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枫叶丹》 第一章 天降情郎 加齐市是一座不满百万人口的边陲小城,虽然不是一二线城市却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经过几年的城市建设,城北被建设得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而城南则像被上帝遗忘了一样依然是一片平房,加齐市有名的商业大厦世纪大厦像一块墓碑一样矗立在老城与新城之间,割裂着富裕与贫穷。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斜照着平安街一条条逼仄的小巷。凡是有点本事的人都搬出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下岗的,买断的,和做小买卖的。许多无人居住的房屋墙壁上爬满了藤萝,院子里长满了蒿草,小巷深处偶尔传出一两声狗叫,代表着这个贫穷的集散地和犯罪的高发地的生机。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平房胡乱的堆砌着,被高大的世纪大厦衬托得更加破败寒酸。小巷深处一户平房里两个男人一老一少静静地对峙着。老的有60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穿着破旧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一双狡诘的发黄的眼睛透着长年积淀下的苍桑与深邃。小的也就是一个20多岁的青年,这青年长得剑眉星目、鼻直口正,一身雪白的运动服,站在那里有若玉树临风一般,与整个巷子相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这么说,你是当真不想干了?”老人率先打破了僵局。“是,这是最后一次,我母亲要是活着的话不会让我干这种事”。 “你翅膀硬了,不是躺在水泥地上冻得要死的时候了”。 青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叔,我不是忘恩负义,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不想一辈子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你和我走吧,我养你,何必要继续干下去?” 老人抬了抬手阻止青年说下去。“算了,救你时,原没指望你回报我什么,你大了,见的世面也多,等你以后发达了,记得回来看看我这个老不死的就行了,你走吧。”老人眨了眨自己那双三角眼,挤出了两滴老泪。青年见多说无益,退出了屋子,望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叹。 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公安局的办公楼里已经走的没剩下几个人了,法制科科长的办公室里依然忙碌着,叶丹把头埋在一堆案卷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自从父亲去世以来,叶丹就拼命工作,局里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凭关系提上来的,黄叔叔为自己承担了不少压力,她一方面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想用工作来填满自己那颗孤独的心。温暖的阳光,从西窗斜照进来,在叶丹的办公桌前延伸出去有一米多长,桌上的满天星,静静地绽放着,女人望着窗外出神。今天是我的生日,谁会记得我的生日呢?正在这时,桌上手机响了,叶丹刚一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徐晓喧连珠炮一样的叫声,“叶丹,你在哪儿?生日快乐!吃饭了吗?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妈的,审个犯人刚出来才有功夫打电话,荷塘月色三个八我订的单间,给你过生日,马上来啊!”叶丹不由得心头一暖,嘴上却说“过什么生日?不过是老了一岁。”“什么老不老的,本姑娘可还年轻着呢!我给你准备了特殊生日礼物,想不想看看是啥呀?快来。”晓喧的声音及其诱惑,二人是绝对的闺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属于那种除了男朋友不能共用,什么都可以分享的关系。叶丹属于典型的外柔内刚型而晓喧则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男孩子性格,鬼知道两个性格迥异的女人是怎么成为闺蜜的? 叶丹刚进单间,晓喧就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叶丹,一脸的坏笑。 “你能送我什么好东西,有本事送个男朋友啊,我可就缺男朋友”,叶丹一边说笑着一边打开盒子,一瞬间叶丹愣住了,蓦的,她脸上升起了一抹红霞,“要死了,送我这东西”,叶丹急忙把盖盖上,生怕别人看见。“我虽然不能送你男朋友,可是能送你一个和男朋友功能差不多的东西呀!专家都说了那什么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是生活必需品”。 “我可不像你,本警官是正经人。”叶丹故意板起了脸。 “哈哈,我也跟你说正经的,你有多久没那什么了,长时间不那什么会早衰的,这种东西有男朋友也可以用,没男朋友也可以用,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用给人做饭洗衣也不用看人脸色,还不用担心怀孕,实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备用品。”然后徐晓喧又故做神秘的低声说:“我用了,挺好用的”。看着晓喧那贱贱的样子,叶丹恨不得揍她一拳。 “你不是有小飞了吗?干嘛还用这个?” “小飞飞啦!姐太优秀了一般男人还真入不了我的眼。” “那是,像你这样的全省第一女法医还需要男人吗?” “那是,服务员上菜”。徐晓喧点了拔丝山药和锅包肉,叶丹点了个炒干笋和菌汤。二人边吃边聊,晓喧打开一瓶红酒说“今天咱俩不喝白的,喝点红的,这玩意美容养颜”说着给叶丹满满的斟了一杯。 “你这是用喝白酒的方式喝红酒啊!”叶丹说。 “管它呢,我们要学会在等待中享受等待的快乐。” 整个晚餐中俩人都在边吃边胡扯中度过。话说二人外貌都属上层为什么愁嫁呢?叶丹研究生学历,父亲是原公安局局长,在大城市叶丹的学历不算什么,但在加齐市这个边境小城却算得上是凤毛鳞角,学历这一条就砍下去一大半,再考虑家庭、外貌、性格,符合条件的就所剩无几了,本来叶丹经人介绍处过一个对象,眼瞅着要谈婚论嫁了,叶父却意外身亡,叶丹的婚事就耽误下来,一晃叶丹已年近三十了,进入了比较尴尬的年龄,高不成低不就。徐晓喧却难在职业上,她是加齐市属一属二的法医,明明是学医的却偏偏醉心于刑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瞒着家里人改行当了一名法医,试问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名女法医呢?于是二人就都光荣的加入到大龄剩女的行列。吃完饭,外面华灯初放,两人都喝了酒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家。叶丹一进门就立刻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她喜欢家里灯火通明,这样好像家里有好多人就不会感到太孤独。这几年白天还好说,可是一到夜晚,巨大的孤独感就裹挟着她,时常让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偏她又没有徐晓喧那样放得开。21世纪初,这个边塞小城还没有大城市那么开放,叶丹出身在正统的家庭,思想还有些保守。 叶丹洗漱完毕,换好了睡衣,看了会书,感到百无聊赖,突然想起晓喧送他的礼物。心里痒痒,想:试试也没什么,反正也没人知道。晓喧送她的是一个大号的最新款的震动棒,粉色的胶体蠢萌蠢萌的。叶丹打开电脑找了段激情戏放上,看了看说明书便自己操作起来。她用震动棒碰触着自己的敏感部位久违的酥麻让叶丹一阵颤栗,还不错,摆弄一会后,叶丹却总感觉差点什么,始终无法达到高潮,望着电视里两人正互相痴缠的桥段,叶丹忍不住一声长叹,随后索然无味的将震动棒丢到床尾。此时的叶丹在酒精的作用下,像一只剥了壳的大虾,白白的透着淡淡的粉。“什么时候老天爷能给我个男朋友”,叶丹自言自语。工作的疲惫,酒意的上涌,再加上那股淡淡的清愁使叶丹的神志渐渐模糊起来。这时叶丹的耳边突然悠悠的传来一个男子富有磁性的声音“这个世界的男人难道死绝了吗?用机器干什么?”小丹模糊的意识又升起了一丝清明,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无比帅气的脸。剑眉星目,上扬的嘴唇带着六分欣赏三分嘲笑和一分漫不经心。老天爷显灵了,还没来得及分辨是真是幻,那男子便俯下身吻住了叶丹的朱唇,她瞬间像触电一般颤栗了一下,刚升起的那丝清明便沉了下去。 黑色的窗帘中间露出一架黑色的望远镜,黑色的镜头后有一双黑色的眼睛,这双黑色的眼睛正用黑色的望远镜隔着黑色的窗帘,望着对面红色的窗帘。红色的窗帘半拉着在风中飘荡,从红色的窗帘缝隙里一个女人若隐若现,他就这么一直望着对面的那个女人和男人,望着她们的放纵与沉沦。镶着这双眼睛的脸像川剧变脸一样,一会白一会红一会黑,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激动,一会嫉妒,蓦的,他扔下望远镜冲进卫生间急急忙忙的用手来解决那份难以遏制的膨胀。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中间夹杂着几声野兽般的嘶嚎。 第二章 青梅竹马 阳光暖暖的照在小丹的脸上,小丹眼睑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很少喝红酒,没想到这红酒还真上头,回忆起昨晚的情形,小丹赶紧一骨碌身爬了起来,鞋都顾不上穿披着睡衣,各屋转了一圈,各屋都没有人,门是锁好的。难道自己做春梦了?小丹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到了地上的振动棒,不对,我不可能把它扔到地上呀?小丹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发现床单上已经干涸的一摊,顿时头就炸了,一个及其专业的法医学术语蹦了出来“精斑”,叶丹有些懵了,她愣在那里。忽然,“一生所爱”的铃声响了,吓了她一跳,她接通电话,电话里传来同事小赵的声音“丹姐,你怎么还不来?局里开大会就差你了”。天呐!叶丹的头又一次炸了,今天组织部来考核干部,局长特意嘱咐不准迟到的。叶丹已经顾不上什么精什么斑了,她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一瘸一拐的冲了出去。等叶丹赶到会议室领导都已经到齐了,叶丹硬着头皮走进了会议室,黄局长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整个上午,叶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满脑袋胡思乱想。难道自己被强奸了?这算不算是违背妇女意志?这个男人是谁?天使?怎么进的自己家?自己家不会进贼了吧?用不用报警?报警自己怎么说呀,睡觉做梦被人强奸了?自己好像也没吃什么亏。自己怎么说也是加齐市公安局的“一枝花”,在家中被强奸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怎么在本地立足呢?都怪晓喧让自己喝那么多。“叶姐、叶姐”,听到小赵的喊声,叶丹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已经散会了,人都走光了,偌大的会场只剩自己一个人在那傻坐着。 “你怎么了,生病了?”小赵关切的问。 “没——没——没有,昨晚没睡好,有点不舒服,你帮我向李局请半天假,就说我——头疼”。叶丹下午跑回家用她生平所学的全部侦查知识仔细检查了门锁和窗户,门锁完好如初,窗台上也没有脚印,再说自己住的是十楼,什么人能从窗户爬上来?叶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跑到药店买了盒避孕药吃了,她可不想为一个不知名的人生孩子。接下来的一个月,叶丹过的和往常一样,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夜的缠绵像把钥匙打开了她欲望的闸门,她一遍遍地回忆着那夜的情形。那剑一般的眉毛,星一般的眼睛,微微上翘的嘴唇,和那句悠悠的调笑“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薄薄的迷雾,像一条白沙,在树林里飘荡着,林枫边跑边一遍遍地呼喊“妈妈,妈妈”可是却没有人回应。正当他着急时,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小枫”,那声音充满了慈爱与温柔,他回过头看见果然是妈妈的脸出现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她转身就向妈妈奔去,口里叫道“妈妈,妈妈”,可是当他跑到跟前,妈妈忽然又变成了另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是她,林枫身子一抖,从梦里惊醒。林枫还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晚的艳遇,当他按着锁叔提供的地址打开门时,看到的不是财富,而是一个女人的美丽与孤独,忧伤与哀怨,于是在听觉和视觉的刺激下,他终于把持不住了,把锁叔干活儿时不能碰女人的禁忌抛到了脑后。谁知道一夜的缠绵竟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也许她是哪个高官的情妇,不一定报警,林枫自我安慰着。 嘭嘭嘭,林枫听到了三声敲门声,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范婷婷来了。范婷婷是林枫的发小,比林枫小两岁,从小父亲就去世了,和母亲相依为命,可能是两人出身的关系,二人从小就特别谈得来,象亲兄妹一样。范婷婷生了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春眼,似愁非愁的罥烟眉,谁见谁怜,在平安街这片算是胡同公主,林枫却拿她当妹妹看待,林枫的两次和人打仗斗殴的治安处罚都是为了范婷婷留下的。 林枫几个月前就将自己曾经打过工的这家修理铺爿了下夹,他虽然没上过几年学,可是毕竟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也积累了些社会经验。修理铺的位置虽然在平安街上可是却离世纪大厦不远,升值的空间很大,他预计着这片平安街迟早要城市改造,到时候自己大赚一笔也说不定。修理铺不大,只容得下两台车进出,林枫隔出了一个单间用于自己居住,林枫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他把开锁的牌子也挂了出去,打算利用自己的技术,踏踏实实的挣点钱。开店的事,林枫除了范婷婷还没告诉过别人。 林枫一开门,果然是范婷婷。“吃饭啦,我刚买的油条,今天你怎么没晨练”范婷婷注视着林枫的黑眼圈问“昨晚没睡好?”。 林枫看了一眼珠光宝气的范婷婷没好气的说“和你说多少回了,别带这么多首饰,显得俗气。” “知道你不喜欢,这不是刚下班还没卸妆吗!你倒是不俗气,到手的钱不要,住这破房子。你如果要了你叔给的钱,再大点的店面都买的下来。”婷婷气鼓鼓的说。 “我要住大房子,自己能挣,要别人钱干什么?再说要别人的钱早晚得还。” “倒也是。唉,枫哥,你真和你叔闹掰了。” “说不上闹掰了,就是不想再任人摆布了。” 范婷婷转了下眼珠,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试探着说“要不我从良,和你一起开店怎么样?” “早就跟你说不要在那种地方工作,不适合你的气质,你偏不听,这回怎么舍得了?” “那个猪头老板总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不就是想挣点钱吗?” “你从良是对的,但别上我这来,我这不适合女孩子,范阿姨不是给你张罗着上哪个机关办个事业编吗,吃皇粮多好,女孩子稳稳当当的”林枫学着范阿姨的语气说。 “哼,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你等着找大学生吧!”说完赵婷婷气哼哼的跑了。 没一会,一无所有的铃声又响了,还是赵婷婷 “干嘛”?林枫没好气的说。 “今天本姑娘要把老板辞了,一会儿你陪我去把账结了,把东西帮我拉回来。” “真辞了!好”林枫一听来了精神,几分钟后,婷婷就来到林枫店门前,这回只带了耳坠,其他的手饰一概除去了。“这个样子还行,林枫看着范婷婷夸道,又拍了拍自己的宝马说“上来吧”。“好嘞,”赵婷婷骑上宝马,一把搂住林枫,林枫一加油,摩托车嗷的一声便驶出了小巷。林枫当然没有宝马,只有一辆摩托车,二人管它叫宝马。 不一会儿二人来到了醉玫瑰夜总会。早晨的夜总会十分清冷,只有几个打哈欠的服务生和刚下班的公主。一看到林枫和范婷婷,几个小姐就围上来,七嘴八舌说起话来。 “这是你男朋友啊,好帅啊,要是我,我也不干了”。 “有空回来看我们啊!” “说不干就不干啦,有魄力。” “一晚上上千元,你和钱有仇啊?”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我哥帅吧!不干了,我找到别的工作了,好啦好啦,我去结账了,回头聊。” 林枫撇了撇嘴又皱了皱眉,婷婷这丫头一定是又拿自己当挡箭牌啦!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不过看到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他依然很反感。 舞厅的老板是个肚大腰圆有些秃顶的男人,他色迷迷的望着赵婷婷说“婷婷,真不想干了,你不考虑考虑了?” “不考虑啦,我哥不愿意我干这个”。 “女人嘛,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都听男人的” “我也不想干了,谢谢老板这段时间的照顾,麻烦老板把工资结了。” “那好吧”,朱老板有些悻悻的拿出一沓钱来啪的一声,扔到桌子上,“要是混的不好,回来啊!”赵婷婷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揣起钱走了出去。 哪知道范婷婷刚出歌舞厅,就被一个年轻的男子一把拉住,那男子叫道“小妹妹陪哥玩会儿。”赵婷婷嫌恶的挣开了手说“老板我不是小姐,您找别人吧!” “别不干呀,嫌钱少是吧?哥这有的是钱””。说着那男子又一把抓住范婷婷的手往怀里拽,林枫见状,急忙上前抓住那男子的手腕说“你把手松开”。 “哟,你谁呀?敢管爷的事儿” “这是我妹妹,你找别的姑娘吧,麻烦你把手松开。” 那人又醉醺醺的说“明白了,有小白脸了,看来婷婷这些年没少挣啊!”一句话引得围观的一些人一阵哄笑,林枫皱了皱眉,手上一用力,你到底松不松手?那男子吃不住劲儿,“哎呦呦”杀猪一样的叫了出来,急忙松开赵婷婷,左手朝着林枫轮拳便打。林枫从小在锁叔的教导下,可不是吃素的,见拳头过来一躲。那男子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嗑在了门口的石头台子上,顿时鲜血流了出来。那男子恼羞成怒,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林枫的胸口便刺了过来,林枫不敢怠慢,一把抓住那男子持刀的手,另一只手一拳打到了男子的鼻子上,那男子大叫一声,用手捂住鼻子,这下可好?也不知道是鼻子里流的血,还是嘴里流的血,抹了一脸,那男子却是个熊包,一见血,三晃两晃竟然晕过去了。林枫怕人报复,急忙拉着范婷婷走了。 第三章 缘来是你 这天,叶丹刚从看守所里出来就接到二中队小刘的电话,说主办伤害案件的二中队刚收到一个故意伤害的案子,被害人是个官二代不依不饶的,张队带着警员出任务去了,让她过去把把关。几分钟后,还没等叶丹进屋,听到叶丹的脚步声小刘就嬉皮笑脸就迎了出来。 “行啊,有长进啊!能听出我的脚步声了。” “就您那脚步声咱局就没第二个”。 “少废话,什么案子?” “就是个伤害案子,被害人鼻梁骨被打折了,嫌疑人不承认他动手,说是被害人自己摔的,供证不一致,被害人是市委赵书记的儿子,黄局让慎重处理。”“知道了,嫌疑人什么情况。” “林枫,23岁,初中文化,住平安街,无业,就是一混混。” “你给我记笔录”。 “欧了”。几分钟后,叶丹和小刘坐在2号审讯室里,审讯椅上拷着一个青年男子,男的低着头,前额的头发覆盖住额头。“把头抬起来”叶丹严肃的说。讯问前先观察对方的面部表情是叶丹多年的审讯习惯。林枫正假装困倦的靠在椅子上打盹,心里却在盘算着警察为什么今天找自己。忽然听到这一声女人的声音,便抬起了头,叶丹一看愣住了,剑眉星目,嘴角微翘,这不是那天晚上的那个人吗?叶丹忍不住心跳加速,眼睛从上扫描到下,心道没错,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男人。林枫也愣住了,那个无比妖娆,令人血脉喷张的娇躯正披着一身警服坐在自己面前审问自己,这是不是太有点讽刺了。林枫的目光正打算穿过叶丹的警服来确定自己的判断,“看什么看”,小刘大声呵斥着,同时他也觉察出了叶丹的异样,踢了叶丹一下,叶丹急忙收住心神问道:“姓——姓——姓名?” “林枫”。 “出生年月”。 “1982年6月21”。 “小刘,你先审着,我出去一趟”。叶丹出来急忙来到卫生间,用水拍了拍自己脸,长出了几口气,让自己微微发红的脸恢复正常。他会不会认出来?会不会说出那天的事?会不会威胁我?那晚他会不会给自己拍了裸照?各种丑恶的念头出现在叶丹的脑海里,叶丹往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两巴掌,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拍出去。不会的,他也许没认出自己,即使认出自己,他怕自己告他暂时肯定也不会说出来,妈的,老娘竟然睡了小混混。叶丹稳了稳心神走回审讯室。林枫也在胡思乱想,她认出我了?看表情应该已经认出我了,她会不会告我啊?不能,要告我早告了,会不会公报私仇啊?想起那晚的缠绵,林枫忍不住心里暗笑,妈的,老子竟然睡了个警察。 吱的一声,门开了,叶丹再次走进了审讯室,倆人都努力控制住了内心的波澜。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交代一下为什么打架”。 林枫一听是问打架的事,松了口气“我不是打架,我是见义勇为,他先抓人家小姑娘的手不松手,我让他松手,他朝我就是一拳,结果没打着,磕台阶上了”。 “他哪磕坏了” “不知道他哪坏了” “他哪坏了你不知道啊” “我上哪知道啊?他拿出一把刀向我冲来,我一躲,他就摔那了,脸上就出血了。” “那个小姑娘是谁”。 “我不知道。” “连人家是谁你都不知道,还见义勇为”。 “大姐,我受党的教育这么多年,一项都是嫉恶如仇,那厮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凡是像我这样的正义之士都会出手相救的”。 “别白话了,还见义勇为呢!你不知道名字,我们上哪给你找小姑娘去?” “即使不是见义勇为也算正当防卫吧?” “呦,还懂点,被害人说是你一拳把他的鼻子打折了,你怎么解释?” “我可没打他鼻子,是他自己磕的”。 叶丹见林枫目光闪烁没说实话,又问了一会,还是和原来差不多,就先让小刘收尾。林枫涎皮赖脸的说“警察姐姐,您可一定要秉公处理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叶丹看了一眼林枫,见林枫眼带笑意,嘴角上扬,恳求的表情带着三分讥诮,不由得心头火起,生气的说“放心,我一定会秉公执法的”。叶丹故意加重了“秉公”两个字。虽然没有明说,但俩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叶丹走了,林枫忽然有点自惭形秽,她为什么会是警察而自己为什么会是个罪犯。 叶丹思索了一会儿,叫小刘去调一下案发现场附近商铺的监控录像,如果林枫说的属实,是否构成犯罪还真不好说。小刘刚走,叶丹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你们让我进去,林枫是冤枉的。你们凭什么把他抓起来”。叶丹出来一看,见一个姑娘一脸怒气的正在和保安理论,这姑娘生得很是娇俏,大大的眼睛,细细的眉毛,身材婀娜。难道这就是那个小姑娘?叶丹心道。 “我是这个案子的办案人,让他上来吧。”保安一听就把范婷婷放了进来。 范婷婷急忙跟着叶丹进了办公室。“警官……” “你别急,先坐下慢慢说。” 范婷婷却是个急脾气,坐下来立刻就说“我哥是冤枉的,他是因为我才和那个人打起来的,是那个人先调戏的我。” “你是林枫的妹妹?” “是的”。 “是亲妹妹吗?” “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明白了,青梅竹马那种吧?”叶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些与案件无关的问题。 “算是吧!”范婷婷是个单纯的姑娘。 “你把那天的经过和我说一下”. 还没等叶丹说完,范婷婷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那天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这回叶丹明白为什么林枫刚才目光闪烁了,他在保护范婷婷,还挺重情义,叶丹心道。 “你先去做个笔录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哥放了,我哥是个好人。” “这个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取证也需要时间”叶丹应付着。 看着范婷婷还不走,快要急哭了的样子,叶丹忍不住说“放心,警察又不是不讲道理,不会冤枉他的,你哥有好几次刑拘,还有一次盗窃前科,这样的人是好人吗?” “不是那样,两次治安拘留都是因为有人欺负我们。那次盗窃是因为……反正我哥是好人”范婷婷显然是在隐瞒着什么。叶丹看在眼里,也不说破,说道“好了,你去做笔录吧,要是真如你所说,我就立刻把他放了”。 “谢谢”范婷婷出去了。听完范婷婷的话,叶丹对林枫更加好奇了,她打开卷宗,找林枫的简历。见上面写着住址,平安街51栋1021号,父母无,养父索国柱。两次打架斗殴的治安处罚,十六岁时一次盗窃,初中文化,无职业。从简历上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小混混,可是叶丹始终都无法把小混混与林枫的外表统一起来。 下午叶丹和小刘坐在电脑前观看小刘调来的监控录像,二人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睛都快看瞎了,“等等,再往前倒点,放大。”这时屏幕定格在猥琐男拿刀欲刺的那一刻,虽然距离远,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能看出来与范婷婷说的是一致的。 “这赵凯就是一人渣,真给他爹丢人”小刘说。小刘说的赵凯就是猥琐男。 “我再到现场找找那把刀” “别找了,怎么也得给书记留点面子,要是找到了,你抓是不抓”叶丹想了一下说“立刻把林枫放了”。 “赵凯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我下午让老黄和赵书记通个气,赵凯不傻,不会再闹的。” 林枫被放出来刚到家,范婷婷就来了,给林枫送来了晚饭。一进门就高兴说“那个女警察说话还挺算数的,这么快就把你放了”,又端详了下林枫问道“在里面没挨揍吧”? “女警察?你看见叶警官了?” “我去警察局找她了,她还让我做的笔录,那个姐姐挺和蔼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人还漂亮”。 “她还真秉公执法了,我还担心她打击报复呢!” “报复什么?” “没什么,吃饭,我都饿一天了。”林枫拿起饭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范婷婷坐在床上边看林枫吃饭边说“我的工作定下来了,上江北分局当辅警,你说我穿上警服是不是特别好看”。 “好看,好看,特别好看”。林枫嘴上说着好看,脑海里想的却是叶丹的身影。 “我上班后,就不能总来了,单位离的远,那有宿舍和食堂。” “不能回来挺好的,范姨也省的给你做饭,还省了我这份饭钱。说不定,你还可以拐回来一个帅哥。” “吃吃吃,就知道吃,噎死你算了!”范婷婷说完气哼哼的走了。望着范婷婷身后左摇右摆的马尾,林枫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拿起饭盒来吃也觉得索然无味了,干脆和衣而卧。 第四章 佳人有约 林枫正准备睡下,又听到敲门声,他以为范婷婷又回来了,懒洋洋地说你又落下什么啦?边说边打开门。门口站的却是范姨,林枫一愣,急忙将范姨让进屋内。话说这些年林枫可没少吃范姨做的饭,林枫小时候范姨对他也不错。 “范阿姨,您怎么来啦?快请进,我给您倒杯水”林枫急忙将屋里桌上椅子上的杂物往一边推推。 范姨进屋用目光扫描了一下林枫的蜗居,皱了皱眉说道:“小枫,我说几句话你别不爱听。” “您说,这么多年,您就是我亲姨”。 “臭小子,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婷婷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在谈恋爱吗?你喜欢婷婷吗?”范姨这连珠炮一般的问题把林枫给问懵了。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它就像一条没人管束的野狗,也不需要向谁报告这个问题。今天范姨这一问,引得他不得不好好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不知为什么叶丹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一闪,林枫沉吟了半晌说“我一直把婷婷当做妹妹看的,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喜欢,我要是喜欢她,我们俩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您放心,我知道您的心思,我不会和婷婷在一起的。”范姨一听这话笑了“那可好,我说这话你可别不高兴,范姨是从小看着你俩长大的,你是好孩子,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寡妇扯业的把她养大,供她上学,还不是指望她能给我找一个乘龙快婿。可她天天往你这跑,别的男的都入不了眼,你要是真有意,大妈也不拦着,可是我看你好像也没那意思,那就不妨和她直说,让他死了这条心。” “行,范姨,您放心,我保证马上和她说,让她给您找一个成龙快婿。” “那就好,我还得感谢你,听说是你劝她离开歌厅的,这个死丫头,我说的话他都不听,就听你的。我也不瞒你,没准儿婷婷都和你说了,我花钱托人给婷婷办了个事业编,以后婷婷就是吃皇粮的人了,接触的人也不一样,一个女孩子还是稳稳当当的好,我也不想让她一辈子沤在平安街里。”林枫听明白了范姨的意思,再三保证劝说范婷婷,范姨才絮絮叨叨的走了。林枫此时睡意全无,想到连范姨都嫌弃自己有些失落,又想起连范婷婷都有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妈,而自己却一无所有,又有些伤心,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才硬逼着自己睡去。 这天,叶丹刚到单位就接到黄局长的电话,说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同志正在查办的一起挪用的案子里牵连出一起盗窃案,让她过去看看。叶丹与反贪局的人以前打过交道,比较熟,一见她来了反贪局的李局长就迎上来,笑道“一枝花来了”。 “李局长,别开玩笑了,老了,早就不是一枝花了。” “哈哈------净瞎说,在我面前你还敢说老了,上面给我们指过来一个正处级干部,叫林叔同。他交代他家的赃款在二个月前被盗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找你们来查查毕竟涉及到追赃挽损?” “行”。 “这是被盗的时间、地点和林书同的笔录”李局长将材料递了过来。 “好,我们马上就查”。 从反贪局回来,叶丹第一时间就让小刘去调了案发地点的监控录像,因为她知道案发这么长时间很多证据肯定都灭失了。别说,由于林书同家的小区是高档小区,竟然调到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叶丹和几个侦查员耐心的查找着,忽然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林枫”叶丹和小刘不约而同的叫了出来。 林枫没想到刚从公安局出来没两天就又被带回去了,也不说因为什么。真是流年不利啊。林枫心里暗自打鼓,和几个犯人被带到辨认室。这边林书同被反贪局的人带来辨认,叶丹在旁边陪着,林叔同接过侦查员递过来的老花镜慢慢的带上,隔着玻璃仔细辨认对面的一排人,看了几分钟,目光在四号林枫的脸上停住了,他又仔细看了看,十分肯定的对叶丹说“四号”。果然是林枫,叶丹马上对小刘说立刻拘留林枫。林书同听到“林枫”二字一愣,“等等,我辨认的人叫林枫?”“是啊!” “哪个枫?” “枫树的枫”。林书同又看了一眼林枫突然大叫“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林书同瞬间变得十分激动,焦急的反复说“我错了,我真错了,不是他……”。叶丹有点奇怪,反贪局的人不耐烦的问“到底是不是啊?”“不——不”林书同双眼发红,舌头发硬,咣的一声竟一头栽到地上不省人事。周围的人都傻了,幸好反贪局的一名侦查员有经验大叫“谁有救心丸?”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找药的找药,打120的打120,辨认室门前乱做一团。正被带出来的林枫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有所思。第二天已经被扔到审讯室里一夜正迷糊的林枫终于听到了人声。叶丹和小刘走了进来,小刘打开林枫的手铐说“算你走运,走吧!” “上哪”? “回家,还想住这啊!” “你们凭啥无缘无故的把我扣这一宿?”林枫嚷道。 “呦,得便宜还卖乖是不是?” “我得什么便宜了”。 “有人告你盗窃,现在失主得了急病,没法指认你了,你有意见吗?”叶丹严肃的说。 一听叶丹说话,林枫有些心虚,急忙说“没意见,我哪敢跟您有意见?”说完林枫就赶紧走了。 原来叶丹早上接到反贪局电话说林叔同抢救过来了,他改口说自己家没丢钱,自己是为了减轻罪责才说钱被偷了的。盗窃本就不归检察院管,公安机关也懒的管这种无头公案,林枫自然就被放了。叶丹有些纳闷儿那天林叔同明明已经辨认出来林枫了,怎么又否认了。 过了几天,叶丹竟然又接到反贪局李局长的电话,说林书同打算招了,但提出的条件是想见林枫一面,让叶丹帮忙找一下林枫。这下叶丹有点为难了“李局长,我能帮你们找到林枫,但人家愿不愿意去见林书同可不好说,毕竟我们不能强迫他见林书同啊!”。 “你帮我们想想招,这是个窝案,林书同的供述很重要。” “好吧,我试试。” 第二天,在世纪大厦一楼的星巴克咖啡厅,林枫穿着一身白色短袖坐在靠窗的卡座,昨天晚上他接到了叶丹的电话约他在咖啡厅见面。林枫有些意外又很快反应过来,叶丹是警察想要查别人的手机号并不难。她约自己干什么呢?林枫心里有点打鼓,正寻思着隔窗看见叶丹身穿一身白色连衣裙飘然走进咖啡店。叶丹身材窈窕一身白裙与警装相比更显妩媚动人,再联想起第一次二人相见的情景,林枫便更拴不住心猿意马了,暗想这么美好的女性若是能和自己交往该有多好。叶丹坐下也不说话直接要了两杯咖啡,林枫也不敢说话只默默的看着叶丹。二人的撞色再加上咖啡厅里幽静昏暗的气氛,怎么看怎么像一对情侣在约会。叶丹和林枫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气氛显得有些暧昧。 “说吧,那天是怎么进的我家?”叶丹故意没抬眼皮有些生硬的问道。 林枫皱了皱眉显然并不喜欢叶丹的语气“审问我吗?应该在派出所”。 “索国柱外号锁叔,能开任何锁。你是他的养子,开我家的门不被发现不算难事,可我不明白你那天去我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偷钱?我家的钱一分也没少。” “不是偷钱是偷人”林枫一挑眉毛轻浮的说。 “你那天在我家的床单上洒了种子,我可还留着呢!我可以随时告你。” “你告我我就说你是自愿的,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强行与妇女发生关系才是**,我那天可没对你使用暴力,好像——也没违背你的意志”。 “你——”叶丹有些气结,“没想到你还懂些,那晚的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当——是我睡了你。” 噗,林枫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咳咳,“别说得这么龌龊好不好,应该说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错误?”。 “有人在外地需要从家里取些东西,委托我帮忙。结果地址写错了。你相信吗?正赶上那晚你——”林枫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描述,正巧咖啡厅里放出了张宇的歌曲都是月亮惹的祸,脱口而出“那晚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你太美太温柔”。叶丹瞬间脸红了,她低下头一圈圈的搅着咖啡,低声说“那晚我喝多了”。林枫看着眼前的美人低垂粉颈不由得痴了。二人谁都不说话,在咖啡厅里昏暗的灯光下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张宇的歌唱完。叶丹收了收心神。 “我今天来是有一事和你说,上次辨认你那个官想见一见你,你能不能去见他一面?”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林书同,是河东区的财政局局长,反贪局正在查他,现在人在看守所”,叶丹说到这忽然想到林枫和林书同同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叶丹想到这一层却没问。 “是你请我帮忙还是反贪局请我帮忙,若是你请我,我就去” “嗤”,叶丹发出一声轻笑“就算我请你帮忙,不过我可不是求你,不去拉倒。” “去去去,美女相邀我还能不去。” “好,那说定了,明天上午9点看守所门前见。 “行”。 “你得告诉我个方法怎么才能防得了技术开锁。” “这个简单,你睡觉前将一把钥匙在屋内插入钥匙孔,一般的贼是开不开的”。 “那你呢?你能打开吗?” “我当然能,只是需要时间长点。”说完林枫有点后悔,心里暗自埋怨自己一看到美女嘴上就没把门的了。 “那——我怎么防你?” “我不用防,我不是坏人”林枫十分严肃认真的说出这句话。叶丹看着林枫清澈明亮而又充满笑意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颤,这目光让他很难把林枫与盗窃犯、强奸犯联系在一起,叶丹不得不承认林枫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儒雅中透着威严,微微上翘的嘴角又透着那么一点点坏。叶丹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会形成林枫这种气质。 “我还得感谢你在打人那件事上帮我”。 “我没帮你什么,我只是秉公执法。” “那我也要谢谢你没有不秉公执法。” 第五章 血浓于水 天高云淡,正是初春时节,乍暖还寒,路边的柳树不经意间换了身新妆,腰身也舒展了。看守所门前的檐下不知何年筑了一排燕窝,此时黄嘴的雏燕正挨挨挤挤的在窝里吵闹,老燕正飞进飞出的忙碌着。林枫依约一大早就赶到了看守所。一会儿就看见叶丹袅袅的走来,上次林枫看见叶丹穿警服是在审讯时,当时只获得了惊讶和惊吓,哪顾得上观察警服。今天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才发现警察这身皮还真的是又威严又庄重,黑色有质感的面料,配上肩章,穿在叶丹身上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使叶丹如画的眉目间平添了一缕英气。“看够了吗”叶丹一句微嗔。 咳咳,林枫清了清嗓音“你好,叶警官。” “走吧,林书同的案子还没有结,不准打听案情,我要在旁边监督,而且有监控,你明白吗?”叶丹故作严肃的说道。 “放心,我都不认识他,打听案情干什么。” 林枫跟着叶丹进入看守所大门,经过身份验证,看守所的人又打电话核实,才放二人进去,又经过一道狭长的甬道,甬道两面都是高墙,高墙上还拉着铁丝网,连墙带网足有五米多高,墙角还有岗哨,几名武警荷枪实弹的往来巡逻,一共经过三道门,每道门都有人查验,丝毫没有因为叶丹的警察身份而有所减免。这要是被抓进来想逃跑还真挺难的,林枫暗想。 二人来到审讯室,林枫见审讯室的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图板,墙角有一个监控探头监控着这方寸之地。几分钟后,两名警察压着一个带头套的人走了进来,头套摘下,果然是林书同。一个月未见,他明显苍老了很多,头发平添了几丝白发,无神的眼睛透着看破生死的平静。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一抬头看见林枫,他大张了几下嘴竟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叶丹急忙说:“林书同,你别紧张,我们把林枫给你找来了,机会难得,你冷静点。”听了叶丹的提醒,林书同努力冷静下来“真的是你吗?小枫?”他发现玻璃阻挡了声音,又急忙抓墙上的电话由于太着急第一下没抓住,电话从手里划了下来,他又第二次拿起电话,可是电话放在嘴边,他张了几下嘴又哽咽起来。林枫默默地拿起电话就这么一直冷冷的看着林书同哭,几分钟后,林枫才慢慢的说“我母亲叫李红霞,我是1982年6月21日出生的,请问我的父亲是谁?你家里为什么会有我和我妈妈的照片。” “我就是你的父亲,孩子,十多年了,我无数次的幻想我们父子相认的情景,没想到却在这样一种环境下”。 “那天在你家我看到我和我妈妈的照片我就猜到了,今天我只想找到一个答案。为什么抛弃我妈妈和我”林枫继续冷冷的说。 “我没有抛弃你妈妈,我和你妈妈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你妈妈的成份不好,你姥爷是地主。我那时刚入党提干。我父母不同意我俩的婚事说怕影响我的前途,可是我俩的感情岂是说分开就能分开的。我和你妈妈偷着在一起了,可是你妈妈失踪了,我四处找她都没有找到,后来我才知道你奶奶瞒着我找过你妈妈。后来你奶奶过世了,我打听到你妈妈在加齐市我就找过来。等我找到你们的出租屋时才从房东那里得知你妈妈刚去世,还给我生了个儿子,叫林枫。而你不知所踪,我只找到了一张你俩的合影。我找了你十多年,终于找到你了,你长的真像你妈妈。”林叔同痴痴的望着林枫,似乎在林枫的脸上寻找着爱人的痕迹。终于已经控制住的眼泪又一次溢出了眼眶。 “老天待我不薄啊!让我在有生之年能找到你。” 林枫一开始还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伴随着林书同的讲述他脑海里不知不觉的出现两个身影。 小男孩天真的问妈妈:“妈妈我有爸爸吗?” “有啊!你当然有爸爸。”女人慈爱的说。 “那我为什么没见过他?” “他在远方看着我们呀!”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高大、英俊、有知识还很温和”,女人微笑着也沉醉着。 “我什么时候能够看见他?” “等你长大了就看见他了。” “那我以后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好,小枫好好吃饭”。 “他会喜欢我吗?” “会,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只要你做个诚实善良的人。” “嗯,我一定做个诚实善良的人。” 林枫冰冻多年的心象裂开了一道缝,又像照进了一道光,他不再控制自己的情感,泪水犹如决了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整个审讯室里立刻充满了急促的呼吸声、抽泣声和吸鼻子的声音,叶丹也不禁湿了眼眶。 “小枫,你要做个好人啊!不要像我这样。”在询问完林枫的成长经历后,林书同叹了口气看了看叶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冒出这么一句。等叶丹和林枫走出会见室已经是中午了,林枫一出来就一直沿着柏油路往回去,看守所远离市区,可是谁也没提出坐车,太阳暖暖的照着大地,路边的积雪已经完全消融,小草油油的,嫩得逼人的眼。二人谁也没说话,叶丹安静的像一只温顺的猫跟在林枫的身后。林枫的耳畔一遍遍的回荡那句“小枫,你要做个好人啊!”。好人,已经坏了,怎么做好人,林枫暗想。 “叶警官,你说一个人只要犯过罪就不是好人吗?”林枫有些迷茫。 “不是这样,好与坏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好人,也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坏人,现在是好人不可能将来是好人,现在是坏人也不可能永远是坏人,有点绕是不是?”。“一个人若是想学好多大年龄都不晚”,叶丹若有所指的说“我接触过很多犯罪的人,有的人是冲冠一怒,有的人是愚不可及,有的人则是一时贪念,没有谁是天生的罪犯。总之,我认为不能用一时一事来衡量人的好坏。盖棺定论时无愧于心就可以了。” 林枫从小到大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学问的话,连说话人的声音都这么好听。他突然转身朝叶丹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把叶丹吓了一跳,“谢谢!真的谢谢!叶警官,这是我十多年来最快乐的一天,我终于知道我不是孤儿,还有人惦记我”。叶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客气,别忘了最初可是我求你帮忙”。 “不瞒你说,你不找我,我也想见一见林书同” “那我们就是互相帮助了。”呵呵,两人都开心的笑了。 “他——会判多少年?” 叶丹马上意识到他问的是林书同,“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职务犯罪归检察院管,不过他和反贪局做的交易是让他见你一面,然后,他全撂,所以他一定会有自首立功之类的情节,一般执行后又可能减刑,以他的年纪挺上几年就出来了。”叶丹安慰道。林枫听到父亲为了他和反贪局交易,心里一阵心痛。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林枫突然大叫“坏了,我的摩托车还在看守所门口,我得回去取”他回头望了望发现二人已经走出了好远,林枫有些不好意思,叶丹想笑却强忍着没有笑出来,“算了,我打车走,你回去取摩托车吧!” “抱歉,不好意思,要不你等我,我回来接你。”林枫刚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妥,毕竟二人不熟。 “没关系,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叫车走,你回去取摩托吧。”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别误会,普通朋友就可以”临分手,林枫犹豫着问出这个问题又急忙辩解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不能犯罪呦!否则我会收拾你的。”叶丹故意举起拳头威胁着。 那天晚上,林枫要请叶丹吃饭被拒绝了,林枫也没有深让,因为他知道二人毕竟不是一路人。可是林枫还是很高兴,他发现和一个有学识有风度的女人聊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他第一次十分肯定自己从锁叔那儿搬出来是多么正确,他甚至为自己能够下定决心金盆洗手感到骄傲,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抵制住诱惑的。 时光飞逝。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叶丹渐渐地淡忘了林枫,她高调的相亲,打算在30岁前再碰碰运气,可是终究没有收获。一天夜里叶丹加班加的有些晚了,本来一起加班的同事打算送她回去,结果家里孩子生病了,着急走了。叶丹只好一个人回家,10点多还不算太晚,路灯还亮着,小区的狭路上晃着斑驳的树影,叶丹快走到自己家楼下时,忽然听到后面有声音,她警觉的一回头还没看清什么东西,一股酒精味就袭了上来,不好,乙醚,叶丹刚反应过来,就被人用迷药捂住了嘴,叶丹立刻就晕了,上来两个男人连拖带拽的迅速地将叶丹拽上了车,扬长而去。 第六章 千里追踪 话说叶丹被人迷晕后放进了车后备箱里,两个绑匪开着车子飞快的往城外跑,路过平安街时,忽然车子一声闷响,打了个旋,瘦贼急忙一脚刹车将车停住,幸好当时路上的车不多,才没有发生事故。二人下车一看发现车后轮胎爆了。“妈的”,胖贼忍不住骂道,这怎么办?车上还有绑票,叫拖车显然不合适。瘦贼举目向四周望了望,正好看见旁边不远处有家修车行,屋里还亮着灯,便走上前去敲门。 林枫正在秉烛夜读,自从范阿姨的那次造访后,林枫受到了点小打击,和叶丹的谈话又使他茅塞顿开,他也想考个成人大学什么的。无奈底子太差,只好加点劲儿,幸好白天的生意不忙。听到敲门声,林枫问“谁呀?” “有人吗?车坏到道上了。” 临风一愣,没想到这么晚还有生意上门。他放下书,打开门一看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车在哪儿?”林枫问。 “就在门口,爆胎了,能整吗?” “我看看。”林枫立刻拿起千斤顶披衣走了出去。对于换胎这种小活,林枫是熟练工种,支上千斤顶,没几分钟就将轮胎换好了。二人似乎很着急,付了钱,急急忙忙的走了。林枫直觉感觉这俩人不像好人,多瞄了两眼,发现车号是16444,心里暗想,这是一路死死死,还是一路发发发呀?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在范阿姨的努力下,范婷婷终于到了河东区公安局,当了一名事业编的协警,范阿姨十分高兴四处托人帮忙介绍对象,范婷婷却高兴不起来,他第一天上班就被安排订卷宗。公安局的人手紧张,多年的陈卷无人装订,终于招进来一批新人,还没分到各科室,先集中订卷,每人分了上百本卷,天天不是写页码,就是写卷皮,咔咔的在那订,这对在歌厅当歌手相比显然十分枯燥无味。范婷婷干的腻腻歪歪的,可是考虑到范大妈的付出,还是忍了吧?这天范婷婷刚钉好一螺卷宗,抱着上档案室不小心摔了一跤,卷洒了一地,正当她懊恼的一本本往起捡的时候。一个30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见状帮婷婷一本本的捡起来递给范婷婷,范婷婷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卷,见对方戴着眼睛斯斯文文的样子,说了声谢谢。那人问“你是刚来的吧?” “是”范婷婷回答。 “定下上哪个科了吗?” “说是我们新来的这批都先上交警队。” “你叫什么名字?这男子似乎对范婷婷很感兴趣。” “范婷婷”。 “范婷婷。”那男子重复了一遍,又看了看,接着自我介绍“我是技侦的科长,我科里缺人,你愿意上我这来吗?交警队的活不适合女孩子,风里来雨里去的,简直就是马路吸尘器” “好啊”,范婷婷被那人形象的比喻逗笑了,她当然知道留在技侦科要比去交警队强多了,立刻满口答应。 “好,范婷婷是吧,我记住了,你放心吧,我去找领导要人。” “谢谢,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范婷婷高兴的说。 第二天范婷婷就被分到了技侦科,科长真的是那天的眼镜男,眼镜男貌似为人宽和,30多岁,年龄不大,却很成熟。这个年纪在局里能当上科长,可谓凤毛麟角。他给范婷婷布置了一些收发文件的简单工作。范婷婷知道自己能上这来,肯定是眼镜男的帮助,自然对他感激不尽。刚开始的几天,范婷婷初来乍到,对工作不熟,自然不懂就问科长一口一个科长的叫着,把科长叫烦了,叫她干脆叫明哥不要叫科长,范婷婷也就顺其自然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叶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轻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室内无人,头顶只有一个灯炮发出昏黄的光,屋子不大,约有二十多平方米,只有一扇窗户,不知道是几楼,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门口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几瓶啤酒和啤酒瓶。地上散落着几个瓶盖,和一堆瓜子皮,剩下什么家具都没有,像是一个临时住所,叶丹无法判断自己在哪,自己被绑架了,这个念头在叶丹的大脑升起,这是哪儿?叶丹手脚已经被捆得发麻,使劲儿挣扎了两下,发现绑绳很结实,根本挣不开。这时门吱嘎一声开了,走进两个人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头上都带着头套,看不见五官,这俩人一看叶丹醒了,其中那个胖贼说“醒了,哥,这妞不错。”“别那么没出息,是女的就不错,干正经事。”“你们要干什么?”叶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恐惧低声问道。“绑架,明白不?你要是配合我们,放你一条生路。”说着胖贼拿出把刀来在叶丹面前比划来比划去。叶丹虽然是警察可是毕竟是耍笔杆子的,让她审讯个人还行,冰凉的刀往脖子上放她还真没经历过。叶丹暗叫一声倒霉,忍不住浑身颤抖,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迅速的把自己的所学的所有防护知识全都调动出来,不要激怒对方,舍财保命,可是自己要是把财舍了,对方杀人灭口怎么办?这时瘦子翻着叶丹的拎包边翻边恶狠狠说,“就这点钱,给我个号让人来给你送钱,否则我们就撕票。”叶丹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我把我父亲的号给你,他一定会给你钱的。”“你父亲?你父亲不是死了吗?和我玩心眼呢?”叶丹的心一沉,看来这两人对自己是有预谋的,不是临时起意。“我说的是我干爸,我父亲是去世了,可是我干爸对我很好,他一定会给你们钱的”叶丹急忙辩解。 “他多少号?” “13842336666”。. 瘦贼拿着手机出去了,可是没两分钟又回来了,进屋就狠狠的给了叶丹一巴掌,叶丹被打得眼冒金星。“想死是不是,敢拿公安局长的号糊弄我,别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我们把钱取了,就放了你”瘦贼拿着从叶丹的钱包里翻出的一张银行卡说道。 “我告诉你们密码,你们真的能放我吗?”叶丹紧盯着这两个人的眼睛,想从这俩人的眼睛中看到答案。 “当然我们只图财不图色,哈哈哈,两人不怀好意的笑着。” 叶丹心中一颤,对胖子的话却一点也不相信。瘦贼又问“你家在哪?” “青海街清河路青春花园小区。” “多少栋多少号” “15栋二单元1016?” “家里是不是还有银行卡呀?” 叶丹刚一犹豫瘦贼便又一个耳光打了过来。叶丹哪里受过这份罪,又急又气又怕,眼泪便流了下来。叶丹看得出来这两人都是亡命徒,配合他俩不一定放了自己,但不配合他俩肯定会杀了自己。 哀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一定不会报警的,别杀我,我银行卡里有钱。” “密码多少?” “512512”。两个劫匪问完银行卡密码后都出去了,门嘎巴一声被从外面锁住。叶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第二天林枫早上起来却突然发现什么东西在门口一闪一闪的。林枫奇怪的上前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条蓝色的水晶手链。手链的一端有一个铁环,拽开了,上面还挂着一丝线,很显然是挂在什么衣服上掉下来的。林枫很奇怪,哪儿来的一个女士手链?他回想起昨晚的经历,猜测很有可能是从昨晚那两个换轮胎的人身上,掉下来的。他拿起手链再仔细端详,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好像是叶丹手上带的那个手链。没错,林枫想起跟叶丹那次在酒吧约会时,叶丹就带了这么一条星月相连的手链,很是别致,当时他还特意多瞄了几眼。可是叶丹的手链为什么会挂在两个男人身上?难道叶丹被绑架了?林枫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可笑,叶丹可是个警察,什么样的绑匪敢去绑架一个女警察呢?他仔细回想着昨天换胎的过程,千斤顶顶起来,车的重量确实是有些沉,难道后备箱里装的是叶丹。又回想起二人紧张兮兮的表情,怎么想怎么觉得二人不像好人?有人带同一款的手链也说不定。林枫有些犹豫,一上午都心不在焉。下午林枫实在忍受不住了,便跑到了叶丹所在的公安局。他考虑跟叶丹又不熟,不好直接上去找她,便向门卫侧面的打听“麻烦找一下叶警官,叶警官在吗?”门卫的答复是叶警官今天没来。林枫又给叶丹打电话,叶丹也没接。这下林枫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林枫想报警,可是报警谁会相信他的话呢?就凭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手链。林枫对警察并不信任,最后决定到叶丹家去看一看。 林枫吃过饭来到叶丹家楼下,天已经黑了,楼下正好停着那辆16444,他看见叶丹家的窗户黑黑的,给叶丹打电话,再次没人接听。林枫犹豫了一下,抬腿上了楼梯,轻轻走到叶丹家门口,一看门锁,林枫立刻警觉起来,门锁明显有技术开锁的痕迹,门是虚掩着的。林枫听到室内有轻微翻动的声音,不好,叶丹真被绑架了。怎么办?林枫灵机一动想了一个主意。他悄悄下楼,打开了那辆车的后备箱,钻了进去。过了约有十多分钟,林枫听到有人上车的声音,然后车走走停停,开出了很远,根据车辆的颠簸程度,应该是出城了,车开到一个农家院后,终于停下来了。司机拿了点东西,下车了。 第七章 英雄救美 叶丹被绑的跟个粽子似的,根本无法逃脱,也没人给他吃的,是又饥又渴又怕,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已经被绑的浑身酸痛,很困,却不敢睡,绑匪取完钱会不会撕票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除非这个时候能有人来救自己,叶丹心里想着忍不住把过往神佛都求了一遍。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哥,在里面,快点办。”紧接着门被拉开了,瘦贼出现在叶丹面前,他反手将门插上,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叶丹,叶丹颤抖的问“你要干什么?”那贼上来就把叶丹捆在脚下的绳索解开了,还没等叶丹反应过来,他一把扯下了叶丹的内裤,手便伸了进去,这下叶丹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她无比羞愤,明知哭喊无用,也只能大声呼救,拼命挣扎。叶丹穿的是连衣裙,手臂被绑在身后,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和汗水,头发散乱。那人将叶丹按趴在床上,奇怪的是叶丹却感觉不到下体的进入。那人又将叶丹的身体扳过来,趴在她身上又是抓捏又是揉搓,却还是迟迟没有进入。叶丹止住了哭喊,愣愣的看着他。那人又从叶丹身下下来,急忙忙用自己的手拼命刺激着自己,可是那货依然无法工作,最后干脆越缩越小,像一个干茄子一样歪在了一边。叶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敢出声,他能够感受到那人的沮丧和愤怒。这时那人转过头看向叶丹,二目相对叶丹的心咯噔一下,寒毛都竖起来了,只见那双发红的眼睛放出了刀子一样的凛凛寒光,这目光里充满了失望、羞愧和无边无尽的恨,像是要把叶丹生吞活剥了一般。叶丹立刻感到如坠冰窟,果然那贼冲上来一把掐住叶丹的脖子,叶丹立刻感到了呼吸困难,两眼发黑,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叶丹挣扎的强度越来越小------。 林枫听到四周没有了声音便从车后备箱里爬了出来藏在墙角,他发现面前是一个孤立的农家院,院里东倒西歪的支着些农具,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奇怪的是,院里停着一辆车和一台摩托车,摩托车上插着钥匙火没有息,林枫正观察着忽然听见从二楼窗户传来了呼救声,是叶丹。林枫顾不上多想,顺手抄起旁边一把铁镐“噌”的一声跳上了窗台。叶丹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肺部像要炸开一般,忽听窗户呼啦一声被人踹开,一个人跳了进来,一镐把将瘦贼打倒在地。林枫顾不上别的,抱起叶丹三下五除二的把叶丹身上的绳索拽下来,嘴里说了声“叶丹,我是林枫,快和我走”,说罢扶起叶丹攀上窗台。林枫先跳下来,低声向叶丹喊“我接着你快跳下来。”叶丹望着楼下,刚反应过来,见屋里那人挣扎着,竟然起来了,已顾不得害怕,纵身一跃,便跳了下来。林枫接住了叶丹,但由于力量太大,二人顿时如滚地葫芦一般滚倒在地。这时屋里的人听到动静正追出来,楼上的绑匪大叫着他的同伴,林枫扶着叶丹骑上摩托车,又一脚将先追出来的劫匪踹飞,然后一加油门摩托车便如脱缰的野马般绝尘而去。 冷风吹拂着叶丹的长发,叶丹紧搂着林枫,叶丹感到似梦似幻,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是没见过几次面的林枫救了自己。可是自己面前的背是那么真实、安全和温暖。叶丹靠在林枫的背上。一阵疲惫感袭了上来,竟沉沉睡去。“叶丹,叶丹,你没事吧?”迷糊间叶丹清醒过来,看着林枫焦急的脸,“前面是派出所,我带你去报案吧!”叶丹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衣服散乱,裙子已经撕破了,裙下的内裤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薄薄的裙纱,隐约的透着叶丹的肌肤。叶丹大窘,林枫急忙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叶丹披上。这才扶着叶丹走进了派出所。派出所一接到报案后,立刻就联系了黄局长,黄局长跟叶丹的父亲是好朋友,又是叶丹的顶头上司,一接到电话,就亲自带着人马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一时间,这个小小的乡派出所可就热闹了,什么警车、特警车、武警车来了好几十辆,灯光闪烁,警笛轰鸣将乡下的夜晚照得亮如白昼一般。原来叶丹长时间没上班,单位给他打电话发现联系不上,一查立刻发现叶丹很有可能被绑架了,黄局长被吓了一跳,这还了得,立刻下令追查,一查更吓了一跳,原来这俩劫匪是兄弟,因为姓熊,外号熊大熊二,是多起绑架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警方多次抓捕都没能抓获竟然跑这来了,二人身上都有数条人命,而且还有枪,简直就是两个亡命徒。黄局长正为叶丹的下落犯愁,正好得到了叶丹的消息。 “叶丹在哪”?黄局长一进派出所就喊了起来,叶丹见到了黄局,心中大定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黄局长安抚着叶丹“孩子,别哭,没事了,没事了,咱们上医院检查检查,有没有伤到哪?”叶丹止住哭声,向黄局长介绍林枫,“黄叔叔他叫林枫,这次多亏他救了我。”黄局长急忙握住林枫的手说“谢谢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侄女。”林枫头一次被一名公案局长握住手,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对了,我带你们去抓人,我认识地方”“好。”“刘队长,赵队长,你俩立刻带人去把那两个王八蛋给我抓来。抓不到人,你别回来见我,妈的,我到要看看谁敢欺负我的兵。”“是”两个膀大腰圆四十左右岁的刑警队长带着林枫就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叶丹边配合调查边治疗养伤,好在脚上的伤没有伤到骨头,养一段时间就没有大碍了。几天后,徐晓喧拎着一个果篮就冲进了病房,边放下果篮边说“你怎么还被绑架了?真是太倒霉了”。然后拉着叶丹看了又看。 “好啦好啦,没事了。”叶丹被看得有些无奈。 “伤到哪儿没?” “就是脚挫了一下,再恢复几天就没事了。” 听叶丹没事,徐晓喧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到床上“那就好?贼抓住了吗?” “当时就跑了,张队他们带人抓了好几天,后来,总算给堵着了,那两个人拒捕,被当场击毙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人感情就是省局已经通缉了好长时间的熊大和熊二。手上好几条命案,凡是被绑架的人,最终都撕票了。院子里还找到了一大桶硫酸,大概是毁尸灭迹用的,我是唯一一个幸存的,刘队他们抓人时还发生了枪战,想想都后怕。” “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徐晓喧说,“对了,听说你差点被那个了。” 叶丹白了徐晓喧一眼,无耐的说:“对——,关键时刻熊大却不行了。” “啥?不行了?”徐晓喧大睁着眼睛“**犯关键时刻还能不行了”。 “我也奇怪,不知为什么,我对熊大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是我明明不认识他俩,不知道怎么被瞄上的。” “好了,别想了,你现在需要休息,破案的事就交给局里吧,晚上我陪你”。 “我的事局里是不是都传开了?” “你不用放心上啦,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某些人。” “肯定有人传什么警花大战绑匪啦,什么最美警花惨遭蹂躏啦,我这回怕是更嫁不出去了!”叶丹有些自嘲的说。 “别担心,黄局亲自下令,谁也不许再传谣言。有些人就是闲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过一阵就好了,老黄还让所有女职工不准加班,如果要必须加班,必须有男同事相送,这回连我们市里的女同志都借你的光了。” 说着徐晓喧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边削苹果边说,“听说这次有个大帅哥和你上演了出英雄救美的跳楼大戏”。 “别提了,当时情况紧急,都顾不上害怕了,脚就是跳楼时扭伤的。” “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徐晓喧靠近叶丹放低声音说。 “什么?” 见叶丹没反应过来,徐晓喧咂着嘴说:“帅哥啊,你没想过以身相报啊?” “去你的”叶丹一拳头锤了过去,笑道“花痴呀你,见帅哥就迈不动步”,然后又若有所思胡说“他长的倒是蛮帅的,也没成家,可是没工作,没学历,还没钱,是个三无人员”。 “那是有点遗憾,确实差了点。”徐晓喧说着将苹果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叶丹,另一半自己啃上了。 “哎,听说了吗?你那前男友要提到我们局了,好像就差组织部谈话了。” “是吗?那还真不容易,凭他的出身能混到今天的地位也算厉害了。” “能不厉害吗?当年子弹都敢往上冲,再加上会溜会拍,不提才怪。” “他到底还是有些真本事” “你就没想和他复合,我可听说他到现在都没找。” “不可能的。” “你俩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见叶丹还在犹豫,徐晓喧又接着问“当年我问你,你就不说,现在都过去三年了,你还有什么可瞒的?” “他——他那方面不行”。叶丹低声说。 “啥,那方面不行”徐晓喧惊叫道。 “别吵吵,你小点声,你也知道,我俩当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我父亲去世他帮我操办的丧事,又一直开导我,我还是挺感激的,可是我俩试过几次,他都不行,本来我以为他是因为累了或是什么特殊原因,看看大夫说不定就好了。可是渐渐的他就开始疏远我了,这种事我也不好强求,更不能和别人说,后来只好散了,我还背了个嫌贫爱富的恶名。”说到这叶丹忽然想起了企图强奸她的熊大,暗想这个人的身影怎么有点像他。 “我说他怎么到现在没结婚呢,估计是没治好”。 “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他毕竟当年对我不错”叶丹叮嘱道。 “放心,我知道分寸”。 第八章 干柴烈火 病房外,小赵给叶丹买饭回来,正看见林枫手里捧着花在叶丹病房前欲进不进的样子,因为林枫刚帮助警方抓捕过熊大熊二,所以小赵现在对林枫的印象大好,他叫到“林枫,来看叶姐胡吧?你怎么不进去?” “我——我就不进去了,里面还有别人”说着林枫将花塞到小赵怀里“就说祝她早日康复,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赵狐疑的拿着花和饭走了进来。 已经听到声音的叶丹问“谁来了?” “林枫,说祝你早日康复,见你这有人就先不进来了,走了”。 叶丹和徐晓喧面面相觑,徐晓喧吐了下舌头,“他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不会吧,离门那么远,我声又不大”叶丹自我安慰道。 通过这次英雄救美,叶丹和林枫竟生出些异样的情愫来。 星期天叶丹出院了,回来的第一天,他约林枫晚上六点来家里吃饭,为表示感谢,叶丹身穿一身淡粉色的家居服,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好菜,还准备酒。六点刚到,门铃响了。“谁呀?”叶丹问道。林枫犹豫着回答“我,林枫。”叶丹打开门将林枫让进屋,今天林枫显然是刻意打扮过一件白色短袖显得更加俊秀,挺拔。 “随便坐,喝点什么?” “什么都行”。林枫第一次到单身女人家,有些手足无措。 叶丹发出一声轻笑,柔声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别见外,就当自己家,马上好饭”。叶丹带着围裙的样子,更添几分俏皮,今天与往常的形象判若两人。林枫不觉莞尔也放松下来,他打量叶丹的房间,整个一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有中外名著、法律典章、军事百科、流行小说、竟然还有烹饪美容方面的书。房间的布置虽没有奢华的装饰,却也典雅,收拾得一尘不染,足以体现女主人良好的出身和教育。林枫有些羡慕,又有些感慨。 “过来吃饭吧!你到挺喜欢书的。”叶丹歪着头看着林枫说道。林枫走到饭厅,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一个松鼠桂鱼,一个红烧肉,两个素菜,一瓶白酒,一束玫瑰,怎么看怎么像情人约会的场景。 林枫刚坐下,叶丹就给林枫倒上了满满一杯酒,给自己的杯也满上,接着叶丹端起酒杯,对林枫说:“那天真的谢谢你,那两个人就是杀人魔王,手上好几条命案,绑架的人最后都被撕票了,我是唯一一个获救的.” “不用谢”林枫客气地说。 “当然要谢。” “那你想怎么谢我?不会就用一顿饭吧?”林枫有些调侃的问道。 叶丹眼珠一转,学着唱戏的腔调“公子对小女子有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 哈哈——还没唱完林枫开怀大笑,叶丹自己也笑得伏在桌上,二人之间的拘谨和生疏一扫而空。笑罢叶丹举杯说“干杯”,啪一声脆响,叶丹一杯白酒一饮而尽。林枫没想到叶丹喝酒这么豪横,为了不示弱,也把杯里的酒干了。 “尝尝我的手艺,我可是不轻易下厨的呦,”叶丹给林枫夹了块松鼠鱼。 林枫尝了尝“味道真不错,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不会不行啊,又没人做饭,只好自己学呗。” “你父母呢?” “去世了。” “那就你一个人生活” “是啊,一个人吃饭全家不饿。你呢?” “怎么跟锁叔生活在一起?” “我父母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流浪街头,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差点冻死在马路上,锁叔就把我收养了”。林枫平淡的诉说着,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叶丹同情的看了林枫一眼。 “那你现在靠什么为生呢?” 林枫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修汽车、修电器,反正能修什么修什么,我在平安街爿了家汽修店。 “那好啊,以后我家什么东西坏了可以找你修啊!” “没问题。”俩人边说边谈,虽然二人学历悬殊,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可是却聊的十分投机,叶丹发现林枫并不像普通的街头混混。他谈吐文雅懂得也很多。举手投足间还真有几分像林书同,基因这东西还真是强大。俩人推杯换盏,竟喝了一个旗鼓相当。一瓶白酒下去,叶丹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嗯嗯,林枫收肠刮肚,却找不到合适的回答,只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真没想为什么,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害,就这么简单。” “真的?”叶丹盯着林枫的眼睛追问。 “真的。” 林枫笑了,叶丹也笑了,“我还以为你得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呢,你倒挺实在的。” 叶丹看了看表,八点多了,天已经黑了。叶丹见天色已晚,起身拎出一套西装和领带衬衣递给林枫,笑语盈盈的说“送给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感谢你,而是——我就想看看你穿西装的样子。”林枫没想到叶丹会送自己礼物,急忙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那天那种情况,很多人都会出手相救的。”“穿上试试。”林枫还想拒绝。“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你就穿上让我看看,大男人还这么扭捏,我的命还不值几件衣服”叶丹一句撒娇的话让林枫无法拒绝了。他伸手接过衣服见叶丹没有回避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干脆将衣服脱去,露出精赤的上身,叶丹由于职业的原因,早习惯了看男人赤裸的身体,可是今天见林枫那样年轻而又健美的身体,想起那夜的一夜风流,禁不住心旌摇摇。林枫本就俊朗,穿上西装,扎上领带,立刻就显得英俊不凡,卓尔不群。叶丹不由得心里暗叫,可惜,可惜,林枫这样的气质竟长在烂泥里。林枫不常戴领带,一手拿着领带缠来绕去,竟无法完成,叶丹见状上前几下便帮她扎好了领带。 叶丹此时将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却留了一绺垂在颈前,在屋里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玫瑰花的香味,叶丹的体香和酒香,一起氤氲在空气里。林枫忍不住竟在叶丹的脸上轻啄了一下。叶丹愣住,林枫也有些愣住,怪自己一时没控制住,亵渎了心中的女神。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暧昧,“抱歉,太晚了,我先回去了”,林枫急转身欲走。“别走”叶丹将林枫一把拉住低声含羞道“今晚别走好吗?”林枫见叶丹低垂粉颈,杏眼含春,哪里还把持得住?他一把将叶丹搂在怀里,便吻了上去。林枫正是血气方刚,叶丹也已空窗多年,二人的唇瓣一接触便犹如干柴烈火一般,立刻开始上演脱衣大戏,叶丹在林枫的刺激下,情欲犹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早将二人的差距抛在脑后,一阵酣畅淋漓之后二人都甜甜睡去。 这一夜,叶丹睡得十分踏实,平时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虽然习惯了,但毕竟会感觉空落落的。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叶丹发现林枫不在床上,她一个翻身便起来了。 “林枫,你还在吗?” “来了,话音刚落,”林枫系着叶丹的花围裙走了进来“你醒啦,我做了早餐,你今天要上班吧?” 叶丹一愣,看着林枫穿的花围裙,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穿围裙的样子,真可爱。” 林枫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将围裙摘下。 饭桌上有两个煎蛋,小米粥和面包片。“你家的原材料太少了,我只能做成这样,”林枫说。 “你平时总做饭吗?” “和你一样,不做就得饿死。” “我们两个还真是两个苦瓜一根藤。” “是苦瓜没错,不过你是长在天上的藤,我是地上的藤。” “什么天上地上的,都是凡人罢了,要不你爬到天上来?。” “那么高,怎么爬?”林枫苦笑了一下。 叶丹咬了口煎蛋,忽然有些哽咽,眼前升起了一层雾气“自从我父亲去世,就没有人给我做过饭了”。 林枫发现原来这个外表强悍的女警察,内心也是孤独和脆弱的,他特别想伸手抚摸叶丹的头说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可是还是忍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改变了方向变成了拿一片面包递给叶丹。接下来的日子里,二人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林枫白天在店里忙活生意,晚上就回到叶丹那里,两人或看书或聊天,竟相处的十分融洽。和情侣不一样的是二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却不一起出去。叶丹对二人的关系没有明说,林枫也不问,二人就这样彼此保留着,而又彼此熟悉着。叶丹发现林枫十分聪明,喜欢运动,竟然还在准备自学考试。而林枫也发现叶丹温柔不失活泼,博学而不呆板。几个月过去,叶丹渐渐喜欢上了家里男人的味道,感到生活无比踏实。叶丹让林枫教他开锁的技巧,林枫让叶丹教他英语,叶丹反复学也学不会,林枫却是一学就会。有时,叶丹气恼的将锁丢在一边,林枫也不生气。 你们爱吧爱吧,现在爱得有多热烈,今后就有多痛苦,窗帘外镜头后的男人在喃喃的低语,脸阴沉的可怕。 第十一章 大显身手 傍晚时分,吃完晚饭的人都出来溜达。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广场旁边楼顶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在逡巡。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经走了多少圈了。她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丈夫多年的积蓄都被自己投进去了,孩子拿什么来上学,弟弟和亲戚的钱要是收不回来,自己哪有脸和他们见面,老母亲还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一想到这些,女人的心就乱作一团。要账的人的来电让女人的手机响个不停,更使女人心烦意乱,心惊肉跳。我该怎么办?她再一次询问自己。若是我死了,这些债是不是就黄了,最起码还能保住房子,让丈夫和孩子不至于无家可归。女人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看着不远处的广场,广场上左一堆右一堆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表演。一群群的孩子在追逐,嬉戏,年轻人在悠闲的散步,连猫儿狗儿都跑得那么欢快。广场舞的音乐和扭秧歌的锣鼓声随着微风断断续续的传入女人的耳朵。没有人注意到楼顶上这个女人的绝望与忧伤,犹豫与踌躇。也许能追回来一部分吧,也许老板是去筹钱去了吧。女人还存在一点点幻想,她又急忙打开手机,一条一条查看自己的短信,希望能够找到一点希望。可是当她小心翼翼的点开会计群发的短信时,她彻底绝望了。短信的内容是老板已跑路,公司账上已镚子皆无。她将手机丢在一边,如木雕泥塑一般坐在楼顶。眼看太阳落山,最后的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天际。她木然地站起来,回头看了看楼顶通往楼道的门,轻轻说了声“对不起”,那门似乎动了一下,然而终究没有打开,原来是自己眼花了。女人凄然一笑,脚上一用力,便像风中的柳絮一般向楼下飘去。 经过多日的接触,叶丹和林枫彼此更加了解,可是二人又都是理智的人,虽然郎有情妾有意,可是却都彼此克制着,叶丹不提二人的关系,林枫也不问。两人就这样自自然然的过着周末夫妻的生活,叶丹在学习上能指导林枫。叶丹忙,经常吃不上饭,林枫周末便经常给叶丹做些好吃的,竟彼此产生了些依赖。叶丹还在局里帮林枫注了个册,让林枫成了专业修锁的。林枫最初还有些犹豫,可是看叶丹热心的样子,不忍拒绝就同意了。不过,别说,自从在公安局注册后,开始出现一些大公司找林枫,林枫的收益确实好了些。 这日周末,二人已经睡下,哪知半夜二人的美梦就被叶丹的铃声打破了。叶丹一看是局里的电话,急忙接通,电话里传来小赵着急的声音。“叶姐,局长让全员到位,有大案子了”。“收到,马上”。叶丹彻底清醒了,着急忙慌的起来穿衣服。 “你们警察还真是不要命啊,加班不说,半夜还折腾”林枫睡眼惺忪的说。 “我们这行就这样,你接着睡吧,我走了”叶丹一个人独立惯了。 林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是半夜两点多,天还很黑,便起身说“我送你,大晚上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还女孩子,我可是警察”。 “是,你最厉害了,我睡不着,想骑着摩托车,出去兜兜风,好不好?”林枫打着哈欠说。 二人穿戴好,林枫临出门又拿起一件外套,将叶丹裹上,“晚上冷,别冻着了”。叶丹还没被人这么照顾过,顿时有点小感动“谢啦”,说罢在林枫的脸上轻轻一啄,就蹦跳着下了楼。叶丹裹着林枫的外衣,更加显得娇俏可爱,林枫又细心地给叶丹带上头盔,系紧衣领。这才发动摩托车往公安局赶。叶丹自那次被林枫营救后,就特别喜欢坐在林枫的摩托车上,靠着林枫的背。今晚冷风习习,幸好有林枫的衣服,再靠在林枫的背上,顿时觉得无比温暖安全。叶丹小鸟依人般偎在林枫的身后,突然感到这恼人的午夜凶铃也不那么可恨了。 刚到局门口,叶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公安局前的大道上灯光闪烁,警笛轰鸣,数百名警察全部整装待发,叶丹匆匆下车,跑了没两步又跑回来把林枫的衣服还给林枫。“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不吃饭。”林枫叮嘱道。“知道了”叶丹答应着跑了。 原来是当地最大的一家理财公司崩盘了。有个业务经理跳楼了,老板卷钱跑了,上面下令立刻把涉案人员先控制住,这个公司光业务经理就有上百人,警力不够,连派出所的民警都被抽调上来了。一时间加齐市的警察都忙开了,抓人的抓人,搜查的搜查,封账的封账。听到信儿投钱的老百姓担心投的钱回不来,天天成群结队的往公安局跑,打听消息。其中大多为老年人,拄着拐的,拿着凳的,打着旗的,还有哭的喊的骂的,一连几天公安局都跟开了锅似的。叶丹忙的好几天都没回家,总算全部人员都先控制住了。晚上叶丹和黄局正在研究汇报案件的材料,主管经侦的赵队长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往椅子上一瘫喘上了。叶丹急忙给她递了杯水,赵队长一口气将杯里的水全干了,又喘了几口气才说“黄局,刚得到消息,张庆来不是资金链的最顶层,他上面还有一个上层叫张福来,是他哥哥,这个张福来一听说他弟弟被抓了,就带着钱跑了,现在正在往国外跑的飞机上。张庆来不供,张福来到底知不知情没有证据。要是跑出去就难抓了,我们在张庆来家发现了一个保险箱,据说是往来凭证。可是怎么也打不开?你能不能找上面赶紧派个能人来?要是里面有证据,能把张福来定住,钱就能追回来,张福来还有四个小时就要下飞机了。” “什么你们为什么不早说,一个锁你们还整不开,都是干什么吃的?叶丹,你马上联系空管部门。等我信儿,一有证据立刻抓人”。 “是”。 两个开锁专家围着一个保险箱捅咕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开开。不足五十平的房子里挤满了警察,赵队和现场的侦查人员都有点嗓子冒火。赵队时不时的看了看墙上的钟,终于忍不住对着开锁的专家吼道“你们到底能不能开开了?” “这个保险柜是十多年前的老式保险柜,而且经过改装,”其中一个专家摇了摇头皱着眉,有点委屈的说。 “要不我们用炸药炸”一个侦查员提出。 “猪脑子啊,里面都是账,掌握不好力道都烧着了怎么办?再把楼整塌了!” “局长”“局长”黄局长来了,后面跟着叶丹。屋里公安干警都纷纷打招呼,赵队刚要上前说什么,黄局长朝他摆了摆手说:“情况我都了解,我记得咱俩二十年前抓的那个盗窃银行的锁叔最擅长开保险箱,能不能找到这个人。”“我只听说这个人在本市,可是这一时半会上哪找,而且他现在应该年纪也不小了”赵队有点为难。 叶丹犹豫了一下说:“上次救我的那个林枫是锁叔的养子,在咱们局注册开锁,不如让他试试。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他能开开,”叶丹见赵队和黄局都回头看她又补充说,“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呗?” 20分钟后,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又挤进来了一个林枫。林枫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是听到叶丹说上亿的资金等着追回来,又心软了,毕竟在这个不算发达的小城上亿的资金不是小数目,不知有多少家庭对追回这笔钱望眼欲穿。 那两个专家对眼前这个20几岁的小伙子不太相信。林枫也不多说,看了叶丹一眼,就打开了带来的工具箱。旁边的叶丹轻声问道:“你能开开吗?” “我试试”林枫也轻声回答。说罢拿出一个破旧的,掉了漆的铁盒子,把盒盖打开,里面什么带尖的带刺的带钩的整齐的摆了一排,叶丹算是开了眼了。林枫左手拿出一个听诊器,戴在耳朵上,像是要给病人看病一般,听诊器的另一头吸在保险柜的门上。右手又拿出一根有四五公分长的长针。说是针可比针要粗一些,做工十分精细,针头有一圈儿细小的倒钩,随着手的牵拉,这针还可以伸缩,钩可以移动。“蛟龙吐信”其中一个专家大睁着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难得有人认识林枫手里的东西,林枫朝他点点头,又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这才一只手将钢针插入锁孔,一只手旋转密码,大家都紧张的抻着脖子看,现场静的连掉根儿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剩下旋转密码发出的哒哒声。林枫时而沉思,时而静听,像是在计算着什么。那“蛟龙吐信”在他手里一会儿伸一会儿缩。过了有十多分钟。突然“叭”一声,保险柜的门开了露出了里面满满一柜的账本。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先别高兴的太早,查账的人赶紧给我上”黄局长说。一声令下旁边等候的侦查员顾不上高兴,都一窝蜂的冲了上来,你一本我一本的看开了,没几分钟就有一名侦查员高举着手里的账本大喊“找到了,这本转账凭证上全是张福来的签名”。 十二章 酒过三巡 一个月后的一天,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125集资诈骗案成功告破,十名犯罪嫌疑人全部移送审查起诉,诈骗的集资款大部分都追了回来。黄局给全体侦查人员都表扬了一番。临走时他把赵队叫到一边,问道“赵队,你怎么看那个林枫。” “黄局,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可疑?” “两个专家都打不开,他一上场十多分钟开了,这样的手艺不可能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练出来干什么,就纯用来开锁挣钱?作好人好事吗?当年锁叔犯的那个案子影响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以锁叔的为人他会无缘无故收养个孩子白教给手艺不用?林枫这样的手艺要是想犯罪……”黄局没有再说下去。 “这个林枫看外表长的一表人才,也挺稳的,还真不像小偷小摸的人,我打听过林枫没有前科。”。 “这样,”黄局想了想说:“”我出钱你就以答谢的名义把林枫请出来,喝顿酒,了解了解,我让张队也去,把你手下那帮崽子也叫着,就当给你们贺功了。敞开了喝,但不准闹事。”“黄局你用得着这么下功夫吗?你要是不放心,我叫人盯着点他不就得了吗?。” “笨呢!你没看叶丹看林枫那眼神?万一这丫头找一江洋大盗可怎么办?” “哈哈,你放心吧!我保证灌的他把心肝肺都掏出来。” “什么,赵队要请我吃饭。”林枫一脸惊讶的表情。 “对呀,说是为了感谢你,你是不知道,你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主犯被抓了回来,老百姓被骗的钱也追回来了”。 “我还是不要去了,我不习惯跟警察打交道”林枫犹豫着。 “你说什么?你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叶丹故意沉着脸。 “嘿嘿,不是,”林枫连忙解释,“我是不喜欢和除了你之外的警察打交道。” “什么叫打交道,不过是喝顿酒。你不懂,我们警察也不随便和人喝酒,这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交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以后开锁这种事儿还找你呗。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对你可就不客气了”。叶丹故意将关节捏的咯吱咯吱的响,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林枫被逗笑了,投降道“我去我去”。 星期五,老黄给大伙都放了假。赵队领着队里的一帮人都穿着便服来到了芙蓉楼大酒店的单间。叶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超短裙打扮的像一个二十四五的小姑娘。林枫则穿了一件叶丹给他买的浅蓝色的夹克衫。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穿的都是蓝色系的衣服,好像情侣装,俩人相视一笑。临进饭店叶丹又嘱咐林枫若是有人问他俩的关系,就说是普通朋友。林枫点头答应。 一进包间张队和赵队便迎了上来。赵队长一把拉着林枫的手就将他让到了上坐,林枫有些受宠若惊推让几下后只好坐下,立刻就有小警察上来倒白酒,58度的富裕老窖。赵队接过酒瓶亲自给林枫斟上满满的一杯。又让大家把酒都满上。 赵队看到大家的酒都满上了,便询问张队“你先说?”。张队笑道:“还是你先说吧!老黄可是让你组的局。”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赵队说着端起酒杯“兄弟们,今天请大家来,一是给大家庆功,这也是黄局的意思,谢谢大家这一个月以来的辛苦,没日没夜的加班,不是审犯人就是抓犯人,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现在这个案子干得漂亮,我代表黄局谢谢大家。黄局说了今天大家敞开了喝,他付钱”。旁听的人都笑了,还有一些人叫着“好”。赵队长又接着说“二呢——是黄局长让我感谢一下林枫同志,大家伙开锁那天都见过林枫吧?”“见过”有些人在下面随声附和着。 “那天多亏了林枫兄弟把保险箱开开了,我们才能把张福来给扣住。否则这孙子就跑了。就差十分钟就到美国了,当时我都急坏了,跟他妈我家钱被骗走了似的。” “赵队长您客气了”林枫对这种氛围并不习惯有些局促的说。 “好,我就不多说了,林枫兄弟还开了家修车店,有什么生意大家多介绍介绍。第一杯酒我干了”赵队长说完一饮而进。在座的人都纷纷站起来齐刷刷的把酒都干了包括叶丹在内。林枫见这酒风实在是豪横,只好自己也干了。加齐市毕竟是北方城市,气候的严寒铸就了喝酒的烈性,平常酒桌上的杯都是二两半的。林枫一杯酒下去顿时觉得从喉咙到胃像是着了火一样,他总算知道叶丹的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了。赵队一见林枫也干了,十分满意,立刻又给林枫满上了一杯。 “吃两口菜”叶丹给林枫夹了点凉菜,林枫还没等把凉菜咽下去,张队就又把酒杯端了起来,“兄弟,上次抓熊大熊二多亏你帮忙,我还没机会谢你呢!今天借黄局的酒咱就算认识了,以后有事吱声”。说罢张队又一饮而尽。林枫一见不好推脱,只好把酒也干了。两杯酒下肚林枫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开了,心跳都开始加快,心里却产生一丝警惕。他感觉今天这二位好像要把自己灌醉,他低声问叶丹“你们平时喝酒也这么一杯杯干吗”?“高兴时也这样,喝点果汁,果汁解酒”叶丹说着急忙将自己的果汁递给林枫,又夹了两口菜说:“快压压”。 两杯酒下肚酒席宴上就活跃起来,反正领导有话,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就喝起来了,几轮下来就都喝得面红耳赤。话也多起来,林枫此时面色微红,精神亢奋,两眼锃亮,心里却十分清醒,算了算自己喝了有一斤了,暗暗提醒自己别喝多了。这时,赵队又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一屁股挨着林枫坐下,右手搭着林枫的肩膀,有几分醉意的说:“兄弟,我佩服你,有两下子,两个专家都没开开,你十分钟开开了。锁叔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 “不算徒弟,无聊时教我玩玩。” “玩儿玩?没个几年的功夫可玩不出来,还得说老弟聪明。” “我和锁叔早在20年前就认识,他老人家现在身体怎么样啊?” “他腿脚不好基本不出门。” “你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我是孤儿,流浪街头时被锁叔救了。” 叶丹见赵队总是往锁叔上扯,怕林枫不高兴,急忙说“赵队,林枫不和锁叔住在一起了……” 还没等他说完,张队过来拉着叶丹就走,“来来,小叶子和我们这帮小警察唠唠,这帮臭小子让他们抓人行,若是让他们研究犯罪构成,证据审查就完犊子了,你是专家,以后多教教他们”。叶丹无奈的被拉到张队那桌,那些年轻警察本就和叶丹熟悉,一口一声姐的叫着,纷纷敬酒。叶丹怕喝多了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喝,也没有人和她计较,她偷眼看了一眼林枫,见张队不知什么时候也坐林枫那去了,林枫坐在两个刑警队长之间,喝的是红头涨脸。三人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五马长枪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林枫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也就放心了。 叶丹不知道的是,两名刑警队长刚刚借着七八分醉意对林枫进行了一次言语上的试探,林枫在开局时通过头两杯酒就判断出今日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他哪敢喝多,可他又不会段誉的六脉神剑往体外排酒,只好借上厕所之机通过抠嗓子的方式将胃里的酒吐出了一半。现在的林枫满身酒气,眼花耳热,心里却无比清醒。他也装着喝多的样子,晃悠着拿着酒杯顺便再往出洒点酒。 首先发难的是舌头似乎都有些大了的赵队。 “兄弟,别看我是警察,说实在的我还挺佩服锁叔的,他从不偷穷人,这要是在古代就是一侠盗,技术真好,功夫也好,当年我们那么多人抓他愣是没抓住,对了,他教你功夫了吗?” “啥——啥功夫,我不知道?从——从我见着他那天他就瘸了。” “那他不对呀!教徒弟还留一手。” “啥徒弟不徒弟的,我从十五岁就出来打工,光师傅都拜过好几个了!” “兄弟,叶丹她爸是我们的老局长,你和她在一起可不能欺负她。” 林枫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大哥,你们误会了,我是我,她是我,我不会欺负她,再说她是警察,有你们这些叔叔大哥的,我哪敢呢?” “那行,不敢就行,喝酒”又喝了一口酒后,赵队又说“两口子得差不多,为啥老祖宗讲究门当户对呢?是有科学根据的,话能说一起去,事也能想一起去,少干仗,不管到啥年代,俩人在一起那都得喜欢对方,不能瞎搞,还得有爱”。 “你和谁有爱呢?”张队这时晃悠的过来了。 “和你有爱”赵队没好气的说。 “呦,我可没那爱好,要我说爱情都是扯犊子,人呢!就是不能干丧良心的事儿,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干这么多年刑警,有多少逃了几十年的罪犯都抓回来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队长反复念叨着,竟然干脆趴桌子上迷糊上了。 “什么漏不漏的,你们谈什么呢”。叶丹终于从那桌解脱出来回到林枫身边。因为没有人敢强迫叶丹喝酒所以叶丹并没喝多。 “嗯,张队长说他啥都不漏”林枫就势也趴桌上装晕。 叶丹俯身呼唤“林枫。” 林枫也不回答。 赵队长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张队,感觉火候也差不多了,喊到“差不多了啊!差不多了,上传统节目,小宋起个头”。这时,一个高个的小警察红着脸粗声大嗓的唱了起来“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血雨破急流”。这首《几度风雨几度春秋》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电视剧《便衣警察》的主题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警察之歌,只要是警察就没有不会唱的,今天小宋一起头,立刻一屋子的警察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连趴着的张队也被拉了起来,一帮人你拽着我我拽着你,相互搀扶,离了歪斜的扯起破锣嗓子都唱了起来,有唱的好的,有跑调跑十万八千里的,还有闭着眼睛晃着脑袋跟着哼哼的,但是都激动都高兴,一时之间粗犷的嗓音混着酒气再加上几个破音在饭店里回荡。看着眼前有点滑稽的景象林枫忽然生出一丝感动。他也第一次对眼前这些警察产生了一丝钦佩。这一个月叶丹忙得不可开交,这帮冲锋在一线的警察忙成什么样可想而知,他发现张队和赵队的头上已经生出了些许白发,在酒店灯光的映照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十三章 屋里屋外 林枫和叶丹当着二位刑警队长的面各回了各的家,可是叶丹兜了一圈之后,却来到了林枫的家,林枫喝多了她有些不放心。林枫开门一看是叶丹,心中一暖,笑道“你怎么来啦”? “你喝多了,我不放心”。叶丹也不用林枫让,径直走了进去,摸着林枫还在发热的脸说“头晕吗?我给你弄点醋吧。”说罢,叶丹给林枫端了杯醋来,逼着林枫喝掉,又给林枫脱掉外套,扶他躺下,林枫对这种有人照顾的感觉很享受,也不解释,赖在床上看着叶丹忙活,直到看到叶丹又拿了个脸盆来准备防吐,才忍不住说道“我没喝多,在饭店我都吐完了,不会再吐了”。“那你不早说,真能装”叶丹娇嗔道。林枫一把将叶丹拽到床边躺下说:“当着两位刑警队长的面真喝多,那我得多不长心。你们警察感谢人都用这种方式啊,这顿灌酒。” 叶丹有些抱歉的说:“张队和赵队也真是,明显是灌酒吗!我要知道这样就不叫你去了。他们都和你唠什么了?” “还能唠什么?看你这朵鲜花会不会插牛粪上。” “就知道他们得问,男人也这么三八,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去你的,我才不相信你会这么说呢!” “我到真希望我可以堂堂正正的说我是你男朋友”林枫扯出了一个苦笑。 叶丹急忙转移话题,“他们可能就是想套你的话,套套你有几个女朋友啊?有哪些狐朋狗友啊?干过什么亏心事啦?” 林枫忽然一本正经的说“你放心,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把我俩的关系说出来,只要是对你有影响的事,我就不会做,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真爱,我也不会纠缠你,在你找到合适的男人之前就让我来照顾你吧”。林枫的话说的符合叶丹的初衷,可是叶丹就是觉得听着不舒服。 “对不起林枫,我不是有意要隐瞒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只是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俩的关系。” “我明白,是我配不上你。” “你别这么说,我并没觉得你配不上我,我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 “我困了。” “不是,你听我说。” “我不行了,不说了”林枫翻过身闭上了眼睛。 “好吧!你睡吧!”叶丹望着林枫的背说。 没几分钟,林枫就酣声如雷。屋里没有窗帘,此时正是满月,月光如一条白练般倾泻下来,照着林枫的脸,愈发显得棱角分明,“哎”叶丹盯着林枫的脸半晌终于发出了一声无奈而悠长的叹息。 让叶丹没想到的是赵队长和张队长此时就躲在林枫修理店附近的一台车里,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米。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两个刑警队长对女同事盯梢。”张队打了个喷嚏,裹紧了大衣,往后座上一躺,边打哈欠边闭上眼睛说。 “算了,不冲老黄的面子还冲老局长的面子呢!我们总不能看着小叶往河里跳不拉一把吧”。赵队也打着哈欠说。 “你看这俩人现在什么关系”张队问。 “还能什么关系,瞎子都能看出来,情人关系呗!你看他俩互相看着对方那眼神儿,还普通朋友,骗鬼呢!我感觉林枫这人还行不是头大没脑满脑空空的人。” “我感觉不咋样,喝酒还往出吐”。 “”那叫有心计,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第一次和老丈人喝酒就喝多了和老丈人称兄道弟的”。 “哈哈,咱那是真性情。” “小王,你可盯住了。别叶丹出来了咱还在这傻等。”赵队对司机说。 “你看林枫身上有没有事儿”赵队又问张队。 “不好说,我看他的手就能看出来他是高手,只练不用,玩呢?” “可是加齐市这么多年没发生过几起技术开锁的案子”。 “没发生不等于没有,还是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叶丹要是玩会儿还好说,要是真陷进去可就难办了。这非法同居的名声总是不好听。” 司机小王听到这忍不住插话“:队长,其实也没什么,现在已经不叫非法同居了,现在谈恋爱就发生关系已经是常态了,买件衣服还得试试呢!何况是结婚”。 “去你的,好好看着”赵队拍了小王一巴掌。 “哼哼,是吗?现在进化成这样了,真恨自己早生20年呢。不行了,我也得出去抠抠嗓子”张队说完下车去吐了。没一会儿又上来了。赵队递给他一瓶水“这也不符合你风格啊。当年可是斤八不为”。张队接过去漱漱口“唉,不服老不行啊!” 张队看了看表又说“十一点多了差不多了吧!” “再等会儿,万一叶丹是找林枫有事,一会又出来了呢。” “拉倒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再出来,咱也回家看媳妇去吧!一个月都没回家了,再不回家媳妇儿该把我踹了。” “瞅你那点出息”。 “关灯了,关灯了。”小王喊道。 “真关了”赵队将头伸出车外看了看说“得,咱也回家看媳妇儿吧”。 第二天上午,在黄局长的办公室,黄局长分别给赵队和张队各倒了杯茶,递了过来,问道“查的怎么样?”张队和赵队互相看了一眼,张队先说:“据我们查啊,林枫从小和母亲一起长大,她十岁那年母亲去世了,他就在马路上流浪,后来被锁叔给救了,就住在平安街。锁叔教了他开锁的技术,林枫平时靠帮人开锁谋生,最近从锁叔那搬出来单住,刚经营了一个修车店。没有女友,没有前科,平时交往的人不多。最近在准备成人高考。” “他和叶丹的关系查明白了吗?” “他不承认和叶丹是男女朋友关系”,赵队接过话来,“不过,昨天我们跟踪叶丹,发现她在林枫家留宿。”赵队长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 黄局长喝了口茶,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也难怪叶丹这孩子,一个人孤单了这么长时间,林枫又救过他,样子长得又精神,难免不动心”。 “黄局,我感觉林枫这个人挺稳当,城府也深,昨天我感觉那小子根本就没喝断片,装醉,”张队说。 “对,这小子酒量还真好。说话也不像一般的街头小混混”赵队又说。 ”哼,锁叔能收养个废物,能被他看上的人肯定是块材料,不过我也不相信锁叔会让他做个安分守己的良民。你们还不知道吧?林枫的父亲就是前一阵反贪局收拾的林叔同,他俩也是前不久才相认的。” “怪不得他身上有种儒雅的书卷气,局长,叶丹要是只想玩玩还好说,要是真动心了,可不好办,再被人家给骗了,可是这事儿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没法和小叶说呀!”。赵队说。 “叶丹那头我们没法深说,毕竟这是她个人的私事。其实同居现在也不算什么,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可是我总感觉这个林枫不简单,但愿我的直觉是错的,这样吧!你们俩把嘴给我管住了,盯着点林枫,过几天省局有个培训,我让叶丹出去一段时间,能不能断就看他俩的缘份了?市局的那个徐晓萱跟她关系好,我让徐晓萱劝劝她。 十四章 缠绵悱恻 徐晓喧来省城办案正好来看参加培训的叶丹,二人干脆住到一起打算彻夜长谈。叶丹拿起徐晓喧床头的香水,闻了闻“香奈儿玫瑰味儿的,挺奢侈呀。”说着她又拿起一款面膜,笑道“你对自己挺狠啊!” “那是,咱这年龄,要是不保养点,一瞅就30多岁了,好好美美,还像20多岁。” “什么叫像,就是20多岁,我可没过生日呢”。叶丹说着又拿起徐晓喧床头的一本书《法医秦明》,你还真是热爱你的专业呀,连看小说都看这方面的。” “那是”徐晓喧有些得意。 “对了,上次忘了问你,那个小飞是怎么飞的?“ “唉,看着人高马大的,整个一怂货。有一次他来接我,正赶上我解剖尸体。我忘了关门,他就直接进来了。结果当场就吐了。他说无法接受我的手给他做饭,抚摸他。哼,老娘才不稀罕呢。” “哈哈哈,那你不会说以后用脚给他做饭,用脚摸它。” “哈哈,俩人笑倒在床上,算了,我现在自由自在的也挺好。你呢?听说你真和那个‘三无人员’好上了”。 “去你的,什么三无人员”? “就那个帅哥,林枫,你还瞒我”。 “也算不上恋爱,就是朋友,按你的话说是性伴侣。” “天呐,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前卫了?你不是很传统吗?”徐晓喧故意不可思议的,大睁着眼睛,左一眼,右一眼的看着叶丹。 “好啦,还不是跟你学的,自那次出事以后我想开了,我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一晃就30多了,再耽误下去就得找40岁的了,快40岁的有几个没有孩子的,我进门就得给人当后妈。高兴一天算一天吧!” “那你俩相处的怎么样?” “不知道,最初只是想抱团取暖罢了,打发时光,后来我发现林枫其实很聪明,又很努力,还挺幽默的,而且勤快,如果不考虑年龄、学历、出身,我和他在一起还挺舒服的。” “嗯,你需要不考虑的还真挺多的。我怎么发现你一说起林枫来两眼都发光啊?你不是真掉河里了吧?” “哎,你说我要是真嫁给这么个三无人员,公安局是不是得炸呀?嫁三无人员不会炸,但你要是嫁了个江洋大盗,肯定得炸”。 “去你的,你才嫁江洋大盗呢!”叶丹拿枕头砸向徐晓喧,二人在床上打闹了一番,累了,又都躺在床上,“小丹,你还是放慢点速度吧,我怕你真陷进去,这个林枫毕竟不知根底。徐晓喧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叶丹想起了和林枫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神情也有些落寞,回答“好吧!” “加齐市太小了,太偏,选择性也小,有机会你上松江来吧,我也来。” “有机会再说吧,黄叔叔对我挺好,工作上我还挺顺心的。” 林枫自那日酒后,就没有再联系叶丹,他总感觉张队那双眼睛,像鹰眼一样,在盯着他。而那个赵队虽然笑眯眯的,可是眼神里透着诡诈,也让他感觉不怀好意。那天张队和赵队的那些话肯定是特意说给他听的,他们是不是觉察出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关心叶丹。其实那天林枫本来是不想帮助叶丹的,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如果帮着叶丹打开了保险箱,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当时情况紧急,不容林枫多想。林枫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再和警察接触了,叶丹除外。 从徐晓喧处回来,叶丹一直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单身宿舍里,包吃包住,白天学习到也轻松自在。奇怪的是林枫竟一个电话都没打来,叶丹有几次想打电话给林枫可是想起徐晓喧的话又都按捺住了。一晃小丹出来有一个月了。培训快结束了,这天正赶上圣诞节,天空还飘起了雪花,松江市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徐晓喧有事出任务去了,叶丹不喜欢热闹,但在此刻见大街上无数俊男靓女相伴而行,也不免伤感,干脆回宿舍一个人闭门读书。窗外不时响起几声爆竹声,吵的叶丹心烦意乱,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心道林枫你在干什么,你可曾想我。嘭嘭嘭,突然传来几声敲窗户的声音,叶丹扭头一看一个大个的圣诞老人出现在窗前向他招手,叶丹傻了,仔细一看,那浓密的白色假发和胡须后面正是林枫冻的发红的脸。天呐!叶丹大叫一声,急忙冲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股冷气和雪花裹挟着林枫跳了进来。“你要死啊?摔死了怎么办?四楼啊!”叶丹大叫,只见林枫穿着圣诞老人的红色衣服,身后背着一个红色大包裹,假发和胡子上沾满了雪花。好萌好萌的样子又忍不住哈哈大笑,突然她又想起了林枫这个月对自己的冷淡。笑到半截又止住了,轮起拳头锤向林枫“你来干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装啊?你继续装啊……”。林枫跳跃着,躲闪着,夸张的大叫着,一不小心,哗啦一声,身后那个大包撒了一地。 “这都是什么呀?”叶丹蹲下身看,什么牛肉干,葡萄干,麻薯全是叶丹喜欢吃的零食,还有一个超可爱的女警察布偶。她一把抓起布偶叫道“这个我喜欢”,接着叶丹又发现一个包装的十分精美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林枫不怀好意的笑着。 “什么?这么神秘”。 叶丹小心的拆开最后一层包装纸,才发现竟然是她和林枫第一天相遇时使用的震动棒,“要死了”叶丹大叫,拿起那东东向林枫扔去。哈哈哈,屋里传出林枫爽朗的笑声,“以后有我在,你就把他扔了吧!”说罢,他将叶丹壁咚在墙上,右手高高举起握着拳头大叫一声“变”,一条项链从林枫的手里垂了下来,项链的挂坠是一个弯弯的月亮怀里抱着一个星星。叶丹又高兴又激动,已经好久没有人送她礼物了,接下来竟然有些哽咽,她明白林枫是想用当年她爸爸的出场方式哄自己开心。“谢谢”。林枫没有想到勾起了叶丹的伤感,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忽然觉得叶丹其实和自己一样都渴望关怀,渴望爱。他一把将叶丹紧紧的搂在怀里,安慰说“别哭,我一—照顾你”。林枫本来是想说我爱你,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勇气说出来,他对自己的自卑和懦弱有些懊恼。叶丹却沉浸在欢乐和喜悦里,没有觉出林枫说的有什么不对。 当晚,二人小别胜新婚自然难免一番缠绵。事毕,叶丹象一只猫一样趴在林枫的胸口,调皮的用一只手摆弄着林枫的耳朵说:“你这回怎么这么主动了,也不符合你的风格呀?” 林枫抚摸着叶丹如丝绸般的长发深情的说“我考上了,成绩出来了。” “真的,这么快”叶丹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主要是师傅教的好。” “那是,徒弟也不错。” “哈哈,小心我这根藤真的长到天上去缠住你呦!”林枫轻刮了一下叶丹的鼻子。 “缠住就缠住,谁还怕你”。 “不怕吗?”林枫一翻身将叶丹压在身下。 “不要啦,救命啊!”叶丹笑着大叫。 接下来的几天,叶丹干脆逃了几天的课,和林枫约会。在加齐市由于二人不想公开相互的关系,所以很少一起外出,可是,在松江就没有了顾虑,二人可以像情侣一样大方的手拉手的在大街上溜达。无论去哪,林枫都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张罗排队,找车,买票,什么都不用叶丹操心。第一天去游乐场,用叶丹的话来说是去给叶丹寻找童年的回忆,给林枫弥补童年的不足。叶丹不是手里拿着棉花糖,就是拿着糖葫芦。第二天二人去看了电影《山楂树之恋》,叶丹偎在林枫怀里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第三天二人去了趟情人岛,叶丹走累了,干脆赖在林枫的背上不下来。叶丹象一个初恋的小女生一样享受着林枫的照顾与宠爱。以往的女强人形象尽毁,她忽然发现做个小女人的感觉也不错。叶丹甚至想若是一直这样该有多好。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二人终于还是要回加齐市了。 十五意外发现 从松江市回来后,林枫与叶丹的关系更加融洽,对外也不再回避,经常出双入对,快过年了,林枫店里的生意又是淡季,有的是时间,二人便开始办年货,收拾屋子,好好过个年。 望着从对面窗户里通过窗帘的缝隙透出的春景,男人再也无法遏制那份蓬勃的欲望,他急急忙忙打电话让自己的女朋友快来,并告诉她自己的具体位置。范婷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明哥很急,便打车去了。二人已经处了大半年了,虽说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倒也彼此了解和信任,明哥对范婷婷还挺上心的,一会鲜花,一会钻戒,把范婷婷哄的晕晕乎乎的。范婷婷也不知道自己和明哥的感情是不是爱情,但她从小没有父亲,明哥的成熟和稳重对她来说极具吸引力,而这一点显然是林枫不具备的。范阿姨对自己的乘龙快婿倒是十分满意,逢人便说自己姑娘找了个公安局的科长。 很快范婷婷就按照明哥说的地址找到门前,还没等她敲门,门哗的一声就开了。明哥双眼发红,像一只发情的野狼般出现在面前,他一把将范婷婷拉入屋内,扯下范婷婷的裙子,话都顾不上说就急不可待地趴了上去。范婷婷还没反应过来,只叫了两声“明哥,不要”,就感觉下身一痛,她咬了咬牙叫道“明哥疼”。可是平时温文尔雅的明哥,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丝毫不顾她的感受,一味的冲撞与发泄。范婷婷疼得叫出了声,可是这叫声反而刺激了男人的兽性。终于男人在驰骋了十几分钟后,心满意足地呼出了一大口浊气,闭上眼睛瘫在一边睡着了。范婷婷有点想哭,明哥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强奷。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明哥会干出如此粗鲁的事情,像中了邪一样,他急急忙忙的让自己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她想问一下明哥,可是明哥却睡得像一头死猪一样,仿佛刚才的驰骋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她披衣起来,想去卫生间清洗下身体,身上的痛,使她皱了皱眉,路过卧室,她发现卧室的门是开着的,明哥的家他去过,不是这里,那这里是谁的家?她有些好奇的向里面张望,发现窗前竟支着一架长筒望远镜,这使婷婷更加好奇,她走过去把眼睛凑到望远镜镜头前,正好看到对面楼的窗户,窗帘被人徐徐拉开,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出现在镜头前,“枫哥”范婷婷差点叫出声来,吓得她急忙将身体转过去。她不明白为什么枫哥会出现在镜头前。对面是谁家?为什么枫哥在那儿?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范婷婷的脑袋里,强烈的好奇心使她转过身,又凑到镜头前,这回他看到枫哥俯身吻了一下床边的女人,出去了,那床上的女人是叶丹,这下婷婷明白了,明哥窥视的是叶丹。她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她急忙出来,想找明哥问个明白。可是她看着明哥文质彬彬的脸又停住了,她毕竟不是半年前的范婷婷了,她和明哥已经产生了感情,她甚至觉得明哥比枫哥对她还要好,她已经将情感顷斜到明哥身上,万一揭露了他这个隐私或者癖好,他还会不会和自己继续交往下去?如果两人黄了,她还怎么在科里干下去,自己又该如何向母亲解释。也许明哥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监视叶丹或者是监视林枫?范婷婷终于想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她悄悄躺回到明哥身边假装睡觉,心里却如海水般翻腾,她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不了解自己的男朋友。 一个小时后,明哥醒了,他看到身边的范婷婷,回想起之前的事,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试探着轻唤了几声“婷婷”“婷婷”,见范婷婷没有反应,便蹑手蹑脚的起身将卧室的门关上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被范婷婷尽收眼底。又过了一会儿,范婷婷假装醒来,明哥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婷婷,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粗暴了?弄疼你了吧?”说着给范婷婷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范婷婷盯着明哥的眼睛,小心地试探着问“明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喝多了”,明哥的回答显然有些敷衍。 “这房子也是你的吗?”范婷婷继续问。 “是我朋友的房子,他不在本地,我只是偶尔来帮忙照看一下。” “婷婷,你今天不用上班了,歇几天,我在大生珠宝相中了一条项链,明天带你去买”。 接下来的日子,范婷婷对明哥明显有些冷淡,那架望远镜像一根鱼刺般使范婷婷如鲠在喉,她甚至想要不要提醒下林枫。可是思索再三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明哥对范婷婷的冷淡没有介意,他以为婷婷只是为那天自己的野蛮生气,反而大献殷勤。 腊月二十八,林枫忽然接到范阿姨的电话,说锁叔脑梗住院了,无人照顾,问林枫是否要去看看。林枫放下电话,开始魂不守舍,最后考虑锁叔无儿无女,毕竟对自己有恩,又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危难之时,自己怎能置之不理,最后还是决定去照顾锁叔。叶丹是个明事理的女人自然不会阻拦。 加齐市的冬天气候比较寒冷,而室内由于家家都有暖气却温暖如春,由于室内室外的温差较大,极易诱发心脑血管疾病。每年一进腊月,医院心脑血管的病房就人满为患。由于锁叔住的是大间,病人多,而且大多为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冬天窗户封闭,空气不流通,屎尿味儿、消毒液味、饭菜味、和药味在暖气的熏蒸下混合在一起,极为难闻。 如今的锁叔早没了和林枫吵架的威风,头发花白,嘴角歪在一边,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脑梗,这次要不是被好心人发现及时送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他的病情尽管控制住了,但还不能独立行走,看到病房里有的病人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他越发的感到恐慌和无助。范大妈给他找了个护工,没事也会来照顾他,可是看到其他老人有儿女悉心照顾,难免感伤。心事重重,再加上病房里的嘈杂,使他无法入睡,越是无法入睡,早些年的人生经历越是从记忆深处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孤儿院里,一个小男孩被几个半大孩子压在身下,锁叔将小男孩解救出来,拍拍身上的土,说“怎么又打架了,别和这些坏孩子玩,好好学习将来当官”。 “我不要当官,我要当警察。当警察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了,到时候我好好收拾他们“小男孩儿愤恨的说。 锁叔从回忆里刚抽离回来时,嘴角还挂着笑。他一遍遍的拿出手机,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最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我”,锁叔有些怯生生的说“我生病住院了,想看看你,你忙吗?” “你住院了?”电话那头停了几秒又说“我不在本地,等我回加齐市时再看你,现在比较紧张,我们还是少打电话吧!” “这样啊,那——”锁叔还想说什么,可是对方电话已经撂了,只剩下嘟嘟的盲音。老人很伤心,也很失望,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哎,老索头,现在怎么样了”,锁叔睁开眼睛看到林枫歪着头撇着嘴,杵在那里,心里十分安慰,可是脸上却故意装的十分冷淡,一翻身脸冲墙严肃的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和我断绝关系了吗?” “哟,老索头儿,还记仇呢?”林枫笑着,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我不是没良心的人,你有病,我要是不来是要遭雷劈的。嘻嘻,别生气了,想笑就笑出来,别憋出内伤来。”呵呵,老人终于还是笑了,他又马上收住笑容,一本正经的说“你能来看我,我就知足了,说明你小子还有良心,我雇护工了,护工钱我自己还出的起”。 “别呀,有我这么现成的护工,不用咋这么不会过日子呢?我伺候您,您给我个百八十万就行了。” “臭小子”,锁叔笑骂道。两人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十六章 曾经沧海 接下来林枫每天都来照顾锁叔,什么端屎端尿,洗脸擦身,喂水喂饭,毫不嫌弃,把锁叔照顾的无微不至。今天锁叔的伤腿由于久卧开始疼痛,林枫正在按着大夫教的手法给锁叔按摩。锁叔老可弥怀,见林枫天天忙前忙后的,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有些愧纠的说“小枫,你先歇会,咱爷俩好好唠唠”。 “唉,马上完事,你想说什么,你说。” “我听说你交了个警察女朋友。” “一定是婷婷那丫头和你说的吧,那个警察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我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呀?” “你要小心啊,婷婷也交了个警察男朋友,这怎么都和警察搅一块去了。”老人显然对警察没有好感。 “你就别操心了,好好把身体恢复过来,过一阵我该上学去了。” “你真考上了?” “那还有假。” “不错,我算是服你了,我当年真不应该阻止你上学,你是块读书的好料,被我耽误了,你是不是恨我呀?” “当年确实恨了几天,现在想开了,什么恨不恨的,我自己的命自己挣,我就不信我天生就是穷命。” “哈哈”老人听了大笑,笑得直咳嗽,林枫给他喝了口水,又接着说“我当年就不认命,你和我当年说的一样,我也不信我就是穷命?就拚命折腾,吃香的,喝辣的,还真过了几年逍遥快乐的日子。要是当年不干那把大的……”老人不说了。 林枫停下手说“叔,给我说说你当年的事呗!”。 上岁数的老人都喜欢回忆自己当年的辉煌。锁叔也不例外。今天听林枫问,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当年我家穷啊!我父母去世的早,我十四岁就给人当学徒,进的锁厂,我十六岁就成了技术大拿,连厂里的老师傅都佩服我。厂长嫌我不给他送礼,死活不给我转正。我一气之下把他给揍了,被判了二年刑。我就是在劳改队认识了我师傅,他是解放前的神偷,能开各种锁,他要是想出去谁也关不住他,可是他老了跑不动了,就在劳改队呆着,狱警也不咋管他,我小,狱警照顾我就和他在一起干点轻活。他没事儿就教我偷技,我一学就会,我师傅都夸我是块好材料。我现在回想,碰上他真是我的大不幸,可是当年傻呀!我出来后就开始疯狂的偷,那时候技术落后,有些案子跟本破不了。我就混出个名号叫锁叔。不过我也有原则,那就是我只偷富人,不偷穷人和病人。有一次我一夜之间偷了六家商店。那种感觉真是太爽了,什么都不用干没钱就出去找。钱来的快去得也快,我一点也不知道珍惜。我记得当时有个老客身上带了不少钱,小心翼翼的看着,转眼工夫被我偷了,蹲在路边哭,说回不了家了,我还装好心人给他几块钱让他买车票回家,他感恩戴德的,就差没给我磕一个了。还有一回,两口子结婚当晚,被我盯上了,我偷新娘的金项链时,那新娘子还对新郎说别整了,再整我削你。锁叔显然对自己当年的辉煌很是得意。 “我听说,你还偷过银行”。林枫对锁叔的某些辉煌是听过的,他更感兴趣的是那把大的。 锁叔叹了口气说:“现在和你说也没什么,那时我找了个女人,怀了我的孩子,我想干把大的,然后金盆洗手,就瞄上了县里的银行,我成功了,我进了金库那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多的钱,象山一样。直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的心当时都开始狂跳。然后我冷静下来,偷走了一小部分。银行好几天后才发现被盗,公安一开始没查出是我干的,后来我找的那个女人疯狂的花钱,引起了注意,才查到我头上。我跑了一年警察四处抓我,也没抓住,这帮狗也不傻,我儿子一岁那年,我偷着回去看他,我真想看看他,我30多岁才有的儿子,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没想到警察埋伏在那把我抓了。就这样我被判了十多年。那年我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儿子。你披着麻袋片,坐在纸壳堆里,怀里还抱着骨灰盒,害怕无助的样子。我就把你收养的,咱爷俩也算有缘。 “那你后来找到你儿子了吗?” “没有,我找过,但没找到,那个女人早就跟别人跑了。”锁叔望向窗外,眼神有些落寞,“找到了,我也没脸见他,一个蹲了十年大狱的糟老头子,又老又病,谁会认我”。 “找不着就算了,要不,我给你当儿子?”。 老人听到这话有点自嘲的笑了“以前我不让你管我叫爸,是因为我有儿子,让你喊我爸,怕对他不好,现在一一算了。我屋里柜子后面的墙缝里有一张20万的卡,密码是我生日,你去取了,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 “不用,你留着吧,你不是想娶范姨吗?我自己能挣。” 锁叔贊许的点了一下头,“不贪钱能守住自己的心,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就当你帮我收着还不行吗?我看明白了,你小子有情有义,把钱放你那儿,我以后有个病,有个灾儿的,还能指望上,我和你范姨的事儿,你不用操心,钱我还有,都是前些年你孝敬我的,”锁叔见林枫还在犹豫,又说“放心,将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担着。”说罢他又仔细端详着林枫,象好久没见了似的说“你要真是我儿子就好了”。 “行,那我收着”林枫见状也不再推托。 锁叔又对屋里的人大声召呼,“大家伙注意了,你们都给我做个证,今天我认林枫为儿子,我也是土埋半截的人了,从今以后他管我叫爸,不叫锁叔,他就是我索国柱的亲儿子。病房里的人都拍手祝贺“好啊,老索你这是老来得子啊!” “我看这孩子挺好,孝顺,照顾你可比我亲儿子照顾的都好,我们当证人,你得请客”。大伙七嘴八舌的说着,都替锁叔高兴。从被锁叔收养开始,锁叔就不让林枫管他叫爸,林枫也不知为什么,今天还真有点不适应,看着老人高兴又期盼的样子,林枫努力喊了一声“爸”。 “哎!锁叔答应了一声,高兴的眼角竟然溢出了两滴泪花。 第二天,范婷婷来看锁叔,正好碰到林枫,二人自从那次吵完后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范婷婷有些不自然,和锁叔说了几句话就告辞出来了。林枫送出来,他发现婷婷明显比以前成熟了。穿着也比以前考究,还戴着手饰。 “你现在过得好吗?” “还行。” “工作忙吗?” “不算太忙。” “我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是你们单位的”。 “是。” “”他一一对你好吗?” “还行。” 林枫看出范婷婷的敷衍也感觉出了二人的疏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真诚的说“婷婷,无论我们将来会什么样,经历过什么,我永远是你哥,我希望你幸福。” 范婷婷看着林枫真挚的眼神,忍不住热泪盈眶,她努力控制着,不让泪水留下来。装作无所谓的一笑,“我知道了,枫哥,你也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说罢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傻丫头”林枫轻轻拍了一下范婷婷的头。 “你一一和叶姐在一起吗?” “嗯,改天,我和叶丹请你和你男朋友吃饭,一定来。” 林枫说完微笑着转身欲走。范婷婷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叫了一声“枫哥”,“嗯,还有事吗”?林枫停住脚步。婷婷又犹豫了,“没,没什么,也祝你幸福”。林枫笑了笑走了。范婷婷有些怅然若失,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把林枫彻底的忘掉了。可是今天,她才发现其实林枫一直都在她心里,从未走远。 过完年,锁叔出院了。林枫又回来了,这个年林枫虽然没有陪叶丹,可是叶丹还是很高兴。二人开始了正式的同居生活,正式过起了你织布来我耕田,你挑水来我浇园的日子。林枫再有一个月就该去大学报到了,可是一切美好的憧憬都被一封举报信打破了。 这天,叶丹刚到单位就接到黄局长的电话。叶丹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感到局长的声音很严肃,就急忙赶了过去,发现局长面沉似水。见叶丹进来,黄局长啪的一声将一封信摔到桌子上,“叶丹你看看这封信”。叶丹一看是一封写给纪检委的举报信。信的内容是: 加齐市纪检委: 江北区公安局公安干警叶丹多年来举止轻浮行为放荡。同时与多名男友保持暧昧关系,近日又与街头混混非法同居,办人情案,关系案,为不法分子提供保护,危害一方,目无党纪国法,希望你们对叶丹严肃处理。 一名有良心的普通市民 叶丹看后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大骂这是哪个浑蛋举报的我,这不是造谣吗? 十七章暴风骤雨 黄局长紧盯着叶丹说:“小丹你和我说实话,你和林枫到底是什么关系,都被人举报到纪检委了?” “我俩就是普通朋友,偶尔住在一起,最近交往多些,他未婚我没嫁,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事啊!”叶丹委屈的说,“黄叔叔,我从来没有办人情案、关系案,至于乱搞男女关系更是子虚乌有,这是拿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你要相信我。”叶丹气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黄局长朝叶丹摆了摆手说:“小丹,你先冷静冷静,对于你,我是相信的,你在法制科,并不在一线办案,对案件没有决定权,谁会找你办事?你上班好几年了,我干不过你就把你整下来这种事你没遇着过总听说过吧!我和你父亲是战友,也是你的领导,在个人的问题上,你别怪我多嘴。我是真怕你被林枫骗了,他这种没钱,没工作,没学历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你呢?相爱容易,可是真要结婚长时间相处矛盾就大了,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你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可是也不能找林枫啊!” “黄叔叔,我没想和林枫结婚,他也没说要娶我,我们只是彼此取暖罢了。” “那你能保证拿得起放得下吗?林枫那起盗窃案,虽然撤案了,但不代表以后永远不立案。据我猜测,林枫很有可能是专门以贪官为盗窃对象的惯偷。那些贪官即使被盗窃了,也不敢报案。他们就是抓住了这个心理,可是暂时不报案,不等于以后不报案了。林叔同的案件已经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他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啊!小丹,不要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这回举报信都到纪检委了,这是我和纪检委的领导熟悉,让我先查一下。若是正式开始查,即使没查出什么,你身为一个女警官,还怎么在局里立足?人言可畏呀!” 黄局长的话像一道响雷炸醒了叶丹,其实她对林枫的经历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愿去想,这段时间她过得很快乐,她甚至有点喜欢上了家里有男人的感觉。不用每晚摸一遍门窗,不用担心什么瓶子打不开,也不用担心什么东西坏了没人修。被林枫搂在怀里睡觉的感觉是那么温暖安全,甚至连林枫的汗味都有一种男性的魅力。此时的叶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阴云又浓又厚的从天上直压下来,预示着初春第一场雨即将到来,“轰隆”一声闷雷响彻天地,好象要把这一冬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大雨就象听到命令一般随着雷声哗哗的下了下来。丝毫都没有春雨的矜持与温柔。而此刻叶丹和林枫的心情正如这天这雨这云。 “说吧!你第一次上我家时是来偷东西的吧?”叶丹紧盯着林枫的眼睛。 “你这是在审问我吗?”林枫显然对叶丹的语气极为反感。 “我想知道整天和我在一起的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小偷,强奸犯可以吗?”林枫冷冷的说。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叶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林枫表现得十分抵触。见林枫还不说话,叶丹又放缓语气说“我想帮你,你能逃避一辈子吗?” “那次是我最后一次干活,我和锁叔说好再干最后一次。锁叔给我的地址就是你家。我那晚还以为你是哪个高官包养的情妇?所以才会轻易的和你------。我估计是那个人给错了地址吧。”林枫沉默了一会说。 “林书同那次是怎么回事?”叶丹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问道。 “我去林书同家,一开始我按规矩只拿了一部分,后来我在那间房间里看到了我母亲和我的合影,我才知道这房子的主人就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我的父亲。我恨他,于是我又接着拿,直到拿不动为止,这才耽误了时间,碰到了回来的他。” “我明白了,林叔同交代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他儿子,等我们让他辨认你时他辨认出你,听到了你的名字,他才知道他检举的是自己的儿子,怪不得他当时忽然激动得心脏病都犯了,死活要把盗窃案撤了,只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见你一面。他本来是挪用,为了你他承认自己贪污,贪污比挪用重,你知道吗?”。 叶丹的话印证了林枫的猜测,使林枫的心更加沉重,他感到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喘不过气。他在屋里急走了两圈,一拳打在茶几上,茶几碎了,血流了出来。叶丹有些心疼,可是还是抑制住了冲上去查看伤口的冲动,她根据血流速度和伤口大小,判断应该没伤到血管。叶丹深吸了口气,又继续问“你还干过几次?” “几次?”林枫发出一声冷笑,“无数次,够判死刑的,你满意了吗?”林枫的态度激努了叶丹。 “你有手有脚,可以选择不偷啊!”叶丹生气的大声说。 “可以选择?哈哈”林枫发出一声苦笑“我不偷,就得饿死。你没挨过饿,你永远也不知道挨饿的滋味,从我有记忆开始,穷就像蜘蛛网纠缠家里的老墙一样纠缠着我,我母亲因为没钱治病,去世了,她去世时,我才九岁,没人管,没人问,流浪在大街上,夜晚很冷,我躺在水泥地上,铺的是捡的破被,盖的是破麻袋和破纸壳,象狗一样蜷缩着瑟瑟发抖,谁管过我。锁叔救了我,他教我开锁,教我偷,告诉我,这是在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我信了,也干了。等我长大了,我才明白他是在利用我养活他,可是我依然需要这份被利用的亲情,因为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14岁那年,我第一次偷到东西,我偷到了两万块钱,我吓得要死,可是对方没报警,因为他的钱是贪来的,我用钱买了火腿肠,面包和糖,糖真甜呐。”林枫仿佛还在回忆糖的甜味。 叶丹没想到,林枫的童年这么惨。她是第一次听到林枫说自己的身事。她又冷静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又问“告诉我,你干了多少”?叶丹特意将偷换成了干。 “不知道,不想记,也不愿记,你去告发我呀?” “跟我说,你到底偷过多少”叶丹已经被彻底激怒了,她吼道。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林枫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叶丹。 “你浑蛋,我也希望他们永远都不报案”叶丹哽咽着,“这一年来所有人都劝我不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还是和你在一起了,我坚信你是好人,不是街头混混,可是……”,叶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气极反笑“我叶丹千挑万选选了个小偷。” 小偷这两个字象一把尖刀刺进了林枫的心,他痛如刀绞,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半晌方说:“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我俩的关系,以后我俩也不会有任何关系”。说罢林枫大踏步走出了叶丹家,一脸的绝决。一道闪电闪过,紧接着是一串雷声。叶丹看着林枫的背影,几次想喊住他,终究没有开口。豆大的雨点霹雳啪啦的打在窗台上,就象打在叶丹的心里! 叶丹知道林枫的本质不坏。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一个小偷。 平安里低矮的平房里,锁叔正一个人坐在屋里,似乎在等什么。窗外下着瓢泼大雨,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雨。下的特别大,时不时的还想起阵阵雷声。锁叔的手机电池坏了,他刚买了块新电池,准备换上,由于脑梗导致手不太灵活,手机卡从手机里掉了出来,锁叔没看见,继续装电池,嘴里念叨着老了老了,这些高科技不会用了。嘭嘭,锁叔听到了几声敲门声,问道“谁呀?” “我”门外声音有些低沉。 锁叔还是听出了,他有些欣喜若狂,急忙起来开门,“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 来人全身穿着雨衣,脚上裹着雨靴,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五官。 锁叔显然和这人很熟,忙不迭的倒水,“我脑梗住了半个月的院,是林枫照顾我的,刚……?” “叔,我们的事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怕是一一早晚得查到你。”来人打断了锁叔的话。 老人神情一暗,有些失望,“放心,孩子,我无论如何不会把你说出去的,查到我这儿,就算是查到头了,大不了一死了之,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怕查吗?” “叔,你把咱俩联系的手机给我,以后咱俩就不要联系了”, “我明白,我想看你时……。” “你别想我,也别看我,我的意思是暂时不要看我,等过了这阵再说。” 锁叔将刚换完的手机交给来人,忽然感觉腹部一凉,一阵剧痛,他惊愕的大睁着眼睛看着来人“你,你,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有死人才最安全的”。一道闪电划过,照着来人阴狠的脸。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