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烬灭》 第一章 天鹅绝唱 崇山关地处华夏国东南部,城高百尺,依山而建,以坚壁难摧而闻名与世。 几百年来,铁骑无敌的草原人做梦都想攻破此关,夺取中原数之不尽的资源和财富,可惜的是历代可汗皆饮恨于此,毫无寸进。 但今天的崇山关却有所不同,城墙下无数的黑甲铁骑围绕着护城河驰骋着,马蹄踏起的灰尘激起了百米多高的黄烟,经久不散。 站在城墙上的崇山关守军望着城墙下黑压压的敌军,虽然身躯站得笔直,但却仍然掩饰不住他们眼中那深深的惧意。 在城守府的议事大厅里,此时厅内左右两旁早已坐满了守城的各路将领,其中不乏帝国的常胜将军和沙场名宿。 众将之间互相低头窃窃私语,商量着破敌良策,整个议事大厅看上去充满了兵临城下的味道。 在议事大厅正前方的主将位置上摆放着一张梨花琉璃木制成的帅案,整张帅案做工大气,雕纹精致,看上去给人一种质朴而威严的感觉。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坐在这张帅案前的主人,居然是一位看上去不及弱冠之年,面容清秀的英武少年。 “各位将军,草原可汗亲率八十万大军,举全国之力图我中原。他们这次准备充足,粮草辎重和攻城器械样样俱全,显然是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而来。”少年话声一起,底下的将军们立刻停止了交谈,一个个端正了身子,聚精会神的听着。 看着众人认真倾听的样子,少年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道:“朝廷八百里加急快马送来了秘信,帝都的威武侯郭老正在调兵遣将,欲集结三十万大军,日夜兼程赶来驰援崇山关。但帝都距离此地足有一千余里,大军舟车劳顿,短时间内是无法赶到的。所以皇上密令我们一定要坚守崇山关十天十夜,十日之内,城池断不可失,否则崇山关上上下下全部军法处置。”清亮的话声刚一落地,台下的诸将便如同炸了锅的蚂蚁,议论纷纷。 过了好一会,等诸将消化完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大厅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少年这才接着道,“我军中将士虽是虎狼之师,但人数不足八万,敌人十倍于我,不知各位将军可有破敌良策?” “少帅,草原可汗这次举全国之力来袭,大军一直开到崇山关下,都无斥候来报,可见敌人预谋已久,行事及其谨慎。而且敌方此次准备充足,看来是对崇山关存了势在必得之心。恐怕我军坚持不到帝都援军到来的那一刻,便会全军覆没。”身材魁梧,性格耿直的先锋官李骏皱着眉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谁还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少年对李骏的看法不置可否,丝毫让人看不出他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众将你望着我,我望着他,都默不作声,但显然是在心里都默认了李骏的话。 “既然如此,我军固守无异与以卵击石,退则必遭军法严惩,如此进退两难,不如我们开城诈降如何?这样既可保存实力以图后进,而且说不定草原的‘天可汗’一高兴,还会给我们加官进爵,裂土封侯,各位大人觉得如何?”少年身子微微前倾,一手伏案,一手轻轻的抚摸案沿,语气显得轻松随意,谁也没有看到他低垂的眼睑中闪过的刺骨杀机。 “少帅!万万不可,崇山关一破,草原铁骑便可长驱直下,直捣中原,帝国从此生灵涂炭啊。如此一来,我们还有何面目回去面见皇上和家中父老兄弟。请少帅三思啊!”六十多岁的老将连海第一个走出坐席上前跪拜在地,神情激动的力谏少年收回成命。 顿时,其他众将再也坐不住了,全部不约而同的走出了自己的座位向少年跪拜道:“我等愿与崇山关共存亡,至死方休。” 少年轻轻的抬起头望着众人,嘴角慢慢的勾起一丝欣慰的笑容,“诸位将军有此决心,皇上定然十分欣慰。兵法有曰: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大家众志成城,我必让草原大军止步于此,无法寸进。”成功试探出众将心中想法的少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最怕的不是前方的八十万草原大军,而是来自身后同袍暗藏的尖刀。 “李骏,我令你与孙、刘、赵三位将军率六万精兵坚守东门,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就算是战到最后的一兵一卒,只要一息尚存,你们都要给我坚持到三天后的凌晨。到时我自有办法助你们脱困。”少年取出兵符,开始调兵遣将。 “是,属下必不负少帅所托。”身材魁梧的李骏跨步而出,激动的接过虎符。 “连老将军,我命你提领步兵一万,引领护卫全城百姓即刻从西门出走,前往陈塘关,不得有误。” “老将领命。”连海知道少年言出必行,爽朗的答应道。 “剩下的五百亲兵和三千轻骑听我号令,伺机行事。”三言两语间,少年便把所有的命令发布了下去,挥了挥手不再言语。 “少帅,要不要坚壁清野?免得便宜了草原人。”有些书卷气的参政张潇待其他人走出大厅后上前问道。 少年从帅案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议事大厅的门槛处,遥望着草原大军扎营的方向淡然道:“不用,负重太多只会影响百姓的迁移速度,城中物资就当是我送给草原可汗的见面礼吧。” 张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双手恭谨的向少年躬身一揖,转身走出了议事大厅。 黎明时分,姗姗来迟的战争还是爆发了。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李骏巨大的嗓门震的屋顶的房瓦都晃动了起来。 被激起热血的崇山关守军和不甘示弱的草原大军在城墙上短兵相接,互不相让。生命在飞快的流逝,死神在开心的收割着。 夕阳西下,三天的攻坚战转瞬即逝,以往气势磅礴,坚不可摧的崇山关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城墙下堆积的死尸染红了整条护城河,满目疮痍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而城外的草原帅营里,草原人的‘天可汗’铁木牙此时正痛快的喝着羊奶,看着美丽的妖姬翩翩起舞,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也难怪他如此,草原人世世代代都以进军中原为己任,梦想有一天能主导天下,开创未来,可每次都饮恨于这天下第一关,崇山关之下。 自从自己接替父汗的位置后励精图治,只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就征服了大草原上的所有部落,完成了大草原的统一,被人尊为天可汗。随后自己又秣兵厉马了五年之久,才密谋发起了这场崇山关之役。如果这次能成功夺取崇山关,不但中原的大好河山在向自己招手,而且自己注定会名垂千古,万世流芳!这样的丰功伟业,眼看成功在即,换成是谁都会欣喜若狂。 等不及天亮,一宿未眠的铁木牙便迫不及待的穿上盔胄开始调兵点将。庞大的战争机器运转起来,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前面就是天下第一关,崇山关。它是我们草原人世代的噩梦!华夏人就是因为它才占有了最肥沃的土地,吃着美食佳肴,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而我们草原人却只能在贫瘠的草原上依靠放牧来维持生计,东迁西移,风餐露宿。今天,是我们草原人改变自己命运的重要时刻,攻下崇山关,锦衣玉食的日子就在眼前,你们也将成为草原人世代铭记的勇士,被载入史册,万古流芳。现在,你们愿意随我攻下它吗?”铁木牙站在临时搭建好的帅台上慷慨激昂道。 “愿随大汗东征西讨,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数十万大军听的血脉贲张,呐喊声汇集在一起,如同惊涛骇浪,拍岸裂石。 “进攻,谁为本王第一个打开城门,本王招他为金刀驸马,赐汗血宝马,赏黄金万两!”铁木牙拔出战刀直指崇山关,声嘶力竭的吼道。 千军万马的草原大军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流星赶月般的杀向崇山关。 在这一刻,没有人可以挡住草原人的无敌铁骑。 在这一刻,没有人可以阻止草原人去实现几百年来的夙愿。 “报!大汗,我军已攻破崇山关,城中守军和百姓全部趁夜逃离了,现在崇山关已成一座空城。”一炷香后,一个先锋官快马加鞭赶到铁木牙面前,兴匆匆的向铁米牙邀功。 “什么?跑了?哈哈,看来中原气数已尽。赏!”本以为还要血战一番的铁木牙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巨大的喜悦包围着,全然不把敌人的撤退当做一回事。 无论敌人有什么阴谋,铁木牙相信在自己八十万大军面前也只有选择屈服!阴谋,只对弱者有效,强者,可以粉碎一切阴谋,这是铁木牙的自信。 站在崇山关的城墙上,看着脚下这座几百年来阻拦草原人北上的坚城,铁木牙流下了几滴枭雄泪。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自己创造了历史,开拓了未来,注定将被万世传颂。就算千百年后,也没有人胆敢抹杀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所有将领,官升一级,赏黄金百两。所有军士,可自由在城中抢掠三日,尽情欢愉。三日过后,大军随我挥师北伐,直取中原。”铁木牙剑指天南,浑身散发出冲天的王霸之气。 崇山关左右两壁都是高约百丈的峡谷峭壁,正是因为如此,崇山关才成了草原人夺取中原的必经之道。 此时那位面容清秀的少帅正领着三千轻骑站在崇山关左壁的悬崖边,凝视着脚下的崇山关。孤单的肩膀上,唐皇亲赐的落凤披风随风摇曳着,修长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少帅,李骏他们已经按照你的指示连夜撤往陈塘关。三天守城战,我军共折损五万余兵马,只剩下数千残兵。”张潇低声禀报着战况,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悲愤。 “每个人都有死去的一天,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少年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伤感和恐惧。 少年举起早已备好的烈酒,向着崇山关的方向挥洒于地,对着苍天道:“各位兄弟,你们为华夏而战,即使千百年后,后世子孙也不会忘记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你们将英魂永存。” “少帅!接下来怎么办?”张潇看着走向自己坐骑的少年,做着最后的请示。 少年回首望了眼面前方圆百丈的蔚蓝湖泊,成百上千的天鹅在水上嬉闹游戏着,衡不知大祸将临,头也不回的策马而去,冷漠而决然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回荡着,“绝堤。” 看着少年绝尘而去的身影,早知结果会是如此的张潇还是脸色变得煞白起来,嘴里喃喃念道:“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方为雄中雄。” 上千只天鹅发出悲鸣声从崇山关左侧百丈高的峡谷上飞过,一时间连太阳都被漫天的鸟群遮住了光芒。铁木牙疑惑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一名头脑灵活的将领适时跨步而出,跪拜道:“大汗功在千秋,招此天鹅来贺。实在是可比远古圣皇,上古仙贤。” “恭喜大汗成就千秋伟业,万世流芳!”旁边的将军们顿时明白过来,暗恨先跨步而出的将军阴险狡诈,全部跪拜一地,齐声喝道。 “大汗千秋伟业,万世流芳!”城下数十万大军也跟着发出震耳发聩,响彻天地的山呼声。 不好的预感顿时烟消云散,铁木牙从没有这一刻感觉这么好,似乎自己就是这天,就是这地,就是这天地主宰! “总有一天,这四海之滨全都会成为我铁木牙的版图。”自我膨胀的铁木牙开始坚信不疑。 还没有从这种唯我独尊的感觉里走出来,天空突然发出一声轰鸣巨响。“那是什么?”铁木牙抬头看着他人生最后的一幕。 天空仿佛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九天银河破碎,漫天的大水势若奔雷的席卷而下。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江山玉碎,日月无光的景象。城中的草原大军发出了仓惶而绝望的呼喊声,所有的人都向着城门的方向涌去。 看着这灭世的一幕,铁木牙感觉时间和空间似乎发生了定格,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不动了,脑海中只剩下寂灭前浮现出的最后一幅画面,天鹅和水,黑压压的天鹅和无穷无尽的洪水。。。。。。 华夏历二八七年,崇山关少帅设计水淹草原八十万大军,活者不逾万人,天鹅彻夜悲鸣。是役,世人称之为,天鹅绝唱! 第二章 君慈 七月的天气,就象刚出笼的包子,热气腾腾。路边的石头似乎也给天上的烈日炼出油来,看上去锃亮锃亮的。华夏城十米多宽的大路上,除了一些商贩还咬着牙开着没生意可做的店铺,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有条件的老爷小姐们都躲在冰窖里,喝着冰镇的酸梅汤,做着爱做的事。没条件的穷苦人家也尽量待在家里避暑,不敢外出。有如妖孽般的高温天气,如果这个时候出门,那简直就是玩命。 而此时此刻的华夏国皇宫里,一干国家重臣却身着正统官服,目不斜视的低着头,分别站在金銮殿的两侧,鸦雀无声。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唱诺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顿时台下的一干重臣同时把眼光聚集在了站在金銮殿最前方的左相身上。似乎是感到了自己身上炽烈的目光,站在最前方的那位一品大员从容的向前迈出一步,“皇上,臣有事要奏。” “爱卿请讲。”唐明宗和颜悦色望着走出的总理大臣。 “君天侯今天又没有上朝,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如此藐视皇纲,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请皇上严惩。”左相义正言辞道。 站在百官右首的威武侯适时的向前踏了一步,“皇上,天候绝没有藐视皇纲的意思,只是身体不适,无法前来早朝而已。他刚托老臣向皇上请休,老臣这还没来得及上奏呢,左相就迫不及待的给天候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请皇上明鉴。” “你!”左相手指威武侯,一张蜡黄的老脸奇异的透出了一股嫣红。 “我怎么了?”威武侯装傻充愣的回了一句。 一下子,寂静的金銮殿变得热闹起来,文武两个不同的集团派系将自己巨大的能量化作口舌之争,分抒己见,吵得不可开交。 “够了,成何体统!看看你们的样子,哪里还象国之栋梁,朝廷重臣。君天候之事,容后再议,退朝!”明宗的脸色阴晴不定,甩了甩龙袍,在太监的簇拥下离开了大殿。 龙颜震怒,一众大臣噤若寒蝉,左相与威武侯的目光在虚空中对视了一眼,如同火花一现。 “哼!”两人率先走出了金銮殿,众大臣尾随鱼贯而出。 在京城的中心地带有一间大宅子,白玉为阶,琉璃为瓦,四米多宽的门前停放着两尊重达千斤的青纹石狮子,在大门的横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亦然写着天候府三个鎏金大字!漆金的牌匾的在烈日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耀眼,使整个宅院看上去器宇不凡。 在宅子的后院里,一个面相英武的弱冠少年正站在假山前,头载镶金文士巾,身穿黑绸锦玉服,脚踏蚕丝步云履,全神贯注的握着一杆丈二的方天画戟缓缓舞动着。 随着少年越舞越快,假山旁的杨柳树竟然也跟着左右摇摆起来。也不知从哪飘来一片巴掌大的树叶,刚刚飘到少年三丈范围内,突然被毫无征兆的一分为二。如果这时有一个武林高手在一旁观看,就会骇然发现这个少年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罡气外放的惊人境界! 这个少年,正是当今皇上亲封的君天候,君慈。 君慈,三岁熟读四书五经,过目不忘。 六岁习武,举一反三,武感超群。 十二岁从军,历经大小战事一百三十余回,斩杀敌首逾千,功柄卓越。 十五岁晋升为华夏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万户侯。 十八岁统领七万崇山关守军,设伏与鹰渡峡,水淹草原可汗率领的八十万大军,从此名扬天下! 君慈忘情的挥舞着方天画戟,舞动形成的气流越来越强烈,后院也越来越清凉,仿佛是莫名的气流把酷热的炎夏都赶出了天候府。 不知何时,一名皓齿明眸、秀外慧中的青衫少女走到了君慈练武的后院,在距离君慈五六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一双望着少年的美目里,满眼都是温情脉脉、柔情似水。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的到来,君慈手中的方天画戟越舞越快,在身前形成百余道戟影,如同百鸟出巢。不待招式用老,君慈突的一收,蓦然回首做了一个弯弓射雕的姿势,丈二的方天画戟如同变魔术般从他身前旋转到身后,从腰眼的位置急射而出,风驰电掣的射向五丈外的假山。 看着戟刃齐根而没插进用紫金砂做成的假山,君慈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青衫少女趁机快步走上前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湿毛巾,“少爷,你越来越厉害了,方天画戟在你手里简直是用得出神入化。” “婉儿哄人的本领也快出神入化了。”君慈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着勾起手指在少女俏皮可爱的鼻子上轻轻的刮了一下。 “是真的,少爷。婉儿最喜欢看少爷练戟了,夏天站在旁边比在冰室里还凉爽。”少女吐着可爱的小舌头揶揄道。 败给少女的君慈一脸无语。 “呵呵,少爷,晚膳已经备好了。我先去凉亭准备,你快来啊。”少女明快的笑声还在耳边萦绕,人却已经轻巧的躲过君慈敲向额头的暴栗,愈行愈远。 “恩,知道了。”君慈望着少女远去的方向苦笑一下,转过头向插着方天画戟的假山走去。 “母亲自我五岁去世后,已经有十三年了。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了,想必我走了以后,我那九五之尊的父亲也会松一口气,不用担心我这手握重兵的私生子有一天会谋朝篡位了吧?这次去王屋山跋山涉水,婉儿是不能带在身边了,来到这世上十八年,本以为自己近乎站在了世间的巅峰,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修仙的存在。”回想起三个月前在鹰渡峡遇到的那个人,君慈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参杂着忐忑和兴奋的复杂情绪,握着画戟的手用力向后一拔。 方天画戟纹丝不动。 “似乎回马枪的劲道用得大了一点啊。”望着依然卡在紫金砂里的方天画戟,君慈满脸黑线。 “管家!”君慈宏亮的声音传遍整座天候府。 “少爷,我在这。”一个胖乎乎的中年胖子一边擦汗一边屁颠屁颠的从前厅跑了过来。 看着酷热难忍的管家,君慈忍俊不禁的摇摇头,“管家,你叫阿大和阿二两个过来,把我的方天画戟从假山上拔出来。” “是,少爷。” 漫步走到凉亭,婉儿早已准备好丰盛的四菜一汤,正在仔细的擦拭着第二遍碗筷。君慈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干净的石凳上,端起香气四溢的米饭就自顾自的开动起来。 婉儿等君慈开始用膳后,帮他盛好热气腾腾的鱼汤放在一边,才乖巧的坐了下来。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主仆,反而更像心有灵犀的夫妻多一点。 “婉儿,我在银庄给你存了十万两白银,银票吃过饭你到我书房来取,以后我不在,你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君慈边说边狼吞虎咽的扒着饭,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个部位发出来的。 “知道了,少爷。”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婉儿握着精致小碗的玉手还是忍不住一僵,牵强的向君慈送上甜美的笑容,美丽的大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虽然婉儿极力的掩饰自己的神色,但还是给君慈捕捉到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 吃完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幽怨的婉儿哄得破涕为笑,君慈像虚脱了一般靠在书房的太师椅上。 过了好半响,君慈才收拾心情,从自己的锦囊里拿出一枚非金非玉的圆丸,一个不知名材料做成的宝盒,和一块藏青色的玉牌。望着眼前桌上的三样东西,君慈兴致勃勃的摆弄着。 圆丸的样式很古朴,异常坚硬,核桃般大小却然有数百斤之重。而宝盒的样子从外观上看,仿佛是用来装什么贵重东西的,但却无法开启。君慈用金刚利斧凿之,上千斤的力道砍下去竟然丝毫未损。 研究了半天圆丸和宝盒后仍无所获的君慈悻悻的拿起最后一件玉牌摩挲研究着,玉牌上雕琢着被一片云雾缭绕的群山,似真似幻,在玉牌的左上方雕刻着两个古篆书写的文字,破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看来是该动身了。”捏着手上的玉牌,日后让修真界闻之色变的君慈做出了第一个改变自己命运轨迹的决定。 假山旁,两个魁梧而有些憨呆的壮汉看着插在假山中的方天画戟发起呆来,半响,个头略小的壮汉撕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侧头对着旁边的兄弟咧嘴一笑,满嘴酒气的说道,“哥,少爷的铁棒插的真深啊!” 旁边高个壮汉闻言脸色蓦的一变,啪啪的几下,硕大的巴掌象不要钱一样的扇在小个头的后脑勺上,“棒棒,棒棒,这是少爷的方天画戟,早告诉你不读书是没前途的,你不听。你个吃货,就知道吃,看我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哥,别打了,我知道错了。”阿二扔掉鸡腿抱着后脑勺玩命的跑出了后院,阿大在后面不依不饶的紧追着。他们完全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喧闹的后院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没有拔出的方天画戟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冷的青光。 第三章 定江山 华夏城的白天炎热如火,夜晚却清凉如水。坤宁宫中,重重深帏之后,一个肌肤赛雪,身材修长,体态丰盈的金发美女正姿态撩人的仰躺在龙塌上,等待着皇帝的临幸。 望着身下西域番邦进贡的异域女子那精致的脸蛋,高耸的胸部和修长丰满的玉腿,唐明宗心中充满了火热的欲望。魁梧匀称的的身躯压在异域美女身上征驰起伏着,那气势如同攻城拔寨,似乎身下的不是一个艳丽无双的美人,而是一匹野性难驯的战马。不一会儿,连坚固的龙塌也受不了大力的冲击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皇上,负责监视天候府的影卫传来了急件。”总管太监不合时宜的在春色正浓的寝宫外隔空禀报,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不安。寝宫内没有回应,但龙塌上发出的喘息声和娇吟声却愈加激烈。 良久,随着一声满足而虚脱的尖叫,坤宁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临幸完美人的唐明宗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皱眉看着太监呈上的急件。 “皇上,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华夏城在前往昆仑的路上了。我去寻找传说中的修仙之道了,你不用派人来找我,即使想找,恐怕也找不到。你派来监视我的影卫是我故意放走给你送信的,否则他不可能走出天候府。” “想必我的离开让你松了一口气吧?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从没有谋反自立的念头。谋朝篡位是件费心费力的事情,还不见得十拿九稳。这样的技术活我是没兴趣去做的。”‘啪’的一声,唐明宗脸色发黑的把书信拍在一旁的龙案上,心里五味陈杂。他既对君慈无心皇位的表白感到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对君慈连九五之尊都不放在眼里的调侃感到怒气勃发。 平静了良久,明宗终于重新拿起了信笺,翻开新的一页。 “父亲大人,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这么称呼你,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母亲生前一直对你恋恋不忘,称你是有情有义的君子,只是为了社稷江山,黎民百姓,才无法和我们母子相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我能十五岁封侯并在朝中那么多老狐狸的明枪暗箭下屹立不倒,应该有你的暗中支持吧。既然如此,临别之际,你我虽无父子之名,却有父子之实。君慈当送父亲一份临别之礼,以尽孝道。”信笺上的文字龙飞凤舞,神采飞扬。 我朝现有三大忧患。 其一、我朝东临草原,草原铁骑甲天下。虽然这次草原人给我打残了,可保华夏国东南诸郡二十年无忧。但草原人生存繁衍能力极强,二十年后草原人便可重生两百万青壮,卷土重来。这次因我水淹八十万草原大军,我朝和草原人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虽我在崇山关时也曾想过斩草除根,东征草原。但草原人多为部族,居无定所,机动力极强,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若东征,必无功而返。 其二,我朝西北有突厥作乱,东边有邑族蠢蠢欲动,西域的番邦虽然与我朝隔海相望,但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其他各小诸侯国都在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谁都希望能在天朝中土这块肥肉上割一块肉,分一杯羹。我朝看似天朝大国,兵多将广,实力雄厚。实则四面皆敌,稍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 其三,我朝为御四方强敌,共有八十万步兵,三十万铁骑,三十万轻骑,二十万弓箭手,二十万水军,共一百八十万大军。一个军士一年的供养,军饷及兵器耗损约六十两纹银,不计将帅,我军一年军费开销即有一亿零八百万两。即便中原大地坐拥金山,也有掏空的一天。”唐明宗看到这里,额间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我苦思良久,今献有三计一册可定江山,此举就当我送给父皇和天下黎民的别礼吧。 第一、请父皇重修天下第一关。崇山关之役因水得名,因山得险。新关可称之为山海关。草原新任的大汗已向我朝称臣,父皇可让其每年进贡战马五万匹,若是草原人不愿,亦可用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换之。如若还是不愿,父皇佯称欲亲征草原,软硬兼施之下,我断定他们必两害相权取其轻,向父皇妥协。草原人没有了战马,便失去了战之根本。再加上过上了安逸舒适的生活,长久下去,便如无牙老虎,不足为惧! 第二、西域番邦与我朝隔海相望,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但却与突厥接壤,请父皇与番邦和亲。远交近攻,称愿与番王合攻突厥,平分突厥三十二郡。番王必舍不下眼前的肥肉,欣然接受,起兵伐之。三害除其二,剩下最弱小的东邑不足为患,可日后徐徐图之。 第三、请父皇攻克突厥后,休养生息,并发一道圣旨,凡华夏国弱冠少年皆须服满兵役五年,方可卸甲归田,考取功名。每年招收新兵十万甲,并裁军百万。如此一来,一方面可以减少朝政开支。另一方面,我国大举训练新兵,日积月累,二十年后我朝不战则已,战时举国皆兵。那时父皇便是欲一统四海,成就千秋伟业也未为不可! 我早年得一册奇书,名为三十六计。此乃兵家宝典,全书分为胜战计、敌战计、攻战计、混战计、并战计、败战计共六套。前三套是处于优势所用之计,后三套是处于劣势所用之计。每套各包含六计,总共三十六计。此书暗合阴阳变化之理及古代兵家刚柔、奇正、攻防、彼己、虚实、主客等对立关系相互转化的思想推演而成。熟读此书,灵活运用,可抵十万甲。 此书对江山社稷而言,可谓天之重宝,望父皇珍而重之。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望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叩首拜别。 看完手中的书信,明宗肃容满面,额头上的溢出的细小汗珠显示出此时此刻他心里掀起多么巨大的惊涛骇浪! 得此书者得天下!此书何止可抵十万甲,就是说百万甲也不为过。 “唉,若是君慈有正统之名,倒是可继朕之帝位。在我众多子嗣中,君慈的才学抱负比其他诸子强上百倍。可惜他无心帝位,不然定能成为一代圣君,开创不朽帝业。。。。。。不过这样也好,历代的九五之争都是在腥风血雨中度过的,能为朕在宫外留下一丝血脉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君儿,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生活。”明宗握着手中的三十六计,怔怔出神。 “皇上。”总管太监在旁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明宗思绪被打断,神色不耐的问道。 “天候临走前,持皇上御赐的金牌,走了一趟藏宝阁,事后经库管的公公盘查,镇国龙珠不翼而飞。”太监的声音充满了颤抖,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噗’的一声,明宗将刚喝进嘴里的极品大红袍一口喷了出来。 “这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所有影卫听命,立即捉拿逆子,夺回龙珠。”明宗龙颜大怒。 “是。”无数的黑影迅速的从御书房黑暗的角落里向四面八方腾空而去。 过了良久,安静的御书房又一次响起了明宗有些惆怅的声音:“龙壹龙贰,你们将影卫招回吧。”说完明宗冷眼望了望一旁浑身颤抖、五体伏地的总管太监,森然道:“胆敢声张此事者,杀无赦。” 书房中,两条黑影以更快的速度无声无息的向外激射而出。 “君儿,幸好你拿走的不是传国玉玺。不然就算你献上三计一册,父皇也只有将你追回问罪了。镇国龙珠就当做是父皇送你的回礼吧,希望你好自珍重。”明宗走出御书房,负手望着天上无暇的皓月,心里默念道。 名震天下的君天侯在位极人臣的巅峰时刻,却留书一封,上表天子,从此不知所踪。对于如同彗星般崛起而又神秘消失的天才少年,一时之间引为天下奇谈。有的人说君天候功高盖主,为明宗所嫉,给密谋杀害了。有的说他功成身退,偕同美眷隐姓埋名了。还有的说,他周游四海,寻找那飘渺的不死仙丹了。至于哪种说法才是真实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自从那个白衣少年单薄的身影只身走出华夏皇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与凡尘缘尽了。 第四章 寻仙 在距离王屋山两百里外的一间客栈里,引起京城骚动不安的君慈此时正躺在天字号客房中的软榻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从皇室宝库中窃走,而让明宗气急败坏的镇国龙珠。 龙珠如鸡蛋般大小,通体雪白,表面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华,一眼望去就知绝非凡品。在乳白色的宝珠里面,一条银色的小龙若隐若现,在烛光下缓缓的变幻着身形。 “藏宝阁里我来回转了三圈,只有这宝贝品相不凡。其他的都不过是些价值连城的普通货色罢了。”君慈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中的龙珠,心里想道。 “也不知道父皇有没有派出影卫来捉拿我,我此前故意在书信中说到前去昆仑,并且在出城的路上布下多条疑阵,想来影卫现在应该已经像无头苍蝇般,迷失了方向吧?”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明宗早已召回了影卫,自己设下的疑阵全都白费了功夫。 “还有五百里就到王屋山下了,我得多准备点干粮。后面的路上再也没有补给点了。”休息半响后,君慈跳下床,提起方天画戟和包袱向楼下走去。 “小二,给我准备十天的干粮,我要带走。多的不用找了。”君慈说着,扔出一块五两重的纹银。 “谢谢客官,我马上去准备,包您满意。”小二欢天喜地的接过天降横财,衡没看到一旁掌柜嫉妒的眼神。 王屋山巅,终年人迹罕至的山顶终于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他正是饱受冰寒之苦的君慈。顾不上须发间的寒冰碎屑,君慈盯着手中的一份手札,自言自语道:“山顶有一颗千年老松,以老松为起点,一步一尺,向北走一百二十五步,然后向西走一百八十三步,接着再向西南方向走一百零一步,便可进入破虚宗内。” “直接把松树种到入口不就完了吗,整这么多事干嘛。”君慈心里一边嘀咕,一边老老实实的按着手札上的指示行事。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当君慈走到西南方向第一百步时,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能在入口处种松树了。 眼前是一片云雾缭绕的悬崖,深不见底。在虚空中种松树,若是真能种下那才是有鬼了。同样毫无疑问的,只要君慈再踏出一步,那必定是掉进王屋山下的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难道自己遇见的是一个神经病?还是自己刚才跨的步伐大了点?”站在悬崖边的君慈惊疑不定,始终不敢向前踏出关键的一步。 “早知道这样在山下的时候买根绳子绑在树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骑虎难下的君慈沮丧的絮叨着。 在悬崖边迟疑了片刻,被寒风吹袭的快要冻成冰棍的君慈终于小宇宙爆发,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反手取出方天画戟插在自己脚下,左手紧握戟柄,咬着牙向悬崖外的虚空一脚踏去。 一座比王屋山还要巍峨雄峻百倍的山脉展现在君慈的眼前,碧空如洗,奇峰罗列。 君慈震撼的望着眼前磅礴的大山,良久才回过神来。回首一望,自己握着方天画戟的左手弥漫在一片浓密如墨的云雾中,不见五指。 君慈拔出自己的方天画戟,好奇的向着手札中所说的路线走去。见识了眼前匪夷所思的奇景,打死他也不敢再走回头路,谁敢保证踏出云雾的自己,脚下不会是一片虚空。 “不愧是仙家福地啊。”啃着顺手从一旁树上摘下的如同西瓜般大小的桃子,君慈心情很是舒畅。俨然没有考虑自己从没吃过的‘仙桃’是否有毒。在他的意识里,类似桃子样的水果都应该是无毒的。 还没走出多远,吃的津津有味的君慈突然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身体一僵。 在距离君慈一百米外的一处山坡上,一条如水缸般粗,身上鳞片如拳头般大小的青鳞巨蟒正盘旋在君慈上山的必经之路上。 慌忙扔掉手中的桃子,君慈反手抽出身后的方天画戟,做出防守反击的姿势。两世为人的自己天生就怕蛇如命,如果不是这一世自己武功大成,说不定早已吓晕了过去。 “这条蟒蛇好像在晒太阳?”君慈看着眼前意态轻闲的巨蟒感到不可思议。 正在君慈百思不得其解时,被说成是晒太阳的巨蟒也发现了他的存在,转过硕大的脑袋,挺起粗长的脖子,两只如同灯笼般大小的眼睛盯着君慈,猩红的蛇信一吐一吞,样子看上去反倒不甚凶恶。 一人一蛇就这么对峙着,一动不动,过了半响,君慈始终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恐惧抢先向巨蟒出手。 紧了紧手中的方天画戟,君慈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客气的向巨蟒说道:“蛇兄,如果你要觅食,也得找个大点的猎物啊,我还不够你塞牙缝呢。要是蟒兄你坚持要尝尝鲜,我只有奋起抵抗了。我只是路过,还烦请蟒兄让个道,在下不甚感激。” 青蟒依然盯着君慈一动不动,蛇瞳中流露出一丝好奇的神采。君慈看见巨蟒纹丝不动,心中举棋不定。进攻吧,实在是没有底气,这么大条蛇一尾巴甩来,若是躲不过估计自己浑身骨头都得碎一半。逃跑吧,那想都不用想了,君慈上一世的记忆里还深切的记得动物世界里说过,遇见蛇千万不能跑,如果一跑,蛇不咬死你,也追死你。 正当君慈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也许是老天垂怜,原本一动不动的青鳞巨蟒似乎是听懂了他刚才所说的话,竟然缓缓的向一旁的灌木丛中游去。 盯着巨蟒缓缓游走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君慈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快速的背起方天画戟,君慈向手札中记载的目标飞奔而去,再也没有开始犹如游山玩水般的闲情雅致,“这哪里是什么仙境,这简直比绝境还绝境。” 君慈全力运转着真气,身影快如疾风。两旁的景物飞快的向后倒掠着。 一路上,君慈看到了如巨象般大小的白犀,双肋生翅的猛虎,还有蝎尾鹰爪的雄狮。各种奇异的生物五花八门,所幸这些怪物都未发现亡命狂奔中的惊魂人。 “老天保佑我顺利到达破虚宗,别再遇见什么幺蛾子了。”君慈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可事与愿违,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君慈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闪电般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什么?”看着眼前的猿型怪物,君慈第一反应就联想到上一世看过的一部科幻巨作《金刚》。 已经开始头皮发麻的君慈再次反手抽出方天画戟,打量着眼前的猿怪。 十米多高,体重二十吨左右,浑身赤鳞,充满了力量感。冲出的速度大约在三百米每秒,接近音速,停下时没有丝毫受惯性的影响。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综合实力应该比开始遇见的巨蟒更加强大。如不考虑智商的因素,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无法力敌。君慈迅速的分析着来意不明的猿怪的各种数据。 在君慈观察猿怪的同时,猿怪也在打量着他,当看到君慈腰间挂着带有破虚二字的玉牌时,猿怪暴虐的眼神才变得柔和下来。但下一秒,猿怪就把目光集中到君慈手握的方天画戟身上,显然它对这件武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似乎是看得心痒难耐,猿怪狂吼一声,双手捶胸,快速的向君慈冲了过来。 一直警惕着的君慈运起十二分真气,向后急退,同时方天画戟向前疾点。 上百道气劲撞击在猿怪身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但对猿怪却没有造成丝毫伤害。面对越来越近的猿怪,君慈果断改变了攻击方式,不退反进,脚下发力向前疾冲,方天画戟如同迅雷般刺向猿怪的眉心,戟首和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啸声。 极速运动的画戟在距离猿怪额头还剩一尺时蓦的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向前探进。 猿怪的左手不知何时牢牢的抓住了方天画戟的腰身,猛的向后一抽,手握方天画戟的君慈立马感到手掌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君慈果断的放弃了右手紧握的画戟向后疾掠。 “这只猿怪的力量和速度大大超出了自己的估计。”君慈心里暗暗叫苦。 猿怪拿到画戟,显得兴奋异常。左手持戟,右手捶胸,再次发出兴奋的嚎叫。 君慈全力运转着真气,冷眼望着猿怪,苦思着对策。但是厉啸过后的猿怪却没有给他再战的机会,而是冲着他露出一个似乎是得意的鬼脸后,一蹦一跳的飞掠而去。 君慈无言的望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方天画戟被猿怪抢走,理智的选择了放弃。如果追过去,可能方天画戟回不来,人也回不来了。没有丝毫犹豫的,君慈向着手札中注释的目标全力奔去。 半山腰间,两根巨大石柱上,雕刻的巨龙首尾相连,鳞甲鱼尾,鹰爪鹿角,栩栩如生。中间的横匾上,破虚宗三个大字仿佛要从石刻中飞腾而出,一股宁静致远,求索天地的气息从字里行间向着君慈铺面而来。 “这里就是自己修仙问道的起点。”看着面前直通云霄的石阶,一路经过众多周折的君慈心情不由澎湃起来。 “你是如何进入禁制的?十息之内回答我,否则让你形神俱灭!”一个充满杀气的声音突然在君慈的背后响起。 听到这句话,君慈浑身的热血就像给人浇上了一盆冷水。 第五章 选择 “刚说这是自己修道的起点,怎么转眼就成了自己的死地呢?”听见背后杀气盈盈的声音,君慈有点懊恼的转过身。 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气宇轩昂,气度相貌皆不在自己之下的紫衫青年,正在距离自己不足五米之遥的石阶上凝望着自己。显然,刚才咄咄逼人的声音就是眼前的这位卓而不群的青年发出的。 虽然紫衫青年看上去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但是君慈却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或者回答稍微不能让对方满意,那对方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杀自己,而且绝不会比碾杀一只蚂蚁更费事。 这倒不是说君慈眼界高,看出了对方功底的深浅。这是一种直觉,这种直觉是君慈在战场上通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培养出来的本能。 危险,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极度危险。 “还有七息。”紫杉青年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杀气。 “在下君慈,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贵派的洛彦长老留给我一本指路的手札。”君慈不卑不亢的说道,声音没有一丝犹豫,这个时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原来如此。奇怪,洛彦师叔为什么会告诉你进山的禁制走法?洛彦师叔他人呢?”紫杉青年点了点头,缓缓的收敛起身上的杀气。 君慈满脸苦笑的望着青年,“洛彦长老已经仙逝。” “什么!洛彦师叔死了?这怎么可能?师叔的天赋神通可是。。。。。”一直掌握谈话主动权的紫衫青年终于脸色大变。 “你说的可是真的?”紫杉青年死死的盯着君慈的双眼,似乎想从君慈眼里看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字字属实。”君慈恨不得指天发誓,这个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请君兄稍等片刻,我马上前去通知派中诸位师长。”确定了君慈的话不似作伪,紫衫青年的口气客气了很多,同时身体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云雾深处破空而去。 望着紫衫青年远去的身影,君慈安静的站在石阶入口处等待着,可一眨眼功夫,刚刚消失在君慈视线里的紫衫青年居然去而复返。 略微迟疑了一下,紫衫青年右手迅速的向着君慈施展了一个繁杂的法决。一道青色的气劲从青年的指尖射出,快速的钻进君慈的身体里。 紫衫青年打完法决后,有些歉然的望着君慈,不知该如何解释。 身中青色光华的君慈心中一惊,赶紧默运真气,感觉身体并无异样后,这才微笑着向紫杉青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紫衫青年眼见君慈如此通情达理,不由对君慈好感大增,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驾着流光再次向山顶的方向掠去。 “这是给自己上了追踪器啊。”君慈脑筋一转,便明白了这道光华的用途是用来防止自己逃跑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半刻钟后,云海深处传来几声急促而浩大的钟响。君慈抬起头,只看见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溢彩从附近的几座山峰上快速的向破虚山顶飞去。悠长而清远的钟声余响未了,紫衫青年的身影又快速的出现在君慈面前。 “君兄快随我来。诸位师长已经在破虚殿恭候大驾了。”紫杉青年抱了抱拳,向君慈躬身一礼,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请仙长带路。”君慈回了一礼,右手做了个请青年先行的手势。 紫衫青年笑了笑,左手顺势握住了君慈的右手,还未等君慈反应过来,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石阶上。 同一时间,消失在石阶入口处的紫衫青年和君慈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一座巍峨雄伟的大殿前。 君慈刚感觉眼前一黑,神智一片模糊,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座大殿门前,心里满是惊讶。回首望了望山下变得如同芝麻般大小的破虚宗三个大字,君慈转过身有些骇然的望向紫杉青年:“仙长刚才使用的是什么仙法?” “那哪里是什么仙法,那只不过是我在筑基期领悟的天赋神通咫尺天涯罢了,君兄快随我入殿吧。”紫衫青年晒然一笑,不以为意的向君慈做出一个请随我来的动作。 君慈压下心中对天赋神通咫尺天涯的惊羡和疑问,跟随着青年走进大殿内。 只见大殿内正前方的位置早已并排坐着四男一女等侯着自己。 君慈一眼望去,坐在最左首的两名中年男女应该是一对夫妻,原因无他,两人坐在一起的样子,如鸾凤和鸣、琴箫合奏,看上去十分的和谐,这种气质非得互有爱慕的两人朝暮相处数十年才能培养得出来,装是装不出来的。更重要的是两人背后站着一名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清雅细致的脸上彼有几分其母的轮廓。 坐在大厅最右首的是一位蓬头散发,双眼迷离,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白衫青年。白衫青年似乎对身旁的四人毫无顾忌,手里抓着一个紫玉葫芦仰首向口里猛灌了一口烈酒。 香醇的美酒顺着青年的口角流到胸襟上,青年却衡然不知。一丝若有若无,绝望中带着些许疯狂的死气从白衫青年身上散发开来,连数米开外的君慈都能隐隐感觉到。 君慈有些好奇的多看了白衫青年两眼,唯恐引起误会,赶紧把目光转向了坐在白衫青年身旁的一位年龄大约在四十岁上下,一身文士打扮的书生身上。书生手握一把白羽扇,腰间悬挂着一块和君慈身上一模一样的刻有破虚二字的腰牌,显得风流倜傥,卓越不凡。 而坐在大厅五人正中间的是一位身穿八卦玄袍,手持一幽纹拂尘,看上去祥和中带着三分威严的老者。不用说,这位老者一定是洛彦手札里提到的大师兄,破虚宗的掌教清风真人了。 收拾好心情,君慈快速的上前几步,双手抱拳躬身一礼道,“君慈拜见各位仙长。” 四道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同时射在君慈的身上,似乎要把他的内心看穿。只有坐在最右首的白衫青年依然自顾自的喝着烈酒,似乎除了手中的美酒,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正当君慈如芒刺背,快要乱了分寸时,罩在君慈身上的四道目光同时一敛,收了回去。 一个温厚而随和的声音悠然响起,“小兄弟,你是怎么遇到洛彦师弟的?” 君慈望着出声相询的清风,恭敬的回道:“回仙长,在下是三个月前在华夏国鹰渡峡的天鹅湖畔遇到洛彦长老的。洛彦长老遇见在下时已经昏迷不醒了,在下命人急救数日后,洛彦长老突然醒了过来,急匆匆的交给在下几件事物,让在下务必带到贵派后就溘然离世了。” 话刚说完,君慈就自觉的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圆丸、宝盒和玉牌放在五人面前的圆桌上。 坐在最左首的中年男子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宝盒前,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轻易的打开了君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砸开的宝盒。 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扑鼻清香从宝盒里迅速的弥漫了整个破虚大殿。中年男子扫了一眼盒中的灵药,迅速的关上宝盒。 “大师兄,是三师兄的紫金凝魂丹。”中年男子朗声向坐在首席的清风道。 清风闻言不置可否,伸出右手向长桌上的玉牌一点,一道淡青色的光束射到玉牌上。仿佛是被青光激活一般,玉牌的表面散发出时亮时暗的毫光。一股白色的浓雾从玉牌中一点点的溢了出来,逐渐的凝聚成一名五旬老者的形象来。 “大师兄,当你看到我的幻象投影时,我大概已经身死道消了。让我欣慰的是,这个偶遇的少年终于不负所托把紫金凝神丹和金玉剑带上了王屋山,请师兄代为答谢。至于我是如何遇难的,倒是让人有些费解。当日我御剑飞行经过南海时,万里云层中突然射出一道毁天灭地般的火焰光柱直朝我奔袭而来,尽管我及时的打开了法宝防御,但光柱还是势如破竹连碎我三件防御型法器和护身炼甲,我也被光柱的余波扫到,生机尽绝。迫不得已,我只有使出天赋神通天魔解体遁出,可惜刚刚血遁到鹰渡峡就精血消耗殆尽,跌落到天鹅湖中。”玉牌上的老者苦笑着叹了口气。 “大师兄,我遇难此事不必追查了,这很可能是被大神通者斗法误伤。我身性懒散,平身未收一徒。请大师兄替我收下凝神丹和金玉剑,帮我寻找一有缘传人,将我天都峰一脉传下,为破虚宗增加一份力量,这样洛彦也能含笑九泉了。”说完这句话,玉牌上的老者微笑着一稽首,身形越来越淡,渐渐的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消散殆尽的投影,在座的众人都唏嘘不已,一股沉痛悲切的气氛充斥着整座破虚殿,就连一直没有反应的白衫青年,眼中也流露出一闪即逝的伤感。 “小兄弟,你千里迢迢送来洛彦师弟的留言,并归还了我门中重宝,我代表破虚宗上下对你深表感激,不知道我们可以为小兄弟做些什么?”半响,慈眉善目的清风第一个压下心中伤痛,和颜悦色的向被晾在一边许久的君慈问道。 “君慈此次前来并无所图,只是被洛彦长老临终前拳拳相托的重情厚意所感动,才执意前来。若是仙长硬要说君慈有什么要求,君慈有个不情之请。”本来想表现下自己风高亮节的君慈看见清风赞赏点头的同时有点开门送客的意思,赶紧话锋一转。 “你且道来。”清风对君慈得体的应答很是满意。 “君慈素来对修仙问道心存仰慕敬畏之心,此次又被洛彦长老的大义所感动,君慈愿拜在仙长门下,日夜聆听教诲,如得仙长应允,君慈感激涕零。”说完君慈认真的向清风躬身一礼。 “你有如此诚心,又对我派有恩,我若是再不开方便之门,倒是有些不合情理。不过我派中分为内门和外门两支。不知你欲拜在哪支门下?”沉吟了片刻,清风略带欣赏的看着君慈,双目炯炯有神。 一旁静坐不语的四人同时面带疑惑的望向说话的清风。 第六章 仙凡断 “请问仙长,外门和内门有何区别?”君慈虚心的向清风请教。 “我派中有外门弟子三千,皆是诚心向道之人。他们除日常修炼外,还要负责打理药园、采药、炼丹、炼器和饲养灵兽等其他诸多杂务,以劳动所得换取修炼所需的丹药和修真秘籍。只有当外门弟子修炼到筑基期,才能晋升为内门核心弟子。”清风说着顿了一顿,“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破虚派实在是承受不起三千多人一心修炼所需的消耗。” 君慈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做也是天经地义。 “而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或我等所收的嫡传弟子,才能每月免费获得一定数量的灵石和丹药,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修炼,不用为杂事而分心。藏经阁中的众多藏书只要弟子达到相应境界,都可以随意观阅。”清风慢条斯理的缓缓道来。 “请问仙长,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才能成为嫡传弟子?”君慈略一思索后问道。 “要做我等的嫡传弟子,须与我等有大因缘。如四师弟和五师妹的女儿沈白鹭就是宗室的嫡传弟子,再如我的大弟子杨显,他虽不是我的血亲,但和我却有一段师徒之缘,这些皆是因果。而你,与我等并无因果。”清风指了指一旁带君慈上山的紫衫青年,没有接着往下说。 君慈不为所动,依然是一副洗耳恭听,聆听教诲的样子。 “你不失望吗?”清风看见君慈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失望,不禁有些好奇。 “仙长既然让我选择内门和外门,那么成为内门嫡传弟子必定还有其他的选择。”君慈皱着眉,含蓄的措辞道。 “好!果然是才思敏捷之辈。”清风双目如神的望着君慈,赞赏了一句。 “如何才能成为内门弟子,还请仙长示下。”君慈闻言不为所动,神情不卑不亢。 “我派开山祖师曾立下规矩,凡没有因果关系的人皆不可收做嫡传弟子。如有违背,当以叛门重罪论处。但开山祖师为避免错过一些诚心向道,而又天资绝伦的弟子,特设下入门三关。只要能通过入门三关的人就能毫无争议的成为内门弟子。”清风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君慈成为内门弟子的法门。 “不知入门三关是否有测试根骨灵性之类的?”君慈有点拿不准自己的体质是否合适修仙,心里难免有些发虚。 “根骨资质都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在茫茫大道面前一点先天的优势又算得了什么?修仙问道,说穿了就是与天争命,为大道所不容。只有具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的人,才具有逆天改命的可能,才称得上天资卓越、惊艳绝伦。”清风清澈如水的双眼望着虚空,好像在缅怀什么。 “不知此关有几人通过?”君慈听得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表情却越发的沉静。 “五百年来,无一人过。”清风的回答有些苦涩。 “弟子愿往一试,请仙长恩准。”君慈沉默了一刹那,语气坚定的恳求道。 大不了回华夏国继续当自己的君天候,百年老死,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君慈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噼啪乱响。 “好!杨显,带君慈前往第一关,升仙崖。好生照应,勿要让他出了什么意外。”清风再三确认君慈心意后对杨显吩咐道。 “是,师傅请放心。君兄请随我来。”杨显向一旁的君慈点了点头,意示他跟着自己走。 君慈向在座的五人行了一礼,转身毅然向着杨显离开的方向追去。 “师兄,你既然欣赏他又何必为难他呢?象他这样的资质悟性完全可以做内门弟子了,通天三关别说五百年,我从入门到现在就没听说有人能通过,他怎么过的了?你这不是把人才往外推吗?我们破虚宗已经人才凋零了,你这样做不是更加雪上加霜吗?”坐在清风旁边的书生看着君慈已经走远的身影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就连坐在旁边中年夫妇也颔首附和,只有白衫青年盯着君慈的背影不言不语。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想的,但我破虚宗自历三千年前的大劫后,宗门实力大打折扣,门中精英俱损。即使现在再多一个人才也改变不了宗门衰败的命运。我们需要一个天才,一个通天晓地、逆天改命的天才,只有这样,我们才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改变破虚宗每况愈下的命运。若他通过了,那是天不亡我,我必倾全宗之力培养他,如果他过不了,也免得以后他知道宗门情况后心生怨恨,貌合形离。”清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望着君慈远去的方向,面色古怪。 书生闻言愕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才苦涩笑道:“师兄教训的是,但看此子造化如何了。” 当破虚宗中几位核心人物正在议论着自己的未来时,君慈已经放开胸怀跟随着杨显来到升仙崖下。 一座陡峭的山峰扶摇之上,直插云霄。山峰左侧一截险峻的石阶直通山顶。 “师兄,升仙崖莫非就是指的这条石阶?”君慈套近乎的同时不忘套话,同时脑海里胡思乱想,幻想着自己走在石阶上给泰山压顶的样子。 “君兄开玩笑了,这条石阶如何当得通天三关之名。”杨显听着君慈异想天开的胡话,有些哭笑不得。 “那这第一关升仙崖指的是?”君慈已经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就是你眼前的悬崖吗?”看着君慈有些发呆的表情,杨显揶揄的笑道。 回过神的君慈,冷眼望着眼前高约百丈,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心里默记着整个悬崖有着多少落脚点,各个落脚点之间的间距。突然君慈正在快速运转的大脑轰的一声停止了运转。在悬崖四十丈高的地方,一条接近两米宽,光滑如玉的横壑如同一道天堑斩断了君慈过关的所有希望。 “师兄,那条将整个悬崖一分为二的横壑是怎么回事?”君慈有些抓狂的问道。 “这关是毅之关,能过此关者皆是毅力超群之辈。那条横壑是祖师爷设关时以指代剑所留,称为仙凡断。”杨显好脾气的有问必答。 “我看不是毅力超群,而是气力超群吧。这关已经超出普通人的生理极限,而那个横壑更是划断了所有人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妄想。”君慈明显对祖师爷的仙凡断有些义愤,没好气的回道。 杨显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反驳。 “师兄,来吧。我准备好了。”君慈摆出一任人鱼肉的样子。 “我可没说要封你真气。”杨显有些意外君慈的举动。 “不封真气,这还怎么称得上通天三关?”君慈笑着反问道。 杨显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才思敏锐,没有再废话,右手打出一道法决。下一刻,君慈便感觉自己的真气再也无法运行了。 望着开始做着热身运动的君慈,杨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怀:“有把握吗?” “没有。。。。。。但这并不影响我征服它。”做完伏地挺身的君慈跳起来拍了拍手,留给杨显一个单薄而孤独的背影。 话音未完,君慈已经快速的向着悬崖的方向跑去,快到让人怀疑他要是再不刹车停下来,就会一头闯死在凸起的峭壁上。可君慈没有停下,当距离悬崖还有一步之遥时,君慈猛的两腿一蹬,快速的利用惯性向落脚处疾点,瞬间,便跃上二丈有余。 君慈吐出胸中的一口残息,向上望了望还很遥远的山顶,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开始象只壁虎一样,肚皮贴着峭壁,小心翼翼的向上挪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从朝阳东升变成了夕阳西下。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君慈攀爬的速度越来越慢,但他仍然坚定不移的向上挪移着,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服和鞋子,在陡峭的悬崖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水痕,然后被风干。有些破损的衣服上因为反复出汗而留下一片片白色的盐渍。 十丈、十五丈、二十丈,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次又一次超越体能极限的君慈终于爬到了横壑之处。 “好累啊,身上就象扛了一座大山,再也挪不动了。仙凡断。。。”君慈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有些僵硬的双手依然牢牢的抓着悬崖上的突石,自身却陷入仿佛休克的奇异状态。 第七章 生死一跃 一幕幕尘封已久的回忆浮现在君慈脑海里。 “爸,药已经凉了,你喝点吧。喝下这药你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一个少年手握汤勺小心翼翼的给躺在床上的老人喂着煎好的中药,温声的劝慰着老人,这个少年俨然就是君慈。 躺在床上的老人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任谁都看得出,这位老人恐怕将不久于人世。 昏昏欲睡的老人推开君慈喂药的双手,摇了摇头,“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你就别安慰我了。” 君慈忍住眼中的热泪,轻轻的扶着老人躺下。 “儿子,你知道我在做冒险家之前是做什么的吗?”老人的脸上流露出一股缅怀过去的神情,眼神中带着几分回忆和思索的光芒。 君慈忍住悲伤,摇了摇头。 “在我探索世界之前,我是一个医生,一个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生,一个挽回无数人命,被人称为浮屠的医生。。。我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当我看到一个个被伤痛缠身的患者经过我的努力再次健康的站起来时,我是由衷的感到高兴。那时的我觉得医者是一个掌人生死的职业,神圣而不容亵渎。”老人完全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低声叙述着自己的过去。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见了你的母亲,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你母亲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她是那种走路走出老远看见一个乞丐都要绕过去帮助一下的人。她是那种看见卖花的小女孩就会买上一朵的人,哪怕那朵花不是自己所喜欢的。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爱逾生命。终于,在我百折不饶的追求下,你母亲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我,这也是这辈子我觉得最庆幸和自豪的事。。。。。。再后来,就有了你。在你五岁前,我们一家人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我有一个如天使般美丽善良的妻子,又有一个如精灵般机智可爱的儿子,人生如此,还有什么值得奢求呢?”美好的回忆让老人似乎回光返照般,脸上焕发出一股如获新生的神采,说话也有了点精神。 “可能是那段美好的时光用光了我一生中所有的运气吧,不久你母亲得了一种怪病,生机在她身上快速的消散着,当时的我急得快要发疯了,我不眠不休的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查阅了所有的医典书籍,但却还是没有找到你母亲的病因和治愈她的办法。在你母亲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当我看到自己爱人那憔悴的容颜时,我甚至想到了自杀殉情。可是你母亲阻止了我,她要我活着,好好的活着,好好照顾你,看着你长大。她说她会在天堂里守护着我们。。。。。没多久,你母亲就去世了,她去世的那个晚上我烧光了所有的医书和工具,从此再也没有行过一次医。”昔日的种种让他有些失神,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 “别人不明白为什么声名鹊起的浮屠突然放弃了自己钟爱的职业?只有我心里清楚,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拯救别人?”老人自嘲的笑了笑,笑容里尽是苦涩。“我没有听你母亲的话,固执己见的把你留在你姑姑身边,然后我散尽了家产,周游世界各地,做了一名冒险家。我希望能找到生死之间的秘密,希望能再见上你母亲一面,哪怕只是一眼,让我永堕地狱也无怨无悔。”老人说到这里,眼神逐渐黯淡下来,身上的生机快速的消逝着。 “我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听你母亲的话,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给你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如果在天上遇见你母亲,她该怪我了。”老人迟暮的望着窗外落日的黄昏,眼中的焦距在逐渐的涣散。 “儿子,你知道吗?我多想看着你快乐的成长,有自己的家庭,娶一个漂亮的妻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多想看到你事业有成,幸福快乐的过完一生。。。。。。可惜没有时间了,儿子,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做牛做马补偿你。”君慈低着头,眼泪在眼珠里打着转,模糊了视线。 老人深情的望着君慈,伸出颤抖的左手努力的向君慈的侧脸探去,看得出,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似乎那里是他一生追求的终点。可是这只手只伸到了一半,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爸!”看着老人去世前那不舍的眼神,君慈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疯狂的冲出病房,双手死死的抓住病房外大夫的肩膀,“医生,快救救我爸,求求你,快救救我爸。” 君慈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如疯似癫。对于一个十四岁就失去至亲的少年来说,这种伤痛确实是难以承受。 脑海中的画面破碎,被新的画面所取代。 君慈站在学校办公室里。 “你想好了?”一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姣好的中年女教师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说道,语气中带着三分怒气和七分惋惜。 “是的,老师,我决定了。”君慈声音冷酷的近乎无情,眼里尽是决然。 “你知道吗?十四岁就收到中华科技大的免试入学邀请,这是怎样的殊荣!你知道吗?你只要进入它,你的人生就会前途似锦,一帆风顺。如果你放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啊。”老师努力的做着最后的挽留,她不忍心看到这种暴残天物的事情的发生在自己眼前,发生在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身上。 “对不起老师,我辜负您了。”面对老师真诚的挽留,君慈的话语里带了一丝歉意,他沉着的走上前,递上退学申请,向着女教师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你的邀请函呢?”望着快走到门口的君慈,老师急声问道。 “我烧掉了。”没有看到老师那痛苦的表情,君慈头也不回的迎着太阳的方向走了出去,留给女教师一个光芒四射的背影。 第三幅画面。 “船长,那个商业巨鳄出的价格好像不至于让你为他到百慕大三角洲来冒险吧?”一个染着红色头发,有些象阿飞的青年有些狼狈的狂点着轮船上的各种指标按纽。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二十岁的年轻船长看上去英气勃发,双手沉稳的掌控着船舵,平静的望着控制室外黑色的乌云、银色的闪电和滔天的巨浪。 “船长,前方五百米处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赶紧转舵,不然就来不及了,我得去打开备帆加速。”一个有如巨熊般的俄国男子操着蹩脚的英语向君慈喊道。 “你来掌舵,我去。”君慈冷酷的扔下手中的船舵,向着狂风暴雨的甲板走去。 百慕大是神秘的,百慕大更是狂暴的。当君慈千辛万苦解开背帆上的绳索准备跳下船桅时,一个巨浪将猝不及防的君慈拍进海里,向着漩涡的中心吸去。君慈眼中看到最后的镜头,是船员们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三幅画面在君慈脑海里交替出现,扭曲破碎。意识如同海绵吸水般的迅速回归,君慈前一世的记忆如同电光火石般的在脑海里一一掠过。 意识回归的君慈睁开眼,抬起头望着头顶的仙凡断,喃喃自语道:“爸,我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我找到了你和我寻找一生都没勘破的生死之门,它就在我的面前,只差一跃我就能触摸到它。爸,让我们来一起征服它,实现你我前世的宿愿吧。” 君慈双手双脚死死贴着悬崖,双腿弯曲,抬头提胯,如同一只猎食的豹子。这一刻,逝去已久的力量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时不待我,君慈没有丝毫犹豫的奋力向上跃去,空中留下一道腾空而起的身影。 这一跃,是如此的惊艳绝伦。 这一跃,是如此的舍生忘死。 这是继承了君慈父子两人一生执念的一跃,这是朝问道,夕可死的一跃。 这是穿越生死轮回的一跃。 生死一跃! 这一跃过去,从此鱼跃龙门,海阔天空。这一跃过不去,从此仙人永隔,黯然销魂。 杨显看着君慈那凌空跃起的身影,发出一声惊叹,这声惊叹里带着三分惊讶,三分困惑,还有着三分由衷的钦佩。 君慈跃起的身形看上去很笨拙,却充满了一种过不去,就去死的惨烈气势。这股气势是那么的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杨显看着那爬上悬崖直立的落寞身影,感觉此刻的他是如此的高大。 又是一声赞叹,杨显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原地。 “师傅,君慈已经成功通过了仙凡断。”杨显据实以报。 一直闭目养神的清风蓦的睁开双眼,爆发出灿若星辰的光芒。 “我先走一步。”说着清风率先如箭矢般射了出去,其他四人先是一楞,也马上如同流星赶月般紧追其后,霎时整个破虚大殿除了几张空旷的椅桌和凉茶,就剩下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沈白鹭在那默默发呆。 第八章 完美 “君儿,你真以为你故作疑兵的手段可以骗得了我吗?”刚爬上升仙崖的君慈正大字型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不远处传来,疲惫不堪的君慈听见这个声音,竟然象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般翻身从地上跳了起来。 “父皇,你,你怎么到这来了?”从来说话都是不温不火、有条不紊的君慈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唐明宗,说话居然打起了结巴。 “怎么,王屋山我就来不了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还没有朕到不了的地方。”明宗带着三分捉弄七分自傲的语气回道。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有些言不达意的君慈着了急,毕竟自己偷拿龙珠那会不用面对面,所以胆子比天大。可现在和九五之尊的老爹当面对了质,自己就有些心虚了,再也不敢用留书时的口吻跟皇帝老子说话。 “看把你吓的,龙珠之事朕已经原谅你了。至于朕是如何来到破虚宗,无妨告诉你,清风不仅是破虚宗的掌教,还身兼华夏国供奉堂的长老之职。你一进入王屋山,清风长老就第一时间飞剑传书与我。你怎么也想不到,皇宫和王屋山有一座单向的传送阵,是我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好了,乖乖跟我回去。”明宗微笑着徐徐道来,看得出,他看见君慈吃瘪的样子十分开心,龙颜大悦。 “父皇,儿臣不想回去,儿臣已经过了通天三关第一关,只要再过两关就可以成为破虚宗的内门弟子。好不容易寻得修仙之道,我决不会半途而废。”听到明宗说要带自己回去,君慈终于克服自己对明宗的胆怯强硬起来。 “你敢不听朕的话?”听到君慈竟敢忤逆自己,明宗皱了皱眉头。 君慈望着明宗,也不做解释。但他的眼神向明宗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我不回去,死都不回去。” 明宗森然的盯着君慈,身上的皇威越来越盛,似乎下一秒就要龙颜大怒。而君慈眼观鼻,鼻观心,屹然不动,深得‘他强任他强,我自清风抚山岗’这句话的精髓。当然,如果换个现代人看到这场景,恐怕只会用七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面对有些无赖的君慈,明宗叹了口气,竟然收起了身上的无形威压,和颜悦色道:“其实,你不过通天三关,我也可以让清风收你做关门弟子。但是。。。”明宗顿了下:“难道你不想见见你的母亲吗?” “你说什么?”本来板着脸准备以不变应万变的君慈顿时脸色大变。 明宗没有因为君慈对自己的不敬而生气,毕竟任谁听见自己去世十余年的母亲还活着时都不可能处惊不变。 “你母亲在你五岁时,并不是病死的。而是你母亲身患三阴绝脉,必须以龙阳山的元阳池化解体寒,否则活不过三十岁。可你母亲为了照顾你,执意不肯离去。无奈之下,我只能让人掳走你母亲,前往龙阳山治疗,并让人李代桃僵,假扮你母亲因病而亡。”明宗有些歉然的望着君慈,“只是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君慈的声音有些颤抖,在这一世,君慈最难忘的就是从小对自己呵护备至的母亲,君梦瑶。 君慈清楚的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邻居的小孩嘲笑自己的名字女孩子气,自己觉得憋屈,回家问母亲为什么给自己取名叫君慈。 君梦瑶微笑着抚摸着君慈的小脑袋道:“上善若水,娘亲希望你和天下万水一样,存一颗与人为善的真心。”那一刹那的君梦瑶,浑身散发出一股为天下人先的气质。也是从那刻起,君慈才真正认同了君梦瑶母亲的身份和自己的名字。 “你母亲在天候府等着你。”明宗说完转身向着升仙崖旁的石阶走去,他相信君慈一定会跟上来。 果然,明宗猜对了,君慈快步的跟上明宗的脚步,在距离明宗两个身位的地方保持着跟明宗同样频率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你不修仙了?”明宗头也不回的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等我见过母亲再说。“君慈瓮声瓮气的回道。从明宗现身,两人对话,自己就一直处于下风。 明宗不再言语,微笑着向山下行去。 天候府外,辞别了清风等人归来的君慈望着熟悉的大门,踌躇不前。自己心中思母心切,恨不得马上能和母亲见面,但是君慈更害怕进去以后发现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里面什么也没有。 君慈在升仙崖之上时不是没怀疑明宗只是为了骗自己回来,但就算知道是骗局,君慈也愿意为那万分之一的希望而被骗。 明宗看着犹豫不决的君慈,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莞尔一笑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人都回来了还在乎这一步之遥?”说着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君慈看着明宗走了进去,一咬牙也跟上前去。两人一起来到凉亭前,凉亭里婉儿正和一个中年女子说笑着。望着那宁静而祥和的背影,君慈的心越跳越快,无数的言语汇集到嘴边,最后只变成两个字,“母亲!” 中年女子诧异的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来,当她看到君慈挺拔的身影时,虽然十三年未与儿子相见,但那来自血脉相连的感觉告诉自己,面前这位英俊的少年就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 君慈飞掠到君梦瑶面前,两个失散多年的至亲红着眼互相凝视着对方。压抑已久的思念之情让母子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君梦瑶首先从思念中解脱出来,仔细的打量着君慈道:“君儿,你长高了,比娘还高。听你父皇说,你现在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君天候了,母亲真的为你高兴。” 君慈听到君梦瑶提到名扬天下,心里一突,瞟了一眼身旁的明宗。 看见明宗微笑着点了点头才放下心来,自己水淹八十万大军,这事要是给善良的母亲知道了,天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这次我伤愈归来,要你为我做一件事,你能答应娘吗?”君梦瑶望着君慈,眼中充满了企盼。 “母亲说的,君儿一定竭尽全力去做。”十三年来,母亲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要求,只要自己做得到,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推辞的。 “你父皇对我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可以让天下国富民强,四海升平。他希望你能在他百年之后继承他的大业,为天下人谋福祉。”君梦瑶望着君慈,轻声细语,眼中满是慈爱。 君慈望着眼前的妇人,虽然妇人因为伤病已久,思子心切,双鬓有了一缕白霜,眼角也有了些许的鱼尾纹,已经谈不上绝色无双。但这个妇人的形象还是迅速的和十多年前那个教自己上善若水的绝代奇女子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母亲自始至终,都是以天下人为先啊。 君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面对着这样大爱无疆的母亲,君慈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 旁边的明宗没想到不屑于九五之尊的君慈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君梦瑶的请求,大喜过望,赶紧趁热打铁:“我明天上朝,就封你为明王,为你正名分。以便你将来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 “父皇怎么说就这么做吧。我只希望父皇以后能多陪陪母亲,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君慈对着明宗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我答应你。” 十八年后。 君慈站在华夏城的城墙上,身着龙皇帝衣。城下黑压压的虎贲军发出巨大的吼声:“恭喜皇上一统天下,泽被苍生,名垂千古,万世流芳。” 望着城下的百万雄师,君慈身上散发出煌煌龙威,宏声宣道:“天下一统,从此四海升平,战乱不生。朕要大赦天下,免除赋税三年,普天同庆。” 四十年后。 御花园里,君慈正喝着朝廷的贡茶绿野仙踪,读着手中的《正气歌》。一名太监尖声的唱诺响起,“德妃娘娘驾到。” 一个熟悉的身影轻快的走到君慈身旁,向君慈躬身一福,欢快的说道:“恭喜皇上,太子妃顺利延下一麟儿。” “朕当爷爷了?”看着已经身为贵妃,但却如豆莞少女,容颜没有丝毫衰老的欧阳婉儿,君慈眼中流露出一份深深的困惑。 伸出双手使劲的在自己的脸上搓了搓,君慈困惑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冷声问道:“为什么四十年来你丝毫未变?” 婉儿愕然的望着君慈,充满少女气息的身姿优美的转了个圈,“难道皇上不喜欢婉儿了吗?是因为婉儿不解皇上心意,还是婉儿不够完美?” 看着倾城倾国的婉儿,君慈拔出了自己的龙泉宝剑。 刹那间,剑气如虹,血染长空。 君慈紧了紧手中滴血的龙泉宝剑,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御花园中只留下那本染那红了鲜血的《正气歌》。 “不是你不够完美,真的不是。。。”空旷的回廊上响起君慈伤感的声音。 第九章 一梦轮回 在升仙崖之上有着一片广阔的空地,空地上云雾缭绕,气象万千,整块空地呈现出一片洞天福地的景象,可是只有破虚宗的人才知道,这是通天三关第二关的所在地,一梦轮回。表面看似一片祥和的空地,实际上暗藏杀机。 在这片空地底下,破虚宗的开山祖师利用大神通摆下了这座名为一梦轮回的超级幻阵。这座幻阵没有实际的攻击力,但是它却可以利用幻境把人陷入梦中,让其无法自拔。 修仙者最注重自己的心意境界。如果闯关的人不能破阵,轻则心中留下阴影,从此修为无法寸进,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这种阵法只有两种破法,要么知道阵法结构和原理,根据正确而繁复的步法走出幻阵。要么运用无上意识压制斩杀幻境心魔,以大智慧之力破之,这样自然就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走出幻阵。 如此凶险的幻阵,破虚宗的开山祖师竟然用来做为测试入门弟子的资质标准,这种行为实在是有够变态的。 清风五人望着在云雾中跌坐在地,双目紧闭的君慈,心里着实替他捏了一把汗,君慈满面愉悦的表情,看似好像是熟睡过去了,正在做着一个黄粱美梦,实际上这正是入梦甚深、无法自拔的表现。 书生看了看幻阵中的君慈,脸上表情有些古怪的对着身旁的清风说道:“师兄,真想不通师祖爷当初为什么设置这么变态的测试关卡。这哪里是给普通人过的?仙凡断和一梦轮回两个关卡之间毫无空隙,当一个人刚刚爬上升仙崖的刹那,身心最为放松疲惫的时刻,马上便又陷入接踵而来的幻阵。这种幻阵,越是身心疲惫毫无防范的时候,幻阵的威力就越大,闯阵的人就越容易毫无所觉的被心魔入侵。如果现在闯阵的是一个结丹期修士或者有破阵经验的高手,倒是有几成把握有惊无险的破出此阵。但是君慈现在还只是一个凡人,如何能破得此阵?自从通天三关创立以来,我就没听说有人破过。这哪是什么五百年无一人过,怕是五年千都无一人过吧?师祖爷此举实在是有些不地道啊。”书生说着说着,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放肆,祖师爷神通盖世,设立通天三关的用意岂是你我所能窥探的。”清风叱责道,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认同书生的说法。 书生连忙笑着陪不是。 “几千年来,破虚宗一直为天下修仙大宗,所以历代掌门也从来没有刻意拿通天三关来为难弟子门人,若不是三千年前的那一场浩劫,让我破虚宗精英死伤殆尽,致使门中精锐出现断层,恐怕通天三关还会继续沉寂下去,我也用不着拿出来为难君慈。可走到这一步,现在只有看天意裁决君慈到底该不该留下了。”清风叹了口气,全神贯注的望着君慈跌坐的位置,心里充满了期待。 三天过后,君慈依然闭目微笑着纹丝不动。 一直没有离开的清风和四位师弟虽然口里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焦急起来。经过升仙一跃,君慈榨干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体能,其后又在梦境中三天三夜滴米未进,同时还在梦中剧烈的消耗着心力,任谁都看的出来,君慈的生机正在逐渐的消逝。 站在一旁的杨显终于忍不住对清风请求道:“师傅,再不把君慈从幻阵中拉出来,他就不行了。” 清风目不转睛的望着云雾中的君慈,沉声道:“再等等!” 两个时辰转瞬即过。 杨显看着气若游丝的君慈,再次对着面沉如水的清风焦急道:“师傅,真的不能再等了,他会死的。” 杨显这次的劝说起了作用,清风望着一动不动的君慈,心中充满了不甘,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炷香后,终于做出决定的清风叹了口气,眼中的神光渐渐的黯淡下来,有些不甘的背过身子,声音疲惫的对杨显说道:“你去把君慈牵引出来吧。” 前一刻还迫不及待要前往幻阵中解救君慈的杨显此时却一动不动,有些结巴的指着幻阵中的君慈,“师傅,他。。。”清风听着徒弟颤抖的声音,疑惑的抬起头,看见四位师弟和杨显盯着自己背后一副愕然的表情时,清风迅速的转过身,只看见一个步履阑珊的身影缓慢的向自己走来。 刚走出幻阵的一刹那,君慈的身体就象失去了支撑般向一旁倒去。清风轻轻的接住了君慈仰倒的身体,扶在自己怀里。 “显儿,快去取些清水来。”看着怀中虚脱无力,口角干裂的君慈,清风觉得自己修仙三百多年,也没有如此激动过。 喝下杨显利用天赋神通咫尺天涯取来的清水,君慈的状态逐渐的好转了一点。 清风看着经历诸多磨难连过两关的君慈,有些欲言又止,而站在清风旁边的四位师弟更是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 君慈看着五人古古怪怪的样子,虚弱的笑了笑,“你们是想问,我是如何破除幻境的?” 清风还没开口,其他几人却已经如捣蒜般的点起头来。 “我杀光了梦境里所有自己认识的人。”君慈痴痴的望着一梦轮回的方向。 “杀光所有的人就可以突破幻境吗?”书生有些疑惑的嘀咕着,“记得以前也有人在梦境里这么做过,但没一个人成功突破幻境,难道君慈是个另类?” 君慈并不知道书生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我开始也以为这样可以,但最后才发现根本行不通。我在梦境中不断的斩杀幻象,但各种新的幻象却在不断的衍生出来。最后我才明白,衍生这些幻象的,不是幻阵,而是我的心。” “那你是怎么突破幻阵的呢?”杨显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一梦轮回便是自己也不敢轻试。 “出不了幻境是因为我的心未死,对幻境有一丝留恋。风吹叶动,动的不是风,也不是叶,而是我的心。心悟了,幻阵也就破了。”君慈的话里充满了禅意。 众人闻言愕然的望着君慈,清风和蔼的说道:“你好好休息吧,三天后再闯第三关。” 杨显背着君慈正准备腾空而起,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白衫青年突然生硬的问道:“你是如何看出你的梦境不是真的?” 伏在杨显身上的君慈迟疑了一下,略带伤感道,“那个梦境实现了很多隐藏在我内心深处的遗憾,可惜它太完美了。在我的认知里,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完美。有的人一生竭力追求自己心中的完美,可有谁,真正的得到过?” 白衫青年看着杨显背上的君慈渐行渐远的消失在视线中,才对着身旁的师兄清风生涩道:“他在梦中的顿悟很深刻,但应该还不足以让他摆脱一梦轮回的幻境,到底是什么让他破灭了幻阵?” 第十章 大衍周天破虚录 一万八千年前,名震天下的左行烈创立了破虚宗。近万年来,破虚宗一直都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修仙大派,最强盛的时候,破虚宗门中弟子多达数十万人,化神期修士百余人,元婴期修士数千人,实力之强,一时无两。 直到三千多年前,破虚宗发生了一场巨变,门中精英死伤殆尽,破虚宗才日渐式微。破虚宗现任掌教清风、智囊周浩云、已经结为夫妇的沈铁心和柳雨痕以及白衫青年龙炎就是现在的破虚宗的核心了。 在清风日常修炼的忘情居中,清风和四位师弟围坐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会议的主题自然是尚在昏睡中的君慈。 清风扫了四位师弟一眼,心情愉悦的问道:“诸位师弟觉得君慈这孩子潜力如何?” 四人互相望了望,还是书生打扮的周浩云抢先开了口:“从他上山时表现出来的武学造诣来看,根骨只能算是中上,尚称不上极品,当然更谈不上绝品了。但此子性格冷毅,心思缜密,除了还带有几分少年热血的冲动外,撇开人品不谈,可称得上是修仙的上上之才。” 旁边四人听了周浩云的分析,都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赞同。只有沈铁心略带惋惜的啧了啧嘴:“可惜了,如果君慈的根骨再好点的话,那就十全十美了。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些美中不足。” 坐在一旁的柳雨痕白了沈铁心一眼:“修仙之道,漫漫无期,最注重的就是心性。修仙界几万年来,有多少根骨绝佳的天才修士名动一时,但又有几人耐得住寂寞能修得大道?就如大师兄所说的,修仙大道中天资绝伦的天才应该是那些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之辈。我觉得君慈这孩子就很不错。他身上具有大毅力,大智慧的潜质,只要日后有些机缘,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沈铁心听了妻子的反驳,不好再说什么,只有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可是冷着张脸的龙炎却一点也不给柳雨痕面子:“如果有几百年的时间,无可否认,君慈将来也许会在修仙界博得一席之地,名震天下也不无可能,但是我们几位恐怕都等不了他那么久,如果他不能迅速的成长起来,那么破虚宗就堪虞了。所以要在最短的时间,修仙有所成就,根骨反而成了修仙的第一要素。” 一时之间,众人皆沉默不语,就连因为君慈连破两关而带来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 最后还是清风打破了沉寂的氛围,皱着眉敲了敲桌子:“这些以后再说,如果君慈三天后侥幸通过了天机关,我们该传他何种功法?” 周浩云看了清风一眼,踌躇道:“我和师兄你所修的都是破虚心经,炼气期只有六重,更容易突破到筑基期,但威力只能算是一般。柳师妹的元阴接天术神通玄妙无比,炼气期也只不过七重,但并不适合男子修炼。而沈师弟的烈阳天罡决练成以后威能巨大,练气期也同样只有七重,但以君慈的根骨,恐怕筋脉承受不住烈阳真气的冲击。至于龙师弟所修的封魔剑诀,同样威力无匹,甚至更甚于沈师弟的烈阳天罡决,但练气期却有八重之多,如果君慈修炼封魔诀的话,这样就会更加延长冲击筑基期的时间。” 周浩云不愧是破虚宗的智囊,寥寥数语就把各种修仙法诀的优缺点分析通透。似乎各种功法,除了柳雨痕的元阴接天术不适合君慈修炼外,其他几门功法都难分高下。 顿时众人都将目光投向清风,等待着大师兄的定夺。 思量良久,清风终于做出了决定,盯着桌上云雾缭绕的香炉沉吟道:“如果三日后君慈能闯过天机关,我便代开山祖师传功,授他大衍周天破虚录。” “什么?”其他四人闻言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浩云急声劝道:“大师兄,开山祖师的大衍周天破虚录确实是当年名震天下的顶级修真功法。但是此功法光是炼气期就有三十六重之多,如今天下灵气匮乏,如果君慈修炼此功法,只怕寿元用尽也无法修炼到筑基期啊。” “呵呵,可要是君慈能筑基成功,丹田的真元量马上比一般人高出五六倍,光是这个优势就值得搏一搏啊。况且大衍破虚录威名赫赫,祖师爷就是因为修炼了它才创建了破虚宗。要是君慈能修炼成功,宗门中兴有望啊。”两眼放光的沈铁心明显持不同意见。 “既然如此,怎么没见你当初搏一搏?三百六十条经脉,就算君慈天资过人,能顺利的修炼到筑基期,那也不是一夕之功。更何况现在破虚宗里存放的大衍周天破虚录只是残本,要想突破结丹期,必须凑齐下半部。但大家想必心里清楚,下半部破虚录早已遗失了三千多年,想要补齐,谈何容易?”柳雨痕白了沈铁心一眼,没好气的回道。 “将祖师的修真宝典束之高阁,让宝器蒙尘,是我等的无能。”龙炎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好了,既然意见不统一,那还是让君慈自己来选择吧。我累了,大家散了吧。”看见几位师弟各持己见,相持不下,清风疲惫了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同一时间,当君慈从深层次的睡梦中清醒过来,盘坐在三米开外打坐的杨显立即心有感应,睁开双眼笑嘻嘻的朝君慈走过来:“睡好了?诺,这个给你。”杨显从怀里取出一枚散发着异香的褐色灵丹,递给伸懒腰的君慈。 “这是什么?”君慈一边服下龙眼大小的灵丹,一边随口问道。 “益气散。” 灵药刚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清流沿着喉道而下,滋润着君慈的五脏六腑。 “还有没有?再来两粒!”精神一振的君慈两眼放光向杨显伸出手,益气散立竿见影的功效让他垂涎不已。 “多食无用。”杨显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君慈的提议。 “那好吧,不过师兄你能告诉我那天在大殿前使用的咫尺天涯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索药无果的君慈并不纠缠,反而眼珠一转,问出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第十一章 天赋神通和灵兽 杨显望了眼君慈,不紧不慢的说道:“修真首先要从炼气期修起,经历筑基,结丹,元婴,化神五重境界后才能挑战天地法则,挑战成功后就可以羽化飞升。而当一个人在冲击筑基境界成功后,就会有一定几率领悟一种自身潜藏的神通,很多人认为这种神通是上天赐予的,所以这种神通又叫天赋神通。” 看到君慈不知所云的样子,杨显停了下来,在脑子里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道:“这么说吧,神通分为天赋神通和道法神通。修士在修炼过程中,随着境界越高,就可以学习越来越多的道法和技巧,这种通过学习得来的神通就叫道法神通。而修士在冲击筑基期时,如果冲击成功了,就会本能的领悟一种特殊技能,这种通过激发自身潜能开发出来的神通就叫做天赋神通。天赋神通的出现有一定几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但一旦触发,就会自然而然的领悟。打个比方,天赋神通就好比一个从来没有下过水的人,突然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会游泳一样。” 杨显看着君慈思索的样子,担心自己言不达意,不由问道:“师弟,我说的你明白了吗?” 君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些迟疑的问道:“天赋神通和道法神通就是这么定义的吗?” 杨显想了想,点头补充道:“天赋神通和道法神通还是有点区别的,道法神通主要偏向于攻击型。而天赋神通,说贴切点更想是一种辅助技能。比方说我的天赋神通咫尺天涯就是一天只能使用三次的辅助性神通,只要在我神识覆盖的范围内,咫尺天涯都可以让我瞬间到达,而且还可以带上一到两个人。再比方说洛师叔的天赋神通天魔解体,便是可以通过燃烧自身气血真元,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速度,抗击力,攻击力的高级神通。” 听完杨显的解释,君慈两眼出神,心中对修仙的天赋神通憧憬不已,幻想着自己利用天赋外神通呼风唤雨,大展神威的样子。那痴呆的模样让杨显一阵无语。 过了片刻,回过神来的君慈突然想起上山时遇见的青蟒和金刚,好奇的问道。“师兄,我上山时遇见了一条巨大的青色巨蟒和一个浑身鳞甲的猿怪拦路。师兄知道那是什么怪物吗?” 杨显促狭的笑了笑道:“你刚上山时,我就发现你了。只是当时你上山意图不明,所以我一直都在远处观察你,并没有现身相见。上山时你遇见的那些怪兽都是破虚宗圈养的灵兽,性情温和,对普通人并没有什么攻击性。至于你遇见的的那两只拦路“怪兽’倒是大有名堂。那只青色巨蟒叫天青蟒,它是洪荒异种,天生异能。成年的天青蟒凶威滔天,可以和元婴期修士的战斗而不落下风。但天青蟒的成长很缓慢,从幼年到成熟期要上万年的时间。至于你看见的那一条天青蟒,那是当初师祖从洪荒带回来的蛇蛋孵化出来的。” 君慈哦了一声,追问道:“当初师祖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吗?” 杨显尴尬笑道:“那倒不是,师祖当初初进洪荒的时候还是结丹后期的修士。” “难道天青蟒的蛋是师祖偷回来的?”君慈顿时对这位师祖的胆量感到由衷的钦佩。 “当初师祖进入洪荒修炼,有一次无意间看见一条成年天青蟒和一只金翎雕搏斗。这两只异兽都是洪荒异种,而且是与生俱来的天敌。当时那条天青蟒的修为大概是元婴初期,而金翎雕只是结丹后期。按常理来说,金翎雕应该远不是天青蟒的对手,但金翎雕先天上就克制着天青蟒,而且那条天青蟒刚刚产子不久,正是虚弱期。这样一来,一兽一禽的实力倒是半斤八两。最后两者激战了一天一夜,两败俱伤。师祖这才有机会带回天青蟒尚未孵化的蛇卵。”杨显耐心的向君慈解释道。 “这才是捡漏的始祖啊!”君慈啧啧称奇的赞叹道。 “天青蟒孵化后受师祖精心喂养和王屋山灵气影响,已经初具灵识。当初你上山时,正是因为你身上佩戴着洛彦师叔的破虚令牌,所以天青蟒才会乖乖的给你让路。”杨显明显是领教了君慈好问的本领,不等君慈开口就接着道:“至于你说的猿怪,那是曾师祖当初的灵兽伙伴,开明兽。曾祖师飞升仙界的时候,留下开明兽守护破虚宗。从那以后开明兽就成了破虚宗的护山神兽。” “开明兽和天青蟒相比,实力如何?”君慈听完有些意犹未尽。 “开明兽和成年的天青蟒相比,实力略高,大概在元婴初期巅峰吧。”杨显说开明兽实力时,似乎有点拿不准的样子。 君慈似乎还要继续发问,杨显已经招架不住的抢先开口道:“师弟,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过第三关。有什么问题等你过关后再问吧。” 听到杨显都这么说了,君慈只好压制住自己求知若渴的欲望点了点头,起身送杨显离去。 忘情居外。 杨显刚走到清风的房门外,还未来得及开口。清风醇厚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显儿,有事吗?” 杨显恭敬的在门外行了一礼,“徒儿已经喂君慈服下了益气散,现在他应该已经躺下休息了。” “显儿,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清风的语言中带着一丝疲乏。 三日后。 精神饱满的君慈和仙风道骨的清风等人来到通天三关的最后一关,天机室外。 看着眼前两扇普通的石门镶嵌在高耸险峻的山体之中,石门上方雕刻着天机室三个大字显得极不起眼,但君慈看到这情形心里反而打起鼓来。 上一世的阅历加上这一世的经历,让君慈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是暗藏杀机。 君慈回头向清风看去,嘴唇动了动还未及发问,清风已经善解人意的解释道:“这里就是通天三关的最后一关,天机室。过了这一关,你就是我破虚宗的嫡传弟子。不过这一关是通天三关里最难也是最容易的一关,能不能通过,就全看你的机缘了。” 君慈恭敬的向清风行了一礼:“多谢仙长提点。” 周浩云爽朗的说道:“君慈,石室后有八块石碑,每道石碑下都刻有一个简易传送阵,有七道都是随机传送到王屋山外的,只有一个例外。只要选择对了正确的传送阵,你就过关了。同样,如果你被随机传送到了山外,那就只能说明你和破虚宗无缘了。”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让君慈落下面子说愿意做外门弟子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仙长,我可以进去了吗?”君慈礼貌的向清风请示道。 清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着越走越近消失在山体中的君慈,心里有些患得患失,甚至有种要拦住君慈的冲动,这一刻他才明白君慈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居然如此重。 众人看着君慈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心里所想的绝对和君慈能否顺利通关有关。 当众人回过神来望向对君慈最在意的清风时,却看见清风表现的淡然自若,仿佛君慈能否通关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也没看见,清风垂在长袖中的双手紧了又紧,合了又合。 “师兄,你觉得君慈有几分把握能过此关?”周浩云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自嘲的摸了摸鼻子道,“按照八门的比例来说,君慈有八分之一的可能通关,看似希望还是很大,但要一次选准,几率其实是相当的低。” 沈铁心用力的点了点头深表赞同,“祖师爷这天机室扼杀了多少天才?几千年来,宗门记载中也有少数几个的天才人物度过了仙凡断和一梦轮回,但没有一个人成功的度过了天机室。也不知道这天机室里究竟藏有什么玄机。” 柳雨痕这次没有反驳沈铁心,也感慨道:“是啊,其实机缘确实是修真界里很重要的一个因素,而它却是最飘渺难测的,单纯用一个天机室来测试一个人一生的修真机缘,确实是有点草率。但话说回来,祖师爷的智慧和神通不是我们这种修为就可以揣测的。我们还是耐心等待最后的结果吧。” 龙炎静静的看着已经关上的石门,出奇的没有再喝酒。一直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疯态难得的流露出一份清明。“我相信他一定可以通过。”说完默不作声的盘坐在一旁的磐石上。 “诸位师弟,多说无益,让我们静心等待就是。相信过不了多久结果就会出现。”清风诧异的望了眼龙炎,也走到一旁打起坐来。 沈铁心、柳雨痕、周浩云三人之间互相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不约而同的在清风身边盘膝而坐。只有可怜的杨显不敢和师傅和几位师叔一起平起平坐,只有眼巴巴的走到师傅和师叔后面注视着关闭的天机室。 五个时辰后,静心等待的清风等人开始有些浮躁起来,“难道君慈被传送到了王屋山外了?不然不可能五个时辰都没有任何动静。” 话音还未落,天机室后的龙首崖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的灵压,一道银白色的光华在山顶的位置冲天而起。 第十二章 仙道无凭 刚刚走进千机室,君慈身后的两扇石门就无风自动的关闭了起来。幽暗的石室一下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顺着脑海中最后看见的景象,踏着盘旋而上的石阶蹒跚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慈依然没有见到一丝的光明。 “自己顺着石阶走了一千零八十三步,按照石阶的坡度来计算,自己大概已经距离天机室的入口大概有三百六十米左右的落差,这地方黑咕隆咚的,伸手看不见五指,要是自己一失足,滚下去非开瓢不可。。。”君慈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破口骂起了左行烈,“这破虚宗的开山祖师真是个变态,你要测毅力、测智慧、测机缘,你测就是了。搞这么黑的一条石阶,这是吓唬谁呢?” 君慈一边慢慢向上挪动着,一边嘴里不停的大声诽谤着左行烈,用声音排除无声的寂寞和心头的不安。要是左行烈知道自己因为这条黑暗的通道就给人骂的狗血淋头,心里一定不是滋味。 设置这条通道左行烈并没有错,当初利用大神通创出这条黑暗之路,主要是希望后来者能克服对黑暗和寂静的恐惧,泰然处之。如果这都做不到的话,那后面就很难通过天机室。 几千年来有机会走到天机室的那几名为数不多的天才人物要么心性过人,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要么是怀着一颗朝圣之心,虔诚的走完这段黑色通道。象君慈这样用诽谤左行烈的办法来排除自己心中不安和恐惧的,这还是头一遭。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慈终于适应了通道幽暗的环境,心态也渐渐的平和下来,默然不语的沿着石阶前行。 一旦摆脱了忐忑不安的心态,君慈前进的速度要比开始快上了许多。没过多久,摸索探路的双手终于碰到了一堵石壁。深吸了一口气,君慈双手用力向前一推。 “仙道无凭,回头是岸”八个十余丈高的石碑从左到右,成扇形一字排开。一股远古而厚重的气息从这八个字里延射而出,似乎在劝说着来者前方极度危险,赶紧回头,否则转眼间就会飞灰湮灭一般。 如果把君慈的意识比作是地球,这八个字带来的冲击就是彗星。 彗星撞地球! 君慈不敢再看,闭眼盘膝而坐,他的意识在动摇,如果再看下去,很可能会被这八个大字打破自己求仙问道的决心。 可惜事与愿违,这八个被左行烈以指代剑所书写的大字透出的气息和意境并不是靠视觉来传递的。 君慈的脑海里,响起一个醇厚的男声。“此路不通,回头是岸。” 一幅幅天才绝士问道而亡的画面凭空出现在君慈脑海里,冲击着他的意识和大脑,想停都停不下来。连君慈自己都被脑海中的所看到的画面所震撼,“这条逆天大道真的是自己选择要走的路吗?”君慈不由质问起自己。 画面一转,婉儿、君梦瑶、皇上出现在君慈的脑海中。他们无声的站在很远的星空彼岸向自己微笑着招手,眼中或透着依恋,或透着慈爱,仿佛在说,“回来吧,你舍不得我们,我们更舍不得你。” 正当君慈意识饱受冲击,决心有所动摇时,脑海中婉儿等人的形象渐渐淡去,被一个朦胧的身影所代替,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却始终无法靠近。“父亲,是你吗?” 老人朝君慈招了招手,眼中和君梦瑶他们一样,充满了慈爱和不舍。良久,老人身上泛起了燃烧的光辉,身体也开始一点点消散着。老人浑不在乎,慈祥的注视着君慈,嘴里说着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 霎时间,君慈脑海里都只剩下父亲消失前那最后的口型,“儿子,走你自己想走的路!” 如同醒世之钟,这句话瞬间充斥了君慈的整个意识。 君慈睁开眼,双瞳里爆发出薪火相传的光芒,对着冲击自己思维海的八个大字宏声道:“我行我道,你就是天,也阻不了我!” 仿佛是认可了君慈的意志,八个大字中远古厚重的气息渐渐消散在虚空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君慈站起身,身体虚弱的晃了两晃。“仅仅是八个字,就差点截杀了自己的问道之心,破虚宗的开山祖师果然厉害。如果自己在通道中没有调整好心态,也许这个时候已经晕过去了吧。”君慈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仔细的环顾四周,寂静的天机室给君慈的第一个感觉,那就是大。整个天机室只能用巨大来形容,说这是一个室,不如说这是一个超级室内广场更为合适。整个天机室大概方圆八十余丈,高三十丈。君慈站在八个大字面前,就好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仙道无凭和回头是岸之间竖着一块一人高的玉碑,上面刻着一行生僻的古字。“逆天求道,天道自在人心。” 君慈读完玉碑上的文字,把眼光转向了一旁的仙道无凭,回头是岸八个字上。看着看着,君慈心里五味瓶杂。“也不知道这位破虚宗的开山祖师当初是何等的人物,用神通在石碑上刻下巨大的字体还可以理解,但这文字经过了成千上万年,字里行间的还隐含着主人的一缕意志而不消散。可就是这一缕意志,却差点让自己崩溃,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晓地,鬼神皆惊的人物。和别人比起来,如果左行烈是皓月,那自己连荧火都算不上。” 连过通天三关的两关,君慈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改变,但心里却实打实的有些自满。可现在被这八个字的意境气息一冲击,那点虚荣心早跑到乌拉国去了。君慈从自省中回过神来,感慨的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凭字面前。一个篮球大小的浑圆水晶镶嵌在仙字下面的石碑中,水晶球离地一米五高,举手平伸,手刚好可以接触到水晶。“这大概就是传送阵的开关禁制吧。”从左向右数过,一共有八颗一模一样的水晶球,每个字的下面都镶嵌了一颗。 君慈并没有急着找一个水晶球赌赌运气,而是坐了下来,深深的望了八个大字一眼,闭目思考起来。 片刻后,君慈睁开了双眼,望着八个字又叹了口气,“排除法,对比法,假设法都试过了。掌握的信息太少,完全不能降低自己失败的几率。” 有些疲惫的君慈悻悻的走到仙字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右手贴在了仙字石壁之上,闭上双眼努力的感应着。如果这样还感觉不到什么蛛丝马迹,那只有相信自己的人品了。 半个时辰后,君慈眼中有些失望的向道字碑走去。就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试过去,整整四个时辰,君慈不急不躁的感应完仙道无凭,回头是岸八个大字。再次回到天机室中央坐下,君慈眼中多了一丝兴奋。 在感受八个字的过程中,君慈感应到有一股非常微弱的生气在八个大字之间缓缓游走。 君慈百分百肯定,破阵的关键点就在这股带着生机的气息上。见识了破虚宗左行烈的惊天神通,君慈相信他不会使用这种小伎俩来迷惑自己,相反,这是左行烈留给后人的契机。 当君慈再次在仙字碑上捕捉到那股微弱的生机时,他果断的向水晶球摁了过去。可就在他即将接触到水晶球的表面时,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刚走进天机室时看到的镜像,那一个个天才绝士陨落的情形是如此的清晰。本已准备按下水晶球的君慈心中灵光一闪,竟然鬼使神差的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缓缓走到道字碑面前,用尽全身的力量向水晶球击去。 这一击,倾尽了君慈的所有。 第十三章 求道崖 “这是哪?”被传送出密室的君慈望着面前的浓雾,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老天保佑,可千万别把我传送出了王屋山啊。” 向前走了几步,一块石碑逐渐显现在君慈面前。石碑上龙飞凤舞的雕刻着‘求道崖’三个大字,很明显的和密室中的八个大字同出一人之手,所幸的是这次的石刻并没有再给君慈来上一次精神上的洗礼。 大字下面有一行龙飞凤舞的隶书,上面写着:“天之道,置之死地而得之。左行烈留。”君慈看着眼前的留言,终于确定自己通过了密室考验,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放回肚子里。 “其实天机关的秘密,这位左前辈早已通过留下的意识传递给了后来人。只有视死如归的决心,才能求得大道。一味的追求生机,心中有所羁绊,最终只能在求道的路上湮灭。”看见天之道,置之死地而得之几个字,君慈很庆幸自己最后的灵光一现。 仿佛身上的千斤重担一下子卸了下来,君慈脚步轻快的绕过石碑继续向前走去。刚走出六七步,君慈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满脸的愕然。 在君慈面前,一座座墓碑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数以千计,很明显,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墓地。君慈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向前走。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是破虚宗历代先祖的坐化之地,自己贸然进入似乎有些不妥。但望着那数不胜数的坟墓,君慈心里的好奇心却被点燃起来。 “不知者不为罪,何况把我传送到这总是有原因的吧?先看看再说。”给自己找了一个差强人意的理由,君慈心安理得的向墓地里走了过去。 来到最近的一座墓碑前,黑钢岩制成的石墓碑上雕刻着一行工整的小隶。 “第三代祖师,龙黔阳之墓,融神后期修为。天赋神通金系断岳,开山裂石,无坚不摧。死于其刀下的成名妖魔数以千计。陨与第二次大战,为四大魔帅围杀,祖师自爆元婴,与敌皆亡。” 君慈缓缓走到另一座墓碑前,墓碑上书写着:“第三代祖师,汪宁之墓。融神后期修为。天赋神通水系潮汐,翻江倒海,最善群攻。引东海之水剿灭百万魔军,歼灭妖魔不计其数。陨与第二次大战,为魔尊袭杀。” 接着又是一座墓碑:“第十三代祖师,楚云之墓。融神后期修为。天赋神通紫气东来,无人能敌。最擅用剑,第一次剑断九华山,造下无边杀劫。第二次剑斩上古妖兽烛龙,名震天下。第三次剑破葵水神雷劫,陨与六重天劫太阳真罡劫。” “第二十三代祖师,融神后期,陨与金煞罡风劫。” “第三十七代祖师,融神后期,陨与南明离火劫。” “第九十一代祖师,融神中期,为免苍生遭受浩劫,陨与黑潮。” “第九十二代祖师,元婴后期,为免苍生遭受浩劫,陨与黑潮。” 君慈默默行走在碑铭之间,看着一座座石碑上的文字,仿佛眼前浮现出一个个大神通者崛起和陨落的过程。不知不觉中,君慈又回到了求道崖的石碑前,正好看到早已等待多时的清风诸人。 “自祖师左兴烈留下求道崖破空飞升后,历代祖师就把这当做了自己的坐化之地,凡是没有度过天劫飞升的师祖和为破虚宗做出杰出贡献的人,都以埋骨于此为荣。有些师祖尸骨未存,我们只有起一座空墓,以示哀悼。”清风望着墓地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言的伤痛。 “君慈你已经成功度过通天三关,下个月开山祭祖之时我会正式收你为徒。”清风似乎在回避什么,说完驾起一道流光就离开了求道崖,一旁的周浩云等人略含深意的看了君慈一眼,也满脸沉痛的追随清风而去。 杨显望着师傅离去的方向,转过头向君慈苦笑道,“走吧,师弟。这里是师傅他们心中永远的痛,也是破虚宗永远的痛。这里躺着的每一个人,以前都是在修真界踏下脚,天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们的陨落,是破虚宗不可估量的损失。” 君慈的眼睛盯着着石碑的位置神光闪烁,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师兄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杨显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君慈,点了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望着眼前的‘求道崖’三个大字,君慈有些走神,脑海里尽是那些翻江倒海,摘星揽月的大神通者的身影。 “你们死了也在追求自己的道吗?”君慈似是在对石碑发问又似在喃喃自语。 良久,君慈迷离的眼神重新聚集起夺目的光采,双手握拳,对着眼前的石碑躬身拜了下去。 “这一拜,我敬你们神通惊人。” “这一拜,我敬你们泽被苍生。” “最后一拜,我敬你们求道之心,生死无碍。” 最后看了一眼求道崖,君慈转身向山下走去。 “总有一天,我也会找到自己的道,惊天动地,令人难忘的道。”空旷的山崖上,回响着君慈坚定而自信的声音。 走下求道崖的君慈老远就看见在一旁静静等候的杨显,微微一愣,不好意思快步上前道,“师兄,让你久等了。现在我们去哪?” 杨显看着神采飞扬的君慈,和善的笑了笑:“走吧,我先带你去住处看看吧。那可是你以后在破虚宗休息落脚的地方。” 说完杨显抽出背后的一把一米来长的古剑往半空一抛,熟练的打出一个法诀,长剑便稳稳的悬浮在半空中。 杨显脚尖一垫跃上了飞剑:“师弟,上来。” 君慈闻言轻点地面,干净利落的落在剑身上。 飞剑缓缓的升起,大概升到离地十米高的时候,开始向远处的山峦飞去。 君慈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和成荫绿树,啧啧称奇。 “师兄,你这把飞剑叫什么名字啊?貌似速度并不是很快。” “我平常并不擅于御剑,这把飞剑叫晨影,是周师叔送我的筑基之礼。现在是为了带你熟悉下破虚宗的环境,所以我刻意的降低了飞行速度。” “原来如此。”两人在飞剑上说笑着,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一座青瓦琉璃搭建的院落前。杨显缓缓的把飞剑降低到离地只有数米多高的位置,和君慈从容的跳了下来。 “收!”杨显双指一并,向飞剑一指。晨影就像听话的孩子,乖巧的插进杨显背后的剑鞘里。 “这座绿林小榭以后就是你的了,师弟你看还满意吗?”杨显指了指眼前绿意盎然的小院,向君慈介绍道。 “挺好的,就是翠绿多了点。有点小家碧玉的味道。”君慈看着院子里的绿竹林和茂盛的花草微笑着。 “呵呵,你这话可别被你白鹭师姐听到,不然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这是她以前修炼的居室,筑基成功后才从这搬了出去。现在正好腾给你。”杨显畅快的笑道,“好了,师弟。你好好休息,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千万别乱跑。” 君慈点了点头,还想说点什么,杨显已经一个咫尺天涯瞬移了出去。 君慈无语的望着杨显消失的位置,转身走进了绿林小榭。推开木门,看着简洁而干净的居室,轻轻的舒了口气。看得出这个小屋经常有人来打扫,不然小屋内不会一尘不染。 君慈走到床前,一个平沙落雁式仰躺在温软的棉絮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望着屋顶的横梁,君慈放松的眉头慢慢的拧在了一起。他没有告诉清风,在过第二关一梦轮回的最后时刻,自己即将迷失在幻境中无法自拔时,是一阵天籁梵唱把自己的意识拉了回来。 “到底是谁在暗中相助?”想到这里,一向心思缜密的君慈不由感到一阵茫然。 第十四章 择功 舒适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终于到了正式入门的日子。在这半个月里,杨显带着君慈把破虚宗的风景瞧了个遍,顺便也祸害了不少美味可口的灵兽。 破虚大殿上,清风面对着大厅里祖师左行烈的画像焚香祈告着。 “弟子清风,今秉承祖师遗训,收君慈为第九十八代嫡传弟子。特此祈告祖师,望祖师佑我破虚宗福泽连绵,人丁昌盛。” 一番三磕九拜之后,君慈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清风的关门弟子。 看着君慈规规矩矩的行完拜师礼,清风满意的捋了下自己的长须道:“君儿,从今天起,你就是破虚宗的嫡系弟子了。大道无涯,漫漫无期,为师希望你在寻道之路上一定要抱守本心,不要因为追寻力量而迷失了自我,知道吗?” “弟子明白。”君慈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天下修道者众,破虚宗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各门各派的修真功法更是五花八门,数不胜数。但殊途同归,大家最后的终点都是为了得道飞升。”清风顿了顿,理了理思绪:“自师祖左行烈以无上威能创建破虚宗以来,破虚宗在修真界一直执正道牛耳,修真功法最多的时候足有万余卷。但在三千年前,破虚宗发生一场大的变故,使得宗门精英死伤殆尽。由于事发突然,宗门的很多修真功法都来不及传承下来。到了今天,完整的功法只剩下区区四卷,分别是破虚心经、元阴接天术、烈阳天罡决和封魔剑诀。” “其中元阴接天术不适合男子修炼,所以你可以选择的只有破虚心经、烈阳天罡决和封魔剑诀三卷心法。”清风介绍完功法,静静的等待君慈的提问。 “师傅,这三套功法有何不同?还请师傅明示。”既然正式成为了掌教弟子,君慈也懒得浪费脑细胞思考,直截了当的问道。 清风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上古时代,天地元气充沛。那个时候的修士又称为练气士。由于元气充足,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练气士们修炼的功法动辄都是十余重,每重都需要修炼若干条经脉。这样修炼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身体里可以存储更多的真元,施展神通的威力也大上了许多,而且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也会随着经脉的增多而加快。唯一的缺点就是延长了筑基的时间。当然,在元气充沛的上古时代,这个所谓的缺点可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君慈,清风继续道:“上万年过去了,天地元气随着无数的修士破空飞升而变得越来越稀薄。。。。。。修仙功法中原来不是问题的问题却变成了修真界最大的难题。。。。。。最后经过无数修真前辈的努力和探索,终于有人发现人体只需要打通少数特殊的经脉也可以筑基成功,于是新的修真功法诞生了。第二代修真功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大大的缩短了筑基的时间,让更多的人有时间向更高层次的境界冲击。” “但新功法在吸收和储存真元上比起上古修真心法,确实逊色不止一筹。只有修真达到元婴期,体内真元能量化之后,才能缓解这个问题。而破虚心经、烈阳天罡决、封魔剑决这三卷功法都属于新功法。但其中破虚心经第一卷仅有六重,只需打通四十八条经脉就可以冲击筑基,但施展神通的威力稍逊。烈阳天罡决起始则分为七重,共需修炼五十六条经脉。最后封魔剑诀练气篇,共有七十二条经脉需要修炼,但在三门功法中,施展神通的威力却是最大的。”清风并没有直接告诉君慈应该选择那种功法,而是提供足够的信息让君慈自己选择。 君慈有些踌躇不定,毕竟这关系到自己修真的前途,未来能走多远,一本合适自己的修真功法至关重要。 “算了,情愿在筑基期多呆几年。也得选本威力大的。”考虑再三,君慈最终决定选择封魔剑诀作为自己的主修功法。 “那好,这是封魔剑诀的练气期功法。你可以依照秘籍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龙师叔。他主修的就是封魔剑决。”清风有些讶异的望了君慈一眼,将早已准备好的修炼的功法递给了君慈。“龙师弟,那君慈以后的修炼就拜托你了。” 龙炎轻轻颔首,并没有答话。 望着有些兴奋的君慈走出大殿,书生周浩云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你不是说让君慈修炼大衍周天破虚录的吗?” “我只是说让他自己选择。” “可你刚才提都没提?”周浩云感觉有些被忽悠。 清风望着大殿上祖师左行烈的画像怔怔出神,并没有回答周浩云的问题。 十天后,破虚大殿内。 “龙师弟,君儿还没有感应到天地元气,产生封魔剑元吗?”清风古怪的打量着君慈,向龙炎问道。 “没有。”龙炎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那君儿你修炼烈阳天罡决试试,你五行火中带金,修炼天罡决可能更容易感应到火元之力,修炼出烈阳真元。”沉吟了片刻,清风又递出一本新的修炼的秘籍,并没有因为君慈没有修炼出真元而责备他。 君慈郁郁的向清风和龙炎行了一礼,拿着烈阳天罡决默默的走出了破虚殿。谁能想到劈风斩浪般闯过通天三关的自己这么快就遇到了修真路上的第一个挫折? 转眼又过了二十天,相同的地点,这次只有清风和君慈两个人。 君慈沉默无语,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实在没有了当初的自信,有点颓废不振。 “看来真是天意使然了,没想到三门功法都无法让你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存在。”清风长叹一声。 君慈听到这句话,感觉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清风无情的掐灭了。 “君儿,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修炼祖师左行烈留下来的修真功法,大衍周天破虚录!”沉思良久,清风脸色凝重的说道。 君慈仿佛抓住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失声问道:“大衍周天破虚录?” 清风点了点头:“本来我不欲让你修炼这本功法的,现在看来,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君慈听着清风的比喻,心里五味陈杂却无法反驳。 “这本大衍周天破虚录,修炼之后施展神通威力惊人。但是有两个缺陷,第一个就是这卷功法的练气篇共有三十六重,每重皆有十条经脉需要打通。第二个就是破虚宗内现在只有上半卷功法,下半卷早在三千年前的浩劫中遗失了。不过这卷功法修炼有成后,即使是在整个修真界,也绝对能排进前三甲。而且上半卷的修真功法一直到结丹期都很齐全,也就是说,你有很长的时间不用担心修炼功法的问题,有了这个时间缓冲,想办法找到功法的下册,也不是没有可能。” “上古修真秘籍?”君慈还没意识到这本修真秘籍是多大的一个坑,心情有些小激动。 “应该是吧。”清风也有些拿不准,大衍周天破虚录的来历一直都是一个谜。 君慈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师傅也有不靠谱的时候:“师父,秘籍在那呢?” “这本秘籍跟别的秘籍不一样,我没法给你。你是否可以修炼不是看你是否选择它,而是看它是否选择你。”清风莞尔一笑,眼含深意的看着君慈。 第十五章 天变 很久以前,在大陆的极北,有一个叫做夜屠的小国。由于夜屠国资源丰富,人口稀少,所以相对来说,民风淳厚朴实。 夜屠国的国王左岸是个信教之人,对国家的管理讲究无为而治,以仁治国。久而久之,夜屠国渐渐的皇权旁落。 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国王的亲弟弟左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了斩首行动。那一晚,鲜血染红了富丽堂皇的大殿,左岸的嫡系全部被清洗干净,只有最小的儿子因为出宫狩猎而躲过一劫。为了永除后患,左道发动了十万大军寻找小王子,却一直没有音信,最后只有不了了之。。。。。。 数十年后,修真界横空出世一个左姓少年,年纪轻轻却神通惊人,一手诡异的神通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让人闻风丧胆。由于少年行事全凭自己喜好,修真界又称他为“邪道星君”。 他就是破虚宗的开山祖师,左兴烈! 清风徐徐道出破虚宗的一段尘封往事。 “祖师爷他老人家最后回夜屠报仇了没有?”听得有些发呆的君慈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清风没有理会君慈不走心的问题,接着道:“祖师在修真界威名赫赫,一生却没有收到可以继承自己衣钵的弟子,彼为遗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一次祖师正在修炼时突然心有所感,于是便挥手间利用大神通设下通天三关,留下‘过通天三关者可继承我衣钵’之语后大笑而去。没过多久,打开心结的祖师就渡过天劫,破空飞升了。” “有多少人修炼过大衍破虚录?”君慈对这个问题很在意。 “时间太久远了,已经无法考证了,但绝对不会超过三人。在破虚宗的记载中,只有一万三千年前的一个叫做聂空的人成功闯过通天三关。”清风捋了下自己的胡须回忆道。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君慈错愕的瞪大眼睛。 清风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君慈的话总有一种让他抓狂的冲动。 “走吧,看看祖师留下的‘功法’是否选择你?”清风看着自己这个问题徒弟,无奈的摇了摇头。 君慈看着清风一边说走一边纹丝不动,心里一琢磨,“难道功法就在大殿里?” 君慈的眼睛象扫描仪一样把破虚大殿的角角落落看了一遍,连桌子、椅子和门后的扫帚都没有放过。直到他的双眼不经意的扫过挂在了破虚大殿正中的祖师画像上时,却再也挪不开。 “似乎画像中的人正看着自己。” “师父,功法到底在哪呢?”君慈直勾勾的盯着画像,下意识的问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君慈背后的清风,一掌向君慈的背心拍去。“就在这里!” 如同一阵风般,君慈的魂魄脱体而出,向着画像飘去。 “君儿,能否学得大衍周天破虚录,就看你的造化了。”清风收回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如同木偶般君慈,又看看了画像,眼里充满了期待。 空旷的破虚大殿在响起一声喟然长叹后再次寂静下来。 “这是那?我好像灵魂出窍了,我在画像里?!”看着周围云雾缭绕,如同仙境的场景,君慈显得有些慌张。 “传承者,你终于来了!”一个空灵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 还在为灵魂离体感到不可思议的君慈悚然一惊,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浓雾渐渐散开,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祖师爷!”君慈看到来人失声叫道。 “我不是左兴烈,我只是左兴烈留下的一道神识所化,你可以称我为左识。”身影微微一笑,向君慈做着自我介绍。 “一万三千年了,终于在聂空之后又出现了一名传承者,破虚宗真是没落了啊。如果再过几百年你还没出现,我可能会彻底消散掉。”左识自嘲的笑了笑。 面对一道意识的自我调侃,君慈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想到你和那个叫聂空的小子一样无趣!”左识懒洋洋的走到君慈面前,突然闪电般一指点出,正中君慈眉心。 周围一片漆黑,君慈感觉自己的六识全部被关闭了,听不到,看不到,更感觉不到。一个恒古而苍老的声音在君慈的识海里响起。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唯余一线生机。自古以来,求道者如过江之鲤,得道者却如凤毛麟角。然为何众生却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即使飞灰湮灭也在所不惜? 无它,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万物之灵长,唯求那天道漏掉的一线生机。” 强大的意识流在说完这句话后在君慈的识海中投射出一幅图像。在一片寂静黑暗当中,一个玄衣少年低头沉思着。过了好久好久,少年好像明白了什么,带着一丝欢愉的微笑,轻轻的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利落的斩下。顿时一道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清扬浊沉。。。。。。 “盘古开天地!”君慈鬼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激动的哭腔。庞大的意识流在君慈的识海里爆炸开来,瞬间把君慈的意识震散。无数的镜像仿佛流星一样砸在君慈的识海中,如同末世。 大殿内,清风看着如同木偶般呆立的君慈,回想起君慈上山来的零零种种,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安静的走到一旁盘膝而坐,帮君慈护法起来。 没过多久,闭目养神的清风突然心有感应,抬头望向大殿中央的君慈。只见原本呆若木鸡的君慈不知何时盘膝而坐起来,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黄色火焰。 破虚殿外,前一刻还是朗朗晴空的蓝天被一层黑幕迅速的掩盖住,漆黑的夜幕中繁星点点,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而最妖异的是天空正中悬挂的月亮居然是血红色的,散发出一圈圈魅惑人心的光芒。 括苍山下,一老者走出茅庐,望着天上的红月掐指一算,皱眉道:“乾坤易象,荧惑当空,修真界浩劫将至!” 北邙山终年迷雾弥漫,修真界公认的十大禁地之一。千年前一只飞天夜叉吸收幽冥之气得道,这里就变成了厉鬼凶煞之流的大本营。八百年前,正道联盟组建了百万修真大军,打着‘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口号浩浩荡荡的杀进北邙山,结果反倒给妖魔杀的丢盔弃甲,铩羽而归。 此时北邙山九幽最深处传来一阵厉笑声:“天降魇月,必出妖孽。吾道不孤!哈哈哈!” 在极北之地的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小夜宫,一名风姿妖娆的绝色女子望着天上的红月脸色惨白,沉默半响后毅然道:“辟谷封山,清修百年。” 无数的修真界巨擘都对突然出现的天地异象措手不及,不停的进行着推演运算。 而引起天象变化的君慈此时却盘坐在破虚大殿内,一点也不知道外界所发生的这一切,他体内正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他的身体里,苦修了十多年的真气在意识流爆炸的那一刹那就自燃起来,如同化学反应般,量变引起质变,燃烧的真气快速的转变为纯净的真元。 一丝丝天地元气在真气自燃的霸道引导下,顺着一条条神秘的经脉快速游走着,脆弱的经脉被霸道的真元崩坏,天地元气迅速冲上去修补着。接着又是崩坏,修复。。。。。。周而复始,过了良久,终于第一条经脉被开拓完成。 随着第一条经脉被迅速的贯通,狂暴的真元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在君慈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直到所有的真气转化成真元,君慈体内暴走的真元才渐渐的平息下来,沿着开拓好的经脉循环流动着。 成功转化的真元在君慈体内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之后自行回到丹田中温养起来。 当君慈睁开双眼,大殿内的情景顿时让他瞠目结舌。 第十六章 绝代 大殿内不知何时站满了人,不仅清风和四位师弟全部到齐,而且后面还站着杨显和沈白鹭等第二代核心弟子。其中有好多人君慈从来都没有见过,所有人全部眼睁睁的盯着君慈,好像在看怪物一般。 “师父,你们这是。。。?”君慈看着眼前的阵势,心里有点莫名紧张。 清风的目光在君慈身上扫了两圈,关心的问道:“君儿,你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君慈闻言内视了一下体内的情况,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从来没有如此旺盛过,浑身上下的毛孔在一呼一吸之间,都变得通透淋漓。 “我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君慈兴奋道。 清风松了口气,“那就好,刚才你盘坐在大殿内,浑身散发出金黄色的火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真气燃烧、化气为元的表现。君儿,你体内的经脉贯穿了多少条?” “四条。”君慈略一内视体内的情况,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四条,很不错了。和我想象的差不多。这是你十多年苦修的真气换来的结果。以后修行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所以你今后修行一定要戒骄戒躁,持之以恒,知道吗?”清风对自己这个关门弟子显然有些不放心,耐心的教导着君慈一些关于修真的常识和禁忌。 “谢谢师父,徒儿明白!”面对清风的用心良苦,君慈虚心受教。 “好吧,你下去好好休息。这一个月你一直都在居所修炼法诀,感应天元,从没有外出过,明天就让你大师兄带你到处走走,好好的熟悉一下破虚宗的环境。”清风对杨显授意道。 君慈看了一眼大殿中的众人,拘谨的向众人行礼告别。 “师兄,每次妖月当空,修真界必出杀劫。你应该还记得上一次魇月之日是什么时候吧?”君慈一走出众人视线,周浩云就迫不及待的抢先发问。自从君慈上山后,这个破虚智者的脑袋就有些不够用起来。 “我当然不会忘记,三千年前,破虚之劫。”清风目不转睛的望着天空上的红月,喃喃自语道。 “如果其他的修真宗派知道君慈是引起天变的罪魁祸首,一定会要求我们交出君慈,我们到时应该怎么做?”周浩云问这个问题时,神情十分冷峻。 “我会护他周全。”沉默了片刻,清风淡淡的回道。 “难道我们要冒着派毁人亡的危险保护他吗?这样做值得吗?”周浩云不自觉的提高了声调,虽然他也很欣赏君慈,但是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冒着宗门被灭的危险,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哪怕对方是大师兄,自己也要坚持己见。 “值得,因为他是大衍周天破虚录最后的传承者。”清风的声音很和缓,但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周浩云和其他众人闻言不自觉的望向殿内左兴烈的画像,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画像被一道轻风吹过,化作点点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一时间,诺大的破虚大殿鸦雀无声,气氛凝固。 过了好一会,清风云淡风轻的声音在第二代核心弟子耳边响起:“你们要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忘掉,烂在心里,永远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君慈,明白吗?” “弟子遵命!”第二代核心弟子异口同声道。 清风点了点头,疲惫的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对于嫡系第二代弟子,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日上三杆,君慈还在蒙头大睡。这要是让不久之前还苦口婆心教导的清风知道,一定会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修炼却毫无进展,这让君慈的身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现在终于可以感应天元,进行正常的修炼,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结果一躺在床上就再也爬不起来。 在绿林小榭外喊了半天不见反应的杨显只好无奈的破门而入。 看着大字型躺在床上睡得正酣的君慈,杨显莞尔一笑,手中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寒冰气劲,朝鼾声雷动的君慈扔了过去。 “谁?是谁?”被寒气刺激得从床上跳起来的君慈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结果只看到站在客厅坏笑的杨显。 “大师兄,你干嘛捉弄我?我刚梦见自己终于学会神通,正在飞天遁地,焚山煮海,就被你弄醒了。”君慈似乎还在回味未完成的美梦。 “都太阳照屁股了,还不起床。赶紧收拾一下,我带你熟悉下破虚宗的环境。”杨显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两人漫步在林间小道上,身旁不时有灵兽窜过。君慈对这里并不陌生,自己第一次上山时,走的就是这条路。 “破虚宗由五座山峰组成,分别为天都峰、悟道峰、龙首峰、藏秀峰和忘情峰,它们合称为破虚五峰。每座山峰都由一位师叔来主持。像现在我们走过的天都峰,以前就是由洛彦师叔负责的,主要用来圈养灵兽,而悟道峰则由周浩云师叔主持,那里是三千外门弟子居住和修炼的地方。至于藏秀峰则是沈师叔和柳师叔共同监管,所有弟子每个月修炼所需的灵药都由藏秀峰负责炼制和分配。”杨显有条不紊的将破虚宗的地理环境和运作徐徐道来。 “破虚大殿坐落在忘情峰上,那应该是由师父主持的吧?最后剩下的龙首峰,就只有龙师叔一个人选了。”君慈自言自语的分析道。 “不错,忘情峰是五峰中的主峰,也是诸位师叔商讨宗门大事的地方。至于龙首峰,你也去过,那里是师祖们的埋骨之地,也是破虚宗唯一的禁地。”杨显点了点头补充道。 两人边谈边走,不知不觉来到藏秀峰脚下,一股清醇的药香扑面而来。 “既然来到藏秀峰,正好把你这个月修炼所需的丹药领了,迟了就要等下个月了。”杨显故意开玩笑道。 “还有这么一说吗?”君慈一愣,甩下杨显就朝藏秀峰的药房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笑道:“师兄,不如我们来赛赛脚力如何?” 杨显呵呵一笑,轻点眉心,消失在原地。 “作弊啊!”空气中响起君慈失策的哀嚎声。 第十七章 培元丹 君慈沿着山路狂奔了二十多分钟,才依稀的看到站在山顶等待自己的杨显。心里默默的暗骂自己猪脑子,居然忘记了杨显的天赋神通,害得自己白跑了这么远的山路。 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筑树立在君慈眼前,如同一座巨型碉堡。建筑的屋顶冒出淡淡的白烟,仿佛一头酣睡的巨兽在呼吸一般。 待两人一走近,两名守门的执事弟子连忙行礼道:“拜见师叔。” 杨显轻轻颔首回礼,径直领着君慈向丹房里面走去。经过一个炼丹房门口,君慈好奇的向里面瞟了一眼便定住了脚步,只见炼丹房中间矗立着一座二十多米高的炼丹炉,周围坐着四拨执事弟子。细数了一下,每拨弟子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人。 杨显看到君慈兴致盎然的看着众弟子炼丹,也不催促,默默的站在旁边不语。 第一波的五十名弟子突然打出法决,无数堆积在炼丹房角落的灵药飞向开启的丹炉里搅拌起来。灵药刚刚扔完,第二拨弟子马上默契的打出法决,炉底立刻就燃起金色的火焰。第三拨弟子几乎是同时出手,顿时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 杨显在旁解释道:“第一批弟子是负责开炉,第二批负责火势,第三批负责风势,风生火起。。。。。。” 还没待杨显解释完,负责风火的弟子已经收起了法决。第四批弟子终于出手了,一道道海蓝色的光华打在炉底,原本烧的通红的炉底迅速的冷却下来,发出滋滋的声音,一道道白烟向屋顶的天窗飘去。然后第一批弟子再次开启丹炉,向丹炉里注入灵药。。。。。。 显然炼丹房的众弟子是经过了长期的合作,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十足。 杨显看时机差不多了,开口说道:“走吧,师弟。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练完的,后续的变化更加复杂,以后等你有兴趣再来看吧。” 君慈叹为观止的赞叹了一声,跟着杨显向建筑更深处走去,一路上他们经过了五个类似的炼丹房。 君慈心里一默算,一共有整整一千多名弟子在炼丹,光是采药和炼丹这一块就占了整个宗门将近二分之一的人数,再加上圈养灵兽和炼器的人数,这样看来整个宗门真正能一心修炼的人数确实不多。 两人不知不觉的走到建筑的最里层,一名执事弟子连忙跑了过来行礼道:“拜见两位师兄。” 杨显拍了拍执事弟子的肩膀道:“去把君师弟这个月修炼用的丹药拿来。” 执事弟子一溜烟的跑进一个贴满符咒的房间里,没过一会便把装好的灵药送了出来。 走出丹房,杨显把三瓶白色的瓷瓶递给君慈道:“这瓶子里装的是培元丹,每次修炼前吃一粒,一日至多只能吃三次。你体内的经脉尚很薄弱,经受不起真元长时间的冲刷。这里每瓶各有三十粒培元丹,刚好够你一个月修炼所需,切记不可多食。”杨显不放心的再三叮嘱道。 “知道了,师兄。”君慈爽快的答应下来,有些好奇的接过了白色瓷瓶。 杨显看了看天色对君慈道:“时间还早,我带你去龙首峰转转,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杨显放出晨影剑,两人跳了上去,一道光华迅速的朝龙首崖的方向飞去。 “师兄,这离龙首峰还有好远一段路,你干吗不直接飞上去。”走在通往山顶的道路上,君慈抱怨道。 “龙首峰是龙师叔主持的,虽然他住在后山,但我们要是这么横冲直闯的飞进去,没被他发现还好,要是被他发现了,估计会被他直接从天上打下来。”杨显收起晨影剑,小心翼翼道。 君慈想起第一次在大殿遇见龙炎时的情景,心里打了个突,不再言语。 杨显在前面走了会,感觉身后的君慈半天没有吱声,回头一看,只见君慈低着头不知道在嘀嘀咕咕唠叨什么,但显然和龙炎有关。 杨显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左手搭在君慈肩膀上,闭上双眼,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点在自己天灵穴的位置,两人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君慈再一次对杨显的天赋神通又羡又嫉,阿谀奉承的恭维话从口里如滔滔洪水般汹涌而出。 “大师兄,你可是很久没有来过龙首峰了,真是稀客啊。”正说话间,一个透着书生气的斯文青年从远处的房屋里走了过来。 “道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君师弟,快来拜见你任师兄。”杨显笑嘻嘻的向君慈介绍道。 “君慈拜见师兄。”毕竟是初次见面,君慈拘谨的行了一个礼。 “师弟客气了,你虽然来到破虚宗的时日不长,但是道先已经闻名已久了。”任道先的声音带着磁性,听起来很舒服。 “难道自己过了入门三关名气就这么大了?”君慈挠了挠头,他哪里知道任道先说的是破虚大殿君慈引发天象的事情。 “君师弟第一次来拜访你,你这个做师兄的可得表示一下。这见面礼可不能不给,白鹭可是把自己的绿林小榭都腾给了他。”杨显朝君慈眨了眨眼,狡黠的一笑,不失时机的开始帮自己的师弟讨要好处。 任道先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递给君慈道:“师弟,你来的太突然,我来不及准备,这块玉佩就送给你当做见面礼吧。它可以帮你在修炼的时候摒除杂念,专心一志。” 杨显双眼一亮,向君慈怒了努嘴,示意君慈赶紧把玉佩收起来。 “道先,你可真大方啊。这块凝神佩你也舍得送人?”杨显笑着揶揄道。 任道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师兄,你在我这搜刮走的东西可不止一块凝神佩。”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会心一笑。 和任道先闲聊了一会,君杨两人心满意足的驾驭着晨影回到绿林小榭 “师弟,这块凝神佩可不简单,它是用最上乘的龙镶玉制成,里面加持了四十九道道家符箓,可以驱魔辟邪,修炼的时候佩戴可以宁心静气,让修炼的效果达到最大化。我以前找道先要了好几次他都没给,没想到和你第一次见面就送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利用。”杨显仔细的讲述了玉佩的功效。 君慈低头看着胸前挂着的凝神佩,不由咧嘴傻笑。 “师兄,任师兄是龙师叔的弟子吗?”突然想起什么的君慈随口问道。 “道先是周师叔的弟子,但是他并不热衷于修炼,反而在炼器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师父特别恩准他在龙首前峰专心炼器,那里比较清静。至于龙师叔,他是没有弟子的。”杨显解释道。 “为什么非得在龙首峰才能专心炼器,难道悟道峰不能炼器?”君慈有些不解。 “本来道先是在悟道峰炼器的,直到他操作失误把周师叔的卧室掀飞了半边。。。从那时候起就被驱逐到了龙首峰。”杨显跃上晨影,慢悠悠的往自己的住所御剑飞去。 眼看杨显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君慈欲言又止道:“师兄。。。。” “嗯?” “你的见面礼什么时候给我?” 天空中,驾驭飞剑的杨显听到这话,身形不稳的打了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