾环若是敢对彩云用强,彩云只要喊一嗓子,便能将人引来。 第九十六章.绑架 彩云移着步过来,晴雯拼命的挣扎,却见彩云并不理会自己,而是走到贾环面前说到: “二公子,政老爷不知怎的突然去了姨娘处,你和姨娘的院子离得近,姨娘说,让你不要回去了,随便将这丫头解决了就好了。” 贾环闻言,说到:“那将这丫头弄去哪儿呢,毕竟一会儿万一成事的时候,这丫头万一喊出来怎么办。” 彩云闻言,满脸醋意道:“二爷有了我和彩霞还不够吗,非要要了这贱人的身子,直接从角门拉出去卖了不就好了吗?莫不是二爷看中了她,要她和我们姐妹一样了?” 彩云说完,一手攀着贾环的胳膊,一手轻捻着贾环的衣襟到。 晴雯这才知道,原来彩云早就上了贾环的床榻,此时已经是贾环的人了,而且连着彩霞也是贾环的人,晴雯心里止不住的惊讶,毕竟这二人可是王夫人身边掌管箱笼的丫鬟,竟然能让贾环得了手,就不知道这事叫王夫人知道了,她会怎么样。 贾环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了,虽然没有去外面楼子里几次,但光是府里的丫鬟媳妇便已经叫他占了好几个了。 此时彩云这点儿伎俩,除了叫他心里对晴雯的想法更炙外,并不能让他就此被彩云迷昏了头脑,连忙捏了一把彩云屁股说到: “这怎么可能呢,你和彩霞才是我心爱的人儿,尤其是我的云儿,身子软又知情趣,爷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这丫头,只不过是破了身子,将她买进那低等楼子里才保险,不然的话,万一那低等楼子的老婆子为了图钱,将她卖给其它的人,岂不是便宜了这丫头,你也知道她这脸蛋儿……” 彩云一听,知道自己确实没有晴雯貌美,仿佛是为了展示自己身子够软一样,在贾环怀里又是一阵扭动。 若不是贾环想着身后还有一个晴雯要处理,真想现在就在这儿办了她,到时候再让这丫头涩着腿去自己那个伪善的嫡母身边照顾,贾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二人又扭捏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可能是觉得晴雯定然在贾府里待不到夜里,两人丝毫不避讳的在晴雯面前约着晚上彩云到贾环那儿过夜。 随后,贾环才招了招手,之前见彩云来了自觉退到远处的婆子们才走上前来。那些婆子仿佛也是听到了贾环和彩云的话,知道院子不能去了,问贾环到: “这女子抬去那儿,贾三爷?我们妈妈可是付了钱的,您可得快点儿才好。” 这是晴雯第一次听到这些婆子的声音,竟然是男人的声音,晴雯偏着脖子,细细的打量这些‘婆子‘,才发现这些人虽然身材伟岸,但脖颈下都有明显的喉结,原来都是些男子。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这些都是贾环即将将自己卖进的那个青楼里的打手。 看来这贾家三爷不仅找女人的胆子大,谁身边的丫鬟都敢睡,而且其它的胆子也不小。 贾环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竟然发现,这贾府中没什么去处, “贾三爷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若是实在为难,不如让我们兄弟几个代三爷收用了这丫头,到时候三爷照旧拿钱就是了,我们兄弟几个不找要幸苦费了,哈哈哈……” 贾环一听这些人嘲笑自己,心里有些气不过,不过这些打手的背后的老鸨,在京城里大有来头,不然赵姨娘也不会吩咐佳欢将晴雯卖到她那儿,只有人脉够大的老鸨手里,才能确保晴雯不会跑出来。 所以对这些人,贾环虽然有气,但也不敢得罪,只得自己拼命想着,贾府哪有空闲的地方,最好是个院子,今日举办宴会,人来人往的,只有在院子里门一关锁一上才安全。 ”有了,我家有个荒废偏远的院子,已经慌了十几年了,只是上了锁,就不知道能不能请兄弟们帮帮忙,将那院子门开了。“ 那些人显然也是等急了,其中一个看着像是老大的人说到:”这又何难,既然是慌了十几年了,那门上的锁早就不顶用了,兄弟们只用一脚,便能将那门踢开。 只是那地方最好足够偏远,不然声音招来人,咱们哥几个可不负责,到你家大人们面前要实说的。 哈哈哈哈“贾环被这几个人嘲笑,心里气急,自己堂堂贾府的公子,居然被几个泼皮无赖嘲笑,心里对这几个人暗恨,不过他们说的不无道理,贾环咬了咬牙说到: ”去,出了事我自己担着。“”贾三爷好骨气。“那几个人说着,几人便又抬着晴雯,往那偏僻的院子里去。 到了院门口,果然是荒废偏僻,破旧不堪,晴雯在贾府里待了少说也有近十年了,竟不知贾府还有这等偏僻破败的地方。 几个男人各自踢了一脚,便让那垂垂老矣的锁寿终正寝了。 那几个人把晴雯往地上一丢,便和贾环说,他们在门外望风,等贾环完事后,便去门口招呼他们,随后便出去了,还将那破败的门整了一下,看起来不像被人踢坏了一样。 晴雯一下子便摔倒了地上铺的青石板上,还好这院子年久失修,地上铺满了杂草落叶等,摔上去到不觉得很疼。 不过因为穿的单薄,脚上还是被地上的枯枝伐到了。 贾环此时见周围的人都走了,再见晴雯此时卧倒在地,色心大起,搓着手上前想要解晴雯嘴上的布条。 可贾环没想到,解开晴雯嘴上的束缚后,晴雯并不是大骂自己,或者求着自己让自己放了她,反而神色平淡,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面带嘲讽的,冷冷的看着他。 贾环从小就生活在宝玉的阴影里,外面人知道贾府,都知二房有个聪明伶俐的宝二爷,却没人知道还有他贾环。 整个贾府除了赵姨娘,几乎人人喜欢宝玉,自己在贾府仿佛是个透明人般,便是他的亲姐姐探春,也喜欢贾宝玉躲过贾环,而且赵姨娘有的时候,见贾环比不上宝玉在父亲祖母面前得宠,暗地里也多埋怨他。 所以这样的人生经历,造就了贾环极度自卑也极度自负的心理,在外人面前,他总是抬不起头来,而在贾府的众丫鬟小厮们面前,有尽可能耀武扬威。 为了打王夫人的脸,他也早早的便勾搭上了王夫人身边的婢女,若是不秋芙雪芙她们已经成了婚,年纪大了,贾环更想勾搭她俩,这样才能更加打王夫人的脸呢。 而此时晴雯这个样子,让贾环心里一阵气恼,他本想看到晴雯怒骂求饶,哪怕是质问自己也好,这样的话,贾环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让这些下人们惧怕,自己才是真正的当了她们的主子。 可晴雯这个样子,却让贾环仿佛面对王夫人或宝玉的时候,他们才是贾家真正的主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人,仿佛连他们身边的奴婢也比不上。 贾环顿时发了狠,打算一把掐死眼前这个‘贾宝玉’。“南燕。“贾环还没明白晴雯说了什么,突然便颈后一痛,人事不知了。 此时水溶安排给晴雯的南燕正站在贾环身后,一手提着人事不知的贾环向晴雯抱怨道:“姑娘也就是太谨慎,才这么被委屈了一路,要我说,在假山那边便可动手了,也免得姑娘受这一番委屈。“ 南燕说着,想要去扶晴雯起来,但又觉得自己手里的有个人,便顺手将贾环丢到了一边。 南燕这一下可不像刚刚晴雯拿一下子,晴雯被丢的时候,那些人虽然也是没将晴雯放在眼里,但终究是顾忌着别把晴雯摔坏了,但南燕对贾环,可就被没这番怜香惜玉了,贾环在地上蠕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 南燕这些日子被水溶安排到晴雯身边,虽然平日里都是晴雯在明面,她在暗面,晴雯都是看不到她们的,但在没人的地方,晴雯总是会请她出来,分享一些好吃的。 没有而且夜里,除了晴雯一直在忙着画图这段时间,晴雯怜惜她一个人在暗处,都是叫南燕和她一起睡得。 南燕虽然在暗处已经习惯了,但晴雯这里的温暖也让她十分地位感激。 她和南鸢一样,都是老北静王收养的孤儿,从小教她们练字习武,南燕心里十分感激,但北静王终究是一个大男人,对南燕她们,也是同其它男子一般。 以前大家都一样,南燕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些日子在晴雯身边待久了,南燕竟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才是自己想要的。 不过北静王府对她有大恩,南燕也不会离开,她知道等南鸢回来了,自己就会被派出去,所以她很珍惜现在和晴雯姑娘相处的日子。 南燕扶起晴雯,心里还是对晴雯刚刚的冒险举动而感到后怕,要是按照她的想法,南燕肯定在贾环刚来的时候就将贾环一行人打晕了,不过南燕现在对晴雯百依百顺,也不多说什么,反正有自己在旁边,一定会护着晴雯姑娘无碍的。 “姑娘这人如何处置?”南燕问晴雯道。 晴雯心里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晴雯得知贾环居然打算怎么对自己的时候,心里自然是恨不得他去死,不过此时晴雯看着贾环这么轻易的被南燕制服,晴雯心里有了更好的想法,既然他和彩云觉得自己将自己卖出去便宜了自己,那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两人。 “你可还记得刚刚在路上和贾环说话的那个丫鬟。” 晴雯说到。“自然记得,那女人也不是好人,姑娘莫非打算给她一个教训。” “你可有把握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将那丫头掳过来。“ 晴雯有些犹豫的说到,毕竟彩云此时定然在王夫人处,要南燕去将她掳过来,可能有些难度。 南燕二话没说,便翻身出去了,晴雯想着,若是南燕不能将彩云掳来,倒也罢了,毕确实有难度,可没想到,在晴雯还没反应过来去贾环身上踢两脚,南燕就拎着已经昏迷的彩云回来了。 九十七.南燕 “怎么这么快,这不过才几息。”晴雯惊讶道。 南燕拎着已经晕倒的彩云,想了想,又觉得手脏,还是一把将彩云和贾环丢做一堆,拍了拍手说到: “姑娘不知道,我本来也以为找着女子还需要一会儿的,毕竟今日贾府来来往往人众多,但没想到刚一出去就看到这女子了,姑娘猜我在哪儿看到的?“南燕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在哪儿?“晴雯本来想猜彩云应该是在王夫人处的,但南燕既然特意说了,而且还这么快找到彩云,贾府的府卫婆子们虽然不顶用,但也不能大白天的任由南燕在府中房檐上飞来飞去的。 南燕见晴雯猜不出,干脆的说到:”姑娘有所不知,这女子可爱美了,竟然在之前和这恶人会面的地方没走,我回去的时候,这女子正背靠着假山,拿个小镜子往脸上扑粉呢。 还在自言自语的说‘定要姑娘好看呢,’我看不过,就往她脸上多加了点儿。“南燕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晴雯回头看彩云脸上,一张脸上,满是胭脂,红的像个唱戏的关公似的,晴雯虽然不会同情她,但还是忍不住的觉得好笑。 南燕见晴雯笑了,心里有些得意,毕竟自己可是听知墨她们说了,王爷说晴雯姑娘素日里很难哄的,平日和王爷在一起的时候,可是难得有一个笑脸的。 南燕见自己能够轻易让晴雯开心,心里十分得意,虽然她们这些暗卫都是老王爷收养的,名义上水溶是主人,她们是仆人,可因着水溶小时候十分顽皮,王爷没空管教他,便时常将他丢进暗卫训练营中。 一来二去,南燕她们便和水溶混熟了,尤其是南燕,她的年纪本就是比水溶大,再加上在成为孤儿前,有一个和水溶差不对的弟弟,因此这些年,心里看水溶就如同看自己的弟弟一般。 虽然水溶自从被迫承袭王位以来,变得阴郁了许多,但南燕她们也只是将这份像弟弟的关心藏在心里。 “姑娘,接下来怎么办。”既然王爷没有水平,那就让自己来负责晴雯的开心吧,只要晴雯姑娘说什么,那自己便作什么。 晴雯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人,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说到:“既然这二人心有所属,那便让她们好好在一起吧。“ 说着,晴雯便对南燕耳语了几句。南燕闻言,赶紧点了点头。 随后便将晴雯送回了她当差的院子,好在贾环做事也还算靠谱,此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晴雯去屋里,借着半身镜看,发现自己居然头发散乱,衣服脸上都蹭脏了,衣服上的还好,拍了怕就算了,可脸上,晴雯总觉得不用水洗,脸上的脏东西擦不干净。 越用帕子擦,只是越将那些脏东西揉进自己的脸上。 对晴雯来说,这辈子什么最重要的,除了小命外,那便是自己的美貌了,晴雯从小便知道自己长得美,也很爱惜自己的容貌。 晴雯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美貌是一种祸害,恰恰相反,她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恩赐,若是自己没有这个容貌,说不定处境比现在还糟呢。 所以,若是上一辈子,有人问晴雯,她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晴雯虽然嘴上肯定会说是什么姐妹情啊,主子啊,家国大义之类,但心里说的,肯定是漂亮的脸啊。 不过这一辈子,晴雯明白了,看人不能只看脸,但对自己的脸,还是很看重的。 所以此时,晴雯用手帕擦着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是在毁自己的容。 晴雯连忙去屋里端了一个铜盆,去院子里的水缸里打水,毕竟这个院子是贾府专门用来为姑娘们整理仪容的,肯定是要备水的。 晴雯走到水缸不远处,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水缸背后似乎有什么,晴雯连忙上前,走过去一看,居然是小扇儿。 此时的小扇儿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脸上都是虚汗。 晴雯吓得一下子丢了手里的铜盆,铜盆在石板地上砸的哐当一声巨响,扇儿惨败的脸上似乎也因为这一声巨响而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晴雯此时可没功夫注意到这些,晴雯上前,一把将扇儿搂入怀中,抱到屋里去,放在阴凉通风处,随后又解开了扇儿脖子处的衣裳。 因着晴雯上次落水的事,水溶为了防止自己不在的时候,晴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便教了晴雯一些简单的判别危急症状的方式,又教了晴雯一些处理危急情况的手段。 晴雯细细的翻看了一下扇儿的眼睛和舌苔,看起来似乎是中暑了,不过晴雯猜测,扇儿不可能一个人,莫名其妙便去一个地方把自己晒中暑。 又回想了一下刚刚扇儿躺的地方的样子,因该是贾环一行人将扇儿打晕后,为了怕她被院子外人来人往看到,所以又将她丢在水缸后面的。 晴雯看着此时脸色在阴凉处有些缓和的扇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丫头是待自己极好的,可这一次,确是自己连累了她,若是自己再晚一会儿回来,或者说今日没有南燕,自己直接被贾环掳走卖了,恐怕扇儿今日便是凶多吉少了。 京城里每年都有庄稼汉夏日在地里干农活,最后倒下了便再没起来的事发生,便是贾府里,也有庄子上的佃户偶尔会发生这样的事。 自从王夫人当家后,贾家便定下规矩,夏至前后的半个月,只要是晴天,是不许佃户们正中午还在地里劳作的,后来贾母过寿时,贾政为了讨好自己的母亲,给贾母积德,秋老虎那段时间,也是不许的。 身子壮实的庄稼汉尚且如此,更何况扇儿一个在贾府里被娇养的小丫头呢? 晴雯看着扇儿干裂的嘴唇,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用勺子一勺一勺额慢慢喂给了扇儿,扇儿虽然是昏迷了,但还是有意识地吞咽,扇儿陆陆续续的吞了大半杯水,脸色好看多了。 不过晴雯此时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扇儿还是没有醒。 这个时候,恰好南燕回来了,晴雯记得水溶说过,他手下的暗卫,都是会一些医术的去,晴雯曾今具体问过水溶那些人医术如何,水溶只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不过晴雯觉得,哪怕南燕她们的医术再差,难道还能差过自己?晴雯赶紧将南燕拉来,给扇儿看看。 南燕来了也没多说,上来便把住了扇儿的脉,随后又看了看扇儿的眼球,摸了摸体温,随后说到:“姑娘不用担心,扇儿只是中暑了,不过经过姑娘一番处理后,已经好多了。 只要让她好好的在此处休息就可以了,到了时候,她自己自会醒来,姑娘不用担心,若是姑娘还是担心的话。 奴婢便将这丫头的衣服解开一些,用冷水湿毛巾给她擦擦身子,这样给她体表降温,或许能醒得快一点儿。“ 南燕说完,便要上手去给扇儿降温,晴雯拦住了她说到:”不了,还是我来吧,毕竟这丫头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咱们也不能将这事跟她说清楚,所以还是让我照顾她吧,这样我心里也会好一点儿。“ 南燕本来还想说晴雯刚刚辛苦了,还是让自己做,毕竟自己是水溶派到晴雯身边,让晴雯做,而自己在一旁也不太好,不过晴雯接下来这一句话,彻底让南燕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你也是暗卫,这贾府里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晴雯说完,南燕瞬间便打算还是让晴雯姑娘去做吧,毕竟暗卫守则第一条,便是不经过主人允许,暗卫绝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若是水溶此时在这里,肯定要长太息以掩涕兮,自己家的暗卫怎么这么傻,若是南燕真的暴露了也没关系啊,本来她和南鸢便是水溶安排到请问呢身边,将来给晴雯做丫鬟的,她们的心思,水溶作为男子,虽然不是很了解,但还是能体察一二的。南燕在躲起来之前,还不忘帮晴雯打了几桶水来。 晴雯先随意洗了一把脸,然后便开始给扇儿擦身子,不知道是因为南燕特地打的井水太冰的缘故,还是扇儿已经休息了太久的缘故,晴雯刚刚给扇儿搽了一把脸,扇儿便醒了过来“晴雯姐姐快跑,三爷要来抓你。” 扇儿一下子直起身来,抓住晴雯的手,惊恐的说到。 扇儿今日,本来晴雯睡着后,扇儿觉得自己困了,便打算去水缸里洗把脸,醒醒神。 毕竟万一自己也睡了,到时候万一世家小姐们来了,自己和晴雯便死定了,王夫人肯定会立马将两人发卖出去,毕竟这些关乎到贾府的脸面。 不过等扇儿还没到水缸的时候,便看到贾环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闯进来,虽然这院子平日里也不是贾环不能来,但今日这个院子是王夫人划出来专门为女眷更衣的。 贾环虽然是贾府的主子,但此时作为男子,扇儿还是得拦住他,不然王夫人处,自己便要吃不了,兜着走。 扇儿还没上前和贾环说上一句话呢,便看到贾环一挥手,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便冲着扇儿过来了,扇儿直觉便觉得这行人肯定没安好心,可还没等她张口喊醒晴雯时,便一下子被那婆子打晕了。 扇儿完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贾环说把晴雯绑了,扇儿有心告诉晴雯,可是眼前的黑暗已经将她吞没了。 “好扇儿,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好好的在这儿呢,那贾环没能将我怎么样,我还好好的在这儿呢。”晴雯连连拍着扇儿的背,安慰的说到。 第九十八章.彩霞 “姐姐这是怎么弄了?“晴雯素日里虽然衣裳简朴,但以她爱美的性子,定然不会让衣裳上沾上泥土的,扇儿心中对晴雯十分倾慕,所以对晴雯一举一动都观察仔细。 ”莫不是贾三爷真的对姐姐做了什么?“扇儿突然反应过来说到。 晴雯没想到扇儿居然观察的如此仔细,不过晴雯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的,倒不是晴雯不相信扇儿,只是晴雯觉得,扇儿的年纪还小,若是被人哄了话去,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怎么会,贾环哪有这个胆子,咱们可是夫人安排到此处当差的,贾环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我作什么的。“ 晴雯见扇儿半信半疑,不是很相信的样子,晴雯知道扇儿是个聪明的,看来不透露一点儿是不行了,” 你也知道我和赵姨娘母子是有过节的对吧?“晴雯面色凝重的问扇儿道。 扇儿被晴雯呼得一愣一愣的,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人,连忙一脸严肃的说到:”姐姐说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晴雯看着扇儿那副似乎要舍生取义的样子,忍住心里的笑意,憋着一脸的笑意说到: ”我自是相信你的,你可不知道,刚刚你晴雯姐姐多苦。“扇儿闻言,拉住晴雯的手,担心的说到: ”姐姐还好吧?三爷若是真的对你做了,咱们也不怕,你是老祖宗赐给夫人的,贾环不过是咱们二房的庶子,若是夫人知道他对你作什么了,定然是要惩戒他的。“ 晴雯看着扇儿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想着若是今日自己告诉了她才是害了她,晴雯还是咬了咬牙往下编下去了。 “你不知道,你刚刚倒下的时候我便被惊醒了,随后贾环看我醒了,也不敢作什么,只是问我‘要不要做王夫人什么的眼线’, 他说我得罪了他,必须得给他点儿补偿,你姐姐我自然是不能答应的,这不是叛主吗,自古叛主的奴婢哪有什么好下场。 但我见他那个样子,带的那几个婆子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姐姐我不答应他,恐怕你我今日都悬了,所以,我便假意答应了他,只是以后不办事便可以的。” ”这真的可以吗?”扇儿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你不知道,我早就不想做下人了,前些日子,我遇到了我姨母的女儿,也就是我表姐,她如今已经成亲了,我们小的时候关系可好了,所以我想要赎身出府去投靠她。便是我现在暂时答应了贾环也无妨,我不在府里,他难道还要我帮他探听夫人的消息不成?再说了。”晴雯见扇儿还有疑问,连忙说到:“ 我那表姐不住在京城里,便是我出府了,难道赵姨娘母子还能天涯海角的找我不成,便是他们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晴雯说到。 扇儿闻言,这才舒了一口气说到:“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但随后又嘟起了嘴,有些伤怀道:”姐姐这便走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舍。” 晴雯见扇儿这个样子,心里的愧疚和离情别绪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扇儿抱在怀里, ”好丫头,别担心,便是姐姐出了府,也定然不会忘了你的,你继父和娘亲都是有本事的,我看着她们都是不打算在府里待一辈子的,你也会有出府的哪一日,等到那个时候,咱们姐妹便可再聚。“ ”可是那要很久欸,“扇儿知道自己母亲和继父的心思,但觉得晴雯刚刚说的,还是太飘渺无根了。 ”再说了,便是住的远些,也不代表姐姐一辈子不进京城啊,等我出去后,若是还能进京城,一定会来看你的。“晴雯说。 扇儿心里虽然觉得这么以来,自己还是不能常见到晴雯,但心里还是好受了一些。不过晴雯作为扇儿心里做丫鬟的成功典范,简直就是扇儿心里的女神,便是这么说了,还是让扇儿有些不舍。 到了夜里,贾府的客人已经各自归家后,王夫人才命人来告诉晴雯她们,各自回去,除了扇儿外,因为其它的小丫鬟们白日里都去前面凑热闹了,所以也没人知道晴雯曾经被贾环抓走离开过。 而晴雯今日也累了一天,回去后便早早的洗漱睡了。 整个贾府,也因为白日浓重额喧闹,仿佛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陷入沉沉的寂静当中。 一个偏僻荒远的院子力,一个衣着缟素的中年女子,看着眼前正在被布条绑住了手脚的一对男女,看布料的花纹,显然是她身边那一个女子的里裙撕下来的。被绑的两人,此时正拼命的挣扎,可怎奈被绑得太紧了,怎样都挣脱不开。 那中年女子咬了咬牙,和身边的另一女子,将这二人推入了院子中的小荷花池中,那一对男女,仿佛一块儿石头般,连泡都没冒几个,便沉沉的沉入了水中,再也没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女子见那二人没有起来,仿佛不知是哭还是笑一般,喃喃了几句,随后仿佛是回过神了一般,拉着身边的女子,离开了这个荒废的院子,沿着贾府最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进了一间屋子里。 晴雯早上起了的有些晚了,不过她本来就没有什么要紧的差事,梳洗了一番,去了王夫人处,正好赶上王夫人早起分配事件。 晴雯见王夫人身边的一切都风平浪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昨日晴雯让南燕将贾环和彩云扒光了衣服,放到离那院子不远处的一个下人住的大杂院的路口处旁边的草丛中。 想来下人当完差,昨日便会发现贾环和彩云了,但晴雯昨日太困了,便也没留心这些便睡了,就等着今天早上看热闹呢。 贾家的庶子,睡了自己嫡母身边的丫鬟,晴雯想想,就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意思,肯定能燃爆整个贾家,毕竟在这贾府中,谁不知道王夫人对贾环只有面子情呢。 可今日一早,和晴雯想的,贾家四处丫鬟婆子们议论纷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依旧是和往常一样,众人该干什么便干什么,连王夫人,看着也不像比平时更生气的样子。 莫不是因为此时自己在王夫人的院子里,众人碍于王夫人的面子,敢怒不敢言? 晴雯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可能的,便在王夫人吩咐结束后,快步走了出去昨日贾环差不多就要置自己于死地了。 晴雯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加上没有事干,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从别人口中知道贾环的下场了,凭着王夫人的性子,贾环当场让她没脸,就算贾环不死,晴雯觉得王夫人也会让他脱层皮。 而另一边,王夫人去给贾母请安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毕竟不管是昨天还是前天,王夫人都是疲惫不堪,此时没什么事做,王夫人打算好好的休息一番。 回到住处,便打算好好的休息一番,正在王夫人在镜前脱簪,打算再小睡一会儿时。 王夫人见一旁给自己铺床的是彩霞而不是平常负责做这些的彩云,仿佛间才想起似乎从昨日起自己便没怎么见到彩云在跟前,便问一旁的彩霞道:“彩霞,你妹妹呢,怎么今日是你在做这些。“ 在一旁铺床的彩霞顿时一震,心里将彩云骂了个半死,但还是恭敬的对王夫人说到:”回禀夫人,昨日彩霞说她身子不舒服,便让我给她告了一个假,您看奴婢。“彩霞敲了敲自己的头说到:”奴婢昨日太忙,便忘了向夫人回禀了,还请夫人恕罪。“彩霞说完便跪了下来。 王夫人见彩云对自己还是恭敬了,心里对刚刚因彩霞的隐瞒而升起不满便消失了,不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的:“既然身子不舒服,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你一会儿回去看看,彩云,若是还是不好,便去请一个大夫看看吧,免得说我对你们刻薄。” “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这满府里,谁不知道夫人最是公正慈爱的,这才刚刚接手管家权没多久,便将咱们贾府搭理的井井有条,府里的赤字也被止住了,便是东府里的太太们,也来咱们西府,向夫人取经呢,如今这满京城,说起咱们夫人,谁不夸呢。” 王夫人听完彩霞的话,心里终于舒服了,站起身来,向床边走去,对彩云说到:“好了好了,这些有什么好说的,谁家的当家主母不是这么过来的,还值得这样夸奖?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去吧,去看看彩云去吧。” 彩霞知道自己这一袭话,是搔到了王夫人的痒处,赶紧继续说到:“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不过在奴婢看来,夫人治家有方,便是老祖宗当年也是及不上夫人如今的。” “小小年纪,瞎说些什么,我哪里比得上老祖宗当年。镜前的那只金簪子便赏你了,去吧。”王夫人说到。 彩霞看王夫人满脸倦意,知道她累了,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免得惹了王夫人的不快,便拿了簪子,迅速向王夫人谢赏后,便退出去了。彩霞拿着簪子,在门口便将簪子插到自己头上,昂着头,满脸得意的往自己和彩云住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但凡是经过什么,彩霞便将簪子拿出来说事,随后又在那些人嫉妒但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到了她和彩云的住处,彩霞见自己两人的屋子还是自己走的模样,心里有些发火了。 昨日彩云和自己说要夜里去伺候贾环的时候,彩霞便不高兴了,当时彩云的眼神简直是耀武扬威,彩霞顿时便觉得不爽了。 当谁没伺候过二爷似的,不过当时彩霞正忙着给王夫人当差,一时走不开,没办法只得答应彩云。 不过就算是两姐妹,也不能不为她们共同的男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而嫉妒,更何况彩云和彩霞一直是竞争关系,不仅是在王夫人处当差还是在贾环处争宠。 彩霞昨晚一夜没睡,就在想着贾环和彩云。如今回来,见彩云仍没回来,彩霞忍不住,便去找贾环和彩霞了,毕竟贾环和她们幽会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罢了。 可当彩霞溜出去,找遍了贾环和她们幽会的地方,也没有找到他们。 第九十九章.楼生 “这个贱人,定是又勾着二爷去做些不正当的勾当。“彩霞和彩云虽然是一同勾搭的贾环,可彩霞自认为自己是贤良淑德的大房。 而彩云则是勾搭着贾环不学好的妖精,两姐妹从小便争着父母的宠爱,长大了对同一个男人也不例外。 正当彩霞因找不着贾环和彩云气急败坏的时候,赵姨娘刚刚送走要去上朝的贾政,此时也向自己身边的婆子问起了自己儿子: “阿楼,去将环儿叫来,昨日卖那丫鬟得了的银子,断不能让环儿自己全掌着,不然以他的性子,早晚得花光。 而且主院那个老婆子昨日见我回来了,那个眼神恨不得吃了我,若是让她抓住了环儿的把柄,难免会有些麻烦。你去,将环儿叫来,就说我有事对他说。“ ”是的夫人。”赵姨娘身边的婆子,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常常会称呼她为夫人,讨赵姨娘欢喜。 赵姨娘昨日回府复了宠爱,再加上又除掉了自己一直以来讨厌的晴雯,此时被自己的婆子不明显的恭维,心里满是欢喜,倚在椅子上捧着贾政赏的燕窝,美滋滋的吃着。 一旁的楼婆子,本来以为自己在此时恭维了赵姨娘,赵姨娘一开心,会给自己赏赐,可等了一会儿,见赵姨娘只是自顾自的高兴,楼婆子虽然心有不满,但也知道自己再站着恐怕会惹赵姨娘的不快,便怏怏的走了,只是走出赵姨娘门外,见四下无人,赵姨娘也看不见自己,往门口吐了一口口水“呸!” 没过一会儿,楼婆子便来了,赵姨娘那一盅燕窝也吃得差不多了,此时正正经危坐的等着儿子来。 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儿子乖乖的将那些银子交给自己,毕竟这些日子,自己为了复宠,买通贾政身边的人,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赵姨娘望了门口半天,见到只有楼婆子进来,自己儿子没在身后,以为贾环是将那笔银子花了不少,怕自己责怪,笑道: “阿楼,让三少爷别躲了,那银子,花了也就花了,难道我还能打死他不成。”楼婆子见赵姨娘这么说了,心里有些忐忑的说到: “夫人,三少爷没有来,奴婢去三少爷院子里的时候,三少爷并不在院中,问了小厮,说也不知道三少爷去了哪儿,只说昨日出去后便没再回来。”赵姨娘一听这话,顿时就气了。 自己的儿子,她难道还不清楚,定是昨日拿了一大笔银子,心里痒痒,出去花用了,只可恨自己生的一双儿女,各个都不贴心,女儿聪明伶俐,便是和当初的大姑娘在闺阁时比起来也不差,可却一心向着正院,完全忘了谁才是自己的亲娘。 儿子倒是和自己亲,可便是赵姨娘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这个儿子比女儿聪明,赵姨娘有的时候在想,为何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不能换一换。 只可惜这个儿子既不聪明,还不让自己省心。 “去,将那个狗奴才叫来,他是少爷身边的人,少爷去作什么,便是不带他,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去。” 楼婆子在旁边听着,连忙跑去了贾环的院子里叫小厮去了,,一路走一路抱怨,当年两人都是丫鬟,她赵秋茹还给自己提过洗脚水呢,只可恨她生得貌美,当年便被许多小厮捧着,后来又被老夫人看重,赐给了政老爷做妾室,不然她哪里比得过自己。 如今不经自己在她手下当差,连自己那聪明伶俐的儿子也要受她儿子欺压,楼婆子想想便觉得不甘。 不过再不甘又那能怎样,到了贾环的院子,楼婆子看着书桌前认真习字的儿子,心里满是欣慰,再熬两年,等自己在攒下一些钱,到时候求着放了奴籍。 再让自己儿子去拜个师读书,到时候自己便能让儿子去试试科举了,毕竟贾府里的教书先生都说了,自己儿子的文章已经比府里的两位少爷少爷都好得多。 “阿娘来可是还有什么事吗,莫不是太太不相信儿子的话?” 楼婆子爱怜的看了一眼自己温润的儿子,“是啊,不过你别担心,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给姨娘听就是了,有娘在,姨娘不会难为你的。“ 楼生看了看自己母亲,心里虽然有些惶恐,但没有办法,谁让他生下来就是贾家的下人,不过自己楼生看着自己母亲,还是压住了心里的惶恐,点了点头跟自己母亲往赵姨娘处。 刚进赵姨娘屋口,楼婆子便一把将自己儿子往后拖,果不其然,一个茶盅飞了过来,楼生虽然躲过了茶盅,但里面的茶盅里的水还是溅了他一身,贾生顿时落得满身狼狈。 楼婆子看着自己满身狼狈的儿子,心里对赵姨娘十分不满,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姨娘息怒,奴婢将楼儿带来了,还请姨娘看在自己身子的份儿上,别气坏了。”“哼,算你识相。”赵姨娘拂了拂自己的胸口,顿时觉得自己为这些是不值得的。 “好了好了,进来回话吧。”赵姨娘面带不屑的说到。楼婆子赶紧拉着自己儿子进来跪下说到。“快说吧。”赵姨娘说到。 “奴才昨日本来是要和三爷一起练字的,可是三爷后来便被一群婆子叫出去了,还嘱咐奴才要将功课写完。 说他今日还要交到夫子处去,三爷平日里这样,说,都是意味着着最早昨天晚上,最晚今日早晨便会回来,可这次不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奴才也在担心。” 赵姨娘见楼生这样说,看着他面色畏惧坦然,想着这楼婆子是自己的心腹,赵姨娘觉得大约这小厮是没有骗自己,他也没有胆。 难道自己儿子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赵姨娘心里有些害怕,女儿已经是不亲她了,她不能放任自己的儿子再这么堕落下去。 “大胆,少爷既然没回来,也不知道来回禀我,你们莫不是仗着自己是少爷身边得用的人,便不将我放在眼里。”赵姨娘大拍桌子骂道。“小的自然不敢,只是……””只是什么?你就说少爷没回来,你是不是没回禀我。“赵姨娘疾言厉色的说到, “还不快去将少爷找回来?愣在这干嘛?难道是要我去扶你起来吗。” 楼生闻言,也说不出话来,连忙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寻找贾环。 楼生本就是个嘴笨又温吞的人,若是生在好人家里还好,定然是个被人人夸赞的人,可惜是生在贾家的奴仆人家。 若是早几十年,楼生也定然能够得到重用,贾家这几十年,奴仆中渐渐都是些面忠心奸之人,楼生这样的,只能下苦力儿不得功,最后被主子疏远。 还好他的母亲是赵姨娘身边的亲信,至少赵姨娘是这样想的。 再加上他有几分读书的天赋,虽然他的父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但他的书却读得比好多在贾府府学中赋学的公子都学的好。 所以赵姨想着自己儿子不爱学习,便把他调了去自己儿子身边,希望能够好好的对自己儿子熏陶熏陶,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儿子说不定,也能开始爱学习呢。 赵姨娘的初衷是好的,可怎奈她太低估贾环的惰性了,贾环这个人,生来便不爱读书,当初赵姨娘为了给他开蒙,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 后来还是贾环渐渐长大了,懂得了自己只有好好读书才能讨父亲欢心,所以才开始读书的。 不过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是在贾政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刚开始还好,贾政以为自己的嫡子宝玉读书不好,但庶子读书好,将来便是宝玉承袭了爵位,有着贾环帮衬着,贾家也能延续下去,便将对宝玉的关注分了一些到贾环身上。 可后来,渐渐的贾政发现,自己这个庶子虽然看着很用功,但实际上课业还比不上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嫡子。 贾政一开始很疑惑,毕竟以他看到的,贾环的学习进度,再怎么贾环的课业也不应该是这样啊。 贾政毕竟是贾家西府的一家之主,平日里,便是没有事,也有属于他自己分散在贾家中的人告诉他家里的动态,毕竟不是贫穷人家,贾家上上下下,连同主子下人,再加上放到庄子上的人,有上千人。贾政不可能哪里都顾忌得到。 贾政既然好奇自己的第三子为何学业这么差,那么不仅是贾政安排的人,还是王夫人,都会主动的让他知道到底是为何。毕竟就算王夫人没空理贾环,也不代表着她能容忍一个庶子爬到自己儿子的头上,用正当的方式尚且不行,更何况还是用不正当的方式,随后贾政对贾环失望了。 再后来,贾环见自己的‘好好学习’没能得父亲宠爱,便更不爱学习了,就算偶尔贾政问起来,也只是随意应付,这样的人,赵姨娘居然指望着,就凭一个楼生,能够让他好好学习。 赵姨娘生了一子一女,可二者的心性却是天差地别,探春虽然浑身是刺,单说起来还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处事落落大方,便是有人当面指出了她的缺点,她往往也不在意,反而细心改正。 第一百章.探春 贾政闻言,大怒,说到:“这个混账,好的不学,偏学别人夜不归家,我和老夫人还没死呢,难道家里就轮到他来作主了?” 贾政昨日才将赵姨娘接回来,吃了贾母和王夫人的一顿排头,今天早上,还在皇上面前被一个年轻的御史弹劾,说他在家宠妾灭妻。 虽然这个声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但贾政心里怎能不惊。 如今贾家因着上次将外孙从皇后处抢回来,还没皇上赐了个如此前程光大的名字,早就招来皇后的眼,皇后可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她在闺中时便是护国公家的嫡长女。 当初皇上能够得到王位。便是借助她家势力的缘故,再加上他,后来又为皇上生下了嫡子,他母家如今说起来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因此,这些日子元飞和贾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如今,贾家都是阖府低调,为的就是不遭了皇后以及他母家的陷害。 而贾环这个样子,简直是送上把柄给别人到手里,贾政,怎能不气? 一旁的赵姨娘看着贾政生气,又急又恼,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吩咐贾环的小诗和自己房里的丫鬟婆子四处去找,只希望能够在假证找到之前赶快找到贾。 而另一边又细细的安慰家政,希望他不要对贾环发太大的脾气,毕竟贾政气起来,便是对宝玉这个嫡子,也是能说出打死也罢,这样的话。 自己的儿子不过是个庶子,若真在外面惹下什么事,待贾政知道了,赵姨娘不敢多想。 毕竟他们母子如今在假山的全部以藏就是贾政的宠爱了,赵姨娘值得在家政身边温言讨好。 可贾政也不是吃素的,她毕竟是贾家的西服的掌家人,贾政找了整整一夜,也没有找到甲磺,更何况赵姨娘只是几个丫鬟婆子呢?本来只是将贾环叫来训斥一顿的是,如此又是整整的一夜不归,贾政彻底怒了。 甩手走出赵姨娘的院子,到自己的书房里等着贾环的消息。 贾政整整一夜没有找到贾政,虽然着急,但也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便派出人到外面去找,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自己最宠爱的女人生的,虽说不争气,贾政还是对他颇有感情的。 但赵姨娘和她不同,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便是拿着银子出去玩,也绝不敢一夜不归的心理面对贾环十分担心,同时又十分记恨楼生。 若不是她没有看好贾环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惹得父亲会如此生气? 恐怕这一事,不能在贾政面前善了了。 一旦出了贾府国,外面便不是少姨娘能够管了的,她只得将自己的婆子丫鬟都收回来。 一大早赵姨娘住的南翠阁束,此时大门紧闭乌压压的跪满了一片的人,跪在最当头的便是,楼生和娄婆子。楼生本就是个文弱书生,性格温和,从不与人相争,此时赵姨娘柳眉倒竖,面色狰狞,再加上楼生从小是被他吓次打骂大的,怎能不怕? 此时他已经在地上吓着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虽是夏日,但也临近夏末,早上晨露极深。 楼婆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衣衫单薄,在地上跪了许久,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心里十分担忧。 但怎奈赵姨娘是主子,她和儿子是奴才,没有办法,只得偶尔摸一摸儿子的衣袖,聊作安慰罢了。 楼上见自己母亲面色担忧,心里并不愿母亲担忧过老婆子美美安慰楼生都报以微笑,楼婆子也对儿子相视一笑,顿时母子两之间,母子温情立现。 可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此时高坐在上的赵姨娘,尤其是当得知贾环一整夜都没找回来后。 她便将探春接来,母女俩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探春,知道这次又是自己弟弟办的糊涂事,心里十分不满,已经表现在了脸上。对赵姨娘也没有往常的纵容和敷衍,赵姨娘活了几十岁的人,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对自己不满? 本来赵姨娘也没有什么的,但看到楼生和楼婆都这样,心里顿时气极,自己的儿子至今下落不明,两个做奴才的一点不担心,反而在自己面前母子情深。 定是自己对这一对母子太好了,今日她们便完全不将组织放在眼里,只顾着自己的小家了。 赵姨娘,怒道:“来人将这两个不将放在眼里的东西朱自清,给我拖下去打,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在主子如此忧虑的时候,居然还敢笑?定是不将主子放在眼里” 楼婆子和楼生哪里能够想到,如此的祸事,从天而降?顿时吓的面色惨白,止不住的求饶。 楼婆子作为赵姨娘的心腹,早就惹了赵姨娘很多人的眼,只不过一直是赵姨娘相信她,所以其他人不敢动手罢了。 此时见赵姨娘吩咐各个重重,蠢蠢欲动,都想将老婆子拖下去,狠狠的打,随后自己便能代替楼婆子的差事,将来也能给自己的儿子谋个好前程。 贾环虽是庶子,但毕竟是贾政现存的,唯二的儿子,便是他再不争气,将来的前途也不会差,自己的儿子若是能跟了他,将来自己一家,岂不是早日脱离奴籍? 上来拖楼婆子的人中,又以贾环的奶嬷嬷,鱼婆子最为积极。 鱼婆子仗着自己是贾环的奶嬷嬷,早就想当贾环身边的一把手了,但怎奈赵姨娘看的严,对自己的儿子亲力亲为,事事放在心上。鱼婆子一直不能够完全把控贾环院儿里的人和事。 但也没有办法,毕竟赵姨娘是贾环的亲娘呢? 鱼婆子也不能怨恨,但鱼婆子不怨恨赵姨娘,并不代表她也不怨恨,替赵姨娘办事的楼婆子。楼老婆子已经成为鱼鱼婆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此时有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还能不上前去? 楼婆子本就只是仗着赵姨娘的脸面才能够在贾府度日,此时赵姨娘罚自己,除了求饶,什么都不会,而楼生此时已经吓得面色惨白,话也说不出来半句。 探村近日本就心烦,昨日贾府给曾她张罗相亲的赏花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也有许多金中的世家贵族,或者清贵人家,看在他是宫中贤贵妃妃娘娘的亲妹妹的份上,再加上嫡母又对她十分的看重,御聘他回去做大娘子。 但不知怎的,宴会进行到一半,之前那个一直想娶迎春的王爷,突然闯进贾府,他虽不敢放肆,但言语间对探春泼多的觊觎和霸占之意。 那些有意结亲的夫人,一见朝中有名的王爷如此,便将本来说的好好的话题一转,再也不为探春之事。 因此,探春虽然和那个王爷没有什么关系,但在京城的世家贵族的夫人心中,也相当于打上了那个王爷的符号。 除非那个王爷公然表示不在意,或者元春当了太后,否则没有人敢在堂堂皇上亲叔叔的手下抢女人。 宴会结束之后,迎春和府中其他的林姑娘以及宝姑娘都有许多人家来相看,和提亲,今日一早光是宝姑娘和林姑娘便有十余人前来提亲。 连最小的惜春,也有,也有人家钱的探问,虽不是立马结亲,但那也是对惜春有意的,只不过是现在惜春年纪尚小,不好意思,将话说的太早罢了,但一旦敲定,也能马上定亲。 唯有探春今天一早到晚她都在贾母处,贾母处从早到晚,一直忙忙碌碌,却没有一个人是来打听她的消息的。 探春向来是个性灵敏锐才广志高之人,在府里从来不与姐妹们相争,但无论琴棋书画还是女红刺绣,都在众姐妹之上。 只是外来的林姑娘和宝姑娘,略微在诗词上面比不了,但探春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也不在意,毕竟那二人也不是贾家的姑娘。 但今日,见迎春那等懦弱之人,惜春如此年幼,都有人来问,而自己却无人问津,虽然探春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但心里难免有些伤心难过。 毕竟在宴会上颇有一两个公子,与她聊得很好,探春一直以为这,这一二人能够来向自己家提亲。 可从早到晚,却从未等到。 探春因自己的母亲是赵姨娘,而却在嫡母身边长大,心思说多不多,但说少也绝对不少,今日编了一肚子的气,在贾母身边,不敢发泄,也不能发泄。 毕竟贾母喜欢他,除了因为他是她的孙女以外,还因为她识大体,平时世事乖巧,孝敬祖母。 探春自己是庶女,不敢向黛玉宝玉一样,随便在贾母身边撒娇,但她终究还是一个小女儿,哪能做到将这些完全埋在心里? 所以今日赵姨娘叫它来时,她本来就十分心烦,不过是想着贾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他再怎么混账自己作为姐姐的也应该来看他等他消息。 到了此处就见灶姨娘,将怨他怨中和甲还院中的下人,齐齐地罚跪了一地。 探春这段时间正在和王夫人一起学管家之道,自然知道,赵姨娘如此行事十分不。 但又想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失踪了,自己的亲娘担心也是正常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但没想到自己的纵容,反而让赵姨娘变本加厉。 楼生和楼婆子本无罪过,只是母亲关心的儿子,儿子安慰了母亲,便惹的自己母亲赵姨娘不顾多年来的主仆之情,要将楼生和娄婆子拖出去痛打。 探春本就深感不妥,再加上楼生作为贾环的小厮,探春作为贾环的亲姐姐,自然对他身边的人有所了解。 自己弟弟身边,除了这个楼生,几乎都是一些死猫赖狗的人,探春虽不指望贾环能够夺取功名荣耀家族,但也希望他能够平安富贵,过好一生。 若是靠他身边的其他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只会将贾环越引越坏,只有这个楼生探春看得上可。 虽然看着有些拘谨怯弱,但探春在王夫人身边呆了这么久,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这个楼生将来定有大的出息。 到时候由他帮衬着自己的弟弟,自己便是嫁出去了,也不用担心亲姨娘和亲弟弟在贾府会过得不好。 第一百零一章,等待 因此,探春赵姨娘这个样子,心下不禁有气,连忙说道:“姨娘,这是要做什么?弟弟的事,难道是他们两个下人能够管的? 咱们贾家虽是勋贵人家,但也不能不明事理,你若是指着弟弟将来能够考科举进仕途,那就要顾忌着弟弟的名声。陛下难道想要一个娘亲是泼妇的臣子吗?” 赵姨娘闻言,顿时呆了,贾环之于她而言,那便是眼珠子,心尖子,肺叶子,谁都不能动的?便是探春也不能比的。 虽然她心里觉得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什么有才之人?但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儿子能够进入仕途?有一番作为呢? 万一自己儿子将来上进呢,就因为自己今日处置楼生和婆子耽误了儿子的,这在赵姨娘看来,这是万万的不划算。 但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在自己女儿的面前,赵姨娘一时间又有些拉不下脸,探春怎么不知道自己姨娘是什么性子?软了语气说道:“我知道,这两个下人办事不力,但姨娘就看在他们一直为您做事的份上,暂时放过他们吧。 此时弟弟失踪,也不能全怪在他们,就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可好?” 赵姨娘闻言,心里舒服多了了,对楼生和楼婆子道:“”见三小姐的话了吗?以后要是不勤勤恳恳的伺候三少爷,我便新赃旧账一起算,将你们二人一起卖的远远的。 楼上和楼婆子闻言,连忙在地上大呼谢恩,而四周去抓他们的那些丫鬟婆子也讪讪的收了手,尴尬的退回原处。 其他的都还好,反正都是主子说什么他们做什么? 只有余婆子心有不满,说道:“三小姐您还是年轻呢,不知道这底下人对主子的不当心。 在老奴看来,今日三少爷失踪的事,就是这母子二人办事不利。 尤其是这个楼生,他是三少爷的伴读小厮,若不是他没有看好三少爷,三少爷怎么会失踪?” 余婆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说完心里十分自得。 “哦,我竟不知道在家里居然是你当家做主,还要你来教我做事?”探春冷哼了一声,说道:“若说楼生他作为小厮看护主子不力,那你是环儿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你的罪责岂不是更大?” 探春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余婆子,在王夫人身边,这样拜高踩低的下人,她见多了。 余婆子这样的手段,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老奴,老奴,三小姐,明鉴老奴对三少爷简直比对自己的亲孙子还亲,求三小姐明鉴啊!”余婆子完全没有想到探春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听起来居然完全没有什么错误,顿时冷汗就下来了,求饶道。 探针本就是不想再让楼生和楼婆子受什么委屈,才这样说的,见余婆子求饶,也不再追究,只是随口在敲打了几句,便也作罢。 母女二人在赵姨娘的院中,又等到了正午时分。 此时各处房中已经传饭了,都没有等到贾环的消息,望着面前一桌子,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美食,二人一口都没心思吃。 此时别说赵姨娘了,就连探春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这个弟弟虽然不着调,但胆子也没有这么大,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毕竟是亲弟弟,探春心里也十分担忧,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走动声,母女二人家以为是自家弟弟,自家儿子回来,连忙起身往外看去,却不是贾环。 这是贾政身边的一个府卫,也是贾府里的府卫头领。 赵姨娘见此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探春心里却十分的担忧,若是一般的事情,怎么会劳动府里的府卫? 毕竟贾环两夜未归,这在贾家并不是什么得脸的事?若只是小事,自己父亲定不会出动府卫,只会派一些丫鬟婆子,或者是身边得用的小厮来。 毕竟派了府卫,这么一来就落得和府皆知,甚至连京城里稍微住得近一点的人家,也会知道荣国公府的三少爷两夜未归。 如今府卫来了,只能说明这次贾环出的定是大事,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这次又干了什么事儿。 探春心里想着这个直接只会给自己拖后腿的弟弟变心里有些反感,毕竟自己在嫡母面前讨好也十分不易,可自己的亲母亲,亲娘和亲弟弟却经常给自己拖后腿。 不过当着府卫头领的面上,探春还是满脸笑容的问道:“不知张大哥来此有何贵干?” 张强也是在贾府里做熟了的,自然知到眼前,这位三姑娘十分得贾家众人的喜爱,自己在贾家,不过是个下人的身份,她可以称自己一声当大哥,自己却不可以,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大哥。 张强连忙躬身行礼道:“三姑娘有礼了,我是奉老爷之命,前来请姑娘和赵姨娘去一个地方的。” “哦,不知父亲请我和姨娘去什么地方?可否等我和姨娘收拾一下?”探春知道这此事定然与自己弟弟贾环有关,所以打算,能拖一时是一时,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时间段想想办法?给自己弟弟求求情,或者找找什么补救的机会。 张强作为贾府里的老人,怎么不知道探春这个小丫头此时的心思,见探村此时还以为贾环只是犯了什么事儿,还想给他补救,心里十分叹息。 这个小丫头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弟弟做的事恐怕再也不用不久,也补救不了了。当场对探春说道:“府里的老祖宗,夫人,老爷,大老爷,大夫人都在那边等着,三姑娘和赵姨娘还是尽早去吧!对了,姑娘还是让姨娘多带几个下人,到时候定会有用的。” “多带几个下人,这是何意?”探春问到。“这一时间奴才也不好多说,对了,老爷特地吩咐了,一定要将三少爷院中所有的下人带去,到时候自有用处。” 张强说完便不理会探春和赵姨娘,只在一旁候着。 赵姨娘见此上去追问道:“我儿到底怎么啦?他可是府里的少爷,便是外面做了什么?难道假咱们贾府就不管了吗?”张强仍是垂首屏息,并不讲话。”赵姨娘见此,上去对他拉扯,继续问道,“我儿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规矩了?谁才是主子?谁才是奴才?问你话能听不到吗?” “好了,姨娘,别再说了,张大哥,自然不说那只有她不说的道理,一会儿见了爹爹,咱们自然就知道了。” 又对底下人的吩咐道,“日常伺候姨娘的,今日都跟着姨娘一起去吧,还有环儿院子里面的人也都一起去,楼婆子,你日常也是管理环儿院子的,那三弟院子里的人便由你来点名,记住三弟院子里的一个也不能落下。” 楼婆子闻言,连连称是。一旁的俞婆子自是对楼婆子更加嫉恨。 自己才是环哥儿院里的掌事嬷嬷,怎么这些事都是由楼婆子来做? 长此以往下去,将来等环哥儿来长大了,肯定也是看中她而不看中自己,心里对楼婆子的痛恨加深。 在探春的安排下,不到半刻,便将人清理好了,探春和赵姨娘带着一行人,呜呜泱泱的跟着张强走。 探春本以为去的地方不是贾母之处,就是自己嫡母或者父亲日常处事之处,想到张强带着他们去的,竟然是一个偏僻荒远之地? 虽还在贾府中,可探春自认为自己身在贾府里,却从来没有到过此处 她从来没有想过偌大的贾家,竟然有如此,冷清落寞的院子,不错,张强带他们来的地方,正是昨日贾环绑架晴雯的那个院子里。 不过此时也整个院子已不复昨日的清寂孤冷,呜呜,泱泱的站满了一院子人,其中,站在最前面,便是贾母王夫人和贾政。 探春没有想到王夫人也在此处,毕竟自己这个嫡母虽然对自己尚算不错,但对自己亲弟弟家还一直十分看不上。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毕竟他也是贾环的嫡母,虽然贾环氧在赵姨娘身边,但说起来王夫人比赵姨娘更有教养贾环之责。 院子里不仅站着一帮人,地上还躺着两个人,探春心下疑惑,这两人的衣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在探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姨娘就哭嚎着扑了上去:“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姨娘啊!” 探春这才想起来,这地上躺的不就是自己弟弟吗?他身上这一身正是前日自己,在宴会上看到的他穿的衣服,怎么这衣裳两三天的也不换? 自己弟弟虽然是贾府的庶子,就算王夫人不待见他,但凭着自己姨娘在父亲面前的受宠程度,也不至于一个衣裳两三天不换。 探春隔的远,看不清,可扑上前的赵姨娘,却看了个清楚,自己儿子居然浑身水淋淋的,全身浮肿,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并且身上露出的皮肤还有青紫痕迹 便是赵姨娘在无知,心里也闪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记得儿子难道已经……?不不不,这绝不可能。 赵姨娘绝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明明前几天自己母子还商量着要给晴雯这个贱丫头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得罪自己母子的下场,怎么今日自己儿子便死了,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第一百零二章.死了? 赵姨娘上前看探贾环的鼻息,一丝也无,赵姨娘的心,顿时如针扎般。 她一下子扑到贾环身上,不顾他身上的脏污与尸臭,哭嚎道:“我的儿,你怎么就这么没了? 你让姨娘可怎么活啊?姨娘这辈子就指着你了,好不容易将你养大,你竟然死在我的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姨娘的心好痛啊!” 赵姨娘伏在贾环的尸体上哭嚎着,这时探春才反应过来,自己弟弟居然已经死了。 顿时面色惨白,身子一软。 幸好带的下人多,一下子便将探春扶起来,喊到:“三姑娘晕了,快来啊!”又是一番忙乱。 “将三姑两带回他的院子里,请个大夫来看看,睡醒了,就命她不要立即前来,毕竟是死的是她的亲兄弟,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见了肯定心里受不了。 你们做下人的也要好生劝慰的自家姑娘。”王夫人说完,于是一行人又被轿子将探春抬了回去将探村抬了回去。 在王夫人身后的晴雯,看着青石板上湿淋淋的两具尸体,心里早就蒙了。 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儿?自己不是命南燕将这二人衣服弄乱之后搂抱在一起,丢在路边嘛?” 这这人怎会淹死?而且是在这么小的水池子里,请问刚刚是看着这两人被打捞起来的,那水池不过三四尺高,我说是两个成年人了,便是两个小儿,稍稍强健聪明一点的也不会被这淹死 。晴雯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燕是什么样的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心里清楚,南燕虽然痛恨贾环掳掠了自己。 但自己说了,她也绝对会照做,不可能背着自己要来将贾环和这彩云丢在水池子里淹死,那这二人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真的是假还坏事做尽得到了报应? 赵姨娘还在贾环身上痛哭,晴雯虽然觉得她们母子罪有因得,但看到这种场景,心里也有一些不忍。 便是赵姨娘心思再如何险恶,但他此时在贾环的尸体面前,也只是一个痛失儿子的母亲。 赵姨娘一直在痛哭她身边的下人也一样,尤其是贾环屋里的下人,哭的既伤心又惶恐。 毕竟贾环是贾府的三少爷,却死在了贾府里,便是其他的不算,但是一个看管不力,就足以让贾府,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打板子发卖出去。 若是主子再不高兴一点,这一群人便是有一半的死伤,也是也是正常。 而在贾环屋里的哭得尤其伤心,还是贾环的有几个丫鬟,哭的更是尤其的不同。 她们是贾环收用过的,本来就是一生还指望着贾环了。将来便是别的不说,贾宝玉的位置稳当,但是贾环便是只做一个庶子,将来分府别居,一个侍妾的身份是跑不了的。 可如今贾环死了,她们又都被收用过,别说是当侍妾变成主子了,有没有命在还不知道? 贾政看着下面乌泱泱的哭的一群人,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个儿子,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这些年也算是看着长大。 自己曾经对他也曾有过期许和指望,后来虽不对他再有什么大的指望,但总想着将来分府出去了,他能够娶妻生子,延绵后嗣也是好的。 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作为贾府的少爷,竟死在贾府里,贾政想到此不禁黯然抹了一下眼泪。 王夫人在旁边看着自己丈夫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知道此时不能说那样的话。 贾环虽说不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平时看他也不是顺眼,但他毕竟是自己丈夫的庶子,王夫人也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贵女,怎么会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故此时只是在一旁低着头不说。 “是你,一定就是你,肯定是你害了我的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来。”赵姨娘想事哭累了,这周看了一眼就看到面色微变的王夫人。 她顿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儿子绝不可能轻生,而这院子里的池水,赵姨娘也是知道。 这池子总共就只修了三尺高,别说是自己高高大大的儿子了,便是羸弱的小丫鬟,掉进去也不可能淹死在其中,那定是有人谋害了自己的儿子。 而且在整个贾府里有这个手段和动机来谋害自己儿子的,除了王夫人,她不做他想。 “定是她怕我儿子太优秀,抢了贾宝玉的风头,所以才让彩云引得自己儿子到此处来,然后将她推入水中。” 而且一旁一同陪和自己儿子淹死的,还有王夫人身边的彩云,虽然赵姨娘知道彩云一直和自己儿子有一腿,而且当初自己儿子勾搭彩云也是她授意的,但此时悲痛和怒火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王夫人见灶姨娘扑来,连忙往后退去,晴雯秋芙他们也上前拦着赵姨娘,不能让她上前伤着王夫人,毕竟不管怎么说?王夫人是王家嫡出的大小姐,是贾政的正妻,而赵姨娘不过是丫鬟提上来的妾室。 “你在乱吠些什么?自己的儿子不看看好没了,怪在我头上,若不是看在你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光是不敬正妻这一条罪名,便足以将你拖下去活活打死。”王夫人呵斥赵姨娘道你。 “好啊,你打死我啊,反正我儿子已经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就将我母子二人家害死吧,这家伙就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将来你那个宝玉长大了,家里的爵位就该他得了。” 赵姨娘满眼通红的瞪着王夫人道,他还想上去撕打王夫人,可一众丫鬟家抱住了她的腰和手脚,不让她上前。“笑话,别说是没有你儿子在,便是有你儿子在,又能怎样?我的宝玉是堂堂正正的嫡子,姥爷的爵位不给他承袭,难道还能给外人不成? 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还值得我去谋害他,什么都不做,他这一辈子不也就那样了吗?” 赵姨娘,刚刚经历了自己儿子死去的事实,此时见王夫人这么说,顿时发了狂好,几个丫鬟也抱不住他,就要扑到王夫人身前。 王夫人本以为自己处于安全的境地,但赵姨娘这一扑,再加上她往后一退,这丫鬟们又全都去她面前抵挡赵姨娘了。 尽然一下子将王夫人吓的跌坐在了地上,“反了天了,满京城里也没有妾室嚣张成这样的道理,竟然上来扑打主母,府里到底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体面?” 贾政见王夫人跌在地上,丫鬟们又顾不得,他便亲自上前将王夫人扶起来,毕竟是自己的正妻,这般狼狈的跌在地上,传出去对自己的官声,和自己女儿在宫里的地位也不太好。 赵姨娘见此时,贾政还在维护王夫人,想起自己的儿子,如今躺在一边,尸身冰冷,他居然还在帮着凶手? 赵姨娘的疯劲儿顿时转换了目标,对贾铮说道:“老爷,环儿可是您的亲儿子,您怎能纵容的这毒妇谋害了他,不给环儿一个公道。 难道在你心里只有宝玉才是你的儿子,咱们的环儿便不是你的孩子了?” “你胡说些什么,”贾胜将王夫人扶起来对赵姨娘说的,“环儿怎么就不是我的儿子了?我难道就不心痛他吗?只是这几日夫人一直都在操办宴会,忙的焦头烂额,环儿的死怎么会与她有关? 赵姨娘,我怜悯你此时刚刚痛失爱子不与你计较,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怎么就与她无关?这贾府你除了他,谁还会这样针对我们母子二人,平日里它便看我们母子二人不爽,事事给脸子看。定是这些日子我儿子变得优秀,他怕我儿子抢了他儿子的风头,便下了毒手,将我儿子害死。老爷,你可要为咱们的环儿做主啊!” 贾政听了赵姨娘的话,心里也有些疑惑,虽然在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正妻,不可能谋害自己的庶子。 毕竟,她是自己的正妻,宝玉在整个府里也远比环儿更受宠爱,且自己也从来没有对赵姨娘和贾环明说或者暗示过,环儿可以取代宝玉的位置,王夫人完全没有理由要这么做呀。” 赵姨娘见正处于思索的状态,连忙说道:“说不定夫人就是看不惯老爷您将我接回来,所以才从环儿身上出气的,老爷,您也看到了,环儿旁边这个便是夫人身边得用的丫头彩云。 定是这丫头勾搭我儿子,然后趁机想将我的儿子推入这词中,可环儿聪明,一把将这丫头一起拉着,然后跌入池中,淹死了,定是这样的,就是这个毒妇嫉妒我和我的儿子,得了老爷您的宠爱,老爷要给我们母子二人做主啊!” “简直是一派胡言,这池子这么小,怎么可能淹死他们两个人?况且我要害死他,难道要派自己的丫鬟前去?还派一个羸弱的丫鬟去推一个健壮的男子,这种荒唐的话,也只有你能说的出来。”王夫人顿时反驳道。 贾政文言觉得,王夫人说的有道理,谁害人会让一个小丫鬟去害一个成年的男子? 而且他作为调查自己儿子失踪的人,知道的要比王夫人和赵姨娘多得多,贾环和彩云到上来的时候可不是像一般人那样死的。 而是被缚住了手脚,贾政看来定是自己儿子生前,便和彩云一起被人绑住了手脚,然后推入了这池中淹死。 不然这小小的一点水,怎么能将他淹死呢?到底是谁和自己儿子有这么大的仇恨?要将他杀死。 第一百零三章.病了 “这,这除了她,还有谁?除了她,这贾府里我们母子二人还碍了谁的眼?” 赵姨娘听王夫人和贾政说完之后,心里觉得也有一些道理,不过嘴上她是断不肯求饶的。 而且在她心里,觉得除了王夫人,谁还会谋害她们母子二人? “一派胡言,”贾母大喝到,“便是环儿死了,也不能将这名头安在夫人的身上,自己看不好儿子,难道还怪别人? 我倒要问问你赵姨娘,怎么你一回来环儿就死了?莫不是你们母子二人命宿相克?” 王夫人没想到自己婆母能这么为自己讲话,心里十分感激。 毕竟自己这个庶子死了,可能性最大的便是自己了,贾母能相信并维护自己,虽然王夫人知道这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贾府的名声,但王夫人还是记着这一份好的。 贾母见王夫人这个样子,也不多说,只是用眼神安慰了她一下。 “你们,你们,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母子,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就让我跟着我儿子一起去了吧? 反正在这贾府里也一直没有我们母子二人的容身之处,如今环儿死了,我还留着干嘛?何不和他一起死了倒也干净,不碍着谁的眼。” 说着赵姨娘便要往池子里面跳,所幸周围的丫鬟下人们多,将她拦住了。 “赵姨娘,我知道你一下子失去了儿子,心里接受不了。但你要明白,你们母子二人在这府里生活了, 如此之久,若真是夫人谋害了你们,要谋害早就谋害了,还轮得到你儿子长这么大。说句不该说的,皇儿虽然也是我的孙子,但她和宝玉比起来差的远了,哪里就用得上夫人用心谋害你们?”贾母语重声长的劝说道。 “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母子二人。”赵姨娘听贾母说完嚎啕大哭到。一下子又扑到贾环的尸身上,悲切不已。 毕竟是自己宠爱了这么久的女人,贾政见赵姨娘哭的如此伤心,也不忍心说道:“你放心,我一定给咱们孩儿一个交代,定不能让他白死,也让那些人看看贾家的少爷不是白白受人欺辱的。” 赵姨娘听完,愣愣的看着贾政说道:“老爷说的,可是真的,真的会替我们母子二人做主吗?” 贾政看她哭的面色模糊,全没有平日里的艳丽张扬,只是一幅痛失爱子的可怜母亲形象,心里十分不忍说到:“自然是真的,环儿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若是他自己不慎跌入水池,倒也罢了。 要是他是被人谋害的,我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说着上前蹲下,搂着赵姨娘的肩膀安慰。 赵姨娘听完贾政的话,也不多说了,只是伏在贾政身上痛哭。 “好了好了,赵姨娘,你就别再伤心了,环儿死了,你伤心,你家老爷也伤心,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啊!” 贾母想起惨死的是自己的亲孙儿,心里也不好受,面色凄惨说到。 随后又对王夫人说道:“你是环儿的嫡母,他如今死了,这丧事便由你来办吧,该请什么人不该请,什么人也由你来决定。 只是一点,贾环毕竟也算是你的孩子,他的身后死不可慢待了他”。 王夫人自然恭敬地说道:“母亲放心,我一定将环儿的身后事安排妥当,定不会委屈了他。” 王夫人平日里对贾环的态度不上不下,但此时贾环死了,她虽不感到伤心,但也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 反正不过是花些银子,做个好名声罢了,还能让自己丈夫觉得自己贤良,何乐而不为之? 而且没了这个儿子,看赵姨娘以后如何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晴雯刚开始也以为是王夫人动的手,毕竟宴会之时,正是贾环和赵姨娘安排回府之时,王夫人见此肯定不高兴。 说不定冲动之下,见彩云这个丫头勾搭了自己的庶子,便将这二人一起推入池中。 但晴雯见王夫人此时这个样子,心里又觉得大约不是她,王夫人这人虽然冷漠残酷,不讲人情。 但向来最是精明能干,若真是她的话,恐怕这件事情不会做得如此糊涂。 至少不会让彩云和贾环一起死,有了彩云死在贾环身边,无论如何?只要找不出凶手,王夫人都会被人怀疑。 正如此时贾环的丧事已经办了,只是在停灵守七,但因着没找到凶手,赵姨娘一直在王夫人面前不依不饶。 此时灵堂之上,王夫人作为嫡母,自然是不可能跪贾环的,哪怕他死了,自己作为嫡母,也不能跪他,而一旁的赵姨娘却觉得这是王夫人心虚。 此时她正在贾环面前一边烧纸,一边指桑骂槐的,还拉着探春一起说。 探春带得知贾环去世后,病了好几日,也是今日刚刚才好了一点,便起身挣扎着给自己弟弟烧一点纸钱元宝。 此时见赵姨娘如此的不知规矩,辱骂王夫人,探春也没有心思规劝她,毕竟赵姨娘这几天的情绪一直处于不稳定当中,就算劝,也没几个人能劝的了的。 所幸自己的嫡母也没有追究她的言语,探春心里惋惜的同时也舒了一口气。 晴雯跟着王夫人一起来灵堂照看一下,之后便回到了荣禧堂。本来晴雯作为二等针线房的丫鬟,是不跟着王夫人出门的,只不过最近因为料理丧事,贾府中诸事繁杂,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秋芙秋蓉,绣凤绣鸾她们,都各自领了差事忙去了。 其余的小丫鬟又不当用,王夫人便让晴雯跟着她。 晴雯本来是打算等宴会之后,便秉明王夫人,自己想要出府的。 可此时因为贾环的死,贾府十分忙乱,在这个时候自己若是提出出府,王夫人虽然不会不同意,但想来心里也不高兴。 反正最后也就几天了,而且南鸢还有最后一点儿事没有料理,晴雯想着,何必再为自己招惹麻烦呢?在多呆几天也就算了! 因着那废旧的院子是贾环身死之地,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有官差来来往往。 最开始贾政打算查明真相后给贾环在官府报一个病死的,但不论贾政如何搜查,动用了多少人脉?居然都查不到贾环为何死? 贾环毕竟是贾府的公子,死了也已经成众多人猜疑,再加上赵姨娘贾政一直每找出凶手,以为贾政是在偏袒王夫人,而故意不找出凶手。 某日便在贾府众人的不注意之下,赵姨娘便自己带着丫鬟,去敲了登闻鼓,说贾家中有人谋害他的儿子。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贾政见没有办法隐瞒,便大大方方公开了,请了官府出面来追查自己儿子的死因,既然面子没了,那至少得有里子吧! 荒废的院子处于贾家类内院中,晴雯她们这些未嫁的丫鬟,平日里常常因着有官差在,也不得不避嫌。 就像此时因着贾政的另一个姨娘—杨姨娘,病了,王夫人安排晴雯去给杨姨娘请大夫看病,晴雯也不得不从远处绕道。 从大观园绕路道杨姨娘处,晴雯足足多走了两刻钟,晴雯才走到杨姨娘的院子旁边,看园子外面墙角,有些褐色的痕迹,晴雯想着,这大约是喝剩下的药渣埋在此处,晴雯也没多理会,便往正门处走去。 说起杨姨娘,晴雯对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是贾政的妾侍,当初因着安分貌美,被贾母和赵姨娘一起次给了贾政当通皇房丫头。 后来王夫人入门后,为了彰显自己的贤德,便将生子的赵姨娘提为姨娘。 只是在后来,据说杨姨娘的家人找到了她,而且当时她的父亲,据说是在某个偏远的县,已经做了县丞,说起来杨姨娘也算是官家的小姐。 不过那是她已经被贾政收用了,做了贾政的通房,也不能再走了,便由贾政出面,和王夫人商量了一下,将扬姨娘提为姨娘身份。 她做了姨娘之后,也没有像赵姨娘一样整日乌泱泱的惹人厌烦,据说只是十分的安静乖巧,平日里守着本分,做着自己姨娘的活儿。 贾政来的时候,它便接待,贾政走了,她便恭恭敬敬的去向王夫人请安,一日也不落下,倒在贾府里也搏了个安分懂事的名声。 不过不知为何,安分懂事的杨姨娘并没有受到宠爱,反而是整天作天作地的赵姨娘受贾政宠爱更多,还为贾政生下了探春和贾环这一双儿女。 晴雯想着素日见到杨姨娘,她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对她既是可怜,又是同情。 她的一生既无儿女,幼时又无父母的宠爱,更无丈夫的关怀与身份地位,说她是贾府中最可怜的主子,也不为过了。 可到了院门口就见杨姨娘院子门庭十分冷落,院里几个丫鬟,都坐在房檐阴凉处嗑瓜子,说着闲篇儿。 完全没有一副关心主子病情的样子,那些丫环见晴雯来了,连忙吐了嘴里的瓜子壳,拍了拍身上站起来,迎到晴雯面前,笑着说道: “今日姐姐怎么有空来到我们这个地儿?姐姐,一路走来,可是渴了,让我去给你倒杯茶来。” 晴雯这些丫鬟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不是衷心主子的人,主子病了,不知道伺候,只知道一味的巴结自己,难怪能被分配到杨姨娘这处烧冷灶。 第一百零四章 晴雯冷冷的说道:“不劳烦你了,听说杨姨娘病了,夫人特地派我过来瞧瞧扬姨娘的病。若真是病得重了,也好请个大夫看看。 毕竟是贾府的主子,不能薄待了。晴雯自以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没想到那些丫头还是没有眼色,拦在晴雯面前叽叽喳喳。 “哪里就病得那么严重了?不过是日常,有些咳嗽罢了,我们平日里叫姨娘起来晒晒太阳,喝喝热水,她也不愿意,说起来这病都是姨娘自己拖的,姐姐就别进去看了,到我屋里我给去了,来把香瓜子来,咱们俩唠唠嗑。”那些丫鬟中,看着比较得脸的一个说到。 “混账东西,我是夫人叫来看杨姨娘的病的,在院里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竟然由你做主了?还不给我让开,”晴雯呵斥道。 眼前的这些丫鬟,就是些个拜高踩低的,自然不敢拦着晴雯,只得恨恨的看着晴雯进去。 晴雯走进屋里,只见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设施,竟连一点多的东西也没有。 桌上只有一套粗瓷茶具,要是别人看了,别说这是贾府主子的房间了,说是一个粗使丫头的房间也说得了。 晴雯本以为二小姐迎春,已经是贾府里最落魄的主子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比她更落魄的? 晴雯撩起有些褪色的天青色帘子往里面一看,一张脱漆的雕花大床上面,躺着一个面容枯燥的女人,双面紧闭,眉头紧皱的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身上盖的被子,虽然看着不错,至少比屋里的帘子好,但晴雯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一件是十几年前的款式了,如今便是贾母处,也不用这样的花纹了。 赶紧走上前,摸了摸杨姨娘的额头,发现烫的厉害,“不能怪我,是你先害了我的孩子,一命抵一命,你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虽然杨姨娘说的是梦话,但晴雯听了心里一惊,莫不是杨姨娘说的,便是贾环。 毕竟这位三公子可是刚刚死在了贾府里,可这一命抵一命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杨姨娘曾经有过孩子?还被赵姨娘害死了,所以杨姨娘为了报复,便将贾环和彩云推入池中淹死了? 晴雯觉得这是有可能的,毕竟杨姨娘和赵姨娘同为贾政的妾室,二人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 而且说起来杨姨娘的家世地位要比赵姨娘高一些,说不定当年就是因为赵姨娘见杨姨娘有孕,嫉妒害怕她抢了自己的地位和宠爱,所以谋害了怀孕的杨姨娘,让她的孩子生不出来? 晴雯觉得这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后宅的争斗永无休止。 晴雯见杨姨娘有苏醒的趋势,不敢多留,生怕杨姨娘,知道了她刚刚听到的话。虽然二人无冤无仇,晴雯觉得既然赵姨娘跟杨姨娘冤冤相报,而且自己不会说出去,但杨姨娘未必相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还是避回去比较好,晴雯快步悄声出去了。 到了院外,见几个丫鬟没有像之前一样坐在一处嗑瓜子,而是一起静静的站在廊下,见晴雯出来了,心里都有些心虚,说到:“晴雯姐姐我就说嘛,姨娘还好好的,对吧?” “杨姨娘此时正发着高热,这也叫好好的?你们莫不是也烧糊涂了?还不快去请大夫来,杨姨娘再怎么也是这贾府的主子?容不得下人轻慢。若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姐妹情谊,将你们的行径禀告给夫人。” 那些丫环见晴雯如此,也不敢再敷衍推脱了,各个各司其职,请带大夫的请大夫,煎药的煎药,烧水的烧水,看茶的看茶,没一会儿,竟然这也将这个院子收拾出来了。 请问又是去了,之前拦着自己的那个大丫头的房间门口看看,见里面,朱绣华章,看着甚是富贵,知道她是将杨姨娘房中的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里了 秦王觉得这丫头太过无耻,但这是杨姨娘的院子,轮不到自己来插嘴,也不好多说。 又走到院子里,见杨姨娘突然从屋内出来。 满面枯黄,衣衫半旧,杨怡良的年纪大约和赵姨娘差不多,但此时看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比赵姨娘大个十几岁呢。 “姨娘醒了,怎么自己出来了?快回去躺着罢,莫要着了风。”晴雯说道。 不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过也就这两日活头了,何必再请医问药的,还不是白白浪费银钱和人家大夫的精力。杨姨娘虚弱的说道。 “姨娘说的是哪里的话?前几日看着不还好好的吗?我认识一个李大夫,就是咱们府里的李府医,到时候咱们认认真真的吃几天药,以他的医术,但时候定然药到病除。”晴雯说到。 “药到病除什么的,我已经不在乎了,只是我那几个丫头,刚刚是晴雯姑娘,就是去干活的吧?”杨姨娘说。 “那还请姑娘将他们换回来,我不需要一直也不需要请大夫” “可是他们如此的不将扬姨娘您放在眼里你不恨他们吗?今年放心,我是代表夫人来看你的,只要你养好身子这些刁奴的事,夫人自会处理”晴雯说 “不必了”杨姨娘,有些生气的说道“到底我才是在院子里的主子我院中的事就不劳姑娘费心了”晴雯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居然惹得杨姨娘 恼怒了本来自己是同情她的,此时看来道也不必了? “既然姨娘都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去将他们叫回来,姨娘且等着吧!”晴雯说完就要去叫那些丫头。 可没想到此时杨姨娘却说:“晴雯姑娘不急,叫他们呆一会儿再叫也是可以的,我还有重要的事和姑娘商量,不如姑娘进我屋里来,我们关着门细细的说。”说着杨姨娘便自己进了屋。 晴雯见杨姨娘这个样子,心里面有些惶恐不安,毕竟刚刚自己可是听到了杨姨娘的秘密,此时她要趁人不在,叫自己进去,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就是她已经知道了,晴雯也不在乎,杨姨娘因病身子孱弱,晴雯此时正是健健康康的,二人谁打过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况且暗处还有南燕,晴雯并不担心杨姨娘在明面上对自己怎么样?不过这后宅的阴私数不胜数,若是杨姨娘给彩里面下点毒,或者用个迷香什么的。 晴雯觉得自己这点水平,肯定看不出来,到时候就算有南燕,在人来人往的院子里,她恐怕也不便出来。 不过杨姨娘都进去了,此时正坐在桌前,慢悠悠的喝着茶,显然是在等着晴雯进去。 若是不去,反而显得心虚,晴雯咬了咬牙,还是进去了。 “晴雯姑娘坐吧!”杨姨娘淡淡的说道,她的眼神看得窗外忽远忽近,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明此时正是仲夏,可晴雯看着她,却有一丝深秋的寂寥。 “晴雯姑娘,刚刚听到我说的梦话对吧?”杨姨娘回过头,对晴雯淡淡一笑。“姨娘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晴雯打算来个咬死不承认,反正也没人能给杨姨娘作证。 “晴雯姑娘不必害怕,我并没有恶意。这是人之将死,魂魄离身之前,不想身上再有满身的负担。晴雯姑娘坐吧,就让我为你解解惑也原谅我自己的最后一个心愿吧!。” 杨姨娘对晴雯招了招手,然后往桌前各到了两杯茶水。 晴雯坐下了,但并不甘做桌上的茶水,只是看着杨姨娘,等着他说话。 杨姨娘看着晴雯的样子笑道:“我当初若是有你,现在半分谨慎也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随后拿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晴雯姑娘,可是为何我能断定是你进了我的房间,听到了我的话”晴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在这府里,虽然表面上看的是主子,但你也看到了,其实连个下人也比不上。” “姨娘,别这样说。” “我如今都这样了,何必还顾及这些?”杨姨娘烧的满脸通红,看着近比平时多了一丝诡异的妩媚,她低头咳嗽咳嗽,说到: “我刚刚陷入梦魇,在梦中身不由己,不能挣脱,突然一直温暖柔软的手抚在我的额头,晴雯姑娘,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有人对我温柔。” “那你为何觉得是……”晴雯话说出口,又吞下剩下的半句话,杨姨娘既然说了那是她此生唯一的温柔,那定然不可能是她屋里的丫鬟了,那些丫鬟一个个偷懒刁滑,若是她们能好好照顾杨姨娘,她也不至于病到这个地步。 “姨娘既然要说,那便让我去看看那些下人还在不在,也免得她们听了去,白白的给姨娘传出许多话来。”说着,晴雯便站起身来,向门外廊下看去。“不必麻烦了,她们肯定早就走的远远的去偷懒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等着你去骂她们。”杨姨娘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不过晴雯并没有理她,而是细细的去院子各处看了,又进屋关好了门窗,才坐到杨姨娘身边。就见杨姨娘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黑红色的小丸子,送入自己口中,丸子闻着,还有一股子香甜的味道。 “姨娘吃的这是什么,闻着竟如此香甜?”晴雯问到,希望借着说些闲话,能让杨姨娘不要总想着自己命不久矣。 第一百零五章.人生一 “没什么,就是之前刚开始病的时候,大夫开的一些蜂蜜润喉丸子。我一直不爱喝那些苦药,到教姑娘见笑了。”杨姨娘面色平静的说到。 随后又从荷包里掏出了几枚放入口中,晴雯只当她咳嗽难忍,也没有管。 吃完丸子后杨姨娘继续说到:“我这一生,生下来便不招人喜欢,幼时的时候爹娘生了八个女儿,生到了第九胎才生了一个弟弟,我便是第八个,生下来就让父亲母亲最讨厌的一个女儿。 我记得我还三岁的时候,父亲母亲便把打算将我卖了” 杨姨娘说完对晴雯做出一个骄傲的笑容,说道:“没想到吧,我还记得我三岁时候的事” 晴雯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杨姨娘,娇俏任性,还有一丝丝小小骄傲。 恐怕这个样子,别说贾府当中的其他人呢?便是与杨姨娘有过肌肤之亲的贾政,也不知道她有这一面吧。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上面已经有五个姐姐被卖了,最大的姐姐,因为已经成年,早早的便被父亲嫁到外面去,用彩嫁他的聘礼养家。 二姐姐也因为当初爷爷奶奶在的时候给她定了亲,聘礼早已经收了,花在给弟弟喂奶的娘补身子上。 其余的三姐,四姐,五姐,六姐,七姐,都被卖出去了,而我长到三岁的时候,有一天有一个我们村臭名昭著的婆子来到我家。 我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此人每次到一个人家中,那户人家的女人,在她走后都会狠狠的骂她,我曾在门缝里见过她。 我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也会来到我家里,她把我塞进马车的时候,我哭着喊着要娘亲,可我娘当时只顾着给我弟弟喂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爹更是只顾着数钱,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 杨姨娘用力地咽了一下唾沫,仿佛是想将心中的苦涩,用嘴里的甜蜜冲去。 “其实我觉得被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那个家里,我已经能想到了,我将来的下场,肯定是被卖给一个聘礼给的最高的人家,一辈子当牛做马。 然后像我娘一样,只要生不出儿子,那一辈子便是生不完的孩子。” “姨娘。”晴雯同情的看着杨姨娘,晴雯本来觉得自己的身世已经算是十分凄苦了,没想到跟杨姨娘比起来,自己还算是好的。 至少自己年幼的时候,父母都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当初卖身也是自己自愿的,是为了救母亲的病,而不是凑钱养活自己的弟弟。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杨姨娘看着晴雯的脸,神色有些恍惚,仿佛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我当时年纪小,被人贩子养了几天就卖出去了,辗转卖了好多次,我都忘了自己被卖了几次了。 其中有一次十分凶险,落入到济南府的一个妓院里,我当时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完了,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可没想到,我偶然间打碎了当时一个当红姑娘的手镯,那姑娘正是红得发紫的时候,老鸨子都捧着她,我便被卖了出去。 我当时以为我是真的打碎了他的镯子,不过虽然他打了我,骂了我,但是我还是很感谢感,至少那个当红的姑娘让我脱离了青楼。 可是到后来啊,我才知道,在妓院的时候,那时我已经十一二岁了,大概能看出来将来的样子了,应该是那个姑娘觉得我,将来会抢了她的地位,所以早早地将我撵走了。 不过我还是感谢她。”杨姨娘会心一笑地说道。她的神情,有些迷失。 “后来从那妓院出来后,我便交了好运,进了贾府,我先是从一个三等的粗使丫鬟做起,当时我每天都要将好好几个大水缸的水给灌满,虽然很累,但我当时觉得很开心。 每天都可以吃饱穿暖,没有人打骂,也不用担心,将来自己会卖身接客。 我干的可卖力了,我当时想着我要多攒一点钱,多攒一点钱,将来给自己做嫁妆,嫁给府里的一个小厮作正头的大娘子,过清清白白的日子。 后来有一次,我记得那也是一个像现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主子们用水用的多,便中午也要去打水。 我中午连打了五大缸的水,倒了第六缸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就连人带桶带水一起跌到了地上。 当时正好是府里的老太太也就是如今贾府的老祖宗,从这经过,见我可怜,便便把我要到了她的房中,刚开始是做个撒扫的丫鬟,后来因着我办事牢靠,便升为二等丫鬟,等府里的公子长大后,跟着老祖宗的大丫鬟们已经嫁人出去了。 到了老太太屋里,我才知道这世间竟有这般好看,这般精致的人和物。 我觉得我到了天宫,可没想到却是地狱的开始,没过两年,我便和现在的赵姨娘一起赐给了老爷做通房丫头,我还记得当时是给老爷那一晚,贾母将我们叫到她房间里,给我们一人赐了一个镯子,又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然后便让我们去伺候姥爷了,我不愿意的,我当时是真的不愿意的。 可是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这是得到了一个大好的机会,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所有人都在给我道喜。 不知怎么的?我和赵秋茹就一起被送进了老爷的屋子里,没过几天,老爷就将我们各自幸了” “晴雯见杨姨娘,这个样子看起来既像在哭,又像在笑,随后便从眼角滚出了一双泪来。 “姨娘擦擦眼泪吧!”晴雯将自己的手帕递给杨姨娘,杨姨娘也没有推辞,接过手帕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既然已经这样了,我想着都或许就是我的命,没有办法。我在贾府里也呆了这么多年,知道贾家背地里的阴私有太多了,我一个无权无势被卖进来的丫鬟,连赵姨娘也比不了。 我若是想着争宠,只怕要死的更早。 于是我决定安分守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说起来你恐怕不信,我也有受宠的时候。当时老爷刚刚娶了夫人,经常因为赵姨娘和夫人的事而吵架,大约是觉得她们两个争宠,反应显得我娴静,老爷那段时间,便常来到我这里。 我当时倒在三人中是最受宠的,姥爷来了几次之后我便有了身孕,当时夫人已经生下了元春姐儿和珍哥儿,再加上经常和老爷吵架,她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已经淡了。 因此一心想着养大自己的两个孩子,所以我当时怀了孕,并没有遭夫人的眼。 我当时还挺开心的,我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了,如果夫人愿意,我就将孩子给她养,只要孩子能安全长大就好。 若是夫人不愿意,我便自己所的孩子养,教他在贾府生存的规矩,我们母子安分守己的活着。 将来只要他长大,能够顺利成家立业,我这一辈子便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秦文见她这么说,便知道肯定是后来她怀孕了,却遭到了当时同为却不及她受宠,也没有身孕的赵姨娘的嫉妒。 果然接下来杨姨娘说道“可我没想到啊,夫人作为世家贵女,不屑于和我们争,可我却遭了同为姐妹的赵姨娘的毒手。 说起来可笑吧,我当时还把她当做亲姐妹一样,平时老爷来我这的时候,我还劝着他去看看赵姨娘。 我现在想来,我真蠢。我怀孕的时候是一个秋天那时孩子刚满三个月,我坐稳了胎。 老夫人和夫人,便也允许我四处走动了,我想起赵姨娘,因为不得宠,事事在府里被人欺负我便怀着孕去看她。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很开心,可后来不知怎么,随着我肚子渐渐大了?她变越来越不开心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以为她是因为不得宠,在府里受了气的缘故。 还跟她说将来等我孩子生下来了,便认她做亲姨娘我是不是很蠢啊?”杨姨娘满面苦笑的问晴雯。 晴雯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眼前这个女人是善良的,可怜的,值得让人同情的,她最大的不幸之处,便是出生在一个不好的家庭之中,随后又遇到了赵姨娘。 “不是您蠢,是赵姨娘太恶毒了。她会遭报应的。”晴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赵姨娘这些年活的不及王夫人,但也比杨姨娘好很多。 而且她还生下了一双儿女,而杨姨娘当年的孩子却胎死腹中。晴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说赵姨娘会遭报应的,或许这能够安慰一下杨姨娘。 “报不报应的?谁知道呢?这个世道,总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骸骨? 我只知道在霜降那个节气,我去赵姨娘屋里去了一趟,回来之后便见了红,府里请了好多大夫给我看,可最后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我当时伤心绝望痛苦,我以为赵姨娘作为姐妹会来看我,可没想到,她却悄悄得了老爷的宠爱。 都是妾室,我知道为妾的难处,我并不怪她,毕竟没有她,还有别人。 自她得宠之后,她对我的态度也一日不如一日。 她在我面前来耀武扬威,我也不在乎,我已经没有孩子了。大夫说因为我因为孩子太大,才落的胎,伤了身子,这辈子恐怕很难有孩子了。 既然没有孩子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想着要去死。” “姨娘万不能如此想。”晴雯满面担心的握着杨姨娘的手,说道:“傻孩子,我这不还活着吗?我在打算死的前一晚想去跟赵姨娘道个别那一晚,正是我孩儿的七七,我打算和我孩儿一起走。进他的院子里,四处漆黑,有没有吓人?” 第一百零六章.人生二 “我进她的院子里,四处漆黑,有没有吓人?就见她蹲在墙根烧纸,一边烧一边念叨。 让我的孩子不要怪她,不要恨她,要怪就怪我,谁让她拖生在我的肚子里? 我这才知道。”杨姨娘泪落如注“我这才知道啊,原来是它害了我的孩子她在熏香里下了药。 那熏香里下了浓重的麝香,就等着我上钩呢” 晴雯是知道麝香的,麝香这个东西虽然名贵,但也但对女子身体不好,久服或者一次性大剂量服用,会使女子不孕或者滑胎,这在很多地方都是禁,尤其是女子,是禁用麝香的。 “我当时心里恨啊,我恨不得上去立马掐死他给我的孩儿报仇,可我还没有走出黑暗里,就见到老爷去找她了,她如今已经是贾府得宠的妾室,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当中的垃圾。” “我都忘了,我那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我只记得我后来生了很大的一场病,所幸老爷见我失了孩子,当时还有对我有一丝怜惜,为我请好的大夫。 后来我的身子在大夫的调理下,慢慢好了。晴雯姑娘,不怕告诉你,我当时活下来的没唯一目的就是要给我的孩儿报仇。 可是这个目标我等了快15年了,如今才实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用?”杨姨娘仿佛是在问晴雯,又仿佛是在问她自己。 “不会的,姨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若当初的小少爷获得小小姐在天有灵,定然会庆幸你这么一个善良伟大的女子,做他的母亲的。” “真的吗?我的孩子会庆幸他们成为我的孩子?他们不会觉得我没有用吗?”杨姨娘拉着晴雯的袖子。满面不可置信的说道。 她那个憔悴难受的模样,让所有看见的她的人都为她心碎。 “自然是这样的,我有什么理由骗姨呢?”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等机会,我等啊等啊,过了一年又一年,那个贱人都生了两个孩子了,我都没等到机会。 其实我也在中途也不算完全没有等到过,在她怀探春小姐的时候,我有一次将她推下台阶的机会。 可是当时我见赵姨娘那个样子,她满面的慈爱,和当初的我当初简直一模一样,她还拉着我说让我给她女儿做亲姨娘,就像当初我给她说的那样,我犹豫了一下,机会便稍纵即逝了。 我后来曾经恨过我自己,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当时给我的孩子报仇?可再后来啊,我看探春小姐长大了。 她如此的玉雪可爱,我便庆幸当初我没有下手,没有伤了她。 说起来你不要不信,前几天我在推她儿子和那个彩云下水池的时候,就在那天的前一天,我都没有想要去杀了他。 可能是时间磨平了我的仇恨,也可能是我本来就是个懦弱的人,我不想再这样做。 可是那天,就是我推他下水的那天,那天是我孩子的周年忌日,说起来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哥哥姐姐,可他却在他哥哥姐姐死的那一天和一个丫鬟勾勾搭搭在草地上行苟且之事。” 晴雯听见杨姨娘这么说?有一点心虚,毕竟贾环欲行苟且之事,这件事都是自己和南燕安排的。 不过转念一想,贾环这个人本就该死,请问心里的愧疚感也就不那么深了。 赵姨娘没有在乎晴雯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这叫我怎么忍受?叫我怎么能忍受?后来我被联合了自己以前的一个丫鬟,将他们抬到我孩子死的那个院子里,然们捆在一起,丢到水池中。” 请问这才知道,难怪那个院子如此的荒僻,原来是当年杨姨娘住过的院子。 “当时真的气急了,真的气急了,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无耻,上天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我的孩子如此安静乖巧的呆在我的肚子里,可他却没活下来。 而赵姨娘那个贱人的孩子,如此荒淫无耻,却活的好好的,不公平,真的不公平,我的孩子死了,为什么要让他的孩子活下来? 随后我将他们一起丢进荷花池里。”杨姨娘说完这些之后,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身子伏在桌子上,眼里也没有了光。 对晴雯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不过没有关系,我觉得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晴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在律法和道德的眼里,姨娘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对的?是不是大多数人所赞同的? 可是在我看来,谁伤了我所爱的人?我便要将他千倍万倍的奉还,姨娘的手段还是轻的。 若是我,定要她全家都不得好死,能解我心头之恨,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晴雯就想起了自己上一辈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在重病之时被袭人和秋纹陷害拖出去,病死在自己那个郎舅奸兄的屋里。 晴雯觉得不公,哪怕到现在她仍觉得不公,袭人和自己那个表舅母现在虽然偿命的偿命,半生不死的半生不死,但他们偿还的都是他们这一辈子的恩怨。 而上一辈子自己死的那么凄凉,那些恩怨他们却没有还,只不过现在晴雯有了水溶,有了一些生活的希望和目标,他不想再为过去的事情而纠结了。 杨姨娘显然没想到,晴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怨气可是秦文说的话,却让她觉得很开心。 “赵姨娘杀了我一个孩子,我也只能杀他一个孩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觉不觉得或许我就是她的报应?” 晴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真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此时一生良善的杨姨娘,为什么没有得到好的下场呢? 不过眼前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安抚好杨姨娘的情绪,让她好好活着,不要寻死。 “姨娘,你既然报了仇,那也该将这些事情放下了,你的孩子知道了,也定然不希望你一辈子活的不开心。 你说的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赵姨娘的恶报还没有完呢,咱们就好好的活着,等着她,看着她将来有么好下场。” 杨姨娘知道,晴雯是在安慰自己,不过她也很开心,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给他温暖。 “好,就如晴雯姑娘说的,咱们就等着吧。” “那姨娘还是要请大夫吃药的”晴雯说道。 “如今我心病已除,哪里还需要吃药呢?而且之前大夫给我开的药,我也吃着觉得也还好。 这大夏天的,难道还能有人因风寒死了?放心吧,我会活的好好的。”说着杨姨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杯茶水灌进肚子里。 晴雯见杨姨娘能够想清楚,心里也很开心,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对杨姨娘说:“姨娘能够明白就好,夫人身边还等着我照顾。 我就不多留了,院子里的丫头们,若是有不听话的,姨娘,只管来来告诉我,我定会禀明夫人。 你是府里的主子,也是这个院子里的最大的主子,你拿出你自己的气势来,这些丫头们才会怕你? 若是这些丫鬟实在教不好,还可以重新换一批。” “好好,晴雯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咳咳”杨姨娘咳嗽了几声,又从荷包里摸出一枚丸子,塞进自己的嘴里。 “姨娘身子不好,还是赶快去床上养着吧,我便先走了,姨娘也不用送了。”说着二人便告了别晴雯出门关好了屋子。 杨姨娘看着那个善良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连同着炎炎夏日,所有的光和热。 她摸出了荷包里所有的丸子,全都塞到自己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水,和着丸子嚼碎咽下去。 “孩儿,你等的太久了吧?你放心,阿娘现在就来陪你了,在等阿娘一下,阿娘去换个衣服,你放心,阿娘阿娘最爱你啊!” 说着杨姨娘便打开了自己衣柜门,已经有些损坏的衣柜里面都是一些浅天青色,墨绿色,深紫色等老气颜色,料子也不好,花纹也挺过时的。 杨姨娘一边咳嗽,一边翻着自己的衣柜,那些平常穿的衣服散落一地。 终于在她气喘吁吁的时候,找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包袱杨姨娘拖着身子,将这个包袱放在梳妆台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半新不旧的衣裳。 这一身十分宽大,想来应该是杨姨娘当时怀孕的时候穿着衣裳,里面还有一套首饰,用料十分名贵,只是样式老了,应该也是当年的样式。 杨姨娘坐在镜前,仔细的穿好了衣裳,又为自己细细的梳好了头发。 再插好了首饰,描眉化眼,浓淡皆宜,镜中的女子仿佛一下子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了当初自己刚刚怀孕,满眼幸福的时候。 自己的肚子仿佛也还是鼓的,肚子里的孩子也还在,杨姨娘见此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嘴角便留下一丝血丝。她刚刚吃的是久煎的乌头粉和蜂蜜做的丸子。乌头久煎会有剧毒。但素日里也可以用来做治疗风湿的药物,这是杨姨娘这个内宅妇人唯一能找出来,能够毒死自己的东西了。 杨姨娘跌跌撞撞的爬上了自己的床上,床还是当初自己孩子没了那张床,当初自己孩子刚刚没了的时候,贾府的人都嫌那个院子不吉利,将那院子封了,杨姨娘不舍得自己的孩子,便求着贾政将当初的床,抬到了新的院子。真好,自己又能够见到孩子了。杨姨娘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零七章.学习 晴雯出门后,就见那几个丫头都站在墙根里围成一团,滴滴咕咕的说话。 “又在说什么呢?还不去干活?” “你又不是咱们院里的大丫鬟,你凭什么管我们?”之前那个拦着晴雯的丫头说道。 “哼,有胆色呀,我竟不知道在家里居然是你在做主,不是夫人在做主,这规矩是你定的,不是夫人定的。”晴雯看他色厉内茬,笑了一声说道。“你少拿夫人压我,你你你你给我等着。”那丫环见晴雯说到了王夫人,不敢,再辩解,扭了扭头往外走。 想来应该是去请大夫了,而其他的丫鬟,见自己院中的大姐大都没有说过晴雯,便一拥而散,各自做各自的去了。 晴雯也没有管她们,只是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依旧是灼热难挡。 没办法,这就只能再走回去了,正在晴雯突然想走的时候,就见到南燕,从远处树梢中跳下来,说道“姑娘,打把伞吧,这太阳这么大,晒伤了您的皮肤就不好了。” “南燕,难道你刚刚不在这儿?而是去给我拿伞去了?”晴雯问道。 “是啊,我见那个姨娘身子孱弱,风吹一吹就要倒,周围又没有其他的人,定然不能那姑娘怎么样?而且姑娘一会儿要回去,我想着便去给姑娘带一把伞,这样姑娘也不至于你晒着回去。 就因为奴婢这些日子照顾不周,姑娘的皮肤都黑了一点是奴婢的错。” “我黑了吗?”晴雯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确实比平常黑了一点,不行,回去我要好好捂着,抹一抹玉露桃花。” 南燕见晴雯这个样子,回过神来,说道“姑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黑,我只是觉得觉得你这几天晒黑了,你还是很白的,你看你比我白多了。” 说着就撩起自己的袖子,跟晴雯比,南燕平常经常在烈日下执行任务,撩起袖子更方便打架,皮肤自然比晴雯呢黑的多。 “姑娘,您看看你,你的皮肤多白啊,我好羡慕你啊!” “你也白啊!”晴雯南燕的袖子往上撩了撩,没有被太阳晒到的地方,也是雪白雪白的肌肤。 只是南燕这些年一直在习武,没有好好的呵护过皮肤,她的皮肤虽然也白,但并不及晴雯的细腻。 南燕见自己的皮肤一截黑一截白,便有些不好意思,往下撩袖子。 “你别担心,等我回去了给你好好的挑一个擦身子的油膏,你只你只按我说的认认真真的用上几个月,再加上这段时间少晒点太阳,定然让你的皮肤又光滑又细腻。” “姑娘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皮肤也能像姑娘这样又光滑又细腻,还白白的?” 哪个女子不爱美?现在听晴雯说的这话,心生雀跃。 “自然如此,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等咱们搬出去了,咱们便有了场地,随随便便的弄了。 你放心姑娘身上现在钱多着呢,保证把你养的白白的,嫩嫩的。” “啊姑娘待我真好”南燕抱了一下晴雯,撒了一下娇,然后纵身跃上屋顶,又隐藏在了暗处。 晴雯回到王夫人处,此时王夫人正在打理账本,晴雯回了话之后,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看着王夫人理账。 晴雯看那账本千条万绪的,一会又是支出银子,一会又是收入银子,看着她脑袋大,还以为以为王夫人要算很久,却没想到王夫人只是将旁边放的金算盘,轻轻地拨弄几下,便算出了数字。“夫人真厉害!”晴雯由衷的赞叹道。 王夫人,算了一下午的账本,正是一身疲乏,想要生一个懒腰解解乏,就见晴雯站在旁边,满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心里顿时觉得十分的受用。 不过她作为世家贵女,教养让她不允许将这种骄傲表现在脸上,哪怕是在自己屋里对着自己的下人。 “这有什么?不过是随便拨拨算盘,谁都会的事儿罢了?” “可是奴婢就不会啊!奴婢看着这账本头都大了,可夫人只是轻轻地拨弄几下算珠,就可以算出来,奴婢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这绝不是其他人轻轻松松就能会的,终究还是咱们夫人厉害。” “油嘴滑舌的丫头,瞎说什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叫旁人看见了,还不笑话死咱们主仆俩。 你若是真觉得厉害,我反正现在也有空,就教教你吧!学会了便知道这并不难,实际上很简单。” 晴雯见王夫人此时满面倦色,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丫鬟,此时最应该说的应该是说自己笨,然后不应该让王夫人教自己,让她好好休息之类的。 但晴雯并不打算这么做,她如今反正都快出府了,以她在府里这么些年,便是看在贾母的面子上,王夫人也不会不让她出去的。 晴雯这些年虽然在府里看的多了,学的多了。 但算账理家这些事,却不是只是看看听听就能会的,这得有人认认真真的教导才行。 晴雯想着,将来自己是要出去独当一面做大掌柜的,不会算账怎么行?那岂不是要被人坑死? 便立即拜倒在地上,对王夫人行大礼说道:“奴婢多谢夫人的恩典,奴婢虽愚笨,但也知道能得夫人亲自教导,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奴婢愿意夫人做牛做马,以报答夫人的大恩。” 王夫人本来只是打算教晴雯用用算盘算算账,再教他再教学些数字罢了,可没有想到请问居然对他行如此大理。 这样真心地感谢,倒让王夫人觉得受之有愧了!反正这个丫鬟看着也是有本事的,自己倒不如好好的教教她,将来她若是有了出息,自己也算结一方善缘不是? 随后,王夫人便让晴雯起来,主仆二人,在屋里细细的学了一下午的管账理家之事。 她们一个好学,一个想教,一下午都是其乐融融的,尤其是晴雯,总是想到一处便询问,不知不觉之间,王王夫人教的东西便远远比当初自己想的要多,甚至还将许多当初教自己女儿元春和现在教探春的那些生意场上的手段,也交给了晴雯。 虽然晴雯只是一个丫鬟,将来也只会有一个绣庄,这些仗势欺人前倨后恭的手段可能很难用得上,但晴雯觉得,这些也是可以借鉴的,自己不用,但是可以看破别人的伎俩也是极好的。 转眼之间就到了上晚膳的时候,王夫人和晴雯说的正欢的时候,候在屋外的绣鸾。 进来说道“夫人到了用膳的时候了,今日是同二爷一起用,还是就在屋里用?” 王夫人和晴雯这才惊觉两人已经讲了许久,晴雯感叹有人教和自己学果然不同,自己这一下午受益颇多。 而王夫人则心中惊叹,自己居然对晴雯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那些手段,本不是她一个丫鬟可以用上的,若是将来她真的对自己的儿子暗含觊觎之心,这一番教导下来,自己将来的儿媳妇恐怕挡不住她。 “今晚就在屋里吃吧,你去吩咐备饭吧,记得多加一份我喜欢的酸笋脆皮汤,去吧。” “是夫人”听完王夫人说完后,绣鸾便恭敬地退下去,安排今晚的晚饭。 秦文和王夫人一起学了一下午,一直站着,腿也有些酸了,便在旁边悄悄的捶自己有些酸胀的大腿,王夫人见了,对晴雯说: “你跟在我身边有好多年了,当初又是侍候过府里老祖宗的,在宝玉身边,也是一直规规矩矩的,今日又陪着我,累了一天,来快坐吧。” 王夫人看似温和,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打量着晴雯的脸色。 晴雯跟在王夫人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向来最是讨厌丫鬟以下犯上的,怎么可能邀请自己坐下呢? 今天下午不过是因为她闲着没事,自己去学管账,也就当给她解个闷儿罢了,连连对王夫人推辞道“夫人折煞奴婢了?奴婢能得夫人一下午的教导,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哪里还能和夫人平起平坐? 还是让奴婢给夫人倒一杯茶来,夫人,一下午辛苦了。” 说着,晴雯便去旁边给王夫人到了一杯茶又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夫人见晴雯并没有恃宠而骄,心里放心了一点。 若是晴雯,刚刚顺着自己的货坐下了,王夫人恐怕已经叫来了一群婆子,将她拖出去打板子了。 晴雯见王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之后,面容舒缓下去,才放松了下来。 刚刚王夫人叫自己坐下来的时候,晴雯差一点就身体的本能,超过自己的警觉坐下了,但这么多年做丫鬟的规矩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王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晴雯也绝不敢抱半点遐想,于是才有了晴雯说话的这一幕。 王夫人见一旁的晴雯,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的样子,心里觉得很受用,但又有点担心,这丫头生得如此貌美,便是她将来对自己儿子没那个心思。 但万一宝玉看上了她怎么办?到时候自己做母亲的总不好拦着,因着袭人的事,自己和宝玉的关系已经不如以前好了。 第一百零八章.赏赐 王夫人绝不想再因为一个丫鬟,让自己母子二人的关系变糟。 但眼前的晴雯,王夫人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丫头一直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忠心无二,但是又谨慎又牢靠。 除了生的貌美了一点,其他的简直就是做丫鬟的模板,若是处置了,恐怕会寒了院子里其她人的心,这可是当家做主的大忌。 但若是不处置,她自己又不放心,而且如今这丫鬟还因着自己吩咐她去教习府中重丫鬟绣活儿的事,居然,歪打正着叫他在这府里有了一点人脉和名气,这时若是自己随随便便的找个理由处置,恐怕是难以服众。 晴雯见王夫人面色为难的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再过了一下脑子,想了一想最近自己有没有什么得罪王夫人的地方? 好像并没有。那看来又是宝玉的事儿,王夫人竟然觉得自己想要勾引宝玉,晴雯心里虽然对王夫人每天的想法有些无语,但念着王夫人刚刚教习了自己,也只好忍下心里的腹议。 晴雯知道,凭着自己这个长相,王夫人便不可能不对她产生猜疑,要不自己现在就和王夫人说了,说不定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夫人知道自己想出去了,说不定,就不再事事提防自己了。 “夫人,奴婢,奴婢想求您一件事,还望夫人能够成全奴婢。”晴雯跪下来说到。 王夫人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一顿,这丫头难道以为,自己今天教了它算账?便觉得自己是在暗示她,要让她给宝玉当通房了,以为自己能够同意了,王夫人心里对晴雯半是不屑,半是恼怒的想到。 若真是这样,那就别怪自己无情了,这丫鬟竟然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那边让她下辈子再看吧! 不过王夫人也在贾府里熬成人精了,不管心里如何对晴雯的恼怒,但面上还是不显,满面微笑的对晴雯说道:“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咱们主仆二人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答应的,都答应你,这两年多亏了你在我的身边,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多废多少事呢? 好姑娘,快起来,咱们就像唠嗑一样,说说便是,何必这样。”王夫人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晴雯见王夫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虽然晴雯知道王夫人一时间不能奈自己何,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害怕,毕竟说起来,晴雯上辈子也算是死在王夫人的手上。 “夫人,奴婢前些日子找到了自家姨母家的表姐,他们如今住在京城周围的县城里,前些日子,表姐来给她孩子看病,偶然间碰到了奴婢,想要奴婢家去,毕竟当年因为逃荒,我们一家一大家子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有我们姐妹二人了。 奴婢想要说服和姐和表姐生活在一起,求夫人成全”晴雯说完后跪在地上,等着王夫人的话。 王夫人刚开始还以为晴雯要说她想当自己儿子的姨娘,却没想到晴雯说的居然想出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本来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她的事的,可没想到,这丫鬟竟然如此的知情知趣,连找到她的表姐,如此的及时,王夫人觉得这个丫头简直是自己的福星。 晴雯没有说要给宝玉当姨娘,而是说了要出府,这让王夫人一下子想起了,之前晴雯帮自己和宝玉洗脱了奸杀金川的谣言,惩治了赵姨娘。 顿时间晴雯越发顺眼了,想起晴雯要走,心里倒有一丝不舍,不过这一丝不舍并不足以让她开口留下晴雯,只是打算事后稍作补偿。 “你找到了家人,这是好事啊,我本来还想着把你留在身边,将来给个给你许个好人家的。 不过你既然找到你表姐,你表姐如今也成家立业了,你们两姐妹也是一大家子唯一的两个人,那人只要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的我也不能拦着你们的姐妹亲情不是。” 王夫人把晴雯拉了起来,扶着他的手,和蔼的说道。 晴雯听见王夫人这话,心里也就放心下来了。毕竟之前她虽然觉得王夫人不会拦着自己,但一天没有准话,一天这件事情便会哽在心头。 晴雯生怕到时候会出了一点变故,毕竟千里之行,最后功亏一篑的典故,晴雯还是听过不少的。 见王夫人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晴雯心里十分高兴,满脸笑容的说道,:“多谢夫人成全,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说着又对王夫人拜了一拜。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你既然能向我说了,那定然你表姐也快来接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王夫人这段时间忙死了,说实话在贾环七七之前,她都不希望让晴雯走,不然的话,自己身边又得少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晴雯自然知道王夫人说这话的意思,而且现在南鸢还没有回来,晴雯也不打算立即就走。 大夏天的,坐马车又闷又热,而且自己的宅子里现在也还没有钱去用冰,能够一直留在贾府里蹭一些冰块用用,度过这个夏天也是好的。 晴雯这么想着,于是对王夫人说道:“奴婢还想在伺候夫人几天,还请夫人多留奴婢几日,好歹等奴婢帮夫人一起料理王三公子的丧事才好,求夫人成全。 不然奴婢心里一辈子也不能安心。”王夫人见晴雯如此上到,心里十分满意。 便将自己手上一个镯子褪下来,套到晴雯手上:“你都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镯子虽不名贵,但也是跟了我许久了,如今便送给你,也全了咱们主仆之间的情分,你可不许推辞。” 晴雯见手里的镯子只是寻常的绞丝金镯,虽然看着和王夫人,其他的首饰比不了,但也有好几两重。 而且做工虽不是最精心的,但却是经典的款式,便是任何时候戴也不会过时的那种。 因为这镯子的款式比较普遍,晴雯想着,若是将来自己没了银子,还能将这镯子绞了,或者当了,换些金子银子去花用也好, “多谢夫人赏赐,奴婢出去后也不会忘记夫人的大恩大德。”晴雯谢道。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里用客气了,等哪天你表姐来接你了,别和我说一声,我便将卖身契给你,到时候你走之前能来给我磕个头就行了。好叫我知道你已经走了,开始习惯旁人。” “夫人这是说哪里的话?夫人身边的姐姐妹妹们都能干的很,哪里还缺奴婢一个?只是还请夫人,在奴婢走后,不要快快的将奴婢忘了才好,奴婢可是打算将夫人一辈子记在心里的。” 王夫人虽然知道晴雯说的话都是哄自己开心的,但听着还是十分受用,随手又从头上拔下了一根珍珠银钗插到晴雯头上,晴雯见此也不推辞,毕竟说好话也是需要费心力的,况且这些开始对王夫人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算,便欣然接下了。 随后秦文便伺候王夫人用了晚膳,王夫人用膳后,二人再去看了一遍灵堂,赵姨娘,仍旧是一副指桑骂槐的样子,在王夫人面前阴阳怪气的。 王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便拿着规矩狠狠地训斥了赵姨娘一番,又做事要将她撵出灵堂,不让她喂贾环守灵。 这简直是戳了赵姨娘的肺管子,贾环死了之后,她便一直守在灵堂里面,今日不让她给她儿子守灵,赵姨娘便在灵堂外又哭又闹,惹得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都看他的笑话。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旁的探春看着也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便对王夫人求了求情。 王夫人本来就只是打算给赵姨娘一个警告,再加上旁边探春的求情,这又是自己比较看重的一个庶女,也不好让她因着自己的亲娘当着么多下人面前没脸,王夫人便借着探春的话,让赵姨娘继续进来守灵。 赵姨娘进来后也不敢再闹了,只是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坐在火塘边,给贾环烧纸烧元宝,只是偶尔中的满含怨恨的一眼,是能够看出她心里对王夫人十分的憎恨。王夫人早就知道我赵姨娘是什么德性,也不管她,大摇大摆的便自己回了荣禧堂休息了。 晴雯伺候完王夫人梳洗之后,便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关好了门窗也不顾闷着了,晴雯将床帘也拉下来,自己坐到床上被子上,拿出自己一直的攒钱的小匣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把倒出来。 晴雯自重生以来,便一直在积攒银子,尤其是近两年,在水溶的贴补和晴雯绣纺做刺绣赚的钱,晴雯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当,不算上那些首饰和水溶送的金玫瑰金叶子的以外。 晴雯光是银两和银票已经接近三千两了,加上那些首饰,除了水溶送的金玫瑰,晴雯不知道估价。 但是其他东西估了下价,至少得自己的家当家当至少也有三千五百两左右。 请问自己估算完之后,也吓了一跳,凭它现在的家当,便是府里的一些小姐,少爷也没有这般的家当。 据晴雯之前在宝玉身边的时候估计,便是宝玉,如今的家当若折合成银子,只算他自己不算那些不能动的大件的话,也不过是两千多两银子。 第一百零九章.愚昧一 而且其中大多是家里长辈的赏赐和宫里的赏赐,这些东西虽然说拿去应急的话,肯定能够换成银子。 但实际上平时宝玉根本就不能动,都是登在账本上面的,要是少了,王夫人会来问的。 所以宝玉平日你能够活动的银子,不过是他的月钱罢了,再有就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压岁钱,也就几百两银子,跟晴雯现在完全不能比。已经是做府里最最受宠的主子了,他的家当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晴雯之前和司棋关系好的时候,知道一些迎春的近况,一个堂堂贾府的小姐,她的家当也就只有三五十两银子罢了,这还是这些年用自己月钱省下来的。 晴雯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贾府里这些不受宠的主子,真的还不如自己一个丫鬟活的好,至少自己只要不乱花自己的钱。 加上赏赐的话,完全可以攒下一大笔银子,而且自己婚配自由,贾府又向来不苛待下人,等你觉得时机合适了,便可以向主子求去,一般贾府也不会找下人要赎身钱的。 而那些不受宠的主子,一边她们的月钱并没有多少,未必有某些下人丰厚,另外一边又必须得撑起主子的脸面来。 若是自己有一两个生钱的庄子,铺子也还好,但贾府里大多数都是靠着贾府的赏赐和月例银子过日子,常常是入不敷出。 就晴雯知道的,贾政身边的杨姨娘便是如此,杨姨娘还是贾政身边唯二的姨娘,虽然不受宠,但也还算能偶尔被贾政想起,而贾赫身边的姨娘则是比杨姨娘更穷困。 晴雯曾经见过贾赫身边的某个不得宠姨娘,在不受贾政宠爱之后,整日只能靠着做针线活度日,自己身上穿的,除了贾府的份例以外,再没有多的一件衣服,简直比自己还要可怜。 毕竟自己做绣活是为了赚钱,可她做绣活是为了生存,晴雯偶尔还能给自己放松一下,而这些主子只能昼夜不停。 这偌大的贾府,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内里肮脏落魄不堪。 晴雯将手里的银子数了一下,那些数字十分令人满意。 又将那些首饰归类了一番,最后只留下水溶送的那一只金玫瑰,留在外面,这只玫瑰,虽然金丝编织而成,但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像极了水溶的眼眸。 距离水溶离开已经整整有两个月了,他走之前,盛夏初至,而如今已到了七月流火的时节。 水溶还没有回来,本来这种时间段的,分别,晴雯也已经习惯了,但不知为何,可能是王夫人答应了自己出府,晴雯在今夜突然特别想念水溶,水溶若是知道了自己,并没有留在贾府里等他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会找自己吗?还是会惊慌失措,他惊慌失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晴雯有些好奇,随后晴雯便准备洗漱,进入了梦乡,睡之前他在那支玫瑰握在手中。 在梦里,她仿佛和水溶一起去了北京,去了那个属于他的地盘。 那里长风猎猎,白雪皑皑,一点都不像京城的气候这般温柔,反而多了几分肃杀和冷。 ,但晴雯觉得,这种肃杀和冷酷反而衬的水溶的怀抱特别的温暖,在梦里晴雯一直依偎在水溶的怀里。 他们骑着马,在天地草原之间肆意的狂奔,无拘无束,就像两只快乐的精灵。 转眼之间又过了几日,贾府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忙碌了,贾环毕竟只是一个小辈,过了这天,贾家也恢复了素日的安静。不过离真正的不忙,还有一些时间,至少还要过完贾环的七七。 贾环没有子女,所以他的墓穴丧葬什么的,都和其它的不同,是一些麻烦事,所以今日晴雯还要跟着王夫人,一起去忙着忙那。 安静的只是贾家,而不包括王夫人所处的荣禧堂,这些日子荣禧堂上下仍是十分的忙乱,往日里,赵姨娘在守灵还好,如今守完了赵姨娘便日日都来荣禧堂呆着,也不咋地,就坐在那,说些酸话,要是换了平时,王夫人早就将她打出去了。 但最近,她刚死了一个儿子,府里从上到下,也不敢对她说些什么,生怕她想不开,就这么去了,到时候又带累府里的探春姑娘。 王夫人怜她可怜也不好多说。王夫人,日常也同晴雯讲:“罢了,就随她去吧,反正她除了闹闹也不能怎样了。” 今日晴雯依旧如往常一样,去王夫人处当差。 可今日晴雯走进荣禧堂,却觉得气氛和往常有点不一样,细细打量之后,请问发现原来是因为今日赵姨娘到荣禧堂来的格外的早。 此时王夫人尚未起床,而赵姨娘已经候在了堂中喝茶了。晴雯这些日子也见怪不怪了?并没有搭理她,径直往王夫人的内室去。 王夫人因着晴雯这些日子一直在眼前,前些日子偶然想起,晴雯在梳妆打扮这一方面,有独特的天赋。 所以这些日子,梳发画眉之类的,王夫人都交给晴雯来做了。 所以晴雯一大早的来内室伺候王夫人起床苏醒。 “你给我站住”晴雯经过赵姨娘身边,突然一声一声冷喝: “姨娘,可有什么事儿吗?”晴雯惊讶道,自己这些日子与赵姨娘并无交集,他突然叫住自己,到底所谓何事,难道她知道了?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一下晴雯姑娘杀人是不是要偿命?”赵姨娘满脸阴鸷的说道。 行为心里把不准她是不是知道贾环的死和自己有关?但晴雯也不怕她,难道她还敢说出她们母子二人的阴谋不成? “奴婢觉得杀人自然是应该偿命的,这是礼法也是人情,姨娘难道不知道吗?” 晴雯笑了笑说道随后冲赵姨娘点了点头,进入了王夫人的内室。 留赵姨娘,一个人坐在堂前若有所思。自己按马婆子说的做,这丫头好像没什么反应啊,难道那天自己儿子并没有去找晴雯? 只可恨自己之前联系的那个老鸨,本来说的是有靠山的,但不知怎的,突然就被人一锅端了,那天跟着自己儿子的的打手,全都随着她一起进了天牢,这天牢是什么地方,别说是赵姨娘了,便是贾政也不敢去招惹。 若不是如此,自己就直接问那些个打手了。晴雯伺候王夫人梳洗后,和王夫人一起出来时,见已经没有了赵姨娘的身影。 若是以往赵姨娘定要背上个不敬主母的罪名。 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荣禧堂里瞎闹,王夫人出来,见堂中没有赵姨娘的身影,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今日她不在,我这些日子看着她就头疼,本来今日都想好了,怎么要敷衍她? 结果她又回去了,看来近日我可以松快些日子了。”果然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赵姨娘整天毫无顾忌的胡搅蛮缠反让将规矩礼法刻在骨子里的王夫人不能拿她怎么样?居然对他有点畏惧。 晴雯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只是跟王夫人一起开始料理家事。 在料理当中,暗中留意着王夫人对一些事情的处理方法,记在心里,晴雯偶尔上也提一两句问题。 王夫人知道她要走,便也不再提防,她也愿意多给晴雯说一点,这倒让晴雯得到了一个被言传身教的机会。 赵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对身边的大丫鬟绿萝说道:“你说这个晴雯到底是不是杀害我孩儿的凶手?” 绿萝一个丫鬟,哪里能敢说这些话?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呐呐不语。 赵姨娘见她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便也不搭理她,然后吩咐小丫鬟紫罗:“去把你东门口的马奶奶叫来就说我有事要问她”。 你道这赵姨娘说的马道婆是谁?她本是穷苦人家出身,父母养不起,便能将她卖到道观里,做了一个小道姑。 后来年岁长大,心眼多了,便自请还了俗,嫁人生子了,但到了这京城里,仍就是做一副道姑模样,常常在流窜于各个大豪门府邸的内宅,做些装神弄鬼,扶占请仙的事儿。 在做贾府里,她还是宝玉的寄名干娘,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站在王夫人这边的。 不过此人心狠手辣,唯利是图,只要有钱,什么事她做不得,这些年有许多官员内宅里,本来只是有一些小矛盾的,因着做马道婆去了,左右巧合,上下离间,闹出了不少人命官司。 但因着她做的隐蔽,又结交了各个豪门之家,外面的官员也不知道里面的那些内情,也不敢说,倒让她在这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八面得意。 没多一会儿马道婆便到了,“不知今日姨娘请我来,有什么事儿?我本来上午是要去给刘世郎的孙儿扶占的,但因着姨娘来叫我,我便来了。” 马道婆一边说着,一边瞄着赵姨娘头上的金钗,明晃晃的,可真好看,若是带到自己头上,肯定更好看。 “好妈妈,我知道你是念着我们的。”赵姨娘见马道婆进来,客气地说道:“妈妈,快来坐,绿萝,快给妈妈送茶来。” 第一百一十章,愚昧二 “茶就不必了,我一个贫寒道姑,哪里喝得起姨娘你这儿的名贵的茶?只有给我上一点白开水就得了。”马道婆这么说的,但还是接过了绿罗手里的茶,美滋滋的品着味道,看样子十分享受,应该是喝惯了的。 “妈妈说的是哪里的话?这些日子我失了环儿,要不是你日日来先看我,我这院子里,恐怕是要冷清的没有一点人气。 人家都说我好命,从丫鬟提上姨娘生了一儿一女。可如今贴心的儿子死了,妈妈也是知道的,我那个女儿又不跟我贴心,只是一心向着她的嫡母。 我倒不是怨恨她,她一个女儿,将来还是要指望着嫡母给她找个好人家,只是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还好有妈妈经常来看我,我才好些。”赵姨娘说着又落了泪。姨娘莫哭,你也知道,我是给人家看相的,看姨娘的像,定然是个有大福气的。您啊,现在看着虽然落魄,但实际上福气还在后头呢。”马道婆说道。 听马道婆这么说,赵姨娘抹眼泪的手,顿时住住了:“妈妈莫不是在拿我取笑我,如今我连儿子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后福呢。 你以前这么说,我还信,说不定我环儿能够争得过那该死的宝玉,继承咱贾家的遗产。 如今我的环儿也死了,女儿跟我又不亲,一味的死脑筋,保不住,哪次她嫡母为了哄她,乖乖的给她画圈套呢。 如今我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大福气?”赵姨娘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拿眼睛眼睛一直屈着马道婆。 马道婆见她这个样子便知道赵姨娘心里是相信的,神秘莫测的说道:“我的姨娘,你也知道的是天机不可泄露。我啊,给人算命算的我自己一辈子都只能生女儿了,但是咱俩交情这么好,所以我今天破例给你说了,你信我,你肯定有大福气的。” 随后马道婆又装模作样的认真的看了看赵姨娘的面相,突然满面惊恐,最后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气。 赵姨娘本就是个无知女子,被马道婆这么一哄,心里已经相信了自己是一个有大福气的。 再见马道婆看自己的面相之后,摇头叹气,便有些害怕说到:“妈妈,为何摇头,莫不是我的面相?有什么不妥?” “这……姨娘,莫要再问,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马道婆中做一副无奈的模样,说道。 赵姨娘见马道婆这个样子,心里更害怕了,上前摇着马道婆的手道:“妈妈好歹也疼疼我,如今我儿子也没了,就指望着一个闺女,你刚刚说我有大福气,我还想着我闺女能够找一个好人嫁了。 如今你又有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却又不肯跟我说么?不是要急死我不成。” 马道婆见赵姨娘上了钩,心中暗喜,不过还是得接着装:“若按我说,整个贾府里就属姨娘你一个人是好人了,只可惜这世间常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如此说,难道我接下来是血光之灾?”赵姨娘想到此顿时腿一软,哭着说道:“我如今儿子没来,你现在连自己保不住,这该怎么办啊?还求妈妈可怜可怜我,告诉我吧,怎么之前说有有大福气?现在又摇头又叹气。” 马道婆见赵姨娘这么上道,心里欢喜,但还是说一幅悲天悯人的样子: “姨娘某哭,也怪我这老婆子心地善良,见不得世人受苦,姨娘见外了,那我拼着少了自己的福寿,今日也要告诉姨娘,真的因果了。” “多谢妈妈,还救妈妈指点迷津” “我刚刚说姨娘有大福气,这是真的您看您的面相,天庭饱满,地格浑圆,本该是个平安顺遂大富大贵的命。”马道婆说到。 见赵姨娘一脸惊讶,连忙改口道:“这是你嫁人后的日子。姨娘是苦大的,但做人总是要先苦后甜的,您前半辈子做丫鬟受的苦生的因,本来是应该让你后半辈子享尽清福的。” 赵姨娘恍然大悟,马道婆见赵姨娘这个样子,定下心来继续往下编: “要按照你本来的命格,就算不是封个诰命,那也是掌一家主权的。”“妈妈可不要乱说,我一个姨娘哪里能够怎长一家主权?”赵姨娘见马道婆怎么说?心里惶恐,连连捂着嘴说道。 “要我说姨娘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就是因为胆子太小,姨娘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一个人想要办成大事,就得把远光放长远一点。” “这说来好像也有道理,妈妈接着说,我都听妈妈的。” “你可知你为何落到如此下场?”马道婆说道。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还求妈妈指点迷津”赵姨娘虔诚的说道。 “你之所以会丧子,就是因为有人与你命格相克,既克了你的命格,又妨害了你孩儿的性命。” “啊!”赵姨娘惊讶道:“我的孩儿是被人克死的?” “那不然呢?你不之前不是说你让三少爷去绑架那个丫鬟?后来却不知怎的,三少爷反而和自己相好的那个丫鬟一起跌在池塘里吗? 你想想那一个小丫鬟,难道能打得过三少爷一个大男人? 再加上还有那妓院老鸨派来的众多打手,便是那小丫头有三头六臂,也抵不过这些壮汉子。 你说这不是因为命里相克,有人克了你,还能是什么原因让着丫鬟逃过一劫?反让你的孩子送了命?” 赵姨娘听了马道婆的话,觉得很有道理,毕竟那晴雯虽说看着是一个聪明丫鬟,但也只是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儿子推入池塘中? 这定是有人和自己命里相克。“不知道是谁妨害了我”赵姨娘问马道婆到。 马道婆见赵姨娘问出了这句,便知道她已经完全是在自己画好的道路走了,笑道:“这还不简单,姨娘心想啊,那个丫头本就是个贱命,命格低劣,便是她和姨娘的生辰八字再不合,和姨娘撞到一起那也是鸡蛋碰石头,她自个把他自个撞碎。 所以和姨娘妨克的的人,定然不是个小丫头,而是另有其人,但因着这件事犯到这个丫头身上,那这个人定然是和这个丫头有联系,但身份又不低的人。 而且这种人除了这件事上和姨娘过不去,往往其他事情上面也和姨娘过不去,姨娘平日里应该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和你最好是有她没你,有你没她不仅你和她会反抗,你们的儿子,也会互相竞争。 姨娘知道的,这世间的气运就像那鱼缸当中的鱼食,你吃了别人便吃不到,别人吃了,那你就吃不到。 姨娘,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克了你,你觉得谁和你最有利益关碍了,想来那个人就是你命里的克星。 她不仅克了你后半辈子,让你享不成荣华富贵,而且她命数越旺,就会将你刻得越狠,如今她已经将你的儿子克死了,姨娘可要小心啊! 若是她越来越旺,将来恐怕就会伤害到姨娘的身体,少说性命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 “啊!这么可怕,还求妈妈救我。” “这救不救的,我今天既然到了这里,那自然不会不管你的。 只是这命里的克星,尽量最好自己好好想想,谁最和你过不去?便是看病也要对症下药啊。”马道婆看了赵姨娘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 赵姨娘想了一下,随后说道:“”说起来这府里和我最过不去的,恐怕就是我家那个夫人。 平日里在老爷老太太面前装作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背地里,常常暗自克扣我们母子二人,这次我让环儿去找的那个丫鬟,也是她身边的,而且和环儿一起死的那个彩云,也是她身边的,除了她,再不做他想了。” 马道婆见赵姨娘说出了自己想让她说出的那个人,心下一松,自己终于完成了那个人的命令,随后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说道“你能说些什么?你命里的克星竟然是你家的主母,呸呸呸,我什么都没听到。” 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往外走。“妈妈,这是做什么?刚刚还说要帮我,现在刚听到我的克星是谁?就要走了?” “好姨娘,不是不帮你,嗯,你说的是你家的主母,我刚刚看了,她这些日子,正是走旺字的时候,气运大着呢,而且看最近的天象也宜和她的八字,这一两个月之间,她的气运会越来越旺,是上天的宠儿了,如此之人,谁敢动她。” 赵姨娘,听马道婆这么说,心里越发害怕王夫人的气运越大,那自己岂不是越来越危险?说不定在这一两个月之内,自己便要被她克的一命呜呼。 “妈妈救我救我呀”赵姨娘哀求道。 “这……”马婆子面带为难的说道:“我怎么救你啊?人家可是有权有势的贾府国公夫人,我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势的道姑罢了。” “妈妈,你不是会做法吗?”“这倒是真的,我可是三清观玉清上人一脉第三百六十八代的嫡传弟子。”马婆子面带骄傲的说到。 第一百一十一章.愚昧三 “那那那还请妈妈帮忙做法,救救我的性命,不然再过些日子可就看不到我了。”赵姨娘的语气都快哭了。 “这我怎么就离啊?人家是大家族么?咱们明着来干不过呀”马道坡若有所思的说道。 明着来干?不过那难道我们还不能暗算他那个老女人这是清高自命不凡,只要试探两句,趁哪天她不在,去她院里做些法,难道还不行?” 马道婆一听,嘿,这才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呢?但还是得接着装: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姨娘可不能这样想,这可是会积下因果的,我们出家人最烦的便是恩怨业果。不可,不可。” 赵姨娘道:“得了,您就别装好人了,上次不也是你让我去那个凤辣子和宝玉那个贱种的房里,藏了两个鬼才治了他们吗? 您不是最扶危济困吗?难道您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那个老女人克死?怎么?莫不是怕我没钱谢你。” 马道婆还是端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眯着眼睛直念佛号,赵姨娘见此,恨恨的从自己头上拔下贾政今天早上才送给自己的簪子,递到马道婆的手里说到: “这是定金,以后的若成了事,难道我还能少了你?没了那个老妇,这家里还不是我做主?你还怕到时候我没有东西谢你?” 马道婆见赵姨娘真那簪子塞到自己手里,喜的嘴都哆嗦了,拿着单子去赵姨娘的妆镜前试戴,真是怎么看怎么俊? 戴着簪子美了一会儿,马婆子将簪子取下来,塞到自己袖子里,随后对赵姨娘说道: “你心里是受委屈的,要说谢,你可就错了。我难道稀罕你们娘俩那点儿资费,这不过是觉得你们娘俩可怜,一个刚刚去世,另一个又要面临着重病或者去世的下场,如此人间惨剧,叫谁看的下去呢? 才拼着折了自己的阴寿福报你出个头。”马道婆又抹着眼泪,拉着赵姨娘的手,只安慰他。 赵姨娘见马道婆这个样子,知道是有戏,只要能将王夫人那个老虔婆给治死,在家里除了自己生了孩子,就只有宝玉那个小崽子,难道还能够躲得过自己的手段? 然后那个小崽子是生是死,还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赵姨娘想到此时,顿时觉得拨开云雾,重见天日,拉着马道婆的手说道:“那也是真糊涂,等那个女人挂了,在家里难道还不是我做主?毕竟只有我为老爷生下了一双儿女” “这可是那王夫人可有一个女儿在宫里当着贵妃呢,还为皇上生下了钟爱的孩子,咱们这么做,要是被发现了。 凭着宫里的元春大姐儿,在皇上耳边说几句话,吹两阵风,你家和我家就不单是死一两个人的事了,恐怕要被抄家灭族啊!”马道婆满脸惊恐的说道。 说着又将本来已经揣在怀里的簪子,要往赵姨娘手里还。 赵姨娘见此将簪子夺过来,硬塞到马道婆的手里,看那样子是不许马道婆再还。 马道婆本来在把簪子往外掏的时候还很心疼,生怕赵姨娘一不小心就后悔了,但没想到赵姨娘这么上道,便又将簪子塞回自己怀里,放在贴近心口的地方,再不想拿出来。 对赵姨娘说到:“可她女儿确实是宫里的贵妃呀,而且还生下了皇子,说不定将来就是皇后娘娘了。 哎呦,我的天爷,皇后娘娘啊,那个是天上的星宿啊!伤了她,可是要遭天谴的,我不敢,我不敢,我不敢。”随后又装着往后退说:“姨娘唉,我的好姨娘,求求你了,别让我干这件事,至少咱们得慢慢的来。 我一辈子命苦,只生了三个女儿,女儿命也苦,只嫁了些穷汉,本来以为这辈子苦着苦着也能过去,但若是参合这些事情。 恐怕一家子都没得活,姨娘就看在我年老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吧。”说着做出一副慌不择路要往外走的样子。 “绿萝给我拦住马婆婆”赵姨娘吩咐一旁侍立的绿萝,绿萝本来就是个小丫头,见自己组织和那个恶婆子,居然打算谋害府里的大夫人,早就吓得魂不守舍。 赵姨娘突然对她这么,说了一句话,竟然直接给她吓得跌倒在地上,把赵姨娘都看蒙了。 这让马道婆也蒙了,她本来想借着绿萝去关门,然后就装作自己逃不出去的样子,然后被迫跟赵姨娘和谋,到时候万一事发了,自己也能说是被赵姨娘强迫的。 如今这丫头一晕,自己可怎么装作逃出去呢?不过马道婆终究是闯荡江湖的老手,见此情况一下子也随绿萝一起跌到地上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赵姨娘本来还害怕马道婆会趁机跑了,此时见马道婆倒下了,只敢在地上哭,自己定了定心,去将门关了。 随后看着绿萝,被吓晕在地上,那个不成器的样子,又对绿萝踢了两脚,把绿萝踢醒说道: “没用的东西,别人都帮自己主子出谋划策,争取让主子登上高位,主子好了自己才好。 就你,一遇到什么事,就吓得魂不附体,这才多大点事,就给你吓晕了,简直是丢了我的脸面。” 赵姨娘,本想再教训一下绿萝,但看到她那个怯生生的样子,又想起她这些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忠心耿耿,心里虽然觉得她不争气,但她对自己忠心是真的,也不再踢她了。 将绿萝拉起来,说到:“好了,好丫头,你也知道姨娘我是气急了,你看如今咱们院里哥儿也没有了,姐儿也跟着那姓王的贱人一个鼻孔出气,咱们哪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如今不为自己谋算,将来怕是不等姨娘死了,只等姨娘稍稍失了势,你就要被她赶出去流落街头了你可想流落街头?”赵姨娘问绿萝到。 绿萝想到自己当初被父母卖了之后,逃出人贩子的院子里,在流落街头十几天,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受人殴打的日子,便害怕的打了打寒战,对赵姨娘说的: “不想,奴婢这辈子也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当初多亏姨娘做了奴婢,给奴婢一个容身之所吃的好,穿的暖,还在这府里面有面子,才让奴婢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奴婢是许下誓言的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姨娘的大恩大德。” “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丫头,就是忠心,姨娘不要你大恩大德,姨娘只要你帮姨娘做一些事情。 等事成之后,姨娘就成大夫人了,到时候府里什么人?你看中了,我便将你许给他,若不是公子去世了,便是让你给公子当个贵妾也是可以的。”赵姨娘高兴地说道。 绿萝想起自己姨娘家的那个公子,心里面摇了摇头,若赵姨娘真的让自己给他当妾室,恐怕自己还不会这么忠心呢。 不过还好他已经死了,绿萝也不用担心他整天来骚扰自己了,不过赵姨娘话说到这里,绿萝还是挺感动的。“ 多谢姨娘的信任,奴婢愿意姨娘在所不辞,只是奴婢胆小,恐怕不能成什么事。” 赵姨娘,见绿萝这个胆小怯懦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不过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这丫头你又让她规规矩矩的办事,尚且有些难。 这件事,真让她参与进去,恐怕计划没有实施,那个姓王的老贱人便知道了自己的计划,到时候自己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罢了罢了,自己这个丫头自己图的也只是她的忠心罢了,只要他不说出去,要不要她办事?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自己一开始就是打算自己亲自出手。 “我知道你是个胆小的,这件事,你想啊,我怎么能让你去做呢?你可是我贴身的大丫鬟,若是你去做了,先不说你会露出马脚,便是不露出马脚,将来这事被人知道了,你受了惩罚,你叫姨娘心里怎么安?咱们当初可是一起风雨与共过来的。 来,你听我说。”赵姨娘将绿萝扶起来,又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这事我是定然不会让你去做的,你放心,但是你也知道这事不成功,那便是一个死字,别说你了,姨娘也逃不过。 但是这事是要保密啊!你可知道?” “这这这秋有姨娘不要杀我,奴婢定然闭紧嘴巴,不往外泄半个字。” 绿萝想起自己在府里这些年见过的那些恩恩怨怨,但凡听了主子们的密谈,又不肯卖力的,那能有什么好下场,难道赵姨娘现在这样杀了自己?顿时吓的腿都软了又要跌在地上。 赵姨娘,见绿萝这个样子,恨她不争气,用手将他拖起来说到: “没良心的东西,我一片真心待你,你居然这样想我,我便是让自己死了,也不能让你死啊!我只是打算让你去外面的庄子,避一避。 你也知道你自己胆小,又怕事,到时候万一有人把你拿了去,给你皮鞭子蘸上凉水,做个老虎凳,你能保证你不说? 所以呀,最好的方法就是你先出去避一避,等姨娘我当了这贾府你的主子,再将你接回来,你依旧是我的好丫鬟。 一百一十二章.搜刮 到时候你就是整个贾府里最得脸的丫鬟了。” 绿萝一听赵姨娘这么说,心下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自己去死,怎么样都行?绿萝也知道自己胆子小,被人吓一吓就口不择言,觉得赵姨娘的主意也十分有道理,于是问道: “那姨娘觉得我什么时候走比较合适?我觉得我既然要走的话,那就早点走,要方便一量刑事,而且到时候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音量觉得呢?”没良心的丫头,就这么想着走啊!枉费一年我平日那么疼你”赵姨娘嗔道。 绿罗见赵姨娘如此,吓得直发抖,说到:“姨娘,不要误会,奴婢是实在怕误了姨娘的事儿,所以才想早日离开,若奴婢还有得用的地方,那就敬请银量吩咐吧。” 赵姨娘也知道她的性格,刚刚的话不过是说一句笑话罢了,又见绿萝对自己忠心,随后说道: “不过是统计一句玩笑话,怎么就吓成这样了?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我的脾气傻姑娘。” 随后又转头对马婆子问道:“妈妈觉得什么时候送着丫头出去比较好?” 马婆子此时已确定是赵姨娘一伙的了,便也不再装了,说道:“这种事情当然是以早不宜迟,这丫头刚刚说的也对,早点出去也早点,不让人怀疑。 而且按我说,姨娘到时候最好给这丫鬟多准备些银子,让着丫鬟在那地方准备一辆马车之类的。 到时候要真是事情败露了,咱们也能够快快的逃走,姨娘觉得如何?”赵姨娘没想到马婆子居然想的这么妥帖,以为他在一心为自己打算: “连忙笑道妈妈说的对劲,还是我糊涂了,虽然咱们是有新算计,但也难免那女人气运实在太旺,如今我儿子已经死了,女儿又是和他亲的,到时候以她的脾气肯定不会对我探春怎样?咱们啊,用心想好自己的退路就行了。”于是对绿萝吩咐道: “去拿我的匣子,你取五百两的银票来,记着要取那种大通宝号,只有这个钱庄,的才是全国各地都能兑换,记得带去养马的牛婆子那逛逛,让她去马市,你帮你挑两匹好马来,咱们到时候要逃就安稳稳的,好马比孽马要得用的多,可知道?” 绿萝哪里敢说什么话?只得恭敬的尊照着赵姨娘的话去取了五百两的银子出来,随后又给自己收拾了一个包袱便出去了。 赵姨娘见绿萝走了,也能放放心心的谈话了,毕竟有些事情,绿罗既然不参与进来,那还是让她少知道为妙。 随后又命小丫鬟紫罗重新泡了一壶茶进来,将她撵出去,又去外面将一干下人都支使出去,关好了门窗检查了,周围没有人,于是和马道婆继续商量到: “只是到时候若真的要退的话,那退路应该选哪边呢?”赵姨娘问道。 马婆子本来就是忽悠赵姨娘的,质疑这退路选哪边?那当然是跟自己逃跑的方向,相反的那一边啊!“要我说姨娘应该提早规划路线,往北边逃。” “往北边?”赵姨娘有些诧异:“北边苦寒地广人稀,别说不如的京城繁华了,连人也不多,这京城多好,咱们去那边干什么? 要我说还是去江南,风景好,地方又养人,到时候咱们逃过去了,也不愁几个女人过不了日子。” “哎呦,我的姨娘唉,你怎么这么傻?咱们要是往南边逃,贾府的人难道想不到? 而且南边虽然养人,但也人烟阜盛四处都是官服,咱们去了,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你可别忘了这王家的祖地就在金陵。”““哦,干娘不说我都忘了,那女人娘家就是金陵的,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去东边吧,听闻东边沿海,有一风景秀丽之处”赵姨娘满面憧憬的说道。“哎呦,我的好姨娘,东边有什么好的,那海风一年从春刮到夏,从夏刮到冬。 就您这俏生生的脸蛋儿啊。”马婆子用自己粗糙的手捏了一下赵姨娘的脸蛋,心里有些嫉妒:“保准一个夏天就能给你刮的跟个老树皮似的,你想自己变成一个老树皮吗?” “啊,既然如此,那就听妈妈的话吧!只是那北边苦寒,为何妈妈执意要去北边呢?”赵姨娘也不是小孩了,心里有些疑惑的。 为何执意要去北边?那自然是因为自己要去南边啊! 不过这些心里话,马道婆是自然不肯给赵姨娘说的。 “你怎么这么傻?如今北边在打仗,官府都不作为,你去了那边虽然有一点风险,但咱们不往那些匈奴鞑子那边凑,住在高高大大的大城里面,只要你有银子,再凭着你的相貌身家,何愁不能再找一个嫁人呢? 而且北边地广人稀,北地的人又豪爽,到时候坏了事,那正是重新生活的好地方呢。”马道婆苦口婆心的劝导。 “妈妈如此说来也有道理,那就定北边吧。”赵姨娘道。 “只是逃亡之类的都是下下策了,给自己留了一步路吧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将那个老虔婆治死不要让他克了我的性命。” “唉,姨娘既然说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心软的,那今日我便舍了这条命,陪姨娘去做着掉脑袋的事吧!”马道婆叹了一口气,拍着大腿说道 “妈妈,你说咱们怎么做比较好?是不是要给他下一济猛药?让这老婆子直接死在哪?”赵姨娘恶狠狠的说道。 那个样子,简直是恨不得吃了王夫人的肉,喝了王夫人的血。 马道婆见赵姨娘这个样子,欢喜极了,她这个人一辈子过得不如意,好不容易嫁了,丈夫又嫌生了三个女儿,在世的时候,日日喝酒打骂她。 生的三个女儿,又和她不亲,所以说实在的,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看着别人过的好,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尤其是那些高门贵户当中的女人,她们本就穿金戴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还要过得幸福?还要有夫君的宠爱和孩子孝敬不行。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不公? 后来马道婆为了养活自己的孩子,也是为了让自己穿金戴银,过得好便开始,在那些高门富户之间流窜。 这才知道那些富家太太活得并不比她开心,她们整日争宠斗气,比吃比穿,还要比男人在哪个屋里睡得多? 马道婆每每见到这样的女人,都觉得十分解气,终究大家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像赵姨娘此时这样的,像个乌眼斗鸡一样,恨不得一个吃了一个,马道婆看着心情最好了。 对赵姨娘的语气又和缓了许多:“姨娘,别气,你也知道她如今身上是有大气运的,轻易动不得咱们啊,得徐徐图之。” “怎么许许图之?”赵姨娘问道:“是不是也像之前一样,给她弄个五鬼之类的?“哎呦,我的姨娘,这样伤阴骘的事,我是再也不干了。 你可不知道,上回自从替你做了这样的事后,我回到家,我家那个最宝贝的外孙儿—小泉儿,你知道吗? 就病了光是看病的药,钱就花了四五百两银子。 我那个小女儿了,哎呦,哭的险些也丧了命,最后还是遇到了一个神医,花了了我800年的银子,请了一道符,和着药煎了,我那孩子才好了。 所以呀,我这辈子是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今天若真是让我做,那今天的话,我就当全都没有听到,姨娘另请他人好了。”马道婆动作一服,伤心欲绝的样子说道。 “好妈妈,那你说该怎么样?”赵姨娘有些挫败的说道。“要我说,咱们就先别动他,把她的八字拿来,然后每天在上面吐口水,虽然短时间不能够耐她何,但是只要过个约二三十年,定能叫做老婆子恶病缠身,最后伤痛而死,姨娘觉得如何?”马道婆故意说道。 “二三十年?妈妈莫不是在逗我,如今她两三个月便能将我克死,我哪有二三十年的时间给她吐口水,妈妈莫不是真的不怜惜我了?”赵姨娘毕竟二三十年对她来说实在太久了,别说二三十年了,她如今没了贾环,心里没了指望,已经连两三个月也等不了了。 马道婆见赵姨娘,这么不上道,只得再引导一下了:“姨娘不知道啊,上次自从那样帮了你,我可是整整的花了八九百两的银子,还让我那小女儿和小外孙遭了天大的罪啊,我那女儿如今眼睛都抠下去了,却没有钱吃补药来补补身子,如今看着身体每况愈下。 若不是这样,我又怎么会每天着急的想要挣钱去各家各户串门?就想着哪家的太太夫人们能够像姨娘这样大方一些,赏我一些钱才回去给家里的女儿外孙补补身子。如今只求上天别让我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的结局啊!哎呦喂,我的八百两银子啊,我的外孙,我的女儿啊!”马道婆一边说一边假装用帕子抹着眼泪遮着眼睛,偷偷的看着一旁赵姨娘的脸色。 赵姨娘毕竟也不是什么初入社会的小丫头?怎么不知道马道婆要的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糊涂虫一 于是对马道婆说到:“妈妈也是知道的,自从上次找了你做法之后,我身边的银子首饰已经全部都到了你家里了。 这一两年我要不是因为偶尔能从姥爷那得一点宠爱老爷,给我一些赏赐以外,恐怕连妈妈之前五百两银子的欠条都还不完了。” “姨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谁不知道在这贾府里你是最受贾家二老爷宠爱的,便是那大夫人,也不能和你比。何况那个杨姨娘简直是跟个透明人似的,这贾家有她没她都没有什么区别。 便是夫人在你面前,单说起咱姥爷对你的宠爱,那也是拍马不及的。 要我说但是论人品相貌,那王夫人哪里比得上姨娘你生的貌美?她不过是占了一个好家世罢了。 你再看她平时做事小气,又斤斤计较,为人又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哪有你姨娘,您这样貌美心善。 所以要我说,姨娘您啊,就应该好好为自己打算,你要是早点为自己打算,恐怕环儿也不会死,我老婆子虽然不懂得世家大族的规矩,但也知道贾家便是在满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有权势富贵,贾来爷随便手里露出点什么给姨娘,姨娘再随便露出点什么给我,那便是能够够我花用一辈子的了。” 马道婆这句话把赵姨娘奉承的极舒服,她本就是个肤浅,又不怎么聪明的女人,一辈子都想和王夫人,争一个高低,听马道婆说自己和王夫人比起来,只不过她家世比她差一点,心里觉得十分舒服。毕竟若是让她觉得自己还留了二百两没给她,到时候治王夫人的时候留了一手,没将王夫人一下子治死。 留了一个后手,若是等王夫人回过神来,查到是自己做的,那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的说到。 ,赵姨娘一直觉得自己比王夫人不差,拿到婆恭维他说他的人品才貌比王夫人还要好些,这简直说到到姨娘的心坎里去了。 不过面上赵姨娘还是谦虚的说的:“妈妈说这些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怎么对付她? 你放心,我虽不富裕,但这些年来从衣服饮食里面也还攒下来一些钱的,好簪子也还攒下了几件,都是老爷这几年看我可怜赏给我的。 银子如今不多,但之前府里住着,但也攒下了二百两来,若妈妈今日帮我拿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 说着赵姨娘便将自己的衣柜打开,随马道婆挑。马道婆虽然嘴上说着不好,但是净捡了那些衣料名贵,又剪裁得体的衣裳,往自己身上比。 随后,赵姨娘又将自己的首饰盒子捧来,递给马道婆。 “姨娘实在太客气了,这让我老婆子如何生受得了?”马道婆一边说一边将那些翡翠镯子珍珠串子,襄了红宝石的钗子挂了珍珠的耳环,往自己的怀里裹去。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都拿走了,有些不好意思,马道婆便将两只成色不怎么样的玉镯子和几只细细的银钗子留在里面,随后随后便将那所是盒子还给了赵姨娘。 赵姨娘见马道婆拿了自己的钱,心里比她还高兴呢。 想到如今既然是拿了钱,那事情也定然是稳了,又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将怀里的二百两银票给那个马道婆。于是狠了狠心,又将怀内二百两银子递给马道婆,马道婆本以为她之前说的二百两银子便是这些首饰衣裳。 没想到赵姨娘身上居然还有二百两银子的现银?这可把马道婆高兴坏了,她这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银子。 银子合在一起,放在钱袋子里,摇一摇,稀里哗啦的响,那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声音。 马道婆颤抖手接过那二百两银票,捧在自己手里,一张一张的翻看上面的数额,连数了好几遍,确定是二百两银子。 才心满意足的将怀银票卷卷放到自己的荷包里,之所以不放在怀里,是因她的怀里首饰珠宝已经装不下了。 放好之后,马道婆才反应过来怼赵姨娘说的“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妈妈只管拿着等事情整了,咱们还有什么是拿不到的?赵姨娘说道 马道婆见客气话说了,赵姨娘也没反驳什么,便也不再矫情,将东西放好,便当作自己的东西。 随后二人便开始密谋,如何整治王夫人,二人一番商讨,直到到了外面丫鬟进来说要传午膳了,方才作罢。赵姨娘,又留了马道婆吃了午膳。 马道婆虽然也算得上是富裕人家,这些年又常常在高门大户中串门,也见过不少好东西。 但近日,因着贾政心里愧疚,便吩咐大厨房,赵姨娘想吃什么便点什么,再加上王夫人也不愿因为这一点小事和她计较,所以她的伙食在贾府里,如今也算得上是头一份的了。 虽然比不上贾母等人,但也比往常好得多。 你想啊,那贾府当初招待一个来打秋风的刘姥姥都如此的好,更何况是被特供的姨娘呢,所以这一顿饭吃的马道婆,满嘴油光心满意足。 回去的路上,心里还一直念念不忘,若是自己能把自己外孙女弄到贾府里,做个姨娘,那也比将来随便在经理嫁个穷汉的好。 说起嫁个穷汉,贾府门扣近来倒是常有一个穷汉来找人,不过这人并不是来找贾府的主子的,而是来找晴雯的。 众位猜这是谁?此人正是晴雯的表兄,之前的那位个糊涂虫。 自从晴雯的表舅母被王熙凤推出去鼎罪之后。他们表舅一家便搬到了杏花桩子上,虽然他这位表兄依旧像之前一样,什么事都不干,一事无成,但好在她表舅还是杏花庄的庄头,所以到了杏花庄,这糊涂虫虽然依旧是百无一用。 但是杏花庄上的佃户,看在他是庄头的儿子上,而且庄头也没有额外的给他开工钱的份上,倒也没有理他。 只是暗地里嘲笑他,她那个媳妇儿应者不在贾府,虽姿色出众,但因着是庄头的儿媳妇儿,也无人敢打她的主意。 这女子虽生性放荡与人乱来,不守妇道,但向来是不做无本的买卖的,与她相好的男人,别的不说,至少此头花粉什么的都得给她供上。 庄子上的庄户人家,平日里能够吃饱穿暖能够不卖儿卖女,平日里吃顿麦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银钱和这等女子相好,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和她调笑几句罢了。 本来按这么说来,这表舅一家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坏的,可坏就坏在请问那个表舅母去世后,他表舅为人太过老实。 再加上自己儿媳妇怀了身孕,想着反正一家的家底也是要留给自己儿子儿媳,便将自己家的财政大权统统交给了自己儿子儿媳。 自己那个儿子是什么德行?他表舅也是知道的,若是将钱全部给了他,恐怕没过两三个月便全部换成了酒,入了他那个酒缸肚子里了。 尤其是他娘去世后,自己这个儿子便越来越不争气了,以前虽然说也是无用,但好歹三两天也能说上一句话,如今他娘去世了,自己便再也没见,他醒的样子。 晴雯表舅见此,心知不能够在指望自己的儿子了,自己一家子,还是指着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吧,甭管是男是女?只要自己好好养着,其他的不说,至少将来自己老了,能够有个给自己上香摔盆的人。 所以表舅便相当于将自己所有的家当交给了自己的儿媳妇,只盼着她是个规矩,守家的,不求她能够赚钱,只求他将这些银子不要随便花用。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媳妇,并不是一个守财之人,没过半年,便将自己攒下的银钱花的一干二净,表舅知道之后,心里虽然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自己这个儿媳妇好歹给自己添了一个孙子,大不了以后自己管账,好好叫我孙子,日子也不是不能过的。 本来按照这样下去,晴雯表舅一家,虽然表兄和表嫂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接下来自己还是有指望的。 但没想到去年冬日里的一场大雪,晴雯的表就是庄子里的庄头,生怕雪太大,压坏了牲口棚的棚子,最后伤了庄子里的牲口。 某日半夜见雪下的实在太大,便去了牲口棚子,没想到那棚子搭得不结实,再加上雪也实在太重,他表舅去棚子里的时候,恰巧棚子就塌了,里面的牲口连同他表舅都没有出来。 本来棚子塌的这么大的声响,也不是没人听得到的,至少表舅家屋子里的人应该听得到的。 但他那个儿子白日喝了一整夜的酒,好容易被她儿媳妇拖进去,如今夜里已经在炕上睡的个,死猪一般。 她那个儿媳妇又是个懒的,虽然听到了声音,但是瞄了一眼自己旁边的儿子,并没有惊醒,再加上她素来,不管庄子上的事儿,便又回头自己睡去了。按理说晴雯的表舅若是及时施救,其实也不是不能救回来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糊涂虫二 但因着自己家人的疏忽,便在这一场雪里丧了命,最后尸体还是第二天庄子里专门负责饲养牲口的老刘头,见棚子塌了,去挖雪的时候才挖到了尸首。 出了人命自然要报官的,贾府当中也得到了消息,晴雯当时知道之后也愣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去参加他表舅的葬礼。 毕竟在那个家里,晴雯心里唯一的温暖就是她表舅了,如今她表舅都没了,晴雯觉得去也没有任何意思。 当时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送了十两银子送到表舅家去,毕竟表嫂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也通知了一下晴雯去参加满月宴,但晴雯当时觉得,去了也是两相尴尬,便也没去。 晴雯从表舅写的信的字里行间里,知道表舅有多么的喜欢这个孙儿,晴雯虽然觉得整个表舅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牵挂的人了,不过那个小小的孩子,是表舅钟爱的孩子。 请问决定还是送你点银子过去,至少能够在他小的时候让他不要挨饿受穷,毕竟自己表兄和表嫂是什么的性,晴雯知道的。 其实别说是晴雯了,整个贾家都知道他表兄和表嫂是什么德行,没了表舅,可能过不了多久,一家人就要流落在街头。 在之前晴雯刚来贾府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因着这事儿暗中讽刺或明着打压过晴雯,不过晴雯并不在乎,再加上后来晴雯步步高升。 先是做了贾府房中的二等丫鬟,后来又做了宝玉的大丫鬟,以及王夫人的二丫鬟,虽然都不是主子身边最得脸的那个。 但确实是下人眼中的好差事,其他人虽然眼热晴雯,但这些都是主子安排的,再加上秦文,并没有什么不好之处,倒也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 他晴雯竟然被组织挑中,那自然不是因为她长的好看了,而是因为它品德出众,自己若是再借的她表兄表嫂的事指责晴雯的品性,那岂不是和主子对着干。 贾府里的下人,能够熬出头的哪一个不是混成人精一样的?怎么会连这些都看不明白?自然是不会有人再多说什么。 晴雯自从送了十两银子之后,便没有再怎么管表舅家的事,便是消息也很少听到了,只知道他家后来果然越过越穷。 因着自己表舅去世了,没了庄头的身份,他们家在庄子里,也不能住在原先住的院子,也被赶出来了,只在庄子的一个角落里,修了一几间茅草屋。 因着没有表舅当庄头的进项,糊涂虫和多姑娘都是不成家的,之前表舅暂时攒下的一份家业,没几个月便被他们挥霍了个干净,一家人的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晴雯听到也没有再给他们送些什么,毕竟自己表哥和表嫂的德性,晴雯可是知道的很,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晴雯心里只是有些可怜了他们的孩子,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命。不过也还好,这一家子人虽然穷,但还没穷到卖儿卖女的地步,自己表兄和表嫂还没想着,卖掉自己的孩子。 可能是因为穷了,没有钱喝酒,也有可能是因为日子太穷过不下去了,晴雯后来得知自己的表哥糊涂虫决定奋发向上。 自从表舅去世的这一两年里,晴雯倒是从贾府里零零散散的消息当中,得知表兄这两年大事,酒喝的少了,也开始自己找活过日子了。 他们本就是贾府的家生子,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喝酒,没什么出息,但是跟着自己表舅也还是认识不少人的。 再加上他这个人又好喝酒,也不在乎那些跟他喝酒的人打他媳妇的主意,因此那些人倒觉得他还是一个可以相谈的酒肉朋友。 虽然有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不敢找他,但是像那些,拉纤保媒两相说和的事儿,找他倒是最适合的加上他在外面又打着贾府的名声,倒也有人给他两分面子,让他做事儿。 这些都是晴雯知道的,事实上他表兄做的事儿,要比晴雯知道的要多得多。 你想那晴雯的表舅母便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为了几两银子,便能够将自家亲戚杀死的人,她的儿子难道在她的言传身教下?还是什么好东西吗? 再加上他又有一个同样心狠手辣的老婆,那多姑娘一个眼睛里,除了男人便只认钱,如今生了儿子,再加上她的孩子,算一个吧。 所以渐渐地他们二人居然干上了买卖人口的生意,也就是人牙子。 庄户人家因着家境贫困,家里养不起孩子的多的是,又不想让孩子一生下来就做奴才,所以很多人生了孩子,没两三个月,便将自家健健康康的孩子卖给晴雯的表兄。 还有的是因为庄子上自己多生一个人,便要给主家多交一个人口地税,便也将自己的孩子给了晴雯的表兄,让它卖了出去给那些没有孩子的人家,自己的孩子,既然有一条活路,也能够给自己家里添一点收入。 晴雯的表兄自然是来者不拒,没过两年便倒卖了七八个孩子。 这些被卖的孩子当中,大多都是小女孩,虽然都只有几岁?但已经能够看得出样貌了,晴雯的表兄将这买卖人口的生意做了一段时间。 之后便有一些青楼妓院里的老鸨,来找上了他,想要从中买一些相貌出众的女孩子,从小培养着将来用来赚钱。 晴雯的表兄最开始心里还有些犹豫,后来做久了便也不犹豫了,甚至看到一些样貌出众的,还会主动劝说他们的父母,将这些女孩卖掉。 这样的生意做久了,晴雯表兄一家日子也好过了一些。 但古语有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糊涂虫一家做了这些丧心病狂,拆散人家子女家庭的事儿,怎么不会引来上天的报应? 所以前几个月,晴雯的表兄因着挣了一点钱,便去打酒喝的路上,见一个相貌出众的小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偏僻的巷子里,四周也没有人看管。 这糊涂虫打酒的地方,正是他日常来的地方,这附近有什么人他都是知道的,若是有这么好看的女孩,他早就会上门去劝说别人卖掉了。 如今见这个女孩儿,一个人在路上,孤零零的周围也没有家人,显然不是这巷子里的人家所生的女孩。 糊涂虫这些日子因着没生意,酒瘾犯了,正愁没有银子打酒呢,只能打,是急用银子的时候。 见到一个貌美孤生的小女孩,一个人在孤零零的路上,这难道不是上天送给自己用来打酒的银子吗?糊涂虫脑袋一热,便将这个女孩儿,堵了嘴巴,用毛巾捂晕,趁着周围的人都没有看到,用麻袋装着扛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她老婆见他丈夫扛回了一个人也不多管,只想打开袋子验验货色,见那女孩生的,玉雪可爱,身上又带着诸多的值钱的首饰,虽然赶不上贾府里的那些小姐,但也绝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心里便有些惶恐。 不过那糊涂虫可不管这些,他只想着这女孩卖了能够赚钱。 而且如今身上的首饰摘下来,立马就能给自己换到酒来,便将那小女孩身上的首饰摘了个精光,最后看那女孩一身的料子也值钱,还将,那女孩身上的外衣扒下来拿出去到当铺当了,换了好些酒来。 那多姑娘见糊涂虫这样,一瞬间也被金钱冲花了眼,变将那女孩身上的首饰,从糊涂从虫手里掏出来了一些,毕竟这些首饰虽然是小孩的式样,但用的却是真金真银。 有一只步摇上,还是襄了一颗颜色鲜亮的红宝石,那宝石虽然并不大,但是在多姑娘这样混迹底层的女人当中还是少见的,当即多姑娘便决定将这宝石昧下来,用来给自己打一根簪子。 那糊涂虫见自己老婆这样做,也不管,毕竟他是一个有了酒便什么都不管的人,如今最多也就是牵挂牵挂自己的儿子。 反正儿子也是老婆管的,给老婆的钱也是给儿子的钱,所以这多姑娘拿了红宝石去做什么?糊涂虫也不管他,只当是她花给自己儿子的。 本来这件事情做的万无一失,毕竟整个庄子里的人都和糊涂虫一家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之前糊涂虫在在巷子里抱走了那个小女孩,也没有人看到。 可坏就坏在多姑娘实在是爱美心切,没等这件事过去,那小女孩还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便将那根步摇上的红宝石磕了下来,又拿着自己这些年攒着的金子去了银楼,想要给自己打一根红宝石金簪子。 说来也是不巧,这银楼正是那绑来家的女孩母亲的嫁妆,那女孩的那根步摇,便是这家银楼大师傅打的。 中间的那个宝石并不是红宝石,而是从安南处刚刚运来的红色尖晶石,虽不及红宝石名贵,但也是极其珍贵的珠宝,在这京城里也少有人用。 再加上多姑娘报的那些首饰当中,其中多有那小女孩身上之物,便一下子被那老师傅认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糊涂虫三 那家人丢了女儿,这些日子早就找疯了,如今得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的线索,自然是要调查个清楚的。 所以没两下便将多姑娘手里首饰的出处套了个干净。 当这家人知得知自己玉雪可爱的女儿被这等破落户人家绑架,并且打算拐卖到下等地方时,顿时那家的主母便带着自己家的陪嫁丫鬟将多姑娘打了个半死。 随后又去糊涂虫的住处,将自己女儿接回来。去的时候那家人也是带了不少的下人的,将来正买酒回来,在屋里喝的烂死的糊涂虫也暴打了一顿。 所幸糊涂虫和多姑娘,还指望着卖这个女孩赚钱,这些日子并没有亏待她,只是将她迷晕,还是好吃好喝的供着的,所以那户被拐卖的人家也没有多作追究,只是秉明的贾府后,便将自己女儿带走。 贾家见糊涂虫一家给自己招来了这等祸事,也不敢多留便将他们赶出了贾府。 被赶出贾府之后,糊涂虫再借不能见着贾府的势力买卖人口,之前和他称兄道友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借此机会对他敲诈勒索,于是没过两天便穷的跟个乞丐一班,连饭也吃不起。 又过了几日,糊涂虫和多姑娘实在穷很了,糊涂虫便将多姑娘卖给了一个老鳏夫做填房,那多姑娘被卖的时候也是愿意的,毕竟跟着糊涂虫,接下来二人也只不过是等死罢了。 只是他们的儿子光靠糊涂虫,一个人也养不活,在多姑娘被卖之前,二人便决定将自己的孩子卖掉。 还真是善恶有报,他们二人自己靠着拐卖别人的孩子赚着昧心的钱,现在也要卖了自己的孩子。 卖了孩子老婆后,糊涂虫又得意了一阵子,本想着借着这些本钱,将自己之前的生意重新做起来,但他如今一没有人脉,二没有贾背后的权势,大家都不买他的帐。 那些狐朋狗友只不过是借着他的钱,蹭吃蹭喝罢了。 所以没过了几日,卖老婆孩子的银钱又花了个精光,眼看着别说买酒了,连饭也吃不起。 糊涂虫最开始还想着去到自己那个便宜老婆多姑娘,但多姑娘如今嫁了人,哪里还会再里糊涂虫呢? 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新嫁的这个丈夫,对她管教又一向严厉,所以当糊涂虫第一次去敲开多姑娘家的门的时候,便被多姑娘一下子关上了门,碰了一鼻子的灰。 糊涂虫虽然有的时候糊涂,但在这些方面还是知道些人事儿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去找前妻要钱。 但想了一想,觉得自己总不能饿死在街上吧,便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在这京城中还有什么亲人,最后终于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表妹,晴雯在贾府里当丫鬟。 便又上贾府中去找晴雯要钱,听说自己这个表妹如今是贾府中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其它的不说,体己总有一些吧? 这丫头又没有亲人,自己是他唯一的表哥,这钱不给自己还能给谁? 糊涂虫这么一想,心里觉得十分的有道理,变大的胆子去贾家敲门,说要找王夫人身边晴雯姑娘。西角门的门房,因着晴雯这些年经常出去到王掌柜的绣庄里卖绣品,所以也和晴雯混了个脸熟。 再加上晴雯和门房的婆子以及她孙女这些日子关系处的极好,打算让她们奶孙二人跟着自己出去住。 所以这些日子门房的婆子奶孙二人与晴雯之间的关系越发好了,得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来找晴雯姑娘的。 虽然门房婆子觉得,这男人看起来衣冠不整流里流气,又满脸的宿醉之气,不像是什么好人? 但想着既然能够拍门到贾府门口,来说找人的,那定然也是有一定依据的。 反正只要晴雯姑娘来看一看,便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婆子便也不敢耽搁。 万一真是晴雯姑娘的亲戚,自己岂不是耽误了晴雯姑娘的事儿,所以便去通报给了晴雯。 晴雯这些几天跟着王夫人忙上忙下,虽然确实跟在王夫人身边学了不少东西,但人也累得不轻。 今天临近正午,正打算不吃午饭,自己休息一下的时候,就见门房婆子来通传,说有人找自己。 晴雯心下疑惑,毕竟自己和南燕以及南鸢的交流,都是她们直接到自己的屋里等自己的,哪有人到门口来找自己的呢? 晴雯一时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但既然来都来了,又劳烦那门房婆子的通传,晴雯觉得自己再怎么也得跟出去看看?便穿着今日跟着王夫人出去见客的那一身衣裳出去了。 糊涂虫在贾府门口焦急的等待着晴雯,说起来,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能不能见到晴雯? 毕竟晴雯是王夫人身边的丫鬟,要是她不理自己,自己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也只是个远方表哥罢了,总不能强迫她出来。 糊涂虫想到这儿,顿时觉得自己站在这贾家门口,虽然没有行人,但被那门口的小厮盯着,糊涂虫还是觉得有些如芒在背。 但若是晴雯不出来的话,自己下一顿的饭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 所以没有办法,死马当活马医,糊涂虫只能耐得性子,在贾府门口转圈等着。 晴雯跟着那婆子一出来,便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心里有些疑惑,想的这莫不是认错了人 但那人转身回头一看,晴雯认出来了,这是自家那个糊涂虫表哥。 对于糊涂虫,晴雯没有特别讨厌,但见到他,晴雯也不觉得欢喜,顿时便想往回走,这样的人能少招惹变少招惹。 但没想到她刚一露面,便被糊涂虫叫住了: “哎呦,表妹这些年没见到你,没想到你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了。” 糊涂虫一见晴雯就连忙客气地说道。又见晴雯不说话,便自话自说:“表妹难道忘了,我是你表哥呀,咱们之前小的时候还一起坐过了,之前中秋节的时候,你还来我家过中秋呢,你忘了。” 糊涂虫一边说,一边拿着眼睛在晴雯身上扫射,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哲哲称奇。 各位看官,您可别误会,这糊涂虫虽然心狠手辣,嗜酒如命,但却与色这方面并不爱好。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任由着自己那个漂亮媳妇出去胡乱勾搭。 他之所以拿眼睛一直看着晴雯,主要是看晴雯身上这一身衣服料子和那一身明晃晃的首饰。 糊涂虫好歹也是在赖嬷嬷家的富贵相,看着长大的,知道晴雯身上这一身最新的葱绿绸褂子,别的不说,但是这布料钱就得五两银子。 再加上她脚上那双靛蓝色缎子鞋,虽然看着素净,但上面绣的合欢花却是掺了银线的。 再加上头上带的簪子,耳上挂的明珠,腕上戴的金钏,多的不说,糊涂虫,按拇指估算了一下,自家表妹这一身至少也得值30两银字。 这么看来自家表妹在贾家,还是十分得脸的,不然能够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想来也是有许多的私房钱,自己说不定能从他这儿扣下一笔钱来。 糊涂虫心里打的好算盘,却不知道晴雯身上这一身是王夫人近来刚赏她的,便是身上的首饰,也是因着王夫人觉得,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若发上耳上光秃秃的,带出去也不好看,才刚刚是给晴雯的。 若是让他看到晴雯日常穿的衣服,恐怕就不会这么以为了。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晴雯,虽然日常穿着简朴,但确实有一大笔私房银子。 晴雯见糊涂虫一直上下打量的自己,虽然他的眼神当中没有淫邪,但却充满着贪婪,晴雯被他这样的眼光打量着,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连忙对糊涂虫说到: “表哥,这些日子来做什么?我在夫人身边,还要刚才干活呢。”晴雯不客气地说道。 糊涂虫听见晴雯这么说,知道自己的表妹恐怕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自己来的目的就是讨要几顿饭钱罢了,脸面终究比不过肚子,连忙讪笑着说道: “表面说的哪里的话?自从我家搬到庄子上去,咱们兄妹二人好久没有见过了,今日表哥做东,还请表妹去外面吃一顿,可好?” 若是到时候表妹能够在与自己一点银子便更好了,糊涂虫心里这么想到。 晴雯见多糊涂虫这么说,再见他身上穿的落魄,眼神又始终往自己手上戴的金钏子上看,知道他定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来找自己要钱的。 这要是自家表舅还在的时候,晴雯定然不会不管,毕竟自己当初一家三口落魄,来京城的时候,便是表舅接管了自己一家。 若非有他,自己一家三口,恐怕早就饿死街头。 不过光是这个表哥嘛,请问看他这个样子,眼神就充满着贪婪,若是自己给了他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有了这一回,便有下一回,将来是数不尽的麻烦,到时候那还真是猫儿抓了糍粑,甩不脱爪爪了。 不过虽然麻烦,眼前这位,毕竟是自己表舅唯一的儿子,晴雯也不好看他饿着,见死不救。 第一百一十六章 .糊涂虫四 虽然不能与他银钱,但请他吃一顿饭也还是可以的,恰巧此时也到了午饭时分,晴雯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便对糊涂虫说到: “表哥既然来了,那定没有让你请我的道理,不如由我做东,请表哥出去吃一顿午饭吧,不过妹妹如今穷困,你看在我身上,确实穿金戴银的,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夫人赏的。 别说是一根簪子了,便是这衣服上的一根丝也是动不得的,表哥也是做下来的,定然知道,这些都是主子拿出来做脸面。 表哥莫要担心,表妹虽然没有钱,但一顿饭还是请的,还请表哥随我过来。” 晴雯说完又对看门的婆子道了谢,随后领着自从像之前她出府的时候,吃的那个馄饨摊上走去。 糊涂虫听完晴雯的话,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毕竟她一个丫鬟能在贾府中攒下多少银子,身上这一身值三十多两想来也不是她一个丫鬟能攒下来的。 糊涂虫想着,虽然觉得有些叹息不能从晴雯这里抠下一些钱来,不过想的晴雯能够请自己出去吃一顿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自从卖了婆娘,“伤心”了一回,痛痛快快的喝了一顿酒之后,便再也没有沾过酒味儿。 糊涂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着,晴雯若是请自己去什么饭庄,酒楼,饭先不说,自己得先把酒喝饱了才行。 毕竟这个表妹说了要请自己的,总不可能请到一半,只请饭不请酒吧。 到时候若是银子差了,她也能将她身上的首饰拿下来,先抵了账,至于抵了帐之后,这首饰,赎回来的银子。 这,糊涂虫觉得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反正自己表面说的,要请自己吃饭的,赎不赎的?这是她的事了,和自己没有关系。 因此糊涂虫满心欢喜的跟着晴雯一起走,却没有想到,晴雯将他领到一个小巷子的馄饨摊子前。 眼前这馄饨摊子,糊涂虫也是知道的,之前他们一家在赖嬷嬷家做事的时候,赖嬷嬷家离贾府并不远,有时候他爹为了省事儿,便也领他来这馄饨摊子上吃过早饭。 所以这馄饨摊子上有没有酒,糊涂虫是早就知道的? 别说酒了,在摊子上连口米饭都没有,馄饨虽然做得好,但这两天自己水米都没有打牙祭,哪里还想吃什么馄饨?还是肥肉大米饭好。 “表妹,你就请我来这种地方吃东西?”糊涂虫不满的说道。 晴雯见他这人,挑三拣四的,却还是还一口气点了四大碗馄饨的人,也心里有些看不上。 “怎么表哥嫌弃这种地方?只可惜妹妹身家穷困,银袋子里也只有几十个铜板,只能请表哥来这种地方吃饭了,若表哥不满意,那便请表哥定个其他的地方吧,到时候表哥做东也请妹妹好好见识见识,对外面的东西。” 多糊涂虫,本来听晴雯说定个其他的地方时,站起腿来一下子变想去醉仙楼里订他个一桌席面吃个够。 但随后又听晴雯说让他做中,她口袋里,只有,几十个铜钱。 糊涂虫本想撑一口气,但想着自己一身上下除了衣裳什么都没有,只得坐下来。 毕竟到时候若是去了醉仙楼,自己和表妹没有钱付账,那才遭了殃呢。 多糊涂虫这两年跟着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虽然本事没有学到,但消息还是知道不少的。 醉仙楼背后可是有大人物,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弃奴,怎么敢去招惹这样的地方去吃霸王餐,心下无奈,只得自己又坐下。 只是心中十分感慨,若是之前自己得势的时候,怎么看得上这一个小小的破旧的馄饨摊子? 那个时候晴雯巴结的自己还给自己送了十两银子呢,如今自己失势了,旁人不说,自己这个表妹就先给自己甩脸子,请客也请到这种地方来了,糊涂虫顿时有了一种什不利兮骓不逝的伤怀之意。 他这个人又从来不讲面子,刚刚还在悲愤当中,但见混沌上馄饨上来,立马便忘却了心中的悲愤和怀才不遇,恨恨的吃了它四大碗馄饨。 完之后糊涂虫见晴雯拿着荷包付账,便也不要面子,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悲愤,舔着脸说让自己去帮晴雯给钱。 晴雯那个荷包里不过也就装了,平常给小丫鬟们用来买零嘴的几十个大钱罢了,晴雯见他表哥主动说要去付账,知道他心下在打什么主意,便把那个表面上绣的金子的荷包递给了多糊涂虫。 因着是夏日中午,秦文和糊涂虫没有像冬日一样在外面坐在小桌上吃,毕竟这夏日的阳光随便一烤,便能晒的人头晕眼花。 二人是坐屋里的,而煮馄饨的摊子则是被主人家支在外面的。 糊涂虫拿着荷包,背对着晴雯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便迅速打开了荷包,往里面掏了掏,只有铜钱的身影,又细细地捏了捏,对着光看了看,发现里面就真的只是有铜钱,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原本看到这荷包如此的精致小巧,里面别的不说,再怎么也能有个一两钱的碎银子? 没想到这东西却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 看着花里胡哨,里面却只装了八十几个钱,还不如这荷包值钱呢。 糊涂虫心怀不满的将铜钱倒出来,细细的数给了店家,随后又暗中昧下了其中的一半,到自己的怀里,再将荷包递给,一旁已经站在门外,等着她的晴雯。 晴雯接过荷包一掂便知道里面少了些钱,而且少的不仅仅是刚刚支付的,自己表哥定然昧下的。 晴雯本来就打算给糊涂虫几十文钱,不过却不能这么轻易的给。 若是自己这么轻易给了,恐怕他会认为自己身上有数不尽的钱,到时候就麻烦,还是得粘在自己身上: “哥哥在钱袋子里的钱怎么少了这么多?没不是那店家坑骗了咱们我记得这些馄饨应该不止这些钱。”晴雯假装惊愤的说道。 糊涂虫见晴雯这么说,也有一些心虚,不过到手的铜板,他怎么可能吐出去?便立即拉着晴雯,往远处偏僻的墙根走去,故弄玄虚说道: “表妹,你可知这家卖馄饨的是什么来历?这可是贾府里面,咱姥爷铜中的族弟。” 晴雯之人知道这家卖馄饨的是什么来历,他家本是贾佳多年前的同宗,虽然名义上说的是假家的亲戚,但实际上两家早已不联系。 贾家虽然在外号名胜绝不敢做出什么嫌贫爱富的事儿来,但是对内,这种亲戚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当初这家的爷奶求道,当时贾家贾母那一代时,当时的贾家变帮衬了,由着他们在这里卖东西,如今两家并无瓜葛,更无交情。 若不是晴雯之前在贾母身边呆过,听贾母身边的那个老婆子说过一嘴,恐怕也不知道这一典故,却让这自己表哥知道了,晴雯心里还有些好奇呢。 不过晴雯见糊涂虫这个样子,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玩,便也顺着他的话问道:“啊,这人居然还有如此身家?我在贾府里怎么没有听过组织太太们说过?” 这糊涂虫本就是编了个名号哄骗晴雯的,哪里还敢让晴雯多问?生怕晴雯多问,到时自己说漏了嘴,这几十个钱就落不到自己手上了。 连忙对秦文说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些什么同共才来这福利几年,哪里能将这府里的事情知道个完全?听哥的,别去找那卖馄饨的,要个几十个钱,万一到时候你家二夫人又想起了这一房的主任,请他去,她在组织面前说你两句,你这一辈子的前程就完了。”糊涂虫看似语重心长的劝告晴雯。 不过晴雯却在一旁听得心里哈哈大笑。这卖馄饨摊子的主人和贾家的关系,也就贾母知道一些,王夫人是后来嫁进来的,哪里知道这些在家曲里拐弯的关系。 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糊涂虫从这么说想来,他自己也不清楚,这话就是编来纯骗自己的。 “嗯,知道了。”晴雯佯装害怕,乖巧的说道。 糊涂虫对贾府的事情一无所知后,便对它失去了兴趣,那几十个铜钱也就由着他了,便对糊涂虫说到: “表哥也是知道的,如今我在太太身边也有两分脸面,虽然没有什么月钱,但是身上这一身衣裳却是极金贵的,若是不早早的回去,到时候哪里勾破了丝划伤了线?恐怕到时候便是将我卖了,也还不起。 如今那馄饨摊子多收了咱们几十个钱,咱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这件事便是我认栽罢了,只是如今还是这一身衣裳行头要紧,还请表哥日后再来找我,我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晚了,夫人要责打的?” 糊涂虫虽然之前也在贾家当过差事,但并不知道贾府内院的规矩,就算知道,那也是好几年之前的事了,如今他这些年疯狂喝酒,早就喝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晴雯这么说,再加上她身上的衣服也确实金贵,糊涂虫也不想连累自己,这个表妹毕竟将来自己,若是再吃不起饭,还能再请这个表妹救命呢。 第一百一十七,离府一 便也摆摆手,让晴雯回去了,走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安慰了晴雯一番,让她不要伤心。 目的就是不要让晴雯想着去找那家卖馄饨的要钱,不然自己的计谋可就被拆穿了,到时候若是再想找晴雯要钱也就难了。 晴雯见这个样子心里暗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顺着多糊涂虫的话,边自己回了贾府,到了贾府关上西角门之后,请问便自己靠在门板上,狠狠的大笑了一通。 守门的婆子见晴雯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在哭呢,想着去给晴雯讨一个说法。 但仔细一看,晴雯并没有哭,反而笑得前仰后合,便也没有多管,反正这姑娘只要不吃亏就好了,自己一个老婆子虽然不中用,但是能够看着这些年轻可爱的姑娘,不受伤害就已经是她最好的愿望了。 而且这姑娘还许诺了,等她出了贾府,自己和孙女一同出去,在看门的姜老婆子,如今唯一的愿望便是自己孙女能够养大。 这贾家的主子们,她都知道是什么德行,个个贪财好色,自己的孙女,年纪虽小,单看着就是有几分颜色的姜老婆子不敢想,等将来自己死后,自己孙女儿这个懦弱的性子,待贾家里怎么躲得过那些吃人的主子们? 晴雯那样真诚的说,说的有声有色的,而且还将买房的房契拿给姜婆子看了,姜婆子便也放下心来决定,等晴雯走后。 第天的自己变向王夫人请辞,反正他们奶孙二人,在这贾家留着也是靠着主子的面子,只要她们自己想走,主子也不会多做挽留。 至于其他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做挽留,到时候跟着晴雯去,其他的不说,只见晴雯和自己孙女,如今处得如此好。 将来不求晴雯能将自己孙女当亲姐妹一样看待,只要能让她逃过贾家,那些主子的魔爪,姜子便觉得自己死了,也是对得起自己地下儿子的。 所以如今晴雯是说什么做什么?江婆子都觉得她对。 便是晴雯,有的时候和别人偶有争吵,姜婆子也是向着晴雯讲话。 晴雯知大道江婆子是在安慰自己,也知道她的好心,谢过她之后便自己回到了屋子里,准备收拾东西了。 今日便是贾环的七七,上午的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所以到了午间的时候,晴雯也有时间去休息一下下了,准确的说是王夫人,包括整个荣禧堂的人都可以去休息一下了。 昨日南鸢已经来了信来,说明日便会回来,到时候会请暗卫营中的一个男子扮演她的丈夫,作为表姐表姐夫来接晴雯回家。 所以晴雯打算今日便回去好好收拾东西,到了夜里便向王夫人请辞,明儿一大早自己便可以出去了。 晴雯高高兴兴的往荣禧堂走着,其间想起了自己那个庄子里已经种满了自己喜欢的玫瑰和海棠,不觉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一只小曲。 那欢快的样子,简直像一只刚出鸟笼的百灵鸟。 纤细的身姿,轻快的脚步,再加上婉转的歌喉,晴雯此时的美好全都落到了一个人眼里,那便是之前觊觎过晴雯的贾赫。 此时贾赫正在和贾正商量事情,因着之前贾政和宫里的元妃说了,不允许贾赫再纳妾。 贾赫刚刚开始的那几日,为了向皇上表明自己并不是一个贪色昏庸的人,都是一个人睡或者在邢夫人的院子里。 邢夫人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听丈夫的话,再加上日子也一直过得苦巴巴的,满脸都是苦涩的皱纹。 贾赫看了她,就觉得倒胃口,哪里还有心情和她做伦敦之事?所以在邢夫人身边睡了两日之后,反倒觉得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睡。 可贾赫终究不是一个舍得下美色的人,自己一个人独身睡了几日,便觉得浑身不舒坦,整个人都仿佛老了许多。 白日里照镜子,自己也是一幅满脸皱纹,头昏眼花的样子,贾赫觉得这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女人的缘故。 平素里自己和自己的那些小妾通房在一起,她们年轻也显得自己年轻,如今一个人呆着,看得见的仿佛比之前老了十岁。 贾环虽然是这些日子办你丧事,但贾环本就是贾政的儿子,是贾赫的小辈,所以贾赫也不必为了贾环去守什么丧。 自己一个人住腻了之后,贾赫想起自己虽然不能纳妾,但还是有几名妾室留下来的。 便又回了他的那些妾室的院子里,他那些妾室既然被抬为姨娘,那自然也都是有一个出生的,最低也是府里正经的家生子。 虽然说规矩体面都比不上邢夫人,但是也是知道羞耻的好女儿家,所以日常里也哄着宠着贾赫,但绝不会和甲贺做出那种没脸没皮的荒唐之事。 再加上这些女子被抬为妾室,除了出身以外,往往也都曾经怀过孕。 说实在的,其中还有两三个是生过孩子的,只不过贾赫的内院复杂,里面勾心斗角之巨,简直在整个贾家也是首屈一指的。 再加上这些妾室,彼此的身份都差不多,所以她们的孩子便在这些争斗中死去。 这些女子既然怀过孕,那自然腰身也不及少女一般纤细,皮肤也不及少女一般柔软弹嫩,贾赫素在这些妾室院子里,不过是新鲜了几日,又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妾室也不比他年轻多少,贾赫觉得跟这些女人待在一起,完全没有和那些年轻女子呆在一起,那种还老还童的感觉。 这日贾政因着贾环去世,觉得自己兄弟两家人丁稀少,如今看着,自己两兄弟家里就各只有一个儿子,这实在不是家族兴旺的样子。 再加上这些日子,因着之前皇上严查大臣纳妾的事情,引起了朝政的反弹,所以皇上也松了口,允许家中孩子稀少的大臣可以多纳几房妾室。 贾政自己虽然与女色这一方面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再加上这些年见赵姨娘和王夫人斗得凶狠,杨姨娘在之间夹着也是唯唯诺诺,看起来没有什么精气神,觉得自己纳妾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如今没了贾环便只有宝玉一人,自己年纪也大了,完全没有必要再生一个庶子,给自己添一些麻烦。 便打算一心都花在宝玉身上,好好培养宝玉,宝玉如今也中了秀才,贾政觉得说不定自己就是之前太娇纵了他,把它放在家里面,让府里他母亲,祖母都护着,所以没有长进。 贾政看来,如今贾环的丧事也过了,是时候让宝玉继续去桂林郡书院读书了,说不定下次回来便能够给自己家里得一个举人。 到时候就算不在考进士,拿着举人的出身,自己儿子的官衔也未必会比自己做的小,再加上如今有女儿在宫里面帮衬着自己的儿子,说不定真是封侯拜相的命呢。 贾政打算一心培养宝玉,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宽以待己,严于律人的人,他向来便知道自己哥哥的德行。 在女色上面有些挥霍无度,但在家政这样的四家子弟看来,爱好女色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家里养的那么多的丫鬟,不就是预备着给自己兄弟俩做姨娘的吗? 若不是自己哥哥之前那的妾室同房,实在太多,着了皇上的眼,贾政并不觉得贾赫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如今皇上竟然松了口,自家两兄弟也确实都各自有一个孩子,贾政觉得,可以让自己哥哥在那两房好生养的通房,等她们生下孩子,不论男女都抬为姨娘,只有家里孩子多了,这才是家族兴旺的样子。 贾赫这些日子在自己房里早就素的跟个和尚似的,今日见自己弟弟叫自己来,本以为他又是要告诫自己,便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没想到他却是来劝劝自己纳妾,贾赫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虽然古板,但也不算是一点不通人情,知道自己此时正是缺女人的时候。 便也痛痛快快的答应了贾政的话,让自己母亲给自己挑两个好生养的女人。 贾赫也觉得自己身边的孩子太少,才会让晴雯之前以邢夫人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为由,拒了自己的婚事。 对男人而言,这简直是最大的羞辱,贾赫决定好好生他几个孩子,给府里那些嚼嘴的人看看,谁才是真的男人? 再加上自己的母亲,贾赫是相信的,到时候她就算不会选那些自己喜欢的妩媚女子,但选的也绝对是长相清秀,身姿不错的。 贾赫这些日子,在自己房里啃老黄瓜,啃腻了,口味也不像之前那么挑剔,只要是年轻女子,怎样都行? 贾赫正在清贾政如此的给自己讲大道理,说纳妾是为了家族,只是不能再为了切实而冷落邢氏。 贾赫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但实际上心不在焉,一双眼睛都在四处搜寻着府里,有没有看着好生养自己看得上眼的女子? 若是有,自己便提前找母亲要了,也不需再让母亲挑一个,若到时候不合自己的眼,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名额? 自己弟弟可是只打算让自己纳两个妾室呢。贾赫觉得还是自己先挑自己顺眼的送到母亲面前比较好。 第一百一十八,离府二 正在贾赫四处看的时候,就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哼着小曲从他面前飘过。 纤腰如素,粉面桃腮,脚步轻盈,一美翻飞,看的贾赫险些忘记了眨眼睛,随着眼前这女子越走越远。 贾赫便不自觉跟的上去,贾政此时正背对着贾赫,讲大道理呢,一转头便看见贾赫不见了,往四周一看,正见贾赫往假山那边去,虽然那是自家的后院,但自己哥哥也住在那边。 贾政想了想,说不定是自己哥哥迫不及待的想要请母亲给她主持,然后为他纳妾便也不打算管。 虽然贾政觉得自己兄长日子为了女人而前后奔走,实在不是君子之相,但又想着,既然已经答应了兄长,那便让他去纳妾吧,早点纳回来,还能让他早点安心。 毕竟自己两家的儿子,如今都不是很有出息,自己的宝玉就不说了,虽然没有出息,但至少还中了一个秀才。 而大哥家的贾琏才真是和他一脉相承,日日都拿着眼睛往那些丫鬟婆子身上瞟,贾政听说之前,贾琏还曾经在给几个姐妹办的赏荷宴上,勾引家里的仆妇媳妇儿,就是他妻子身边的媳妇。 贾政一想到此便觉得丢光了自己的脸面,虽然后来那个女子上吊自杀了,但贾政觉得还是十分丢脸。 转眼一想,自己的儿子,宝玉之前也和他身边的大丫鬟勾勾搭搭说不清楚,那女子还怀了身孕,家政便觉的男人身边还是应该放有一两个妾室通房才好。 便是如宝玉这般年纪,也应该放一个,至少在家里的时候放一个,免得家里的那些女子总是拿眼睛往他身上看。 日日想着勾搭着自己的儿子,还怎么学好?贾政想到此便也不再纠结贾赫去哪了? 自己拿的腿也往王夫人的住处去了,打算和妻子商量一下,给自己儿子身边安排什么样的人比较好。 之前自己虽和王夫人看好了,宝玉身边的袭人,但没有想到习人居然是那种人,敢背着府里的老爷太太就勾搭少爷。 贾赫虽然不像王夫人那样,觉得全都是袭人的错,但若是袭人本身执正,肯定也不能和宝玉做出这样的事来,终究还是袭人不好。 贾政走后,一旁的贾赫跟随着眼前的身影,一路往内院走去,直到走到荣喜堂前,眼前的这个丫鬟,才因着周围的一枝花停了下来,看了一会。 贾赫悄悄的绕到花的后面,远远的看着,才发现这女子居然是之前自己看中的晴雯。 贾赫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好,这女子大一个多月不见,看着身姿更加饱满了。 那前面后面,都是鼓囊囊的,甲贺看着便觉得自己要流口水,这等尤物跟自己房间里那些没有味的老女人比起来,简直是人间极品。 不过贾赫看到晴雯心里也有些犯难,这丫头可不和其他的丫头一样,她是扎扎实实的拒绝了自己的,而且当时还说的有理有据。 便是自己如今在向母亲去要她,恐怕母亲也不会答应,到时候只会白白挨一顿训斥罢了。 不过贾赫看着不远处那个窈窕的身影,咬了咬牙,心里还是觉得不舍,算了,自己还是得从长计议,等哪天母亲高兴了,自己去哄哄,到时候难道自己娘还会为了一个小丫鬟? 而不顾他这个做儿子的意思,等到了那个时候,这的人间觉悟便要归在自己的屋里了,会想到此又对晴雯的身子咽了两口口水,便恨恨的打算去做出一番功绩来,讨了自己母亲的欢心,然后向自己母亲将她求来。 请问此时正在一枝花色玫瑰面前停住脚步,仔细欣赏,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贾赫觊觎。 晴雯想等明日走的时候,不妨向王夫人讨要一些花的种子或枝条,等到时候自己搬到院子里去住了,便能这些花儿草儿的全部移栽在里面。 虽然比不上贾府有专门的花匠来打理,这些花儿,但晴雯觉得只要自己有耐心,那也能够将自己那个小小的院子收拾出一番景致出来。 晴雯想到时,从那一丛花里选出了一朵颜色娇嫩,但不十分夺目的摘了下来,拔掉上面的刺,插到自己头上,欢欢的往自己屋里去收拾东西了。 晴雯回到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她要收拾东西并不多,因为很多东西都是贾府里配套用的。 虽然允许服里的丫鬟们使用,但这些东西仍旧归贾府所有,丫鬟们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更不能轻易弄坏,或者拿走。 所以晴雯要收拾的,除了自己的那些私房和手是以外,便只有一些衣裳鞋子之类的。 晴雯这几年虽然没有置办什么衣裳,但贾府一年四季的丫鬟服也还是有十几套的,这些制服虽然颜色看着都十分简单,但却是正正经经的绸缎做的。 就像晴雯如今身上这一身,别说是那些普通的人家,便是小官人家的小姐,差不多身上的衣料也只能跟她身上的一样。 晴雯觉得,若是因为自己要走,便将这些衣服全部都留在咱最后,只能落得个烧火的下场,实在是太铺张浪费了。 反正明日南鸢来接自己的时候,听说也是赶了牛车的,自己便是多收拾几个包袱也是无妨,只是到时候那个装银钱的箱子。 晴雯觉得可以换一换,把里面那几十辆银子都换成银票,然后揣在身上比较好,免得到时候遗漏了自己,岂不是哭都没有地方哭? 还是明天就穿一身衣裳给缝在衣服里比较好,身上只留个几两银子,用来应急就可以了。 晴雯想到此,说干就干,便将那几十辆银子在,荣禧堂中和四周较好的丫鬟婆子们换了银票,都是换的五两或者十辆的,换的不多,所以没两下子便换完了。 换完之后,晴雯又拿起针线,在自己名字要穿的粗布衣裳里缝上了,缝了两个暗袋,一左一右,里面都是用油纸包好的银票。 至于那些首饰和水溶送的那些金玫瑰金叶子,晴雯已经将这些东西交给南燕,让她快快的送到自己在柳县买的那个新宅子里了。 毕竟这些东西都不是小数目,丢了一件少说也要丢失几十两银子呢。晴雯明日走的时候,虽说有南鸢,但路上难免匆忙,还是决定到时候身上只插两根素银簪子就好。 讲张银票房缝好后,晴雯想了想,决决定自己还是试一试,免得缝得太明显,到时候被人一眼看出来了就不好了。 自己可不想将钱财暴露在别人的眼里,毕竟财帛动人心,便是在贾府里,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抢自己钱。 但到时候因缘巧合,那些什么开水呀,饭汤之类的往自己身上一撒,自己大半的家当,岂不是就要没有了? 晴雯可不敢冒这么个险,在贾府里,活了这么久,她早就知道府里都住的是些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晴雯将自己身上那一身脱下来,又将那些首饰摘下来,用包裹包好,随后换装了自己缝的那个粗布衣裳,在镜子前照了一照,又自己低头看了一看。 虽然是夏衣,有些单薄,但因着晴雯针线好,再加上缝的都是在不引注目的地方,除了看着有些粗笨以外,并没有什么看起来奇怪的地方。 晴雯将自己的头发拆了,随便挽了一个髻,她放了两根银簪子,再做出了一幅不讨喜的模样。 看着眼前可怜巴巴,仿佛刚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的模样,晴雯十分满意,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毕竟从京城到柳县有有十几里路,虽然沿路都有南鸢保护者,但晴雯觉得自己还是要低调行事,毕竟前些日子因着夏日洪水泛滥 京城四周多地发了水灾,灾民们都往京城这边涌来,如今京城四周都有些不太平。 贾府里本来这几位小姐都在议亲,但因的这个事,连议亲的进程都走慢了。 晴雯可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明晃晃的,告诉那些人,自己势单力薄,人傻钱多快来抢啊! 晴雯看着镜子中的一会儿,又觉得不满意,哪有日子过的不如意的小寡妇,看着如此的白嫩红润。 晴雯虽然没有当过寡妇,但她见过寡妇啊,比如福利的大奶奶李纨,可是都是丧着个脸,没有个笑模样。 肌肤也看着不是红润白嫩的,而是白里面透着一股灰白的黄,仿佛就像秋天里的草,看着虽然还是绿的,但已经透着一股黄色,即将走向衰败的样子。 今晚想到此,便拿起了之前自己买的一盒水粉,这水粉并不像其他的水粉一样,是让人肌肤看着更加明亮洁白。 而是偏淡淡的黄色,晴雯用粉扑轻轻的往自己己脸上扑了一层粉后,晋中女子的气色变,看着差了许多,仿佛已经连着好些日子,没有正常的休息和生活过,心中郁结了许多的事情,晴雯见此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在镜子里,给自己做了一副哭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比大奶奶李氏还像一个寡妇。 “晴雯在屋里吗?太太找你。”屋外有人说到。 第一百一百一十九.出府三 晴雯听见外面是王夫人身边孙婆子声音,虽然有些疑惑,为何王夫人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但想来应该也是有一些杂事需要自己处理。 毕竟这几天一直都是自己跟在王夫人身边,王夫人身边原本的秋芙和秋蓉则一直在外面处理一些大事。 这次把自己叫过去,应该是为了把所里的事对接一下。于是晴雯便跟着孙婆子一起去了王夫人处。 “怎么又穿了这身衣裳?白日你不是还穿着那一件吗?”王夫人见晴雯,此时身上只穿了一身布衣,头上插了两根银簪子,简直比自己院子里洒扫的婆子,打扮的还要简朴,心里有些奇怪。 如今晴雯已经是决心要走了,王夫人也不再带着有色眼镜看她身上的穿戴了。 她知道晴雯一向是个爱俏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多梳头化妆穿衣的技巧,可今日她却穿得如此朴素,难免有些奇怪。 晴雯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缝了银票的布衣,为了不引起王夫人的怀疑,连忙说道:“奴婢是要出府的,在府里夫人赏的那些衣服,虽然都是极好的,但对普通百姓来说,还是太过华丽了,奴婢出府和姐姐姐夫一起住,太过华丽也不太好。” 王夫人当家理事了这么多年,这些人情世故,哪里不知道?见晴雯思虑如此妥帖,不禁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毕竟自己也是教过她两天的,她也算是自己的弟子了,如今青出于蓝胜于蓝,王夫人觉得与有荣焉。 “你小小年纪能明白这些道理,自是极好的了,只是姑娘家还是要打扮的鲜亮一些,比较好,将来也好,嫁个好人家。”王夫人笑着说到。 晴雯见如此说,也知道她只是随口说说,并不将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也含笑答了。 “不知夫人叫奴婢此时来,有什么吩咐?”晴雯问道。 王夫人听晴雯这么说,脸色便有些不自然,皱起了眉头,似有难言之隐。 晴雯见此也不开口,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王夫人讲话。 王夫人见晴雯满脸乖觉的站在一旁,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心里有些不忍,一旁的孙婆子见王夫人不知如何开口,便对王夫人看了一眼,得了王夫人的一个点头,随后对晴雯说道: “还请晴雯姑娘勿怪,恐怕晴雯姑娘今日便要出去了?”孙婆子满脸为难的说到。 晴雯见他二人这样子,便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妈妈有什么难言之隐,直说便是,奴婢也不是不晓事的人,既然夫人需要奴婢早一日出去,那是夫人对奴婢的恩典,奴婢怎么会不满意呢?”晴雯试探的说道。 王夫人见晴雯如此乖顺,心里面对挑事的赵姨娘更加不满,面带不满的说道: “说起来这件事还都得怪赵姨娘,好好的不知她又抽了什么风,非说你在府里碍着了她,撺掇姥爷要将你赶出去。” “啊,还有这样的事?”晴雯惊讶的说道。 “姑娘不知道,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呢,那赵姨娘本来是撺掇着老爷将你打死,还是我们夫人求情才改口说将你赶出去。”孙婆子说道。 “如此,奴婢谢夫人的就命之恩了。”晴雯不知道还有这一茬。“,这有什么,你本就是我身边的人,若是任她打罚,岂不是打我的脸。 也是我这些日子太忙,娇纵的她无法无天,竟然将注意打到我身边的人来了。” 王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大夫人做的没有面子,说道:“不行,我今日不能给了,这贱人的面子,之前看在她没了儿子的份上,我还想让着她两分,没想到竟让他觉得我是在怕她,将她的心养得越来越大,连我身边的人也敢插嘴。 她今天将你赶出去,不就是想打了我的脸面吗?孙妈妈去江那贱人给我绑来。”王夫人对一旁的孙婆子吩咐道。 “啊夫人这……”孙婆子满面为难地说道。 晴雯知道王夫人这个时候不宜和赵姨娘起冲突,毕竟赵姨娘刚刚死了个儿子,无论如何?贾政的心都会偏到赵姨娘那边,虽然王夫人作为正妻,有处置妾室的权利,但这个世道终究是男尊女卑,以夫为天。 只要贾政想要宠着赵姨娘,到时候便是王夫人有再多的规矩和礼法,也不能将赵姨娘怎么样? 晴雯见王夫人如此气恼,想要去捉拿赵姨娘,知道若是她这么做,恐怕自己只会事后被贾政和赵姨娘记恨的更惨,连忙对王夫人说道: “奴婢卑贱之身,夫人其实很不必为了奴婢做到此,奴婢本来明日就想来找夫人请辞的,如今早了一日,虽然我东西收拾得匆忙,但是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夫人没有必要为奴婢去和老爷起冲突,那赵姨娘虽然如今跳脚,但也不过是小人得势,张扬不了几天。 夫人与其现在去做老爷的霉头,不如等过了节日,老爷心里对赵姨娘的愧疚就过了,那还不是随您怎么处理?”晴雯说道。 一旁的孙婆子见晴雯说的如此头头是道,有条有理的,心里对晴雯暗自点了一下头,这丫头倒也算是知恩图报,夫人平日里没有白对她好。 而王夫人听完晴雯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她本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只不过这些日子为着赵姨娘的儿子的丧事忙前忙后。 而赵姨娘,这些日子不但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总是挑三拣四,搅得家里不得安宁,如今好不容易把他儿子的事情忙完了,居然又想将自己身边的人撵出去,这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这才将王夫人气得想些失去了理智。听晴雯说完,王夫人心里觉得也有道理,收拾一个妾室满不必要现去,这里面门道多着呢。 等老爷过了这个股愧疚的劲儿,自己可以好好的给赵姨娘上几节课,让她知道这些年自己是如何纵容的他。 “还是你对我忠心,若不是你表姐姐夫来寻我,定然是不想让你出府的。”王夫人笑着对晴雯说道。 “奴婢一日是夫人的丫头,那一生便是夫人的丫头,自然是是为夫人着想,夫人此言实在严重了。”晴雯并没有因为王夫人的几句话而冲昏了头脑,有些话主子可以那么说,但他们做丫鬟的确不可以这么想,总之一句话,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身为丫鬟的身份。 王夫人听晴雯说完也没有多说什么,吩咐一旁的孙婆子道:“去将我之前准备好的那个匣子拿出。” 孙婆子将那匣子拿来递给王夫人,王夫人将晴雯拉到桌前,打开匣子对晴雯说道:“这匣子里面有五百两的银票和一套头面,其中三百两是我为你准备的,剩下的二百两是宝玉为你准备的,你这些年在府里伺候主子,主子心里都是有数的,如今这些你便拿去,就当是我们给你置办的嫁妆了。 只希望你将来成亲的时候也给我来个信儿,让我也为你高兴高兴。至于这一套头面,你也不必多想,都是我素日里不戴的,你拿去。 等将来出阁的时候,自己也有一些嫁妆。女孩子还是要有一些嫁妆,将来才能够在夫家立足的。”王夫人含笑地说道。 王夫人虽然说这套头面是她不戴给晴雯,但晴雯在王夫人身边这么久,怎么不知道她的东西件件都是珍品? 这一套头面确实是王夫人数字不戴的,但并不是因为东西不好,而是因为花样比较年轻。这是一套百蝶穿花的头面,适合年轻女子。 里面的蝴蝶和牡丹都是纯金打造,其中蝴蝶的翅膀上和牡丹的花蕊都是镶嵌了各色宝石和珍珠,虽然比不上水溶给晴雯的那一支金玫瑰,但在头面当中也属于上品。 世人皆知金陵王家多珍宝看来所言不虚,不然王夫人也不能随便一出手便是一套如此贵重精致的头面。 若是旁的主子赏赐给晴雯这么好的东西,晴雯定要推迟的,毕竟她们自己肯定也没有几套这样头面。 但是王夫人,晴雯是知道的,光是比这精贵字十倍的头面,王夫人便有十几套。 像这样普通的头面,王夫人少说,也有二三十套,这一套头面虽然精致,但在王夫人看来也确实不值什么。 晴雯想到此,躬身对王夫人行礼道:“多谢夫人赏赐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难忘。” “你我主仆二人何须言此,你不是说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吗?我也便不留你了,你自己快快的将东西收拾好,一个时辰可还够?”王夫人问道: “一个时尚候你便来龙溪堂拜别我吧!我到时候命孙婆子送你初伏,若有什么不便的地方,便让孙婆子送你到外面的客栈去住吧!” “奴婢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只需要回去将包裹里一里便可以走,用不着一个时辰,奴婢马上就去将包裹拿过来,便可以走了。” “既然如此,那你快去吧!,在此处等你。”王夫人说道。 王夫人说完,晴雯便告辞回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正像晴雯所说,她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包裹也打包好了,只是一时走的着急,不能够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了。 第一百二十章.被拐一 不过之前该告别的也都告别的差不多了,除了之前一直没有联系的司棋以外,其余的晴雯都安排好了。 晴雯回到屋子里,将各种东西归了一类,又将王夫人刚刚赏赐那个匣子放在一个包裹里,那一箱都是装瓶瓶罐罐之类的,盒子放在里面,看着也不明显,也不容易被碰坏。 随后晴雯便拎着大包小包去向王夫人告别,王夫人客套了两句,便让孙婆子送晴雯到了西角门口。 到了西角门口晴雯本来还想让孙婆子帮她拎着东西,去到街上找一家客栈过夜的的,不然她一个孤身女子,大半夜的在京城里拎着大包小包的。 别说自己不安全,光是守城的士兵,肯定以为她偷了许多东西,或者将她当做逃奴,将她抓起来。 走到西角门上,正巧锁门的姜婆子见晴雯来了,上前说道:“请问姑娘不是说明日便走吗?怎么今日就走了? 可巧如今姑娘的表哥赶着车就在门外呢,姑娘是一早和你表哥商量好了的?”江婆子惊讶地说道。 “哦,晴雯姑娘的表哥已经来接你了,那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操心了,将你交到他表哥手里便好了,我老婆子也就先回去了,夫人身边离不开我。”孙婆子对姜婆子笑道。 如今晴雯已经出府了,在贾家里再也没有什么权势和地位,自己没有必要再和她交好,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了。 既然她表哥来接她了,自己尽到本分,将他送到她表哥手里就好了,孙婆子想到此觉得自己想的十分有道理,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已经失事了的人多费什么心思。 晴雯孙婆子,这个样子便知道她不屑再和自己打交道.此时正忙着去王夫人身边讨好。 而且也记岔了,自己当时和王夫人说的,明明是请自己的表姐和表姐夫来接自己,她肯定是将表姐和表姐夫记表哥了。 不过也无妨,反正大半夜的自己也没地方去,想来自己表哥处,虽然简陋,但也有一个居所。 到了明天早上城门开了之后,自己便能够让南鸢来接自己了,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再给表哥几两银子就当是这一夜的住宿费了。 “那如此便多谢孙妈妈,奴婢没有福气,接下来不能在夫人身边伺候,妈妈是忙便早日回去吧。”晴雯对孙婆子客气的,从孙婆子手里接下来自己两个不中的包裹,扛到自己身上。 孙婆子见此也不再客气,扭头便回了王夫人处。 一旁的姜婆子,看孙婆子如此的势利,心里有些不满,不过她也不敢对孙婆子当面说,只是在孙婆子走后,对晴雯讲了几句她的不满为晴雯报了不平。 晴雯早就看惯了贾府的人情淡漠,不以为意,只是对姜婆子笑了笑安慰了她几句。 姜婆子见晴雯手上的包裹多,便从晴雯身上家下两个重的,挎在自己身上,晴雯见此也没有推辞,毕竟自己这五六个包裹也确实有些多。 晴雯和姜婆子一起走出门外,就见糊涂虫此时正赶着一架马车站在门口。 这马车看着并不豪华,只是街边寻常的青蓬马车,不过自己这个表哥上午才来讹了自己一顿饭,怎么下午就有钱购置马车呢? 总不可能是自己那几十个钱买的吧,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晴雯手上大包小包的,此时正需要一辆马车来拉东西。 晴雯和江婆子提着东西走向糊涂虫的车,糊糊涂虫见晴雯提着东方西走来,有些疑惑问了两句,当得知晴雯是被贾府赶出来后,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喜色。 晴雯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自己也没得罪过这个表哥啊,怎么他也幸灾乐祸的。糊涂虫殷勤的帮晴雯提上了车,又让晴雯坐在车里,自己在外面赶车,一路上也不多说什么。 晴雯见糊涂虫没有问自己,也不想和他多说,以为糊涂虫赶着车事向他住的地方去,打算等到了地方,给糊涂虫几辆银子,让自己在他的地方住一夜,明日自己便离开。 又走了一会儿,此时正是夏日,晴雯一个人闷坐在车厢里,又热又渴,晴雯因为走得急,没有准备水壶,晴雯便问糊涂虫: “不知表哥可有带水,这是没有看看周围的店铺是否有开,咱们停下来去找那些店主要一杯水喝,可好?我如今快要渴死了。” 秦文说完,外面过了一会儿,糊涂虫才说道: “如今这天色已晚,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哪里还有什么店铺在卖水呢?我这酒壶里倒有一些酒水。不过表妹不用担心,我这虽说是酒,但其实大部分都是水,你不妨喝一点,先解解渴,等到了地方再好好的喝水吧!”糊涂虫说着,就递了一个葫芦给晴雯。 晴雯想着自己如今有求于糊涂虫,也不好多做么要求,免得让人觉得挑剔。 再见递进来那葫芦,看着十分干净,并不像糊涂虫用了许久的那个,又放到笔尖闻了闻,别没有什么怪味,便也放心,喝了两口。 虽然酒水味道有些怪,但确实没什么酒味,想来应该是糊涂虫,今日一天带着,这水有些不新鲜了。 晴雯喝完水之后,便又将那葫芦递给糊涂虫,糊涂虫在外面摇了一摇葫芦,发现里面确实少了一些,便也不再多说,微微一笑,继续赶车。 只是方向一下子变得与之前不同。晴雯喝了水之后,不知是因为今日太累了,还是因为自己这些日子太久没有喝过酒,酒量变差。 明明自己刚刚只喝了一点,而且那酒酒味也不浓,此时自己竟然有些晕晕乎乎的,没一会儿晴雯变睡倒在了车厢里。 在外面的糊涂虫,听见晴雯倒在车厢里的声音,便停了车,试探的问了两句:“表妹,你还好吗?” 见晴文半天没有回话,又撩开了帘子,看晴雯确实是人事不知,正躺在车厢里,便从一旁取了一条麻绳,将晴雯捆起来。 心里想到,表妹,你这也不能怪我,本来我只是给别人送货的,但没想到那女人居然趁我喝醉的时候跑了,偏偏你又自己送上了门来,我只好拿你去顶替了。 也还好,你生的貌美,把你送给那家老爷,那家老爷肯定会更加满意的,你也不要怪表哥心恨,那刘爷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家里确实有万贯的家财。 你去了便能够享清福,比你将来随便在外面嫁个穷汉子,好得多,表哥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将来会感谢表哥的。 糊涂虫心里这么一想,觉得好受多了,又看晴雯身后还堆了那几个包裹,想了一想,还是没有决定不动晴雯的东西,那些东西刚刚他也帮忙提了,除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些瓶瓶罐罐的吃的,其他的皆是一些衣裳。 自己表妹今日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那他 她的那些东西还是留给她自己吧,反正也没有几钱银子,只要自己将她送到那家老爷子床上。 那刘老爷可是答应了自己的,就这一趟,自己便能挣二十两银子。 糊涂虫将晴雯捆好之后,便赶马车向城南的富人去去。 这京城虽大,但总体来说还是分几大区域,除了最西边的皇宫以外,东边便属于官员豪门所居之地,南边乃是京中小官小吏豪绅商贾,或者是一些已经不在朝中任官的书香门第,所住之处。 而北边也就是糊涂虫他们之前住的那边,属于京城当中的穷人区,大都是一些小门小户,或者是泼皮无赖所住的地方,治安极差,也人员复杂,而此时糊涂虫赶车去的地方便是南边富人区的一个宅子。 原来糊涂虫这马车并不是他自己的马车。而是他替雇主买女人,雇主借给他的马车。 本来今日他和晴雯吃完饭后,糊涂虫在街面上闲逛时,碰到了他之前的一个朋友 那朋友还算仗义,并没有完全弃他于不顾,在糊涂虫的多番哀求之下,便将一个生意介绍给了糊涂虫。 这生意本是糊涂虫他朋友家的,但因着那朋友这些日子生意做得大了,再加上这事又十分麻烦。 虽然报酬很高,但极容易得罪人,他自己是有家有室的,不想趟这些浑水,看着糊涂虫来了,想着之前他做事也还算靠谱,便将这事儿分配给了糊涂虫。 这事说起来本也不难,就是住在南边的一个富商老爷,看中了北城一个穷家的女子,想要纳她为妾。 以往这种事,京城一年就算不发生十次,也发生八次,往往是那女子含泪被父母送上马车,或者欢欢喜喜自己便上了马车,随后到那富商老爷家乖乖的做妾。 可这次那富商看中的女子,却十分刚烈,虽然她的父母已经将她绑上了马车,但那女子仍旧趁糊涂虫下车买酒之时,偷偷的溜走了,糊涂虫找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那女子,们。 想着自己若找不到,那富商定然不会放过自己,便想找晴雯借一些银子,去哪个人牙子处,买几个清秀的女子送给那富商?只求他不要厌恶了自己,找自己麻烦。 第一百二十一章.被拐二 却没想到刚到贾府门口,就见晴雯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要上自己的马车,请求自己收留一夜。 这不是瞌睡来了,正有人送枕头吗?自己正在愁借不到足够的银两,便有一个貌美表妹要跟着自己出去住,这不是正好让自己将晴雯送到那老爷的府上吗? 若是晴雯还是贾府的丫鬟,糊涂虫定然不敢这样做,毕竟贾家权势之大,别说他了,连那富商也不敢招惹。 但晴雯竟然说了,她已经脱离了贾府,糊涂虫便没了顾忌。 这是简直上天给自己的恩赐,本来糊涂虫还在纠结,怎么才能说服晴雯去那个老爷子府里当妾? 以晴雯的人才,他若是想给什么府上老爷当妾室,完全没有必要找一个年纪那么大的,糊涂虫就从虽然对女色上面不上心,但也知道以晴雯的人才便是在整个京城里,也是一顶一的。 若是平时,糊涂虫也愿意将晴雯送到一些更合适的府上去,但今日自己是欠了那个老爷的人,若是晴雯不去,恐怕那个老爷要打断自己的腿。 可巧晴雯到半路上就口渴了,糊涂虫身上正好带着装了蒙汗药的水,这本是留着用来对付之前的那个女子的。 但那女子太聪明了,提前就跑了,如今正好给晴雯用上。晴雯觉得口渴,糊涂虫便想将这水递给晴雯,但又想着可能蒙汗药的味道,可能会被晴雯闻出来,又往里面兑了一点自己今日买的酒。 果然晴雯因为太过口渴,没有喝出来里面的蒙汗药,只当是这酒水放了一天,不新鲜了。随后便被放倒了。 而在贾府,赵姨娘和马道婆一行人得知晴雯已经被送出贾府,都在赵姨娘院子里一起得意呢。 前些日子马道婆和赵姨娘一起商量,怎么对付王夫人一行人,二人商量了半天?虽然觉得可以请神邀鬼,用来主要打击王夫人。 但王夫人身边的人却也必须得先消掉,毕竟那些都是王夫人的臂膀。 马道婆虽然是在套路赵姨娘,但她有一句话是没有说错的,那就是王夫人最近的气运十分的好,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而具体就表现在她的儿子中了秀才,她的女儿在宫中生了儿子,进了贵妃,而她的敌人也就是赵姨娘的儿子,却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马道婆了,随便一个人也知道,王夫人如今简直是如日中天,马道坡虽然是受人所托,但是要处理王夫人却是真正要做的。 所以两个女人在院子里商量决定打人先打虎,王夫人现在如日中天,她们不好动,但不妨碍她们先动王夫人身边的人。 比如说她身边的那些个丫鬟,也就是晴雯秋芙秋蓉等人,其他人来,赵姨娘倒也没有什么在意,反正这些小丫头片子,都是和王夫人一道的先对付那个,后对付那个,都一样,反正她们都是跑不掉的。 不过晴雯,赵姨娘觉得不能轻饶了她,虽然那日在王夫人的荣禧堂中,赵姨娘用言语试探了一下晴雯,见她并无异样。 当时赵姨娘便觉得可能是晴雯在装模作样,心里对晴雯的怀疑一点儿也没有减少了。 不过赵姨娘也没有证据,但就算如此,赵姨娘仍然觉得就是晴雯坏了自己的事,若不是她带着金钏给宝玉洗脱了罪名,宝玉早就死了,王夫人也不会起势。之前就是因为她三言两语带了金钏到贾家一干主子面前,才让自己去了佛堂。 若不是如此,自己和自己儿子又怎么会想方设法将自己出来? 如果自己一直在环儿身边,环儿也不会意外横死。 虽然马道婆有的是道法,可以让晴雯死于非命,但赵姨娘觉得不论什么道法,等的时间都太久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王夫人拉下来,然后,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把她踩在脚底下。 如此一来,晴雯虽然可恶,但比起王夫人倒也不值一提。 赵姨娘,如今最想要做的就是先将王夫人身边的这几大丫鬟赶走,砍断王夫人的臂膀,到时候她就算是气运滔天,也是独木难支。 所以二人合计了一下,若是其他的法子,王夫人作为主母,肯定是说法,驳倒赵姨娘,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从王夫人不能反驳的地方入手。 王夫人如今已经是整个贾家的国公夫人当家主母了,她不能反驳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贾母,一个便是贾政。 赵姨娘虽然是贾母当年安排到贾政身边给王夫人打擂台的,但因着王夫人这些年一直对贾母恭恭敬敬。 再加上又生了个贾母喜欢的孙子,贾宝玉,贾母的心早就偏得没边,只一心想着王夫人和宝玉,哪里顾得上自己曾经安排的赵姨娘呢? 赵姨娘想着,若是自己去贾母面前挑拨离间,恐怕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贾母听弦知音,又给捆起来绑到佛堂去了,这一次没了自己的儿子,恐怕要到自己女儿探春成亲的日子,才能将自己放出来。 那么剩下的法子只有有贾政了,说起来赵姨娘其实一直都没有想攻略贾母,而是把心思放在贾政身上。 凭着良心说,贾政这些年虽然对王夫人和贾宝玉多有偏颇,但说实在,不论是谁?也不能否认贾政心里最宠爱的女人是赵姨娘。 虽然她自私愚蠢又无用,但或许出于男人天然的自尊心和保护欲,他们更喜欢在自己女人面前展示他们的强大和智慧。 王夫人本就是王家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女子,除了天然的原因不能去进入官场外,其余的见识远见丝毫不逊于贾政。 贾政本来也不是一个多么能干的男人,自然也容不下自己的妻子比自己能干,所以便在赵姨娘身上找平衡。 而赵姨娘恰巧又是那种无知愚蠢的小女人,只把眼光放在内宅这一亩三分地,在她面前,贾政才觉得自己有作为男人的尊严和面子,所以这么些年来,赵姨娘虽然没有长进,但正好符合了贾正想要的。 贾政这些年来对赵姨娘的宠爱依然如故。所以在赵姨娘看来,最适合算计了,那便是贾政了,毕竟以他对自己宠爱,再加上他对内宅的事情知道不多。 而且他还是王夫人的丈夫,以夫为天,便是王夫人,再怎么精明能干,也不能逃脱这句话?于是昨夜更深夜静,贾政和赵姨娘一顿缠绵之后,赵姨娘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满嘴的甜言蜜语,哄着假证。 反而背过身去,一个人伏在床上,嘤嘤哭泣。 贾政作为一个男人,且是一个刚刚被伺候好了,正心满意足的男人。 见赵姨娘在一旁哭戏便也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宠了这么久的女人,连忙搂过赵姨娘的肩膀,揽在怀里,安慰到: “这又是怎么了?莫不是又想起了环儿,心里不快,你别担心,咱们还年轻,只要你好好伺候老爷,我咱们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孩子的。” 赵姨娘遮着脸见贾政如此说,心里放心下来,毕竟在她心里,女儿虽然也重要,但是在这内院存活,没有一个儿子,恐怕熬不到寿终正寝。 她之前在贾环死的时候的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就想过自己一定要趁此机会,让贾政再让自己怀一个孩子。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目前最重要的是达到自己今夜的目的。 “老爷,环儿刚刚去世,你还想要其他的孩子,奴婢只要自己的儿子,奴婢只要环儿。”赵姨娘窝在贾政的怀里,分权轻轻捶打的贾政的胸膛,半是撒娇,半是悲痛的说到。 毕竟死的是自己的儿子,贾政怎么会不心痛?再加上怀里又是自己的女人,贾政见赵姨娘这样子,十分怜惜说道: “乖乖乖,不要伤心,等咱们再过些日子,便再生个孩子就好了。” “可是奴婢只想要我的环儿。”赵姨娘含着泪梨花带雨的说道。 说起来赵姨娘这些年可以盛宠不衰,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她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但身姿依旧纤细婀娜,面上除了眼角微微有些纹路以外,也没有皱纹。 再加上她日常又善于保养和打扮,所以评述看着倒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而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具有少女青涩娇羞的风情,又有少妇美艳魅惑的身姿,引得贾政在她房里时时流连忘返。 若不是如此,也不能让赵姨娘,这些年,今年接连生下一双儿女。 如今赵姨娘正是为了达到目的,正是使尽媚术的时候,这般的火力全开,怎么叫贾政招架的住,赵姨娘才撒娇没几下,便让贾政整个缴械投降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说?不管什么老爷都答应你。好不好?” “那老爷说话可算话。”赵姨娘仰着头,满脸期待的看着贾政。 贾政看着赵姨娘这个样子,心里十分受用,“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家老爷说话,当然算话。”贾政说到。 “老爷当然是君子,在奴婢心里,老爷再是君子不过了。那老爷答应奴婢一件事可好。”赵姨娘小心翼翼的说到。 第一百二十二,挑拨一 贾政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赵姨娘这一句话,说起来这大半夜的,贾政刚刚和赵姨娘酣畅淋漓的运动了一场,早就疲惫不堪,想要休息了。 若不是看在赵姨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的份上,要是换作杨姨娘,贾政早就拂袖而去。 如今哄了赵姨娘这么久,赵姨娘终于肯开口说出自己想要什么?贾政心里觉得简直是谢天谢地,要是再过一会儿,他恐怕会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或者睡意。 但是赵姨娘刚刚痛失爱子,贾尚便是觉得女人应该顺从自己的丈夫,但也不会在此时让赵姨娘伤心。 所以赵姨娘如今说出口,说出想要什么?贾政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只要答应他自己便能够早日休息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想要的,老爷都答应你,是要红宝石的簪子头面,还是天香蜀锦的裙子,要不老爷直接送给你一个铺子吧,就在东大街那边。 那是一个卖首饰的铺子,到时候你自己想要什么便可以去自己铺子里拿,也不用再去买了,你觉得如何?” 贾政说的着,他实在是困的受不住了,希望赵姨娘可以早日答应,然后自己就能休息了。 赵姨娘,虽然对那铺子很上心,毕竟她跟了贾政这么些年,所得到的也不过只有两个离京城颇远的小庄子和京城北城的小园子,以及一个卖糖果蜜饯的小铺子罢了。 虽然看的不少,但收益其实不多,比起王夫人的嫁妆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 如今贾政说要把东大街的一个首饰铺子送给他,赵姨娘听的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把那铺子的文书拿来,细细的看,然后放到自己切肉的地方,藏着再也不叫人看见。 不过此时赵姨娘还有要事在身,铺子反正贾政既然说了,那早晚是自己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晴雯那个丫头给打死。 这样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当日若不是她引的环儿去将她卖出去,环儿也不会离开贾家众人去找她。 那样的话,最后也不会死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虽然环儿的死和她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却一定和那个丫头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她的话,自己的儿子现在恐怕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老爷,这些年可还是如当年一般疼爱秋茹?”二姨娘怯生生说道,仿佛,只要贾政说个不字,她就会立马心碎而死。 贾政看到赵姨娘这个样子,自然是不忍心的,说道“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些年我给你的东西还少吗? 这满府里除了夫人,因着她是王家嫡女的身份,其她的谁还比得过你?我自然是如当年一般疼爱你的。”贾政连忙表明心迹。 “那老爷便将夫人身边的那个晴雯撵出去。老爷可否答应妾身?”赵姨娘怯生生的说到。 “这夫人身边的丫鬟怎么碍着你了吗?你怎么非要把她赶出去?” 贾政本以为赵姨娘说的,不过就是让自己多陪陪她,或者要些什么衣裳首饰珠宝铺子之类的。 却没想到她想要将王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撵走。 晴雯,这个丫鬟因为长期在王夫人身边,贾政虽然不常去王夫人房里休息,但因着这些日子,晴雯一直在王夫人身边,帮着处理贾环的身后事。 再加上之前晴雯帮王夫人和贾宝玉洗脱了冤屈,以及晴雯后来又被自己兄长贾赫看上,所以这些日子贾政对晴雯颇多了解。 知道她是府里买来的丫鬟,先是在贾母身边,随后贾母赐给了宝玉,因着宝玉出了袭人那件事情之后。 又被王夫人要的身边做了二等丫鬟,而且因着她针线好,还曾经负责教习过府里的丫鬟们,一段时间的针线活。 且这些日子贾政看着晴雯是个勤快能干的,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如此美貌的丫鬟,她能够得得自己嫡妻的欢心。 这在贾政看来,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自己这位夫人,因着赵姨娘的事,对那些丫鬟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娇娇悄悄的对此看不上。 晴雯本就貌美,她却愿意送她衣裳首饰,而且看王夫人日常教习晴雯处理家务事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要把晴雯送给自己儿子做通房丫头。 因此,贾政心里对晴雯十分,毕竟,虽然他这些年和王夫人坐了几十年的夫妻了,但却从来不曾改变过王夫人的想法。 不管是他希望王夫人能够事事尊敬恭顺自己,还是希望王夫人不要将身边的丫头看得太严,一个个都教习的木木呆呆,像死鱼眼睛一样。 可这些却让一个丫头做到了,这实在让假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奴婢就是讨厌那个丫头,老爷去跟夫人说说好不好?把那个丫头撵走,奴婢现在一看到那个丫头,便觉得心口疼。”赵姨娘撒娇的说到。 “荒唐,心口疼,便去看大夫,怎么能怪得上那个丫头呢?况且她又不是你身边的丫头,是夫人的人。 是有什么克到你的地方,也不能妨克到你呀,定是你小心眼看不惯人,你有的时候还是要明白一点自己的本分。 毕竟夫人才是我的正妻,她才是这个内院的主子,你若是事事与她作对,就算老爷我日常护着你,恐怕将来也得不到什么好。”贾政满心为赵姨娘考虑。 赵姨娘本来以为只要自己一开口,贾政就能够立马答应自己,将晴雯给打死。 却没想到自己连说了两遍,贾政都推迟过去,还说得让自己要尊敬王夫人,赵姨娘一想到此,就觉得咬牙切齿的痛恨,自己的儿子,便是死在王氏的手里,他还要让自己尊敬的王夫人。 这不是要让自己捧着,杀害自己儿子凶手的臭脚,赵姨娘想着恨不得一脚将贾政踢下床去。不过它终究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宠妾,对贾政也自有属于她的一套的。顿时眼泪便下来了,哗啦啦的都止不住, “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奴婢还能随便为难她一个丫鬟不是?且奴婢素日对夫人一向恭恭敬敬,虽然夫人看奴婢不满,奴婢币多有挑剔,但大面上夫人也没有说奴婢什么。 老爷为何要说奴婢对夫人不恭敬呢,这简直是要冤死奴婢,奴婢不如死了算了,反正一个妾室被人说不敬主母,离死也不远了,这让奴婢死了吧。”赵姨娘说到此,就拿自己的头往旁边的床头柜上撞。 一边撞,还一边说着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贾政没想到自己区区几句话,就让赵姨娘如此的委屈,心里面也有些愧疚,毕竟到她刚刚没了儿子,不过是将一个丫鬟打死罢了,自己何必为了一个丫头让她伤心呢? 不过转念一想,皇上这些日子正在对大臣的内苇之事管的颇多,这让皇上知道自家平白无故便打死一个婢女,恐怕与自己的官途和自家女儿宫中的名声也不好。 但看着一旁被自己抢救过来,如今正搂着自己嘤嘤大哭的宠妾,毕竟是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贾政心里有些不忍让她继续如此伤心。 罢了罢了,就是一个丫鬟罢了,打死就打死呗,反正到时候随便往她身上按一个错处,难道衙门还会为了一个丫鬟得罪自己吗? 官场上的事,都是不关己,己不劳心,死的反正又不是他们家的丫鬟。 “好,既然你说了,那我明日便向夫人去厕所,到时候随便找个错处安在那丫鬟身上,便将它打死罢了,只是这是杀人命的事,以后你可以不要再说了。 阿茹,你这些日子也是因着环儿去世,情绪大变才如此,往日你可能是连一只小鸟也不忍心伤害的。”贾政说的。 听贾政这么说,赵姨娘才想起来,今天这随随便便将一个丫鬟打死的话,不符合自己,这些年以来经营的形象,毕竟自己平常都是一副,菩萨心肠,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 不过赵姨娘头脑转的也快,见贾政这么说,连忙岔开话题。不过毕竟自己刚刚说要将请问打死就是自己说的,而且现在自己也不能反悔,那么最好的便是将这个话题岔过去,让贾政忘记自己刚刚说了,要将那个丫头打死的话。 “老爷答应了刚刚奴婢的话,可得算数,不要到时候又因为夫人拿出规矩来说,您便说话不算数了。”赵姨娘有些不信任的说道。 赵姨娘说起来本就是假证的妾室,说是贾政一个人的私有物也不为过。 她向来都是把贾政捧得比天还高的,如今贾政看赵姨娘居然对自己心有怀疑,顿时觉得自己作为男人唯一的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槌床便大怒:“这是什么话?这个家里难道不是我做主了?便是平时我将管家权交给她,但这内宅,还是我贾家的内宅,难道这个贾府不是我才是主子? 她说什么规矩便由他什么规矩?我告诉你,在这贾府里,我说的话才是规矩,哪里轮得道她一个内宅女子做我的主。” “是是是,刚刚都是奴婢说的不对,咱们贾家是老爷的,哪里轮得到夫人做主?便是夫人在老爷面前,也是要以夫为天的,定是老爷说什么夫人边做什么?”赵姨娘说到。 第一百二十三章.挑拨二 贾政听了赵姨娘的话,心满意足的继续睡了,而赵姨娘也得到了贾政的准话,在心里诅咒了一遍晴雯和王夫人之后,安安心心的睡下。 打算明早一定要精神饱满的起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看王夫人的好戏。 到了第二日晚上,贾政忙了一天的工作,夜里在王夫人处吃晚饭,赵姨娘在一旁侍膳捧箸。 终于在赵姨娘第三次对贾政使眼色的时候,贾政想起了,昨夜自己答应赵姨娘的话。 昨夜那时色满心足,贾政当时觉得答应赵姨娘,打死一个丫鬟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但现在对着自己的正妻王夫人,看她每日贤淑的为自己安排家务。 虽然她曾经做过很多对不起自己的事,但那毕竟都是过去了,两人也是几十年的夫妻了,这冷不丁的突然说要将她身边得用的大丫鬟打死,若不说出一个适当的理由来,恐怕她不能答应。 毕竟随随便便一个当家主母身边的丫鬟被打死了,虽然死的是丫鬟,但打的却是王夫人的脸面。 但若是将实情告诉我夫人,贾政想了想,家里定然又是一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为着一个姨娘就要打死正妻身边没有过错的丫环,这不是典型的宠妾灭妻吗?就算是说到皇上哪儿,自己恐怕也是被御史参一本的结果。 就算是自己的母亲,恐怕到时候也得罚自己俯身做小,给王夫人道歉。 但贾政看着一旁赵姨娘可怜巴巴的苦苦哀求,贾政觉得自己不能丢了一个作为男人的脸面。 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说是晴雯冒犯了,自己要将晴雯打死。 若是之前,王夫人听到这话,肯定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不是晴雯勾引了贾政? 不管是真是假,第一反应就是先定了晴雯的罪,然后给她打几十板子,无论是死是活,先打下来给个教训再说。 但因着这些日子,晴雯一直在自己身边,王夫人毕竟是王家,正经世家大族调教出来的女儿,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她看的出来,晴雯确实如她自己所说,一心想要出府,晴雯连宝玉的侍妾都不愿意做,怎么可能还会对自己丈夫贾政起心思呢? 这话贾政说出来,王夫人是一点都不信。 不过对于自己的丈夫王夫人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他这个人既刻板又迂腐,平常是轻易不会发家里的丫鬟的。 倒不是因为怜香惜玉舍不得,而是他向来自矜名声,觉得家里的下人,都配不上自己为他们操心,对家里的那些丫鬟们向来是不假辞色,怎么今天会突然想要打死一个丫鬟? 而且用的名头还是那丫鬟勾引自己,若是以往的自己,恐怕早就失去了理智,不过这一次王夫人谢谢想来想决定十分可疑。 再联想了一下,周围站着的赵姨娘,看着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王夫人心中冷笑。 自己这个丈夫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这是明摆着要宠妾灭妻呀,自己刚刚为他料理了他儿子的丧事,他就想为着一个妾室来打自己的脸,真以为在贾家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不知我那丫头哪里冒犯了夫君,竟然惹得老爷如此大怒,但我记得,我那丫头一向是个规矩听话又精明能干的,平时都是克己复礼,怎么会冒犯老爷呢么? 不是姥爷搞错了?”王夫人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个眼神,简直看的贾政恨不得羞到桌子底下去。 而一旁的赵姨娘则是满脸的担心和忧虑,贾政看到赵姨娘这个样子,顿时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脸面,被王夫人扯下来,丢在地上狠狠踩。 “怎么?她一个丫鬟冒犯了我,我难道还要给你拿出证据来?一个丫鬟罢了,我说打死就打死。这家你难道我还不能做主了?”贾政站起来甩了甩袖子,背对着王夫人说。 若是年少的时候,王夫人看到贾政如此,肯定要立马站起来赔礼道歉的,不过现在嘛,那就呵呵了。 如今自己的女儿在宫里做了贵妃,还生下了皇子,儿子又有了功名,贾政如今又只有自己儿子一个儿子,难道自己还怕他? 况且自己好歹也是王家的嫡女,他难道还能给自己休了不成?想为了一个贱婢打自己的脸,想都别想。 “今日老爷若是不说出个缘由来,妾身是断然不能答应这样的请求的。 晴雯那丫头素来就得用,在我身边给我添了不少助益,再加上这些日子,一直是她帮着我,一起料理你儿子的身后事,如今人还没有走,茶就凉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贾家主母还怎么当?难道不是要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咱们贾家就是一些过河拆桥的?老爷还是好好想想吧!” 说着王夫人也是站起来一甩袖子,自己进的内室。这贾政在外面一年的尴尬,而赵姨娘则是一幅悔不当初的模样。 “老爷都是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和那丫头八字相克,奴婢也不会要将她撵走,都是奴婢的错若不是奴婢,老爷不会被夫人如此羞辱。 奴婢如今已经是一介废人了,怎么比得上夫人身边的姑娘们,还求老爷别再和夫人说了,奴婢还是自己搬得远远儿的避出去吧。” 赵姨娘说着,便跪在了地上,含着泪请求贾政让自己避出去。赵姨娘这些日子因着贾环的,身上虽然已经不再如之前一般一身雪白,但也穿的颇为颇为的清秀婉约,颜色清淡。 正所谓,女若俏,一身孝,说的就是赵姨娘此时的样子。再加上因为贾环去死,颇有一些损伤与饮食上面不太热心,赵姨娘的身姿,也先纤细不少,看着颇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情, 但凡事情到了这幅模样,哪个男人还会处罚她呢?心里怜惜还来不及呢,贾政也是如此。 贾政赵姨娘如此的善解人意,又温柔多情,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一下子就软了。 刚刚觉得自己那样突然对王夫人,说起来不太好,但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了,顿时将赵姨娘扶起来,细心安慰道:“阿如,你别怕,这贾家终究还是我来当家作主的,你且先回去,等着我去和夫人细细讲讲这道理。”道理两个字,贾政咬得十分的重。 随后又细细吩咐,赵姨娘的丫头将她扶回去。随后又走进内饰,向王夫人讲理。 赵姨娘虽然乖乖的听了贾政的话,自己回到了她的院子,但心里对贾政的保证并不放心。 毕竟王夫人素来是一个强势的人,如今又被她看出来打杀晴雯的主意,是自己给老爷出的。 以王夫人的脾气,便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肯定也不会轻易的将晴雯放出去。 但如今自己又没了儿子,在人前已经没了说话的底气,赵姨娘是真的不知道贾政会不会将晴雯打死? 别说打死了,到时候晴雯说不定一点事都没有,赵姨娘也不稀奇,只是盼着,到时候不要晴雯什么事都没有,而王夫人却来找自己的茬就好了。 一直到了夜深时分,赵姨娘都准备睡了,却突然被自己安排在王夫人院子外的眼线得知,晴雯被王夫人撵出去了,虽然王夫人准许晴雯去拿行李包裹,主仆二人看着十分依依不舍,但赵姨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赵姨娘守在门房不远处,亲眼晴雯被王夫人身边的孙婆子送出去了,才确信晴雯是真的被赶出去了。 虽说不是自己最开始想要的结局,但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自己最开始还以为晴雯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呢。 当确定晴雯被撵出去之后,赵姨娘马上就叫了马道婆来,二人一同叫了一桌酒菜,一边吃一边庆贺,顺便商量接下来的事,怎么做? 毕竟如今能将晴雯撵走,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接下来就是王夫人身边的其他丫鬟了。 说起来要是没有贾环的事儿的话,赵姨娘心理其实更恨王夫人身边的秋芙和秋蓉的,毕竟那二人在王夫人身边呆的更久,又一直是王夫人的心腹。 自然一向是帮着王夫人讲话,而王夫人在这贾家,虽然和同为妯娌的邢夫人有些不对头。 但若是论起来不死不休,那就只有赵姨娘了。 二人之间有着天然的矛盾,不管是情感上还是利益上的,且赵姨娘又素来喜欢斤斤计较,喜欢一些蝇头苟利,这些虽然王夫人不在乎,但却让同为丫鬟的秋芙和秋蓉看的十分不顺眼。 毕竟在她们心里,她们小姐,就是最完美的女神,而赵姨娘则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直盘绕在周围,影响了王夫人的形象和日常心情。 虽然明着里,她们不能做什么?但暗地里的翻白眼使绊子什么的,秋芙和秋蓉可做的不少。 若说赵姨娘对王夫人的恨,这其中一大部分就来自于他身边的这几个丫鬟。 如今已经除去了一个晴雯的赵姨娘,觉得只要自己和马道婆再努努力,剪掉秋芙和秋蓉,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 毕竟那两个丫头虽然聪明,但也是比不过晴雯的,日常看着她们确实比晴雯要更加精明能干,但实际上一大部分原因,是来自于她们作为王夫人陪房丫鬟的缘故。 赵姨娘觉得对付她们绝对不会比对付晴雯更难。 第一百二十四章.验货 赵姨娘和马道婆二人吃完酒菜后,因着赵姨娘觉得贾政和王夫人大吵一架,不会再有心情来自己这里,所以便和马道婆一商量,留了马道婆今夜住在自己院子里,二人通宵彻夜长谈,接下来的计划了。 怎么对王夫人和她身边的丫鬟?她们这些话让一旁负责添茶水的紫罗,听着简直心惊胆战。 毕竟紫罗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罢了,虽然日常也是被主子打骂,但是哪里见过什么人命官司啊? 而且马道婆和赵姨娘开口闭口便是治死谁。紫罗听着心里实在害怕,毕竟自己是贾家的丫鬟,卖身契还捏在王夫人的手里,若是赵姨娘的事情成功了,自己没有一点点好处。 毕竟自己在这贾家毫无根基,到时候便是有什么荣耀,肯定也会瞬间被其她的家生子丫鬟顶下去。 而若是赵姨娘失败了,那遭殃的肯定就有自己一个了。 赵姨娘再不济,也还有一个女儿在贾家,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丫鬟罢了,王夫人到时候肯定会拿自己这些丫鬟下手的,紫罗想着,越想越觉得害怕,越怕越不想赵姨娘计谋实施。 毕竟在她眼里,王夫人可是捏着一府人的身家命脉,而赵姨娘不过之前和自己一样,是个丫鬟罢了。 因着机缘巧合运气好,生了一双哥儿姐儿,才抬的姨娘,在紫罗的心里,赵姨娘和王夫人根本就不可以相提并论。 而如今赵姨娘居然想着要将王夫人治死,这简直是挑战紫罗的极限,于是在一次出去换茶的时候,紫罗悄悄地将烧水的事情交给了,院中其他一个自己教好的丫鬟,便偷偷跑到了王夫人的荣禧堂里,向王夫人告密。 赵姨娘不知道自己对付王夫人的事情,在还没有开始怎么实施的时候,就已经被王夫人知道了? 若是她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丫鬟这么轻而易举背叛自己,不知道心里该如何作想。 而一旁的王夫人听了丫鬟紫罗的话,顿时觉得心惊胆战,之前自己儿子宝玉和熙凤的事,王夫人如今还历历在目呢! 两个人明明都好好的,却突然发了疯,一个口吐白沫,一蹦三尺,一个拿着剑见人就砍,那简直是跟中邪了一样。 自己当时就曾经怀疑过,是不是谁看这二人不顺眼?想要用一些巫蛊之术害人。 王夫人当时就怀疑是不是赵姨娘的手段?毕竟这府里若说讨厌宝玉的,大有人在,讨厌王熙凤的,也大有人在,但同时讨厌这两个人的就不多了,只有邢夫人和赵姨娘周二人了。 但又想着赵姨娘可能没有这个手段,毕竟这巫蛊之术,是一般人可以施展出来的,这需要一定的道行才行,再加上自己当时,暗地里查询了很久,可却了无痕迹,王夫人便没有再怀疑赵姨娘,而是暗中要去打探的邢夫人,只是终究什么也没打听到,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可今日紫罗来告密,王夫人才知道这事情居然真的就是赵姨娘做的,而且不仅是她做的,她如今居然还要用着相同的手段来害自己? 王夫人一想得到是哪日自己披头散发,袒胸露乳的,拿着剑去四处砍人,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不用活了。 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不仅丢了贾家的脸面,自己儿孙的脸面,还丢了自己娘家母亲的脸面,王夫人一想到那个场景,恨不得把赵姨娘叫过来,狠狠的打她嘴巴子,教训教训她。 让她知道知道自己是谁?还有那个马道婆,这个人王夫人是知道的,说起来比起赵姨娘,王夫人更恨马道婆也参与其中。 毕竟赵姨娘恨贾宝玉,至少还是有一定的理由的,自己和她一起争丈夫,她的儿子和自己的儿子也在争贾家的家业,便是再没有仇恨,她们彼此之间,也是天然的死敌。 但马道婆,当初自己生宝玉的时候,因着年龄大难产,便是请了她来做法,蒸腾了好久之后,宝玉才生下来的。 当时自己和婆母还决定让她做宝玉的寄名干娘,却没想到这个遭天杀的老婆子,居然和着外人一起来陷害宝玉。 枉费自己和伯母这许多年来还给她捐了不少的香油钱,少说每个月也有上百两。 不指望她能给宝玉出来多大的福德,但她至少不要害宝玉啊,没想到,这老妖婆居然能做出这等恶心的事,这每月几百两的银子,早知道还不如拿去喂狗,至少还能得到一群听话懂事的狗。 王夫人看着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小丫鬟紫罗,心里十分满意,看来自己这些年,管家也不是全没有好处,至少让一批人衷心至极,惧怕自己,知道这贾家到底谁才是她们真正的主子? 随后王夫人命秋芙将紫罗领下去,给她送了一些银钱,随后将她细细的看好,免得让赵姨娘知道了,害了她的性命。 又去贾政的书房里,请了贾政和贾母来到了自己住处。 接下来便是是贾家的一出好戏了,不过此事暂时不表,我们还是先说说晴雯这边。 话说晴雯之前被糊涂虫引诱,喝了那加了蒙汗药的酒水,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就被糊涂虫拉到了那个恶心的周老爷家的门外。 到了门口糊涂虫停下车来,就像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来,对自己倨傲的说道:“老爷要的人,如今可带到了?说好的下午交人,可你却拖到了此时,若是再晚一两个时辰,恐怕都要交天,到了明日了。 你可要明白,这是我们老爷看中的人,只是让你去帮忙拉一下,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被我们发现不是大姑娘家的,你可要小心着呢。”那管家威胁糊涂虫说到。 糊涂虫一听这管家的话,心里便怂了半边,毕竟他一直只是一个没用的废人,虽然这一两年稍稍近了一些事,学会了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但终究是个绣花枕头,被这管家一威胁,心里顿时便七上八下的,说道:“还请管家老哥大人大量,给老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你也知道那女子实在是刚烈,今日下午我去接她的时候,不知怎的,她自己给就逃跑了,我可是找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她。”糊涂虫舔着脸讪笑道。 “什么?你将我家老爷的人弄丢了?你好大的胆子,丢了人居然还敢来我们府上?来呀给我打。”那管家说完一挥手,周围便拥上了七八个身形健硕的小厮。 糊涂虫见周围狼环虎伺,顿时吓得跪下来,连连磕头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所以将功补过,将自己表妹送来了。 大爷放心,我这表妹可是生得天香国色,比那丫头还漂亮多呢,她还是贾家府里的丫鬟,便是在整个贾府里,我表妹的姿色,也是数一数二的,还请管家在老爷面前替我求情,允许我将我表妹送来,填了那女子的缺可好?” “连贾家的人,你也敢动?”那管家听糊涂虫说完,一脚将他踢在地上: “你要想死便自己去死,何苦拉着我们一家,我们老爷可向来对贾家的老爷恭敬得很,哪里敢拦着贾家的人?还不如快将你的表妹弄走,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大爷,别误会,我那表妹虽然之前是贾家的丫鬟,但今日她和我说了,她已经拿到了卖身契,贾家已经放她自由身了,说起来,她现在已经算是良民了,就算是送给老爷,贾家也不会管的。”糊涂虫连连解释到道。 管家听糊涂虫说完,才明白,那丫头已经不是贾家的人了,自己这次动了那丫头,也不会惹得贾家不高兴,给自己主家招来祸害,心下松才了一口气,顿时又对糊涂虫耀武扬威: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把你那表妹领出来,给大爷我先验验看验看,你也知道我们老爷挑的很,一般的人才这府里可多的是,你那表妹若是长的一般,你还是别再想了,我们府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你放心,我那表妹长的是真正的出色,比之前老爷看中的那个女子好太多了,若不是因为她不喜在贾家给人做妾,恐怕早就当上了贾府里的组织了,你若是见了她,便知道我所言不虚。”糊涂虫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撩车帘。 “既然你那表妹生得如此的绝色,又不想在贾家做姨娘,那她是怎么肯给我们老爷做姨娘的?你那表妹连贾家都看不上,难道还肯屈就了我们老爷?莫不是你在骗我,你那表妹实在是深得貌丑,贾家看不上,才把她撵出来的。”那管家一脸疑惑的说道。 “哎呦,我的大爷,我的表妹生的好不好看?你上来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难道都到了这份上了?我还能瞒着你,这瞒你这一会两会的,难道有什么意思?”糊涂虫十分冤枉的说道。 那管家想到此,也觉得有道理,便踱着步子走到车前,虽然灯光昏暗,但见车里睡的确实是以绝世美人。 只是此时美人双目紧闭,手脚都被捆了起来。看着应当是被迷晕之后被糊涂虫捆起来,然后拉过来的。 不过这些这管家才不在乎呢,他只在乎这女子的容貌,身段确实是一顶一的好,别说是比之前自家老爷看上的那个丫头了,便是这满府里的莺莺燕燕,都抵不上眼前这女子的一根手指。 那管家见此,觉得若是将这女子献给自家老爷,自己肯定能得一笔大的赏赐,便是之前那个女的,有了眼前这人间尤物,老爷心里哪里还会记得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周府一 糊涂虫见那管家看着对晴雯很满意的样子,上前笑到:“大爷,我没有骗你吧?我这表妹确实生得貌美。” “还算你小子有点运气,虽然弄丢了那个女子,但有一个更加貌美的表妹顶上,否则的话就算老爷要罚你,我今日也要剥了你的皮。” 那管家见晴雯貌美,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能对老爷有交代了,满脸喜色地对糊涂虫笑骂道。 糊涂虫见周管家心情不错,便讨好的笑道:“既然老爷对我表妹还算满意,那不知……”糊涂虫搓了搓手指,对周管家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周管家如何?不知道糊涂虫的意思,不过现在自己虽然对这女子很满意,但万一老爷还是对之前那个女的念念不忘,怎么办? 为今之计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将这女子带进去,给老爷看过之后再说。 况且呢,若这女子真的和了老爷的心意,以老爷的脾气肯定会大大的赏赐。 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糊涂虫如此邋遢猥琐之人,怎么配得上那么多的福气? 所以这些钱自己还是收在自己荷包里比较好,免得这糊涂虫压不住这赏赐的福气,因此丧了性命就不好了。 这货若是乖乖的自己走掉也就罢了,要是不依不饶,哼哼,自己周围这么多武力精壮的小厮,今日就给他一顿好看。 所以那管家对糊涂虫的话,理也没理,而是招呼身后的小厮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送进去,老爷都等急了。” 随后他身后的几个小厮便七手八脚的,去开了大门旁边的一个角门,那是专门供马车出入的地方。 又有一个小厮跳上马车,驾着马车往门里面去了,周管家也跟着那些小厮一起往门里面进去。 “唉,周管家,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表妹你就这么拉进去了,便是去外面买个丫头也要给几两银子吧,更何况我表妹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你就想白白拉走了?”糊涂虫扯着周管家的袖子说道。 “什么你的表妹,这儿哪有你的表妹?你今日去帮我家老爷接人,却没有将人接到,让人跑了。 我家老爷仁慈宽厚,没有治你的罪,没有让你小子赔偿赔偿,你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如今我们不过是赶着自家的马车回去,你竟然还敢拦着? 糊涂虫,别怪我没警告你我们家老爷虽然不及贾家那样权大势大,但在这京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门来胡闹的。 你可知道如今这京中的京兆尹,他最宠爱的小妾便是我家老爷的幺女,惹恼了我家老爷,小心把你关到衙门去吃板子。哼……”那周管家一甩袖子,便掉头往门里去了。 懒糊涂虫上前强拉着周管家的袖子,不依不饶的说道:“周管家不能这样啊!咱们刚刚不是说好了的吗? 我用我的表妹给了那个女子,就算不给额外的钱,至少把之前做老爷答应的那20两银子给我吧!而且我表妹比之前那女子漂亮这么许多,你至少得给我加几两啊!周管家,你不能如此耍无赖。” 那周管家没想到糊涂虫居然如此的固执,居然还想找自己要银子?既然这家伙如此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自己就好好的赏他一杯酒吃。 “好你个糊涂虫,你弄丢了我老爷的妾室,居然还敢上门要钱?如今让你走,你还不愿意,居然还想对本管家拳打脚踢?来呀,将这家伙给我拖过去暴打一顿,生死不论。” 说着周围便有几个小厮在开了门之后,过来拖走开了糊涂虫,将他拉到墙根处,暴打一顿。 只打的糊涂虫内脏移位,神志不清,最后那几人便将他抬到大街上,丢在了某个墙根处,便回了主家。 而那糊涂虫在那之前,本就是个连老婆孩子都卖了的,没有住处的人,丢到大街上之后,自然也无人会理,所以一直到第二日下午,糊涂虫被太阳晒醒,才醒了过来。 也是他的幸运,它被丢的那条街刚好不远处就是多姑娘所住的那个巷子里,糊涂虫挣扎着爬到了多姑娘的门上。 终究是做了几年的夫妻,那多姑娘也不忍心看着他就死在自己面前,便让他住在后门的巷子里,平日里有些剩饭剩菜,残羹冷炙之类,也给糊涂虫吃几口,是打算等他能走了,便将他赶走。 可没过两日便被多姑娘的丈夫发现了,那男子得知自己买来的,老婆还惦记着和前夫的情分,便把多姑娘暴打了一顿。 又到了后门,本也想将糊涂虫狠狠地教训一番。 但见糊涂虫那个样子,本就是进气的多,出气的少,自己若再次将他暴打一顿,恐怕当场就能将他打死,自己到时候恐怕要背人命官司。 于是那男子便将糊涂虫,拖到了城外的一个荒废的城隍庙中,让他自己在那儿等死。 回去之后,那男子又将多姑娘再打了一顿,虽然没有下狠手,要了她的命,但也将多姑娘仅存的那点担心完全淹没在自己的害怕当中,再也不敢想着世上还有糊涂虫这一个人。 而糊涂虫之前本来就是病痛交加,便是有多姑娘日子用饭菜养着,也时日无多。 如今一个人在这城隍庙中,又赶着初秋夜里寒凉,去了那城隍庙,没到一日,便死在初秋的寒夜里。 话不多说,我们回到之前晴雯被卖的那个晚上。 那周管家和一众小厮将晴雯拉入周府之后,便命那些个服里的婆子将晴雯抱下马车送到了一个房间里。 那些婆子见晴雯生的貌美,又是以这种方法进府的,便知道他是自家老爷,或抢或偷或买来的小妾,本来那些婆子是想将她的包裹都翻查一遍的。 这其中的原因,倒不是怕她藏什么凶器,而是想趁着人昏迷了,将那些值钱的衣料首饰都偷出来呗! 但那些丫鬟婆子,见晴雯生得十分貌美,便是满府里众多的太太通房,也比不上眼前这人的一根手指。 不管这女子将来从或不从自己老爷的意愿,就凭她的美貌,老爷肯定都会宠着这女子的。 若是今日因着这一点小钱,得罪了这女子,将来若她得了势,肯定会在老爷耳边吹耳边风,到时候自己这些人的身家性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再说这女子身上十分落魄,就算有点儿什么东西,想来也不会太值钱。 那些人这么想着便没有动晴雯的包裹,反而将她的东西规规矩矩的提进来放到了房间的柜子里面。 随后其中的一个管事的婆子,见晴雯还昏迷着,便将她解了绳索,放到床上,留一个小丫鬟在屋里守着。 晴雯迷迷糊糊的醒来,见四周灯光明亮,还以为已经到了糊涂虫的住处。 但细细一看,屋里却是十分豪华,虽然比不上贾家那般,金雕玉砌,但里面的物件儿也不便宜。 光是自己睡的这一座雕花大床,便和之前自己在怡红院做大丫鬟时住的那张床不差多少。 自己表哥是什么德性?晴雯怎么会不知道?表舅还在的时候,家里尚且没有如此豪富。 表舅去世这一两年内,糊涂虫更是将家当败的一干二净,他别说能置办出色一套家什了,便是买眼前这一架床的银子,恐怕都没有。 晴雯还在疑惑,自己这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 就见旁边一个小丫头,见自己醒了,满脸惊喜的向外跑着喊道:“周妈妈,姨娘醒了你快来看看啊!” 姨娘?晴雯心里简直心里突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一醒了就变成姨娘了?这到底又是哪儿? 晴雯想下床打探一下自己的情况,却没想到刚起身便觉得头晕目眩,一下子又跌到了床上。 这时外面的婆子也听到了丫鬟的声音,推了门走进来,见晴雯想要挣扎着起来,连忙上前扶着晴雯做起来,说到: “姨娘可还头晕,奴婢为姨娘倒一杯菊花茶来,可好?这菊花茶最是能缓解蒙汗药之后的眩晕的。姨娘,喝一杯吧!”说着那周婆子边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菊花茶,送到了晴雯的嘴边。 晴雯在贾府这些年也不是白呆的,见这周婆子这个样子,嘴上虽然说着关心自己的话,但眼里却是满眼的冷光。 这样的冷光晴雯在王熙凤看她家的那个二房——尤二姐时的眼中看过,垫上一盆火,心里一把刀,便是这个样子。 晴雯透过窗户止看外面灯光影影栋栋,便知道这院子不会小,单凭自己,肯定不能逃出去。 眼前这婆子这个样子,自己若是不从,拼命反抗的话,她肯定有的是方法,再将自己弄晕过去,为今之计之后先假装顺从,随后再想办法联系水溶给自己安排的暗卫了。 只是眼前这一杯茶水递到面前,按照本心来说,晴雯是绝不想喝这一杯水的,毕竟谁知道这水里会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药。 第一百二十六章.周府 晴雯在贾府,虽然王夫人和宝玉身边晴雯没见过,但东府里这些腌臜的玩意儿,晴雯在府里听说的可是不少。 但若是自己不喝,定然会引起这婆子的怀疑,到时候,自己若是再想取得这些人的信任逃出去,就难了。 晴雯接过周婆子的菊花茶,一口喝下,这确实是普通的杭白菊的味道,心里放下心来,自己赌对了。 又过了一会儿,晴雯觉得自己的头晕好多了,不过这杭白菊的花茶,晴雯可不记得有这些功效,看来这茶里面应该还是加了料,只不过应该是蒙汗药解药罢了。 “多谢妈妈,只是不知道我如今这是在哪啊?我不是刚出了府,要跟表哥回去吗?怎么又到了这里,我表哥呢!”晴雯含着泪,柔柔弱弱的说到。 那周婆子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暂时放下心来,这女子虽然生得貌美,但看着却像是个没心机的。 再加上性子柔弱,只要自己好好劝一劝她,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这府里,这是自己再笼络这女子几分,让她为自己所用。 到时候凭着这女子的相貌,自己在这府里的地位肯定能大大提升,到时候自家那口子就算做了管家又如何,到时候还不得活在自己脚底板下? 这周婆子便是之前那位周管家的老婆,虽然这二人是夫妻,但却是一对怨偶,互相厌恶的对方都想成为这周福利一人之万人之上的人,将对方踩在脚下。 “好姑娘,你也别哭且听我慢慢给你说来。”老周婆子掏出自己的手绢给秦文擦着泪,装着心疼,说道:“你那个表哥啊,已经将你卖了。你啊,如今已经是我们姥爷的人了”说完周婆子做出一副惋惜不已的样子,看着晴雯。 “啊,怎会如此?我表哥怎么会将我卖了?妈妈莫不是弄错了?”晴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定是妈妈,你搞错了吧?”说真的,晴雯真的有点不相信。 “好姑娘,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如今已经被你表哥卖给了我家老爷做妾,卖契文书都已经写好了,就在我们姥爷那儿我们老爷可是足足花了20两银子,将你买来的。而你那表哥早就拿了钱跑了。”周婆子说道 晴雯一听这周府花了20两银子,将自己买来,变性了大半,毕竟自己这个表格什么事做不出来,之前和他一起吃馄饨的时候,自己变成他的资源片,语中打听到他已经将他的妻子孩子都卖出去了,一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能卖的人,卖了自己这个表妹,恐怕也是咋个眼睛的事。晴雯想到此,倒觉得他会卖了自己也不奇怪了。不过他是临时起意将自己卖掉,还是一直就处心积虑的想要卖掉自己,晴雯觉得这还是很重要的,自己还得打听出来。 那欧婆的见晴雯听了自己的话,半宿的都没有讲话,便以为他心里正在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连忙安慰道:“姑娘,你也别担心,你如今虽然给我们家老爷做了切事,但是你看因你的身份也一点是不亏的,你之前也是给主人家做丫鬟的,便知道做姨娘是有大好处的,一步登上组织之位,不说将来,若是生下了孩子才有大福气,在后头呢。” “生下了孩子又如何?还不是只是一个数字罢了,将来还是得看着正妻嫡子的脸色过日子,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晴雯不满地说道。 那邹婆子见秦文化里画外都在担心着自己将来做切分不到财产,看别人脸色过活的意思,以为他对作舟佛的切实并不抵触,只是担心将来分不到财产便觉得他是个贪图财产的人。 心里对晴雯更加满意,这样的女子既没有本事,又贪图财产,这是最好掌控的,只要自己在他身边,稍微的出谋划策让他尝到了讨好组织的甜头,将来他就会离不开自己。 “哎呦,我的姨娘诶,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周福林虽然组织太太先后换了好几位,但个个都没在府里立住脚,自从上一位太太去世之后,我们老爷便再也没有娶过妻子,是纳妾,用来延绵子嗣,所以啊,姨娘若是能够为老爷生下第一个儿子,那这偌大的家业将来还不是你们母子二人的,您便是说要天上的月亮,那老爷爷竟然给你摘来。”周婆子劝道。 “这服里竟然没有儿子,你在姥爷那了多少防谢师?难道一个儿子也没生下来?”晴雯有些好奇的说道。 “这……本来奴婢是不应该跟姨娘讲这么些的,但姨娘既然问了,奴婢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咱们老爷共有四房妾室,分别是六姨娘,七姨娘,八姨娘,九姨娘。”“怎么四房气势却分别叫六姨娘?七姨娘,八姨娘,九姨娘呢?”请问打断周婆子的话说道。 周婆子,这些年虽然比不上周管家在周府的地位,但在内在内也是说一不二的那些却是虽然一开始想要在他面前拜拜组织风头,但后来都因为失宠,反而要靠着她生活,所以日常你都对她百般巴结,就算是那些有一点宠爱的,只要知道了,他在州府里的地位也对她是客客气气,轻易不敢得罪,所以在这政府里,除了周老爷,晴雯是第一个打断她说话的人。那周婆子虽然气恼,但想着将来自己能够借着晴雯在这服里大胆诠释,便也暂时忍下了,晴雯打断他说话啊,这一个错误,想着将来等这女子必须得依靠自己的时候,到时候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知道这狐狸究竟是谁说了算。 不过眼前嘛,自己还是得忍气吞声:“一量有所不知,其实我家老爷在你之前那是那了酒房切实的,但些女子身份低微,服气单薄,也没能在这府里立住脚跟,早早的便随着那几位太太去了所以服你目前只有四位姨娘,再加上姨娘里也不过是五位姨娘罢了,凭着一量的貌美,只要姥爷见了姨娘一眼阴阳定然,逝者浮力,最得宠的人了” “额……如此,那邹嬷嬷继续讲吧!”文面上半知半解的说道,但心里却明白那些姨娘和太太哪里是在府里立不住脚恐怕是他们互相争斗,最后同归于尽了吧?剩下的那几位姨娘的排位如此之厚,恐怕也是在那些太太姨娘死了之后才取进来的,这福利没有指示,恐怕也是因为妻妾之间的争斗吧!是看来这周府的内在真逗比,贾佳还要厉害咋咋,虽然也常有人命死在贾府里,没有到好几个女子同时死去切,一个后死都没有留下来的。看样子这周府的规矩真是乱的不行啊! “我们姥爷之前也是有几位公子的,只是因为那些公子在自己母亲死后拎着年纪太小,都没活了下来,如今福利只有五位小姐,大小姐是姥爷娶的第一任夫人所生阴着当时夫人去世,大小姐心思存善变,去了庵堂里给夫人守孝,二小姐当年在夫人死后,不知为何跌入塘中也去世了,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嫁到了远处,而五小姐,姨娘不瞒你说,我们家的五小姐可不简单,我们周府虽然豪妇,但并没有权势,向来是潘婕不到那些光环人家的,但你不知道我们这位吴小姐,就凭着他自己的貌美硬是让那金兆银姥爷那了,他为贵妾,如今已经在那福利生下了两位公子,立足脚了。”那周婆子说着这话面上十分自得,仿佛是她自己的女儿嫁了贵婿一般。 晴雯,听周婆子说他家的五小姐凭自己的本事加入了金灶赢家,心里十分不解,这世间女子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有心意相通的,也是先禀告了父母,随后再嫁入群狼家中的,但这五小姐自己便进了情郎家里,恐怕用的不是什么正经手段吧。 再加上这周周婆子说他在俺姥爷的幺女,如今都做了两个孩子的娘秦文鑫,你闪过一阵恶寒,这周姥爷的年纪恐怕也得有五六十岁了,居然还想咋辣妻?这么想来这位做老爷,恐怕是和甲贺差不多的人了。“妈妈,既然姥爷没有孩子,那想来我生了儿子,便能继承这家产了,只是不知道这老爷是何等人品相貌。” 请问这话一说,便让邹婆子心里为难了,毕竟这周姥爷如今已经60有七,便是年轻的时候有再好的相貌,如今也是糟老头子一个了,再加上这周姥爷因着自己小女儿做了金灶银的宠妾,之后日日沉浸在温柔乡中,如今眼也花了,腰也弯了,那更是一个糟老头子了。 虽然那邹姥爷是个糟老头子,但周婆子想着若是自己直接跟这女子说,恐怕她不会答应,最近这年轻的姑娘,谁不爱俏小伙呢?自己年轻的时候还不就是因为当时的邹姥爷长的身形高大,相貌英俊,才不顾他本来就花心好色,爬上了他的床。 第一百二十七,周府三 只可恨那人不仅好色,还冷漠无情,和自己睡了几日之后,前一夜还说的好好的,要把自己抬为姨娘。 可到了第二日,便将自己赐给周福的那个老东西,生生的毁了自己后半辈子。 周婆子一想到此,便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她恨的倒不是周老爷,而是恨当年的周福,若不是他如此出色能干。 向周老爷讨要自己,老爷怎么会想着将自己送给他当老婆?就是他断了自己的主子梦。 “这……我们老爷的年纪确实比你大了一点。不过,姨娘有所不知,这年纪大的男人才知道疼人呢? 只要你撒撒娇,发发嗲,什么金银财宝,铺子庄子不给你送上?才不像那些个小伙子,仗着自己年轻,才不把你放在心上。 姨娘不知道,在你之前的那位九姨娘,也是被自家人卖给我们老爷的,刚开始还不从。 但和我们老爷睡过之后,做了我们老爷的人,老爷对她可大方了。 什么珠宝首饰都给她送上,姨娘恐怕不知道,那九姨娘如今,是拇指大的珠子都能舍得,碾成珍珠粉喝下去的。” 周婆子这么说着,面上不显,但心里十分羡慕嫉妒。 毕竟这些年,她私下里虽然也和周老爷来来往往,勾勾搭搭,但每次周老爷送他的尺头,不过就是一些绸缎,金子罢了,哪里有哪些正牌姨娘得的多。 晴雯听说那九姨娘,是成了周老爷的人之后,才安心留下的,心里十分害怕。 像周老爷这样的人最是可怕,他们卑鄙好色,没有丝毫廉耻。 若是惹急了,恐怕自己今日便会被强暴,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先顺着他们。 只是这人如此的急切,自己来了,为什么却不来找自己呢?群文想到此,嘴上也换了一个方式,问了出来: “妈妈也说了,如此之久了,怎么不见老爷来看我呢?若是我早一日见到老爷,那可便可早一日怀上老爷的子嗣。” 那周婆子见晴雯如此上道,心里也十分高兴,本来还以为这女子,还要自己在劝说劝说才能够答应的,没想到她对权势如此之渴望,现在就恨不得生个孩子,继承家业。 周婆子心里对晴雯的行为,虽然有些不耻,但是也绝不会表露出什么,她就是需要这样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实现,自己暗地里将整个周家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梦想毕竟自己才是周老爷第一个女人。 管她什么太太姨娘,那些个不中用的东西,在自己手里没过下几招便死了,那她们就应该给自己让位。 这周家就应该是自己的,也应该是自己和老爷的儿子的。 没错,这周婆子家里养的儿子,并不是他和周管家的,而是她和周老爷的,只是周老爷并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若是他知道了肯定早就将这儿子,接进家里继承家产。 周婆子当年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心里也这样想的。 不过她见多了周府里的妻妾之争,若是自己儿子,小小的便被送进府里,虽然有自己看管着。 但后宅女人的手段防不胜防,自己恐怕很难呵护到他长大,所以周婆子便决定除掉那些眼中钉,给自己的孩子腾好位置。 然后再让他安安稳稳,顺顺利利地去继承家产。 本来这一切都在周婆子的计划之中,那周老爷见自己娶了好几房正妻,那些女子却都相继死去,便也死心了,不再娶妻。 他的那些儿子也在,周婆子在妻妾的争斗的暗中调控之中死去,本来周婆子早两年面计划好了,让自己的儿子去认祖归宗。 却没想到府里的五小姐突然就得了运气,成了京兆尹的宠妾,若是府里其他小姐成了宠妾。 周婆子也不担心,可这五小姐确实十分的有心机,自己之前利用他姨娘和弟弟,最后导致她们丧命的事,这五小姐便有所察觉。 只是她不知道原因罢了,但若是自己儿子突然就这么上了门,她肯定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到时候自己儿子恐怕承受不住他亲姐姐的怒火。 所以周婆子便决定要从后面的妾室当中扶持一个女子,让她成为这周府的正妻。 到时候再把自己儿子过继到那女子名下,只要那女子一直没有儿子,到时候肯定不会拒绝的,天上送上门的好事。 到时候这周府便牢牢的把握在自己儿子和自己手里了,只要那五小姐不是太蠢便知道自己必须得有一个娘家,就不会轻而易举的在自己和自己儿子动手。 “姨娘有所不知,这……”周婆子面上似有难言之隐。 晴雯怎么不知道她是在引着自己故意去问她?不过自己也确实需要知道这周府如今的现状,尤其是这周老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于是晴雯顺着她的话问道:“妈妈有什么便说什么吧,终究我将来是要在这院子里生活一辈子的,提前知道点什么也好,免得将来犯了老爷和众位姐姐们的忌讳,这便不美了。” 周婆子见晴雯这个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做了这周府的姨娘,还想和其它的女子和平相处,还好她是碰到了自己将来,虽然她不能切实地掌握着周府的权利,但自己若是心情好,给他一个安详富贵的晚年,也不是不可。 “这话本来也不该我说的,毕竟说了容易让别人以为我在挑拨姨娘您和其他府里的姨太太们之间的关系。 但既然姨娘问了,如今我来了姨娘的院子,那我便是姨娘的人了。” “哦,妈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晴雯有些奇怪的说道。 蠢货,周婆子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对晴雯关心备至的模样,说道:“姨娘有所不知,本来按照以往的惯例,但凡府里来了,新人这第一夜都是老爷要陪着新人过的,这就如同寻常夫妻般的洞房花烛夜。 可今日这府里谁人不知老爷要娶新的姨娘?那九姨娘却故意中,并将老爷引了去她的房里,如今这拉着老爷在床上,胡天胡地,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周婆子面上做出一副气恼的神色,实际上在偷偷打量着晴雯的脸色。 周婆子本来以为晴雯会气急败坏,毕竟以她对怀有子嗣的急切,是巴不得老爷今晚就来她的房里,明日她便能够怀孕。 果然不出她所料,晴雯正如他想的那样,听完她说的话,一拳便捶到了床边,说道: “贱人,今晚本来是老爷和我的好日子,她居然敢抢了老爷去,这是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啊。 等我将来给老爷生下了子嗣,抬了正妻,定要将这贱婢拖出去打死,既然她如此的想伺候男人,那就把她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面去,让它在里面伺候男人,伺候个够。” 听晴雯这么一说,那周婆子心里对他更满意了,长的貌美,又不聪明,再加上心思狠毒这样的人只要利用的好,何愁来日不是自己手里的一把利剑呢。 “哎呦,我的姨娘,您可得小心着点,这床架子硬的很,别伤了您的手啊!”周婆子,将晴雯的手抱起来,细细的放在自己手里揉搓。 周婆子么着晴雯的手,她的手十分的细腻白皙,在看自己的手,这些年因着常年的劳作,虽然不是如乡下农妇一般辛苦,但也早已不复年轻时候的纤细柔软。 周婆子一想到此,心里十分的嫉妒,凭什么这女子如此的好命?刚一进府便有自己为她操持着,让她当上家里的主母。 不行不行,这让自己怎么甘心?这太不公平了,所以最好还是等自己儿子过继到身下之后,让她也去像之前几位夫人一样,早点去死吧! 对,就是这样,这样才公平,凭什么她们日日享富贵?难道还要落得个好下场?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暂时不敢得罪自己,自己还是要装的越愚蠢越好。 “妈妈,我怎么这么可怜呢?刚刚不用给人家当丫鬟,可一转眼就被自家表哥卖来给人当妾也就罢了,想来老爷对妾室也是极好的,这周家又是家大业大,我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盼着能早日为老爷诞下一儿半女,没想到这福利居然姐妹之间如此的不和睦。”晴雯说到此,又做出一副悲悲切切的样子。 周婆子见此,连忙安慰道:“姨娘莫哭,凭着姨娘的容貌,府里那些六姨娘,七姨娘,八姨娘,九姨娘,哪一个比得过你姨娘? 您就如同天上的明月一般美丽,而她们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只要老爷见到姨娘的美貌,定然再也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到时候姨娘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老爷呢?若是老爷一辈子都见不到我,那我空有这一副美貌,又有什么用呢?”晴雯忧郁的说道。 周婆子见晴雯这个样子,生怕她因着这一点小挫折便失去了争宠的心思,连忙为她打算道:“今夜本来就应该是姨娘的洞房花烛夜,九姨娘如此做,简直违背了规矩,还是让奴婢派一个丫鬟去把姥爷喊来吧,姨娘觉得如何?” “这就一个丫鬟,恐怕不能将姥爷喊来吧,我说没有做主子的经验,但也见过之前主人家的情况,那九姨娘和老爷夜里既然已经是歇下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周府四 若是只派一个丫鬟过去,九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只用一句,老爷已经休息了,便能够将她打发走,到时候还是不能够把老爷请来啊!老爷不来我这里,那我空有这一番美貌,也不过是临花照水,顾影自怜罢了。” 周婆子听晴雯这么说,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我去请老爷来吧,我在这福利也呆了几十年了,在老爷面前也有一点面子,还请姨娘稍作等待,我这便去请老爷过来。” 说着周婆子对晴雯行的行李便出去,请周姥爷了。 晴雯见那周婆子走了,此时屋里只剩下一个小丫鬟,便套她的话说道: “你可知府里的姨娘日常身边都有几个人伺候,我想知道自到自己身边,到时候都会有多少人。” 那小丫鬟见晴雯如此问,还以为她想提前培植自己的势力呢,连忙表忠心说道: “一般来说,府里的姨娘都有大丫鬟两人,二等丫鬟四人,以及两个打扫的小丫鬟。 但因着姨娘今日才来,还没有见过老爷,所以目前只有我和周妈妈在,不过姨娘不用担心,奴婢在这服里也呆了好几年了,只要姨娘吩咐,奴婢定然能给姨娘做的好好的。” 晴雯听到丫鬟说此时院里只有两个下人,走了那个周婆子,如今院子里便只有她和自己二人,心里便放下心来。 “那不知我们院里可有小厨房,里面可备有热水,我今日被捆了一夜,身上又粘又腻的,想要洗洗澡,这样等老爷过来了,我也能以最好的状态展现给老爷。”晴雯吩咐那小丫鬟说道。 小丫鬟没想到晴雯刚来,便能够想到这些,心里对晴雯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不愧是做姨娘的人,想的就是比自己这些丫鬟想的远。 如今还没有见到老爷呢,便想给老爷留下一个好印象,这等将来老爷见了她,宠爱还不是说有就有的事儿,美女顿时觉得不枉费自己花了这五两银子来到这新姨娘的院子里,跟了这么一个上进又貌美的主子,自己将来在这服里肯定也有一席之地。 这小丫还想着连忙对晴雯表忠心:“这院子是临时给姨娘准备的,所以东西并不齐全,并没有小厨房,若姨娘不介意,奴婢可以去大厨房里为你提一些水来沐浴,只是姨娘要稍等片刻了。” 晴雯等的就是他她这句话,别说稍等片刻了,巴不得她让自己等个十天半个月呢。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烦请你去给我提两桶热水来,我要好好的沐浴沐浴,这一根素银簪子虽然不值钱,但你也暂且收着了,等将来你姨娘得了老爷子宠爱,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晴雯随手从头上拔下簪子,递到那丫鬟的手上。 周府虽然是富豪之家,但对下人上来不大方,这丫鬟日常也很少收到赏赐,今日见晴雯,只是吩咐自己打一点热水,便随便赏了自己这么粗的一根银簪子,心里对晴雯这个主子更是满意了。 恨不得立她就能得了老爷的宠爱,将来给自己一大堆赏赐呢。 随后那丫鬟口里称着谢,便出门去给晴雯打水去了,晴雯见她出去了也松了一口气。 待确定那丫鬟的脚步声,却确实走远之后,晴雯悄悄的下了床,又将那所谓的菊花水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虽说刚刚喝了一杯,已经好了一些,但终究还是不放心,于是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晴雯下了床,光着脚走在地上,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听见门外有两道呼吸声,便知道事情并不是如那丫鬟所说,此时院中只有两人。 看来这周府里的人和事,果然有些名堂,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有如此的心机。 若自己刚刚真是信了她的话,以为在屋里只有两个人,此时带他出去后便跑出去,恐怕顿时便被外面那两个看着身形雄壮的婆子给抓住了,还好自己留了一个心眼。 晴雯又用蹑着脚走到了床边,自己穿上鞋,随后大摇大摆的走到窗户上,透着门板上的明纸,看到外面那两个婆子的影子,果然随着自己的脚步声而随之转动。 不过晴雯也不在乎她们,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儿都是光明正大的,要做的。 晴雯坐在窗边的小机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杯水,随后打开窗户就见两个脖子,站在旁边,满脸木然地说道:“请姨娘回床上安寝。” “那我若是不回去呢,你能拿我怎样?”晴雯勾唇一笑,挑衅的说道。 “还请姨娘不要为难奴婢们,奴婢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老爷吩咐了,刚刚来的姨娘是不许出这个院子里的。” 那两婆子没想到晴雯居然是一个硬茬子,看了看她的美貌,那婆子想着自己主子的性子也不好,不好硬着跟她来。 “我的屋里我自己还不能打开窗户,透透气了,若是把我闷坏了,等一会,老爷来了,我一定要你们好看。”晴雯嚣张的说道: “况且了,老爷子说不许我出去,没说我不可以透着着窗户透透气,看看风景,吹吹笛子什么的怎么的。 欺负我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是吧?我告诉你,我在我的院子里,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两个婆子本以为晴雯是新来的,难免会素有些顾忌,却没想到她如此嚣张,完全不把自己二人放在眼里。 不过仔细想,她嚣张的也有道理,毕竟凭着她的美貌,无论如何都能得到老爷的宠爱,而自己现在为了一点小事得罪她,实在不合算。 反正她只要留在这院子里,那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自己二人,只要保证她一直在这屋里就好了。 “姨娘说的哪里的话?你的院子自然是由你做主的,别说姨娘是透透气了,便是将在屋顶拆了又如何?我二人也不过是怕姨娘受了风吧,这初秋的天气,白天虽然看着和夏天的天气一样炎热,但到了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姨娘穿的单薄,还是请再去添一件衣服再来吧!”其中一个婆子讨好的笑道。 “既然是担心我,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了,只不过你们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才是主子,你们不过是一些奴才婆子罢了。 况且你们懂什么,若我穿的暖暖的,等着老爷来,老爷还会怜惜我吗?就是要这像现在这样,衣衫单薄,迎风流泪,才能最抓住男人的心,真是两个蠢东西。”晴雯面带讥笑的说道。 那两个婆子没想到这新来的姨娘居然如此的上道,还没有见到老爷呢,就盼望着在老爷面前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争宠,这份美貌加这份心机,便是在这福利也是少见,难怪别人能做组织,而自己只能做奴才,也不能怪老天的不公,的确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但是这样的人,自己二人便更不能得罪了,还得好好的哄着她,只要她将来不作死,肯定能能够得到老爷的宠爱,现在自己去得罪她,恐怕就是自己作死了。 “刚说的事是我二人蠢笨,姨娘爱怎么就怎么?我们二人离得远远的,就不耽误姨娘的事情了。”其中一个婆子拉着另外一个婆子向远处走去。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离得如此之远,若是那女子跑了怎么办?到时候老爷子要不到人,咱俩谁赔得起?”被拉走的那个婆子不解地问另外一个婆子道。 “这女子如此的费尽心机争宠,你还指望着他走,这些年你在府里,难道还没有见过吗? 这种贫困人家的美貌女子,一旦入了在大宅门被这富贵迷迷花了眼,哪里还舍得走? 如今只怕我们是赶着她,催着她,撵着她,她都不会走呢,况且了,你看她如此貌美又如此有心机,将来老爷不宠她,还宠谁呢? 与其将来等她发达了,咱们去锦上添花,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倒不如趁她微末之时送个顺水人情给她。 将来说不定她还能记着咱俩呢,你我也难道甘心一辈子都当作粗使婆子,你难道不想像那个周家的一样,在这府里说一不二,便是那些主子太太们也要看着她的脸色过日子。” “是老姐姐,你有想法也说得对,与其等她发达了,咱们再去巴结,不如现在就送她个人情,说不定她看在咱俩顺心,将来能提携咱俩一把呢!” “你看素日那周家的多么的耀武扬威,当初一样都是普通的丫鬟,凭什么她就比咱们高这么多等? 看人家,今日这姨娘一来便哄着她,还亲自去九姨娘那儿叫老爷,这是为什么?还不是想着靠上这位姨娘,将来能够在府里的权利更上一层楼吗?”那个聪明的婆子说道。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那周婆子怎么巴结的她呢?还是姐姐看事看得明白。 如此,咱们再往后退一下吧,反正这四周都有高墙,只要守着这门口量,那女子也出不去。”说着二人又往后退了一些,退到了院子的大门口。 第二百二十九章.甩锅 待这那两个婆子走远了,晴雯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学的贾府里赵姨娘的姿态,对那两个婆子训斥了一顿,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适得其反?让那两个婆子对自己戒备,更有甚者,干脆打自己一顿。 却没想到那婆子一听自己的话就被吓怂了,果然这赵姨娘这些年在贾府里的生存之道,还是有用的。 晴雯掏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小哨子,这还是当初自己和水溶通信的时候,水溶送给自己的。 后来他们见面后,这哨子便用不上了,晴雯本想将这哨子还给水溶的,但水溶告诉她,这个哨子吹响,不仅能够引来,当初为自己送信的鸽子,还能够通知附近,北静王府安排在各家的暗卫。 说实在的,晴雯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周府会不会有北静王府的暗卫,毕竟水溶的暗卫再多,也是有限的,总不可能是每家每户都安排人吧。 “嘟嘟嘟……”纯吹响了哨子,远处的两个婆子听见了晴雯在吹哨子,心里有些疑惑,只见过迎风弹琴对月吹箫的,还没见过靠着窗户吹哨子的,这新来的小姨娘到底是什么底细?还是自己两人在这周府里呆久了,不明白京城如今的风尚,最近都流行吹哨子了? 肯定不是这样的,毕竟这争宠的手段在周府里可是从来不缺的,定然是这女子出身低微,没见过什么真正的争宠是什么样子。 两个婆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颈后一痛,便双双晕了过去。 晴雯一直在留心那两个婆子的动静,毕竟如今这哨子是自己唯一头能够逃出去的方式了,若是那两个人来阻止自己,自己便说自己这是祖传的东西,用来思念亡母的。 却没想到刚吹响几声哨子,便有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那两个婆子打晕。 晴雯见那个黑影,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从醒了就提起来的心,这才放下一点儿了。 看样子水溶给自己安排的,确实靠谱,待那人走过来了,晴雯立即打开了门,走出去躬身对那人谢道:“可是王爷身边的人,多谢大人前来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晴雯躬身感谢,可半天都没有听见头顶上的人叫自己起来,心里疑惑,难道来救自己的不是水溶的人? 一想到是这个可能,晴雯顿时吓了一跳,莫不是这周府之人,如此的心机深沉,眼前这人也是来试探自己的。 晴雯想到此吓了一跳,顿时抬起了头,就见到头上是一对熟悉的眼睛。 “不知姑娘打算如何感谢本王,本王既不缺钱财,也不缺权利。”水溶满眼戏谑的说道。 “那不知大人缺什么,小女子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晴雯本来以为来救自己的,不过是水溶吩咐各处的暗卫罢了。 却没想到,居然是水溶?一想着自己打算溜到柳县去安居立业,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行动,晴雯心里便莫名的心虚。 再对上如今水溶戏谑的眼神,晴雯觉得今天可能不好过,只得硬着头皮接着水溶的话说道。 “本王什么都不缺,如今府里只缺一位夫人和几个孩儿,姑娘就愿意为本王效犬马之劳,不如就嫁给本王,做了本王的王妃,再给本王生几个孩儿可好?” 水溶见晴雯还在故意装作不懂,试图将话题蒙混过去,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既然如此,那这话题今天可就不能由着她结束了。 “啊,这恐怕不行,小女子蒲柳之姿……”晴雯没想到水溶居然将这样的话挂在嘴上,顿时就慌了神,这人真是没个正形,什么时候都在说这些的话。 “不行?”水溶一把揽过晴雯的腰,搬着晴雯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这小丫头和自己聊天时,还低着头,眼睛东瞟西瞟的,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她心虚吗? 水溶没想到,水溶居然在外面突然这样搂住自己的腰,虽然他们之前也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但都是在晴雯的屋里,或者在贾府的无人处。 如今,虽然这四周除了他们二人,只有两个昏迷的婆子,站但着院子里,周围又极空旷,晴雯觉得自己仿佛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顿时羞红了脸。 水溶见请问这个样子,心里面怒气消散了许多,这丫头看样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这世间真话本就不多,但一个女子的脸红往往就能够胜过一切。 水溶轻轻抚摸着晴雯的耳垂,晴雯感觉自己的体温从耳垂做迅速变热,然后蔓延到各个部位,自己仿佛是一块铁,被热火烧化,浑身变得又烫又软,一丝力气也没有,仿佛不能挣脱一般。 水溶看着晴雯红润的嘴唇,鲜艳润泽,如同四月新出的樱桃,暧昧甜蜜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 晴雯看着水溶,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心里有一些紧张,也有一些莫名的窃喜。 水溶看着晴雯晕乎乎的样子,更加满意樱唇就在自己面前,此时不尝,更待何时。 再加上这些事,水溶也没有经验,他这次前往北境也是找自己身边的知白取得经,没想到歪打正着,水溶可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就在二人的唇还有一个指头的距离时,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人声。“那丫头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貌美?” 晴雯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一下子便惊醒了过来,推开了水溶,站到了另外一边。 水溶又冲晴雯走过来一把,揽住了自己:“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多的人呢?” “你难道要留在这儿?不想留在这了就别说话。”随后水溶懒得晴雯说了,纵身跃上屋顶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而在之前,晴雯的院子里,周老爷带着周婆子并一众的下人,向院子里走来,就见门扉洞开,之前守在屋外的两个婆子,此时都倒在地上。 周婆子见此,心里顿觉不妙,但还是不甘心往屋内跑,去屋内空空如也,没有人的踪迹。果然那女子还是跑掉了。 一路上周老爷被周婆子哄的一直一心想着要跟小美人共度良宵,连自己之前的宠妾九姨娘都不管了。 连夜走过来,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空空如也的院子,等待周婆子出来之后,周老爷见他的样子,便知道屋里没人,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说的:“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周婆子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周老爷这么对她,也不怨恨,上前就抱着周老爷的腿说道:“老爷息怒啊!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将那女子找回来,我走的时候,风儿和李王两个婆子都在这儿,可以给奴婢作证啊!”风儿就是之前看的晴雯的那个丫鬟。 “这还用得着你说,来呀,将这两婆子用水泼醒,再将那个风儿给我找出来,我的小美人,不能就这么白白的丢了。” 水溶揽着晴雯,一路浮光掠影,向北静王府而去。晴雯看着越来越近的北静王府,心里有些慌了。 毕竟那是水溶的地盘,到了他那儿,他就是整个王府的主人,谁还敢拦着她自己的小命?岂不是危险了。 “我不去,我不去,你要把我带到哪去?快放我下来”请我扭着身子想要下去 这可把水溶吓坏了,毕竟他就算会武功,再怎么高强,也只是个凡人?二人在风中飞掠,实在是有些平衡,不好把握。 “别动,再动咱们就要掉下去了。”水溶一把拍在晴雯的屁股上,这一巴掌打的突然,不仅晴雯蒙了,连水溶自己也蒙了。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当初说什么会对我好,现在居然敢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作者情为又要扭身下去。 水溶见晴雯这个样子,生怕她一不注意自己没稳住,就给她摔了,只得顺着晴雯的意思。 将她抱得更紧,然后平稳的落到地上。此地在东西南北四个城区的中央,白日里是最繁华不过的地方,但此时,更深露重,除了不远处生意红火的青楼以外,其余地方街是静悄悄的一片。 晴雯被水溶放下来之后,生怕水溶看出自己的心虚,刚一放下来就扭过身,装作生气不理水溶。 对,没错,晴雯刚刚之所以那样说,就是怕自己被带到北京王府之后,水溶想起了自己了这突然离开贾府的原因。 毕竟他走之前,二人说的好好的,自己要留在贾府等水溶回来的。 可自己却打算走,你说这水溶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他若是早一点回来,自己也就算是遵守了诺言,一直在贾府里等他。 他若是晚一点回来吧,自己已经走了,她就找不到自己了,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了,他刚好在自己出府的时候回来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出府被人骗走的时候回来了,这一下子自己可实在不好解释了。 难道自己要跟他瞎编?说自己是心甘情愿去周府做姨娘的,这要是被他知道了,恐怕腿都得少一条。 如今在这不上不下的时候回来,自己真是既没有遵守诺言,又没有去自己买的宅子。亏了,实在是太亏了。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将这个事情糊弄过去,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到时候说不定水溶的气也消了一些了,到时候再解决,肯定比现在好。对,就是这样。 水溶见晴雯一下来便不高兴,便走晴雯的面前,“这又是怎么了?我怎么又得罪你了?”水溶可怜巴巴地说道。 第二百三十章.她? 这一句话倒是把晴雯问蒙了,毕竟一直好像水溶确实没有做什么?而且他还是救了自己,但是要是就这么承认他没有错,那错的岂不都是自己不行? 绝不能这样:“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晴雯假装生气的说道。随后又将身体转过了一面,不看水溶 水溶见此居然意外的真的没有再反驳什么,晴雯见水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并没有什么错,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也是自己想要撇下他先去看看自己买的宅子和田地。 嗯,在晴雯纠结要不要回过头去去给水溶道歉,说明真相。就见水溶说话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南燕那得知的,还是从知白那得知的。 但是我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对她有那种心思。那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若不是看在她有个好身份的份上,我根本就不会理她。 你放心,等我将这件事情处理之后,我便光明正大地向你提亲,把你娶回家去。”水溶说完翻过晴雯的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若是往常,晴雯定会被它这深情的目光看得满脸红晕,但此时他心里只在不停的闪过一个声音:“她是谁?那个他是谁?”晴雯心里这么想也问得出来。 “他们难道没有和你说吗?不过这不重要,你要知道我心里面只有你。”水溶双手握着晴雯的手,诚恳地说道。 “哼……”晴雯冷哼一声,推开水溶的手,说到:“王爷身份尊贵,自有身份体面尊贵的女子与王爷相配,奴婢出身微贱,不配在王爷心里留存,还请王爷早日忘了奴婢吧。” 水溶见晴雯如此,仿佛难以置般的看着晴雯:“我们相处如此之久,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我与他之间并无关系,这也非我所愿,你不想我,也不想你,怎么能够全部都推在我的身上?” 晴雯听水溶这话,简直要听笑了,什么他也不想,什么心里只有自己,这种鬼话,她在贾府这么多年,贾赫等人拿这些话哄家里的通房婢女,晴雯没听过八百次,也听过一千次了,是不是男人都喜欢用这种话来哄人? “你若真不喜欢,那我便早日将她解决了,只是不要再说这种的话来伤我的心可好?我的心里只有你。”水溶面带寂寥的说道。 晴雯听水溶这话,一句话差一点脱口而出,就要说”我相信你”,但在贾府里混了这么多年。 晴雯知道越是好听的话,就越可能是骗人的话,在贾家,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栽在这身份尊贵的男子的甜言蜜语之中,便是自己之前那个好姐妹司棋,是因为那潘佑安的几句话便被哄得晕头转向,从此一步错步步错。 出最后更是不惜与她在贾府里私通随后被赶了出去。男人的甜言蜜语,有的时候简直比毒蛇利剑还要可怕。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王爷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来哄我,像我这等人,王爷要多少便有多少,何必非要为难我呢? 奴婢虽然身份低贱,但并没有太多攀附权贵的心思,王爷还是换一个人糊弄吧!” “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呢?那不过是别人的一些话了,你为何宁愿相信他们,也不愿相信我呢? 那柔嘉长公主虽然生的貌美,身份尊贵,但在我心里不及你万一,别说是她了,便是天上仙女,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水溶发了急,连连解释道。 晴雯一听说和他纠缠的那人原来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嫡出的柔嘉长公主,之前凉了半截的,心顿时凉了个透。 整个人如同站在数九寒冬之中,由内而外都是冷的。 “难怪王爷如此神魂颠倒,原来是当今圣上的柔嘉长公主,那等金枝玉叶,怎么是我一个小丫鬟比得上呢。 也是,您是当朝的异姓王,也只有当今的长公主才配得上你。” “究竟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水溶当过晴雯背对着自己的身子,满眼通红的对晴雯说道。 “你真的在乎我信不信你?”秦文说道 “自然,不然我在这说这么多话干什么?你在我心里真的是最重要的,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只要你说出来,无论怎样,我都愿意去做。” “你真的不喜欢那公主,她可是嫡出的长公主啊!身份尊贵无比,听说极得你最得皇上的宠爱,她的母亲是中宫皇后,他的亲哥哥如今是皇上立的太子。 而且我听说这柔嘉长公主不仅身份尊贵,而且生的貌美无双,明若朝霞,艳若桃李,你能真的不喜欢,不动心?” 晴雯反问道他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更加荒凉,不管水溶说什么,晴雯心里都不会相信,因为那个人是柔佳长公主。这等金枝玉叶怎么是她这样的身份的人,能够相比的。 “管她什么金枝玉叶,什么貌美无双,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你才是最好的,我北静王府是集几代人的心血,权势已到了极点,说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有这等的身份,我何必还去再找什么金枝玉叶?你若不信我,我当场发誓便是。”说着水溶变速起了右手三指:“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水龙在此发誓,若是此生我辜负晴雯,便让我家业凋零……” “你在胡说些什么?”晴雯一把捂住了水溶的嘴,又将它举起的三指掰下来,随后又对天上拜了几拜,说到“此人说话做事有口无心,望天上的神佛莫要怪罪。” 随后瞪着水溶说道:“若是被你父亲兄长知道,你发这样的誓言的话,当场就要给你打死,祖宗几代一生拼搏,才换来了这种家业,你居然随随便便便,就说你家家业凋零,你对得起他们的辛苦和努力吗?” 水溶见晴雯这样,知道她心里还是关心自己的,不禁嘿嘿傻笑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面还是在意我的,那柔嘉长公主的事,你放心,我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把事情给你说个明白,只是眼前还不是时机,一切等我几日,等我将这事情处理好了,自然会将它也处理好的。” “我相信你只是你要快些,不然我实在不放心。”晴雯温柔的说。 水溶没想到自己发了个誓,便让晴雯相信自己了,早知道自己就早一点发誓,也省得了这一番功夫。 “你相信我就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早点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然后禀告皇上,让他给我们赐婚。 到时候三媒六聘八台花轿,我我竟要将你娶回家。只是如今夜色已晚,咱们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这秋叶终究是天气寒凉你身上穿的有单薄,还是别冻着了你。 如今这诸事繁杂,你只需给我半个月,我便能将这事情处理好,随后那柔嘉长公主之事等事情,处理理好了,等我等咱们洞房花烛夜之时,我竟然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再告诉你,你到时候就不会再有半点疑惑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晴雯问道。 这一句话让水溶有些疑惑了“当然是回府去了,这半夜的总不能睡在客栈吧?” “你刚刚可是要说娶我回家。”秦文说 “当然啦!”水溶件晴雯说起嫁娶之事,以为他心里对此上了心勾唇一笑说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新娘子跟新郎从同一个门里出来?我若是现在跟你去了北静王府,将来出嫁的时候,还不知道要走出多少闲言碎语,这京城贵妇人的嘴,你也是领教过的,恐怕将来我们婚后,就这我婚前就住到北静王府王府这件事情,便能让她们诟病我一辈子。” 水溶本想说我,凭我的权势地位,那些人不敢在背后对你闲言碎语。 但又想着晴雯向来便要强,志气高昂,不同其他女子,喜欢依靠男子生活,她并不喜欢躲在自己身后,自己若是这么说,定然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水溶终究是在这世家大族中过来的,他们北静王府虽然一下家风淳朴,没有太多勾心斗角。 他的母亲也是个人和善良的,从来不背后说人坏话。 但是水溶在他父母兄长去世之后,也颇经历了一番人情冷暖。 在朝为官的男子们,往往还会顾及着自己的体面,爱惜羽毛,不会当面对他如何? 但那些女子,尤其是之前被自己母亲安排想要嫁进北静王府的女子,在得知水溶一家遭此之后,并没有人上前安慰。 反而纷纷恨不得抽身离去,仿佛要告诉天下人,自己一辈子也没有见过不曾和北静王府有过什么联系。 别说身后的白眼和讥笑了,便是在人前,也颇有一些世家女子对他进行嘲讽,生怕他说出之前自己父母将更贴画像,交与他母妃的事。 所以一时,水溶竟然对晴雯的话无言以对,觉得说得十分的有道理,确实若是晴雯现在就住进去了,京城那些恶心的嘴脸,定然又要露出来。 “可是如今你已经不在贾府里了,若是不去王府,你又能去哪呢?”水溶担心的问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客栈 “我觉得住客栈就不错,”晴雯淡淡地说道:“对了,我的身家性命还在那个周府呢,你什么时候派人去帮我取回来?虽然那些东西在你面前都不值钱,但毕竟是我这些年做刺绣,靠着赏赐,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我还是很珍惜它们的。” “哦,好,这个我知道,不用等了,现在了现在就让知墨去取吧。”水溶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黑影向周府飞奔而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又来了,只是一个清清俊俊的身上挂了五六七八个包袱,像一只乌龟一般,晴雯看着,莫名的有些想笑。 知墨早就留心到自己的影子,看起来奇奇怪怪,但没有办法,谁让这是女主子的东西呢?若是自己不都拿着,那恐怕王爷就要把自己发配到暗营里去,练成一只乌龟了。 “你可知现在有什么客栈都还开着?”晴雯问水溶道。 “如今天下商业繁荣,百业发达,虽然肖禁还没有完全解去,但夜里总有几个地方,还是开着客栈酒馆的。 只是这大半夜的,反正也没人看见你,不如就和我去北静王府先住一夜吧,到了明日我们再想办法,你觉得可好?” 水溶想着,今日若是把晴雯哄回自己家里,那之前他俩没有做完的事,便可以继续了。 那一点樱唇,自己已经想了很久了,都快要忘记是什么味道了? 不过那一点甘美,自己却永远留在心里,就像在心里种了一颗种子,虽然看着表面无事,但实际上里面迸发着无限的生机,想要再尝一下,再尝一下。 “王爷可知道什么是慎独,就算没有别人在,你我也应当知礼守礼。”晴雯说了这话,心里觉得很亏心,毕竟之前自己和水溶手也牵了,抱也抱了,还被他曾经偷过香。 不过一想着,水溶即将要和柔嘉长公主订婚,晴雯也觉得在没什么,早点摆脱,早点结束,扭扭捏捏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然你这么说,那今晚就住下吧,不过你要住在离北静王府最近的那个客栈里,不然的话,我实在不放心。”水溶说道。 晴雯本就是不打算长住的,住的离他近一点,还是远一点,这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未必会住。 “我对北静王府周围的客栈都不太熟,都由你来安排吧!只是有一点,我想着这客栈要大一点,毕竟小客栈客房狭小不干净,我住不习惯。”晴雯说道。 水溶自然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姑娘,怎么能放心把她,放在那些偏僻小的小地方? 万一小客栈周围若是有些不三不四的人,且那些小客栈的隔板都是用木板隔开的,万一那些人人大半夜的做些什么不正当的事,污了自家丫头的耳朵就不好了。 “这是自然,你放心,我定然会给你找到一个好地方的。既然这么说定了,那我们就走吧。”说着水溶变又一把捞起了晴雯,向远方飞掠而去,而知墨则是依旧顶着五六七八个包裹紧随其后。 晴雯本来是想离开的,但是被水溶这么抱着,心里有颇多的感慨与不舍,毕竟是自己当初打算嫁的,打算共度一生的人,怎么能够这么快的舍弃? 不过宁为贫贱妻,不为富人妾,就算他是周朝大名鼎鼎的北静王,就算正妻是金枝玉叶的嫡公主,我晴雯也绝不为妾。 虽然不知道以后,他的怀抱是属于谁?但现在至少他的怀抱还是属于自己,何不趁此再好好抱抱呢?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晴雯想到是心里如刀割一般,紧紧的抱着水溶,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熏香加浓浓的男性的味道,让晴雯觉得十分的安心,十分的依恋。 可惜这份安全感将来是要属于别人的了,晴雯想到只有深深地吸了一口。 而水溶抱着晴雯,见她不像之前一样对自己排斥,而是深深地伏在自己的胸口,像他们平常那样,深深地吸着身上气息,心里十分满意,听说只有相爱的人才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小丫头,果然和我一样,都是爱着对方的。 不到片刻,水溶便带晴雯到了北静王府附近一家最大的客栈,在客栈说起来也是北静王府的产业。 不过客栈向来都是由水溶的手下在打理的,客栈如今的掌柜,虽然比邻北静王府而居,一点都不知道眼前这位面色清俊冷酷的男子,便是自己的东家。 还以为是什么富家少爷搂着家里的小妾同房来外面找乐子,于是便从二人要了个高价,开了一间房给他们。 水溶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客栈要价竟然如此之高,完全不是自己收到的账面上的价格,难道自己的手下还有七上瞒下的?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以后再说,若是让晴雯知道自己连手下一个客栈都管理不好,肯定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今日暂且放过这个掌柜。 水溶搂在晴雯上了楼,到房间之后,又从知墨手里接过包裹,挨个的往晴雯房里放好。 正在水溶打算将里面的日用品拿出来给晴雯,准备好伺候她手洗漱的时候,就听晴雯说道:“那是我自己来吧,你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放,怎么用的?只是会白白的耽误时间,我现在也累了,想早点洗漱完休息,你就让我自己来弄吧。 你也早点回去吧,你不是说要早点处理吗?那便早一点,我不想多等一时一刻。” 水溶听完晴雯的话,也觉得有道理,毕竟目前最重要的便是解决那个公主,只要将柔嘉长公主的事情解决了,自己便能够好好的,将整件事情的始末,跟晴雯说清楚。 而且水溶看晴雯一脸倦意,眼中的红血丝都快出来了,水溶也不敢打扰她,只是嘱咐晴雯好好休息,之后便自己出来了,转身飞上屋顶,飞回了王府。 回府之后,水溶本来还想着等着在派人看着晴雯,但是又想着府里确实一大通事情要做,如今人手不够,而且那个柔嘉长公主跟她母亲李皇后一样不讲道理。 若是事情再不处理的话,恐怕会落得谣言满天飞,到时候就更不好了。 自己的小丫头,心思本来就重,若是在听到这些谣言,恐怕是好几个月都哄不好的。 随后水溶便带着知墨去了北静王府的书房。而晴雯在屋里慢条斯理的洗漱着,待确定屋外水溶和知墨都走了之后,晴雯迅速的将之前拿进来的包袱全部打开,从里面挑选了几件样式衣料都很普通的衣裳,又将王夫人之前赏赐了自己那一套衣裳和首饰包了起来,其它的那些衣裳,连同之前贾府里那些熟悉的人送的吃食一样都不带,就打包了两个包袱,下了楼。 楼下那掌柜还没睡,见晴雯出来还抱着两个包裹,心里有些疑惑问道:“这大半夜的,姑娘不伺候你家公子安寝,还拿东西出来做什么?” 晴雯见掌柜的问起,迅速的在脑子里面转了两圈,回答道:“掌柜的有所不知,我是我们家夫人特地安排在少爷身边伺候并且看管少爷的。 如今少爷眼看着就到了京城,马上就到家了,却突然又因着之前在外地看中了一个女子,和夫人闹矛盾,不肯回去。 所以便让我先回去向夫人求求情,探探口风,掌柜的有所不知,这包裹里边,是我家少爷千里迢迢的从北境给夫人带回来的皮草呢,就盼着能够让夫人消气,少爷自己也好消消挺挺的,回到家里。” “哦,原来如此,那姑娘快回去吧,别耽搁了。”这种丈夫在外面游历,随后看上女子想要带回家,妻子不同意的事儿。 掌柜的在京城里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十起也见过八起了,不过这一对小夫妻倒是有意思,两口子吵了架,不好说话,便让中间安排的通房丫头,去两边交谈,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只是做通房丫头的人选,颇不好安排,既要对男主子用心,让男主的信任,又要让女主子放心,也不知这小丫鬟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同时哄好两位主子。 本来之前自己见她生的貌美,还以为就是花瓶那一类,拨给男主人身边用来发泄的,却没想到,这小丫头到颇为能干。 若是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家里的母老虎也许,不会拦着自己去找隔壁豆腐西施了,不过看着小丫鬟的品貌,比自己惦念的那个西施好多了,便是有了她,他不去找那隔壁西施也罢。 “这大半夜的,街上也没个人,姑娘一个人回去,安全吗,不如让我找个小二送你回去,毕竟还提着这两大包东西呢,别让姑娘累着了。”掌柜的关切地说道,毕竟看着那少爷的一看便知道家世不菲,若是自己能够和他家里面的人套上关系,将来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日常的人情,都对自己大大的有好处呢。 “这就不劳烦掌柜的了,我家主子就住在附近,连半刻钟不到就可以走到了,恐怕到时候您家小二的马车还没套好,我都已经在夫人房里把事儿交代完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江南 “既然如此,那姑娘就慢走了,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们客栈虽然不大,但是向来是顾客,就是那庙里的菩萨,说什么我们便是什么的。”掌柜的,笑着说道。 “掌柜的也太客气了,您这一座客栈,虽不比不上京城里最大的悦来客栈,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就凭您这地段,就建在北静王府左右,就是好多人求也求不来的,你啊,实在是太谦虚了。”晴雯笑着说道 “姑娘客气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搁姑娘了,还请姑娘慢走。”掌柜的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是我耽搁了掌柜的您算账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哦,对了”晴雯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对掌柜说道: “我们这位公子有一个怪脾气,睡觉的时候最不喜欢打扰了,这一辈子除了科考的那几天,从来没有早起过,还望掌柜的不要前去打扰,我家公子休息,这实在有事,也请明日午后再前去敲门,不然我家公子的脾气实在不好。”晴雯抱歉的笑了笑。 掌柜的表示自己明白,毕竟在京中的富家子弟,谁还没几个怪脾气呢?这位少爷还只是有起床气罢了。 说实在的,这比掌柜的其之前见到的那些人好多了。“多谢姑娘提醒,小的在这里谢过了,若不是姑娘提醒,恐怕明日我便会遭到你家公子的忌讳了。” “掌柜的客气,我先走了,您就别再送了。”晴雯说道,随后便走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屋里的,掌柜心里总是感叹如此好的丫鬟,自己怎么没遇上一个既貌美又贤良? 还为人细心,还心地善良,这么的姑娘,别说是做丫鬟了,取回来给自己儿子做正妻,都是够了的。 唉,真可惜,这是大家贵族里面养的,一看她在就是在主子身边多年,身份自然是不低,这不是自己家可以潇洒的罢了罢了,自己还是守着客栈好好过日子吧。 不过之前自己以为那富家公子,搂着丫头来找乐子的,收的银子多了太多,实在不应该,明日等那公子醒来,自己还是找个机会将那银子还给他们。 毕竟自己做生意这么久,不能为了一点银子败坏了自家东家的名声。 水溶没想到因着自己走的时候直接是破窗从屋顶飞走的,居然让晴雯捡了个空子,让掌柜的以为他们都还在客房里面。 晴雯出了客栈以后,便迅速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将自己头上的发髻打开,梳成男子发髻。 又将衣裳换成男子的衣裳,说起来这衣服还是之前自己在贾府里的时候,几年前宝玉身边的小厮,茗烟借的,后来就一直没有还给他。 也还好男子向来比女子高大,这几年自己虽然身体长高了不少,但也勉强能够穿着,至于身上那些偏女性化特征的器官,晴雯也早就在房里偷偷用布给裹了起来。 随后晴雯又借着远处人户门前的灯光,用眉笔偷偷的将自己的眉毛描粗,在柱子上随便抹了两把灰,往自己脸上抹了几下,随后看着便有两分清秀,但肌肤有些暗沉的高挑小厮出现了。 晴雯用铜镜细细的的打量自己,见自己并无喉结,看着有些奇怪,就将那小厮的衣领往上拉了一点。 也还好,现在已经入了秋,穿上些高领的衣裳也不惹人注目。 只是这耳洞颇有些无奈,没有办法,晴雯便将头上的小厮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耳朵。 因着这些年晴雯性子脾气爽朗了许多,在屋贾府里,曾经和人出去玩过好多次,便也知道这京城各个地方,都是做些什么买卖的? 晴雯向北街走去,那里虽然鱼龙混杂,但是自己此时作为小厮的身份,也是最适合去那边的。 夜里的京城,秋露弥漫,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到一家镖局门口,敲开了门。 “谁呀?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镖局里的小标头,睡眼惺忪出来开了门,有些不满的说道。 “怎么龙虎镖局做生意还要挑食时候不成。”一个声音偏中性的男子质问道。 那小标头这那男子生的虽不十分高大,纵使剑眉高挑,看着也颇有几分秀气,身上的衣裳虽是小厮的衣服,但举止并不粗鲁,看着像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大家公子。 这样的人,在镖局的眼里一般都是肥羊,因为他们出门往往都是带了大量的银子,或者值钱的物什,花钱又一向散漫,只要顺着他们的意思来,那赏赐可能比压镖的钱还要多。 那小标头想到此,顿时觉得自己老婆本的钱,这一趟便可以攒齐了。“公子,深夜前来有何贵干?可有什么要的小的做的?” “笑话,上了你们镖局的门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要你们走镖了。”那男子冷冷的说道。 “这我可就做不了主了,还请公子进来和我们大当家的商量。”说着便将门大开,请了那男子进去。 七月的京城,虽然瓜果飘香,金桂吐露,但已经有了一分秋意,就算是在白天也要开始准备穿上厚布料子了。 可七月的江南,却正是学子佳人们坐船赏玩的好季节。 今日正是江南最热闹的时候,七月七日七夕节,满江南的女儿,不论是年老的还是年少的,都会患上自己刚刚做的秋装,戴上上最娇艳的花儿,拿着最香甜的果子,在月下乞巧,祈求天上的织女,给自己一双巧手,能够做的一手好女红,烧得一手好饭菜。 尤其那些未嫁的女儿,希望拥有巧手,将来能够在夫家有一番体面。 大户人家的女子,虽然不需要精巧的手工和饭菜,但也如寻常女子,诚恳的跪在地上,向天上的织女乞求自己能够觅得如意郎君。 而一路南下,在路上走了整整一个月的晴雯,也如同其他女子一般跪在地上,默默的祈求天上的织女。 只不过她求的既不是因缘,也不是手巧,而是自己手上的一道疤,能够早点好起来。 晴雯自从那日从客栈出来之后,便直奔自己之前了解到的一个镖局,本来这是当初打算的,自己去柳县安家的时候雇佣的。 毕竟自己拿着那么多的东西,又是一个女子,虽有南燕和南鸢在身边,但也不是方便,毕竟还是三个女子,万一有那些不开眼的,想要半路劫道的,肯定是选他们三个了。 虽然身边有两大高手,但晴雯也不想招惹这些麻烦,当初便决定还是雇一个镖局去柳县比较好。 可没想到,因着水溶和柔嘉长公主的事,自己本来打算去柳县的镖局,便改道一路南下到了江南。 晴雯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别的地方,但是不管去哪儿?晴雯都觉得还是离京城太近,她虽然可以放下水溶,但并不代表着他能够时时听到水溶和柔嘉公主恩爱的消息。 这个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不过是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相守。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不如远远的避开,重新过新的日子比较好,反正自己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嫁人,只不过是因为遇见了他吧! 晴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对水溶到底是什么心思,若说自己完全忘了他,不爱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晴雯有属于她自己的骄傲,她绝不能够忍受和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其他的都可以分,唯独一颗心不可以分。 所以那日,晴雯请了镖局一路南下。 说真的晴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晴雯一家当初算是逃荒走来京城的。 但当时晴雯还小,只记得灾荒中不断地有人倒下,不断地有人因为吃了观音土或者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死掉。 除此之外,晴雯对路上的那些完全没有记忆,只记得是千里焦土,了无人烟。至于当初是从哪儿来?途经的什么地方?晴雯早已经不记得了。 所以这一路南下,晴雯虽然一直在跟镖师说,自己知道去的地方,但其实是边走边在想在哪停留? 本来晴雯到了第一个江南的地界,就觉得很不错了,但可惜那个县城因着四面环水,县城里面纵横交错着许多的小河流。 固有一个浑名叫水县,晴雯如今是不能听到水溶这两个字的,所以在得知那个县的浑命之后,想也没想便和镖师说,这不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那两个镖师也不在乎,毕竟他们就是个送标的,主人家说去哪,他们边送到哪?反正只要到时候银子不少,便是送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关系。 随后三人又走走停停,直到走到这个名叫绿柳县的地方,这个地方在江南,只能属于普通的小县城,离州府隔得十分的遥远,也并不十分的富庶。 据说这个县里有一个大族,出了颇有些富贵的几房人,听说如今都在京城里封侯拜相,当大官。 所以这个县城虽然不是很富庶,但治安却是极好的,晴雯在之前的那些县城路过时,路边虽然热闹繁华,但也不乏乞丐流氓。 唯独经过这个县城街道,清幽古朴,四周的百姓衣着也是简单朴素,但却几乎没有看到一个乞丐,路上有人摔倒,也会有人去将他们扶起来。 居民看着都是平淡温和的,晴雯刚刚从金城那个魔圈出来,在一下子见到此处,仿佛落入了世外桃源之中,当下便决定留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四章.安家 晴雯刚刚来时,人生地不熟,但好在此地居民和善,再加上送她来的那两个镖师,是热忱之人,到是帮晴雯做了不少落户安家之事。 只是去落户的时候,晴雯才想起自己户籍上是有姓名籍贯和性别的。 只是当时已经拜托那两个镖师帮忙了,因此,那两镖师这才知道,晴雯原来是一个女子。 不过江湖之人,向来不拘小节,若是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一个孤身女子,居然敢跑这么远,这简直是不可理喻之事,抓住就应该去投塘。 但在江湖中人眼中,这些事情,却不放在眼里,不管男子女子,都要自己活得痛痛快快才好。 自从他们知道晴雯的女子身份后,三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拉进了很多,晴雯本也不是个扭捏性子,几人熟悉了几天,便彼此兄妹相称起来。 那两个镖师也是热心人,一见晴雯一个孤身女子在这里定居,便帮她置办好了一系列的房屋地契户口之类的。 随后三人又约定好了,等下一次来到江南走镖的时候,再来看望晴雯。 晴雯没想到自己只是的出一次门,便能够认识两位兄长,这二人虽然看似粗犷平俗,也没有像之前认识的那些大家公子,有学识看着有修养气度。 甚至其中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当初晴雯还没有暴露自己是一个女子的时候,这二人还时常在她面前讲些荤段子呢。 可这一路走来,晴雯却觉得他们豪情仗义,在路途中,有一次路遇劫道,那二人都是奋力搏杀,将晴雯保护在车内。 虽然这二人是拿钱办事,但在危急时刻,能够为了那一点儿承诺,舍出命去,这等守信,便是比一诺千金的季布也不少了。 果然是侠义每出屠狗辈,自古纨绔少伟男。 那二人走后,晴雯便在这江南的小巷里安下身来。 晴雯买的那个小宅子,是前铺后院的形式,前面是个门脸,宽宽浅浅的小铺子,不适合用来做饭堂酒楼之类的,倒适合用来摆一些小东西来卖。 晴雯当初本来就打算,靠着做绣品,开一个小绣庄,这小小浅浅的铺子,倒是十分的适合她。 而后面则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总共也只有三间房子,一间做厨房,一间做堂屋,一间做卧室,这都是原本宅子的主人,安排好了的,也不用晴雯再去费什么心思。 倒是那个小院子,晴雯打算细细的打理一番。 晴雯原先在贾府的时候,房檐下都备有水缸,这水缸的水也不是用来喝的。 主要是因为北方天气干燥,且房屋多为木质结构,为了防止走水时,没有水来灭火,所以像贾家那样的大宅子,一般都会沿路摆好水缸,日常里面的水灌的满满的。 到了冬日的时候还会给水缸围上棉被,免得水结冻了,不小心失火了,冰块儿可不能用。 晴雯在宝玉的怡红院中,也有这样的水缸,只是宝玉当时嫌这些水缸看着无趣,便命晴雯等丫鬟埋种上了荷叶菖蒲一类的,东西虽不十分名贵,但也颇有几分野趣。 府里的丫鬟都嫌这活儿不雅,还脏手,都不愿意干,只有晴雯当时很喜欢做这些,当时怡红院里,那水缸里的水草莲花,年年都是晴雯去种下的。 后来到了王夫人的荣禧堂,王夫人不喜欢这些普通的花草,觉得看着不大气,便不许院儿里的丫鬟们种这些,晴雯当时,还可惜了很久呢! 晴雯来到江南,这里四周临河,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是阴雨天气,便是走火了,家家户户也有水井,并不担心失火时无水可用。 不过晴雯习惯了那些小东西,待买了院子家具后,就去铺子里订了一个大水缸,灌满了水之后,在里面种上了一些荷叶菖蒲。 只是晴雯来的时候已经入了秋,这些东西的长势都不太好。 晴雯嫌它们看着萧索单调,又往里面养了两尾鱼。 倒也不是贾府池子里,那种艳丽的锦鲤,是普通的草鱼罢了,但晴雯觉得,这鱼反而更有趣些,毕竟贾家池子里的锦鲤,看着都是懒懒胖胖的,而这两条草鱼,素日里却十分有精神,反而更有野趣。 而且养草鱼也养草鱼的好处,这鱼现在养着,等哪日自己不想出门买菜了也能给它杀来吃了。 晴雯当时是这么想的,可等到某一日她出去买菜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不会杀鱼,平素里吃的鱼,都是在鱼市买的,买鱼的主人都是将鱼处理好了再递给晴雯的。 所以这鱼便是将来养的十斤八斤重,自己也不能奈它何。 随后晴雯又在院子的角落里种上了几株兰花桂树,这院子虽简单,但也有一个好处,那便是空地挺大的,且因着此处只是普通的小县城,在院子里并没有全部被铺满青砖,倒是留了一大块儿土地。 晴雯看那土地上,似乎有残存的花枝藤蔓,想来应该是之前的主人用来种花的,不过晴雯对栽花种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只留了几株长的还不错的玫瑰,随后又给玫瑰花搭了一个架子,让玫瑰的枝蔓往上爬,剩下土地便翻了来用用来种菜了。 对,没错,晴雯就是在自家院子里种的菜。 她本来一开始,也没有想着要种菜的,但是来到这县城置办院子期间,见周围的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菜,便是因这院子小,不能辟出一块儿地来的。 也用大大的花盆种了一些小葱,蒜苗之类的。 晴雯在贾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觉得十分的新奇有趣,再加上后来自己在家里做饭,发现虽然那些菜蔬十分好买,但是偶尔就是缺了那一两根葱蒜也不方便。 便打算将那院子辟出一块地来,用来种一些葱蒜调料之类的。 后来又因着喜欢上了来自蜀地麻辣,便又在院子里种上了一棵花椒树。 虽然这花椒树看着还小,两三年应该不会结果,但晴雯发现,现在种下,也有好处,那树全身都有一股辛辣气味,倒是将这临近河边的小院子,里的虫蚁赶走了不少。 晴雯将自己那个小院子收拾好了之后,已经是临近深秋了。 她本就是一个弱女子,打理那个院子的时候,光是给缸里打满水和翻自己那片小的菜地,便用了十几日。 不过晴雯也不着急,反正她只有一个人住,而且如今身上的银子,也有两三千两了,说起来比这县城里豪绅地主的家产还要多。 便是一辈子不劳作,也可以在这小县城里活的不错。 不过晴雯还是打算开一个秀庄。第一,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第二,无论如何,坐吃山空总是不好的,自己开一个小小的绣庄,不为赚钱,能够早日融入这江南之地,也是极好的。 此地山清水秀,人文平和,秦文想着,便是一辈子留在这里,也无不可。 待院子弄好后,晴雯便开始准备开铺子的事情。 本来晴雯以为开铺子很简单,就去官府报备一下,随后做个匾额,放些货架,再将货物放上去就好了。 却没想到秦文将的开铺子的消息,说给四邻之后,便引起了一番轰动。 这两个月来,几个日常和晴雯交好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纷纷给晴雯出主意。 在刚刚搬来的时候,晴雯都去附近的邻居家拜访过。 那些人家,都知道这一位是从远处搬来的,刚开始因着晴雯实在貌美,又是孤身一人,还颇惹了几个女子的忌讳。 还以为她是什么大家贵族养的外室,或者干脆是什么暗门子之类的? 但后来那些女子,见晴雯日日都是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除了买一些日常的菜蔬和日用品外,基本都不出门,便对她有了一些改观。 再加上后来秦文想要在自己的院子里种菜,那些女子才知道他确实是一个安安稳稳的人,并不像做什么不正当生意的? 之所以这么快得到大家的认可,倒不是晴雯日日出去和别人拉家常闲聊之类的,说起来这还是因为一件晴雯的笑事。 刚刚搬来的那些日子,晴雯天天在家里琢磨着种菜,晴雯之前在贾府里,也在大缸里种过莲花和菖蒲。 便自以为有经验,却没想到在地里种菜,和在大缸里种花草完全不一样。 光是翻地这一样,便让晴雯累弯了腰。 晴雯之前在贾府里,哪里拿过什么正经的农具?所用的不过是一些花锄药铲之类的罢了,皆是小小巧巧的。都是大家公子和小姐用来附庸风雅的时候用的,所以晴雯第一次出去买农具,买的便是那些小小的花锄。 晴雯本以为这花锄虽小,但只要自己稍稍用点力气,便也能够将这地块会的翻完。 却没想到,这花锄如此不经用,晴雯自己还没有累坏,那花锄便将自己累坏了。 晴雯在那花除折断之时,一下子也惊呆了,自己也不是个粗鲁的人啊,怎么能将这干活的器具也弄坏了? 正在晴雯蒙住的时候,就听旁边围墙传来了笑声,晴雯一回头,就见一个半大的男孩,正趴在墙上,嘻嘻的笑。 第一百三十四章.落户 那矮墙本也不高,也就五六丈的高度,晴雯垫垫脚就能看到隔壁院子的场景。 那男孩见她看过来了,顿时脸涨得通红,呲溜一下便滑下了围墙。 晴雯见此,还以为他在笑自己,是个囊康汉子,竟将锄头也弄坏了,心里颇为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晴雯既然打算一个人独身居住,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咽下心里的沮丧和恼怒,晴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去街尾的店里买了一秉新的花锄,带回到自己的院子。 晴雯拿着花锄拼命的翻地,可这一次,这花锄居然比上一名还不经用,没几下便又坏了。 这可把晴雯气坏了,毕竟自己就算是再怎么粗鲁?也不能连着弄坏两把锄头吧。 况且自己在贾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谁能同时搞坏两把锄头。 便是王夫人身边那个傻大姐挑水的时候,也是将扁担用了很久,才把那扁担弄折了了的,自己难道还比那傻大姐更加的粗鲁蛮横? 这怎么可能?晴雯虽然觉得自己不是林姑娘那样娇娇弱弱的病美人,但也绝不是一个男人婆一样,况且了,能连着弄坏两把锄头,便是一个真男人也做不到。 莫不是那店家坑了自己,见自己是个外来人,便拿次货来糊弄自己,只恨自己刚刚来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还以为民风纯朴。 却没想到也是坑外来人的,只可惜自己已经在此地买了宅子住处,自己那两个义兄也已经走了,若是再换地方居住,也不方便。 正在晴雯暗自恼恨的时候,听见有人说道:“那位姐姐,你为何要用花锄翻地呢?你看你这样,白白弄坏了两秉花锄,多浪费呀。” 晴雯回头,就看见隔壁墙上趴着一高一低两个脑袋。 小的是刚刚嘲笑自己的那个小男孩儿,而大的则是他的姐姐。 晴雯还记得,自己当初去拜访的时候,这女孩儿的名字似乎叫阿玉。 晴雯想着,反正自己弄坏了两把锄头都被人看到了,也不在乎丢脸不丢脸的了,变向阿玉询问到: “不可以用花锄翻地吗?我以前在家里都是用这个翻的。” “姐姐,莫不是在开玩笑?谁家翻地用花锄翻啊?这花锄不过是大家小姐买来做样子的东西罢了。 在砂土肥土里刨一刨花根也还行,哪里能够用来翻地呢?” 若是在贾府,有人这样说话,晴雯定要怀疑是不是在暗中嘲讽自己。 不过在此时,晴雯看着墙头阿玉那纯真的笑脸。回头对她笑到:“我对这也不太了解,只是以前见别人用花锄挖过东西,你可愿意教教我该怎么选合适的农具吗?” “这有什么难的,姐姐等着,我现在就过来找你。”阿玉笑着说道。 晴雯这些日子,对左邻右舍也有一些了解,知道阿玉是隔壁夫妇俩,极宝贝的女儿,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 兄长已经成家了,如今在府城里读书,有嫂子日常陪护照顾着。 旁边和她一起趴在墙头那个小男孩便是他的弟弟,听闻平日里出门,听左邻右舍闲谈,大约知道,因为阿玉的父母十分宝贝这个女儿,生怕他出门便被拍花子拍了去,所以极少让他上街出门。 便是出去,也是跟着父母哥哥一起的,今日阿玉见晴雯邀请她去自己家。 这可把阿玉乐坏了,毕竟父母这些日子太忙了,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出过门。 就算她趴在矮墙上,就能看到晴雯院子里的全部场景,但是一想到只要能出自己家门,阿玉还是很高兴。 “阿姐,你跑出去玩,爹娘会不会责备你啊?”阿玉的弟弟,阿松也就是那个小男孩,在旁边一脸担忧的对自己姐姐说道。 阿玉听到自己弟弟的话,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而且咱们是在晴雯姐姐的院子里。 就在咱们隔壁,只要在爹娘中午回来之前,把饭做好,有谁会知道我出了门呢?小叛徒,你莫不是想向爹娘告状吧?”阿玉满脸审视的看着阿松。 “姐姐冤枉啊!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作为你的弟弟,怎么会背叛你呢?”阿松信誓旦旦地说道:“只要姐姐也带我一起过去玩,我就保证不告诉爹娘。” “不行,爹娘说了,咱们俩必须得留一个人在家里看家,你经常出去玩,所以就要留着你在家里看家,我去帮晴雯姐姐的忙。”阿玉说着就要走。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带我去,我就把你偷偷溜出去玩的事告诉爹娘,看爹娘不训斥你。”阿松不依不饶的说道。 “好啊,你个小叛徒,还学会威胁你姐姐我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阿玉说完就要去拧阿松的耳朵,那阿松怎么会束手就擒?连忙跳下了围墙,一下子便跳到了晴雯这边。 这一下子可把晴雯吓坏了,她在贾府里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种事情? 若是在贾府里有一个小孩,从墙上跌下来,那不是摔破了头,就是要跌断了手,晴雯下的连忙丢了手里的花锄,向阿松跑去。 哎,还没等到晴雯跑到墙角,阿松便自己站了起来,随后对墙上自己的姐姐吐了吐舌头:“哼,我不管,反正我都来了,我今天就要在这边玩。” 晴雯见阿松跳下来十分轻松,别说摔伤了,他两脚着地,连衣服也没有弄脏,晴雯这才想起此处是江南的一个小县城。 而这些孩子,虽不是粗鲁蛮横的人家,但也是一向在街面上野惯了的,这样矮的围墙,恐怕他们小的时候早就翻过,哪里是京城那些七八岁都要人抱着走路的少爷小姐们能够相比的呢?而另一旁的阿玉见阿松已经跳下去了,也没有办法,便嘱咐了阿松,在那里等自己,随后急急忙忙的从前门,敲了门进来。 “晴雯姐姐好,是我们姐弟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阿松,快给晴雯姐姐道歉。”阿玉叫阿松拉过来,对晴雯说道。 晴雯没想到两个孩子,虽然性情开朗,居然如此的懂道理,一下子对他们姐弟多了几分喜爱,这天然纯真的笑脸,在贾府里见得可不多了,贾府里面的小丫鬟小厮,哪一个不是调教的和人精一样的,才被准许进府里做一个三等下人。 晴雯看着他俩,那是越看越爱,笑着说道:“阿玉,别客气了,你弟弟这样反而是天真活泼,我看着真是羡慕呢,可惜我只有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 “什么天生活泼,不过是一味的顽皮耍赖罢了姐姐可千万不要被她这幅懵懂的样子给骗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爹娘面前告了我多少黑状。” 阿玉说完,轻轻拧了一把自己弟弟肥肥的圆脸。 阿松怎么会任由自己姐姐蹂躏自己的脸呢?三两下便挣脱了,随后跑到晴雯的菜地里去捡起那把,刚刚寿终正寝的花锄拿在手里看,一边看一边说道: “晴雯姐姐,这儿的锄头怎么跟咱们家的不一样啊?咱们家的又大又重,姐姐这的锄头又小又轻,我觉得我也可以用,等下次家里再种东西的时候,我也要叫阿娘,给我买一把这样的锄头,在墙角种上几根黄瓜。” “家里哪一年不种黄瓜,还要你特地去种?就你那点力气,半天也挖不出来一个坑,让你种,岂不是要种到明年去?”阿玉挖苦阿松道。 阿玉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上嘴巴,这话说得,听着也挖苦了晴雯,毕竟眼前这位晴雯姐姐不就是这样吗?拿着这把小小的花锄在院子里挖地,半天也不过挖出两铲的土来。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教训阿松,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说你。”阿玉急忙解释道。 这个姐姐,她从刚一来到自己家里拜访是,阿玉便喜欢上了她,她虽然衣着简朴,头上也没有拆几件发饰,但却看着十分的清秀雅致。 再加上晴雯生的又极其貌美,谁不喜欢美丽的东西呢?尤其是美人,再加上阿玉天性纯朴,并不觉得嫉妒,对晴雯的好感也就更深了一层。 晴雯见她急得鼻头上的汗都出了,便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鼻头额角的汗,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翻地,还有望你不吝告知了。” “晴雯姐姐说的哪里的话?姐姐,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告诉我,我虽不精通,但也是懂得一点的。” “我不是说姐姐什么不都不懂,而是姐姐一看的就是从身份尊贵的人在里面出来的,这些低贱的农具,姐姐,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晴雯看着眼前这个,生怕自己误会,连连辩解的女孩,心里觉得暖暖的,人与人之间互相帮助,没有误会,没有陷害,这样的生活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随后,晴雯便细细的向阿玉打听了居家过日子应该准备的东西,阿玉知道的不少,帮着晴雯。矫正了许多的误区。 第一百三十五章.绣庄 便是其中若是有阿玉不知道的,阿玉也会请周围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帮着一起出主意,反正都是年轻女子,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请问觉得这样的日子十分有趣。 在这两个月的种菜打理家务的事情中,晴雯也因此和周围的邻居们相熟,虽不是个个都关系极好,但其中也收获了几个好友,而阿玉和她弟弟松子,这其中和晴雯关系最好的。 松子是阿玉给他弟弟阿松娶的婚姻,因为她吃的胖胖的,一到夏天脾气就暴躁,阿玉觉得这和那些掉在地上被太阳晒过的松果一样,他娶了个浑命叫松子。等到秦文打算开绣庄的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纷纷给晴雯出主意,告诉她怎样才能快点拿到文书,怎样准备自己的履历? 店里的文殊师也现存该怎么打点?哪里的布匹比较便宜?哪里的丝线染色较为艳丽?什么时候准备什么时候的花样?什么花样用有什么避讳,什么花样喜气招人喜欢。 经过周围邻居这么一说,晴雯才意识到自己离开铺子还有很远的距离,刚开始晴雯还在疑惑,毕竟之前王夫人想要开铺子的时候,最麻烦的不就是先找到租铺子的地方吗,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麻烦? 后来晴雯细细一想才明白,王夫人虽然不麻烦,但她手下的人却很麻烦,其中多的是人联系供货商,多的是人想的怎么销售?包括买卖货物,看铺子的掌柜,都提前有人准备好了的。 再加上贾府权大势大,京中多的是人想要巴结贾府的,哪里还需要王夫人亲自去打点像这种开铺子的事? 使用聚合专门管理户籍的书吏说一声就是了,那些人巴不得自己快快的办好,能讨贾府主子的一个欢喜呢。 王夫人要做的就是督促掌柜的经营,和时不时去查账罢了。 而自己和王夫人就比不了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孤身女子,又独自一人在异乡,想要开一个铺子,如今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去县衙里面,将文书契约办好就好了。 这还是因为细柳县民风淳朴,治安稳定,若是去其他的县,恐怕还说不得,要上下打点左拉拢呢。 便是如此,开了铺子之后自己一个背后没有势力的人,恐怕三天两头就有街面上的流氓地皮上来找事情。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所以晴雯决定自己开铺子的事,还是好好的缓一缓,毕竟刚来到江南之地,人生地不熟的,虽然与周围的邻居相交,还算不错。 但他们终究只代表着一个阶级,一个层面,自己既然打算开绣庄,虽然不打算做很大,但也是打算走精品路线的。 主顾应当是那些大家的小姐夫人等,所以自己还是先熟悉一下,看看自己将来的潜在客户都是哪些人。 而且自己虽然把握了京城最时兴的花样子,但江南和京城毕竟相隔甚远,就像她从京城来到江南,这一路又是坐车,又是雇船的,都整整走了两个月。 所以可见这路途之遥,两地之间的风俗,想来也会相差甚远,请问决定好好的考察一番。 随后晴雯便暂时歇了开铺子的心思,日日在这县城里转悠,不过她也不全是赋闲得空便去一些木匠铺子或铁匠铺子处转悠,就是为了早早的能够将绣庄里的那些物准备好。 其他的不说,一个货柜和几个货架,还有算账的台子,总要有吧? 况且自己既然打定了做精品路线,那总得给客人一个休息的地方,尤其是成衣,客人来了,总不能看着它好看就买回去吧,总要试一试,所以晴雯又需要另外再修一个小隔间,用来提供客人换衣服。 晴雯想到此,又觉得单凭一个小隔间,恐怕也不方便,反正自己的屋子虽不宽大,但却十分的高深,不如干脆修一个小阁楼算了。 请晴雯想到此觉得十分的有道理,毕竟大家的小姐夫人们,出门总不能是自己单独出门都会有一两个丫鬟婆子陪。 到时候小姐们进去换衣服了,留在外面的丫鬟婆子,你让人家站在浅浅的店门口也不好,这时候最好像京城那样奉上一杯茶水,不管茶好查茶,至少在冬天夏天能够解解渴,取取暖也是好的。 晴雯想到时,说干就干,便打算将那隔间快点修好,也幸好她那些日子跟周围的邻居相处的极好,这附近恰好处于平民区和富人区交界的地方,他们同一条巷子,里边有人是专门做砖瓦生意的。 晴雯让阿玉的娘亲引见了他们相见一下,随后请了一桌席面,便和负责砖瓦的人商量好了,随后又去请了一个泥瓦匠。 不过是泥瓦匠,却和砖瓦生意不同,人家毕竟是工匠,最好的就是留在主家,家里干活,这样既能让所一人省几分力气,少回点家,也能让主家早一点完工,不耽误活。 可这一点,却让晴雯为了难,毕竟江南小县城,虽不像京城世家大族一般约束女子。 但毕竟男女有别,晴雯一个孤身女子,而那泥瓦匠又恰巧是一个父母皆亡的青少年,他们两人住在一处。 莫说别人了,晴雯自己就觉得不妥,不过那匠人家里又是住在山里的,这一来一回,一天的功夫,别说干活了,光是走路都不够。 但若是住客栈的话,那花费又太高了,所以一时间竟让晴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时候却是巷子里的李大哥出来帮了忙,那李大哥也不是别人,便是给晴雯提供砖瓦的人家。 他家只有他和老婆以及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家是男孩,他家的如今也40多岁了,瓦匠也才20多岁,倒也没什么避讳和她家的大儿子差不多大。 晴雯见此,十分感谢,毕竟她一个孤身女子,能够在此处找到一个好的工匠,修理房子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若是因着自家不能住人,将工匠往外赶,恐怕也很难起到其他人干活。 毕竟不管住进住院,这工匠给主家干活,主家管吃管住,这是应当的。 晴雯十分感谢李大哥一家让工匠住下,便打算在做工期间,想让李大哥一家和小泥瓦匠都一日三餐都在她家里吃。 小泥瓦匠是一外人,道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主家安排了他的吃住是应该的,自己也不能替主家拿主意,让不让李大哥进去? 但李大哥和李大嫂,却不愿意的,倒不是他们嫌弃晴雯,或者有什么避讳,而是觉得晴雯一个孤身女子在外多有不易,邻居之间就应当互相帮忙,便婉拒了晴雯。 晴雯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心里想着这家人莫不是想要要钱,其实钱晴雯也准备好了,毕竟别人家住着,租房的钱总是要给的。 后来还是隔壁阿玉她娘,跟晴雯说清楚里面的关节,晴雯才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心里十分的羞愧。 便跟李大哥一家商量,让他到自己家里帮忙,自己付他小工的钱。 毕竟李大哥是做砖瓦生意的,自己本身也会一点砖瓦活,到时候泥瓦匠做阁楼的时候也请李大哥帮着在旁边做一点,晴雯毕竟是一个孤身女子,虽然坚强,但终究没有什么力气,有些活儿还得请人来做,与其信别人,倒不如就请他们,一事不烦二主,到时候李大哥的伙食,晴雯在家里招待。 那你大嫂一家见却不过晴雯的盛情,再加上晴雯所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很多活,比如说上挑砖瓦之类的,确实不适合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子来做,便也答应了下来。 将这吃住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晴雯的阁楼便开始动工了,至于他们一日三餐的饭食,晴雯并没有打算假手于人,而是决定自己做。 这些日子她独身居住,虽然没有像醉仙居里厨子的手艺,但是也练得七七八八,再加上她本就出生贾府,虽然做的很少,但看的很多。 再加上晴雯,一直有一个喜欢品尝美味的舌头。 这做饭本来就是淡了放盐,甜了加汤的事,于是晴雯在过去一段时间的锻炼之下,倒也练成了一手不小的厨艺。 虽然比不上京城酒楼,你做的那么色香味俱全,但单论味道来说已经比得上这小县城里最好的酒楼的师傅了。 那李大哥和小泥瓦匠,在晴雯这里吃了一顿饭之后,便对她连连夸赞,晴雯被他们一番夸奖下来,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她自从来了之后,也从来没有去外面吃过东西,而她现在做的和他之前在贾府里吃的味道其实相差甚远。 请问并不觉得自己的厨艺有多么的好,直到李大哥家的小小子和阿玉,以及小松子经常来蹭饭之后,并且来了就不想走,晴雯才意识到自己的厨艺居然不错。 这倒让晴雯十分欣喜,若是自己将来绣庄开不下去了,说不定还能开个早餐铺子也不错。 不过后来晴雯想了想,开个早餐铺子,恐怕要丑时便要起床,晴雯虽然觉得一个人不劳作不太好。 但是作为女子哪有不爱美的,这睡眠不足,最是妨碍容颜的,早餐铺子的事情还是做罢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盖楼 时间不紧不慢的,就到了冬至,只是时,晴雯一边看着自家的小阁楼慢慢修起来,另一边除了做饭以外,也在做着刺绣。 毕竟她的绣庄到时候开业,总得有点东西卖吧? 不过晴雯在做刺绣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光凭自己一个人,恐怕做东西的速度,跟不上卖东西的速度。 毕竟你要开一个店,不论如何?店里面总得有卖的东西吧,若是空荡荡的,客人来买什么呢? 而且晴雯也不想自己整日都在做刺绣,她开绣庄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生锈罢了。 毕竟以晴雯现在几千两银子的身家,便是什么都不做?也能待在小县城里,安安稳稳的活一辈子了。 晴雯可不希望自己就为了挣那两三两的,熬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自己如今小阁楼都修起来了,说开铺子的事情,也给周围的一众好友散发出去了。 若是此时半途而废,那自己可在她们面前没有面子了,尤其是阿玉,那么崇拜自己,晴雯一想着那小姑娘满脸濡慕加崇拜的眼神,便觉得自无论如何?至少自己不能够让她失望吧! 不过这绣活好的绣娘,哪里能够轻易找到?就算这江南之地,不缺会绣活的女子,但绣活好的却还是很少的。 绣活好的也不是没有,但那些,要么是大家姐用来培养自身修养的,她们可不会为了几两银子而作绣活,便是之前贾府中二小姐迎春。 穷的如此穷困潦倒,有的时候连府里下人都比不上,也从来没有过作绣活往外卖的道理,盖是因为大家小姐身边的刺绣,都是私密之物。 若是不小心出在了哪个男子手里,那娄子就大了。 若是那等开明的人家还好,为了女儿终身幸福着想,拼着名声不要,去打听那男子的名声。 若是那家人名声不好,拼着脸皮不要也将女儿的东西要回来,随后过两年将女儿远远的嫁在外地去。 但若是生在那等不看重女儿家的家里,知道了自家女儿的东西,落在了陌生男子的手上。 若是那男子家境尚可还好,大不了陪点嫁妆,至于男子的人品相貌如何?那就全部不在考虑之列了,就此把女儿嫁过去也就算了。 但若是那男子家境太差,或者名声实在糟糕透顶,也不管二人内里究竟有没有私情?也不管那女子怎么想? 恐怕打听回去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家女儿活活打死,或在送深山中,了却终生。 因此晴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从富家小姐身上入手。 不过不从小姐身上入手,但还是可以从小姐们身边入手的。 大家族里也不是全没有想法,晴雯自己之前不就是,将自己做的绣品卖给京城的绣庄去吗? 晴雯觉得既然自己当时都可以,那么大家族中,肯定也有绣活好的丫鬟,只要她们将东西放到自己铺子里代买,哪怕每个小东西只赚十文钱,晴雯也觉得也是自己赚了。 随后,晴雯便四处和那些大家族当中的丫鬟们接触,一两个月下来,晴雯也打听到了不少。 但可惜在小县城中,本就没几位富贵人家,那绣活好着丫鬟也就太少了,大多都是是家中主母专门培养起来,将来陪嫁到女儿身边作绣活的。 如今家里,都是当做女儿的贴身丫鬟培养着的。 贴身丫鬟的绣品,和小姐的绣品意义其实相差不远,盖因大家小姐鲜有绣活好的,但是不管是照顾丈夫,还是孝敬公婆,都需要拿得出一手好绣品去。 所以便专门养了刺绣好的丫鬟在,外面这些丫鬟的绣品街可以算是这小姐做的,若是这些丫鬟私自将绣品卖出去,轻则一顿板子回去教规矩。 重则若是害了小姐的名声,恐怕一家子都对被打死发卖。 其实晴雯找到的这些丫鬟,也不是每一个都是小姐们身边的,其中有一户富家中,只有一个宝贝儿子,便也给宝贝儿子身边派了几个绣活出众的丫鬟。 可晴雯上去打听那些丫鬟,每一个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听晴雯是来找她们做绣品的,顿时觉得自己金贵的不得了,随便一方绣帕便要卖一两银子。 若是东西好也就罢了,可晴雯将她们的东西拿来看了,也不过是勉强能有个花样子罢了。 说起来倒也不是不好,只是晴雯的手艺太高,眼光自然也高了,这些年在京城里见到的又都是富贵之人,那些人为了彰显自家的富贵权势,往往不吝重金,在女人们的衣服首饰上面,花足了银钱。 晴雯实在是不明白,这几个丫鬟到底是从哪找的信心?明明自己做的东西,这么普通,却这么自信。 后来秦文回去仔细一想,明白了,那几个丫鬟除了绣花不错以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生的貌美,或者身段妖娆,一个二个的眉梢眼角家有一股魅惑之意,晴雯想到此,猜到,或许那些女子,都是那公子身边的通房丫头,就算是没有名分,但应该都已经被收了的。 因此,自然觉得,自己已经是家里的主子高人一等,所以才有这种及其不靠谱的话说出来。 请问实在是不明白,一两银子都足以在普通的绣庄里做一套成衣了,她们怎么好意思将自己的一方绣帕就卖一两银子呢? 晴雯想到此,顿时觉得自己接触这两个月来全无用处,有些心灰意冷,这偌大个县城,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帮忙来做绣品的。 那自己这个绣庄,还怎么开?凭着自己有再高的手艺,不能及时拿出货,也做不了生意啊! 难道还像之前那样,将自己的绣品寄托在别人那里卖?晴雯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去了县里,唯一的绣品铺子看了那里面的绣花,皆是平常。 一套成衣卖出去的价格,最多也才十两罢了,晴雯想着自己在京城里,一幅绣品动不动也要卖几十两,上百两银子。 到了这里,若是再卖十两的东西,晴雯觉得自己得哭,况且十两是商家卖出去的,绣娘做的肯定没有十两啊,说不定连一半都没有了,想着自己熬夜做的绣品,只得几两银子,晴雯便觉得那还不如不做。 不过小阁楼已经修到一半了,晴雯也不可能叫他们停下来,毕竟砖瓦什么的都已经买好了,而给瓦匠的工钱也已经提前预付了一大半,小阁楼也眼看着要成了,这个时候自己再停下来,那完全就没有意思了。 算了算了,还是别想太多,今日冬至,自己还是好好的熬一锅羊汤,犒劳犒劳这些日子辛苦的李大哥,以及泥瓦匠吧! 对,没错,晴雯就是打算做一锅羊汤,时人虽然觉得羊肉高贵,猪肉低贱,但因着此地地处江南,并不适合养羊。 便是某些大家之中养的几尾羊,也不过是一年才长三两肉罢了,那等羊,几年下来,也长不了多少肉。 再加上味道也不好,晴雯并没有打算买那种羊肉,而是早早的,在阁楼刚开始修的时候,便向自己那两位义兄,去了信,请求他们下次押镖的时候,若是有送羊到江南的,便给自己也带一尾扬过来。 晴雯说这话,也不是无地放矢的,毕竟此处有京城大家贵族的祖地,虽然表面上看着,经济民生比不上其他地方,但实际上消费水平颇高。 晴雯之前就曾经看着有大船运最鲜美的黑尾羊过来。 这种羊晴雯在贾府的时候,是常吃的,肉质肥而不腻,鲜而不膻,无论是炙烤还是炖汤,味道都是极其鲜美的。 所以晴雯便打算等自己阁楼快建成的时候,做一锅羊汤病,炙烤炖煮一些羊肉,来犒劳自己和帮自己做工的师傅。 晴雯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说起来那两位义兄的终身,还是借着晴雯这一趟镖才解决的呢。 那其中的一位,和自家表妹相恋已久,只是苦于舅家贪财,迟迟凑不齐彩礼钱,眼看着舅家就要将表妹嫁给大户人家做小妾了。 突然晴雯的到来,走了这晴雯一趟镖,让那镖师赚了不少的钱,终于满足了舅舅家提出的天价彩礼。 那舅家也没想到,他能凑到如此多彩礼,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既然在银钱上差不多,那也不介意满足她女儿的小小的心愿,便将女儿嫁与了自家外甥。 这对年轻的小夫妻深知是家舅家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出嫁之后便再也不和家里联系。 那表妹得知自家丈夫是怎么凑齐彩礼之后便对晴雯十分感激?毕竟晴雯不仅满足了她和青梅竹马的表哥在一起的心愿,更相当于将她救出火坑,做人妾室能有什么好的。 那表妹心里对晴雯十分感谢,当得知自己怀了孩子之后,便和丈夫商量,让晴雯做自己孩子的干娘,她男人自然不无不可,便向晴雯写了信,问晴雯是否愿意,晴雯当然是愿意的了,毕竟晴雯一直想要亲人,便欢欢喜喜的答应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饺子 而另一位说起来就更巧了。 哪位本是个大字不识之人,名字不详,外面上的人只叫她老朱,护送晴雯到了江南后,和晴雯一起料理家具时,偶遇一刚刚丧父母,被家族里逼迫着,要将其投江的小姐。 那小姐身世也是凄苦,刚生下来,母亲没多久就去世了,前些日子,父亲也去世了,族里的人觉得她不详,打算将她沉江。 晴雯和那老朱看着几个人,大中午的扛着一个猪笼,往河边儿走,晴雯二人不解,往家具店的老板打听了,才知道这看似平和安稳的地方,居然能随便将人沉江。 二人听完,隐而不发,只是到下游等着,见那些人说了些什么,指着小姐骂了几句,便让人族人将那猪笼丢下去了。 大约也是知道自己做的事,太伤阴鸷,那些人也不敢多留,看着猪笼沉下去便各个急匆匆的走了。 晴雯二人见他们走了,老朱一下子便潜入水中,没几下便带着猪笼和小姐上来了,那小姐上来后,尚未昏迷,只是有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被人救了。 随后晴雯和老朱便将那小姐带进晴雯刚买的院子里,也还好,晴雯的院子有三间房。老朱他们二人就住在唐屋,而晴雯和那小姐便坐在卧室当中。 几日相处下来,晴雯才知道做小姐生世凄苦,再加上这小姐又是个温文尔雅之人,得知自己是被晴雯和老朱叫救出来的,对他二人感激不尽。 本来就是晴雯和老朱也没在乎,毕竟江湖之人,义急公好义的多了,救个把人,不是什么大事。 但后来那小姐身体养好了,某日盛晴雯出去买瓦罐汤盆之类的,小姐和老朱便出去了一趟。 随后晴雯便发现,老朱的眼睛总是溜在那小姐身上,而那小姐看到回应她的眼睛也是情意绵绵。 这倒也是一件奇事,毕竟大小姐看得温文尔雅的样子,肯定是想配一个读书人的,而老朱又是一个大老粗,立在地上,看着又像一个头熊一样。 晴雯和那小姐这些日子,日子同寝同居,感情好的跟亲姐妹一样。 那小姐见晴雯十分不解,便主动的告诉了她。 原来那天老朱带着那小姐,去了她的宗族的族长那。 虽是大白天的,但因着老朱轻功不错,带着小姐在祠堂飘来飘去,倒把那族长吓得够呛。 那小姐一家,因着一生只得了这一个女儿,所以这些年你里常常受族里的欺负。 那小姐这一次,到让她自己第一次给生身亡的父母出了一口恶气。 随后二人也没有挑明身份便回了家。回家之后,那小姐看老猪真是越看越觉得有安全感。 本来她年少时,心里想着自己,怎么的也得配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但是,她曾经也有一个未婚夫,就是她之前喜欢的那样,但在他她被沉江的时候气,那味未婚夫,只是提前一天,派遣的一个下人,来将他们的婚书拿来,退了婚。 其他的,连个人也都没见到,那小姐便从此对这类人死了心。 随后又被老朱救起来,当初他说,希望老朱带着自己去族地,这话小姐刚刚说出口,老朱便立马答应了,随后立马便做了,那小姐这一辈子,除了父母再没有人这样对她好了,心里既是欢喜又是感慨。 欢喜的是有人如此真心待她,尴尬的是自己是退过婚的,或许老朱未必看得上自己。 正在小姐暗自感叹时,偶然让老朱知道了。 老朱本来也没有想到这小姐能够看上自己,毕竟自己是什么样他心里清楚。 只是心里暗暗的仰慕着小姐,却没想到小姐居然也能够垂青于他。 至于什么退婚和不详,老朱才不在乎,那小姐跟晴雯说,老朱跟她说了: “他们江湖之人,不在乎这些莫须有的,那前未婚夫和她退婚,是那人没眼睛,错把金镶玉当木疙瘩。 至于什么不详之人,那就是更没影儿的事了,跑江湖的人,刀光剑影里来去,他还听说过,有些女子,刚刚过门,便一家子都死了后来那女子还不是改嫁了,所以他这种事在他们江湖人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那小姐说完,满眼都是光彩,看得晴雯十分恍然,好像曾经自己也有这个时候。 二人已经打算,等晴雯那些东西置办好了之后,便回京城成婚,反正那小姐这里已无亲人,自然是要跟着自己的丈夫走。 老朱自然不不可以,他如今已经快到三十了,因着人长得粗犷,一直也没有个女人能够看得上他,如今竟然有温文尔雅的小姐,愿意跟着他,顿时高兴的找不到北。 当场就要把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拿出来交给小姐保管,那小姐见这世间竟有如此正直男子,也是满心欢喜的跟他回京城里了。 二人回京之前,还曾问过晴雯,愿不愿意回去,参加她们的婚礼,毕竟那小姐前些日子,已经和晴雯结拜成异姓姐妹,而老朱一早便和晴雯结拜成异性的兄妹了。 他们又没有什么家人,晴雯本来也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但他京城是他她的伤心痛苦之地,她刚刚才逃离,实在不想再回去。 随后晴雯便向二人告了罪,说明的原因,老朱和小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况且晴雯确实是刚刚来。 而且还是被老朱送过来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但一个女子从京城跑到江南,怎么会没有难处。 不过他们也没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她的不得已之处。两人也没有多问,说手收了晴雯的贺礼之后,便欢欢喜喜的回到京城,准备办婚礼了。 前些日子,老朱来信说那小姐也怀孕了,因着孕期间思想不安,或许是那小姐的父母思念自己的女儿,没有回门,所以特么想让女儿回去看看他们。 那小姐也觉得自己愧对父母,便和老弟朱商量,商量着去江南看看,老朱现在是有妻万事足。 便向镖局里接了一个往江南走的活儿,带着老婆往江南来了,。 晴雯之前便和他们说了,要一尾黑尾羊,老朱因着之前,得知在江南黑尾羊很贵,便自己赶了一群,往江南这边走来。 顺道也就给秦雯带来了一位尾,算算日子,他们这两天也应该到了。 所以冬至这日,晴雯一大早便开始准备包饺子。 江南并没有过冬至吃饺子的习俗。所以晴雯一大早包好了饺子,煮好了之后,便给巷子里面各分了一碗。 那些出过门的男人,走得远的还好,其中很多女子,老人一辈子也没出过县城,吃了饺子觉得十分的合心,连连感谢晴雯,给她带了许多的瓜果蔬菜,让她带着回家吃。 晴雯推脱不过,也就接了回去,反正邻居们之间你来我的,总有还回去的时候。 所以一大早,晴雯便提着一大篮子瓜果蔬菜回了家。 回家之后,晴雯又将剩余的饺子下了一锅,做了满满的四大盘,又剁了些葱蒜,添了些醋放在桌上,给李大哥和小泥瓦匠当早饭吃。 那李大哥在家里随便吃了一些,只是家里老婆孩子这么多,他也不好和自己的孩子争,只是吃了一两个解解馋。 小泥瓦匠出门到晴雯家做工,是借住在别人家里,怎么好吃的太多。 到了晴雯家,在堂屋中,桌子上满满的四大盘饺子,喜不自胜,这些日子几人也相处熟了,打了个招呼,李大哥便吃了起来。 只有小木匠,拿着筷子,任凭那饺子芳香四溢,也不下筷子。 “你这是怎么了?晴雯姑娘做好的饺子这么好吃,你怎么不吃啊?”李大哥嘴里嚼着饺子,鼓鼓囊囊的说到。 “晴雯姑娘还没来呢,她一大早便做了饺子,送与各处,又给我们在这组煮好了这么多的饺子,按时间算,她自己肯定也没有吃,若我们把蒸的饺子吃完了,她吃什么?”小泥瓦匠说道。 “没想到你小子倒是个体贴人的性子,居然还能想着晴雯姑娘,若是我有个闺女,竟然将她嫁给你。”李大哥哈哈大笑说到。 小泥瓦匠听李大哥这么一说,顿时羞红了脸:“你若是生了女儿,我也是不娶了。” “怎么我的女儿你还看不上?”李大哥质问道。 小泥瓦匠心想,你和李大嫂,皆是个大嗓门,那一嗓子号下去,房梁上的土都能震落不少。 再加上小泥瓦匠这些日子在他家里住,见那李大嫂。,是个果敢泼辣的。小泥瓦匠也不是说这样的女子不好,而是以他的性情,他更喜欢温婉柔软的性子的女孩。那等泼辣的女子实在是恕他无福消受。 不过这话可不能当着李大哥的面说,毕竟那人一直觉得自己若是生了个女儿,定是相当能干的。 虽然他这么些年都没能生出个女儿,但是一直不能容忍别人说他生出的女儿不好。 “这倒也不是,只是你也知道我房无一间,地无一亩,怎么配得上您的女儿呢?” “哼哼,还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凭着你的手艺,没过几年家便起来了。 到时候再讨个勤快能干的婆娘,保管几年,你便能在这城里安居住下。”李大哥说到,日常只要不说他那没影儿的女儿不好,其实他是个顶善良的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酱菜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小泥瓦匠连连说道。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饺子要刚出锅的才好吃,一会儿冷了就没有什么味道了。”晴雯端着一碟酱菜进来。“这是我向你大嫂学的做的酱菜,你们快尝尝味道对不对?” 小泥瓦匠见晴雯来了,连忙站起来红着脸说道:“晴雯姑娘来了,快坐下来,一起吃把吧,你也忙了一早上了,看你的手都冻得冰凉了呢,还是快过来吃点东西,喝杯酒暖一暖吧。” “不了,你们先吃,我锅里还下着呢,看看我做的酱菜味道正不正宗?”晴雯将他按在座位上,说着。 听晴雯这么说,那小泥瓦匠连忙捻起一块晴雯做的酱菜,放在嘴里大嚼特嚼夸赞道: “晴雯姑娘的手艺就是好,这酱菜在李大嫂那儿,味道不过是寻常,到你这真的是连鲍鱼人参也不换了。嗯嗯,真好吃。”说这那小泥瓦匠有捻了几筷子放到嘴里。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过你要慢点吃,酱菜就是用来配饺子,这个你光这么吃太咸了,我去给你盛一碗饺子汤来,你去去嘴里面的咸味。”晴雯说着,便挑着帘子出去送汤了。 “这一个酱菜这么好吃?我知道晴雯姑娘做饭的手艺不错,但也没有你这么夸张吧,来让我尝尝。”李大哥在看想小泥瓦匠夸张的样子,也赶紧捻了一筷子放到嘴里。 “这都是些什么,这么咸。啊,呸。”李大哥连忙将嘴里的酱菜吐了出来,又倒了一大口茶水漱嘴。 “你小子莫不是舌头出了错问题,这晴雯姑娘的酱菜肯定是在做的时候,把盐也当盐放了,糖也当盐放了,咸的简直下不去口。” 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两大杯茶水,漱了漱口。才觉得好了一些。 “你懂什么,晴雯姑娘做的酱菜虽然咸了一点,但脆嫩,爽口,正是下饭煮菜的好东西呢。”随后那小泥瓦匠又捻了两筷子,放在嘴里大嚼特嚼。 李大哥看他这个样子,都觉得咸:“再怎么脆的爽口,这也太咸了吧,简直是全的盐腌出来的,这晴雯姑娘家,莫不是打翻了盐罐子?” 李大哥砸吧者嘴说到:“这也太咸了,现在有她这么一块儿酱菜,以后做汤炖菜都不用再放盐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小泥瓦匠站起来,红着脸说到:“晴雯姑娘往常做的饭菜都很好吃的,这次做酱菜只不过因为没有经验罢了,所以将盐多放了些,谁还没有第一次的时候,你看晴雯姑娘,一个人在我们这异乡,什么事儿都得自己做。 你看她这些天,又是做刺绣,又是做饭,还是打扫院子,种菜买菜,照顾我们的茶水,有的时候还要帮着看顾阿玉他们姐弟两的,她已经够难为了。 如今她不过一个酱菜做咸的,你还要挑剔她。说实在的便是你的女儿了,到了这个地步,说不定还没有晴雯姑娘做的好呢,你也别这样子,我画话就撂在这儿的,我就觉得你的女儿像晴雯姑娘这样,肯定没有她做的好。” “哎,我说你小子,我不过是说晴雯姑娘的酱菜做的咸了罢了?你就在这挑我一天的嘴,人家晴雯姑娘还没有说什么了,。 况且做菜的手艺,你不知道,就得找出缺点来,稍后改正,这样水平才能提高,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一味的夸奖,怎么能够提高呢? 我不是说晴雯姑娘不好,只是他她的酱菜确实咸了,你居然还扯到我的宝贝女儿头上。”李大哥见这小泥瓦匠居然怒了,有些不解的说到。 毕竟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知道这小泥瓦匠最是脾气和善不过的,怎么今日为了自己几句话就生了气呢。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来,快喝点饺子汤,暖暖身子吧,原汤化原食,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这儿还有一种酱菜,跟那个不是同一种,你们也尝尝这个怎么样。”晴雯挑个帘子,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饺子汤和一碟酱菜进来说的。 看了晴雯又端了一碟酱菜进来,小泥瓦匠和你大哥顿时脸都吓白了。 小泥瓦匠虽说嘴里说着不介意晴雯姑娘的东西太咸,但是那咸是真咸啊。他觉得如今自己嘴里已经没有味道了。 “这晴雯姑娘这张东西放那儿吧,我们一会儿一定会吃的。”李大哥白着一张脸,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两碟酱菜,又赶紧喝了一口饺子汤,定了定神。 “别呀,我都来了,你们先尝尝,给我提提意见,我也好后面改进。”晴雯笑着说的。 李大哥看着晴雯这个笑容,突然觉得她好像自己去世多年的老娘啊。 自己娘当年也是和自己说,你过来你过来我就不打你,然后就把自己打得支哇乱叫。 而一旁的小泥瓦匠,见晴雯这个样子,主动的拿起筷子,往新的酱菜碟子里,捻了一大块,放进口里嚼了一通说道:“实在是清爽甘美,晴雯姑娘的手艺真是太棒了。”小泥瓦匠面不改色的夸赞道。 一旁的李大哥见他这个样子,心里都为他竖起了手指,这小哥真是个狠人,凭着他这份忍耐的功夫,将来他要是对我发家致富,恐怕这巷子里也没有谁了。 “真的吗?这是我第一次做居然就能做得这么好,我真开心。”晴雯笑着说道。 那二人见晴雯开心了,大松的了一口气,终于混过了这一关。“听小哥你这么说,我都觉得自己做的好吃了,我也尝尝我的酱菜做的怎么样,我还没有吃过呢。” “诶,别。”小泥瓦匠连忙将两盘酱菜护的着。“这不是晴雯姑娘给我们做的吗?怎么自己还要吃,我跟你李大哥还没有吃够呢,你还是自己下次腌了再吃吧。” “哦,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那这两碟子便归你们了,我自己再去捻一些过来。”秦雯笑着转身便要出去。 “晴雯姑娘。”小泥瓦匠直着的身子,大声说道。 “怎么了?小哥可有什么事情吗?”晴雯转过身来问道。 “我,我……”小泥瓦匠满脸通红。 晴雯疑问的看了李大哥一眼,李大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小泥瓦匠要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况且就算是知道,难道自己能把晴雯姑娘,做酱菜做的齁咸的事儿说给她吗?这肯定不行啊。 “晴雯姑娘做的酱菜太好吃了,还请晴雯姑娘将你做的酱菜都给我打包好吧,我想带回家里吃。”小泥瓦匠说道。 “你疯了?”李大哥失声说到:“那酱菜……” “我知道在别人家做工,不应该还找主家要吃要喝的,但晴雯姑娘,你做的酱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所以我……”小泥瓦匠欲言又止的说到。 晴雯见此,觉得难得有人这么喜欢自己做的东西,再加上他从来开始,就一直兢兢业业的干活,很少对自己提要求,比如说涨工钱或者加饭菜之类的。 晴雯觉得人家就是喜欢吃自己做的酱菜,那必须满足:“你别说了,你既然喜欢,这是我的荣幸,那两摊坛子酱菜都是你的了,那等你走的那日,我……” “晴雯姑娘,你做的酱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觉得我一天不吃心里都难受,你还是等一会儿晚上加工的时候,就给我包起来吧,我想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嚼两根吃吃也挺好的。”小泥瓦匠诚恳的说到,晴雯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拒绝,于是连连答应了。 回到厨下,晴雯给自己下了一盘饺子,蘸着醋吃,吃着吃着觉得还是味道太轻的,又从酱菜坛子里给自己挖了一小碟酱菜,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做的,虽然小泥瓦匠这样说很不错,但自己还是尝一尝味道比较好。 不过晴雯想起这两坛酱菜已经答应送给小泥瓦匠了,自己吃太多也不好,便取了一个小碟子,从两个酱菜坛子里各夹了一块出来,取了其中一块,放到自己嘴里。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嘴里的东西太甜了,还有点腐烂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做酱菜可是严格按照阿玉娘的配方做的,就算不好吃也不应该是这样啊,自己之前在怡红院的时候,帮着宝玉一起做的咸鸭蛋都是好好的,这酱菜怎么这么甜,而且快坏了。 难道?晴雯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请问又捡起了另外一种酱菜,不过这一次她小心一些,只是咬了其中一小口。 “啊呸呸呸。”果不其然,这餐泡菜又干又咸,跟打死了卖盐的一样。 唉,看来自己在做两坛酱菜的时候,肯定其中一坛子放了糖,另一团只放了盐,所以做出来一坛甜的快烂了,另一坛又干又咸。 就这种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吃呢,请晴雯觉得,这要不是自己做的,便是倒赔十两银子给自己,自己也不会吃这种东西。 那小泥瓦匠那不是失了味觉。 嗯,不对,那小泥瓦匠好像之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失了味觉呢。 晴雯想起之前在贾府里的时候,有一次林姑娘和宝玉在薛姨妈家一起吃席,那席上有一味东西,您林姑娘不能吃。宝玉为了防止那东西被宁林姑娘吃了,便一个人将那些东西全吃完了。 后来还因此,让薛姨妈以为,他很喜欢吃那个东西,还给他送了不少回怡红院。 其实宝玉在当场就吃腻了,回来那些东西全部都赏给她们拿这些丫鬟吃了。 第一百三十久章.僵持 “晴雯姑娘,那酱菜呢?”厨房外传来了小泥瓦匠的声音。晴雯连忙将碟子和碗筷收拾了,放到碗柜里。 “嗯,你别急,等一下不是说晚上再给你吗?我今日忙得很,要我们北方人,过冬至是要吃饺子,煮羊肉的,我现在没空收拾那个,等到晚上再给你收拾怎么样?”晴雯挑起帘子,满脸爽朗的笑道。 小泥瓦匠见晴雯脸上明媚的笑容,一下子竟然呆了。 晴雯脸上往往都是淡雅得体,或者含蓄委婉的笑容,很少有这般的明艳张扬,仿佛之前她之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一支藕叶,如今偶然一见已经变成了明艳娇媚的红莲。 “我……我……我其实不急的,晴雯姑娘也不急,你慢慢的收拾吧,我先去干活了。” 小泥瓦匠见晴雯正满脸玩味的看着自己,顿时脸红得,跟秋日天边的火烧云一般,连忙拔腿跑了。 晴雯看小泥瓦匠这个样子,心里一分的猜测也变成了三分,这人这个样子,怎么看着有点儿……。 若是没有水溶,他这样的人,定是当初自己觉得最适合自己的疼人,最合适的共度一生的对象。 可是如今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人,虽然。那人已经是要尚公主的驸马了,哪里你还会记得自己呢,罢了罢了,不说也罢。 只是这事要是真的,这一番心意,自己该怎么拒绝呢? 毕竟他还如此的年轻,恐怕是第一次碰到情事,虽然自己不喜欢他,但是被人喜欢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如果可以,晴雯还是希望在能把话说清楚的情况下,不要伤害他吧。 晴雯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坛泡菜,心里无奈的笑了一下。 本来自己还以为自己颇有两分手艺,将来说不定绣庄开不下去,还能去开个酒楼什么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就这两坛子泡菜,一坛下去,先给人毒死,另外一坛,再去给人齁死,若是吃了这两坛子,这满县城的人都不用活了。 随后晴雯从锅里舀起了饺子,也不再挑剔了,就着醋便吃了。 吃过了早饭,随后又收拾了堂屋当中的桌子上的剩余的盘子。 这堂屋的桌面,日日都是一半干净整洁,一半如风卷残云一般。 皆是因为,这李大哥吃饭的时候,总是爱往地下掉饭渣,晴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时候还偷偷笑过,。 李大嫂知道自家男人有这个毛病,在晴雯邀请他去做工的时候,都是先给晴雯打好过招呼。 晴雯也知道李大哥有这个毛病,除了刚开始觉得有点儿好笑外,也从来没有说过。 而小木匠坐的那一面,却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仅饭碟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吃光了,连多余的醋也已经到到了外面的废水沟里面,碟子和盘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晴雯拍了拍头,心里暗笑到,以往自己还觉得自己观察仔细,待人热情,没想到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小泥瓦匠对自己的心思,早就从一饮一嘬,一餐一盘当中体现出来了,只可惜自己如今已经无心这些事。 未来只要在这细柳县中,能够风平浪静,安稳平顺的过完这一辈子便是最好的归宿了。 晴雯感慨了一番之后,收拾好了东西,洗刷了碗筷,便将那两坛酱菜拿了出来。 随后又从自己厨房墙根里,拿出了一个裂了缝的坛子这是晴雯之前去购置家什的时候,在马车上碰坏的一个,。 这些坛坛罐罐的买的时候,总会有碰坏的时候,若是像贾府那般,细心的由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们,一只一只的搬也就算了。 可晴雯那时候,只有她和两位义兄,那小姐之前身子也极差,日日伤心难过,怎能做这些活路呢? 那两位一心又要忙着家具,又要忙着修水井盖房梁,翻房子之类的,这些小事只能晴雯一个人去做。 晴雯虽是决心自己要自立门户,但终究只是一个弱女子。 这些坛坛罐罐的,虽然都不重,若要让她从南大街搬到这边,恐怕一天一夜也搬不完,所以晴雯干脆便雇了一辆牛车,来搬这些东西。 不过牛车颠簸难免有些磕磕绊绊的,晴雯也没有打算这些东西,到了自家门口还能全部都完完全全的完好无损,所以每一样东西都多添置了好几件。 虽然银钱多花了一些,但回到家里,自己每样东西想要的件数,到底勉强能从那些破旧的当中找齐了。 那两位义兄,从来没见过如此自办家中物件儿的,还狠狠的笑了晴雯一番。 晴雯也不在乎,反正她也不缺这几钱银子,如果是为了这几钱银子让伤了自己做刺绣的手,这才是得不偿失呢。 如今手里这裂了一个缝的大瓦罐,便是晴雯之前去购置东西时,碰坏的。 其实他坏的也不算太严重,不然的话也不能从当初那一堆当中还能留下来。 说它是坏吧,他也不算很坏,只是口之处裂了一个大缝,但这缝已经蔓延到罐身当中了,短时间装什么东西,是没有什么的。 但若是装一些水啊,油啊之类的,肯定是要露出来的,而装一些米呀面的,这罐又略小了。 而且因着这罐子有一个缝隙,若是里面放东西,搁久了便会生潮发霉的,。 尤其是在南方,天气湿润,晴雯觉得这地方不到冬,自己都不用抹擦脸的油脂了,若是用这有了缝的瓦罐去装米面,恐怕过不了一两个月便要发霉了。 晴雯将那两罐做坏的酱菜都倒出来,倒到那裂了的罐子里,随后又将那两个酱菜的罐子洗了。 便打算抱着做坏了的酱菜出去,但又想着自己若是这么大赖赖的抱着出去,肯定会被那小泥瓦匠看到,被他看到的话,肯定要问问的。 说不定就要扯到那件他对自己的心意的事情,晴雯虽然打定主意了要拒绝他,但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辞。 毕竟他还年轻,自己不能让他在第一次感情中就受到伤害,这样的话恐怕将来他会对女子有偏见什么的。 于是晴雯又用一块破布头将那罐子包了,随后又裹了一些稻草在上面抱着出去,说实在的这东西看着实在是奇奇怪怪,不过晴雯也不管了,只要它看的是个没用的东西就行了。 可惜时机不巧,晴雯刚一出门,便碰到了小泥瓦匠,其实也不是巧合,小泥瓦匠一直在看着晴雯。 说实在的他从第一次见到秦晴雯,他的眼神便不自觉地留在晴雯的身上。 “晴雯姑娘你抱的这是什么?看着挺重的,别伤你的手,让我来抱吧。”小泥瓦匠见晴雯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热热闹闹满脸喜气的变过来对晴雯说道。 晴雯此时正是害怕见到他的时候,也不知怎么了,本明明丢的是自己的东西,晴雯总觉得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啊,不了,不了,不了,不了,这是我要丢的东西,我自己就去丢就可以了,也不是很重。”晴雯连忙将那罐子往身后躲,笑着说的。 “晴雯姑娘客气了,我在你家做工却没有帮你做什么,还是让我来帮你把这东西交出去吧,你看你那手又细嫩又白净的,要是受伤了多可惜啊。” 若是平常的话,晴雯肯定欣然就接受了他的好意,毕竟做绣品的最重要的便是眼睛和手了。 眼睛这种东西没有办法,你做刺绣必须得要用。 但是手还是可以挽救的,绣娘的手其他的不说,至少要细腻,不然你那手抚到珍贵的丝绸上面,若是手上面生了老茧,岂不是要把丝都勾起来,那一匹绣布,便是毁了。 可惜此时自己手里这个东西,最不能见的便是他呀。 晴雯只得暂时委屈委屈自己的手了,等这次事情做完一定要细细的洗过,涂上膏脂放在棉手套里,多捂几天。 “不了不了,这些东西怎么好劳烦你了,你是帮我修阁楼,已经修得挺好的了,我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也听周围的人说你的做工之类的,都是同行的手艺人中极好的。挺牢固和结实的了,而且修建的速度也快,这才没多久,已经快要修完了,说不定啊,我都要快为你准备庆功宴。”晴雯笑着说道。 小泥瓦匠听晴雯这么说,眼下划过一丝黯然。自己终究只是在他她家里做工的,工期再长,也有完结的时候,况且自己是手艺人,不能够让别人说,自己为了多贪图主家几顿饭食,就拖着工期不做完,自己早晚还是要走的。 小木匠又抬头看了看清了,光洁的脸颊,如秋水般的眼眸。这样的眼眸,自己第一次见便沉溺其中了。 “晴雯姑娘您实在太客气了,给你修阁楼不过是我应该做的,我可是拿了您的工钱吃了您的饭的,若是这都做不好,那我也不用混了。” “所以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就是快点帮我将这阁楼修好,我这些日子已经去四处打听过了,我打算在春节前夕将这绣庄开起来,到时候趁着节日里,大家都有钱有闲,多多的卖货物才好呢,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谁家不给老人孩子,老婆妹子自办一身新衣裳呢?哎,小哥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家里可为你定过婚事。” 晴雯说完后面那句话,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自己这张破嘴到底在说些什么?自己又不是他的长辈娘亲,而且明明猜到他或许对自己有意思,还说这样的话,这,若是他说出那些尴尬话,自己可该怎么收场。 第一百四十章.杨二嫂 小泥瓦匠听晴雯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这些年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婚姻大事。 之前家里还有个老娘,虽然年纪大了,母子二人常常话都说不到一起,但是终究是亲人啊,她总是对自己时时挂心,常常留意。 可后来老娘也死了,自己便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从来没有人关心细致照顾自己,小木匠看着面前眉眼灵动的姑娘,恨不得马上告诉他她,她就是自己心仪的女子,想让她嫁给自己。 可转念又想,她如今在县里有才房有店,,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去穷乡僻壤的地方吃苦呢。 不过若是放弃眼前这个女子,小泥瓦匠心里又不甘心,虽然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是感情的事,怎么能够说不要就不要的呢? 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总是吸引着自己的眼睛去追寻着她的身影,若是自己身在大家该有多好啊。 这样的话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晴雯姑娘提亲,随后娶她过门,凭着她这样的贤惠能干,定然能够把家里操持的很好。 小泥瓦匠张张嘴正打算说什么,就听见后面李大哥破锣般的嗓音喊着:“哎,你在哪儿干什么呢?搁那偷懒呢,还不快过来干活,我这砖都给你码好了,快点儿。” 李大哥这一句话,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打破,小泥瓦匠听到这话,连忙而往回走,但又觉得自己太无礼了,又走了回来,对晴雯说:“晴雯姑娘,我过去干活了。” 晴雯也不知道是该说些什么,直接点点头答应了,随后自己抱着那个裂了缝的坛子出去了。 出去之后,晴雯便将那又是坛子又是破布,又是稻草的那盘东西丢到了,是一处小河。 随后又上了河道向大街上走去,这小县城的街道虽不十分繁华,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像这种卖酱菜的杂货铺,更是颇有几家,毕竟这种酱菜,在江南,家家都会腌,而且家家味道都不同,所以也一直都有销路。 “杨二嫂给我来两坛腌黄瓜和腌菜根,我带回家里去吃。”晴雯笑的着站在杨记杂货铺的门口,对里面的杨二嫂说到。 杨二嫂身世可怜,年少时被父母卖到杨家做了童养媳,一辈子吃不尽的苦,受不尽的累。 所幸后来公公婆婆死了,丈夫与她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对她也还算是关爱,两人婚后没几年,就生了两个儿子。 只可惜时运不济,他的丈夫没过多久,和人去河边钓鱼时,不知怎的就跌到了河里淹死了,杨二嫂便做了寡妇。 做了寡妇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旁人压住着,还是因为要泼辣一点才能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杨二嫂性情一下子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她,不管是说话做事都是低着头缩着身子,生怕别人看到她,注意到她。 和别人多说一句话,脸也羞红的不得了。除了必要以外,几乎绝不能和人说话,可能也是因为之前家做童养媳的时候,被公公婆婆约束的太狠了,几乎从不曾和其他男人说过一句话。 可自从她丈夫死后,杨二嫂便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腰也直起来了,挺着一张小笑脸儿,一直坐在柜台面前和其他人说笑打混。 笑骂之间,便将她丈夫留下来的那个小小杂货铺给经营下来了,虽然生意不算太好,但也勉强能够维持母子三人的生活。 对于她这一转变,县里的人,有的人瞧不上,觉得她是拜高踩低,一朝得势,便忘了自己之前微微缩缩的样子了。 而有的人,则是觉得她是坚强勇敢为母则强,为了养大自己的孩子,做出了很大的进步。 晴雯便是后面这一种人,她对杨二嫂心里十分敬佩,虽然这杨二嫂对自己不是很喜欢,但对她也一向很有礼貌。 杨二嫂虽然平日里不待见晴雯,觉得她生的妖媚又,是孤身一人来此定居,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不过是生意到了,她也不会往门外推:“我这腌黄瓜和腌菜根有好几个口味,不知道姑娘喜欢哪一个口味的。 我这儿腌黄瓜有醋酸的,果酸的,还有甜口的,酸咸的。 菜根则是酸咸的酸甜的,不知姑娘喜欢哪一个味道,我去给姑娘拿来。” 晴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酱菜,还能做出这么多的花样,看来自己还是见识短浅呢,本以为在普通百姓中,大家都是生活艰苦东西,只是有就罢了,绝没想到居然如此的花样多端。 其实晴雯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普通的人家腌的酱菜,都是平日里吃不完的蔬菜,腌好留着在冬日没有菜吃的时候吃的。 而这细柳县,能够将一个酱菜做出这么多的味道,皆是因为此地虽不富庶,但是民风淳朴,再加上有世家大族,定此地为祖地,治安也十分良好,县里的官员不敢盘剥下面的人,自然就有家境富庶,有闲有钱的人来捣鼓这些。 晴雯也不知道在外面买来的酱菜是什么味道,她之前吃的酱菜,都是刚来安家的时候,隔壁阿玉他娘和李大嫂送的,晴雯觉得味道十分可口。 这杨二嫂的店里的东西他也没尝过,不过人家既然敢来卖,那味道定然是不错的,反正都要吃,眼看着自己这个做酱菜的手艺实在是不行,而且都要到冬日了。 江南之地虽然不像京城那样,一到冬天就大雪封山,连点绿色都见不到,但冬天的菜蔬也确实不多。 晴雯觉得囤一些酱菜在家里,等到冬天的时候,温一壶小酒,捻一碟子酱菜,随便那蒸一些米饭,再蒸一些腊肉,吃着应该很不错。 “这……我也不知道,哪一个味道好吃您就随便腌黄瓜和腌菜根里随便给我挑一坛就好了,我是不挑的。 “这怎么行呢,个人的味道不同,要吃就得吃自己最喜欢的,晴雯姑娘现在忙不忙?若是不忙的话,我便将这酱菜每个味道挑一些出来,您尝一尝选最喜欢的几种可好,若是好吃了,将来再来照顾我的生意就可以了。” 这种做生意的手段也是杨二嫂第一次尝试,要不是因为到了冬日,家家户户最近都在腌酱菜,小户人家的此时自己家里都淹了好几盘了,就是让自己能够过这冬的。 而对于县里的那些大户人家,他们确实不自己影响状态,不过状态这种东西在大户人家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偶尔吃一吃倒也还好,但若是常常放在桌子上倒显得自家落魄了,所以最近,鲜少有人来光顾杨二嫂的生意。 之前杨二嫂听家里两个孩子念诗,有一句话叫酒香不怕巷子深,杨二嫂听着觉得有意思,便问两个孩子作何意,两个孩子自然乖乖给自己娘亲解答了。 杨二嫂虽然觉得,诗文这种东西肯定是圣贤做的,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但是又觉得有的时候又不符合常情,比如说自己的酱菜吧,这十里八乡再没有比自己做的更好吃的了,可一到了淡季还是卖的人越来越少,为什么呢,因为她做的酱菜再好吃,可大家不知道他的酱菜好吃。 杨二嫂想到此,又翻了两个晚上,睡不着,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别人不知道自己的酱菜好吃,那就让别人知道呗。 于是杨二嫂想出了,让人尝味道的这个主意,这样既能够将自己的酱菜最大程度的推销出去,又能够看看自己做的东西哪一种最好吃,最好吃的便多做一些,其余的小众口味变少做一些。 反正这些做酱菜的原材料不过是他她自家种的菜和一些山上采下来的调料罢了,并不值钱,若是能因此扩大自己的生意,让儿子明年的束脩不用愁,这才是大大的好事呢。 杨二嫂虽然不喜欢晴雯,但在做生意这方面还是很认真的,不然的话,她也不能在丈夫死后一个人挣扎着将店开下去,还能够养活自己和自己两个孩子。 晴雯听杨二嫂这句话心里有些惊喜。“哦,还可以这样吗?那我尝尝吧,就有劳杨二嫂了。” 说实在的,这样的销售手段在京城里并不少见,比如说像之前她自己去送货的那个绣庄,绣庄老板常常会让前来看衣服手帕的女子,邀请她们去楼上,换上试一试。 楼上有专门的梳妆间,里面一应物事俱全,和京城里的大家闺秀的房间布置的也不差多少。 里面还有一面墙的玻璃镜,听说那是绣庄老板特意去定制的,光是那一面墙的玻璃镜,就要几千两的银子。 老板曾经对晴雯笑谈,他铺子里的东西除了晴雯的绣品,以及最新上来的软烟罗玉蜀锦以外,便是那那一面墙的镜子最值钱了。 晴雯也曾照过那一面墙的镜子,玻璃镜本来就是纤毫毕见,那一面墙的镜子,更是大的让晴雯觉得仿佛自己眼前还有另外一个空间,立面还有另外一个自己。 贾家虽然也有玻璃镜,但也不过一尺宽三尺高,勉强能够照出全身罢了,哪里有那般大。 第一百四十一章.碗碟 不过京城的王掌柜,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售卖自己的衣服,那是因为京城人多物广,新鲜的事层出不穷。 而在这江南的小县城,居然也有这种先尝后买的销售手段,而且据晴雯所知,这杨二嫂家里并不富裕,虽然他她如今在县里开了个小店,外表看起来也是小康之家。 但在晴雯和阿玉他她们闲聊的时候,晴雯知道杨二嫂家里有两个儿子都在上学。 晴雯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两个男孩子都上学,毕竟他家也不富裕。 按照一般的道理来说,应该是其中一个孩子做工,然后和母亲一起供养另外一个孩子上学。 虽然这样的做法难免会对不上学的那个孩子不公平,但这就是事实,在贫穷人家能够集中精力,供一个人上学,已经是难于登天的了,更何况是两个人呢。 这么一想来,这杨二嫂倒是颇有做生意的手段和眼光,不然也养不起两个孩子。 若非她生于贫苦人家,又被人卖作童养媳,凭着她的天资,若是能够读书习字,她的一生是不凡的。 对于有本事的人,只要人品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晴雯一般都是心生敬佩。 杨二嫂见晴雯答应了自己尝一尝的请求,心里颇为高兴,连忙去里面拿了几个碟子并筷子。 这碟子筷子并不是家常用的,而是她自己新去窑厂订的一批,都是一副精致小巧的模样,而那筷子也不是自家用的竹根筷子,而是纯正的木筷。 这种是试菜的时候另用碗筷,还是杨二娘这些日子积累经验才明白的。 之前每次当他她说要将请客人尝一尝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客人都是欣然同意的。 但在自己拿出自家的碗筷给客人尝一尝的时候,除了街坊邻居以外,其他人大多是面带难色婉拒。 更有甚者,之前好像是柳家的大户人家,见她拿出家用的碗筷,便甩手而去了。 杨二嫂刚开始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后来那柳家的下人回来训斥她,说她不应该用这种粗鄙肮脏之物给他家主子进食,杨二嫂才反应过来,那些人是嫌弃自家的碗碟粗糙不干净。 当时杨二嫂也想争论,自家的东西虽然粗糙,但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但是在那丫鬟,取出一套自家主人随伸携带的碗筷之后,杨二嫂才明白自己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了。 那么细那么白的瓷器,这样的白皙,你杨二嫂子在自己少年时的身上最嫩的那块儿皮肤上见过。 再加上那筷子看着一点竹节也没有,外面还包了浆,拿在手里,漆面简直可以照人,闻着还有一股香味儿。 若不是真有人拿出来给自己看了,杨二嫂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而且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用在吃饭用的筷子上面。 杨二嫂趁那丫鬟不注意,将那筷子拿起来看了看,那丫鬟毽子顿时便翻了脸。 但因着那丫头和杨二嫂是九转十八弯的亲戚,杨二嫂又辈分又比他她大的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面带难色地将那筷子送给杨二嫂。 杨二嫂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可能犯了大户人家的忌讳,便想掏出铜钱来,买了这一双筷子,那丫鬟自然是不能收的,先不说这筷子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 再说着这筷子本来就是备用的,只要跟主子说自己跌折了,便可换一双,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二嫂从那丫鬟走后,便决定自己也要去做几对好的碗筷,本来杨二嫂是打算去窑厂定做几只大碗的。 但是到了窑厂之后,烧窑的窑工告诉她,像这种小菜之类的,平常人家酒楼里都是用小碟子装着的。 正好当时的窑厂里的一个小徒弟,烧了几只碟子,虽然不像其它的那么规整浑圆,但是因着有碟子边儿有几道褶皱,看得到也颇有几一番野趣。 杨二嫂见那碟子没破没坏,只是做的不好,想着反正那些人来吃东西,只要装东西的碟子干净白皙就可以了,哪里还顾得上规整不规整的,便将那些买了回去。 杨二嫂将那些酱菜用碟子装了来,晴雯一件那碟子边缘有几道褶皱,如夏日水边的莲叶一般,再加上这杨二嫂的酱菜,颜色鲜亮,装在着细白碟子里,简直如画儿一般。 晴雯见此,衷心的夸奖道:“嫂子的东西看着不俗啊,想来置办这一套,定是费了许多功夫的。” 杨二嫂见晴雯一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还以为是自己在碟子上不的台面,正在想着自己当初,不应该贪小便宜,买了这不整边的碟子,现在拿出来反倒遭了人家的笑话。 却没想到晴雯居然夸奖了她。 杨二嫂虽然不懂得欣赏,但是她见晴雯无论何时,见着都是整洁,虽然简朴,看着和他们穿的都差不多,但是同样的衣裳,同样的首饰,穿戴她身上,就是比别人多了一股风流自然之美。 杨二嫂虽然觉得晴雯貌美,或许私下并不端庄,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衣饰搭配都是挺好的,包括她那个小院子。 杨二嫂之前也去看过那个院子,原先主人里面虽然种了颇多的花草,但着实一般。 和自家那个院子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晴雯住了之后,杨二嫂偶然去看过。 虽然只是平整了一下地面,又给花搭了个棚子,放了一个大水缸,养了一些荷叶菖蒲之类的。 但看着整个院子都生动了起来,仿佛是充满了灵气,就如它的主人。 所以杨二嫂见晴雯夸奖自己的东西好,心里十分高兴笑着说道:“什么俗不俗雅不雅,我们一个粗人,哪里懂这些,这碟子,不过是我去磁窑里挑的时候,只剩下这一套,别人现做的罢了,我给它买了回来,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俗还是个雅,今日听晴雯姑娘夸奖,那它的肯定是不错的了,看样子我倒是便宜淘了好东西。” “哦,既然如此,那看样子嫂子不是眼光好,而是运气好了,这样的一套细瓷器碟子,若是放在京城里,便是十两银子才卖的。”晴雯笑着说道。 花花轿子人人抬,这种道理谁不知道呢?既然人家难得和自己好好说话,自己应该回敬回去。 晴雯在杨二嫂心里,一直是一个貌美,但有心机且行为不端庄的人,虽然杨二嫂从来没有抓到过晴雯有什么不端庄的举动,但是她的美貌,有的时候就足够扰乱这一小县城的平静。 比如说自家的两个儿子,杨二嫂就曾经看到自己大儿子在晴雯走过的时候,偷偷的拿眼睛看她。 杨二嫂从小就是做童养媳,长大之后公婆死了,丈夫虽对她颇有几分疼爱,但她也从来没有尝过情爱是什么滋味,。 自然不明白,这是少年慕艾的正常现象。 只觉得是晴雯生的妖娆,勾引了自己的儿子,虽然在杨二嫂的明明暗的敲打下,他大儿子羞愧的再也不敢看晴雯,但杨二嫂仍然觉得晴雯勾引了他儿子。 不过晴雯这么说,杨二嫂也不是个不识抬举的人,毕竟虽然她心里觉得是晴雯勾引了自己儿子,但晴雯确实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至少表面上不能扯破脸皮,所以依旧是笑嘻嘻的对晴雯说道: “哦,这套瓷器居然值十两银子,我的天哪,我买才花了半钱银子,我这不是赚了太多。” 晴雯虽然知道杨二嫂的瓷器肯定不会很贵买的,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便宜,半钱银子便能买一套这么精致的瓷器。 便是因为这里的人不识货,觉得不完整的瓷器不好,但晴雯也没想到居然只卖半钱银子。 一想起自家屋里那一套瓷器碗碟,居然花了自己整整六两银子。晴雯觉得自己亏了,简直亏死了,果然自己还是外乡人,别人不坑自己坑谁呢。 晴雯顿时觉得自己已经笑一笑不出来了,虽然自己不缺钱,但是像这样把银子丢水里连个响都没听到,晴雯觉得自己心里还是在滴血。 杨二嫂见晴雯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想着自己刚刚说了瓷器的价格,这姑娘的脸色就变了,恐怕是遭了贵价了,。 便问道:“姑娘莫不是东西买贵了搁哪儿买的?咱们街坊帮你找你去。” 晴雯本来不好意思,说出自己被黑了六两银子,但是一想到整整五两多的银子,想着心里就在滴血。 要是换做刚刚穿重生的那一年,这几两银子够自己在贾府里当好几个月的差呢,。 虽然晴雯觉得自己讲出来,这东西也不能真的如杨二嫂说的那般,拿着它去讲理。 但晴雯觉得,那等奸商行径还是应该要让街坊们知道一下。 “我就是在我们巷子口那个富贵满园的店里买的,一套细瓷器碗碟,整整要了我六两银子,我的心里简直是在滴血。 嫂子你说说,我一个孤身女子,年少的时候就被卖了,连自己的故乡也不记得在哪,只记得在南边,所以主子大恩大德放我出府之后,我连个家乡也没有。 听说咱们这儿民风好,我便来了这里定居,要不是之前在府里做丫鬟,攒了一点银子,能够来此地安居,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流落到哪去了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凄苦 晴雯说着,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上辈子自己年方妙龄,还没活个名堂,便死在了怡红院的丫鬟们,争宠的风波之下。 这辈子好不容易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活下来了,看中的男人又被公主抢了。 抢了也就算了,我跑得远远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可没想到,本以为到了一个安宁平和之地,却被人平白无故骗到六两银子,。 其他的都好说,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可是六两银子啊,晴雯越想便越觉得自己心酸,倒真让她抹出一把幸酸泪。 杨二嫂没想到晴雯居然被坑了整整6六两银子,六两银子,那可是自己两个月才能赚到的钱,而且还是在旺季才行。 若是如同现在一般,是生意的淡季,便是十个月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人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若是见着别人比自己好了,定然对她心怀不满,各种诡异的猜测,纷纷在自己心里一一闪现。 但若是见着别人比自己活得不好,倒是真心实意的开始同情起别人了。 杨二嫂不知道,只当晴雯的家当,和自己差不多。 毕竟两人住在差不多的地方,身上穿着差不多的衣料,头上戴着差不多的首饰,那定然人家当也差不多了。 若是让杨二嫂知道晴雯怀揣着几千两银子,恐怕要对她只丢了六两银子哭穷的行径,吐一口口水了。 “什么那春满园,居然坑了你六两银子,你也是真傻,他说六两就六两,你什么时候见过碗碟,卖六两的,六两银子啊,都能把他铺子里的大半货物买来了。”杨二嫂说着,恨铁不成钢地指了一下晴雯的额头。 “这……我也不知道这碗碟市价如何呀,之前我都是在府里,我一个小丫鬟,哪里能够管得了主家采买之事呢?况且我那主子家里,颇为豪富,一饮一食都精致得不像话,我也不知道,这碗碟的价格究竟如何。”晴雯委屈巴巴地说道。 杨二少嫂见晴雯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多说她什么了,毕竟像她这样的丫鬟,杨二嫂见得多了去了,之前在主子家里一用吃穿都是好的,再加上她们都是做丫鬟,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哪里像普通人家长大女孩,能够接触到这市井百价之事。 杨二嫂想到此,越发觉得晴雯可怜,看着她清秀的小脸含着泪,埋在帕子里,倒也不觉得她妖媚勾人了,只觉得这小女子命苦的很。 和当初的自己有的一拼,当初的自己虽然被卖做了童养媳,公公婆婆对自己十分苛刻,但好歹自己也是正经人家。 她却被卖做了奴婢,虽然听她说,自家主子十分豪富,但主子富不富,跟奴婢有什么关系呢? 杨二嫂可是见多了,远的不说,就说这近的,自己县里这些富贵人家,主子在外面穿金戴银丝绸满身,便是将一整桌的席面都丢了喂狗,也一点儿不心疼。 但后面的下人,除了跟在小姐身边摆门面的,其它的,哪一个不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呢? 杨二嫂之前还听说,有那种庄户人家,一年庄子里的出息,全部要都要归主子所有,自己能留下的,不过是能够活命的罢了。 连他们修的房子,因着没有钱,也是尽量往矮了修,不过四五尺高,屋里连活动都活动不开。 人长高了没有办法,就只能把屋里的地往下挖,这样才能勉强在屋里不撞到头。 杨二嫂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晴雯便是那种可怜的庄奴家的女子。 虽然晴雯的样子,看着便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身上露出的肌肤,无一不是细腻柔滑。 但先入为主在那里,杨二嫂还是觉得晴雯之前,定然是吃不尽的苦,受不尽的罪,只是后来运气好,不知怎的出了府,恢复了自由身。 顿时对那春满园的老板心里十分愤恨,这种愤恨不仅包括了他本身坑骗晴雯银子的行为,还注入了杨二嫂对她去世的公婆的痛恨。 她觉得此时的晴雯就像当初的自己,被别人欺负,却不能反抗,一个孤身女子什么都做不了。 “好姑娘,你别伤心,反正近日也没有什么生意,我带着你去讨个公道,让那村春满园的老板看看,便是外乡的人也不能随便的欺。 更何况你如今已经在这里定居了,咱们这县城虽然不大,但除了那些大地主外,平民百姓都是亲的跟一家似的,但不能叫他如此轻易的欺负了你去。” 杨二嫂说完便拉着晴雯出了门,连门也没关,便向那春满园去了。 此地民风尚可,虽然有那春满园对的老板这一颗老鼠屎,但还坏不了一整锅粥。 晴雯没想到这杨二嫂是个如此热心之人,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自己和杨二嫂说被坑了银子,想着最多也就只是坏一坏,那春满园老板的名声,让他以后有所顾忌,不要再轻易敲诈他人。 却没想到杨二嫂居然就要带着自己去将银子讨回来,晴雯虽然觉得很有可能要不回来,但也不妨碍他她去要,要万一要回来了,那那六两银子自己不就赚了吗。 于是晴雯也任由杨二嫂拉着自己往外走了。这小县城里,大家都是街坊,谁不认识对方呢? 见杨二嫂突然拉着个姑娘往外走,这姑娘虽然看着不是熟人,但谁都知道,竹枝巷新搬来了个资容绝美的姑娘,而且是孤身一人住着,想来这人便是那名叫晴雯的姑娘吧。 “杨二嫂,你拉着人家晴雯姑娘去哪儿了,便是要给你家两个儿子找媳妇儿,也得先三媒六聘啊,怎么能够直接拉着人家姑娘就回你家呢?”其中一个街坊笑道。 “是啊是啊,你莫不是看着人家姑娘貌美,想早早的要回家去给你家儿子做媳妇儿?” “我呸,去你们的,我家儿子可是读书人,便是看中了姑娘,也是知礼守礼的,哪里和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一样。 再说这晴雯姑娘,这么大一个人,难道我强拉她,她还不知道反抗吗。”杨二嫂唾了那人一口说道,那人本就是街面上的破皮无赖,平素里对着外乡人,可了劲儿的哄人家进窑子骗钱,拿抽成,但在街坊四邻眼下,这人还算勉强。 “你既不拉着他她做媳妇,那你拉着她干嘛?难不成是要认个女儿?”其中一人笑话道。 晴雯虽然素来是个胆大的,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毕竟是个未嫁的姑娘,被这些人一调侃,顿时羞的满脸通红,看着更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艳美,竟让街边那些个半大小子看呆了眼睛。 “我呸,你们是不知道,这春满园的老板,简直黑了心,晴雯姑娘之前,是在人家家里做丫鬟的,你们也知道这做丫鬟的,有多么的命苦,好不容易攒下几两银子,凭了个小院住着,打算去买一些家里用品,。 却没想到被春满园一下子就坑了六两银子,就买了一套碗筷。 六两银子啊,你们想想,若是咱们平常人家能够吃一年的了,这春满园的老板也不怕遭了天谴,这么的心黑手黑。” 杨二嫂向周围一边大骂着春满园老板的恶行,一边向周围的人介绍晴雯的过去,有多么的可怜,多么的凄苦。 晴雯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过去并没有很好,虽然贾家一直无忧衣食,但终究是给别人做下人,难免没有自由。 但也没有想到居然自己居然这么苦。自己什么时候穿过破衣裳,什么时候吃过剩饭的?什么时候熬夜给主子做刺绣还被打的。 哦,对,自己上辈子确实是在病中给贾宝玉夜里缝过雀金裘,但是也没有挨打呀。 便是王夫人将自己赶出去的时候,也不过是另几个婆子将自己送到自己舅家。 挨打的事儿别人有没有,晴雯不知道,反正晴雯自己没有。 不过杨二嫂在这里说,晴雯自然也不会拆他她的台,晴雯也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只是在杨二嫂说的时候,拿个帕子捂着自己的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四周的人,听杨二嫂这么说完,再见晴雯呜呜的哭泣,大家都不是有钱人,虽然自己家里没有卖儿卖女。 但周围谁还没有几个穷亲戚呢,见晴雯这个样子,一时间都能感同身受。 反正现在是淡季,虽然到了冬至,眼看着快过年了,但也没有到购买年货的时候。 再加上这小县城,此地并不是最繁华之处,卖的也多是家常自己所制之物。 比如杨二嫂的酱菜,隔壁李思思的豆腐,羊屠夫的猪肉,还有张家的土布。 这些东西虽然能够卖钱,但也都不值钱,再加上家家户户都是住在这里的,半辈子下来,谁还不知道谁的根底呢。 于是有几个素来救号打包不平的,便跟着杨二嫂和晴雯一起往那春满园的地方去,走着走着跟着他们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有一些看热闹的和无事可做的儿童,但更多的都是因为杨二嫂边走边和周围的人诉说春满园老板的恶行,讲述他们是如何欺负一个弱女子,如何敲诈掉一个弱女子一年的家用,。 小县城的人们虽然生活不是很朴素,若是遇到不好的年纪甚至还会饿肚子,但因着没有贪官污吏的敲诈,再加上江南文风鼎盛,受孔孟之礼的人居多,因此热心肠的也多。 毕竟仓禀实方能知礼仪。 到了春满园的门口时,居然聚集了二三十人,在二三十人当中,还不包括那些看热闹的闲人和无事可做的儿童。 本来此时虽是冬至,但南方并不过这节,街上都是冷冷清清的,偶尔有一个人拎着家里急用出来买买东西,但没想到居然一下子有了这么多人到了自家门口,将那春满园的老板,吓得够呛。 第一百四十三章.猪掌柜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难道是要抢劫?我告诉你们,这地方可是柳家大族的族地,容不得你们放肆。”那春满园的老板战战巍巍的说道。 他本姓朱,具体名字已不可考,只因他生得肥胖,又素来贪吃,所以大家都叫他猪老板。 “好你个猪老板,街坊邻居们,不过是为晴雯姑娘来讨一个公道,你居然把我们说成绿林强人。 说你是头猪,你还真是头猪,就凭你这个脑子,这柳家怎么让你做了这福满园的掌柜。”之前和杨二嫂一起来的那个泼皮无赖说道。 他本就是一个无赖,又是个光棍,一家吃饱全家不饿,也不在乎这柳家的势大,反正他出生大族,柳家也不会因着他说这几句话,就得罪他们整个宗族。 “什么晴雯姑娘,雨雯姑娘的,我不认识,要找公道,去衙门啊,来我这福满园做什么,我这可是开铺子做生意的,不是申案断案找公道的公堂。” 那朱老板看周围都是街坊邻居,不是盗匪强人,心里放下了心来,便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随后又命自己的伙计给自己办了一把椅子,大摇大摆的坐下,还命人给自己端了一个杯茶水,慢慢的吸着。 他的那些个小伙计也和他沆瀣一气,既然自己老板这么说了,便也从铺子深处钻出来,挺直了腰板说道: “是啊,找公道就要去公堂上,现场去找县老爷,来我们春满园干什么?我们这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不是给你们看热闹的地方。快去快去,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好你个小瘪三,不过是在这铺子里养了几天,便不认识你爷爷我了,当初从乡下来的时候,捧着你爷爷的脚,说给你一口饭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那随晴雯一同来的混混,本就是这街面上混熟了的,这哪个铺子的哪个伙计,他没有不认识的。 又巧在这铺子里刚刚说话的那个伙计,之前还投靠在他的名下,只不过后来被这朱老板看中,觉得他有“才华”,很合自己的脾气,才要了去的。 那混混向来是个梗不究的,见之前的手下,当着乡邻这么对自己说话,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那小伙计被那混混一骂,顿时心里面的胆怯又升起来了,一下子便缩到了朱老板后面去了。 “什么东西,强占我的铺子还骂我的伙计,怎么着,有本事跟我公堂去见啊,我告诉你,公堂厂的县长,在我们柳家门前,那也是得递了帖子才能进去的,敢在我门前撒泼,信不信把你们一个个都送进大牢里吃牢饭。” 朱掌柜见自己的伙计被吓了回来了,顿时觉得对面的那帮人压了自己的气势,之前小伙计搬来椅子也不坐了,站起来说道。 周围的乡亲们见他提到了县衙,顿时也怕了一下。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县太爷也可是此地的父母官,他若是给这些人捏造一个罪名,投下大狱,也绝不会有人来为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申冤。 “朱掌柜的好大的脾气啊,我竟不知道这细柳县的县官,居然听你一人差遣,您说什么?县官就做什么? 知道的,以为咱们的县太爷是咱们大周朝的,皇帝的县太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一个人的现太爷呢,您可是真威风啊。”一道男声从后面传来。 众人纷纷让开一道路,让他从后面走来,那男子一身简朴,但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周围的人见他这个样子都有些不解,毕竟现在江南虽然还没到落雪的时候,但也还是天气寒冷,这是哪家的少年?脑子坏了,大冬天的拿什么扇子啊? 晴雯也好奇这人究竟是谁?怎么有这么大的气势敢直接顶撞这朱掌柜,他这话往小里说是斗嘴,往大了说,那是谋逆啊。 其他的人不知道,但晴雯确是知道的,大家嘴族里的弯弯绕绕。 或许在明面上看来,这两个官员背后的两个家族之间半点关系都没有,但背后,说不定有的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像之前京城的四大家族,贾王史薛家家户户都是联姻的,互相都是亲戚,拉一个下马就要拉全部人下马,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便是写一本书出来,也说不完。 这朱掌柜是柳家的掌柜,而柳家在此地盘横,那定然与此地的父母关交好的,不然那父母官也在此做不下县令。 晴雯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虽是风度翩翩,器宇不凡,但衣饰简单,晴雯有些看不清,这个人看他的衣饰绝对不像富贵人家,大约也就和阿玉他家差不多。 但是凭他的周身气度,晴雯觉得,小门小户人家是培养不出这样的人的。 “怎么着,我们柳家和县太爷的关系,也要你来管,要不是看在你小子身上,看着像是读过书的,不然的话,我今日便让人给你打了出去。 我告诉你,在这细柳县,我们柳家便是天。”朱掌柜见那青年,衣服简朴,之前提上去的心也放下来了,一脚跨在椅子上耀武扬威地说道。 “荒唐,将这姓朱的给我扭到柳兄家去,让他看看这他家这小小的一个下人,居然比柳家的主子还要嚣张,我今日定要为柳兄除害!免得他家被这一个小人将来祸害了全族。”那青年对周围说道。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便见几个训练有素的下人,从后面冲了出来上去,便将那姓朱的从椅子上扯下来,摁到了地上。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居然还敢抓人。 我可告诉你们,我可是柳家的大掌柜,抓了我可是打了柳家的脸,到时候若是让我们家主子知道了,有的你们好受的。”那猪掌柜被摁到地上,哽着脖子。 “什么东西?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家公子是锦乡伯家的二公子,和你们家的的柳少爷可是世交,你竟敢如此辱骂他。 待我们回秉了你家主子,一定要让你家主子将你打个臭死,丢到乱葬岗去,被狗啃了。”那公那青年,身边的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说道。 晴雯一听那人居然是锦乡伯家的公子,心里便闪过一丝害怕。 毕竟当初自己和水溶第一次见面,便是因着水溶就从锦乡伯家的公子救下了自己。 在那之后,晴雯回了贾家,便去打听了一下,虽然她人微言轻,但因着贾府势大,倒也让她打听出了当初那人是谁。 那个调戏自己的人,便是锦乡伯家的公子,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公子,是嫡出还是庶出,晴雯打听到的当天嫡出和庶出都有。 若是嫡出的话,晴雯摇摇头了,这样的嫡支,恐怕只会将锦乡伯一家带下地狱吧。 晴雯虽然知道自己被北境王得救了,但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万一锦乡伯告到贾府来,贾府才不会为自己一个丫鬟出头呢。 不过后来晴雯等了许久,都没听说锦乡伯家来人找上贾府,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晴雯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想过。 却没想到自己没在京城遇见,偏偏在这远离京城的江南小巷里遇见,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晴雯不知道眼前这位公子和之前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想来当日能够出席贾府的,定然是锦乡伯的儿子,无论如何,那二人都是兄弟。 晴雯私底下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明面上他们还是一家人,若是让那人知道自己打了他的兄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的。 便是之前自己在贾府,锦乡伯想上门便上门来,如今自己在这江南小县,虽然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自由自在,但实际上也是无依无靠。 自己手里除了几千件银子,半点儿倚仗也没有,若是这人要寻个由头发落自己,那还不是两句话的事,都不用告到县衙了,只用派一两个下人,半夜给自己打晕以后,什么事还不是得由着他们来。 晴雯想到此,顿时觉得自己不安全,见周围人多事多,那位二公子还在发落那猪掌柜,晴雯便慢慢的退出人群,最后回到了自己家里。 而那二公子绑了朱掌柜之后,又觅一个人去柳家教育管事的人来,那朱掌柜见那二公子真敢去见去叫柳家的人来,面色一下子变灰白了。 既然有这本事,定然和主家关系极好,难道主家会为自己一个下人,得罪一个世家公子?柳府其他的下人有没有这本事?朱掌柜不知道,但他自己确信,确实没有这本事。 周围的人见朱掌柜从之前的耀武扬威,尾巴翘上天的样子,一下子变得灰白,面如死灰,都仿佛看了戏一般。 这不就是看戏吗?起起落落上上下下的,而且演的如此真实,简直比看戏还要热闹呢。 “柳掌柜,你不是说你家的主子能和县令打招呼吗?那你便派个伙计去吧,拿县令叫来呀,让县令将这景乡伯的公子投下大狱,您放心,到时候县令一准儿听您的吩咐,你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那跟着杨二嫂他们来的混混,此时得意洋洋地对朱掌柜说的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柳芳 “是啊,猪掌柜回去请县令来呀,把我们都下了大狱去吧,我们都好怕呢。”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的说道。 那朱掌柜听到了周围的嘲笑声,脸上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依旧灰败着,一脸苦相。 周围的百姓见惯了,他平时耀武扬威,得意洋洋,恨不得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骤然见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畅快,纷纷哈哈大笑。 “顾弟,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我竟不知道,你那下人派门房来通传,都给我吓了一跳,你母亲这些日子,不是正在京城里为你择一门妻子吗?你怎么自己跑到这细柳县,到了我的地盘也不知道来我家坐坐,咱俩的关系难道还要我去请你不成?”柳芳抱拳行礼笑到。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在他身上,老百姓们充分见识了,什么叫做锦衣玉食,富贵至极。 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要是懂行的人见了,便知道那是和田最温润的籽玉才能有这等的温润细腻之感。 “柳兄,我这不是一来就向你打招呼了吗,本来打算一下马车便去你家的,却没想到碰到了你家的一个恶奴,借着你家的名声,在此欺压乡里。 这等恶奴最是讨厌,好多事情本来在主子家都是好好的,就是被他们败坏了名声,我今日越俎代庖,处置了这刁奴,柳兄不会生气。”那顾二公子躬身回礼笑着说道。 “顾弟说的哪里的话,这等的刁奴你看见,帮我处置了,才是为我柳家好了,不然凭着他这样得罪乡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柳家得势,行事跋扈,稍微得了势,便不顾相邻情谊了。 到时候在我家不知的情况下,京里的御史,说不定就会将这名声传到圣上的耳朵里,那才是死的冤枉呢。”柳芳说道。 那顾家二公子顾意听刘芳这么说,心理放松下来,虽然他刚刚那么说的轻松,但事实上这家族之间的盘根错节,谁也说不清楚。 或许你看着是一个不重要的人,但在对方家族里确是要拼命维护的人,若不是这猪掌柜,行事实在嚣张,顾意也不会这么越俎代庖的去处理别人家的下人。 “大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是你家这下人实在可恶,竟然惹了这么多乡邻的厌恶。 大哥,你还是好好的询问一番,莫要让乡邻误会了你们柳家。” “顾弟说的有理。”随后柳芳便转身对周围的乡邻问道: “父老乡亲们不知道你们聚在此地做何,为何突然一下子来到了春满园,可是我村满园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若是这该死的下人得罪了你们,你们只管说,今日我便来处理了。 正好正一正我柳家的名声,莫要因他一个下人,败坏了我满族的名声,也还请乡邻们日后多多口下留情,莫要将这下人的事情,算在我柳家头上,可好?” 周围的乡邻虽然说着,和这柳家有桑梓之情,但实际上门第天差地别,人家这么说也不过只是客气下罢了,哪里有人会当真呢? 在小老百姓的眼里,这样的大家族,暗中弄死几个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事实。 所以那柳芳虽然是客客气气的说,但周围的人也都不会当真,反而是畏畏缩缩的网打断着往后退。 像他们这个样子,倒让柳芳对此事当了真,若是叫外人知道柳家一族和周围的乡邻相处得如此之差,周围的人都惧怕他们。 恐怕没等圣上关注,自家的那些政敌就会跳出来,若是时机把握的得当,这也是能够从自家咬下一块肉下来的。 所以乡邻们越是惧怕柳芳,柳芳便姿态摆得越低,躬身对周围行了一礼,认真的说道。:“晚辈知道之前因着家里这个该死的下人,让乡邻们对我们柳家多有误解,今日柳芳在此向诸位赔礼,定会柳家处置这个下人。 各位放心,我们回去一定会细细查看他所做的一切,若是让他我们知道了,他有为害乡里或者违法乱纪的时候,竟然不轻易饶他,。 该赔偿的赔偿该送官的送官,到时候还请乡邻们为我们柳家做个见证,莫要因着这一个下人便误会了我家可好?”柳芳说完,随后满脸诚恳地看着周围的人。 周围的乡邻虽说知道柳家权大势大,但对这种世家贵族的权势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认知。 在他们眼里县官的权力大,柳家的权力也一样大,二者都是能决定自己的生死,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再加上柳家因着之前,一直在细柳县中十分的收敛,虽然有了这一个猪掌柜将他们的名声败坏了不少。 但是长期以来的积累,所以乡邻们虽然心里觉得柳家权大势大,或许弄死自己,不在话下。 但还是觉得柳家不会这样做,再见这柳芳生的眉清目秀高高大大,看着便是一幅正气凛然的样子,莫说那些早已经被他和那顾意迷的五迷三道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了。 便是杨二嫂这种守了寡,又带着两个孩子的都心里对他喜爱的紧,巴不得自己的两个儿子将来也长这样,那自己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再见这柳家的大公子,如此和蔼的对自己,这些粗人说话,还行了一礼,顿时觉得或许这世家大族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教书先生不是都说,“礼出大家”吗?既然如此,那这些大家族,想来是比他们这些人更为知礼,懂礼,守礼的。 “柳公子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也不能误会了你家,但是因为这猪掌柜实在是可恶,日常要在乡邻们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算了。 毕竟这人与人的性格不同,但他居然坑蒙拐骗,骗了乡里一个女子的钱财。”那杨二嫂见柳芳生的端庄心里也不怕了。 再加上她丈夫的杨家在这县里也是大族,虽不如柳家富庶,但是人口众多,杨氏一族,足足占了这县里三分之一,。 虽然他们族里没有什么大人物,但就算是县官去招问他们宗族的族长,也得给那族长几分薄面。 再加上杨二嫂她自己是寡妇,又守着丈夫的寡,这些年里虽然行事有些刻薄,但周围的人对她颇为尊敬,毕竟寡妇守节,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令人尊敬的,于是杨二嫂大的胆子对柳芳说道。 “多谢大嫂告知,都是我家管家下人不严,惊扰了乡里面的高邻,还请大嫂不吝赐教,将这下人的平日里的行径,一一告知我,等回去也好整顿整顿家风。”柳芳听杨二嫂这么说,连忙诚恳的说道。 周围的其他人,见杨二嫂说完朱掌柜的不是之后,这柳家的大公子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是恭恭敬敬的向杨二嫂询问请求,想来是真心实意地,大家便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说实在的,柳芳万万没想到,自己家里这一个下人,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背着他们柳家做了如此多的恶事。 不仅是借着他们柳家的名声,胁迫乡邻的女子做自己的妻子,还买卖假货,虽然他的铺子里只能算是一个杂货铺,没什么好东西,但里面也有不少布匹瓷器之类的,以次充好,以贵卖贱,这样的事在乡里面的口中没有十件也有八件。 柳芳本以为今天的事,只是自己杀鸡儆猴,趁着今日的事,整顿整顿自己家下人的风气,和修护一下和相邻之间的关系,免得将来被政敌抓住了自家的把柄。 但没有想到自家这个下人,居然如此的放肆,这些事情别说是他一个下人了。 便是他,作为柳家的正房嫡出的大少爷,柳芳质问自己,都不敢这样做。 柳芳此时心里面十分的庆幸,庆幸是自己早日发现了这件事,没等到将来让这件事情,成为自己家在京城的政敌手里的把柄。 不然凭着这朱掌柜的这些事情,便足以让自家削一级爵位,只要时机把握的好,什么事情,自家那些敌人做不出来。 听周围的乡邻说完之后,柳芳的脸色已经阴沉的不敢看了,周围的人见他这个样子,以为是自己说了他家的坏话,他在心生不满。 便也渐渐作了声,也不敢再说,只是怯生生的望着他。 一旁的顾意见杨二嫂她们这个样子,知道大家都误会了,以为柳芳是在对他们气恼,连忙替柳芳解释道: “乡邻们莫要误会,我柳兄生气,是气他家的下人居然背着他做出这么多的恶事,简直是天理不容,并不是因着诸位,揭发这姓朱的的恶行。 还请诸位多多的揭发,让我的兄弟能够好好的除一除家里的弊端。”顾意也是面色恭谨地说道。 柳芳听顾意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的面色不佳,可能吓到了周围的人,连忙向周围的乡亲们道歉道: “刚刚顾弟说的,正是我的心里话,我气得是我家的下人,实在是胆大包天,还请你们多多告知,将他做过的恶事告知于我,让我能够稍稍的弥补一下大家的损失。” 第一百四十五章.挑明 四周的邻居们,听居然还有补偿,心里都乐了一下,毕竟这姓朱的平日里为富不仁,多是欺压大家,虽然也不算了太过分,但是能有补偿,谁不要呢。 况且这可是柳家大族的柳家大公子说的话,在这县城里,说不定比县太爷的话还管用呢。 不过这动心的,只属于少部分,比如之前的那个黄二赖子之类的,像刘二嫂之类的,她自持家中有读书的人,怎么会做这种有失自家两个儿子颜面的事。 “柳公子,咱们乡亲们平日里和姓朱的还好,只是之前我们这儿搬来了一个姑娘,是个可怜人。 之前在人家府里给人做丫头,父母也早就去世了,出府后也不知道家乡在哪儿,只记得自己住在南边来,便在咱们这儿安居。 本来也没攒几两银子,凭了个小院住了,到你家春满园买东西,却被这个姓朱的坑骗了六两,就买一套普通的碗碟。就一套碗碟,骗了人家姑娘整整六两银子,那姑娘……哎……” 柳芳虽然知道六两银子不多,但也知道六两银子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是能够维持一年生计的。 更何况听那人说是个独生姑娘家,自己做丫鬟,等了六两银子,想想自己家的那些丫鬟,连大丫鬟最多每月也就只有一娘的月钱罢了,整整六两银子,那的是那姑娘,半年不吃不喝攒下来的女方突然觉得自家这个姓朱的真是该死。 而一旁的顾意听那杨二嫂这么说,眼前顿时出现了,刚刚在人群中,那个灵动美丽的女子,心里想着莫不是被骗了,六两银子的就是她。 她看着挺聪明的呀,怎么能干出这种傻事儿来,不过一想到那么可爱的女子,被这奸商坑了,顾意心里顿时就为他打抱不平了。 “柳兄,你家的下人也实在是太过可恶,人家一个姑娘辛辛苦苦攒的钱就被他骗了,说不定那六两银子,他就去拿去买酒置菜给用了,而那对那姑娘来说,说不定就是半年的家用,一定要狠狠的处罚这个猪头的下人,再好好的补偿一下那个姑娘。” “估计就算不说我也正打算这样做呢。”柳芳对顾意说完,随后恶狠狠的对朱掌柜说道:“说,你是怎么骗人家姑娘银子的?” 此时已经回到自家院子里的晴雯,正不知道,正有人在为她讨要她的“血汗钱”呢。 晴雯偷偷摸摸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回到院里,便紧紧的关上了门又上了栓。 随后背靠在门上,呼呼喘气,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拍了拍胸脯,正打算去厨房,做午饭,毕竟因着之前和杨二嫂她们一起去去来来,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做午饭的时候了。 晴雯刚这么想,就想起了自己之前答应了那小泥瓦匠,要给他两坛酱菜的。 行晴雯想到此,拍了一下自己脑子,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自己出门之前还在纠结,自己酱菜做的不好吃,怎么回绝小泥瓦匠的心。 可出了一趟门,买了个酱菜,事儿更多了,这顾家来人了,若是来找自己,这可怎么是好? 而且自己去了这一趟,还没有把酱菜买回来,顾家的事先不说了,这晚上小泥瓦匠找自己要酱菜,这可咋弄。 正在晴雯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旁做功的小泥瓦匠见晴雯回来了,迎上来说道: “晴雯姑娘,你回来了,怎么走的这样急,来快坐下喝口水。” 晴雯见小泥瓦匠闪闪发光的眼睛,潋滟得倒映在那一碗清水里,晴雯都觉得自己有些愧疚,这样的情意却不能回复,心理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感慨的。 不过自从到这江南之地开始,晴雯便决定了,这一生不再问男女之事,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自己这一辈子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次,最重要的就是平安喜乐的活下去,什么情啊爱啊的,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不过眼前的这一碗水却还是要接的,毕竟这正是自己此刻最需要的,大冬天的迎着风,一口气跑回来,嗓子实在是干疼。 “多谢您了,这正是我此时最需要的。” 小泥瓦匠听晴雯怎么说,满心的欢喜从内心散发出来,就像是一朵花儿,慢慢的散出它的幽香,晴雯怎么感觉不到他的情意,不过有些话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晴雯接过来慢慢的将那一碗水喝完,随后对小泥瓦匠说道:“不知我的阁楼的工期还有多久结束?还望大哥告知。” 小泥瓦匠听晴雯问起,细细的思索了一番,说到:“如今大体的已经做好了,只等着地上的楼板还需要重新铺一下,也不久,只要材料准备的齐全,最多也就十天便能铺好。” “呃,十天,那也还好,这样刚好能赶得上我亡夫的生辰,到时候我也能有时间将他的排位好好的安置一番了。”晴雯淡淡的说道。 “亡夫?”“牌位?谁的牌位,晴雯姑娘是要安置自己父母的牌位在家里面吗?”前一句话是小泥瓦匠说的,而后一句话则是过来,准备喝水的李大哥说的。 “额,是李大哥呀,不是我父母的牌位,我父母的排位我早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我的房中,早晚三炷香上着,我说的是我夫君的排位。 之前因着事情多又忙,便暂时只安置了父母的牌位,还没有按照他的排位,等这个格楼修好了,我的绣庄开起来了,我便打算将他的牌位也安置好。 这样他在地底下也不至于一个人清冷孤寂,时不时的,我也能借着上柱香和她说说话。”晴雯满脸追思的说道。 “晴雯姑娘,你已经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丈夫又是什么时候没的?” 李大哥满脸惊讶的说,到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小泥瓦匠的那些心思了,此时正是满心八卦的时候,有的时候男人八卦起来根本就没有女人什么事儿。 “这……”晴雯满脸为难,若是换了个妇人,此时定然是忙着安慰对方,便是心里好奇,也只会打算以后慢慢再问了。 不过那李大哥是个大大咧咧的,哪里注意到这些,还是一个劲的追问。 “怎么没听你说过呀?你竟然是有丈夫的,那你夫家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让你一个人流落到这里?你怎么不是住在婆家,而一个人去住呢?” 晴雯装了一下为难,见李大哥如此追问,恰和自己的心意,便满面悲伤地说道:“李大哥有所不知,我并未未成亲。” “什么?还没有成亲?那你哪来的亡夫,好好的小姑娘,这些话不能乱说的,你以后还要嫁人呢。 要是整天把这些话挂在嘴里,咱们巷子里也不是那也不是没有那些舌头长的人。 要是让他们知道,背后竟然要嚼舌根的,到时候再说来说去,说不定话的味道就要变了。” 那李大哥热心的说着,而一旁的小泥瓦匠,在听晴雯说他并没有成亲的时候,之前灰暗的眼睛,又一下子就亮了,满眼狂热的看着晴雯。 晴雯见他这个样子,心里颇有一些不忍,不过情这一事,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点断了他的念头比较好,免得将来再徒留伤感。 “多谢李大哥了,不过这些背后嚼舌根的事情,我如今也不在乎了,反正我也是个不祥之人,这辈子也是不打算再嫁人的。”晴雯忧伤的说道。 “好好的,怎么说这样的话,你怎么就是个不祥之人了?”小泥瓦匠听晴雯这么说,连忙说道。 “工匠大哥有所不知,我之前是在人家府里做丫鬟的,这事我和你们也提过,我们也是知道的,多谢你们不嫌弃我的身份,还愿意到我家来帮我干活。” “晴雯姑娘说的是什么话,这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不过是因着家里遭了灾,和父母一起买到人家府里做丫鬟罢了。 咱们穷苦人家,并不讲究这些,大家都是一样的过日子,只要人品清清白白的,谁还嫌弃谁呢?” 小泥瓦匠这话说的颇有深意,在场的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不过李大哥是因着晴雯刚刚说他有亡夫,就不打算再让小泥瓦匠在晴雯的泥潭深陷。 毕竟江南之地最是讲究这些了,就见之前和老朱成婚的那个小姐,不过是因着父母双亡,便被视做不详之人,随后被族人投了江吗。 江南之地的思想之顽固,可见一斑。 而晴雯则是不能将这话挑明,若是挑明了,只怕今日的事变不好善了了,所以还是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你们的善心我都知道,所以在这巷子里,我住得十分的开心,只是个亡夫之死,你们有所不知,还请两位听我细细道来。 我和父母当年一起被卖入京城做下人的时候,一同的还有另还有同一家乡邻,他家有一儿子,和我是从小指腹为婚。 后来我俩长大之后,父母便求了主子打算让我们成婚,主子也答应了,我们两家便打算在那年秋日让我们成婚。 却没想到他是个没福的,眼看着还有三日便要成婚,他去置办婚礼用的物品时,不小心在街上和权贵人家冲撞了,那权贵人家,当场便将他打死。 只可怜我那丈夫,连个尸首也没找着,被人扔入了乱葬岗。 他父母又只有他一个孩子,得知此事之后日夜痛哭,不多久也便死了。 我与他从小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小的时候,我便想着一定要嫁给他,得知他死后,我也想过了,这世间再不会有他这样的人待我好。我也不想在嫁人了,便在家里为他守起了望门寡。” 第一百四十六章.守寡 “望门寡?” “望门寡?晴雯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你年纪轻轻的守了望门寡,那这一辈子岂不都是毁了吗?”李大哥焦急的说到。 小泥瓦匠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得跟着李大哥一起劝情雯:“晴雯姑娘,李大哥说的对,你未婚夫竟然已经死了,那何必再这样呢,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两位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亡夫是为了去置办和我结婚的东西才死的,我不能辜负他这一番的心意。 当初既然下了定,定了亲,那我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了,这辈子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心思了。 若是让我在他死后,自己便去逍遥快活,另找个人嫁了,那人与人之间还有什么信任,我既然定给了他,便是他家的。”晴雯坚决的说道。 “这……哎呀,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轴啊?这人死了就死了,你又没有正经进他家的门,怎么算是他家的人,将来你死了,连他家的祖坟都进不去,你何必非要我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这大好的男子多的是,来听大哥的话,另找一个人嫁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你那未婚夫若真是疼你,想来他也是愿意你重新好好活着的。 定然不希望你整日形容枯萎,活在悲伤之中呢,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得到幸福,而不是任由他处于悲伤之中。”李大哥义愤填膺地说道。 “李大哥,你……”小木匠面色惊讶地说道。毕竟李大哥素来说话都是大大咧咧的,从来没有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还爱一个人还不让他处于悲伤之中,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像他能够说出来的。 李大哥见晴雯和小泥瓦匠满脸惊讶,顿时想起自己说的话,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红了脸说道: “哎呀,这些话……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呢,当初我和你大嫂那也是。 唉,不说了,反正啊,你听我的,晴雯姑娘,你如今年纪轻轻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就断送自己的将来呀。 望门寡可不是那么好守的,正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又不是在夫家所居之地,父母又全都死了,两个族人亲戚都没有,将来若是有什么事找上门,连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况且了你能为他守这么些日子,已经算是有情有义,对得起他了。 晴雯实在是没想到,李大哥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若自己真是有一个未婚夫,已经在婚前死了,晴雯说不定还真的被他打动,重拾信心,好打算好好活着了。 不过可惜的是,晴雯说的都是谎话,她的未婚夫,晴雯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哪有什么未婚夫,她的未婚夫都是别人的人。 眼前自己最重要的便是自己,好好活着,谁都不重要,自己才最重要的,警幻仙子能够给自己一次机会,让自己重新活着,可不是让自己一辈子伤心吃苦的,自己应该好好的活着。 富贵不重要,荣华不重要,有没有所谓的家庭也不重要,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李大哥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我的未婚夫对我情深意重,便是他去世了我也不能负了他,就算他不在了,但我们之间的情谊还在,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哪怕是陪着他的牌位,我也心甘情愿。”晴雯一脸向往的说道。 假如水溶早早的死了,自己现在陪的是他的牌位,晴雯就觉得心里十分的痛快,虽然这只能够想想,不过这种恶心的男人,这样想真的很痛快。 让他去尚公主吧,让他去做驸马吧,在自己这里他就只能算一个死人,而且还是个倒霉的死人。 “唉,这世间竟有如此真心的女子,既然晴雯姑娘你打定主意了,那我们也不好再多劝什么了。”李大哥长叹了一声说道。打算着,等回去之后便和自己老婆商量商量,认了晴雯姑娘,做妹子。 这等有情有义的女子,在这笑贫不笑娼的世间,如今已不多见了,她一个孤身女子,看着也没有比自己女儿大多少,也是可怜。 “晴雯姑娘万万不可,你还年轻,不值得为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这样做,你还值得更多更好的男子,这世间疼爱你的人很多的。” 小泥瓦匠着急的说道,这话一说出口,便引得周围的两人侧目,小泥瓦匠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眼见的自己心爱的人居然要为别人守活寡,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她。 “晴雯姑娘,我……”小泥瓦匠满脸真觉得说道。 “哎,妹子,我跟你嫂子来了。”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小泥瓦匠即将说的话。 “义兄嫂子,你们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都到了现在,嫂子肚子已经快5个月了吧,大哥你也真是的,何不干脆等孩子生下来再来呢,这洲车劳顿的,嫂子身体又不好,有多危险啊。” 晴雯笑的迎上去,眼前这两人正是自己之前认那个叫老朱义兄,和那投江的小姐。 “什么嫂子嫂子的,别听你哥乱说,咱俩既然当初认了姐妹,那咱俩还是按咱俩的论,你呀就叫我阿姐知道吗?”那小姐挺着肚子上前,我握着晴雯的手笑着说。 晴雯看他那颤颤巍巍的肚子,看着心里就害怕她,虽然之前在贾府里,也看到过贾家主子们怀孕。 但那时候,她作为宝玉身边的大丫鬟,所做的不过是伺候好宝玉罢了,再加上看过贾府这么多的隐私。 晴雯知道但凡哪家的女眷怀孕了,是正妻还好,若是妾室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远远避开,避得越远越好,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的棋子,而且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说不定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棋子。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了,眼前也是自己的义姐,她难道还会拿自己自己的孩子害自己不成。 所以在刚开始的害怕之后,晴雯压制出了自己之前的那种恐惧,上前扶住她说到: “阿姐说什么便是什么,你如今怀了小侄子了,咱们家您最大。”说着晴雯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说道:“是不是啊?小猪猪。” “小猪猪,谁是小猪猪?”夫妻二人双双问道。 “自然是阿姐肚子里的孩子啊,兄长不是姓朱吗?那个阿姐肚子里怀的不是小猪猪是什么?”晴雯笑着说的。 “你这个促狭鬼,这种话也敢说。”阿姐捏那里晴雯的鼻子又指着自己身旁拎着大包小包的丈夫说道: “都怪你,因着你姓猪,肚子里的孩子都变成小猪了,以后将来孩子若是不聪明,那都得怪着你。” “是,是,是,娘子说的对,都怪我都怪我,只是我只是姓朱啊,并不是这个是个猪,是不是? 咱们的孩子怎么会变成小猪呢?你别听妹子混说。”老猪委委屈屈的说道。 “你还委屈上了,我还委屈呢。”那小姐说完,又指了一指头她老公那硬邦邦的胳膊说的。 “是,是,是,娘子说的对,都是为夫的不好,我家娘子最委屈了,怀孕太辛苦了,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俺老猪认打认罚。” 说着,便用肚子做了两声呼噜呼噜的声音,模仿猪的叫声。 那小姐听他的声音,但是乐不开支,晴雯见他二人相处得如此之好,心里也落下来了。 说实在的,刚开始他们说在一起的时候,晴雯海还不是很相信。 毕竟他们二人不管是从家世还是性格,实在是千差万别,自己这义兄,明显看的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 再加上这阿姐之前,因着家境的变故,心思也颇为的千曲百转,二人之间若是能够相处好,晴雯觉得,至少得经过不少的磨合,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这么快,就相处的如此的协调。 晴雯对这自己这位阿姐不是很了解,但从他们的相处之中,晴雯看得出来,自己这位义兄,也不是全然的不解风情。 看现在这媳妇儿哄的,一点儿都没见生疏之态, 若不是之前知道他没有过喜欢的女子,晴雯一定要怀疑他是个情场老手了。 晴雯本来见小泥瓦匠那个样子,心里吓得半死,毕竟她说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断一下小泥瓦匠心里的心思。 却没想到,这一下居然一下子激得他要将心里话说出来,这可怎么办,自己可是打算守望门寡的人。 虽然眼前只有李大哥和小泥瓦匠,以这两人他二人行为,晴雯相信他们的品行不会说出去。 但是既然已经放出风了,这断没有收回的余地啊,不然自己下半辈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虽然从表面上的年纪来看,自己还比那小泥瓦匠小个几岁,但是晴雯自己心里清楚,他她已经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 上辈子的几十年,再加上这辈子的几年,晴雯心里的年龄,已经接近30岁了。 此时晴雯看小泥瓦匠,就像李大嫂看小木匠的样子,虽然感觉他的一片赤诚之心,但是心里已经不会再起什么波澜,只是害怕伤害他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花销 “晴雯姑娘这两位是”李大哥问道。“你父母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吗?怎么?” “李大哥不要误会,这是我认的义兄和义姐,他们二人如今已结为了夫妻,如今在京城居住。他们这次过来,是特地来看望我的。”晴雯解释说道。 一旁的小泥瓦匠听说晴雯还有义兄,义姐,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打消晴雯姑娘守寡的念头。 自己和李大哥虽然劝说不了晴雯姑娘,但若是能自己能够说服她的义兄和义姐,让他们跟着一起劝晴雯姑娘,让她放弃守寡的意思,然后再向她求婚,到时候定然事半功倍。 只要讨好了大舅子,说不定晴雯姑娘就有可能嫁给自己。 “是大哥和大嫂啊,来快进来坐”小泥瓦匠满脸热情的招呼道。 “这位是……”阿姐看着面前热情的小泥瓦匠不解的说道,毕竟这是自己妹妹的地方,怎么有一个人如此的热情。 “哦,来阿兄阿姐,我给你们介绍,这两位,一位是我住在附近的乡邻李大哥。另一位是我请来修阁楼的工匠大哥。” 李大哥点头冲老朱笑了笑,说道:“你就是晴雯姑娘的哥哥吧,之前我在巷子里见过你,你帮着晴雯姑娘一起收拾东西,只是为什么让你妹子一个人在这里住着,你怎么不还接着她去京城里一起住啊?” “这……”老朱有点尴尬,毕竟晴雯不是自己亲妹妹,而且当初还是自己送晴雯来到江南的,自己也邀请了晴雯,让她和自己一起回京城参自己二人的婚礼,可以晴雯当时不愿意。 不过这些事,却不好和眼前这个人细说了。 “李大哥有所不知,我和义兄是来了,江南之后才结拜认识的,和阿姐也是这样。 我从京城来到这儿,就是因为京城埋葬了我的父母和未婚夫,所以我并不喜欢京城,。 阿兄和义姐当初邀请我回去,但我实在不想回京城,便自己留了下来。”晴雯解释说道。 “哦哦,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是我误会了。老朱兄弟你可别怪啊,俺老李就是个粗人,让您见笑了。” 李大哥有些尴尬的笑着,毕竟刚刚他误会这一对夫妻抛弃了自己的妹妹,打算自己在京城过好日子,却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晴雯和他们全是结拜的兄弟姐妹。 老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而生气,见有人真心关心他妹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大笑着拍着李大哥的肩膀说道: “老李大哥说笑了,你这不也是关心我妹子吗?说实在的,我妹子一个人孤身在这里住,我和内人当初还有些不放心呢。 如今见有你们这些乡邻的关系照,我如今放心多了,这些日子都是你照顾我妹子了。今日我带了几头羊的来,一会杀了做下酒菜,咱们好好的坐下来喝两杯。” 李大哥一听有酒喝,眼睛顿时亮了,眼神也真诚了不少,毕竟男人的感情不都是从酒桌上培养出来的吗? “好,就冲老弟你这句话,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到时候咱们酒桌上不醉不归。” “李大哥说的对,咱们一会儿得好好的喝一种。 只是不醉不归嘛,我如今可不敢了,你看我这浑家,如今肚子如此的大了,还请大哥看在我这么多年,才娶上一个媳妇,让我一会儿能醒着看顾她。”老猪连忙赔礼说道。 李大哥也是有老婆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老婆,他和自家妻子李大嫂关系也极好。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那男人的面子还是要要。 “你小子还年轻,不知道年轻的滋味,老婆生孩子吗?谁家老婆不生孩子,让她自个生去呗,你一个大男人的还能帮着她。 况且你妹子还在这呢,咱俩带着这小年轻喝酒去,让她自己生孩子去。” 听你大哥这么说玩老朱脸都吓绿了,连忙回头看自己老婆的脸色,果然老婆脸色很难看了。 毕竟是自己老婆,老朱他绝对不可能因着李大哥的三言两语,就改变心意,不过当做外人的面,他又不好意思当面维护自己的老婆,便有些为难。 其实晴雯也有些尴尬,她没想到平时平易近人的,你大哥在外人面前居然如此的逞强,好面子,难怪李大嫂平日里总说他是个砍脑壳的,他确实有点气人。 “你说让谁自己生去?”众人身后传来了一声虎啸。 李大哥闻言,健壮的身子一颤,往晴雯她们背后看到,就看到自家老婆,带着阿玉娘,以及阿玉家的三个孩子,正叉着腰,站在晴雯她家门口。 阿玉和小松子正从阿玉娘身后钻出来,眼睛珠子四处乱晃,正打量着晴雯的小院子。而阿玉家大儿子正满脸无奈的看着自己老娘和一旁暴怒的李婶子。她媳妇儿则是掩着嘴低着头偷笑,大概是怕李大叔看到自己在笑他。 看这个样子,李大哥觉得今晚自己恐怕是不能上炕睡觉了。 不过输人不输阵,该有的男人面子还是得有的,不然自己怎么劝说老朱跟自己不醉不归呢。 “一个败家老娘们,不在家里做饭来干嘛?我在晴雯姑娘这儿干活,干的好好的,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做饭去。” “就只许你帮晴雯妹子干活,不许我们来帮晴雯妹子,妹子之前早就和我商量好了,冬至这日,我们来她家,帮她哥做饭,她要招待客人的。” 李大嫂大气的说道。说完便走到晴雯跟前,晴雯见此,连忙迎上去,拉起李大嫂的手,将她带到自家前介绍起来。 阿姐见李大嫂与晴雯如此亲近,知道他们在她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些人定然是和晴雯相处极好。 两方人都是性格和善心地善良的人,很快便说到了一起,而一旁的李大哥见自己老婆完全没空理自己,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暗自溜到老朱身边,拉着他便想进去喝酒。 小泥瓦匠看的晴雯忙前忙后的招呼,随后又准备去买菜做饭,想之前说那打算说那话,便心里想着,如此的时候,就应当快快乐乐的,这件事情以后还得许许多多机会。 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和自己未来大舅哥打好关系。随后几个男人连同的阿玉他爹以及阿玉的大哥便进去喝酒了。 晴雯他阿姐本来也想去厨房帮忙,不过晴雯见她那个肚子就害怕。 再加上此时,因为在小小的厨房里已经有了阿玉的娘和大嫂,晴雯,李大嫂,再加上阿玉这么多人帮忙。一个小小的厨房,这么多人连转都转不开了。 根本就用不到她,阿姐便被安排到老火灶旁,负责择菜。 因着晴雯怕冷,再加上自己手里有钱,所以在柴火这方面也不吝啬,当初刚开始,义兄走前,晴雯准备了满满一翻墙的柴火。 所以晴雯家洗菜的水都是用热水烧热了之后,再兑着冷水,虽然不是温水,但也是将水兑到了如夏日常温的时候,。 冬天的时候摸起来也是温嘟嘟的,但并不会将菜叶烫伤。 这一把菜叶,可是晴雯花了不少钱买来的,在夏天里这样的一把菜叶一文钱可以买三把,但在冬天里这样的一把菜也便要值一钱银子。 不过谁让晴雯之前是在贾府里呆惯了的。若是真让他她,如寻常人家一般一个冬天也不吃一些新鲜的蔬菜,恐怕整个人都得腻死在那些鱼肉里。 在旁边帮着做菜的李大嫂和阿玉娘,见晴雯居然奢侈地买了几大把青菜,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年轻姑娘,虽然看在外面当家,家里的事处理的也像模像样,但终究不会当家。 这一把菜叶子,夏天门口一文钱买三把,冬天却花一钱银子来买。 这一钱银子够买好多鸡肉了,虽然阿玉家和李大嫂家都不缺钱,但终究见不得晴雯认为如此不知道节约,一边炒菜一边暗自感叹晴雯败家。 不过那一旁的小姐倒是对此习以为常,她父母在时家中本就颇有些钱财,再加上又只有她一个女儿,母亲不疼爱他疼爱谁呢,虽然怕人家惦记,不敢在衣裳首饰上多为她置办什么,但对吃喝礼仪上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别说这一钱银子的青菜,便是二两银子才能买来一两的银耳,在那小姐少年的时候也是寻常。 再加上他后来虽然母亲去世了,但很快又被老猪所救,嫁入老猪家,老猪三十多岁才娶了个,自己情投意合的媳妇。 哪里能不把存在家里的银子全都交给小姐,老朱从十几岁来,便跟着的镖局走镖,这些年虽然少年的时候也有荒唐过,但终究是早早的醒悟过来。 银子也攒下了不少,坐标本来就是风险大,利益也大,老朱的家当说起来,比晴雯的还要多。 小姐也没有乱花,不过日常的开销也没有刻意为老朱省着,在老朱的心里,银子赚来就是花了,更何况是自己的宝贝媳妇儿了。 如今肚子里有孩子,自己的孩子当然是由着的花,反正银子花没了,他随便走一趟镖回来,就能让媳妇花两三年呢。 所以别说眼前这一钱银子的菜,便是在京城二十两一盏的燕窝那小姐也试过,这是老朱为了让她好好养身子,特地买来哄她。 只是她后来得知燕窝今要二十两一盏,便也再不肯吃了,毕竟二十两一盏的燕窝,便是小姐从小生活富庶,不在意这些吃穿上的花销,也不得不心惊。 第一百四十八章.阿玉嫂 做菜做着做着,阿玉娘见晴雯菜里面居然还放有虾米,心里十分吃惊,江南地处内陆,今日大家里吃的,都是些河鲜螺丝之类的,极少见到海货。 这海货能在如今这个季节运到内陆,价钱可不便宜,这一把小小的虾,放到集市上去,便比那青菜还要贵上好几倍。 别说是在冬日了,便是在寻常时候,阿玉娘也没有吃过海鲜,其实不只是她家,整个细柳县的大小人家,除了最富贵的那几家以外,其余的谁吃过海货呢。 不过没吃过不代表她没见过,那运海货得商人,满脸海鲜味来到细柳县的时候,阿玉娘曾经让自己的儿子打听过,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虾米,便是5钱银子一斤,这还是其中最便宜的海鲜。 若是要买那海里的鱼,那才真的吃银子呢,一条一斤多的干鱼就要5两银子。 当然也不是没有便宜的,就如晴雯此时正炖在猪蹄锅里的海带。 这个在阿玉娘之前看热闹的时候,也在海鲜商人那看过之前,她从那海鲜商人那里知道,这东西的名字叫昆布。 海带这个名字,还是刚刚她从晴雯嘴里听出来的,听说这是京城对昆布的叫法。 据说这是海里长出来的一种菜,因为出产量极高,所以卖的比较便宜,不过因为它是素的,所以不算海鲜。 但这海带在阿玉娘看来,也不便宜,这东西和刚刚的那个青菜一样,也要一钱银子一斤呢。 阿玉娘和李大嫂,刚刚看着晴雯,将泡好的海带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丢到锅里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心疼,这玩意儿比猪腿还要贵呢。 两人虽然十分开心行文,看中他们这些乡亲朋友,但还是为晴雯担心,这小姑娘如今看着也没有什么来钱的行当。 又是买院子,又是建阁楼的,到时候别绣房还没开起来,银子便花完了,如此大手大脚的花用,可不是长久之道,还是劝说行为晴雯道: “晴雯姑娘,你这一桌子菜大概花了多少钱啊?”阿玉娘一边在心里估算,一边说道。 “嫂子就别叫我晴雯姑娘了,听着多生疏啊,就叫我晴雯或者雯儿就好了,阿姐和阿兄平日里也是这样叫我的。”晴雯说到。 “娘啊,你管晴雯姐姐叫妹子,我又管晴雯姐姐叫姐姐,你又是我娘,这关系岂不是乱套了吗?”阿玉在旁边烧火,听到晴雯他们讲话,不解的说道。 “哎,好像真是这样,哎妹子,你管这大嫂叫嫂子,她女儿又管你叫姐姐,这辈分确实乱了。”阿姐笑着说的。 李大嫂见几人面面相觑便说道:“这有何难的,我和他阿玉娘,本就比你们大个几十岁,该我比你们长一辈,占了你俩的便宜,要让你俩叫婶子了。 而阿玉和小松子虽然小,但阿玉他大哥却和你们是同龄人,所以按照辈分你们应该管阿玉他大嫂叫嫂子,管阿玉娘和我叫婶子了。” 一旁的阿玉嫂子听他们这么说,也掩唇一笑说道,“如此我便是占了两位妹子的便宜了,要当二位的嫂子了。” 晴雯和阿姐见嫂子进来之后一直不说话,一直在默默的干活,知道她是个内敛腼腆的人,如今见她难得说一句话,便连忙附和道:“嫂嫂说的哪里的话,我俩巴不得有人来疼爱我们呢,只是我阿姐还好,只是我,皮的很,还是你早说将来莫要嫌我烦了,赶我走呢。” “是啊,我如今刚刚怀了孕,这些日子总是心绪不宁,看了大夫才知道,是因为怀孕忧思所致,大夫让我多和人聊聊天。 我便来江南寻了妹子,到时候肯定是经常要上门叨扰姐姐的,姐姐到时候可别嫌我们姐妹二人烦,可好?” 阿姐是个大家的小姐,但是因着和母亲一起居住这些年,见母亲柔弱,处处被族人欺负,便也养成了一副要强的性格。 之前落水之后的那些忧思,也不过是因着女子本就敏感,心情不好罢了,如今嫁了个好夫君,肚子里有怀了两人的孩子,性格当中本来的刚强和乐观变渐渐显出来了。 阿玉嫂见晴雯和阿姐笑的如此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心里十分羡慕,又十分向往。 这样的笑容,她从来不敢轻易露出。 当初在家里做闺女的时候,母亲便将叫她规行矩步,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要按着合格的媳妇来培养着,生怕她将来到了婆家被人嫌弃。 在家里的时候,有的时候她想偷偷偷一下蓝懒,不做女红或者不做菜时,便被母亲不停的数落,说她这么懒惰,将来嫁到婆家,肯定会被丈夫和婆婆打。 虽然母亲那些年做的事都是为了她好,后来她也嫁了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丈夫一家对女子都还算尊重,从不会轻易殴打家中的老婆。 比之前她们巷子里,那些动不动就出去喝酒,打老婆的人家好多了。 但阿玉嫂还是不能向旁的女子那样无拘无束的肆意大笑,因为她嫁给阿玉他大哥已经快6年了,这六年里却只生下了一个女儿小桃。 虽然女儿聪明乖巧,阿玉他娘也挺喜欢孙女的,但是总还是希望着自己儿媳妇能给自己儿子传宗接代,所以平常对阿玉手总是不冷不热的。 尤其是最近这一两年,因着生下女儿小桃之后,已经四年了,女儿都满四岁了,还没有添下一个男丁,阿玉娘对她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了。 这次阿玉嫂随丈夫一起到府城,照顾丈夫起居,便是有意和婆婆避开的意思。 在晴雯来之前,她在这个巷子里,最羡慕的便是李大嫂了,因为她是一个能够在丈夫外出偷偷喝酒的时候,敢揪着丈夫耳朵回家的女子。 这在当初阿玉嫂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毕竟当初她在娘家时,她母亲教她的,便是恭敬柔顺以夫为尊。 在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因为这件事吓得跌在了地上,一个身高八尺,两只手跟蒲扇一样大的男人,被一个小脚瘦弱的女人扯着耳朵拖回家,阿玉嫂觉得自己简直是见到了天方夜谭。 在自己娘家哪儿,只要丈夫不打老婆,那便是顶好的人了。 不过阿玉嫂并不想成为李大嫂这样的人,毕竟她清楚知道自己自己不是那个性子,自己丈夫也不是李大哥那样的人。 后来她见到晴雯搬来之后,晴雯邀请了他们一家,来吃了一次暖家酒,阿玉嫂第一次见到晴雯时,便被她吸引了,。 倒不是因着她的貌美和多么的会穿衣服,而是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和淡然。 她不害怕任何事情,哪怕是在向各位乡邻敬酒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打翻了,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 反而为打翻酒之后,晴雯落落大方地向诸位赔礼,阿玉嫂羡慕她,她也很想拥有这样的落落大方。 随后阿玉嫂的耳朵里,便充满了晴雯的一举一动,虽然她和丈夫一起远居到了府城,。 但从小姑子寄来的是信里,她得知,晴雯在家里用大缸养了一只荷花和菖蒲。 还为院子里的玫瑰花,搭了一个棚子,最后还傻傻的用花锄,打算锄地种菜。 阿玉嫂在府城知道这些之后,便也学着晴雯去订了一个大缸,在里面种了一些荷花和菖蒲。 虽然说他不像晴雯那样种的别致,但因着家里是乡镇上的小户人家,当初也是有几块自留地,用来种植一些菜,阿玉嫂种得极好。 因为阿玉嫂和丈夫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丈夫的,所以这些年虽然他们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但丈夫终究对她是不冷不热的。 到是丈夫见她用大缸种菖蒲,却对她另眼相看,夫妻二人也因为一起交流种植经验,沟通也变多了不少,夫妻关系也和谐了不少。 所以阿玉嫂虽然和晴雯只见过一次面,但心里却对她,却是真正的钦佩和感谢。 “两位妹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平常在家里,有的时候一个人也觉得无聊的紧,你们能来找我聊聊,咱们一起做做针线活才好呢,只是我这手艺不出众,比不得晴雯妹妹,还请妹妹,到时候不要笑话我才是。”阿玉少羞涩着说的。 “晴雯姐姐,你可别听我嫂子这么说,她的修活做的可好了,是咱们县里做的最好的几个。 当初他做的绣活,之前还被县令夫人看上过呢,我们县之前举办刺绣大赛的时候,我嫂子还曾上过决赛呢。 只是后来因着她和我哥哥定亲,伯母便不许她再参赛了,否则的话,我嫂子定能夺冠的。 我嫂子绣的鱼戏莲叶间,绣的可好了,哪天两位姐姐来我家里玩,我和嫂子带你们去看,特别好看。”这个时候在一旁正在烧火的阿玉连忙说道。 阿玉嫂见小姑子,当着自己的偶像面,这么夸自己,顿时脸羞的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切菜。 “哦,姐姐也参加过刺绣大赛,只是不知参加的是哪一届,我参加的是第二届,当初还得了金秀针呢!” 一旁的阿姐听阿玉这么说,连忙惊喜地望向阿玉嫂说的。 阿玉嫂听晴雯的阿姐问起,低声红着脸回答道:“我参加的也是第二届届。妹妹” “哦,真的吗?嫂子的手艺,真的这么好?”晴雯惊喜的说。 她这些日子一直找寻绣娘,却一直找不到,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第一百四十九章.婆媳 “我学的这些不过是微末伎俩,我之前偷偷看过晴雯妹妹你的东西,那才真是活灵活现呢,以后咱们三个处一块,还请妹妹你不吝赐教了。”阿玉嫂子害羞的说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只不过是因为我和两位姐姐学的绣法不同罢了,我学得是顾绣,顾绣的特点便是配色鲜艳,绣的花鸟虫鱼,更是活灵活现,但若论精致秀雅,我学的顾绣就比不上两个姐姐学的苏绣了。”晴雯谦虚的说到。 “好了,我的姐姐妹妹们,你俩就不要再谦虚了,我觉得咱们的刺绣都是各有所长,反正到时候相处的时间多了去,咱们便互相交流一下呗,”在旁边择菜的阿姐将择好的菜,用簸箕一桩,端到灶台上,笑着说道。 “姐姐说的有理。”“妹妹说的有理。”阿玉嫂和晴雯都这样说的。 而一旁的阿玉见两个姐姐和嫂子们都在谈刺绣,但自己的手艺却不精,正在旁边懊恼。 旁边的阿玉娘,见她这个样子就嘲笑她到:“平日里让你好好跟着你嫂子学刺绣,你偏不愿意,多做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四处跟你弟弟小松子一起疯跑,现在见姐姐嫂子们说话,才知道插不上嘴了吧,要知道刺绣女工,才是女子的生存之道。 你整天跟着你弟弟一起爬树捉鱼的,将来长大了,难道将来到了夫家,要给公公婆婆们展示一下,你爬树摸鱼的技巧多么高超吗?到时候看婆家不把你撵回来。” 要是往常,阿玉他娘说这样的话,阿玉是定然要犟嘴的。 在她看来,女子学那些刺绣啊,做饭啊,只要自己会就好了,干嘛要学的那么好呢? 反正她是打定了将来绝不嫁给一个,指着她刺绣做饭,活一辈子的男人,。 若真是要嫁给这样的人,那还不如不嫁,自己一个人过的岂不痛快。 不过今日,在见嫂嫂和晴雯阿姐谈话的阿育,突然意识道学习刺绣,或许不是像自己娘亲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将来迎合讨好婆家。 这些手艺还是自己能够融入女子团体当中的一个重要工具,毕竟大家都在谈论刺绣,而且谈论的,都已经是是绣的东西,是不是活灵活现的,不在于像不像这个最基本的范围,而自己却绣个鱼儿反像鸟,这种水平怎么可能和她们融得进去呢? 而一旁的晴雯听阿玉他娘这么说,心里虽然有些不赞同,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女儿,人家怎么教都是她的自由。 自己虽然觉得女人不必一辈子依附着男人而活,但是世道就是如此,阿玉她娘说的未必全对,但也不是不对。 “娘,我听你的,我以后保证跟嫂嫂和两个姐姐好好学习刺绣,到时候等我学好了就给您做一套衣裳。”阿玉抱着他娘撒娇说道。 阿玉娘见自己的女儿,娇憨可爱又聪明懂事,顿时心里如同被泡进了温泉里,一般舒爽:“哎,我的好女儿,你能有这个想法就是对了,娘不要你做的衣裳,娘只要你能够好好学会你女儿家的本分,将来能够在夫家好好过日子就好了。”阿玉娘笑着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 一旁的李大嫂见他们母女这样,佯嗔道:“你们母女二人莫不是特地在我面前来,惹我羡慕的,明知道我没有女儿,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也还没娶媳妇儿,在我这没有女儿的人面前母女亲热,莫不是真的想让我羡慕不成?” “你想要个女儿,这有何难,把你家黑子的八字递给巷子里的刘媒婆,我保准她三天之内就给你介绍个好儿媳妇儿。”阿玉娘说的。 “巷子里的刘媒婆,那婆子靠谱吗?我之前听说她给福满园的那个猪掌柜买过妾室,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咱们这种贫苦人家,谁家买妾子,况且那姓朱的不过是柳家的一个奴仆罢了,也好意思买妾室。”李大嫂不屑的说道。 “这你管她给谁买过妾室,这做媒婆的,干的不就是这些事儿吗?只要她能给你找来一个好媳妇儿,不就得了。 到时候只要你把谢媒钱给她封的足足的,还怕她不能给你找到一个好媳妇儿?”阿玉娘摆了摆手说道,显然对李大嫂说李媒婆帮朱掌柜买过妾室的话,不以为然。 “这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给人做媒的媒婆,不就是干这些促进姻缘的事儿吗?既然你这么说,那等一会儿咱们吃了饭,你便同我一起,去那你媒婆家,让她帮我儿子说个媳妇儿,。 罢了,你既然同他在外面招揽生意,那你们关系定然是不错的,到时候你一定要给我儿子美言几句,让她好好的给我儿子挑个好的。”李大嫂说道。 “哎,怎么还要我去呀?你和那里媒婆不都姓李吗?你们是本家,难道还要我一个外人去说和?”阿玉娘诧异地说道。 此时不仅是阿玉娘,连晴雯阿姐,还有阿玉她嫂子也很诧异,毕竟在这小县城里同一个姓是本家的,几率十分的高。 就算不是很近的亲戚,那也是在五服之类的,这李大嫂怎么放着好好的亲戚关系不去攀,偏偏让阿玉他娘去撮合呢。 李大嫂见周围的人都十分的好奇,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当年这李媒婆给我说亲的时候,其实是看上了我,想让我去她家做媳妇的。 可后来在相亲的途中,不知怎的我看上了,陪她儿子一起来相亲的你李大哥,所以后来因着这事儿,我们两家就结了仇。 虽然这些年过去了,平时见面也还打招呼,不过背地里,却是不走动的。” “哎哟,这李婆子居然如此小气,牛不喝水难道还能强摁头不成。 他儿子本来就不是个什么成器的人,在外面东混西混的。 你当年没看上他,是你眼光好。要不然的话,可是吃不尽的罪呢。”阿玉娘说道。 李大嫂想起当年的一幕幕,心里也是十分侥幸说道:“是啊,还好当初我眼光好,看上了你李大哥,不然的话,若是落到他儿子手上,你看他儿子如今又嫖又赌的,之前娶了个媳妇,那女子没下两三年便死了。 对外面的说法,是那女子病死的,但咱们住在这周围的,谁不知道那女子是被他们母子二人活活虐待死的。 就因着那女子没有生下孩子,他们母子二人时不时的便虐打,还不给人饭吃,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我一直不和李婆子打交道,我总觉得他这人心思太过狠毒了,当年那么对待她的儿媳妇儿,便是两人关系不和,也不应该那样的打骂,还不给饭吃,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李大嫂义愤的说道。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有道理的,这李媒婆又是虐杀自己的儿媳,又是帮人家买妾室的,这么想来倒还真不是个好人。 还好,当初我家栢儿媳妇儿,是我娘家嫂子介绍来的,果然是又乖顺又孝敬,这些年给我生的那个小孙女儿也十分可爱,只是可惜没能再给我生下个孙子,若是再有一个孙子就圆满了。”阿玉娘一边夸奖,一边又忍不住失望的说道。 一旁的李大嫂见她抱怨阿玉嫂子没给她生一个孙子,心里便有些看不下去了,说到: “老杨家的,嫂子说一句话,你可别嫌我多嘴。 你这媳妇儿虽然现在没有给你生下一个孙子,但也是能生的,你家的小桃,是咱们巷子里哪家的小女孩,有她这么聪明乖巧的。 再说了,这生孩子,有的时候也不一定都是女人的事,男人也有事,你家栢儿这两年不是正准备考科举吗? 说不定是小两口打算将来先专心考科举,将来给你这个当娘的,挣一个诰命当当,所以才不急着要孩子了。 再说孩子这个事,是急能急来的嘛,当初咱们生孩子不也是生完第一个,过了好几年才生第二个吗,你就说我家吧,当初生了黑子之后,还不是过了七八年才生下铁子,生孩子这个事儿急是急不来的。”李大嫂苦口婆心的劝道。 阿玉娘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只是数素日阿玉她嫂子,虽然勤勉能干,温柔孝顺,但偏偏是个不会来事儿的,不懂得怎么哄婆婆欢心,只知道一味的苦干。 所以婆媳关系因着阿玉他嫂子没有生下儿子,到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冷淡了不少。 今日听李大嫂这么一说,阿玉娘番然醒悟过来,自己最痛恨的不就是磋磨媳妇儿的婆婆吗? 而这一两年,自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跟那些恶婆婆有什么区别呢,说实在的,自己娘家嫂子给自己家介绍的这姑娘,虽然不是读书人家的,但却是最适合自己家的。 长得端正,性格温柔,又做了一手好女工,还给自己生下了小孙女儿小桃,而且这生孩子的事确实是不能急。 阿玉娘转头看了一下,自己儿媳妇儿变得比刚来的时候还要更加消沉拘谨一点,心里不禁有一些愧疚。 再看自己那个儿媳妇发现自己儿媳妇肩膀抖得厉害,便走过去,对自家媳妇儿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身孕 “栢儿媳妇儿这两年苦了你了,都是当娘的不对,娘不应该那么说你,你可愿意原谅为娘,咱们娘俩以后还是亲亲热热的一起过日子。” “娘说的是哪里的话?”阿玉嫂擦了擦眼泪,回握自己婆婆的手说道:“这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再说了儿媳也有不对的地方,平日里什么都闷在心里也不跟你讲,还是你平时大度,包容我种种的小缺点,夫君平日里也很体贴。” “好了好了,你们刚刚母女情深,现在又是婆媳友好,这让我这一个孤家寡人,既没女儿又没娶儿媳妇的人怎么活? 快快快收起来,别让我再羡慕了,你们婆媳二人,等回了家,你慢慢说贴心话吧,在晴雯姑娘家里,咱们还是先帮她把这一桌子菜做好吧。”李大嫂笑呵呵的说的。 一旁的晴雯也觉得这气氛太沉闷了,笑着不和李大嫂的话说道: “是啊,婶子嫂子就别再伤感了,如今李大哥和阿玉叔,还有我义兄以及小泥瓦匠都在堂屋里坐着呢,咱们还是快点做菜吧,不然到时候几个爷们儿都饿坏了。还请嫂子婶子别再伤感,快点给我帮帮忙吧。” “哎哎,就是这样。”阿玉她娘擦了擦眼泪说道:“阿琪你去帮着你,晴雯妹子将那鱼给杀了,到时候做一道水煮鱼去招待他们,这可是你娘我的拿手好菜。”阿琪就是阿玉嫂子的闺名。 “哎,娘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杀鱼。”说着阿玉嫂子便擦了擦手,去外面水缸里抓鱼。 那水缸便是晴雯养荷叶菖蒲的水缸,只是因着冬天到了,那里面的荷叶菖蒲都凋谢枯萎了,晴雯便将里面的藕挖出来洗净,打算今日做一道糯米藕吃,。 而里面之前养的鱼还小,如今阿玉嫂要去抓的鱼,是今日晴雯去集市上刚买回来的,怕杀久了鱼不新鲜,晴雯顺手丢到水缸里,要吃的时候再去给她抓起来杀了。 而且说实在的,晴雯也确实不会杀鱼,杀鱼这个事,她一早便拜托了阿玉一家了。 说着阿玉嫂子便出了门先开廊下的水缸,不知怎地,突然觉得十分的恶心,便扶在缸沿上,干呕了起来。 这一下子引起了屋里的几个女人的警觉,连忙跑出来,扶着她到屋里旁边晴雯阿姐那儿坐着。 晴雯阿姐怕阿玉嫂子坐的地方不够,又起身给她让了座,但她本就是孕妇,周围的人也怕她不好,变又按着她坐下来。 “栢儿家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开始呕起来了,莫不是这些天吃坏了肚子,还是天气太寒冻着了?要不咱们给晴雯姑娘告个假,你回去歇着吧,去请城里的大夫看看。”阿玉娘关心的问道。 晴雯见阿玉娘,在阿玉嫂子有什么事儿后,第一关心她的身体,心里对阿玉娘观感改了一些。 之前因着阿玉她娘经常念的阿玉嫂子不生孙子,晴雯对她的观感其实并不是很好。 虽然觉得她是一个好邻居,但觉得她不是一个好婆婆,但现在见阿玉娘这个样子,晴雯想着大约是因着之前一个人,没人说说话,开解开解,这人一旦不和周围交流,便极容易钻牛角尖,但本性还是善良的。 见自己儿媳妇儿病的也是第一时间关心着打算去请大夫,这可比那些恶婆婆好多了,尤其是晴雯知道自己巷子里便有一个虐杀儿媳的恶婆婆,晴雯便觉得心里一阵恶寒。 这女子成亲,便像投第二次胎一样,一时不慎,嫁入了那等恶毒且毫无廉耻的人家,别说日子过得好不好的,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就像走路不看地图,虽然有可能走上正确的路,但是更有可能偏个十万八千里,这人啊,若要自己不钻牛角尖,还是得多和人交流才是。 “娘,我觉得我没有什么事,可能只是之前一直待在厨房里,刚刚一下子出去,出去猛了,冷气灌到肺管子里了,便觉得有些干呕。 应该没什么事,我现在做了一下便觉得好多了,咱们还是快帮晴雯姑娘,将这桌饭再整治出来吧,眼见的这天都快到午时了,咱们快做饭吧。”阿玉他嫂子说的。 晴雯见此,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阿玉娘和李大嫂听阿玉嫂子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毕竟这大冬天的,乍一下从温暖的屋子里出去,到外面确实是有些难受。 但见着自己儿媳脸色仍然有些苍白,阿玉娘按了按她的手说道: “算了,阿琪你就在这屋里帮晴雯姑娘片一下那羊脸子肉吧,你的刀功好,片的薄,还是让我出去杀鱼吧。” “琪儿,你看你娘多疼你,怕你冷了还自己出去杀鱼呢。”李大嫂在一旁笑着说道。 坐在旁边的阿姐,见他们这个样子感叹了一声说道:“姐姐有这么好的婆婆,还真让我羡慕了,。 不像我家那口子,我和他都福薄,他娘前些年过世了,姐姐和婶子处的这么好看的我都羡慕了,若是我婆婆还在,定然也是这么好。唉,现在这个样子,我还真羡慕姐姐你啊。” “可不是嘛,你看这杨家的又有好媳妇儿,又有好女儿,可不让咱们这一个巷子里的人都羡慕吗? 我现在反正是羡慕了,我也要给我儿子找个媳妇儿回来,到时候天天领着他去你家串门,让你也羡慕我有个好媳妇儿。”李大嫂调侃的。 “切,便是你有什么好媳妇儿我也不羡慕,反正我就觉得我儿媳妇儿挺好的。”阿玉娘傲娇的说道。 晴雯在旁边见她们几个妇人,居然还像少女一般斗嘴,便觉得这样的生活十分的鲜活。 她之前在贾府里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场景,妯娌夫人之间都是互相攀比,互相嫉妒,都想将对方拉下来,自己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 就像邢夫人和王夫人,王夫人看不上邢夫人一身小家子气,邢夫人嫉妒王夫人夺了自己侯夫人的位子,又生下了好儿子还有了孙子。 便是府里年轻的小姐之间,也多有嫉妒之事发生,虽然府里的几位小姐还算平稳,但两位表小姐,林姑娘和薛姑娘之间,因这宝玉的事,也隐隐互相有些别苗头。 更不要说京城里还有那么多高官厚爵之家了,那些服里的小姐个个才是争抢的厉害,就连宫里的公主也不例外。 晴雯在贾府里,因着王夫人的女儿在宫里做贵妃,也知道不少宫里的秘辛。 宫里的公主除了嫡出的柔嘉长公主以外,其她的,并不是个个都如意。 晴雯曾经隐晦地听到过,宫里有些公主过得比宫女还不如呢,十分的招人作践。 原因就是因为没有生母在身边,宫里那些教养公主的嬷嬷们,都是看别人下菜的,见公主没了生母,自己又不得皇上喜欢那得了别人的钱,还不是使劲儿的往下作贱。 晴雯想到那柔嘉公主,便又想到了那个人,不知道那个人如今怎么样了。 自己离开也有好几个月了,他应该此时正将他的北静王府装扮一新,等着迎公主吧。 哦,不对,公主下降都是有专门的公主府的,再加上柔嘉长公主又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定然是会赐下华贵富丽的公主府的,。 不过水溶作为异性王,又带兵镇守北境,定然是不同于其他尚公主的驸马那样,在公主面前俯首称臣,到时候说不定会让公主住进北静王府,毕竟北静王府也不差。 晴雯摇了摇脑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自己都在想学什么?管他是北静王府,还是公主府,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反正都是富丽堂皇,规矩气派。 晴雯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院,小院虽小,但五脏俱全,里面都是自己的心血,里面的每一颗植物,每一盏灯笼,都是自己的挑选安置的。 虽然比不上京城那两个人住的那么富贵,但却充满了温馨,自己何必想着他们呢,他们二人那等的身份,自然有的是人为他们操持,有的是人为他们费心。 自己如今,还是守着自己的小院儿就好。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们看你们晴雯妹子见咱们不干活,都皱起眉头来了,阿琪你现在就去切肉,我呢就去杀鱼,李家大嫂,你也别闲着,快去帮着炒菜吧。”阿玉娘见秦文一脸忧虑,虽不知他忧心什么,但还是调侃了一番。 “婶子说的哪里的话,这来帮忙,咱们怎么好意思让婶子们累着了,还是我出去杀鱼吧,这大冬天的别冻了。” 晴雯说着,便要拎着刀出去,不过她也不会杀鱼。 但不重要,晴雯虽然没杀过,但是她见过别人杀鱼啊,杀鱼嘛,不就是那样嘛,先把鱼给摔晕,然后再一刀解决掉。 “好姑娘,你可就省省吧,看你这个样子就没有杀过鱼,屋里的爷们还等着呢,咱们还是早点把这饭菜整治好,端过去吧,忙活了一早上我也饿了,杀鱼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阿玉娘说着,从晴雯手里接过刀便出门了。 晴雯见此,也不争了,自己确实没有杀过鱼,便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干活了。 阿玉娘杀完鱼便提着鱼进来,却没想到刚一进厨房的门,阿玉嫂子便立刻又蹲下身不停的干呕。 厨房里的人都急坏了,只有晴雯见阿玉嫂子这个样子,想起了之前在贾府里看到的场景,说道:“嫂子这个样子莫不是有了身孕?” 第一百五十一章.惊讶 “什么妹子?你在说什么?你说我有了身孕。”大家都惊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此时,正在干呕不停的阿琪。 她此时也顾不得干呕了,听说晴雯说她有了身孕,顿时过来抓住晴雯的手,惊喜的问道。 “这我也不确定,不过我以前在府里当差的时候,府里的主子们有了身孕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闻不得腥味,一闻就呕个不停,嫂子刚刚出去是,我想来,也是因为揭开了那鱼缸的盖子,进到屋里便好多了。 而等婶子提了鱼进来后的,嫂子便又开始干呕,这不就是闻着鱼腥味儿便不舒服嘛,所以我猜嫂子应该有了身孕。” 晴雯看了看四周人的脸色小声的说道。毕竟她一个未婚女子,虽然见过贾家府里不少主子怀孕,但是自己从来也没有怀过孕。 此时对阿琪的猜测,也不过是因着自己之前见过猜测罢了,并没有实际的经验指导,晴雯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真的吗?真的吗?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阿琪听晴雯这么说,顿时喜极而泣。 她此时已经全然忘记了,晴雯不过是一个未婚姑娘,并没有怀孕的经验,但是只要有人说她怀孕了,她便十分高兴。 没有人知道她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丈夫从新婚以来便对她十分冷淡,婆婆又因着她没有生下男孩儿,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今日婆婆原谅了自己,但是阿琪心里从这两年开始一直有层层的负担,今日婆婆说的那些原谅的话,只不过是稍稍的减轻了一点点重量罢了。 但那一点重量,不过是从泰山上取了一块土石,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她心里依旧为这些人感到层层的压力。 这个世上的女人只要没有生过男孩,在夫家的地位便是不稳的,虽然她也知道有许多能力出众的女子,她们就算不依靠男子也能活,比如说晴雯。 但是阿玉嫂子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自己若是被夫家嫌弃,回到婆家娘爹娘也不会收留自己很久。 如今得知自己怀有身孕,阿琪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她终于可以从常年的被人念叨不能再生孩子的境地下摆脱出来。 “好孩子,你主子家之前真是这样的?”阿玉她娘也高兴的握着阿玉嫂子的手,虽然说她今日已在李大嫂的劝说之下,想明白了,自己不应该那样对待儿媳妇。 但是没有男孙这件事情,一直要笼罩在她的心里。 阿玉他娘子是个传统的女人,一辈子觉得相夫教子,为夫家延绵子嗣,才是女人所做的大事。 她甚至还想过,若是再过几年,儿媳还不能有身孕,便给自己儿子买一个妾室,只要到时候生下孩子,便把他送走,远远的卖到别处去。 孩子留给自己儿媳妇养那也是一样的,只是她却没有考虑过,若是孩子知道自己身世,将来又会怎么看待她儿媳妇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只要孩子是她的孙子就好了,但是无论如何那都是下下策,自己儿媳妇要是能生下儿子,那才是最好的,毕竟阿玉她娘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纳妾是乱家之本。 一旁的李大嫂,见两个已经成亲并且生过孩子的女人,去问一个还没有结过婚的小姑娘,怀孕是什么症状,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一把将此时已经羞涩满面的晴雯,和在旁边鬼灵精的阿玉拉到一边,随后对阿玉她娘以及阿琪说到: “你们婆媳二人简直就是欢喜疯了头,这晴雯姑娘不过是一个未嫁的女子,之前知道点,也不过是看府里的主子们怀孕的症状,自己琢磨出来的,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如今既然猜到你家媳妇儿可能怀了身孕,那应该去好好请个大夫看看啊。” 这时阿玉他娘才恍然大悟,高兴地说到:“是是是,你看我这个样子竟然高兴欢乐的发昏,快去请吴大夫过来。” 一旁的阿玉早就守在旁边,机灵如她,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素日里和自己这个性格温柔的嫂嫂也十分要好。 因着她家只有一个哥哥和弟弟,弟弟活泼跳脱,常常把阿琪气得直跺脚。 而哥哥又性子冷淡,虽然对阿玉十分宠爱,但是男孩子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十分内敛,阿玉总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冷冰冰的。 家里的娘又常常让自己学这学那的,动不动就拿若是自己不好好学,将来婆家和和和丈夫要打自己的话来吓自己。 所以自从阿玉嫂子嫁过来之后,阿玉便和她十分要好,嫂子刚刚成亲的时候,嫂子小侄女啊,出生之后自己在家里的受到的关注变少了。 但是阿玉还是喜欢她,她早就喜欢有个小小的女娃随着自己了,只是因为侄女小桃还太小,加上前些年因着,那是侄女儿是嫂子的头胎,所以生下来便有些体弱,便送到她姥姥家的观音庙里,由菩萨养着。 阿玉虽然很喜欢自己这个侄女,去拜佛的时候,常常陪着侄女玩半天,而且还把自己攒钱买的的头绳,娟花,以及从弟弟那儿抢来的饴糖,都给小侄女吃。 但自从嫂子那次生了小子女儿之后,阿玉在门后听到大夫说她伤了身子,阿玉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娘亲,对嫂子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刚开始还不是很明显,但后来已经上升到言语上的打击了。 阿玉虽然觉得自己娘亲做的不对,但是也不敢反驳她娘,所以只能在,每当嫂子伤心的时候,暗中陪伴嫂子,同时每次去观音庙时,除了看小侄女儿以外,也多了一个目的,那便是为嫂子祈福。 希望嫂子能够早早给她怀上一个小侄儿,阿玉并不喜欢小男娃,因为他弟弟小松子已经让她觉得很烦了。 但是她觉得,如果有了一个小男娃,便能够让自己嫂子每天开心起来的话,那多一个烦人的小侄儿也没有什么。 当阿玉在一旁得知自己嫂子可能怀孕的时候,她心里的激动一点也不比她娘少,反而她比她娘情感更加纯粹的,就是单纯的为她嫂子高兴。 如今听自己娘吩咐自己要到外面去请大夫,顿时他娘平时教他的什么女儿家矜持,全都忘了,提着裙子,风似的便往外跑。 阿玉娘见自己女儿跑的跟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小羊羔似的,长叹了一口气:“哎,这个丫头好容易教了她这么些天,让她看着文静一点了,结果得到一个好消息,又跟个疯丫头似的。” “好了,你家女儿还不是关心他嫂子,像你家这样的小姑子和嫂子关系这么好的还真是少了些,果然还是你教的好,你家阿玉心思单纯。”李大嫂笑着说道。 此时阿玉他娘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哪里还顾得上你大嫂的话,只是满心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媳妇。 “阿琪如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咱们跟你亲妹妹告个假,咱们回去歇着吧,你以后就躺着,你丈夫的事情,也不用你操持了。” “哎哟,姐姐还真是好福气,怀了身孕,有婆婆陪在身边照料,等你看看我家里只有那个不懂风情的死木桩子等着你,不是让你吃就是让你睡,可给我烦死了。”一旁的阿姐在旁边调笑道。 “妹妹说的哪里的话,虽然我今日第一次见老朱大哥,但是看得出来,他满心眼的都是你。 之前李大叔请他喝酒的时候,他还说不敢喝醉了,说是要照顾你了,你这样不也惹人羡慕吗?”阿琪此时已经从怀孕的喜悦当中出来了。 其实说实在的,她自己这些日子也并非全无感觉,只是因着这些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生怕自己弄错了,空欢喜一场。 毕竟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他没有告诉过婆婆罢了,所以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今日听晴雯怎么一说,虽然阿琪也知道,晴雯不过是未婚的少女,哪里能够明白怀孕的症状呢,。 但不知怎么的,她就觉得,晴雯这么一说之后,自己肚子里说不定真的已经有了孩子,此时在看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之前身上的衰败一扫而空,仿设一颗纸,我从冬天过渡到春天,摆脱了去年那些枯枝烂叶,散发出了新生。 “来了来了,吴大夫来了,阿娘你快把阿嫂叫出来,让吴大夫把把脉吧。”外面传来了阿玉的声音。 阿玉的声音十分的大,除了招来了厨房里的几个女人之外,之前在堂屋喝酒的男人们也都出来了。 见几个女人也不做饭,反而围坐在一起傻笑。老猪便过来连忙将自己媳妇儿圈在怀里说道:“媳妇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请了大夫来,莫不是你有什么事,来,快坐一下,让大夫给你看看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阿姐见自己男人,一下子过来便将自己搂在怀里,虽然是老夫老妻了,这些日子也习惯了他对自己无条件的宠溺,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肉,说到:“你这是做什么,当着众人的面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大夫 “娘子,你到底有没有什么事?”老朱是担心的问道。 阿姐见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若是不安下下他的心,他定然是要一直问的,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耐心的跟老苏解释了一番。 老猪听完阿姐的话,才知道自己媳妇原来没什么事,是旁的女人怀孕了,至于是哪个女人,只要不是自己的老婆和晴雯妹子,那都不重要了,便将阿姐扶到一旁坐下,又是喂果又是倒茶的。 阿姐也没有办法,自己丈夫这个样子她已经习惯了,而且自己怀的几个月大的肚子其实也确实累了,眼看着大夫也来了,没什么自己的事,便也安心的坐在一旁,吃着果子喝着茶。 阿姐这么一说,屋里的其他男人也知道了,李大哥连声道了祝贺,而阿玉她爹得知只是微微一笑,毕竟儿媳妇怀了孕,还有一个做公爹的不好,表现的太高兴,但心里的喜悦还是沉不住的,毕竟他早就想要一个大孙子了。 至于阿玉他哥杨栢,听说自己妻子又怀孕了,顿时一下子高兴的懵了。 虽然这些年他和妻子有了一个女儿小桃,但因着自己常年都在读书,女儿小桃又被送到岳丈家那边的观音庙里养着。 他对女儿小桃的存在并不是很关心,平常对女儿送的那些衣食什么的,都是妻子安排的,再加上他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同窗们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他却一个都没有。 虽然他一门心思都想着学业科举,但是因着这些日子,他和妻子的关系好了很多,之前他一直不是很关心妻子,在除了和他在一起以外都在做些什么。 但因此二人关系缓和,他发现了自己的妻子,其实对如今没有孩子的事,心理十分看重,比他想的要重的多。 前些日子杨柏发现,自己妻子的样子与刚刚嫁来是完全不同,在刚刚来时,她既青涩有纯真,精神饱满,思想活跃,那时自己虽然因着新婚和她不熟,但总觉得能从她身上发现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就算从山间遇到一颗野果那样,即饱满又神秘,而现在,自己的妻子却像一直挂在豆架上,一个干瘪的豆角,忧郁而寂寥。 所以听说自己妻子怀了身孕,杨柏也十分高兴,一方面高兴自己有了后嗣,不用在同窗面前没有面子。 另一方面也是高兴妻子,终于不再有后顾之忧,看着此时容光泛发的妻子,杨栢突然觉得,曾经这几年,或许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琪娘,你真的有了?”杨白走到自己妻子身边,扶着她的肩肌激动的说道。 “这,夫君我也不太清楚,我也觉得自己这两天确实有些不舒服,但是之前也没想到,可能是因为有了我们的孩子,今日听晴雯妹妹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很有可能,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 阿琪激动的望着自己的丈夫,知道自己丈夫虽然明面上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什么,但实际上也很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儿子。 “两个傻孩子还在这儿该愣着大夫都来了,还不赶快把你媳妇放开,让大夫给他把把脉。”他与他娘笑着说的。 而这时看着埋怨激动不已的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吴大夫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提着药箱和众人一起进了堂屋。 这时阿玉嫂子被放在堂屋的椅子上,说实在的,她从生下来便没有坐过这样的位置,一般堂屋的主座一般都是家里的主人坐的。 在一般的家庭里,这个一般都是家里的爷爷呀爹爹呀,或者自己的娘家哥哥什么坐的,在婆家也是自己丈夫或者公公坐的。 阿玉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坐的这样的位置,虽然不是坐在自己家里,但周围的人都是让着他,阿琪心里还是很开心。 一旁的吴大夫坐在一边,屏着息把脉,说实在的,对于阿玉来说的上桌,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把完一只手后,吴大夫睁开眼睛对阿琪说到:“换一只手。” 众人见他把了好半天的脉,终于睁开了眼睛,放开了阿玉嫂子,本以为他要说的,结果却没想到,他居然说换一只手,顿是刚刚准备放下的,心又被提起来了。 阿玉嫂子此时见大夫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一些着急。虽然他经过刚刚的仔细回想,觉得自己可能十有八九确实怀孕了,但是没有大夫的最终结论,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再加上这个吴大夫最喜欢故弄玄虚不过,阿琪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办法,只得努力平稳的心态,让大夫给自己把脉。 终于又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众人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好几年那么久,吴大夫终于把完了脉。 然后睁开眼睛说到:“这位夫人的脉象脉络滑珠,凝而不涩,……。” 一旁的晴雯见吴大夫好不容易把完了脉,随后又开始摇头晃脑的掉书袋,心里腻歪死了,这样的大夫若是在贾府里当差。 便是最下等的下人也不想用他,若是碰上像凤姐之前那种脾气暴躁的主子,定要拖出去给他打一顿。 大家都在等着你说结果呢,你在这给我念书,我他妈难道没有读过书? “好了吴大夫您就别念了,快给我们说说这嫂子到底有没有怀孕吗?满屋子的人都快急死了。”晴雯着急的说的。 一旁的吴大夫听晴雯这么说才反应过来,再一看周围满屋子人急切的神色,以及孕妇此时都快哭了啊,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妥。 怪就怪医书上的字句太过吸引人,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恭喜杨大嫂了,你家儿媳妇确实怀孕了,而且已经怀孕两月有余,只是你家媳妇儿身子比较弱,有情思不属,肾不归经的症状,平日里应当安心养眠,少忧思少伤感,这样才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比较好。” 晴雯见吴大夫终于一口气将病情说出来了,众人知道阿琪是真的怀了孕,心里为她高兴的不得了。 但又听道吴大夫说,阿琪神思不属,肾不归精,晴雯知道,这是因为阿琪这些年一直盼望着有个儿子以至于伤了身子,便有些担心对吴大夫说道: “那嫂子这样会不会伤着肚子里的孩子,要不要吃符安胎药什么的,您看了开什么药比较好?” 周围的人没想到晴雯反应的这么快,连阿琪本人和她夫君都还没有意识到要开安胎药,什么都在想着,阿琪为什么神思不属? 一旁的杨栢听到晴雯这么说,也赶紧反应过来,问大夫说的:“是啊,大夫不知道我妻子现在情况如何,要不要开一符安胎药。 你放心,如果我妻子真的有事,您尽管按药开药就是,无论如何,还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身体要紧。” 周围的其他人一听也连连催着吴大夫开药,连一旁的老朱听说有安胎药这种事,也连忙上来凑热闹,说让吴大夫给自己媳妇儿也开一副安胎药。 吴太傅行医这么多年,见人主动求医的,但没有见人主动求药的,连个安胎药也要求着喝,便甩了甩袖子对老朱大喝道: “荒唐,药那是能随便喝的,我虽不了解你家妻子卖啊,但我观她面色红润,气定神闲,想来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你可知四药三分毒,尤其是对于孕妇和幼儿而言,能不吃药就不吃药。” “再说了,”吴大夫又转过头对杨柏说道:“你也别听这小丫头的话,听风就是雨,你家妻子虽然确实身子有些虚弱,但只要去调理便能好好调理回来。 说实在的,若没有什么意外,只要你家妻子能够在犹豫期间保持心平气和那便不用开什么药了,还是那句话是药三分毒,药喝多了,对谁都不好。” “所以大夫您的意思便是我妻子不用喝安胎药了?”杨柏说的。 “是这个意思,不过以你妻子的情况也还是有些虚弱,若是喝安胎药也是喝着的,毕竟有备无患嘛。”吴大夫又摸了他,摸他的胡子,摇头晃脑的说。若不是因为他提着药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经年不中的老书生呢。 一旁的晴雯见这个吴大夫一会儿说是药三分毒,不喝药,一会儿又说阿琪身子虚弱,准备安胎药,有备无患,心里对这个人实在腻歪的。 这到底喝不喝就不能一句话说清楚吗?非要说可喝可不喝,这病人家属哪里知道这到底该喝还是不该喝。 他这个做个大夫,也拿不定主意,我到底是请他给我看病还是自己看病? 一想到此,晴雯脾气变有些烦了,直接问吴大夫说到:“吴大夫你倒是给句准话,这安胎药到底喝好还是不喝好,您这一会儿说喝,一会儿说不喝的,看把我家嫂子一家人迷糊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您就给个准话吧,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到底是喝好还是不喝好,我们都听你的。” 一旁的杨家人也早就被吴大夫这种模棱两可的行医路子,给整迷糊了,如今听晴雯这么说,也都点点头看着吴大夫。 第一百五十三章.药方 吴大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着病人及家属的态度这么强硬,不禁一下子有些被吓到了。 说起来他早年本是一个书生,因着屡试不第,本来比较富庶的家庭也变得穷苦,后来父亲临终之前,怕他再这样下去,整个家都会被他败光,变立了一道遗命,让他弃文从医。 所幸他家本就是开了一家医馆,家里往上三代都是学医的,吴大夫因为有父亲的遗命,再加上自己确实这么多年,连个秀才也没考中,便也熄了科举的心思,开始一门心思的学医。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他在诊脉之后,便开始摇头晃脑的背医书上的字句,皆是因为他之前是一个酸儒的缘故。 他本就是一个文弱之人,此时见晴雯家,众人如此,便一下子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位娘子郁结于心,依,依老朽看来,还是开一幅安胎药比较好,这样既对大人和孩子有好处,也能安下孕妇的心思,你们觉得如何?” 晴雯听他一个大夫开药,居然还问病人觉得怎么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想到他之前的做派,现在已经算是极好了,便说道: “吴大夫是大夫,您既然建议开一副安胎药,给我嫂子吃的,那自然是极好的,还请您移步,去写一副药方来,我们等一会儿去抓药吧。” 吴大夫见这个貌美女子,刚刚还对自己疾言厉色,颇为埋怨,现在又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样子,心里不禁感叹。 女人果然是变化多端,听说巷子里搬来了一个美貌女子,想来就是眼前这一位了。 吴大夫,虽然在江南之地,生活多年,江南也是钟灵毓秀之所,但还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 便是之前他去柳家看病时,见到那柳家小姐,也不过是这女子姿色的一半,这女子的角色简直是他生平所见。 不过这女子脾气的变化多端,也是他生平所见,吴大夫不敢反驳她,但还是秉承着做大夫的意思,说到: “姑娘不必如此麻烦了,我诊所里有现成的安胎药,只需一会儿命人去取一幅来就可以了,到时候给你嫂子煎下,也是一样的。” 晴雯听他这话,觉得好没有道理,药包怎么能够提前准备好呢?每个人的病情不一样,轻重不一样,性别不一样,包括所处的状态也不一样。 便是相同的一个人,不同的时候所用的药的剂量也不一样啊,哪里能够照本宣科呢? “吴大夫还是去帮我家嫂子重新写一幅药方吧,斟酌着剂量的来,别按着你家的老药方来写。”晴雯不客气的说道。 “你,你这女子。”吴大夫被他这句话气得一个倒退,但是也不敢反驳她,毕竟他知道这女子所说的句句属实。 不过以往在他开药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敢反驳他,都是他说什么,那些人便做什么。见这女子似乎懂这些,吴大夫也不敢糊弄她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姑娘所言吧,说实在的,我诊所里的药所用的剂量,与这位夫娘子所用的剂量十分相似……” 晴雯听他这么说,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大夫居然还不死心,也不等他说完便推着他往堂屋里走: “吴大夫既然答应了,那咱们还是去写药方吧,别耽搁了。”说着,便将吴大夫请进堂屋笔墨伺候。 周围的其他人哪里懂得这些,只得看着吴大夫和晴雯一唱一和,最终吴大夫被晴雯推进堂屋里写药方。 吴大夫无奈只得从着她,说起吴大夫虽然医术不精,但好在祖孙几代都是从医治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医术也不算太差,在晴雯的监督之下,倒也写了一幅计量合适,四平八稳的保胎药。 写完药方后,吴大夫见之前晴雯对似乎对药用知识颇为了解,便本着谨慎的原则,将这药方又递给了晴雯看了一下。 晴雯也没有客气,拿起药方便细细看了一下,里面的用药原理虽然平庸,但也确实是一副保胎药。 晴雯之前在贾府的时候,虽然只伺候过贾母和宝玉,但是府里各个主子,曾经怀孕的不少,晴雯对这保胎药的药方也颇有一分了解。 “吴大夫用药精准,我观这幅药方,确实十分和用,如此我便将带药方交出去了,让小阿玉去抓药,还请以后吴大夫,每过几日便来为我家嫂子以及阿姐诊脉,来看顾我啊姐的身子,我阿姐便是,之前外面另一位怀孕的妇人。”晴雯笑眯眯的对吴大夫说。 吴大夫见此时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笑靥如花的女子,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件美好的事,只觉得等今日自己出了这个门,便是这两家人拿轿子来请,自己也自己也不来了。 这个美貌女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果然如圣人所说,美人即是蛇蝎。 说完晴雯便恭恭敬敬的将吴大夫请了出去,随后吴大夫和众人一阵寒暄便走了出去。 只不过他走出去的身影,看着颇为狼狈,几乎像是逃一样。 吴大夫走后,晴雯便命阿玉去给她嫂子抓药,也不用回去了,今天这一服药,就在自己这儿煎得了。 出了这样的喜事,大家自然是要庆贺一番的,正好晴雯家今日,酒菜皆已被齐,只等做好开饭了。 所以大家便商定,今日先在晴雯处,先吃一顿,等再过些日子阿玉她嫂子肚子里的孩子稳定之后,再请晴雯她们一家,去他们家一起庆贺一番。 而刚刚诊出有孕的阿琪,则被大家慎之又慎地请到了晴雯的闺房中,大家当然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反正晴雯她阿姐,之前在厨房也是打打下手,没有什么事做。 大家便一致同意,让她们两人一起去里面坐坐,喝喝茶,嗑嗑瓜子,坐坐刺绣,只等开饭就是。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当阿琪她丈夫杨栢确认自己妻子又怀孕之后,便在对妻子的一番叮嘱之后,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堂屋,和泥瓦匠他们一起喝酒。 他爹也就是杨大叔,也十分开心,只有老朱一人带喝酒时若有所思,心里想着要不给自己媳妇儿也开一剂安胎药,反正他有的是银子,便是银子花光了也能再挣。 而另一边阿玉她娘确知自己儿媳妇儿又有孕之后,做菜的干劲儿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三下五除二,便打理出了一桌好菜来,倒让之前打算大展身手做主厨的晴雯和李大嫂,轮为打下手了。 没过多久,三个女人便将饭菜打理好了,端上桌来,因着阿姐和阿琪,此时怀有身孕,正是两只家人最宝贵的,李大嫂和阿玉娘,又是到了做婆婆的年纪,自然应当上桌吃饭,而晴雯又是这家的主人,招待宾客非她莫属。 所以这此用饭,大家并没有像江南普遍用餐那样,分个上下桌,男人坐上桌,而女人只能坐下桌,只能吃男人的剩下的残羹冷炙。 在座席上,宾主尽欢,无论是晴雯,老朱一家,李大哥一家还是小泥瓦匠,阿玉他们一家,大家吃的都尤其高兴。 这桌子的菜是既融合了南方的清淡养胃,又有着北方的大酒好肉,正好把几个习惯饮食上南北相合的人,吃的十分酣畅淋漓。 其中尤其高兴的,便是阿玉和他弟弟小松子了阿玉他家虽然不缺吃穿,但像这样的好菜,便是平常去别人家坐席的时候,也吃不到,只有过年,年夜饭那一天,才能如此大吃大喝。 两个孩子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恨不得伸出八只手来。 这要是以往,阿玉她娘见自家孩子这样,自定要训斥的。 但今日因着自己儿媳妇儿怀孕,再加上又和儿媳妇坦明的心思,心里高兴,而且她也知道,晴雯和阿玉以及小松子关系极好,便也任由两个孩子吃。 只是想着等自个儿媳妇的胎,安下来之后,便要给晴雯家送上一份厚礼,自家媳妇儿这么多年来都没能在怀上一胎,却因为这晴雯带来了便怀上了,算算日子正好是晴雯刚来的时候,她便怀上了的。 晴雯说不定就是他们家的福星啊,再加上晴雯素日里,和阿玉以及小松子的关系,十分的要好,自家没空的时候,常常将一双小儿女托付在晴雯家。 晴雯脸上从来没有抱怨的神色,反而和阿玉小松子相处的极好。 正在晴雯在江南欢欢乐乐吃席的时候,京城的北静王府却是一片肃杀,全府的暗卫,皆跪在天井下,京城此时正是隆冬大雪,暗卫身上都如同裹了一件雪袍,但没人敢动。 坐在廊下的水溶,面色冷酷地看着下面的下人,却没有往常的体贴和关怀,而是满眼冰冷。 当初晴雯偷偷从客栈走了之后,水溶是第二日才知道的,不过他早就知道晴雯在京城附近的柳县有一个宅子。 还命南鸢去柳县附近买下不少田地。甚至晴雯让南燕提前将一些东西送到柳县的宅子,这也是水溶知道的。 水溶在晴雯走后第二日,得知晴雯走了,心里虽然有些懊恼,但还是想着,晴雯一个人,无依无靠,所能去的地方不就是她柳县的宅子罢了。 只要自己早日将柔嘉公主的事情处理好,到时候,再按照知白所说,女人生气了只要哄一哄就好了,反正这也不是原则上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四章.院子 自己只要等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好,便飞奔到晴雯身边向她解释,至于柳县的宅子和田地,水溶并不放在心上。 他母妃生前便有许多的田亩宅地,这是他母妃的嫁妆,他幼时常听母妃说,女子的嫁妆便是女子嫁到夫家的底气,虽然晴雯的宅子田地和他母妃的完全不能相比。 但水溶觉得,晴雯自己有属于她的宅院也好,反正不管她置办的多还是少,只要她开心高兴就行。 自家王府,这些东西,什么都不缺,这些年,因为前些年水溶要经商养他的军队,当时国家太穷了,水溶便洒下他的暗卫,四处经商。 这些暗卫本就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其中不乏颇有些经商天赋的,所以在这几年里,水溶的店铺几乎涉及各个领域,开遍全国。 再加上这些年,国家的财政上来了,北静军队的军费,国家也拨下来了,水溶虽然将大部分与民争利的商铺都关了,但还是留下了不少。 如今北静王府若真是想奢侈一下,那么墙面都可以用金子做墙布了,晴雯那点东西,在他看来简直是九牛一毛都不算。 等到水溶将手里的事情先处理的告一个段落之后,已经是晴雯离开的第三天了,这时候晴雯早已走出京城的地界。 而水溶也怕此时,待在柳县的晴雯,心里想的太多,便暂时放下手里的事去柳县,却没想到,到了柳县,只有自己给晴雯安排的那些下人,以及自己的两个暗卫南燕和南鸢。 南燕和南鸢在柳县这些日子,一直在静心的打理院子中的东西,因为晴雯南燕来之前,便跟她们二人说了,等她们将院子打理好,便不用来找她,她自己找个空,便向贾府请求出府,随后便去找她们。 她们两人便也安心的留在柳县,打理宅子田地,至于晴雯的安全,这就是南燕不用考虑的。 她们早就知道,北静王在南燕走后,便回了京城,想来这几日,晴雯定是和水溶一起在北静王府相聚吧,晴雯姑娘的安危由王爷负责,那她们还担心什么? 再加上除了宅子田地,她们还要合理安排一下水溶送来的下人,这些下人既有水溶特地从北静王府挑来的。 也有水溶这些年,将自己看着比较合适的,比如当年南华宫那个种花的小花匠,还有就是晴雯在贾府里可怜的那门房奶孙二人。 她们刚刚到柳县的时候,便被南燕知道了,南燕因着那段日子一直在晴雯身边,也知道晴雯许了这奶孙二人一个好前程。 在贾府时,晴雯也曾引荐过南燕给这二人认识,这二人见南燕,将她们带到这宅子里,也没细问,找了一套下人房,便安心住下了。 刚开始的时候,这二人还很好奇,为何晴雯还没有来?毕竟晴雯可是先她们一步就走了的。 但南燕告诉她们,晴雯此时正有大事在外处理,等处理好了之后才会回来,那奶孙二人,本就是孤苦伶仃之人,到了此地,除了一个南燕,谁也不认识。 再加上晴雯又没有回来,那些人虽然他们都不认识,但是平日里对她们也还算客气,所以没办法便也只能忐忐忑忑的住了下来,只等晴雯回来。 南燕听她们二人说,晴雯已经先她们一步出府了,虽然有些担心,但后来和南鸢一合计。 晴雯说不定此时正在和她们王爷郎情妾意呢,便也不好打扰,只是安安心心的守着院子等着晴雯过来,却没想到等来等去,结果没等来晴雯,只等来了孤身前来寻人的北静王水溶。 水溶本是性质勃勃的来找晴雯的,来之前因着想着晴雯喜欢玫瑰花,还特地从南华宫摘了一大捧玫瑰。 那南华宫的花匠们因为上次那个被水溶带走的小花匠,种了玫瑰讨了北静王的欢心,从那以后南华宫的许多花匠都在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儿种上了玫瑰。 要不怎么说人多力量大呢,之前那花匠一个人培精心培育了那么久,也不过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几十支罢了。 这次因为南华宫的花匠们齐心协力,倒让这大冬天的南华宫温泉旁,开出了一片玫瑰花海,水溶去的时候,见那里有如此多的玫瑰花,细心挑选了一番,给了那些花匠们不少的赏钱。 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个花匠得的多,但是对那些花匠们来说也是不菲的。 水溶准备好花之后,便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晴雯的院子,说实在的,他和晴雯已经整整三天没见了。 之前在北境的时候,已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三天前,见到晴雯之后,水溶心里的激动,更是按捺不住,这三天里,若不是因为事情忙碌。 水溶觉得自己能因为想晴雯把自己想死,相思成疾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水溶少年读书的时候,一直觉得可笑,一个人怎么会因为想念另外一个人而把自己想死呢?他觉得自己最想的便是父王母妃以及哥哥,但是也没有到那种,能因为想念一个人,而把自己想死的地步。 母亲在府里举办宴会时,那些戏文上说的男欢女爱,最后导致殉情。 水溶当时也十分不理解,两个明明是陌生的人,怎么就能到那种地步。 可直到今日,水溶爱上晴雯之后,才体会到了,那种相思入骨的感觉。 到了柳县,水溶一把推开晴雯在柳县的院子,南燕和南鸢此时正在指挥花匠,栽培院里的花木。 说实在的,虽然整个院子都是水溶偷偷将图纸给了南鸢,但南鸳和南苑两人除了杀人,和在跟了晴雯之后,学的一些日常生活的基本方式,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所以栽培花木这个活,便交给了水溶特地派过来的花匠,那花匠自从被水溶带来之后,便觉得自己此生有望了。 再加上从南燕和南鸢的口风中得知,此处的宅院是一个女子的宅院,不在水溶的名下,虽然花匠听主人的名字,好像不是京城里哪家大家闺秀的名号,毕竟他在京城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家大人姓晴的,说实在的,这个姓他都没有听过。 那花匠听了,心里更是高兴,从周围人对这主人的态度,以及在言语间提起水溶的意思便知道,这在院的主人定然和北静王关系不菲,而且极有可能是北境王养的外室。 若此地是北静王的宅院,花匠可能不会这么高兴,因为北静王府的财势,他名下的产业数不胜数。 而且自己的手艺他也清楚,老北静王妃当年可是名扬天下的才女,养花之道也是极好了,如今市面上有许多培植花木的书籍,便是她当年搜集整理出来的,北静王府的那些下人,打理花草的本事肯定不在自己之下。 但若是如自己的猜测,此地是北静王的外室所居之地的话,那花匠觉得自己辉煌腾达就在此时。 若这是水溶的院子,自己肯定难以讨他的欢心,但若是一外室的院子,只要自己讨了那外室的高兴,那外室随便在北静王面前说两句,那自己将来的好日子还不是指日可待。 一想到此,花匠便觉得自己心里充满了干劲儿。 等南燕和南鸢拿来水溶事先准备好的图纸之后,那花匠心里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平日里南燕和南鸢吩咐下来的那些繁重的活儿,也一点都不抱怨,兢兢业业的干好。 甚至有些方面,还提出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意见,南燕和南鸢对这方面是完全没有天赋,便将那花匠的意见整理成册,飞鸽传输给了水溶。 因着是晴雯的事,水溶也在自己百忙之际,看了一下,发现那花匠能在南华宫脱颖而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于园林整体布局上,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见解,但于花木的种植以及颜色的排布上,他倒是颇有几分见地。 水溶看完之后,便向南燕和南鸢去信,将来这个园子,只要大体是在自己的规定的框架下安排的,其余的草木的种植,皆听由的花匠打理。 那花匠一听水溶这么相信自己,更是不留余力,本来还要过几日才能打理好的院子,今日已经全部由他种上了花草。 等着主人来了,只等那些花草适应了此地的土气,便能摆脱面前的颓势,长得欣欣向荣。 却没想到水溶今日便突然上了门,把此时正在高兴着花匠及南燕二人,吓了个够呛。 南燕本来还以为有敌人偷袭,顿时便举起剑来向门口刺去,却没想到门口那人,居然是自家王爷,便连忙收了剑跪下请罪。 而其他人见水溶来了,也都跪倒了一片请安只有此时正在旁边切瓜洗菜的姜婆子奶孙二人。 因着觉得自己是晴雯的下人,并不是眼前的贵气非凡的男子的下人,虽然见周围的人都跪了,但也只是扶了扶身,请了一个安罢了。 “都起来吧,你们主子呢?这两天可还消气了?”水溶见院子里没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便大步向屋里走去。 “王爷姑娘不是在你那儿吗?”南鸢说道。 听了南鸢这一句话,水溶顿时变住了脚,心里升起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第一百五十五章.寻人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胆子怎么这么大,离了自己他还能怎么办? 说着水溶便命柳县的所有人,跟自己回了北静王府。随后便开始一一的询问和查访,晴雯的行踪,在他看来,晴雯不过事一个小小女子,还能去哪儿呢? 况且晴雯这些年和什么人相处得好,他都知道,晴雯离了自己,想来也只能去那些人家投宿,那个蠢女人,她明知道自己的容貌极容易遭人惦记,还到处瞎跑,等自己找到了她,一定要先冷落她一段时间,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水溶先是询问了一番柳县中留下的下人,以及南燕和南鸢,发现他们并不知道晴雯的行踪,其中最近和晴雯见面的,也就是姜婆子她们奶孙二人了,但她们见到晴雯,也是在晴雯出贾府的时候,比水溶之前见着晴雯,还要早一些。 水溶见柳县宅子里的人,都不知道晴雯的行踪,便放弃了从这里切入的打算,随后便派出自己的暗卫,去打探秦晴雯这些年,交好的人的家中,是否有女子前去借宿。 因着水溶和柔嘉公主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水溶便急匆匆地投入到书房中,打算解决掉自己和柔嘉长公主的婚事。 这些天他已经说服了皇上,收回自己和柔家公主的婚事,只是皇后母家位高权重,柔嘉又是皇后唯一的女儿,整日对他纠缠不休。 若不是因为她是皇家的公主的话,水溶早就命暗卫,好好将她教训一顿了。 水溶已经打算好了,等暗卫们将晴雯找到后,他便亲自去将晴雯接回来,随后再放进北静王府里,冷落她几天。 让她知道知道自己,虽然喜欢她,但她也不能恃宠而骄。 正好之前皇帝曾经给他送过几个女人,那些女人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点用处了,要是能让自家小丫鬟为自己吃吃醋收收心。 那也不是不能给那些女子,一个好前程,那些女子大都是宫中贵人身边的宫女,或者京中普通官员的女儿,虽然出身不高,但是能被皇上选的赐给水溶,那自然是品貌端庄的,军中多的是单身的好男儿,正是需要这样品貌端庄的女子做妻子呢。 这些女子放在自己的后院,也不过是白白浪费了她们的好时光,倒不如自己向皇上说明理由,随后让她们嫁人生子,这样也不算辜负了她们一生。 晴雯熟悉的这些人,其实也不多,也就那么几个,这几年交好的人并没有太多。 一个是当初和她交好,但后来绝交的司棋,另外一个便是金钏玉钏一家,最后就是坠儿她们一家。 虽说只有三户人家,但是这三户却所居相差甚远,坠儿他们一家至今还在贾府里当差,所以要找到他们,实在是容易。 暗卫没用半天的功夫,便探明了晴雯并没有在坠儿一家。 但另外两家却难找了,司棋自从因为和自己表哥潘又安,在大观园私会而被她的主子二姑娘迎春,发现并赶出去之后,因着她做姑娘的名声,全都被败坏了,而她表哥在此事后也突然不知所踪,找不见人影,司棋她们一家在贾府里简直是人人唾弃,个个嫌恶。 一家人见在贾家待不下去了,便和王夫人求了情,王夫人本来也不想这样麻烦的一家子留在府里,败坏了府里姑娘们的名声,便答应了他们,让他们自赎自身。 随后,一家人便一起回了老家,因着他们一家人平时势力刻薄,再加上司棋她娘和王夫人身边的奶娘李嬷嬷有仇,这事已经是在贾家下人里,众所周知。 眼看着他家倒了台,而且也与李嬷嬷 为敌,也没有人敢去送一送,所以贾府竟无人知道他们老家在哪儿。 不过这些也难不倒水溶,虽然贾家的人不知道司棋她们一家老家在哪,但是贾家的主子们,比如王夫人她们肯定知道。 当面向其询问肯定是不行的,但通过几个属下的夫人去贾家做客,旁敲侧击这些的还是问得出来的,所以没过两日,司棋她家的具体住处,包括住在哪个镇上,的那条巷子里的,第几个门口,有没有大树都知道了。 随后水溶便派了暗卫去查访去了,去了之后暗卫才知道,司棋一家竟然又搬了家,不过这次她们搬家倒是搬得热热闹闹。 暗卫向周围的邻居随便一打听,便知道了,暗卫门直接又调转马头去了司棋他们一家的新家,去了之后打探一番,没想到晴雯仍旧没有在那里。 当得知晴雯没有在坠儿他们家,也没有在司棋他们家时,水溶心里有点慌了。 如今三家人,晴雯两家都不在,那最后一家,会不会也没有她的生意,难道这茫茫人海她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吗? 金钏他们老家住的极远,并不在京城,而在山东地界,所以水溶虽然焦急,但也只能在焦虑中等待着去山东的暗卫给自己发来信鸽了,约莫又过了一个月,暗卫才找到了金钏他们一家。 介于金钏和晴雯的关系极好,所以水溶派暗卫时,叮嘱暗卫让他们直接从金钏交涉,当金钏知道晴雯失踪的时候,心里慌得不行,连忙告诉暗卫,自己不曾见过晴雯,暗卫听完这些话后,心里虽然知道,水溶肯定会暴跳如雷,但还是依着自己主子的心意,将信写好发给了他。 当信鸽发来时,水溶正在书房里练字。 练字是他这些年上了战场之后,便保留下来的一个习惯,幼年的时候他虽只喜欢读书,但并不喜欢习字,父亲见他如此,就说他既然连字都不想写,那还读什么书,还不如跟自己和大他大哥一样去上战场做一个武将罢了。 每当父亲说出这样的话,并摆出一幅架势,要让水龙去军中历练的时候,水溶变乖乖的去习字了。 可是后来当水溶真正的去上了战场之后,他才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战场上的杀戮和血腥,虽然他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但偶尔在午夜梦回,也会有一丝心悸。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去写字,仿佛在写字的时候,他不再是战场上那个杀伐果决的大将军,而是北境王府的二公子,此时父亲母亲和兄长都还活着,自己不需要去上战场,只用乖乖练字,便可以躲避父亲,让自己安排去军中历练。 水溶今日写的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正当写到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时候,便听外面知白捧着一只信鸽进来,高兴地说道: “王爷,山东的暗卫传来了消息。”随后将信条从鸽子的脚上的纸条取出,水溶见有了晴雯的消息,两三个月来的思念一下子喷涌而出,连忙丢了手中的笔,顿时误了那一张雪白的宣纸,可打开纸条上面却写着:“山东并无晴雯姑娘的消息。” 随后便出现了,北静王府中大小暗卫,下人皆跪在天井中淋血的场景,其中除了晴雯那个院子里的丫鬟以外,其余皆是跪在雪中。 因为那个宅子里的下人,是晴雯的下人,水溶记得晴雯曾经说过,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那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她孤身一人到底能去哪里?莫不是又被哪个人掳了去,水溶一想到此,心便急剧的痛了一下。 若是有人敢碰她一根手指,他定要灭他全族。 随后好不容易从雪地里解放出来的暗卫,便洒到了京城各个宅院中,尤其是贾府,水溶可是知道的,贾家的那个毫无廉耻的大老爷贾赫之前,可是对他的小丫鬟颇有觊觎之心。 而且他虽无用,但在京城也颇有几分势力,说不定自己的小丫鬟就落到他的手中,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整个贾家也不必再留。 反正贾家这些年也没有出一个什么出息的儿孙,不过是靠着联姻,才勉强不连外面的脸面也丢了罢了,既然他家敢动自己的人,那还留在里面干什么呢? 满腹的男盗女娼,自私无耻,留着也不过是给整个大周朝多添几十个蛀虫罢了。 贾家的众人应该祈祷,他家没有人做出那等蠢事,否则他定要让贾家每个人都后悔。 此时水溶也顾不得再管自己和那个公主的事情,说实在的,自己和晴雯闹到如今这一个地步,虽然有那皇后母女二人,胡搅蛮缠的缘故。 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在自己优柔寡断,当初自己若是能够直接拒绝皇上的赐婚,而不是想着徐徐图之,让皇上减少对北静王府的顾忌,想来晴雯也不会离开。 此时的水溶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自己父王和兄长去世而母妃也随着他们刚刚去世的时候,满身都是风霜,四处皆是壁垒,心里既忐忑又绝望。 若是自己的小丫头,真的消失在这茫茫人海之中,该怎么办呢?若是没有,他该怎么办呢?她是自己生命的一道光,若没有她,自己恐怕要永远坠入黑暗之中。 可接下来又是十天过去了,晴雯仍然像是落入大海中的一块石子一样,再也没有消息。 这十天水溶和暗卫们走遍了京城的每一家后院,翻遍了每一个浪荡子所有金屋藏娇的地方,甚至连青楼楚馆他也去看过了,可还是没有晴雯的行踪。 在这十天里,整个北静王府都气压极低,下人们做的事都是颤颤巍巍的,生怕惹了,此时正在压抑着盛怒的水溶。 在京城北境王府一片肃杀的时候,江南晴雯生活,却是一片蒸蒸日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药膳 自从冬至那日过后,晴雯便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再像之前一样无趣,而是充实而又美满,充满了阳光,每一天都是明媚而温暖的。 之前她虽然到江南的时候也十分的高兴,每日也是忙忙碌碌的,安排个不停,但在夜深人静,夜阑微雨之时,一个人待在,只有这一个人的院子里,偶尔也会感觉到孤单,而冬至之后自从阿姐和一生搬来之后,晴雯便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小阁楼在前几日便已经修好了,但晴雯并没没有打算立马装修,而是先休息几日,毕竟她也不缺钱,没有必要让自己的身体连轴转。 不求运势红又火,但求寿命粗又长。晴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的,但她对警幻仙子能够让自己重生一世,十分感激。 能够在接下来的这一世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照顾自己,一生安宁喜乐,便是晴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晴雯在离开京城时,告诫自己的话。 随后晴雯便和自家阿姐以及隔壁阿玉嫂子一起过上了养胎的生活。 虽然平时那二人总是凑在一起,大谈育儿经,晴雯虽然既没有成过亲,也没有生育过,但不妨碍她加入她们。 她之前在贾府的时候,贾府里多的是主子下人怀孕的,晴雯当时作为贾家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是经常要替贾母去给那些怀孕的夫人姨娘们,送些东西安抚情绪的。 毕竟贾母作为整个贾家的老祖宗,不可能随随便便,一个姨娘怀孕了,她都要亲自过去看望。 这些事情自然是要交到身边的这些丫鬟手里了,至于贾家的那些正妻,比如说王熙凤和李纨当年怀孕的时候,贾母自然是亲自去看着的,那个时候晴雯也是陪在贾母身边。 所以对这些孕妇之间谈论的话题,晴雯可一点儿不陌生,不管是怀孕期间的有什么自然的现象,还是孕妇怀孕时不同的反应,以及怀孕和坐月子时有哪些应该忌口的,哪些东西应该多吃,那些要少吃。 晴雯都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倒让阿姐和阿琪这两个孕妇被她糊弄的一愣一愣。 二人还特地拿了笔墨来,执笔将她所说的一些事项记下来,比如说孕妇要多食多睡,少餐多吃,切忌忧思,比如说孕妇要多吃一些虾贝新鲜的瓜果,这样有助于孩子长聪明。 晴雯一边说着,阿姐和阿琪二人也互相交流了一下自己养胎生产坐月子的经验。 虽然阿姐上期是第一次生孩子,但她娘亲还活着的时候,生怕自己哪天不小心去了,自己的女儿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了。 便早早的将这些事情教给了她,所以三人说着保胎的事情,说的不亦乐乎,足足整理出来了两大张纸。 虽然晴雯不知道这些在贾府里口口流传的怀孕圣经,到底是不是对的,但是既然贾家对这些条例交口称赞,那定然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况且虽然她觉得,贾宝玉虽然不是一个多么有担当的人,但从宝玉只是去桂林郡读了几个月的书回来,便能考秀才,看来或许王夫人在她怀孕时吃的虾贝,确实增长了宝玉的聪明,也说不定。 毕竟大家族的公子看着,确实比小门小户的要聪明灵光的多。 反正这些东西也是补营养的,孕妇多吃点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此地是江南水乡,别的不说,鱼虾贝类,简直管够。 晴雯之前在京城里的时候,吃的鱼,总觉得有一股土腥味,而且还很贵。 她当时在京城里待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出来,而是到了细柳县才感觉出来的。 去集市上买鱼时,晴雯才知道这里的鱼竟然如此便宜,在京城,哪怕最普通的草鱼,也要买二十文一斤。 而这里,一两斤的草鱼在市场上鱼贩子的手里,只算做其它鱼的添头,根本就卖不上价钱。 只有那种上了五斤的大鱼才能够去卖钱,而且价钱也不贵,只不过是5文钱一斤罢了。 晴雯在京城的时候,便是爱吃鱼肉,盖因她觉得鱼肉,只要处理好了那一股子腥味儿。 肉质鲜嫩,味道清甜,尤其是清蒸鳜鱼,是晴雯最喜欢吃的一种,不过在京城里鳜鱼得是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 便是在贾府,名义上,鳜鱼也是全都是为主子们买的。 不过在贾府里,像晴雯她们这样,主子身边得宠的大丫鬟,比那些不受家族重视的主子们身份要高得多。 比如说晴雯,她每个月便能自己去大厨房里,点几次鳜鱼吃,但也不是说不能多点,只是晴雯时时刻刻都谨记着自己的身份,自己得势的时候,去多点几道菜,厨房里的那些人,自然不敢多说。 但万一哪一天自己失势了,那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便足以让那些人,将自己踩到泥里。 而到了江南之后,晴雯发现这里的鱼竟然如此的便宜,虽然鳜鱼在江南,也比其他的鱼贵得多,但是比起京城的,她简直只算是家常的鱼类,只要三十文前便能买一斤。 说实在的,对于江南的小户人家而言,三十文钱去吃一斤鱼,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不过对于晴雯这种能够用一钱银子买一把青菜的,三十文只吃一斤鱼也没什么稀奇的。 几个女人说着说着,晴雯便说自己还知道几道药膳的方子,不过因为时间太久了,有些记得不清了,还得自己回去整理一下才能够告诉她们。 听晴雯这么一说,两人顿时惊呆了,尤其是阿琪,听了晴雯的话,手中的笔墨滴到了纸上,也没有意识到。 “妹妹,你之前是在哪家府里当差的?居然连药膳方子也知道,还知道好几个?”阿姐惊讶的说道。 听阿姐这么说,晴雯有些愣住了,之前在她刚刚来江南的时候,因着她一心想要告别过去,告别那个男人。 所以在了两位义兄和阿姐问她的身世的时候,晴雯只说了自己之前是在京城某个富贵人家里做丫鬟当差,攒了一些银子后,便想着来江南安居,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人家。 晴雯当时一想到京城,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水溶,想到水溶,脸色顿时都暗沉下来了。 老朱和义兄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能够押镖送货,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是粗中有细的人,见晴雯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定然有难言之隐,也不追晴雯。 阿姐作为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够在叔伯族人的逼迫之下,保住自家的家产,和她阿娘一起生活在族里这么多年,自然是学会了一整套察言观色的本事。 而且她当时坐在秦文家中,对晴雯能够救回自己,心下十分感激,哪里还愿意做什么,让晴雯为难的事,便连忙岔开了话题。 几人只当晴雯过去在大户人家里,生活的不好,想也知道,给人家做丫鬟的,能有什么好日子呢,便是那主家再富贵再和善,丫鬟和主子也不可能平等。 晴雯在到了江南之后,便刻意将京城的事情,以及那个男人,遗忘在自己的记忆中,不再多想,所以有关京城的一切,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起过了,过去的那些时光,仿佛已经过了好几年一般,离自己很远。 所以今日被阿姐这么一说,晴雯顿时又想起了京城的事,想起京城便想起贾府,想起贾府便想起那个人招惹了自己,最后又背弃了自己。 虽然晴雯知道是皇上下旨,公主下降,这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不过当初自己爱人许下的誓言,晴雯也不想背弃。 而她更不想背弃的,是自己的初心。 晴雯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她不能够允许自己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既然自己没有本能力从公主手里抢回来,那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成全他们吧。 阿姐见晴雯一时愣住了,便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让晴雯想起了过去的伤心事,顿时十分懊恼的说道: “都是姐姐的不好,妹妹若是不想说便不说罢了,这药膳方子,我看妹妹也不避再想了,咱们不过是普通人家,生孩子的时候,只要养得好好的,到时候再加把劲儿,顺便再请个大夫备在外面,我看就能差不多了。 况且了,这哪个生孩子,不是半只脚,在鬼门关上,咱们二人定能够安安稳稳的将孩子生下来的。” “妹妹手里的莲花倒是绣得极好,挂在花瓣上的露珠看着颤颤巍巍的,似乎马上就要滑下来,跌入水池中一样,果然不愧是以生动灵秀为名的顾绣,看着花儿,确实比咱们的东西多了两分灵气。”阿姐看着晴雯手里的帕子夸奖的。 晴雯听阿姐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因为一句话又想起了贾府和那个人,再一见阿姐眼下是有愧疚之意,晴雯心里边有些过意不去了。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自己却还没有放下,而且还让身边这些爱自己的人,因着那个男人,对自己愧疚不安,自己实在是不应该。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自己既然选择来到江南,准备开始新的生活,那便应该坦然的接受过去。 况且有些事情,你越是逃避它,它就越是如空气一般无孔不入,有的时候,安安稳稳的接受,或许更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药膳二 “阿姐不必安慰我,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不过这药膳方子,该写的还是要写的,虽然我没有生过孩子,但是我看过别人生孩子啊。 你想那贾府的主子,哪一个不是金尊玉贵,七八个丫鬟婆子陪在身边,生孩子还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我们呢? 姐姐们稍微耐心一下,等妹妹回去细细想想,好好整理一番,再将那药膳方子拿去,给吴大夫看一看,他说没事,咱们再斟酌着,做着吃。”晴雯说完,温婉一笑,过去的事情和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一旁的阿琪听晴雯这么说,心里放下心来,说实在的,对于腹中这个孩子,她如今可是当眼珠子一般看着,连住在自己娘家的女儿,这几天也因着自己怀了孕,没有回去看她。 倒不是说她偏心,重男轻女,而是她知道,自己腹中这个孩子,对自己女儿和自己,将来在家里的地位,影响有多大。 若是自己不能为杨家生下男丁,恐怕自己婆婆会连带着,也看不上自家女儿,再加上她在怀孕之初,心中焦虑忧思,所以怀相也并不是很好。 现在听说晴雯有药膳方子,心里乐的不行,只要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多健壮一分,她便什么都愿意去做。 不过若是晴雯不愿意,她也不好强人所难,毕竟她终究是个心思柔软的女子。 听晴雯说,她愿意将药膳方子写下来,阿琪激动的嘴唇都颤抖了,含泪拉着晴雯的手,说到:“如此就多谢妹妹了,我,我,我不知该如何感谢妹妹……”说着阿琪便落下泪来。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前几年过得确实是苦,便抚了抚她的肩安慰道:“姐姐莫要哭,在怀孕期间,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能感觉到母亲的情绪的,你若是哭,他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对对对,这是一件好事,我不应该哭,应该笑才对。”阿琪说着,抹了抹眼泪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阿姐,她本就是个爽朗的性子,虽然因着幼年的遭遇,心思缜密,但是生性乐观活泼,见晴雯说放下了过去,帮着晴雯一起给阿琪擦了擦眼泪,大笑着说道: “如此那便多谢妹妹了,只是妹妹之前不是说那吴大夫医术不精嘛,怎么这些日子还非要让他来给我们把脉呢?还要把药膳方子给他看?” “姐姐这就有所不知了,那吴大夫虽然医术不精,但他家是世代行医的,医书药方肯定多不胜数,看几个药膳方子不在话下。 而且咱们也不是请他去看什么疑难杂症,只是隔几天,请他过来给姐姐把一把平安脉罢了,说实在的,就是为了求一个安心,那吴大夫虽医术不甚高超,但把一把两位姐姐的脉象是否正常,还是能做到的,咱们到时候若真是有什么病,他若是看出来,咱们也不是要找他治疗,而是找其他大夫看的。” “这吴大夫每次来,都要十文钱的出诊费,只是把一把是否平安,这样是不是太亏了?”一旁的阿琪搽干净了脸上的眼泪,不解的问道。 她和晴雯以及阿姐不一样,她出身于普通人家,虽然杨家如今不缺钱财,如今她怀了孕,家里的银钱也是供得她花销。 但是每过几日便花十文,在一向节俭的阿琪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若是这钱用来买补品,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只是为了请平安脉的话,倒是觉得像是把钱白白送给吴大夫了。 听阿琪这么说,阿姐面上也颇有疑问之色,说到:“我之前在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在柳家做过几年西席,母亲也曾带着我,去柳家拜访过柳家奶奶,也见柳家的那些太太奶奶们,怀孕了,皆是要请专门的大夫,每日去把平安脉的。 可咱们不过是普通人家,何必为了这空噱头,去花这个银子呢?”老朱虽然家境颇丰,而且把所有的银钱也交给阿姐管理,但是阿姐着那个憨憨厚厚一心对自己好的男人,走镖的时候那么辛苦,也不忍心。 虽然平常于吃穿上,阿姐花钱并不吝啬,但在她看来,如果是把钱花在了这些虚名上,也确实没有道理。 自家男人赚的那钱,可是在刀尖子上添血的,她实在有些不舍得自己男人走南闯北攒下的钱,白白便宜了别人。 阿姐有的时候也想过劝说自己男人不再过这样的营生,不过走镖是自家男人挣钱的行当,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晴雯听阿琪和阿姐这么说,才知道他们二人居然把请平安脉当做一个炫耀的噱头,心里不禁暗自叹气。 若是真是为了炫耀,那些大户人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请脉不过是妇人于内围之间的事,还能炫耀到哪去呢? “两位姐姐误会了,这请平安脉可不是大户人家为了炫耀,而是在切切实实是有需要的。”晴雯语重心长的说的。 “哦,妹妹这话怎么说?”阿姐问到。 她和晴雯曾经,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也算是对晴雯有所了解,她知道晴雯并不是一个喜欢夸夸其谈的人。 听晴雯这么一说,请平安脉居然是有实质的作用的,阿姐也忍不住耐心细听,而一旁的阿琪见阿姐和晴雯都这个样子,自然也是耐心的听晴雯说。 “两位姐姐有所不知,这大户人家的孕妇,为何很少难产和血崩,就是因为她们在孕期十分的注意这些。 除了饮食上的调理之外,她们也常常请平安脉,让大夫把一把,自己的身体以及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有些病刚开始是小病,但拖久了就成了大病,所以大户人家每日请平安脉,就是为了将那些小病提前预防和救治。 这样孕妇到生产那日,才会平安将孩子生下。 而且两位姐姐也是知道的,在大户人家中,勾心斗角的事情数不胜数,尤其是后院妻妾之间。 做正妻还好,家世显赫,身边有着自家娘家派来的人看护着,而且一般的妾室,确实也不敢动正妻。 但是妾室与妾室之间那勾心斗角就严重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的时候你们听那大户人家的小公子小姐落水,那绝不是什么下人疏于照顾。 你想啊,一个公子小姐身边就配有七八个人,便是每个人轮着来,也不能错眼的让那公子小姐落了水啊。 孩子们怎么没的,皆是因为妻妾相争的缘故,而且与其等孩子生下来,那不好处理,所以很多互相怨恨的妾室,便会称对方怀孕的时候,给对方的饮食生活用品当中下药,让对方滑胎,所以才有请平安脉这么一说。” 晴雯一想起之前在贾府当中王熙凤和尤二姐之间的较量,顿时觉得背脊发冷。 回首去看阿姐和阿奇,之见她们二人已经目瞪口呆,又惊又怕,想来是自己讲这些大户人家的阴私之事,将她们吓到了。 “阿姐阿琪别怕,这是大户人家之间才有的,咱们不过是小民小户,哪有人会来害咱们啊,这能让人滑胎的药或者香料,各个价值不菲呢,有这钱还不如去寻个快活,谁有功夫来看咱们这些无名小辈。” 晴雯又安慰了二人一番,两人的脸色才逐渐好了起来,可是一旁的阿琪仍就被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也是阿姐,虽然之前也不出生于大户人家,但她和她母亲在族人的压制之下,也见惯了不少人间的丑恶,对这些稍微有了一些抵抗能力。 而阿琪就不一样了,她终究是出生于普通人家,在婆家虽然和婆婆关系不是太好,但也没有到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地步。 总的来说,她的生活环境还比较单纯,没见过这些阴私肮脏的事情。 或许有的时候,上天对人也是公平的,一直生活在,和平安定的环境中的人,抵抗未知的风险的能力也比较弱。 随后晴雯和阿姐又一起安慰了一番阿琪,阿琪才好了过来,不过晴雯也不敢再跟她,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因私事。 只告诉她请平安脉是有实际的功效的,而且因为两人生活环境比较单纯,也不必每天把一次脉,几人又商量了一番,觉得以后还是每半个月拔一次脉比较好。 这样既能够让两家人及时的了解自家孕妇的身体状况,也能够考虑经济情况。 随后几位便又把话题扯到了绣花上面。 这大冬天的,江南虽然,地气温暖,但也湿润。 冬日里不像北方那样,只要一个斗篷裹好了,便不再寒冷,晴雯还是第一次在江南过冬。 冬至的时候没有感觉,总觉得比京城的秋天还要温暖一些,可前些日子下了几场雨,便觉得这江南的冬天一点都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四季如春。 风虽然不像北边那样,一阵风吹来就像刀子刮在脸上,但是却透着一股无孔不入的阴寒,晴雯这些日子总觉得自己捂不暖脚,还是给自己做了几个暖捂子,分别放在脚上,腰上和腿上才觉得好了一些。 晴雯本来以为自己不暖和,是因为自己是北方人,没有习惯南方湿冷的天气,却没想到,自己向两个姐妹一问,才知道她们在没出嫁之前,冬日里也觉得脚冷。 晴雯一听这话,便以为出嫁之后,女人便会获得一些上天晚些到来的好处,比如说,之前在贾府里,嬷嬷们说的出嫁之后,来小日子便不会那么难受。 却没想到她们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每当她们脚冷的时候,便会让夫君暖着,晴雯没有想到自己人在家中坐,却被二人扎扎实实的秀了一把恩爱。 第一百五十八章.肚兜 不过随后二人又细细的讨论了一番,自家夫君暖脚的优差,晴雯在一旁无聊地简直要把自己绣绢上的针数数出来了。 直到二人说到,最近老朱因为要回京城回镖,而阿玉家的杨柏也要去府城读书,两个人晚上睡觉也感觉到脚冷,晴雯才觉得自己的机会来。 而今日她们三人,明面上看着是在绣花,讨论生孩子吃什么的问题,但实际上晴雯是一直有自己的想法的。那就是为自家的绣庄招绣娘。 这想法,是冬至那日阿姐和阿琪说,她们二人都参加过县里的刺绣大赛,晴雯才知道,原来高手在民间啊。 她之前一直在着急,自家的绣庄招不来绣娘怎么办?却没想到这县城中原来不止大户人家中才会培养女儿刺绣,普通人家也会好好培养女儿刺绣。 不过想来也对,三从四德中的妇工,便是要求女子,能为夫家缝制衣衫,那刺绣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再加上江南地处鱼米之乡,乡民富庶,所以家中女儿不用出去干活,反而可以在家里好好的培养烧菜做饭,刺绣缝衣的技术,将来嫁的婆家也好过日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自己要找的人居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先不说阿姐和阿琪二人参加过刺绣大赛的。光是阿玉她娘以及李大嫂,晴雯这些日子也留心去看了她们绣的东西。 虽然并无太多的灵气,但至少绣什么像什么,这份手艺可不是一般能得的,便是之前晴雯在贾府里培养过一些丫鬟刺绣,但能做到比阿玉他娘和你大嫂要绣的好的也是不多,而手艺,能和阿琪和阿姐相提并论的,更是寥寥无几。 晴雯后来又见识了一下阿姐和阿琪的刺绣,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闭门造车了。 顾绣虽然精巧灵动,但是苏绣也有它独特的娴静雅致之美。 若不是因的阿姐和阿琪此时,二人正在孕中,晴雯都想现在,就把她们招进自己的绣房里了。 不过虽然不能马上将她们招进绣房里,但也不是说不能提前备货,就如同现在这样,阿琪自从得知晴雯愿意将她和阿姐做的绣品,收过去拿出去卖之后,她便经常做一些绣品。 她本人性格温顺可亲,晴雯安排她做什么花样她也都照做,而且做的东西往往比晴雯预期的要好得多。 二人已经商定好了,之前说好的一条帕子三十文,可晴雯见她手艺实在精致,已经做主涨到五十文了。 至于阿姐,她家里并不缺钱,而且老朱也舍不得自己媳妇儿在孕期做针线,费了眼睛。 不过阿姐也不打算管他,她和晴雯也商量了,在她闲暇的时候,做的一些帕子抹额之类的,也交由晴雯,放到她铺子里去卖,到时候也能给自己挣个胭脂水粉钱之类的。 老朱见阿姐执意如此,也不好硬拦着她,毕竟自己媳妇是什么脾气,他也是知道的,看似性子柔和,但实则是柔中带刚,下定主意做的事绝不轻易更改。 况且后来老朱又细细观察了一下自己媳妇儿,见她确实和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有空闲的时候绣几针,并不是没日没夜的熬着自己,便也放心的去了京城,只是交代晴雯不许让他嫂子做太多的针线活儿。 晴雯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别说是老朱了,便是她自己,也不能让阿姐因为做了针线伤了自己的眼睛,毕竟对于绣娘来说,眼睛就如同自己的手一样重要。 眼前晴雯和阿琪做的刺绣,便是为晴雯铺子里准备的货物。 因着晴雯发现此地,各个都有一手刺绣的技艺在身,便不打算做一些寻常的绣品,只做精品物件,让大家小姐夫人们去买。 晴雯之前本来打算在春节前开业的,但看自己如今手里,相当于只有两个绣娘,一个是自己,而阿姐和阿琪各算半个,看来是来不及的。 “阿姐这小肚兜怎么绣得如此的艳丽,这牡丹花上的蝴蝶都要飞起来了,姐姐可不要告诉我说,这肚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做的。”晴雯说到。 “这自然是给我肚子里的宝贝女儿做的啦,我幼时父亲去世后,族里的人都欺负我们,我阿娘怕我被族里的姐妹们嫉妒,所以不敢给我穿艳丽的衣裳。 直到嫁给你义兄,才在身上多添了几分颜色,所以将来,我的女儿定要穿的艳丽夺目,也好弥补弥补我小的时候,不敢穿鲜艳衣服的遗憾啊。” 阿姐说着,手在绣布上面飞针走线。 说起来他们三个在刺绣一道上,各有各的长处,晴雯的长处便是花样最新,且绣的东西最有灵气儿。 就拿她手里正在绣的睡莲图来说吧,这睡莲图绣的人数不胜数,但是能够在一只小小的帕子上嗅出睡眠的安详与静谧,确是少见的。 再加上那一滴露珠,在这安详和静谧之间又透露着一股灵动之感,一动与静之间,动静相宜。 而阿姐则是绣的最快,虽然这些日子她为晴雯铺子里做东西的时间不多,但是却一点不比阿琪和晴雯绣的少。 而阿琪她虽不及阿姐绣得快,也不及晴雯绣得灵动,但她所知道的花样子是三人之间最多的。 晴雯本来以为自己在京城待了这么久,得到的花样子已经是不胜枚举,却没想到除了她自创的花样子以外。 其它的花样子,阿琪居然都知道,而且其好多秦王不知道的江南特有的花样子,阿奇也知道,花样子这种东西,可不是有一样是一样,他们之间可以相互组合千变万化。 阿琪之前把自己花的花样子给晴雯和阿姐看过,二人连连称赞,把阿琪夸的脸上,如同三月的桃花一般,羞红羞红的。 而现在阿琪听阿姐这么说,心里有些疑惑,“莲妹妹怎么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女儿,莫不是吴大夫能够通过把脉,就得知肚中的男女。”阿姐姓孔,单名一个莲字。阿琪刚刚说的莲妹妹,便是说的晴雯阿姐。 阿琪之所以这么问,心里也是有些私心的,虽然她如今肚子里怀了孩子,但不确定这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若是男孩,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若是女孩,恐怕自己婆婆的脸色会愈发难看。 “嫂子也不想想,就吴大夫那个医术,请个脉也就算了,哪里还能看出这男女。 据我所知便是宫里的太医,也只有在妇科这方面极其熟悉的,才能通过把脉把出男女性别,而且那要到怀孕七个月之后才行的。”晴雯笑着说到。 “是啊,姐姐,我可不是请吴大夫看过的哟。”阿莲俏皮的说道。 “莲妹妹竟然没请大夫把过脉,那怎么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女儿呢?莫不是找了仙人测过?”阿琪问到。 “我的好姐姐,并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女儿,只是我觉得应当是女儿罢了。”阿莲一边说,一边慈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阿琪闻言,连忙一把抓着阿莲摸肚子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责怪的说道:“果真是个坏丫头,什么没顾忌的话也敢说。” “神明仙人莫怪,我家妹妹还年轻,不知冒犯了忌讳,还请你们一定要将她肚子里的麒麟儿莫换成女孩儿。”随后阿琪又双手合十,闭着眼,诚心向天上祈求道。 “嫂子这次做了什么?我……”阿莲连忙说道。 “好妹妹,你还年轻,你不知道这儿子,对于婆家的重要性,你姐姐我当初,若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不是小桃儿,而是一个男孩儿的话,如今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乖,莫要任性,咱们哪天一起去向送子菩萨求一求,一定能够让赐给你一个麒麟儿的。”阿琪说着便拉着阿莲一起祈求。 “阿琪你听我说,”阿莲拉着阿琪的手说道:“我是诚心希望上天能赐给我一个女儿的,你听我说先不要着急。” “我家那口子颇有几个兄弟,但却一个姐妹也没有,他是他家最小的儿子,但他几个兄弟妯娌,生的全都是小子,所以我婆婆这些年,就指着我的肚子,希望我给他生一个孙女儿呢。”阿莲笑着说道。 一旁的晴雯也在旁边附和道:“阿奇嫂子有所不知,我的义兄家,最是宝贝女儿的,若是阿姐这一胎能够生下一个女娃,恐怕她婆婆会比她生下一个儿子还要高兴的多呢。” “你俩不明白。”阿琪在旁边苦口婆心的说道:“这孩子出生之前,家里的长辈哪一个不是说生男生女都一样,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若我当初生的是男孩儿,也不会落得这两年日日被婆婆埋怨。所以呀,你万万不能说自己以后再生女儿的话,若是被天上的神仙知道了,她以为你真的想生女儿,若是真给你送一个女儿怎么办?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一旁的阿莲心里说道,我就是真的想要一个女儿,不过见阿琪这也是为了她好,阿莲也不好多说,反正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她都喜欢。 于是对阿琪说道:“阿姐说得对,是我的不好,嘿嘿嘿,给我的大胖小子为一个红艳艳的肚兜,多可爱。” “阿姐你不怕将来你儿子,跟义兄一样,五大三粗,黝黑黝黑的吗?到时候围着这么一个鲜艳夺目的红肚兜……”噗呲,晴雯想到此,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打趣 阿姐和阿琪听完晴雯这句话,一想到老朱五大三粗,一个黑汉子,竟穿着一个大红花花绿绿的肚兜,顿时三人笑的前仰后合,到让一旁进来送水的阿玉感到奇怪了。 这些日子因着阿琪怀了身孕,阿玉她娘便不再让她,在家里干一点活,哪怕是端一杯茶,倒一杯水,也生怕她闪了腰,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阿琪虽然知道婆婆都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为了自己,但心里也还是暖暖的。 毕竟对一个母亲来说,有人对她的孩子好,比对她好,更能让她开心。 家里的杂事,之前阿琪在的时候,都是阿琪做的,但因为阿琪怀孕,所以这些事情现在都归阿玉做了。 阿玉本来之前还很抱怨,为什么自己要做家务。 她反感的倒不是做家务,而是每次做家务之前,她娘都跟她说,如果你不做,这么懒的媳妇将来嫁到别人家,你丈夫肯定要打你的。 阿玉平常最讨厌她娘说这样的话,自己干嘛要嫁到别人家,去伺候别人,不干活还要挨打,这样的人家,嫁过去有什么意思? 每当阿玉这样抱怨的时候,她娘就抄手边的东西,恨不得教训而后快。 一旁的弟弟小松子,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把阿玉气得个半死。 不过这次嫂子怀了孕,阿玉是个懂事的孩子,到不像以前那样抵触家务了,盖因她和自己嫂子阿琪,颇有感情,而且晴雯这几天和她说,做这些家事,并不是像她娘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将来嫁过去伺候丈夫和婆婆。 哪怕将来她不嫁人,像自己一样,也需要自己做家事啊,不然的话一个人,怎么生活呢? 阿玉自从晴雯搬来之后,就对晴雯十分的佩服,一是因为晴雯长得漂亮,对于小姑娘来说,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住在旁边,那简直就是人生的精神导师。 尤其是这个大姐姐,不仅漂亮,还会把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还会做好吃的东西,这让阿玉既敬佩又羡慕,暗自的目标,已经从嫁一个好男人,变成了像晴雯姐姐那样的人。 听晴雯这么说,阿玉豁然开朗,是啊,若是将来自己能够不嫁人,像晴雯姐姐一样,一个人买一个小宅子,把里面收拾得漂漂亮亮的,那自己也需要给自己做饭,自己收拾房子,自己缝衣服啊。 于是后来阿玉对做家务这件事便不再排斥,a而且在做的过程中,因着自家阿娘的悉心教导,再加上晴雯她们于刺绣上的指点,阿玉在女工女红方面,也进展飞速。 阿玉她娘见自己的女儿进步这么大,终于开窍了,心里也颇为欣喜,对晴雯她们十分感激,所以每当晴雯和阿姐,来找阿琪一起聊天绣花的时候,阿玉她娘便让阿玉,给她们送些果汁茶水之类的。 虽然在晴雯看来,茶叶还算不上好茶,但是心意难得,晴雯很喜欢这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因着都是女子,再加上阿琪因为怀了孕,在婆家颇受优待,以及和晴雯她们这些日子的相处,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一些。 见小姑子端着茶水进来了,也不像以前那样诚惶诚恐,兀自在床上笑个不停,生怕被婆婆看着,觉得自己对小姑子不好。 阿玉见自家腼腆的嫂子,也笑得如此开心,十分好奇的说道:“嫂子,你们到底在讲什么?也讲出来给我听听呗。” 众人虽有心将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小姑娘,但一想着这说的是老朱的丑话,倒也不好告诉小姑娘,毕竟老朱一个大男人还是得要点面子。 “这……我们刚刚是在讲一个笑话呢,说是邻县有一个傻书生……”晴雯开始胡编乱造。 “阿玉,你猫在屋里干嘛呢?酱菜还没做呢,快出来帮娘切菜。”外面传来了杨大娘的声音。 阿玉听到自己娘的声音,她知道如今正是忙的时候,虽然对晴雯那个很好笑的故事十分的好奇,但还是放下了托盘:“哎,娘我来了。” 随后又对晴雯说道:“晴雯姐姐,我现在要去帮我娘切菜了,等一会儿我做完了,晴雯再把那个故事讲给我好不好?” 晴雯见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渴求,自然是答应的,还好当初自己在宝玉屋里的时候,宝玉为了哄她们开心,时不时讲一些书里的笑话给她们听。 所幸宝玉讲的笑话,虽然搞笑但不恶俗,自己倒也是能给的小姑娘搜罗一个故事出来。 “好了,阿玉,你放心,我等你忙完了,我一定给你讲那个搞笑的故事,快去忙吧,你娘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晴雯拧了拧阿玉尖尖的小鼻子,笑着说道:“对了,问问你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如今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和杨大娘一起,学学做酱菜。” “姐姐,我阿娘说了,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陪着我嫂子和阿莲姐姐一起,给她们姐妹儿解闷,酱菜的事,包在我阿娘的身上,到时候我阿娘定然会把每一种好吃的酱菜,都给你送上一份的。” 说着小姑娘又神神秘秘的,悄悄告诉晴雯说到:“姐姐我偷偷告诉你,我也给你做了一份酱菜,那是我自己做的哟,你不要告诉别人。” 晴雯听阿玉这么说,满心的欢喜,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自己亲手给她做酱菜,看着阿玉白白嫩嫩的小手。 晴雯就知道,她自己从来,肯定没做过这些事,听阿玉怎么说,晴雯心里充满了感激,随后温和的阿玉说道:”如此,那我便多谢阿玉妹妹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品尝。” “那我给姐姐送了酱菜,姐姐是不是可以做一个荷包送给我,我觉得姐姐做的东西好漂亮。”看着眼前这个纯真的小姑娘,满脸小心思得逞,但却没有得意,反而满脸羞红害羞的说道。晴雯心里简直觉得自己爱死了。 “好,姐姐答应你,你喜欢什么花样的,到时候姐姐做一个最好看的荷包,送给阿玉怎么样?”晴雯摸了摸阿玉头上的小揪揪,笑着说道。 阿玉抬头想了想,一时觉得这个花样也好看,那个花样也好看,不知道选什么,于是苦恼的对晴雯说道:“我也不知道哪个好看,我觉得喜鹊登枝好看,玉兔捣药好看,但又觉得姐姐手里绣的睡莲图也好看。” “阿玉你还在屋里磨蹭什么?还不快出来?”阿玉娘的声音在外面喊了起来,只不过音量比之前拔高了不少。 在阿玉娘的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了小松子,学他娘说话,奶声奶气的声音。“阿玉你在屋里琢磨什么?还不快出来?” 小松子这一声,把屋里坐着的三个人逗笑了。只有一旁的阿玉,听着自己那个臭弟弟又学阿娘说话,教训自己,气的脸颊圆鼓舞的,随后插着腰出去了。 但到了门口,还不忘对晴雯说:“晴雯姐姐,我还没有想好,想要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快去吧。” 随后阿玉便一溜烟的出了门,接着三个女子朝窗外一看,就见阿玉,也不跟他娘一起切菜了,反而追着小松子在院里打,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晴雯见外面这幅生机勃勃的景象,不禁想起了刚到怡红院的时候,宝玉怕她怕生,教给她们的一首清平乐,里面最后一句就是“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当时晴雯便十分羡慕那种,自由清闲的农家生活,但如今想来,现在自己的日子,便和那时词中意境也差不多。 正在晴雯对如今美好的生活感慨颇多的时候,一旁的阿琪听阿玉在找晴雯要荷包,便歉疚地对晴雯说道:“阿玉还小,不懂事,晴雯妹妹不要管她,一个荷包罢了,等我有空再给她做,就是你现在,还是开绣庄要紧,她一个小孩子的东西,别耽搁了你做生意的时间。” “姐姐说的哪里的话,不过是一个荷包罢了,我这些年来,做荷包没有几十个,也有上百了一个小荷包,不过是半天的功夫罢了。哪里就能耽误了我的事儿?” 晴雯说完,停了一下,随后又意味深长地对阿琪说道:“姐姐若是真的疼我,不如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妹妹竟然对姐姐重重相谢。” “我……妹妹有什么难处就说吧,只是我是个无用之人,不像两位妹妹这么能干,但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定不推辞。”阿琪说着,笑的腼腆。 “姐姐之前参加过刺绣大赛,那竟然认识不少绣工精湛的女子,我的绣庄需要招一批绣娘,你们二人也是知道的,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从何处招人,如今还请姐姐帮忙了,事成之后我定会对姐姐重重相谢。”说着晴雯站起来对阿琪行了一礼。 阿琪见此,连忙站起来避过去,拉着晴雯的手说道:“妹妹,这是做什么?若不是妹妹你来,我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怀得上肚子里的孩子呢?你今日这么做,岂不是折煞了我。 不过是帮着找几个人罢了,我虽不善交际,但是还是有几个闺中的姐妹,到时候我见找个机会,让姐妹们聚一聚,不过是张张口的事,成不成还得看妹妹你自己的本事,哪里当得了妹妹如此大礼,妹妹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这么做,到让我觉得愧疚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百六十章.招人 一旁的阿莲见她们二人,一个行礼,一个避礼觉得十分有趣,站起来打趣儿道:“我的阿琪嫂子,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我妹妹的功劳,你刚刚那话若是让杨姐夫知道,他恐怕是要思维的,明明是他的功劳,你怎么硬往别人身上安。” 阿莲这话一说到让之前一直推来推去的阿琪和晴雯倒的不好意思了,晴雯还是个未婚的姑娘,虽然之前因着麝月和她,讲了宝玉跟袭人的事,大抵对男女情事也知道一些,但被阿莲这么一说,顿时羞得色若晚霞。 而阿琪虽然已经成婚,素来和自家夫君也有了两个孩子,但她本就生性腼腆,便是和夫君相处除了夜里动情之时外,也是彬彬有礼,哪里听过如此虎狼之词,顿时也羞不自已! 幸好晴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虽然没经历过情事,但脸皮倒是练得极厚,不像寻常,若是女子,一般听到这些话,便羞的跑出去,过了一会儿便觉得好多了。 嗔怪阿莲说道:“姐姐可真坏,我和阿琪姐姐在说正事呢,你倒好,不帮忙反而来打趣我们的人,看我们往后还理不理你。” “哎,姐姐妹妹们别呀,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世,我虽有心帮妹妹解难,但如今也不好出现在之前那些故人的人前,不然的话我家那些迂腐的族老,定然又要找上门来的。”“我不说我不说便是了。” 经过晴雯这么一打,安琪的脸上也好了许多,三人终于可以正经的一起谈一谈招绣娘的事儿。 还别说阿其虽然为人腼腆内敛,但是这在与人相交方面也是一个好处,毕竟这样的人往往善于倾听。 她如今居然还和好几位当时手艺颇好的女子,保有联系。 随后几个女子商量了一下午,决定等五日之后,由阿琪以自己如今怀孕的名义,请一帮小姐妹来自己家庆祝一下,到时候席面上,便由晴雯张罗着。 对于谈生意这样的事儿,还是于酒席上说比较方便。 在请客的流程敲定之后,此时天色已晚,阿玉她娘便留了晴雯和阿姐一起留下来吃晚饭。 这些日子因着晴雯她们三人常常待在一起,这样待在彼此家里吃饭的事儿,也是常见,晴雯和阿姐也不推辞,便留下来一同吃了饭,随后早早的,便各自回了家休息了。 毕竟如今随行的有两个孕妇,孕妇最重要的便是吃好睡好,其他的可以熬一熬,孕妇和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不能熬的。 临出门的时候,阿玉还不忘告诉晴雯,莫要忘了给她讲故事,晴雯这才想起,自己忙了一下午,居然把小姑娘的故事给忘了,不过也不着急,反正她们见面的时间多了去,过两天再讲也是一样,想来阿玉也是这样想的,并没有要求晴雯马上讲,这次应该是怕晴雯忘了,给她提了一嘴。 话不多说,转眼便到了五日之后,今日便是晴雯和阿琪他们商量准备招绣娘的日子。 这几天,晴雯她们商定后的第二天,阿琪便和阿玉她娘商量好,要请自己娘家的几个姐妹过来坐坐。 再加上晴雯想要招一些秀娘,这是阿玉她娘也知道的,再加上因者如今阿琪怀有身孕,再加上女子怀孕,告诉娘家一生也是应当的,阿玉她娘便爽快答应了。 只是她对席面上全部由晴雯负责这件事不是很满意,毕竟虽然说晴雯要招绣娘是一回事儿,但自家儿媳妇儿怀孕了,请娘家人过来坐坐,却让外人出钱请席,那自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于是和晴雯商议,到时候席面上还是有杨大娘他们一家出,晴雯到时候就准备几坛子女子爱喝的梅子酒,用来招呼娘家人即可。 晴雯听杨大娘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毕竟这江南之地,文风昌盛,但也最是好面子的,自家媳妇儿怀孕了,招待娘家人,自己上去插一脚也不太好。 反正到时候只要自己能够顺利招到绣娘就好了,等事情办完了,再谢阿玉她们一家也不迟。而以后自己绣庄的人,自己定然也不会亏待的 于是席面上的事儿便也没有和杨大娘争,只是到时候和杨大娘说,除了准备青梅酒以外,自己也帮着炒几道菜。 可这个要求杨大娘也没有答应,她和晴雯说,既然晴雯打算开铺子做掌柜,那就要有做掌柜的架子,若是掌柜的下厨给火鸡炒菜,到时候恐怕将来不好服众。 晴雯听杨大娘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她之前在贾府虽然和王夫人一起,学着管了一段时间的账。 但做幕后的东家和自己做掌柜却是不同的做东家只用负责自己年底查账,账面上没有大问题即可。 至于与铺子里的伙计打交道的这种是完全轮不到东家的头上伙计还没有那个面子可以见到铺子里幕后的东家。 看来如今自己虽然在贾府王夫人处偷师不少,但于做生意的这些方面还颇有欠缺。 晴雯当初本来想着自己怎样开一个小绣庄消消停停的过日子就可以了,却没有想到开一个绣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随后晴雯又虚心的向杨大娘请教了几句,杨大娘家里虽然只是在巷子口买,买了个卖豆腐脑的小摊。 但几十年的生活经验,不是晴雯两世只活了一二十岁能够比得上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晴雯在听完杨大娘的教诲之后,顿时觉得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但若是让自己不炒菜,只买几坛子酒去的话,晴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江南小县城,除了前些日子坑了自己钱的福满园老板以外,大多都还算是民风淳朴。 一坛子酒最多也就五十文银子罢了,这还算是其中顶好的,再加上阿琪的娘家人来了,其中女子再多也不过七八位,能喝多少酒呢?最多也就一坛罢了,晴雯来江南这些日子,是见过此地女子饮酒的,皆是饮下薄薄的一杯,便两靥酡红。 晴雯实在是觉得心有亏欠,随后将这个想法给杨大娘说了一下,杨大娘说完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一下晴雯的额头,慈爱的说道: “若说你这姑娘老实,也还真老实,人家都是巴不得往外少拿点,可你却是恨不得将一片心都掏给人家,你不过是招个绣娘罢了。 说起来那些人还要看着你的面子,你才是老板,请喝酒不过是一个情分,哪里需要做的如此兢兢业业,要我说这么贵一坛的酒也不便宜,你若是现在便请她们随意大吃大喝,到时候若是工钱开得不如他们的意,恐怕要闹起来,到时候后面也不方便。” 晴雯一听也觉得有理,毕竟之前在贾府王夫人也曾经教过她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心不足蛇吞象。 朝三暮四最初的道理,便是养猴子的主人后来让猴子早上吃三个榛子,晚上吃四个榛子。和之前换了一下。 猴子们便觉得好多了若是早上吃4个晚上吃三个猴子们,反而沸反营天,虽是一天吃的东西一样多,但是效果却截然不同。 想明白了这番道理,晴雯恭敬的对杨大娘行了行礼,不过杨大娘没有像阿琪那样躲开,毕竟她受晴雯这个礼,是理所当然的。 到了招人的那一天,晴雯虽然没有去厨房帮着炒菜,但也帮杨大娘以及阿琪一起招呼客人。 阿琪的娘家人,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家女儿叫一陌生来招呼自己,但是见这女子端庄有礼,温和可亲,便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晴雯是阿琪婆家的亲戚。 一番热闹之后,大家便陆陆续续上了酒席,因着阿玉他娘这些年日子过得极好啊,再加上自家媳妇儿又怀了孕将一桌宴席整治的十分丰盛,上面鱼肉俱全。 虽然不像之前在贾家那样做的精致非常,但是倒也是肉足酒后,让一众娘家的姐妹对阿琪羡慕不已,羡慕他嫁了一个家境殷实,夫君又上进的好婆家。 酒宴之后,男人们依旧在外面喝酒,行酒拳,而女人们则通通窝在阿琪的屋子里,讲着悄悄话,这时候,阿琪才像娘家的众位姐妹介绍了晴雯的真实意图。 这种女子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看得娇娇俏俏,比她们还小的女子居然打算自己开一家绣庄。 这在女人当中倒引起了一番轰动,毕竟江南的女子从小信奉的便是三从四德的女子开秀装,那岂不是抛头露面? 晴雯倒是还不觉得什么,只是阿琪见周围的人,对晴雯颇有指点心理又羞又恼。 羞的是,自己娘家人,居然当着人家的面指指点点,看起来像是没见过世面。 她平常虽然知道自己的家境,夫家可能比不上晴雯和阿莲,所以在为人处事上面,便是再也不想低她二人一等。 恼的是,既然要说,那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这样又是低声又是看着人家笑的像什么样子。 虽然阿琪的娘家人对晴雯颇有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但晴雯也不在乎,当初她在贾府里,袭人和秋纹的事爆发之后,贾府上下几百号人,多的是人,对她指指点点,她都不在乎,更何况眼前这几个人。 再加上晴雯见她们的衣着,虽然已经极力的在打扮自己了,但也可以从其中几位身上看到朴素与拮据。 穷则变,变则通,只要自己能将她们的后顾之忧解决好,不违背她们的本心,想来这件事情应该轻而易举。 “各位婶婶娘娘嫂子妹妹们,听我说一句可好?”晴雯站起身来,对着这些对她窃窃私语的女子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小二子媳妇 “今日本来是为了庆祝阿琪姐姐怀孕,所以才邀请大家来此一聚的,本来我一个外人不该说话,但因着我实在是有事相求诸位,所以请各位……” “一个年轻姑娘家家的,不在家里,安分守己学习女德语言,反而在外面抛头露面,当着一家子长辈,就站起来说话,还有没有一点教养?”桌上一个长脸老太太,看着晴雯说道。 晴雯见这个老太太长得高颧骨,竖眉毛,晴雯虽然没嫁过人,不知道恶婆婆是什么样子,但是看她的那个刁钻刻薄的样子,再看她旁边坐的那个女子,衣服上补丁不少,还破破烂烂的,而老太太自己却穿着绸缎却手脚粗大,看来事态就很明显了。 一旁的阿琪见自己那个三伯娘,居然在刻薄自己的好姐妹,心里对她顿的不满,顿时就更多了。 她这个三伯娘姓王,阿琪她娘家姓郑,所以大家都叫她郑王氏,之前自己还在闺中的时候,这三伯娘仗着自己生了三个儿子,而自家只有生了一个儿子,经常对自己娘横挑眉毛竖挑眼睛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自家人丁单薄,自己娘当时虽然不屑于和她计较,但是阿琪年幼的时候,最讨厌这个三伯娘了,因为这三伯娘,常常无缘无故就掐她和她的两个姐姐,还说将来,她们三个嫁出去肯定过不好,毕竟谁会娶生了三个女儿的女人的女儿呢。 本来这些年,阿琪嫁到杨家,对娘家的那些恩怨已经放下大半了,便是这个三伯娘,当初在家时,阿琪甚至很恨她,但现在也放下来,见面客客气气的,也能打招呼。 但阿琪没想到,自己怀孕这么好的日子请他过来,她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刻薄阿琪,顿时就这么说了。 阿琪顿时想站起来,替晴雯说几句话,却被晴雯按了按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随后晴雯对那个老太太说道:“不知大娘如何称呼,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您的名讳呢。” 一旁的郑王氏,见这女子表面上看着恭恭敬敬地对自己说话,体体面面,大大方方,看着丝毫不害怕的样子,心里对晴雯更是不满了 这普天下的女子,有哪个像她这样,说话时抬头挺腰的,看着一点都不柔顺。 作为女子,柔顺是最基本的,想到此,郑王氏觉得自己有教导的义务,随后说到:“我是你旁边这位的三伯娘,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姑娘,不去嫁人,怎么串到别人家里,东说西说的,你爹娘既然平日也不管管你,那你怎么没有家教?” 一旁的晴雯,万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的不分轻重,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说自己没有家教,顿时气的想拍桌子,就将这老太太给撵出去。 而一旁的阿琪,见自己三伯娘这么说,顿时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三伯娘在说些什么?我晴雯妹妹不过是自己想要开一个绣庄,想请一些绣娘,哪里就像你说的那样,到别人家里,东说西说的,这是我提前跟她商量好了的。” “好你个三丫头,别以为嫁到别人家,就可以对娘家的长辈大呼小叫的,看这女子烟视媚行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你可要小心了,小心我告诉你婆婆,说你跟一些不正经的人交往,看你丈夫到时候会不会把你休了。” 郑王氏见当年那个见着自己就跑的侄女,居然还敢跟自己顶嘴,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 郑王氏这么一说,一旁阿琪她娘还有刚进门端着蜜饯盘子杨大嫂听不过去了,杨大嫂放下手里的盘子说到:“这就不劳亲家三伯母费心了,我自家的媳妇我觉得倒是十分的满意懂事,我儿若是敢休了她,我定然不会放过这等不孝子。 还有的晴雯姑娘,她是住在我们隔壁的,我们与她相识这么久,知道她对这个本分知礼的人,绝不是像太太说的那样的人,晴雯姑娘毕竟是我家的客人,以后还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郑王氏见杨大嫂和阿琪她娘都这么说,郑王氏觉得,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有点挂不住,她觉得,若是自己就这么被驳的,一句话都不说,将来在族里那些丫头片子的面前,哪里还有半分威严,背地里岂不是要被她们笑死。 一想到此,郑王氏觉得这样,旁边自己媳妇儿跟个鹌鹑似的,半句话也不帮着自己说,是低着头沉默不语,看她就更不顺眼了。 那女子嫁到自己家这么久,也没见她给自家生个一儿半女,如今见婆婆受辱,也不知道在外人面前帮婆婆说说话。也好让别人看看,觉得自己一家人和睦,真是个没用的。 郑王氏想着便狠狠地领了自己儿媳妇一吧。 “没用的东西没看到,你娘说了半天的话,口也渴了,也不知道给倒一杯水,狠心毒辣的毒妇,一天就知道勾引着我儿,不求上进,肚子里面,却连蛋都不揣一个,我家花了那么多银两,把你娶回来,莫不是娶了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郑王氏的媳妇儿,见婆婆又将怒火迁到自己身上,顿时吓得发抖,连忙跪在地上,磕着头,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给自己说,只是求饶认错。 周围郑家的人郑王氏和她媳妇这样,想来也是习以为常的,其中还有一两个女子还在偷笑着。 晴雯见这两个女子如此,心里暗暗的记下她们的长相,决定等到时候,这样的人绝不能进自己的绣庄。 自己不求她们能够挺身而出,但自豪至少不要落井下石,这样的人人品实在是有问题。便是手艺再好这种幸灾乐祸的人,你绝不能有其他的不说,至少她们会带坏了风气。 见郑王氏这么打骂自己的儿媳,郑家的人倒没觉得怎么,而一旁杨家的人,杨大娘一家却觉得十分的尴尬。 这郑王氏要教训自家儿媳妇,在哪里的教训不好,偏偏到自己家来教训,这是打算叫教训媳妇呢,还是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 本来席吃的好好的,被她们这么一搅合,看得到跟演武堂似的,顿时觉得不胜尴尬。 一旁的阿琪见自己婆婆面色难看,意识到自己娘家在婆婆面前丢了脸,心里十分的腻歪。 本来,自家爹娘兄嫂姐妹都好好的,偏偏这个自己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三伯娘坏了,自己家族在婆婆面前的印象,丢了自己脸面。 见自己亲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阿琪她们也意识到了不妥,毕竟现在是在别人家做客,虽然自己和这个三嫂一向不和,但是终究是同一个宗族的,她的脸面,也是自己的脸面。倒不好不管了。 “我说三嫂,你家这个儿媳妇,虽然今日忘了倒茶,但平日对你,也是恭恭敬敬笑,孝孝顺顺的。 况且她和你家小二子成亲也不过才一年,年纪也不大,你不如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放过她吧,这做儿媳妇不好,以后回去慢慢教就是了。” 一旁的郑王氏,本来就是觉得刚刚自己没有脸面,拿着儿媳妇出气发火,找台阶下来,如今见阿琪她娘给自己递了个梯子。 虽然心也确实暗恨自己,这个儿媳妇没用,但不过她说的也对,儿媳妇儿不听话可以回家慢慢教训,如今可以不用丢脸的,这个梯子倒是应该好好抓住。 “好了,老二家的别哭哭啼啼了,看着你四婶子给你求情的份上,我今天就暂时放过你,日后若再是这般没眼色,可就别怪我当婆婆的心狠了。 毕竟我也是想给你个教训,让你记得记住规矩。其实呢?我也是为你好啊,将来你也是要给别人当婆婆的,若是连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让儿媳妇信服你呢?”说着又打算伸手将自己儿媳妇儿拉起来。 这郑王氏的一生,因着年轻时候的操劳,手上面的骨节又粗又大,看着就像是牛拐骨一样,平日里,她家小儿子媳妇儿,因此还没有生孩子,被她掐拧的最多。 如今见自己婆婆又伸了一双手来,哪里想到,这是自己婆婆,想要把自己拉起来,只以为婆婆又要掐自己,连忙就往后躲。 她这个样子,倒让一旁的晴雯,觉得有些不忍心,一把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说道:“快起来吧,别在地上呆了,这天气虽然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但地上还是很凉的。” 一旁的小二子媳妇儿一下子便被晴雯拉起来,坐在了大家都坐的长凳上,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是谁,竟如此的温柔,随后又悄悄抬头看了看晴雯,见她美貌的不像真人,是刚刚拉自己的手,也柔软的像一滩水一样,这莫不是天上的仙子来拯救自己? 在小二子媳妇儿打量晴雯的时候,晴雯也在细细的打量她之前,因着她身上穿着鼓鼓囊囊不平整的棉袄,再加上头上的梳着妇人发髻,又一直低着头,晴雯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年龄,只以为和阿琪差不多。 如今拉近了一看,晴雯才发现,这小二子媳妇儿,看着竟然比自己还小一点儿,准确的来说,她的年龄看起来大概还没有及笄,虽然小脸蜡黄,眼圈也深重,再加上因着长期的营养不良,脸上也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独有的圆润。 但明亮的眼睛和那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来的一股稚气,还是让晴雯看出来,这个女孩看着也就十四岁,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岁。 第一百六十二章.工钱 “多谢”小二子媳妇儿本想说多谢嫂子,但又想起刚刚阿琪说了,晴雯还没有成亲,所以便连忙转过话头说道:“多谢姐姐。” 虽然生活给予了她十分多的苦痛,但是她的眼睛依旧是明眸善睐,晴雯看小二子媳妇儿的眼睛,仿佛间看到了,贾府里曾经和自己要好经常追在自己身后叫自己姐姐的坠儿,和门房姜婆子的小孙女小生姜。 晴雯想起,小生姜这个名字,还是当初自己给她取的呢。 因着那丫头家里贫困,小小年纪没了娘亲,姜婆子虽然对她百般疼爱,但是年事已高,再加上又要在贾府里做活,常常有顾不到的地方,倒让这小丫头,从小得了个体虚胃寒的病症。 晴雯有一次,偶然得知的丫头体虚胃寒,本来想着带她们奶孙二人去请大夫,但转念一想,便是大夫请来了,她们也付不起医药费。 再加上自己在王夫人处,偶然得知畏寒的话,只要还不是很严重,便可以吃生姜温补,便将这个法子告诉了姜婆子。 若是在其他地方,生姜可能还不好找,毕竟它不是粮食,中医上只能将它做药材,但平日里,贾府众人,最是擅长养生惜福,所以便拿它做了调料。 还专门有一个庄子,用来种生姜,贾府这样的人家,怎会将自己种的食材药材拿出去卖呢,所以贾府年年,都有多余的生姜,堆在库房之中。 你想啊,当初晴雯再去看她表舅之前,能从贾府厨房的婆子那儿,便宜买来一坛子好酒,那些就在库房里堆积如山都快发霉的生姜,自然也是能够买的到。 而且贾家的主子们,虽然对贾府下人偷卖府里的东西给府里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不代表,她们可以容忍她们的下人,将自己的东西卖到府外,所以这些多余的东西也不过在贾府里自产自销。 在晴雯的帮助之下,姜婆子买了一大包的生姜,随后日日给她孙女儿煮姜汤喝,还别说,晴雯这法子还挺好用的。 也就一两个月,姜婆子的孙女,便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胃里又冷又疼,晚上睡觉也不觉得脚冷了。 因为那小丫头姓姜,再加上父母在她年纪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她也没个正经的名字,这些日子又整天把生姜外敷内敷,全身一股生姜的辛辣味,所以晴雯便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生姜。 一想起小生姜,晴雯就对她们颇为感慨,当初自己答应了她们,和她们说,出府后,就到柳县的宅子里去找自己,如今自己却不在柳县那里。 虽然当时自己命水溶派给自己的南燕和南鸢去了柳县的宅子照管,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姜婆子她们奶孙二人安心住下,好好过日子,说实在的,晴雯对京城,没有太多的留恋与不舍。 她如今对京城只有一些愧疚,而这些愧疚,大多是落在了张婆子奶孙二人身上。 毕竟当初自己答应了,却没有做到,等今天的事情了了之后,自己回去,还是给老朱大哥写一封信。 让他帮自己看一下,看看柳县的姜婆子奶孙二人,如今生活得可好,如果她们生活不是很好的话,便请求他将她们一同带到江南来生活吧。 不过若是可以的话,晴雯也不是很想她们来到江南,毕竟江南的生活也不是当初自己想的那么好过,就比如现在这恶婆婆实在是太过分。 晴雯看着小二子媳妇儿身上灰朴朴的棉袄,这样的袄子,在贾府里面,最低等的丫鬟婆子也不会穿。 之前自己和阿琪商量的时候,晴雯知道这小二子媳妇是她父母没钱,便嫁到郑家的。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晴雯以前觉得给人家做下人是最可悲最可怜的身份。但现在想来,做下人至少还算是在心灵上自由。 但若是落到这等贫苦人家被父母嫁找个人随便嫁了,再落到恶婆婆手里,那才真是真正有苦难言,一辈子受苦还落不着好。 想到此,晴雯心里便对她更加怜惜了,看她年纪还小,晴雯便拿起桌上的一块蜜饯,递给她说道:“这是杨大婶从街上铺子里买来的,你快尝尝,这个是特地用来,招呼阿琪姐姐娘家人的呢。” “这……”小二子媳妇儿手里拿着蜜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毕竟她从小到大虽然听弟弟说过,这东西甜香香甜甜的,但从来没有吃过。 在家的时候这些东西难得有一块父母也是给弟弟吃的。 嫁到婆家之后,这就更别想了,家里的丈夫,虽然有的时候对自己不算打骂,但碰到好吃的,他自己都吃不够,怎么可能给自己留呢? 至于指望婆婆能给自己分一块,小二子媳妇,从来就没想过,这婆婆,只要不打自己,能给自己吃饱饭,那就算是顶天的好日子了。 手里的蜜饯虽然还没有到嘴里,但那裹着香甜的味道已经拼命的往鼻子里钻,小二子媳妇儿真想一口将它吃掉,但还是不敢犹犹豫豫的,看着自家婆婆。 一旁坐着杨大婶,见她这个样子也有些不忍。 毕竟这个小媳妇儿,看着也不比自己女儿阿玉大多少,自家女儿阿玉平常想吃什么穿什么,自己都是尽量满足的。 如今这小媳妇儿,连块儿蜜饯都不敢吃,杨大婶便从小二子媳妇儿手里抢过蜜饯,一把塞到她嘴里,随后又从盘子里抓了一颗,塞到晴雯和自家媳妇阿琪嘴里,说到:“这蜜饯啊,就是要越早吃越好,不然久了,反而搁坏了,你们也快尝尝吧。” 晴雯和阿琪见杨大婶这个样子怎么不知道?她是为了给小二子媳妇儿蜜饯,又怕太扎眼,才塞给自己二人的。 不过她们心里也十分同情小二子媳妇儿,变各自又从盘子里抓了一些,喂了自己一颗,又为了小二子媳妇一颗。 小二子媳妇儿眼前已经顾不得自己婆婆黑如锅底的脸色了,毕竟嘴里的毕竟实在太好吃了。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甜的东西,小的时候偶然吃到的甜的,都是甜甜的茅草根,但这比那茅草根还要甜,简直就是要甜到心里。 若是眼前有人拿十两银子来和小二子媳妇儿换她嘴里的蜜饯,她说不定都不会愿意。 一旁的郑王氏,见自己儿媳妇嘴里塞了那么几个蜜饯,而自己嘴里还是刚刚喝的茶水的苦味儿。心理看媳妇儿顿时更不爽了。 不过刚刚自己才教训过媳妇儿,若是现在又教训,恐怕确实太不给自己弟妹颜面了。 不过要她咽下这一口气,定是不能的,眼前不好得罪亲家杨大嫂的。 而自己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侄女儿,现在怀了孕也不好说,而那个妖妖娆娆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的晴雯,倒可以用来出出气。 到时候若是自己这个侄女儿,再偏帮着那个晴雯说话,自己正好可以顺道将她一起教训,别的不说,光是一个为着外人,不进长辈的名头,自己就可以把他压得死死的,毕竟自己可是她三婶儿呢。 “那个谁,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们讲事儿嘛,快讲啊,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不知道在家里安分守己偏偏出来在长辈面前说话。” 晴雯听郑王氏这么说,也不理他,嚼干净了嘴里的蜜饯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随后笑容可掬的站起来说道: “姐姐妹妹们,刚刚阿琪姐姐也介绍了,你们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打算在这巷子里开一个绣庄,到时候需要招聘一些绣娘,到时候针线和布匹都是我出,姐姐们若是有空可以在我的铺子阁楼里做,若是无空,也可以带回家做,到时候只要是签约的,你们绣的东西我都收,还有就是若是你们自己出针线布匹的,也可以放在我的铺子里寄卖。” “哦,有这么好的事,不知晴雯姐姐开绣庄,给绣娘一个月多少工钱?”说话的是一堆姑娘里面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孩儿,看着十六七岁的样子,衣服上颇多补丁,但是整整齐齐。 在来之前阿琪跟晴雯说过,这是她同族一个表叔的女儿,叫相连,因着表叔之前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再也不能干重活了,一家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她这个表妹,却是个能干的,帮着她娘一起将家撑了起来,母女二人还供着一个弟弟在读书呢。 晴雯想起这个女孩家里凄苦,本来想着一个月给二两银子足矣,但一想到二两银子或许只够她弟弟读书的钱,便决定还是给她们工钱开高一点,毕竟能出来做活的女子,哪一个家里不是过不下去了才让女子出来讨生活。 “是相连妹妹吧,我听阿琪姐姐说过你,你不必担心,我们绣坊的绣娘,工钱是根据她的级别来设定的。 级别越高,则证明她刺绣的水平越好,相应的工钱也就越高。这样是为了防止有些人浑水摸鱼,不认真刺绣,却想拿到工钱。” 下面的那些女子听晴雯说的有模有样的,心里颇有一些意动,毕竟在江南之地,大多数女子,自己都会一些刺绣。 她们平日里虽然也会绣一些帕子和包,但是却没有地方买,若是如眼前这个女子所说,便是不去她绣房里做绣娘,只是将东西拿去他绣坊寄卖也是极好的。 “那不是姐姐给等级最高的绣娘,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呢?”相连问道。 毕竟工钱,才是她们这些家境贫寒的女子最关心的。 晴雯听完,知道对于这些女子来说,做多久或许不重要,但一个月能拿到的钱却很重要。于是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而下面的女子,见晴雯比了这个手势,心里都对去晴雯秀坊的事儿,更加向往了,毕竟一个月三钱银子,虽然比不上那些大绣坊的绣娘,但是也不少了。 对于她们这些乡镇村子里的女孩,一个月别说三钱了,连三十文,或许也攒不到。 而相连见晴雯愿意给三钱银子工钱,虽然比她之前知道的,其他绣坊的五钱银子要低一些,但还是很满意了。 毕竟专门的绣娘,都是绣房独立培养的,不会用她们这些普通的女孩,而且三钱银子虽然不多,但一年下来,也能给自己弟弟交一年的学费,还有一两六钱的剩余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等级 “如此,那不知姐姐可否将我的绣品收呢?”相连主动,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晴雯。 晴雯见相连如此主动,也接过帕子认真考量了起来,上面绣的,只是一幅普通的鸳鸯戏水图。 构图上没什么新鲜的,是多年的老花样,但是绣工却是极好的,鸳鸯的羽色鲜艳,交颈并头,眼神中含情脉脉,四周的花草也相得益彰。 看得出来,这块帕子,相连绣它,是费了心思的。 “不错不错,相连妹妹绣的极好,在我绣坊里,可以做一个二等绣娘了,若是构图再新颖一点,便是升到一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晴雯含笑说道。 相连一听自己的绣工,只能位于二等绣娘,心里虽然有些遗憾,毕竟他最初的想法是做一等绣娘的。 不过一等绣娘都有三钱银子,想来二等也不会差多少。 “那不知晴雯姐姐,二等绣娘的月钱是多少?”连着两次都提到了钱,毕竟相连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别人会认为她很市侩。 “一等绣娘是三两银子,那二等自然是恶二两银子,毕竟刺绣水平越高,每往上提一点,还是有些难度。” “三两?”相连惊讶到。 晴雯见相连如此惊讶,心里颇有一些逼不解,毕竟刚刚她不是已经说了价格吗? 这丫头怎么还如此的惊讶呢?“怎么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这是嫌多了?还是嫌少了?”晴雯有些摸不定主意。 若是这郑家的女子们,还嫌自己这三两的工钱少了的话,恐怕她就聘不起这帮人了。 毕竟她之前去细柳县打听过了,细柳县最大的绣房里,最好的绣娘的月钱,也不过才一个月二两银子罢了,自己比她们整整高了一两,若则郑家人还不满意,就不是她的错了。 “妹妹有所不知,相连表妹是惊讶你给的工钱太高了,整整有三两银子,比细柳县最大的绣坊里,最好的绣娘还要高,你看大家刚刚的神色,定然是以为,你说的是三钱银子呢。” 阿琪见眼前的二人,都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连忙上来打圆场。 晴雯听阿琪这么一说,在看周围那些女子放光的眼睛,便知道自己刚刚是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 而一旁的相连还沉浸在,自己将来每月会有二两银子工钱的喜悦当中。 每月二两银子,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将来只要在这晴雯姐姐的绣坊里,做一个月的绣活,便可以为自己弟弟交上一年的学费了。 那,那,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做半年的工,便可以让阿弟顺顺利利的读书好几年。 剩下半年的钱,也足以给爹爹买药,自己和阿娘每隔几日也能吃上一顿肉菜了。 一想到自己爹爹的药钱会有,自己和阿娘的肉钱也会有,连弟弟读书的钱也会有,相连顿时开心的满眼泪花。自己一定要去晴雯姐姐绣庄里做工。 除了相连以外,周围其他女子,听晴雯说,一等绣娘的工钱,原来是每月三两银子,动心的也不少。 刚刚她们以为是三钱银子每月的时候,不少女子心里还在犹豫,毕竟虽然每月能拿三钱银子。 但在秀坊做工的,哪一个老板,不是拼命的让她们绣东西,再加上她们也是年轻媳妇儿,家里丈夫和婆婆也就不说了,只有孩子还要照料。 若是为了三钱银子,便将孩子丢开,作为母亲的天性,那还是让她们有些拿不定主意的。 不过眼前却是有三两银子每月,虽然以她们如今的手艺,未必能当上一等绣娘。 而且她们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手艺,跟相连比起来,只有差不多,或者还要差一点的,但是二等绣娘,每月都有二两银子。 她们其它的不说,做个三等绣娘还是有可能的,以此类推,三等绣娘每月应该是有一两银子。 每月一两银子,那每年便有十二两银子,十二两银子,别说自己一个女子了,便是自己家里的丈夫,也未必赚得下这么多银子。 这年头还不是谁有银子,谁说话硬气,到时候自己若是每年能挣十二两银子,想来家里的公婆丈夫,也不敢再给自己气受。 尤其是那些嫁妆本就不丰厚的女子,这世道既要求女子贤良淑德,还要要求嫁妆丰厚,若是嫁妆简薄了,在丈夫家简直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她们一听到晴雯的绣庄里,最好的绣娘,一个月居然能够有三两银子的工钱,顿时两眼放光。 毕竟谁不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呢?尤其是在家里,便是生下了孩子,婆婆也总在孩子跟前念叨,说自己是被家里买来的。 她们也想辩驳,但是谁叫婆婆说的是事实呢?娘家人当初心狠,给她们的,不过是两件旧时的衣裳带到婆家,这怎么能让婆家尊重呢? 只要自己能赚下银子,别说是婆婆在孩子面前,说自己坏话了,便是将来,自己能够当家作主,也说不定。 毕竟这世道,虽然说着是男尊女卑,但在普通夫妻家里面,哪有那么多的规矩,谁能够挣钱谁就是老大。不仅公婆对你笑脸相迎,连妯娌小姑子也都巴结着你。 “晴雯妹子,你的绣庄可还缺人,不如看看我绣的东西,你觉得我能做个几等的绣娘。” “晴雯妹妹也看看我的,我在绣花枝方面,我娘说我绣的可好了,晴雯妹妹看看我能不能在你绣庄里,做个打杂什么的?”顿时一大堆大姑娘小媳妇儿蜂拥向晴雯而来。 晴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会发生,便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是阿琪姐姐邀请娘家人过来吃席的日子,咱们也不方便,不如众位在这儿住一日,明日到我院子里,我考核了之后,再决定大家的去留,如何?” 众人一听明日还要考核,心里有些忐忑,那些胆小怕事的,心里都起了往后缩的念头。 不过一想起只要能成为一种绣娘,便可以拿三两银子三两银子。 莫说是她们了,便是自己的婆婆,恐怕一辈子也没拿过三两银子。 一旁的郑王氏本想借机挑拨大家去讨厌晴雯,却没想到晴雯三言两语,便哄了自己族人的欢心。 再看周围那些人的样子,完全不介意的自己之前说的话,顿时心里又不高兴了,说到: “你们莫不是昏了头,她一个年年轻轻的姑娘家,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你们开工钱,三两银子一个月,别说是她了,便是彩云阁和锦绣阁,也给不出这样的工钱来。 莫不是打的空头支票,哄着你们去白干活,到时候连工钱也给不出,看你们怎么办?”阵亡是一口气说完,随后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 “要我说姑娘家家的,还是要安分守己一点比较好,做什么出去做绣娘,抛头露面的,将来哪有男人会要你们。 还有三媳妇儿,四媳妇儿,别怪婶婶没有告诉过你们一个妇道人家,最重要的,就是要在家里相夫教子。 如今这连招呼都不跟家里人打一声,就出去做工,到时候被你们男人知道了,被休了的时候,就别怪我这做婶婶的,没有提醒你们。” 听郑王氏这么一说,一旁那些年轻小媳妇儿们身边,做婆婆娘亲的,心里就有些不满了。 自己的儿媳女儿,自己难道不能管,还要她姓王的来管,莫不是,当自己是个摆设,况且了,这三两银子一个月,这样好的差事,其她地方哪里能够找到? 别说自己媳妇只是着急,忘记了告诉自己,便是瞒着自己,做几个月工,只要能拿来钱,这样天上掉下来的好差事,哪家婆婆会怪媳妇儿? 偏只有她姓王的阴阳怪气,还不是因为她家没有女儿,她自己绣活不好,唯一带来的儿媳妇儿又跟个童养媳似的,什么都不会,只知道憨憨的听她的话。 “老三家的,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这家里的女人,怎么就不能出去找差事,不过是在绣庄里做绣工罢了,咱们这江南,多的是做绣工的女子补贴家用。 况且在绣庄里做活,又不见外男,关在屋子里做刺绣,哪家的男人这么没眼色,明知自己老婆能够帮着赚钱还出去东想西想的。 你这么阻拦的族里的后辈,莫不是嫉妒我们?”阿奇的二婶子郑代氏说的。 “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拦着你们赚钱呢?我不过是教一教族里的晚辈们,一些规矩罢了,还有怎么的。 怎么我就嫉妒你们了?我嫉妒你们什么?”郑王氏被郑代氏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她刚刚的话里,确实有嫉妒的成分,而且这满族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和自己两个媳妇儿,都是不善针线的,平时里家里男人穿的衣服,大多都是自己仗着长辈的身份,请族里的小媳妇儿帮忙做的。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当着这么多的小辈的面上,我就不挑明了,只是一句话,凡是想让我们族里过得不好的,别的人我不说,反正我是第一个不答应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郑代氏可不像阿琪她娘和阿琪那样,会害怕郑王氏,她是郑王氏的二嫂,再加上自己婆婆又是她的亲姨娘。 她在家里历来都颇受婆婆的宠爱,在郑家地位也颇高,连她大嫂也比不了,可不是郑这等,靠着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博来的地位能够相比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面试一 郑代氏毕竟在郑家积威已久,因着得婆婆丈夫宠爱,再加上还没分家,她平日里说话,连她大嫂都不敢轻易反驳。 今日对郑王氏这么一说,郑王氏虽觉得有些拉不下面子,但也不敢再反驳自己这个得宠的二嫂。 眼见这个讨厌的三婶气焰被二婶打压下去了,哥哥那些个姑娘媳妇儿们又都纷纷凑到晴雯跟前,向她询问一些绣庄的规矩和福利。晴雯自然也不会闭口不谈,将这些日子自己和阿姐阿琪一起参详出来的绣庄条例,向这些女子细心讲解了一遍。 本来晴雯最开始,是打算像京城里的绣庄招人时一样,将自己绣庄的福利和规矩以及铺子的地址,纷纷都写在一张纸上。 随后在城中一个显眼的地方,和自己铺子门口张贴上去,到时候既方便更多的人都能看到,毕竟她虽然通过阿琪,可能会招到一些他娘家的姐妹。 但是如果铺子想要坐起来,光是那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毕竟阿琪的姐妹们面试再能干,也不能个个都,绣工精湛。 据晴雯所知,京城那些绣庄,一件衣裳一个绣娘,紧赶慢赶的,也要十天八天才能做出来,而年轻女子,衣服的花样变换的最是快,十天八天,说不定客人都等不及了。 而且张贴招聘人的招子,也能在自己铺子还没开起来之前,提前做一个宣传。 但她这个主意刚刚提出来,就被阿姐和阿琪反驳了。二人告诉秦晚江南之地,虽然文风盛行,但对女子的束缚也更多,平常女子读书识字的极少。 再加上她这写的是绣庄的招聘启事,只招女子,那些读书的男子,见到这是有关女子的事,也会因为避嫌,对这招子,避而远之。 晴雯之前见。阿姐和阿姐都会识字。还以为江南文风盛行,女子识字的要比京城的多,却没想到竟是恰恰相反。 于是秦王只好不厌其烦地将自己的内心规矩和福利向周围的女子们说清楚。 正在大家都围在一起,听晴雯讲解她绣庄的事情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反而悄悄的坐的远远的。 其中一个人是郑王氏,他坐的远远的原因,自不用说。 一方面是因为他刚刚跟晴雯吵了架,这郑王氏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人,要他现在上赶着去求晴雯给她差事,那还不如要她死,在他的心里,哪怕现在晴雯来求着她,她还未必乐意呢。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绣工不好便是舔着脸上去,请问你不会看上她,让她做绣娘,他何必再去白白丢人现眼了。 除了郑王室以外,另一个便是之前坐在秦雯身边的小二子媳妇儿了。 她自然是希望能够进入晴雯的绣庄的,毕竟如今,她在郑家吃不饱穿不暖,还常常被婆婆打骂。 可是她偏偏不会刺绣,她娘家人穷的要死,父母生了七个女儿,才生下一个弟弟,连饭也吃不饱,哪里有钱去培养女儿做刺绣呢? 到了婆家,婆婆要是个胸狠刁蛮的,明明他自己也不会刺绣,还总嫌弃自己和大嫂不会做手工,缝不来男人的衣服,借着这个由头让他们尽干些男人的活。 这样的家里,又怎么可能培养他去做刺绣呢?那在我儿子平日里,连一根线也看得紧紧的,生怕被两个儿媳妇儿拿去花了用了,或者补贴了娘家。 所以小二是媳妇儿在一帮姐姐,嫂嫂们面前总是觉得颇为自卑,再加上现在大家都在讨论刺绣的针法和花样子,她是一个也听不懂,心里更觉得自己还不如做脚下的泥脚下的泥再怎么总有一天也会有用,可自己却连女子最基本的都不会,一点用都没有。 晴雯此时在忙着和相连等人讨论秀中的事,顾不上一旁的小二子媳妇儿,而在旁边的阿奇则是见到了小儿子媳妇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无措。 不过阿琪在什么可怜小二子媳妇儿也没有办法跟晴雯说,让她去晴雯的绣庄里做活。 毕竟绣庄现在要招的是绣娘,而小二子媳妇儿连针都没拿过,阿奇是见过晴雯的刺绣功底的,凭着小二子媳妇儿的水平,连做学徒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她若不是郑王氏的儿媳妇儿,阿琪觉得,自己去和晴雯求求情,让她去铺子里干一些打杂搬运端茶倒水的活,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自己这个三婶,阿吉别的不说,对她的了解到是颇多,若说是干活争巧,她谁也比不上。 但若论偷鸡摸狗,贪小便宜,她算得上是其中的翘楚年,村子里一些地痞无赖,有的时候也不敢惹她。 招了小二子媳妇儿进绣庄,小二子媳妇儿本来倒是个勤劳能干的。但她婆婆到时候肯定会胡搅蛮缠,讹钱惹事儿。 自己若是跟晴雯妹妹说,让她收下小二子媳妇,那不是给她增一分助力,反而是给她的绣庄,添了一番大大的麻烦。 所以阿琪虽然看着小二子媳妇儿一个人坐在旁边可怜,但也不好为她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一群女子才将绣庄的事说完,晴雯本来想劝说她们今日就留在城里,明日应聘完了再回去的,却没想到很多人纷纷告辞。 晴雯开始不解,但也不好拦着人家,便告诉大家明日来的时候,最好准备一件自己最得意的绣品,因为到时候现场考试的话,一来是地方不够,二来时间也不充裕。 直到送完所有客人之后,阿琪见她不解,才告诉她,自己的这些嫂嫂的姐妹们,定是回去通报家里的表妹大嫂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明天到晴雯铺子也来试试。 好不容易松快了,下来晴雯便留在阿玉家,但是没有回去,和阿琪一起坐在床上说点贴心的话。 阿琪她娘亲也回去了,阿琪她外婆家也颇有几个表姐表妹,因着都嫁出去了,所以也没有能来。 阿琪她娘这次回去,也叫她那些个侄女们明天也来试试的,毕竟自己的那些个侄女们,家里日子过得也不宽裕,刺绣到也做得极好的。 既然能够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坐在屋里做刺绣,干嘛要去田地里像男人那样做工呢! 待二人喝了一碗糖水,歇息了下来,晴雯才想起,自己阿姐今日在屋里呆了一天,现在肯定闷了,毕竟自己那个阿姐是个最喜热闹的,只是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不熟的人都不知道罢了。 便又去便有回家,将阿莲一同接来。 今日因为阿琪家肯定人来人往的,虽然热闹,但是也容易出事故。 晴雯之前在贾府里呆了那么久,早就对孕妇这种特殊群体的安全,看得十分的高。 虽然自家阿姐怀孕的事,和阿琪娘家的那些亲戚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但是这人来人往的,一个孕妇挺着五六个月大的肚子,也不安全。 晴雯还是坚持让阿莲今日一日都在家,中午吃饭的时候,晴雯本打算去酒楼叫一些饭菜给阿姐送过去,却没想到阿玉她娘早就想好了。 中午饭食一做好,便命小松子分出一份,给阿姐送了过去。 晴雯见此,便也安安心心的忙自己绣庄的事情了,毕竟自家和阿玉家只有一墙之隔,阿姐站在墙头便能望到这边,所以晴雯也不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 到了晚上,阿玉她娘刚开始本来是准备了一两桌的饭食的,但因为大家都回去叫自家亲戚了,倒让许多食材白白准备了。 但所幸准备的都是些炸的东西,冬天气温低,倒也不怕他坏,而且明天因为晴雯要招绣娘,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来。 到时候,大多数肯定都和自家沾亲带故,所以阿玉她娘,倒也没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浪费,打算今夜将这些东西冻在外面,明天一早便可以收拾出来吃。 晴雯将阿姐接来后,三人升了个炉子,坐在炉边烤红薯,晴雯这才想起来,之前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二子媳妇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自己还没有跟她说,自己打算招她做小伙计呢。 晴雯将自己这个想法给阿琪一说,本以为自己这个嫂子会高兴的答应下来,毕竟经过这些日子相处,晴雯觉得阿琪是一个心地善良,柔软的女子,却没想到阿琪马上反对了她。 “姐姐这是为何,那小二子媳妇儿多可怜啊,整日在她婆婆手下,恐怕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你看她如今都有十四了,跟阿玉站在一起也是差不多大。” 听晴雯这么一说,一旁的阿姐也有些惊讶,毕竟她知道,阿琪素日里看着,并非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阿琪听晴雯这么一说,顿时苦笑到:“我如何不知那小二子媳妇是个可怜命苦的,但妹妹不清楚我那个三婶子,素日里是有多么的难缠。 那是个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人,你若是被她粘上了,我敢打赌,她日后,定然日日来里铺里寻事,到时候恐怕是说不尽的麻烦呢。” 听阿琪这么一说,阿姐也对这小二子媳妇儿和她婆婆的事颇为好奇,于是请晴雯讲给她听。 晴雯见此,又把白日里,郑王氏和自己之间的那点儿官司,以及小二子媳妇儿多么可怜,给阿姐讲了一遍。 阿姐听晴雯讲完,深叹了一口气,有着那等重男轻女的父母,又落到了如此凶狠恶毒的婆婆手里,这小二子媳妇儿还真是命苦。 自己虽然年纪轻轻就没了父母,但父母在时,对自己都是十分疼爱的,从来没想着将自己卖了换钱之类的。 不过阿姐心里还是有些不忍,毕竟那小二子媳妇儿是确实可怜。“要不咱们想个什么法子,让她脱了她婆婆的手里,不然的话,我听你们说那郑王氏,定然是早晚要将她媳妇儿搓磨死的。” 一旁的阿琪见晴雯和阿莲都想着,怎么将小二的媳妇儿要来做工,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了,醋巴巴的说道:“行行行,你们都是大善人,倒是我在这里外不讨好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面试二 晴雯和阿姐听阿琪这么说,知道他有些不高兴了,便也不再提小二子媳妇的事。 随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晴雯和阿姐便回到了自己家里。 回家之后阴着冬天天气阴冷,所以晴雯在两人卧室里一直开着一个门缝,点着炉子,屋里也不像其他地方一样那样阴冷湿寒,反而暖洋洋的。 二人洗漱一番之后,上了床卧在床上,如今阿姐的肚子已经快有七个月了,有的时候秦文都和阿姐就会和他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 晴雯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而且有的时候她们说着说着,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撑一下阿姐的肚皮。 于是晴雯和安姐就更觉得新奇了,两人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一起窝在床上,跟阿姐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今天他们二人和孩子说完话之后,晴雯见阿姐若有所思的样子。 于是说到:“阿姐你也还在想着小二子媳妇对吧。” “我见你这个样子,定然也是不放心她的,之前在阿玉他们家问的不自信,你重新跟我说一遍,那个小二子媳妇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阿姐说到。 “阿姐我跟你说,那个小二子媳妇她可可怜了,你知道吗?今天满屋子的人都坐着,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穿的是个灰扑扑的鼓鼓囊囊的棉袄,上面还补丁堆补丁,而且那个补丁还不平整。 但是她那个婆婆身上,却还穿着绸缎,我之前听阿琪姐姐她说过,她三婶家并没有很多钱,她婆婆那身绸缎,定然是用了她媳妇儿做衣服的钱买来的。 那两人站在一旁,简直比主子和下人的差别还大。 而且你不知道那女子如今已经十四岁了,看着和十二岁的阿玉一般高,而且还没有阿玉看着健壮。 今天我们在一起说绣庄的时候,她那个婆婆当着众人的面就在他身上又掐又拧的,若不是阿玉她娘看不下去,恐怕今日她身上还不知道要添多少伤痕呢。”晴雯说到此,唏嘘不已。 阿姐听晴雯说完,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事情不太好办。” 晴雯听阿姐这么说,连忙问到:“阿姐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呀,那小姑娘是真的可怜,我原先以为卖给人家做奴仆就已经够可怜的了,但是跟她如今的日子比起来,我觉得我之前在贾府里面当丫鬟的日子,还不算太糟。” 阿姐听晴雯这么一说,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怜惜的说道:“傻丫头,她不管怎么说,至少是个良民出身,你到贾家做丫鬟,肯定比她要苦的多呀。” 晴雯听阿姐这么一说,支着身子趴在床上看着阿姐说道:“姐姐有所不知,这京城的大户人家越是繁荣昌盛,则越是好面子轻易不对下人打骂的。 而且我之前在贾府里,是在贾府老太太身边做大丫鬟,还是颇有几分体面,说实在的我当初在贾家的屋子可比如今自己这个屋子住着好多了。” 虽然上辈子晴雯死在贾家,这辈子她和王夫人的关系也都是互相利用,但是不得不说,贾家还是她的成长之地,在晴雯心里,它也有属于它的好处。 “哦,还有这样的,我看我们族里族长家买的那两个丫鬟,整日里都是非打即骂的。 其中有一个丫头因为是北边卖来的,身形比较高大,我那个族长婶婶,就要她去干些男人的活呢。 我每次见到她,都看她累得不成样子,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所以呀,妹妹你别看这小二的媳妇,她虽然可怜,但跟奴仆比起来,至少我那个三婶婶为了想让她生孩子,绝对不会让他去干一些男人的活,让她伤了身子的。 当然那些京城里面的豪门世家的奴仆,肯定比不了,但是给一般人家做下人,还是很辛苦的。” 晴雯听完阿姐的话意思到贾贾毕竟是大富人人家,普通人家买下人,都是来干活的,而贾家像她们这样的丫鬟大,多是用来取乐的。世人皆苦,她也只能顾好眼前的人了。 “嗯,姐姐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将小二的媳妇儿从她婆婆那个手里解救出来。” “我倒是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只是这个法子未必会奏效,若是用的不对,反而会让她婆婆将来对她更糟。”阿姐拿不定主意。 “阿姐还是说吧,咱们说出来参考参考,若是觉得可行就去试试,毕竟还有什么是比她现在的处境更糟糕的呢?”晴雯说道。 “我之前听你跟阿琪姐姐说,她那个三婶,想来他那个三婶是极其贪爱钱财的,而且她这个媳妇儿看就是从村子里买来的,最多也就二两银子。 你若真是有善心,咱们便将她从她婆婆手下买来,名义上是买来做丫鬟伙计,但实际上当亲姐妹一样看待,你觉得如何?” “小二子媳妇儿是她儿媳妇啊,她会卖吗?况且是她儿子的老婆,就算她愿意卖了儿媳妇儿,他儿子愿意卖媳妇儿吗?”晴雯问道。 “哎哟,我的傻妹妹,这你就不懂了吧,那等破落人家,为了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况且你见小二子媳妇儿那个样子,便知道她丈夫不可能喜欢他。 但凡她丈夫对她多看顾一分,她也不至于如此。再说了,只要咱们多给几两银子那郑王氏便可以重新去买一个更好的女子来做媳妇儿。 说不定她还能赚个几两银子呢,你说她怎么会不愿意呢?”晴雯听阿姐说完,心里倒多了一层犹豫。 “如此的话,那岂不是坑害了她后面再买来的女子。” 阿姐见晴雯这个样子也知道她是心地善良,不愿意因为一个人而伤害另外一个人,但是眼前还是先解决了小二的媳妇儿吧。 “我的好妹妹,我知道你心地柔软,不过这小二子媳妇实在是太过软弱了,那郑王氏再买来的一个媳妇儿,未必是如此性情软弱的。 那郑王氏,我听你们一说,便知道和之前我组里那些个叔叔伯伯一样,就是欺软怕硬的人。 只要她儿媳妇硬气起来了,她也不能如何,但那个小二子媳妇儿,明显就是一个受气包一样的人,怕是一辈子也硬气不起来,若是将他留在郑家,恐怕要被欺负一辈子呢。” 晴雯听阿姐这么一说,也下定了决心说道:“姐姐这么说也有道理,如今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了,。 只盼着这郑王氏以后娶回来的儿媳妇,皆是厉害的,也好好好的治一治她,倒要让她知道知道,这世道上,也有不怕她的人。” “阿姐如此说,心里可是有什么主意了?”晴雯听阿姐的话是话里有话的意思。 “妹妹有所不知,”阿姐转了转眼珠,一脸坏笑的说道:“我们族里有一个族姐家,家里颇为殷实,若是将这族姐,许给郑王氏她儿子做媳妇,你说她会不会愿意呢?” “姐姐,那你祖姐岂不是惨了,这郑王氏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我跟你说她这人真是凶恶,且胡搅蛮缠。”晴雯担忧着说道。 虽然她想救小二的媳妇,但也不想因为救她,而搭上另外一个无辜女子的未来。 “妹妹你有所不知,我这族姐跟其他人可不一样,我敢保证她嫁到是正价,绝对是那老婆子吃亏的,断没有她吃亏的可能。” 晴雯见阿姐这么信心满满,知道她不是一个无地放矢的人,虽然晴雯仍旧想不明白,一个年轻姑娘,怎么比得到过那个老虔婆,但是阿姐这么有信心,自然也有她的道理。 “如此,我们明日就去找郑王氏,将小二子媳妇儿买来,你觉得如何?”晴雯说道。 “哎,妹妹你也太心急了,如果我们主动上门去买那女子的话,她婆婆定然会狮子大开口。 咱们要做的,最好是让她主动送上,咱们到时候再装作,不好落人口实的样子,给她几两银子,打发她得了。” “让那郑王氏主动将她儿媳妇送上来,这恐怕有些难度。 姐姐有所不知,那人贪婪无度,她不去搜刮别人的东西就不错了,让她主动送上门来,那恐怕得太阳打西边出来。”晴雯颇为担忧的说道。 虽然她今日只和那郑王氏相处了半日,但这半日,她就看得出那郑王氏是个胡搅蛮缠泼皮无赖之人。 这样的人你若是有权有势,她自然对你恭恭敬敬,但若是没有权势的话,这样的人是最招惹不得的,你稍不留意,她就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就不用妹妹操心了,妹妹明日只管照,我的吩咐就是。”阿姐信心满满的说道。 随后二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话,便睡了,毕竟晴雯今日也累了一天,阿姐又是个孕妇,早就困了。 到了第二日,晴雯一大早便开始收拾东西,她没有将面试的地方安在铺子里,盖因她那个铺子如今只有一个浅浅的门帘和一个小阁楼罢了。 别说是面试了,再新多些客人,恐怕都有些走不下。 虽然那院子被晴雯用来种上的不少菜蔬,但还空了一块儿,晴雯便在院子里摆了几条长板凳,放了一条长案。 又安置了一些东西之后,晴雯和阿姐觉得差不多就打开门来,却没想到刚一打开门,门口便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面试三 晴雯大吃一惊,说到:“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要很晚才来了。既然来了,那快进来吧。” “晴雯姑娘有所不知,听到你的消息之后,咱们娘俩都高兴坏了,一大早便雇车来了。”其中一位衣衫俭朴的大娘,拉着自己身边一个羞答答的姑娘说到。 “哦哦,那大娘肯定累了,快进来坐吧,茶水我已经倒好了,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带绣品来,毕竟这刺绣是个费时间的活儿,还是要带绣品来,现场评看比较好。” “晴雯姑娘放心,我们都带好了,要不你先看看,”说着大家都拿起自己手里做的帕子,荷包,抹额之类的。“晴雯姑娘看看我的,我这是用的天蓝色的丝线绣的蓝天白云。” “晴雯姑娘看看我的,我这手艺不好,还请姑娘帮忙指点一下。” “看我的。” “先看我的。” “好了好了,大家先进来坐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等会儿我会请你们一张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到时候我和我阿姐会一一评鉴。 大家放心,我们绣坊刚刚开张,只要是绣工好的,我们绣坊都会要的,你们放心,能多招我们都会招的。” “这是真的吗,晴雯姐姐,那你看我怎么样?”一旁排在最后的相连惊喜的问道。 晴雯看道相连,心里颇为高兴,说真的,晴雯昨天唯一牵挂的两个人,一个是小二子媳妇儿,而另一个就是相连了。 她们其中一个,命实在是太苦,而另一个家境实在贫困,又和母亲一起养家,晴雯这一世,最佩服的就是能够自力更生的女子,而她自己,也在致力于做一个这样的女子。 “自然是了,而且你的绣品我昨天已经看过了,完全可以做一个二等绣娘,你不用再和其他的人一起面试了,等一会儿直接去签了合同,你就是我们绣庄的绣娘了。” 一旁的相连听晴雯这么说,一下子惊喜定然愣了,虽然昨天晴雯已经那样说了,但这个小女孩儿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自从父亲的生病之后,周围的人除了最亲近的人以外,其余对他们家都是欺负和讨厌。他没有想过自己竟有这样好的运气。 一想到过去所经历的种种相连,不尽对眼前的惊喜,感动的流下泪来。 在院里招呼人的阿姐,见晴雯还站在门口,而一个小姑娘又在哭,便有些不解,走上来问道。:“这是怎么了小姑娘?好好的怎么又在哭了?” 随后晴雯便向阿姐介绍了一下相,连又跟相连介绍了一个阿姐,阿姐听说相连还会识一些字,高兴极了,拉着相连的手,亲切的说道。 “你来的正好,今日我跟你晴雯姐姐没想到,今日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之前一直准备的,倒有些不充分呢。 你既然会写一些字如此便来帮我们记一下,一会儿哪些人当几等绣娘可好。” 相连一听,自己刚来竟然就被两位掌柜的委派重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她和母亲这些年的经历,也让相连明白,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我虽会写一些字,但写的并不是很好,到时候还请两位姐姐莫怪。”相连羞涩的说道。 晴雯和阿莲见相连,能够答应下来,又知道这姑娘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人,既然能答应下来,那定然是拿得出手的。 二人心里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毕竟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光是他们二人是实在忙不过来的。 而且本来还有阿琪的,但她这一胎他们家看的宝贝急了,她婆婆也不舍得她过来,而阿玉虽然听话懂事,但终究是个小姑娘,很多事情,她也处理不太好。 “这有什么重要的,女子本来就没有系统的上过学堂,会写字就不错了。 况且了我听说你爹之前还是个读书人,你也算是读书人家的姑娘了,无论如何总比我和你晴雯姐姐的字写的好。 你放心,到时候只要能够认得出来,能用就行。”阿姐这么说的便牵着相连的手进屋去。 相连听阿姐这么一说,心里也放心了,下来自己的字虽然写得不怎么样,但还是能够认得清楚的。 招呼完相连之后,晴雯见门外居然还立了一帮男子,虽然这男子也有会做刺绣的,但那些都是大户人家特地培养的。 而且外面这一帮男子,看着精壮精壮,其中一个还身着锦衣,风姿儒雅,气度不凡,不像是这小地方能够出来的。 看着像是领头的,大冬天的还摇着扇子,这一看也不是来应聘自己绣庄绣娘的呀,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晴雯了想,人家既然上门来了,自己若是不上去打个招呼就关门,恐怕也不太合适。 毕竟自己刚刚到的细柳县,这绣庄还没开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跟周围的人结一份善缘,说不定将来也能多一些生意呢。 “这位公子,不知今日到我家门口,有何贵干!”晴雯上前行礼问。 那顾意在门口看晴雯招呼那一帮想要应聘绣娘的女子,已经看了很久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打听,他们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个在春满园被坑骗的人。 虽然顾意没有接触过细柳县的人,但不知怎的,故意就是觉得,那天在人群中那个机灵可爱的女子,或许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本来于柳家大公子柳芳来说,这等赔偿的事根本就不需要他和好友顾意亲自出马,只需要派几个手下的人打听好,然后将赔偿的东西送上,再细细的道歉就可以了。 但不知为何,这件事被他过来暂居的姨母知道了。 他姨母在母亲耳边说的什么,他母亲便非要让他亲自去做。 虽然柳芳觉得,自己堂堂柳家的大少爷,没必要为了这些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他在京城读圣贤书这么多年,收买人心这样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故乡桑梓,有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有的时候若是满故乡的人,都能对自己的家族交口称赞。 这样的话,在官场上培养自己家乡的人,也不用担心政敌,会借老家的人出手,到时候后院失火。 于是两人这些日子趁着还没有过年,便四处去找之前被那春满园老板坑骗过的人。 其实说真的,那猪老板这么多年来,虽然坑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不是太少,很多的他都记混淆了,其中也不乏有趁机来骗钱的。 但那些碍于柳家的权势大多只是一些小钱,比如说一幅碗筷或者几个茶杯罢了。 柳芳想了想,为了自己的好名声,自然也不会吝啬于这点小东西。 当然,若是来找他们的家境实在贫困了,柳芳自然不介意这些。 但若是街上的街溜子,他们柳家养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先好言好语的劝着,若是不听劝一顿暴打,也怪不得他们柳家。 终于在柳芳和顾意整整半个月的忙活之下,他们终于将之前朱老板骗过的人的东西和钱全都还上了 当然这半个月下来虽然损失了一些银钱,但让柳家在整个细柳县,包括整个洲来府,都对这位柳家大少爷的品行称赞不已,而一旁的顾意,也让不少人知道了他这个锦乡伯二公子。 毕竟这大户人家的下人,借的主家的威风,做生意不讲规矩的事,几乎每家都有。 但偏偏只有在柳家大少爷,能够纡尊降贵的去给普通的小商小贩,包括街坊四邻一一赔礼,这在大户人家可是绝无仅有的。 柳家虽然在江南,也是世家大族,但一向低调,家中的老爷少爷们,也很少在外面出风头。 说真的,这年头谁不想让自己搏一个好名声,将来不管是出仕做官,还是娶妻嫁人都方便的多。 但大家都这么想,那要显出某个人来,就难得多了。 难得柳芳因为这一件事而博了个礼贤下士关爱乡邻的名声,柳家自然要大肆宣扬,毕竟这些他们也没有作假。 该赔的已经赔完了,如今只剩下晴雯了。 本来这最后一位按照柳芳的习惯,他竟然是不会缺席的,但怎奈,近日他姨母因为思女心切,病了。 他这位姨母虽然丢女儿丢了十多年了,但是一直对女儿的思念不减。 很多时候将对自己女儿的关爱都转嫁给自己妹妹的孩子了,柳芳这些年受他姨母的宠爱不少。 对他姨母也是如同自己母亲一般孝顺,所以今日他便请求故意让故意带他去给这最后一位客人赔礼,毕竟如今家人病了,这些虚名,也不是太重要了。 这些日子顾意跟着柳芳在的细柳县以及洲来府走了个遍,虽然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但他心里还惦记着当初那个偶然一瞥的女子。 那女子不是他见过最美的,最端庄的,最优雅的。 但他身上却有一股独一无二的活力,那是那些大家小姐所缺少的。 但他又不像自己服你的那些丫鬟一样要嘛木木呆呆的,整天为了一点小事争来斗去,计较个没完。 要么就是装作一副沉稳老练或者温柔妥帖的模样,其实背地里比之前那些人算计的还多,而且心思险恶,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 说实在的,真要顾意选的话,他宁可选之前的那些丫鬟在身边伺候。 毕竟她们想要的不过是偷个懒,或者多一些赏钱罢了,这在故意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不管是渔樵,还是当官,还是行贾,所求的不过都是前台权力地位和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一点罢了。 但是无论如何,你为了达到某一个目的,千方百计是可以的,但不择手段,在顾意看来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第一百六十七章.面试四 但不管是木楞老实的,还是精于算计的,在顾意眼里,都比不上之前那个惊鸿一瞥的女子。 如今她正站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的对自己说着说着话。 这种清纯美好的笑容,让顾意一下子看呆了。“姑娘,姑娘我……我……我……” 四周的下人,见堂堂锦乡伯顾家二公子,诗书俱全,平日里口若悬河的人,眼前居然说不出话来,大家都惊的不敢看了。 而一旁的晴雯见到面前这个奇怪的公子,心里也十分疑惑。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到自己门口站了这老半天,也不知道上前来。 自己问了,先是看着自己一脸傻笑,弄了半天好容易说句话,还结结巴巴的。 真是太可怜了,咋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结巴。 四周的下人见面前这个美貌的姑娘,面上对自家公子,露出可怜的神。 而自己家公子仍然傻呵呵的笑着,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个样子有多傻。 下人们都想捂着自己的眼睛赶紧走,这么傻的主子,跟自己可没什么关系。 一旁故意的贴身小厮看不过去了,从后面偷偷扯了扯故意的袖子说道。“少爷,这位姑娘问你了,你快说话吧。” 顾意被自己小厮提醒,才再次从花痴的状态中解除,随后又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将手里的扇子一打,扇起风来。“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一旁的小厮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更没有脸了,站在人家的门口,还问人家家住何方。 好好的正经人家的公子天天做出一幅文化浪荡子的样子出来,这让自家老夫人看到了,竟然想打断自己儿子的腿。 晴雯见在大冬天的,还一边扇着风,一边偷看自己的怪公子,也有一些无语。 不过人家特地在自己门口等了这么久,晴雯想着,他恐怕是真有什么事的,便也规规矩矩的回答了。 “小女子名叫晴雯,家住细柳县竹枝巷,不知公子高姓,来此有何贵干!” 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缓冲,顾意不再像之前一样,只会花痴的跟着晴雯,能够用扇扇子的机会来掩盖自己脸上的窘迫。 “事情是这样的,不知姑娘之前可有在春满园朱老板那里买过碗碟,且被坑了一笔银子?” 晴雯见眼前的这位奇怪公子,终于变得正经了一些,而且说话也流利,看样子不像是个傻子,也不像什么结巴,那他之前怎么说话那样? “小女子之前确实在那朱老板那儿买过碗碟,不过已经银货两迄,虽然朱老板卖的东西确实贵了些,倒也说不上什么被坑骗的话。 公子来世到底有何事?我如今院子里还有事情要做,实在没有功夫,来招呼公子你。” “你这女子好不晓事,我们公子,可是京城里,锦乡伯家的二公子。 我家公子亲自上门来,为了之钱柳家铺子春满园,在你买瓷器的时候,多骗了你的钱,特意来赔你的钱,你居然如此的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一旁故意的小厮大声呵斥道。 “放肆,晴雯姑娘是我的朋友,你居然敢如此对他讲话,回去自己领家规去。”那小厮话音刚落,故意却突然转过身板着脸喝斥的。 小厮没想到,自己明明是帮着自家公子讲话,这家公子怎么反而,为了这不知好歹的女子,喝斥自己。 但是谁让他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呢,虽然自己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该认罚的还是要认罚。 不然以自己公主的脾气到时候就不是领家规这么便宜了。 “公子说的是小的知道了。”说完那小厮便低眉顺眼地往后退。 顾意一见自家的小厮,如此的不知礼数,得罪了人,还不知道赔礼,心里更气了。 “平日里教给你的规矩都去了哪儿,还不向晴雯姑娘赔礼道歉,就这么走了?我家何曾教过你这等规矩。” 那小厮一听自己主子的话,更楞了,今日自己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一个陌生人对自己再三呵斥,小厮想不明白,又往晴雯脸上望了一眼,随后便明白了。 眼前这女子虽然荆钗布裙,但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好,比京城里,自己见过的好多大家闺秀的容貌,都要上等。 再加上她身上又没有那种小户女子身上,独有的小家子气,便是面对他们这么一大群人,也是落落大方,坦坦荡荡的。 自己公子虽然平日里不近女色,听说连夫人安排了几个通房也不要,但是见到如此美人,毕竟还是少年人,动心也是很正常的。 罢了罢了,自己还是认罚吧:“晴雯姑娘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稍稍原谅这个小的回去,自会领罚。” “小哥多礼了,还请快快请起。”晴雯对小厮说完,随后又对顾意说道: “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面前这个公子身份尊贵,言语之间多有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晴雯心里现在,简直是慌的一批,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如,今都到了江南了,还有锦乡伯家的人来找到自己。 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吗? 既然眼前这群人,说他们是来替柳家赔偿自己,在春满园买碗碟所被坑骗的钱,那自己也就当做不知道,顺着他们的话说吧。 早点打花完,早点了事,毕竟自己的绣庄刚想开张,可千万别被锦乡伯家的公子记恨上。 顾意遇见自己心悦的女子,这么娇娇软软的跟自己道了个歉,心里顿时就化了。 平日里自己听那些女子的声音,娇滴滴的听着就觉得肉麻。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女子的声音,却真的如书上所说的,娇软如水。 “姑娘何出此言,不知者不罪?况且小子如今,也不过是全靠家里的威风罢了,自己不过是白身一个。” 晴雯见眼前这位贵公子,虽然满身的贵气,但却没有一般勋贵,人家那种娇矜之色,心里对他的观感好了许多。 毕竟在那宣贵人家,尤其是世袭往替的勋贵家里的公子。 虽然因着自身的教养,往往不屑于表露出一幅目中无人的模样。 但是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针对那些身份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往往会不自觉之间露出看不起人的神色。 晴雯之前在贾府里见多了,便是如贾宝玉一般,还算是体恤下人的主子。 晴雯听说到了之前袭人她家,对袭人家里的事,也是随意评价,毫无顾忌。 “公子也见到了,如今我这院里还有事,公子既是来还钱的,那便将钱交给我吧,我今日事忙,改日再亲自请公子出来喝茶,如何。” 晴雯可不耐烦和他继续打哈哈,虽然眼前这位不是当初自己得罪的那位顾家公子,但他们都是同胞兄弟,若是被他发现了,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早早离了这公子的视线,免得遭了他的眼。 故意一听晴雯这话,才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是来送还营养的,连忙对身后的小厮说道。“春山,还不快将准备的银子还给晴雯姑娘,磨叽什么?” 一旁的小厮春山,听自己主子这么说,心里真是哭笑不得,因为自己刚刚就说了,要给晴雯姑娘还银子。 自己主子当时,反而在礼礼貌貌的跟人家姑娘搭讪,如今又怪自己。 不过这天下事只有下人没提醒到位,哪有主子做错的道理呢? “公子,这银子早就准备好了,荷包里的便是赔给眼前这位姑娘的五钱银子。” 春山将早已准备好的荷包,恭恭敬敬的递到主子面前,随后迅速往后退。 今日自家公子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自己还是离的远远的比较好,免得又被无故波及。 “才五钱银子嘛,这怎么能够赔偿晴雯姑娘的损失呢?”顾意捏着手里单薄的荷包,心里有些不满,自己仰慕的女子,受了如此欺骗,怎么能只用五钱银子,就草草打发。 正在往后退的春山,听自己主子这么说,心里哭笑不得。 这晴雯姑娘总共才花了五钱银子,去买东西,按理说应该只用赔偿她,除了碗筷正常价格以外,多给的银子就好了。 这柳家大少爷为了自己的名声,还特地把五钱银子都还给了她们,碗碟就权当白送给这位晴雯姑娘了,可就是这样自家主子也还嫌少。 还好家主不曾将什么生意,交到自家主子手里,不然的话都不是败光,光是送,自家主子就能将一家的家当,给送光。 “主子,这晴雯姑娘总共就只花了五钱银子……” “聒噪,你说花了5000就花了5000,人家姑娘还没说呢。” “顾二公子,我当日在春满园确实只花了五钱银子,而且虽然东西贵了,但那碗碟我用的也还好,所以按照市价,你只用赔我四钱银子,就可以了。” 一旁的顾意听晴雯说,只用赔她四钱银子,到手的银钱都不要,这样品行高洁的女子,至今还有几个呢? 如此自己就更不能让她吃亏了,柳家大哥那铺子里的东西,自己见过,都不成什么样子,也好意思拿出来卖钱,白送给自己都不要。 不过眼前的姑娘如此说了,自己倒也不好在往上加,“姑娘说的哪里的话,你在柳家的铺子里吃了亏上了当,这五钱银子自然是应当全都赔你的,你好叫你知道,我柳大哥家,不是那等鱼肉乡里的人。”随后将荷包递上。 晴雯听他这么说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点将他打发走,白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多谢公子了。”随后收下荷包。 顾意见晴雯将荷包收进自己的袖子里,不禁羡慕起那个荷包。 能够藏在晴雯姑娘的袖间,接触到她的芊芊玉手,不知道是这荷包,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第一百六十八章.面试五 顾意望着面前女子巧笑的面容,顿时又呆了。 晴雯见眼前好好的一个富家公子,时不时就发呆,心里颇有一些疑惑,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既然是锦乡伯家的二公子,那总不能是垂涎自己的美貌吧。 自己虽然有两分姿色,但以他的身份地位,像自己在等徒有美貌的女子,恐怕见得不少。 算了算了,不想了,屋里还有一大帮人等着自己呢。 “公子可还有别的事?”晴雯问道。 “按说公子这么一大早的跑来将银子还我,作为东道主,我理因请公子进屋饮一杯茶,但今日小女子家中实在是忙,所以还请公子见谅。”晴雯说完,又福了一礼。 那顾意听晴雯这么说,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与佳人一起共品香茗,但也知道,作为一个知理的公子,在主人家提出自己不方便的时候,他自己现在应该礼貌的告辞! 但顾意不想这么做,这大半个月来,他花了不知多少心思,才找到眼前这个女子,若是就这么匆匆离开,他总害怕她像朝露一般,无声无息的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我刚刚在门口听说姑娘正在招绣娘,不知姑娘,可是要打算开一家绣庄?”顾意礼貌的问道。 秦晴雯虽然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何不按照京城的规矩,她现在应该告辞离去才对。 但人家刚刚才还了自己钱,自然也不能就立即关门,将人赶走。 “小女子确实打算开一个绣庄,如今正在为绣庄招收绣娘。”晴雯说道。 顾意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高兴起来,这些天因为自己陪着柳家大哥,四处东跑西跑,他心里过意不去,送给自己一些细柳县的庄子铺子,自己本来觉得没什么用,毕竟自己也没什么亲戚在此地。 如今收了这些桩子,到时候还得留下人来打点,但是因为推脱不过,顾意还是收了两三个铺面,现在正好合用。 至于庄子还是罢了吧,他实在没这个心情。 “姑娘可是寻摸好了开铺子的地点,我如今手里颇有两个位置合适的铺子,一个便是之前春满园的铺子,另外一个则是在东大街。姑娘若有意,可随我去看看如何。” 若是能够凭借一两个铺子和姑娘拉近一点关系,哪怕只是让这姑娘和自己多说几句话,那柳大哥就是帮了自己大忙了。 晴雯听他说了这么久,原来是想推销他的铺子。 虽然晴雯听他说那两个铺子的铺面都不错,但是如今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小铺面,再加上自己是刚刚开始做,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大,小本生意赔了自己也不吃亏。 若是为了开个绣庄,再特地去地段好的地方买个大铺子,到时候亏了,晴雯简直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毕竟这细柳县虽然不大,但买一个好地段的铺面,还是需要五六十两银子的。 “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不过如今小女子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铺面,暂时不需要再去购置新的铺子,若是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公子的。”晴雯客气的说道。 晴雯这么一说,倒让顾意懵了,他的本意是想借着铺子的缘故,去晴雯的绣庄里加一些股份,却没想到晴雯以为他在向她卖铺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晴雯姑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那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拿去用,到时候你让我入一些股份,这绣庄就算咱俩合伙开。 我只出一个铺子,其余的经营什么的都由你来管,到时候你随便给我一成半成的股份就可以了,你觉得怎么样?” 若不是自己直接向那铺子送给这姑娘,显得太轻佻,顾意真不想拿她赚的辛苦钱,但转念一想,若是从她手里亲自接过来,顾意想了想,倒也觉得很好。 晴雯没想到这顾家公子,居然是想和自己合伙,他堂堂的一个锦乡伯家的少爷,居然是想和自己合伙开一个小小的绣庄,晴雯听了,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大家公子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他难道以为,自己这个小小的绣庄,能够每个月给他带来几百两银子的收益不成? 到时候一个月能够有盈利,不亏本就不错。眼前这尊大神虽然给出的利益丰厚,但是晴雯想了想以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麻烦了。 “顾公子,我手里这个绣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绣庄,我自己胡乱开着玩的罢了。 怎么好劳烦您呢?您的铺子那么好的地段,做什么生意不好,还是不麻烦你了。 如今屋里还有众多的姐妹们等着呢,我也就不耽误您了,先告辞了。”说着晴雯就对他福了,福礼转身就要进去。 毕竟晴雯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了,他她一个独生年轻女子,和一个青年男子,就算是站在外面说话,有人在旁边,说久了也不太好。 “我……晴雯姑娘……”顾意望着晴雯离开的背影,怅然若失。 一旁的小厮春山,见自己主子这幅怅然若失的样子,便知道他陷入了情网。 这屋里的女子虽然身份低微,但也出身良家,若是自己公子真的喜欢的话,夫人也未必不肯抬举抬举她,给她一个姨娘通房的身份。 不过眼前还得先劝阻自家公子早点回去吧,毕竟这巷子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打量自家公子呢。 “公子,眼见着晴雯姑娘家里也确实有事儿,不如咱们还是先回柳家,告诉柳少爷,所有的赔偿你已经送到了。 剩下的,还是过几天再说吧,毕竟您若是一下子扑上去,反而会惊吓到人家姑娘,您觉得如何?” 顾意听春生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毕竟还是年轻的姑娘,自己刚刚这么孟浪,恐怕她刚刚是被吓到了。 反正自己若是回了京城,母亲也是成天念叨着,让自己去娶那些毫无趣味的大家闺秀。 倒不如今年自己就不回家过年了,说不定等明年开春,自己还能给她,带一个儿媳妇回去呢。 顾意又望了望紧闭的门口,门口处面前似乎还有刚刚倩影身上的花香,只可惜佳人被自己唐突了,如今躲在屋里不出来。 随后顾意便带着一众人回去了,但走了几步,顾意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虽然不去打扰家人,但是自己可以站在门外,听一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呀。 于是顾意便绕到墙边,在墙边细心听起了里面的动静。 还吩咐自己身边的一个下人去回柳家,向柳家人禀告事情已经完成了。 而一旁的小厮下人们,见自己主子这个样子,心下也是无语,不过主子都发话了,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但是周围路过的路人见这么一大群男子,贴在人家一个女子的门户外偷听,纷纷投来了警惕又鄙夷的眼神。 不过看到此时正在聚精会神的,听屋里动静的顾意身上的锦衣,和价值不菲的配饰之后,又纷纷的闭上了嘴,只是街坊四邻们,都在不远处,暗暗的打量着这一行人。 而晴雯回到了院子里,见大家都处拥堵在阿姐和相连坐在桌子面前,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于是绕过人群走到阿姐和相连身边,对大家说道。 “众位安静一下,听我说,咱们先去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与大家讲一讲规矩和流程。” 那些女子见是自己将来的大掌柜发话了,也不再拥堵在一起,而是各自找长凳坐下,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 晴雯见此,也不管她们,随后起讲起了面试的步骤。 “此次面试我们招的人没有人数限制,只要大家绣活做的好,我们都会招进绣庄里的。” 那些女子,见晴雯讲起了面试的步骤,也不再窃窃私语,都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我们绣庄招人分两种,一种是长期签约的,一种是短期签约的,长期签约就和城里普通秀装一样,签了合同随后就日日到我这里来上工,若有事需要请假,否则不得轻易迟到,无故旷工。” “这种签长期合同的,我们绣庄会根据刺绣水平,将绣娘分为三等,一等每月三两银子,二等每月二两银子,三等每月一两银子。 最后还招学徒,不过学徒是不给工钱,只管一天两顿饭钱,而且做的东西的花样,也都由铺子规定。 铺子规定做什么便做什么,做好的东西也归铺子,前面三等绣娘没有人数限制,最后一等的学徒,我们秀庄今日只招两人。” “至于签短期合同的,那便是不用日日来上工,工钱也不是按月结算,而是按件结算,到时候你们会签一个合同。 我们铺子会吩咐你们做什么,随后将所用的材料,布匹,针线都备齐,你们可以拿回家去做,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好,随后拿着绣品回铺子便可以领钱。 短期合同,是适合那些家里走不开的姐妹婶娘们的,多劳多得,若是你自觉水平有所提高,我们到时候交给你的绣品的精致程度也会提高,越难绣的东西价格自然也就越高。 一开始的话,我建议大家选比较适合自己刺绣水平的绣品,免得到时候绣不出来。 你所耗费的针线布匹是要自己承担的,而且还要额外向袖中赔偿一笔误工的钱。” 第一百六十九章.面试六 “这短期工倒也合适,我家有好几个丫头,小子需要照顾,若签了这短期工,到时候只用每月做好东西将东西交给这东家,随后再领下一个月的月份就可以了。”一个媳妇儿听晴雯这么说,高兴的说到。 而一旁有人反驳“这短期工有什么好的,你看那晴雯姑娘说短期工说到长期工的后面那定人长期工才比较好呢,每月固定的几两银子,要我说这样固定安稳的日子才好呢。” “是啊”身旁有人附和道。“而且在短期工虽然说的轻松,但是万一到时官府不承认这个文书怎么办?”有人在下面悄悄的说道。 晴雯显然也是听到了下面人的顾虑,随后补充说道。 “大家不用担心,不论是短期工还是长期工,咱们都会正式签合同,若是大家有什么不放心的,完全可以将待合同签好之后,拿到衙门的典狱司,请书吏看看。” 底下人听晴雯这么说,大都露出了放心的成色,不过还是有不少人不以为然,毕竟这衙门的书吏,你请他看合同,可不是随便看的。 有关系还好,没有关系还不是得银钱开道,他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又是女子,怎么好去找衙门的书吏去看呢。 不过晴雯这么说也让她们心里自嘲安心了一点。但大部分人还是想着自己明天长期就先长期,实在签不了再签个短期也行,反正到时候就当是去绣庄里寄卖东西。 随后底下女子又叽叽喳喳的讨论了一番,晴雯也没有管她们,毕竟在等新鲜的合同,她当初第一次听到时也感到惊讶,这还是京城的王掌柜跟她说的呢。 一旁负责记录的相连和阿姐见底下人说的沸反盈天,心里不禁有些担忧,毕竟她们绣庄,虽说不限制长期功的人数。 但是以相连对她们的了解,知道她们当中并没有几人能够应聘上长期工,短期工的话,又怕她们到时候不满意。 而在墙外偷听的顾意,听到晴雯提出这两个法子,心里对她佩服得不得了。 他平日里在家里见自己娘亲打理底下的铺子,都是只对对账,然后逢年过节让掌柜的们前来给他们报账,从来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这么多工序。 光和人签合同就得签好几种。故意顿时觉得自己看中的姑娘果然是既聪明又漂亮的。 晴雯见阿姐和相连担忧的神色,对她们做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不过说实在的他,她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有底。 毕竟这种签约的法子,她之前在京城走的时候,也不过是刚刚时兴起来,具体的效果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不论如何,就算这些人都不愿意签短期工,那都签长期工也无所谓,反正晴雯主要的目的,是希望绣娘能够尽量的多做绣品少回去,若是他们全部都签长期工,自己更满意了。签 短期工的目的也是为了照顾这些人,家里都有老婆孩子,像那种大户人家或者大绣庄的绣娘,都是直接将绣娘买回家中的。自己既没有那个财力也不想这样做。 见大家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声音渐渐停歇下来,晴雯便对下面的人说道。 “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若商量好了,咱们就进行下一步将各自的绣品拿出来,按照座位依次将寿平带上来,我们会进行评价。 若评价合格便可以签约签约,看你们自己,你们想签哪一种就签哪一种。 若是一时拿不定主意的,也可以先记下名字,回去同家人商量一下,下午或者明天再来把契约补上。” 众人一听晴雯这么说,心里都颇有一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因此害羞没坐在第一排的凳子上,如今若是前面的人做的比自己好,自己后面再盛上去,那被看中的几率岂不是低了很多。 还有那些刚刚本来坐在前排,但在一起探讨的时候又坐到后面去的人,心里更是后悔,商量着想要和前面的人把位置换回来,。 不过前面的人已经知道了,坐在前排的好处,怎么可能还会和他换了,一时之间倒有几个人闹得有些不合。 但如今晴雯已经发话了,当着主人家的面,若是闹得太难看也不好,只得暗自希望排在自己前面的人绣工不要太好,不要将自己衬托的什么都不是。 后面的人都在暗自后悔自己没有做在前面,而坐在前面的第一个女子,反而有些彳亍,不敢往前走,毕竟这些女子他们平时在家里,都是不是呆在卧室,就是呆在厨房。 便是出去也是和自家嫂嫂娘亲一起,极少有这样这么多人看着。 那女子看着羞涩,头上别着一朵红花,想来是刚成亲的小媳妇儿,只是不知道她丈夫怎么舍得就让她出来做工,扭扭捏捏的,如今见周围的人都望着自己,还没站起身来,脸就已经羞红了。 还是她身边的大概是他嫂子催促着她,她才站起身来拿着三条帕子走到晴雯她们面前。颤颤巍巍的将帕子递给相连。 随后站在桌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晴雯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平日里定然很少在人前活动。 如今这么大剌剌的站在人前,竟然十分的不好意思,便对她笑了一声说道。“你先下去吧,等我们看完了再告诉你结果。” 那女子听晴雯这么一说,顿时脸色就白了,以为晴雯是不要她做绣娘。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误会了,也知道对于普通的小户人家的女子,能够找到一份补贴家用的活计多么重要。 于是晴雯赶紧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是怕你站累了,你若是觉得不累,你就在旁边站着就可以了,马上结果就会出来,我们三个商量一下。” 那女子听晴雯这么一说,立刻转悲为喜腼腆的说道:“掌柜的客气了,我们庄户人家哪里站这么一会儿就累了,我还是就站着吧,多谢您了。” 晴雯见她这么说,便也不再多说,毕竟自己初到江南,对这里也不是很了解,若是再像之前一样,因为一句话让人家误会了也不好便也。 就随她去了,随后和阿姐以及相连在一起低声讨论这三条帕子上的绣工。 这三条帕子一条上绣的是并蒂莲花,一条上绣的鸳鸯戏水,还有一条绣的比翼双飞,布料都是用的大红色。 看样子这女子应该是,昨天被人告知消息之后,时间太赶,没法现做东西,所以将自己成亲的东西拿来的。 晴雯见这个小媳妇儿头上还带着红花,按照江南的习俗,恐怕她成亲还不到一个月,此时正满脸殷切望着她们。 晴雯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是这种事如果不能做到公平公正,你为一个人徇私,那么接下来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来找你徇私。 随后晴雯又细细的和阿姐商量了一番。又问了相连的意见,刚刚在讨论的时候,虽说是三个人一起讨论,但大多是晴雯和阿姐在说,香莲只是在旁边听着,并不怎么说话。 如今见晴雯问了,也只是中肯的说了两句,晴雯知道她们因为相处的时间还不多,所以相连还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提出意见。也没多想,随后对一旁正忐忑不安的女子问道。 “不知大嫂如何称呼?”晴雯问道。 那女子一心等着晴雯的结局,却没想到晴雯第一句是问她的名字,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的说道:“奴家本姓文,郭家姓郑,在粮站时大家都叫我郑三娘。” “那我也叫你郑三娘吧,三娘你做的三条帕子我们都看了,以你现在的水平,我只能让你做一个三等的绣娘,每月一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晴雯见眼前的女子的脸色变换,随后说道:“说实在的,你的绣工和花样都没什么挑剔的,只是配色比较糟糕,若是……” “掌柜的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个女子又惊又喜的说道,晴雯见她的神色变成惊喜之色,心里才安定下来。 随后那女子又接着说道:“我昨日见你给这位相连妹妹也才说让她当二等绣娘,今日带来帕子,也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却没想到居然能被您看重,我简直太高兴了。” 晴雯见他这个样子心里虚惊一场,低声笑了一下说道:“如此,你可愿意在我们绣庄签下合同,无论是长期工还是短期工,我们都有相应的合同,你决定签哪一种?” 那女子听晴雯这么说,心里想了一下,随后说倒:“掌柜的,不是说我可以当三等数量吗?那我就签长期的三等绣娘的契约,掌柜的觉得如何?” 晴雯本来以为这小媳妇儿会签短期工的,毕竟看她这个样子新婚也没多久。怎么会舍得抛下丈夫,公婆来牵长期工呢? “你要不要回去禀告一下你的丈夫婆婆?看看他们是不是同意?”晴雯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这个世道,女子出嫁从夫。 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要听从自己丈夫和婆婆的话,若是这女子只是自己答应的,到时候她夫家的人又来闹的话,自己这个绣庄刚刚开张,可不经不起这样的波折。 第一百七十章.面试七 听晴雯这么说,那郑三娘子愣了一下,随后对晴雯说道: “掌柜的不用担心,我来之前已经和家里的丈夫婆婆商量好了,我丈夫需要常常和掌柜的一起去外地进货,日常都不在家里。 所以我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是呆着,和婆婆商量了一下,决定来做绣活补贴下家用。” 那女子声音还是小小的,不过晴雯见她的眼神是坚定的,想来确实是和家里商量好了的。 “既然如此,那你便签了做合同吧。”随后,晴雯又对身后的相连说道:“取一份三等绣娘的合同给这位嫂子,让她签了。” 那女子听晴雯这么说,看着相连拿来的契约,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掌柜的,我,我不会写字。”说完这句话,那女子更是羞红了脸,对低着头,不停的绞着自己的衣角。 晴雯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些稀奇,毕竟之前看她一直在看那放在旁边的契约,晴雯以为她是识字的,却没想到她不识字。 郑三娘晴雯这么疑惑,随后低声说道:“掌柜的想来是好奇,为何我刚刚频频的看那契约,事实上我是识得几个字呢,但是不会写。” 听她这么说,晴雯恍然大悟,江南之地虽然说对女子颇为苛刻,但文风昌盛,一家当中若是有兄弟父亲识字的,也会教自己的女儿或者姐妹认几个字。 只不过仅限于识字,却不买纸笔来练,所以大多数识字的女子,往往是只会看不会写的。 其实就连晴雯自己也是差不多,她认识的字都是一些生活中常用的字,若是一些生僻字,晴雯也不认识。 虽然会写一些字,但是写的十分的不好,上一世的时候,她为了讨贾母和宝玉的欢喜,曾下过一番苦功夫,后来她的字,虽说不说有什么格局,倒也勉强能够写得端正,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过这些在这个社会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这个世道,对女子实在是颇为苛刻。 “你既然识字,那就好,你自己将这契约好好看看,若有什么不满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商量,看完了你觉得好也不用写字,只按个手印在上面就好了。” 那女子听晴雯这么说,心里安心多了,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会写字,她在家的时候,也让家里的哥哥教过自己,怎么写自己的名字,但是写得很不好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旁边跟来的又是自己的嫂子,妯娌之间的关系总是客气且微妙,郑三娘不愿在自己嫂子面前没有脸面。 待相连将郑三娘领到后面去看契约,按手印的时候,晴雯便叫了下一位来。 下一位是郑三娘的嫂子,不过她的绣工远远比不上郑三娘,只能做个学徒。 但是她这个年纪,家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皮小子了,做学徒对她也不适合,所以到后来便也只能与晴雯的绣庄无缘,悻悻的回去坐着了。 排在后面的人本来见郑三娘,第一个便入了晴雯的眼,心里都十分忐忑,害怕到时候招满了人,自己光有手艺也进不去了。 毕竟晴雯她们虽然说,这次招聘不限人数,但是一个绣庄,就算再大,那也不可能养无穷无尽的人啊。 所以底下的都在暗自着急,希望不要有太多人中选,但是在郑三娘她大嫂上去,没有被选之后,底下的人又开始惶恐不安。 若是自己会上去,也跟第二个女子一样,没有中选,那岂不是很丢人,所以后面的人纷纷想去看一看郑三娘和她大嫂的绣品,借她们的绣品评估一下,自己中选的可能性。 本来以郑三娘的性情,只是别人借一下东西看一看,对她来说也无所谓,但这些东西是她从自己的嫁妆里面拿出来的,意义非凡。 今日拿到晴雯这里评比,也是因为一时间做不出其它东西了,但不代表着她愿意把自己陪嫁的东西拿出来给其他的人看。 至于郑三娘的大嫂,弟妹被招进去了,她自己落了选,此时本就觉得颜面尽失,哪里还有心情去帮别人。 郑三娘她嫂子和别人说了一会儿话,终究兴致不高,没待多久便要拉着郑三娘走。 郑三娘也想早点回去告诉自己丈夫和婆婆这个好消息,于是问过晴雯,得知后天才来上工之后便和她嫂子一同走了。 而后面的人见她二人走了,第三个又在台上磨蹭了很久不见,心里更加惶恐,既希望上面的人被选中,又希望她不被选中。 这样的忐忑不安,还不如刚刚一开始心里盼着那些人都不被选中的时候好呢。 转眼之间便到了中午,也不过才面试了十几个人罢了,这做绣活的乍一看可能差不多,但实际上构图,配色,针法等等等等讲究的颇多。 晴雯不打算再忙第二遍,所以她每次看的时候不仅会考虑录不录取这个人,而且还会从她的刺绣当中看出他比较擅长于哪个方面,到时候也便于分配。 虽说这些绣娘到时候都会让她们刺绣,但是刺绣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是可以让不同的人去做的。 让擅长的人去做,可比让一窝蜂大家都去做,肯定更有效率。 所以面试的时候人就很慢,而且说实在的,晴雯对刺绣的要求还是很高的,一上午她也就只招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因为配色颇为新颖,晴雯才招进来的。打算到时候让她专研配色这一方面。 而且那女子是个寡妇,娘家姓李,家里也挺有钱的,晴雯打算让她去学一学绘画,说不定会对她的绣工有好处。 晴雯跟把这个打算跟他讲了之后,其实心里颇为忐忑。 毕竟人家是来招工的,还没来就跟人家让人家花钱,人家也许会不愿意,但却没想到那女子满口答应下来。 这女子做寡妇也不过一二年,如今才二十多岁,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她有一个儿子,按说她自己带着儿子一个人也能过。 但婆家怕她守不住寡,便让她把儿子留给婆家,将她赶回去了。 她父母也是疼惜女儿的,不忍心看着女儿,整日在家里暗自神伤,听说城里有人在招绣娘,便让她来试一试。 反正家里也不缺那几两银子,就算招不上,让女儿去县城里散散心也是极好的。 所以这李寡妇,便和晴雯的绣庄迁了短期,反正她做绣品也不全为钱,只不过是全凭自己的爱好来做罢了,并不是为了养家糊口。 而另外一个女子,则是之前大户人家放出来的丫鬟,名叫蕊香,和晴雯的身份差不多。 不过她的日子,倒比晴雯过得苦多了,之前在大户人家里,是小姐身边本分安静的陪嫁丫鬟。 但一时不注意,遭到别人的陷害,被自家小姐恨上,以为她要勾引自己姑爷,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解释清楚。 这丫鬟百口莫辩,那小姐想来也是知道她平时的品行的,但是女人一旦嫉妒起来,基本上没有理智。 所以最后没有打死她,反而换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给了她一笔钱财,将她赶了出去。 那丫鬟本来是对小姐一片忠心,但被自家小姐如此猜疑,心也凉了半截,拿着小姐给的银子,便出了府。 她也算是个有点儿想法的人,知道自己若是就这么回家,定然会被兄嫂随意发嫁出去,到时候若是碰到好人还好,若是遇到不好的人,那一辈子就完了。 于是那丫鬟回到家后听自己邻居说,县城里有绣庄,正在招绣娘,于是行李都没有打开,今天一大早,带扛着行李来到了晴雯这。 她和晴雯商量着,希望能够就住在晴雯这里,若是晴雯介意,她也愿意在晴雯的签卖身契。 她之前本就是小姐的陪嫁丫鬟,绣活做得极好,再加上又是主家,特意培养给女儿出嫁的,所以于管理上面也颇有一番才干。 晴雯此时更需要这样的人,她如今手下虽然有阿姐阿祺相连以及郑娘子李寡妇,但这些人当中,阿姐是不能在江南久呆的,毕竟她在京城有家,过些日子她便要回京城。 至于阿琪,她如今怀了孕,又是隔壁杨家的长嫂,自己既有儿女,底下又有叔嫂要照管,恐怕也没太多时间,顾得上晴雯的绣庄。 至于李娘子和郑三娘,那就更别说了,李娘子明显看着就是来体验生活的,说不定哪些日子他爹娘就会为她再择一夫婿。 而郑三娘如此腼腆易羞,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够服众呢。 所以蕊香的到来倒是让晴雯此刻,如雪中送炭一般。 蕊香既然想留下来,晴雯也没有客气,立刻便和她签了卖身契。 毕竟要让她参与自己铺子的管理,那铺子里的许多机密都要让她知道,这样的人除了自己以外,便是卖身契捏在自己手里的人,才能够放心,否则哪日她突然便要的走,那就麻烦了。 眼看着到了午饭的时候,隔壁的阿琪便来招呼院子里的人去吃饭了,在院子里的人,有一大半都是和她家沾亲带故的 剩下一小半,也是个转了弯的亲戚,所以大家推辞了几下,便都去吃了饭,吃了饭后休息了两刻,晴雯便又继续了。 不过接下来这一下午,晴雯也不过只招了两个学徒罢了,其余的虽说绣活做的也还不错,但是论手艺,做出的绣品,远没有到能够拿出去卖的地步。 第一百七十一章.被抓 忙活了一天,晴雯终于将绣庄招聘的事,处理好了。 虽然这一整天她也只招了四个正式工,和两个学徒。 但晴雯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在这江南的小小县城里,能够招到四个绣工能够达到她的水平,成为正式工的绣娘,也是很不错了。 其中李寡妇和郑三娘是三等绣娘,相连和蕊珠是二等绣娘,至于那两个学徒,一个是隔壁的阿玉,而另一个,则是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女儿,叫竹叶。 竹叶家有三个女儿,她还有一个弟弟,竹叶是家里第二个女儿。 家里的家务活,已经有大姐可以干了,照顾弟弟也有小妹可以干了,所以她在家里,夹在中间,几乎无事可做。 父母虽然没打算卖了她,但也觉得浪费一个女儿,在家闲着,实在是糜费,若是晴雯的绣庄不招人的话,说不定她们就要将自己女儿送去做丫环呢。 所以得知晴雯绣庄还招学徒,她父母便让她来晴雯的绣庄,学着做刺绣,既能为家里省一口饭钱,也能多学一门手艺。 那女孩儿今年才八岁,比阿玉还小得多,晴雯刚开始还在纠结,要不要招她进绣庄。 毕竟这么小的女孩,连针都还拿不好,但是却没想到,那女孩确实如她娘所说,有一些刺绣的天赋。 她来的时候,带的是一只自己刺绣的帕子,上面绣了一只小鸭子。 鹅黄的羽绒,红红的嘴巴,虽然针脚不太平整,但是却十分的有童趣。 八岁孩子能够绣出来这样的水平,晴雯觉得已经很不容易了,便也破例收下的。 她阿娘听说,晴雯收下了自己女儿,心里颇为高兴,虽然做学徒没有工钱,但是包吃饭,还能学手艺。 自己家相当于白给女儿省了一顿饭,这在巷子贫穷人家里,能省下一个人的饭下来,是十分不容易。 把这些东西终于处理完了之后,晴雯打算自己好好的洗漱一下。 阿姐白天因为怀着孕有点不舒服,已经早早的休息了。 白天将一切处理好后,晴雯就去给蕊珠安排了住的地方。 就住在晴雯刚刚修的小阁楼里,虽然房子刚刚修好,现在还有一点潮湿。 但是晴雯这儿,也没有多的,其余的房间了。 再加上之前老朱也是住那儿的,晴雯自他走后,便天天在那阁楼里靠近墙的地方,点了好几个碳盆。 而且为了怕把墙给熏黑,晴雯点的还是上好的银丝炭,所以如今那房子已经干燥了许多。 再加上晴雯在送走了其他人之后,便从自己床上,抱了两床棉被,以及其他的东西,和蕊珠一起搬到了小隔楼上。 蕊珠见晴雯为她安排的如此妥当,丝毫没有把她当下人看待,心里十分满意。 毕竟之前她虽然和自家小姐关系很好,但小姐也没有特意为她安排一个房间。 她也只是和其他丫鬟一起睡大通铺罢了,上夜的时候,也是睡在小姐的床脚上。 虽然是架子床,床脚也是木板,但是接触的地面,总还是十分阴寒潮湿。 之前蕊珠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主子与下人之间,本就是不同的,怎么能够住相同的地方,使用相同的东西呢? 但今日蕊珠见晴雯对她如此真心实意,那些被子,虽然没有之前自己小姐家用的好,但是是晴雯从她自己床上抱下来的。 这让蕊珠心里十分感动,心里对这个和气友善的老板十分满意。 等把晴雯终于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晴雯望着已经入睡的阿姐,洗漱完了之后也没有立即上床,而是去了厨房坐着。 晴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厨房坐着,大概是想自己静一静儿,家里唯一的地方就是厨房了。 虽然这个小院子偏僻狭小,厨房更是只有一角,但晴雯已经很满意了,自己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之前在贾府,虽然华屋掀起绿树成荫,但里面一丝一毫都不属于自己,如今在院子虽小,但却能让人觉得安心。 若是没有那柔嘉公主就好了,或许自己和那人会有一个结果吧。 虽然晴雯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和水溶,再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比如现在的时候,晴雯总是对那个没有结果的人,抱有一丝期待,或许没有那个公主他们会不一样呢。 而在晴雯于江南的寒夜里,思考那个不可能的可能的时候,老朱此时正被蒙着眼,押往北静王府的地牢。 虽然在大周朝明令禁止,不许权贵人家私设刑狱。但是对于北静王府来说,这都是小事。 毕竟当年水溶的祖父和平定天下的圣祖皇帝东征西战,免不了会抓到一些间谍刺客。 这些人的身份千奇百怪或许很多还是大臣的家眷等等,这些身份自然是不能放到名面上去。 于是在圣祖皇帝的默许之下,北静王府一直都有一个地牢。 这些年来,江山平定,北京王府的地牢,除了战时抓一抓间谍以外,几乎都是空荡荡的。 里面的老鼠都升了好几倍了,可今日一天之内,却连抓了两个人,这让那些一直掌管这种私欲的暗卫们颇为好奇,毕竟他们很多,从刚把这里接管下来,就没有见过犯人。 这也造成了这个地牢的另外一个景象,别的地牢都是龌龊满天,哀嚎不断,可这个地牢却是冷冷清清,甚至可以说是干干净净。 毕竟那些暗卫闲来无事,便只能给这地牢打理卫生了。若不是这地牢休在天地下暗无天日,说不定他俩还会打算给在地牢种上几株花。 至于地牢里的老鼠也是他们刻意留下来的,毕竟除了偶尔换班出去以外。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牢里。养几只老鼠,偶尔抓一抓老鼠也是生活的一个乐子。 有人说监狱里的狱卒,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囚禁在那座监狱里的囚犯。 毕竟他们除了比犯人多一些权利,以及偶尔可以出去一趟以外,就和犯人一样,同样不能随意离开那座监狱。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比犯人更可怜,毕竟犯人还有刑满释放这一说,但是狱卒却或许一辈子都生活在那座监狱里面。 因为这座地牢独特的环境,让蒙着眼进来的老朱心里颇为忐忑,毕竟他在被抓的时候。 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是一顿毒打,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恶臭满天的场景。 却没想到被押进这地牢时,周围除了空气不是很流通以外,其他的居然是安安静静,甚至空气当中的味道比自己当初一个人住的那个时候,闻着还干净些。 说实在的,老朱自己被人抓住关了起来,老朱心里还是有一些猜测的。 毕竟他们这些跑江湖的人,得罪人是难免的,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想要银钱还是想要姓名。 若是银钱的话,自己这些年也颇攒下一些资产,只要他们不是狮子大开口,自己还能给得出来的,只是委屈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跑江湖的来说,赚钱也是快的呢,只要押一趟远镖,不论如何总能把眼前的困境对付出去。 但若是为了性命,那老猪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若是娶妻之前的话,好男儿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18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如今他娶了老婆,正是新婚蜜月,老婆又怀了自己的孩子,生活正是往前看的时候,哪里舍得。 所以虽然那帮人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但老朱已经想好了,以后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自己的性命。 大约是被押到了一座牢房,周围的人打开了牢房里的门,老朱被一把推了进去,随后就是关牢房的声音。 “猪哥怎么是你啊?你怎么也被绑进来了?”这声音听着十分熟悉,老猪扯开眼前的黑布条,发现自己的好兄弟瘦猴也和自己一起被关进来了。 “猴子怎么是你啊?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你不是去了北方吗?”老猪惊讶的说道,毕竟他们二人已经许久不在一起押镖了。 自从各自成婚之后,因为成婚的时间先后不同,所以他们这几个月都是各自接一些活。基本上没有在一起过。 猴子听老猪的话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谁说不是呢?我本来在北京正打算押一批黑尾羊回来,你之前去看义妹,不是说那黑尾羊,在江南十分畅销吗,江南的那些文人雅士,都喜欢冬日煮酒烹羊。” “这不是我媳妇儿,如今也怀了孕,她那个娘家你也是知道的,跟个吸血蚂蝗一样,我就想着贩一批黑尾羊去江南。我俩也好清清静静的过一个年。 却没想到刚和一个羊贩子联系上,就被绑了,你说是不是那羊贩子,见咱们有钱,就想把咱们绑了,黑咱们的钱。”猴子焦虑的说道。 毕竟他贩黑尾羊就是想赚一笔钱,若是再被人黑了钱,他跟媳妇过年可怎么过呢,别说是打发媳妇儿娘家了,便是自己二人都不好过年。 “若只是为了钱,那倒还是好的,”老朱一脸凝重的说道。 “猪哥你这话怎么说,若不是为了钱还能为了什么?咱们平日里走镖,都是奉行的江湖规矩,待人也是能交好就交好的,总不能是为了想害咱们的命啊。” 猴子听老猪这么一说,心里颇有些慌张,毕竟他和表妹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了。 若是自己死了,表妹肯定又会落回她爹娘手中,自己舅家,也就是她爹娘,简直是不把女儿当人看,到时候自己老婆孩子,说不定都要被卖出去。 “若只是为了钱的话,何必将你掳到京城来了,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当然是要离官府越远越好,谁还刻意往皇上脚下走?” 第一百七十二章.牢狱 听老朱这么一说,猴子也恍然大悟,对呀,若是要钱,才何必这么千里迢迢的麻烦,在京城可比北境危险多了。 万一一不小心,自己向外人传递的消息,暴露了他们的行径,京城里的守卫可比北境严多了。 北境只要你不里通外敌,其余的往个山上一躲,谁知道你干了什么? “那猪哥咱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绑?你说咱俩平时你也是本本分分的人啊,虽说走镖,但也是按规矩办事。 镖局里老大,各个地方各个关节该打点的打点到了,但没有得罪人的道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猴子满面愁苦的说道。 他这人幼年凄苦,长成之后,也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 “你说是不是有人,不小心在外面得罪了什么其他的人,那些人为了给咱们镖局一个下马威,所以绑了咱们两个来。” 猴子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到底为什么被绑。 老猪听完猴子说后,考虑了一番随后说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你刚刚不是说你是在北境被绑的吗?而我却是从江南回来的路上,若是只是为了给咱们镖局一个下马威,完全没必要抓咱们。 第一他完全没有必要买榜两个人,第二咱俩在镖局里位卑言轻,要是想给下马威,那三当家的小妾和二当家的儿子,哪一个不好绑,何必绑咱们两个? 第三,我是在江南,你是在北境若是要绑,那他们费的功夫也太大了。” 老猪虽然平日里看着憨厚一幅没有心眼儿的模样,实际上他这个人心思缜密。 “那听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事儿不可能是冲着镖局来的,那就是冲着咱俩来的,你说冲着咱俩来的,也不可能是光是为了钱啊,咱俩身家也不多呀?”受猴又是惊讶,又是愁苦的想的。 “谁说不是呢?你说咱俩咋这么倒霉,眼看着都要过年了,咱们居然被绑了,唉,也不知道家里的老婆该怎么担心呢。”老猪听瘦猴这么说,也叹了一口气。 所有有可能的可能,他们都想过了,可能性不大呀,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他俩被绑啊,况且自己的兄弟自己心里清楚,都不是什么喜欢惹事儿或者是不守江湖规矩的人,有什么事儿不能明着说,哪里到会绑架的地步呢? “对了兄弟,你来了多久了?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绑咱们的到底是谁?”老猪问道。 瘦猴想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谁是幕后的黑手?我被绑了,大约有了十三四天了吧。” “你被绑了十三四天了,你都不知道是谁绑着他们,难道他们就没来提问你一下?”老猪惊讶的说道。 “是啊,大哥你说这事奇不奇,若是求财,那应该逼着咱们写下绑架信什么的,寄给咱们的家人啊。 若是其他的,那也得让咱们死得明白,总不能稀里糊涂的把咱们关着吧?”社红烧了烧头,这个问题,他刚来的时候也想过,可是等了这几天都没有人来提问自己,他也就放弃了。 “你就没暗中打听一下这幕后的主人,比如说那些送水的送饭的,他们总得给你吃饭喝水吧。” 老猪一幅哀其不争的样子看着售后,这人白比自己多搞了十几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看着比自己还糊涂。 “你不知道大哥那些送水送饭的每天送我三顿饭,说实在的,那饭比当年我在我舅舅舅妈家吃的可好多了,不说大鱼大肉吧,但至少每顿啊有荤有素还有汤,若不是被关在这里,我都觉得我是在住客栈。” 老朱听瘦猴这么说,表示不相信,毕竟人家特意把他抓来,难道就是为了养肥了又不是猪,养肥干嘛呢?还白白浪费了这些米粮。 “你就没趁机从他们嘴里打听点什么出来?”老猪问道。 听老猪这么说,瘦猴顿时有些不干了:“大哥你可真是误会我了,咱们当年一起从师父那学的,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最基本的我还是会的。 可是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人可奇怪了,我来了这些天,除了每日送水送饭时,喊我吃饭以外,其他的硬是一句话都没多说。” 说到此瘦猴,又想了想,随后似乎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什么收获,我知道关押我们的是两个精壮男子,看那肌肉和身板一点都不比咱们差。 太阳穴鼓鼓的内功应该不低,而且我听他们讲话口音都是纯正的,经常口音应该是从小就长在京城的,而且他们身上一直穿的都是夜行衣……” “夜行衣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还需要穿夜行衣吗?那他们有蒙面吗?”老猪有些惊讶。 “哎,大哥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他们每次见面就是蒙了面,遮得连个头发丝都不剩,那两个精壮男子数日里只见得到一双眼睛,都是冷酷无情的。 而且中途的时候还曾经来过一个女子,听声音大概是个女子吧,只不过声音十分的冷,听着就感觉像冬日的雪花一样。 那女子也是浑身的夜行衣,看着武功应该不低,而且戴着纱帽,连双眼睛都看不到。” “防备的这么严密吗?这么说那把咱们的应该不是一般人啊?”老猪若有所思的说道。 “大哥何出此言?” “你想啊,若是普通的人帮咱们虚的请这些个高手来嘛,而且听你说,他们日子给你送饭。一般人能请得起高手来送饭吗? 就是不知道绑你我的高手和平日里看管我们的那两人,是不是同样的人,若是不是同样的人,那这个否则就太可怕了,在京城的地界拥有这么多高手,除了皇宫以外几乎都没有几家了。” “那大哥觉得谁绑架我们的可能性比较大?”瘦猴继续问道。 “要我说谁仿咱们的可能性都不大,你说咱们镖局也不过是京城里面的一个二等镖局,咱俩又是镖局里最普通的镖师,平日里也没有得罪过什么权贵。 更何况有能力出得起这样高手的权贵,也就只有那几家在那几家眼里,随便派一个身边的人解决咱们就可以了,何必需要出生这样的人呢? 你小子莫不是平日你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 “猪哥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你也知道我这个性子只想娶了表妹,老婆孩子热炕头,哪里还敢去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瘦猴大呼冤枉。 听瘦猴这么说,老猪也回过神了,他自己的兄弟,他也知道是什么性子,确实是个安分守己的,若不是为生活所迫,说不定也不会走上刀口舔血的这条路。 两人合计了好一晚上,却发现自己被实在没有什么被绑的理由。 最终无可奈何直的靠在墙壁上先歇息,不过他们也睡不着,毕竟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睡得着呢之前老朱没来的时候受和因为没有办法,倒也晚上能够勉强睡一会儿,如今老刘说来了,他也睡不着了。 到了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老朱就见到了瘦猴之前和他说的,看管他的那两个人看身形,看来确实是绝色高手,肌肉有韧性又有力,这绝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老猪本想借着送饭的机会和那二人搭的话,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什么消息,却没想到那人过来将一时难放在门口,随后二话不说便走了。 “这俩人怎么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啊,连去吃饭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老猪也不敢去吃他们给的东西,毕竟他今日才来第一天还不了解外面这些人。 不过瘦猴来了这么多天了,也知道外面这些人若是想杀自己早就杀了,何苦留到今天,便去将那食盒中的饭菜端来,摆在老朱面前拿了一个馒头递到老朱面前。 “别人给的东西,怎么能够随便吃热是他们在里面下什么蒙汗药或者毒药之类的怎么办?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你怎么连一点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老朱说道。 “哎哟,我的大哥,人家若是想要咱俩的命早就要了,还等到今天至于蒙汗药,我吃了这么多天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觉得咱们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不管如何保存,体力总是好的。” 老猪听瘦猴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电也不再矫情,拿起馒头狠狠的啃了一大口,说实在的他自从被抓到,现在也有一两天没吃饭了。 随后二人又拿起石栏里的猪蹄大啃了起来,当然到最后其余左饭的小菜也没有放过,吃个一干二净。 正在老朱觉得吃饱了有点渴的时候,刚刚那两人又过来了,还放了两个水袋在他们的牢房门口。随后又把售后刚刚收拾好的食盒给提走了,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如此又过了三天,这三天里,老猪和瘦猴不仅又仔仔细细地分析了好几遍他们的处境以及被抓的原因,随后又关心了一下各自的家人。 以及将那个绑架他们的人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 最后什么都说完了,二人便开始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若不是此时地身处地牢,凭着他俩这侃大山的功夫,再加上那两个看守他的们的人有意无意送来的一碟花生米,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俩在酒馆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望门寡? 终于到了第三天,这天中午,瘦猴和老朱正在就着花生米,侃大山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这可是一件稀奇的事,毕竟那两个黑衣人除了素日里一天三次送饭送水以外,其余时间,连个人影都没有。 从来没有在除了饭点的时候进来过,今天却突然传来了响动,莫不是有新的兄弟被抓了进去? 正在二人仰着脖子,往外看到底是什么缘故的时候,就见一大群黑衣人簇拥着一个锦衣男子进来。 那男子身形高大,面容清秀,披着一袭雪白的鹤氅,仿若天上的白鹤架着祥云飘来,不小心迷了路来了这阴暗的地牢当中。 但那男子一身的气势,十分凌厉,不怒自威。 见到他的人,绝不会因为他清秀温润的五官而觉得他是一个学文的少年。 这样的人物,老朱可是第一次见,虽然江湖中人身上也常带一股凌厉之气,但这男子身上的灵力却比普通江湖人多了一股杀伐。 这样的气势可不是人人都有的,那只有上过上场,从血雨腥风当中站起来的人,才拥有这样血腥的气势。 老朱和瘦猴一见那男子进来,便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虽说他们也是习武之人,但在这人面前总有一点自惭形愧。 不是容貌上的,而是气质上的,仿佛这人天生就带着一股王霸之气,令人想要臣服于他。 那男子进来之后,身后的黑衣人迅速为他摆上了一个座椅,待男子坐下后,又有人抬来了一张桌案,在他面前随后又添了两把椅子。 更有身姿窈窕,但身形稳重的丫鬟前来,悄无声息的倒上了三杯茶水,随后退去。 “将牢门打开,请二位英雄出来吃茶。”那男子的话十分客气,但声音十分清冷,仿若万年不化,雪山上的寒冰一般。 老朱和瘦猴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虽然此时正是寒冬时节,但这地牢之中不知为何却十分温暖。 而且那两个看守他们的人可能是怕他们呢,从售后来的时候便为他们准备上了一个炉子,那炉子的炭,虽不是最好的银丝碳,但也是很不错的,寻常人家也用不起。 所以二人虽然穿的单薄,被关在牢狱之中,但这些日子温饱倒也不成问题。 可今日不知为何,明明周围都点了炭盆,但那男子一进来说了一句话之后,老朱和售后都觉得仿佛置身于数九寒风之中。 那男子说完之后,老猪朱和瘦猴面面相觑,虽说那男子的话,似乎说的是他们,但是如今身为阶下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二人想象过无数次被提审的画面,却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将他们抓来,第一次提审,就是为了喝茶,这怎么可能呢? 老猪和瘦猴没有动,但那男子身边的两个暗卫却动了。 通过身形老猪和射猴认出来这两个便是平日里看管他们的人,那二人从身上解下钥匙,打开了门,随后在门口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都到了这个地步,老猪和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男人请的定然就是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那看着尊贵无比的男子想要做什么,但是输人不输阵,就算是阶下囚也不妨碍自己有体面的死。 随后二人强打着正经,白着一张脸,走到条案旁边也不敢坐下。 而是老朱对那男子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大人叫我们兄弟二人来所谓何事,我们可是有什么事儿犯到了大人手里?” 那男子本来是一直寒着一张脸,但听老朱这么客气的问,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一个笑的模样,对老朱说道: “两位莫要惊慌,并无什么事犯到我的手里,只是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有一些个人的私事想要,请问二人一下。” 听那男子这么说,老朱不由在心里腹议,有什么话难道不能直接说,非要将我们兄弟二人抓来关这么久,虽然这也算不算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但谁愿意被关着啊。 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男子如今的语气,已经比自己二人当初想的最好的结果也好上许多了,还是先顺着他比较好,毕竟小命都在别人手里捏着呢。 “大人说的哪里的话,您若有什么话要询问吩咐一声,我二人便到了,哪里还劳动您的大驾,特意来这种地方。”一旁的瘦猴连忙拱手讨好着说道。 老朱也在旁边附和着:“是啊,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就是只要您愿意吩咐我们兄弟二人,上刀山下火海有帮您做到,更何况只是说句话来,您尽管问,我二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水溶见二人如此上道,便也不再跟他们兜什么圈子,说到:“既然二位这么说,那我也就直问了,不知你们可认识这位姑娘。” 随后旁边的一个暗卫便掏出一个卷轴打开放在桌上。 瘦猴和老猪定睛一看,那画竹上画的是一个妙龄女子,面若桃花,唇若含丹,明眸皓齿,我见犹怜,真真的算得上是一个绝世美人。 但二人细细看完这画作之后,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这画上的人,不就是他们这几个月新认的义妹——情雯吗? 而且老猪比瘦猴更慌,他妻子如今正和晴雯住在一处,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当初他们二人去江南的时候,就是他妻子和秦雯睡一个房间,而自己则是被老婆赶到刚修好的小阁楼上去坐。 眼前的男子能够有一个地牢,身边竟是武功高强之辈,并且看他身上的穿着如此华贵,他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他找自己义妹只是其他原因还好,若是因为自己弟妹得罪了他,或者干脆自己那个义妹,当初对自己夫妇二人没有说实话,他是从这男子家逃出来的,那可怎么办,自己妻子可不就危险。 老朱正在想着该编什么话,让那男子相信自己爱人不认识这画中的女子。 却没想到一旁的瘦猴马上悄声对老朱说道:“这不是咱们新认的义妹吗?怎么她和这位贵公子有什么关系吗?” 老朱心里真恨不得,把这个没脑子的家伙的头,给拧下来,如今在场的皆是武艺高强之辈,而且隔得又如此的近,他难道觉得声音小一点就听不见吗? 那男子听老猪这么一说,眼前一亮对他们说到:“如此看来,二位是认识这画中的女子了?” 人家都听到了,难道自己二人还能否认不出老苏便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不知大人和我义妹有什么关系?”老朱问道。 “她是你们义妹?”水溶惊讶的问道。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老苏也不想隐瞒了,毕竟看着男子既然能够找到他们二人,那竟然是查清楚了他们和晴雯之间的关系的,再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啊,他刚早上门来的时候,做男子装扮,简直是和真的男人一样,我们也是将她送达之后,才知道她是一个女子。阴着鼻子在路上性情契合,我们便结拜成了义兄妹。” 听老猪这么说,水容易憋在心里抱怨这女子不识好歹,自己对她这么好,他还要跑到别的地方。 一边又为他感到欣慰,还算他稍稍聪明一点,知道认识两个有武功的人当靠山。 不然的话凭着她那瘦胳膊瘦腿的,还不到处被人欺负。 “那如今她在哪?是不是还留在京城当中?我看你们的家好像就在京城当中?”水溶有些急切的问道,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听水溶这么问,老朱二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毕竟他们还不知道水融和行文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若是这人是想害晴雯的,自己说出了晴雯如今的住址,岂不是坑害了她,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 “不知大人和我义妹到底有什么关系?找她所谓何事?”老猪小心翼翼的问道:“若是因为我义妹拖欠了你银子或者是从你家逃出来的,我二人愿意向大人赔偿钱财。”说着老猪和瘦猴,二人便像水溶行了一礼。 水溶见他二人如此谨慎,而且答应愿意为秦文赔偿钱财,不由对他二人的品行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那个小丫头眼光还不错,认识的这两人,讲义气且有情有义的人。 “二位有所不知,我便是你那义妹的未婚夫。本来我们已经打算成亲的,只因为我二人闹了脾气,她才选择离家出走的。”水溶合气的说道。 “未婚夫?”“小妹的未婚夫不是已经死了吗?她如今不在守着望门寡吗?”瘦猴拉的老猪惊讶的问道。 “望门寡,我已经死了?”好很好,这个女人成功激起了自己的怒气,水蓉现在恨不得就把那个女的抓过来,然后好好的教训一顿他的屁股,让他知道知道,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向她认的这两位义兄解释一番,不然看他二人这副样子,自己是不可能从他们嘴里得知晴雯的消息的。 “二位有所不知,我这未婚妻脾气大的很,当初因着我俩一点误会,他以为我和别的女子定下了婚约变走了,想来这望门寡,也是她一时说出的气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妹婿 听水溶这么说,老猪和瘦猴二人恍然大悟。好像自己那个义妹,也确实没有太伤心和生气,他们之前见的那些小寡妇,哪一个不是瘦骨嶙峋憔憔悴悴的,自己那个义妹反而是能吃能笑,开始了说开就开,也不斟酌一下。 看样子还是太任性了,如今既然寻着她这个未婚夫那有个人管管她也不错。 之所以老朱和瘦猴都不怀疑水溶的身份,是因为凭着人家这么样的身份,哪里需要编这样的谎话来骗他们。 若是他俩有个嫡亲的妹子,有一个身份如此尊贵,长相又貌美,武功又高又有钱又有权势的男人,说是他俩妹妹的未婚夫,哪怕不是他俩也愿意将妹妹送过去。 毕竟这么好的妹婿哪里去找。 正在水溶他们一路往江南赶去的时候,晴雯此时的绣庄,今日正红红火火的开业。 因为晴雯所遭的绣娘皆是这县附近的人家,以及县城里面的人,和县城里的人都是沾亲带故的,所以来捧场的人家十分的多。 虽然大都是平民人家,和晴雯想的走精品路线不同,但是不妨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况且看得这么多人停在晴雯的铺子面前。许多不明就里的大户人家,也都纷纷停下轿子来看看。 反正晴雯所租的那个院子是在巷口街角的地方。 而且除了过路因为好奇停下来的,还有刻意来捧场的,比如说顾意和顾意拉来的柳家大公子柳芳。 他们二人在的细柳县,说身份见比县令还高,有他二人能到的地方,自然会有一帮闺秀跟风。 当自家丫鬟告诉自己县城里最优秀的青年才俊都去给一个绣庄捧场,之后那些大家闺秀便和自家姐妹娘亲一商量。 顿时都得出一个结论,自家过年的新装似乎都还没有裁,可以去在绣庄看看新的花样。 于是在细柳县的闺秀们,都不约而同的到了晴雯的绣庄面前,这让晴雯绣庄分外火爆。 再加上今日又是赶集的日子,这附近许多乡镇的人都来细柳县中采买年货。 见大家都围在这里看热闹,听说是一个铺子新开张,大过年的,大家都有钱有闲,所以纷纷停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个怎样的光景。 这样几个因素加起来造成了晴雯铺子开张,生意分外火爆。 虽然晴雯在开张之前,就想过自己特意选,在赶集的日子开张,再加上现在是年底生意说不定会特别好,但也没有想到如此火爆。 上到这小县城里面的权贵,下到附近乡镇的平民百姓,纷纷挤在晴雯铺子面前看热闹,这道让晴雯裤子旁边的那些商户收益颇丰。 平时这条街虽然也属于正街,但大多是平民百姓所居之地。 达官权贵来的少,卖的东西虽然物美价廉,但是因为阶级不得不同,所以那些有钱人一般不屑于来他们这些地方买东西。 但今日因的晴雯的铺子开张,引来了许多有钱人做到让许多当家的太太夫人们,考虑了一下自家的米粮油菜,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采买? 毕竟只隔了一条街,这价钱居然就便宜了一成,虽然看似不多,大户人家也不缺钱,但是这今年得约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呢。 这些钱财与其白白便宜了那些商户,何不攒下来给自己女儿做嫁妆,岂不是极好自己女儿嫁的夫家,将来既有依靠又有面子。 于是晴雯铺子开张,几乎让整条街的商户都瘦了会,那些铺子的老板既然受了晴雯的益处,自然也不会白白的就过去了。 这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便是以利换利,说了人家的好处,虽然人家表面上不说,但实际上你都得记着,否则将来一条街的人还怎么处得下去。 再加上虽然都是做生意的,但他们并不属于同行,这满街做绣庄布庄的,也就只有晴雯这一家,所以也不妨碍给她宣传宣传,反正也碍不着自己什么。 于是那些商户在自家有客人来的时候,便纷纷和客人推荐。 若是碰到有钱人家来,那他们就说晴雯的绣庄里的绣品多么的精美,随后又拿出了一件之前晴雯送给他们做人情的东西给那些客人看。 若是碰到普通的客人,便和他们推荐这家秀中的老板脾气,是有多么和气,布匹的价格是有多么的公道,尺头放的有多宽? 那些老板手里的东西,是晴雯这些天带着新招收绣娘们,刚刚赶制出来的。 其中大部分人修收到的都是郑三娘,相连,阿姐阿琪他们所做的绣品。 只有最大的李氏酒楼和玲珑银楼里的老板,晴雯送上的是一幅自己绣的小绣屏,面积和帕子差不多大,但上面的图案论复杂和精美程度却远远超过手帕。 那些客人见掌柜们拿出了东西来推荐,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意,毕竟他们虽然居住在这小小的县城当中,但除了一些本地的乡绅土豪以外,其余背后大多是有背景的。 尤其是柳家的那些小姐夫人们,他们虽然不是京城侯爵的那一支,但是也从金城的侯爷那支是堂兄弟。 家里的一应用度,虽然不是京城的样式,但是论价值和精美程度,和京城柳家的夫人小姐们也相差不了太多。 所以见过的好东西实在不是这小小铺子里的老板,可以想象的。 但是既然到了人家的铺子要和人家做生意,该给的面子还是给了,况且只不过是为了看一看东西罢了,也不知道什么便也客气的将老板递上来的插屏看了一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插屏上绣花的精美程度,实在是算得上巧夺天工,美轮美奂。 其中有一幅松鹤延年图,差评的地方,小松鹤都是锈的极小的,但却是极为传神,鹤唳云间,仿若翩然就能飞出来。 若真要比起来,那绣花的精美比他们身上穿的,所以你拿的布料上的花纹都要精美许多。 顿时他们便对这新开绣庄的老板十分好奇,毕竟他们能穿着出门的衣服上的花纹,自然是家里绣工最好的丫鬟精心制作的。 毕竟大家小姐出门,她们的衣服首饰,便代表着整个家族的面子,她们衣料的名贵,以及花纹的精美,可以说是整个家族之最。 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一个家族是否繁荣昌盛,蒸蒸日上,可以从他家中未出嫁的小姐的衣服首饰上,可以看出。 若是那家的小姐的衣裳,布料是最新款,款式最新款,绣花精美,头上的首饰可以不多,但一定得是精品,而且得和今日的妆容衣饰相得益彰,那这样的家族一定是蒸蒸日上,繁荣昌盛的。 但若是那家的小姐走出门衣衫褴褛,首饰也尽是些过时的,就算上面先镶金嵌宝,但若不是实心的,且风格衣服不搭的,那也只能说明这个家族内里已经空虚,实在凑不出一套合适的手势出来,为这个小姐装点门面。 这样的家族,若是不能够让人,看到有什么精明能干有潜力的后辈,那么基本上他家的小姐公子要想找相同人家的子女做亲家,那就是极难的。 毕竟买涨不买跌,万一这家破落了,那娶回来的媳妇岂不是不能为自家提供丝毫助力,反而是自家上升的阻力,嫁出去的女儿岂不是要吃苦受罪,毕竟是自己娇娇养大的女儿,怎么舍得让她吃苦呢? 更有两个家族,若是暗地里较劲,虽然名字碍于各种原因,不好互相针对,但是不妨碍在各个方面压对方,一头最明显的便是自家儿子读书习武比对方好,自家女儿长得比对方漂亮,装扮的比对方名贵,毕竟不管你如何天生丽质,还是要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所以许多大家小姐,见自己母亲还在远铺子里的掌柜商量采买之事的时候,便和母亲悄悄说了,然后自己带着几个丫鬟并几个粗使婆子去了晴雯的绣庄。 毕竟这绣庄的刺绣技艺如此的精湛,若是去晚了被旁人定了,那自己的订单岂不是要排到好几个月之后。 其中还不乏有互相针对的两个家族的女子,对于大户人家来说,家族互相针对,那他们就断无再做朋友的可能。 二人同时见到绣庄的秀萍,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若不是因为大家小姐不好在路上奔跑,她二人都要跑着去定晴雯绣庄的东西。 倒是其中一个小姐更为聪明,自己不能在街上奔跑,失了大家闺秀的体统,但他们身边的丫鬟没有顾忌啊,便让身边一个平日丫鬟。跑着去往那人群中人最密集的地方。 另一个小姐见此自然也不甘示弱,连忙派自己的一个丫鬟也追了上去,见丫鬟都跑走了,这两个小姐姐才稍稍放松下来,开始在路上打起了机锋。 那两个丫鬟一路跑的,自家小姐的吩咐当然不得不听,更何况如今面对的是小姐的敌人,此时竟然是向小姐请功露脸的时候。 也不甘示弱,全将平日的娇弱姿态丢掉,迈足了步子往前跑,一个二个累的花残粉褪,到了晴雯铺子面前已经是气喘吁吁。 第一百七十五章.抢购一 而到了铺子门口一看,两个丫鬟傻眼了。铺子门口熙熙攘攘,不仅有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也有许多平民百姓在挑选。 更有几位女子在旁边帮忙介绍布料,量尺头,裁布和收钱。 屋里更是占满了不少官宦人家的夫人和小姐。 这些贵人,她们平时和家里的小姐出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也曾见过,哪里敢上前冲撞,所以纵使他们一前一后到达了晴雯的绣庄,但也只能在铺子外面候着。 因为晴雯绣庄的门脸太小了,而后面两位姗姗来迟的小姐,见自己丫鬟正站在门口不进去,正要训斥一番。 突然见里面站了不少大户人家的夫人和老太君,顿时将要骂出去的话,咽下去随后立刻变得端庄优美,日移花影,莲步轻摇的,进入了晴雯的绣庄中,毕竟这里面或许就有自己将来的婆婆。 而此时晴雯见到又来了两位小姐,便让阿玉出去招呼。 不是她不把客人看在眼里,而是此时晴雯身边围了一大堆客人。 这些客人虽然晴雯从来没有和她们见过面,但是言语之中已经猜出了她们各自的身份。 晴雯之前这几个月在限流县里也不是白待的,这细柳县大户人家,各家各户户有哪些夫人小姐,以及得体面的下人,她都是记了个门清。 如今和晴雯说话的,正是县令家的夫人。 “晴雯姑娘,你这婴戏鱼莲图,设计的真是独具一格,看着就跟那年画上似的,。 又不像年画上那么不真实,这小娃娃的眼睛看起来灵动纯真,真是招人疼爱。 我家大儿媳妇这些年终于怀孕了,你就给我做两床这样的被面,这小娃娃就要眼前这一个,到时候价钱随你开。” 那县令夫人摸着这锦被上的刺绣,爱不释手。 她家的大儿媳,原是她娘家的侄女儿,嫁进家里五年都不曾犹豫,这在细柳线是全县皆知的事。 如今好不容易怀了孕,婆媳二人,喜不自胜。自然希望儿媳能够一举得男,为家里延续香火。 晴雯这些日子四处找人打听,也知道这县令家的儿媳怀孕是他家盼了许久的。 “夫人觉得你手里这张警备如何,我还做了宇宙警备同系列的婴戏图,不如让我这学徒带你到楼上看看,楼上有专门的人为你讲解。”晴雯说道。 随后晴雯便让阿玉带着这县令夫人上了小阁楼。还好他之前在小阁楼重新修饰了一番,整体都大了许多,如今带客人上去也不会显得拥挤。 不过一口气订这样两床大的被面,也确实有点为难晴雯,晴雯今日摆出来的东西一部分供平民百姓销售全场五折,另外一部分则是供富贵人家购买的绣品,一点儿也不打折,但这些绣品并不多,除了摆在外面的以外,晴雯只有不多的存货。 外面摆放的布匹,并不是晴雯绣庄主要用来销售的,只不过她之前觉得,自己绣庄开业,晴雯害怕没有太多的人来捧场。 便低价采购了一些棉布,麻布,等在开业这一天用来吸引人气,毕竟开业第一天不管赚钱如何,总要有个人气,让别人知道你这家绣庄开业了才好。 而屋里所卖的绣品,晴雯的是一文钱也没有降。 里面的绣品分为三等,是按晴雯绣庄里绣娘的等级来分类的。 如今一等绣娘只有晴雯自己,而二等则有相连,蕊珠,阿琪和阿姐。 其中湘莲和蕊珠是她家签约的,除了刺绣以外,晴雯可以向她们布置任务。 如今她们二人更是在铺子里,忙上忙下招呼客人。 尤其是蕊珠,她之前本就是大家丫鬟出身,对于和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打招呼,最是擅长不过的。 今日虽然他只有一个人,但却将一众夫人小姐都安排的好好的,众人而没有丝毫抱怨。 至于相连,跟蕊珠比起来,表现的就差多了,不过晴雯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相连跟蕊字不同。 相连说到底,还是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儿罢了,虽然这些年和她娘相依为命一起养活父亲和弟弟,胆子比其他的女子要大了一些,但是一时面对这么多人,终究还是微微有些胆怯。 江南民风封建,对女子约束颇多,相连第1次和客人打招呼便能做到不怯场,不害羞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晴雯还是看出了,相连并不适合招呼客人,所以晴雯便将相连安排到了二楼。 若是有意要购买的客人,晴雯先派蕊珠在一楼和那些客人商量好之后,于是将他们请到二楼派小丫头竹叶去招呼茶水。 相连则是负责向那些客人介绍各种绣品的种类以及寓意。与客人敲定好了之后,便将客人所需要的记在纸上,随后写下订单。 这也是相连比蕊珠好的地方,那便是相连会写字,蕊珠虽然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管理和刺绣都很不错。 但她却不会写字,晴雯听说她之前伺候的小姐,也不认得几个字,只不过勉强是会管账罢了。 都有这样的小姐,晴雯也不指望蕊珠能够会写几个字。 不过自从蕊珠到了晴雯的绣庄之后,晴雯每日便会交蕊珠十个字,并买下一些纸笔,每日教会蕊珠之后,便让蕊珠去练习,写这些字。 第一天的时候,晴雯这些举动把蕊珠感激的不得了,虽然她没有正式的学过写字,但也知道能够读书写字,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可不多,顿时激动的要跪下来给晴雯磕头。 这些日子每天夜里他都在房里练字,练得十分认真,秦文健蕊组练习的这么认真,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到时候,若是自己一个当东家的,还不如嘴猪写字写得好的话岂不是很丢脸,于是这些日子晴雯也拾起了许久没有练的字。 不过晴雯也不是那种虚伪收买人心的人。 她让蕊珠学习写字,主要还是为了蕊珠能够更长多的掌握一门本事,毕竟将来若是自己能够开分店的话,蕊珠就能够单独的做大老板。 就算将来开不了分店也可以让蕊族就坐着绣庄的掌柜。 虽然晴雯觉得自己对自己这个小绣庄充满了热情,但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个长性子的人,若是如王夫人,他们一般幕后管一管还可以,但若是让他日子消磨在和那些客人打招呼,谈笑说话上面。 晴雯会觉得有些受不了,正如此时,若不是为了以后的生意能够顺利进行,她早就不想再和眼前这些夫人小姐们攀谈,一大早的她笑得脸都僵了。 而阿姐和阿琪则与蕊珠和相连不同,他们二人并未和晴雯的绣庄签订合约。 不过晴雯见她们刺绣做得好,也向他们二人承诺过,若是她们愿意将绣品放到晴雯铺子里寄卖,晴雯愿意每件绣品只抽其中的一层。 突然看晴雯什么都没做,却拿一成利,有些不厚道,但实际上晴雯的举动已经相当于是在白送了。 毕竟在其他绣庄,将东西拿去寄卖,绣庄至少会抽两成,大多数是二到五成。 毕竟你绣品做得再好,若是没人知道,也一样的卖不出去。 你难道能够在大街上,挨家挨户的向那些大家小姐推荐你的东西吗? 就算能,那些小姐们,也不会停下来听你推荐。 毕竟人家有相熟的绣庄老板,何必在这大街上丢分儿丢面子,听你推荐那些,不知好或不好的东西呢? 阿姐和阿琪将一些绣品寄在晴雯的铺子里卖,今日铺子里除了晴雯所做的刺绣以外,其余阿姐和阿琪做的刺绣,是最受客人欢迎的。 毕竟他们做的东西若不细看,其实和晴雯做的差不了太多,不是真正懂行的人,看不出其中的差别,但价格却比晴雯做的便宜很多。 她们和短时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也是有不同的,比如说现在,她们就没有在铺子里帮忙招呼着客人。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怀有生孕,晴雯不可能让他们来做这样的活,毕竟铺子里面都是人,到时候万一挤到绊倒,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她们和短时工的不同,就在于短时工无论如何,还是要按照晴雯所布置的绣样,去做刺绣。 而阿姐她们则是自由选择,当然短时工得到的银钱也比她们多得多。 所以虽然杨大嫂和晴雯一家关系不错,但他昨日便来给阿琪告了罪,说阿琪今日不会过来。 晴雯没想到杨大嫂居然为了这件事情心,生愧疚,还特地来跟自己讲一声。 说实在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阿姐和阿琪要来帮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身子的缘故,而另一方面,她们本不是晴雯雇佣的人,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至于阿姐,她因着月份。 已经很大了,眼看着就要临盆了,晴雯实在是不敢看她的肚子,她提出要来帮忙,晴雯吓了一跳一口便回绝了。 就她那颤颤巍巍的样子,别说去帮忙了,光是平时走的晴雯都害怕,她的肚子会突然掉在地上。 虽然晴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自己会这么想,但那个圆圆的肚子,总让晴雯觉得阿姐怀里抱着一个颤巍巍的水球,时不时就会掉。 阿姐也是想到了自己如今确实快临盆了,便也没强求,打算就在柜台上帮晴雯算算账,但晴雯也不愿意。 她之前在贾府里见过了太多的意外,贾府里的那些组织,哪一个怀孕了?身边不是七八个丫鬟婆子围着,小心翼翼的看护者。 但还是有不少的主子生不下孩子,有些时候不是你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意外就不会发生。 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就是因为它发生的时候往往在你意料之外。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难以预定的,若不是今日开业太忙,再加上蕊珠如今还没有训练出来。 晴雯都打算陪着阿姐,就在小院子里负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了。 事实上晴雯对以后的规划也是这样的。 之前蕊珠还没有来的时候,她想着自己就开一个小绣庄,每日卖几件绣品,安安静静过日子,淡如清水。 蕊珠来了之后,晴雯也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大做强的,毕竟自己现在不止有一个人,还有蕊珠,她的年纪不比自己小太多。 将来她终究是要嫁人的,虽说她刚来,但晴雯已经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自己妹妹出嫁怎么能够不准备一份彩礼呢? 但是钱这种东西,晴雯之前觉得,自己有几千两银子,怎么花也不会不够的。 但这些日子晴雯开了这个绣庄,才意识到钱是真的不经花,这才刚开铺子,她变花了一百多两银子了,坐吃山空,到最后可能真的会两手空空。 第一百七十六章,抢购二 而三等绣娘则是郑三娘李寡妇二人,她们二人的绣工,虽然在平常人眼里,已经是极好的。 但是跟晴雯相连她们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因为赶时间,所以从她们招来到现在,晴雯也没有让她们,去做一些正经绣活,更多的,反倒是让她们去做一些裁和缝之类的。 而李寡妇,因为配色配得好,所以晴雯便在自己画了花样子之后,让李寡妇负责配颜色。 其实晴雯自己一开始,把花样子画完,也会上一套颜色。 但是人怎么说呢,审美是各有各的不同,有些配色,大部分人觉得好看,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觉得好看。 所以对于同一个花样子,晴雯会自己先配一个色,随后再让李寡妇看着再配两三个色出来。 就如同今日限定夫人看上的那一幅婴戏图背面,如今他看上的这个是你娘子配的色,而接下来领着她去看的,都是晴雯原先的配色。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晴雯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她希望她自己做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卖。 等自己再过几年,便去这附近抱孩子来养,最好是有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这样晴雯所绣的那些东西,都可以拿去给女儿做嫁妆,对于男孩,则是让他继续撑着这个绣庄,如果自己的绣庄能够开得下去的话。 “晴雯姑娘,不知你这里可有成衣卖?” 突然一到男声,打断了晴雯的思绪,身边依旧是熙熙攘攘的夫人,小姐,各自在铺子里挑着花样衣裳,看着与刚刚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你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夫人小姐的眼睛几乎都盯着刚刚说话的那一道男声。 小姐们还好,因为害羞都是借着看料子的名头,拿着帕子偷偷的看一眼。 而那些成婚的夫人们,尤其是家中有待嫁的女儿的夫人们,则是直盯盯的,看着眼前这两个青年俊秀。 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 一旁的柳芳看着自己的兄弟,本来挺明白的,一个人不知为什么,今日偏要来逛着女人常来的绣庄。 如今被围在女人堆里,像个猴子一样被人看着,柳芳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且现在自己那个兄弟,被一众女人的秋波环绕的,居然还若无其事,正正经经的向面前的女老板问着要买衣裳。 他堂堂锦乡伯家的二公子,难道还缺一身衣裳,家里不知道养了多少丫鬟,都争先恐后的想给他做衣裳,他竟然还要到个成衣铺子里面买。 要是被他家中的那些丫鬟知道了,岂不是要呕死在家里。 “本店自然有诚意要买,不知公子是给自己买还是为家里的人买?”晴雯转过身,剑是之前来给自己送银子的那位公子。 晴雯后来也打听过了,知道他是细柳县大族,柳家大公子柳芳的好友,于是晴雯笑得亲切。 “自然是为自己买的。”顾意见晴雯笑的亲切,顿时心都柔软了。殊不知,那是晴雯在面对大笔银两时,都会露出的笑。 来者是客,反正只要能让自己赚银子,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呢,况且自己铺子里也确实存了不少男性的成衣。 这在晴雯刚打算开绣装的时候,就打算好了的。 在京城的时候,她经常去不同的绣庄布店打听行情,发现女子的成衣不管是最低端的棉布为主卖品的小绣庄,还是高端如锦绣阁彩云阁的大绣庄。 都有卖,这款式每月都推陈出新,布料绣工精致无比。 但男子的成衣却在绣庄极少见便是有也不过是一些低档绣庄,做的平民男子穿的短赫衣裳,其主要目的也不是买卖,而是在平民百姓没有衣裳穿的时候,用来典当或者租借。并没有贵族男子平日穿的锦衣。 今晴雯刚开始有些不解,便向那些绣庄老板打听,一般的绣庄老板都觉得很奇怪,毕竟男子的衣裳都是由家族母亲妻子操作时,哪里还需要到外面来买呢。 尤其是贵族男子的衣裳,很多东西是有制式,不是一般人可以穿的,虽然大周朝民风比较开放。 仕农工商,不管是哪一个阶级,都可以穿金戴银,披锦挂彩,但是一些特殊颜色图案,也不是平民百姓可以穿的。 女子的衣裳还好说,毕竟女子是有特例的,如女子在成亲时,可以逾制用凤冠霞配,但男子的衣裳管得却十分的紧。 晴雯刚开始听到这一个说法也觉得有道理,后来又去求证的,问了一下王掌柜才知道。 事情并非如此之,所以那些绣装不做男子的衣裳,盖因男子基本不怎么逛秀装。 此间之人都觉得这些针头线脑的事,都应该交给女子去操心,男子逛绣庄,除经商以外,委实丢人。 所以晴雯在秀装还没成立之前,告诉大家,自己要做男装买卖的时候,不管是阿姐阿琪,还是相连蕊珠都劝着她。 阿琪和相连以为晴雯说的,是要做普通的短赫男装,二人觉得与晴雯主打的经营理念不同。 毕竟晴雯她们主打的是做上流社会的人的衣裳,锦绣华彩,昂贵非凡。 这在这锦绣之中,突然掺杂了几件灰不溜秋,短赫单打的男装,岂不看着奇怪。 而且大户人家里,最是讲究上下尊卑,便是阿琪和相连没接触过大户人家,也知道这些,把主子的衣裳和古人的衣裳放在一起,那是对主人的一种侮辱。 尤其是女主人和男仆人,那就更不行,女子的衣裳除了和自己丈夫儿子放在一起玩,和其他艺术能放在一起,那岂不是对待女子的名节有损。 而阿姐和蕊珠,则是知道晴雯说的,是想做高端的男子服饰,虽然这比做短赫好一些,但是二人还是觉得不妥。 这满天下的有哪个爷们儿,整日里不是为正经事忙碌,反而和女人凑在一起去秀装啊? 更何况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便是那些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人,也不会白白丢了自己的份儿去逛绣庄。这说出来简直和女子去逛青楼一样可笑。 不过晴雯是老板,虽然她平日里对大家的意见,都是多多采纳的,不过今日,晴雯力排众议。 大家见她执意如此,也没有办法,反正是她的绣庄,她自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阿姐蕊珠她们也不想管她了,到时候折腾出来卖不出去,这衣裳大不了改一改,让义兄老朱和瘦猴穿了。 晴雯之所以力排众议,是因为她有一个绝妙的点子,对于女子尤其是年轻女子而言,这个点子,对她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抗拒的。 那就是,否则宫中皇上和皇后的症状做出一些夫妻二人可以穿的衣裳。 这衣裳既可以单穿看着无碍,但是若二人走在一起又能看出来是一整套的,这才显得夫唱妇随。 这世间的女子只要是对自己丈夫不是全无精死,那边不能够拒绝对其的霸占。 但是给夫君纳小妾通房,要求贤良淑德,往往也是这时代对女子的基本要求。 所以既然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表面上有点东西来宣示宣示自己的主权,也是可以的。 所以晴雯便想出了这个这夫妻套装的念头。 想到就立马做晴雯,想到这个主意之后便开始画图样,男子的衣裳她会做,女子的衣裳她也会做。 但男子和女子的衣裳合并成一个大的套装,却有一点为难了,毕竟在不同的情况下,还要要求他们有共同点。 所以不论是配色还是图样,都要既符合于男子的审美,还要符合女子的审美,并且还要有夫唱妇随的好意头。 夫唱妇随夫,心爱的好意头的图案多的是。但是那些都太明显的行为,想着自己做的衣裳,不仅能够适用于已婚的夫妻,最好还是由于未婚的男女。 尤其是对于那些刚刚定过亲的小男女,晴雯想着,很少有女子能够拒绝,和自己未婚夫,穿代表恩爱的衣裳。 而在刚刚定亲这个阶段,往往男子也是比较顺从于自己的妻子的。 毕竟还没有嫁入他家的门,婆婆还管不了自己,而自家人想着自己即将要出嫁,对自己管的也比较松。 所以这个时代,在刚定亲,还未成亲的时候,其实是男女培养感情最好的时候,也是夫妻关系最融洽的时候。 这个时候只要女子提出二人一起穿代表父夫妻恩爱的衣裳,一般不会有人拒绝。 于是在年这几个晚上之后,晴雯便画出了好几套的图样,随后他便让锂挂钩和正三梁副的建材,而他的负责刺绣。 当然这好几套衣裳,晴雯一个人,还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晴雯主要负责一些比较明显的花纹和一些细致的刺绣。 而一些不重要的花纹和一暗处的刺绣,则全是交给蕊珠和相连阿姐,阿琪她们做的。 几人匆匆忙忙好几日,直到开张的前一天,终于把所有东西做完,所以今日晴雯的绣庄有一块小小的墙面边,是专门用来展示这种衣裳的。 虽然自己没有做普通男装,但人家既然问了晴雯自然是要说的。这不正是给自己绣庄做推广的好时候。 “公子既是为自己来买,那便方便了,我们这儿有现做成的男装。公子过来看看吧!”随后晴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顾意的目光指向了男装的那一边。 顾意本来问晴雯有没有男装,也不过是因为实在是没什么问的,毕竟他如今母亲不在身边,又无心爱的女子。 家中有几个姐妹,但也不亲,不是一母所生。 突然一下子来到晴雯绣庄,这是做生意的地方,自然应当跟人家说生意上的事,便一时口急,说了卖男装,本来还在懊恼自己,口笨舌拙,却没想到,晴雯这里真的有男装卖。 顾意顺着晴雯的目光一看,那男装不像其他低等绣庄做的的男装一样,做的是小厮下人们穿的衣裳,反而和自己身上穿的这件差不多。 虽然料子跟自己身上这件比起来,略有不足,用的只是普通的杭绸,但是上面的刺绣却是精巧绝伦,而且图样也是简洁大方,顾意一下子便看中了其中的一款。 第一百七十七章,抢购三 “不知这件衣服,作价如何?”顾意一手指着一套他心仪的男装,但满眼却是望着晴雯傻笑。 “公子好眼光,这件鸿雁南飞是小店做的第一件男装,您看上面的图案花纹,皆是有他的深意的,若公子诚心想要两件衣裳,只需二十两即可。” 故意见晴雯,鼻梁高挺,嘴唇嫣红,说话之间眸光流转,虽然面色清冷温和,但是似乎总是有一种娇艳之美,真是应了那句话,“任是无情也动人。”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一旁的柳芳见他这个样子,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自己兄弟好歹也是京城的富家公子,怎么为这一个小小的女子就这样。 虽然柳芳没有看清晴雯的样子,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从她窈窕的身姿看来,也是一位靓丽的女子。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看衣服吧,或许是自己的兄弟,如今还没娶妻的缘故,所以见到个女人便觉得漂亮,看来伯母催他娶妻也是有道理的。 本来柳芳不指望着能在这小小的绣庄里看到什么精致的衣裳。 毕竟这细柳线,本就不是富庶繁华之地,而这个绣庄所处的位置也处于细柳县的平民区。 细柳线虽然是柳家的祖宅,柳芳小的时候也在细柳县长大,但这贫民区他来的十分的少,毕竟堂堂柳家大公子来这个小街道,岂不是辱没了他的身份。 柳芳抬眼望,向刚刚故意所指的那件衣服。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这衣服居然华美异常,精致而不显得女气,华贵而不显得张扬,配色低调沉稳,花纹简单大气。 别说是顾意了,柳芳一下子看见这件衣服,也顿时有些心动。 而且不论是颜色还是纹饰,皆选的那种不犯任何忌讳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有钱,这件衣服便可以买下。 只不过这衣服上绣的是鸿雁,红鸿雁虽有凌云之志的寓意,但也有男女鸿雁传书的寓意。 看着老板对这颜色花纹如此考究,想来不是不知道,这鸿雁有两种意思。 罢了罢了,毕竟人家只是一个开绣庄的老板,又不是专门的读书人,知道有凌云之志的意思就不错了。 随后柳芳又继续去看了其余两套衣服,这里一共就摆了三套,除了那套鸿雁南飞以外,还有一套上面绣的是红豆。 红豆又称相思子,古人曾有诗言“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柳芳不知道红豆还没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但相思之意却是红豆最明显的意思。 而且当世之中若表达男女欢好恩爱的图案,有许多如并蒂莲,交颈鸳鸯等等。 但红豆寄相思这种长存于诗书中的情物,若非饱读诗书之辈,并不知道此等意思,看来这家店的老板,是有意做的代表相思的图案的衣裳。 柳芳在看第三件,这件衣裳果然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这件衣服上绣的是河洲上的关雎,与河流中的荇菜。 诗经开篇第一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如此明显,怎能不让人看出这是为情爱中的男女所涉及的衣服。 只可惜自己这个兄弟如今被美色所惑,傻乎乎的,居然还想买这样的衣裳。 若是被她母亲知道了,他买下这样的医生,岂不是要打断他的腿? 正在柳芳想要提醒一下故意的时候,就听晴雯说道:“公子,公子,你这衣裳还要吗?” 听晴雯这么说,故意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刷着一下,打开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 一旁的闺秀们见着顾家公子如此的风流倜傥,顿时对他心生好感。 就算来之前,自己的母亲交代过,说, 柳家大公子比顾家公子的家世要好,这些姑娘也顾不得了。 毕竟与远香近臭同住,细柳县就这么大,多年下来,这些闺秀自己的家族,和柳家有不少纠葛。 这些闺秀们虽然于闺阁当中的成长,但对这两个家族之间的事,也是略有耳闻,自然对柳家的印象并不十分的好。 但是顾家远在京城,这顾意又是个新来的,闺秀们,不知道他家中的情景,也从未听人说他坏话,一时间见到他是一个如此翩翩美少年,身份也不错,顿时不少人,便暗暗留了心。 而一旁的亲吻见着顾家公子,大冬天的还算不算心里想着,这人莫名其妙的毛病。 不过他有没有毛病不重要,只要能花钱买自己的衣裳,那都是好人。 顾意好不容易上手山风终于把自己脸上的潮热给扇去了。随后正色说道: “这衣服自然是要要的,还烦请姑娘给我包起来,我随后便让下人来结账。”随后顾意便将自己的一个腰牌递给了晴雯。 晴雯知道这是京城的规矩,大家公子小姐出门怎么会带银子铜钱这等阿堵物呢。 一般都是随身的丫鬟小师们身上带一些,若是公子,看中了什么便让他们付钱拿东西。 但是若是买的多的话只要随身带着腰牌,若是一时银子有不凑手的时候,只需将腰牌交给内商户们。 能在京城开下去的商铺,自然是有几分眼力劲儿的,哪家公爵侯府家的腰牌,是什么形制,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晴雯没想到自己今日第一单大生意就这么成了,生怕眼前的男子反悔,于是连忙招呼李寡妇过来包衣裳。“李姐姐,你过来替这位公子将她买下的衣服包好。” 那李寡妇见晴雯做的衣裳这么快就卖出了一件,心里也高兴。 毕竟她虽然买做绣娘不是主要为了钱,但是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齐心协力奋斗了这么多天,见的绣庄的生意好,她也高兴,于是连忙就开始打包起了衣裳。 晴雯见衣服已经快打包好了,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于是对顾意说到: “公子既然都到铺子里了,小店后面有可专门提供试换衣服的试衣间,不如公子上去试一试,若是衣服不合身,我们可以现场为你改一下,您觉得如何?” 这是晴雯今日第一单大生意,和外面那种卖两匹棉布,三根银针的不一样。 晴雯希望能够做到尽善尽美,到时候也能给咱们店里的顾客留一个好印象,今日虽然看着客人多,但若是没有好印象的话,明日说不定连这一半都没有了。 顾意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在店里试衣服的,说实在的,他这也是第一次在店里买衣服,之前他的衣服,都是由家里母亲,和他身边的丫鬟做的。 每一件衣裳都是比着它的心形尺寸先量体后裁衣,做出来从来没有不合适的。 听到晴雯的建议,顾意打心眼里有点抗拒,毕竟他作为大家公子,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端方稳重,怎么能够在外面随意更换衣服呢。 但是如今是在自己心上人的面前,对,虽然顾意没有见过晴雯几次,但在他的心里轻我我已经是她的心上。 因为他自觉常常将晴雯放在心上。刚开始他还不懂这样的烦恼,随后和自己贴身小厮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有一个心上人的感觉。 于是顾意不由自主的便答应了晴雯,晴雯也没想到这顾家的公子,居然能够答应在这里换衣裳。 毕竟她刚刚也只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主要是为了体现,自家店铺服务的周到。 不过如今客人既然已经说了,自己这个主人家也不能把人家晾着吧。 还好之前晴雯的绣庄在筹备的过程中,她提出了要做男装时。 大家见她是真的要做,并不是随口说说,便也为这个建议丰富了不少。 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既然有女更衣室,那也应该有男更衣室,于是晴雯便又请了小泥瓦匠来,在楼下又修了一间小小的屋子。 这建屋子可就跟之前的修阁楼不同了,之前的阁楼是本来就存在的,晴雯后来做的工作,也不过是重新将它修一番罢了。 只能说是锦上添花,并不用报备官府,但是新修的这间小房子,却和那小阁楼不同。 它并不属于之前宅基地里所有的,所以虽然修房子的地面仍然属于晴雯自己的。 但是当它落成之后,晴雯就需要去官府修改自己这间院子的文书,毕竟房间增加了一套。 晴雯刚开始修房子的时候,没想到居然这么麻烦,她以为就像修阁楼一样,只要修好了就行了。 却没想到居然还要报备官府,当初她刚来江南的时候,各种落户的文书,都是老朱他们帮忙办的。 晴雯并不喜欢官场中人毕竟他在家乡里见多了太多,为官做宰的人,他们的心有多黑,晴雯从王熙凤为了3000两银子就害死两条人命,拆散一双苦命鸳鸯就知道了。 而且之前水溶也是官场中人,虽然他和一般的官员不同,但是区别能有多大呢? 不过就是他的官更大一点,手里的权利更大一点罢了。 权力更大,就更能伤害黎民百姓。 但迫于无奈,晴雯修都已经打算修了,而且建房子所用的各种东西也买了,小泥瓦匠也请了,也只能这样了,不可能半途而废。 本来晴雯已经打算好了,送二十两银子,给官府的人用来打点。 却没想到她刚刚去官府,里面的官员便十分热情地将她迎了进去,随后又耐心细致的帮她办好了文书。 晴雯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对百姓体贴耐心温和的官员。 她在京城见到的官员不论大小,哪怕是官员身边的下人,都对黎民百姓,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抢购四 却没想到到了细柳县,这里的官员居然如此细致体贴。 晴雯从来没有想到,能有官员为百姓做到这一步。 有的时候,晴雯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自己活了十多年接近二十年,上天对自己唯一的赏赐。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有一个体恤民情的父母官,这是多么重要的。 而晴雯不知道的是,当她打算盖一个小房子的时候,平日里对她日日注意的顾意就知道了。 随后便去县衙内,请县衙里的县令出来喝了一顿酒。 虽然他如今是白身,县令是政府有品级的官员,但是一个勋贵人家的庶子,也比像这种小县城的县令值钱,更何况眼前这人不是庶子,而是嫡子。 若是在京城,凭着自己这样小小的官位,怕是连人家的门口都摸不上。 却没想到居然在细柳县,自己能够和勋贵人家的子弟,一起喝酒。 说不定进身之阶就在眼前。那县令心里自然想着要好好巴结。 所以在顾意稍微透了一个口风,说他有一个朋友,在细柳县新开了一家绣庄,打算在多盖一间房子的时候。 那县令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与顾意喝完酒之后,便派了衙役四处打听,这县城中,有哪家绣庄即将开张,有哪家在新修房子。 这细柳县也就这么大一块儿地方,县里的衙役们都是从小在县城里长大的,别说哪家新修房子了,便是在每条路上有多少块地砖,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衙役们便都回来了,顺随后告诉县令,这细柳县城中,如今只有一家绣庄正开张,并且恰巧现在那绣庄的女老板,正在新修一座小房子,听说是打算修什么换衣间。 于是县令便让这些衙役日日去看着,莫要让那些街上的地痞流氓上去找麻烦,而且告诉他们,若是那老板要来县衙批手续的话,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也是为什么,晴雯去县衙里办理手续的时候,刚好那么及时,县衙里的相关官员,都在里面,并且对她亲切友好的缘故。 而一旁顾意派出盯着晴雯的下人,见晴雯已经将手续办好了,便回去禀告了顾意。 别人帮了忙,自己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过去了。 随后顾意又去请了县官喝了一顿酒,并且当场为那县官,给自己父亲写了一封推荐信。 那县官没想到自己只是做了份内的事,居然就得到了一个升迁的机会。 于是私底下对晴雯的绣庄关注的更多,虽然顾意说了,以后不用再去打扰晴雯。 但是县官还是偷偷地向自己夫人露了一点口风,告诉她县城里最近就有绣庄要开张。 反正自己夫人最喜欢的便是逛街买东西,由她去绣庄里多买点衣服布匹什么的,既能够照顾那女老板的生意,又不显得刻意,最是合适的。 于是这才有了县令夫人今日来晴雯铺子里,买锦被的缘故。 毕竟作为一县县令的夫人,这满县城的商户,都对她讨好责着呢。 她若想要什么,哪里还需要出门了,只要招呼一声,就县城里有的是人给她送上门来。 好了,闲话不提,我们书归正传。 正说到晴雯让人带着顾意去试衣裳。顾意虽有些不舍的和眼前的女子分开,但是一想到这换衣间,是她亲手布置的,如今自己是第一个进去的,心里不由得有一些雀跃。 便也带着自己的小厮,欢欢喜喜的去试衣服了。 而一旁的柳芳,见自己那个兄弟抱着衣裳进去了,也不好直盯着晴雯看,毕竟这是自己兄弟看上的女人。 但是左看右看,这铺子里除了自己和身边的两个小厮以外,皆是一群女子。 虽然看着端庄秀雅,但柳芳从她们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种虎视眈眈的意味,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自己是在被一群饿狼围绕。 但明明自己是在一群漂亮可爱的女子周围呀,顾柳芳本来想借着看东西,稍微躲避一下这样的视线。 但是眼睛晃过四周,除了刚刚的那几套男装以外,其余的皆是女子所用的。 而且他偷偷的看了一眼,发现在隐蔽处,居然还卖有肚兜的,顿时脸烧的跟抹了胭脂一样。 这脸一红,顿时就觉得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多了,这个时候若是推开人群出去的话,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于是柳芳也拿着一套刚刚看中的锦衣,去了里间试衣服。 晴雯本来想提醒一下这位公子,男士更衣间只有一间,中间并且没有帘子隔开。 但是想了一想,男子本就比较粗犷,换衣服哪里像女子一样有诸多的避讳。 再加上这二人是一同来的,就算不是家中的同胞兄弟,想来也是亲朋好友。 一起换衣服,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便也没怎么阻止,只是提醒了一下他后来跟去的小厮。 那小厮听晴雯提醒也没有放在心里,毕竟他家公子和顾家二公子是多年的好友。 二人平日里谈话十分投机,说到兴起处,有的时候还会抵足而眠,不过是一起换个衣裳罢了,哪里就这么介意了。 便不以为意的向晴雯摆了摆手,随后守在了那更衣间的门口,既是等着自己公子出来,也是免得被人冲撞了。 毕竟这四周的都是女子,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想要借此,一举飞上枝头变凤凰,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到时候自家公子衣裳散乱,那小姐在随便喊两嗓子,那自家公子的一世清白,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而在里屋的顾意刚刚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换衣服,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屋里的装扮。 这屋子三面都是墙,其中一面连通着刚刚秦晴雯的铺子,和铺子之间开了一个小门,但那门并非是寻常的木门所做,而是做了布帘子挂在上面。 顾意刚进来的时候,还担心这样做若风吹起的帘子里面换衣服的人,岂不是就会被外面看到。 虽然这是男士更衣间,但作为大家公子,尤其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大家公子,顾意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尤其是那些陌生且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女子。 可顾意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虽然门口是用帘子遮住的,但是帘子是完全隔光的。 而且后面推开的时候,颇要一点力气,但也不是说要用什么大的力气,只不过跟想象中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顾意进去之后,细细的查看,发现布帘子这下面被缝得极厚,用手捏了捏,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应当是石块一类的东西。 并且帘子下面,并没有拖地。 也是,虽然这屋子里,都是用青砖铺的地面,青砖终究还是不好的,来来往往的摩擦,早晚会磨破。 所以这部帘子离地大约还有三寸的距离,这三寸下面又用丝线缀了东西。 顾意在家里,也有这样的帘子下摆缀的是玉石,推开的时候,玉石会叮当作响,颇有一些雅韵。 顾意本以为下面对的东西,要么是石块儿,要么是一些木的罢了,却没想到居然是青铜制的编钟。 这编钟当然不是真正的编钟,只是用铜浇铸的模具,做个编钟的样式,里面坠了一块小小的钟舌。 这倒比用玉石做得更实用一点,毕竟在家里做的帘子,坠着玉石,也不过是为了雅姿好看。 但这更衣间的帘子做这样一个编钟,只要有人推动,那在里面换衣服的,人一下子就能够听见,有所警觉。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姑娘,果然是颇有巧思。 而且这编钟因为做得小小的,既不会过分沉重,但是声音又听着清越悠远,而且因为各个棱角处处理的圆滑。 所以看着不像正常的编钟一样端庄肃穆,反而多了几分灵动可爱,就和他们的主人一样,总是能给人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屋子对门的那面墙开了一扇大大的窗户,具体有多大呢?几乎占了整面墙的三成面积,顾意从来没想到,窗可以开得如此之大。 顾意看到这窗时还有些疑惑,毕竟那面墙开了那么大的一扇窗,那承重该怎么办? 后来围着墙细细的一看,才发现这个屋子的设计别有洞天,虽然看着这间房子,但在承重方面确实像亭子一般的。 四面的墙并非承重作用,而是用来挡着周围的视线吧。 窗户分成三扇,两边的两扇上面,都糊着明纸,是不能打开的。 而中间的那一扇窗则是忙了白纱,并且可以打开,顾意走上前试了试,并检查了一番,发现这纱,即能够透气,并且不会从外面看到里面的人影。 其他的不说,光是挑这样的纱,便是为了一番心思。 并且这窗户的开关也是别有新意,并不是如普通的窗户,一般要么朝里开那么朝外开。 顾意刚开始也试了试,发现不管是从里到外,从外到里都不可以。 细细一看,才发现,这窗户的卡槽似乎是上下联通的,顾意试了试,居然将这窗户一下子推到了上面。 刚开始顾意被自己吓了一跳,毕竟这刚去人家的铺子,就把人家的窗户给弄坏,那这可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反而像是来找茬的。 顾意一时惊慌,想要去将这窗户修好,却没想到他稍微使一下力,往下一拉,这窗户变又自己下来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抢购五 见窗户恢复原状,顾意这才放心下来,但这一时又激起了他的一番童心,上下拉了拉。 直到玩了个够,顾意才回过神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还好没有被晴雯姑娘看到,不然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可靠的人。就像自己母亲那样。顾意偷偷的在心里腹议了一句。 玩了一大会儿窗户,顾意又在四处转了转,靠近开的小门的旁边装了一扇大大的屏风,这屏风十分的高大宽广,占了房间的一大片就如同一座墙一般,将整个房间分成两部分。 屏风的一边靠着与绣庄相邻的那面墙,另外一边则是留出了一人宽的距离,上面挂着珠帘。 这珠帘不像外面的帘子那般厚重,而是轻轻的,上面挂的是薏仁米。 故意还是第一次看见,看到有人用薏仁来串帘子的,颇有几番野趣。 再加上这屋子刷了个粉白,四周装饰也清淡雅致,这一薏仁帘子看着,不仅不觉得粗俗单薄,反而多了几分淳朴自然之感。 随着帘子进去,里面是一面大大的镜子,顾意没想到在这江南的小县城,居然能有一个绣庄,置得起这样一片大大的镜子。 毕竟在京城许多小官家,都不见得能制得起这样一张大镜子。 其他的不说,光是这一面镜子也比他这整个铺子里的货物值钱。 这倒让顾意觉得颇为奇怪,随后走上去看了看,发现这镜子并不是十分的光滑,反而在靠近上端的部分凹凸不平。 人脸照上去,整个脸都扭曲了,一时看着像猴子,一时又看得像星星,顾意看着镜子里奇怪的自己,不禁哈哈大笑。 但一想着在外面还有许多的客人,自己正在晴雯姑娘的铺子里,此时应当注意形象,随后有捂着嘴不让自己笑,但还是在镜子面前晃来晃去。 难怪晴雯姑娘能够置办得起里面这么大的镜子,毕竟像镜子这种东西本来就属于奢侈品。 若是完美无缺,这面镜子自然是几百两都不止,但是的镜子上半部分有扭曲曲,不成人形,那价格自然像流水一样往下滑。 不过顾意觉得这镜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很适合这绣庄。 毕竟来这里面的都是试衣服的,这镜子只会让人脸扭曲,但是穿着衣服的部分看着还是整整齐齐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的缘故,顾意总觉得这镜子照着自己,仿佛身姿更加修长。 正在故意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的时候,突然门外的莲子有被掀起的声音,随后猪脸变没生气,故意吓了一跳,他此时正在脱衣服换上。 若这时被什么女子闯进了,一下子跌到自己怀里在喊一嗓子,那可就麻烦了。 自己的嫌疑,那就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开,正在顾意急急忙忙拉着自己衣服的时候,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声笑声。 “顾弟这是做什么?莫不是为兄进来,吓着你你,你害羞了?哈哈哈哈”。 柳芳见顾意一下子仿若女儿,一般扭扭捏捏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 顾意一听是柳芳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但一想到自己刚刚的举止,也确实颇为扭捏。 还好看到自己的是柳家兄长,而不是外面的晴雯姑娘,若是被晴雯姑娘见到自己这个状态,自己怕是再也没脸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么一想,顾意突然觉得也还好,顿时如松了一口气,一般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那柳芳本来也没有嘲笑故意的意思,但是见他如今被自己笑着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如释重负,顿时有些不解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像是摆脱了什么麻烦似的。” 顾意自然不会让柳芳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若是让这柳家兄长知道,自己刚刚居然因为担心在心上人面前的仪态,而不介意在他面前丢脸,那才是要真正的被他嘲笑一番的。 于是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柳兄不是在外面吗?怎么也进来了?莫不是也挑中了什么衣裳?” 柳芳听顾意这么说,顿时气不大一处来,“还不是你小子,害得我好端端的偏偏来逛什么绣庄。 这绣庄都是女子闲逛购买的多,哪有男子无事来什么绣庄,来也就算了,你还非要进来试衣服,把我丢在外面。 你也知道那些大家族的女子,看你我就像看什么仙药一般,仿佛个个都想上前啃一口,那个眼神看着我都害怕,没办法,我只好借着试衣服的名头进来了,不然在外面我真怕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 顾意没想到自己这位平时端庄有礼的柳家大哥,居然还会惧怕女子的眼神。 看到他眼前的窘态,顾意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堂堂柳家世子柳芳,居然也会惧怕几个女子?” “你说的轻巧那是一般的女子吗?个个家世都跟你我差不多,不能轻易得罪,但也不能随便接受,毕竟你我的亲事都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的。” 说到此,柳芳想起顾意这次来绣庄的目的,皱了皱眉头,对顾意说到: “哎,我说你小子,你别不是真看上了这绣庄的女老板吧,虽然我没有仔细看她,但也看得出她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但是若是为了美色的话,以你我的身份,什样都美人得不到,况且这女子独自来讨生活,定然是个性格坚韧的,想来不会轻易做人家的妾室。 就算是他愿意做你的妾,家里伯母也未必会愿意这样的女子进门,你要好好想想清楚。” “柳兄难道也是一个以家世论人才的人?”顾意痛心的说道。 他本来以为柳芳是一个不拘一格的人,却没想到居然也被这些家事名分所纠缠。 柳芳见顾意还是这样一幅异想天开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屑的笑道:“顾弟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等庸俗浅薄的人吗? 你光想着自己能够快活,却没想到这名节之于女子,有多么重要。 于你而言,你是京城的大少爷,便是露出什么风流韵事,外人也不过付之一笑,觉得你是年少风流。 等你回家之后,到时候随便在对外认个错,去认认真真地读两年书,人家就会将这些事情忘掉,还会说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但你可有想过,若是将来你们闹出这些事,对这铺子里的女老板多么的不公平。 别的不说,在京城的时候若是女子闹出这等风流韵事,也不说其他的,光是你自己。 假如你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在婚前闹出了什么苟且,你会怎么想她,你是觉得她是为了真爱不顾一切,还是觉得无耻浪荡?” 柳芳严肃的说道,说实在的,他并不是一个刻薄且不讲人情的人,他只是更务实一点而已。 他虽是男子,但却明白这世间对女子有许多不公平之处。 就像他的姨母,年轻的时候,被婆母刁难,本来夫妻关系挺好的,但就因着被塞进了几个妾,二人的夫妻关系彻底破裂。 本来是琴瑟和鸣,人人羡慕的一对,反而变成了互相憎恨,互相厌恶的怨侣。 同一件事情,两个人同样受的伤害,可结局却相差甚远。 自己的姨母从那之后,日日以泪洗面,后来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女儿,却不知怎的无缘无故的就丢了。 你说这大户人家家里,一堆丫鬟婆子围着,若说不是家中内贼所作,难道还有什么人,会冒着被抓之后,被公爵人家疯狂报复的风险,会去偷一个刚出生女婴吗? 这事情的缘由显而易见,但就因着那妾室怀了身孕,据说是个男孩,这件事情就被他姨母的婆婆压下去了,柳芳一直奉行不言长着过,但对于他姨母的婆婆,心里还是为他姨母颇为不满。 而自己那个衣服呢没了姨母照样日日出去应酬喝酒,在家里有小妾同房,软玉温香,在外面,亦有红尘知己,轻柔女子对他恭维殷勤,哪里还想得起家里日日以泪洗面,痛失爱女的妻子呢? 柳芳对自己姨母的家事,是从小见到大的,因此他尤其不喜纳妾通房。 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小厮居多,便是因为在家里,内宅不得已要用女子,也是自己母亲送来的婆子,身边并无丫鬟伺候。 他有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对家里的丫鬟见色起意过,只是想着,自己一时痛快了,痛苦的却是自己将来陪着自己的女子。 不管是这个丫鬟还是自己的妻子,都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痛苦半生。 顾意听柳芳这么说,顿时茅塞顿开,羞愧不已。“柳兄说的有理,是我浅薄了,等今日之,后我便写信给母亲,请她来向这姑娘提亲,柳兄觉得如何?” 顾意想到此满脸希翼,若能让这样有趣的女子,日日陪在身边,想来生活定然会多许多的乐趣。 毕竟这些日子,自己光是每天看着她为绣庄忙碌,便觉得日日都新鲜明媚。 柳芳听顾意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无奈,这人怎么还不明白? 于是冷冷的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什么有可能吗?”顾意有些不解的问道。 “二位客人在里面换了这么久的衣裳,如今可是换好了?”墙的那边,传来了晴雯的询问。 第一百八十章.抢购六 顾意和柳芳听到外面传来了晴雯的声音,才想起自己二人世界来换衣服的。 若是就这么拿着衣服出去,定然是要惹人怀疑的。 二人只好慌忙换上了衣服,但因为二人都是大家公子,平日里身边都有丫鬟小厮伺候着,哪里有自己穿过衣服的时候,虽然也会自己穿衣服,但一时间难免手忙脚乱。 只得互相帮助,才勉强将衣服穿好。 柳芳见此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身边还是得有个下人才好,不然的话,光是穿每天穿衣服,就是一件麻烦的事。 随后二人又照了照镜子看衣服没有什么问题,便匆匆出去了,毕竟他们在里面因为不会穿衣服,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二人皆是翩翩公子,大家子弟虽然在屋里一片茫然,但出门之时还是看着风度翩翩,气质不凡,更何况身上又着了晴雯所做的锦衣! 看着真是端庄大气,仪态不凡,出门的那一瞬间,倒让整个铺子里面的女子晃了一下眼,不少大家小姐们更是羞红了脸,掩着帕子偷笑。 二人虽然也是久经大场面,但是极少这样被许多女子围观,也有一点不自然行为,显然也是看出来这两个大家公子的不自然。 于是笑着上来打圆场,对故意和柳芳说道:“二位公子穿我的衣服倒是挺合适的,想来刚刚屋里光线昏暗,看得不清,二位公子不妨在照镜子看看,看看身上的衣服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于是晴雯对身旁的阿玉使了个眼色,阿玉便拉开了一面墙上的布帘子。 这布帘是在晴雯四面墙上都挂满了的,毕竟晴雯铺子里卖的都是精美的刺绣,和娇贵的布料,若是落了一点灰,恐怕这绣品就毁了。 所以不仅是四面的墙上,连天花板上都干干净净,挂了布帘子。 对于绣这种避尘土的处理,这些大家夫人小姐们也都是见过了的,却没想到晴雯居然突然命人拉开了墙上的一面帘子。 帘子拉开,众人一看,却发现里面居然是一面大大的镜子。 这镜子,虽然不像,更衣室里面的那面镜子那么大,只有五尺高,二尺宽, 但因为是斜放着,而且造镜子的人往往离镜子略微有一段距离,所以能够在镜子里见到全身。 见晴雯都这么说了,顾意和柳芳自然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打他的脸。 虽然觉得作为一个男子经常照镜子似乎有些不妥,但是人家都说到这份了,况且只是说让他们去看一看衣服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柳芳也不好推辞。 至于顾意如今是晴雯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心上人开口发话了,他哪里还会拒绝,身先士卒到镜子里面去照了一照。 他刚刚在更衣室的时候,虽然也照了镜子,但当时手忙脚乱的急着要出去,哪里有心情看衣裳做的怎么样? 满心都在想自己有没有把衣服穿错,能不能出去见人。 如今在外面的镜子一照,发现这衣服确实不一样,虽然挂着的时候看着只觉得布料昂贵,刺绣精美。 但穿在身上,反而觉得比挂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太少,仿佛是比着他的身量,刻意做出来的。 虽然顾意一开始就打算,在晴雯的秀装里买衣服,但是他并没有觉得,这小绣庄里的衣裳会比自家绣娘给自己做的好。 毕竟自家的绣娘,听母亲说都是养了几十年的,从会拿针的时候便开始学刺绣。 而且是比着他的身量做衣服定,然是极合身的,晴雯铺子里的衣裳,虽然看着不错,但想来总是会在暗处有一些短缺。 可一到镜子面前,顾意却觉得,自家那些绣娘,莫不是做工都是马马虎虎的,怎么她们平日里量体裁衣做的衣裳,还没有晴雯姑娘做的合适? 一旁的顾意在镜子面前不停的打量身形,顿时觉得自己身姿修长。 若不是周围还围了一群女子,在不住地打量他,加上旁边柳芳,见故意身上的衣裳穿着极合适。 此时也跃跃欲试,正想在镜子面前照照自己,故意还真不想离开镜子面前。 不过此时为了保持自己是家风,顾及风度,顾意,只好在心里依依不舍的离开镜子面前。 不过他一离开镜子面前,也不好四处打量,更不好直接看着晴雯便开始打量起了柳芳身上的锦衣。 这一打量不要紧,仔细一看发现柳芳身上这件衣服竟然看着也是十分的合适。 虽然上面绣的是红豆,但却一丝毫不显得女性反而给他身上添了一股平和之感。 而且衣服的剪裁真是十分的合适,不仅展现出了柳兄身上隐隐的肌肉,更显得他身姿伟岸,英武不凡。 柳芳本就是武官家的少爷,自小习武,虽然比不上江湖上的侠客,武艺高强,但是他的身形也远比像顾意这样的读书人,身形伟岸。 顾意这么一看,顿时心里面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嫉妒,随后又开始担心,晴雯会不会被自己这位柳兄所吸引。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这柳兄的身形确实比自己看着要好得多。 顾意隐晦的看了一下晴雯,发现晴雯的视线虽然落在柳芳身上,但大多是在观察她身上的衣裳,也没有不合理之处,并没有经常往柳芳脸上飘,顾意的才放下心来。 顾意想了想,决定以后还是跟着柳兄一起练学一套拳脚比较好。 这样的话将来也不至于在晴雯姑娘面前,显得自己没有别的男人好。 而一旁正在照镜子的柳芳,见镜子里的自己,不由也吃了一惊。 虽然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线条确实不错,但是极少有衣服能够衬托出来。 便是偶尔遇上那些能够衬托出自己身上肌肉的衣裳,往往也将肌肉显得太过恐怖,柳芳虽然是习武之人,但也是大家出身,懂得什么是美,什么是不美。 男人虽然有一些肌肉比较好,但若是肌肉一大块一大块的,也不好看。 他可不像那些军中的那些男子,觉得自己一身的疙瘩肉,那些无知的姑娘们便会围着他们转。 但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却能够完美展现自己肌肉的线条,而又不让它显得恐怖,故柳芳觉得很满意。 不过和顾意比起来,他更通一些人情素物,他知道并不是府里绣娘的刺绣,做的不好,而是这位晴雯姑娘的刺绣,做的太好。 不过柳芳不是顾意,他对晴雯的技艺虽然表示肯定,但并没有太盲目。 眼前的衣服虽然剪裁得体,但也并不是没有缺点。 比如说衣襟袖子太短,衣服做的有一些小了。 不过柳芳知道这些缺点并不是衣服本身的错,而是因为没有量体裁衣的缘故。 若是能够让这晴雯姑娘,按照自己的身形量体裁衣,那做出的衣服,定然是不短不长,不胖不瘦,前后得宜的。 虽然自己不是女子,但不得不说,若是能够,都穿上这么合体的衣服,柳芳心里也是愿意的。 而晴雯看着面前这两位公子,穿着自己的衣服,也十分满意。 虽然这位柳家公子身上的衣服看着略微小了一点,但是总体来说问题不大,反正自己也不是比着他的身形做的衣裳。 倒是一旁的顾意,他身上的衣服十分合适。 其实这也不奇怪,当初柳芳做衣服的时候,便是比较着顾意的身形做的。 因为在她做衣服之前,最后见到的一位,觉得身形不错的的男子,便是顾意了。 这做衣服的时候,便下意识照着他的身形做的,没想到自己的眼睛居然这么准,虽不说十分相似,但这尺寸也是完全一样的。 “二位公子觉得如何?”晴雯虽然嘴里面这样问着,但是她知道这两位,定然是对身上的衣服十分满意。 其他的晴雯不敢说,但若是说刺绣晴雯心里还是对自己颇有几分自信的。 “姑娘的衣服自然是做的极好的,只是我身上这一件似乎有些不合适,不知可否请姑娘,重新为我量体裁衣,为我做一件合适的衣裳。”柳芳说到。 虽然身为男子的他,一向不是很在意这些衣服穿着什么的,但是既然难得碰到自己合心意的东西,自然要买下了。 反正他柳家家大业大,就算不穿自己家里的衣裳,也无所谓呀。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还是要建议柳公子,若是可以的话,还是一口气做两件比较好,这样换洗也比较方便,公子觉得如何?”晴雯说到。 一旁柳芳的小厮听晴雯这么说,顿时不忿:“你这女子好不晓事,我家公子,作为堂堂柳家的嫡长孙,哪里还缺着你这一套衣服来换洗。 买你的衣服也不过是给你个面子罢了,你竟说这样的话。” 晴雯听那小厮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开口时,却被一旁的顾意抢了先,“大胆,主人家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还不像晴雯姑娘陪礼。 我觉得晴雯姑娘说的也有道理,柳兄家的那些衣服,平日里看着还好,但是跟晴雯姑娘铺子里的比起来,差的可就远了,。 按我说就应当通通丢掉才是,柳兄你觉得如何?” 一旁的柳芳见顾意被这店铺老板,迷得五迷三道的,居然开始训斥起了自己的下人,毕竟作为大家公子的仪范,一般是不会主动训斥别人家的下人的,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柳芳也不会拆顾意的台,于是喝斥了自家小厮,随后对晴雯说道:“晴雯姑娘说的有理,既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做两套吧。” “那不知公子可要什么样的花纹,我们这儿有好几种,不如改天派人带花纹去府上,公子在家慢慢的挑如何?”晴雯问到。 柳芳本来就觉得逛街买衣裳不是男子所为,如何还愿意像女子一般去挑花纹。 再加上他见这铺子里衣服上的刺绣,都是精美清雅,心理对晴雯的审美十分满意。 随后说道:“这就不必了,你到时候看着哪两个图案合适,便绣哪两种吧。只是我更喜欢藏青色和银灰色,到时候衣服,便用这两种颜色的布料来做。” “是,公子,我记下了。”晴雯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本子,用碳笔在上面记下了藏青和银灰的色号。 第一百八十一章.抢购七 柳芳见晴雯一脸认真的样子,又想着自己难得来逛一次秀中,怎么的也得多买几件。 于是又四处看了,一看发现一块绛红色绸缎上面绣着蝶恋花。 想起自己母亲平日里最喜欢这个图案,虽然柳芳不太懂刺绣构图的美学,但是见到这蝶恋花也觉得是精巧别致。 于是又指着那蝶恋花的图案,对晴雯说道:“这蝶恋花的样子,我看着十分的合心,家中母亲最喜欢这一图案。 不知晴雯姑娘可否就着这布上图案,将这图案制成一套衣裳,家母寿辰快到了,我打算奉上一件衣裳给家母做寿礼,姑娘觉得如何?” 这送上门的生意,晴雯难道还能退出去,自然笑眯眯的对柳芳说道: “公子就要这片图案上的颜色吗?我这里还有好几种颜色,公子若是喜欢这个图样,不妨再看看其他颜色。 阿玉去将这蝶恋花的花色,通通拿出来给公子挑。” 柳芳本来嫌麻烦想拒绝,但又想着自己母亲若是收到合心意的衣裳,定然十分开心。 这年头人的寿命都不长,大户人家虽然比平常百姓人家更注意保养,活得久一些,但柳芳他母亲如今也三四十岁了。 柳芳还记得,自己幼时母亲常常喜欢穿颜色鲜亮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爱戴一些新巧别致的首饰。 但最近自己偶然一看,竟然发现了母亲的鬓角爬上了华发。 只要母亲能够多笑笑,心情好一些,柳芳觉得这点麻烦不算什么,于是对晴雯笑了笑,细心的看着托盘上送上来的各个花色。 而晴雯则是站在一旁,向柳芳细心的介绍指点。 比如说哪些颜色更衬的皮肤白皙,哪些颜色显得有精神,哪些颜色看起来沉稳,哪些颜色看着显年轻。 柳芳平日里,哪里关注过这些,对于穿衣打扮不过是哪些看着好看,哪些看着不好看罢了。 没想到里面居然有如此多的讲究,想着自己母亲若是能够收到新衣,会十分高兴,便也耐心的问起了晴雯。 二人就着讨论蝶恋花的颜色,一来一往说的好不起兴。 但这却让一旁的顾意看的醋意纷飞,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位柳兄绝不是贪图美色,并且绝不会做夺人所爱之事。 于是在心里忍了又忍,等着晴雯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完,再来询问自己要不要购买什么衣服,但男人的嫉妒总是毫无理智的。 顾意终究还是没忍住,寒着一张脸上前问晴雯道:“姑娘觉得我身上这件衣服,可衬我的肤色?” 顾意这么一问,倒让晴雯懵了一下,毕竟在这店里选衣服的,大多是店家问客人,觉得这件衣服合不合适自己。 哪有客人问店家,觉得这件衣服合不合适的。 不过他既然问了,再加上柳芳已经选好了几个颜色,定下了做裙子的版型,只等今日下午便将尺码送过来。 晴雯想着自己这么快便做成了这么一大笔生意,一想着会有许许多多可爱的银子,会咕噜咕噜的滚进自己的荷包里,晴雯一下子乐眯了眼。 所以对于了顾意的问题,晴雯也认真的看了一下他。 说实在的,这顾意虽然比不上水溶清贵高雅,也比不上柳芳英武高大,但作为大家公子,他身上的翩翩风度与文质彬彬,还是看着不错的。 再加上肤色又白,身形也还算挺拔,所以这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不适合的地方。 “这身衣服穿在公子身上才真是没有白瞎,他出现在这世上一遭,光子穿这个颜色是极合适的,不知公子可要买下来?”晴雯问道。 顾意见刚刚晴雯和柳芳谈成了一大笔生意,笑眯了眼的样子。 自然不会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落了下风,于是对晴雯说道:“我再过些日子,便要回京城家中了。 今日穿了晴雯姑娘的衣服,才发现之前的那些衣服竟然都是白穿。 如此姑娘便先给我做出五套衣裳出来吧,至于颜色和花型,以及布料都由姑娘选,我相信姑娘的眼光,你觉得如何?” 从来没想到自己今天第一次开张,居然就做了这么大的两笔生意,顿时背着从天而降的馅饼,一下子砸昏了头。 顿时喜不自胜,连忙用碳笔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了下来。 而一旁的顾意见晴雯这幅喜笑颜开的样子,顿时心里满意了。 自己这个小姑娘怎么越看越可爱呀?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罢了,既然就能让她笑眯了眼,这可比自己服你那些丫鬟可爱多了。 家里的那些丫鬟,哪一个不是得陇望蜀,今日得了恩点,明日便想着爬上他的床做主子。 只有这晴雯姑娘,如今这满绣庄的有钱人,她也不卑不亢,顾意觉得,这就是自己当年读诗经当中,那在水一方的伊人。 “那不知公子身上这件衣服可还要?”晴雯问道,若是顾意将身上这一套买下来,那他今日便是在自己铺子里消费120两银子了,120两银子足够自己回本? 再加上柳芳的订单,晴雯觉得自己简直赚大发了,这细柳县真是她的福地,来到这里不仅认识了朋友,安了家,而且生意也蒸蒸日上。 “身上这件衣服自然也是要的,不知晴雯姑娘可否将我之前的衣服装好,有我家小厮带上,今日我就穿着身上这件了。”顾意说到。 顾意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他对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确实十分的满意,这世间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哪一个不是爱美的呢。 就算有许多男子他们不承认,但是若是将美好的东西摆在,他们面前也是喜欢,不然这男人怎么都喜欢美人。 而另一方面,则是顾意有意为晴雯做一个广告,毕竟在这细柳县,除了柳芳,公子哥当中,便是他的身份最高。 若他能将这衣服穿出去晃悠,以前不说别的,这晴雯姑娘的秀装便能够火遍整个细柳县。 晴雯听顾意这么说,虽然她不知道顾意是有心为他做宣传,但还是满心感激。 毕竟能得这一位大家公子,穿着她做的衣服在街上晃一圈,不说其他的,至少一年之内,自己店里的生意都不愁了。 晴雯看着周围的那些大家小姐们各个不住的拿眼睛往柳芳和故意身上飘。 每一位为金尊玉贵的小姐,在晴雯眼里都是一张张大额的银票啊。 “如此,那我便多谢公子了,只是公子身上这一套衣服还是不够,我们店子里还有扇坠和锦囊。 公子放心,这些是不收您的钱的,就当您作为我们家开张的第一位客人,我做主,将公子身上所有的配饰配置。 阿玉,去取这件衣服相配的所有配饰取过来。”晴雯说到。 一旁的阿玉虽然不理解,晴雯姐姐为什么要白送别人东西,但是她是一个听话的姑娘,晴雯只要吩咐了,她便立即去做。 没一会儿,阿玉便从后面的仓库中,找到了顾意身上这件鸿雁南飞的衣服,所配的其他配饰。 其实配饰也不多,无外乎就是一些香囊扇坠儿已经发带等等,这些都是做衣服的边角料剩下来的。 若是女装,则是香囊,扇坠儿,发带则是换成手帕罢了。 阿玉拿来东西之后,晴雯便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把椅子。随后对顾意说道:“还请公子坐上,我为公子重新换一条发带如何。” 顾意看着晴雯娇笑的面容,哪里还会拒绝,呆呆地便自己坐到了椅子上,晴雯也没有管他,她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赚钱赚钱赚钱。 哪怕眼前这位,是他之前得罪过的锦乡伯家公子的兄长。 她如今也顾不得了,毕竟开着个小绣庄,让晴雯掏了不少的银子,她手里的钱,虽然也还够,但是只剩一千余两。 再加上若是顾意若是来找他麻烦,早就有一条绳子捆了她去京城,哪里还需要迂回这么多。 所以晴雯也暂时放下心来。如今晴雯满心眼里,希望着顾意能够由着他的安排,将这一套鸿雁南飞配套的所有配饰,都挂在身上,到时候出去了,能给她的绣庄打出一个响亮的名声。 晴雯之前本就是宝玉身边的丫鬟,对于这种给男子梳发髻什么的,最是擅长不过了。 三两下的便为顾意重新梳了一个发髻,再用发带扎上。 虽然发带没有发冠看着富贵显赫,但发带飘飘,反而多了几分发冠所没有的清雅。 顿时顾意便从一个浊世佳公子,变成了一个翩翩清雅的书生。 这一转变,让绣庄里的那些大家小姐们更是看得离不开眼睛。 这顾家的二公子,家世好,长相好,看着也是温和可亲,这不正是夫婿的最佳人选。 而且做他的妻子,肯定比做这柳家大公子的妻子好的多,柳家大公子是嫡出长孙,将来肯定是要继承柳家的,虽然权势大,但是也辛苦。 而这顾家公子,听说是嫡次子,虽然不能承袭爵位,但是做他的妻子,只需要顾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没有那么麻烦。 至于这些小姐为什么不嫉妒晴雯?自然是因为,在她们眼里,像晴雯这样的人,不过是低等人罢了。 晴雯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银子服侍她们,让她们更舒服。 在她们看来,这两位公子是绝对不可能看上晴雯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抢购八 正在晴雯为顾意打理好身上的配饰之后,突然听见管理外面寻常布匹的郑三娘,进来对自己说道:“晴姑娘外面的布匹都快被卖光了,是否要从仓库里拿货出来?” 晴雯听郑三娘这么说,不禁眉头一皱,今日外面所摆的布匹,都是些普通百姓百姓家适用的,晴雯为了招揽人气,所以只收普通绣庄的五成。 她本来想着,细柳县虽然一般百姓都能买上一些,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快被卖光了。 不过自己如今挂出了牌子,第一天开张,总不能跟外面的客人说自己没货了,那以后谁还敢来自己的铺子买东西呢? 所以晴雯只得跟顾意和柳芳告个罪,随后拉着郑三娘进了后面的库房。 “三娘这不比咱们虽然卖的便宜,但是细柳县除了几个大族和乡绅以外,并不是很富庶的县,怎么卖的如此之快呢?跟我预料中的,相差的也太远了?”晴雯拉着郑三娘问道。 “我也在疑惑呢,按理说咱们系列有限普通人家,你便是每户都买个两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快买光了啊。 咱们的布虽然便宜,但那也是相对于县里面其他的布庄而言的,说是打五折,其实也是原价并不便宜,怎么就有那么多人来买呢?” “其他的布庄,你刚刚说其他的布庄。”晴雯的脑袋里划过一丝闪电。 而此时郑三娘还是迷迷糊糊的,“怎么了姑娘?” “三娘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其它布庄,来咱们这儿捣乱的。”晴雯问道。 “这不会吧,毕竟咱们也不过是卖的原价,若是要买,他们何必要来咱们这呢?”郑三娘还是有些不解。 “三娘你有所不知,”外面蕊珠推开门进来说到:“那些商户重要的不是为了进货便宜,而是为了搞垮咱们绣庄。 你想啊这,个县城里的人和钱总共就这么多,多开一家绣庄,那他们赚的便更少了,自然是想要在咱们绣庄还没有开起来的时候,就将咱们搞垮。”蕊珠一脸严肃的说。 毕竟她和郑三娘李寡妇他们不同,郑三娘和李寡妇她们不过是签了契约,是晴雯手下的绣娘罢了。 若是晴雯的绣庄开不下去,于她们而言,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做活的地方,大不了再换一家就是了。 而蕊珠则是不同,她和晴雯是签了卖身契的,如今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郑三娘也不是蠢人,只是她之前生活的环境还是比较单纯的,没想到这些背后的阴私勾当,如今听蕊珠这么说也明白了自己绣庄如今所处的情况有多么的危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要不要直接挂出牌子说变回原价了呢,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再买吧。”郑三娘想了一想,觉得既然他们是因为自己家价钱便宜,才想着来到自家买布,想搞垮自家,那把价涨回来就可以了。 “不可,”晴雯沉着脸说道:“若今日我们第1天开张,便朝令夕改,那咱们铺子的口碑可就坏了。”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就接着搬着东西出去卖吧,这布虽然是原价采购的,但若是就按这本钱卖,咱们也是亏钱啊,要不咱们就说没货了,让他们改日再来。”郑三娘一脸的焦急。 晴雯皱了皱眉头,随后说:“也不可,三娘,你别急,你先去取一些布来接着卖,绝不可让前来购买的客人买不到布。 现在外面的那些其他绣庄布庄派来的人,定然还不敢大肆采购咱们的布匹,如今咱们先做出一幅仓库货源充足的样子,迷惑他们。” 郑三娘虽然觉得晴雯说出的方法不妥,但是人家是老板,再加上她自己也没有好的主意,便也只能无奈的应下,随后去仓库里拿货。 而一旁的蕊珠则不是向郑三娘那样想,觉得晴雯面对现在这个境况,无计所施。 晴雯毕竟是整个绣庄的老板,她既然敢开这个绣庄,那不可能没料到过这些情况。 群文件蕊珠满脸希翼的看着自己,随后自信一笑说道:“你这么看着我,难道就觉得我有什么办法?” “姑娘既然敢开这个绣庄,那自然不会为这一点小事所打倒。” 晴雯没想到这蕊珠如此的聪明,不会是当家夫人调教出来,专门给小姐做陪嫁的,而她如今心里确实是有方法。 “咱们外面那块牌子挂的是今日上午开张,普通布料全场五折对吧?”晴雯说道。 “是的姑娘,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关窍?”蕊珠有些不解的问道。 “如今离午时结束大约还有半个时辰,你一会儿等离午时结束,还有半刻钟的时候,便将另一个牌子拿出去挂着。”晴雯说的。 “另一个牌子,咱们哪里还有另外一个牌子。”蕊说有些不解。 这些日子她和晴雯一直是在一起准备整个铺子开张,说实在的,整个铺子现在有哪些东西,她是除了晴雯最清楚的,连阿姐也比不上她。 “自然是有的,你且等着别人试,只是要切记一定要等离午时还有半刻钟之后,才将那牌子挂上去。”晴雯说完,随后便出去继续招呼柳芳和顾意,以及其她小姐夫人们。 毕竟外面的那些布匹,说实在的,她们绣庄可能就只卖今日一日,而里面的物品,才是最重要的。 蕊珠听晴雯说完,又细细地思索了一番,是不是自己忘记了哪还有一块多的牌匾,但仔细一想又在仓库里瞧了一条,确实没有多的那一块牌匾。 再加上外面的生意实在火爆,许多小姐夫人虽然暗地里在偷看柳芳和顾意他们,但是碰到自己喜欢的布匹,花样衣裳,也丝毫不会心慈手软。 再加上如今是在自己可能的未来夫婿面前,这些小姐怎么会落了俗套,做出一幅喜爱铜钱的样子和她们讲价呢。 自然是各个出淤泥而不染,浑身上下不沾半分世俗才好。 不过晴雯早就吩咐了,这些小姐夫人们虽然不会讲价,但是晴雯该给的优惠还是要给。 毕竟对于许多小姐来说,虽然她们每月有月钱,手底里或许也存了不少银子。 但是女人的天性就是小气,尤其是在这一星半点上面,或许他们花十五两银子买一条月华裙,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但若是在添五十文买一只月华裙配套的香囊,她们则会觉得实在是太贵。 反正那些香囊帕子所做的也不过是那些衣裳的边角料,剩下做的剩余这些夫人小姐们也不过算是顺水人情。 反而还能够让她们心理对自家绣庄满意,晴雯何乐而不为之? 而且晴雯还考虑到了另外一个方面,那便是这些小姐们,或许会因为争风吃醋以及好面子,而不小心买下远超过自己身家的东西。 于是晴雯提出,若是这些小姐夫人们手里暂时不方便,或者一时将这些东西拿不下,可以等事后送货上门,到时候货到付款即可。 而且只要这些衣裳和布匹没有用过,那便可以在一天之内退货退款。 晴雯这样做,既是为了能够让那些一时带钱不够,但是又想买东西的夫人小姐们买个尽兴。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获得一个好人缘,若是有谁囊中羞涩买不下来,大可跟她们绣庄说将东西送回府上,货到付款。 到时候随便说一句自己不喜欢退回来,这样既不会伤了那夫人小姐的面子,也能让晴雯的绣庄多博得一些好名声。 这还是晴雯在京城的时候和王掌柜所学的。 晴雯刚开始听到还能这样,一时对王掌柜有些疑惑,若是那些夫人小姐们都挑了东西,但回去都不买,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力。 但后来王掌柜告诉晴雯,一时的买不买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收买人心。 你给了别人面子,别人日后将来也会想着来照顾你的生意。 毕竟对于那些夫人小姐们来说,虽然她们一时可能手里没钱,但家里主子下人,男男女女的衣服采买都归她们管。 这些所赚的钱,可以比一两套衣服,一两匹布所赚的多多了。 晴雯当时听王掌柜这么一说,心里才明白,居然还可以这样顿时叹了一口气,自己跟这些经验老道的掌柜比起来,真是差的太远了。 一味的赚客人钱,只会让客人心生怨恨,但若是能够采取这种互惠互利的方式,到时候客人既有了面子,自己也为了生意才算长久发展之道。 所以自己的绣庄在开业的时候,晴雯也采取了这种方法。 而今日,果然不出晴雯所料,那些大家夫人小姐们,见可以货到付款,而且若东西不满意,一日之内还可以免费退还,简直是疯狂的买买买。 再加上晴雯铺子里的东西又精致,不管是配色,还是图样,还是绣工,皆是美轮美奂。 许多刺绣的花鸟更是栩栩如生,那些夫人小姐们见到这些精美的衣裙物品,除了图样和颜色实在不适合自己,或者自己不喜欢的,基本上都是看着一样选一样。 尤其是许多的衣裳,每一套都是晴雯倾注了心血,再加上京城最新出版的衣服样子,这些大家小姐们简直是在疯抢。 说实在的,若是让这些夫人小姐们,单独自己购买,说不定还不会如此的疯狂。 但看见周围的女子,都在疯狂抢购,个个都生怕自己手慢了,反正到时候不喜欢还可以退,于是丫鬟小姐齐上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晴雯的铺子已经空了一半。 第一百八十三章.抢购九 虽说晴雯的铺子可以在一日内免费退换,但晴雯并不觉得,这些大小姐回去之后,会让他们买的东西大部分退了。 毕竟对于这些大自然小姐来说,他们缺的不是银子而是面子。 虽然可以免费退换,但若是经常将买的东西退回去,传到她们的圈子里,也是一件没有脸面的事儿。 所以晴雯遇孤惊人败出去的东西至少有9成都可以折合成现银。 待晴雯到铺子里,就有不少小姐们围拢上来问道:“晴雯姑娘,你这儿可还有什么不同的衣裳?” 晴雯看她们热切的眼神,说到:“我这铺子是新开张,多谢诸位的厚爱。 如今虽没有现做好的衣服,但是在楼上少多准备了不少的衣服样子,上面的花纹,图案样式颜色都画好了,诸位若是有意,可还请上楼去细细挑选,如何?” 这些小姐们听情人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愣住了,毕竟这江南之地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这样做生意的,不过。 她们听晴雯说,那上面有现成的雅间,而且衣服的样子图案和颜色都已经画好了,顿时不会有些意动。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但在世界上永远不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尤其是是卖衣服的地方,对于这世间的女子来说,只要能够变美,还有什么办法是不能够尝试的呢? 女子常用的脂粉当中的铅粉,其实很多大夫都说过那玩意儿有毒,但是有用吗?为了美白还是有许多女子在用。 果然不出晴雯所料,因为看着性情颇为高傲,而且身边带了四五位丫鬟的小姐对晴雯:“如此,那便请姑娘指一下路吧。” “阿玉,带这位小姐上楼。”晴雯笑着对那小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之前在楼上安排的相连等人,因为一直没有客人愿意上去,所以空闲的相连见下面十分忙碌,自己现在上面闲坐着,之前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下来向晴雯表示过自己要不要下来帮忙,但是被晴雯拒绝了。 在晴雯看来上楼看衣服样这种事情,只要自己衣服做得好,再加上招待周到,迟早会有小姐们愿意上楼的。 相连见自己老板发话了也没有办法,只得无可奈何地待在楼上,此时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阿玉说话的声音。 猜测是大约有客人来了,于是连忙整理好画册,站起来打开了门。 刚开始他还有些局促,毕竟人家是大家小姐,身边站着四个丫鬟穿的都比自己好。 但是因为蕊珠上来帮忙,顺便指点了一下,相邻之后相邻完全能够自己应付了。 而楼下其他的小姐见哪位小姐上去之后,也颇有一些意动。 毕竟刚刚这位老板娘又向自己那些人解释了一番,说楼上的画册上,除了现在挂在下面的以外,还有许多她新研究出来的衣服样子。 而且这位老板有一个规定,那边是同一套衣裙款式,绝不做超过五件。 而且为了保证每一件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这些衣裳在配色方面也是与众不同的。 所以相当于楼上的那些衣服样子,其实是限定款,最多五件罢了。 若是自己去晚了,会不会自己喜欢的款式,就被别人提前预定完了,那自己会不会去买不到喜欢的衣服。 而且在现在这些小姐们也看到了,这个绣庄的绣娘总共也没有多少个,若是提前预定的人太多,那到时候自己的衣服岂不是会排到很后面去。 于是在那位高傲小姐之后,又有两三位小姐结伴上去了。 不过终究敢于藏心的人还是少的,除了那四位小姐上去之后,便没有小姐愿意再上楼了。 见没有人再上去,晴雯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如今的那个小阁楼并不大,而且其中一半还被划分为蕊珠她的住所。 若是再有小姐上去里面便坐不下了,而且这些大家小姐也是性情高傲之人,有的人并不愿意和别人同居一室。 看来自己还是得接着修房子啊,别的不说,自己那个小院儿只有三间房,如今恐怕就不够了。 别的不说,至少不能再让蕊珠住在这小阁楼上。 这小阁楼虽然是二楼,隔绝了地气,但冬日里也不挡风寒,在里面住着,还是挺冷的。 晴雯打算,还是再去买一套小院儿比较好,毕竟接下来这绣娘也多了,自己总得提供一些用来做刺绣的地方。 而如今的那个小院本来就不大,再加上有一半的地方又被自己辟为菜地了。 还是得再找中人,帮着给自己寻摸一个小院比较好。 晴雯正在想着再买一个院子的时候,就听见旁边顾意问道:“晴雯姑娘,我预定衣服的银子,是现在给你呢?还是到时候货到付款?” 一听说银子,晴雯立马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公子客气了,您如今的情况在我们店里算是预定,所以得先支付一半的银子。 我们店里给你写下一个收据,等到时候衣服做成了,拿到你的府上,您再将另外一半的银子付起,您看如何?” 晴雯说完又怕顾意不接受这种方式,随后又说到: “顾公子放心,我们绣庄都是有信誉保障的,咱们签的收据上面,这些订金以及做完之后需要收的尾款。 还有交货的时间,货物的成色,图案,颜色,花型等都是写的明明白白,保证不会坑您的银子。” 毕竟在京城里,绣庄接受定金,也不过是先收一成罢了,而自己却一口气收了五成,晴雯害怕客人会不接受这种。 其实晴雯一开始也打算先搜一城的,但是因为这段时间花钱比较厉害。 而且她将一千两银子已经存进了细柳县的钱庄当中,如今身上用来周转的银子也不过两三百两罢了。 而且接下来她还要新买一个院子修缮,以及给绣娘们付工钱,这些花钱的地方加起来,算下来都不是小钱。 顾意听晴雯这么说建议,他又是担忧又是小心翼翼的神情,顿时觉得自己看重的女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在他的日常生活中,那些大家小姐哪一个不是拿着家里的月钱和父母的贴补,日日去外面绣庄银楼挥霍。 哪有像她这样辛辛苦苦的开绣庄,给自己铺子里的绣娘发工钱,照顾她们的人生。 顿时对晴雯心生敬佩,毕竟是这么大一个铺子,经营运转,她肯定十分不易。 “姑娘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你若是资金周转不过来,不如我今日就将银子一起给你吧,反正我也不差这点钱。”顾意诚恳的说道。 “这恐怕不行。”晴雯见顾意这个样子,心里也十分感激。 不过她可不敢一下子就将顾意预定衣服的钱全部收过来,毕竟这是铺子里的名声问题。 一旁的柳芳见自己这位兄弟又在犯蠢,顿时不忍直视。 人家秀中做生意便是为了赚钱,也不可能一下子全收了了他的银子。 毕竟人家第一天开张,但凡有点生意头脑的人,都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打出名声来,若是一下子就收了客人预定货物的全部的钱,那以后还有谁敢来预定货物呢? “不如这样吧,晴雯姑娘,我见你这铺子里裤子里的衣服多是款式新颖的,我家里也有几个姐妹,今日窝在家里并没有出来。 你刚刚不是说你没有画好的衣服样子吗?不如一会儿,你派人带着画册和布料来我家,供我那些姊妹们挑选,如何也权当我这个做兄长的,给他们买一次衣裳。” 柳芳看着晴雯满脸喜悦的样子,不禁心生疑惑,这个面容总觉得看着十分熟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一时之间,柳芳倒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如今,自己身边这位兄弟,貌似对这位姑娘有兴趣。 自己若说出这样的话,说不定会让他误会,以为自己对这老板有意思。 自己还是早日回去想一想,这姑娘到底是在何处见过? 晴雯没想到这柳家大公子居然如此的善解人意,为了照顾自己的生意,居然买了这么多东西,晴雯对他的感激顿时喜盈于色。 顾意见此也不甘示弱,摇了摇折扇,随后对柳芳说道: “兄长如此说道,让我想起了,在兄长家待了这么久,都没有为家里的姐妹购置过一份礼物,不如今日就借着这个契机,给家里的姐妹买一些衣裳首饰如何。 柳兄可千万不要推辞,这些东西不是买给你的,家里的姐妹们平日对我也甚是和善。” 柳芳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有心照顾晴雯的生意,反正他顾家缺也不缺这一百多两银子,随他去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家中的姐妹,多谢兄弟你了。”柳芳客气的说道。 顾意听柳芳说完,连忙对晴雯说道:“如此便请晴雯姑娘多费心了。 去柳家帮柳兄地姐妹们做衣服的时候,顺便为她们多做两套,就当我为姐妹们尽的一份微薄之力了。” “有柳公子这样慷慨大方的客人想来柳家的小姐们一定仍然十分满意刘公子放心我定为刘家姑娘们,做出令她们满意的衣裙,不辜负顾公子的一番心意。 今日也多谢两位公子照顾我的生意,还请受小女子一拜。”说着,晴雯就俯身对柳芳和顾意拜了拜。 第一百八十四章.不谢 “晴雯姑娘这是做什么?咱们不过是做买卖罢了,哪里值得你一个谢字。”顾意诚惶诚恐的,想要去将晴雯扶起来,但当他的手刚要碰到晴雯的袖子的时候,又想起这于礼不和,周围还有许多双眼睛看着,又慌慌忙忙的自己走来,一时间到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柳芳见顾意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暗自拂了拂额头,自己这个好兄弟平日里看着还挺聪明的,怎么一碰到这绣庄老板,就变得傻乎乎的。 人家老板不过是谢他二人来照顾生意吧,这在做生意的老板当中,这种事情多的很,自己这个兄弟居然还让别人别谢。 为了他不再继续犯傻,柳芳只得向前,同样回了晴雯一礼说道: “晴雯姑娘客气了,你和我们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只是我拜托二人晴雯姑娘所做的衣服,劳烦晴雯姑娘费心了,如今没有什么事,我二人便先回家了,晴雯姑娘再见。” 随后柳芳便拉着顾意往外走了。 顾意本来想跟柳芳说,自己还想在这个绣庄里多和晴雯待一会儿,但一看到柳芳警告的眼神,顾意知道自己这位柳兄,不是没事找事的人,他拉着自己走定然是有一些原因的。 顾意心里虽然十分不舍,但还是乖乖跟柳芳一出去了,到了门外,二人寻了一个僻静之地。 顾意半是不解,半是不满地问柳芳道: “柳兄为何将我拉出来,我还想再与晴雯姑娘亲近一会儿呢,说不定再过一会儿,我便能找到借口,从她那儿买更多的东西。” “顾弟,不是我说你,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你可知,凭你刚刚的行径,若是再在那秀中待一会儿,恐怕就会害了那绣庄的老板。”柳芳面色严肃的说道。 “柳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照顾晴雯姑娘的生意罢了,难道从他那买东西还能害了他的性命不成?若是这样的话,那金城里不少裤子的掌柜岂不是早就暴毙街头了,毕竟我去了他们那可买了不少东西。”故意说说,有些不满的咬了咬走散,随后想着又觉得有些寒冷,便将折伞收起来,握在手里。 “顾弟可知今日除了我二人外,那铺子里还有些什么人?”柳芳说道。 “还能有什么人,柳兄不都看到了吗?不就是做细柳县的夫人小姐们吗? 看着人都挺和蔼可亲的,只是那眼光看着未免有些怕人。” 顾意说着,仿佛是想起了刚刚那些小姐,夫人们看自己的眼神,不禁拍了拍胸口,露出了点劫后余生的意思。 “错!”柳芳面色冷酷的大喝道。 “错?”顾意满脸不解地望着柳芳,随后又凑到柳芳跟前问道:“那些女子不是这细柳县的夫人小姐吗?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是山里的山间野兽幻化成要害人性命。” 柳芳看见顾意这满脸不解的样子,知道他虽出生于京城的伯爵府里,但实际上对这女子之间的嫉妒暗恨,争风吃醋并无所知。 “你以为你刚刚带那晴雯姑娘的态度,周围的人没有看出来吗?”柳芳语重声长的说。 顾意闻言,满不在乎:“就算她们看出来又怎么样,那晴雯姑娘又不是她们家的人,我与她又各自没有婚配,青年男女,男欢女爱,这不是很正常的。” 柳芳听了他的话,真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过去的这十几年他能够在他们府里从来没有学到过一点经验。 自己也是生活在京城里的,知道这锦乡伯府里实际上并不安稳。 现任锦乡伯办事中庸,但却生性放荡,虽然不至于做一些让家族丢脸,纳青楼女子进门的事情,但是府里的妾室也颇有好几位。 而且庶子庶女也生了一大堆,自己这位顾弟虽是大夫人生的嫡次子,但是不应该一点内宅阴私都不懂啊,他难道不知道那些女子都对他有意吗? “你可知那些女子都对你有意,若是知道你没有看上他们,居然看上了一个小小绣庄的老板,你觉得她们会怎么做?” “你觉得她们是上来质问你,找你麻烦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是上去对哪位老板质问,对付那名叫晴雯的姑娘可能性比较大。 说不定一气之下,那些女子,还会动员她们家族背后的势力,让那晴雯姑娘的绣庄开不下去。 她们虽是女子,在家族中并没有太大的权利,但是你要想着,那晴雯姑娘不过是白身一人,听说他在这细柳县中也无亲无故,唯有两位一兄一位一姐罢了,你觉得她能抵得过这些大家小姐的刁难吗?” “这……”顾意没想到自己喜欢晴雯这件事,最后居然能与他招来灭顶之灾,虽然他任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他虽从不关心自己父亲内宅的事,再加上自己母亲,也刻意避免,让自己去了解这些事情。 但是像这种内宅的阴私,他在锦乡伯家长大,也是偶有耳闻。 故意细细一想,发现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她虽然觉得这些小姐夫人们温和可亲,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自己家里那几个姐妹平日里在家斗得跟乌烟瘴气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但是一旦到了外面,也装出一副姐妹情深,互敬互爱的样子,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背后是什么样。 顾意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夫人小姐们,若是和自己家的姐妹一样的话,不禁心里胆寒了一下。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家里的那些姐妹,有的时候的手段实在是阴很可怕,连他平日里有的时候也不敢招惹她们。 幸好他的身份是顾家的嫡次子,虽不如大哥身份那样高将来能够继承爵位。 但身份也不低,再加上他平日里做事不偏不倚,而且也很少掺和家里女人之间的事,所以那些姐妹,也从来没有对付过他。 “如此,那些小姐们可有看出我的心思,若是看出了,会不会对晴雯姑娘不利啊,你说这些女子,怎么这么无聊,难道我不喜欢晴雯姑娘就会喜欢她们吗?”顾意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我及时将你拉走了,那晴雯姑娘应该问题不大,你刚刚找的借口虽然有些可笑,但是也勉强站得住脚。” 顾意听柳芳说完,有些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隐隐的有些担忧:“那若是他们真的看出来怎么办?我要不要做些什么,帮晴雯姑娘洗脱一下误会。 比如说她的铺子我也有一个股分,我是去帮忙带动人气的,或者说她是我远房的表妹之类的。” 柳方见顾意这个样子,虽然心里不是很想招惹这些事情,但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该帮忙的时候还是得帮忙。 于是思索了一番说道:“事到如今,虽然她们心里或许还是有些怀疑,但她们也没证据,最好的方法,便是你什么也不做。” “什么都不做?这样好吗?这次危机是我带给晴雯姑娘的,但是事到如今,我却看到她一个人,去承受那些女子的手段,自己在旁边袖手旁观,觉得这样真的好吗?”顾意说到。 “不然怎么办呢?流言这种东西,你若是置之不理,他反而过两天便平息了。 但是你若是刻意去澄清,反而越描越黑,人家只会以为你是在保护晴雯姑娘,而去编造一些莫名的借口。 但若是你不去理这些,反而会好一点,不管是那些人有没有猜到,你对晴雯姑娘真正的意思,都不会轻而易举的对晴雯姑娘动手。”柳芳说的。 “柳兄这话怎么说?” 柳芳看着面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兄弟,一下子也就忍不住仰天长笑,心里想着自己二人是不是搞反了,自己的父母一向和和平平,父亲也没有纳妾。 而自己这位顾家兄弟,自己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他家的后院,可是乱得很,隔三差五变样一场大戏。 可是自己知道的却比他多多了,不准确来说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少了。 好像那些内宅阴私在他看来,只不过是远远云雾般的东西,并不存在于真实的生活当中。 柳芳想到此,白了顾意一眼说道:“你想啊,若是那些人并没有猜到,你对晴雯姑娘的意思,你若是上赶着再去做什么,反而会让他们生疑。 看出你对晴雯姑娘确实动了心,到时候晴雯姑娘不就危险了吗? 而若是那些人已经看出了,你对晴雯姑娘有意思,但是仅仅是凭着你在他那多去几套衣裳,这些并不能断定。 虽然她们背后确实有一些权力,但是这世道对女子,终究比势必对男子更加为难。 若是她们随随便便,毫无根据的便去对付一个店铺的老板,虽然对她们的伤害不大,但还是终究是有伤害的。 而且这还牵扯到你,若是一下子将你惹怒,报复那位姑娘。 不说其他的,单是你说人家一个善妒不贤,心思险恶,便足以毁了她们的名声。 对于大家女子来说名声便是最重要的东西,若只是为了一点点猜测,她们不会这么做的。 而你以后,又不再跟那晴雯姑娘有什么牵扯的话,她们自然会以为是她们自己猜错了,不会对晴雯姑娘在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五章.交托 一旁的故意听警方这么说,知道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但一想到将来都不再与晴雯姑娘有什么联系,顿时又心如刀绞。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他已经对这个坚韧柔媚的女子起了白首之心。 顾意又在心里犹豫了几番,最终还是将秦雯的安危记在了心上,像有方保证自己这段时间不会再去找晴雯。 不过她也在心里暗定,暗自下定了决心,再过几日便向家中的母亲去一封信。 既然母亲想让自己娶妻,自己也不是大哥,无需继承家业,那便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好了。 而晴雯姑娘则是刚好适合,虽然母亲可能会因为她身份低微,娘家没有人,二刚开始对他有一些意见。 但是晴雯是那么好的人,母亲只要和她相处一段时间,晴雯姑娘到时候好生伺候着母亲,母亲一定能够发现她的好的。 顾意想到此,不由会心一笑,仿佛将来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夫妻画面,已经就在眼前了。 柳芳见意答应了,知道他是真心的为你晴雯姑娘好,想来不会是随口说说的,心里也放心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关心晴雯的安危,但一想到她那似曾相识的面容,柳芳就觉得,自己应当护她周全。 就在刘芳和故意一心为晴雯盘算的时候,晴雯应付好了大批的夫人小姐,此时连饭都顾不上,则卧在那男士的更衣间里画着牌子。 蕊珠见晴雯现画牌子,才明白,难怪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想起来哪里还有一块,什么多的牌子,原来这家主子这是打算现画一块。 牌子上面写着:“棉布一律,一钱一匹”白纸黑字上面的墨迹还没干,晴雯便也没让她们挂起来,只是移了个火盆到近旁,想让上面自己快点干透。 顺便也将刚洗过的手在上面烤烤,毕竟在大冬天的,虽然蕊珠她们刚开始打来的是热水,用来化墨,但是写完这几个字,这水也凉透了。 江南的冬天就有这点不好之处,它的冷仿佛是细针插入肌肤,一般不管,你穿再多也不可拔除,晴雯有的时候,觉得仿佛自己一整夜手脚都是凉的。 刚刚送走了那些夫人小姐,还没吃午饭,又饥又寒,便来写了这一幅,字虽不算多好,但对于晴雯来说也有些疲累,毕竟她一大早开门此时尚未用过早饭。 写完字之后,更觉得饥寒交迫,饭是不打算现在吃,但这火还是可以现在烤一烤。 一旁的蕊珠见晴雯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心疼,这些日子晴雯与她一起,忙着绣庄的事。 虽然现在她的吃住比不上当初在旧主府里那般精致,但是他看得出晴雯待她十分用心,简直是如同自己的姐妹一般。 她的衣住行,除了晴雯偶尔给她自己做的衣服以外,几乎与晴雯一般无二。平日里吃饭,几人也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的。 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让蕊珠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虽然她是丫鬟,但是丫鬟也是人,也渴望被真心平等相待。 “姑娘一大早也没有吃早饭,不如我让阿玉去巷子里,买几个包子,姑娘先垫垫肚子如何。” “不了,蕊珠你先去吃吧,我等一会儿还要去看这外面的布匹上货。 现在吃了几个包子又到处走动,反而觉得肠胃不舒服,你先去吃饭等一会儿换班的时候咱们替换,你来看着,我去吃饭。” 晴雯说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纸字,默契虽然尚未干透,但也干了八九成了,出去挂着风一吹,想来也就差不多了。 在江南,晴雯真是见识到了,大冬天的你别让什么东西能够晾干,有的时候干的衣物,晾在外面一晚上,反而越晾越湿也是有可能的。 “对了,这纸字也干的差不多了,你顺便把他们拿出去贴好,下午咱们就按这上面的卖。” “姑娘,这一钱银子一匹棉布,也太便宜了呀,到时候那些布庄,还是会来咱们这低价收购的。 咱们的布还是不够啊,这是卖完了,明日该怎么办呢?岂不是还要亏本去买些布来? 以奴婢的猜测,那些人肯定见咱们又买棉布了,说不定会哄抬物价,这棉布物价上去了,咱们赔了钱还赚不到好。”蕊珠有些不解的在旁边细声问道。 “我怎么会赔钱呢?”晴雯低头,浅浅的笑了一下。 蕊珠有些不舍得看着晴雯。 “你莫不是忘了,咱们的绣庄最初是打算卖什么的,这些棉布本就是添头。 而且当初我进货时,这棉布本来就是,在相连,郑三娘,李寡妇她们这些家的亲戚家中收来的。 而且是送货上门,咱们唯一亏的,不过就是上午将棉布摆出去,所耗费的那点人力罢了,而下午,咱们将棉布的价格,抬到市价八成,对咱们来说应该是算的才是。 反正咱们这棉布也不过是卖今日一日,吸收人气,讨这细柳县的乡亲们个好罢了,将货仓里那些剩余的棉布卖完了也就算了。” 晴雯这么一说,蕊珠眼前一亮激动的说道:“对呀,还是姑娘聪明,我今日尽是衣服了,咱们一开始做的,本就不是这些布匹的贩卖罢了。 这棉布虽然也有些赚头,但是说起来,县里的那些布庄,在棉布上赚的钱,还不及姑娘您卖一套衣服呢。 主子恕罪,是我愚笨了。”蕊珠说完了,有些愧疚的笑了笑。 作为下人,本就应当想主子所不能想,在主子偶然顾及不到的地方,察漏补缺,而自己今日,却还比不上主子所考虑的深远。 “怎么又是这般了?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咱们如今一起经营这个绣庄,都是姐妹,哪有什么主子奴才。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曾经别人的奴才罢了,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之人。这世间待女子本就十分的不平,你我何必再互相为难呢? 听我的,以后这些主子奴才的话,再也不要说,咱们这姐妹相称才是。 我眼前虽然还算经心,但是你不知道,我其实是个懒散之人,将来的绣庄主要的经营,还是要交到你的手里。” 蕊珠听晴雯这么一说,吓了一跳,她虽然知道自己,眼前算得上是组织手中最得用的人,但时不时心中还是颇为忐忑。 毕竟自己不像主子的义姐,也不像隔壁杨家的那位大儿媳妇,自己是晴雯姑娘买来的,而且是刚刚到来。 虽然和相连,郑三娘,李寡妇她们比起来,自己可能和晴雯姑娘多了一分深厚,但是比起那样人,是远远不足的。 蕊珠早就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所以拼命的想要让晴雯看到他的衷心。 所以说他刚跟了晴雯不久,但是已经看出她是个宽厚和蔼的人,平日里从不仗着主子的身份拿乔拿致,这样的人才是值得一生去衷心的人。 蕊珠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可能在一两年之内都不能让主子信任幸,毕竟自己是到现在才跟着她的。 蕊珠没想到自己刚来这么短短的日子,晴雯居然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将来把绣庄交给自己来掌管。 虽然蕊珠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是能够说出这一句话就已经很不容易。 毕竟当初蕊珠跟着他家小姐时,伺候小姐有十年之久,那小姐也没承诺她将来将她下放去,能做个管事良子什么的。 反而因为旁人的几句挑唆,就将她撵出来,蕊珠当时虽然表现的足够淡定,但实则也是伤透了心。 “姑娘放心,蕊珠虽然不才,但绝不辜负姑娘的心意,只要姑娘吩咐,我定然将咱们的绣庄打理好的,绝不堕了姑娘的颜面。”蕊珠一脸坚定的说道。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满意的笑道:“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 我当初来到这里,便是想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你放心,等这几日忙过了,闲了下来,我便去官府放你的籍,到时候咱们都是自由之身,你我姐妹相称即可。” 晴雯之前在贾府里待了那么多年,两次下来虽然不曾出过贾府,但于人情往来方面,也颇有几番心得。 再加上她自己之前便是丫鬟,对于什么样的丫鬟有什么样的品行,晴雯虽看的不是十分的准,但也相差不远。 在蕊竹虽然看着深沉,但这样的人你只要待她以真心,她便能忠心耿耿,晴雯也不求其他的,只要蕊珠不背叛自己,便也足够了。 这绣庄晴雯只是想要经营下去,但却并不指望着它能够赚什么大钱,赚的钱,能够日常过日子就好了。 这也是为什么晴雯明知细柳县的其它的绣庄,不想让晴雯插手不布匹贩卖的生意,晴雯也没放在眼里。 毕竟这布匹非要从那些织妇手里收来,便能以翻一倍的价格再卖出去,虽然看着确实不多,但是这棉布,是百姓生活日常所需要的基本存在之下,也是一笔可观的利润。 但晴雯不想为这些去忙碌着,利润虽然不少,但里面的牵扯也不少。 不说其他的,光是这布匹收购价,和卖出价的定价,晴雯觉得有些头大。 虽然她也可以,像县城里的布庄那样,只需按着别人卖什么价,她便卖什么价,但是这样一来风险太大,二来晴雯总觉得有些愧疚。 这些布匹是那些贫苦妇人,辛辛苦苦熬夜织作而来,若让晴雯去赚富贵人家的钱,晴雯心里一点歉疚都没有,但若是去赚那些熬夜织布的夫人的钱,晴雯十分过意不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招人 一晃眼晴雯开张这日便过去了,到了夜里几个女子都累得不堪,尤其是晴雯和阿玉。 之所以阿玉也像晴雯这个大掌柜一样疲惫不堪,是因为今日阿玉虽然一直在干零活,但是却一直处于忙忙碌碌的状态。 看似没干什么正经的活,但却也没有歇过脚。 至于晴雯,她是需要在整个店铺里统筹兼顾,哪里有什么事儿,都需要她过去看看,虽然在蕊珠的帮助下,晴雯轻松了不少。 但是蕊珠也是第一次到店铺里干活,她之前,都是在旧主身边服侍的,虽是个极妥帖的人,但终究对这些店铺生意上的往来,并不熟悉。 此时大家都聚在绣庄上面的小阁楼里,刚刚收拾完东西之后,大家都躺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 阿姐在客人走后,见大家如此疲惫,便主动为大家纷纷倒上了茶水。 若是平时,以蕊珠的谨慎,定然是要站起来和阿姐一起帮忙的。 但今日她实在是太累了,告了一声罪,便也接过了阿姐送来的茶水。 众人虽然十分疲惫,但却纷纷面带喜色,今日虽然十分辛苦,但是店铺里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 就连仓库里所做的刺绣,以及高档的绸缎也卖了不少。而那些棉布都是全都卖出去了。 铺子能够赚钱,便代表着晴雯能够给她们发工钱,便是李寡妇这样,不是为着钱而来的,也对自己第一领工钱,期待不已。 晴雯慢慢的喝完一杯茶,随后从身后取出了两本账册,那上面记录了今日所有收入支出,以及接下来的订单。 众人将晴雯拿出了那两本政策,随后皆是面带,期待的望着她。 晴雯这些日子虽然和她们都混熟悉了,但是被大家这样稳望的一时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微微的清了清嗓子,随后翻开账册念道:“今日共卖出成衣二十一件,收入三百一十两银,去除成本还剩二百两银子。 卖出绸缎十五匹,收入三百两银子,去除成本,还剩五十两银子。 棉布两百匹,收入一百七十两,除去成本一百二十五两,剩余四十两银子。今日收入总计二百九十五两银子”。 晴雯将今日的收入说出来,大家一听,先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觑,随后不知是谁欢呼了一声,小阁楼瞬间热闹起来了。 不只是她们,连阿姐也兴奋了起来,一方面是为自己在为义妹高兴,毕竟这个绣庄凝聚着晴雯的心血,和不少的银钱。 若是一开张,便出师不利,恐怕会让晴雯伤心不已。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今日,寄卖在铺子当中的绣品也不少。 她刚刚去看过了自己的绣品,大多数都被卖出去了。 今日这二百九十五两银子当中,也有属于她的一些银子。 想了想这些日子辛辛苦苦的做刺绣,终于有所回报,阿姐也觉得宽心不少。 虽然老朱将他所有的家财都交给了阿莲,但她可不是个一味只会依靠丈夫的女子。 晴雯见大家高兴的不得了,一时间也没打断,只是微笑着看着大家。 晴雯表面虽然平静,但也为自己今天所取得的成就而感到喜悦,毕竟就算是京城的大绣庄,一天也很少有人赚二百两银子的。 晴雯虽然不是骄傲自大之人,但也不会妄自菲薄,自己通过努力获得了成就,该自豪的还是应该自豪。 “众位先别急着高兴,咱们还接到了一大堆的订单呢,从明日开始,我决定咱们铺子只留三个人照管楼上一个,楼下一个,再有便是天一个跑腿的。 楼下的人,由我和蕊珠依次轮流,至于跑腿的,则是竹叶和阿玉每日轮着来,楼上的人,则由剩余的人每日轮着来。 这些日子大家都好好的,将顾客的订单做完,尤其是柳家今日来的那两位公子的订单,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们都是京城出身的大户勋爵人家,没有一个不是家世显赫的。 今日你们也看出来了,那两位公子明显是在照顾咱们的生意,咱们总不能好心当做驴肝肺,以次充好吧。 他人的东西,记得快做而且还得做好做精,你们可明白?” 晴雯虽然语气和缓,面带微笑,但是如今他是掌柜的,又时东家,那些人在她手里过活,再加上打理店铺的这些日子,晴雯已经不知不觉间,培养出了那种领导者的气势。 她这句话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是这么个道理,晴雯姑娘放心,我们定会将两位公子的衣裳做精做好。” 见大家纷纷表态了,晴雯也放下心来,这人只是这一句话,但有的时候有一句话,和没有一句话,对人心的影响就是不同的。 “诸位也放心,咱们这批衣服,跟之前的衣服不同,揭示分配到每个人的手里,所以说到时候每月除了固定的月钱以外,我会根据你们不得的衣服的,多少在格外给一些补贴。 姐妹们,等手里这批衣服做完,咱们便放假几日也去久楼订一桌席面来,好好松快松。” 众人听晴雯这么一说,顿时喜笑颜开,便是阿玉和竹叶也不例外。 她二人虽然现在最多只能缝个荷包,挑个丝线,但也因为她们年纪小,听说只要将订单做完,便能吃酒席,个个馋得直流口水。 毕竟她们虽然家境不丰,但同在一个县里,那县里酒楼的滋味,就算没吃过,也听人形容过千百遍,自己能够吃上早就是一解多年的夙愿。 “好了,今日便不多说了,咱们安排一下明日的人手,明日便由蕊珠在楼下招呼,楼上还是相连。 至于跑腿的,今日阿玉实在累得很了,明日便有竹叶上,阿玉先休息一日,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自然不会有意义,听晴雯说完后,纷纷点头称是。 晴雯见大家没有异议,随后便带着大家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堂屋里,阿姐早就去附近的馆子里叫了一桌子的菜。 今日大家都累了一天,见着菜色丰盛,也都不客气,洗了洗手便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因为都是女子手脚麻利,大家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便都纷纷回去睡觉了。 晴雯也不例外,只是她和她们不同的是,其他人收拾完之后,都安心的去睡了。 而晴雯今日见到阿姐叫了一桌子菜,所以想起了自己这绣庄里虽然有许多女子,但却缺了一个能够做饭的人。 虽然这些人里面别人都能做饭,但是晴雯将他们招来主要是为了做刺绣的,要是让他们每日负责一日三餐,那太不合算了。 看来自己还得专门招一个来做饭的人,不然每日这么从馆子里面叫饭菜来,真是既不方便也不实惠。 回到房后,晴雯思索了一番,自己这些日子虽然和附近的街坊熟悉了不少,但是真正熟悉且自己比较放心的,也就是隔壁阿玉家和李大哥家。 至于另外一个隔壁院子,晴雯早在第一日来便发现那院子里是空荡荡的,不像有人住的很近。 后来也向阿玉她娘打听过了,那院子的主人,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仿佛那样子一直都是什么荒着。 只是每年春夏季,会有几个男子特地来打扫整理一番,因为那些人每一次来皆是一丝不苟,面无杂色。 附近的街坊邻居们,谁也不敢上去询问,再加上那些人打扫完了之后,当天便会离开,所以一直以来,大家也不知道那院子里究竟住的是何人。 晴雯当时听阿玉她娘这么说,便想起了当初在贾府里,贾府似乎也有不少这样的事情。 每年春夏之际,王夫人都要派人去将贾府的那些别院打扫一番,免得荒废了倒也可惜。 当时打扫别院,这个活在贾府里可是一个肥宅,请晴雯起初不明白,后来跟贾中贾府中的人熟悉了,细细一想里面的关节才明白过来的。 打扫旧房子,虽然名义上看着只是打扫,但若是有什么旧物损坏或者遗失,下人们需得向上报备,只要不是太多或者太贵重的东西,一般主子们都会同意。 虽然其中肯定有确实缺少了的东西,但是若说有下人,从中昧下一两件,那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水至清则无鱼,一般来说对于这种事情,贾府的主子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 晴雯听阿玉娘这么说便猜到了隔壁应当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别院,既然如此自然不能指望别人和你做邻居了。 所以如今晴雯信得过的人便只有阿玉一家和李大哥一家。 若说最信任的人,晴雯自然是更信任阿玉他们一家。 但是如今她家大儿媳阿琪怀了孕,阿玉她娘自然要照顾她儿媳,虽说两家隔得近,但若是晴雯请他来做厨娘,两边都需要忙碌,恐怕有些忙不过来。 而且像这样的事情,晴雯也不愿招惹,在贾府里的时候,但凡是哪个主子怀了孕晴雯都是敬而远之,既不上前招惹陷害,平日里碰见了也是恭恭敬敬。 虽然隔壁家不会有贾府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但晴雯也不想惹这个麻烦。 除了阿玉她娘,剩下的便只有李大嫂,但李大嫂家如今只有他一个女子,若是她走了,家中的家务又由谁来做呢? 晴雯将在两个人选,想了一番觉得都不是很妥。 看来明日还是出去早人牙子问一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现如今的人牙子既做买卖人口的生意,但平日里像这种短期的雇佣,他们也是做的。 而且这类人他们手里的资源极多,可以随意挑选,又不用考虑什么人情,晴雯怕麻烦,找她们是最适合。 第一百八十七章.黑丫头 想着想着晴雯便沉沉都入睡了,她今日实在是太累了。 到了第二日,晴雯刚睁开眼睛,觉得窗户白晃晃的一片,好像有些不对。 毕竟江南的天气,一到冬日,很少有阳光明媚的时候,大多都是乌云层层,既不下雨也不变晴,就算是晴天也没有这样好的阳光。 晴雯起床感觉空气比周围冷了许多,急急忙忙的穿上衣裳,见阿姐还在睡觉,也没有打扰她。 推开门,一看就看到外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这雪花若是在京城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在这江南却算得上是一场大雪了。 晴雯刚推开门,就听见外面巷子里不少早起的妇人,带着喜悦的声音,向周围的邻居吆喝的说到:“终于下雪了。” “我还以为今年这雪下不下来呢。” “真是瑞雪兆丰年。” 晴雯听见周围人的声音,虽然她不觉得这雪有多么的了不起,但是也被这欢乐的气氛和所感染,周围的阴冷仿佛也不再那么难受。 随后晴雯便推开了厨房的门,一进去,就看到蕊珠已经早早的就在灶台前,烧着大家早上洗漱要用的热水。 “怎么起得这么早,你昨日也是辛苦了,今日又要忙一天,应当多睡一会儿。” 晴雯在蕊珠面上不是很精神的样子,眼下也挂了两个黑眼圈,有些心疼的说道。 听晴雯这么一说,蕊珠倒有些不好意思,映着火光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姑娘说的哪里的话,我不过是因为被这雪光一映,自己睡不着,起来早点儿事做罢了。” “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虽然是个勤勉的人,只是这人要干活工资还是得好好休息才是。 以后莫要了如此,我今日便去雇佣一个人回来,负责打理咱们平着的饭食,衣裳,还有烧水之类的。 这些事情,以后就不用你来做了,你的手是用来算账和做刺绣的,不是用来做这些粗活的。” 蕊珠听晴雯这么说,不禁心下十分感动。 她之前也在救主家做活虽然是一等丫鬟,但是有什么粗活累活没人做,小姐也一样会指派给她,并不觉得她辛苦,也并不觉得她柔弱,只有怜惜她,觉得她的手不是用来做粗活的。 蕊珠心里虽然感慨万千,但面上也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给晴雯打了一盆热水放在灶台上,自己也开始洗漱了。 晴雯就着灶台上的热水,草草的洗完了脸,又回到自己房间里,抹了一层香脂。 待脸上的香脂彻底吸收后,这时阿姐也醒了,只是她和昨日一样依旧没什么事做。 加上如今肚子也大了,轻易不好动弹,但也只是偶尔在床上看着晴雯梳妆。 其实晴雯看了,阿姐一眼,就见她懒洋洋卧在床上的样子,心里十分羡慕。 暗想等绣庄走上正轨,就将事情都交给蕊珠去打理,自己以后也没日在床上这样懒懒的,这样的生活,才是人间理想。 感慨了一番,晴雯出了门,这时绣庄里面的人都来齐了,正站在院子里。 晴雯也没有多说,只是鼓励了大家一番,随后便让蕊珠拿着钥匙,去开了绣庄的门。 又拿了几十个钱交给竹叶,让她去巷子口卖早饭的铺子,给众位买一份早饭回来。 竹叶一想起那巷子口那家的肉包子,顿时馋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虽然这些日子还跟在晴雯身边,每日也没有缺衣少食,饭食顿顿也是有肉的。 但饿了这么些年,肉包子对她的诱惑仍旧还是无穷的。 随后晴雯又去叫阿姐起床,毕竟再晚一会儿,竹叶买回来的早饭就要凉了,孕妇还是要吃点热腾腾的东西。 “莲姐起床了,该吃早饭。”晴雯走进屋子随手关上门,说实在的,这屋内外的温度还是有差别的,昨夜在屋里点了炭盆,如今屋子里还是要比外面暖和一些的。 “知道了,”阿姐此时正打算起床,晴雯见她那么大个肚子,觉得瘦瘦的胳膊和腿看着都心惊,连忙上去扶了她一把,把她扶着坐了起来。 “这还得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今天这床还不知道该怎么起来。”阿莲半笑半认真的说的。 “杨姐在说些什么,这不过是咱们平时做惯了的事,你快点洗漱吧,昨夜那个小丫头一说到买吃的跑的飞快,说不定下一课就在屋里喊着买回来了。” 二人想起昨夜平日里竹叶买回早饭那个样子,正要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竹叶的大喊声:“掌柜,娘子,掌柜娘子姐姐,早饭买回来了,快吃吧。” 二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没想到居然这么的吵,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晴雯还不忘叮嘱竹叶:“你自己的那份你先吃吧,我和阿姐人你扣在厨房水锅上的蒸笼里面,免得冷了。” “好,掌柜娘子。”外面传来了竹叶,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走路的含糊说话。 里面晴雯二人又笑了一通,晴雯想起今日自己还有事做,便叮嘱了阿姐,今日不要到院子里面去。 毕竟是刚落的雪,虽没有结冰,但院子里也滑的很,在阿姐的推搡和催促之中,晴雯笑着出了卧室,细心的关上门之后。 去厨房拿了两个包子,匆匆吃完后抹了抹嘴走向了这细柳县的一家人牙子处。 说真的,晴雯也不知道那家人具体在哪,只是向隔壁杨大婶打听了一下。 随后去的,不过她心理上本来也就不大担心,就是卖人家的地方,往往都有一个标志,说着晴雯便到了那人牙子的的屋前。 之所以晴雯一下子便找到了,是因为之前晴雯听杨大嫂说过,那人牙子门口往往都挂着一蓬蒲草。 而晴雯走到那杨大嫂所说的人牙子的小巷口,也就只有一户人家门前挂着一捧半干的蒲草,想来就是热乎人家了。 因为走到门口见这户人家,大门口干净整洁,门口修的是石阶,门上挂的是大大的铜环,看着比周围的其他邻居气派的多。 晴雯想到的是这都是卖人的钱,不禁有些不舒服。 但是事到如此,非晴雯一人所能扭转等着不舒服,请问还是拿起了那两个大大的铜环,敲了门? “是谁,大清早的来打扰老娘办事儿。”门里传来了一个尖锐的中年妇女的身影,随后便是骂骂咧咧的来开门。 门开了后,那开门的人果然和晴雯想的一样,一张尖酸刻薄的脸,打扮的不伦不类,衣服穿的也不是很整齐,看着像是刚刚套在身上的一样,但那女子并没有整理,而是扶着大门斜盯着晴雯。 那卖人的付婆子,一大早上本来正在教训她新买来的一个丫头。 那丫头是前些日子,她去细柳县附近的乡下买来的。 付婆子见她长得黑瘦,还向她爹娘压了价,不过她也不怕,反正她也不缺这一个人。 而这黑丫头一家就不同了,个个面黄肌瘦的,想来是饿狠了,才狠下心来,打算把家中的孩子卖了。 那女孩的爹娘见此无可奈何,也只能接受了付婆子开的极低的定价,将自己女儿卖了出去。 付婆子命几个人将那女孩绑上马车之后,回了自己的院子,随后将那女孩儿关在柴房里,和其余两个已经训熟了的人关在一起。 加上今日,她已经有三人没给那女孩吃饭。 倒也不是付婆子刻意苛待她,只是那女子虐的很重,被绑上车到丢在柴房里,一直村话夜话的骂个不停。 付婆子本就不是个良善的人,在那女子一直骂着也不理她,只是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 还是和那女孩关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见了女孩可怜,从自己的热水里,省出了一些给那女喝。 至于吃的,她们就不可能分给那女孩了,因为付婆子买人,本就是为了赚钱。 自然不可能给她们吃的多好,而且给的吃的也不多,就怕她们吃的太饱,或者给的吃的多了,偷偷藏了一些吃的,随后起了逃跑的心思,每日给的也不过是半个馒头,吊着命罢了。 可没想到那女孩性子如此的泼辣,这两三天内,虽然骂声越来越低,逐渐变得有气无力,但是依旧在骂。 今日付婆子一大早起来见下了雪,知道这雪天路不好走,心里正在厌烦着呢。 听见那女孩儿的骂声,终于忍不住,去柴房你,狠狠的厮打了一番那个女孩。 那女孩恶的脸颊,都陷下去了,本就黑瘦,如今看着更不成样子了,付婆子见此,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若是让这女子饿死了,自己岂不是白花了银子。 于是打完之后,便命自己的一个小丫鬟去给那女孩送了半块馒头和一碗清水。 不过那女孩看着似乎没有吃喝的力气,付婆子见此更后悔了,若真是砸在自己手里,自己岂不是亏了。 在这细柳县当了这么多年的人牙子,这人砸在自己手里饿死。 其不是要被细柳县其他的人牙子给笑死,同行是冤家,付婆子和西柳县的其他几个人牙子的关系,自然也不例外。 付婆子刚走出柴房门,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本就心情不爽,再听见敲门声,想着自己要去摸那冰凉的门环,心里更是窝了一肚子的火,于是骂骂咧咧的去开了门,却没想到开了门后,门口站的不是往常的街坊,而是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 付婆子虽然也曾出入过这细柳县的大户人家,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是生的极其貌美的,但从来没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挨打 真真的是形容不出来,简直像仙女儿下凡一般,若是这女子穿的不这么好,是打算来卖自己的该多好啊。 自己定然能大赚一笔,这样好的人品,连怡翠阁的头牌倚翠姑娘也比不上她。 只可惜这女子看着并不像是家境贫苦到要来卖身的人,只是看那身上的布料,和那头上戴的簪子,看的便不是普通人。 布料颜色虽然素紧,但却是一等一的好货,反正付婆子这辈子,只在县令夫人身上,和柳家那些夫人小姐们身上,见过这样光滑细腻的料子。而头上这女子也是插了两三根银簪。 在着细柳县,除了那些大族和当官的,其余的人头上能够插两三根银簪子,那也是家境颇为殷实的。 只是不知道这漂亮女子,来找自己是所谓何事?毕竟自己这个门一般的人可不敢轻易登上门来。 能登门的都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下人不怕自己的。 付婆子也知道自己的名声,在她面前,就有人说过她的名字,有的时候能止小儿夜啼。 其他的不说,若说小孩的话,她的名声比县令的名声还强呢。 一想到这女子不可能成为自己手里的货,付婆子对她的兴趣便也减了下来,但也好奇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这一大早的不知姑娘从何处来,我这,哎呀,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姑娘莫非走错了门?” 付婆子倚在门上半笑不笑的说道,晴雯撩了撩头发,富婆子一下子眼尖的发现,他手上居然戴着一只玉镯子。 戴玉镯子的不稀奇,就连付婆子自己手上也颇有两三根玉镯。 但这玉镯颜色轻盈透亮,可不是一般人能带得起的,便是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看来这女子虽然不是来卖身的,但说不定也能给自己带来一批大生意。 “妈妈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这儿不是可以帮着雇人吗?我是经过竹枝巷杨大嫂介绍来的。 听说您这可以雇一些人干活,我来雇一个人日常照顾生活起居。” 晴雯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的说道,在贾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深谙一个道理。 那便是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君子坦荡荡,便是心对你心有不满,但你若不是真的犯到他头上,他也不会管你。 但那些小人可就不一样了,各种阴损精怪的招,那简直是数不胜数。 晴雯之前就见过,赵姨娘对付贾宝玉和王熙凤用的便是哪些巫蛊之术。 所以说,晴雯之前一直不信那些,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顿时把王熙凤和宝玉治的有好有歹的,若不是因着赵姨娘生下两个孩子,王夫人和贾母竟然不会轻易饶了赵姨娘。 而一旁付婆子,没想到这天仙一样的人物,居然能对自己这么有礼貌。 她这辈子,见过的无外乎就是两种人,第一种就是那些大户人家,对于像她这样的,只当牛马一样使唤罢了,除了给银子买人,其余根本就想不起还有她这个人。 对于这些人,付婆子向来是捧着的,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生意的主顾往往就是这些人。 便是骂两句骂两句又如何呢?反正自己只是要银子,也不要什么面子罢了。 第二种便是那种买卖儿女的,人家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跪在她面前,对他又求又饶,。 在这种面前,付婆子是最轻松的,因为她觉得,自己能够完全拿捏住,她只要自己稍稍把价钱往上急一点,他们便感激涕零的。 若是在那些人面前,把价钱往下压一点,那些人便个个哭天抹泪的,在她面前说什么母子亲情。 有的时候,付婆子对这些人是颇为不屑地,若是真是看重这母子亲情,那又何必将孩子卖了。 就算要买也是一家子一起卖呀,说着舍不得孩子,可还是单独的把孩子卖了,自己在家里面拿着钱吃香的喝辣的。 对于这种人,付婆子是能压多少价就压多少价。 而且在这种人的求饶当中,付婆子也体会到了一种人让人的快感,自己平日里被那些大户人家被街坊看不起,在他们面前陪着笑脸。 在那些人面前,付婆子那种快感,是一种补偿的和发泄式的,所以她对那些穷苦人家的压榨就越发厉害。 而今日付婆子,却见到了一个和往常不一样的人,这女子既不是大户人家来买人的 看着也不像是穷的要来自卖自身的,可却对她彬彬有礼,这样的礼遇,倒让付婆子一下子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立好身子,歪歪斜斜的行了个礼,客气地对晴雯说道。 “不知姑娘是要过什么样的人,可是要雇负责洗衣做饭的婆子,我这儿有两个人,可以供姑娘挑选,如今这外面冷,姑娘不如进来喝口热茶,咱们边喝边说。” 付婆子笑着对晴雯做了个请的手势。 晴雯健那付婆子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一想着杨大嫂也说了,这富婆的虽然在买人卖人的时候也很狡诈,不择手段,但是对街坊邻居却是个实实诚诚的人。 想来一个人品行再是不堪,也不愿意得罪身边的每一个人,毕竟就算是狡兔三窟,也要给洞穴旁边对上一些青草好显得不那么突兀。 “如此那边人多劳妈妈费心了”晴雯笑着走进屋里,这付婆子家门脸虽然窄窄的,但院子里却颇大。 东西乡各有三间房,晴雯晴雯见那西边房门都是关的死死的。 但并没有落灰和生锈的痕迹,想来那里面便是关着买来的人呢 而东边一边看着像是厨房的样子,另外两边儿像是卧室,想来就是付婆子日常起居的地方。 晴雯进来了,付婆子连忙从院子里喊道:“月儿你这个死丫头,还不赶快去倒茶来,家里来了贵客,若是感冒了,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付婆子凶神恶煞的说道,说完,可能是觉得身边有晴雯这个客人在,自己这么骂的有点不妥,顿时讪讪的一笑,随后对晴雯说道:“姑娘里面请,咱们去堂屋里说话,我如今里面点了两个碳盆,屋里可暖和了。 这大冬天的也没事儿做,再加上今日就下了雪,便是有生意,马车也去不了了,本来还想着今日一天便是要荒废了,却没想到姑娘来了,如此,咱们娘俩倒能够一起喝喝茶唠唠嗑,找找乐子……” 请问这样的富婆子说的越发不堪,连忙打断他说道:“您说的那两个人,是多少年岁上下的,一月的月钱是多少?能不能当场叫来看看。 我那家里实在没有帮忙的人,要是可以的话,我想今天他就同我一起回家干活。” 晴雯说着被富婆的领到了堂屋当中,一开门里面却是整整齐齐的,不像付婆子身上那样,看起来凌乱不堪,想来是那个叫月儿的丫头打扫的。 正想着,就见门口的帘子被挑了起来,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端着一壶茶走过来,那女子面容长得也还算清秀,只是因为衣服单薄,嘴唇动的乌紫,也不知这付婆子怎么想的。 连一件暖和的衣服也不让身边的人穿上。 付婆子送了茶,将茶水给自己和晴雯倒上,随后又当着情人的面先喝了一口。 晴雯知道她这个样子,是为了表明自己没有什么坏的心思,虽然晴雯听杨大嫂说,这付婆这不会对左右邻里下手,但是实际上还是对她颇为担心的,见她这么一喝,也放下心来。 慢慢的喝了一口茶都不喝,不知道一喝富婆才发现这茶叶的品质居然非同一般,虽比不上在贾府里的茶,但是到了这江南以来,这算是晴雯喝的最好的一种茶了。 那付婆子见秦文,眼前一亮,颇为得意的卖弄道:“姑娘莫要介意,今日这茶不好,是我自己买的,那是姑娘早几日来,我这儿还有二两柳家夫人送来的好茶,只是前些日子限定,加的却是偶然间喝了我的茶,觉得好,我便将他们全送给他了。” 晴雯正要客气地恭维两句呢 就见富婆子说完,余光瞟见那叫月儿的丫头还立在屋里,悄咪咪的站在碳盆旁边烤火,顿时喝斥道: “没眼色的东西,眼见天都大亮了,你是想要饿死老娘不成,还不快出去弄早饭,一会儿等老娘肚子叫了,早饭还没弄出来,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那女子付婆子这么一喝,顿时吓得一激灵,连忙撒脚就要往外跑。 可能是因为一下子站得脚久了,脚有些麻木,竟然勾倒在了地上,把炭火盆也带起来了,那炭盆你的几块火石,便蹦到了她露出的腿上。 晴雯看见那腿真是又干又细,脚踝那部分更是生了不少的冻疮,红的紫的在流脓的都有,一下子看了就有些不忍心。 之前在贾府的时候,贾府的有些主子虽然刻薄,但是也没有这样对待下人的。 但凡是个人,一年四季每季都有两套衣裳,尤其是冬天厚厚的棉鞋加棉衣棉裤,更是备着足足的,没有主子会让下人冻成这个样子。 付婆子见那女子摔倒了,还带起了炭盆儿,心里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叉着腰就去揪了那女子的耳朵,那女子耳朵边上也生了不少冻疮,被这么一揪更是疼的呲牙咧嘴的连连求饶。 付婆子一边揪一边还拿,另外一只手去揪那女子胳膊腋下的嫩肉大骂道: “没用的东西,养着你干嘛,你吃老娘的,穿老娘的,叫你干个活还不情不愿的,还踢翻碳盆儿。 信不信老娘让你把这碳盆里的碳,个个的都给我吃了。 成日里跟个吃不饱的饿死鬼似的,还敢给老娘耍脾气,看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不知道谁才是主子,谁才是奴才。” 说着又下死力地往那女子身上揪了好几把,那女子想来也是被打怕了,就卧在那儿不停的扭来扭去,但也不敢跑。 晴雯见那付婆子下的手实在是阴毒的很,本来她打算不插手这些别人家的事,毕竟她如今不再是贾府主子身边得面的丫鬟,在外,或许应该低调一点的,但是这婆子下手实在是不像是一般人。 真是哪疼擦哪,没有一处是随便掐的,而且掐的都是不显眼的地方,让人挨了打也不好意思给别人看。 再加上掐的只是些皮肉,虽然疼痛,但也不会有什么伤害,有什么暗伤之类的,但痛确实真的痛。 “妈妈这是做什么,我今日第一次到妈妈家来,妈妈就演这么个全武行来吓唬我,莫不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妈妈,妈妈要给我个教训看看?” 那付婆子听晴雯这么一说,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呢,再加上这天仙似的女子,她看着也爱,更何况这女子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一笔大生意,自己可不能因为这个没用的丫头,就将这大主顾吓走了,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 “哎哟,这死丫头不听话,给我气死了,都忘了,姑娘还在屋里吓到姑娘了,这不我让这丫头给姑娘赔个歉,姑娘你也别生气,暂且原谅了这丫头片子一回如何。” 那付婆子舔着脸将那女孩拉起来,随后推到晴雯面前。 富婆子这么一说,晴雯对她的厚脸皮,简直是叹为观止,明明自己是说她惹自己不高兴了,她却将这事推到了那女子的身上。 不过晴雯也懒得跟她计较了,若自己再同他辩论一会,恐怕这女子又得挨打。 看那女子露出了皮肤上面,尽是青紫的痕迹,想来都是被付婆子给掐的。 那女子本就害怕,再加上刚刚被付婆子打了一顿,被她一推顿时有些站不住,差点又要倒下。 晴雯见她那个晃晃悠悠的样子,连忙扶了一把,随后对富婆子说到:“如此她便算是道过歉了,麻烦让她退下吧,咱们也好清清静静的说说话。” 付婆子听晴雯这么一说,自然不无不可,她们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见晴雯都这么说了,那着到底有没有道歉?有什么重要的呢? 随后对那女孩说道:“既然晴雯姑娘已经原谅你了,今日老娘便不和你计较,快去做饭来。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若不是你娘,是我出了五服的表姊妹,求着我让我不要把你卖了,将你留在身边的话。 就你这个服狗脾气,老娘早就给你卖到不见天日的地方了,还不快滚。” 第一百八十九章.买人一 那女子听付婆子这么说,也不敢多嘴,连忙从晴雯的手里挣脱开来,急匆匆的要往外走。 但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感激的对晴雯望了一眼,随后便低着头出去了。 晴雯见她那个模样生的,也还算周正,并且看了脸上的皮肤也是白嫩的,不像是因为家里吃不起饭才被卖来的。 倒像是富裕人家养着的金贵女孩。 “姑娘这是在看什么?莫不是在看我那个丫头心里在想着他,不像是被卖来的。”付婆子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牛饮了一大口,随后对晴雯说道。 见她这么问了,晴雯也不打算隐瞒,直白的问道:“是啊,我见这女孩长得不错,不像是被人吃不起饭买来的,不知她爹娘是因着什么关系,才将这女子卖给了妈妈。” 若是旁的有人问,付婆子自然是不会说的,但今日她心情,因此见到了晴雯变得极好。 再加上这个丫头的身世,她虽不轻易告诉旁人,但知道的也不在少数。 想着自己刚刚才在晴雯面前演那么个全武行,若是再给人家说瞎话,恐怕会让这个人觉得不诚心。 便对晴雯说道:“姑娘有所不知,我这个叫月儿的丫头,本不是穷苦人家出生的。 她娘就如同我刚刚所说,是我一个出了五服的表妹。 年轻的时候,她娘因为生得好,再加上爹娘给的嫁妆也多,所以嫁了我们那儿的一个秀才。 满族的姐妹,哪一个不羡慕她,可没想到她的那个丈夫,竟是个穷酸秀才,考了十余年也没考上举人,倒是把家里的银钱败了个金光,连她的嫁妆,也花了不少。 后来好不容易歇了心思,两个人和和气气的过了一段时间也生了一个女孩儿。 但是她可不知又是犯了哪出的太岁,他家那个秀才又染上了赌博。 你也知道的,这赌钱自来是官府禁止的,有一次晚上出去赌的时候,被官府抓住了,县太爷革了那秀才的功名,秀才半夜回去,一时想不开竟上了吊。 就这么死了,抛下她们娘儿俩在家。 再加上因为秀才赌博,又把这娘俩的家底花了个精光,我那妹子想来也是不想过了。 再加上她也没有个儿子,只有这个女儿,便把这女儿卖给了我,自己改嫁去了。 你看,若不是如此,我怎会将这女孩留下来,凭她的模样,若我好好筹谋一番,定然能卖不少的价钱的。” 晴雯听她怎么也说,心里虽然有些不屑,那付婆子一副明明凶险恶毒,却非要夸自己人品好。 但也不得不说,她说的也是有道理,那女孩生的,确实有几分美貌,再加上看着也比较娇弱,若是一落在一般的人牙子手里,定然是会被卖的青楼的。 所以说女儿在付婆子这里看着是朝打暮骂,吃不饱穿不暖,但相比于落到青楼那个火坑里,也确实算是好的多。 “既然她是你表妹的女儿,妈妈何不就干脆认了她当女儿,我听人家说妈妈也没有过子女。 若是收养了她,将来说不定也有个养老送终的人。看妈妈的气派的大院子,想来也不缺这女孩的一口饭吃,何必呢?”晴雯劝说。 听晴雯这么一说,那富婆子冷笑了一声,随后寒着脸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丫头她娘当年就不是个好东西。 这丫头自然也跟她娘一样,不是什么好人,收养当女儿,恐怕将来老了还不得把我搓磨死,我宁可一个人过活养老,也不认她当我的女儿。” 晴雯见付婆子这个样子,知道付婆子是和那女孩她娘有过节,知道也不知道那女孩的娘是怎么想的,将自己女儿送到这么一个和自己有过节的人手里,难道还能得到什么好? 晴雯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得罪了她,便岔开了话题,问起那付婆子人手的事儿。 “我这倒是有两个人,不过是买来的,姑娘若是要,便都买去。 价钱也不贵,三两银子姑娘便能从中挑一个,若是两个都要的话,给五两银子,也就可以了。姑娘觉得怎么样?要不考虑一下。” 晴雯是打算来雇人的可不是来买人:“妈妈说的哪里的话,我只是打算来请个帮忙的吧。 小门小户的,哪里养得起下人,自己住的地儿还没有呢,妈妈就费费心,帮我请个帮忙能干活的婆子来就可以了。” 付婆子见晴雯这么一说,面色为难的说道:“这可怎么说呢,事情就是这么的巧,若是姑娘能够早来两日,做活的人手就是现成的。 可如今这大年下的,哪一家不是忙忙碌碌的,除了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谁还能在大过年的要卖人呢?” “妈妈说这话是何意?怎么这早两日来就有人,只不过晚了两日,就没人了。”晴雯笑着给那顾婆子续了一杯茶。 那付婆子拿起茶喝了一口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如今我这儿想要卖给你的那两个,前几日便是打算来我这找工的。 这两家的男人不争气,败光了家产又打老婆,本来这两个女子往些年都是日日在外面找活干的。 就怕家里的男人,一喝酒喝醉了,将自己卖出去。 可今年不知怎的,从冬月到现在,这两人硬是一点活的也没有找到,这两家的男人一家爱喝酒,一家又好赌。 见家里的女人拿不出钱来,赌坊和酒虫又勾的厉害,便将那两个女人卖到了我这儿。 所以这才有我说,姑娘要是早些日来便能雇到人的缘故,如今那两人都在我家里关着呢。” 晴雯虽同情那两个女子生死,但也知道这世间可怜人多得很,轮不到自己挨个来可怜,自己如今的院子又窄又小,住自己人上去没有地方,哪里还能安排下两个下人呢? “妈妈再帮我想想法子罢了,我那院子实在是窄小的很,再加上小门小户的,哪里买得起下人呢。 妈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整个细柳县,就算是要过年,也总不会个个都忙吧。 况且妈妈放心,我这个人做事还是讲诚信的,只要她们愿意认真干活手脚干净,我的月钱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自然给妈妈的谢,你也不比别人少。”晴雯说着轻轻拍了,拍付婆子的手,对她会心一笑。 付婆子见晴雯这个样子,知道她是真心要雇一个人,可如今晴雯选的日子实在不好,再有十余日就要过年了。 该雇人的人家早就将人过完了,哪里还有什么空闲的人生,而且就算有。 付婆子也不想为了晴雯这么小的一笔生意四处去奔波,她老人家今年也可能是忙了一年,眼看着就要年根了,又下了雪,今日里她才不想四处东跑西跑,受人白眼呢。 “好姑娘真不是我推辞,这大过年的,若真要雇人,人家早就雇完了,哪里还轮得到现在。 如今便是我去求人家,人家也要忙着备年货,哪里还会出来做活了,自己家里的一大家子都还伺候不过来了。” 晴雯也知道付婆子说的是实情,只是觉得买两个人来实在是不方便,但想了想自己家中午还等着人开锅呢,便咬了咬牙对富婆子说道。 “如此,妈妈便带我去看看那两个女人吧,只不过我这种地方,小小只能买得下一个,还请妈妈给我便宜点,日后若是有需要,还来照顾妈妈的生意,妈妈觉得如何?”晴雯笑眯眯地挽起了付婆子的手,二人向外走去。 “这便宜自然是能便宜的,若姑娘将那两个都拿下,我只收姑娘五两银子如何,要知道这两人我买来就花了四两,这些天共他们吃喝的,我真是一点银子都没赚。” 晴雯听他说他自己一点儿银子都没赚,心里撇了撇嘴,这买卖人口的人,若是不赚银子谁信呢? 那两人若是让她亏了本,她早就卖了出去了还会留着自己来卖。 只不过是想着早点将手里的人处理掉罢了,免得养在自己身边,既浪费粮食,将来生了病还得自己请大夫看病。 不过自己如今确实只需得到一个人,所说实在的买一个人来,晴雯都觉得有些不合算,只不过如今没有办法罢了。 至于那付婆子婆子所说买两个人,晴雯是断断不愿意的,便是两人便宜了一两银子,晴雯也不想多买一个人。 毕竟她家里的活,一个婆子应该也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那付婆子见晴雯不说话,便知道她是决心只买一个人的了,心里便有点不高兴。 自己这么好言好语的招待她,她就只照顾这么一点自己的生意,不过她这种人向来是做生意做老了的。 便是面上有不高兴的地方,但生意还没做成也不会表现出来,依旧是笑嘻嘻的拉着晴雯去了柴房。 到了柴房一开门,晴雯便闻见了一股骚臭儿,不禁用帕子捂了捂口鼻。 只见那屋里稻草上说着,三个人,两大一小。 那两个大的皆是三十多岁,看着面容憔悴,见晴雯进来了,都抬起头来看,应该就是做付婆子所说的那两个人。 至于那个小的姑娘,浑身上下进去都没有二两肉,又干又瘦的,看着十分的可怜。 那付婆子见晴雯捂着嘴,生怕她嫌弃,连忙拿自己的帕子在晴雯面前扇了扇,随后对晴雯说道: “姑娘你别看她们现在的,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洗澡罢了,回去洗涮一下,绝对都是干净体面的人。” 晴雯见付婆子这么说,也强打着精神,进门去看。 所幸那屋里还算干净,大约是因为这些人自从买了之后,便没有洗过澡,吃喝拉撒都在这一间屋子里,所以才留下了味道。 那两个婆子虽然看着不是很干净,头发都是油腻腻的,但是皆是手脚粗大,向来是吃苦能劳之人。 其中一个面向中后见的晴雯进来,只是低着头,缩在一边沉默不语,而另外一个这样的晴雯进来,眼睛则是滴溜溜的转像是在打量晴雯是不是什么有钱的人一般。 而内黑瘦丫头说是,似乎饿得连力气都没有了,低着头在一旁,艰难挣扎着喘气。 第一百九十章.买人二 晴雯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心里犹豫了一下说道: “谢谢你对我好,那边那位,妈妈可是三两就卖?”晴雯轻轻指了一下那个低头沉默不语的女子,随后对付婆子说的。 付婆子见晴雯指着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心里暗暗有些得意。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婆子肯定会先另外一个卖出去的,毕竟卖下人的,谁不想买个安分守己的呢。 至于另外一边那个看着眼睛孤零零这样的盒子,付婆子心想自己还是得好好调教一番才行,不然若是一直卖不出去,砸在自己手里,自己岂不是亏了。 “姑娘可真是好眼光,这王嫂子可是我们县里出了名的老实人。 手脚要干净,做事又勤快,若不是早些年遇人不淑,日子肯定不比在县里其他人过的差。 若不是姑娘今儿来了,我都想给他留下来日常帮我打理一下,家里的事情也是好的。 免得平日里出去买人,家里面这些人来人往的,没人照管打里。 只是姑娘若是诚心要,我自然得忍痛割爱的,姑娘给我三两银子,咱们便把契约立了。” 虽说这和自己一开始想着,将这两人一起卖出去有些出入。 但如今快到新年了,这两个人,若是这人一直留在自己手里,也是个麻烦事。 一般需要人,得到明年开春的时候,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岂不是又得多费几个月的米粮。 能先卖出去一个就先卖出去一个吧,随后付婆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黑丫头,心上一动,随后对晴雯说道: “姑娘若是需要人,不妨将旁边那个黑丫头也买了,你别看着她现在虚弱,只不过这是因为来我这儿,才两天饿了两天罢了。 只要姑娘回去给他吃两顿好的,她便又能生龙活虎回来,姑娘我跟你说,这黑丫头虽然看得不入眼,但是是村里人家的皮实孩子。 轻易不会生病,到时候买回家去,平日里挑个水种个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晴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略微有了一点数,虽说自己那家里买一个人勉强也是够了,但这大冬天的什么活都要那婆子一个人干,恐怕得十分辛苦。 况且自己家里的阿姐也快要生产了,生产的时候还是多两个人在旁边比较好。 到时候黑丫头能够帮着烧水什么的也方便,免得到时候只有婆子一个人,又要照顾阿姐,又要给自己这些人洗衣做饭,怕是会忙不过来。 况且看这付婆子这个样子,明显的是没把这黑丫头放在眼里,若是接下来的日子再没有人买,她恐怕她就要病死了。 晴雯虽然觉得个人自有个人的命数,但是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不过眼前这付婆子明显是想将这黑丫头卖给自己,若真是自己露出一点想要的意思。 以这婆子的市侩劲儿,定然是要漫天要价的,到时候自己再落地还钱可就难了,所以眼前最好自己还是得稍微“矜持”一点。 随后晴雯便皱着眉头,又指了指那个黑瘦的丫头说道: “妈妈莫不是在开玩笑,这丫头眼看着就要病死了,我买回去干嘛,平添一口棺材。 妈妈可莫要和我开玩笑的,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买人回去是为了干活了,可不是为了养的一个小姐。” “哎哟,我的姑娘,您这话可就是冤枉我了,我再去买人,难道还能买一个变样子回来,这竟然是个健康皮实的。 您放心,只要回去给他一口饭吃,这丫头定然有就生龙活虎的,只要你愿意同时买下这个人,这丫头就算了个添头,你多给一两银子就成。” “妈妈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晴雯犹犹豫豫的说的。 付婆子见晴雯这个样子一看有戏,顿时吹捧了起来。 简直把那黑丫头说得天上仅有地下无双。多了那个丫头,晴雯的生活就会多一些幸福,多一些欢乐。 晴雯在一旁听付婆都这么说,心里既想笑,但是又得装出一副被他逐渐说服的样子。 付婆子对晴雯说了半天,见晴雯眼看着就要答应了呢,想来是还在纠结钱的问题,所以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说道: “姑娘若是诚心要,那我就再给个诚心价,八钱银子只要八钱银子,你就能把这丫头带走,只是一点,今日我那些负责去买人的侄儿们都回家去了,这黑丫头姑娘得自己带回家。” 晴雯听那付婆子这么一说,心里高兴了一下,自己只不过是听她说了一段废话,便又能省下二钱银子,自己果然是个勤俭持家的小能手。 不过这黑丫头要带回去也确实不容易,凭着自己的身板,走这么远,恐怕不行。 就不知道今日自己一起买的那个婆子,能不能将那丫头背回去了? 晴雯想到死,不由自主的拿眼睛去打量另一个婆子,那婆子见晴雯看向了自己,也知道她就是自己将来的主人,连忙站起来走到晴雯面前,说到: “姑娘放心,奴婢这些日子虽然饿着,但背这么一个丫头还是背得动的。” 那婆子说话的声音低沉,但也还算清楚,只是说到奴婢时有些拗口,想来之前确实是正经的,人家刚刚没为奴籍,还有些不习惯。 晴雯听他这么说也放了心了下来,随后轻声问到:“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那婆子听晴雯这么一问,有些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奴婢,奴婢没有名字,娘家姓王,夫家姓白,大家一直都叫我王嫂子。” 那女子说话虽然有些结巴,再加上没读过书,想来是乡上嫁到细柳县来的,说话带有一些口音,但晴雯倒也勉强听懂了她说的是什么。 “那我就暂且称你为王嫂子吧,你今日可曾吃过饭?我家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这丫头虽然看着不胖,但路上跌了也是不好的。” 那王嫂子虽然有心,在晴雯面前卖一回好,但想着自己这几天也没有吃饱饭,若是强撑着杯那丫头,恐怕自己路上跌了,这丫头可能真就保不住命了。 随后心里计较了一番,对晴雯说道:“奴婢今日还没有吃饭,确实有些饥饿。”王嫂子越说声音越低,颇有一些不好意思。 晴雯听她这么说,见他面上既有些羞愧又有些为难。 便对旁边的付婆子说道:“不知妈妈可愿意给我这两位下人赏点饭吃,今日我还打算在妈妈这儿看看宅子,若妈妈手里有合适的,给我推荐一两处小宅子,可好?” 那付婆子听晴雯说完前半句的时候,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哪有去买人的时候还要人牙子给人吃饱饭的,但一听到晴雯说后半句,顿时又是喜上眉梢。 这买人贩口的,所以说有的时候利润极大,但那也得是上好的货色。 就如今自己手里这几个,不过是平时实用的罢了,卖出去也不过多赚个几两银子,卖不了多少钱。 但若是能够卖出一间小院子,不说其他的,自己至少半个月都不用开张。 难怪今日自己一起床天上便下起了雪,看来在天上下的不是雪,是财神也给自己的恩泽呀。 等做成了这单生意,自己一定要去寺庙里拜拜,让财神爷在多保佑自己赚大钱才好。 “哎哟,姑娘果然是个有眼光的人,我这手里啊,刚好有两处小院了。 这本来是我打算留着,等将来不做这一行了,便把这个大院子卖出去,留给自己养老的。 但今日见着姑娘实在投缘,再加上姑娘又照顾了我的生意,这两处小院,我便领姑娘去看看吧。” 说着,付婆子看自己柴房里这几个买来的人,也顺眼了,扯着嗓子对外面喊道: “月儿,从我柜子里拿一百钱出来,去街上买一块儿酱牛肉,再去刘老头哪儿打半斤好酒来,我要和晴雯姑娘好好谈事情。” 晴雯听付婆子这么一说,连连拒绝到: “本来妈妈请客,我不应该了扫妈妈的兴致,只是昨日我那绣庄刚开张,今日实在是忙,着实是急着买人手和院子,回去安置绣娘们。 扫了妈妈的兴,是我的不好,将来等我忙过这一茬,再请妈妈到我那,咱们好好的吃一顿酒,如何?” “绣庄可是昨日刚开的那家晴雯绣庄,姑娘莫不是就是晴雯姑娘?”那付婆子惊讶的说道。 晴雯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到了这里,毕竟自己住的那地方,离这个片儿,颇有一段距离,说是一个是最东边,一个是最西面也不为过。 但一想着这婆子做的行当,这些三教九流的消息,她们这行定然是这整个县,知道的最清楚的,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妈妈说笑了,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担得起妈妈一声姑娘,妈妈就叫我晴雯就可以了。” 那付婆子见晴雯承认了,顿时心里悔得不得了,早知这便是哪位绣庄的老板,自己刚刚就要价就该高一点。 不过转念想,自己若是要的价太高了,得罪了这位和各个官宦人家,都有生意往来的晴雯姑娘。 又有些得不偿失,做她们这一行的,最主要的就是到哪里都吃得开,不然没人做你的买卖,还不得亏死。 第一百九十一章.包子 “如是姑娘绣庄既然忙着,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了,月儿快去巷子口买几个肉包子来,给你王嫂子包上,死丫头又在磨蹭什么呢?”付婆子对外喊道。 随后又对晴雯微微笑了一下,就开始和晴雯东扯西扯起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晴雯以后去那些大家府里做衣服的时候,多帮她说几句好话。 毕竟她昨日晚间可,是听说了,这晴雯绣庄的衣服,深受县城里各个夫人小姐的喜爱呢。 晴雯听她这么说,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不过到底做不做,怎么做,那就不一定了,反正也没人能够验证自己的话。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那个叫月儿的丫头便捧了一个油纸包进来,说到: “五个肉包子每个三文一共十五文。”随后将那肉包子的袋子打开先递到了付婆子面前,付婆子随手便递给了晴雯。 包子在合上的时候,香味尚且能够忍受,但被一打开之后,一股肉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别说王嫂子和那黑丫头她们了,便是晴雯和付婆子这两个习惯了吃好的的人,也不例外的香味吸引。 付婆子看了一眼那五个包子,咽了咽口水,不露声色地瞪了那叫月儿的丫头一眼说道:“知道了,这钱会给你的。” 随后又深深的看了那五个包子一眼,对晴雯笑道:“这包子买回来了,我也就不打扰姑娘下人吃饭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先去看院子呢?” 晴雯虽然也被这些包子吸引,但是她想的是这五个包子,不知道够不够,王嫂子和这黑丫头吃。 尤其这黑丫头,明显是饿狠了的样子,也不知吃不吃这些这些荤腥油腻的东西,等了一会还是先让她吃一点包子皮吧。 等养两天肠胃,再开始吃荤,免得一下子大荤下来,会有点受不了。 听付婆子这么一说,晴雯笑道:“哪里就那么忙了,妈妈如今想来还是没有吃早饭,我家里的那些个绣娘们也等着吃午饭呢。 今天上午我先将这两个领回去安置好了,等吃过午饭再来和妈妈谈,妈妈觉得如何?这下雪的天气,若是让妈妈空着肚子跟我跑路,岂不是我的罪过。” 晴雯说着又从包里取出三两八钱并十五文,递到那付婆子的手里。 那付婆子自从晴雯手伸向荷包的时候,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晴雯的手,见从荷包里拿出了三两八钱银子,并十五蚊。 知道她是想将那肉包子的钱给了,顿时喜得合不容易嘴巴,但嘴里还是客气的说到: “姑娘哪里就这么客气了,不过是几个包子罢了,就当是我请他们二人吃的,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付婆子一边说,一边连忙将手里的钱拿到眼睛下细看,又掂了掂,确实是三两八钱银子,顿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钱袋来,想将那三两八钱银子便十五文装进去。 晴雯见那大钱袋,硕大的一个,上面油渍麻花的,又看了看这付婆子的衣裳,这钱袋倒是和她自身极其相配。 一旁那个月叫月儿的丫头见到了,趁着晴雯在这,连忙说道:“那十五文是我垫付的呢,刚说了要给我怎么自己装进袋子里去了。” 若是一会儿等秦雯走了,她那十五文钱就是白白自己给了,以这抠门老虔婆的性子,肯定不会将钱给自己。 那付婆子听月儿这么一说,顿时脸上凶神恶煞扬手的就要打,“你吃我的……” 但刚把手举起来又想起了一旁的晴雯,还在看着。 若是为了十五文钱,让这晴雯姑娘看了笑话,将来在大户人家面前觉得自己上不得门面,那岂不是亏大了。 是说刚刚晴雯已经见到过一次,但付婆子下意识的选择了忘记这些事。 随后便不情不愿的将那15个铜板一一数了出来。 接着又如同割肉一般,满脸悲痛无奈的递给那个叫月儿的丫头。 晴雯见她那个样子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不在旁边,这十五文钱,那人不知打多少折扣,才能落到那个叫月儿的丫头的荷包里。 那月儿见富婆子满脸不忍的样子,像是出了一口气般,一把将内十五文钱从付婆子手里抠出来,随后塞进自己的荷包里,又将那荷包紧紧的别在自己腰间。 晴雯见她二人这番往来,颇有一些意外。 毕竟刚刚在堂屋里,明显的月儿是极其怕这富婆子的,怎么这么短短的功夫,居然敢和这富婆子叫板起来了,她难道不怕自己走后这富婆子对他一顿毒打吗? 不过在别人家的事,晴雯也不想多插嘴,在贾府里她学到的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该说的不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妈妈说的哪里的话,我既然买了他们,那她们便是我的人了,怎么还敢劳烦妈妈靡费。”晴雯客气地对富婆子说。 付婆子虽说那十五文钱没落到自己手里,但终究是落到月儿手里。 只要这月儿一天还在自己手里,自己难道还怕不能从她身上搜刮出来那十五文不成? 付婆子想到此,顿时又觉得那十五文钱还是给自己的,随后笑眯眯地对晴雯说道: “哎呀,不愧是大绣庄的老板娘,气度就是不一样,这十五文钱哪里放在眼里吓人还不是一口气就买两个。” 付婆子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帕子,晴雯见她那个帕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帕子那个油腻程度,大概和付婆子刚刚那个钱袋有的一拼。 若不是晴雯确实见付婆子,从自己身上掏出的这一条帕子,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哪儿抹灶台的抹布了。 “如此我便不打扰姑娘呢,我在家里还有事,再加上没有吃早饭我就先过去了。 姑娘一会儿等着王嫂子吃完了包子,就领着这两人走吧,身契的事,咱们下午看院子看完了,再一同到衙门去办,姑娘放心,我跟衙门的张文书交情可好着呢。” 那付婆子说着,不知从哪学的张帕子,往晴雯面前一抛,随后又笑了笑,见刚刚还在身旁的月儿,不知去了何处,面上划过一丝焦急,随后急匆匆地出了门。 付婆子的帕子本来就是滋味丰富,上面不仅有付婆子平日里用来开嘴抹脚的污垢,更兼一些劣质香粉的味道混在一起。 本就在付婆子的怀里发酵了不知多少日,如今骤然被她这么一抖出来,晴雯觉得自己的早饭都要呕出来。 也不知道一旁的王嫂子,一会儿还吃能不能吃下包子?若是吃不下的话,这黑丫头可自己可怎么带回来。 晴雯说着,边将油纸包着的包子,递到了那王嫂子手上,王嫂子见晴雯竟然将这包子递给自己,顿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说到:“看着做什么,快吃吧,吃完了有力气我还等着你将这丫头给我背回去呢。 记得这丫头可能是饿得很呢,你暂时先别给她吃肉馅儿,就吃点带点油的包子皮就可以了。 免得一时间这样的荤腥,反倒坏了肠胃,等咱们将她带回去,在喂她几日青米粥养着,免得坏了身体,年纪轻轻得了肠胃上的毛病就不好。” 一旁的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感动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这一辈子三四十年,从来没吃过肉包子,便是嫁人之后,虽说家里都是自己在挣钱,但肉包子这种东西向来只有男人吃的份儿。 她在家吃的都是糙面馒头,这还是有钱的时候才吃得上。 若没钱的时候,只能去城外给自己薅几把野菜回来,白水煮了吃。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苦下去了,将来给人做下人还不知道要送多少的苦,却没想到自己刚被男人卖了,居然就能吃上肉包子。 莫不是老天爷见自己苦了半辈子,终于舍得让自己甜上一回,不成碰上这么好的主子,王嫂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王嫂子低着头用袖口熨了熨自己眼角的泪,随后从晴雯手里接过那五个包子:“多谢姑娘,奴婢往后就是姑娘的人,以后姑娘说让奴婢干什么便让,奴婢就去干什么,愿此姑娘让奴婢去死,奴婢也愿意。” 晴雯见王嫂子一时感激的话,都说的颠三倒四的,顿时心里起了一份恻隐之心,想来这女人以前是过得极苦的,要不然怎么会为几个肉包子就对自己如此感激。 一时间,晴雯想起了当初自己和父母刚去京城的时候,在表舅家中时的场景,当时表舅和舅母对自己一家的招待,现在想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但对当时吃了那么多苦的晴雯一家来说,却是如蒙天恩一般。 想到此,晴雯对这王嫂子的怜悯,更深了一层又细细的看了她,虽然身上的棉袄和头发都油腻腻的,脏脏的。 但脸手皆是干净的,棉袄虽有些脏污,破旧上面也是补丁内的补丁,但细细看着那布丁的蒸饺却是极细密的,虽比不上绣庄的绣娘,但在寻常人家也是不错的,想来这王嫂子是个细致妥帖的。 晴雯见此,心里对她的满意更深了一层,随后又见她的年纪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大,柔声说道:“嫂子快吃吧,吃了咱们好尽快回家去。” 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问了问晴雯要不要吃,在晴雯拒绝后,可能也是饿狠了,连忙拿起肉包子,三两口便是一个,没一会儿便吃下了,整整三个包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李嫂子 王嫂子吃完三个包子之后便不肯再吃了,随后又看了那黑丫头一眼,见已经昏睡了过去。 则将剩下那两个包子细细的包在油纸包,有油脂包好好的叠了起来,恭敬的递给晴雯。 晴雯见那肉包子的油纸包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那着。 毕竟这肉包子虽然好吃,但晴雯可不想身上沾上一股包子味儿。 王嫂子见此,便细致的包好油脂包,放到自己怀里。 晴雯见她刚刚明明是一副饿狠了的样子,怎么才吃三个包子? 虽说三个包子也不少,是正常人的饭量,但晴雯平日早晨自己,都能吃下两个这么大的包子。 且自己的饭量,晴雯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比常人吃的要少一些,若是常人,如阿姐,相连她们,早上像这样如小儿拳头大的的包子,至少要吃三个,这王嫂子可是饿狠了的人,不该只吃这么少: “怎么不吃了?莫不是这包子不好吃还是怎么的?我虽买了你,但也不会亏待你,其他的不说,但衣食上,绝不会亏待了你,你若想吃就继续吃吧,这包子本就是给你买的。” 那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心里又是一暖,连连说道:“多谢姑娘关爱了,只是我老婆子没福气罢了,这些年里一向吃的少,如今这三个肉包子,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饱的一顿饭了。” 晴雯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过来,想来这女人娘家贫困,夫家又是靠着她平日里给人打零工,养活一辈子,哪里吃过什么饱饭。 因着时常饥饿,这胃口也变小了,便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一时间也吃不下太多。 “既然吃不下那就留着吧,等饿了的时候再吃,这丫头如今眼看着也是吃不下的,咱们就将它带回去吧。” 说者,便示意王嫂子将那黑丫头背起来,打算回去了。 而此时在柴房里的另外一个女人李嫂子,见晴雯居然愿意给下人肉包子吃,顿时心里一顿火热。 毕竟她刚刚没有主动向晴雯求买,就是希望将来能够被卖进一个有钱人家里,其他的不说,至少得吃饱喝足吧。 晴雯虽然身上穿的不错,头上也扎了三根银簪子,跟县里一般人家比起来,也算是富贵的。 但若是跟她往日里,偶然在街上见到的那些大家夫人小姐们比起来,这又是远远不如。 本来还想着自己竟然要找个大户人家,进去当下人,将来每日里便有白面馒头吃。 却没想到晴雯一上来便给下人吃肉包子,顿时悔不当初。 自己可比那个王嫂子机灵多了,若不是命不好,爹娘将自己嫁给一个赌徒,自己肯定比她过得好得多,也不会和她一样,落的这么个被丈夫卖得下场。 凭什么,自己明明比她机灵聪慧,她却眼看着比自己要卖得更好。 李嫂子想到此,顿时心里不服,站起来对晴雯说道:“姑娘怎么偏偏挑中了她,却不挑我,我可她聪明多了。” 她这么一张口,到让柴房里的几人吃了一惊,晴雯见她那不服气的样子也觉得可笑。 她一个被卖之身,自己是来买人的,她居然还敢和自己挑嘴,说自己怎么挑别人不挑他。 自己想买什么下人难道还由下人来决定吗? 一旁的王嫂子,听李嫂子这么一说,顿时心里紧张起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的主人,她可不愿意轻易放弃。 但她觉得李嫂子说的也是事实,所以王嫂子生怕自己被她顶替下去,到时候自己怕是再难找这么好的主人家了。 “我选什么下忍难道由你来决定吗?我不选你自然是有我的考量,你若不服可以同那付妈妈讲啊。” 晴雯挑着眼看了一眼那个婆子,那婆子不仅头发衣裳脏的很,脸上手上也满是泥垢,尤其是指甲,看的都是黑黑的。 晴雯想着都是将来,自己的衣服被这样的人洗,恐怕衣服再也不想要了。 那李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被嫉妒蒙蔽的神志回了过来。 是啊,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卖的人,哪里能跟买家犟嘴呢? 最好还是同这个人,说几句好话打打关系,毕竟这女子看着年纪轻轻,想来是个心软的人。 “求姑娘可怜可怜我吧,我与王嫂子一样命苦的很,娘家本来就穷,又嫁了一个赌徒的丈夫。 前些日子便是因为他欠了赌坊十两银子,将整个家都搬空了,也还缺钱,便将我抵给了这付婆子,求姑娘可怜可怜我,将我一并买回去,我愿意为姑娘当牛做马,任凭姑娘吩咐。” 晴雯听她这么一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居然在自己面前卖弄忠心,难道以为自己看不出他,她只是嘴上说说吗。 若要论做下人,自己可比她的经验丰富得很,哪些话是真话,哪些话是假话,自己一眼便能够看出来。 随后晴雯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嫂子,李嫂子见晴雯不接自己的话头,还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便知道这姑娘并不是像表面上看着这么好讲话,是个面酸心硬的货。 一想着错过这么好的主,人家自己将来也不知道会被卖给什么样的人,若是卖到那种小门小户当中,将来不仅没有付婆子和自己形容过的月钱,整日都要干活。 说不定比自己当初还要辛苦,一个人要干全家的活。 顿时决定再搏一把上去,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嫂子说道:“ 好嫂子,咱们一同都是可怜人,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的,和你家比,那简直是黑老聒见黑猪一样的黑呀。 咱们又是一同被卖给付婆子的,您就可怜可怜我,给你主子说说情,让她将我一同买下吧,等将来咱们两个去主子家一起好好伺候,求求你了,帮我说说情吧。” 那王嫂子听李嫂子这么一哀求,顿时想到了二人的处境确实是一样的悲惨。 再加上这些天里,二人一同被关在这柴房中,也处出了一些情分,虽然觉得自己主子都没有开口说,让她留下。 自己请求可能有些不合适,但还是低声张口对晴雯哀求道:“姑娘你看着李嫂子,她也是个可怜人,不如你也大发慈悲,可怜可怜他,一起将它买回去吧。” 晴雯看这王嫂子一眼,便知道她是心地柔软,见不得旁人受苦,但是对识人方面,确实一点识人之能都没有。 这样的人,将来还是将她留在院中,少与外人接洽比较好,免得被外人蒙骗出去卖了,恐怕还为别人数钱。 “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人也能做主子的主了,这买不买人,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以后若是再犯这样的事,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晴雯虽见那王嫂子可怜,有些不忍心对于她恶言恶语的,但是有些事,最好一开始别立好规矩,不然将来就得乱了套。 被晴雯这么一说,王嫂的心里顿时慌了神,她虽颇有些同情李嫂子和自己同病相怜,但如今她该做的也做了,自己主子不答应也没有办法。 更何况就如同晴雯姑娘所说,自己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怎么能够仗着主子心地慈善,就坏了主仆之间的规矩呢。 于是连忙低着头紧闭的嘴,再不肯多说一句,晴雯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满意下来,这个人虽然没有主见,但好歹还是个听话的,将来未尝不能提拔她一把。 一旁的李嫂子见王嫂子这个样子,便知道自己再无可能了,虽有心想再向晴雯再哀求一下,看见晴雯那满脸冰冷的样子,也不敢再开口,只得垂头丧气的呆在一旁。 眼见晴雯指挥的王嫂子将那黑丫头带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王嫂子吃过的肉包子的香味,李嫂子拼命的闻了闻,顿时觉得腹中更加饥饿了。 她恨,她恨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公,让自己身在穷苦人家,以后为什么自己父母这么狠心将自己卖给那么个男人做老婆。 恨着恨着竟然不知道该恨些什么,又想起了刚刚王嫂子和晴雯。 她不敢恨晴雯,虽然是晴雯刚刚说不要她,但她早就知道自己和晴雯的身份天差地别,她是奴隶,晴雯是正经的良民。 但她却恨起了王嫂子,若是刚刚王嫂子拼着她自己的差事不要,再为自己说几句,说不定那晴雯姑娘就会同意也将她一同买,。 毕竟他那么年轻,看着也是很好说话的样子,都是王嫂子不为自己尽心,明明两人都是一样的命苦,她却背着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都是一样的苦命人,那么就该要苦,一起苦要甜一起甜,她背着自己找到了好主人,那就是不应该就是背叛,就是对自己的欺骗。 李嫂子想到此,顿时觉得自己十分有道理,想着想着,更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辛苦都是王嫂子造成的,心理对王嫂子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但如今王嫂子不在自己身边,那李婆子也没有办法,只得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稻草,挽了几下,扎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她又不会写字,更不知道王嫂子的生辰八字,只得狠狠的对着那稻草人念了几遍王嫂子的名字。随狠狠的掼在地上,将那稻草人踩了个稀巴烂。 第一百九十三章.看病 话说晴雯这一边,此时三人正走在路上。 晴雯想着王嫂子虽然刚刚吃了三个肉包子,但毕竟饿得久了,身体应当还是虚弱的,所以路上走的极慢。 一边走一边和王嫂子说话:“嫂子可以怨恨,我刚刚没有听你的将李嫂子一起买下来。” 那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她本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还以为晴雯是在试探自己,故意和自己阴阳怪气呢。 本想跪下求饶,但又因着背上背了个黑丫头。 若是跪下,那黑丫头趴着跟自己一起倒在地上,所以便将身子躬的更低,对晴雯说道: “姑娘饶命啊,我刚刚不过是看李嫂子一时可怜,姑娘若是觉得我说错了,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千万别将我赶走或者卖出去。” 晴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绝对莫名其妙,自己哪里有说要打他,骂他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刚刚到贾府做下人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诚惶诚恐吗?主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被吓得不行。 一时间对王嫂子的那一点不满,也散了不少。见她背着个人,又这么弯着腰的。 晴雯心里有些不忍,耐心的说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如今的是我的人,有些事有些话,我该教你还是要教你。” 随后晴雯便将王嫂子的身子,往上拖了一拖。 王嫂子见晴雯这么耐心温柔的对自己,也相信了她说的话,毕竟自己这个主子本就生得跟庙里的菩萨一样好看,心地又是善良的,想来不会真的责怪自己。 晴雯见王嫂子一脸耐心的看着自己,又见周围街上没什么人,即对王嫂子说的:“你觉得刚刚那李嫂子对你说的话,可有几分真心?” 那王嫂子虽不是个聪明人,但也不是个蠢人,听晴雯这么一说,心里也想了一想。 自己这个主子,没有理由匡骗自己,毕竟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捏在她的手上了,她若是要打发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难道刚刚那李嫂子难道是在诓骗自己不成? 但她确实和自己一样家是清苦呀,而且她那个赌棍丈夫跟自己丈夫比起来,都是一样的货色。 在之前,王嫂子居然觉得自家的丈夫不生气,但总还是对她抱有幻想。 想着哪次自己丈夫突然就能够戒酒,回头死是岸,到时候两口子能够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直到她丈夫将她卖给付婆子,王嫂子才清醒过来,自己那个丈夫简直不是个人。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回头的可能,而李嫂子那个混账丈夫,和自己丈夫一样可恨,那想着他也和自己一样可怜。 晴雯见王嫂是这个样子便知道,她还觉得李嫂子,是一个不太一样的本分人,便细细的同她分析起来。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你看到我是什么想法?”晴雯问到。 “这奴婢没什么想法,只是见那付婆子将你引进来,想来你就是要来买我们的人,心里当时盼着你是个良善的人。 不要,如果丈夫一般对我糟蹋打骂能够给准饱饭吃就行了。”王 嫂子说完顿时满脸羞红向来,是她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个实诚人,也不再为难她。 便直接对王嫂子说道:“你刚刚只是想着能够找一个良善人当主人,有一顿饱饭吃,可你见了李嫂子,她想的可就和你不一样了。” “我一进来,她便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从衣服到手时带到脚上的鞋,我见她的眼光就没有停过,想来是想看看我是不是个富贵人家。” 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大吃了一惊,毕竟在她心里,这个和自己经历相仿的女人,不会有这么多的心思。 但转念一想,她当时虽然没有留意身边,但也确实见到李嫂子,打量了晴雯好一会儿。 心里虽然有一些难以置信,但也颇多的怀疑。 而且李嫂子日常的名声,以往年还没有被卖的时候,王嫂子也听过一些。 虽说她没有过多的关注过,但这些风言风语在那些下层居民当中,对八卦什么的,自己日子过得苦,就想讲讲别人的事儿。 虽说不能让自己的日子变甜,但至少也能比较着,让自己的日子显得不那么苦,显得这世间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怜。 晴雯见王嫂子不说话,知道她这个人的想得简单,一下子还接受不了这些事,便也没再多说。 有些事情需要一点一点的来,一时过激了反而自得其反。 三人走到一家包子铺,晴雯见那包子铺上的蒸笼热气腾腾的,又想着刚刚王嫂子吃的那几个包子,闻着实在是太香了。 虽说还剩两个,但拿回去带给其他人吃,也不方便见,打算问一问王嫂子,那包子是不是就是这家店买的。 毕竟那包子虽不是她买的,但听那付婆子的意思,这王嫂子家,离她家应该也不远,做包子铺的包子,王嫂子应该也知道一点。 晴雯转身正打算问一下王嫂子,就见到她背后原本昏迷的那黑丫头,此时更是头都偏到了一边,手也垂了下来。 顿时吓得不轻,连忙对王嫂子说道:“你看这丫头怎么看着比刚刚出门的时候还要虚弱。” 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讲才反应过来,连忙恼怒的惊叫道:“哎呀,姑娘咱们忘记了,这现在是大冬天的,这丫头身上穿的又单薄,又饿了好几天,不肯吃东西,。 在柴房的时候,里面四面还有围墙,底下也有稻草暖和着还不算太冷,但这一路走来莫不是让她冻坏了?” 听王嫂子这么一说,晴雯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又见那丫头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不正常,连忙对王嫂子说道: “这附近可有什么医馆之类的,咱们快将这丫头背过去,好好治治,免得晚了真来不及了。” 那王嫂子之前听晴雯说黑丫头脸色不好生,怕她打算将这黑丫头直接丢在路边或者。 如今见晴雯说要将他送去馆,心里松了一口气,顿时又感叹自己确实碰到了一个好的主人,不是那种随便将下人的命,不当命的。更对刚刚那样揣测晴雯,心里生出了一丝羞愧。 “奴婢知道这附近店有一家医馆,大夫的医术奴婢也不知道,毕竟奴婢没有去看过病。 但听人说那大夫最是和善,不过平日里若是有人看不起病,这大夫还会主动赊药呢。” “既如此,那咱们快去吧。”说完晴雯便和王嫂子一起在的那黑丫头到了一家医馆门口。 那医馆并不大,门店看着窄窄的,和晴雯的那间绣庄的规格恰巧相反。 晴雯的绣庄是看着门脸大,但里面浅浅的不深。 而这医馆就是门脸狭小,但里面十分的深,两侧除了门口的几尺外,都摆了高高的药柜,一进去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味。 “大夫,有大夫吗?快来看看这个丫头。”王嫂子刚到门口,便对里面喊着。 晴雯也焦急的对里面喊道:“可有大夫,出来看看。” 二人一边往门里面跑去门里面也有一个老大夫,并着两个药童模样的人出来。 那老大夫看着年纪已经极大了,胡须头发皆是白的。 看见王嫂子背上背着的丫头,连忙急匆匆的过来拉起手,便要号脉。 晴雯见他这个样子,可以感觉到他是一个医德贵重之人,连忙上去客气的说道:“不知老大夫高姓大名,我们二人……” “行了,别再废话了,快说说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细细的把了一下他的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虚,身上已颇有几处暗伤。”那老大夫,见晴雯慢吞吞说话的样子,不耐烦的说到。 晴雯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对自己疾言厉色,就算当初在贾府的时候,那些主子太太们顾及了自己的脸面,便是有的对晴雯有不满,也不敢如此说话,其他的不说,至少丢了自己的脸面。 但晴雯见他这个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开心。 这老大夫其他的不说,至少确实是个一心为病人考虑的人。 不同于京城的大夫和那胡大夫一般,十分的要强好面子。 胡大夫便是晴雯之前请来,让她每隔十日给阿姐和阿琪请平安脉的那个大夫。 “这丫头是我刚刚买的下人,刚从富婆子那里背出来的,听说是饿了好几日,大夫看看可还有救?”晴雯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那老大夫。 一旁的王嫂子听晴雯这么说,也连忙补充道:“今天早上这丫头还挨了付婆的子一顿打,不过我瞧的那付婆子应当不会下狠手。 虽然痛,只是着黑丫头,自从到付婆子那,便不吃不喝,加上今日,已经有三日了。” 老大夫听完二人说的话,又细细的号了号脉,解开衣服,检查了一下黑丫头的伤口呀。 幸好那黑丫头如今只有六七岁,尚没有到避嫌的时候,不然这大夫年纪虽大,但还有一些麻烦事。 晴雯想到此,顿时又对自己唾弃了一番,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竟然还要在意这些,跟性命比起来,还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呢? 但那大夫检查完了之后,便匆匆去柜台上写下一张方子,随后对晴雯和王嫂子说道:“这丫头如今不仅因为饿久了,脾胃虚弱。 而且身上明伤暗伤不少,想来他在被卖之前应该也挨过不少打,那打人的也是个心黑手黑的,虽说没将这丫头的骨头内脏损伤,但是也颇得养一段时日。” 第一百九十四章.药材 那王嫂子听这老大夫一说,顿时心里一阵紧张,她虽不曾来这医馆吃过药看过病,但是也知道但凡进了医馆的门,不出一点血,怎么可能治得了病呢? 这丫头本就是自己主子当个添头买来的,只花了八钱银子,如今听说身上还有内伤,说不定看病吃药的钱都不止花八钱,也不知自己这个组织能不能愿意。 毕竟人家买下人回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好好干活,如今不仅不能干活,还要先为她看病吃药。 王嫂子虽然心里觉得晴雯是个善良宽厚之人,但此时也不尽为黑丫头而担心。 王嫂子在一边思虑万千,但此时的晴雯听着大夫一说,听他的意思,这黑丫头还是有救,连忙对老大夫说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夫抓药吧,只是我那家里,如今暂时既没有熬药的人手,也没有熬药的家伙什,不知你们这儿能否代为煎药,放心,到时候我绝不可以拖欠药钱的。” 那大夫听晴雯这么一说,顿时对她高看了一眼。 毕竟她刚刚听说,这丫头不过是这眼前的貌美女子,刚刚去买来的一个下人罢了。 他虽不曾去付婆子手底买过人,但是二人住的毕竟相近,那付婆子也曾在他这里来抓过药,他也是知道富婆子的一些秉性的。 这样的丫头,二钱银子便能买回来,但是卖给这女子,说不定也赚了不少。 他刚刚还在担心,这女子会不会因为这个丫头还要看病吃药,而将她弃之不顾呢,毕竟看病吃药的银子,足以再让她买一个健康活泼的丫头了。 想到此,老大夫终究是有些不放心的,对晴雯说了一句:“这丫头看病吃药,根据老夫估计,至少也得二两银子。 小姑娘,你刚刚说在我这儿请我代为煎药,可是真的?” 老大夫话刚说完,顿时又有些后悔,自己何苦这么多一句嘴呢,万一这女子看病吃药的银子贵了,不给这小黑丫头治怎么办? 一旁的王嫂子听老大夫这么一说,心里也不得劲。 她本就担心晴雯会因为舍不得银子不给黑丫头看病,好不容易听晴雯肯定的说,愿意又被老大夫这么一说。 顿时觉得这大夫真是没眼色,自己主子既然都答应了,何必再说一句。 若是主子到时候组织后悔了,这黑丫头岂不是没命了? “这当然是真的,看病还能作假不成,还请大夫快快的去抓药,煎药,救活着丫头的性命。 若大夫是怕我付不起药钱,您尽可放心,我现在就可以将所有要用的医药钱都付给你。” 晴雯说着,变从荷包里拿出银子来,递到内大夫的眼前。” “哎,不可不可,老夫不是这个意思。”那大夫想来日常也是个忠厚之人,一下子见晴雯突然将银子拿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竟然慌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晴雯见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他刚刚不过是问一句罢了。 一个能在病人付不起要钱的时候,赊药给病人的大夫,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晴雯于是说道:“那还请大夫赶快去抓药吧,这钱本就是要付给您的,你也不必担心。” 那大夫听晴雯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便招呼了一个小徒弟过来,将药方递给自己身边的小徒弟。 不一会儿便捡出了四大包药来,又从中选了一幅地给小徒弟,让他去后院熬药。 而一旁的晴雯和王嫂子则是一直守在黑丫头的身边。 毕竟这黑丫头的脸色,看着实在是不佳,虽说大夫说了,她还能救回来,但是这个样子也都是让两个女人在旁边看着揪心。 趁着熬药的功夫,那大夫见晴雯和王嫂子,对这个丫头照顾的还是很清晰,上来对晴雯说到: “刚刚是老夫失礼了,竟然误会了姑娘的用心,还请姑娘,莫要介意老夫在此赔罪。” 晴雯见的老大夫,须发皆白,面目慈,刚刚对黑丫头的病情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关切,诚心实意地向自己道歉,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 晴雯将老大夫扶起来说道:“您是为医之人,自然是希望病人能好的,这样为了一个小丫头如此的用心,这世间如,你这般一心为病人着想的大夫不多了,我应当对您一拜才对。” 说着,晴雯便又对那老大夫的行礼。 那老大夫见晴雯生的齐整,但为人善良,谦逊,不由对她的感官极好,若不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早已经娶了妻,孙子如今又尚且年幼。 这样好的女孩儿,留下来做儿媳妇儿或者孙媳妇儿该多好呢。 “姑娘客气了,老朽既然是学医之人,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哪有姑娘说的这样好。 刚刚姑娘询问老朽的姓氏,老朽一时语气不佳,还请姑娘原谅,老朽姓李,开了这家李氏医馆到此地已经有四十五年了。” 晴雯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明明是见到外面的招牌的,李氏医馆。 那开的人自然信李了,但是颇有一些羞赧。 但在这样慈祥和蔼的老人面前,晴雯到也不觉得太丢脸。 想起一旁正在门板拼成的床榻上,躺着的黑丫头的晴雯,颇有一些担心,对李老大夫问道: “大夫,我这丫头的身体,如今究竟怎么样,我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担心。” 那李大夫见秦雯问起来,想起刚刚她毫不犹豫的说出,为这丫头看病买药付钱的样子,大约做人不是一个看重钱财之人,便也对晴雯明说了。 “姑娘放心,你这丫头虽然身上颇有一些爱方,但是因着她年纪小,并不是不能调理过来。 只是接下来几月最好不要叫他干重活,尤其是头半个月,最好是卧床休息。 之后只要每日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比如说熬些骨头汤之类的给她喝,不出三月,她的身体也能够好起来。” 晴雯听着老大夫这么一说,顿时放下心来,毕竟买的丫头主要是还是为了在莲姐生产的时候,能和王嫂子有个照应,但是若是这丫头一下子死在自己面前,她也心里会过意不去。 不过是给他吃几天药再好好养几个月吧,再点银子请我还是有的。 “如此那便多谢大夫了,只是不知道这丫头头半个月之后,要不要再买一些吃滋补的药再给她,毕竟我看她伤了极重。” 那老大夫听晴雯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吃了一惊,他本以为晴雯能将这丫头带回去,好好将养两个月,已经算是极好的人了。 却没想到她居然还想着给这个小黑丫头买滋补的药材,毕竟现在这个世道,滋补的药材便是最便宜的,价钱也不低。 想着这小丫头将来终究是要在人家手里做活了,再加上以她身上的伤吃滋补的药材,反而会有些虚不受补,面对晴雯说道: “这倒不必,只是到时候让她多吃一些肉食便可以了,她如今年纪尚小,再加上之前一看,也不是能够吃饱饭的样子,一下子吃些吃补的药材,反而会有些虚不受补。只需日常养着即可。” 晴雯听这老大夫这么一说,心里面也放弃了买补药给这丫头吃的念头。 毕竟她虽不通药理,但也知道恢复受补的意思。 她之前在贾府的时候,便听人说过,京城的某户大户人家里的一个姨娘,便是在生产之后,太太奶奶们送了许多补药,随后给她补死了。 偏那小妾生前,极受家中老爷的宠爱,老爷得知自己的正妻害死了宠妾之后,闹着要休了那正妻呢? 因着这种为了妾室居然闹出休妻的事,在京城极为少见,倒是一时被传得沸沸扬扬。 晴雯听说当时连宫里的皇后娘娘,也被惊动了,下了一道懿旨,那家大人一番才作罢。 但那之后,晴雯听人说,那大户人家一家两口子从此还是失了和气,每每见面皆是冷嘲热讽的。 晴雯之所以知道的如此清楚,便是因为那大户人家的夫人是王夫人娘家的一个庶妹,王夫人还曾带着晴雯去那夫人家做过客呢。 刚开始晴雯还以为是下人们以讹传讹,毕竟正妻给小妾补药补身子,难道不是好事吗? 后来和晴雯和李府医他们认识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居然还有虚不受补这个事儿。 “不知您这儿可有那种对孕妇有益的药,我家中有一姐姐,如今怀有身孕即将临产,您可能开一些药给她。” 晴雯想起阿姐在家中那个颤颤巍巍的肚子,心里十分害怕,便对做老大夫问。 那老大夫听晴雯这么一说,连连摆手道:“姑娘可万不能随意给你家那位姐姐吃药,在怀孕之人最忌随意用药了,按一般的道理来说,若不是情况危急,那是能不用药便不用药的。 毕竟这药性难测,虽说是给大人开的,但母子一体,血脉相连,一个不留神,这药性便会伤了腹中的胎儿。” 晴雯听着老大夫这么一说,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大夫您误会了,我是想着我那姐姐要生产了,听人说生产这也是亏损女子气血,我想想着买一些滋补的药材给我,那姐姐带她生产之后补上一补。” 那大夫听晴雯这么一说,顿时生了一口气,让孩子面色严肃的说道:“在孕妇生产之后,确实气血两亏。 但要我说,在她还在亲自喂养孩子的时候,最好不要吃一些滋补的药材比较好。 毕竟药材便是再怎么好,但对小孩子来说终究还是有些伤身体。” “可是我之前见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太太们怀孕生产之后都是拿药材温补着。”晴雯颇有一些不解。 第一百九十五章.喂药 “这姑娘有所不知,那些大户人家里,是因为他们生完孩子后都不用自己奶孩子,但平常的小门小户哪里能……” 那老大夫说到此,突然想到了什么?瞟了一眼晴雯的衣着,见她身上虽然风格简单,但却渐渐都不是普通的货色。 顿时连连喊道:“失敬失敬,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姑娘是哪位府上的贵人。” 那老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暗自嘀咕,这满细柳县他也没听说过,哪家府里的贵人,是自己出来买下人的呀。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却衣着不凡,又自己出来,莫不是哪家府里的姨娘,但看着,一身的气度,又不是什么姨娘做派。 况且这样的容貌也没听说过县里最近哪家富贵人家娶了小妾。 晴雯见那老大夫误会了,再观他的神色,对自己的身份似乎颇为疑虑,心里有一些好笑解释道: “李老大夫不要误会,我不过是在这县城里开了一家绣庄罢了,与阿姐皆是普通人,并非什么富贵人家的奶奶太太。” “噢……”那老大夫听晴雯这么一解释,明白了过来想来。 是家中男人不争气,没办法只得自己去撑门户,这样的场景虽不多见,但比起饿肚子,女人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也没什么。 “如此那姑娘真是能干之人,一个人支撑起绣庄,想来十分不易。 老朽刚刚的话,多有得罪,只是还是得提醒姑娘一句,你那姐姐若不是自己喂养孩子的话,到时候等她生产后,姑娘可请老朽前去看一看,再酌情买药。 毕竟药材这种东西,还是对症比较好,若是自己喂养孩子的话,能不吃药就尽量不吃药,不然对孩子的身体有影响。 而且听姑娘的语气,想来家里也是没有大人的,所以才买下人回去帮忙照顾一家子吧。” “是呀。”晴雯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老朽便再多啰嗦两句,这妇人怀孕生产之后,若要喂母乳,最好在哺乳期不要吃些辛辣油腻之物,而且平日里补身子的东西,也尽量不要放盐,这样喂大的孩子会更聪明。” 晴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不放盐可怎么吃?“大夫这人不吃盐,难道不会头重脚轻吗?” “常人确实是这样的,但若是为了小孩子的健康,最好还是在哺乳的时候不要吃盐比较好。这样养大的孩子将来身体会更好一些。”老大夫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说到。 晴雯听着老大夫这么一说。顿时想起来了,当初在贾府的时候,那兰哥儿的奶母不也常常抱怨自己头重脚轻吗? 而凤姐的巧姐当初的奶娘还曾因过这事儿不小心在园子里跌倒过。 自己当初还曾好奇过,怎么还来江南没多久就忘了。 晴雯听着老大夫如此不厌其烦的叮嘱,心里对他一片好。 感想着,若是将来阿姐生产时,有这么一个经验老道的大夫在身边一定能解决很多问题。 就算阿姐平安生产下来,至少在等待的过程中,这个老大夫也能让两人放心。 “如此那便多谢大夫了,他日在我家姐姐生产之时还请大夫前来坐阵。” “姑娘客气,治病救人是老朽的本分,到时候姑娘只管叫人来说一声,老朽会为你家姐姐把关。” 二人正说着,便见里面院子里的小学徒端了黑压压的一碗药出来。 王嫂子见那学徒出来了,从学徒手里面接出来要去喂黑丫头。 可她不知怎么的,连着喂了两三勺,一滴药也没喂进黑丫头的嘴里,反而全撒在老大夫门板拼的病床上。 晴雯见她那个样子,怕是等药全都撒光了,也喂不到黑丫头的嘴里,便对王嫂子说到:“这事还是让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王嫂子想着晴雯是主子,自己是下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人主子来做,便推迟。 但晴雯实在不愿在此浪费时间,第一是因为黑丫头的病情耽搁不起,第二是因为自己下午还有事,也不想为这种事情耽搁时间。 于是强硬的对王嫂子说到:“这药钱可是我出的,看你这么喂喂了半天一滴也没喂,到这丫头的嘴里。 反而全都撒了,既浪费了我的钱,又耽搁两个大夫开药一场,还是让我来吧,这种活不适合你。” 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顿时颇与愧疚,沉默不语地将药碗递给晴雯,沉默的立在一边。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知道了自己刚刚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但是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还是先正经给黑丫头喂药才是。 想到此,晴雯便也没有再多加解释,接过药碗变细细为黑丫头喂起药来,这黑丫头因着饿了几日,如今又病得糊涂了,咬着咬着牙抿着嘴,药是一点都不入口,。 但这难道能够难倒晴雯吗?她本就是做这些的丫鬟,伺候主子服药用餐,更是她的老本行。 当初连贾宝玉那么难伺候的主子,她都伺候了好了。 难道还会照顾不好一个小丫头吗?果不其然,晴雯一端上药碗,便顺顺利利的将那些药全部喂到了黑丫头的嘴里。 那王嫂子本来刚刚还在委屈,但此时见晴雯确实比自己好得多,顿时心里又是惊奇又是纳罕。 明明是一样的喂药,怎么自己喂的时候这要一口也不进那丫头的嘴里,但主子来为就是一滴不爽,莫不是自己真没有主子聪明? 王嫂子想到此,顿时觉得可能是这个理,不过她也不敢多嫉妒什么的。 毕竟在她的心里组织既然能够当组织,那必然是一个大负责大恩报的人。比自己聪明也是常有的事。 喂完药之后,晴雯二人也没有赶紧离开,而是要在药铺里多待了一会儿,这老大夫确实有两把刷子,没过一会儿,那黑丫头便悠悠转醒了。 刚醒的时候见到自己头上是雪白的墙,那黑丫头看着似乎有些迷茫。毕竟自己从小到大哪里见过雪白的墙,便是在付婆子那里,他也不过只是被关在柴房里,柴房里怎么可能把墙刷白呢? 随后又向周围看了一下,发现周围是今天来的那个漂亮的姐姐和之前给自己水喝的王嫂子,那令她既恐惧又厌恶的付婆子却没在身边,黑丫头想着笑了一下。 “你这丫头是在笑什么?刚一醒来便开始笑,莫不是知道自己落入了福窝,从此不再吃苦受罪吗?” 王嫂子没有儿女,这些年更是受尽了没有儿女的苦处,所以一见到黑丫头醒了,虽说她黑黑瘦瘦并不和自己想象中的可爱的孩子一样,但是一般慈母之心还是涌上来了,摸着黑丫头的额头笑着说道。 黑丫头见着周围只有王嫂子一个人自己认识,再加上本也才五六岁岁,年纪不大,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见到王嫂子,便如同主心骨一般,柔柔是抱住了王嫂子手臂。 那王嫂子被她这么一抱,心里也是一片柔软,只是当着晴雯的面不好表现出来。 而一旁的晴雯见黑丫头醒了,心里也是一番唏嘘,她刚刚说听说这黑丫头伤得并不及命,但之前在王嫂子背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模样,还是吓到了晴雯! 如今见黑丫头起来了,晴雯也放下心来,便去柜台拦的要付的银子。 又向那老大夫道了几声谢,随后便让王嫂子背着黑丫头往回走。 毕竟经过这一番折腾,如今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绣坊里一大堆人还等着自己带人回去吃饭呢。 待晴雯和李老大夫寒暄的时候,王嫂子已经飞快的用最简单的话,向黑丫头解释了她如今的处境,。 那丫头听完王嫂子说,只是嗯嗯的,依偎在王嫂子的手上,王嫂子也不知道他听懂没听懂。 反正不管她听没听懂事情也就这样了,况且自己这个主子如今也算好人,她俩的命也不算是太苦。 就算是现在不懂也还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了,等她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王嫂子想到此,便也没再多加解释,见晴雯说要走便蹲在床边。 示意要背黑丫头回去,让黑丫头自己趴到背上来,那黑丫头见王嫂子的动作,先是一惊,仿佛有些不可置信,随后又小心翼翼,但满脸满足地趴在了王嫂子的背上。 一双小手环着王嫂子的脖子,紧紧的抓住他衣服的前襟,不愿松开王嫂子,想来她这些日子可能也是怕极了。 毕竟还是个小丫头,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满脸绝望,不吃不喝,还是个小孩子,王嫂子想着心里对她的疼惜变更多了一分。 王嫂子和黑丫头的互动,晴雯皆看在眼里,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 若在黑丫头与王嫂子有母女相处的情分,她也不会为难,毕竟在贾家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抱着刚买来的小丫头,都曾拜在府里一些老婆子名下认干娘。 便是怡红院后来来的那个芳官也曾经认过大观园的一个婆子做干娘。 不过那二人处的并不好,她那干娘一心只偏着自己的亲生闺女,哪里把芳官放在眼里。 那时晴雯想着这样的干娘,不要也罢,但王嫂子跟黑丫的不同,她们俩一个没有母亲,一个没有孩子,若是能够振作母女也是极好的。 不过不管她们成不成,晴雯都不会多加干预,她可不想像贾府里那样,逼着小丫头认了干娘,王夫人此举当初虽然是好心,但反倒给那些丫鬟和他们的干娘们平添了许多是非。 第一百九十六章.洗澡 因为那王嫂子在医馆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后,肚子里的包子也消化了,看着也有了一些力气。 再加上那黑丫头穿的极其单薄,虽然王嫂子和晴雯在医馆时,都从身上解下一层衣服披在她身上。 但她身上那件不过是一块破烂的布头罢了,晴雯和王嫂子的衣裳又大,哪里能够为她完全挡住风雪? 所以二人回去的脚步变快了许多,到了小院门口尚未到午时。 虽说这个时候做饭也还来得及,但晴雯见王嫂子和黑丫头一个身上穿着邋遢,一个是又病又脏了。 若是让王嫂子去做饭,自己绣庄里那些娇气的绣娘,恐怕会十分介意。 于是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烧水,让他二人,好好洗漱一番。 尤其是黑丫头,本就病的还需好好调养几月,虽说晴雯从不曾从旁人那听说过,洗澡可以治病,但她总觉得一个人干干净净的,便不容易生病。 所以便让王嫂子带着黑丫头下去好好洗了一番。 随后又命竹叶去附近的饭馆里叫,买了七八个菜回来。 等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便让菜馆送过来。 那竹叶进来里面的时候,见黑丫头身上穿的又脏又旧,还隐隐发出一股馊味儿,虽说她这些日子跟在晴雯身边也学了一些礼貌。 但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子,哪里能够做到面色不惊呢? 见黑丫头那个样子,还是露出了一股嫌弃的神色,那黑丫头本来见到同龄人心里一喜,但转眼见竹叶对自己露出嫌弃的神色。 先是不解,随后看了看竹叶的身上,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竹叶的衣裳,虽不是她看到的晴雯身上那种光滑光溜溜的会发光的布。 但却是一种好看的像天空一样的颜色的棉袄,也不像自己身上这一件破破烂烂的,反而是絮饱满整齐,的看着蓄满了棉花,十分温暖的样子。 再看她的脸和手,和自己的也不一样,自己的脸是杯杯黑黑的,她的脸是白白的,自己的手里有许多黑黑的泥,可她的指甲却是干干净净。 本来在乡下的时候,周围的小女孩都从自己一样,黑丫头她压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 但一到了此处,见竹叶和自己完全不同,顿时有些羞愧。 她只看了竹叶一眼便躲到了王嫂的身后,但又很好奇,忍不住的还是会从王嫂子的腿边伸出半个脑袋出来看竹叶。 晴雯见黑丫头这个样子,便知道她的心思,当初自己刚刚到京城,进赖妈妈府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看那些做大丫鬟姐姐,再看看自己,十分的自惭形秽。心理总是暗暗地将自己,同那些大姐姐比较。 发现那些大姐姐确实和自己不同,她们穿的衣服也好看,梳的头发也好,看身上还是香香的,却是普普通通。 如今这个样子,最好还是等黑丫头洗漱了一遍,换上一些其他的衣服在出门比较好。 恰好自己之前也准备了一些普通布料的小孩子的衣裳,本是为了在开张那日能够卖给一些普通百姓,多吸引一些客人上门的。 却没想到失策了,普通的百姓家里,若是需要衣服都是自己做的,虽说晴雯做的比普通人家做得更加精致。 但是若只是为了那一点精致,就平白多花一倍的价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不算是奢侈浪费了,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所以晴雯之前准备的那些小孩子的衣服,除了几件婴幼儿的,上面绣花意头好的衣服,被一些夫人太太们买回去以外,其他的竟然一件也没有卖掉。 晴雯之前还在可惜,毕竟这些衣服虽然用料普通,但是一针一线,都是自己和秀坊里的绣娘们赶制出来。 拿出去丝毫不会逊色。他店铺里做的那些绫罗绸缎的衣裳。 看样子这世间的人,还是先敬罗衫后敬人,这罗裳也是要分种类的,若是布料不好,便是你绣花,手工再精致,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不过现在好了,有的这小黑丫头外,自己的那些衣服,那也不算耽搁。 之前那些衣服十一二岁的都是。给竹叶穿的九十岁的都是给阿玉穿的。 晴雯正在愁这剩下比较小的五六岁,7八岁的衣裳给谁穿呢。 自己就买来了这个黑丫头,看来也是天降你的缘分,虽然那些衣裳的颜色,许多颇为浅淡,并不称对黑丫头的肤色,但是小孩子嘛,可爱就可以了。 而且那么好看的衣服,想来的黑丫头也不会挑拣。 等再过些日子,绣庄里忙过这一次,再让绣娘们重新给黑丫头做几身适合她的衣裳。 毕竟自己可是开绣庄的,若是自己家人穿的都是奇奇怪怪,那走出去丢的还不是自己的脸,影响的还不是自己的生意。 在晴雯吩咐完竹叶去定午饭之后,因着锅里常备有热水,晴雯也安排好了王嫂子去洗漱。 那王嫂子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硕大的浴桶,刚开始她还不面明白这是什么,直到见晴雯招呼他一起一桶一桶的热水往里面倒了水,才知道这原来竟然是洗澡的。 以前她在家里面洗澡,都只不过是用湿毛巾擦擦身子罢了,哪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待遇。 这样大的一个浴桶用来洗澡,她往日里只在旁人的言语当中窥见过。 当初想着自己被卖之后肯定一辈子都毁了,却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待遇,顿时喜得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晴雯见王嫂子提着水的手都在抖,还以为她是冷着了,毕竟王嫂子身上穿的也不厚,反正提水也提的差不多了,她们二人洗也够了,便招呼王嫂子赶紧去洗。 随后晴雯也去厨房里,又重新烧上了热水,毕竟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少人还需要用热水呢,如今自己一下子被王嫂子和黑丫头用光了,现在是不是赶快烧上等一会儿便没有开水用了? 晴雯给灶台添上火之后,想起她俩那样子,若是只用清水洗的话,恐怕不干净。 便拿了一块澡豆打算到浴室里,但进门之前晴雯见大门紧闭,又有些尴,。 王嫂子和黑丫头说不定已经开始洗澡了,若是自己这么敲门进去的话,她们或许会很尴尬。 但若是不拿的话,她们或许洗了也不方便,所以一时间,晴雯尽在门口,有些犹豫不决。 正在晴雯第五次犹豫自己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却见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晴雯吃了一惊,手里的澡豆,一下子全都掉到了地上。 正在屋里和黑丫头面面相觑,真不知道该拿这一大桶水该如何洗澡的王嫂子,突然见门口有个人也在晃动。 本来以为,难道是有什么二流子要偷看自己洗澡不成,但转念一想,这房门正对着院里,院子满月又都是女子,除了自己刚上任的主子以外,哪里会怎么二流子。 再见屋外的身影一派窈窕姿态,想来定是晴雯姑娘对自己有什么吩咐,但想着自己在洗澡,所以有些不好意思进来。 我嫂子虽然是第一次给人做下人,但是也知道做下人最要紧的便是主子吩咐什么,自己便做什么。 如今这晴雯姑娘虽然看着脸皮薄,可能碍于自己在洗澡不方便进来,但是自己怎么能够因为她不好意思,就自己偷懒呢。 如今自己和黑丫头刚来到这个家,最要紧的便是取得主子的信任。 于是王嫂子顾不得洗澡,只是匆匆将黑丫头剥了个干净,泡在水里便匆匆开了门。“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奴婢马上就去做。” 晴雯见王嫂子,显然还没有开始洗,只是刚刚解开了头发,居然见自己在门口晃悠,以为自己要吩咐急匆匆的跑出跑出来,顿时心里觉得十分满意。 “哦,王嫂子啊,没什么事儿,只是我想着这浴室的澡豆之前用光了,我最近忙着也一直在忙,忘了填上,所以给你拿了一些过来。” 王嫂子见晴雯手里拿着一块儿浅粉色的闻着香香的东西问道:“澡豆?这是什么?” 王嫂子问完之后顿时羞红了脸,她为自己的无知所感的羞愧。 晴雯见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越说什么反而越让他感到难堪,只是面上随意的说到: “也不是什么东西,就跟赵霞一样用来洗澡的,用法也跟皂荚一样,你洗的时候先把身子用水浸湿,随后将这东西抹在帕子上,往身上抹。搓起泡沫之后便可以洗了,随后再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即可。” 王嫂子见晴雯这个样子,混没有在意她的尴尬,也觉得好了一些,在听晴雯说这澡豆就跟皂荚一样。 她虽之前在家中也极少用皂荚洗过什么东西,但皂荚这种东西,她也是见过用过的,顿时便不觉得这早都是些什么稀罕的东西。 只想着这东西既然和皂荚一样,那想必价格也贵不了多少,毕竟她看着,这东西和皂荚比起来,只不过是香一点,好看一点儿罢了,用法还是一样。 想到此,王嫂子便客气地从晴雯手里接过来的决定,一会儿自己拿这澡豆好好洗洗。 毕竟之前她没有觉得,但如今走在一群打扮得体的绣娘当中,还是让王嫂子有些别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在周围其他女子都是美美的,而自己却又脏又臭的情况下呢。 若是让王嫂子知道她手上这一块枣豆便值,一钱银子,恐怕就不会。 第一百九十七章.奢侈 待王嫂子和黑丫头洗完之后,晴雯便带上了,刚做好的几件衣服,去敲门门了。 其中黑丫头的衣服,是她之前没卖出去的,至于王嫂子的衣服。 她虽已人至中年,但却十分的消瘦,晴雯这样一个妙龄女子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反而还显得有些松松大大。 晴雯刚将衣服抱到浴室去的时候,王嫂子还有些意外。 毕竟她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衣服,那颜色就跟刚出生的小鸭子身上的与毛的颜色一样,她听晴雯说,这种颜色叫做鹅黄。 而小黑丫头准备的那件衣服是绿色的,王嫂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绿。 但听晴雯一说,另外一件的颜色是柳绿色,她方明白过来,这不就是春日里自己见到那种新发出来的柳芽儿的颜色吗? 见这么好的衣服,晴雯居然拿给了自己,王嫂子一半惶恐一半推迟。 “姑娘还是随便给我拿两件衣服吧,这样好的衣服,我们身为下人怎么配得上穿,别糟蹋了这样的好衣裳。” “什么好衣服不都是给人穿的吗?况且了你们将来就是我绣庄的人了,穿差了岂不是丢了我的脸。 别再说了,我懒得再去找,衣服快穿上吧,一会儿我还带你们去见其他的人。” 王嫂子听晴雯这么说,也不好推辞,再加上她刚刚进来的时候,见晴雯绣庄里的女子的那些人,确实穿的比普通的那些她平时认识的人要穿的好一些。 晴雯说的也有道理,况且这样的衣服谁能不喜欢呢? 便是一个女子,她到了八十岁,她也想把自己收拾的美美的。 再加上她脚边的那个小黑丫头,自从晴雯将那件柳绿色的衣裙也给她说,那是她的衣服之后,顿时眼睛就没从那件衣服上移过来,王嫂子见她那个样子。 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自己当年不也就是这样吗,从来没穿戴过一件新衣服,便是出嫁那天,也是穿的嫂子穿剩下的红袄子。 少年的时候,能有这样一件颜色鲜艳漂亮的衣裳,是她除了不挨打的唯一期望。 “如此那就多谢姑娘了。”王嫂子略带歉意的。接过晴雯手里的托盘,小黑丫头一见王嫂子将衣服接过来,顿时满脸喜色。 迫不及待的开始把自己身上的衣裳,她们身上现在穿的,还是之前的那些破旧衣裳。 王嫂子还好,毕竟是个成年人,被卖之前好歹给自己裹了好几身。 如今只穿着一件发灰发黄的里衣,看着还不算不成样子,但黑丫头就不一样了。 她身上虽说看着也穿了不少衣裳,但都是一块一块的破布,晴雯在旁边撇了一眼,那一堆衣裳已经没有一件是好的。 此时身上不过是勉强穿了一个几块破布拼成的小肚兜罢了。 也还好,此时浴室里四处封的严实,再加上刚刚洗过澡,水气还没有变冷,黑丫头虽说穿的肚兜也不至于觉得寒冷。 王嫂子的一见黑丫头手开始扒自己身上的小肚兜,顿时一摆拍到她的手上说道: “没规矩,哪有女孩子不穿肚兜的,还不快穿好,等会儿好给你穿衣裳。” 黑丫头见那托盘上漂亮光鲜的衣裳,再见自己身上这个灰灰的肚兜顿时有些不满。 王嫂子见她这个样子,本想喝斥两句,毕竟当着主子的面,怎么能够这么没规矩。 她在付婆子家呆了这几天,付婆子对她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要在主子面前有规矩。 “不必,如此让她脱吧,这小肚兜我的托盘里也有,她身上那件便丢了吧,就换上我给他准备的吧。” 晴雯说完,从那柳绿色的衣裳托盘里,掀起一角,果然下面藏着一条葱绿的小肚兜,上面绣着两尾栩栩如生的红鲤鱼。 黑丫头一见那小肚兜上的红鲤鱼,顿时便被吸引住了,她见过不少的鱼,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居然还能在布上游。 她好奇的用手去戳了戳,但还没戳到布上,便收了回来,毕竟大红鲤鱼看着如此的灵动,万一自己挨了一下,惊了它们岂不是要游走了。 这两条好看的鱼居然再能再不理我,那说不定也能在其他地方,要是它们要是游走了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她是喜欢葱绿色的小肚兜,但是更喜欢小肚兜上面有两条好看的红鲤鱼。 晴雯见小黑丫头那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心里有些高兴,同时也暗自吐槽了一下。 那些不满自己住的城中的人,那些大户人家,明明小孩子穿的衣裳最好还是纯棉材质的比较好,便是贾家里面的主子,小孩子家,除了在逢年过节要到人前露面的时候,在家里的时候都是穿着纯棉的衣服。 而且这样好的是绣工,晴雯看了看自己绣的那两条鲤鱼,明明已经足够以假乱真了,怎么那些人还不满呢? 不过那些人不买也好,他们买回去不过是当寻常的衣服穿,说不定就会像贾府的那些主子一样,穿个三四次便会丢弃。 不会像小黑丫头的一样如此珍惜了,虽然她将来还会有很多的衣服,但晴雯相信这件衣服一定是她人生当中最喜欢的一件。 “喜欢吗?”晴雯指着那套衣服,笑眯眯的问黑丫头的。 “喜欢。”黑丫头弱弱的答了一声,她的话里既有乡音又有害怕,但晴雯还是听清楚了,他说什么? 能听见这小黑丫头同自己说一句话,晴雯还是蛮高兴的,毕竟这一路回来,就连路上自己给的黑丫头买粥买饭吃的时候,这黑丫头也没见,说一个字。 黑丫头当晴雯问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件衣服的时候,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进来的时候,见竹叶身上有好看的衣服,早就心生羡慕了,哪个女孩不爱美呢,尤其是小女孩?什么都不懂。 自然是希望。别人有的自己也能有,倒不是攀比,只是希望能够在一起玩耍罢了。 “既然喜欢,那一会儿就让你王妈妈给你穿上吧。” 晴雯见那黑丫头躲在王嫂子背后,身形似乎摇摇晃晃,才想起她如今身上还有病,虽说已经喝过药,也吃过东西,但终究是被饿了那么多天,之前还被毒打一顿。 便将她抱起来,放在旁边的一张软塌上。 这也是晴雯之前在贾府里生活这么多年留下的坏规矩,那就是贪图安逸。 她刚到江南的时候,本来想着一下了马车,如今到了自己的家,想来能够有一张舒服的床。 可没想到老猪和瘦猴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买家具都是去二手家具店买的。 对于那些二手的东西,晴雯也不在意换,反正她自从卖入贾府之后,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手的了。 但当晚上她睡上去之后,才发现这二手的家具感觉真不是那么舒服。 怎么自己当初在贾府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不舒服的床。 该高的地方不高,该低的地方不低,这也就算了,大不了换个方位睡也就行了。 可没想到,晴雯刚一翻身,这床便咯吱作响,刚开始晴雯还以为是门窗的声音。 以为有什么恶人在撬自己的门窗,毕竟两位义兄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吃饭都是囫囵吃了几口就去睡了。 吓得晴雯僵,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好不容易不知道过了多久,晴雯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 干脆动一下,突然又发出了那种声音,连忙着又保持了一个动作不动。 如此一夜,连续不知道多少次,直到天亮的时候,晴雯听巷子里都传来了早起妇人们起床打水做饭的声音。 随后又动了一下,才发现可能不是门窗的问题,而是她身下的床的问题。 晴雯这才想起来,自己怕不是在贾府里的温室。 待久了居然忘记了自己,本就是个出身贫寒的人,当年自己和父母住在一起时,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 那从不也是这样,每到上床下床的时候便咯吱咯吱乱响吗? 晴雯想到此,又试探地晃了晃身子,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床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又发出了几声哀鸣。 群文件没有什么,坏人才终于安心的睡觉。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日上三竿,让一同帮忙来安家的两位义兄都惊讶不已。 毕竟这些日子,他们在和晴雯相处的过程中,不管是什么时候,哪怕是在马车上颠簸一天,或者一整天东忙西忙的办路引,晴雯不管睡的多晚,早上都是早早的起床。 可今日聚人睡到天光大亮! 原本二人还以为晴雯是因为累了,所以没有去打扰她,况且他们两个单身男子,虽说和晴雯认了义兄妹。 但去叫晴雯,终究还是有些不方便,便去外面继续忙事情了,顺便给晴雯买了一份早饭放在堂屋里。 可没想到等她们忙了一整天,下午回来的时候,晴雯的屋子仍旧是房门紧闭,这可把二人吓坏了,连忙叫来了隔壁的杨大嫂。 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杨大嫂一开了门。屋内床被都叠得好好的,正在几人惊讶的时候。 就见晴雯指挥着两个看着像小二的男子,抬着一架大床从门口进来,不过那床着实是大,这小院又是小门小户,一时间那床和抬床的二人竟卡在门口,进不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暗涌 最后在大家的惊讶下,晴雯不仅买了床,还买了一张榻。 刚开始大家还不明白这张塌到底放在哪里,毕竟晴雯的那个房间虽说不小,但也都被各种家具占得满满当当的了,哪里还放得下一张塌呢。 结果大家发现,晴雯居然将那张塔放到了浴室。 两位义兄虽然觉得奇奇怪怪,但是想着姑娘家总归有些小癖好,便也没有在意,只有一旁的杨大婶,见晴雯这样,心里暗暗叹了一句败家。 知道阿姐和老猪来到晴雯家的时候,阿姐一句这么奢侈,居然是紫檀木的。 老猪才发现,这难怪自己当初怎么觉得这张榻的木头。 怎么看着和这么眼熟呢?原来自己大当家的那张龙虎椅上,不就是用的这种木头,雕了两边的把手吗? 待小黑丫头和王嫂子洗完澡之后,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时候,饭馆的老板娘因着这些日子,其实人家一直没人做饭,经常叫从她们那儿叫菜吃。 所以这些日子老板娘来晴雯家已经习惯了,来的时候和自家丫头一起,提了两个大食盒来帮着竹叶一起排好桌子,随后和晴雯说了一声,便放一下饭食走了。 晴雯她们出来的时候,绣房的绣娘们已经在堂屋里坐好了,就等晴雯回来。 晴雯见她们恭恭敬敬的样子,自己回来的时候见门口的客人络绎不绝,今日又定是忙了一上午。 此时想来,j肯定是饿坏了,于是连忙嗔怪道。 “快吃吧,都愣着等我干什么?我这一上午都在四处闲逛着,也不饿。 你们辛苦了一上午,咱们快点吃一会儿好出去干活。阿姐怎么也不帮我劝劝你们,真是的。 尤其是李家姐姐身子单薄,更应该多吃一点才是。” 一旁的李寡妇本来正想着,一会儿吃桌上哪道菜比较好? 毕竟她虽被婆家赶回了娘家,但心里仍旧对她丈夫颇有情意。 她丈夫虽说已经死了两年多了,但李寡妇心里总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为丈夫戴三年的孝。 在这期间,自然不宜沾荤腥之物,可这些日子晴雯怕她们因为刺绣辛苦,所以点的菜几乎道道都有荤腥。 本来这些日子,李寡妇心里还有些恼怒,但此时听晴雯这么一说,心里一暖,说到: “老板娘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也才刚刚坐下班呢,你今天虽然说没在绣庄里忙生意?但却是在外面的人,这不,帮我们找来了两个贤惠能干的人,将来咱们姐妹做完活,回来也有好饭菜也吃了。” 一旁的相连听完李寡妇说的话,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 这人还真是虚伪,明明刚刚见她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仿佛这满桌子的好饭好菜对不住她似的。 如今一见掌柜的来了,又说这些好听的话。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是李家姐姐啊,快坐下吧,别站起来了,你本来就身子弱,这几天又帮着干了不少的活,这些日子看着越发消瘦了,一会多吃一点,身子好起来,你的亡夫也不会在地下担心你。” 晴雯笑嫣嫣的上去,扶着那李寡妇坐下来,李寡妇的身子是确实的消瘦,晴雯自问自己也算是纷飞窈窕。 但跟李寡妇比起来,感觉略胖,倒不是晴雯胖,而是李寡妇太瘦了,她的手腕就如同一段枯木。 晴雯有的时候都会担心刺绣的刺绣的,她的手会不会因为扎针的时候太重,而把手腕折断。 “如此那就多谢晴雯妹妹了。”李寡妇见晴雯如此客气亲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是掌柜的,自己是绣娘。 但是余光飘到了一旁相连,那气鼓鼓的眼神,顿时心里又舒服了一些。 这个叫相连的土丫头,这些日子可没少找自己嚓,不是说风凉话,就是翻白眼,让自己过得忒是不爽快。 那李寡妇出嫁前,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虽有两个哥哥,当父母对她一样极为宠爱,再加上家中小有资产,虽比不上当官的人家,但在这细柳县也算是说的上嘴的。 除了丈夫死后被婆家赶回娘家之外,其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像那样的土丫头,便是买来给自己做丫鬟,自己都嫌弃,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要和这样的人共事。 若不是因为晴雯的秀技高超,再加上这些日子,自己能够跟许多人一起做刺绣,也确实觉得生活比以前有事有意思多了,衣冠不整就辞职走了。 而一旁的相连见李寡妇,居然如此没大没小。 晴雯姐姐是她们的老板,而她作为一个绣娘,居然让晴雯姐姐扶着她坐下来,这简直没有规矩。 她虽不知道什么大户人家的礼仪,但是她们这样庄户人家家,只有婆婆才有待遇,被媳妇这么扶着坐下。 真是没规矩,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便不把人放在眼里,明明是在做刺绣,还非要拆了什么簪子之前,本来大家绣的好好的一匹布,就是因为他的簪子掉下来,刮花了丝线。 最后要不是掌柜的修补得当,大家辛辛苦苦两三天的东西就要被她一时毁掉了。 虽说那后来李寡妇也赔钱了,但相连仍旧对她不满。 而一旁的郑三娘见相连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攥成一个拳头,握得紧紧的。 便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她也是穷苦人家出生,自然同样见不惯一旁的李寡妇这样。 不过她比相连要好一些相连,虽然这些年跟自己母亲相依为命,吃了许多的苦,但相连终究还有年轻女子的意气。 敢于和自己看不惯的事儿做对,但郑三娘不一样了,她这些日子虽说是新婚,刚刚嫁到婆家。 婆婆虽然也还好,和妯娌之间的关系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日子绝不像自己当初在娘家那么省心,在婆家里几乎只有丈夫一个人关心她。 若不是她因为应聘上了晴雯的绣庄,婆婆指望着将来她每月能拿一两银子回家,早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刚开始郑三娘还在怨恨自己的父母,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婆家丈夫,虽然说也还好,但其他的人带自己确实不好。 却没想到等回到娘家,和小姐妹一谈之后,才发现几乎身边的小姐妹嫁的人都是这样,有的甚至比自己还可怜。 在家里不仅要应付婆婆,嫂子还要应付小姑子,而且和丈夫感情也不好,经常吵架。 自己虽说和婆婆妯娌相处的一般,但丈夫对自己好,反正丈夫也不是长子,等再过几年分了家,自己和丈夫一家人,便能好好过日子了。 相连被郑三娘这么一安慰,也冷静了一些,毕竟今日大家也确实忙了一天,再加上如今晴雯还在这儿,自己就这么跳出来,和那李寡妇吵架,岂不是中了她的奸计? 其它的不说,光是一个主动挑事的名头,便足以让自己的掌柜开了自己。 毕竟这些日子她虽在绣庄里一直忙着刺绣和卖东西,但是对周围其它店铺的事情也没少留意。 听说东大街那边的有一个小二,就因着在吃饭的时候,和老板顶了两句嘴,便被掌柜的给开除了。 不仅丢了活计,还处处丢脸,回到家乡后都被人看不起,这是相连最不愿意看的自己。 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份工作,可以补贴家用,家里的弟弟还等着自己拿钱回去上学呢。 而且相连虽然还没想到成婚的事,但也知道女儿家的名声对子孙,她虽觉得晴雯不是那种刻薄的且蛮横不讲理的人,但是临出门的时候娘亲嘱咐过自己。 在外面要多忍多让多听多看,切莫与掌柜的起什么争执。 相连长呼了一口气,将手放松下来,一旁的李寡妇见相连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颇为得意,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相连差点因为这一眼而暴走,但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一旁的晴雯自然也发现了她们三人之间的门道。 毕竟相连还是个年轻姑娘,虽说已经在尽力平复了,但脸上的怒气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掩盖得掉呢? 晴雯用眼神看着阿姐一眼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阿姐也不太明白,毕竟她平日里都在养胎,并不经常到绣庄去。 虽然偶然听闻自己这个义妹的绣庄里的绣娘们,关系并不是很和谐,但是她也没多管。 她虽不觉的相连和郑三娘有什么问题,但她之前过的生活,和李寡妇家境也差不多,并不觉得做刺绣的时候,带个什么簪子有什么问题。 况且她这些日子,因为肚子大了,所以愈发饥饿,若不是晴雯听了大夫的话,要控制她的食量,恐怕阿姐一日都能吃五餐。 所以此时晴雯用眼睛看过了,阿姐只是略带无奈的摊摊手。 随后晴雯又看了看蕊珠,蕊珠看了看晴雯,又看了看周围的三人。 决定低下了头,晴雯见她这个样子,也明白她的苦衷,毕竟自己虽然对她她另眼相看,但是她平日里还是和郑三娘她们相处比较多。 就是因为得自己询问一些事情,就会让郑三娘她们觉得,蕊珠是那个告密的人。是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正轨 不过晴雯并不打算改,这李娘子虽然手艺不错,对目前自己绣庄的发展十分重要。 但是毕竟自己才是绣庄的老板,若是一味的好脾气,那自己以后还怎么服众。 而且若是任由她们这样针对蕊珠,蕊珠的日子也不好过,毕竟是自己的人,自己还是要护着的。 饭后,大家都准备去上工了,起身告辞之际,“蕊珠,你留下来,我有一些事要问问你。” 蕊珠闻言,便转身留了下来,其余人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敢多问什么。 只有李娘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捏着手里的帕子出了门。 蕊珠留下来后,晴雯一时也没有说话,只是端着一碗枸杞银耳汤在慢慢的喝着。 “不知姑娘叫我来有什么事吩咐?” 晴雯放下手中的银耳汤,也招呼蕊珠喝,蕊珠也没有客气,她知道晴雯是个和善的性子,也坐下一起。 “倒也没什么,只是最近身子有些不大爽快,想问问你们平日子里,都是怎么个样子。” 大家都是女子,再加上又同住一屋,蕊珠自然知道晴雯在说什么,连忙关心到:“姑娘腹痛可严重.” 晴雯闻言,细细的想了一番,觉得自己虽然有些腹痛,但还算不上严重,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腹痛倒也不是很严重,只是有的时候总会一抽一抽的。” “那问题不大,姑娘不必担心,只是这些日子好好歇着,不要劳累了,但凡女子,总是要多受些苦的。” 蕊珠觉得晴雯居然连这都不知道,心里对她便有几分心疼。 再加上想着这样私密的事,姑娘都和自己说了,那是不是证明,自己在姑娘眼里,自己较别人要更亲厚些呢,因此在心底暗喜。 晴雯闻言,心里放心不少,自重生以后,自己便不断经历波折。 说起来,如今的日子,还没有前世过得好,所以这小日子来的时候,也十分的不舒服。并不像前世那般,除了有些腰肢酸软外,并没有什么不适。 晴雯以前听府里的老婆子说,若是女子年轻的时候,没有把这些方面养好,老了便要遭罪的。 晴雯到了细柳县后,也找大夫看了,只是时下有关女子这方面的病症,专门研究的大夫并不多。 再加上江南虽富庶,但细柳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县城,看病的大夫虽然医术还不错,但对女子的病看的也不多。 只是按着惯例,嘱咐晴雯这几天好好歇着,不要碰冷水,再加上一些滋补品多吃一点儿。 晴雯见此,也只能这样了。 但心底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想找人来问一问。 如今听蕊珠这么说,虽然觉得自己在前世在贾府里的时候,从来也没听说哪个姐妹来葵水的时候有腹痛的症状。 但是似乎在平民女子中,这很常见,或许这和生活条件有关吧。 看来天下之事,都是又得必有失,自己虽然离了贾府,或许不会重蹈以前的覆辙,但也因离开了贾府那个富贵窝,身子也将养的不如从前。 “额,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之前总是腹痛,我还以为自己生了什么大病呢。” “姑娘还是太过年轻了,又没个长辈在身边自然对这些女子的事,知道的不多,我虽然比姑娘大不了多少,但到底也比姑娘知道的多些,若是姑娘不嫌弃的话,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我。”蕊珠道。 “若是姑娘信得过我,我这儿还有一些自己配的丸药,吃了能够补气养生。“ ”你还会配药?“晴雯大吃一惊。晴雯一直觉得只有大夫才会配药的。 蕊珠闻言,心里也觉得自己冒失了,连忙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方,市井中的妇人,虽说不是各个都会,但知道这个方子的也不少。 只是这药也只对女子有用,所以知道的不多,再加上这种事总是关乎女子的名声,自然也不会有人拿出去说的。” 晴雯虽然觉得蕊珠这话多少有夸大之嫌,但一想蕊珠是个做事极稳重的人,必然不会夸口。 自己虽说这些日子,由京城到江南一路上也长了不少见识,但算起来自己的记忆,大部分还是在贾府里。 这些市井中的智慧,自己知道的确实不多,或许这在平民女子之间就是很常见呢? 只是自己没经历过,所以大惊小怪罢了。 再加上时下对女子的束缚,已经不像刚开国时那么宽松,若是一个女子有这方面的病症,虽说不严重,但也不好说人家。 七出之中不就有恶疾者出这一条吗。”既如此,那就多谢姐姐了,不知道这丸药,姐姐身上可有,若是没有,只管将药方告诉我,我去买药,到时候只是还要麻烦姐姐炮制了。“ 蕊珠哪里敢让晴雯去买药,这药丸用药金贵,别说藏红花益母草了,连人参雪莲都要用上呢,若是让姑娘看到方子,岂不是一眼就能看穿,如此名贵的药材,怎么会是市井妇人们所能用得起的丸药。 ”哪里还能麻烦姑娘,我身上如今便还有半瓶,一会儿便给姑娘取来,姑娘等着便是。“说着蕊珠便去拿药了。 晴雯本想同她一起,但蕊珠走得急,再加上今日肚子确实不舒服,再加上两人的关系亲厚,便也不讲究这些了。 晴雯不知道,那蕊珠见晴雯有想要跟上来,心里也急着呢,毕竟那么名贵的药,自然不是随便什么瓶子装着的。 为了保存药性,那药瓶子都是特制的小玉瓶,这若是让她看见,岂不起疑。 于是蕊珠急忙忙的出了门,见晴雯没跟过来,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到房间后,蕊珠拿出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全都倒出来,装进一个小瓷瓶中,便拿去给了晴雯。 晴雯拿到东西后,对着蕊珠好一顿谢,又在蕊珠的指导下服了两颗。 这药丸倒不怎么苦,而且吃了过一会儿,这小肚子便暖洋洋的,果然是好药,心里便想着,如何感谢蕊珠。 蕊珠见晴雯服了药,心里也放心下来,但愿自己这么做那位爷会满意。 而且这药还是药长期服用的好,自己还是得找个空飞鸽传书一趟,找京城那位爷要些药材,为姑娘多准备一些才好呢。 转眼已经到了夏日,夏日的江南虽然比京城炎热,但因为多河流,除了正午难熬以外,一早一晚,伴着徐徐的凉风,倒比京城那种纯粹的干热要舒服的多。 再加上晴雯体谅人,如今白日里除了留一个人看店以外,其余人中午都在屋里歇着。 上午或傍晚时,则是一起在院中做绣活儿聊天。 因为院中有一颗枝繁叶茂大榕树,遮住了半个院子,再加上水井里氾上来的冷气,傍晚十分,外面倒是比屋子里凉快多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绣坊的这几位女子倒是能够好好凑在一起说说话了。 虽然背地里多少还是有些龃龉,但至少不会拿到面上来说。 晴雯是打算将来将绣坊交给蕊珠来管理的,自然也不会看着矛盾发酵下去。 这几个月明里暗里,帮了蕊珠几次,蕊珠渐渐在绣坊中也有了威信。 如今绣庄已经步入正轨,每日的订单量自己心里也有数,不必像刚开业时那样,忙得手忙脚乱的。 晴雯打算再过些时日,便将绣庄的事物全部交给蕊珠来打理。 本来除了李娘子外,其他几个人就没什么野心,那李娘子虽然有些不服,但人强不过势。 如今她娘家爹娘虽然不嫌弃她,但因着她不打算再嫁,兄嫂的脸色也渐渐不好看了。 虽说不至于将她赶出来,但谁愿意整日里看别人的脸色呢? 若是自己丢了晴雯这儿的这份绣工,虽说自己不缺钱,但就要日日待在家里受气。 晴雯这儿虽不算极好,但只要自己不去管那些个丫鬟秧子,也没人给自己脸色看。 这东家既然不领自己的情,自己又何必管她,她自己不尊重要和丫鬟混在一起,自己何苦操这份心。 晴雯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着,她最近正在忙着找奶娘。 盖因阿姐前些天刚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因着孩子太大,生的时候伤了元气。 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坐月子,晴雯不会带孩子,满院子的女子也只有李娘子和王嫂子生产过。 李娘子自然是不可能的,让她和蕊珠相连她们一起做绣活,她还觉得委屈自己呢,怎么可能帮忙看着孩子呢? 这照顾孕妇和孩子的活儿便全都交给王嫂子一人了,所幸还有柳芽儿帮着。 柳芽儿便是当初的黑丫头,因为养了几个月,黑丫头看着居然不黑还白嫩嫩的。 再加上她又喜欢穿柳色的衣服,晴雯便做主给她改了名字叫柳芽儿。 柳芽儿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别人这么喊她时,她都含蓄的笑笑。 虽然有柳芽儿帮着,但王嫂子每日还是忙得够呛。 再加上阿姐生孩子伤了元气,眼看着孩子渐大,母乳不够吃,便想着找一位奶娘。 到时候既能够给孩子喂奶,阿姐能好好休养身体,又能够帮着带孩子并照顾孕妇。 不管是晴雯还是阿姐,都能够放轻松一些,包括柳芽儿这个小丫头,这些日子因为忙碌,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小脸儿又减下去了。 毕竟是自己养着的孩子,晴雯看着也有些心疼。 二百章.找奶娘 本来这些事情,一般的人家要嘛是托家里的下人。 像贾家这样的人家,下人众多,肯定有不少媳妇婆子在奶孩子,所以大家族里,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而小户人家,大多是自己奶孩子,就是有那种孕妇身子不好的,大多也是把孩子抱到邻居或者亲戚家帮着喂一口,等孩子大点儿早点儿喂米汤。 不过可惜晴雯家中并没有什么积年的下人,她们一家在江南又是外来户,也无什么亲戚。 相连郑三娘李嫂子包括李娘子都帮着推荐了几个人,不过这些人不是看着晴雯有钱就漫天要价。 就是只是能帮着喂两口孩子,都不符合晴雯的要求。 本来晴雯对于多花点儿钱请个人也没什么,毕竟她虽然已经离开贾家好长一段日子了,但很多事仍旧按着贾家的习惯来,觉得每月二两银子也不多。 贾府的奶娘,每月的月钱也是二两,并且每月额外还会有一些赏赐,一年四季的衣裳吃食,也是在公中。 自己如今也有钱,绣坊里这几个月的生意,平均下来每月也有二百两左右的收入,晴雯也不在乎这点儿钱。 但阿姐觉得这人是自己家要的,执意要自己付工钱,晴雯也知道自己一味的付钱,或许不利于两家的关系。 再加上阿姐家也不缺钱,便也决定工钱还是让阿姐自己付,自己就帮忙找人好了。 在找人这段时间,晴雯才知道之前李娘子推荐的人,要价确实太高。 如今一般的酒楼,一个好的学徒每月月前也才二钱银子,这还是做老了,让掌柜信任的伙计才能拿到。 一般的学徒都是累死累活只管饭的。 晴雯才知道之前介绍的那些人,完全是在敲自己的竹杠。 贾府的奶娘要价虽高,但都是家生子,而且都是层层筛选才留下来的,况且小小的细柳县,有怎么能和竞争中大名鼎鼎的荣国公府比呢。 自己确实不在乎钱,但阿姐家的钱,晴雯却想帮他们节俭一些。 老朱大哥一年在外走镖,虽然如今世道还算清明,但赚的也是刀口舔血的钱。 再加上她们如今添了孩子,看阿姐和老朱的意思,以后是不打算再让孩子做和老朱一样的营生,打算送孩子去读书。 如此看来,这钱还是要俭省着用。 眼看着孩子渐渐大了,晴雯也不敢再拖下去了,只好去找之前买王嫂子的那个富婆子。 那牙婆虽然看着讨厌,但推荐的人,不管是王嫂子还是柳芽儿确实都是挺好的。 打定主意,晴雯决定马上就去将这事办了,这些天为了这件事忙得头脚倒悬,每天不是去见这个人,就是去见那个人。 昨日要不是蕊珠心细,见晴雯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给晴雯买了灌了两碗凉井水,又强拉着晴雯坐下歇着,晴雯才没有中暑呢。 晴雯哪里知道,那两碗井水可不仅仅是井水,里面还有蕊珠化在里面的一丸丸药。 这丸药当然也不是没有味道,只是因为当时晴雯本来就有些眩晕,再加上又是被水稀释过的,所以纵使有点儿苦味儿,晴雯当时也只当自己是嘴里发苦,并未在意。 今日起床,虽然还不到卯时,但太阳已经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了。 晴雯吃了一碗王嫂子做的鸡丝面后,已经觉得热得不行了,但没法子,该去的还是要去,随后便撑了一把油纸伞去找富婆子了。 行在街上,虽然天上还早,但街上除了附近村镇来买菜的菜农跳着菜篮子回家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了。 还是现在天光偏早,所以太阳倾斜,晴雯一路沿着街沿走,倒也不算太热,到了富婆子门口,那门正大大开着,门口依旧和之前一样,挂着一束蓬草。 晴雯一眼便望见门内,之前富婆子院里那个叫月儿的女子。 此时正正和富婆子一起坐在屋檐下,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在和富婆子说着什么,看起来二人语言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母女呢? 那月儿也看到了门口有人,连忙招呼富婆子。 大热的天,居然还有客人上门,这对富婆子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那富婆子连忙迎了出来,而那个月儿的,却是放下针线去了。 “原来是姑娘来了,我就说今天这么一个毒日头,平日子里那些雀儿都被晒没了影儿,今儿早上,怎么有喜鹊叫,看来那雀儿也通灵,知道今日我这贱地有贵人来,特得给我报喜来了。” 因为晴雯之前买了两个她几乎卖不出去的人,加上大家都是同一个县的,富婆子听说那两个如今过的还不错。 周围的人知道了,尤其是那黑丫头的父母,都以为这富婆子是个仁义人,四处说她的好话呢。 虽然之前富婆子并不看重这些名声,像她们这些做人伢子的,最重要的就是眼要准,心要黑,才能赚得到银子,要那些好名声有什么用。 那没想到,自从有了这名声之后,富婆子的生意居然好了许多。 只要不是那等丧尽天良的人,这细柳县中但凡卖女儿的,都愿意把自己儿女送到富婆子这儿来。 县里大户人家的女眷,也大都是心软的,听了那些话,居然也认为富婆子是个面硬心软的人,若要买人卖人,也大多会来富婆子这儿问问。 富婆子一看,原来好名声居然还有这等用途,自然乐得维持。 她这个人虽然不算太聪明,但也知道一顿饱终究比不上顿顿饱的道理。 卖人买人之际,也多放松一线,反正她又不是不赚钱。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富婆子院儿里月儿,因为这些事,也对富婆子大为改观。 晴雯自然是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只以为富婆子是生意人,看到生意来,自然会笑脸迎人。 晴雯见富婆子这样,也笑着说道:”妈妈说得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来看看妈妈,顺道来请妈妈帮忙找个能用的人罢了。“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样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的人,晴雯虽不怕,但不想得罪。 那富婆子听晴雯说是来顺道看看自己的,心里一下子就不痛快了,正想弯酸两句,大热天的,不在自己家里窝着,来老娘这儿讨茶喝? 却又听到晴雯说请自己帮忙找人,顿时笑得眼都眯起来了,一把拉着晴雯的手就要拉她去屋里喝茶。 晴雯可不敢喝她屋里的茶,她可是听说了,人伢子手里都有蒙汗药的,一贴药下去,任是再机灵的人也要被迷得五迷三道。 再加上上次自己来,这富婆子手指甲里满满的十湾泥,晴雯可没有忘记。 晴雯本想抽出手来,却发现自己这点儿劲儿,在富婆子那双牛骨大手里,根本不够看。 不过细看,晴雯发现,这富婆子手比之前看起来干净多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里面也干干净净,晴雯见此,便也任由她拉着进了屋。 但富婆子这一身,晴雯不觉有些好奇,这人的习惯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再看富婆子身上,之前没细看,如今看来,也比之前顺眼多了。 倒也不是之前的衣服料子不好,或者衣裳不干净,毕竟富婆子手里过过这么多人。 她想找人帮她洗衣服,那些被卖到她手里的人,为了讨好她,就算是不会洗衣服,也会洗衣服了。 而如今这一身,料子什么的,都和之前一样,但看着却更有章法了,不论是颜色还是款式,看着都符合富婆子的年纪和身份。 既不轻佻,也不过分老城,只让人觉得这是个稳重又不好糊弄的人。 再细看,发现头发和之前也不一样,满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头上包着一块藏青色包布,插了一根银簪子。 全不像上次来的时候,满头带着些鲜艳的绢花。 如今这样,虽不及之前鲜艳,但却看着顺眼得体许多,有当年贾家上门来的那些人伢子婆子的几分样子。 这倒是怪事了,就是不知到和那个叫月儿的有没有关系。 ”姑娘今日来,是打算找什么样的人啊?别的我不管说,在这细柳县中,论找下人奴仆,还没有我富妈妈更了解行情的人呢,姑娘只管说,包准我给你找个又能干有乖顺的。 之前卖给姑娘那个王嫂子,姑娘如今觉得用得可还顺手?“ 富婆子自然知道晴雯用得顺手,不然她哪儿来的好名声呢,如今这句,不过是想得晴雯一句夸赞。 也让晴雯想起自己可是给她介绍过好用的人的呢。 ”妈妈推荐的人,自然是极好的,如今王嫂子和柳芽儿在我家,都是极得用的人,倒是多些妈妈了。“ ”这柳芽儿是......”富婆子一脸疑惑。 “妈妈有所不知,柳芽儿便是当初妈妈和王嫂子一起卖给我的那个小丫头。” 富婆子心想那小黑丫头的模样,如何也和柳芽儿这个名字不搭配,不过人如今也不是自己的,叫什么名儿也和自己没关系,赚钱才是要紧事。 “不知道姑娘今日来是想找什么人?我手里最近新到了一批人,姑娘要不随我去看看。” 富婆子随手接过月儿手里递来的茶,有让了晴雯一回,自己喝了一大口。 晴雯此时也渴了,毕竟大热天的,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口干。 见富婆子喝了,便也放下半个心,端起茶碗,略微抿了一口,只是润了润嘴唇,不敢多喝。 “我今日来,是因为家中阿姐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想为娃娃请一个奶娘,还请妈妈费心了。” “奶妈子啊......这倒不好找,时下里还在奶孩子的女人,一般人家,就算家贫,也无人卖的的。 就算有那等自卖自身的,也大多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只有那等男人没了,生了孩子又夭折的,才会被婆家狠心买了换钱,不过这样的人可是难碰见啊。” 晴雯当然知道这样的人不好找,要不然自己怎么找了这么多天也每个苗头。 不过这些人伢子的消息一贯灵通,晴雯不相信,偌大的细柳县,一个合适的人都没有。 自己和要寻的人之间,差的不过是银子罢了。 晴雯从袖中掏出一钱银子来放到桌上,”我知道妈妈手眼通天,这钱银子权当请妈妈路上打酒喝了,我的事还请妈妈多多费心,事成之后,我再谢妈妈。“ 那富婆子见晴雯如此上道,则能不喜,听晴雯说完,连忙将那一块儿银子摸进怀里,笑道: ”姑娘放心,我虽然不知道什么,但一定尽快帮姑娘安排,明日,就明日,姑娘来我这儿,我包准姑娘满意。“ 晴雯听她这么说,也知道事情成了一大半,果然有些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干。 自己虽然能做个刺绣,再勉强开个店,但像寻人这事,自己还真是不适合。 ”我这儿倒有一个合适的人,不知姑娘可要,若是姑娘愿多跑一趟,今日便能将那人领回家。” 一旁站在富婆子背后低头不语的女子,突然说道。 晴雯一看,原来是那个叫月儿的女子,刚刚倒了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富婆子后听着她们讲话。 富婆子闻言,颇有些诧异,扭身问道:”你认识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晴雯见她二人这样,心下也觉得奇怪,莫非这二人还瞒着对方不成,且听听这个叫月儿的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