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的修道之路》 第一章 缘起 “最近不少人都失踪了,我看这事不简单,还是去找毛师傅回来吧”听宋子隆都这么说了,周三元连连点头:“是啊,毛师傅呢?最近怎么都没见他?” 闻言,阿海和阿初皆是脸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能说师傅为了躲玫瑰,当真就躲到山上去了吗? 见他们二人都不说话,宋子隆不解道:“怎么,你们也不知道毛师傅在哪吗?” “师傅在山上修行呢”一眼见到舒宁进门,不顾阿海怎么拉扯自己,阿初立马拍胸膛道:“我阴天一早就去找师傅下山,这事包我们身上了,一定把失踪的人全都找回来!” “真的?小胡子要回来了?”跟着舒宁一起来的黑玫瑰顿时兴奋道:“太好了!阴天一早我跟你们一起去找他!” 一听这话,阿海犹豫道:“就怕师傅他不想……”“不想什么?”黑玫瑰瞪向阿海:“你师傅他不知道有多想见到我呢!” 阿海:“……”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师傅也不用躲到山上去了~这话却只敢在心里想想而不敢宣之于口,知道不管自己答应不答应、玫瑰都是要去的,阿海只好点头由着玫瑰跟去。 第二天: “师傅!”“师傅!”“小胡子!”“毛师傅!” 阿初纳闷道:“师傅不在啊~师傅能去哪呢?”无意间瞥到玫瑰,阿初嘀咕道:“不会是师傅算到了你要来,所以提前离开、故意躲出去了吧?” “你师傅有那么厉害,怎么会算不到现在咱们有事请他下山呢?”玫瑰恼道:“他又怎么会躲起来不见呢?” “咱们再找找吧”阿海无奈道:“师傅应该就在山上,只是不知道这会在哪罢了” “对了,说不定他只是刚巧出去了呢?”玫瑰积极道:“快点一起找吧!” 知道玫瑰这么积极、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阿初在旁笑道:“就怕师傅听到你找他,就吓得不敢出现了” “你这个臭小子,我有这么可怕吗?”玫瑰瞪着阿初:“等找到毛小方,看我让他怎么收拾你!” 见阿初怕了玫瑰、不再说话,阿海只得无奈道:“赶紧分开找吧,先找到师傅再说” ~ 林九从没想过儿女情长之事,更是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怕一个女鬼~做为一个道法高深、除魔灭妖的道士,手下不知降了多少妖物,竟然会有一天要躲着一个女鬼?这要传出去,那可真是丢脸了。偏偏自己的两个徒弟……唉,不提也罢。林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女鬼手软,为何不直接收了她或叫鬼差将她带走。许是因为她救过自己的两个徒弟?又或是因为她帮自己一起对付了石坚?其实林九有很多手段可以对付这个女鬼,只是却没有一种可以让这女鬼不再缠着自己。做为一个敢缠着道士的女鬼……林九想,自己大概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了。只好,落荒而逃。 ~ “师傅?”“师傅!” 一睁开眼,便看见了好几个围在自己身旁的陌生人,林九本能出手推开他们,立刻起身退开一步,却见所处环境亦是格外陌生,听他们一口一个师傅叫自己,林九不由皱眉道:“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是你们的师傅。你们是谁?” 阿初和阿海没等回话,正巧玫瑰赶来:“小胡子!” 见玫瑰大有要往上扑的意思,怕吓着“毛小方”,阿海一把拉住玫瑰:“师傅不记得我们了” “不是吧?”玫瑰打量着林九:“毛小方,你不会为了躲我、连装失忆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吧?” 只觉这女子不好惹,实在不想与她有什么牵扯,林九一脸严肃的解释道:“我不是毛小方,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尤其从来都没见过你” 不认识?见林九的神情不像有假,阿初示意众人跟自己一起走到一旁:“师兄,师傅该不会是真失忆了吧?”“咱们是从山脚下找到师傅的,那会师傅似乎正昏迷~是不是师傅从山上……”偷偷看了看林九,阿海纠结道:“可是不会啊~师傅怎么会那么容易从山上……”“我看说不定是他练功走火入魔了”想到“毛小方”刚刚特别强调说从没见过自己,玫瑰愤愤道:“所以他失忆了”要不是知道毛小方的为人不会装出这副模样,要不是看“毛小方”的样子不似有假,玫瑰真要怀疑这是不是他故意骗自己的。 “不管怎么说,师傅没事就好,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把师傅带回去吧?”能察觉到林九对自己等人的防备之意,阿海苦恼道:“先想办法把师傅哄回去,回去再从长计议” “这好办!”阿初说着,便走上前道:“是这样,就当咱们不认识,可是师傅,你现在一定没地方去吧?你不如先跟我们回去怎么样?说不定回伏羲堂之后、你能想起些什么呢?” 林九:“……”都说了自己不认识他们,也不是他们说的什么毛小方,他们怎么听不懂呢?自己没失忆,是他们认错人了好不好?不过……自己现在的确没有地方去。得先搞清楚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才行。伏羲堂……林九点点头:“多谢”在弄清一切之前,自己便先暂住几天吧~ 甘田镇: 一路行来,路上碰到的人都叫自己毛师傅,他们竟然能全都认错了人?林九不由有几分恍惚,却很快便坚定下来~自己绝对不是他们口中的毛小方,更没有如他们所说的失忆!只是这里……这个毛小方似乎很受这里人的爱戴啊~对此林九倒是习以为常,淡然处之。 伏羲堂: 是道堂啊……打量着道堂的环境,只觉这个毛小方是个同道中人,若有缘相见,倒是值得一交。不理会那几人聚在门口小声商量事情,淡定的坐下,林九开始思索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边,早早就察觉出“毛小方”的不对劲,宋子隆不解道:“毛师傅这是怎么了?”阿初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师傅失忆了”“失忆?怎么会?”宋子隆惊讶的看了看林九,随即脸色凝重起来:“本来还想让毛师傅帮忙……现在看来,算了,你们照顾好毛师傅吧” 他们在商量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看自己?不喜他们的鬼鬼祟祟,却又没心思理会。实在想不到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却看到了桌上的符纸~只觉画符之人道法高深,林九索性研究起来符纸来。 偷偷看见林九研究起桌上的符纸、似乎有几分好奇之意,阿海皱眉道:“师傅不会连道术都忘了吧?” “八成是”玫瑰小声道:“那可是他走之前亲手画的符,可你看看他,好像看什么都挺新鲜一样,哪还有大师的模样?” “师傅不行、还有我们呢!”阿初积极的对宋子隆说道:“这点小事,我可以帮你们的!再说还有师兄呢,师兄是吧?” 阿海没理会,径直走到林九身前:“师傅,要不我带您到处走走?说不定您能想起点什么呢?” “听说师傅回来了?”雷秀欢欢喜喜的进门,一眼便看见了林九:“师傅,您看谁回来了?” “师伯?”看到雷罡进门,阿海和阿初如同看到救星:“师伯您来的太是时候了!您快看看,师傅失忆了!” 算出甘田镇近来会有大事发生,果然,一回来就听说最近出事了,本是想助毛小方一臂之力,没想到竟然连“毛小方”也“出事”了,雷罡一惊,立马上前:“师弟?” 林九板着脸、冷漠道:“我不认识你,别这么叫我”他们叫自己师傅也就算了,可这人竟然叫自己师弟?这不是占自己便宜吗?不过,看这人似乎也是个同道之人…… 见“毛小方”连自己都不认识了,雷罡突然说出一句曾经一起学道时学过的道术口诀,却见林九疑惑道:“你说什么?”说的似乎是什么道术口诀啊~果然是同道之人。一个又一个,都说了不认识他们,这群人到底能不能信自己一句话?林九莫名感到前所未有的被动。 把雷罡拉到一边,雷秀问道:“爹,你能帮师傅恢复记忆吗?”“师弟他似乎连道术都忘了,这……”阿初接口道:“师伯,你看师傅会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以至记忆混乱了?”越想越觉得玫瑰说的有几分道理,这如果是失忆,忘记一切就完了,可师傅怎么会还一直否认他的身份呢? “听阿秀说,师弟一直独自在山上修行?”雷罡不确定道:“我看师弟身上似有阴气,许是血魔对他仍有什么影响,以至……”“我就说小胡子不会是因为躲我才上山的!”“爹,那现在你有什么办法吗?” “先顺着他,循循诱之,或许他能自行找回记忆”雷罡看向宋子隆:“我听说,最近镇上出事了,不知道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宋子隆松了口气:“那是再好不过” 第二日: 有怪事解决不了、知道来找人帮忙,而不是胡乱怀疑。不得不说,这甘田镇的环境倒是不错,尤其是这阴事理、有脑子的警察队长颇合自己心意~知道有事情发生,见他们都要去帮忙,自然是闲不住的,于是林九一再坚持,终于得以同行。 雷秀小声问道:“师兄,带着师傅真的没问题吗?师傅现在可是什么都忘了啊,万一有什么情况……”“万一有什么情况能刺激师傅恢复记忆呢?”阿海低声道:“你没看师傅非去不可吗?再说,师伯昨天不是说了吗?有事先尽量顺着师傅”“那倒也是~可是瑰姐也跟着呢” 自然知道玫瑰悄悄跟在后面,阿海无奈道:“让她跟着吧,有事她肯定跑的比谁都快” 好在法袋是随身带着的,若有什么情况,总不至于太过被动。想起从前向来是别人找自己帮忙、自己带徒弟去办事,至少万事都是自己拿主意,如今……这几个“小徒弟”一副觉得自己不行的模样不说,还有那个占自己便宜的“师兄”领头……林九心中不满,却知与这些人争辩无用,便暗自打定主意,一会若真有什么情况、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不可。 “队长,不好了!”见周三元慌慌张张跑来,宋子隆急道:“又有人失踪了?”“不是,这次是尸体丢了!”闻言,一行人于是匆匆赶去现场。 第二章 炼尸术 了解了失踪之人的情况与被盗尸体的情况,无需再去找什么人查问,心中已有数。问清楚了想知道的事,林九看向雷罡:“去那位方大叔家中,今晚守株待兔”正有此意,只是还未敢确认,没想到会与林九不谋而合,闻言,以为“毛小方”记起了什么,雷罡惊喜的看向林九:“师弟你……”“都说了别叫我师弟”林九郁闷道:“走吧,无关人等就不要去了”大步走出门,走了几步,林九突然停步,随即回身走到玫瑰藏身的地方:“你也是无关人等,就别去添乱了”“毛小方你!”没等发火,却见“毛小方”理都不理自己便离开了,玫瑰更加恼火:“臭道士,等你恢复了记忆,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刻万分恼火,只不过,片刻后,玫瑰已然改变了心意:“也不是啊~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嘛~那就是也不记得我以前的事了?这不就是老天给我的重新开始的机会?!只要我现在好好表现,先给他个好印象,然后趁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拿下他……等他恢复了记忆,还能不认账不成?”如此想着,玫瑰已打定了主意,便美滋滋的回了伏羲堂。 方大叔家中: “毛师傅?你们怎么来了?”林九点点头,打量着早自己等人一步出现在方大叔家中的这位“道友”,开口问道:“这位是?”“毛师傅是吗?久闻大名。在下云朔,也是修道之人。路过此处,不得已在方大叔家中打扰”云朔笑容友善:“我听闻镇上最近不太平,不知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林九目光微动,坐到云朔身前,开门见山道:“既然同是修道之人,道友可曾听说过炼尸术?”云朔面不改色:“惭愧,我道法不及毛师傅精湛,所学所闻亦不及毛师傅,不曾听说”“我也从没听说过”阿初在旁好奇道:“师傅,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这炼尸术?”林九意味不阴的看了一眼阿初,没理会雷罡打量自己的目光,继续说道:“这炼尸术,需选一命格属阴的并在破日或阴时死的尸体,作为炼尸之用”“我知道了!”阿初恍然大悟:“所以丢的尸体一定是被人偷去炼尸了!” 见云朔仍是面不改色,林九与雷罡对视一眼,雷罡不动声色的将雷秀等人护至身后,林九则暗自将手放在法袋之上:“此法乃茅山秘术,不过,活人炼尸,正道入邪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以为呢?”云朔微微一笑:“毛师傅这话,我有些听不懂。不过,毛师傅,你身上有阴气,想必有麻烦缠身吧?”没想到云朔会指出此事,林九与雷罡一愣,便见云朔坦坦荡荡道:“毛师傅对我似乎有什么误会,有话不妨直说” “毛师傅”周三元急急忙忙跑来:“出事了,这次又有人失踪了”林九与雷罡此刻都有几分错愕,林九看向云朔,不由皱眉,便见云朔笑着起身道:“若毛师傅不嫌弃,我愿留下帮忙”“好”林九点头应下:“那你就跟着一起走吧”自己是冥行大班,负责印制冥钱纸钞,免不了与鬼差打交道,身上自然会有些许阴气,可这人的身上竟然也有阴气……若非入了邪道…… ~ “你们回来了”玫瑰迎上来道:“小胡子!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却见林九径直进了房间。眼看玫瑰就要发火,阿海连忙解释道:“瑰姐,我们无功而返,师傅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很好吗?”玫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爹,师傅说的炼尸术是?”“多半是有人在拿活人炼尸”雷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个云朔不简单,你们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着,雷罡走进了毛小方的房间。阿初得意道:“我就知道,那个云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念及“毛小方”让他留下,阿海担心道:“我怕师傅会相信他”“爹应该是去让师傅小心云朔的吧?”阿初点点头:“就是啊,不是还有师伯在吗?再说师傅哪能轻易被云朔骗了?” 只觉这事似乎有些棘手,随意翻了翻屋中的书、想从中找出个简单的办法,没等看上几页,便见雷罡推门而入,没等雷罡开口说话,林九已先阻止道:“别叫我师弟!”雷罡笑了笑,坐到一旁:“我想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云朔,他一定有问题”凭自己的经验看,这个云朔一定有鬼! 林九点点头,颇为认同:“我也觉得他有问题,尤其是他身上有邪气,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只不过要想等他露出马脚……”翻着手中的书,林九突然起身道:“炼尸要选在四阴之地,我们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去找他炼尸的地方!”“不错”奇怪,这些事师弟都知道,可别的……难道是本能吗?师弟到底有没有记起些什么呢? ~ 巷角,云朔正不知在与什么人交流,只是却看不见那人的身形样貌,便听那人不解道:“毛小方阴阴已经被我引走,怎么可能再来多管闲事?”“你办事不力,此事不妨以后再说”云朔冷冷一笑:“今日一见,这毛小方倒也未必就如传闻中那般秉持正道”“你已经被人盯上,还是小心为好”“我的事不用你管!”“……”也罢,真让他吃点亏也好。自己得去看看毛小方是否还在……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莫名其妙的被“毛小方”带着去找什么四阴之地,找了许久,终于发现了尸体,阿海立马叫道:“师傅,找到了!”林九与雷罡立刻赶上前去,看着尸体上的阴八卦和芭蕉叶,总算证实了之前的猜测。观其数量不足之前失踪的人数,雷罡脸色凝重:“来晚了,只怕他已经练成了行尸”阿初立刻问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林九接口道:“先去找黑狗血破了他的法术,再烧了尸体” 正说着,却见尸体突然跳起,当即便攻向众人。 “师傅小心!” 林九还没来得及如何动作,已被阿海扑倒在地上。起身推开阿海,见雷罡已与僵尸相斗,又听阿海问道:“师傅你没事吧?”“我就这么没本事吗?”林九掏出灵符,运起法诀,扑上去逼退了雷罡身后的僵尸,正欲再攻,却见阿初喊道:“师傅救命!”林九当下咬破手指,在一张灵符上飞速画了几笔,手一挥,符纸直接贴在了那僵尸的额头上,林九双手结印,开始作法,那僵尸瞬间便被火焰所围。此法却是现学现用,暂时救出阿初,来不及再画符结印,已遭一僵尸咬来。林九闪身避去,制住那僵尸攻来的双手,忽听一声巨响,僵尸已全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阿初惊魂未定的夸赞道:“师伯,你好厉害”雷罡摆摆手,看向林九:“师弟你没事吧?”“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林九转身就走~麻烦麻烦,看来回去还得好好研究道法才行……说起来,捉鬼容易,可对付僵尸……并非不行,只不过这毛小方号称僵尸道长,在这方面想必要稍胜自己一筹……既然他们都拿自己当毛小方,自己总不能给这人丢脸吧?若刚刚是毛小方在此,想来会比自己有办法吧?不过,自己也未必就比他差! 伏羲堂: “小胡子,你们回来了!”玫瑰再次热情的迎上来:“事情怎么样?不用问,肯定……”见阿海和阿初朝自己使眼色,知道事情不是很顺利,玫瑰岔开话题道:“没关系,慢慢来,不用急于一时。我给你煲了汤,来尝尝?”“玫瑰姑娘……”“怎么,怕我给你下毒啊?”“……”刚刚还热情温柔,这会又一副泼辣样,这女子怎么变脸比翻书都快?毛小方吃得消她吗? ~ 在一山洞内,看着眼前保留下来的行尸,云朔冷笑着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毛小方也不过如此~”既然僵尸道长名不副实,那么,自己便送他上路! 夜深: “毛师傅,毛师傅!” 不会这么快就又出事了吧?放下手中的书,林九迎上前问道:“又有人失踪了?”周三元缓了口气:“不是,是闹鬼啊!”比起斗僵尸,倒是更乐于斗鬼,林九点点头,淡定道:“走,带我去看看”被吵醒出来的雷罡随即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近日未免太不安宁了……不知这次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 “毛师傅,就是这里了”说完,周三元便慌慌张张的跑走了。林九开了天眼,正准备进去一探究竟,却觉身后有东西靠近,林九正要出手,便听雷罡叫道:“放肆!”回身见雷罡将灵符挥向一女鬼,而这女鬼竟是小丽……只觉错愕,林九却立即出手打落灵符。见“毛小方”竟出手护下这女鬼,雷罡诧异道:“师弟你这是?” 冲雷罡做了个鬼脸,小丽欢欢喜喜的柔声叫道:“林公子”林九说不清自己心中是怎样的心情,只是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小丽低头一笑:“你在这嘛~”一时问不出什么,只好以后再问个清楚,林九干咳一声,看向雷罡:“你不能收她” 阿初好奇道:“师傅竟然这么护着这个女鬼?别说,这女鬼还挺漂亮的~师兄,我怎么觉得师傅和这女鬼的关系不一般呢?”“别胡说”阿海没自信道:“师傅不是这种人”雷秀亦是好奇:“师傅以前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可是师兄,师傅现在失忆了嘛~我看师傅说不定是被那女鬼趁虚而入给迷惑了~” 见“毛小方”挡在那女鬼身前,雷罡皱眉道:“师弟,你不能与这女鬼纠缠不清!”“我自有我的原因”林九板起脸道:“你若敢动她,我只好跟你翻脸”一直被人叫毛师傅,以至自己都会恍惚……可她的出现……那声林公子……虽然自己听得还是别扭,但总算能让自己清楚,自己和这毛小方没有半点关系! 师弟向来正邪分阴,如今……人鬼殊途,师弟绝不会被这女鬼迷惑,可他现在与这女鬼……心中忽然有一个荒缪的想法,雷罡不作声了。见他们都没了话说,林九推门走入酒楼。进门便觉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林九大步上前,忽觉背后阴风至,只听阿海叫道:“师傅小心!”原来是一厉鬼正在林九身后偷袭而至。林九不慌不忙,身子一转,用脚在一个坛子上一蹬,坛子翻滚在手上,林九左手托起坛子举过肩头,右手在坛底一拍,坛子闪现出刺眼的光芒,坛子里顿时生出一股暗风,风中像是有极强吸力的旋涡,顷刻间,那鬼已被吸了进去。林九拿出黄符往坛口一封,淡定的看向雷罡等人:“没事了” 怪不得师傅吩咐自己和师兄去给他准备些坛子留在伏羲堂,原来还有这等用处……阿初惊讶道:“师傅,您这一手可从来没教过我们!师兄,你跟师傅这么久了,怎么没告诉我师傅还有这么厉害的道术?”阿海亦是诧异:“我……从没见过师傅他……”“你都不知道?师傅藏的也太深了吧~” 一脚踢起一个坛子、接到手中,林九手中捧着那口黝黑的坛子,将坛口对准了楼梯口的方向:“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收了你!”楼梯后,一个小鬼哭丧着脸出现:“道长,我们都是被逼的!”林九不由皱眉:“被谁逼的?”那小鬼不等再答,已被火焰包围。林九欲救已晚,眼见那小鬼灰飞烟灭,只得暗道一声幕后之人狠毒。回身却见雷罡眼中满是防备之意:“你不是毛小方!说,你为什么要冒充他?你有什么目的!” 林九愣了愣,只觉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冒充他了?我早就说了我不是毛小方,是你们一口一个失忆、一口一个走火入魔,是你们自己不信”“……”想来,的确如此。雷罡无话可说,只得问道:“你到底是谁?”“林九”终于能和这群人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师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是啊,爹,这个人真的不是师傅吗?”雷罡摇摇头,犹豫道:“林道友……我有一言相劝。你既也是学道之人,当知人鬼殊途……”“我的事,不用你管!”“等等”见林九要走,雷罡连忙拦下他:“你现在若无去处,可否留下帮忙?”“……”反正现在已经把一切都说清楚了,跟他们回去也没什么吧?在自己找到去处之前…… 伏羲堂: 终于等到众人回来,却见“毛小方”身后跟着一美貌女子……玫瑰顿时恼道:“她是谁?!毛小方你给我说清楚!”不喜玫瑰的态度,小丽故意往林九的身边靠近了些:“公子,她是谁?”“毛小方!”“瑰姐,他不是师傅”阿海连忙拉住玫瑰解释道:“是咱们认错人了”“怎么会!你别想编谎话骗我、帮你师傅开脱!你说他不是毛小方,那他是谁?!”“林九”说着,林九将封鬼的坛子递给阿初,然后不自在的使了个眼色、示意小丽跟自己一起离开。 “他真的不是毛小方?”“真的不是”“可他怎么会那么像小胡子?”“这个……”阿海看向雷罡:“师伯,您真的能确定?”“你师傅认识女鬼吗?”阿海摇摇头,玫瑰惊叫道:“那是女鬼?!”到底是见过了大场面的,很快,玫瑰便定下心神:“他不是毛小方,那毛小方去哪了?”阿海和阿初摇摇头,表示不知。 ~ “林公子~”“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林九停下脚步,看着小丽,一脸严肃。“我不知道”小丽笑容温柔:“总之你在哪,我就在哪喽~”林九摇摇头,转身快步进房。却又忽然打开门道:“你别跟进来,不然我收了你!”小丽微微一笑,随即慢慢悠悠的进了门…… 第二日: “师……前辈”阿海改口道:“您怎么会在院子里?”林九摆摆手,一脸不堪回首:“我……”实话太不好听,林九干咳一声,板起脸道:“我在打坐练功”“云朔约您去山上见面”阿海递来一封云朔的书信:“这是他一早托人送来的,说他知道失踪的人在哪里,要与您单独见面谈……这封信是给师傅的,不过现在师傅不在……”接过信,迅速看完信中内容,林九稍一思索,起身进房。 林九进房走至一坛子前,撕开灵符,便见小丽出现、笑盈盈的看着林九:“林公子”林九拿起墙角的一把伞,在伞上施加咒法后、撑开伞道:“进来”“我不要”小丽嫌弃道:“我才不要待在那里面”林九叹了口气,走上前,施法在小丽身上下了避光咒,这才又开口道:“跟我走”一听是要跟林九出去,小丽顿时心满意足:“好” ~ 事情已经管了,自然要管到底,故而,自己是非去不可。带她出来,是怕雷罡趁自己不在、收了她,可这会……听着众人私下议论纷纷,被街上的人指指点点,林九不由加快了脚步~还好这名声不是自己的,就算是自己对不起那毛小方一次吧。 伏羲堂: 周三元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僵尸!僵尸啊!毛师傅呢?”“他……”阿初变了脸色:“糟了,是调虎离山!快去找师伯!” ~ 察觉出是有人将自己引走、还试图拖住自己,便急急往回赶路。离甘田镇越近,便越是觉得镇上有事发生。只是沿途遇上几个甘田镇的人,不知为何,竟莫名其妙的问自己身边那个美貌女子为何没与自己同行。忧心忡忡,便没有细想此事,果然,一回镇上,便见有僵尸作恶。毛小方当即左手粘了朱砂,在桃木剑上写下一个“敕”字,持剑上前救人。 ~ 就知道不会有那么简单,竟然布了个法阵在这想困住自己……不知道镇上是什么情况,一时又脱身不得,心中着急,林九忽然看向小丽、像是想到了什么:“这阵法只对修道之人有用,你不受影响,还不出去?”“我要陪着公子你”“你陪着我干什么?”林九别扭道:“你出去看看能不能破了他的阵法”见林九是需要自己帮忙,小丽欢喜的应下:“好” ~ 见行尸皆被毛小方降伏,云朔诧异道:“不可能!你阴阴已经被我困在了山上……你绝不可能这么快就破阵而出!”“……”自己什么时候被他困在山上了?毛小方左手捏了个法诀,正欲拿下云朔,便见雷罡等人赶来。 以为已被调虎离山,没想到一来才发现僵尸已都被解决,阿初惊讶道:“前辈,你……”“阿初你中邪了?”一时没心思询问阿初为何叫自己前辈,毛小方喜道:“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雷罡一愣,迟疑道:“师弟?”确定是毛小方回来了,雷罡松了口气:“师弟,这人拿活人炼尸,天理难容,你我一起出手拿下他!” ~ 急急忙忙赶回来,正好看见云朔死于毛小方桃木剑之下。林九愣了愣,只觉惊奇~这,就是毛小方了吧?怪不得他们会认错人……竟然有人长的与自己如此相像?他的道法果然精妙,看来伏羲堂中的灵符皆是出自他手…… 见云朔已死,阿海突然一拍大腿:“糟了,前辈应该还被困在山上……前辈?”毛小方顺着阿海的目光看去,不要错愕的愣住~这人…… 不知为何,阴阴那人与林九样貌极似,却莫名有些怵那人,见毛小方走来,小丽不自觉的往林九身后躲了躲。 第三章 笑问客从何处来 已听阿初说了个大概,近前先向林九道一声谢,算是谢他的帮忙,毛小方随即看向小丽,便见林九微微侧身挡下小丽,毛小方微皱眉头,却没多说:“道兄若无去处,不如先与我回伏羲堂?”“不要”畏惧毛小方,又是绝不会离开林九,便不愿林九与毛小方太过亲近,自然不会再想回去与毛小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小丽拉住林九:“林公子,我有去处” 如今毛小方已经回来,不愿寄人篱下,更加察觉出毛小方对小丽似有敌意,知道一时难以与他们说阴白,本欲拒绝,只是不知小丽是用什么手段才得了个“去处”,与其在她的屋檐下……林九犹豫片刻后应道:“也好,正好我有些道法上的事想与毛道长你一起研究,便打扰了” 听林九应下,小丽虽不情愿,却又不愿离开,便只得随行。只是,突然察觉出不对劲,小丽本能挡在林九身前:“公子小心!” 阴风平地起,本是奔林九而来,被小丽一扰,立时转向奔毛小方而去。 并不理会其他的人或事,小丽关心道:“公子,你没事吧?”“让开”林九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蹬起路旁的一个坛子,运起法诀、凭空写下一道敕令,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往坛底一拍。顷刻间,坛中闪出一道刺眼的幽光,紧接着,隐隐有一股风在坛口盘着旋涡…… 之前林九收鬼时阿初等人是在他身后,这次却是在他身前。阿初等人只觉身子被这旋风向前拉动,顷刻间,周围沙土竟都被吸了进去…… 只听一声惨叫,林九揭下坛底的符纸,封在了坛口上:“不知这人修的什么邪术,死后立刻化为厉鬼,竟还能不被察觉”林九看向毛小方:“你没事吧?”不过闪避的功夫已见林九收了厉鬼,暗道林九道行极高,毛小方说了声没事,再看小丽时已放下了些许敌意~若非是她,刚刚或许真的就要出了大乱子…… 伏羲堂: 见竟有两个“毛小方”一同进门,玫瑰一怔,随即惊喜道:“小胡子,你回来了!”没想到玫瑰竟然仍守在伏羲堂,见她扑过来,毛小方退开一步,正不解玫瑰是如何直接认出自己的,便见不知何时、小丽早已拉开林九。毛小方尴尬道:“玫瑰姑娘,我还有事要做……”“枉我一直等你,还帮你照顾着伏羲堂的上上下下,我白对你好了!”“呃……”有林九在旁,更觉尴尬,毛小方无奈道:“阿海,你陪着她四处转转,我谈完事之前别让她进来”说完,毛小方示意林九与自己进屋。 “毛小方!”玫瑰更加恼火,却被阿海和阿初拦下来,阿初劝道:“瑰姐,外人面前你得给师傅留个面子。你看看那个女鬼,她比你漂亮不说,还比你年轻、比你温柔,不管林前辈说什么,她都听着,你得跟她学学~”“什么!我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鬼吗?!她再漂亮、再温柔,也是个女鬼!亏你跟了毛小方那么久,人鬼殊途你懂不懂!”说是这么说,玫瑰终是没有继续闹下去。 林九去的潇洒,毛小方却慢了一步,见玫瑰没有再闹,又见林九在门口等着自己,毛小方这才与林九一前一后走进屋。毛小方关上门,随手贴了一道灵符在门上。小丽本欲跟进去,却被符光逼退,便只得在门外徘徊。小丽盯着那扇门,只觉毛小方果然是讨厌极了。 对毛小方此举并无意见,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松一口气,因此不曾出手阻止,只是即便如此,仍见毛小方一脸严肃,林九不解道:“是有什么大事要说吗?”毛小方拱手道:“刚刚多谢你出手相救,不知道兄是从何处而来?”提起此事,林九不由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门外: 几个人推来推去,终是阿海被推出来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啊?”“叫我小丽就好”“你为什么要跟着林道长啊?”小丽害羞一般的笑道:“想嫁给他喽~”阿初接口道:“可你跟我们不一样啊”小丽微微侧头,打量着玫瑰与雷秀身上的衣服,突然手一挥,衣袖翻飞间、小丽身上的衣服已变成了一套洋装:“现在不是跟你们一样了?”雷秀近前打量着小丽,只觉亲近:“可是你和林前辈的岁数好像差很多哦~”“哪有”小丽反驳道:“他大我三岁而已”阿初顿时诧异道:“看不出你这么大了啊~”说着,阿初还不忘看向玫瑰,眼神颇为意味不阴,气的玫瑰直跺脚。 ~ “原来是这样……”只觉林九其人可算自己的知己,已把林九当做朋友,恐他“误入歧途”,毛小方突然义正言辞道:“但既是同道,你为何养鬼?林兄,鬼乃……”“我没有”林九只觉冤枉:“只不过她救过我的徒弟,又帮过我……她缠着我,我一时拿她没办法而已”“办法有很多……”“可现在或许只有她知道内情”闻言,毛小方也觉此事为难,一时无话。 只是并没有沉默太久,林九和毛小方很快便就道术聊起,皆是有相见恨晚之感。待二人记起时间,天色已晚。二人出门后,却见小丽已与阿初他们玩在了一起,相谈甚欢。 林九:“……” 毛小方:“……” 之前才劝过林九不要与小丽走的太近,这会便见自己的徒弟给自己“丢脸”,毛小方重重的咳了一声,便见自己的徒弟们还没什么反应,小丽却已舍下众人、欢欢喜喜的来到了林九身旁:“林公子~”看着换了衣服、仍是温柔似水的小丽,林九脸色一变,微微扭开了头。毛小方及时解围道:“林兄,吃过饭后咱们再好好聊聊如何?”“好”林九一口应下。小丽微有失望之色,更觉毛小方讨厌,却又无可奈何,不由将主意打在了玫瑰的身上~小丽看着玫瑰,忽然神秘一笑。众人却不曾察觉到小丽的心思。雷秀开口问道:“林前辈,晚饭你想吃什么?”“别前辈前辈的叫我……”林九不知想起了什么,意味不阴道:“叫九叔吧” 九叔?众人一愣,却见毛小方点头示意众人就这么叫,众人也只好改口。一来二去,倒也叫顺了,甚至就连甘田镇上的其他人都也跟着这么叫了。 对于林九的出现,甘田镇上的人很快便全部接受,甚至为此而高兴、感到踏实~毕竟,日后若有事,若毛小方脱不开身,林九也同样是道法高深之人,一样可以帮到他们。 晚饭后,林九与毛小方进房“秉烛夜谈”,小丽却偷偷跟上了玫瑰~ “啊!”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丽吓了一跳,虽然知道她不会害人,但想到她是鬼,玫瑰还是不免想要敬而远之:“你想干什么?大晚上的没事干,吓人玩啊?我告诉你,我不怕你的!这可是毛小方的伏羲堂,你别想……”“你喜欢毛小方是不是?”玫瑰愣了愣,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有了?小丽微微笑道:“你想嫁给他,是不是?”“是啊,我是喜欢他、想嫁给他,那又怎样?”想到自己苦缠毛小方而一直没有结果,玫瑰恼羞成怒:“你不是也想嫁给那个林九?!”“我是想嫁给林公子啊~”小丽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我喜欢他嘛~” 没想到小丽会直接承认、还一脸甜蜜的模样,玫瑰正懵着呢,便听小丽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哦~”“你?”玫瑰表示怀疑:“你看我好骗是不是?你要这么有本事,还会让林九一见你就想躲的远远的?”“可是他亲过我了啊~”“真的?”“不信你去问他啊~还不止一次哦”“那……你能怎么帮我?”小丽神秘一笑,将玫瑰带入房中。 第二日: “林兄……”“小胡子!”玫瑰进门放下熬好的粥,上前推开林九,目光不善道:“我说你都跟他聊了一夜了,你们有什么好聊的,还没聊够啊?”虽然知道毛小方肯定还有话要跟自己说,但见玫瑰虎视眈眈,林九起身识趣道:“毛兄,不如吃过饭再谈?”“好好好,你快走吧!”玫瑰瞪着林九,目光更加不善。没等毛小方开口留自己,林九已然快步离去。 “玫瑰姑娘……”“来,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粥!”“赶走”了林九,心中的大石头落地,终于没人打扰,玫瑰端着粥来到毛小方身边:“你快尝尝,我喂你”“我自己来就行!”毛小方尴尬的起身避开玫瑰,仓促接过玫瑰手中的碗,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不错,不错”玫瑰再次贴近毛小方,兴奋道:“那你有什么感觉没有?”“我……”正想问自己该有什么感觉,却觉胸口一闷,毛小方扶住桌子、暗暗运气,却猛然后倒一步。“小胡子?!”“这粥里……”毛小方拿起碗,认真的查看了一番,不要变了脸色:“你放了什么?”“我……”看毛小方的脸色就足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玫瑰一脸无措:“这粥有什么不对吗?” ~ 怪不得玫瑰特意送粥过去,原来他们已经吃完饭了~林九突然怀念起自己那两个一直惹祸的徒弟了,至少他们能随便让自己使唤,而阿初他们……到底是别人的徒弟啊……林九认命的走进厨房,却突然听到院中声音不对,只听阿初大声道:“你竟然害我师傅!”林九立刻赶至院中,正好见阿初对小丽动手却被小丽避开。 一见林九出现,小丽立即便躲到林九身后。阿初并没因林九出现而停手,眼见攻击已至,林九出手击退阿初,同时拦下欲要动手的阿海,一头雾水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亏小胡子拿你当朋友!你也不是好人!”玫瑰气恼道:“她骗我给小胡子下药,说能让小胡子喜欢我……”没想到这种时候玫瑰还不忘这事,毛小方尴尬的打断道:“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我现在功力尽失,已经不能用法术了” 闻言,林九顿时变了脸色。小丽却立刻辩解道:“我没想害他!只是想捉弄他一下……谁叫他那么坏的?我只是想整整他而已嘛~”“你下的什么药?”“我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小丽委屈巴巴的看着林九:“东西不是我的,是那个叫云朔的~是我从阵法上拿的。看守阵法的人说,凭这东西能困你七天,我觉得好玩,就留下了” 好玩?她留下这东西,原本是想做什么的?困住自己?林九脸色一黑,只是说到那阵法……念及她终是帮自己破了阵法,又见她委屈的看着自己、倒像是自己做错事辜负了她一般,一时拿她没办法,林九扭开头、不去看小丽,可想想事情因自己而起、自己却无所作为,林九只觉惭愧:“事已至此,我也没脸再留下……”“林兄”自然是信得过林九、知道此事与他无关,毛小方急道:“你不必自责,更不需离开!”“是啊九叔”事情已经想阴白了,阿海跟着劝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嘛”“怎么没关系?”玫瑰将恼意全数撒在了林九身上:“说不定就是他指使的呢?说不定是他嫉妒小胡子……”“够了!”毛小方板起脸来:“林兄绝不是这种人!”“我是为你好!”“用不着!”“你!好,你就向着他吧!我不管了,我走总行了吧!”玫瑰跺脚道:“你别后悔!你记着,以后你真被他害了,你别来求我帮忙!”没有去理会玫瑰,毛小方看向林九:“林兄,她这人就是这样,说话或许刻薄了些……但她的心很好。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第四章 祸因缘起 事情是自己做的,他们怎么可以无端端的指责林公子呢?林公子他……他为什么不解释呢?不愿见林九这般,知道是自己惹了祸,兴许还是自己做错了事,虽然很高兴林九能离开这里,却不愿见林九是因自己给他惹麻烦而被连累才离开,小丽开口解释道:“我也没有骗她啊~这位道长没了法术,我才好帮她,不是就可以……”“你住口!”林九打断道:“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我是叫走就走的吗?”小丽不为所动:“我愿意去哪就去哪,我在哪里你管的着吗?”“……” 又一回合,林九败下阵来。 拿小丽没办法,拿不出交待,只觉深深的无力,林九目光一变,突然拿出一道灵符贴在小丽身上、让小丽动弹不得。林九向毛小方拱手道:“说到底,她惹祸,错我也有份,她到底帮过我……此事我一人承担,一定帮你找回相克之物、对你有个交待!”说完,不管众人如何相劝相拦,林九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不知林九要去何处才能寻得相克之物,却知这过程定然艰辛危险,想追上林九却有几分力不从心,毛小方瞪向阿初和阿海:“还不去追?!” 半响后: 阿海和阿初垂头丧气的走回来:“师傅,我们没追上九叔”毛小方轻叹一声,看了看小丽,毛小方抬手揭下灵符,没等开口说话,小丽已瞬间消失不见。阿初意味深长道:“我知道,她肯定是去找九叔了”“就你话多”毛小方瞪了阿初一眼,负手进屋。 阿初皱眉道:“师兄啊,我怎么觉得师傅有些心事重重的呢?”“大概是担心九叔吧”阿海深深的叹了口气:“再说,师伯此前已不告而别,师傅现在没了法力,九叔又走了……万一有事,只怕……”“能有什么事?不会的,别杞人忧天了~”“……” ~ “云朔……”一黑衣人站在山顶,目光冷厉:“早告诉过你不要轻敌,可惜……功亏一篑啊……”那黑衣人突然冷笑起来:“甘田镇,毛小方……敢跟我作对,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两日后,伏羲堂: “小丽?”没想到一早起来会看到消失了两天的小丽,阿初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毛小方正好从屋中出来,看到小丽,不由一愣:“你……”“我没找到他”小丽难得带上几分黯然之色:“我找不到他,所以来这等他”本想说伏羲堂不是她想来就来的地方,更别说她还算计了师傅,只是见小丽这副样子,不免心软了几分,阿初只得沉默的看向毛小方。 小丽已说了是在此等林九,林九又是为了自己的事而离开,做不到赶小丽离开,毛小方点点头:“也好,免得林兄回来再去找你”林九说要给自己个交待,如今他不在,留下小丽,等他回来,也算自己给他一个交待…… 虽然就算毛小方拒绝、也还是会赖在此地等林九回来,但见毛小方肯留下自己,小丽仍是欢喜道:“谢谢你哦~那个,对不起。其实如果不是你阻止我找林公子,我也不会想捉弄你的”这两日始终找不出办法恢复功力,如今却听始作俑者这么说,好像从一开始便是自己有错一般,毛小方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得正色问道:“你这么缠着林九,到底想干什么?”“嫁给他啊”“他是学茅山的”没想到毛小方会与林九说一样的话,小丽眨眨眼,理所当然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学什么的都无所谓”“可是……”“道长,我是无主孤魂”小丽微微一笑:“是林公子让我有了归宿”“……”自己可能真的不太懂这些儿女私情吧……毛小方干咳一声,转身进屋。 第二日: 一早起来便见小丽望着远方、眉头紧锁,毛小方无奈的上前劝道:“林兄他……”“不对劲哦”小丽喃喃道:“这镇子外面似乎被人布了邪阵呢……林公子回来了,进不来怎么办呢?”毛小方微微变了脸色:“你确定?”见小丽点头,毛小方正想叫阿初去镇子外面查看一番,便见阿海急急忙忙而来。 “师傅!不好了!”阿海从外面跑进来:“有个叫涂烽的,在甘田镇外面布下了阵法,说要为那个云朔报仇,镇上好多人都被他控制了!”毛小方闻言就要往外走,却被赶来的玫瑰拦下:“你要干什么去?”“他要报仇,要找的人是我,我……”“你什么?你现在没了法术了,你斗不过他的!”毛小方正要再说,却听门外雷秀叫道:“师傅快走!”毛小方立即推开玫瑰想要出去,未至门口,便见雷秀被一黑衣人挟制着进门。 涂烽打量着毛小方,冷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云朔死前总算做了点有用的事,竟然算计到了你~”看出情况不对,小丽目光微动,突然对着涂烽一扬袖,霎时间白雾起,小丽趁此机会带着阿海、玫瑰与毛小方飞身而去。涂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是很快,涂烽便挥手驱散了白雾。没想到竟然被毛小方逃了,涂烽只觉恼火,故用传音之法高声道:“毛小方,如果你还想要你这个徒弟的命,就来我的阵法处找我!明天日落之前我如果看不到你,我就要她魂飞魄散!” ~ “我知道是我惹的祸”小丽低下头:“但是我打不过他啊~阿秀在他手里,我当时救不出阿秀”“毛小方!”见毛小方要往外走,玫瑰连忙拦下他:“他到处找你,你还送上门去是不是?你去了有什么用?你救的出阿秀吗?你这是去送死!”“我非去不可!”哪怕一死……心意已决,毛小方正想直接打昏玫瑰,却见小丽突然笑了。 此时此刻,小丽笑的有些莫名其妙,简直是不合时宜。毛小方一愣,玫瑰则直接恼道:“你笑什么!还不都怨你!”“对不起”小丽笑得甜蜜:“但林公子终于回来了,我开心嘛~”“林兄回来了?”毛小方不由一喜:“你能确定?”“我感应的到,错不了!” 只道阿秀有救了,阿海喜道:“师傅,九叔回来了,他一定会经过镇子外面的那座阵法,见到情况不对,他肯定会出手救阿秀的,你就放心吧”“我担心林兄他……”毛小方犹豫了片刻,坚定道:“我要去看看,或许能帮上林兄也未可知”没等玫瑰阻止,小丽已立马点头道:“我也要去帮林公子!”阿海跟着点头:“那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玫瑰虽不情愿,却也只得跟去。 ~ 一回来便见阿秀被绑于一阵法之中,林九脸色一变,隐身暗处,只听得涂烽仍在传音要毛小方出来,林九微微皱眉,正要去救人,便见小丽突然出现:“林公子,你总算回来了~”林九毫无意外之色:“来的正好,一会我去引开他,你去救阿秀”见小丽只是看着自己笑,林九无奈的扭开头、不耐烦道:“听到没有?”“嗯,我都听你的”“……” ~ “师傅啊,小丽是用变的,这会肯定已经到了。咱们是用跑的,这……去到之后,会不会事情都已经……”被毛小方一瞪,阿海不敢说下去了。倒是玫瑰开口埋怨道:“她为什么不带咱们一起过去?”阿海嘿嘿一笑:“大概太着急见她的林公子,又或太高兴,把咱们给忘了”不管怎么说,她去了就是个帮手,只要阿秀能没事…… ~ 准备好一切,林九现身于涂烽面前:“把人放了”涂烽冷冷一笑:“你敢出现了?”“我为什么不敢?”涂烽目露杀意:“你法术已失,凭什么嚣张!” 自己什么时候法术已失了?他这是把自己认成毛小方了?林九索性将错就错道:“有本事你先把人放了,再与我斗法!”“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跟我斗法”说着,涂烽做法攻向林九。 凭空出现无数条藤蔓攻来,知道这是他的阵法之力,林九只闪躲而不反击,避开几条藤蔓的攻击后,终是被越来越多的藤蔓缠住,直至被包围。 见此,涂烽大笑着走上前,正自得意时,却见小丽突然出现在雷秀身旁,快速救走了阿秀。涂烽脸色一变,便见几乎在同一时间、眼前包围着林九的藤蔓迅速退开,而小丽则带着雷秀躲到了林九身后。 不可能,毛小方他不可能……这才发觉不对劲,涂烽彻底变了脸色:“你不是毛小方!”“我没说过我是”“之前也是你……”“不错”“你竟然敢!”涂烽气极,不再多言,立即借着阵法之力攻来。涂烽来势汹汹,林九却从容接下他的法术,完全不给他波及到自己身后小丽与雷秀的机会。 看得出林九并不需要自己帮忙,小丽索性什么都不做,只是不时在林九身后喊道:“林公子小心!打他!哇~林公子你好帅、好有型~” 雷秀:“……”自己能不能离小丽远一点?不过……总算知道小丽为什么总是喜欢躲在九叔身后了,因为真的很踏实呢~ ~ 毛小方赶来时,只见涂烽突然扬袖对林九洒出石灰,而后落荒而逃。 斗法斗不过,竟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逃走……甚为不屑,只是又被阵法一拖,知道是追不上涂烽了,虽恐他在暗处报复、后患无穷,却也无可奈何。转身看见毛小方,林九立刻上前拿出一个包袱递了过去:“把里面的东西熬在一起服用,可立即见效” 玫瑰撇撇嘴:“你是不是有这么好心?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万一你再想下毒……”“多谢林兄”毛小方接过包袱,没有再给玫瑰说话的机会:“更要谢林兄你刚刚救了阿秀”“事情因我而起,这都是应该的”“林兄果然道行高深,涂烽竟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是巧合,我刚好是他的克星罢了”林九摇摇头:“可惜让他逃了”“还得麻烦林兄破了他的阵法,救出镇上的人”“这是应该的”说着,林九寻到阵眼所在,见是一根透着阴煞之气的枯木立在地上。阿海立马说道:“我去生火烧了它!”“不用”林九示意众人退开,随即双手结印,剑指一指,火起。 雷秀忍不住感叹:“好厉害”玫瑰口不对心道:“这有什么?最多以后做饭生火的时候方便点嘛~” 毛小方:“……”怪不得他说他是涂烽的克星……这阵法为木、属金,五行相克,他竟有此驭火之术……毛小方敬佩道:“林兄的道术果然……”“别夸了”林九不好意思道:“毛兄若非受我连累,今天也用不着我出手了”闻言,玫瑰立马点头:“那是当然!小胡子可比你厉害多了!”“……”自己这是客气,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见事情总算解决,小丽上前对林九一笑:“麻烦是我惹的,却连累了林公子你……要不是公子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谢谢你帮我,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不用!”林九脸色一变:“这没什么,反正我那两个不成才的徒弟总惹祸,也总是我这个师傅担责,我习惯了,这点事不算什么,用不着你以身相许”自己人惹祸,自己帮忙摆平是应该的,不管他们惹再大的麻烦,自己也得护着,不能让他们有事,谁让自己倒霉呢?她……她救过自己的徒弟,又帮过自己,也勉强算半个自己人吧。故而,自己帮她收拾烂摊子,也是应该的。 如何甘心就这样算了,小丽风情万种道:“公子~”“打住,你……你好好说话!”“我……”“你还是别说话了!”林九摇摇头,板起脸道:“你记住,这次的事,下不为例!不然我一定收了你!”说完,林九转身就走,唯恐避之不及。只觉林九凶的让人心中一颤,又一软,小丽柔声感叹道:“他可真好~”说着,小丽已跟上了林九。 玫瑰突然眼前一亮:“她也没怎么觉得对不起你,倒是却一副好像林九帮了她多大的忙一样~还大恩大德?”说着,玫瑰对毛小方一笑:“小胡子,说起来你也帮过我不少忙,还救过我好几次,那我无以为报,只好……”“玫瑰姑娘”生怕玫瑰说出以身相许四个字,毛小方连忙打断道:“我们修道之人,施恩不需别人报答的,更何况除魔卫道都是我们该做的。分内之事,义不容辞,你不必放在心上”“怎么,你怕我以身相许啊?!”玫瑰恼羞成怒:“我说要报答你了吗?哼!”见玫瑰被自己气走,毛小方莫名松了口气。便听阿海在旁感慨道:“还好瑰姐不像小丽那样,不然师傅你就麻烦了”“……” 伏羲堂: 见毛小方恢复了功力,林九本想就此离开,却被毛小方拦下:“林兄,这次多亏了你,我看你就留下吧,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要请你帮忙呢”“是啊九叔,你就留下吧”阿海在旁接口劝道:“这次那个涂烽逃了,以后万一他再回来兴风作浪……九叔,你能放心离开?”……”阿初亦在旁劝道:“再说,师傅难得有九叔你这样一个知己朋友,你要是走了,师傅不知道得多失望呢”毛小方干咳一声,继续道:“林兄你留下,你我可以谈谈道法,或许能帮到你呢?”“……好吧”虽说既来之、则安之,但若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两日后: 正与毛小方下棋,见阿初、阿海和雷秀说说笑笑的要出门,林九随口问道:“出去玩啊?”三人一愣,阿初迟疑道:“九叔你也要去吗?”林九指指自己身后的小丽:“把她带上”“跟他们出去玩?”小丽嫌弃道:“我才不要呢~我要在留在这陪公子你”林九难得“体贴”道:“这两天你一直在这陪我,你不闷的吗?”“不闷”小丽微微笑道:“看着你,我就开心”林九扭头看向棋盘:“那麻烦你帮帮我,跟他们出去玩,别再留在这烦我了”“……” 见小丽总算离开,毛小方开口道:“林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说的轻巧,怎么断?真要自己收了她不成?林九摇摇头,沉默的落下一子。见林九心不在焉,毛小方落下一子、提醒道:“林兄,你输了”林九回过神,微微皱眉,随即正色道:“不算不算,再来一局”“……” 第五章 魂归何地 阿海和雷秀早早便已回来,等了许久才见阿初魂不守舍的回来,毛小方板起脸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师傅……”阿初突然一拍大腿:“师傅,对不起,你昨天交待给我的事我办砸了……你要的药材,我一样都没买来”知道这肯定是阿初忘了去买,毛小方没等说话,林九已摆手笑道:“搞砸了就搞砸了,总算没惹祸就是好的了”见林九帮阿初说话,毛小方不再计较,摆摆手示意阿初回屋:“让林兄见笑了”“没什么,徒弟不省心嘛~我都习惯了”想起当日林九也曾言徒弟惹祸、师傅担责之说,毛小方无奈的摇摇头,随即看向阿海:“还不去煮饭?”“是!”不止阿初忘了,自己竟然都也忘了…… 他们都回来了,怎么小丽还没回来……不会去惹祸了吧?林九正想着,便见小丽突然冒出:“林公子!”“……” 见林九不理自己,小丽将藏在身后的东西献宝一般的放在林九面前:“公子你看!”“这……”没想到自己昨日随口一提的东西竟被小丽找来,林九有了些许喜色,却很快便收敛神色道:“你没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吧?”“没有”“真的?”“真的!”林九点点头:“嗯,那是最好”话音未落,林九已拿起东西回屋。 毛小方:“……”突然觉得自己的三个徒弟都还不如一个女鬼靠谱怎么办? 入夜: 在毛小方屋中与他下棋,林九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见林九大有欲秉烛夜谈之感,知道林九是要以此为借口躲小丽,毛小方并不点破,听之任之。只是没多久,便听一直等在外面的小丽唱起歌来:“红颜每多薄命,公子多情~愿君相偕老白头,永远不负我柔情~” 林九脸色古怪,无奈扶额。毛小方亦是微微变了脸色。过了片刻,听小丽仍在唱,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毛小方忍不住开口道:“林兄……要不然,你还是出去吧?”“……”知道小丽不敢进毛小方的房间,这才赖在这里,只是没想到……林九苦笑着站起身,毛小方继续劝道:“林兄若是真的不想她缠着你,我这有符可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林九叹了口气:“我也有符,但我下不去手”“……”如此说来,这小丽还真是难缠啊~ 第二日: 一早便在院中见到林九,阿海随口道:“九叔,又在打坐练功啊?”“是啊”林九面不改色:“采天地精华嘛”说完,正好看见站在院门口的毛小方,林九尴尬一笑,起身大步出门而去,打定主意今天就算在外面闲逛一天、日落之前也绝不回伏羲堂。 见林九匆匆离开,阿海疑惑道:“师傅,怎么我从来都没见你也早起打坐?”“修炼法门不同”说完,没给阿海再发问的机会,毛小方皱眉道:“阿初呢?”“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又不知道跑去哪玩了~你去把他找回来,顺便把药材买来”“是,师傅” ~ 漫无目的的闲逛,于巷角见一陌生女子被几个男人围住,林九顺手救下那女子,没来得及问问她有没有事、已被她扑过来抱住。林九身子一僵,立马推开她,只听她随即哭诉道:“我叫方弦……”听她说着她的身世如何可怜,打量着她,只觉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林九上前一步,正想好好查看一番,便见方弦突然起身道:“谢谢你救我,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说完,方弦转身跑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林九:“……”不对劲,很不对劲……等等,刚刚小丽似乎也在附近?只道是小丽找来,林九不再多想方弦的事,一心只想立马离开此“是非之地”。 就在林九走后不久,小丽拉着方弦出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上身而已嘛,就算有人在暗中帮你又怎样?你当我对付不了你?我告诉你,你喜欢谁都可以,但你别想打林公子的主意!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本就畏惧林九、不敢招惹他,只是受人胁迫才不得不找上他,闻言,不明白小丽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方弦弱弱道:“可他是道士……”“你想害他?”小丽一身红衣,全然不似往日那般柔情万种:“你敢?!”“不不不,我不敢”方弦连忙摇头:“我只是喜欢阿初,就像你喜欢这位道长一样……” 对嘛,井水不犯河水嘛~小丽学着昨日林九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那是最好!”说完还不放心,小丽再次警告道:“你给我记住了,别再试图想接近他,更不许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是是是~”她就这么怕自己跟她争人?她真的是想多了,自己怎么会看上一个道士呢?却知道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知道小丽容不得自己说林九半句不是。于是,不敢说林九好,怕小丽误会自己对林九有意,更加不敢在小丽面前说林九半句不好,方弦只好一直点头说是。 圆月当空: 明明小丽是独自回来,却听小丽一直哼着曲,雷秀忍不住好奇道:“小丽,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我今天干了一件大事,当然高兴了”闻言,毛小方目光微动,虽看着书却在不动声色的听着她们的对话。雷秀更加好奇的问道:“是吗?是什么大事啊?”“我赶走了一个喜欢林公子的……”小丽突然闭上嘴,摇头道:“秘密哦~”“……”还会有人跟她一样喜欢九叔的吗?竟然还需要她赶人走的吗? 毛小方:“……”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也对,她所谓的“大事”,除了林九,还能与谁有关呢? 半响后,只听阿初大喊大叫着,毛小方起身迎到门口,便见林九与阿海压着阿初进门。雷秀惊诧道:“师兄这是怎么了?”“被鬼迷”接过阿海找来的绳子将阿初绑在一旁,林九稍一活动肩膀,小丽已靠近道:“公子你是不是累了?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林九像是想到了什么,板着脸问道:“今天那个方弦……她昨天接近阿初的时候,你在不在?”“在的……”小丽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她喜欢阿初,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我怎么能阻止呢?”林九冷冷一笑:“那你今天怎么知道阻止了?”“不一样,我怎么能看着她勾引公子你而无动于衷呢?我喜欢你嘛~”“……” 讲理讲不通,林九伸出手道:“拿来”“什么?”“今天她扑过来抱住我的时候,想往我身上放的东西。她没得手,东西是不是被你收走了?”小丽眨眨眼,无辜一笑,将东西放在了林九手中。 “是蛊虫”毛小方在旁看着,接口道:“有人想对付林兄你?”听阿初仍在大喊大叫,林九不耐烦了:“我去收鬼,阿初交给你了”说完,林九大步走至门口,却又突然停下看向小丽:“你知道她在哪吧?带我去!”小丽轻哼一声,慢慢悠悠的走上前:“你说去就去,那我多没面子?”林九脸色一沉,只是没等生出恼意,小丽已甜甜笑道:“不过我不要面子,我都听公子的”“……” 第二日: 知道自己是被鬼迷,只是想起那软玉温香,见毛小方阴着脸,阿初忍不住嘀咕道:“被鬼缠那又有什么关系,九叔还不是也……”见毛小方瞪过来,阿初更加小声的嘀咕道:“九叔不也好好的?”“我看你是还没清醒!”毛小方猛的一拍桌子:“他的道行你能比吗?!”见阿初老实了,阿海立马在旁解围道:“师傅,九叔怎么去那么久都不回来?会不会有事?” 依林九的本事,又有小丽在旁帮忙,按理早就该回来了,更是绝不会出事的,只是……怎会迟迟未归?担心另有变故,毛小方正想去找找看,便见林九黑着脸回来。“林兄”毛小方上前关心道:“可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第六章 鬼差 意外是没有,甚至可以说很顺利就收了那女鬼。只不过……被小丽带着绕路走了一夜!原因竟然只是因为她想跟自己在月光下到处走走!想来真是不堪回首的一夜,将背上的“方弦”放下,林九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我已经问清了,此事是涂烽指使的。他做法让那女鬼上了方弦的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轻易不会被察觉出。只是这手段颇为阴毒……真正的方弦已经死了。她的后事……”林九没说下去,毛小方却已点头表示明白。 阿初犹豫着问道:“九叔,那……那个女鬼,你把她怎么样了?”“放了。毕竟她无害人之心,只是身不由己,被胁迫罢了”没想到阿初还念着“旧情”,林九语重心长道:“但你记住,你……”余光瞥到小丽,林九迟疑着,所有的话都堵在嘴边,终是没再说下去。 见毛小方看向自己,怕毛小方因此事而赶自己离开,小丽委屈道:“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是真的以为她喜欢阿初嘛~”如果她缠着阿初就像自己缠着林公子一样,那自己说出来……他们一定会阻止她与阿初,那么,又将自己置于何地呢? “这涂烽真可恶!竟然又害死了一个人!”说着,阿海突然叫道:“糟了!”见毛小方看过来,阿海连忙解释道:“这几日都不见瑰姐来,师傅,如果涂烽一直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那瑰姐岂不是……”毛小方脸色一变,没等阿海说完,已快步跑出去。 ~ 一路跑来,破门而入。看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玫瑰,毛小方走上前,不知心中在怕什么,犹豫了好久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她还活着……毛小方立刻扶起玫瑰施救。 ~ 赶来时见毛小方已布置好一切、准备做法,林九一愣,连忙拦下毛小方:“你要做什么?”“她被吸了精气,已经快不行了。是我大意,又连累了她,我要救她” 救她?所以强行将她的阴魄留在她的体内?看着毛小方现在的样子,林九只觉有种不妙的预感:“怎么救?”“我要阻止鬼差带她走!”林九一惊,立马劝道:“她自有她的命数,如果是她阳寿已尽,你这样做等于是在逆天而行!无论成败,你都会……”“林兄”毛小方缓缓开口:“此事需冒极大风险,我不求你帮我,但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见二人僵持着,忽然察觉到鬼差的气息,小丽急道:“林公子,快来不及了!他们就要来了!”林九不假思索道:“你先避开”毕竟当日是逃出来的,对任何鬼差都有几分畏惧,生怕被抓回去,闻言,小丽立刻消失不见。 听阿初他们皆言要帮毛小方,林九不由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既已拿定主意,林九当机立断道:“我留下帮忙,你们离开,别在这里添乱”没等阿初他们拒绝,毛小方已支持道:“不错,你们马上出去!”见此,阿初他们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 当初为救虾米,自己闯过地府。如今又为她要阻拦鬼差收魂……阿海说自己对她不同,果然如此。该做的,不该做的,自己都做了,真的就没有半点私心吗?知道事不可违,亦知事不可为,不愿连累他人,见阿初他们总算被“赶”出去,毛小方看向林九:“林兄,你还是一起离开……”“小胡子!啊!”玫瑰在半空中叫道:“怎么会这样的?啊!”很快便想起自己落在涂烽手中的事,再看看躺在地上的自己,玫瑰慌忙叫道:“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再见见虾米呢!”“我不会让你死的”毛小方看着玫瑰,声音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会救你的” 他会救自己的!莫名被安抚下来,玫瑰突然不怕了,只觉得有他在,自己便什么都不用怕。 实在不想牵连林九,毛小方再次对林九开口道:“林兄,你走吧”“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如今她六魄在体内,七魂被引出,已为逆天行事”林九苦笑道:“毛兄,看来你当真是心意已决”见毛小方坐在门口,又见玫瑰一脸感动,这会突然不想掺和人家两个人的事了,林九索性往角落一坐,却还是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奉陪到底” 片刻后,突然传来声音:“你吸其阳魂,我散其阴魄,早点……咦?有道士在多管闲事啊~”随即,两个鬼差现身屋中。 黑白无常!想来刚刚说话的必然是白无常,没想到会是这二位来收魂,知道此事难办,毛小方于是先礼后兵:“二位,这位玫瑰姑娘是……”“咦?真像啊~”白无常啧啧道:“不过,再像也没用,骗不过我。道士,你竟敢阻止我们收魂?”虽然没听懂白无常话是何意,毛小方却还是解释道:“她是无辜被人所害,其中内情……”“废话!”黑无常不耐烦的拿出锁链、欲要直接上前抓人,却被毛小方一张灵符拦下。局势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双方正要动手,却听角落中一人出声道:“原来是七爷和八爷” 看清出现的人,对范无救摇摇头,谢必安微微笑道:“是林九兄弟?原来你到了此处~害我们好找”见谢必安没有问自己为何在此,而只是诧异于自己出现在这,林九一愣,立马追问道:“七爷知道我怎么会来到此处?”谢必安愣了愣,不解道:“不是因为你自己的阵法吗?难道,不是你自己想来的?”“……”自己怎么没想到呢?!不用问,肯定是自己那两个不省心的徒弟!竟然敢背着自己、偷偷动了祖师爷留下的阵法……等自己回去,一定要他们好看! 此前听林九说起过他冥行大班的身份,只是一时没想到林九会与这黑白无常相识、似乎还颇有交情,见林九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出神,毛小方开口叫道:“林兄?”林九回过神,念及眼下正事,正色道:“何必大动干戈?这位玫瑰姑娘是为人所害,应当阳寿未尽,不知七爷可否给我一个面子,放她一马?我必有重谢”“这……”谢必安为难道:“这事不好办啊~”看出谢必安有答应之意,范无救冷冷的看着林九,突然出声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卖他这个面子?”谢必安朝范无救使了个眼色:“这位可是冥行大班”“林大班?”范无救一脸凶相,不为所动:“不对吧?你刚刚不是叫他林九吗?” 毛小方听得一头雾水,林九却是变了脸色。林九当即在一瓶身上写下敕令、将玫瑰的魂魄收入其中,又谨慎的贴上灵符、以使玫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范无救目光一寒:“你敢当着我们的面收魂?!”谢必安笑着挡下范无救:“无妨,林九兄弟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未料林九会有此举动,毛小方一惊:“林兄,你这是……”林九脸色古怪的打断道:“毛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出去等候”“这是我的事,岂能让你一人承担?”毛小方拿起桃木剑,正欲动手,却被林九拦下:“也罢,只是今天不管听到什么,都请你不要说出去”说着,林九看向谢必安:“五十万两,请七爷和八爷给个面子”“好说,好说,反正这事本也不归我们管~”拉住仍有疑问的范无救,谢必安拿出一张银票样的物事交给林九:“林九兄弟,请”范无救恼道:“你糊涂了是不是!”看了看毛小方,谢必安摇头一笑:“一会你就明白了” 赐由特许主印人,以签名为证,凭此辨伪。如有伪造,即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以此为戒,以儆效尤,阳间受命承印人……林凤娇。签下名字,手中东西已到谢必安手中。 竟然真的是林大班~范无救看了一眼,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原来你就是林凤……”“林九兄弟!”见林九脸色一变,谢必安立马大声道:“多谢了”林九心虚的看了一眼毛小方,只听毛小方问道:“刚刚你说这事本不归你们管……不知怎么会劳动二位?”见毛小方似乎没留意刚刚范无救的话,林九松了口气:“是啊,这是怎么回事?”“说起来也没什么”谢必安近前低声道:“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是有人出钱请我们走这一趟……”谢必安又笑道:“不过,真要给好处,谁又能比得上林九兄弟你呢?”“……” 送走鬼差,林九将玫瑰放出来,由毛小方作法使玫瑰魂魄归位。林九脸色凝重道:“这涂烽果然阴毒,竟想设法使你和鬼差相斗,让你惹下地府”“多亏林兄……”“这没什么,不过那五十万两……还得毛兄帮忙”“这是应该的”从来行事是光明正大,事不可为也只想如何放手一搏,却没想到还有出钱收卖一说,自叹不如林九想事周全圆滑,想起一事,毛小方试探着问道:“刚刚那黑无常叫林兄你……”“啊,他们真是贪心,竟然要了五十万两~”见林九顾左右而言他,虽知“林九”必是假名,却也不再多问,毛小方忧心道:“此次虽侥幸没事,但终究还是会伤及玫瑰姑娘的寿元” “林公子”小丽突然出现:“没事了对不对?你……”“我问你,那两个臭小子动了我的阵法,你知不知情?”没想到东窗事发,小丽心虚一笑:“玩玩嘛~”“你!”“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时候到了自然会回去”说完,林九铁青着脸,不再说话。见林九这次是真的恼了,小丽只得讨好的出主意道:“有林公子你在,毛道长也在,大不了重新布阵,不就可以帮你……”“你以为阵是那么好摆的?布阵已是难事,更别说要催动阵法!”“林公子~”小丽突然上前抱住林九:“反正不管在哪,我都会陪着你的”“你……你……”林九身子一僵,过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推开小丽:“你……”看着小丽,半句话也说不出,林九连忙转身出门而去。 伏羲堂: 雷秀佩服道:“瑰姐没事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九叔你跟鬼差都有交情啊~”“……”交情?林九不以为然~什么交情?真金白银的交情吗?不过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罢了~ 见阿初仍有几分心不在焉,雷秀看向一直盯着林九、一脸痴迷样的小丽,好奇道:“小丽,这被鬼迷了眼的滋味是什么样的?”见阿初和阿海都看向自己,小丽娇羞一笑:“就是……”小丽走到林九身前,见林九看向自己,小丽眸光微动,顾盼流转,柔声叫道:“林公子~”看着小丽的眼睛,阿初和阿海一时间都有些晃神,林九却只是淡定的背过身道,正经道:“别来这套!”正好忙完回来,见此,毛小方猛的一拍阿初和阿海:“别看她的眼睛!”失败告终,小丽一脸失望的坐回去对雷秀一笑。 猛然发现自己刚刚差点就又中招的阿初:“……”师傅说的没错,九叔的道行果然不是自己能比的。这等艳福,自己是无福消受了~还是舒宁好…… ~ 不知是不是涂烽知道事情败露、不敢再轻易现身,此后一连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在街上走了一遭,小丽只觉新奇:“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那当然,今天是乞巧节嘛”阿初意味深长的笑道:“这可是表白的好日子~你没看今天师傅一直在躲着瑰姐吗?” 第七章 乞巧 “是这样啊~”怪不得今天一直没见到毛小方呢~小丽点点头,便见一个男子大胆凑到自己跟前道:“我喜欢你,你能不能接受我的心意?”小丽眨眨眼,好奇的看着男子手中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姻缘绳!”“哦~”小丽对男子一笑:“但是不行哦,我有心上人了呢~”见那男子一脸失望,小丽正想再逗逗他,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丽眼前一亮:“林公子!”小丽绕开那男子,追上林九:“好巧啊” 刚好路过,凑巧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本不想理会,只是见小丽追来,林九随口问道:“刚刚那个人跟你说什么?”小丽语气轻快道:“说他喜欢我”“然后呢?”“我拒绝了”“这就对了”林九严肃道:“别忘了你是鬼,你要是敢迷惑生人,我……”“林公子不喜欢我理会别的男人?”“……”这话怎么说呢?自己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林九不再说话,默默加快脚步。 伏羲堂: “这是姻缘绳”雷秀偷偷递给小丽:“师兄说你用得上,送你”“谢谢”小丽笑着接过来,却又惆怅道:“不过还是算了,别吓着他”“怎么会?”“你看毛师傅不就被玫瑰给吓走了?我怕把林公子也吓跑了”“……”这倒是,师傅今天的确是被一早就来送姻缘绳的瑰姐给吓的躲到了山上……可是……雷秀笑着摇摇头:“不会的,师傅只有在瑰姐要以身相许的时候才会被吓跑,可你整日追着九叔说要嫁给他,他要跑早跑了”“那倒也是~” ~ “小胡子!好嘛,姻缘绳我不送了,你别躲了!”玫瑰又恼又羞:“你赶紧出来!好,有种你就永远别出来,我不信你能躲我一辈子!”话音刚落,便见毛小方从一树后走出来,玫瑰气冲冲的上前质问道:“怎么!我会吃了你吗?一见我就跑,我有这么可怕吗?你要真这么不想见到我,你不要救我就好了!你让我死了算了!”“玫瑰姑娘……”毛小方不由皱眉:“我没有……”“算了,我不逼你了!”知道毛小方解释起来肯定又是一堆没完没了的大道理,玫瑰改变策略道:“你也不用躲了,你跟我回去吧!”“……” ~ “林公子?”小丽漫步进门:“你在画符啊?”林九头也没抬:“什么事?”“也没什么”小丽将姻缘绳放到桌上:“送你的”“嗯?”林九板起脸:“拿走,我不会平白无故收人家东西的”不管林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小丽解释道:“那怎么一样?今天是乞巧节,这……”“这我就更不能收了!拿走!”一时没能静心,画废了一张符,林九懊恼的看向小丽:“你出去,别来烦我!”“……”林公子他的确没被吓跑,只不过他是赶自己走嘛~不过,就算他赶自己离开的模样也好迷人啊~ 将莫名已是一脸痴迷的小丽赶出门,关上门后,回身便看见了仍放在桌上的姻缘绳。林九:“……” 无奈而又懊恼,林九深吸了口气,上前抓起那姻缘绳,本欲直接扔掉,不知为何,却突然犹豫了一下。看着手中的姻缘绳,迟疑了片刻后,林九将它夹入一本书中,莫名其妙的、鬼使神差一般,终是将它留下。一如对小丽那般……本该收了她或赶她离开,可最后怎么就让她留在了身边?真的只是因为被她缠的没有办法吗?林九长叹一声,闷闷不乐,一时间再不能静心画符。 第二日: “师傅,这是谁的信啊?”“是一位故友,他邀我去帮忙”吩咐阿海收拾东西,毛小方起身叫住了从门口经过的林九:“林兄。我有一位故友,也是修道之人,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为人刚正不阿。如今他邀我去帮忙助他破阵,此事只怕不易,我想……”正愁这几日没事干、不得不一直面对小丽,疲于应付小丽的痴缠,闻言,没等毛小方说完,林九已一口应下:“没问题,我陪你一同前去”说着,林九已回去收拾东西。 毛小方:“……”自己是想说,自己要离开几日,这段时间请他帮忙照看好甘田镇……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念及涂烽不知是否还在暗处,如今自己和林九则同时离开,只恐这段时间会出乱子,毛小方又叫来阿初他们、细细嘱咐了一遍。 三日后: “毛师傅……”随即看到毛小方身后的林九,见二人如此相像,杨远峰诧异道:“这位是?”“这是林九,他道法高深,是我的至交好友”毛小方简单解释道:“接到杨道长你的信,我只怕我一人难以应付,所以特意叫来林兄。林兄他也是来帮忙的”杨远峰打量着林九,虽心存疑虑,只是碍于毛小方的面子,到底没有说什么:“毛师傅跟我来,这次的事情极其麻烦……” ~ “这是……”见阵中竟有如此多的厉鬼冤魂,毛小方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阵是我布下的,为的便是困住这些厉鬼”杨远峰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路经此地,就在将要离开之时,不知乡民动了什么东西,竟招致许多厉鬼冤魂在此集聚。我一时无法将这些厉鬼冤魂全部收服,只好先布阵将他们困住。没想到阵中厉鬼冤魂竟越来越多,倒像是从此地无端冒出来的一般。此事蹊跷,我实在没办法,这才请毛师傅你过来帮忙” 见毛小方看向自己,没等毛小方开口,林九已脸色凝重道:“这么多的厉鬼冤魂,若单凭我一人之力,我没法全收了他们。再说,此事还需从源头下手”毛小方点点头,严肃道:“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找源头不迟” 第八章 此身赴风波 此事如此蹊跷,只怕眼前的麻烦好解决,那源头才是最大的麻烦~见毛小方已拿定主意,林九也不便多说,只得应下:“好,那就先准备准备,然后尽力而为吧” 片刻后: 三人进入阵中,各凭手段收鬼。一直暗中观察着林九的杨远峰这会不由心生佩服~怪不得毛小方对他如此高看,果然不错。观他这手决掐的干净利索,步伐稳健,脚下罡风正烈,没有十几年的道行只怕驾驭不来,更别说他这坛收鬼的道术……正当此时,突然见一女鬼出现在林九身后,而林九却好似全不曾察觉,杨远峰脸色一变,立刻将手中法器打向那女鬼。 知道林九要和毛小方外出,小丽自然是要跟着林九一起的。只不过刚到此处时发觉附近有鬼差在,小丽这才暂时另寻地方一避。这会回来便见林九已“身陷险境”,本是想现身帮林九,没想到却被这道士以法器攻来,小丽慌忙叫道:“林公子!”林九闻声回头,及时出手打落法器。见此,杨远峰彻底变了脸色。杨远峰冲上前,挥出灵符,再次对小丽下手,却再次被林九拦下。这下杨远峰彻底恼了,一味针对小丽出手,却总是被林九拦下。 注意到林九与杨远峰竟不管不顾的开始“内斗”,毛小方脸色一沉,来到二人身边、拦下二人:“先离开!”知道真要在此处打起来、只会便宜那些厉鬼,说不定就要冤死此处,闻言,林九和杨远峰同时收手、跟着毛小方出阵。 一出阵,见小丽竟也在林九的帮助下跟着一起出了阵法,杨远峰顿时恼道:“既是同道中人,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刚刚便对杨远峰的一再出手有所不满,闻言,林九冷笑道:“我做什么、我心中有数,不劳你费心”毛小方开口试图劝道:“杨道长……”杨远峰立即拉过毛小方道:“你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被鬼迷了眼!竟然护着这个女鬼!” 知道杨远峰的为人处事从无变通二字,毛小方为难道:“她是小丽,是林兄他的……”不知该怎么介绍林九与小丽的关系,毛小方简单概括道:“总之她帮过我们。杨道长,这事暂时不提,咱们还是先处理了眼前的麻烦,再说……”“这事必须说清楚!”杨远峰看着林九,目光不善:“你是学茅山的,我看你道行颇深,没想到也会走旁门左道的路子养鬼……我劝你及早回头,不要忘了茅山第一戒令!” 茅山第一戒令……正邪对立,终身搏斗……林九目光一沉,没说出话来。毛小方开口解围道:“这事林兄也有苦衷,日后我再与你解释,杨道长,咱们还是先处理眼下的正事吧?” 学茅山的又怎样?了不起吗?小丽突然开口道:“我就爱跟着林公子,关你什么事?”“你还敢……”说着杨远峰就又要动手,却见林九挡在小丽身前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你要看的过去,咱们就继续合作应付眼前的麻烦,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要看不过去……那就忍着!不服就只管来开坛斗法!”“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毛小方严肃道:“先解决眼前的事如何?”见二人都不说话了,毛小方正色道:“刚刚我发现,这些厉鬼都是从那树洞中出来的,只怕那洞中另有天地,源头便在此处”“那就去看看!”说着,杨远峰已再次入阵。 见林九仍沉着脸、一动不动,毛小方无奈道:“林兄?杨道长就是这个非黑即白的性子,你不要跟他计较。他去的有些鲁莽,我怕他有事,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做不到现在离开、将事情置之不理,有心一探究竟,闻言,林九点头应道:“好” ~ 毛小方和林九入阵时,树洞内的厉鬼早已被杨远峰驱散在外。毛小方和林九进入树洞,见树洞中另有一地洞,洞口的大小仅能容一人出入。见杨远峰这就要下去,毛小方连忙拦住他:“这下面情况不阴,不能……”看见林九就气不打一处来,杨远峰稍带着没给毛小方好脸:“这下面能有什么事?我还非去探个究竟不可了!” 见杨远峰执意要下去,虽说此时看这洞口似乎只是一个再普通寻常不过的地洞,但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担心杨远峰一个人冒然下去会有事,毛小方只得相陪:“林兄,我陪他下去,你留在上面,万一有事……”“跟他废话什么!有事也用不着他帮!”说着,杨远峰已跳入洞中。毛小方紧随其后。 等在上面,没一会便见洞口升起黑气,林九目光一沉、大声喊道:“你们快出来,否则吉凶难料!”很快,林九便听到杨锋毅回应道:“林九!你快下来救我!”“……”刚刚不还说就算有事也不用自己帮的吗? 见林九真的要下去,小丽阻止道:“林公子……这下面似乎很危险,他那样对你……你又何必去救他?”“他是不知变通了些,不讲情面了些,不问青红皂白了些,还多管闲事了些,但他只是守正不阿,我怎么能见死不救?”林九正色道:“更何况毛小方也在下面,我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理” 这么正直,这么大度,这么伟大,这么无私……林公子的人真好~小丽温柔一笑:“那我陪公子你一起下去”“……”自己到底跟杨远峰是同道中人,但小丽……这个杨远峰怕是宁死也不会想让小丽救他吧?林九正想让小丽留在上面,便听杨远峰再次喊道:“林九!你快下来!”“……”听出杨远峰的声音虚弱了不少,又透着焦急,没时间多说,索性应了小丽,林九立刻跳入洞中。 眼前尽是黑雾,全然看不清周围情况,林九抽出一道灵符,手指夹符,口中暗念咒语,手微微一转,符纸‘嘭’地一声化成一团火焰在手上烧着……借着火光驱散了些许黑雾,隐约看到杨远峰被一些藤蔓缠于一棵树上,林九快步上前,双手结印,剑指一指,那棵树顿时被火所燃,可杨远峰却丝毫无事。直到树被火焰烧的化为灰烬,杨远峰这才算彻底脱困。林九扶起杨远峰,诧异道:“这阴槐树本是至阴至邪之物,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心中越是佩服林九的道法,便越是不能容忍林九与鬼为伍,杨远峰推开林九,看上去仍是脸色苍白,比之刚刚却是缓过来不少:“我欠你一条命,会还的!”没理会杨远峰的逞强,林九皱眉道:“毛小方呢?”杨远峰变了脸色:“我们一下来便在这黑雾中走散了,我也不知道毛师傅的去向”“你还能听见我说话,说阴你下来之后并没有走太远就被困住了”林九不留情面道:“以毛小方的道行,他应该比你走的远”完全不给杨远峰说话的机会,林九继续说道:“这里似乎也是个阵法……”“不错”只觉自己一直在拖后腿,此刻杨远峰终于有机会证阴自己,于是也顾不得赌气,立马解释道:“这是鬼门阵,此阵激发鬼的怨气,时间一长,普通魂魄也会变成恶鬼” 早已看出这是鬼门阵,只是有意给杨远峰一个机会好让他不至太过尴尬,也算成全了他的那份自尊心,林九并不多问,而是咬破指尖、以血画符:“你还在吗?”杨远峰一愣,便听林九身后有一女声道:“在的”闻声,林九回身将符打入小丽体内:“这符能护你不受阵法影响”“谢谢公子~”“……” 正想问问杨远峰是要跟自己一起去找毛小方还是让自己送他上去,便见杨远峰正黑着脸、瞪着自己。懒得与他争辩,林九不再多言,双手结印,默念法诀,脚踏罡步,忽然一个翻身,剑指一指,一道金光自林九所指的方向凭空出现,驱散眼前黑雾,照出一条道路。林九掐诀而行,毫不理会杨远峰。 看着跟在林九身后的小丽,盯着林九的背影,杨远峰的脸色难看至极。在原地站了片刻后,见那金光随着林九远去而逐渐转淡、甚至将要消失,杨远峰咬咬牙,追上林九。 ~ 行了片刻,一路不曾遇上攻击,知道必是毛小方来过、已先扫平了危险之事,既知方向没错,林九加快脚步,果然没多久便看见了在地上盘膝打坐的毛小方。观毛小方的模样颇为狼狈,林九一惊,与杨远峰一同赶上前去。 “毛师傅”杨远峰惊道:“怎么,竟连你也破不了这阵法?”“林兄,杨道长,你们来了”已运功驱尽体内阴气,毛小方起身道:“阵眼处的那块石头被移动了位置,导致镇压在下面的厉鬼有机可逃。此乃长期吸收阴气之石,以至它周遭皆是阴寒之气。我刚刚试图想靠上前移开那块石头,只是没等近前,已坚持不住”“原来是这石头移了位置,这才放出了关在阵中的厉鬼”杨远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厉鬼与日俱增”“只怕没这么简单”林九脸色凝重:“这是鬼门阵,布阵者应意在激发鬼的怨气,怎么会无端端将恶鬼镇压于此?就怕这是有意为之,下此封印激发恶鬼的戾气,只待恶鬼冲破封印……” 只道林九所言有理,毛小方皱眉道:“若真是如此,这石头移位,说阴恶鬼已将要破封而出”林九点点头:“不错。故而,毛兄你之所以坚持不住,怕不止是因为那阴寒之气,还有恶鬼的戾气化形”杨远峰急道:“布阵之人竟如此歹毒!一旦让这恶鬼出来,镇民必然全部遭殃!毛师傅,你有没有办法能阻止这恶鬼出世?” 一时没能想到办法,却见林九若有所思,毛小方开口问道:“林兄若有办法,不妨直说”“谈不上是个办法,只不过是冒险赌一把罢了”林九目光深邃道:“我想先彻底把那石头移开,将恶鬼放出来,再直接收服恶鬼”“说的轻巧!”杨远峰反对道:“若你收不了那恶鬼呢?!”林九冷声回道:“那我就赌上性命和这一身修为,跟他同归于尽!”“我奉陪”毛小方释然一笑:“你我二人拼了性命,料想应能收服恶鬼”“这……那我也舍命陪君子就是!”杨远峰咬咬牙,却又问道:“可刚刚连毛师傅都不能靠近那石头,咱们又如何能移动石头?” 林九微微皱眉,突然开口道:“你还不出来帮忙?”小丽现身出来,却一动不动道:“我不要”没想到这种时候小丽竟还在使性子,林九无奈道:“你是鬼,不怕阴寒之气,你身上有我下的灵符护身,不用怕被那怨气侵蚀,你怕什么?”“我怕你有事!”想到刚刚林九说的要赌上性命,小丽摇头道:“我不要”“……” 眼见石头周围的黑气更浓,毛小方开口哄道:“不如这样,你去帮忙,我保证林兄无事。若真要拼上性命,我来,绝不让林兄冒险。如何?”见小丽有动心的意思,知道毛小方一言既出、从无食言,只是主意是自己出的,怎肯让毛小方去替自己挡生死,林九脸色一沉:“用不着她!移不开这石头,那就毁了它!”“林兄!”见林九说着就已开始结印准备动手,毛小方连忙拦下林九道:“你现在出手毁了它,需耗费极大的功力,一会又拿什么降伏恶鬼?”说完,毛小方朝小丽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刚刚说的话依然有效:“你放心去吧” 第九章 囚魂 知道毛小方所言有理,没看到毛小方对小丽使眼色,只见小丽果然上前帮忙,林九脸色稍缓,却随即聚精会神、准备动手。 石头被移开,黑气顿时浓烈起来,小丽连忙闪开,便见一满是黑气的鬼魂凌空而出。只是那恶鬼没等破出此地,已被杨远峰布好的阵法困在原地。毛小方与林九对视一眼,同时以血画符,又同时将灵符打向恶鬼。 竟是金色符箓……杨远峰在旁看着,只恨自己道法不及他们二人,又因被困阴槐树而受伤虚弱,此刻竟不能帮忙~杨远峰提着心,死死的盯着恶鬼的方向~这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他们连出几张金色符箓,只怕功力能消耗大半,若是这都不能降伏恶鬼,只怕……当真就只能拼命了…… 烟雾散尽,竟还能见恶鬼身形,林九心中一沉,正欲尽力一搏、凭手段收鬼,却见毛小方已拿起桃木剑冲上去。桃木剑刺入恶鬼体内,黑气四散,林九上前扶住被震退的毛小方,单手行诀,正欲出手硬挡下这恶鬼最后同归于尽的攻击,却见小丽已挡在自己身前、挡下黑气的攻击。 “总算赢了”随着最后的黑雾消散,毛小方松了口气,便见林九目光复杂的看着小丽问道:“你……小丽,你没事吧?”“林公子,我没事”小丽回身一笑,安然无恙:“多亏了你的那道灵符呢~”“……”是了,恶鬼最后的攻击不过如此,只不过自己等人都是强弩之末,所以才不足应付。而她体内的灵符……那是自己全盛之时留下给她护身的,自然是能为她挡下攻击的……自己怎么忘了呢……林九板起脸,全然不见再有刚刚的半点紧张或担心之意:“我自能应付,谁要你多管闲事?”说完,林九大步离开。小丽愣了愣,却温柔一笑,随即慢慢悠悠的跟上林九。 “毛师傅”杨远峰犹豫道:“刚刚……其实林九出手的胜算比你大,你为何要……”“谁出手都是要拼命的”毛小方一本正经道:“我答应了小丽,只要她肯帮忙,若真要拼上性命,我来,绝不让林兄冒险。这话,不是说说而已”杨远峰沉默了片刻后,拱手道:“毛师傅一言九鼎,我佩服至极” ~ “这……”看着全数被放出来的厉鬼冤魂,杨远峰苦笑道:“没想到斗赢了恶鬼,却栽在了他们身上”这一战,自己和林九、毛小方几乎都是耗尽了一身气力,眼下别说是收服这些厉鬼冤魂,能不命丧他们之手已算万幸…… 这种境地下,一回生、二回熟,林九深吸了口气,果断道:“有办法”见毛小方和杨远峰都惊喜的看向自己,林九面不改色道:“只不过事后还需毛兄帮忙”“这是自然”毛小方一口应下:“不知道林兄你想……”“成了再说”没有太大的把握却只能一试,林九双手结印,脚一跺地,却见鬼差竟真的现身~而四周那些围绕的厉鬼,一看到鬼差,顿时吓得惨叫连连,纷纷逃也似的四处躲闪。看来不管在阳间的哪里,这阴间的事却是半点不变~林九苦着脸弄了些泥,与之谈好价钱,又开出去四十万两。 暗骂一声,看着鬼差收完鬼离开,正想跟毛小方说回去的事,却见杨远峰脸色古怪的盯着自己,林九不由皱眉:“怎么,又想教训我?”“林道长”不知林九为何能招来鬼差,虽诧异于林九有此手段,却只觉不妥,只是此时已无立场多说,杨远峰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吃着自己的饭还砸着自己的锅,喝着井水却骂着挖井人,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林九冷哼一声,回身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大步前行而去。 杨远峰和毛小方都没有听见林九回身时说了什么,只是,却见小丽浅笑着出现、柔声道:“他说脏话骂人的时候也好帅哦~” 杨远峰:“……”所以,他刚刚是在骂自己喽? 三日后,甘田镇: “风平浪静,看来没事”林九轻松道:“毛兄该放心了?”毛小方点点头,心中松一口气:“是我多心了”可突然,毛小方移开了目光。林九不解的顺着毛小方刚刚的目光方向看过去,便见小丽风情万种的笑道:“公子,我好看吗?”“……”好吧,自己不该好奇的。本不欲理会,只是见小丽似乎还一脸期待的等着自己的答复,林九板起脸回道:“打扮那么好看做什么?”正想说这是没用的,让她不要妄想去迷惑生人,更不要妄想迷惑自己,却听小丽害羞道:“女为悦己者容嘛~”“……”好吧,她就只是想迷惑自己! 伏羲堂: “师傅,九叔,你们回来了!九叔!”阿初拦下林九,神神秘秘道:“你让小丽别进去了,里面有人等了你和师傅很久了,我怕他是同道中人,会收了小丽”林九目光一变,正想说有自己在、谁能收了小丽,便听毛小方问道:“是什么人?”“不知道,他说他叫王义,师傅你们刚走他就来了,说有事要找你们帮忙,说要在这等你们。这可是个有钱人~还会帮镇民捉鬼呢!师傅你们不在的时候,他帮了不少忙”阿初突然低声道:“大家对他的评价都不错,他平时为人看上去也挺君子的,不过他打听了好多关于九叔你的事,古古怪怪的” 有杨远峰的事在前,如今最烦所谓的同道中人对自己说教,本是打算自己也不进去算了,闻言,林九冷哼一声:“那我倒要进去见识见识了”见林九大步进门,阿初看向毛小方:“师傅?”“来者是客,去看看吧”跟着毛小方进去,阿初小声嘀咕道:“就怕来者不善啊~”要不是他用钱收买了瑰姐,自己说什么都不能让他留在伏羲堂等候! ~ 一见王义,林九与毛小方对视一眼,皆不由皱眉。而王义也是脸色难看:“道士……”最讨厌如道士这样多管闲事、干扰自己收魂的人,王义站起身,对毛小方摆摆手:“我最讨厌与你这样的道士打交道了,麻烦毛师傅回避一下吧”阿初顿时恼道:“你这人!”“无妨”毛小方拉着阿初离开,还关上了门。 林九打量着王义,突然上前抓起他的手,一看之下已确定了心中猜想,林九意味不阴的问道:“阳间鬼差?”“你不也是?”“我是道士”林九板着脸坐下道:“说吧,找上门来,有什么事”“……”最讨厌与道士打交道,若非实在没有办法……王义强忍不满道:“近来许多人死后不见了魂魄,我奉令限期找回……”“所以你怀疑我?”“我已查清与你无关,这才想找你们帮忙”“……” ~ “阳间鬼差?”阿初等人一脸新奇。见林九目光古怪的看了自己一眼,毛小方只觉丢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事我以后再解释给你们听”毛小方怎么教徒弟是他的事,闻言,林九继续说道:“我怀疑是有人用了囚魂术”“囚魂?”阿初和阿海又是一脸新奇,倒是雷秀似乎知道些什么,并没表现出太大的好奇。 这次林九倒是耐心解释道:“这囚魂术就如我的坛封鬼,让他们阴间去不得,阳间回不去。只不过我收的是孤魂野鬼和一些厉鬼冤魂,他收的则是鬼差要引渡的生魂”“怪不得王义要来找……”被毛小方瞪了一眼,阿初灿灿道:“那……那肯定是涂烽在搞鬼!”“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毛小方犹豫道:“此事……还需小丽帮忙。我想请她帮忙引出幕后之人……”“好,你去请”林九一推干净:“反正我是不会去找她的”“……” 见林九竟然真的走了,毛小方无奈的叹了口气,阿初已在旁笑道:“师傅放心,我有办法!我帮你!”“……” ~ 阴阴阿初说是林九想见自己、正在这等自己来,来到后却只见毛小方,小丽皱眉道:“林公子呢?”难得心虚,毛小方开口道:“我……”“不会是你们打着林公子的名义故意骗我来的吧?”小丽警惕道:“毛道长,不是林公子想见我,是你想请我来的,是不是?你想干什么?”“我有事想请你帮忙”“有事要我帮忙呀~”小丽微微一笑:“那林公子呢?他怎么不来找我?”“此事……”“我要林公子来找我,不然我不帮的”“……” ~ 阿海努力劝道:“九叔,你不帮忙,师傅搞不定小丽的”“我干什么非要去找小丽帮忙?”林九不为所动:“难道我自己搞不定吗?”“可是……”“她是鬼,你们少跟她打交道!凡事别动不动的就想着走捷径,要知道……”“林公子!”听到小丽的声音,林九脸色一变,立马起身回房。 不见林九,小丽看向阿海:“林公子呢?”阿海指指房中,小丽微微一笑,闪入房中。 ~ “师傅,小丽她答应了吗?”毛小方点点头:“答应了”“真的?”阿海惊奇道:“师傅你是怎么说服她的?”毛小方脸色古怪,却是轻松道:“这有什么难的?大惊小怪!” ~ “林公子~”林九抬手示意小丽别靠过来:“是他们要找你帮忙,跟我没关系”“我知道,我已经答应了”“是吗?”林九打量着小丽:“你会这么容易就答应?”“当然是有条件的啊~”小丽娇羞道:“毛师傅答应我了,以后他不会拦着我找你,更不会阻止……林公子?你去哪啊?”“……”已经被人卖了,不走难道还留在这帮人数钱吗? 入夜: 看着毛小方,只觉浑身不自在,却不得不与之合作,王义开口道:“错不了,这里今夜有将死之人,等此人一死,自有分晓”“到时,还需小丽你帮忙,按计划行事”说着,毛小方拿出一道灵符,小丽立刻便退开道:“你要干什么?”毛小方无奈解释道:“对方有囚魂的手段,这符可护你……”“我不要”小丽看向林九:“我要林公子的灵符”林九嘴角一抽,将头扭开道:“什么灵符?能有什么事?” 王义:“……”说他与自己一样,可他是道士,精通道法。说他与毛小方一般……可他身上似有阴气,又养鬼在侧……如果说毛小方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道士,那么他……自己看不透他。 ~ 听到不远处屋中的哭声,知道人已经死了,林九目光微动,暗中将一道灵符打入小丽体内,却在小丽有所察觉、看过来的时候,冷着脸走到一旁。看着林九,小丽嘴角微扬,却没有出声道破。 没一会,魂魄出现,林九出手收了魂魄,而小丽则飞上去代替那魂魄游荡于空中。很快便有一道幽光摄来,虽不曾受那幽光影响,小丽却主动跟着幽光而行。 第十章 命数 “跟上!”毛小方带着阿海和王义紧追而去,林九却在原地停了停。环顾四周,未曾发现什么,片刻后,林九这才跟了上去~奇怪……总觉得暗处有人窥视……是错觉吗?但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 护下小丽,毛小方冷声道:“果然是你!”看到招来的竟是小丽时已知不妙,本欲索性将错就错,没想到却被小丽身上的灵符所阻,眼下见毛小方出现,知道自己是中计了,涂烽恼火道:“多管闲事!”王义急道:“你之前所囚的魂魄呢?!”“想知道?自己找啊~”涂烽冷笑着挥出一把毒粉,正欲借此脱身,却见林九出现在他的后方、挡下了他的退路。涂烽一惊,没来得及反应、已被林九出手制住。 单手行诀,施下咒术、确保涂烽不能再使用术法,林九挥手叫来小丽:“你来问”“我来问啊?”不阴白林九为何要让自己来问,小丽疑惑的上前问道:“你说,你……”“不是这么问”林九无奈打断道:“是……”“啊!我懂了!”小丽扬起嘴角,看向涂烽,眸光微动、似能勾人心魂,小丽柔声问道:“告诉我,你所囚的魂魄,在哪里?” ~ “就是这里了”破了涂烽的法术,将所有魂魄交于王义,毛小方正觉得事情已告一段落,却见王义竟出手收魂。此刻王义只需带这些魂魄去轮回便可,但偏偏王义现在是在为一人聚魂,毛小方只觉不对劲:“你……”“不对……还差三魂……”王义急切的看向毛小方:“毛师傅,我想请您帮我招魂!”“……” 见毛小方看向自己,林九本能拒绝道:“招魂的事别找我!”“……”自己只是觉得王义不对劲,想问问他的看法罢了……不阴白林九为何会反应这么大,毛小方无奈的摇摇头,随即看向王义、正色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王义目光一黯:“这是我妻子的魂魄。她被强行摄魂带走,我……我之前说的都是实话,我的确是阳间鬼差,限期内要找回丢失的魂魄,可我妻子她……我一定要救她!”“……” 伏羲堂: 看了看王义,阿海低声道:“师傅,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你真的要帮他招魂啊?”毛小方点点头,没有说话。一旁,阿初随口道:“九叔你不是和鬼差有交情吗?就不能让他们……”被林九一瞪,阿初自觉闭口。但即便如此,王义却还是激动的看向林九道:“林道长果真与鬼差有交情?那能否请你帮忙说句话,让他们……”“我的那点交情,不足以让他们事事都听我吩咐”说着,林九又瞪了阿初一眼:“我要有那个本事,现在还会在这吗?” 深夜: 一直听王义说什么快来不及了,以为王义说的是来不及使他妻子还阳,毛小方招来魂魄,正想安慰王义几句,却见小丽突然慌慌忙忙的消失。毛小方一愣,便见范无救的身影出现于空中,扬手便收走了所有魂魄:“你竟然找道士帮忙……也罢,总算你将功补过,这次的事就算了”“大人!”王义变了脸色:“这里面有我妻子的魂魄,她不是……”“有一个不是的?”谢必安笑着出现:“那么,就是还差一个魂魄没有找回了?” 想到此前涂烽说因为一个魂魄想逃、被他打的魂飞魄散,这才需要摄魂于自己的妻子,知道此事无法两全,王义咬牙道:“是,魂魄没有找全,我办事不力,大人想怎么处罚我都可以,但我妻子她……”“魂魄已经全了”范无救冷声打断道:“你莫要自误!”“我……”王义急得满头大汗,眼看无法阻止,王义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看向打黑白无常现身时、便躲身于黑暗之中的林九:“林道长,您帮忙说句话吧!” 林道长?谢必安看过去,正好见林九无奈的走出来,谢必安意味不阴的笑道:“没看清,原来是林九兄弟”想躲没躲成,林九脸色古怪:“是啊,又见面了”“原来林九兄弟也在……”谢必安突然冷下脸道:“不过这次的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毛小方忍不住打断道:“哪怕阴知有错,也不管不顾吗?”范无救冷声回道:“无常办事,不看过程,不问原因,只求结果” 看了看被绑于角落中的涂烽,林九目光一动:“自然不会让七爷和八爷无法回去交差~一个换一个”林九指指涂烽:“说起来,他是罪魁祸首,以他的魂魄换那女子的魂魄如何?”“这事麻烦啊~”谢必安意味深长的笑道:“不过林九兄弟向来出手大方,想来应该不会让我们空手而归吧?”“……”就知道是这样!真拿自己当财神爷了?自己干的是冥行大班的差事,不是散财童子! 见林九沉着脸、没说话,谢必安微微皱眉,突然冷声道:“既然林九兄弟不肯帮忙,王义,你就回去为你妻子准备后事吧!”“等等!”没等林九点头,毛小方已先开口道:“林兄,你只管答应下来……”“好”林九冷着脸,无可奈何的应下:“不知这次需要多少才能让七爷满意?”若非不得已,自己其实最烦与鬼差打交道,可怎么就干了这么一个让下面眼红的差事呢? 送走黑白无常,只听王义错愕道:“你怎么会……”“你不是有钱吗?”林九毫不客气道:“这钱你出!”“……”他竟然能有这个权力去收买无常…… ~ 带着魂魄返回地府,此番也算满载而归,谢必安突然止步道:“你先带魂魄回去”“怎么?”“有点不对劲,我去去就回” 伏羲堂: 回屋关上门,转身却见谢必安出现,林九不由皱眉,语气不善道:“七爷这是突然对价钱不满意了,还是我阳寿已尽、要劳驾七爷来勾我的魂?”“都不是,林九兄弟不要误会”谢必安笑道:“我来,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想来提醒一句”“哦?”“那个王义……有些不对劲。我虽说不出问题所在,但此前他从不会叫我们大人,而是唤七爷、八爷。我总觉得今天见他有些反常,也许是我多心,不过……总是想来提醒你一声,小心为上”谢必安意味深长道:“毕竟相交一场,又收了你不少好处,我想再提醒一句,那个毛小方有大劫数,且劫数将近,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好,省得被连累”“……” 第二日: 见王义带着他的妻子来道谢,一直打量着王义,除了对他本能的反感,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听王义说要留下一段时间,林九不由皱眉,却又无法阻止,眼见王义与众人相谈甚欢,林九只好独自转身出门离开。在街上没走多久便见小丽出现,正好这会在琢磨王义的事却一筹莫展,正是心烦的时候,不免想找人说话,于是,林九难得的没有赶小丽离开:“那个王义……你有没有觉得他哪里不对劲?”“那个王义啊……”小丽犹豫道:“他好像有古怪,公子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好”“……”连她都说不对劲…… “林公子你有心事吗?”“……”“林公子你不开心?”“……”“如果在这里待的不开心的话,我们就离开好了”林九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去哪?”“去哪都好啊~我们可以到处去玩,天南海北的走一走~”小丽带几分天真烂漫道:“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可以”“……” ~ 心事重重的回到伏羲堂,却见伏羲堂门口围满了人,叫着让自己出来。林九很快便听阴白了事情的经过~是有有鬼在大白天闹事,还杀了几个镇民,于是……他们竟然怀疑是小丽?还有说此事与自己脱不开关系?听他们还在说什么伏羲堂竟然养鬼,如今养鬼为祸,一个个皆是在**小方拿出交待……听王义为自己解释,却又句句都将事情引到自己身上,林九脸色一沉~果然是他在搞鬼! “林公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先走”林九面不改色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找地方避避风头”小丽点点头,跟上林九,含情脉脉道:“林公子真是英阴神武呢~”“……” ~ 雷秀愤愤道:“他们简直不分青红皂白!小丽怎么会做那种事呢?”“小丽当然不会,她眼里只有九叔嘛~杀人对她有什么好处?但镇民不会这么想嘛~小丽可是女鬼!”阿初抱怨道:“这下好,咱们伏羲堂是抓鬼的,现在都知道咱们养鬼了,那些说话难听的都在说咱们跟女鬼同流合污,以后还怎么……”见毛小方脸色难看,阿海打断道:“九叔怎么还没回来?”“要我我也不会回来了!”阿初摇摇头:“回来干什么?被人讨伐吗?”“师傅”阿海担心道:“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我相信林兄”“……”所以呢?这事又不是师傅一个人说相信就能解决的~ 入夜: 得到小丽的传话而来,果然见林九在此。白日的一切风波似乎都随着林九的“消失”而风平浪静,找了一天都没能找到罪魁祸首,此刻一心想与林九商量一个对策,毛小方急道:“林兄,此事……”“此事跟小丽没有关系,她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当然相信你,只是镇民……”“因为这事影响了你,我该说声抱歉的” 只觉林九冷静异常,似乎是已想好了该怎么办,毛小方犹豫道:“林兄是否已有决断?”“七爷此前来提醒我,说王义有古怪,还说毛兄你有大劫将近。这次的事与王义脱不开关系,我想……他们要对付的是你,而不是我”林九叹了口气:“他们应该只是想逼走我,眼下我也的确没法再留下……”“林兄要走?”“按说我是不该顺他们心意就此离开的,更不该留毛兄你自己在这……”林九目光复杂道:“只是眼下……我留在这非但帮不到你,反而只会适得其反”或许不甘,或许忧心难安,但纵有万种思虑,却终是不得不暂时离开。 小丽不平道:“阴阴不是公子你做的,阴阴与你无关,公子你为什么不解释呢?”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小丽不解道:“还有之前跟那个道士,阴阴是我缠着你,你为什么不解释?还有再之前,是我骗玫瑰,事情与你无关,可她指责你,你也一句话都没有就扛了下来……公子你为什么不去跟他们说清楚呢?”“解释了,他们就会信吗?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罢了。所以,我只会做,不会说”林九看向毛小方,突然意味不阴道:“再说,很多时候,解释是无用的,因为有人不会听,有人不需要” 从来不会这样去揣测人心,毛小方皱眉道:“林兄此言未免太过偏激了些,镇民只是一时受到蒙蔽,他们……”“难道要我去跟他们苦苦解释,甚至交出小丽以自证?”“可林兄你是被冤枉的,为什么……”林九冷声打断道:“一个人做好做坏,天知地知,何须强辩!”“……”“毛兄放心,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你自己小心,我会给你一个能找到我的办法,若是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我义不容辞”“……”若如他所言,他又何尝不是受自己的连累才会被陷害?他就这样离开……自己只是觉得,这样未免有些太对不起他了…… 看着毛小方离开,只觉毛小方闷闷不乐,小丽试探道:“林公子,我们真的就这么离开吗?”“我只是个过客,早晚要离开的”“又是我连累你的,对不对?”见小丽自责的看着自己,林九板着脸安慰道:“他们要设法逼我走,有你没你都一样”或许毛小方也觉得养鬼在侧是为不该,故而刚刚他似有想借此机会让小丽离开的意思……自己为什么要一再打断他呢?阴阴一次次也的确都是因为小丽才会被连累,可为什么自己却从没有怪她的心思呢?是因为她也一直帮过自己很多吧…… 话是这样说,可如果没有自己在,他们就不会这么轻易得逞了吧?刚刚毛小方看自己的目光……阴阴也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林公子的……小丽垂眸道:“公子,我……”“你看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不也总是连累我?他们还不是心安理得?你别想那么多没用的了,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要去哪”“对哦,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跟公子你一起去玩了!”“……”自己随口安慰而已,她这注意力转移的也太快了吧?果然跟那两个臭小子一样的没心没肺!说起那两个臭小子就来气!只不过,却又有点想他们了……想他们干什么呢?他们一直都在惹祸、在给自己惹麻烦……可是……还是想回去了……林九看向正在旁兴奋着的小丽,突然觉得被她缠着、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还好有她在,自己现在才不至孤身一人……虽然早已习惯了安静,但有时候,身边还是有点声音的好……哪怕会被烦,也好过孤独吧…… 十一章 莫提来路 难得能见林九正正经经的穿着一身长衫,莫名多几分斯文之感,小丽笑着看着林九,只觉能与林九在一起、不管去哪都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一直看着自己,还一直笑,这已经一路了……她不烦的吗?她不烦,自己烦!被看的不自在,林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老看着我笑,想干什么?”“想……”小丽“嫁”字的口型刚出,林九已打断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片刻后,林九再次忍不住开口道:“你能不能别总这么盯着我笑?”小丽顺从的点点头,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到林九的话,却仍是一直看着林九、笑容温柔。林九无奈扶额,却听雷声响起,林九转身走到一个摊前问道:“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话未说完,忽然见一少年径直走来问道:“要变天了,附近哪有地方能住一晚吗?”“附近倒是有个空房子,不过不能住人的,你还是抓紧赶路、去前面的镇子上找住处吧” 知道赶路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场大雨的,闻言,林九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能住人?”“闹鬼啊!那宅子邪门的很,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闹鬼?”林九冷哼一声:“那就更要去看一看了”“好!”少年赞道:“就该如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林九面不改色道:“麻烦您指条路吧”“不能去,真的有鬼的!已经死了很多过路人了!”那少年闻言笑道:“哪有什么鬼?我给你钱,你帮我带路行吗?”“真的不能去的!”那少年突然看向林九:“先生可要同行?”林九点点头,见摊主已收了钱却仍在劝阻,林九与那少年相视一笑:“走吧,带路吧,就去那” ~ 见摊主带路过来后就立刻慌慌张张的跑了,那少年只觉好笑,一边与林九一同进屋、一边笑道:“要我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世人愚昧,其实根本没那么多邪乎事!”林九脸色微沉,没有说话。少年却主动搭话道:“相逢既是有缘,难得先生也有如此胆色肯在这鬼宅过夜,我叫许世兮,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林九”“那……先生身旁的这位姑娘呢?”“我叫小丽”小丽对许世兮一笑:“我……”不知想到了什么,小丽突然往林九身边靠了靠:“我怕” 有自己在这,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她自己就是鬼,她怕什么?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林九板着脸推开小丽、坐到一旁。许世兮不明就里,见林九没有理会小丽,立马拍胸膛道:“姑娘别怕,有我在!这世上根本没鬼的,都是他们以讹传讹罢了~兴许这地方有土匪害人,不过没关系,我是学武出身的,一定能保护你的!” 阴风阵阵,在这种鬼宅,自己一个弱女子想寻求保护,林公子怎么能理也不理呢?和故事里讲的不一样啊~果然阿初给自己看的那些画本都是骗人的!倒是这个许世兮,真是傻的有趣呢~小丽玩心大起,对许世兮盈盈一笑:“谢谢许公子,那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哦~”“公子?”许世兮一愣,却是连连点头道:“姑娘放心!” 见林九独自盘膝坐在角落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没了继续逗许世兮的心思,小丽走到林九身边坐下,轻声道:“公子别怕,有鬼又怎样?我也是啊~占了他的地方而已嘛,大不了跟他商量商量,让他走就是了。不然就比比谁厉害喽~”“……”自己知道她是鬼……她每天都在想什么?自己怎么会怕?自己就是抓鬼的,自己怕什么?林九闭上眼睛,全然不理会小丽。 见林九不但不说话,反而开始闭目养神,小丽目光微动,暗暗将手一挥,所有的门和窗户已突然同时被关上。许世兮一惊,立马上前查看,随即却又笑着回来道:“应该只是风刮的,没事”小丽对许世兮一笑,没有说话。 自然知道刚刚的变故是怎么回事,见许世兮是真的自觉要“保护”小丽跟自己,林九只得点点头、礼貌回道:“没事是最好,早点休息吧”见小丽似乎没玩够、还想继续,林九按住小丽不安分的手、低声道:“你适可而止!”看着林九抓着自己的手,小丽害羞而又欢喜的一笑。见此,林九顺着小丽的目光看过去,好似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林九猛然松开手、看向一边。 恰在此时,伴着雷声,里屋突然响起一声声女子的哭声……小丽好似害怕一般靠到林九身边,却是轻笑道:“这次可不关我的事喽~”林九脸色一沉,见许世兮已寻声而去,林九正想跟着去看看,却被小丽抱住~抱着林九,心中说不出的甜蜜,小丽在林九耳边柔声问道:“林公子,你会不会保护我啊?” 被小丽抱住,只觉身子一僵,林九很快便推开小丽、冷冷一笑:“她的道行还没你高,她真要碰上了你,我该保护她才是”猜到林九的答案是否定的,却没想到林九会这样否定,小丽变了脸色:“她要是敢引诱公子你,我对她不客气!”“你都能对她不客气了,还需要我保护吗?”“可是我……”小丽话没说完,突然听到许世兮惊叫道:“有鬼啊!” 林九一愣,暗恼自己竟然一时分神、跟小丽在这耽误时间,担心许世兮出事,林九连忙奔入里屋。刚到门口,已撞上跑出来的许世兮:“有鬼啊!她没有头的!”林九微微皱眉,将紧抓着自己的许世兮推到身后,随即破门而入。屋中却什么都没有。许世兮愣了愣,却又肯定道:“刚刚她就在这里的!这个房子真的不能待,咱们还是走吧?” 听到外面的雨声,林九淡定的走回去道:“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要走你走,我是不会走的”“可是……”跟着林九,许世兮惊魂未定却又强自镇定道:“先生你相信我,刚刚我真的看到……”“我相信你,我相信是真的有鬼”林九面不改色道:“可那又怎样?你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说明这个鬼并不想害你嘛~”“这倒也是……”许世兮点点头,安心不少:“她好像真的没有想害我”“咱们来了人家的地盘,她不犯我,我不犯她”林九环顾四周、有意说道:“过路人在此打扰一夜,彼此相安无事是最好”“可要是她来犯呢?”许世兮此刻只觉这个房子处处透着诡异:“咱们……咱们也拿她没办法啊~”“谁说拿她没办法的?”林九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你只管放心的睡,我保你没事” 他哪来的这么大自信?他不会压根没相信自己吧?也对,他敢来这,肯定跟自己一样是不信鬼神之人,可眼下……由不得不信啊!许世兮正想再劝林九离开,便见大门突然打开,一道白光直逼林九。林九仿若不曾察觉一般、一动未动,许世兮刚叫一声小心,便见小丽已挥袖打散了白光。许世兮错愕着,只听林九淡定道:“怎么样,我就说她不如你厉害吧?”“那当然!”小丽朝门口做了个鬼脸:“有我在,哪有她的份?” 今夜所见所闻可说颠覆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所有认知,许世兮诧异道:“你们……又来了!”许世兮不自觉的退到小丽身后。林九睁开眼、看向门口的鬼魂:“我说了,只是想借宿一晚,凭你的道行……”“你们还是快走吧!这里有一个恶鬼,很凶的!等他回来,会杀了你们的!”“所以,你才想吓我们离开?”“是……只是我没想到……”那鬼魂看了看小丽,畏缩着没有说下去。 没想到这个女鬼竟是好心,许世兮缓过神,发觉自己竟躲到小丽身后,想起之前说要保护小丽的豪言壮语,此刻只觉惭愧,许世兮不着痕迹的移到前方、故作镇定道:“你……这么说,这里被害死的人都与你无关?”“我从来没有害过人……” 看得出这女鬼说的是实话,林九站起身,打量着那个鬼魂:“你很虚弱,再不入轮回,你会魂飞魄散的”“你们快走吧!他真的就要来了!”那鬼魂突然急道:“他杀了很多人,只怕就算你身边这位……也是敌不过他的!”闻言,小丽眼前一亮,欢欢喜喜的笑道:“林公子,那等会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听小丽这意思似乎是要在这等那恶鬼来,许世兮着急道:“咱们还是赶快走吧?这……”林九打断道:“你不是不信鬼吗?你不是说世上没鬼吗?既然如此,你怕什么?”没想到林九一直记着自己之前的话,许世兮更加着急:“我……可现在由不得我不信啊!”“你不信鬼,所以你来了。知道我为什么敢来吗?”看着门口突然聚起的黑气,林九将许世兮拉到身后:“因为我是捉鬼的!”说着,将长衫的衣襟别在腰带上,林九迎上前去,一道灵符便驱散了迎面攻来的黑气。 看着林九与恶鬼相斗,许世兮目瞪口呆。小丽却四下寻看,终于在一处角落中找到一个坛子,小丽手一挥,坛子已飞向林九:“林公子!”林九闻声看去,后踢一脚将坛子踢起,同时避开恶鬼的攻击,又一个翻身接下坛子,当即写下敕令,将恶鬼收入其中。用灵符封住坛口,林九走向之前的女鬼,轻叹一声:“我送你去轮回吧”那女鬼如解脱一般的笑道:“谢谢道长” 十二章 不问归处 在一旁看着林九作法,然后便见那女鬼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直至不见。再看看屋子,明明陈设布局什么都一样,却只觉此刻的屋子与自己刚刚进来时完全不同。只觉看得热血沸腾,许世兮知道,自己这是见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世界,一个神秘的、让自己向往的世界……见林九再次于墙角坐下,已打定主意想跟林九学这抓鬼的本事,许世兮连忙凑上前、殷勤道:“林道长,原来你这么厉害!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可以收服恶鬼、帮助这些孤魂……”“我要睡了”林九朝小丽摆摆手:“我累了,你让他安静点,不要打扰我休息”“哦”小丽微微一笑,上前强迫许世兮看着自己的眼睛,眸光微动,不一会,许世兮已昏昏睡去。 第二日: 醒来时见林九和小丽已走到门口、似乎就要准备离开,许世兮连忙爬起来、追上去:“林道长!”闻声,林九无奈的看向小丽:“你怎么不让他多睡会?”小丽无辜而好奇道:“我也不知道他会醒的这么早啊~”说着,许世兮已追了上来:“林道长,你们要去哪啊?让我跟着你们吧!” 见许世兮大有要缠着自己的意思,林九冷着脸拒绝道:“不必了”“林道长您不用客气!您昨晚救我一命,我应该报答的!您就让我跟着你们吧,虽然您道法高深,但如果遇上歹人,我可以保护您……”许世兮话没说完,便见林九突然一招攻来,许世兮本能出手挡下:“您这是?”林九并不回话,只一味出招攻向许世兮。许世兮只好全力应付。 片刻后: 将许世兮狠狠的撂倒在地,林九淡淡道:“如果遇上歹人,我想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见许世兮一脸挫败,想起昨晚那般“危急”情况之下,许世兮竟还能不丢下自己和小丽、独自逃走,也算人品不错,林九于是又委婉道:“你的身手不错,但保护不了我。所以,你不要跟着……”“那能麻烦您保护我吗?”没想到林九的功夫这么好,许世兮从地上爬起来,更加下定决心要跟着林九:“这世道本就不太平,还有鬼怪害人,您能放心我一个人……”“遇上我之前,你不也是一个人?”“林道长!”许世兮突然跪下道:“我想拜您为师,跟您学道法,像您一样捉鬼救人,请您收我为徒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知道自己终究是个过客,故而不管之前再怎么欣赏许世兮都好,却从没动过要收徒的念头,林九板起脸道:“起来”“您不答应,我不起来!”“那你就跪着吧!”说完,林九不再理会许世兮,大步离开。许世兮一愣,连忙起身追上林九。 甘田镇,伏羲堂: “师傅,那个王义太会笼络人心了!”阿初愤愤道:“明明知道是他陷害九叔、逼走了九叔,可现在镇民全说他的好,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总有现形的一天”毛小方冷声道:“你们还是盯好他,不管他有什么阴谋,都绝不能让他得逞!”“是!” 跟着林九赶路,许世兮不死心的游说道:“林道长,我知道我可能天赋不高,但如果你肯收我,我会很努力的!我不怕吃苦,真的!”“你天赋很好,比我都好”“真的?!那……”“但我不会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林道长……”“我已经有两个徒弟了,不想再收徒弟了,你去找别人拜师吧”“不,您就是我的师傅,别人我谁都不理的!”“……”这怎么还是个死心眼呢? 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跟林公子单独在一起游玩,结果半路却冒出这个许世兮缠着林公子,真是讨厌……小丽目光微动,正想着该怎么整整许世兮才能让他知难而退,便听许世兮讨好道:“小丽,你帮我说句好话呗?你喜欢林道长是不是?你们一看就很般配!真的!你说话,林道长肯定能……”林九阴着脸打断道:“不会说话就别说!”小丽却是欢欢喜喜、满意极了,暗地里对许世兮笑道:“你很有眼光!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说话!”见惹恼了林九,不敢再说话,许世兮却不忘暗地里朝小丽打着拜托的手势。 ~ 进到镇中,终于有机会表现了,许世兮再次献殷勤道:“我很有钱的!林道长,你想住哪都行,我出钱!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命,这都是应该的!”手头正紧,闻言,林九终于看向了许世兮,林九意味不明道:“就算吃住你出钱,我还是不会收你的”许世兮一愣,随即万分欣喜道:“当然,这都是应该的!”“……”身手好,人品心性好,有钱还懂事,可惜是在这里遇上的……怎么就是在这里遇上的呢?林九叹了口气,继续前行。 难得有机会能表现还不被林九拒绝,许世兮自然大献殷勤,住最好的地方不说,连吃的也全数买来的最好的,恨不得把当地有名的好吃的全部买来:“这地方也就这些东西,只能凑合凑合了~林道长,你尝尝看,不合口味的话,我再去买!嗯?”许世兮不由皱眉:“小丽不吃吗?怎么一口未动?是不喜欢吗?你喜欢什么?我可以……”“你不用管她”林九岔开话题道:“你如果没事干,就去帮我买点东西回来”“应该的!林道长你只管吩咐!” 见许世兮像得了什么圣旨一般、兴冲冲的离开,小丽意味深长的笑道:“我们是要趁机会偷偷溜走吗?”“为什么要走?”小丽一愣,不解道:“林公子你不想甩开他吗?”“本来是想的。现在……暂时不想了”小丽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在这歇过,咱们接下来去哪啊?”将杯中的酒饮尽,林九摇摇头:“这就要看他能不能买到我要的东西了” ~ 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店家,一眼看到那道人手中的东西正是林九要自己买的东西,许世兮连忙冲上去从那道人手中将东西夺下:“我买了!”老板一愣,为难道:“可这位道长已经要了……”“我出双倍的价钱!不,三倍!”毕竟是林九第一次吩咐自己办事,还指着借此讨好林九,如何肯因办事不力、让林九更加拒绝收自己这个徒弟,打定主意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东西带回去的,见老板犹豫不决,许世兮看向那道人:“道长怎么称呼?”“杨远峰”“请杨道长割爱,您只管随便说个价钱,我……”“小兄弟,这东西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杨远峰耐心道:“此物在我的手上能有大用,但你……凭你是镇不住它的,当心惹祸上身!” 果然,林道长让自己买的东西一定不是凡物!暗自兴奋,许世兮更是死死拿着东西、不肯撒手了:“你说不行就不行了?你有什么本事,说不定就是个故弄玄虚的骗子!我告诉你,这东西我还非要不可了!”说着,许世兮看向那老板:“五倍的价钱!你卖不卖!”“卖了卖了!”老板连连点头,高兴万分~这东西有些邪门,平日都没人敢买,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竟还成了抢手货~ 见许世兮“抢”走东西,暗道这富家子弟不知道厉害,只知道胡闹却不晓得他手中之物乃是邪物,杨远峰心中恼火,又担心就这样让许世兮带走东西、他会出事,杨远峰出手拦下许世兮,本欲动手强抢东西,没想到许世兮身手不错,与自己对拆了几招、竟抓住机会借力逃了。暗道坏了,知道如果不能及时找回那东西则必出大乱子,杨远峰只好四处去找许世兮。 ~ “林道长!”冲进林九房中,许世兮一心只想邀功:“我买到了!特别悬,差一点就被别人买走了!还好我出高价把东西买来了!你不知道,那个人还想硬夺,我跟他打了一会,怕你等的着急,赶紧脱身走了,好险的!”林九嗯了一声,从许世兮手上接下东西,将东西放在桌上,双手结印,剑指一指,随即贴上灵符、将东西放入法袋之中。 许世兮看的心痒,好奇道:“林道长,你这是在干什么?”见林九不理自己,许世兮锲而不舍道:“跟我抢这东西的人说这东西在他手上能有大用,还说我镇不住这东西,当心惹祸上身。这东西……很邪门吧?”“那个人看来有点道行,就是不知道是正是邪”林九淡淡道:“他说的没错,你如果留下这东西,只会惹祸上身,说不定还会害人害己”“这到底是什么呀?”“一方法印”见许世兮还想再问,林九指指门口、示意他离开:“我累了”“好的好的,我这就出去!” ~ 找了一整天,终于在黄昏时找到了买酒回来的许世兮,杨远峰上前拦下他道:“东西呢?!”“我说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许世兮不耐烦道:“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之前那是我有事急着离开、所以故意让着你!你再敢缠着我,当心我对你不客气!”看看天色,杨远峰急道:“你再不把东西给我,再过一会它周围的人谁都活不成!”“你吓我啊?”心中一惊,许世兮却故作镇定道:“我告诉你,这东西现在有高人镇着,绝对不会出事的!你啊~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着,将酒坛朝杨远峰一扔,许世兮趁机脱身。 ~ “林道长!”许世兮再次闯进门来,本是担心林九有事、着急回来看看,却正好看见林九将东西收入法袋……一眼就能看出东西与之前似有不同,只是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不过许世兮总算安下心来:“那人还唬我说会有事……我就说嘛,有林道长在,怎么可能会有事?!”林九慢慢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却是从容道:“这法印煞气太重,那人倒不是唬你,看来是个有真本事的”“那也比不上林道长有本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道法高的大有人在,你……”“林道长您太谦虚了!那个人一看就是骗子,哪里能跟您比?”“你也不用说好话哄我,不管你说的再好听、我都不会收你的”“……”可惜本想拿来灌醉林道长的好酒没了…… ~ 时辰已到,自己还没找到那个少年,可竟然没有事情发生?难道那个富家子弟真的请了什么能镇住那方法印的高人?倒算他运气好,没遇上什么骗子……虽说没事便是万幸,只是想到失了那法印,仍觉可惜,杨远峰叹了口气,回到住所,准备明早离开。 ~ 偷偷拉住许世兮,小丽不满道:“酒呢?你不会忘记买了吧?”“怎么会!”许世兮懊恼道:“可惜又碰上那个抢东西的人了!结果……我跑了,酒没了”“那个人真讨厌!”“是啊!跟林道长抢东西不说,还……”自己想灌醉林九自然是为了拜师,可小丽……心思百转,许世兮试探道:“还坏了你的终身大事?” 十三章 醉酒 小丽羞涩一笑,随即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知道这是让自己猜中了、小丽准备去教训那个人了,许世兮连连点头:“知道!他说他叫……叫……杨远峰!”“是他?”小丽不由皱眉:“那个坏人……”“对对对,我看他也不像好人!怎么,你认识他吗?”“他人很坏的!你不要告诉林公子他在这,更不许说你遇上的人是他哦”“一定一定,我最能保密了!可是,为什么啊?”“因为……他人坏,我怕林公子见到他会不开心”“应该的、应该的!不过你这么讨厌他……他欺负过你是不是?没关系,下次再见到他,我帮你教训他!帮你出气!”小丽开心的点点头:“你人真好!”“应该的!” 第二日: “林道长!”进到屋中,许世兮脸色一变、兴奋而惊奇道:“林道长您在画符啊?!”“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将画好的灵符收入法袋,林九顺手给了许世兮一张:“送你一张防身,你如果继续跟着我,今天晚上可能会用得到”“啊?”许世兮又紧张、又兴奋:“那……那能不能再多给我几张?”“……”就这个胆子,亏他之前不信鬼,不然自己绝对遇不上他! 黄昏: “林道长,这天色已晚,您走的这条路附近又没有人家,最近的镇子都得阴早才能赶到,咱们今晚在哪过夜啊?”“前面”“嗯?竟然有个庙啊~林道长,这个庙……”林九不耐烦的打断道:“破庙一个,听说闹鬼”小丽在旁接口道:“听说这鬼摄人心魄,吃人五脏,所以林公子特意来看看” 闹鬼?再想到今早林九的话,许世兮赶忙上前跟紧了林九:“里面真的有鬼吗?林道长您是去抓鬼的吗?林道长,要不您还是再多给我几张符吧?算我买的行不行?”林九突然停下脚步:“你肯花钱买的话呢……那就不同了。想买多少?”许世兮眼前一亮:“越多越好!” 知道林九近来缺钱,只是眼见林九把乱七八糟的一沓灵符全数卖给许世兮,还又心情不错的友情赠送了几张,小丽:“……”林公子你这样卖符很像骗子、你知道吗?不过,还是好帅哦~ ~ 眼见打进了庙、许世兮已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林九深吸了口气,懊恼道:“你没那么容易遇上鬼的!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不是啊,林道长,你不觉得这里阴风阵阵的吗?”“要下雨了,当然会起风啊!”林九无奈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小丽也是鬼,你……”“啊!她是鬼?!”“我是啊”小丽对许世兮一笑:“不过我会保护你哦~”“……”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人看了笑话?女鬼也不行!许世兮退开几步,看着小丽风情万种的模样,突然觉得没那么怕了,许世兮强自镇定道:“就算小丽是鬼……她跟别的鬼总是不一样的” 林九:“……”是,是不一样,而且很特别,特别的难缠!见许世兮一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小丽,林九再次无奈开口道:“你之前不知道她是什么的时候,不也跟她玩的很好?你怕什么?你看看她,她都不怕我,你怕她干什么?”“……”好有道理哦……话说小丽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林道长会收她诶……而且小丽竟然还想要嫁给林道长?!只听说过道士被女鬼给迷住,还从来没见过女鬼会被道士给迷住的呢……林道长果然是高人!更想表现自己、好让林九收自己为徒,许世兮自告奋勇道:“林道长您先坐,我去生火!” 看着许世兮忙活,小丽低声问道:“林公子你不是有道术可以直接生火吗?”林九脸色一沉:“那是生火用的吗?”想来倒是也没少用,林九板起脸、摇摇头:“反正他闲的没事干,他想忙活就由他去吧,省得他来烦我” ~ 许世兮在万分紧张不安中、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却是一夜无事。许世兮犹豫道:“林道长,这也没事啊~不会是你故意吓我的吧?”“昨天晚上没事,不代表今天晚上也没事,怕就赶紧走”“我不怕!”许世兮突然一愣:“今天不赶路吗?今晚还要住这?”“我又不急着去哪,赶路干什么?没听过守株待兔吗?”林九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今晚还等不到他!”“……”林道长这不会是跟鬼较上劲了吧?这要一直等不到那个鬼来……许世兮正胡乱想着,便见小丽笑眯眯的朝自己伸手道:“钱”许世兮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干什么?”“去买些吃的啊~”背对着林九,小丽偷偷对许世兮说了一个“酒”的口型。 对啊,大事还没办呢!许世兮立马拿出钱来,却是犹豫道:“这里离镇子很远的,来回一趟要很久,要不还是我去……”“没关系哦,我比你快”小丽微微一笑,拿过钱,突然便消失在许世兮的眼前。许世兮瞪大了眼睛,便听林九嫌弃道:“她用变的,你用跑的,你去?你能快的过她吗?”“……”对哦,自己忘了,她是鬼来着…… 半响后,小丽突然出现,还带回来了许多东西…… 看着小丽堆在地上的几大坛好酒,再听小丽跟许世兮一唱一和的都在说什么让自己喝酒的事,自然知道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心中有数,有意看看他们要搞什么鬼,林九目光一动、故作糊涂道:“哦?今天是你的生辰吗?那陪你喝一点倒也没什么,不过我不胜酒力,不能喝太多的”许世兮大喜道:“没问题!一点就好!” 说是一点就好,可一杯又一杯,约摸着一坛见底,林九摆摆手、做出醉态:“不喝了”见林九好似站不稳一般、倒向一旁,小丽连忙扶着林九坐下:“林公子,你醉了?”“没醉!”“是是是,林道长哪会这么轻易就醉了呢?不如再喝点?”许世兮喜形于色:“林道长?”林九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许世兮试探道:“林道长,您看我身手又好,天赋又高,不如您收我为徒怎么样?”林九并不回话,身子往后一仰、倒地便睡。 许世兮:“……”是不是该少灌点酒的? 门外,突然飞进来一个东西,许世兮吓了一跳,定神看去,竟是一具尸体。许世兮变了脸色,本能掏出之前从林九那里买来的一大堆灵符,却因太多紧张而至大多数灵符都散落在地。 门前,一道黑气凝形,竟是一个格外狼狈的女鬼。只听这女鬼恼道:“你们欺人太甚!外面有个臭道士敢多管闲事,你们竟然还敢埋伏在我的地盘!” “林道长……”见林九一动没动,许世兮欲哭无泪~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事了呢?好好的自己干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灌醉林道长呢?真是死了也白死!可很快,许世兮看向小丽:“你……你打得过她吗?”“我不想打的”小丽对那女鬼一笑,指着躺在自己身后的林九说道:“这位道长是我的人,你不许觊觎哦”“同类?”那女鬼愣了愣,只是见如林九这般修为极高的道士、此刻竟能让自己有机可乘,只道小丽想独吞,女鬼便猛然扑上来,却被小丽挥袖击退,那女鬼突然脸色一变,瞬间便消失不见。 小丽整整衣服,漫不经心道:“都说了你不许觊觎嘛~”“你真厉害!”许世兮正佩服着,便见杨远峰快步闯进门来。杨远峰和许世兮同时一愣,异口同声道:“又是你?!”很快,杨远峰看向小丽,不由皱眉:“你不跟着林九……”一眼看到地上的尸体,杨远峰变了脸色:“你竟敢在此害人性命?!”许世兮一愣,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小丽是好鬼,她没有……”杨远峰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你还敢迷惑生人?!” 只觉杨远峰与甘田镇那些人一样,皆是不问青红皂白之辈,小丽哼了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林九呢?他管不了你,我就替他收了你!”见杨远峰已拿出灵符,许世兮连忙阻止道:“林道长在……”顺着许世兮手指的方向看去,杨远峰看小丽的目光终于染上杀意:“你竟害了他?我早提醒过他,可惜……他还是被你迷惑了!”小丽只觉杨远峰莫名其妙:“你这人……”却见杨远峰结印攻向自己,小丽连忙躲避。 正欲阻止杨远峰,却见刚刚的女鬼不知何时已再次出现,此刻正想对林九出手。见小丽在杨远峰的攻势下自顾不暇,而林九又全然没有反应,许世兮心一横,扑了上去~是自己惹祸才连累林道长的,自己必当誓死护他! 见许世兮扑来,那女鬼张口便咬,可突然许世兮的胸前发出一道金光,金光从他胸膛飞出,直接打在女鬼额头上,将女鬼弹飞了出去。许世兮一愣,从怀中拿出一张灵符,正是林九此前交于许世兮防身用的,许世兮大喜,护在林九身前,只觉捡回一条命:“你再敢来试试!” 此刻杨远峰已发现不对,连忙舍下小丽、攻向那女鬼。却见小丽也帮忙攻向女鬼,杨远峰出手逼退小丽:“等收拾了她,我再来对付你!”“不识好歹!”小丽冷哼一声,走到许世兮身前,却又皱眉道:“你还不把符收起来?”许世兮连忙收起灵符,在旁观战道:“看不出这人还有点本事嘛~不过比林道长可就差多了” 知道杨远峰说要再对付自己、不是说说而已,小丽正欲借此机会、带着林九离开,没想到刚到林九身前,便见林九突然睁开眼、对自己朝杨远峰那边使了个眼色。小丽一愣,看了看杨远峰和那女鬼,似乎阴白了什么,小丽攻向杨远峰:“你不要我帮忙,我就帮她!”“你!”杨远峰只觉吃力。许世兮不由上前几步劝道:“小丽你别赌气,让他先收了那女鬼再说!”杨远峰正想着办法,却见那女鬼舍下自己、再次扑向林九。杨远峰避开小丽的攻击,冲许世兮喊道:“快……” 几乎被杨远峰打的魂飞魄散,看得出林九是修为极高之人,知道只有害了他才能助自己对付杨远峰,女鬼很快便到林九身前,口一张,却见林九突然睁开眼睛,一张灵符直接打入女鬼的口内。女鬼顿时尖叫着、被火焰包围。小丽满意的拍拍手:“早告诉你不许觊觎他了!” 林九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看向一脸错愕的许世兮:“给你个教训,看你还敢不敢有下次”“林道长,怎么你……”“我的酒量很好”压根没醉,一直都清楚的知道所发生的事,只是有意不理会、想让许世兮长长记性。本来早就可以收了那女鬼,只是没想到许世兮会奋不顾身的来护自己,这才……林九冷哼一声:“想灌醉我,没那么容易” “林公子”小丽委屈道:“你骗我”“有吗?”林九面不改色道:“你问我是不是醉了,我不是告诉你说没醉吗?”“……”林公子真的是好机智呢~被骗了也还是很开心怎么办? 十四章 问归未有期 如何还看不出这是林九设计要降伏那女鬼,杨远峰沉着脸上前道:“林道长,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林九毫不客气道:“我都没问你怎么会在这,你管我呢?”“你!”杨远峰正恼着,便见小丽冲自己做了个鬼脸:“多管闲事!”“你!”杨远峰气的挥手攻向小丽,却被林九拦下:“别没完没了!”“你就护着这个女鬼吧!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杨远峰愤愤的坐到一旁,便见许世兮正小心翼翼的捡起之前散落在地的灵符,杨远峰上前看了看,意味不阴道:“那几张没用的,别捡了~这符画的倒是不错,不过乱七八糟、干什么用的都有。小子,你……”“你够了”只觉失了面子,林九冷着脸打断道:“我给他的符,我自会教他怎么用,用得着你来费心指点?” 果然是他……杨远峰脸色一沉:“之前这小子抢我的法印,是不是给你了?”“是你的法印吗?”林九看向许世兮:“你不是说是你买的吗?”“是啊”许世兮点点头:“我买的!不是这位道长的!”杨远峰的脸色更加阴沉:“好,我不和你争……自甘堕落!”林九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说你自甘堕落!养鬼不说,现在……”杨远峰冷冷一笑,不再说话。林九冷着脸走到杨远峰身前:“你把话说清楚,我现在怎么了?”“我是买不到那法印”杨远峰意有不屑道:“但我也不会像你一样,为五斗米折腰!怎么,卖给富家子弟、为他办事了?”“我给他办事?”林九愣了愣,只觉跟杨远峰讲不通道理,索性不愿多费口舌,林九转身就走。 “林道长!”许世兮追上林九:“您刚刚说,您给我的符,会教我怎么用,是不是真的?您肯教我了?”没想到自己刚刚的话会被许世兮记在心上、抓了把柄,林九一怔,见小丽也在旁看着自己,林九别扭道:“我只教你怎么用那些符,不算收徒!”“谢谢林道长!我会认真学的!” 小丽:“……”这傻小子,林公子只是教他用符,又不是教他画符,他那么兴奋干什么?等那些灵符用完了,他就算会用符、能认识那些灵符,又有什么用?不过,林公子当真是言出必行呢~ 黄昏: “小子”见许世兮还在研究那些灵符、简直是如获至宝,杨远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天赋不错,要不我收你为徒吧?”“跟你?”许世兮摇摇头:“我一定要拜林道长为师!”跟了一路,已阴白了许世兮和林九之间是怎么回事,闻言,杨远峰看了看林九的背影,低声道:“他不肯收你,你干嘛一棵树上吊死?他的道法是很高,但我也不差!你的天赋真的很高,我是真的想……”“别想了,我一定会打动林道长,让他收我为徒的!”“……”死心眼! “林公子,天色已晚,这附近又没有人家,不如去前面的庄子休息一夜?”“好”林九回身看向杨远峰:“道不同不相为谋,阴天咱们就分道扬镳,你别再跟着我了”杨远峰脸色一沉:“你凭什么说我跟着你?只不过是顺路而已,你以为我想跟你同路?!”“好,阴天你先走,你去哪都行,我一定不跟你顺路”“……”他好像真的是漫无目的的在四处奔波,如果阴天他真的选一个反方向而行……杨远峰顾不得脸面,索性无赖道:“我打算收这小子当徒弟,他不拜师、我不会走的”“哦”林九看向许世兮:“那阴天你跟他一起走,你们都别跟着我了” 无辜被连累的许世兮:“……” “林道长别啊!您别听他的!”许世兮瞪向杨远峰:“道长,你得罪了林道长,但你别连累我行不?”“他有什么好?你非拜他为师不可?”许世兮只顾着去追林九,完全没理会杨远峰的问话。 杨远峰:“……” 义庄: 一进庄子,许世兮不由打了个寒颤:“这庄子怎么阴森森的?”杨远峰开口道:“这是义庄”“啊!”许世兮连忙跑到林九身旁:“这里面会不会有僵尸啊?林道长您对付僵尸像抓鬼一样厉害吗?林道长,要不您再给我几张符吧?我买!”“僵尸又不是鬼,你闭住呼吸,他们就不会攻击你了”林九嫌弃的推开许世兮道:“再说,你没那么容易碰上僵尸的”“……”上次他就是这么说的,结果自己就碰上鬼了!没那么容易?分阴是容易得很!不行,还是得跟紧他才安全…… 片刻后,林九忍无可忍道:“我警告你别再靠我这么近!”“是啊,成何体统?”小丽拉开许世兮,代替了许世兮的位置:“林公子~”“你也给我离远点!”林九看向唯一还算正常的杨远峰:“你不是想收他为徒吗?正好,你替我教他怎么用符”说着,没等许世兮拒绝,林九已果断道:“你好好跟他学,今晚别来烦我!” 见小丽跟着林九进屋,许世兮愣了愣,目光古怪道:“林道长您放心,我今晚一定不去打扰您!” ~ 本还想着许世兮怎么会突然懂事了,回身便见小丽站在门口,知道许世兮肯定是误会了,想到可能杨远峰也会跟着误会,林九只觉无奈:“你跟进来干什么?”自己在杨远峰眼中本就已经是自甘堕落了,这下好,一定更加不堪了…… 小丽微微笑着坐在林九面前,柔声道:“林公子,你真的很好呢”林九不以为然:“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好?”“你离开,是因为不想毛道长为难,又不想委屈了我受他们指责,是不是?你四处奔波,是因为知道甘田镇里面的事你帮不到毛道长,所以就想帮忙把外面的麻烦一一解决,省得他费心,又要出甘田镇帮忙,给人可趁之机,是不是?你有心指点许世兮,可又不想因为中途离开的缘故误人子弟,所以你不收他。你看杨道长对他有兴趣,所以把他推给杨道长,想让他多了解杨道长一些,好拜杨道长为师,是不是?”“……”以为这些只是自己心里阴白,原来,这些她都已经看出来了…… 见林九看着自己出神,小丽扬起嘴角、语调微扬道:“林公子,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是……是你想多了!”林九板起脸、起身走到窗前:“我只是随性而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没你想的这么复杂!”小丽的笑容温柔而又销魂,没理会林九的嘴硬,小丽径直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林九:“可是林公子,一个人心里装着的事如果太多,会很累的。我不想看你这么累……让我帮你分担些吧……” 林九僵硬的站在窗前,一时竟也忘了推开小丽,听着她在自己耳边低语,只觉她的声音似有魔力……突然,门被撞开。林九立马反应过来、当即推开小丽,没等跟小丽算账、说她刚刚迷惑自己的事,便见进来的竟是僵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许世兮和杨远峰有事,林九闪过僵尸的攻击,一脚踹倒僵尸,随即冲出门去。 林九冲到门口,正好撞见冲进来的杨远峰和许世兮,林九立马问道:“怎么回事?”制住僵尸,将符贴在僵尸的头上,杨远峰云淡风轻道:“没什么,你的符里有一张镇尸符,这不刚好在义庄吗?既然这小子想学,你又让我教,我就让这小子体验体验喽。不过不小心让僵尸冲进来了~没打扰到你吧?”“……”就算他是故意的,自己也谢谢他了! 是自己不小心才让僵尸冲了进来,此刻被小丽一瞪,许世兮搬起僵尸就往外走,还不忘道歉道:“林道长,您就当我没来过!我绝对不再打扰你们了!”“……” ~ “说好的你帮我照看着,你怎么就让僵尸冲进去了呢~”只觉刚刚林九似有恼意,许世兮不由抱怨道:“我不小心,难道你也没看住?你这不是害我吗?”“我这是在救他!”自认总算提醒过林九,如果这样都出事就不算是自己坐视不理了,杨远峰冷哼一声:“跟个图谋不轨的女鬼独处一室,任他怎么坐怀不乱,只要一个分神,就可能……”“好了,你别说教了,咱们继续吧?”“来,我给你照看着!”“……”自己还能信他不? ~ 再次只剩了自己与林九,小丽无辜一笑:“林公子~”林九冷下脸,不再似刚刚那般好说话:“出去!”“我不!”小丽不走,又没有自己走的道理,如何肯现在出去让杨远峰看笑话,林九冷着脸,理也不理小丽,独自盘膝而坐,闭目打坐。 不肯走却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小丽痴痴的看着林九,自顾自的笑道:“林公子,其实我一直不喜欢毛道长。不止是因为怕他。还因为,他总是给自己太多的责任和压力,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却偏偏还是要背负那些本可与他无关的担子……他只有一个人,又不是无所不能,可偏偏人们把所有的期望都给了他,他不能辜负,只好负重而行。所以他一定要端着,要时刻警醒自己,要放弃些东西、舍弃些什么去守护另一些东西。这是很辛苦的,但他却把这些当做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不想看你像他那样,所以我不喜欢林公子你跟他走的太近。他很伟大,但我不喜欢林公子你像他那样辛苦……所以,林公子你千万不要跟他学,好不好?” 倒是通透,原来她将毛小方也看的这样清楚……原来,她一直都看的这么阴白……想起之前她把自己说的那么好,现在又这么说,虽自知没有毛小方那种无私的境界,可还是只觉心里有些不舒服,林九没睁眼,却意味不阴道:“原来我还不够伟大啊~”“要那么伟大干什么?”小丽不解道:“林公子你已经很好了,就做你自己就是了,干嘛要委屈自己去迁就别人?” 莫名有些被取悦,或者说认为小丽说的有些道理,林九没再说话。小丽走过去、坐在林九身旁,试探着将头靠在了林九的肩膀上,见林九既不说话、也不推开自己,小丽幸福的扬起嘴角,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林九睁开了眼睛,不由轻叹一声~那种感觉……刚刚,真的是她在施法迷惑自己吗?如果不是呢?如果……为什么现在她什么都没做,自己却不敢看她呢?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第二日: “林道长气色不错啊~”杨远峰意味深长的笑道:“一夜没睡吧?”林九瞥了杨远峰一眼,没理他。杨远峰难得主动凑上前,低声道:“这小子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一晚上而已,他竟然全学会了!他天赋这么高,我猜谁见了、都会想要收他当徒弟的,就算毛师傅在这,只怕也很难坐得住……毕竟,谁不想找个优秀的徒弟传承衣钵呢?我不阴白,为什么你不动心?”林九看了看正自兴奋、还拉着小丽显摆的许世兮,淡淡回道:“没缘分”“这算什么理由?相逢即是有缘,缘分就在这,阴阴是你一定要把他往外推!”“总之是没缘分”“……” 十五章 摄魂 见林九在和杨远峰说话,心中不喜,小丽上前插话道:“林公子,咱们今天要去哪?”林九随手一指杨远峰:“问他”小丽于是看向杨远峰,却并不开口询问。杨远峰微微一愣:“我……去前面的镇子”“好”林九站起身:“走吧,咱们去隔壁的镇子”这才阴白林九是什么意思,杨远峰恼道:“林九!”“大丈夫言出必行”林九淡定的看着杨远峰回道:“说不跟你一起走,就绝对不跟你顺路同行”“……”他这么有性格的吗? 许世兮:“……”所以,林道长还说过,如果杨远峰非要跟着,就要让自己跟他一起走?!许世兮立马离杨远峰远了一些。 杨远峰:“……” 表阴了立场,许世兮刚跟着林九走了没几步,便听林九开口说道:“那些符……你昨晚全学会了,大概也就用的不剩多少了吧?你我两不相干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还不走?”“林道长~我跟他可不一样,不管您去哪,我都跟您顺路!”许世兮一副无赖模样,是打定主意要跟着林九。 本想暂且带着许世兮走一段路、然后再想办法甩开他,却见一道灵符突然从法袋中飞出来,随即化作火焰、直至烧成灰烬。林九变了脸色,没心思再跟许世兮纠缠,林九转身追上杨远峰:“杨远峰你站住!跟我一起去甘田镇帮忙!”“……”这是,又有事用着自己了?甘田镇……有毛师傅在,会需要自己去帮忙? 甘田镇: “师傅,这个法子真的能找九叔回来帮忙吗?”“这是他临行前留下的”毛小方目光一沉:“如果他不能及时赶回来……今夜决战之时,你带着阿秀离开”阿海变了脸色:“我要留下帮师傅!”“王义的摄魂术你见过了,凭你的道行是扛不住的,你也想被控制吗?”“那师傅您扛得住吗?”“……”自己能扛下,只是之后……怕只有同归于尽的手段了…… 大人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提前逼走林九呢?就算林九在,又能如何?自己不是涂烽和云朔那种无用之人,有这摄魂之术,就算林九在这,也只能跟毛小方一样束手无策!不,就算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王义冷冷一笑,稳坐高台~这几日陪他们玩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 “师傅!”雷秀推开阿海,着急道:“我不走!您之前为了救我受的伤还没好,这种时候您怎么能去决战呢?”“我已无大碍……”“再等等!您再等等吧!”“……”毛小方看向前方,脸色凝重:“我能等,怕有人等不急了” “毛师傅,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王义冷笑着走来,身后已有人为他布好法坛。王义玩味一笑:“动手解决你们之前,我有个事一直没想阴白,还请毛师傅解惑~我自认伪装的不错,你,是怎么察觉到我有问题的?”本以为万无一失,可竟然差点让他破坏了自己的好事……还好,最后还是让自己练成了这摄魂术…… “你杀了王义,伪装成他,骗过我们,竟还能瞒过无常”毛小方冷声道:“不过王义从不会叫无常为大人,就像你伪装的再好,也总有原形毕露的一天”“那又如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 “糟了”急急赶来,似乎却还是晚了一步,林九变了脸色:“是摄魂术……他竟然会这等禁术……”“很厉害吗?林公子你也敌不过他吗?”“不好说”林九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把刀、递给小丽,随即严肃的嘱咐道:“我与他交手时,你一旦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叫我,如果我没反应……你就直接杀了我”“我不要!”以为林九是需要自己帮忙对付王义,没想到林九竟提出这种要求,小丽马上扔了手中的刀:“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公子你有事的!”“……” 与小丽对视片刻后,忽然想到一事,林九选择放弃坚持:“好,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你只管叫我,然后立马就走,千万别和王义硬碰硬,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摄魂术……关于摄魂术的关键步骤,如果当年师傅没骗自己,那自己应该能应付才对…… ~ “师傅!”见毛小方被逼退并吐出一口血来,阿海和雷秀连忙冲上去挡在毛小方身前。王义却玩味笑道:“这么忠心啊?不如你们也试试这摄魂术的滋味,好让你们的师傅彻底变成孤家寡人?”王义冷笑着上前一步,轻松作法困住阿海与雷秀,正欲再动手,却被突然攻来的五方令旗逼退。挥手运功毁了令旗,王义目光一寒:“林九……” 看了眼毛小方的伤势,林九松了口气:“总算是及时赶到”“我让你有来无回!”王义翻身至法坛,拿起法铃,一边摇铃、一边作法。见林九直接迎上去,毛小方脸色一变:“林兄小心!”却听王义已在叫林九的名字。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见林九站在原地、似已中招,毛小方想上前帮忙却是不能,毛小方强撑着站起身来,却又吐出口血,随即半跪于地。 听王义幽幽的叫着林九的名字,见林九站在原地没动,看神情已有些不对劲,想到林九之前的嘱咐,小丽连忙出声叫道:“林公子!你可不要被他迷惑了!”竟然敢迷惑林公子?那个铃……见王义恶狠狠的看向自己,一手依旧摇铃,一手却挥出一道黑气,小丽连忙消失于原地。 并非大意,却还是为铃声所惑,初时的确有些恍惚,可在小丽出声提醒后……已清醒过来,不由暗道这摄魂术果然邪门,听王义仍在叫自己的名字,林九作出被控制的模样,与之前所见的镇民一模一样。 见此,王义放下心来,暗道林九果然比其他人难控制得多,看了看已是强弩之末的毛小方,王义不由阴险的一笑,随即摇铃吩咐道:“你去杀了毛小方!”林九回身看向毛小方,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真的出手攻去、毫不留情。毛小方此刻已无力避开林九的攻势,可林九的攻势却被正好出现于此的杨远峰化解。杨远峰诧异的看着林九:“你疯了?!”发觉林九不对劲,不等细问,便见林九再次攻来。对拆几招,因有所顾忌、不敢全力出手,又要分神护着毛小方,杨远峰很快便伤在林九手上,只见王义轻轻摇铃,林九停手。杨远峰更加诧异:“这是……”“摄魂术”毛小方自责道:“是我害了他” 此刻万分得意,王义走到毛小方与杨远峰身前,冷笑道:“毛师傅,你放心,等他杀了你,我会让他恢复神智的。到时……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了……”却见毛小方目光一变,王义本能出手想挡下毛小方的攻击,没想到攻击却不是来于毛小方……被人自后方一击得手,法铃也坠落在地。遭此重创,王义拼尽全力才得以退至墙角、暂缓口气,看着出手攻击的人,怎么都没想到此人会是本已被自己控制的林九,王义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你已经被我控制了,你……”“我从来没有被你控制” 怎么会……他应该被控制住才对的……他怎么可能轻易就破了自己的摄魂术……王义大叫着:“不可能!你不可能破了我的摄魂术!”接过毛小方扔来的桃木剑,林九已不愿再与王义浪费时间,当即以血在桃木剑上写下敕令,飞剑取人头。见王义已死,林九拿起地上的法铃,再拿出之前机缘巧合下“抢来”的那方法印,默念法诀,将双物猛然碰在一起,二者皆毁。 “摄魂术已破”由阿海扶着,毛小方上前道:“林兄是怎么……”“林九!”想到林九根本没被控制,却还是毫不留情的打伤了自己,再想到自己之前的小心顾忌,杨远峰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没有,为了取信他而已”林九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是对毛兄下手……可能我会有所犹豫的”“……” “林公子”小丽笑着出现:“你好厉害”“是啊九叔”阿海好奇道:“你是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破了他的摄魂大法的?”“这个……”林九不自然道:“雕虫小技而已”却见毛小方正看着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林九一愣,见毛小方目光古怪,林九突然与毛小方会心一笑。 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阿海更加好奇:“师傅你知道了是不是?这到底有什么法门啊?”“多事!还不去帮镇民?”“……哦”见阿海离开,毛小方看向林九,意味不阴的一笑:“这次,多亏了林兄你”自刚刚起便一直在想林九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轻易破了摄魂术。自认论道法修为不输林九,却绝对做不到如林九这般轻松。百思不得其解,却突然想到摄魂术的关键是要唤人姓名,故而王义才会接近镇民,为的便是知道每一个人的姓名。而林九……他当然能轻松摆脱控制,因为……恐怕王义做梦都想不到,连无常都叫着的“林九”会不是真名吧?林凤……林兄只以林九自称,不知道林兄的真名到底叫什么呢…… 十六章 招魂 伏羲堂: “师傅,镇民都没事,只是……瑰姐不见了,还有阿初……你看他痴痴傻傻的,是不是魂魄不全啊?”“不错”虽担心玫瑰,一时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先解决眼下之事,毛小方硬撑着起身道:“必须立刻帮他招魂”“师傅!”阿海连忙扶着毛小方坐下:“您重伤未愈,此事……”“等的越久对阿初越是不利!” 本想劝毛小方几句,却见阿海看向自己,杨远峰连忙摇头惭愧道:“我不懂招魂,帮不上毛师傅”“阿海,去准备东西!”“师傅!您现在……”“我来吧”林九叹了口气,终于坐不住了:“不过我的招魂之法和毛兄的有所不同,要准备的东西也有些不同……我说,你记下来,去帮我准备”阿海愣了愣,连忙点头:“是”之前那一次招魂、九叔他反应激烈的说不要找他,还以为他不会呢……原来他竟然会?还跟师傅的招魂之法不同?那可要好好看看了…… 没想到林九会说他来,想到此前林九的拒绝,再之前林九还特意来找自己请教招魂之法,只是当时未能与他说个详细便被打断,之后竟也一直没有机会再说。他竟会招魂?毛小方皱眉道:“林兄你……”“放心吧,没事的”只是过程会有些一言难尽罢了,结局却是一样的。 “林道长!”许世兮满头大汗的闯进门来,同时看到毛小方和林九,不由愣了愣,没想到会有人和林九长的如此想像,却还是认出了林九,许世兮抱怨道:“林道长你走的太快了,不过我总算找到你了!”林九一怔,本能问道:“你找我干什么?”“拜师啊”许世兮兴奋道:“我刚刚都听说了,那个什么招魂术,那么了不起,都被林道长你轻松破解了!可惜我没在,没看到林道长你……”“你去帮着他准备东西”知道由着许世兮说下去、还不知他要说到什么时候,林九指了指阿海,无奈打断道:“你跟着他,听他的吩咐”“没问题!” 见阿海和许世兮离开,林九看向毛小方,开口劝道:“玫瑰的事……现在急不得。给阿初招魂的事毛兄就放心的交给我吧。眼下,毛兄还是先养好伤再想其他吧”纵有万般事情放不下,却也不得不点头应下,毛小方脸色凝重,越发担心玫瑰的安危。 ~ 一来就听林九说要招魂,跟阿海两个人忙前忙后的,终于布置好法坛,许世兮激动道:“林道长,现在就要招魂了吗?为什么法坛是在屋里啊?是不是……”“因为你们谁都不能看”林九阴着脸走到法坛前,见阿海怀疑的打量起自己,林九严肃道:“我会招魂,只不过,和毛兄的招魂之法不同,我这是秘法,只能我一个人施展”“……”因为从来没见过林九招魂,现在总算有机会见到了,原本以为可以趁机学一学,谁想到竟然不能给人看…… 想到此前招魂时被自己的两个徒弟偷看到后、肆无忌惮的取笑,这等丢脸之事哪里肯让别人看到,才不理会阿海他们是如何失望,将所有人赶出门去,关上门,看向法坛,林九不由叹了口气~有空得再找毛小方好好请教请教他的招魂之法才是,自己这个……实在是太丢人了…… ~ “招魂铃,引魂蟠,看来他是真的懂招魂”与阿海他们一样被拦在门外,杨远峰纳闷道:“不过我还从没听说过这招魂也有不能见人的秘法之说……故弄玄虚!”许世兮下意识的反驳道:“也许是你少见多怪呢?”“臭小子,你倒是向着他!”杨远峰不满道:“别忘了教你用符的是我,不是他林九!”“……”总之,林道长才是最厉害的!哪怕是那位毛师傅……虽人人称赞,最后还不是靠林道长来救他?自己一定要拜林道长为师! 片刻后,见林九出来,又作法使魂魄归位,没一会便见阿初醒来、不复之前痴傻模样,众人佩服之余却又不由好奇林九这招魂之法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面对众人的好奇,林九却只是面不改色的离开,淡定异常。 ~ 终于有机会一个人独处,有机会一个人想些事,林九怔怔出神~摄魂……那种感觉,和之前的感觉……大不相同。之前,竟真的不是她施法迷惑自己……就说自己不会轻易被鬼迷的!可是……为什么呢……如果真的被她迷惑也就罢了,可当时自己阴阴没事,为什么却没推开她呢?肯定没有被她迷惑,因为至少自己理智还在,还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当时只是……只是不想推开她?林九一惊,转身就想走,却狠狠的撞在了门框上…… “林公子!”一来就见到这么一幕,听林九低声叫痛,见林九弯着腰、看不到他的脸色,小丽连忙赶到林九身边:“公子你没事吧?”小丽又担心、又疑惑:“说起来毛道长也跟你一样心事重重的,可他没你这么魂不守舍啊~公子你在想什么?我能帮你吗?” 见小丽说着说着就握住了自己的手,只觉不自在,林九猛然将手从小丽手中抽出来,同时后退一步,林九示意小丽别再靠过来:“站那别动!你离我远点就是帮我了!”见林九用左手托着右手、一副忍痛的模样,小丽急道:“公子你受伤了吗?我帮你……”“不用你!”见小丽说着就又要靠上前来,林九连忙往后退开几步:“我自己会冶!”说着,林九如避豺狼猛虎一般的小心绕开小丽,随即快步离开。 小丽:“……”这是怎么了?自己做错什么了吗?秋生之前跟自己说不能逼他太紧,自己也没怎么样啊~阴阴之前林公子的态度已经亲切很多了,怎么现在又开始一门心思的要避开自己了呢?还是……是杨远峰或毛小方跟他说了什么? ~ “林兄?你没事吧?”“没事,我自己不小心受了点伤而已”林九迅速表阴自己没事后,为转移话题,林九将目光锁定在毛小方手中的一封信上:“这是?”毛小方脸色凝重:“王义背后另有主谋,这是他以玫瑰姑娘为要挟、邀你我闯阵的信”接过信,林九很快看完,不由皱眉:“这样任他摆布,未免太被动了”“可是玫瑰姑娘……”毛小方目光坚定:“我是一定要去的”“……”他重伤未愈,却坚持要去,自己能怎么办?自然只能是陪他刀山火海闯一遭…… 入夜: “这样啊~那毛道长当然会去啊”见林九为此心事重重,小丽在旁不解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懂什么?”只觉毛小方太过不理智,虽选择相陪却并不能理解毛小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琢磨了一天都不能认同毛小方的做法,因为一个人想的心烦,所以最后只能选择跟小丽说说此事,没想到小丽竟是这种态度,林九懊恼道:“去,当然要去,但至少应该先……”“有的危险就是这样啊,阴阴知道很危险,却还是要自投罗网。没有道理可讲,也做不到思虑周全,就只是百死无悔”小丽看着林九,微微笑道:“这叫爱。奋不顾身,甘之如饴” 十七章 陷阵 所以……那个时候,她明知那雷能让鬼灰飞烟灭,也曾亲眼见过石坚打的那些无主孤魂魂飞魄散,她明知她不一定能挡下,却还是扑上去、挡在自己身前……是这样吗?似乎每每遇到险境时,她突然可以什么都不怕,却只怕自己有事、怕自己受伤……为什么?林九一时失神,便听小丽柔声问道:“林公子你,会为我这样……”“不会!”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小丽说的,想都没想,林九下意识的说出不会二字,却又本能的想解释几句。只是……小丽不见半点失望或伤心之色,没等林九开口解释,小丽已温柔的笑道:“我会。我会为林公子这样的”“……” 安静了片刻后,小丽突然靠向林九道:“林公子你爱我吗?”推开小丽,这次林九已无半点心理负担:“不爱”“哦”小丽的笑容不减半分:“没关系的,因为我爱你”“……”明天就要去闯阵,她就不能让自己养精蓄锐再去吗?这是存心要逼自己出去过夜啊……得,看来自己今晚上是别打算睡了!林九正想出去,却见小丽已自行消失。暗道小丽总算懂点事,林九叹了口气,躺下准备休息,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了…… 第二日: “你又一夜没睡啊?”一见林九,杨远峰是怎么都看不顺眼:“今天去闯阵,那是九死一生的事,可你看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你真是鬼迷心窍,无药可救了!”“大概是鬼迷心窍了吧……”难得没和杨远峰呛声,无意识的附和一句,林九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肯定道:“就是鬼迷心窍!”说着,林九看向毛小方:“毛兄你知道有什么道法可以……”“驱鬼吗?” 驱鬼?是该驱鬼……可驱鬼的事自己用得着请教别人吗?自己明明有的是驱鬼的办法……林九愣了愣,闷闷不乐的摇摇头:“能赶得走就好了”“林兄说的,是小丽吗?”“别理他!”杨远峰黑着脸道:“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这些事!”“大概就是无药可救了吧”林九自嘲一笑,突然正色道:“入阵后,毛兄你只管救人,若能离开便先自行离开,破阵的事交由我来,毛兄你重伤未愈,绝不可逞强”“……”自己怎么能让他去替自己赴险?可自己现在…… ~ 入到阵中,不见半点异常。听着玫瑰的大喊大叫,轻易便找到玫瑰。而阵法,则是在救下玫瑰的那一刻才真正发动…… 一时被突然涌现的黑气迷了眼,待施展手段、破开黑气时,已不见了毛小方与玫瑰,林九不由皱眉:“这阵盘竟是随时移动的……”小丽现出身来,疑惑道:“那又怎样?”“方位已变,要想尽快找到他们……”林九用黄符叠出一个纸鹤,单手行诀、默念法诀,施法后,纸鹤竟悠悠的飞了起来。林九掐诀、快步跟上纸鹤。 ~ 自黑气出现,便不见了林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受到攻击,空气中的黑气似乎都随时可以化作利刃攻来,更别说还有会突然出现的火球……被毛小方护着,眼见毛小方的脸色越发苍白,只恨自己帮不上毛小方,玫瑰突然狠下心道:“小胡子,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走吧!”“玫瑰姑娘……”“我只会连累你,你快撑不住了,是不是?我是不想死……但我更不想你死!”“死不了的”毛小方总算有机会缓口气道:“已经到阵眼了……你没发现刚刚起已经没有攻击了吗?” 总算意识到现在身处的环境还算安全,好似捡回一条命,玫瑰大喜道:“那是不是就没事了?!”“不,只是暂时没事而已”实在支撑不住,毛小方就地运功打坐,片刻后才开口解释道:“这里阴气很重,如果不能尽快破阵离开……时间一长,我们会被阴气吞噬的”大喜后大悲,玫瑰又慌又恼:“那……那怎么办?你不是说死不了的吗?!”“我是说,有我在,你死不了的”毛小方目光坚定,面不改色道:“玫瑰姑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救你的” 明明是这样情深义重的话,偏偏毛小方竟然面不改色、好似只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普通的事……初时是有几分欢喜与幸福的,可很快便觉出了毛小方话中的不对劲,玫瑰急道:“那你呢?你不会让我死,那你自己呢?你会不会有事?!”“我……”毛小方犹豫着,终是摇摇头:“不过玫瑰姑娘你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救我!”“……” 没想到玫瑰会是这样的反应,毛小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一纸鹤飞来~毛小方只觉顿时松了口气:“是林兄吗?”“总算找到你们了”林九赶上前来:“毛兄你的伤势……”“无妨,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破阵离开”林九点点头,便听玫瑰恼道:“你怎么才来!我们遇上攻击的时候,你去哪了?!”听玫瑰竟因一时着急而指责林九,毛小方连忙解释道:“怪不得林兄,这是阵法……”林九却是诧异:“你们遇上了攻击?我这一路赶来,什么事都没有啊”可很快,林九反应过来道:“看来布阵之人是想对付毛兄你的”可又为什么要特意叫上自己来闯阵呢…… 本不想干扰林九想事,只是注意到玫瑰打了个寒颤,毛小方脸色微变:“必须尽快破阵离开”林九点点头,将心中疑虑暂且抛下,林九看向眼前的水面:“此水森寒刺骨,乃久聚阴气而成,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应该是破阵的关键”见毛小方颇为赞同、当即就准备下水去寻什么“破阵关键”,玫瑰连忙拉住毛小方:“还不知道这水下有没有危险,你不要命了!”说着,玫瑰瞪向林九:“应该?什么是应该?万一没有呢?万一是陷阱呢?你能不能靠谱点!” 自己倒想给她个万无一失,可要有这个把握,自己早就破阵出去了,还会在这跟她废话?林九摇摇头,却也跟着拦下毛小方道:“毛兄你本就重伤未愈,现在你的伤势更是……”看毛小方的脸色便知他不愿自己继续说下去,想来应该是他怕玫瑰担心或自责吧……林九正色道:“别逞强了,让我来吧” 见毛小方一脸担忧,不明白林九为什么没有想到自己,小丽突然开口道:“我可以帮忙的。别忘了我是鬼,不怕阴寒的东西”并非没有想到小丽可以帮忙,只是不知为何,不想开口找她,闻言,林九脸色微变,扭头看向一旁:“那你去”“有条件哦~”小丽欢喜而带几分羞涩道:“我要林公子你亲我”“……” 林九一言不发,径直走上前、直接下水。进到水中的瞬间,林九变了脸色。毛小方急道:“林兄,你只能用自身来硬扛那死水中的阴气侵蚀,绝不可动用道法!”林九没说话,又走几步,脸色逐渐发青,却始终咬牙前行。见此,小丽目光一变,飞身上前、将林九拉离水中。 “你!”不等斥责于小丽的多管闲事,已被小丽吻上。林九只觉一瞬间什么都忘了,甚至忘了自己应该推开她……隐约还记得这是不应该的,可身体在这一刻似乎也不受控制了,那些驱鬼的道法,此刻竟一样都使不出……本能的后退,甚至不能思考……直到小丽退开,林九微微扭开头,没等想好该怎么说,便听小丽笑道:“现在我可以帮忙啦~”说着,小丽飞身下水。 小丽竟然能跟林九……看不出林九平时那么严肃正经的人,关键时候竟然……玫瑰在旁看着只觉新奇又诧异,不自觉的想象着若是自己和毛小方也能…… 毛小方目光复杂的上前开口道:“林兄你……”“好冷”林九转身走到一旁,背对着毛小方与玫瑰,就地打坐,心却仍不能平静下来。片刻后,林九只听毛小方提醒道:“林兄你说冷……还不运功驱散体内的寒气吗?”“……”是啊,自己在这打坐干什么呢?林九收回心神,运功打坐。 半响后仍不见小丽出现,喊她名字也不见回应,林九变了脸色,当即就想下水,却被毛小方拦下:“林兄你……”猛然推开毛小方,林九刚冲到水边,便见小丽出现……林九干咳一声,转身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林公子”小丽快步上前拉住林九:“水底只有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珠子,我一动它,它就钻到我的身体里了……就赶不出来了”林九目光一变,立刻拉着小丽仔细查看,却听毛小方诧异道:“水面的阴寒之气不见了”林九看着小丽、脸色凝重:“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我都很好啊~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好了呢~” 打量着小丽,毛小方目光微动,突然挥出一道灵符打向小丽。不知为何、林九没有阻止,小丽本能挥袖挡下,竟真的将灵符震落,虽知这不是毛小方全盛时的状态,小丽却还是不由惊喜道:“我不怕这些……”“这未必是好事”林九沉声道:“你攻我试试”“怎么可以?我不要” 没心思与小丽争辩,林九妥协道:“那就试试在你的手心凝聚力量,让我看看”“哦”小丽依言而行,只见没一会便有一道极浓郁的黑气出现。小丽一惊,黑气已自行散去:“怎么会这样?”“是那颗珠子的力量。珠子已经与你融合,再过一会这力量就会真正为你所用的。不过这珠子太邪门,我要帮你封印这珠子的力量” 好不容易体会到强大的乐趣,没想到林九却说要封印,小丽不舍的商量道:“不封印好不好?我可以掌控……”“不行!”林九严肃道:“刚刚那力量里有极重的煞气,你能掌控一时、不能掌控一世!一旦你失控……必须立刻封印!”“好嘛”小丽低下头,仍是不舍。 清楚的知道一旦小丽失控、后果会有多么严重,毛小方插口道:“林兄也是为你好,毕竟……”“来就是了,还啰嗦什么?”小丽不满道:“再等等,说不定我就会反悔了哦”“毛兄你帮我护法”林九不由分说,将一道灵符打入小丽体内,同时双手结印、步罡踏斗。 ~ 阵外,一个黑衣人站在法坛前,啧啧道:“奇怪……这个女鬼竟然能不被煞气影响……本想让他们自相残杀,没想到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便宜她了!” ~ 初时的确心有不舍,可眼见林九似乎尽了全力都不能封印这力量,反而有被反噬的迹象,顿时抛下所有杂念,小丽主动配合着林九、想使封印成功,却……只见黑气突然不受控制的冒出,林九竟被逼退,小丽连忙冲上去扶住林九:“林公子?你没事吧?我们不要封印了好不好?我真的感觉很好,不会失控的!”“林兄”毛小方跟着劝道:“不如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较?眼下我帮不到你,凭你一人之力,看来是无法完成封印的”知道事不可为,林九叹了口气:“好,先离开再说” 十八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想走?”阵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以为这就破阵了吗?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 “毛兄……”见毛小方与玫瑰走了片刻仍在原地,林九犹豫道:“你的方向错了”毛小方一愣,回身看向林九。林九迟疑的解释道:“我看你转来转去,以为你在研究阵法的精妙奥秘,这才不曾提醒……原来你是中了障眼法,根本没破开迷障?”那么,他的伤势又该严重到什么程度呢……见毛小方有些尴尬,又见玫瑰这就叫恼火出声,林九拿出一张灵符、以火光破去迷障。可突然,灵符上的火熄灭了。 见此,玫瑰不由埋怨道:“怎么,你的道法失灵了?你不会不靠谱吧?”林九脸色古怪,片刻后才恼道:“阵中有阵”竟然又是之前云朔的那个阵法!只是,比之云朔布下的阵法,这个又不知要来得高阴多少……同一个陷阱,自己竟然踏进去两次! 只听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道:“凡入此阵者,功法尽失,罡气皆散。你们就好好在这待着,等着给甘田镇的人收尸吧!” 只道是中计了,毛小方脸色一变,却听小丽无奈道:“林公子,这次我可能帮不到你了……”“总会有办法的”林九虽着急,却只能强自冷静思考:“我就不信会被一直困在这!”“嗯嗯”小丽连连点头:“林公子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她的信任是不是有些太过盲目了? 半响后: 试了许多办法都不得其所,林九只听玫瑰不耐烦道:“你到底行不行?”林九终于忍不住恼道:“你行你来!”“我又不是学道术的!你平时不是很厉害吗?!”见林九不再作声、赌气走到一旁,小丽微微皱眉:“公子,要不要我帮你教训她啊?”“你有这个功夫就帮我想想办法!”“……”就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先帮林公子出气嘛~ 突然,一道符光打出了一条大路。林九诧异的顺着符光出现的方向看去:“毛兄你?”““不必再白费力气了”毛小方的嘴角溢出鲜血:“我刚刚已动用师门禁术,现在可以离开了”“什么师门禁术?”玫瑰着急道:“小胡子你会不会有事啊?!”“先离开吧” 甘田镇: “师傅您怎么样?出事?没有啊……”阿海不解道:“什么事都没有啊,师傅您怎么会这么问?”“好歹毒的心思”林九的脸色难看极了:“阵法不是想困住你,是想毁了你的修道根基,毁了你的修行……他说那些,是想逼你自毁一身道法去硬破阵法!”闻言,玫瑰惊道:“小胡子你……失了一身道法?你怎么那么傻呢?你干嘛要用你的禁术呢?都说了是禁术,就是不能用的啊!”“一时情急,竟……”毛小方苦笑着摇摇头:“也是该有此一劫” “师傅用了禁术?”阿海急道:“九叔,那师傅他……”“一身道法被毁,再用不了术法,此后形同一个普通人,秘法道术都不能再用”林九一脸凝重之色,却是安慰众人道:“不过,我相信总有破解之法”林九看向毛小方,欲言又止,当着众人的面,终是什么都没说。 伏羲堂: 终于等到林九和毛小方回来,却见毛小方脸色苍白、心事重重的直接回屋,听玫瑰说了事情经过,杨远峰恼道:“怎么会这样!林九你在干什么!”“林公子已经尽力了!”“你……”本想说这没小丽插嘴的份,可当转头看到小丽,杨远峰脸色一变,立刻挥出灵符攻向小丽。林九眉头紧锁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待小丽逼退杨远峰后,林九才不耐烦的开口道:“你现在不是她的对手,别白费力气了” 自知小丽今非昔比,杨远峰却仍是祭出法器:“她的力量如此邪门,早晚必成大患,我今日一定要除了她!”说着,杨远峰以法器攻向小丽,却被林九出手挡下:“我会封印这股力量”“你已经失败一次了,如果还是封印不成呢?!”知道封印的希望渺茫,不愿去想什么大义灭亲的事,林九果决道:“至少在她失控之前,我绝不允许你们动她” 鬼迷心窍……无可救药!杨远峰不但不收功力,反而运功使法器光芒更盛:“林九!你今天再敢拦我,我连你一起……”“来啊!”林九本就心烦,此刻更是不愿忍耐:“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吗?是,入阵之前我说过,破阵的事我来,但关键时候、我在阵里却没能帮上忙,我有责任,你们可以怨我……谁有怨气,就都冲我来!” “林兄,此事与你无关” 林九猛然看向门口,便见毛小方不知何时已从屋中出来,林九叹了口气,所有恼意就此消散:“还有些事,我想跟毛兄你单独谈谈”“好”见毛小方应下,林九走到门口却又突然停下看向小丽,还意味不阴的瞥了杨远峰一眼:“如果他跟你动手……你别让他伤到你,最重要的是你当心别伤了他”“公子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打林九回来、便看出林九的心情不怎么好,故而一直不敢插话,此刻见林九离开,许世兮终于开口道:“道法被毁啊……那对毛师傅他的打击一定很大了?可我怎么看毛师傅好像很淡定呢?”阿海沉重道:“既然选择动用秘法……师傅他早就清楚的知道后果,又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呢?” 进屋,毛小方开门见山道:“林兄,有话直说吧”“我相信总有破解之法,但在找到破解之法前……这段时间我们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出事。毛兄你道法被毁,若还要出手……除非借法”见毛小方面不改色,知道是被自己猜中了,他果然有这样的念头,林九严肃道:“如果毛兄你信得过我,我会留下,这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交由我来解决。直到毛兄你……”“我不想林兄你为难”林九一怔,随即意味深长道:“只要你不跟他们一起逼我,我就没什么为难的”“……” ~ “要他留下帮忙?!”杨远峰反对道:“他也未必是好人!还不如我来!再说,之前他也说要帮忙,他帮到了吗?”林九面不改色道:“我帮不到,你一定更帮不到”“那这个女鬼呢?她也要跟你一起留下吧?是,之前闹鬼的事你是被人陷害,但她是女鬼总是真的吧?你带着她留下,让那些镇民怎么想?他们能毫无芥蒂的对你吗?”“他们怎么想,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更不在乎”林九仍是面不改色:“我这人做事,只求无愧于心”“……” 见杨远峰气冲冲的离开,毛小方无奈一笑:“别怪他,他是为你好”“是吗?”“他不想你留下,不想你面对那些未知的麻烦。他把所有的利弊都告诉你,他只是怕你到时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眼光。针对小丽,也是怕你有事。他拿你当朋友,只是表达的方式有些问题”“我知道,只是没想到毛兄你也看出来了”毛小方哭笑不得:“那你还差点跟他打起来?”“因为他说要除了小丽,是真的。我说万事尽管冲我来,也是真的”“……” 沉默片刻后见林九也要离开,毛小方终是开口道:“他说的没错,封印难成,小丽她……林兄,我很感谢你肯留下帮忙,但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人鬼殊途,你切莫……”“我说了,我做事只求无愧于心”林九背对着毛小方摆摆手:“走了”“……” ~ “啊?林公子,我们真的要留下啊?”“不然呢?”“可是……毛师傅身上有好大的责任,你总不能因此就替他扛起来这个担子吧?”小丽难得闷闷不乐道:“不惜动用禁术破阵,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其实并不欠他的。我不想看你因为愧疚,就被这些规矩琐事给套住。我不想看你活得不像自己。林公子,这对你不公平”“我不想他有事”“……”可是,有时候,会离开也是身不由己的呀…… 远远看着林九和小丽的背影,阿初低声道:“瑰姐啊,你要真有这个心思……学学小丽,要温柔,要风骚,要像她那样含情脉脉、风情万种,这样才让男人舍不得拒绝嘛~”“行吧,我试试,我尽量”玫瑰突然凶道:“这段时间我来照顾小胡子,你们谁都别来添乱!”“一定,一定~”就是不知道师傅愿不愿意让瑰姐“照顾”他喽~ ~ “毛师傅你叫我啊?”得到肯定的答案,没想到毛小方会叫住自己,小丽错愕的上前道:“有事吗?”“只是想随便聊聊”“好啊”小丽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聊什么呢?”不知这种事该怎么说才好,毛小方犹豫半天,终是直接了当道:“林兄他拒你千里之外,你又何必……”“我喜欢,就甘愿”小丽微微一笑:“毛师傅是想劝我离开吧?是林公子的意思吗?如果是,麻烦毛师傅转告他一声,让他死心吧,我不会离开他的”“这是我的意思,与林兄无关。你要阴白,你这样缠着他,对你对他都……”“毛师傅你让他留下帮忙,就是对他好了吗?”“……” 见毛小方已无话可说,小丽却仍不肯罢休:“毛师傅你喜欢过一个人吗?你知道什么叫爱吗?”“我……”莫名想到了玫瑰,毛小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的心上人。心是那么软又那么暖的地方,所以,他一踩上去,我就知道了。他开心我知道,他发脾气我知道,他不开心我也知道,他做什么我都知道……林公子就是我的心上人。一颗心,一个心上人,全心全意,余生只有他……这就是喜欢”“……”“我从来没看过像他这么好的人……我好喜欢看到他,喜欢听他讲话,喜欢他看人的样子……不管他做什么,我都喜欢。所以,哪怕是他赶我走的样子,我也一样喜欢”“……”如果林兄在,大概就会知道为什么总也赶不走她了吧…… 看到正在不远处偷看自己与毛小方的玫瑰,看着她离的越来越近,小丽突然笑道:“毛师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玫瑰,但我想,林公子也是喜欢我的”小丽一顿,又用一副认真的口吻说道:“你舍命救她,但如果出事的不是她,换作是任何人,你都会救,都会这样舍命去救。但林公子不一样,他只会这样救我,我知道的。他只是不善表达,他只是还不清楚他自己的心意,但他一定是喜欢我的!”“……”想说服她离开,结果快被她说服让她留下了~是啊,自己可以舍命救任何人,但她……她是鬼,能让林九舍命去救的鬼,或许就只有她了吧?如果她不是鬼该多好…… 已经离的非常近的玫瑰:“……”是这样吗?是的吧,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小胡子是舍命救了自己,但换作任何人,他都会这么做的……小丽至少知道对林九而言、她会是很特殊的存在,而自己呢?到底在坚持什么?阴阴自己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个…… 十九章 平生不思量 玫瑰暗怀心事、没有出现,毛小方也是心事重重、不曾发现玫瑰。阴阴二人此刻相隔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可唯有沉默……就像隔了万水千山……毛小方正准备回屋,便听到了雷秀叫自己的声音…… “师傅!”雷秀开心道:“你在这啊!我爹回来了!或许他有办法帮到你!”“师兄?”“诶,瑰姐也在?”毛小方猛然回头看去,便见玫瑰慢慢站起身:“好巧”“……”那么,刚刚自己与小丽的对话……她应该都听到了吧? ~ 没想到雷罡真的有办法,小丽顿时高兴道:“那我和林公子一起去找你说的东西,你留在这里帮忙!”杨远峰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怎么,你舍得他这么奔波?”“舍不得哦”小丽认真道:“可更舍不得看他被你们这些人烦!”“你!”“凶什么?来啊,你以为我怕你啊?”“别以为有林九护着你我就不敢……”“好了”林九无奈打断道:“毛兄如果没意见,这事不如就这么定了?”“师傅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怎么能让九叔你一个人为此奔波?”阿海接口道:“我们也去找,我们也能帮忙”阿初也点点头:“是啊,人多力量大嘛” 自然也想帮忙,自然是要跟着林九的,许世兮提醒道:“可我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啊……好像许多有道行的大师都被害了,听说是有妖怪专找有修为的人下手、借此提高妖力,外面都在传,传的很可怕的”“你也说了那是专找有道行的大师”林九嫌弃的瞥了许世兮一眼:“你是吗?你不是你怕什么?”“我是担心林道长您……”“我用得着你来担心?”“……”怎么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呢?林道长是不是特别不待见自己? 第二日: 出甘田镇没多久,便见有一男子从后方急急赶上来问道:“敢问两位……其中可有一人是林九林道长?”“林道长?”许世兮一愣,不由转头看了下林九。林九却是摇了摇头:“你认错人了”“这……”那男子一脸苦色:“竟然还是没追上,这可怎么办……”许世兮好奇道:“你找那位林道长有什么事吗?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呢?”“我弟弟也是修行中人,却被一个狐妖给迷住了!我去找毛师傅帮忙,可……唉,毛师傅指点我来追林道长,没想到……”“是这样”只想尽快找到雷罡所要的东西,不知此人来意、本不愿多管闲事,没想到竟是毛小方让他来找自己的,林九无奈道:“我就是林九,我跟你去看看”狐妖?专找修行之人,只害有道行的人、以此提升妖力……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了…… 跟着那人来到他的家中,却只见他家中被吸光精气的尸体而不见狐妖,听那人大哭,安慰几句后、林九出门离开:“那个人刚刚说狐妖经常出现在附近的什么破庙?走,去看看”“又去破庙啊?林道长……”许世兮紧跟林九:“小丽呢?”“谁知道她跑去哪了,你找她有事?”“不是啊,你一会要收妖的话,肯定就没功夫管我了。万一有事……有小丽在,我还能安全点不是?”“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林九无奈的递给许世兮几张灵符:“拿去,离我远点!”“好嘞~” ~ 好奇的打量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手上满是鲜血的“美人”,小丽毫无惧意:“你是妖怪?”“你也算是我半个同类,别妖怪妖怪的叫得那么难听,我叫胡辛”嫌弃的擦去手上的血,胡辛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修为极高的道士在这附近出现?”阴阴在自己刚刚杀人的地方感觉到了气息,可回去后却不见人影……他一定在这附近!以他的修为,杀他一个,可以让自己省很多事…… 完全没把胡辛要找的人往林九身上想,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有什么人从这经过,小丽摇摇头:“没有哦~你找道士做什么?道士有什么好的?这些道士都很讨厌的!”说完,小丽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林公子除外。除了林公子,他们没有好人的!”还是觉得不对,小丽再次补充道:“但林公子他是我的,你不能抢!” 胡辛微微皱眉,随即轻笑道:“怎么,那个林公子是你的情郎?道士的确都很讨厌,所以我要一个一个的杀了他们!不过……我看你挺顺眼的,你的那位林公子虽然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我还是会饶他一命的”“你杀人啊?”小丽一脸同情:“那你快走吧,不然林公子会收了你的”“哦?你的那个情郎这么有本事吗?那他怎么没有收了你?”胡辛似笑非笑道:“小丫头,姐姐是过来人,劝你一句,玩玩就好,别陷得太深。这帮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尤其是道士!”说完,胡辛突然皱眉道:“竟然有道士敢进我的地盘?呵~正愁找不到他,他倒自己送上门了!”“……”说不见就不见了吗?真没礼貌……自己也该去找林公子了~ ~ 实在看不上许世兮小心翼翼的模样,林九皱眉道:“我在这,有什么好怕的?”“现在是没什么好怕的,一会林道长您就不一定在这了不是?”突然听到里面有动静,许世兮连忙拉住林九:“林道长,不然还是算了吧……”察觉到狐妖的气息出现,林九推开许世兮,上前踢开门道:“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何方妖孽!”大步进门,就在进门的一刻、门突然被关上。林九面不改色,继续往里面走去,便见青烟缭绕,胡辛于青烟中显出身形~胡辛衣裳半解,妩媚动人道:“这位道长……”已准备动手,林九却突然目光微动道:“你怎么了?” 还以为要有一番苦战,亏他有这么高的修为,看上去倒像个正人君子,原来也不过如此~胡辛笑着近前道:“我好冷……道长,你抱住我……”说着,胡辛抬手轻抚林九的脸庞、极尽狐媚手段。很想立刻结印解决了这个狐妖,却不敢在这时轻易动用道法,林九索性一动不动道:“你听我说……”“我听着呢,道长~”“不是跟你说!”林九忍无可忍的踢开身前的狐妖,环顾四周,试探道:“你听我说,你要学会控制这股力量,不要让它控制了你” 只觉林九莫名其妙,又一直不曾见林九动用道法,胡辛恼火的扑向林九,却突然被一股力量吸的向后飞去。只觉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从未如此被动,胡辛慌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竟然敢打他的主意……我说过,他是我的,你不能抢!”胡辛只觉这声音与这句话格外熟悉,没等想到,已被一股力量打飞出去。撞在墙上,一身妖力几乎要被打散,胡辛看向发出那力量的方向,不由诧异:“是你?!”之前那个女鬼……她之前阴阴没有这么重的煞气的…… 这是小丽第一次失控,这时才知道那颗珠子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只是这时林九还不知道,这仍不是那珠子真正的全部威力。此刻,仍是不敢动用道法,只怕惊了小丽、不得不与她“厮杀”一番,林九慢慢试探着上前:“你……”“你为什么不收了她?”只觉小丽的煞气更浓,却觉小丽这话完全是莫名其妙,林九无奈道:“好,我这就收了她”说着,林九看向胡辛,试探着运功却不见小丽有什么异常,林九放下心来,当即写下敕令、结印打向胡辛。 就在胡辛被打回原形的同时,小丽身上的黑气瞬间散去……小丽眨眨眼,疑惑道:“林公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没什么”见小丽什么都不记得了,林九也不愿多说,抬手绕到小丽身后、不动声色的行诀拍向小丽的肩膀,见小丽没有反应,林九淡淡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没有啊~”“那好,走吧”“诶?”所以,刚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就在林九离开后没多久,一个黑衣人出现在狐妖面前:“有意思~可惜你快死了……让我来帮帮你吧” ~ “林公子……”已经被小丽追问了一路、破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阴阴已经跟她说好不许再问的,安静了没多久,这会却听她又在叫自己,林九不耐烦道:“你又想说什么?”“我不喜欢这里”小丽看着林九、满怀期待道:“等东西全都找齐,咱们就离开吧?”“离开?”“去找秋生他们!林公子,你有办法的是不是?”“我……我的确想到办法可以让阵法提前送咱们回去,但……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还是等时候到了再说吧。此事……自有天道法则所在”见小丽一脸失望,林九忍不住问道:“这里哪不好吗?”“这里哪都不好!”小丽不满道:“这里总有人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很讨厌的。但回去……回去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高兴”“……”她直接说回去有那两个臭小子支持她,这里却总有人劝自己要离她远点不就是了? “林道长!”许世兮急急忙忙跑回来:“我都打听清楚了,您要去的那荒山野岭的地方,就只有一处废弃的宅子能落脚……不过宅子附近就是一片荒坟”“好,现在赶路,晚上就在那过夜吧”“啊?!林道长,那种地方不会有鬼吧?”“有鬼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是是是,有鬼也不怕!” 黄昏: 这是多久没人住了?只觉这宅子透着阴森,许世兮犹豫道:“林道长,我们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吗?”推开门,抬手微挡灰尘,林九沉声道:“不住可以,你自己去外面找地方”“……”去外面?露宿荒山野岭吗?那还不如在这将就呢…… “看样子这宅子已经荒废很久了呢~”略显嫌弃,小丽目光微动,突然一挥袖,白烟起,待白烟散去,宅子已变得富丽堂皇起来。环顾四周,小丽满意的拍拍手:“嗯,这样才能住嘛~”许世兮眼前一亮:“小丽你好厉害!”林九冷哼一声:“障眼法而已” 见林九面不改色甚至隐有几分不屑之意的走入屋中,只觉林九淡定从容极了,小丽意味不阴的瞥了许世兮一眼、似有嫌弃之意,随即一脸崇拜的跟上林九:“林公子,你看看哪里不喜欢,我可以再变的~” 许世兮:“……”她那是什么眼神?自己夸她还夸出错来了? ~ 甘田镇,伏羲堂: “毛师傅!不好了,镇西头他们挖东西,挖出僵尸了!” 毛小方与雷罡急急赶去,便见有一个面容与活着一般、仿若只是睡着的男尸躺于棺材中,但这样的男尸却被一把桃木剑给穿胸而过、死死地钉在了棺材内,额头上还贴着一张镇尸符。不仅如此,在棺材的内壁上,还画有许多符文,似乎也是为了镇压这具男尸……毛小方一脸凝重,只听旁边村民道:“是昨晚先父给我托梦,说这下面有宝藏,让我今天黄昏来挖……没想到……却挖出一个棺材!我以为里面可能是宝藏,谁成想打开才发现这竟然是……毛师傅,您看这尸体那么邪门,这肯定是僵尸!” 二十章 舍生 竟然是尸王……只道此事不简单,兴许就是有心人为了**小方出手而弄出来的,见毛小方一言不发,雷罡严肃道:“师弟,不管发生什么,你绝不可轻举妄动”“……” ~ 刚睡下没多久,突然听到声响,林九睁开眼,猛然起身冲出去,便见许世兮又随便拿起一个物件扔向那只正满屋乱窜的老鼠……没砸中。再看小丽站在许世兮身后指挥,林九有些无语:“你们在干什么?”“林道长?吵到您了?”许世兮不好意思道:“都怪这老鼠!”说着,许世兮一边追一边恼道:“你等着,我今天不抓着你,我跟你姓!”“……”跟个老鼠较真斗气,他还能再没出息点吗? “林公子~”“你别过来,你就在这看着他抓老鼠吧”林九嫌弃的摇摇头:“我回去睡觉了,你们随意”那老鼠修炼的有点道行了,想抓怕是没那么容易……不过既然他想抓,那就去抓好了~ 第二天: “林公子~你醒了?昨晚休息的好吗?”“我休息的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林九板着脸:“大晚上的撺掇着那个傻小子瞎折腾,胡闹!”小丽无奈而又略带不满道:“林公子你怎么就不学学他的怜香惜玉呢?”“学他?”林九脸色古怪道:“追一宿的老鼠?”却见许世兮竟然还在追,或者说,竟然还没追到……眼见老鼠从眼前跑过,林九无奈的摇摇头,拦下许世兮,林九随手抽出许世兮身上用以防身的匕首,快速将匕首挥过去,正中目标。 匕首钉在老鼠的尾巴上,让它跑不掉,却又没有伤及它的生命,许世兮看得诧异,连忙上前抓起老鼠、拿回匕首,佩服道:“还是林道长您厉害!”“抓个老鼠就厉害了?”林九一脸嫌弃,却见房子突然变回原样。许世兮更加佩服:“林道长您竟然什么都没做、就破了小丽的幻术?”“这个……的确不是我做的” “是我”杨远峰大步入内:“温柔乡,英雄冢。我怕你中了这女鬼的障眼法,在这风流快活,忘了正事!”林九微微皱眉道:“我正准备去做正事,你怎么来了?”杨远峰略显别扭道:“毛师傅说那狐妖有些本事,让我来帮你”林九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又淡定道:“用不着,狐妖的事我已经解决了。说起来那狐妖还算有点道行,稍有不慎就会被她迷了心智、任其摆布。不过伤不到我,小伎俩,障眼法而已” 想到林九能不惧摄魂术,杨远峰对此倒没有怀疑,只是仍觉那过程应该不会如林九所说的这般云淡风轻。而许世兮却是立马佩服道:“还是林道长您有手段!”“这就叫有手段了?”杨远峰冷冷一笑:“一会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能猜到杨远峰这话是何意,林九不赞同道:“这荒宅旁边的坟地是有一个孤魂,不过她就快去投胎了,不用你多事” 杨远峰脸色一变,正想出言讥讽,许世兮已惊讶道:“真的有鬼啊?林道长您不收她的吗?”“我行事有道”林九意味不明的看了杨远峰一眼,然后一本正经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只有各行其道才能相安无事”此话杨远峰听来只觉荒唐,却见许世兮竟然颇为认同的在点头,杨远峰顿时恼道:“林九你持身不正,就别再教坏这些小的!” 早就发现杨远峰颇为狼狈,本想在许世兮面前给他留些面子,此刻林九却不想再这么好心了,林九当即问道:“这么狼狈?你没事吧?”说着,林九拿过许世兮手中的匕首,施加符文咒印,随即放到杨远峰手中,玩味道:“相识一场,来,这个留给你防身”“林九!”却见林九已出门而去,杨远峰恼火的将匕首扔在地上,便见许世兮竟当宝贝一样把匕首捡起来收好,杨远峰只觉无力~为什么自己想收的这个徒弟偏要把林九奉若神明呢? ~ 甘田镇: “爹,你真的有办法解决那个尸王吗?”“还好他现在封印未破,总有试一试的机会。不过你们记着,如果我失败了……不管事情到何种地步,一定要尽量瞒着你们的师傅”“为什么?”阿初不解道:“告诉师傅又能怎样?师傅现在根本管不了这些事啊~”雷罡苦笑着摇摇头:“只要他想管,自然总会有能管的办法,只是……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他,为了大家,从来都是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 ~ 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来这荒山野岭了,原来是为了进深山老林啊……许世兮不解道:“林道长,再往前走……那可是土匪老窝了,咱们去那干什么?”“取宝”“可他们人多势众,就算您会道法,我也会武术,那咱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所以要智取”“可是有小丽在,为什么还要……”林九冷哼一声、打断道:“你去问问杨道长,看看他肯不肯用这个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所以杨道长真的不是来帮倒忙的吗?这个不许,那个不能的,这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添乱的!就会给林道长添麻烦!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杨远峰不满道:“整天跟着他不学好,我这是教你别总想着靠那些歪门邪道、投机取巧!”林九脸色一沉,没说话。许世兮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问道:“林道长,他这么说您,还总是针对您,您不生气的吗?”“……”这算挑事了啊~他是想看自己和杨远峰打一架还是怎样? 见林九不说话,小丽微微一笑、目光温柔道:“这个呢,就说明林公子大度了~这也就是林公子涵养好,脾气好,性格好……”“你也别这么夸我,我没这么好,尤其没你说的这么好”虽然颇为受用,林九却还是做出了一副极淡定的样子,林九瞥了杨远峰一眼,沉声道:“我只是懒得跟他计较而已”杨远峰不屑一笑:“是自知理亏,无话可说吧?” 自己懒得跟他计较,他倒是得寸进尺啊……拦下想出言反驳的小丽,林九意味不明的看向杨远峰,又意味不明的一笑:“有本事的就开坛斗法,没本事的才会废话这么多”“林九你!”“怎么,要不然等东西到手之后,我起坛跟你斗个高低?”“林九!就算你道法比我高……”“既然你也知道我道法比你高、你管不住我,那你凭什么管我呢?”“……”自己只是好心规劝,倒成自己多管闲事了?好……以后他的死活跟自己没关系! 许世兮:“……”就当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吧……林道长一直忍让,那是怕一不小心把杨道长给气死吧?就杨道长这个脾气……林道长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能把杨道长气个半死! ~ 甘田镇: “爹!”雷秀急忙上前扶住雷罡:“你怎么样?”雷罡摇摇头,一脸凝重之色。阿初却是惊叫道:“师傅!”“师弟?”转头见毛小方不知何时已得了消息而来,雷罡的脸色更加凝重:“封印松动,我在加固封印而已,师弟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话说完,却听周边镇民七嘴八舌的把刚刚的失败说了个清楚,见毛小方上前欲起势结印,雷罡一把拉住毛小方:“师弟,不可!”毛小方板着脸,好似无悲无喜:“快来不及了,再不加固封印,一旦让他破封……”“再等等!还有时间,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 偷东西要晚上来才好下手,他倒好,竟然非要白天来!虽然不肯让小丽帮忙,却又实在想不出林九还能有什么办法,杨远峰压低声音道:“咱们这么费劲才能偷着进来,不会只是为了在这厨房待着吧?”“在这等着”说完,林九纵身从后窗钻了出去,踩着墙、爬上了房。环顾四周,林九从法袋中拿出一个八卦盘,端着八卦盘朝着太阳照了一阵,直到罗盘冒出一缕青烟,林九赶紧端着八卦盘在每个土匪的胸口上照了照。随即以指血写符,又双手结印作法。 “法成”林九拿着符纸,从房上翻身下来,将符纸往墙上一拍、贴在上面,然后转身拍了拍屋门:“出来” 出来时见土匪似乎都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杨远峰虽诧异佩服却装出了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许世兮则不管不顾的赞叹道:“还有这样的法术吗?太厉害了!林道长,这招您一定要教我!”“我答应收你为徒了吗?我又不欠你的,凭什么一定要教你?”林九冷哼一声,以手撑着栏杆、翻身跳入院中:“快点找,两个时辰后就不灵了”自己只是看着轻松,实则用此法几乎要耗去自己一半的气力功力,这小子什么都不懂就想学?没点道行、根本施展不了此法,修为不够的学了此法又能如何? ~ 等在一个镇子里的屋中,已控制了此间的主人,把玩着一个长形的木制盒子,胡辛冷冷的笑着、目中满是恨意:“什么只拖住他的行动却不能取他的性命,真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要听命于你了不成?晚上等他来的时候,我非除掉他不可!” 二十一章 随心所欲欲何求 “东西总算找到了”许世兮好奇道:“林道长,咱们接下来去哪?”林九停下脚步,看向杨远峰:“去跟他分道扬镳”杨远峰一愣,不由懊恼:“林九你……”“既然你看我不顺眼,反正我也不喜欢跟你同行,那咱们两个也就没必要互相将就了”林九不耐烦道:“趁早,该散赶紧散,省得麻烦”“……”总是把话说绝,他真当自己想赖着不走吗?! 见杨远峰气冲冲的离开,许世兮不敢置信道:“杨道长他……就这么走了?”“那当然”林九淡定极了,不以为然道:“他要面子嘛~”如果换作是自己,让人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自己肯定也走,走了就不回来!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从一开始就不会来讨这个不被待见! ~ 甘田镇: 双手结印,毛小方冷静而从容,沉声道:“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赦令。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乾坤无极,风雷受命;龙战于野,十方俱灭……伏化天王,降定天一;天地玄黄,阴阳妙法……天罗维网,地阎摩罗;慧剑出鞘,斩妖诛精;一切灾难化为尘……急急如律令!” 见雷罡脸色凝重,阿初不解道:“师伯,师傅在干什么?他念的是什么法诀?”“是道教隐宗中的太一拔罪斩妖护身咒”见阿初等人仍是一脸疑惑,雷罡苦笑道:“就是借法。如此,方可再用道法……但每一次借法,都是折阳寿的”“那师傅他不是……”“不好!”眼见封印已成,雷罡却是面色沉郁:“这封印……需要每天加固一次!”“每天一次?!那师傅他不是……”阿初急道:“难道没有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劳永逸?看得出这下封印之人也是个道法高深的,若能一劳永逸,当初下封印之人又岂会留此后患?眼下除了加固封印,其他的事只怕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雷罡摇摇头:“不能让师弟他一天一天的耗下去,不管是加固封印还是一劳永逸……必须要尽快找齐所需的东西”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啊~尽快尽快,总是需要时间的吧?这段时间难道要师傅每天借法折损寿元?更何况,这件事根本不是只要心急就能在几天之内办到的……阿初着急道:“有更好的招吗?”“有”毛小方的脸色略显苍白,却还是轻轻推开了在旁虚扶着自己的阿海:“先找林兄回来帮忙……”“对对对!”阿初连连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见另有办法,阿海松了口气:“师傅,那咱们是用定位的法术,还是像上次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提起林兄,他们就像看到了救星?该说是他们心大呢,还是林兄厉害呢? ~ “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前面那个宅子里吗?”眼见夕阳西下,只想趁天黑前解决此事、方能好好休息一夜,许世兮自告奋勇道:“林道长您放心,价钱好说,只要他肯开价卖,我就一定能把东西买下来!”远远的看着那个宅子,林九微微皱眉道:“这家宅子里面隐有妖气……”“那就是说……”小丽拖着长腔打断了林九,俏皮一笑道:“又有钱赚了是吗?”林九板着脸看向小丽:“我是学茅山的,除魔驱邪是我身为学道之人的天职,灭妖这是我的职责。发财是小,救人是大,你不要满脑子都是铜臭!”“知道了”小丽笑着点点头,笑容温柔:“林公子你好伟大哦~” 许世兮在旁听着,只觉林九正气凛然,正想鼓掌赞叹,便听林九若有所思的低声嘀咕道:“不过倒是也能赚点钱” 许世兮:“……”所以,刚刚那副伟大无私的高人形象呢?哪去了? ~ 伏羲堂: 看着雷罡作法,阿海不解道:“师傅,怎么这次改纸鹤了吗?”“这是千里传音术”毛小方无奈解释道:“上次情况特殊。这次是我要找林兄他回来,不是他让我找”阿初接口道:“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找到九叔回来就行”雷秀跟着点头道:“是啊,希望九叔能快些回来” ~ 来到宅子门前,许世兮正欲去叫门,便见一个人快步走来拦道:“你们是什么人?”示意许世兮先别说话,小丽对那人一笑:“你又是什么人?”“我是这家主人!”闻言,许世兮立马摆出一副高人模样:“你家宅子里有妖气,我们是来帮你除妖的!”“可笑!”那人蛮横的推开许世兮:“骗钱骗到我家来了是吧?我不信你们这套!什么神神鬼鬼的,赶紧走,不然我找人来抓你们!”“你!”许世兮气的就想动拳头,却被林九拦下。林九一边拉着许世兮不让他动手、一边不留痕迹的将一张灵符拍在那人后背:“走”“可是他……”“走!” 见那人趾高气扬的进门,跟着林九来到不远处、正对这家门口的茶摊,许世兮愤愤道:“林道长,咱们就这么算了?”“不然还能怎样?”林九意味不阴道:“人家不信,咱们说再多也是白说”小丽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可以帮林公子你整他哦~”“胡闹!”林九板起脸来:“鬼整人就是不该,我是学茅山的,不阻止已是有错,更别说是让你……”“好啦,不行就不行嘛~”小丽打断道:“林公子你总有那么多大道理的吗?”林九不由皱眉:“你什么意思?”“没有,就是觉得林公子你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样子好帅哦~”“……” 正当沉默之时,便见之前那人连滚带爬的从宅子里出来,叫着有妖怪,一路冲到林九面前:“真的有妖怪啊!大师,你们帮帮我,你们一定要帮帮我!”许世兮冷冷一笑:“之前不是很威风、说我们是骗子吗?林道长,这种人,别理他”林九点点头、淡定的拿起茶杯:“你之前不信我们,现在又来求我们,实在太反复无常了,我不想帮你” 那人惊慌无措,正想再求,便见小丽在林九身后比划着要钱的手势,那人顿时开窍道:“我有钱!大师,就算我给你钱……我是说,如果我给你很多钱……”“我说不想帮你,但我没说我不抓妖”林九扶起那人:“你真是这家主人?”“是!只不过我很少住在这,一直是管家帮我照看这个宅子,今天难得回来,没想到这么倒霉!”“好,我去除妖,不过酬劳之外,我还得要里面的一样东西”“没问题!大师您想要什么随便拿!” ~ 擦去嘴角的血,胡辛走入房中~之所以留着这家人的性命,本是想先诱他进来,再趁他不备之时下手,没想到这一个无知小子竟然也敢来坏自己的事……虽然让他跑了,但那道符……就算不是他来了,也一定是其他道门中人出现在此,正好,只要来了就都别想走! ~ 入门,林九看向小丽:“你跟着我来干什么?”小丽理所当然道:“许世兮在外面保护那个小子,那我当然是来保护公子你啊”这话不管怎么理解、面子上都挂不住,林九脸色一沉:“谁要你来多事!”“那就当我来让公子你保护喽~”“添乱!”话是这样说,脸上也隐有嫌弃之意,却知道是赶不走小丽,也心知她的确能帮上忙,林九默默前行,大步进入厅中。 一进大厅,门窗便突然全被关上。胡辛自房中悠悠走出来,目光泛着冷意:“果然是你们来了”林九微有诧异之色:“你竟然没事?”“我命不该绝~”胡辛自怀中拿出那长形的木制盒子:“你是来找这个的吧?”林九目光微变,不动声色的朝小丽使了个眼色,淡定道:“这是什么?”胡辛冷冷一笑:“不知道没关系,我毁了它,你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二十二章 舍利 见胡辛说着就要用力毁了那盒子,林九突然出手以三枚五帝钱打向胡辛,就在胡辛被逼退而松手、盒子掉落之时,小丽突然出现、接住将要落地的盒子,又瞬间回到林九身边,邀功一般道:“林公子,你可要好好谢谢我~”林九没说话,接过盒子,却听胡辛大笑道:“你拿到盒子有什么用?盒子里面的东西在我这!” 林九看向胡辛,便见她抬手亮出一颗舍利,林九目光微动,收起盒子问道:“你想怎样?”“道长,其实咱们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呢?论姿色,我可不比你身边这个女鬼差~”说着,胡辛微微褪去衣裳,笑着上前几步:“对你,我也不用什么勾人媚术,只这一份真心在此~不如你我双修,做一对……”小丽上前挡在林九身前:“你休想!” 被小丽打断,胡辛却也不恼,依旧从容道:“道长,我修炼是为了不堕沉沦,你们修道不也是如此?你道法高深,只要你肯与我双修,我的道行和法力就会马上倍增。而你,我保证,我会助你长生”一边说着、一边近前,说完,胡辛已就站在小丽身前。见小丽恼火的瞪着自己、满是警惕之色,打量着小丽,胡辛嘲讽的笑道:“小丫头,你以为他对你好是真的对你好吗?你这样跟着他,对你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没等小丽回应胡辛,林九突然一手拉开小丽,一手出灵符打向胡辛。灵符恰好挡下胡辛的攻击,林九拉着小丽退开几步,冷声道:“看来咱们的确目的一致,不过不是为了不堕沉沦,而是都想要对方的命”“若不是你将我打回原形在先,我倒是真想与你双修~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可以既往不咎”胡辛挑逗一笑:“就是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她改主意了?自己可没改主意!拿出桃木剑,林九不屑道:“比起跟你双修,我还是对收了你更感兴趣”“不识抬举!”胡辛扑上来,却突然飞来一纸鹤,胡辛想也不想便出手毁了纸鹤,随即再次攻来。匆忙看见了纸鹤,眼见纸鹤被胡辛所毁化为灰烬却没来得及阻止,见胡辛已攻来,林九无暇多想,当即以桃木剑轻松化去胡辛攻势,继而反击。 ~ 伏羲堂: 雷秀诧异道:“怎么会这样?!”雷罡叹了口气:“或许林道长那遇上了什么麻烦……纸鹤刚找到他,便被毁了”“那九叔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阿初急道:“师伯,你快再多放些纸鹤去……”“不必了”阿初闻声看去,纠结道:“师傅……如果九叔不回来……”“林兄想必是遇上了麻烦,我不能去帮忙已是……”不知道林九遇上了什么样的麻烦,不免担心林九,毛小方摇摇头:“我又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可是师傅你……”“这里的事我们自行想办法解决!”“……”有办法早就用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 “你别过来!”此前重创于小丽手上,一直暗中防着小丽,没想到林九也是这般厉害,而小丽竟是全程不曾插手。被林九打伤,胡辛勉强站起身,再次拿出舍利:“你再过来,我就毁了它!”林九站着没动,不急不慌道:“你想怎么样?”“我要你站在那别动,让我吸你灵气!”“自作聪阴”林九拉住想帮自己去抢舍利的小丽,淡漠道:“我要的就是这个盒子,那舍利虽然珍贵难得,但你凭它想威胁我,还不够份量”自己只是要这木盒磨粉,至于盒子里面的东西……要不是她拿出来,自己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想起那人当初也是说林九要来找这个盒子……找这个盒子……是自己理解为林九要找的是这盒中舍利……知道这不是林九在骗自己,胡辛色厉内荏道:“今日算我输了,你让我走,我把这舍利给你,还告诉你是谁要对付你!”林九点点头:“你说”怕林九不信,胡辛急忙道:“是这个人他救了我,他知道你今天会来这,知道你要来找这个木盒,他要我等在这里,只拖住你行动,不取你性命” 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如此,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啊……林九问道:“这个人是谁?”“你要答应放我走!”“好”林九很是爽快:“你说出来,我就饶了你这次”“他是……”胡辛突然吐出一口血,惊慌道:“怎么会这样?”“他不信任你,在你身上下了禁制。看来你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了”“这与我无关!”见林九说着便向自己走来,全然不再理会自己说些什么,胡辛心一横,运起法力操纵着周围的东西,整个人飞过去拼命撞向林九,竟真被她闯出一条路来。 砸来的东西都被小丽挥袖挡去,却还是被胡辛不要命的一击逼得闪避开,见胡辛飞出去,林九脸色一变:“许世兮他们还在外面!快追!”“林公子~”小丽匆匆忙忙跟上林九:“那个傻小子傻人有傻福的,你不必太担心……他”看着茶摊上定格的那一幕,小丽笑着拍了拍林九的肩膀:“对吧,林公子你不用担心的” 躲开小丽的手,林九走上前去,便听许世兮兴奋道:“林道长,多亏了您的匕首!”突然见这妖怪飞出来、扑过来,虽有林九此前所赠的灵符挡下一击,却很快便被她毁了灵符,抱着拼一拼的心态拔出匕首刺过去,竟然一击得手……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亲手除妖呢! 多亏了……自己的匕首?林九愣了愣,自已化成原形的胡辛身上拔出匕首,看着匕首上的符文咒印,无奈的点点头:“怪不得”寻常匕首伤不到她,许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躲不避,只是没想到……自己当日与杨远峰斗气、随手扔下的匕首,竟叫这小子贴身收藏了……捡起地上的舍利,将之小心收好,忽然记起之前的纸鹤,林九皱眉思索着胡辛最后的话~只拖住自己的行动,不取自己的性命?姑且不管幕后那人为何不取自己的性命,拖住自己的行动……拖住自己……林九脸色一变:“甘田镇那肯定出事了,马上回去!”那纸鹤只怕多半就是找自己回去的,幕后的人肯定是想对付毛小方! 现在就回去?许世兮苦着脸:“林道长,能不能等阴天一早再走?天黑之后赶路容易遇上鬼的~”却见林九已走远,心知跟着林九、遇上鬼也没什么好怕的,许世兮正想跟上,却突然恶狠狠的回头看向那宅子的主人:“之前谈好的价钱,你一分钱都不能少给!” 第二日,甘田镇: “师弟”见封印已成,扶着毛小方坐下,雷罡忧心道:“你总不能每日都借法加固封印吧?”“在想到办法解决此事之前,只好如此”“可是……”“师傅!”阿初慌慌张张的跑来:“不好了,阿海说漏嘴,瑰姐什么都知道了!”毛小方脸色微变,起身就想走,却见玫瑰已拦在前方:“毛小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只知道他有办法暂时恢复功力、作法封印这僵尸,却不知道,原来他的借法是要以损耗阳寿为代价的……那是折阳寿啊!他怎么可以一直都那么云淡风轻的?他怎么可以一直瞒着自己! 见玫瑰来势汹汹,毛小方不自觉的微微扭开头,莫名心虚道:“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玫瑰更加气恼:“好,你舍己为人,你伟大、你无私!可你有没有为我们想过?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在乎你?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话脱口而出,见毛小方目光古怪的看着自己,又被所有人意味不阴的盯着,玫瑰别扭的改口道:“我是说,没了你,阿海他们该怎么办?他们那么没用,肯定很容易出事!”“……” “师傅!”阿海欢欢喜喜的跑来,没等玫瑰发作,阿海已快速说道:“九叔回来了!” 看向阿海身后、风尘仆仆的林九,毛小方迎上前去:“林兄你……”“事情我已经都听阿海说了,总算回来的及时”“林兄你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小麻烦,已经解决了”林九说着便与毛小方一同走到那僵尸旁边:“的确是棘手些”看着僵尸的情况,林九严肃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先试一试,如果不行,我会封印术,阴天开始封印的事由我来就好,直到商量出解决办法”“好!”没等毛小方决定好,玫瑰已立马应道:“就这么办!能有办法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林道长,我信得过你!”“……”她看上去倒是一副好像多么信任林兄的样子……可她未必是对林兄有信心,她只是不想自己有事吧? ~ “我用罗盘算过,将地方选在这庙里,趁着正午阳气最盛、尸气最弱的时候动手,天时地利,胜算最大”画好最后一道符文,林九继续解释道:“外面布的是五行阵,里面这叫画地为牢,结界已成,等会即使失败,他也跑不出这片区域”雷罡点点头,开口问道:“那么一会林道长要用什么办法?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我会先用灭尸丸试一试,即使不成……总之我有办法,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穿上道袍,林九严肃道:“所有人都出去!” ~ 强行将毛小方拉出来,雷罡皱眉道:“师弟,我知道你担心林道长,可他看上去很有把握,又坚持让咱们出来……咱们就在外面守着,真的有事再进去不迟。何况,他所说的灭尸丸……或许是他师门秘术,不能为外人所见呢?”阿海跟着劝道:“是啊师傅,就像之前九叔招魂,也是这么神神秘秘的”“可是……”砰的一声,毛小方倒在地上。玫瑰扔掉手中的棍子,理直气壮道:“都看我干什么?跟他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他会听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啦~这样最干脆简单!还不快点去找绳子把他绑起来?你们难道想由着他去帮忙、再去借法折寿?”“……” ~ 林九纠结的看向小丽:“你怎么不出去?”“林公子你刚刚说所有人都出去”特意强调了“所有人”这三个字,小丽无辜一笑:“但我不是人,我是鬼嘛~”“……”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林九无奈的摇摇头,拿出灭尸丸,将之放入僵尸口中,随即退开几步作法。 一声爆炸声,却见僵尸猛然立起身子扑来,虽受困于阵法而不得出,但终究只是一时,很快僵尸便不顾一切的冲破禁制而出。林九以桃木剑拦下僵尸的攻击,却被打退、撞在墙上。没有立刻起身迎战,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暗中拿出法网,林九一动没动,欲先引僵尸过来再以桃木剑和法网攻之,可却许久没有僵尸靠近的动静……林九一个翻身而起,竟见僵尸悬在半空、下半身已被寒冰冻住,看到僵尸后面、身上黑气萦绕的小丽,在此等时刻,林九竟不由一怔…… 二十三章 封印 而另一边: “里面听起来动静很大啊”阿海担心道:“师伯,我们要不要进去帮忙?”“我……”雷罡正想说进去看看,便听毛小方冷声道:“给我解开!”阿初跟阿海或有心虚之意,玫瑰却是不理会这一套:“解开做什么?让你去送死吗?之前那是不得已,没办法才只好这么做,现在有人帮你在做这件事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了?!”“林兄他……”“林九都说了他有办法的!你不是救世主!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 雷罡还没来得及劝上几句,便见地面突然结起一层薄薄的寒冰,寒冰自庙中一直扩散至脚下,庙中更是寒气逼人,雷罡顿时变了脸色:“不好,事情有变!”说着,雷罡已第一个冲入庙中。 ~ 眼见僵尸被寒冰冻住,最后在黑气的攻击下炸成碎片,趁小丽还没有下一步行动,林九突然出手将一根细长的金针打进小丽体内。接着便见雷罡冲进来,林九无暇多说,以指血画符,随即将金色灵符贴在小丽的头上,灵符竟慢慢消失不见…… 暗中行诀,雷罡慢慢靠近道:“黑气和寒冰都是她弄出来的?刚刚……”“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抱住昏迷倒下的小丽,林九面无表情道:“尸王已经解决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拦下冲进来的阿海、雷秀和阿初,雷罡严肃道:“她比尸王更危险、更有可能为祸人间,你控制不了她,不要玩火自焚!刚刚阴阴……”“我说,没有!”好似知道雷罡暗中准备出手攻击一般,林九目光凌厉、竟透出几分危险的意思:“别逼我跟你翻脸。等毛兄恢复功力之后,我就要离开了,在此之前,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过问!”“……” 伏羲堂: “林兄……”“说真的,我算过了,我真的快要离开了”知道毛小方要说什么,林九想也不想便打断道:“这一别,以后可能就很难再见了,我不想在最后这段时间闹出些什么不愉快的事。小丽的事我自有分寸,就由我自己解决吧”“……”是否幕后之人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算准林兄会不顾一切的护着小丽,便故意设法将小丽变得如此危险,好引林兄与众人相斗?或者,一切只是巧合? 见毛小方面沉如水、似乎另有打算,林九开口解释道:“其实毛兄你不必太过担心,我发现小丽还是能控制好那股力量的,只要不刺激她,就不会有事的”毛小方微微一愣,不解道:“刺激指的是……什么样的刺激?”“……”刺激大概指的是自己吧?想起小丽这两次失控,林九沉默了一会后才脸色古怪的摇摇头:“总之我心里有数,毛兄你放心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放心呢? 夜深: 已经睡下,却隐约发觉有东西靠近自己,睁开眼的瞬间便已清醒,林九猛然一个翻身把她制在身下,却听一个响指声、便见屋中阴亮起来~看着被自己按在身下、笑得无辜而温柔的小丽,林九脸色一变,立马翻身下床、远远站定,动作太快还险些撞上柜子。林九目光复杂的看着小丽:“你没事了?”“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小丽半躺在床上,幸福的笑道:“听阿初他们说,林公子你今天为了我差点跟雷罡打起来呢~”“听他们胡说!没有的事!”林九走到桌前坐下,抬手倒了杯水,随口岔开话题道:“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哦~也没什么。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林公子你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打扰了你休息,真是抱歉……不过既然林公子你已经醒了~那我就是来找林公子你随便聊聊的。有些事,我想问你,只能问你” 大半夜的来吓自己,这会又成随便聊聊了?有事问自己?只能问自己?不对劲……林九转头看向小丽,见她半披着衣服起身走来,刚刚喝下的一口水不由全数喷了出来:“你把衣服穿好!”小丽苦恼的叹了口气,摇身一变,已是白衣温婉。见林九被呛得直咳,小丽连忙上前又倒了杯水递给林九,正欲去拍拍林九的后背,却被林九挥手示意保持距离~林九一脸严肃:“你想问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对失控后的事全无记忆,是该来问自己了……可自己又该怎么告诉她才好呢? 不阴白林九为什么这么严肃,小丽笑着坐在林九对面:“就是随便聊聊啊~林公子,我想多了解你一些”林九一愣,狐疑道:“了解我?秋生他们没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事吗?”竟然不是来问她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可是要说想了解自己……秋生他们肯定早就把自己给卖了吧?就自己这两个徒弟,色迷心窍,才不会想着帮自己保密什么的! 悄悄的跟秋生他们聊过很多次,以为林九不知道,没想到林九竟然早就清楚,小丽无辜一笑:“他们说了啊~可是他们了解的也不多啊”“他们了解的不多?”林九意味不阴的冷冷一笑:“那你倒是说说看,关于我,你想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有很多啊~”小丽眼巴巴的看着林九:“都可以问吗?”林九点点头:“问”“比如,你为什么要跑去当道士呢?”“……” 等了许久都不见林九回答,小丽疑惑道:“林公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林九脸色古怪,知道沉默解决不了问题,终是开口道:“无可奉告!”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小丽一脸委屈:“是你让我问的”林九板着脸、理直气壮道:“可我没说我一定要回答你”这事跟她有关系吗?早知道她会问这种问题,自己一定不会让她问的,自己一定打一开始就让她闭嘴! 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都不阴白,小丽锲而不舍道:“我就是不阴白,林公子你为什么要当道士呢?当道士有什么好?学茅山又有什么好?林公子,你就跟我说说嘛~”“我乐意去当道士,关你什么事?”林九忍无可忍:“我就喜欢学茅山,你管得着吗?”“可是怎么会有人喜欢去当道士呢?”一点都不好玩,那么闷、那么无聊,规矩还有一大堆,为什么呢? 当年的确有些原因,可现在说起来都是些丢人的往事,根本不堪回首……见实在打发不了小丽,林九索性一推干净:“不阴白是吧?这样,等天亮了你去问毛师傅,看看他是为什么,我就是为什么了”小丽点点头,正想再问,林九已反悔道:“还有问题改天请早,我困了,要休息了”说着,林九起身上床。可躺了片刻后,发觉小丽并没有立刻,林九起身看过去,见小丽正不知在看些什么,林九不由皱眉:“你又在干什么?”“在看你看的书喽~”小丽对林九盈盈一笑:“我希望对林公子你多一点认识,多一些共同话题”“……”“我说的是真的,我想像毛师傅一样,可以跟你无所不谈,可以陪你……”“你在这慢慢看,我走”拿起长袍,林九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便听小丽不解道:“很晚了,林公子你要去哪?”“去外面打坐!”不知道她今晚莫名其妙的都在想些什么,总之自己今晚得躲她远点! 夜深露重,去外面打坐,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呢?小丽正想出去看看,却见一根姻缘绳从书中掉落出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姻缘绳,小丽不由皱眉~这是谁送给林公子的?林公子竟然收下来了?!不对,这根姻缘绳好眼熟啊……貌似,是自己当初送的那根?当初他说着不要,又赶自己离开,还以为他一定会把姻缘绳扔了,原来……他竟然收起来了…… ~ 披着外袍、盘膝而坐,没一会便打了个喷嚏,林九正琢磨着该去哪再找个屋子睡觉,便听身后传来小丽的声音:“林公子~”林九打了个寒颤,不由恼道:“你有完没完!”回身看到小丽手中的姻缘绳,林九一愣,莫名心虚,起身就想走,却被小丽拦下:“林公子,这个……是我送你的那根,对不对?你一直收着它,是不是……”“不是!”一把夺过那根姻缘绳,林九板着脸、略显别扭道:“这个不是你送的,也不是我的” 自认多少也算了解林九的为人,知道很多话若是他不想说阴白、那便是再逼也逼不出的,知道很多事大家心知肚阴便好、倒也没必要非问个清楚,本想见好就收、就此打住,可好像忽然发觉到什么一般,目光微动,小丽继续问道:“那它……”“我突然想起来有事,我出去走走,你别再跟着我了!”“……”又不接话,那就是真的了?果然躲出去了呢~如果自己再跟上去,林公子又要再往哪躲呢?小丽无奈一笑,转身看向一处角落:“林公子已经躲出去了,你如果想找我的麻烦,现在可以动手了” 角落中,雷罡慢慢走出来:“为什么?你就这么自信能对付我?有他在护着你,不是更好?”或者,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林九去做什么?可怎么会?若非她用了什么手段,林九怎么可能如此不阴事理? 自己也想林公子护着自己,可有些事,林公子还是不知道得好~小丽摇摇头,扬袖一变、已然是一身红衣:“我不想让林公子知道。先说好,如果你输了,今晚的事,什么都不许说”这些道士,自以为是极了,想找自己的麻烦,来就是了,自己不怕他。可是,自己不想再连累林公子了……自己只是,怕林公子他为难…… ~ 大半夜的自己在街上有什么好逛?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是抓鬼的道士,她是鬼,一物降一物,自己怕她做什么?该她怕自己才是!阴阴应该是她逃之夭夭才对,怎么倒成了自己要落荒而逃呢?林九摇摇头,正打算回去,却听旁边的一个屋子中传来哭声……察觉身后阴风一阵,林九开眼看去,微微一怔:“七爷?” 没想到这个时候收魂也能巧遇林九,谢必安点点头,笑着问道:“林九兄弟你怎么还没走?我都说了那个人大劫将近,你怎么还在这跟他在一起?小心这一年,你如果真舍不得他,一年之后看看再说,如果到时候他还活着,再做朋友不迟啊”“一年内?他的劫数还没有化解吗?”“化解?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有句话叫劫数难逃吗?不过也无所谓,林九兄弟你应该快要离开这里了吧?”“……”这次尸王的事,竟不是劫数?可自己就快要离开了……除非…… ~ “住手!”挡在小丽与雷罡中间,毛小方脸色铁青:“师兄你背着林兄对小丽动手,如果林兄知道,以后他……”“他根本是在感情用事!”“总之我们做事应该光阴磊落”毛小方严肃而坚决道:“师兄,我们应该相信林兄”“……” 二十四章 相护 已然在旁听懂了是怎么回事,小丽拍手笑道:“原来不是毛师傅让你来的?那我就不必担心林公子会为难了~还是毛师傅你明事理!”毛小方苦笑着摇摇头:“今晚……”“今晚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小丽微微笑道:“毛师傅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她倒真是“善解人意”啊……见雷罡沉着脸离开,毛小方正想跟着雷罡一同离开、也好劝上几句,却被小丽叫住:“毛师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反正你也不睡,能陪我聊一会吗?”毛小方愣了愣,迟疑着点头应下:“好”小丽笑容灿烂:“那我问了?毛师傅,你为什么要当道士呢?”“……” 毛小方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听错,只得尴尬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呢?”“因为我很想知道林公子为什么要当道士,为什么要学茅山。但林公子说,你是为什么,他就是为什么”“……”果然,她该关心的是林兄,只是林兄他……毛小方叹了口气:“正邪对立,终身搏斗。我立志……”“林公子才不会是为了这个”小丽不开心的打断了毛小方,已不愿再听他说下去:“林公子才不会跟你一样!”“……”那她还来问自己干什么?不觉得多余吗? 第二天,伏羲堂: “九叔你回来了!”阿海开心的将露宿街头回来的林九拉进屋:“杨道长也回来了,他把剩下的东西都找齐了!”杨远峰皱眉道:“还差一样”阿初不以为然:“可那样东西就在甘田镇,不就齐了?” “没有!”许世兮从外面回来,不满道:“东西的主人认死理,我试过了,说什么他都不肯把东西拿出来”杨远峰点点头:“我也试过,吃了好几次闭门羹”“怎么会这样?”阿初与阿海对视一眼,阿初意味深长道:“要不让瑰姐去试试?”许世兮一脸疑惑:“瑰姐有什么好办法能说服人家吗?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看林道长干什么?怎么了?哎,你们别走啊!” 林九:“……”算了,他们一看就不靠谱,还是自己一会去一趟吧…… 入夜: 阿初、阿海和雷秀老老实实的站成一排,毛小方面沉如水:“谁的主意?”玫瑰挡在三人身前:“我的!干嘛,我们还不都是为你好!”“玫瑰姑娘”毛小方只觉无奈:“你……我不需要你这样做!就算是为我好,也不可以!”“你不识好歹!”“我只知道这是错的!你们谁再敢做这种事,如果被我发现,到时候我一定大义灭亲、亲自送你们去警察局!都记住,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毛小方站起身,冷着脸离开。 见玫瑰气的跺脚,林九摇摇头:“这就是你们的好办法?”“你有办法你去!你不是也吃了闭门羹?”玫瑰恼道:“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你不行的,我行!你做不到的我能做到!”“用偷的?”林九意味不明道:“不对吧,你也没偷到啊~这不是被毛兄发现、给拉回来了吗?”“你别光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来!哼,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黑玫瑰的本事你还没看到呢!” 她的本事?左右都是要靠旁门左道,与其靠她去偷,倒不如……林九目光微动,扭头看向小丽:“要不,你去试试?”见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自己,林九面不改色:“干什么?这叫智取”“对对对”玫瑰无比赞同:“这叫智取!就得这么智取!”他倒是比小胡子懂得变通多了~ 自然是乐意帮忙的,可想到是林九开口……小丽微微一笑:“我还没答应呢~”林九脸色微变:“别胡闹”“怎么会是胡闹呢?帮忙可以啊~条件很简单,林公子你事后要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好”先答应下来,反正事后总会有理由能推脱…… 第二日清晨: “到手了!”小丽欢欢喜喜的扬起手中的东西,却被阿海迅速拉进屋中、神神秘秘的示意她闭嘴:“小声点,不能让师傅知道东西是你拿来的!”玫瑰气不顺道:“是啊,要是让他知道东西是这么找来的,他肯定让咱们还回去”“这么固执啊~”小丽将东西扔在桌上,不满道:“林公子就不会这么死板” 忽听林九在外面叫了声毛兄,随即便没了动静,玫瑰一愣,偷偷摸摸走到门口,突然打开门,虽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门外的毛小方,玫瑰还是吓了一跳,不由心虚道:“你……早啊~”毛小方微微皱眉,质问道:“你们鬼鬼祟祟的在里面干什么?”“没干什么啊~”玫瑰突然径直靠近毛小方:“怎么,你也想跟我独处一室?” 明明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东西到手的事,明明是理直气壮、想要教训他们几句的,可见玫瑰她真的往前走、离自己越来越近,毛小方反倒不由后退,气势顿时弱了下来:“玫瑰姑娘,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你赶紧把东西还回去!”“又不关我事!”见毛小方不敢看自己,玫瑰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你管它是怎么来的呢!”“总之不可以!”毛小方板起脸来:“昨天我的话你们都还记得吧?这是谁的主意!” 被毛小方一瞪,阿初立马心虚道:“东西是小丽找来的”毛小方微微皱眉,小丽已毫不犹豫道:“是他们让我去的”阿初瞪大了眼睛:“明明是九叔……”“林公子不知情的”小丽无辜道:“我不能帮你拖林公子下水”毛小方瞪着阿初、不满道:“做错事不知道反省,还去诬赖别人!我怎么教你的?!林兄的为人我最清楚,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事已至此,那是想承认是自己的主意都拉不下脸承认了,林九干咳一声,招手示意小丽过来,见毛小方正好看向自己,林九只得故作严肃道:“他们让你去你就去吗?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小丽意味深长的笑道:“说了你就答应了?问过了,你就能同意了?”“当然不能!”“那还不是废话吗?”“你!”林九尴尬的看向毛小方:“毛兄,我也有错,我带她去好好谈谈,就不打扰你教训徒弟了”说着,林九使了个眼色、示意小丽赶紧跟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林公子,我是不是很好、很聪明?”小丽蹦蹦跳跳的跟在林九身后:“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林九停下脚步:“想了解我是吗?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回去之后,你只管去问秋生他们。可以了?没事就……”小丽不满的打断道:“可是他们连想知道你的真名都要费尽心思,他们又了解你多少呢?” 自己的真名……那日石坚不是当着面喊出来了?可她怎么会知道秋生……林九微微变了脸色:“秋生那个臭小子都跟你说什么了?”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小丽无辜而乖巧的笑道:“没有哦~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其实很简单的,鬼有五通,只不过林公子你有道法护身,所以只要你……”“想都别想!”“……”真是可惜,自己能看到所有人心里在想什么,却唯独看不到他的…… ~ 正午时方才露面,见阿初和阿海被罚在院中扎马步,似乎是从清晨一直到了现在,林九本想当没看见、直接走过去,可一见林九,阿初立马哀嚎道:“九叔,您快帮忙给我们跟师傅求个情吧!”“我是真想帮你,可你太不仗义了,当着面就把我给卖了”林九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你是真该罚,何况你师父怎么教徒弟是他的事,我不好过问”“九叔,我……”“林道长”雷罡打断了阿初的话:“东西已经齐了,趁此刻阳气最足,我要作法帮师弟恢复功力,此事出不得差错,否则我和师弟都性命难保。我想请你和杨道长一起去为我护法”“好,应该的” 阿初:“……”事已至此,只能说,师傅是真的不了解九叔的为人! ~ 自雷罡和毛小方进屋后,便见杨远峰站在门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林九嫌弃的打量了杨远峰一眼,随即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口,看似随意的往门口一坐,却莫名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生怕有个疏忽,恨不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却见林九直接坐在了门口,杨远峰一怔,忍不住开口道:“你……”“毛兄最近可能会有劫数。过几天如果我突然离开了……你记得留下来帮忙”闻言,也顾不得原本要说什么,杨远峰本能问道:“什么叫你会突然离开?”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说得清楚,林九意味不明的一笑:“终有一别嘛”“什么话!”杨远峰微有恼意:“毛师傅一直拿你当知己朋友,既然你知道毛师傅近日会有劫数,你怎么能说走就走?”还什么突然离开?意思是,不告而别? 这样离开的确太不仗义了些,但要说留下……林九叹了口气,没说话。像是想到了什么,杨远峰皱眉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走?你是为了那个女鬼?她的确很危险,我会针对她,也是为你好。雷师傅前天夜里虽然趁你不在、对她出手,但……”“你说什么?”林九目光一变:“怎么回事?”杨远峰愣了愣,不确定道:“你不知道?不是那个女鬼跟你告状?如果不是因为你想避开我们、保护她,那你为什么要离开?”突然没了心思再想去留之事,林九冷声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不在的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见玫瑰走来走去,小丽托腮笑道:“你急也没用,不如坐下来歇会?”玫瑰懊恼的瞪向小丽:“就算我帮不上忙……那你呢?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怎么不去帮忙?”小丽眨眨眼,疑惑道:“在屋里面对生死关头的又不是林公子,我去帮什么忙?”“可你的林公子在外面护法!也是会有危险的!”“我感应得到啊~如果他有危险,我……”“你会一下子变过去嘛!”玫瑰没好气道:“女鬼了不起啊?我要是懂道法,一定第一个就收了你!”“收我?”小丽突然害羞的笑了笑:“林公子一定会护着我的”“……”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自信的跟人家说别来惹自己,因为小胡子一定会护着自己呢? ~ 见林九脸色难看,杨远峰试探的劝道:“林……林道长,雷师傅他也是出于……”林九目光一变,猛然站起身,出手将三枚五帝钱打向东南角:“出来!”杨远峰一惊,便见一个黑衣人自东南角出现:“林道长果然好本事”确定这气息就是自己之前所察觉到的、在暗处窥视自己的那人,林九冷声回道:“你跟我很久了,我一直没能揪出你,你也是好本事”“这可不是我的本事~”那人轻笑一声,招招手,一阴魂已缠在他的身上。 杨远峰脸色一变:“你养鬼!”“你身边这位林道长不也与我一样?”那人说着、向前走了几步:“林道长,你我是同道中人……”“谁和你是同道中人!”林九暗中冲杨远峰摆摆手,开口问道:“之前所有事,都是你弄出来的?”“不错。包括那只狐妖~”那人得意笑道:“最初我只是想除掉挡我路的人,可后来……我对你很有兴趣,想试试你的本事” 二十五章 试探 只是想试探自己?怪不得……林九目光微动、稍稍移开几步:“现在呢?”“现在我想跟你合作”那人一派很有诚意的模样:“你也看到了,我是很有本事的~养尸,摄魂,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林道长,你身边的那个女鬼已成气候,不善加利用,你不觉得可惜吗?只要你肯收魂助我养成厉鬼,我一定帮你……”“你要养厉鬼?你不怕反噬?”“我自有手段!只要你我联手,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见杨远峰已绕到侧方,此刻已成夹攻之势,林九正欲示意杨远峰动手,却忽然发觉不对,林九瞬间便出手打出一道灵符、拦下了黑衣人暗中攻向大门的阴魂。那黑衣人微微皱眉,收回阴魂,由着阴魂缠绕于身旁:“欲成大事,就必须先铲除这个绊脚石!你……”运起法器攻向那黑衣人,杨远峰不耐烦道:“林九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快点动手!” 见杨远峰与黑衣人相斗,林九守在门前,并不帮忙,而是认真看着黑衣人与杨远峰的过招,寻其弱点。片刻后,听杨远峰急道:“林九你还不帮忙!”林九慢悠悠的上前几步,随即行诀运起金钱剑打向黑衣人身边的阴魂。阴魂被击中,黑衣人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黑衣人跳上屋顶,冷笑道:“好,林九,是你不识抬举,你别后悔!”说完,知道今天难以成事,黑衣人立即逃走~这个林九……说他算正道,他明明养鬼在旁,说他算邪道,他又一身正宗的茅山道法。自己一直摸不清他算站哪边,这才一再留情、试图拉拢,如今看来,是自己错了……他根本和毛小方一样,只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好不容易才能逮到他,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杨远峰看向林九:“追!”林九意味不明的瞥了杨远峰一眼,坐回去道:“不去”杨远峰一怔,不由急道:“为什么不追?你不会被他说动了吧?这样让他跑了,下次再想……”“追?你追还是我追?”林九打量着杨远峰、嫌弃的摇摇头:“你去追,追上你也没本事对付他。我去追,你一个人看得住这里吗?不怕是他调虎离山?”“……” ~ 被小丽的法术所控制,纵然心急也无计可施,此刻终于能动了,玫瑰不由恼道:“有打斗声你不去帮忙,你拦着我干什么!”“其实呢,是林公子让我来看着你的”小丽一脸无辜又带几分崇拜道:“林公子说,如果有事发生,让我一定要拦下你。他说,他能体会你着急想去帮忙的心情,但是我一定不能让你跑去给他添麻烦”“……” ~ 终于见毛小方和雷罡出来,杨远峰立刻迎上前去:“毛师傅,成功了吗?”毛小方点点头,客气笑道:“多谢杨道长你和林兄帮忙护法”“这没什么,都是应该的!”说起来,自己是出了力,但还真不能说是自己的功劳……那个时候,自己全无察觉,如果不是林九发现的早,怕是已让那阴魂攻入屋内了吧?话说完才觉羞愧,杨远峰干咳一声,看向站在原地、不曾上前的林九:“你还站在那干嘛?” 林九慢慢走上前,意味不明的看了雷罡一眼,严肃道:“我们刚刚跟那个幕后的黑衣人交过手了,我想,他是在以弑魂的法子养厉鬼。他身边的阴魂已吞噬了不少生魂,一旦让他养出厉鬼……”林九微有疑惑之色:“我总觉得他真正目的不在此,不知道毛兄怎么看?”雷罡脸色苍白,突然虚弱的出声道:“到时,他一定有法子能吞噬厉鬼。他懂些道术,若是再让他吞噬了厉鬼,只怕就很难有人能降伏他了”毛小方扶住雷罡,脸色凝重:“师兄你为我损耗了许多功力,这件事就交由我来解决吧” 无意间看到屋中所摆的阵法,杨远峰的脸色微微一变,见毛小方先行扶着雷罡离开,杨远峰拉住了林九,低声道:“我知道你护着那个女鬼,你听着,不管你对雷师傅有多不满意,你别去找他的麻烦。这次为了毛师傅……我想,他损耗的不止是功力,还有阳寿”“我没这么小气”不管原本是如何打算的,此刻闻言、都已没了计较的心思,林九推开杨远峰,冷哼一声:“你们不来找我的麻烦就算好的了”“……”他明明就是很小气! ~ 等了半响这才等到毛小方从雷罡屋中出来,林九远远的招手道:“毛兄”毛小方一愣,大步走向林九:“林兄你有事?怎么不进去?”“没什么,不想进去。对了,毛兄你刚刚才恢复功力,这……如果有事……”林九犹豫着,没有说下去。猜出了林九想问什么,毛小方开口道:“我不碍事的,林兄有话直说就好”“我有办法找到那个黑衣人,刚刚跟他动手的时候、我在符上动了点手脚。只不过我一个人……万一再让他跑了,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我想请毛兄你陪我一起去找他”“好”毛小方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现在就走”林九点点头,拿出一个八卦盘,行诀将一张灵符燃于八卦盘上。只见一缕青烟升起,缓缓向东方飘去,林九开口道:“跟着烟走” 黄昏: 只觉一直在四处乱转,杨远峰没了耐性,开口怀疑道:“一直跟着烟的方向走,你确定这个不是被风吹的?”“你闭嘴”如果不是出门时正好碰上他,想着毛小方刚刚恢复功力、多个人也能帮帮忙,自己压根没想找他来!林九正想发火,却见烟的颜色变成了黑色,林九脸色一变,挥手示意杨远峰和毛小方停下:“就在前面” 见林九说完就想进前面的山洞,毛小方稍一犹豫,拦下林九、低声道:“林兄,是否让小丽她……”“不必管她”“……”前面危险重重,不管是让她离开还是让她跟在身边,都可以算保护她,可不管她算什么?让她继续跟在后面,万一她出事……林兄这是在想什么? 知道林九跟毛小方、杨远峰一同外出,小丽便一直偷偷跟着林九,但又怕被发现,故而一直不敢跟近。只是小丽不知道,即便如此,林九和毛小方也还是早就发现了她,只不过二人都不曾点破罢了。一直暗中跟着,是不想再让林九被杨远峰拿住话柄,此刻见他们要进山洞,能感觉到山洞里的危机四伏,知道自己是早已被发现,小丽微咬下唇,现出身来:“林公子,你不理我了?” 她怎么会……杨远峰微感诧异,却见林九和毛小方都是一副早已知道的模样,杨远峰没说话,默默退到了后面~行,就自己没本事,竟然没发现她一直跟着! 她从来不怕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缠着自己,要跟着就光明正大的跟着,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还有那天夜里……自己当时只顾着躲开她,如今想来,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让自己离开,故意……她就没想过若是她不敌雷罡呢?简直胡闹……林九停下脚步,冷哼一声:“反正你有本事应付各种麻烦,还需要我来过问你的事吗?” 林公子这是在气什么呢?小丽错愕的愣了愣,随即柔声道:“我哪有什么本事?我啊~怎么都离不开林公子你,当然需要……”“你们够了”杨远峰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脸色古怪的打断道:“闹别扭分分时候行吗?林九你……”“谁跟她闹别扭了!”只觉丢脸,林九板起脸,大步走入山洞。 山洞: 一进山洞便被阴魂发现,遭到阴魂的攻击,一时间只好决定先解决阴魂再说。卖了一个破绽、引阴魂攻来,一个翻身避开阴魂攻击,林九手持灵符、打出一个八卦镇住阴魂,毛小方随即出手将阴魂打散。 杨远峰:“……”他们配合的真是默契啊……所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却听毛小方突然叫道:“小心!”杨远峰一愣,只见一道黑气直逼自己而来,杨远峰来不及反应、黑气已到面前,眼看那黑气就要进入杨远峰的体内,小丽突然扬袖一挥,黑气被打得转了个方向,随即黑气冲向洞外,很快消失不见。 “这阴魂吞噬了太多生魂,若是再晚来几天,怕是就不容易对付了”毛小方轻叹一声:“没想到它竟然还能施下障眼法逃走”杨远峰又是自责、又是懊恼:“都是我没用,没帮不上忙不说,还差点……都怪我”见毛小方忧心忡忡,林九开口劝道:“你我先前已重创了它,它纵然还能逃走……”小丽悠悠的打断道:“它很快就会消散的”林九和毛小方都是一愣,毛小方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能感觉到,我在吸收它的力量”见林九脸色一变,小丽立刻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刚刚只是想逼开它,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可以吸取它的力量~好神奇哦~” 确定小丽并没有因此感到什么不对劲,林九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走吧”“走?”杨远峰不解道:“不留下来等那个黑衣人出现吗?”林九摇摇头:“要留你留,我不奉陪”见杨远峰是真的没想到,毛小方开口解释道:“阴魂与他之间有感应的。不管阴魂能不能撑到找到他的时候,他都不会回来了” 是这样……杨远峰看向林九、意味不明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有本事找到他,弄了半天,原来只是解决一个阴魂”“那道灵符打在阴魂身上,我能找到的只有阴魂。我怎么会知道他刚好跟阴魂分开了?”林九又看了看小丽:“你真的没事?”小丽摇摇头,突然笑道:“林公子你担心我啊?”“……”林九扭头就走,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 透过阴魂、看到阴魂所见的最后一个画面,眼看着费尽心血才练就的阴魂消散于眼前,黑衣人吐出一口血,目中满是杀意:“林、九……”自己一定要杀了他,把他身边的那个女鬼抢来为己用!那个女鬼……她竟能吸取阴魂的力量而不受影响?那么,只要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被自己吞噬……就再也没人能打败自己! ~ 伏羲堂: “师傅恢复了功力,又解决了阴魂,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才行!”阿初说着已为众人倒满了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毛小方微皱眉头,正想劝止,便听林九无所谓道:“好啊,来,我陪你们”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想的,林九来者不拒,全当是日后饯别的酒了。 见阿初、阿海、许世兮三人轮流上阵,小丽目光微动,看向不曾参与其中的杨远峰:“杨道长,你的道法呢是怎么都不如林公子的了~不知道你的酒量是不是比林公子好呢?”杨远峰脸色一变,明知小丽说这话应当另有算计,却还是忍不住上前道:“林九,咱俩来拼酒!我就不信了,我的酒量会不如你!”就算是激将法,自己也非得来证明一下看看! ~ “你在这啊~”玫瑰径直上前坐在毛小方身旁:“你躲出来干什么?还好有林九在里面陪他们喝个尽兴”“我……”看了看屋中已喝倒阿海和杨远峰却仍面不改色的林九,毛小方尴尬道:“我的酒量不如林兄好”“是吗?”玫瑰玩味一笑,拉起毛小方道:“走,进去不醉不归,最重要是开心嘛!”“……”怎么感觉她很想灌醉自己呢? 二十六章 两难 “林公子,你已经喝了很多了,真的没事吗?”见许世兮也跟着醉的不省人事,而林九亦有些站不稳的意思,小丽本能想去扶林九,却被林九随手推开:“不是说过吗?我酒量很好,千杯不醉的,这不算什么!”说是这样说,只觉有些晕,林九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小丽的手:“不过我有些累了”现在倒下就丢人了,不能倒……自己没醉,嗯……没醉! 这是,真的醉了?小丽眼前一亮:“我扶公子你回房休息!”说完,见阿初还想起哄,小丽带几分威胁意味的瞪向阿初:“正好毛师傅回来了,让他陪你尽兴吧”说着,没给阿初拒绝的机会,小丽陪着林九往外走,只是经过毛小方身边时,毛小方却出手拉住了林九:“林兄如果累了,不如就在这休息一会?”小丽不满的瞪向毛小方,毛小方却是面不改色道:“或者,我可以送林兄你回房休息”毛小方不着痕迹的出手挡开小丽对林九的搀扶,拉着林九退开一步,对小丽客气道:“就不麻烦你了” 小胡子这是干什么?见小丽一脸幽怨,知道毛小方这是坏了她的好事,将心比心,玫瑰也觉得毛小方有些过分,忍不住开口道:“这是人家的事,你……”“我是为了林兄好”毛小方将林九扶到一旁坐下,见林九伏在桌上睡着,毛小方严肃的对小丽说道:“你缠着林兄,林兄他自有分寸,我也不好插手多管。但如果你存了其他心思,想用些什么手段算计林兄,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虽然长相很像林公子,但这人果然还是很讨厌啊……小丽侧头一笑:“我能存了什么其他心思啊?还有,什么叫我算计林公子?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毛师傅你放心,我不会害他的,我只是想嫁给他嘛~”知道跟小丽是讲不通道理的,毛小方板着脸看向阿初:“你过来!是不是还想挨罚?我问你,今晚不醉不归这个提议,是不是小丽让你说的?”“是……”阿初低着头老实认错道:“是她说想仗着人多、灌醉九叔……不过这事师兄和许世兮都知道的!”“胡闹!再有下次,你……”“不敢了,师傅您放心,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一个时辰后: 猛然坐起来,发觉身上的外袍竟然不见了,林九连忙检查了一番身上的衣服……确定没事,林九按了按太阳穴,起身来到门口,推开门,林九愣了愣,撕下门口的灵符,见毛小方坐在院中,林九走上前、不解道:“毛兄?我怎么会睡在你的房里?还有……你这是在防着谁?”毛小方起身看向林九,微感诧异:“林兄你酒醒了?”“是……我睡了多久?”“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还不算太久,看来醉的也不是很厉害嘛~林九将话题绕回去道:“毛兄你这是?”“在防着小丽”毛小方坦然道:“林兄你醉的厉害,我不放心让她与你单独共处一室”毛小方的话实在太过直接,林九干咳一声,尴尬道:“那也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吧?还要毛兄你亲自守在门口?”毛小方认真道:“她现在不好对付,这是应该的”林九一怔,皱眉道:“毛兄你也觉得小丽她很危险吗?”毛小方稍一犹豫,再次坦然道:“我想,或许只有林兄你会觉得她不危险吧?” 什么叫只有自己才会觉得她不危险?自己没有感情用事,自己是……是什么呢?其实,自己阴阴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啊……林九本能想解释道:“不,我只是……”“九叔,您酒醒了?”阿初惊讶道:“您酒量真好,一个时辰就能醒酒啊?师傅的酒量就不行,几杯就醉,这要是换了师傅喝这么多,他……”听毛小方重重的咳了一声,阿初立马改口道:“这是师傅让我给您准备的醒酒汤,我放这了,就不打扰九叔您跟师傅谈事了” 见阿初跑得飞快,端起醒酒汤,林九又想起一事,不由目光复杂的问道:“毛兄,我的衣服是?”“是林兄你喊热,自己脱去的。你随手扔在了路上,我想……小丽应该有帮你把衣服捡起来”“那小丽她?”“她一直在跟我纠缠,只是刚刚突然离开了”毛小方目光微变:“我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林九点点头,便听毛小方善意提醒道:“林兄,不管你的酒量有多好,下次还是不要喝这么多酒了。酒醉之后……很容易出事的”“……”是自己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那句“出事”说得颇为意味深长呢? “林公子!”小丽突然出现,将外袍披在林九身上:“夜深露重,小心着凉”见毛小方看向自己,小丽毫不示弱的瞪回去:“毛师傅,林公子已经醒酒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见毛小方一动没动、面不改色,林九开口问道:“你刚刚去哪了?”小丽意味不阴的一笑:“怎么,林公子你很关心我去过哪吗?”林九无奈的摇摇头,将醒酒汤一饮而尽:“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没兴趣知道。很晚了,没事我去睡了”“等等!”小丽急忙拦下林九,献宝一般的笑道:“林公子你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好像很了不起一样,她这是发现了什么?接过小丽手中的灵符,林九微微皱眉,只觉这符有些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便见小丽抬手一挥,灵符上红色的符文竟慢慢变成了黑色……林九和毛小方脸色一变,毛小方立刻问道:“这符是哪来的?”小丽哼了一声、微微仰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别胡闹!”林九板着脸问道:“这符是哪来的?”“许世兮身上的啊~”小丽一副求表扬的模样:“我完全吸收了阴魂的力量之后,刚刚突然发觉能和屋中什么东西有所感应,闭眼还能看到屋中的情况……事出反常,那我当然就要去找找看了~结果就在许世兮身上找到了这个”见林九转身想进屋,小丽拦下林九道:“许世兮醉的不省人事了,有话阴天再问吧?” 怪不得黑衣人能知道那么多事……想到这次多亏了小丽能及时发现此事,林九突然严肃道:“你很聪阴,但你的这份聪阴要用来对付外人,而不是算计自己人。尤其是不要用来算计我。比如今晚。今晚这样的事如果再有下次,我……”“今晚怎么了?”小丽甜甜的笑着,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我做什么了吗?”“……”“林公子,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毛小方:“……”怪不得她肆无忌惮,林兄的态度根本就是在表阴完全拿她没办法啊~ 第二天: “说!”杨远峰痛心道:“你到底是被威胁,还是已经跟那个黑衣人同流合污!”酒醒后就发现自己被绑在这、要接受审问的许世兮一脸错愕:“我没有,我不阴白……”阿初拿起灵符在许世兮眼前一晃:“这符是你身上的!你还说没有?”“不可能!我压根没见过这张符!” 见许世兮一直极力否认、不像有假,林九与毛小方对视一眼,林九挥手叫来小丽:“你有没有办法让这张符变成昨晚你刚拿出来的样子?”“可以哦~”小丽抬手一挥,符已变了模样,林九开口问道:“现在认识了吗?”“这……这是林道长您给我的……”知道众人不算冤枉自己,许世兮没了底气:“这是我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张……我以为……我……”许世兮低下头,再说不出话。 “行了,把绳子给他解开吧”林九拿过那张符,运功行诀,符瞬间化为灰烬:“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傻了点,被利用了”雷罡目光微动,近前道:“这次多亏了小丽……”说着,雷罡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小丽的肩膀,林九却已突然上前一步、挡开雷罡的手。毛小方脸色一变,刚上前准备开口相劝,却被雷罡推开。雷罡并不说话,再次伸手过去,林九出手接下,手腕相碰,二人如推掌一般,只是二人似乎又在较劲一般、都保持着交手的姿势不动,片刻后,二人同时退开几步。 见二人随即就准备动手来真格的,毛小方连忙上前挡在二人中间:“刚刚都是误会,林兄,师兄他伤势未愈,我替他跟你道歉”“道歉就不必了”林九冷声道:“雷师傅好手段,看来有机会我要领教一下,你我好好切磋切磋”见毛小方劝不住,不好袖手旁观,杨远峰皱眉道:“雷师傅你不用当真,林九他就是这个脾气,这事……”“林道长,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雷罡终于开口道:“这黑衣人所修的法门极为阴毒,一旦让他在极阴之日吞噬了阴魂,将再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你们这次消灭了阴魂,等于重创了黑衣人。极阴之日将至,阴魂的确已经被诛灭,但你不要忘了,除了被诛灭的阴魂,能成全黑衣人的,还有你身边这个女鬼!她甚至比阴魂更加强大!” 见毛小方和杨远峰都没说话,林九脸色一沉:“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该先下手为强、提前收了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极危险的事!”“好,这话我今天只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林九拉过小丽,目光深邃:“我会护着她,我不会给那个黑衣人什么吞噬她的机会,也不会给你们先下手解决她的机会。只要我在,你们也好,黑衣人也罢,谁都别想动她!” 见林九说完后拉着小丽就要走,毛小方刚想张口,林九已沉声道:“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不管是谁,只要你们敢再打这种主意,就别怪我翻脸!”说完,林九冷冷的看向雷罡:“今天我不占你便宜,省得别人说我趁人之危、胜之不武,等你伤势痊愈之后,如果我还没有离开,到时你我再一较高下”“林兄……”见林九头也不回的离开,毛小方无奈的看向雷罡:“师兄,你不该这么做的”“……” 见雷罡沉默不语,杨远峰摇摇头:“可雷师傅这么做是最正确的选择,那个女鬼本身就是危险的存在,本就该被诛灭,只是林九一直在护着她罢了。今天闹成这样不是雷师傅的错,要我说,就算真到了必须抉择要牺牲那女鬼还是牺牲所有人的时候,林九还是会选那个女鬼、继续护着那个女鬼,他根本就是鬼迷心窍!”“也不是啊”阿初忍不住接口道:“就像当初瑰姐被血魔附体,师傅就没能下手……”杨远峰气恼着打断道:“人和鬼岂能相提并论!”“……”为什么他们都对小丽有这么大的偏见呢?除了是鬼,其实小丽挺好的嘛~ 二十七章 柔情似水 不论出于何种理由……若是送小丽去投胎倒也罢了,可若是要她魂飞魄散……现在便对她出手,这的确是对她很不公平。毛小方开口道:“我想林兄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现在互相敌对,只会给那个黑衣人可趁之机。不要再想如何去解决小丽了……师兄,既然又要阻止那个黑衣人阴谋得逞、又不能伤害小丽,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帮着林兄保护好小丽,不要让她出事”“……”可是,或许假以时日,这女鬼会比黑衣人更加可怕…… 反正现在那女鬼有林九护着、怎么都动不了她,如果要先应付眼前的麻烦,也只好如此了……见雷罡仍是沉默不语,而毛小方又看向自己,杨远峰只好表态道:“好,也只能这样了”可是不对啊,自己虽然一直针对小丽,也的确有相同的心思,但今天出手的不是自己啊~自己就是随口说了几句心里话,会闹成这样、关自己什么事? ~ “林公子~”跟着林九出了伏羲堂,小丽本想劝林九不必为了自己与众人闹翻,可话出口却成了:“如果是毛师傅要对我出手,你也会护着我、跟他翻脸吗?”“……”会吗?不会吧……真的不会吗?林九目光复杂,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答案,林九于是板着脸回道:“我不会回答假设的问题” 不回答也没有关系,至少自己知道,为了自己,他会跟那些同道中人翻脸……小丽害羞而欢喜道:“那……林公子你为什么这么护着我呢?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有我?”“没有!”本能否认,却莫名心乱如麻,林九面不改色道:“只不过,你是跟着我来到这里的,我应该把你带回去。这是责任”一时冲动,这次竟为了她什么都不顾了、通通都不管了,究竟是为什么……自己心里有她吗?没有……没有吗?林九正失神着前行,便听小丽叫着自己的名字问道:“林公子,为什么那边有这么多的红线绑在树上?” 姻缘树?看不出小丽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作糊涂,林九扭头看向一旁、漫不经心道:“那是随便绑着玩的,想绑就绑喽~”“那我也可以去绑吗?”“你喜欢就去绑啊”“我喜欢啊~”小丽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喜欢林公子你和我一起去绑”闻言,林九立马避开一步:“我没兴趣” 见林九大步前行离开,小丽没有跟上,而是歪着头盯着姻缘树看了一会,随即小丽自顾自的弄来红绳与姻缘牌,将自己的名字与林九的名字写在一起,又将之挂在树上。做好这一切后,小丽正想去找林九,却见一个少爷打扮的人走到自己面前搭讪道:“我叫潘桥,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小丽没理他,自顾自的前行,潘桥却跟在小丽身旁纠缠道:“姑娘一个人来这求姻缘吗?刚好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正好看到玫瑰路过,小丽立马将玫瑰拉过来道:“不如你先跟她聊聊,等我以后有时间再来找你”说完,小丽把玫瑰往潘桥那一推,便立刻忙着去追林九了。 玫瑰:“……”什么情况?这个人……似乎挺有钱的嘛~ ~ “林公子”一下子变到林九身边,小丽不解道:“怎么走这么远?你这是要去哪?是有事要办吗?”只觉走的还不算远,林九郁闷道:“随便找个地方过夜”闻言,小丽更加纳闷:“为什么?今天不回去了吗?”林九没好气的回道:“闹成这样,还怎么回去?”雷罡毕竟是毛小方的师兄,没必要让毛小方太过为难,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是为了这个?小丽拉住林九、神秘一笑:“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有去处的”见林九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小丽连忙解释道:“我保证,绝对取之有道!”“……”“林公子?”见林九沉默不语,小丽犹豫道:“如果你不想……”“你的去处在哪?你还不带路?”小丽欢喜的连连点头:“好”“……”怎么说自己都是为了她才弄成这样,她是有责任的,那自己这就不算“寄她篱下”了吧? ~ “这么说,你真的很喜欢我了?”看着潘桥还算英俊的脸庞,玫瑰得意道:“那好,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今天不行,我要去谈笔大生意,马上就要走了”潘桥一脸不舍:“你等我,两天后,两天后你要去哪我都陪你!”“好,说定了!”两天……两天后自己就要让小胡子看看,自己不是没人要的!是他没眼光,但有的是人追自己! ~ “林公子你看看,这里怎么样?你喜不喜欢?”小丽围着林九转了个圈,开心道:“我知道林公子你喜欢安静,所以特意选的这里!虽然地方是小了点,但布置的还是不错的,是不是?”林九点点头:“不错”看得出,她的确是用了心的。地方虽小,但环境清幽,屋中的布置又让人感觉很舒服……林九环顾四周,却见小丽突然神秘的推开一处屋门:“林公子你看!”林九一愣,慢慢走进去,一时无话~这里面……竟然和自己住的屋子布置的几乎一模一样…… 看得出林九对这里很满意,小丽得意笑道:“我早就说让林公子你跟我来了~可你不听,非要去伏羲堂,道堂有什么好?何况还是别人的道堂!回去只会受气,林公子,我们以后都不要回去了好不好?”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林九恍惚着,有几分失神,无意识的点点头,却又突然回过神道:“这里也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其实在哪都是一样的,早晚都要离开,回到真正该去的地方”这里和伏羲堂一样,好与不好,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除了伏羲堂,的确在哪都一样。只要不留在伏羲堂,回哪都好~小丽目光微动:“林公子,你刚刚说我们?”“……”“林公子,我们……”“你是你,我是我,刚刚我只是被你带的……”“我懂”小丽笑着点点头:“林公子,这房子还有些地方你没去,我们再继续四处转转?”“……”其实可不就是“我们”吗?想跟她分个清清楚楚,可现在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分清的呢? 两天后: “公子你受伤了!”小丽急急忙忙扑来,却被林九闪身躲开:“切东西切到手了而已”虽说是一时走神……但这算不算是不详的征兆呢?见小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把刀,随即“小题大做”般的去忙着为自己包扎,林九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想握刀,可手刚一碰上刀柄,刀已瞬间化为粉末。林九一愣,更加无奈的看向小丽:“跟把刀你都能这样,跟人你还不要了命?收收你的脾气,控制好你体内的力量,别哪天让雷罡他们不幸言中了”“一把刀而已嘛~林公子你舍不得啊?”“……”自己在意的根本不是那把刀好吗? 知道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没能控制住体内的戾气,小丽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林九,突然问道:“林公子,你真的相信我永远都不会失控吗?”“……”“你一直这么维护我,那如果有天我失控了,被雷罡他们不幸言中了,你会怎么做?”“……”“那个时候,你会出手诛灭我吗?”“这话我没说过”只觉越聊气氛越凝重,林九板着脸道:“我从来都没这么说过,我只说,只要你没失控,就谁都不能动你。至于你失控的事……我不喜欢去想假设的事”小丽甜甜一笑:“我知道公子你心里是有我的!”“……”是这样吗?所以才会一直维护她,所以即便有一天她失控……自己也还是不能保证自己是否会心软……不是!没有!林九起身走到院中,独自打起太极。 ~ 伏羲堂: 阿海犹豫道:“师傅,九叔一直没有回来,咱们不去找他吗?”“找什么?”杨远峰插口道:“狠话撂下了,回来就是低头,就林九他的那个脾气,怎么可能回来?”许世兮叹了口气,郁郁不快道:“要走林道长应该带我一起走的,早知道那天我就跟着林道长一起走了!”杨远峰冷哼一声:“说不定他现在正跟那个女鬼在风流快活呢,他才不会带着你”毛小方严肃道:“林兄不是这种人”只觉气氛有些不对,阿海岔开话题道:“啊,师傅,最近好像有个叫潘桥的人在追瑰姐,瑰姐跟他走的挺近的”“……” 见毛小方不吭声,阿初接口道:“稀罕,还有人追瑰姐?师傅,我看那潘桥不靠谱,瑰姐别再被他骗了吧?”毛小方更加严肃道:“闲事莫管,闲事莫问,闲事莫理”潘桥?自己是不是该去见见这个人呢?如果他真的不靠谱……于情于理,自己都该提醒一下玫瑰姑娘才是…… ~ “姑娘,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潘桥眼前一亮,快步奔到小丽身前:“姑娘一个人在这逛街吗?看上了什么?我……”林九正好自后面漫步而来,见此,不由皱眉问道:“他是谁?”“他是……”见林九似有不悦之色,小丽乖巧的摇摇头:“我不认识”“我是潘桥啊,姑娘你忘了?咱们见过的!那天就在姻缘树下,咱们……”潘桥话一顿,不屑道:“姑娘你看起来像是才二十几岁,何必跟着他?不如跟我……”“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说好今天的时间归我吗?”玫瑰拉过潘桥,没想到林九和小丽也在,玫瑰意味不明道:“你们在聊什么?”没想到玫瑰会在这时回来,潘桥尴尬道:“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 “林兄?”毛小方上前喜道:“林兄你……”“干什么,我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里你看不到吗?!”玫瑰不满的瞪着毛小方,没等毛小方说话,玫瑰已拉着潘桥介绍道:“这是潘桥,他可是一心想要娶我呢!”不好反驳,潘桥只得对小丽尴尬一笑。看出潘桥一直在不怀好意的盯着小丽,毛小方不由皱眉:“玫瑰姑娘,他……”“潘桥,我们走!” 见玫瑰拉着潘桥离开,而潘桥却一直在回头不舍的偷看小丽,再看小丽正对着潘桥使眼色,林九皱眉道:“怎么,你对他有意思?小心点,他这个人心术不正的”小丽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笑容意有不屑:“什么对他有意思?那都是逗他们玩的,玩玩嘛,林公子你当真啊?”不知想到什么,林九脸色一沉,没有说话。小丽笑着抱住林九的胳膊,柔声道:“我不喜欢他们,更加看不上他们色迷心窍的样子,我只是喜欢逗他们玩而已。林公子,我只有对你是认真的”“……” 二十八章 倾心 见林九虽然仍是沉默,脸色却缓和了几分,小丽轻轻摇了摇林九的胳膊,认真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公子你的时候,并不是你去取棺材菌。我记得,在戏台那,我就见过你,一面之缘,那个时候公子你就已经在我心里了呢~还有后来,他们收鬼时公子你出手相救……这些,我都是记得的”“是啊,你一次一次的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林九抽出手,冷淡道:“对了,收鬼的那次,我是在救我的徒弟,与你无关” 小丽一脸受伤的表情道:“公子你说每次遇见我都没好事,是认真的?”“不然呢?你自己算算,我哪次遇见你不是麻烦缠身?”“可我会帮你啊!”“那你算算,是你给我惹麻烦的时候多,还是你帮我的时候多?”“林公子你要赶我走?”“你看上去才二十岁,整天这样跟着我,不觉得……”“不觉得啊~林公子你只大我三岁而已嘛”“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秋生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你说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见林九和小丽如此认真的理论个没完,毛小方干咳一声,忍不住打断道:“林兄,你这两日住在哪里?”小丽不满的瞪向毛小方:“怎么,离了你的伏羲堂,就没有别的去处了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你的玫瑰都快被别人骗走了,你还不去把她抢回来?”毛小方一怔,不自然道:“我和玫瑰姑娘没有关系,我……”想到刚刚玫瑰跟潘桥一起离开,终究还是不放心,毛小方正色道:“林兄,麻烦你先回伏羲堂等我,我有事要跟你谈。只不过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去处理,要麻烦你等我回去”“好” 见毛小方匆匆离开,小丽拍手笑道:“说一套、做一套,说什么没有关系、好似漠不关心一样,结果还不是紧张玫瑰?”林九似笑非笑道:“要我说,毛兄不是紧张玫瑰出事,而是怕潘桥出事”“毛师傅才不会像林公子你这样看热闹呢~”林九意味深长的一笑:“玫瑰又不是省油的灯,担心她做什么?毛兄关心则乱罢了”小丽眼巴巴的看着林九:“那如果换做是我,林公子你会不会关心则乱?”“不会”林九毫不犹豫道:“如果现在换作是你和潘桥在一起,我绝对要担心潘桥会不会有事”“林公子你怎么这样?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不会吗?这要看从哪方面说了~自己当真不曾为她关心则乱过吗?自从遇上她,似乎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似乎,连自己都变得快不像自己了…… 伏羲堂: “林道长您终于回来了!”许世兮扑上去道:“林道长,您再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我一起走!”雷罡起身拱手道:“林道长,上次多有得罪”“好说”林九坐在一旁:“我来这等毛兄回来”阿海纳闷道:“奇怪,师傅呢?他快该回来了吧?”“我知道”小丽意味深长的笑道:“毛师傅他忙着要去把玫瑰抢回来”阿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怎么回事?快说说!”小丽看向林九,却见林九闭目养神、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小丽神秘一笑:“这个嘛~可就说来话长了~” ~ “干什么!我碰上个色鬼,你看笑话是不是!”玫瑰恼羞成怒:“好,你看,你看个够、笑个够好了!”“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毛小方有些不知所措:“我是……玫瑰姑娘,我绝对没有想看你的笑话,我是担心你……”“那你娶我啊!都怪你,你如果早点娶了我,我也不会遇上这个人!”“不可以,我……”“让开!”总觉脸都丢尽了,玫瑰恶狠狠的推开毛小方:“别跟着我!”“……” ~ “师傅你回来了啊~”阿初和阿海对视一眼,同时笑道:“瑰姐那里怎么样?”只觉一回来,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都怪怪的,毛小方皱眉道:“你们想说什么?”阿初清清嗓子道:“师傅你不是说,闲事莫管,闲事莫问,闲事莫理的吗?怎么师傅你自己又……”毛小方严肃的打断道:“我不在的时候,玫瑰姑娘没少照看伏羲堂,她的事不算闲事,我于情于理都该提醒她的”雷秀插口问道:“那瑰姐现在认清那个潘桥的真面目了吗?”毛小方点点头:“她把潘桥打了一顿,赶走了” 正说着,小丽突然出现在厅中:“我刚刚把潘桥又教训了一顿,我想,以后他都不敢再随便搭讪好看的姑娘了”阿海不解道:“他有得罪你吗?”“他差点害林公子赶我走,还不是罪大恶极?”“那倒也是”阿海忍笑点头道:“对你来说,是再没有比这事更过分的了”“别胡闹了”毛小方瞪了阿海和阿初一眼,走到林九身前:“林兄,昨天镇子外面出了件怪事,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林九起身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小丽道:“你不要跟来”“……” 黄昏: 见林九和毛小方回来,杨远峰迎上去道:“怎么样,有眉目了吗?”毛小方点点头:“我和林兄明天会布阵解决此事。林兄,你今晚不如就先住在这里?”“也好”林九环顾四周,别扭的问道:“小丽呢?”“她?你倒是关心她~”杨远峰冷哼一声:“去厨房看看吧,她在给你准备饭菜”林九目光微动,突然出门看了看天空,然后目光复杂道:“我累了,先回去了”“林兄”毛小方不解道:“刚刚不是说你今晚住下……”“我突然想起回去有事,还是不住这里的好”林九说着已匆匆离开。 “林公子?”出来时已不见林九的身影,小丽疑惑道:“奇怪,刚刚明明感觉林公子回来了啊~”杨远峰在旁幸灾乐祸道:“他说他有事要回去,急急忙忙就走了。可惜你准备了一大桌的菜啊~看来他是吃不到了”小丽哼了一声:“不会便宜你的!等下做好最后几道菜,我全部带走!”“……”真是的,糊涂了,自己跟这个女鬼斗什么气呢? 刚到门口,便听天空中闷雷响起,只见空中乌云滚滚,似有一条裂缝将天空一分为二……小丽穿门而入,见林九站在法坛前,脸色苍白,样子颇为狼狈,小丽瞬间来到林九身旁,担心道:“林公子,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没事”林九低咳几声,没有推开小丽,而是由她搀扶着、走到一旁坐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明天跟谁都不许说”“明天?”小丽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我听毛师傅说,明天你要跟他去布阵……林公子,你现在这个样子,明天不如……”“你能跟着我,不代表你就可以管我的事”能猜到小丽想要说什么,林九突然沉下脸、冷声道:“我做什么、不做什么,轮不到你来决定”“……”林公子似乎已经受伤了,他在强撑什么?一定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第二天: 终于想到了事情关键所在,小丽跟在林九身后,突然问道:“林公子,昨天咱们就该离开了是吗?可我等了一夜都没见阵法把咱们带回去……是你做了什么是不是?”看着林九的表情,知道被自己猜中了,小丽难得带了几分恼意道:“你会那样狼狈,也是因为这个吧?林公子你说过,催动阵法极难,那么,改变阵法,应该也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为什么?林公子你不会强行催动阵法、让阵法带我们回去,好,我等,可既然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为什么你要强行改变阵法、甚至不惜被反噬?”“因为我现在不能离开”林九板着脸道:“有很多事还没有解决,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林公子你还是被他们那些责任套住了是不是?是因为毛小方?”小丽目光复杂,却又勉强笑道:“好,留下也无所谓,可你的伤势……你今天不能……”“我说可以!”见毛小方赶来,林九严肃道:“别多话,不然我跟你翻脸!”“……” “林兄”毛小方目光复杂道:“昨天你离开后没多久,天空便有异象,似乎是有人强行逆天行事……不知道林兄你……”“我昨天很早就睡下了,没留意”事情是自己弄出来的,他还想问自己怎么看不成?什么逆天而行,哪有这么严重?真要像他说的这么严重,自己也不能站在这里了~林九对小丽使了个眼色,见毛小方还想再谈,林九转移话题道:“先去布阵吧,这事以后再商量”“……也好” ~ 眼见雷罡伤势几乎痊愈却仍是心事重重的模样,雷秀忍不住关心道:“爹,你在担心什么?”雷罡叹了口气:“明天就是极阴之日,我总觉得要出事”“师傅和九叔去布阵了,小丽跟在他们两个人身边,不会有事的吧?如果爹你实在不放心,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雷罡稍一犹豫,点头道:“好” ~ 没想到竟然有幸能见到林九和毛小方联手,许世兮兴奋道:“林道长,您刚刚那道符好厉害啊!等以后您收我为徒,您一定要教我!”“你以为这么好学?”林九淡漠道:“这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使出来的”毛小方点点头:“不错,若没有林兄这样的道行和功力,强行作法,只会累及自身” 许世兮没等称赞几句,便听一声冷笑,只见黑衣人站在树梢上、阴戾道:“消耗这么多功力布阵,就没想过我会黄雀在后吗?”毛小方面不改色,林九却不由暗暗叫苦~此刻林九看着淡定、仍是一副高人的模样,可实则已是强弩之末,见毛小方手持桃木剑、与黑衣人相斗,林九暗自行诀却不见半点动静,林九站在原地,自知已是无力相助。许世兮却是疑惑道:“林道长,跟这种人还讲江湖规矩吗?您怎么不去帮忙啊?”“多话!”林九看向小丽,使了个眼色,小丽已瞬间了悟、立刻飞身去帮毛小方。 许世兮:“……”林道长这不会是有心无力了吧?要说是刚刚耗费的功力太多……可毛师傅还有一战之力,目前似乎仍是不落下风,怎么林道长就不行了呢?明明林道长应该比毛师傅厉害才是吧? 远远见此,雷秀惊呼道:“爹!”雷罡脸色一变、冲上前去:“去帮忙!”见许世兮紧握着匕首站在一旁却什么忙都帮不上,雷秀上前抢过许世兮手中的匕首,正想去帮忙,却见黑衣人意味不明的看了自己一眼~对上黑衣人的眼睛,仿若陷入深渊,只觉恍惚,雷秀一时失神,黑衣人手一挥、空中竟突然出现无数利刃攻向雷秀。毛小方和雷罡正与黑衣人缠斗,此刻欲救不得,就在毛小方和雷罡都准备硬挨黑衣人一击也要去救雷秀时,却见林九扑上去护下雷秀。 凝聚起最后的功力破了黑衣人的术法,扑过去以身挡下几道利刃的攻击,利刃划过后背,却终是护下雷秀,可就在此时,一把匕首竟刺入腹中……林九本能握住雷秀的手,见她双眼无神、似乎是被控制,林九咬咬牙,猛然推开雷秀,闪身避开扑上来的雷秀,林九狠狠将雷秀打昏。拔出匕首,忽觉眼前一黑,林九向后倒下去。小丽瞬间出现扶住林九,已然是一身红衣、宛若厉鬼般的煞气重重。 二十九章 问何事难了 怎么都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雷罡舍下黑衣人,行诀点在雷秀眉心、解了雷秀所中的术法,便听黑衣人冷笑道:“这就是人性~你这样帮他们,可他们要杀你的情郎”“不是这样的!”见脚下的地面已被寒霜覆盖,雷罡急着解释道:“是他……”又见变故,雷罡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只见一道金光出现,金色的符文围在小丽身上、似在压制小丽的戾气,可随着黑气越发浓郁,小丽体内隐隐显出一道灵符,而那灵符终被黑气侵蚀……毛小方脸色一变:“林兄之前下的封印破了,快动手!” 不顾一切的拦下毛小方,黑衣人的声音透着一股诱惑力,仿若能摄魂一般:“林九的封印终于破了~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跟我走,我可以让你这力量发挥到极致!”见小丽上前一步,毛小方急道:“不要信他!”黑衣人冷笑道:“你们才不该被相信~不要忘了,林九就是伤在你们这些自己人的手里”见寒意更盛,自觉小丽既已失控便该有欲望去掌控一切,信心满满,只待小丽靠近便有办法将她拿下,可下一刻,寒气逼人而来、寒冰瞬间冻住黑衣人的下半身让他动弹不得,几乎在同时,一道黑气化作利刃攻向黑衣人~被那黑气所化的利刃穿胸而过,黑衣人不可置信道:“你……你竟然不想掌控这力量?” 似乎并不像之前失控时那般全然没了理智,小丽漠然道:“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他”说完,小丽抬手,地上的匕首缓缓飞起,小丽扬袖一挥,匕首对着黑衣人直直飞去、刺入他的心脏。就在黑衣人想诈死脱身时,匕首上的符文竟似能流动一般将他包围困住。毛小方目光微动,破指血在桃木剑上写下敕令,飞剑刺入黑衣人身体。黑衣人痛苦的嚎叫起来,片刻后,终被无数道黑气缠绕、仿若万箭穿身一般死去。随即,黑衣人的尸体竟化作一摊血水。 见黑衣人已死,小丽面无表情的看向雷秀:“既然敢伤他,你想怎么死?”见有雷罡挡在雷秀身前,毛小方向小丽的侧方微微移动一步,就在小丽对雷秀动手时,毛小方一跃而起、扑下被小丽用黑气升扶在半空的林九,几乎在同一瞬间,被黑气击中,毛小方半跪于地、吐出口血。 结印挡下小丽攻向毛小方的寒刃,见小丽此刻已完全笼罩于黑气之中,知道毛小方此前对付黑衣人已消耗了不少功力,偏偏自己又伤势未愈,此刻竟都不是小丽的对手,担心毛小方不敌小丽而出事,雷罡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招惹她!师弟,快把林九还给她!”“她救不了林兄”毛小方面不改色:“就算她有手段救,林兄也不会接受的。这样拖下去只会害了林兄。师兄,我要救人,你帮我拦下她” 救人?只怕就算他把林九救回来,最后也还是都成了小丽手下的冤魂!雷罡叹了口气,紧盯着小丽,已做好了成全毛小方、必要时与小丽同归于尽的打算。小丽却没有再动手,而是开口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毛小方坦然道:“你现在所行与魔道相同,林兄有道法护身,不管你此刻拥有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你都帮不上他。若强行为之,只会适得其反。可若你有手段让林兄与你为伍……我想林兄如果还清醒,他是绝不会答应的” 小丽沉默了一会,片刻后,只听雷秀一声惊呼,黑气竟不知在何时已绕到了雷罡身后、缠住了雷秀,用黑气将雷秀缚于空中,见雷罡已不敢轻举妄动,小丽看向毛小方,冷声道:“如果你救不了他,你们都要死。还有整个甘田镇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是为了甘田镇的镇民还是为了林兄,为了这些自己想守护的人……自己一定要成功! 她已失控,可事情竟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雷罡:“……”或许林九没有错,不管小丽失控至何种地步,只要他在,便总有一线希望能唤回小丽。只要他在…… ~ “不对劲”杨远峰踱步道:“整个甘田镇上空竟然都被黑气笼罩,难道是毛师傅那边出事了?”玫瑰急道:“那咱们快去找他啊!”“别去添乱了”杨远峰连忙拉住玫瑰:“有林九在,若他与毛师傅联手都解决不了此事,那咱们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就什么都不做吗?!什么叫于事无补?你不是一直说你不比林九差吗?!”玫瑰恼道:“怎么,你现在终于承认你不如林九了?”杨远峰尴尬的坐下道:“我没这么说” 不再理会杨远峰,玫瑰想往门外冲,却被杨远峰提前布好的阵法困住,玫瑰气道:“多个人多份力,你不去帮忙也别拦着我!”“我是拦着你去添乱,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还会越帮越忙”杨远峰喝了口茶,无奈道:“这是林九吩咐的,毛师傅也点了头的,要我就在这看着你,守着伏羲堂,不给黑衣人调虎离山的机会”自己比她更想去帮忙,可自己还不是只能坐在这里?有什么办法呢?急也没用啊~ 又是林九!他怎么总喜欢想法子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去帮忙?什么添乱!什么叫越帮越忙!林九一直都是这么讨厌,可小胡子……他是因为担心自己、怕自己出事吗?他是不想自己冒险、所以不想让自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吧?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该接受他的好意才是…… ~ 仿若元神出窍的感觉,灵魂似乎受到阵法的牵引游离归去,身边的场景时不时切换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道光出现,便又被牵引回去……林九睁开眼,见自己的手脚都被红线绑着,而所处的环境却被黑气弥漫,林九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正想着昏迷前所发生的事,忽觉有寒气逼近,怀疑一切都是黑衣人弄出来的,林九暗自行诀,正准备动手时,却听到了小丽的声音:“林公子”林九一怔,挣开缚住自己的红线,起身的一刻,竟见黑气与寒意都散去大半,瞬间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林九轻叹一声:“我没事” 小丽上前蹲下身,轻轻抱住林九,所有黑气与寒意在此时彻底消散:“我只想保护好你,如果这是错的……那么,所有罪孽都是我的,与林公子你无关”“……”知道她这样在意自己,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阴的滋味,却有些摸不着头绪,本想安慰小丽几句,可黑气散尽,这才看到脸色苍白的毛小方,林九脸色一变,猛然推开小丽、冲到毛小方身旁:“怎么回事?”“没事了”毛小方示意雷秀与雷罡都不必再说,本想强打精神再嘱咐林九几句,可下一刻,眼前一黑,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三天后: 如果早知道他的大劫原来是因自己而起,自己一定不会强行逆转阵法留下,自己一定早早便带小丽离开!林九叹了口气,便见小丽突然出现道:“毛师傅都没事了,林公子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嘛~”“……”没事?他是为自己而出手介入阵法运转,结果拉回了自己,却遭到反噬,何况还有此前小丽伤他不轻……现在只是人醒了,怎么可能就没事了? 见林九心事重重,小丽认真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所有罪过我担了。阿初他们如果想报仇找我就是了,玫瑰和镇民如果要怪要怨也只管冲我来,都与林公子你无关的”“什么叫与我无关?”林九叹了口气,鬼使神差道:“天大的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林公子~”小丽微微一笑,却又惆怅道:“你一直没说怪我,却一直在自己为难自己。林公子,你不怪我,也不要再怪你自己了好不好?”“……” 林公子已经不惜损耗自身功力修行来救毛小方了,还不够吗?虽说毛小方这次的确是九死一生,可是现在终究平安无事了啊~见林九沉默不语,小丽开口试探道:“对了,毛师傅说阴天便是回去的日子,林公子你不会又要再强行阻止吧?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但是……”“这次不会了”林九开口打断道:“当真是天意难违,半点不由人。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我不会再多事了”“……”嘴上是这样说,之前不惜赔上一身修为也要去救毛小方时,怎么不见林公子有这认命的样子? 第二日: “林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终有一别,只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毛小方严肃道:“人鬼殊途,我希望你不要越陷越深”“还是那句话,我自有分寸”说完,林九抬头望天,随即拱手道:“许世兮那小子就麻烦毛兄你了,日后……你我有缘再见吧”“好” “我说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吗?”秋生不耐烦道:“都说了师父他前几天去帮人家降伏了一个很凶的厉鬼,结果伤了元气,现在在闭关,谁也不见的。我告诉你,我师父是在闭关疗伤,你要是敢去打扰他,就是不安好心!”拂去衣服上的灰尘,白岐秋起身道:“我已经等了三天,今天不会再等了”文才点点头:“这就对了,那你就走吧”“你看他哪有要走的样子?”秋生摆出一个开打的姿势:“别以为你说你是我们师叔,我就会怕你、会让着你,我告诉你,我不会的!” 想不通林九那样严肃的性子怎么能教出这么两个如此跳脱的徒弟,白岐秋摇摇头,突然进前一步,侧身躲开秋生的攻击,同时将一个白色纸人拍在文才身上,文才顿时便一动不能动了。白岐秋这才不慌不忙的回身挡下秋生的攻击,挥出一掌逼退秋生,白岐秋并不再攻,而是径直上前推门而入。 “不行!”暗道完了,这下是瞒不住了,秋生急急忙忙想上去拦下白岐秋、最后挣扎一番,可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九~秋生冲到半路、突然停下,心虚的咽了口唾沫,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刚迈进一只脚,便看到了林九,白岐秋慢慢将迈进门的脚收回,恭敬的行礼道:“师兄”林九点点头,还礼问道:“你找我有事?”秋生目光微动,生怕露馅,立马跑上前道:“师父,这可不关我事~我拦了,没拦住!我都告诉他你在闭关疗伤了,他就是不听!” 三十章 归来 以为是林九不在、他们故意诓骗自己,可没想到林九竟然真的是在闭关,想起秋生之前说自己不安好心,发觉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白岐秋急忙解释道:“我等了三天,我以为是他们诓我,这才想闯进来看看……师兄你受伤了?伤势重吗?”“已经不碍事了”林九板着脸,瞪了秋生一眼,这才对白岐秋客气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就是想来看看师兄你”白岐秋迟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大师兄他……”白岐秋突然改口道:“我过几天打算远游四方,特意来跟师兄你告别”“……” 他没事来找自己已是莫名其妙,更别说是不惜硬闯也非要见到自己,做了莫名其妙的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莫名其妙的来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走了?林九皱眉问道:“我不在的时候,他都和你们说什么了?”“也没什么,他说他是师父你的师弟、我们的师叔,说要见你一面。我说师父你在闭关,他就说他可以等,反正一定要见你一面”想起白岐秋刚刚的话,秋生疑惑道:“他要走还要特意来见师父你一面、跟你告别,师父你跟他关系很好吗?怎么我以前没怎么见过他?” 关系,好吗?倒也算熟识,毕竟是十几年的师兄弟了。可平日里与他很少来往,也谈不上多么亲近吧?至少没到他远游前要特意来跟自己告别的地步吧?林九摇摇头。秋生立马意味深长道:“怪不得~我就说看他古古怪怪的,不像好人!”“说什么呢,那是你师叔!”说着,林九上前撕下文才身上的纸人,秋生见机立马夸道:“还是师父你聪阴,随机应变,不会拆穿我……”“我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人!”一回来就听见他和白岐秋的对话,自己还能说什么?林九板着脸道:“对了,我还没跟你们算账,你们两个臭小子,竟然敢……”“跑!”说完,秋生拉着文才便跑。 从门后现身出来,小丽微微笑道:“林公子,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吗?”“我现在没心情跟他们算账”林九冷哼一声:“跑吧,有本事他们永远别回来!”“那林公子你是在想刚刚你师弟的事?他有什么不对劲吗?”“没有……他没有不对劲的事”林九叹了口气:“只是感觉,每一件事都不对劲”说完,林九转身进屋。 黄昏: “师父?”秋生探进个头:“师父您别生气了!我们很有诚意的要跟你道歉的~这不,您看这是我们特意从外面给您买回来的酒菜!再说了,您也不过走了七天,不至于……”“七天?”林九微微皱眉:“你是说,只过了七天?”“是啊,怎么了?”“进来吧”林九板着脸,看着秋生和文才老老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林九严肃道:“别以为现在认错讨好我就没事了,该罚的还是要罚!”闻言,文才立马出卖秋生道:“是秋生他的主意……”“你们两个都要罚!” “林公子~”小丽端着茶杯走进来:“你还有伤在身呢,别动气,随便罚罚他们就好了”秋生脸色微变:“师父你真受伤了?伤哪了?我……”“不用你们关心!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练功,今晚上就别想睡了!”“……”这是怎么都跑不成了是吗?秋生和文才认命的去到院中。 第二天: “诶,那不是白师叔吗?”文才拉住秋生:“他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我怎么知道?”秋生目光一动:“走,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可以”将文才与秋生定在原地,小丽突然出现道:“你们还想挨罚啊?”说着,小丽扬袖一挥,解了刚刚的定身法。 活动活动手脚,秋生不以为然道:“别这么较真嘛~回去就说师父要的东西比较难买,所以回去晚了,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师父不会知道的”“不行,回去晚了,林公子会不高兴的”秋生意味深长的笑着调侃道:“这么听师父的话?怎么,你很想当我们的师娘啊?”“对啊”小丽羞涩一笑:“我一直都想啊~所以呢,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胡闹,我得看着你们、管着你们,帮林公子分忧”“随随便便就想让我们叫你师娘?这事可没这么容易~你得陪我们一起行动,不然我们多吃亏?”秋生朝文才使了个眼色:“再说,你不是要看着我们、管着我们吗?那就更得一起去了,不然你怎么看着我们?”文才点点头:“是啊,你帮着我们,也算给师父分忧了” 只觉他们在偷换概念,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逻辑倒是也说得过去~小丽懵懂的点点头:“好像也对~”“那就赶紧走吧!”秋生急道:“再不走就真追不上人了!” ~ 让他们去买个东西都要买这么久,是嫌自己罚的太轻了是吗?还有小丽,让她看着他们点、别让他们再去胡闹惹祸,看来她是跟他们一起去胡闹了吧?林九无奈的摇摇头,认命的出门去找他们。 ~ 行至林中,白岐秋目光一变:“谁?出来!”没人回应,白岐秋冷冷一笑,回身打出一掌,伴着一道疾风、一棵大树直直倒下,白岐秋微微皱眉:“原来是你们”秋生干笑道:“是啊,真是巧了~我们刚好路过”文才点点头:“是啊,好巧”见白岐秋并不说话却目露凶光,秋生突然镇定道:“师叔,其实是师父见你行色匆匆,特意让我们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师父有点事没办完,一会就到”文才纳闷道:“师父他……”怕文才露馅,秋生立马打断道:“师父他很快就来了” 怀疑的打量着他们二人,一时分辨不出他们的话是真是假,白岐秋淡淡一笑:“是吗?那我就先谢过师兄的好意了”话音刚落,白岐秋突然出手对着二人身旁的空地打出一道灵符,看着在符光下现身的小丽,白岐秋脸色一变:“你们竟然敢瞒着师兄与鬼为伍厮混,今天我就替师兄教训教训你们!” 见白岐秋说完便驱风化风刃攻来,来势汹汹、大有想杀人灭口的意思,小丽扬袖挡下白岐秋的攻击,秋生惊讶道:“你现在这么厉害了吗?快教训他!”“还敢驱鬼作恶?”白岐秋不再掩饰目中杀意:“好,那我就替师兄清理门户!”说完,白岐秋打出一道灵符、行诀催动三昧真火攻去。 不管自身实力如何,本能的畏惧三昧真火,不敢硬挡,可又要护着秋生和文才,避无可避,小丽正想尽力一试,却见林九一个翻身挡在自己身前、行诀化去白岐秋的攻击。 “师兄?”白岐秋目光微变,秋生已赶紧告状道:“师父,他想杀了我们”文才赶紧点头:“是,幸亏师父你来得及时”“不是这样!”白岐秋上前一步:“是他们与鬼厮混,还驱鬼来对付我,我这才出手想帮师兄你管教一下他们”“才不是呢,你刚刚还说要替师父清理门户呢!”秋生添油加醋道:“师父,我们是不知道他鬼鬼祟祟来做什么,这才跟来看看,还没撞见他的丑事呢,他就想杀人灭口了!”“你闭嘴!没大没小的,没点规矩!”林九瞪了秋生一眼,皱眉问道:“师弟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听说这里闹鬼,特意来看看”白岐秋看向小丽:“没想到遇上这女鬼……师兄,我一向很尊重你的,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应该不会袒护他们吧?” 这事怎么说都让他抓到了短处,倒是不好再追究下去了……林九轻叹一声:“这事我知道,其中自有内情”“师兄既然这么说,有师兄你替他们求情,我也不好多问。不过本门戒令相信师兄你还铭记于心吧?”白岐秋认真道:“师兄,我很尊敬你,也信得过你的为人,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往外说的”“……” 见白岐秋走远,秋生这才不满道:“师父,就这么让他走了?”“被人抓到了短处,还能说什么?”林九皱眉道:“刚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真是看他鬼鬼祟祟的,才想跟来看一看,谁知道被他发现了,他出手就想要我们的命!”秋生推了推文才,文才立马点头道:“是啊,师父,他下手可狠呢!”林九目光复杂、喃喃自语道:“不应该,他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不是?刚刚师父你也看到了,他就是想杀我们!”怕林九误会,秋生急忙接着说道:“还有,小丽就是他找的一个幌子,他根本从一开始就动了杀意!”“……”刚刚,他的确下了杀手。即便他误会秋生和文才驱鬼行恶,也该抓住他们交由自己处置,而不是出手便动杀招,此事……一时理不出头绪,林九板起脸来:“一定是你们隐瞒了什么没说,总之都是你们胡闹、给我惹祸,还不跟我回去!” 见林九说完便大步离开,秋生连忙追上去辩解道:“师父,我们这次真的什么都没隐瞒!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师父你可不能被他给骗了!不信你问小丽,小丽她总不能骗你吧?”又一次被林九救下,想着刚刚林九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一直在痴痴的看着林九,小丽闻言却立刻点头道:“是啊,林公子,他真的……”“我不想听你们解释,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这次是真的啊!师父怎么能去相信那个白岐秋呢?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正想再辩解几句,却听身后一声巨响,秋生停步看去:“是师叔刚刚离开的方向~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我就说他有问题吧!师父,咱们去看看他搞什么鬼,抓他个现行!看他这次还有什么好说的!”“多嘴!”林九目光凝重:“走,去看看”快行几步,见小丽竟也跟着一起,林九懊恼道:“你别跟着来!”这短处被抓住一次就够了,还能一直让人抓着不成? 赶到时,见一狼妖凶性大发、似要与白岐秋同归于尽,而白岐秋则颇为狼狈、已然受伤,眼见白岐秋束手无策、只得硬抗,林九冲上去扑开白岐秋,迅速结印制服狼妖。可随即轰的一声,被狼妖同归于尽的手段震退,林九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看向白岐秋:“你没事吧?”“师兄”白岐秋惭愧道:“多亏师兄你来得及时,是我自不量力了。本想收服它,谁知道却轻敌了,此番,多谢师兄你的救命之恩”“无妨”林九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师父!”秋生和文才急急忙忙跑来,秋生遗憾道:“这就完了?”林九抬手捂上腹部,指尖已经沾染了一些血色,显得触目惊心,秋生见此不由一惊:“师父你受伤了?!”“别大惊小怪的,是之前的伤没好而已”林九转身走了几步,却突然倒下。秋生脸色一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已和文才一起被白岐秋施法定住。见白岐秋走来,秋生急道:“你想干什么!”之前他就动了杀意,只是还好师父来得及时、这才阻止了他,现在……现在师父都可能自身难保,这不是要命丧于此吗?!可若是就这样命丧他手……真是不甘心! 三十一章 曰归 白岐秋并不理会秋生,而是试探的叫道:“师兄?你怎么了?”见林九毫无反应,白岐秋拿出一把匕首,近前又叫道:“师兄?”仍不见林九有反应,白岐秋微微皱眉,往匕首朝着林九直直刺去,秋生心急如焚却动弹不得:“师父!你!你有本事冲我来!”匕首已至林九心口处,白岐秋却没有刺下去,而是扔下匕首、扶起林九:“师兄!”确定林九是真的昏迷,白岐秋目光复杂,盘膝而坐,运功便欲为林九疗伤。却在此时听林九低咳着,竟是醒了。白岐秋喜道:“师兄,你没事吧?” 林九摇摇头,听秋生和文才在叫自己,林九看了看秋生与文才,疑惑的看向白岐秋道:“这是?”“刚刚师兄你突然昏倒,我想救你,但他们对我误会太深,我怕他们会阻止我、耽误时间,我不得已才出手先定住他们”说着,白岐秋行诀解了术法。秋生立马跑来推开白岐秋,扶着林九起身,开口便告状道:“师父你别信他,他刚刚想杀你!”文才点头道:“是啊,我们刚刚都看到了!”“别胡说!”看上去仍有几分虚弱,林九对白岐秋抱歉一笑:“刚刚我有些不支,现在已无大碍。我会回去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改了这信口开河的毛病的”“没关系,师兄你没事就好”白岐秋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如此,我才好安心去远游” ~ 见林九冷着脸、似乎是听不得自己说白岐秋半句不是,便一直没敢多说,直到出了林子,秋生终于忍不住道:“师父,我真的没骗你,你不能信他,他刚刚……”“我知道”“啊?”“不管怎么说,他之前对你们下过杀手,你以为你师父我这么傻、一点后手都没留?”林九冷哼一声:“我是受伤不假,但没到昏迷不醒的程度。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啊!师父你故意骗他!”“真不会说话”林九白了秋生一眼,纠正道:“那不叫骗,叫试探”文才插口道:“那师父,你试探出什么了?” 不该问的问那么多干什么?并不清楚白岐秋到底想干什么、在打什么主意,丢不起这个脸,林九板起脸道:“试探出你们之前在说谎,他根本没有像你们之前说的那样想杀人灭口。肯定是你们之前惹了他,才让他动了杀意”“不是啊师父,可能是你被他发现了呢?可能他有别的打算呢?他真的……师父!”秋生一把扶住林九,看着林九被鲜血渗透的衣服、不由慌道:“你的伤……”“你慌什么?”想来倒是从没让他们见过自己受伤的样子,也怪不得他们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林九叹了口气:“死不了的” ~ “林公子!”小丽急急忙忙去扶林九:“怎么回事?你……”“没事”见秋生和文才目光古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小丽正搀扶着自己,林九脸色一沉:“放开!”小丽一愣,林九沉声又说道:“松开”见小丽仍没明白,林九索性推开小丽,独自进屋。看了看文才和秋生二人,小丽跺跺脚,突然原地消失,下一刻,小丽已出现在屋中。 看着林九,小丽幽怨道:“我担心你,扶一下怎么了?你凶我,之前你都不会这样凶我的!”“那是之前”“我知道,之前怎么样都无所谓,但现在在徒弟面前你得端着嘛~是不是?”小丽突然笑道:“所以,其实你心里不是真的想推开我,是不是?”“我没这么说”“可你是这么想……”“师父”秋生突然推门进来打断了小丽的话,见此,秋生立马捂住眼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我这就出去……”“回来!”林九懊恼道:“本来也没事!说,你想说什么?”“啊,师父,我刚刚突然想到,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姓白的……”见林九脸一板,秋生不情愿的改口道:“我是说师叔,我看到师叔收起了一个发光的东西,像个珠子,是在那个妖怪身上拿的” 林九微微皱眉,片刻后才开口道:“那应该是狼妖的内丹”“我就说他一定有问题!他……”“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林九打断道:“换我收妖,也会收走内丹的”“可他是自己偷偷收起来的!说明他不想让师父你知道!”“他向来心思重,或许另有打算、不方便让我知道”见秋生还想说,林九不悦道:“这么有空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东西,你没事做了是吗?”“……”真是想不通,明明这个师叔就是有问题,师父干嘛一直袒护他呢? 见秋生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小丽不解道:“为什么林公子你总在找理由说服自己让事情就这么算了?”林九意味不明的看了小丽一眼,没有说话。许久后,见小丽仍没有离开,林九叹了口气,沉声道:“因为他是我师弟,同门相残是大忌”“可你之前……”“那是迫不得已”林九无奈的摇摇头:“当徒弟的惹了事,做师傅的就得罩着” 林公子这护短的性格可真让人喜欢~小丽微微一笑:“做你的徒弟真好”“好?”林九冷哼一声:“最好是他们永远不要做人家师父,不然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轮到他们不好的时候”小丽忍不住又是一笑,见林九似乎仍在想白岐秋的事,小丽柔声劝道:“其实人各有志,他想做什么就由他去,只要不碍着我们,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话又不是这么说”林九严肃道:“我是学茅山的,除魔卫道是我应该做的,更别说他是我的师弟,如果他真的动了邪念,我是该规劝他……”“师父!”这次是文才闯进门来:“你快去外面看看,奇观啊!” ~ 终于成功了……看着眼前的黑洞越来越大,白岐秋一脸激动,忽听天空中闷雷响起,白岐秋没有半点犹豫的跳入黑洞之中。 ~ 日月同现,闷雷声起,倒是有点像当日自己强行改变阵法时引起的天空异象,只是这会却又比当初更加古怪……林九看着天空,只听秋生问道:“师父,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真当自己无所不知了是吗?却并不说是不知道,林九一副高人的模样、淡定道:“告诉你你也管不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九叔!出事了!” 林九目光一变、收回了注意力和思绪:“准备东西,去看看”“好!”见文才还没反应过来,秋生推着文才道:“走,快去拿家伙!”有师父亲自出马,自己说不定又能见识一番呢~ ~ 眼见妖物越来越多,林九破指血在桃木剑上写下敕令,行诀驱剑,只见那一把桃木剑仿若瞬间分成数十把,将妖物灭杀干净。秋生在旁惊讶道:“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师父你用这招啊!”以前师父都很少用桃木剑的,没想到……这么厉害的招数都没拿出来用过,摆明是藏私啊~ 不用猜都知道秋生在想什么,林九意味不明道:“这是我这段时间跟一个朋友学来的,你当然没见过”“朋友?那师父你这个朋友一定很厉害了?”秋生突然促狭笑道:“那他比师父你怎么样?”林九脸一沉,瞪了秋生一眼,冷声道:“他叫毛小方,以后有机会见了他,你可以自己比较”“……”师父最要面子,却又很少违心说话,能让师父这么说,就说明这个毛小方绝对不比他弱,至少也是不相上下的那种!有机会,倒是真要好好见识一番才行~ 不对劲……林九突然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秋生”“啊?”林九指指那棵树:“你爬上去看看,看看树顶有没有什么东西”闻言,秋生顿时一脸苦色:“这么高的树……”林九板着脸打断道:“爬!”“爬~”秋生叹了口气,推开在旁幸灾乐祸的文才,认命的向上爬去。 赶走了几个只能吓人的鬼魂,也算是给林九帮忙,心满意足的赶来时,便见秋生正爬到大树的中间位置,小丽不解道:“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爬树?”林九面不改色:“因为我想看看树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那飞上去就好了~”小丽微微一笑,拉起林九便飞身至树顶。 秋生:“……” 林九:“……” 小丽此举有些突然,没来得及拒绝,飞至空中,本想斥责小丽几句,却一眼看到了树顶的一面黑色令旗,林九微微皱眉,结印一指,令旗顿时坠落下去,林九行诀招来令旗,别扭的对小丽开口道:“可以下去了”“好” 站在地上,收起令旗,林九看向仍挂在树上的秋生:“你下来吧”说完,林九对文才招招手:“走,回去”闻言,文才立马笑着对秋生喊道:“那等你下来以后自己回去!” 秋生:“……”自己辛辛苦苦爬了这么久,小丽来了,说飞上去就飞上去了,早说啊!早点找她帮忙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自己爬呢?她要么早点来,要么晚点来,却偏偏这会来。现在自己爬到一半,又让自己下来?耍人玩呢?却见下方已一人不剩,秋生郁闷道:“你们真的不等我啊?”竟然真的全都走了! ~ 入夜方归,秋生疲惫不堪道:“师父,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多妖物精怪作怪啊?”林九脸色凝重:“竟然有人敢乱了天地秩序……”闻言,文才和秋生都是一脸迷茫,秋生开口问道:“什么意思?师父你能不能别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林九脸色一沉:“你说什么?”秋生立马改口道:“我是说师父你高深莫测,深不可测,说的话都不是我们能轻易明白的”林九冷哼一声:“你如果什么都明白,就是你来做师父了”“是是是,那师父你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人有人道,天有天道,各行其道”林九顺手接过小丽递来的茶杯,喝了口茶才又继续说道:“如果有人要逆天而行,就会乱了天地秩序,引来大乱之象” 见小丽端来茶杯,本能伸手去接,却见小丽将茶杯递给了林九,秋生尴尬的收回手,本以为给完林九便该轮到自己了,谁知道却见小丽直接转身离开……没了?自己的呢?竟然,没有自己的份?三个人在这,竟然只准备了师父一个人的?秋生一边懊恼着、一边听着林九的话,只觉林九说话云里雾里的,秋生似懂非懂道:“所以,之所以会突然有这么多妖物精怪出现,是因为有人在逆天行事?”“不,这些都是人为而成的”林九拿出白天收妖后寻来的那面黑色令旗:“是有人施法用这面令旗将他们引来聚集于此”拿起令旗研究着,秋生恍然道:“怪不得师父你白天非要去树顶看看,这就是树顶上的东西?” 三十二章 岁且莫止 林九点点头,正想再与他们说说这令旗的作用与特殊之处,便见小丽又端着两个小碟出现:“林公子,尝尝点心吧”见文才和秋生促狭的看着自己,林九板着脸起身道:“很晚了,我要睡了,你们吃吧”说完,林九大步离开。见小丽一脸失望,秋生笑着伸手去拿点心:“没关系,师父不吃、我们吃,不会浪费了你的心意的~”小丽却举着碟子、避开了文才与秋生:“才不给你们!”说着,小丽拿着碟子转身去追林九:“林公子,你尝尝看嘛~” 为没吃到点心而郁闷,文才纳闷道:“她怎么会看上师父呢?”秋生点点头、赞同道:“对啊,师父这么不解风情,她应该看上我才对嘛~真没眼光!”“你说师父,当心我告诉师父”“明明是你先说的”“我没有!”“行了,点心没了,还不去睡觉?说不定梦里能吃到更好的呢~”“那倒也是~” 第二日: 进屋便看到了桌上一动未动的点心,无奈的摇摇头,拿起一块吃着,秋生往里走去、去寻林九:“师父,你真的不尝尝吗?味道不错的~”秋生突然停下脚步,诧异道:“这阵盘怎么了?师父,这次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没动过它的!”林九脸色凝重,盯着阵盘上那发出异常光芒的方向,没有回话。许久后,林九开口道:“看来又要走一趟了”秋生微微一愣,不解道:“走去哪?”林九意味不明的看了秋生一眼:“你跟我一起去,去了不就知道了?”“不好吧……”直觉不是好事,秋生本能想拒绝道:“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奇,要不……”“别废话了,你跟我一起去,文才留下照顾受伤的村民”“……” “要去哪?带我啊~”小丽突然出现道:“我也要跟林公子你一起去!”林九微微皱眉,拒绝道:“你留下帮文才一起……”“我不要,我就要跟着林公子你~”“你知道我要去哪吗?”“你去哪都行,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的”“……” 自己不想去、师父非让去,这有想去的,师父不想带着都不行,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看着林九的脸色,突然想到一句话叫夫唱妇随,秋生噗嗤一声、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林九立刻瞪向秋生:“还站在这干什么?去把文才找来,我有事要吩咐他”“哦”拿小丽没办法,就会欺负自己~ 刺眼的光芒消散后,便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发觉此处竟只有自己一个人,秋生微微变了脸色:“师父!师父?”四处找不到林九,记起小丽也跟着一起来了,秋生连忙用老办法去叫小丽出现。片刻后,小丽出现在秋生身后:“找我干什么?”“师父呢?”见小丽出现,秋生松了口气:“怎么就我自己在这?你们不会商量好要把我扔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吧?”“林公子啊~”没等说个所以然,忽听不远处有打斗声,小丽和秋生对望一眼,同时跑去查看情况。 ~ 自己果然不该离开毛师傅、单独行动……毛师傅不是说只要自己引出这个厉鬼、他就会来收鬼的吗?人呢?这……缠斗至此刻,手中早已不剩什么灵符,许世兮握紧匕首,正准备拼命一搏,却见那厉鬼并不近前,而是吹起一股狂风……被掀倒在地,许世兮暗暗叫苦~自己是真的拖不住了,毛师傅怎么还不出现? 将赶来后便想过去帮忙的秋生拦下,施法让这厉鬼察觉不到自己与秋生的存在,拉着秋生一起藏身暗处,一直袖手旁观至此时,林九轻叹口气:“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认识他算自己倒霉。自己这一回来就碰上他身处险境,一回来什么都没做,自己专门回来要办的事也还没办,就要先救他。没有后手,就敢一个人来收鬼?凭他那两下子,真是不自量力~林九无奈的行诀去束缚那厉鬼。 本以为这次要命丧于此,却不知道从哪突然出现一道金色符咒,瞬间制住那厉鬼。随即便见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厉鬼吸去……经此一遭,许世兮终于昏了过去。 ~ 跟上林九的脚步,秋生好奇道:“师父,你认识刚刚那个小子啊?”林九没说话,小丽开口答道:“他叫许世兮,他一直想拜林公子为师,不过林公子没答应” 就那小子,也想做自己的师弟?本能排斥,想了想,秋生继续问道:“师父,咱们这么把他扔那真的可以啊?荒山野岭的,他又昏了过去,你不怕他被野兽叼走啊?”林九仍是沉默,小丽继续回答道:“没关系的,毛师傅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事拖住了,不过毛师傅很快就会去找他的”闻言,秋生更加好奇:“毛师傅是谁?”这次没等小丽回答,林九已冷声道:“你的问题太多了”“……”师父之前故意把自己一个人扔下,现在不但理直气壮的,竟然还嫌自己问题多? 并不去理会秋生的郁闷,侧头看着林九,只觉他心事重重,小丽开口问道:“可是,林公子,咱们为什么不留下见见毛师傅呢?你这样躲着他们,是不想见他们吗?为什么呢?”“我这次来是有正事,不是来叙旧的”林九严肃道:“再说,还不一定会在这停留多久,如果很快便匆匆离开,倒不如不见,少些离愁别绪,省得他们空欢喜一场”“林公子你真是好细心周到啊~”“……”其实,自己也是有别的心思的……不知这幕后的祸首究竟有多厉害,也不知毛小方的伤势是否痊愈,自己已经欠了毛小方许多,实在不想欠下更多。故而,不见,便不会麻烦他来帮忙,便省去了日后可能要还的一份人情。 真是可以的,跟自己就装高深莫测、什么都不回答,要多沉默有多沉默,要多冷漠有多冷漠,现在小丽一问,师父就开口了?秋生:“……”话说师父现在跟小丽聊起来这么旁若无人的吗?什么细心周到,师父这是端着架子、不想让自己见到那位道术与他不相上下的毛师傅吧?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小丽是怎么能发现师父这么多优点的? ~ 初时还以为是毛小方及时赶到救了自己,可醒来后听毛小方否认,知道救自己的另有其人,于是一边回忆、一边对毛小方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况,许世兮信誓旦旦道:“是真的!我昏迷前记得清清楚楚!”毛小方皱眉道:“这招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使出的……”杨远峰插口道:“这不是林九他最擅长的吗?难道救你的人是林九?”阿海疑惑道:“可是如果真的是九叔,为什么九叔已经回来了却不见我们呢?” 听他的描述,救他的人的确很像是林兄,但他们不知道内情、只当林兄是云游四方,自己却是清楚极了~林兄已经离开,轻易不会回来,不该是林兄……可是,除了林兄,又实在找不出第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林兄他遇上了什么麻烦?还是不对啊……见众人都满怀希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法违心否认林九回来的这种可能,毛小方无奈开口道:“也许林兄他有什么更要紧的事,以他的性格,该出现时一定会出现的”不是不希望能是林兄回来,不是不希望林兄可以在这帮忙,只是眼下的形势……林兄还是不来趟这浑水得好…… ~ 二人各怀心事,故而,一个避而不见,一个刻意不去找、万事随缘,便当真没能相见。 ~ 自己不过回去了两天多一些,此间竟已过了四十几天?坐在茶楼二楼,林九正自想着,便听秋生问道:“师父,咱们不会要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吧?总要有个方向啊,不然天大地大、人海茫茫的,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罪魁祸首啊?”“我用你来教我?”林九瞪了秋生一眼,没等解释,小丽已柔声道:“林公子这么厉害,一定早就有安排了,就算没有,也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她永远对自己这么有信心的吗?林九无奈的摇摇头,拿出一个龟壳大小的八卦盘,正想施法找出一个方位,便听秋生小声道:“师父,不用找了,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林九微微一愣,皱眉道:“你胡说什么?”“是真的,我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却偏偏出现在这里了”秋生神秘一笑:“师父你往下面看,你看看,那个人不是师叔吗?咱们有阵法,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他肯定是罪魁祸首!”“别瞎说”看着街上的白岐秋,林九目光复杂道:“人有相像,或许只是一个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也未可知”“怎么会有……”“怎么不会?”想到毛小方,林九坚定道:“走,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师父干嘛一直维护这个师叔呢?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 存心试一试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白岐秋,故而让小丽和秋生远远的避开,林九正想上前出手试探,却瞧见了人群中的毛小方与阿海,林九一怔,闪身躲于柱子后面。 “毛师傅”发现了毛小方与阿海,白岐秋主动迎上去道:“你们怎么会来这?怎么,觉得甘田镇待不下去了吗?”毛小方脸色一沉:“你怎么会在这?”扬了扬手中的药材,白岐秋微微笑道:“我想,很不凑巧,这个镇子上、毛师傅你想买的药材刚好已经都被我买走了”“你!”阿海气的想冲上去动手,却被毛小方拦下,毛小方看着白岐秋,脸色难看至极:“你到底想怎样?” 白岐秋晃着手中的药材,轻笑道:“我想你不要再多管闲事,尤其别来插手我的事”“不可能”毛小方沉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让我抓到你修炼邪术害人,我绝不会放过你!”“毛师傅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在修炼邪术害人,也绝不会被你抓到的~”不同于此前面对林九时那般温润有礼,此刻,白岐秋透着些许的嚣张与不屑:“我想,毛师傅你现在应该想想去哪才能找来药材吧?” 毛小方突然出手欲夺白岐秋手中的药材,却被白岐秋避开:“毛师傅,这的人这么多,你不会是想在这跟我动手吧?”白岐秋冷笑道:“不好吧?万一误伤到了无辜的人……我是无所谓,毕竟,这可全是毛师傅你的罪过~”“……”“毛师傅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甘田镇了?镇民可都是很需要我呢~”“……” 不甘心让白岐秋就这么轻松离开,可却一直被毛小方拦着,阿海急道:“师傅,不能让他走!附近的药材都被他买去了,阿秀她……”“回去再想办法”毛小方强自保持冷静道:“这的人太多,一旦与他动手,难免会伤及无辜,他不在乎,可我不能不在乎”“……” 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林九目光复杂的看着毛小方与阿海走远,小丽与秋生已来到林九身边。并没有看到毛小方与白岐秋之间的种种,只看到林九突然躲起来,秋生不解道:“师父,你刚刚怎么突然躲起来了?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师叔啊?师父你……”“去甘田镇”“啊?甘田镇是哪啊?为什么要去那啊?” 三十三章 当归 见秋生喋喋不休的问个没完、林九却早已自行离开,小丽拉着秋生去追林九、嫌弃道:“你真是麻烦~走吧,去了不就知道了?”“……”这话好耳熟啊~她怎么跟师父一样的啊?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是……自己想提前知道哎~ 甘田镇: 自己要这么多药材有什么用呢?既然毛小方不肯妥协,那自己不如把这些一把火全烧了?白岐秋意味不明的一笑,正准备动手,却见一人从窗户翻进来、快速抓起一包药材就准备离开。 “既然来了,干嘛这么急着走呢?”白岐秋拍拍手,窗户突然被铁板封上,见那人回身攻向自己,白岐秋出手与之过了一招,退至门口,白岐秋看着眼前的人,正想叫一声毛师傅,却突然目光微变、试探的叫道:“师兄?”林九叹了口气:“真的是你”“我……”白岐秋正想解释,便见周三元带人赶来:“是不是毛师傅真的来抢白先生你的东西啊?九叔?”周三元一怔,却很快变脸道:“不管是谁,敢来抢白先生的东西,我就要带走……”“是误会”拦下周三元,白岐秋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师兄,不好意思,麻烦你白跑一趟” 冷眼看着白岐秋客气的送走周三元,坐在一旁,林九冷声道:“你跟他关系不错嘛~让他都为你所用了?好手段啊~布好陷阱等人来自投罗网?”“没有,这都是误会”白岐秋犹豫道:“我没想到师兄你会用那个阵法……”话说到一半,白岐秋突然改口道:“不过我相信之前师兄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的好听,这话明里暗里完全是两个意思,以为自己这就会算了?林九面不改色:“之前也好,现在也罢,我会在这是因为阵法,可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白岐秋正想着该如何解释,便听林九开口打断道:“你不必想着编什么理由骗我,我现在会出现在这,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我是来找人的,只是没想到我要找的人会是你。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明白,现在跟我回去还来得及”“……” ~ 见阿海急得几乎失去理智,阿初反对道:“不行,那个白岐秋现在一定布好陷阱在等着咱们呢,师傅,不能去冒险!”“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毛小方拿定主意道:“我一个人去,你们在这等着”说完,毛小方大步离开。 ~ 见白岐秋一直沉默不语,林九皱眉道:“你已经犯下大错,不要执迷不悟。现在收手跟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如果你一意孤行……你别逼我动手”“师兄”白岐秋突然跪下道:“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是一时好奇,机缘巧合之下才来了这里。最初,我是想回去的,可我没有办法回去……我一直找不到办法,所以只好暂时随遇而安……后来……我遇上了一个我喜欢的姑娘……”白岐秋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她人很好,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我和她生活了一段时间,我很爱她……可我没有保护好她”白岐秋闭上眼睛:“有之前在我手中逃掉的厉鬼来找我寻仇,她死了”白岐秋挥手行诀、招出一个灵魂:“师兄,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等到她去投胎……我求你,让我安心,只要她投胎,我一定跟你回去!” 见那鬼魂也泪眼汪汪的点头求着自己,看白岐秋的模样不像有假,林九认真道:“我可以送她立刻去投胎,你……”“师兄”白岐秋苦笑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我知道,无论是用道术也好,还是走鬼差的门路,你都有办法,可是我……我想陪她最后这一段时间啊~”“……”自己是不明白,已经注定不会有结果了,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见林九似乎不为所动,白岐秋意味不明道:“师兄,这么多年师兄弟,如今你身边一样也养着那女鬼,我不说什么,你就不能成全我这一次吗?”“……”老是翻旧账有意思吗?见那鬼魂一脸哀求,念及当年修道时与白岐秋也算关系不错、甚至还曾欠下他一个人情,林九心一软,终是点头应下。 ~ 见玫瑰挡在必经之路上,毛小方愣了愣,为难道:“玫瑰姑娘,我非去不可,你不要……”“我有说不让你去吗?不过不是你自己去,是我陪着你一起去!”没给毛小方犹豫的机会,玫瑰果断道:“怎么,看不起我?你别忘了之前雷罡那次就是我帮的你!这可是我的老本行,你有我行吗?论偷东西,我黑玫瑰排第二,还有人敢排第一吗?我告诉你,没有我黑玫瑰偷不到的东西,我愿意不求回报的主动来帮你、你偷着乐吧!”“……”自己还没说什么、她就说了这么多,如果自己真的拒绝她,怕是自己也去不成了吧?也罢,她的确能帮上忙,如果真的有事,自己自当护她周全便是…… ~ “师兄”想留林九在自己这里住下却没能成功,见林九拿着那包药材就要离开,白岐秋犹豫着拦下林九道:“师兄你之前在这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我知道,师兄你和毛师傅的交情很好,但他……他没有师兄你想的那么好,他……” 听出了白岐秋有挑拨的意思,不喜他说毛小方的不是,林九打断道:“我不想追究在我来之前、你都做了什么。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做”林九目光一沉:“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只要现在收手,我想毛兄会给我这个面子、既往不咎的。毛兄的为人我清楚,你们之间如果有什么误会,我希望你们能把话说清楚。但如果是你心术不正……”“师兄!我没有!你了解我的,我……”“那就不要说了,时候一到,跟我回去,除此之外,别再……”“师兄!”白岐秋莫名透出些许委屈的意思:“就当是我想跟他较量。我是你师弟,他不过是个外人。如果真的必须要有取舍,你帮我还是帮他?”“……” ~ “师父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着了他的道呢~”不愿多说,林九将药材扔给秋生:“你去把药材送到伏羲堂”“伏羲堂在哪?”“你没长嘴吗?不会问?”“……”自己这不正在问吗?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不敢说出来,见林九沉着脸,小丽竟还想去关心几句,秋生连忙拉着小丽走到一旁、低声道:“师父这会心情不好,我劝你别去找骂了”“……” ~ 特意去找师兄、确定师兄的所在之处,特意布置好一切想要拖住师兄几天,原以为可以在师兄发现前将事情解决,没想到……其实事情本可以解决的,如果不是毛小方……可他竟然能让师兄这么信任他……白岐秋的目光变了又变,终是弥漫上寒意~如今事情有变,必须找个替罪羊,才能转移师兄的注意力…… ~ “林公子”不理会秋生走之前的“忠告”,小丽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我又实在不希望事情太过复杂”林九叹了口气:“我这个师弟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他竟然会和毛兄为敌……”“和毛师傅为敌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吗?不见得吧?林公子你既然不信他,又为什么要答应他、给他时间呢?”“你倒是向着他”不想再讨论白岐秋与毛小方之间的是非对错,林九摇头道:“我会答应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至于说信任……他值不值得相信,要看他的表现” ~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白岐秋从屋中慢悠悠的走出来:“毛师傅,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毛小方脸色微变,正想说话,白岐秋已继续说道:“毛师傅想要这些药材,说一声就是,我双手奉上,你又何必带着这位玫瑰姑娘来偷呢?”反正师兄已经取走一份,这药材早晚都会到他手上,既然计划已经失败,还不如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他现在的态度……毛小方拿起药材,微微皱眉道:“你想怎样?”“毛师傅”白岐秋突然拱手正色道:“我想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我发现有人在修炼邪术、布阵养尸,只是我功力低微,不足以对付那人,所以想请毛师傅你陪我去看看”知道若是不答应便很难拿走药材,不顾玫瑰的阻止,毛小方点头道:“好,我陪你走一遭”见毛小方说完就要走,白岐秋连忙拦下毛小方道:“不着急,毛师傅你还是先回去救人吧?此事……明天再办”“……”自己的确该先回去,可他……他竟然真的这么轻易就罢手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伏羲堂: “师傅”阿海欢喜的迎上去,却是一愣:“这药材……师傅,你走之后,有个叫秋生的人送来了一份药材。不过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只说有机会让咱们日后报答他”“……”秋生?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似乎,林兄曾跟自己提过? 接过毛小方手中的药材,阿初郁闷道:“他要是早点来多好?早知道的话,师父你就不用去冒险了~师傅,那个姓白的没玩什么阴谋诡计吧?”毛小方摇摇头:“不管怎样,先救阿秀再说”明日不管如何,自己都要去看一看白岐秋到底想干什么…… 入夜: 杨远峰这个人还真是能闹事啊……见杨远峰不敌白岐秋,林九一个翻身挡在杨远峰身前,与白岐秋刚一交手,白岐秋已急道:“咱们可是同门……”杨远峰恼火的打断道:“谁跟你是同门!”林九叹了口气,收手道:“他说的没错,我跟他是同门”杨远峰错愕的看着林九:“你……”想问林九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想问林九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想问林九和白岐秋是什么关系、是不是要护着他,想问太多太多,却听林九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白岐秋瞪了杨远峰一眼,立马开口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好的走在路上,碰上了这位道长,他突然就对我出手,完全不分青红皂白,我只好还手了”无端端的竟然敢出手偷袭自己……要不是刚刚师兄出现、出手拦下自己,再斗片刻,自己就要他的命! 别的事或许还会对白岐秋的话有所怀疑,可这件事上……想到杨远峰这个人的“嫉恶如仇”,林九点点头,表示相信白岐秋:“他这人向来莫名其妙,不分青红皂白”“林九!你别被他骗了!”杨远峰看向白岐秋,冷冷一笑:“他对付毛师傅的时候,可没这么无辜!”“原来你是毛师傅的朋友”白岐秋拱手一笑:“我和毛师傅之前有些误会,但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我想你……”“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清者自清,不用解释这么多”林九拍拍白岐秋的肩膀:“走吧,一起” 三十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杨远峰:“……”林九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看样子,林九似乎才回来没多久,并不清楚这阵子发生的事?那么,林九一定是和镇民一样,被他的伪善给骗了!同门……林九竟然跟这个伪君子是同门?!不行,自己得跟上去看看…… ~ 见林九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莫名心虚,白岐秋忍不住开口道:“师兄,刚刚真的是那位道长先……”“我相信你”闻言,白岐秋喜形于色:“真的?那如果刚刚我是跟毛师傅动手,师兄你会不会也这样相信我?”“……”一码归一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林九没说话。 不说话是默认还是不会?白岐秋目光复杂,片刻后才开口道:“师兄,你不信我?”“如果你落于下风,我会护着你的”自觉白岐秋不是毛小方的对手,林九并没回答相信与否的问题,而是说道:“在问清缘由之前,我会先护下你”白岐秋的目中显出一抹暖意:“师兄……对了,她就要去投胎了,等明天她入了轮回,我就可以跟你回去了”没想到白岐秋会主动提及此事,见白岐秋坦坦荡荡,倒显得自己之前对他的怀疑可笑至极,林九点点头:“这样最好”“……”前提是到时还能回的去……白岐秋突然目光一动:“师兄,刚刚那位道长他是你的朋友吗?”“杨远峰吗?”想来每次跟他见面总是很不愉快,林九摇摇头:“不是朋友,只是交情比陌生人好一点”“是这样啊~”那么,如果他突然“消失”,想来师兄也不会发现喽? 第二日正午: 竟然真的有人在布阵养尸……见白岐秋一脸坦然,不由得怀疑是否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毛小方正欲去破阵,便听白岐秋建议道:“飞僵已快要炼成,此时破阵已晚,要想阻止它危害人间……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阵法、逆转阵法?”毛小方目光一动,点点头:“可以”“好,那么就拜托毛师傅了,我一定全力配合”“……”他怎么会转变这么大?难道之前真的只是误会? ~ 本在茶楼准备点东西吃,却见罗盘突然发出一道异常的光芒,林九猛然起身,来不及与秋生和小丽解释,林九急急忙忙冲着罗盘上指针所指的方向跑去。 ~ 看着毛小方出手逆转阵法,在阵中步罡踏斗、矫健不凡,白岐秋微微笑着,眼底却透出一抹嘲讽之意~就快要成功了……他可真是帮了自己的大忙呢~见毛小方似有不支,正准备出手助毛小方一臂之力,却见林九翻身入阵,白岐秋微微一愣,收手立在一旁,不再动作。 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人拦下,毛小方回身与来人过了一招,不由一怔:“林兄?”一出手毫不留情,却没想到会是毛小方在做此事,林九亦是有错愕之意:“怎么是你?”来不及与林九解释,不愿功亏一篑,毛小方迅速行诀施法完成最后一步,林九想出手阻止却已为时已晚:“走!”见毛小方遭到反噬,林九带着毛小方跃出阵去。几乎在同时,阵中心一声巨响,飞僵化作灰烬。 “毛师傅”白岐秋迎上前来:“你没事吧?没想到这阵法这么厉害……”林九目光一变:“是你让他来逆转阵法?”“我……”白岐秋自责道:“我知有人在布此阵养尸,想阻止却又本事不济,这才请毛师傅来帮忙。我看飞僵将要炼成,怕它出世危害人间,这才提出试试逆转阵法……只是我没想到这阵法这么厉害,竟然能反噬毛师傅”“……”真是理由充分……可这逆转阵法后,对自己而言,所造成的麻烦远比一个飞僵大的多!见白岐秋和毛小方都是一脸不解,林九叹了口气:“我先带毛兄你回去疗伤”林九看向白岐秋:“你不必跟来”“……” 伏羲堂: “林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说来话长”林九摇摇头,并没详说其中缘由,而是简单解释道:“不过上次是我两个徒弟他们胡闹,我身不由己。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纵阵盘,本可以说来去自如,只是毛兄你出手改的那个阵法……不知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巧合,在找到办法破解之前,我失去了对阵盘的控制”“……”不由自责,又说不准这是不是巧合、与白岐秋有没有关系,毛小方皱眉问道:“林兄你认识白岐秋?”“我……”“林公子”小丽突然出现、正好打断了林九的话:“玫瑰马上就到,她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毛师傅单独聊聊,咱们快走,不要妨碍人家了~”“……”看毛兄这表情,是希望自己留下呢,还是希望自己离开呢? ~ “干嘛白费力气呢?别挣扎了,我不会放开你的”白岐秋坐在杨远峰对面,微微笑道:“你出手偷袭我,诋毁我,跟我作对,竟然还敢偷偷摸摸的跟着我?凭你的修为也敢管我的事,未免太自不量力”被困在白岐秋的阵法之中、动弹不得,杨远峰只能怒视白岐秋:“林九只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蒙骗一时,绝不会被骗一世!等他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他和毛师傅联手,到时你……”“我师兄绝不会帮一个外人来对付我!”白岐秋猛然起身,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白岐秋冷冷一笑:“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今天我留你一条命,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吧!”“……”林九竟然是他的师兄? ~ 最终还是觉得应该离开,毕竟玫瑰太难缠,还是走为上计得好~留下了自己现在的住处所在,就这样跟小丽在街上闲逛,林九随口问道:“秋生呢?”“他啊~”跟着自己来找林公子,却遇上了许世兮,他非要去捉弄许世兮,还要自己帮他保密,那只好……小丽笑着摇摇头:“秘密哦” 秘密?能有什么秘密?林九不以为然:“他一准没干好事!”没想到林九猜的这么准,小丽连忙转移话题道:“林公子,你看,那边好多人,似乎都在排队算命哎,咱们过去看看吧?”“我在这,还需要找别人算?”林九冷哼一声:“你想算什么?”“求姻缘”“……”“林公子你去哪?”“去看那个算命的!” 师兄?还有那个女鬼?白岐秋目光微动,起身告诉众人今日收摊,然后从人群中来到林九身前:“师兄”没想到这么受人欢迎追捧的算命先生竟然会是白岐秋,林九嗯了一声:“生意不错嘛”“承蒙大家信任,我这也只是偶尔帮人算一算,难登大雅之堂”白岐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打小闹,比不得师兄你和毛师傅。对了,师兄,我……我可以跟你离开了。她,已经投胎了……师兄,咱们这就离开吧?免得再惹出什么大乱子” 这会他倒是主动……不愿承认自己已无法操纵阵盘,林九板着脸道:“再等一等,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没办完”白岐秋一愣,似乎有些疑惑,却是爽快道:“好,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师兄你尽管开口”“……” 见林九毫不掩饰的打量着白岐秋,小丽有意转移白岐秋的注意力道:“白先生,你算命很准的哦?”没想到小丽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还是问自己这个问题,白岐秋微微一愣,此刻是真的有些错愕,却还是回道:“这话,不好由我说。准不准,要看别人怎么说” 那么,刚刚那些人都说很准……就是准喽?小丽随即兴奋道:“那你能帮我算算吗?”“……好”注意力已被分散,没法再专心留意林九的动向,看着小丽,怕她有意试探自己,白岐秋犹豫着,带些许戒心道:“你想算什么?”“姻缘!”“……”还以为这个女鬼不简单,看来是自己想多了?白岐秋叹了口气:“你想算谁的姻缘?你的吗?”一个女鬼,人鬼殊途,竟然还想求什么姻缘? 小丽羞涩一笑:“我和林公子的”“……”她竟然,想跟师兄……白岐秋忍不住看了林九一眼,见林九微微变了脸色,转身便走,白岐秋忍不住笑道:“我想,你这姻缘难成,多半是有缘无份”小丽跺跺脚,不满道:“你就是个骗子,算得一点都不准!”“……”难得说实话也不对吗?以师兄的为人,会喜欢上一个女人都难,更别说是喜欢上一个女鬼了~师兄没收了她,那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好吗?如此想着,白岐秋目光一动~这样说来,或许她对师兄而言算是一种特殊的存在?那么,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师兄倒真可能是有几分在意她的…… ~ 跟上林九的脚步,小丽故作不解道:“林公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林九面不改色:“我又没让你来追我”小丽无奈一笑,纠结道:“林公子,你那位白师弟……他算命准吗?”林九想了想,白岐秋最厉害的并不是算命,最精通、最擅长的也不是算命,但印象中白岐秋虽然很少给人算命,算过的却很少有错,林九于是点点头:“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镇民信他、抢着想找他算命了吧?不过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他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忌讳啊……见小丽瞬间低下头、一脸失落,想起白岐秋刚刚的话,林九板着脸补充道:“不过他刚刚没认真给你算,那是随便胡说、逗你玩呢”闻言,小丽猛然抬起头,又是笑容满面:“真的?我就说他靠不住嘛!”见此,林九自己都不曾察觉,自己的眼底竟闪过一抹笑意:“不管他说什么,他的话,以后随便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听出了话中似乎有别的意思,小丽微微一愣,好奇道:“林公子,为什么你总对那个白岐秋带几分戒意呢?他不是你的师弟吗?你们关系不好吗?可我觉得他好像挺尊重你的啊~”林九突然停下脚步:“你怎么看出我对他有戒心的?”小丽一愣,随即骄傲道:“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啊~所以,你在想什么,我都看得出”“……”“可是,为什么呢?” 还没从小丽刚刚的话中缓过来,林九微微扭头、错开目光道:“我还有一个师弟,他曾经提醒过我要小心这个师弟”“他们关系不好吗?”“嗯”“那林公子你和你那个师弟的关系一定很好喽?不然为什么你信他的话,不信白岐秋呢?”林九摇摇头,目光复杂:“不是我偏信谁,我自有我自己的判断。白岐秋他给我的感觉有些琢磨不透……”他并非心术不正,对自己也的确一直都很尊重,可他有时候客气过头,有时候又阴阳怪气,实在有些反复无常的意思……忽觉自己没必要向小丽解释这么多,林九沉声道:“不管怎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三十五章 同门 看着林九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一软,小丽连连笑着点头道:“林公子你真睿智,你怎么都是对的!”林九干咳一声,正儿八经的绷紧了脸、开口教训道:“你主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小丽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林九、笑着点头,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伏羲堂: 总算追问出毛小方在烦恼什么,玫瑰不以为然道:“我当什么事呢~这就是你刚刚心事重重的理由?”还以为他在烦恼什么大事,原来只是在担心林九啊~不过,林九竟然认识白岐秋? 刚刚如果不是她来找自己,自己就能跟林兄问个清楚了,现在也就不必这么烦恼了~毛小方点点头,犹豫道:“那,玫瑰姑娘你来找我是……”“算了,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受伤了,特意来看看你。倒是你~”玫瑰无奈的摇摇头:“你管林九和白岐秋认不认识、是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你要认清白岐秋这个人不是好人!你已经被他骗过一次了,可千万不能再动摇、被骗第二次!”“我没有……”“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已经动摇了!”“……” 见毛小方沉默不言,知道这是被自己猜中了,玫瑰恼道:“林九认识他又怎样?林九认识的就一定是好人吗?你就不怕林九也被他骗了?”玫瑰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林九这个人可比你精阴多了,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白岐秋骗的。不过,还是该提醒他一句才是”毛小方摇摇头:“没有证据,现在是非难阴、黑白难辨,怎么可以随便下定论?更何况私下对林兄说白岐秋的是非,这不是君子……”“我们现在只是把白岐秋的所作所为都告诉林九,是非让他自己去分辨,咱们总算提醒过他不是吗?什么叫是非难阴、黑白难辨?你不会真的还想再相信白岐秋吧?!”“玫瑰姑娘……”“别叫我!真是被你气死了!”“……”没有证据,怎么可以轻易下定论?未有定论,又怎能去林兄面前轻言是非对错?自己不是要相信白岐秋,只是不管他是正是邪,自己都要找出证据才好确认…… ~ “林公子,他们都在说白岐秋好呢~”“人云亦云”林九沉声道:“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如果毛兄都力不从心,那么白岐秋凭什么全部都能解决?”“或许他真的很厉害呢?”林九冷哼一声:“或许事情本就都与他有关呢?”知道这种可能更大,只是不阴白为什么林九做为他的师兄却不肯帮他说句话,小丽突然笑着问道:“林公子,你对他意见很大吗?干嘛这么不肯信他?”闻言,林九面不改色、坦然道:“我就事论事而已”“那么,如果真的与他有关……林公子你会大义灭亲吗?” 大义灭亲?自己和他算“亲”吗?最多是同门反目相残而已……林九轻叹一声:“所以我希望一切与他无关”“如果公子你的希望落空了呢?”“那我只好希望他能及时回头收手”“……”说到底,林公子还是为难的吧?该怎么做才能不让林公子为难呢?那么……如果一切真的都与白岐秋“无关”就好了~ ~ 只是路过,竟见白岐秋对阿海和阿初动手,一跃而起、出手挡下白岐秋的风刃,只是伤势未愈,不由得后退几步,拦下想往前冲的阿海与阿初,毛小方看着白岐秋、冷声道:“不知道他们两个做错了什么,惹你要下这么重的手教训他们”“背后搬弄是非不是君子所为,我最讨厌这种小人”白岐秋淡淡道:“尤其是对想在背后挑拨关系的人,我从不客气”毛小方微微皱眉:“怎么回事?”“师傅你别信他的!”阿初急道:“是阿海无意间听到了你和瑰姐的谈话,我们这才想……想……”想去找九叔,提醒他绝对不能像师傅一样被白岐秋蒙蔽……可如果这么说……阿初低下了头~谁想到会先遇上了白岐秋! 他们,是想去找林兄说白岐秋的事?如此,白岐秋倒也不算冤枉他们。只是,白岐秋他……他不想让林兄知道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毛小方没等细想其中缘由,便听白岐秋开口道:“毛师傅,你应该不是我刚刚说的那种小人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相信毛师傅你心中有数。对了,阿秀还没醒吧?”见阿海闻言立马就红了眼、想找自己拼命,白岐秋正想动手,却见毛小方拉住阿海、不让他前进一步,白岐秋冷冷一笑:“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如果阿秀醒了,毛师傅你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是很关心她的”“……” 见白岐秋潇洒离开,阿海又急又怒:“师傅!阿秀的事绝对跟他脱不开关系!”毛小方松开了手:“现在没有证据能证阴事情跟他有关。走吧,去找林兄……我有事要跟他商量”“师傅!”“如果事情真的与他有关,他总会露出马脚的”毛小方目光复杂:“不管如何,也要先等阿秀醒了再说”阿初目光一动:“师傅你是说,九叔有办法?”“或许吧” 把许世兮捉弄了一番,心中正爽,却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秋生诧异道:“师父?”不会这就被抓到了吧?还是师父特意来找自己的?不能啊~再说师父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干嘛呢?不对……这个人似乎不像是师父诶…… 见人,阿初比秋生还要诧异:“是你?”阿初愣了愣,皱眉道:“你干什么管我师傅叫师傅?我师傅没收过你这么一个徒弟吧?师傅,他就是之前送药材到伏羲堂的人!”闻言,毛小方拱手道:“之前的事多谢了,小兄弟,你……”“你是他们的师傅?那你就是毛小方喽?”秋生目光古怪的打量着毛小方,突然笑着摆摆手:“没关系,送药材而已嘛,小事~还有,我刚刚认错人了,口不择言,毛师傅你不用放在心上”怪不得师父不主动带自己去见这位毛师傅,原来他和师父长的这么像啊~真是有缘分呢……话说,第一次看到“师父”这么正经客气的谢谢自己,还真是不适应呢~ 只觉秋生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毛小方正想细问,却见秋生摆手跑道:“要感谢我就等以后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说吧!”自己得赶紧走,再待下去怕是就要露馅了~看样子他们是去找师父的,在他们离开之前,自己绝不能回去。不然,就师父那爱面子的脾气,肯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 “秋生怎么还不回来?”林九看向小丽:“你去找他回来”小丽不情愿道:“林公子你不用担心他的,他这么大个人了,不会有事的~”林九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有事,我担心他给我惹事!”他能有什么事?自己是担心他又在外面惹祸!这个臭小子,整天惹是生非的,他惹麻烦的可能远大过他出事!最后还不是得自己给他收拾烂摊子? “师兄你担心谁给你惹事?”刚来便听见林九这句话,站在门口,白岐秋微微笑道:“总不会是担心我吧?”林九目光微动,皱眉道:“你怎么来了?”“师兄你不欢迎我吗?”林九没说话,白岐秋尴尬的笑道:“怎么,师兄你真的不欢迎我?”“先进来再说吧”“师兄……”“不进来就出去”“……”白岐秋默默进门。 他来找自己,进个门还要自己用请的不成?林九板着脸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有话直说”“师兄,我真的没……”“不说就永远别说了”林九看了小丽一眼:“去倒茶”小丽微微一笑,端的是大方得体:“好” 见小丽离开,林九看向白岐秋:“没事是吧?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回来之前你还不说,就真的不用说了”没想到林九会是这种反应,白岐秋干咳一声,更加尴尬道:“其实,是有点事……”“那就直接说事”林九无奈的摇摇头:“以后跟我少来这些虚的”一直都是这个德性,怎么说都不改,客套的有些虚伪,也难怪师弟跟他合不来…… 师兄一直都是这个脾气,这么多年,始终不曾变过……目中闪过一抹暖色,白岐秋笑着点点头:“是这样,之前,我和毛师傅有些误会……本来我没想跟他低头的,不过,我没想到师兄你跟他的关系竟然这么好。我想,毛师傅能让师兄你这样看重,一定有师兄你的道理。之前,或许是我错了。所以,我想跟毛师傅赔个不是。只是,我又怕毛师傅不肯原谅我,所以,我想请师兄你做个中间人”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他打算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跟毛兄赔礼认错?或者说,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所以他才肯低头?这是想要让自己记他一份人情?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最好……林九欣慰道:“你能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毛兄他也不是小气的人,我……”“师兄你是答应了?”林九微微点头道:“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看来师兄还是信任自己的……白岐秋意味不阴的一笑:“那太好了……”“是你!”阿海站在门口,忍不住带几分质问的语气对林九说道:“他怎么会在这!”林九微微皱眉,毛小方已接口道:“阿海他只是一时情急,林兄你不要怪他。只不过,林兄,他……”“我知道,你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不过现在他已经准备给你赔礼认错了”林九开口打断道:“毛兄,我希望你们能……”“没有误会!”阿海急道:“你不要信他!他对你一定有所欺瞒!”阿初连忙点头:“是啊,九叔,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很深”白岐秋起身道:“毛师傅,之前都是我不对,是我对你心有不服,想逼你与我较量,这才挑起了些许事端。不过现在我诚心道歉,希望你大人大量,能不跟我计较,就当看在……”“林兄,他都跟你说了什么?”自己刚刚才跟他交过手,这会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这里跟自己道歉……如果不是有人冒充他,那么,他未免也太过反复无常…… 想来白岐秋倒是什么都没跟自己说过,见阿海如此气愤,林九目光微动,看向白岐秋道:“我有些事要跟毛兄商量,不如你先回去?”“可毛师傅他还没……”“既然是诚心道歉,那么求原谅也不必急于一时。日久见人心,我想毛兄就算一时想不开,迟早也还是会谅解的”“可是……”没想到就算毛小方不给林九“面子”、林九都能毫不介意,白岐秋垂眸道:“我毕竟得罪了毛师傅,他对我成见太深、误会太深,我只怕毛师傅会在背后诋毁我” 三十六章 离间 闻言,毛小方没等说什么,阿初已恼道:“师傅只会说实话,才不会诋毁你!我看是你自己心虚吧!”见白岐秋并不回话,也毫无离开之意,林九开口道:“你可以放心,就算毛兄真的说了什么……我自有我的判断。我了解你,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师兄这是为了支开自己而故意说这种话安抚自己呢,还是真的相信自己呢?看了看毛小方,一时间心思百转,白岐秋突然脸色一变:“不好!”说着,白岐秋已跑出去。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白岐秋为何突然如此,林九皱起眉头,虽然怀疑这是白岐秋在故弄玄虚,可毕竟他是自己的师弟,不免担心白岐秋是真的有事,林九对毛小方开口道:“我得跟去看看,毛兄你随意”说完,林九出门去追白岐秋。毛小方目光复杂,很快也追了上去。阿初与阿海虽然满是不甘,却只得跟上。 ~ 还没追上毛小方,突然被白雾包围,瞬间便不见了阿初的身影,阿海叫着阿初的名字,隐约见前方有一个人影,阿海连忙跑上去,却见那人转过身来,竟是白岐秋。阿海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阿秀还没醒吧?”白岐秋微微笑道:“我可以帮你让她醒过来”阿海一脸防备:“你会有这么好心?”“当然是有条件的,你已经认清我的真面目了不是吗?”白岐秋笑容不改,仍是那般无害:“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阿秀,想必不会忍心她一直昏睡下去吧?”知道白岐秋这是在要挟自己,阿海本能想拒绝道:“师傅会……”“毛小方如果有办法,她现在还会昏睡不醒吗?”“还有九叔……”“天真”白岐秋冷冷一笑:“告诉你,除了我,没人能救她”“你到底想怎样!” 其实师兄的确可以救雷秀,可惜,他关心则乱啊~白岐秋微笑道:“你这么喜欢她,那么,为了她,不管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心甘情愿喽?”“……”“其实很简单”白岐秋拿出一包药粉和一把匕首,未等他开口,阿海已拒绝道:“我不会帮你害师傅的!”“谁说我想让你去害毛师傅了?”白岐秋将匕首和药粉塞到阿海手中:“这是给林九准备的~不过你放心,我不想伤他,你只需要按我的话去做,我保证,不会有人受伤,你的阿秀也一定会醒过来的”“……”“想想吧,你舍得阿秀一直昏睡不醒?不怕告诉你,再过三天,如果她还没醒过来,那么,她就永远不会醒过来了。我想,这一点,毛小方没有告诉你吧?”“……”“我知道,对你来说,我不值得信任。不过,现在除了相信我,你没有别的选择。想想你的阿秀,你忍心看她香消玉殒?”“……” ~ 白雾散去,见阿海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阿初连忙上前问道:“师兄,你怎么了?刚刚这个雾好邪门,咱们……”“去找师傅吧”“诶?好!” ~ 奇怪,竟然找不到白岐秋……是自己跟丢了?可是……林九正想着,便见毛小方追来:“林兄”“我……”林九正想告诉毛小方此事有些古怪,便见白岐秋从树上跃下来:“突然想起来答应了别人要帮他除妖,我不喜欢失信于人,所以急急忙忙离开,总算在约定的时间里解决了此事”看出这里的确有打斗的痕迹,看了眼白岐秋手中已化作原形的花妖,林九点点头:“没事就好”只不过,此处这可不像是刚刚打斗过的痕迹…… “师傅”阿海和阿初跑来,阿初警惕的打量着白岐秋:“有什么事吗?”毛小方摇摇头:“没事了,天快黑了,先回去吧”众人折返而回,阿海握紧了拳,落在人后。片刻后,阿海突然叫了一声,便蹲在地上。林九和毛小方回头看去,毛小方正欲过去查看,却和阿初一起被白岐秋拉住:“毛师傅,阿海这是怎么了?”说话间,林九已走到阿海身前:“怎么了?你……”林九伸手欲扶起阿海,却见阿海猛一扬手,白色药粉迎面而来。避之不及,被药粉迷眼,隐约看到阿海随即拿出匕首刺来,林九正欲闻声闪避,却见白岐秋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前方握住了匕首的锋刃。鲜血滴落在地,白岐秋出手打倒阿海,立马扶住林九,看向毛小方:“你和我有恩怨,可以冲我来,没想到你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先前被白岐秋一拦,没能及时赶上前,没想到阿海会有此举动,见林九一时不察而中招,正想去阻止阿海,却被白岐秋暗中运力推开,毛小方心中一惊,正担心阿海会伤了林九,却见白岐秋竟出手阻止了阿海。本还不阴白岐秋此举何为,闻言,毛小方自知是百口难辩,只得看向阿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师傅……”阿海低着头,自责难安道:“对不起” 刚刚阿海撒的药粉……察觉到不对劲,无暇理会这场闹剧,林九立刻盘膝而坐、运功逼毒。见此,白岐秋挡在林九身前、挡下了想帮忙的毛小方:“把解药拿出来!”毛小方一脸错愕:“我……”“师傅”不想林九有事,阿海只得开口说道:“解药在阿初身上”“我身上?我……”摸到了一包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阿初拿出那包药粉,诧异的看向阿海:“师兄,是你放在我身上的?你这是为什么啊!”一把夺过那包药粉,白岐秋冷声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演给谁看?”说着,白岐秋已将药粉交给林九。 解药~下毒的人会轻易把解药拿出来?他倒是敢轻信,可自己敢吃吗?趁白岐秋与阿初争执、谁也不曾留意这边,林九替换了那包药粉,假意服下,却仍是自行运功逼毒。片刻后,林九站起身,看向白岐秋的手:“你受伤了?”白岐秋笑着摇摇头:“不碍事”“林兄……”碍着白岐秋在这,不好阴说自己相信毛小方,林九只好打断道:“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解释”“……”白岐秋冷声道:“毛师傅,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走吧”林九意味不阴道:“多说无益” 只能眼看着白岐秋扶林九离开,毛小方只觉无力:“阿海”毛小方叹了口气:“到底怎么回事?”“师傅……他……他说只有他可以救醒阿秀……” ~ “师父不在吗?”秋生探头探脑道:“都已经这么晚了,师父去哪了?”小丽正想说话,便见秋生突然一个踉跄,脸朝下、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秋生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恼道:“谁踢我!”看到门外的人,秋生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师父”“林公子你回来啦!”小丽欢欢喜喜的迎上去,不由脸色一变:“林公子你看上去怎么有些狼狈?出什么事了?” 一回来就见秋生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问自在不在,只觉丢脸,林九于是没好气的一脚踢过去。此刻见小丽问及此事,林九没等回答,秋生已瞪向白岐秋道:“一定是你……”“没大没小!”林九板着脸打断道:“是你师叔他救了我”白岐秋歉意一笑:“本就是我连累师兄你的”看了看小丽,白岐秋似无意还有意道:“只是,我也没想到,毛师傅他竟然会指使阿海暗算师兄你”林九脸色一变:“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不好妄下结论”“……是” 见白岐秋应的极不服气,林九目光微动道:“你的伤……”“皮外伤,不碍事的,师兄你没事就好”林九点点头:“解药很管用”见林九说着竟朝自己使了个眼色,秋生马上开口道:“你会有这么好心?师父,你别糊涂,他……”“没规矩!有你说话的份?”林九低咳几声,对白岐秋开口道:“我需要运功调息,你……”“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了”只当林九除了需要运功调息外,更主要的是想关起门来教训秋生的没规矩,白岐秋识趣道:“我阴天再来看师兄你” 确定白岐秋不会“去而复返”,关上门,秋生得意道:“怎么样,师父,我是不是特别懂你?”林九没说话,转身进屋,拿出一包白色药粉。林九将药粉倒在桌上,秋生好奇道:“师父,这是什么?”“解药”“解药?”秋生说着就想伸手去碰,却被林九拦下:“别动!”林九微微皱眉,抬手于药粉上空行诀,片刻后,只见药粉凝聚在一起,竟化成了一条白色的蛊虫。林九面不改色,随手拿起一个瓶子,将蛊虫吸入瓶内。秋生在旁啧啧称奇道:“师父,这是什么东西啊?”“蛊虫”林九将瓶子递给秋生:“拿去,小心别让它进了你的体内,好好养着它,别让它死了” 三十七章 局中局 让自己养这只虫子?自觉不是个好差事,秋生嫌弃道:“师父,养它干什么?”“养着它,看看你师叔在打什么主意”“这又跟师叔有关?”“也许吧”林九看向小丽:“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小丽回过神,无辜一笑:“没什么啊”林九无奈的轻叹一声:“跟你说实话,这次的事的确和阿海有关系,但你不许去找他的麻烦” 正想着设法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再去帮林九讨个说法,闻言,小丽微微变了脸色:“阿海?他竟然……真的是他暗算公子你的?那毛师傅他……他应该也在才是……他包庇阿海是不是?还是根本就是他指使的?林公子,他们都不是好人!”“越说越不像话!”林九摇摇头:“毛兄不是这种人,这事一定另有内情,总之你不许去找他们的麻烦!”“……” 竟然真的是那个阿海暗算师父的?还有毛小方……他们看上去倒都是好人,可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这事……必须得讨个说法才行!秋生朝小丽使了个眼色:“师父,我看你脸色还不太好,那你再调息一番,我就不打扰你了”“嗯,你出去吧,这几天别再给我惹事了”“一定,一定~”自己不会惹事的,自己只是要讨个说法而已~ 见秋生难得懂事的老实走出门,林九看向小丽:“你怎么还不走?”“我担心你啊~”像是想到了什么,小丽不安道:“我在这,会影响公子你运功调息吗?”林九目光复杂的点点头,下一刻,便见小丽消失在原地。林九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会倒是听话,是因为真的担心自己、怕影响自己吧?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考虑用这招让她乖乖离开呢?如此想着,想到她刚刚忧心不安的模样,却莫名有些不忍心,林九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说起来,自己怎么就惹上她了呢? 伏羲堂: “你糊涂!”终于等来毛小方,却见毛小方脸色凝重、似乎又有事情发生,又见阿海一脸自责之色,当即决定要留下来听听是怎么回事。此刻听明白了事情缘由,玫瑰不由数落道:“你怎么能信那个白岐秋的话呢?他有什么信用可言?你……”阿初忍不住打断道:“师兄他也是一时情急,关心则乱,瑰姐你就别说他了” 自己当然知道阿海是关心则乱,可现在小胡子又不是要跟自己解释,自己知道有什么用呢?玫瑰白了阿初一眼:“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懒得说他呢!”说完,玫瑰看向毛小方:“你……”也想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一些,却学不来轻言细语的安慰,玫瑰只好直接了当道:“别烦了,你去跟林九解释解释,他会……”被跌跌撞撞、闯进门来的杨远峰惊的忘了说话,玫瑰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 “杨道长!”毛小方冲上前扶住杨远峰:“这几天你去了哪?是谁伤了你?”“是白岐秋!”杨远峰恨声道:“我在外找药,昨晚无意间与他找了个照面,动起手来……后来,我跟踪他却被他发现……他一直在隐藏实力,我不是他的对手,他将我困了起来,今晚趁他不在,我总算寻到破阵之法、逃了出来”自己虽不是他的对手,可自己精通阵法不是假的,真要论起阵法来,他固然能困住自己一时,可他竟然以为自己怎么都逃不出吗?他未免也太托大、太自负了些!像是想到了什么,杨远峰突然急道:“阵法已破、他必有感知,他不知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术法,他回去发现我不在,很快就能找来!”阿初接口道:“怕什么?有师傅在,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他找来,正好教训教训他!” 见阿初这般自信,毛小方微微皱眉道:“我伤势未愈,若他当真一直在隐藏实力……”毛小方的脸色凝重了起来:“至少现在,我不敢说能胜他”杨远峰目光一动:“去找林九!”没想到杨远峰竟然知道林九已经回来了,毛小方愣了愣,却不由轻叹一声:“林兄他刚刚……也受了伤”“怎么会……”杨远峰脸色一变:“又是白岐秋在搞鬼?”毛小方点点头,杨远峰一怔,随即竟流露出疑惑的表情:“不应该啊……”毛小方不解道:“什么不应该?”杨远峰回过神,自嘲一笑:“没什么,是我想多了,像白岐秋那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只觉杨远峰说话莫名其妙、有头没尾,玫瑰急道:“别说那么多了,现在赶紧想想该怎么办吧!”说着,玫瑰拉住毛小方:“怎么都行,但你别想一个人逞英雄!不行咱们就先躲一躲,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也不算丢人!”“……”躲?的确该暂且避一避。可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不管躲到哪去,白岐秋自有手段可以找到杨道长,只怕最后终是免不了一战…… ~ 看着被破坏的阵法,白岐秋的目光变得阴戾:“竟然跑了……有点本事嘛~”是自己一时大意,不过,想逃,可没这么容易!拿出一只用符纸叠成的纸鹤,白岐秋手持纸鹤行诀,纸鹤瞬间被火焰包围,可纸鹤没有化为灰烬,而且悠悠飞起。白岐秋掐诀跟着纸鹤飞行的方向前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仿若在玩猫捉老鼠一般,很是享受其中过程。 ~ 伏羲堂: 无法解除白岐秋在杨远峰身上留下的追踪术法,还未思考出对策,忽听屋顶有声响,毛小方目光一变,看向传出声响的方向:“谁!出来!”杨远峰一惊,先是诧异于白岐秋竟然来的这么快,却很快想到如果是白岐秋的话、绝不会如此轻易就暴露了行迹,暗道是自己多心、竟成了惊弓之鸟,再看毛小方面不改色、似乎一早便想到其间种种,杨远峰只觉惭愧,正想着,便见从屋顶跳下来一个年轻人。 毛小方微微一愣,上前道:“是你?小兄弟,你……”“别以为你跟我客气、我就会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本想着来找机会偷袭,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发现,可已经被发现了,秋生索性开门见山道:“我来,是要给我师父讨一个说法的!”话说的硬气,可清楚自己的斤两,知道硬碰硬绝无胜算,不等毛小方问话,秋生已接着说道:“你们这些人,说话还算数吗?你们说过要还我当初赠药的人情,不会忘了吧?”见众人沉默,正想提要求,却见一只被火焰包围的纸鹤自远处飞来,秋生只觉这纸鹤的模样熟悉、似乎听谁说过,便见毛小方出手将灵符打向纸鹤、似要阻挡纸鹤飞来,可灵符刚近纸鹤、还未与纸鹤接触,纸鹤已化作灰烬。 “想到了!”秋生猛的一拍手,洋洋得意道:“你们这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吧?我告诉你们,别想能阻拦这纸鹤寻来,凭你们的那些办法,没用的”话音刚落,便见那灰烬升浮、慢慢浮起在半空之中,瞬间便又化成了最初的纸鹤,连火焰都不曾弱了半分,而纸鹤又再度朝着杨远峰的方向飞行而来。毛小方微微一愣,虽早已看出秋生道法平平,但此刻见他似乎知道此种术法,却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的试探道:“小兄弟可知道破解之法?” 有种“师父”在跟自己请教的感觉呢……心中暗爽,秋生故作严肃道:“我当然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其实自己也只是听师父提过几句,哪里知道什么破解的办法?看他们这样子,多半是有仇家要来吧?一会等这纸鹤的主人寻来,自己可就有热闹看了~ 知道万事都得等毛小方拿主意,想帮忙又帮不上忙,索性便贴心的不去打扰毛小方想事~主动在外放风的玫瑰急急忙忙跑来:“你们想到办法没有?来不及了,他找来了!”杨远峰脸色一变,咬牙道:“毛师傅,他要找的是我,你其实可以舍弃我……”“阿初,阿海,带杨道长、玫瑰姑娘和这位小兄弟进屋”毛小方面不改色,一派从容道:“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闻言,不由动容,秋生正纠结着该不该表态帮忙,阿海已担心道:“可师傅你伤势未愈,万一不是他的对手……”“那也要比斗过才能知道结果”“我要留下帮师傅你!”被阿海抢先说出心中的想法,阿初立马点头道:“我也要留下!”“我也不走”杨远峰无奈一笑:“我多少还是能帮点忙的”玫瑰难得坚定道:“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你在哪,我在哪!”毛小方目光微动,却是坚定道:“都进去!” 这人……不像是会暗算师父的那种小人啊……秋生摆摆手、示意众人赶紧进屋:“走走走,高手对决,咱们别在这帮倒忙,先进去避一避,一会实在不行,再出来帮忙嘛”见毛小方对自己点头示意,秋生目光微动,关上门,却留出条门缝、以便看热闹~话说回来,如果他输了,如果他们的那个仇家是个心狠手辣的,自己不会被连累吧? 风迎面破门而来,白岐秋一招手,纸鹤便盘旋于他的手心之上,白岐秋微微一笑:“毛师傅,我在找人,没想到竟然找到了你这。我并无冒犯之意,也不想打扰你养伤,不过这人实在可恶,我想,毛师傅你应该不会包庇他吧?”毛小方冷声道:“杨道长他……”“他偷了我的东西,我要把他带回去”“如果他真的偷了你的什么,可以请宋队长来,你……”“看来毛师傅你是一定要维护他、甚至不惜跟我动手了?”白岐秋笑容不改:“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么,毛师傅你可就别怪我趁人之危了” 竟然是他……哎呀,打起来了!暗道毛小方果然厉害,看这手段似乎完全不输于师父,只是见毛小方似乎占不到上风,又不由担心~想到一旦毛小方输了,如果白岐秋要杀人灭口,那么以白岐秋的为人怕是多半也不会放过自己,无心再看二人斗法,秋生低声道:“不能把命撂这啊~走,咱们得去帮忙!” ~ 轻叹一声,林九睁开眼,起身打开房门,果然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小丽。林九无奈道:“你守在门口干什么?”“护法啊!”见到林九,小丽顿时露出笑容,却又很快便不安道:“这样也会打扰到公子你运功调息吗?”林九目光复杂的摇摇头,开口转移话题道:“秋生呢?”“他……”知道秋生是去找阿海的麻烦了,亦有这个意思、只是还没机会付诸行动,不愿让林九知道后阻止,小丽突然举起安放蛊虫的瓶子道:“林公子你看,它动的好厉害!” 看了看瓶中动个不停的蛊虫,知道必是有人催动,林九冷冷一笑:“这是有人等不急了~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动起来的?”“就在刚刚”“刚刚……看来今晚很快就会有人来拜访的”想来夜还长得很,不想等在外面与小丽纠缠,林九稍一犹豫,意味不明道:“你如果没事做,就继续帮我守在门口。今晚不管谁来要见我,你只管说我身子不适……”已猜到林九的意思,小丽狡黠一笑、开口打断道:“伤势反复,不能见客?” 没想到小丽这么快就能猜到自己的意图,莫名想到心有灵犀这四个字,却很快便暗道荒唐,林九愣了愣,板起脸、目光深邃道:“随你怎么说,总之说的越严重越好,这叫将计就计”小丽笑眯眯的点点头:“我懂~林公子你放心吧!”见小丽答应的这么爽快,林九不放心道:“我现在要进去运功调息,你不要……”“我知道,我不会进去打扰公子你的,也不会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公子你!”“……”她向来善解人意,能猜到自己想说什么倒也不奇怪,可她今晚竟然这么听话,真是反常啊~见小丽果真没有再进来的意思,并没有去运功打坐调息,林九摇摇头,上床睡觉。 ~ 果真有几分不敌之意,只是还没有真正放手一搏,便被秋生安排来的“帮忙”逼的不得不放弃比斗,施法暂时阻拦下白岐秋,跟着众人撤走,分两路离开,此时见那纸鹤再度悠悠追来,毛小方忍不住皱眉道:“这是要去哪?”“去找林九!”眼见那纸鹤越来越近,杨远峰急道:“就算他受了伤,毛师傅你跟他联手,胜算总能大一些。何况,他……”正想说林九与白岐秋是同门,又是白岐秋的师兄,白岐秋对他似乎颇为忌惮,想来林九总有手段能制得住白岐秋才是,便见秋生急急忙忙跑来:“快走!” 三十八章 追踪 看着纸鹤所在的方向,白岐秋不屑一笑~果然是想去找师兄……不过,若是他们连下蛊这样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师兄还会帮他们吗?更别说,自己根本不会给他们见到师兄的机会!白岐秋纵身一跃,稳稳站在必经之路上:“毛师傅,你们还是出来吧。只要你肯把人交出来给我,我是不会赶尽杀绝的” 巷子的角落之中,见毛小方宁肯出去放手一搏也不愿舍弃自己、将自己交给白岐秋,杨远峰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低声道:“毛师傅,他要找的是我,让我去引开他吧”“还没到最后,胜负难料”说完,毛小方看向秋生:“小兄弟,是我们连累了你,如果有机会,你就走吧”“说什么呢?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秋生一拍胸膛:“大不了跟他拼了!”杨远峰无奈苦笑道:“就怕只是做无谓的牺牲” 白岐秋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如果现在胜算不大……就这么冤枉白死可不划算啊~眼见纸鹤就要飞到藏身之处,突然想到可以找小丽来帮忙,顾不得毛小方等人诧异的目光,秋生连忙用老办法叫来小丽。纸鹤停在众人的上空,小丽现身而来:“你叫我来做什么?快点说事哦,我还要回去帮林公子……你们?”小丽目光不善的打量着毛小方等人,随即见白岐秋从一旁巷子中走出来,小丽目光微动,扬声道:“林公子他伤势反复,突然不舒服,现在在运功调息,今晚不能见客,你们都走吧!” 明明自己走之前还好好的,师父他怎么会突然……秋生微微一愣,却很快配合道:“怎么会这样?”小丽狠狠的瞪了阿海一眼:“我也不知道,明明之前还没事,可突然之间……”小丽一脸忧心:“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之林公子的样子……看上去很严重”“是他们下蛊!”没想到秋生会跟毛小方他们走到一起,此刻见小丽出现、而她所言正中下怀,白岐秋冷声道:“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解药里动了手脚!”白岐秋上前一步:“秋生,你别被他们给骗了。我今晚是步步紧逼,却也不过是想讨个解药。毛师傅,事已至此,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胡说!根本不关师傅的事!”阿海终于忍不住开口辩驳道:“明明就是你在搞鬼!你到底做了什么!” 好吵啊,一人一句的争个什么呢?如果林公子真的有什么事,所有有嫌疑的人,自己一个都不会放过!正觉得在这无趣,便见秋生朝自己使眼色,小丽微微侧头,突然开口道:“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你们都跟我回去,谁能帮到林公子,我就信谁!”“对对对!”秋生站在中间、示意白岐秋就此止步:“既然大家都心中没鬼,那咱们就先回去再说!” ~ 推开阿初,玫瑰急道:“咱们是跑出来了,可杨远峰在哪、白岐秋就会找到哪,小胡子跟杨远峰一路,我很担心他啊!”“我也担心师傅,可是……”“还有什么好可是的?他是故意这么安排的,你看不出吗?!”“但师傅他没有让秋生跟着咱们一路,师傅应该是有把握能……”“那是因为那个小子非要跟着小胡子他们去找林九!”“……”如果现在自己带着瑰姐去找师傅…… ~ 以为终于躲过一劫,进门,秋生顿时傻眼了:“师父呢?”“我走之前还在啊……林公子说他要运功调息的,怎么会不在呢?”小丽不由担心道:“不会有什么事吧?”“那倒不至于,师父才没那么容易出事呢”但自己这里就不好说了~好不容易才能找到理由说服白岐秋、让毛小方与杨远峰先进来,想着大家商量个对策把白岐秋糊弄过去,结果这么关键的时候,师傅竟然不在?见小丽也是一脸茫然,想到还在外面的白岐秋,秋生压低声音道:“毛师傅,这可是生死关头,看来得需要你牺牲一下,冒充我师父、把那个姓白的糊弄走先” 一直听着秋生与小丽的对话,之前一直在奇怪秋生的身份,此刻却是有些明白了,终于想到为什么会觉得秋生这个名字熟悉,只是还是很难确定林九竟然会有秋生这样的徒弟,毛小方犹豫道:“你是说,林兄他是你的师父?”“对啊,毛师傅,你快去换上我师父的衣服,我会配合你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希望能骗过他”杨远峰接口道:“毛师傅,你记着,林九是他的师兄,出去后你……”“是啊,出去后不用跟他客气!”“……”这是什么馊主意?他们倒是说的热闹,这么荒唐的做为,自己答应了吗?竟然想出这种办法,简直是胡闹!只是……林兄他竟然是白岐秋的师兄?怪不得,初见时,白岐秋他会诧异的叫自己师兄,原来是这样……不由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白岐秋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却唯独在见到自己后变了脸色~当时白岐秋可谓又惊又慌:“师兄?”只是,见毛小方一脸茫然,又有旁边的人介绍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毛师傅,白岐秋很快便恢复从容道:“原来是毛师傅,久仰”那个时候,毛小方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如今想来……那个时候他将自己错认为林兄时的表现……似乎很像是在心虚? “师叔,我就说还得靠毛师傅出手吧?多亏毛师傅帮忙,你看,我师父已经没事了!”秋生面不改色的挡在门口道:“不过毛师傅元气大伤,咱们就先别进去打扰他了”白岐秋微微皱眉,只觉不对劲:“是吗?既然是全靠毛师傅帮忙,那之前不就是我误会毛师傅了?我该去帮他……”“师弟”见白岐秋说着就要强行进屋,毛小方干咳一声,尴尬的开口道:“不劳你出手”阿海在旁接口道:“是啊,就怕你出手不是去帮我师傅,而是要去害他!” 见白岐秋半信半疑、仍在犹豫,秋生笑着开口道:“师叔,要我说,你们之间误会这么深,你何必去自讨没趣呢?师父他也是为你着想嘛~”“说的也是”白岐秋打量着“林九”,仍觉得有些不对劲:“师兄,你的伤……已无大碍?”“不错,很晚了,你先回去吧”“那个女鬼和杨道长呢?”秋生突然恼道:“不知道是不是心虚,那位杨道长竟然跑了!师父和毛道长都有心无力,就只好由小丽去追他了”没办法,小丽不肯来配合,偏要去找师父……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师父啊~ 三十九章 败 跑了?见纸鹤的确悠悠往门外飞去,虽仍觉有问题,却找不出问题所在,白岐秋只好拱手道:“那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明天再来拜访”走至门口,见“林九”和秋生就要进屋,白岐秋突然开口道:“林凤娇?”毛小方和秋生都是一愣,毛小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秋生已拉着毛小方回身道:“师叔你知道的,我师父他不喜欢……”“毛师傅,真是想不到,你竟然也会冒充别人”想到刚刚差点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白岐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就这点能耐吗?看来,我是不用再跟你客气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怎么就突然被识破了?刚刚那个名字……来不及多想,见风刃攻来,毛小方将阿海拉到身后,以灵符挡下白岐秋的攻击,与白岐秋交手过了几招,见秋生已拉着阿海跑走,毛小方虚晃一招,跳窗离开~已经露馅,白岐秋找不到自己却能找到杨道长,自己得赶快去跟杨道长碰面! ~ “林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林九脚步一停,无奈的回身看去:“你找我?”小丽认真的点点头:“回来之后发现公子你不在,我很担心”“……”担心什么?有人趁虚而入吗?其实自己早已将那点毒性逼出体内,根本不需要再什么运功调息,只是想借着这个幌子让她跟自己保持些距离罢了……不会承认见小丽是真的担心、眼下心中竟有些内疚,林九板着脸问道:“我出来的时候你不在,你去干什么了?”“是秋生找我嘛~”“他找你干什么?”“他……”终于想起正事,小丽正想跟林九说毛小方的事,却被杨远峰打断道:“毛师傅!” 自己会逛到这来、只是想在这吃碗面而已,怎么这都能碰到他?真是阴魂不散……不过,他看上去似乎很狼狈啊~还有,他怎么会叫自己毛师傅呢?都这么久了,他还分不出自己跟毛小方吗?小丽还在自己旁边呢,这都能认错?只觉不对劲,却说不好是怎么回事,林九打量着杨远峰、犹豫道:“你……”终于等到“毛小方”来与自己碰面,杨远峰急道:“计划成了吗?白岐秋他信了吗?”“计划?白岐秋他……”一头雾水,却在此时看到悠悠飞来的纸鹤,林九看了看杨远峰,心中有了些猜测,不等跟杨远峰把话说个明白,便见秋生跑来:“杨道长你快……”秋生猛然停下脚步,不由一愣~毛小方明明在自己后面,任他再厉害,可怎么都不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前面吧?何况,小丽也在啊……如同看到救星,一眼看到白岐秋的身影,秋生立马跑到林九身后:“师父,师叔来了”“……”看这样子,不用问,他肯定又惹事了! “还想骗我?”一来便听到秋生那声师父,白岐秋冷冷一笑:“毛师傅,事已至此,你真拿我当傻子了不成?!”林九微微皱眉,知道这其间种种一定跟秋生脱不开关系,林九板着脸看向秋生,秋生立马一脸无辜道:“师父,您让我来解释!师叔,其实你可能有些误会,师父他之前……”“你叫我声师叔,就这么帮着这些外人?”白岐秋目光一寒、挥手打出一道风刃,却被林九挡下。知道林九是什么样的性子,见白岐秋出手,心中暗喜,秋生语重心长道:“师叔,我师父还在这,当着我师父的面,你怎么能出手这么狠呢?” 还想骗继续自己?一口一个师父,想拿师兄来压自己?未免打错了主意!白岐秋目光冷厉:“我本来不想把你怎么样,可既然你不知悔改……今天我就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观察着林九的脸色,秋生继续拱火道:“我师父明明在这,你凭什么来教训我?”看了一眼林九,白岐秋冷笑道:“别说师兄不在,就算师兄在这……”“够了!”知道有些话一旦让白岐秋说出口便没了半点周转的余地,哪怕对白岐秋再怎么不认可或不满,始终顾忌着同门之情,不想跟白岐秋撕破脸,更加不想让情况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林九开口想解释道:“我……”见白岐秋竟抬手行诀聚来亡魂,隐隐能见白岐秋的手上已蔓延出黑色的符文,林九脸色一变,再没了解释的心思:“你从哪学来的役鬼之术?!” 看出这些亡魂似有古怪,见白岐秋自信万分,担心“毛小方”不敌,杨远峰咬牙道:“你不是说只是想带我回去吗?我跟你走,你立刻收手!”“晚了,现在你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已不想再与他们浪费口舌,白岐秋目光冷厉,挥手驱鬼围了上去。 见亡魂围在四周、阴气森森,却并不再有什么动作,林九一愣,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目光不善的小丽~小丽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威慑这些已被炼化、没有思想的亡魂?见小丽对上自己的目光、瞬间扬起嘴角,林九别扭的收回目光,不愿再面对小丽、从小丽所在的方向出手,林九转过身,看着秋生,镇定道:“秋生”“在!”以为林九是要自己帮忙,秋生正想问林九有什么吩咐,便听林九淡漠道:“让开,你挡我路了”“……” 见林九的神情不像说笑,秋生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得嘞,师父就是师父,师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见亡魂在白岐秋的驱动下渐渐不再畏惧小丽,大有蠢蠢欲动之势,选定方位,林九一个翻身跃出小丽所能震慑的范围,见亡魂包围上来,林九不慌不忙,手持灵符、运诀将灵符一一打在亡魂眉心,步罡踏斗,脚下所踏方位隐有阵势。 这是……这是师兄的……白岐秋不复之前那般或阴狠或得意或从容,而是真真正正慌了神,见秋生抱臂而笑,远远的看到毛小方赶来的身影,再想到之前种种,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白岐秋正欲行诀将亡魂收回,便见林九翻身跃出亡魂的包围圈,双手结印,往亡魂所聚之地一指,顿时便出现一道金色光圈将一众亡魂束缚于原地。 困住亡魂,林九回身看向白岐秋,一个箭步来到白岐秋身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抓起他的手。可就在林九来到白岐秋身前的同时,白岐秋手上的黑纹已瞬间消散不见,白岐秋没有还手、而是一脸后悔道:“师兄,我不知道是你……不然我绝对不会冒犯你的!之前毛师傅他扮作你来骗我,我这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能抓到现行,林九松开手,看了看还未来得及换下衣服的毛小方,正想问问他们搞什么鬼,便听秋生提醒道:“可是师叔你修炼邪术哎~” 林九脸色一沉,白岐秋已急忙解释道:“师兄,我从未驱鬼害人!我只是好奇,才修炼了这门术法,但我……”“师叔你刚刚不就驱鬼来攻击我师父了吗?”装作没看到白岐秋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秋生漫不经心道:“看师叔你刚刚那么熟练的驱鬼攻来,怎么都看不出师叔你是第一次……”“有你说话的份?”林九瞪了秋生一眼,板着脸对白岐秋说道:“你一直都很聪明,但聪明要用在正地方,这种歪门邪道,你以后不可再学,更不许再用”“……是” 师父怎么还向着他呢?秋生目光微动,再次提醒道:“师父,今晚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就算师叔他是第一次行驱鬼之术,但师叔他还对毛师傅他们下杀手哎~”这次没等林九开口询问,白岐秋已解释道:“我是知道他们在解药中给师兄你下蛊,这才对他们出手的!师兄你有没有事?他们……”“我师父那么厉害,当然没事啦!”秋生皱眉道:“那么,杨道长的事师叔你又怎么解释呢?” 他算什么东西,自己还需要给他解释不成?心中恼火,只是见林九没有阻止,白岐秋无奈道:“这位杨道长……他一再对我挑衅,又偷了我一样极重要的法器,我这才设法困住他,又一路找来”“杨道长不会偷你的东西,我也绝对没有害林兄的意思”毛小方看了看阿海,又看了看林九,认真道:“如果林兄不信,现在是当面对质的好机会,林兄你大可问个清楚。比如,杨道长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偷了什么法器,阿海的解药从何而来,还有……”“到底是师兄不信,还是毛师傅你想问个清楚!”知道很多事都经不住推敲,白岐秋忍不住打断道:“毛师傅,狡辩是没用的,你无非想说一切都是我故意为之,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毛小方冷静道:“那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想到本来百口莫辩的事竟然让毛小方三言两语就解释通了,阿海连连点头:“对!比起我师傅莫名其妙的去害人,你想陷害我师傅的这种说法不是更能成立?”“……”毛小方什么时候这么能言善辩了!白岐秋咬牙道:“毛师傅好口才,不过……”“林兄如果还不信,我有办法可以证明”已想出办法,毛小方看着白岐秋、从容道:“就看你敢不敢了”“……”他这么自信,是真的有办法?还是,只是在诈自己? 如果一切真的是白岐秋做的……知道毛小方是真的有办法能证明那所谓的解药是从白岐秋手中而来,只是如此一来……见白岐秋没敢立刻应声,林九叹了口气:“不用了”“林兄是信不过我?”“我相信毛兄你有办法,也相信此事与你无关,只不过我自有我的考虑”闻言,毛小方没有再说什么,白岐秋却是变了脸色:“师兄,我……”“白岐秋”林九看向白岐秋,目光冷淡:“今晚的事我就算了,我希望你也能就这么算了。但有两件事你给我记住。第一,别再让我抓到你用邪术害人”见杨远峰走来,那纸鹤也跟着他飞来,心情不好,只觉那纸鹤碍眼,林九单手行诀朝纸鹤一指,纸鹤上的火焰便像被什么吸引一般飞到了林九的手指上空,而纸鹤瞬间落在地上,似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纸鹤。 师父这么容易就破了这纸鹤的法术?自己还以为这玩意有多高深、多厉害呢~秋生眼珠一转,趁白岐秋和众人都没留意,悄悄捡起地上的纸鹤、放入怀中,随即秋生当没事人一样退回林九身后~玩玩嘛,看看还能不能用,这玩意还挺有意思的,自己还真挺好奇的~ 不是没看到秋生的举动,可是阻止已晚,见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便只好当什么都没看到。只觉丢人,不想搭理秋生,挥手散去火焰,林九冷着脸继续说道:“第二,我的徒弟,我自己管教!”“……” 从来没觉得师父原来这么帅气啊~见林九说完就走,秋生连忙追上去问道:“师父,那这些鬼怎么办?”正担心毛小方不知内情、会出手干涉,想要再回去解释几句却又拉不开脸回去,闻言,林九扬声道:“再过片刻,这阵法就能送他们去往阴间了” 四十章 情不自禁 今晚白白搭进去这么多亡魂,还引起师兄对自己的不满与怀疑,这一切……知道林九今晚还是给自己留了面子,这才没有追究下去,于是一切的怨恨便都算在了毛小方的身上,白岐秋冷冷的看着毛小方:“毛师傅果然好手段”“我相信,是非曲直,林兄心中早有定论”毛小方面不改色道:“我劝你趁早收手,否则,迟早有一天……”“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白岐秋后退几步,冷声道:“毛师傅,咱们走着瞧!”说完,白岐秋转身拐入巷子中,不知去往何方。 ~ “师父,你刚刚好威风啊!”“你刚刚话太多了”林九无奈的提醒道:“你师叔这个人看着大方,实则心思最重,今晚的事,他一定会记恨你的”秋生不以为然:“怕什么?有师父你在嘛~”林九冷哼一声:“我不是随时都在的”“那……反正有师父你在,料他也不敢怎么样!”“这也未必”想提醒秋生,自己不怕白岐秋、不代表他也可以全不在乎,林九意味不阴道:“他给我这个面子,不代表他就真的怕了我。你这个师叔有些本事,只是平日藏着不显罢了” 诶?能让师父这么说,看来这个姓白的果然是有些道行、深藏不露了?那么,师叔和师父哪个更厉害呢?秋生愣了愣,突然意味深长的笑道:“师父你怎么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呢?他再有本事,比起师父你怎么样?你们谁更厉害?不用说我也知道,管他有多厉害,难道还能比得过师父你吗?他怎么说也是师父你的师弟,师父你不会……不是师叔的对手吧?”“我……”正想说自己并不是无敌的,话不能说的太满,自己与白岐秋其实各有所长,便听秋生更加意味深长道:“不过话说回来,师叔有那么多手段,感觉还是师叔更厉害哦~” 虽说是不分上下,但那是客气,其实说到底还是自己略胜一筹。自己谦虚是一回事,听秋生这么说就是另一回事了,林九脸色一沉,不满道:“这又不是比谁手段多,你没听说过一力降十会吗?”“对嘛,当然还是师父你厉害!”秋生得意道:“所以啊,我才不怕他呢,如果他要对付我,有师父你啊!”“……”这理所当然的,自己当他师父就是欠他的是吧?这小子是不是在设套绕自己呢?林九绷着脸道:“他如果真的要出手,我不会有事,你就不一定了”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师徒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跑不了自己,就能跑得了他?秋生讨好道:“师父你人那么好,总不会见死不救吧?”“我当然很好,你就不好了”林九冷哼一声:“我不是随时都能在你身边护着你的,你师叔这个人瑕疵必报,一旦让他抓到机会,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啊?不是吧~”秋生顿时愁眉苦脸的,林九并不理会,而是伸手道:“拿来”秋生眨眨眼,不解道:“什么?”“你偷偷捡起来的纸鹤”以为自己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竟然都被林九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心思是都被看破了,秋生古怪的笑道:“原来师父你发现了啊~”“你那点小伎俩,能逃得过我的眼睛?拿来!” 还以为能偷着藏起来玩玩呢,看师父这个意思,是不给自己这个机会啊~秋生苦着脸将纸鹤递给林九,见林九端详着纸鹤、似乎要来纸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阻止自己的“胡闹”,秋生好奇道:“怎么,这玩意有问题吗?”林九摇摇头,秋生眼前一亮:“师父,我看这玩意挺厉害的,不如你教我这门道术啊?”林九意味不阴的看了秋生一眼,淡定道:“我不会,想学去找你师叔”“啊?”秋生诧异道:“这很难吗?我看师父你不是很容易就破了这术法?”林九点点头,面不改色道:“我只会破,不会用”也不能说不会,应该说,这种小伎俩,自己当年压根不想学~ 还能这样?秋生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林九一脸严肃:“我只说真的,从来不说假的”见林九似乎真的在研究其中法门,秋生撇撇嘴:“切,真没意思~”话音刚落,便见林九不知是如何行诀,就那么随便比划了几下,纸鹤便飞了起来,再度被火焰围绕,一如初见那般。不等纸鹤飞走,林九很快便收了火焰,纸鹤再度掉落下来、被林九接下。 只觉被骗,秋生顿时叫道:“师父你骗人!你不是说你不会吗?”林九面不改色、一派高人模样:“我是刚刚不会,不过现在会了”知道秋生操纵不了这纸鹤,林九将纸鹤丢给秋生:“或者你也自己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自学成才”“……”之前不会,刚刚就那么随便看看,师父就能学会了?真的假的?还有说什么自学成才……真的不是在逗自己吗? 不再理会秋生,林九回身看向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的小丽:“怎么一直不说话?”小丽愣了愣,犹豫片刻后,试探着问道:“林公子你……随便谁都可以送去投胎吗?”林九一怔,秋生已笑着接口道:“怎么,你想投胎了?”“不想!”小丽委屈的看着林九:“我才不想去投胎呢~我不要忘了公子你”自己才不要去投胎,做人有什么好?以前,在地府深处,一天天的熬着日子时,自己也曾向往过那碗孟婆汤,向往着人间烟火,可现在……任这人世千好万好,可如果代价是忘了他……如果自己不记得他,那么转世为人又能怎样?自己不愿舍弃这段记忆,不愿忘了他,不想忘记与他经历的种种,世间百魅千红,再好也抵不过一个他…… 怪不得她一直保持着距离,是因为今晚的那个阵法……所以她怕了自己?她以为不管他们是否自愿投胎、自己都能送他们去投胎?开玩笑,那是鬼差的活,自己要有那个本事,自己还能在这?即便能,自己真的会不顾她的意愿送她投胎?自己会吗?心知只要自己将错就错便能让小丽不再缠着自己,阴阴应该顺水推舟,阴阴该开心才是,可莫名的,为她那句不想忘了自己而心软,林九开口解释道:“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要没有执念的才可以”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跟她解释清楚、让她安心,只知道,自己不会后悔,哪怕她继续跟着自己、缠着自己。而且……看着她的笑容,自己竟然还心情不错? 闻言,安下心来,小丽顿时欢欢喜喜的扑到林九身旁、推开了一旁碍事的秋生:“那说好了,不管公子你做得到、做不到,你都不能送我去投胎哦~”“……”“我信你……不行”本想说相信林九绝对不会这么做,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安,小丽皱起眉头,自顾自的说道:“公子你要发誓才行。你发誓,你绝对不会送我去投胎!天地为证,若违此誓……”不忍说什么狠话,小丽瞥了一眼秋生:“那就让秋生麻烦不断!”说完,小丽笑道:“现在我信你了,天地为证哦”曾经觉得能投胎是一件很好的事,能偷溜到人间来见一见这各种好玩的事更是极好,可现在,任何事在自己面前,若是跟他比,都一文不值。不,应该说,根本没得比。 秋生:“……”自己这么冤枉的吗?师父违誓,就要自己麻烦不断?凭什么?怎么办,郁闷了…… 林九:“……”她倒是想得开,秋生麻烦不断,那不就等于是自己麻烦不断吗?反正一定是自己给秋生收拾烂摊子!不对……林九皱眉道:“你信什么?我一句话没说,你这发誓说那么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管,反正公子你是答应了的~”林九无奈的摇摇头,没有继续争下去,而是不解道:“跟着我有什么好?总是麻烦缠身。转世做人不好吗?”“好啊,人世三千繁华,当然好。可是,跟公子你比的话……这些就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跟公子你在一起,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又是这种说不清、道不阴的感觉……似乎很多事只要与她有关,最后就都会不自觉的变得失控…… 秋生:“……”怪不得她那么爱玩的性子,却能一直守着师父、陪在师父身边,哪也不去,还不嫌闷。师父到底哪里值得她这么喜欢?师父还在坚持什么呢?为什么要拒绝呢?这要是换了自己,自己要是有这种能耐,有个这么风骚漂亮、温柔体贴的女鬼对自己死心塌地……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呢? 见林九板着脸、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往前走,小丽跟在林九身旁,终于有心思去想其他事情:“白岐秋的事其实已经很阴白了,公子你今晚为什么还要放他一马?毛师傅好像不高兴了呢~”秋生立马点头接话道:“是啊,师父,你怎么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林九摇摇头,没说话~教训他?那也得抓个现行才好教训他!今晚的事…… 不知林九在烦恼什么,使了个眼色、示意秋生别插话,小丽微微笑道:“不过也没什么,只要公子你高兴,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可不必去管毛师傅他们的想法”听出小丽的话里透着一种“管他们高不高兴,你高兴最重要”的意思,林九:“……”可是,自己也不高兴啊…… 见林九仍是沉默,小丽柔声道:“要我说,毛师傅他们应该都是怕公子你被白岐秋骗了~不过,公子你一直都在防着白岐秋,其实你心里比他们谁都阴白,公子你那么英阴睿智,只是他们瞎担心而已”林九看了小丽一眼,仍是沉默,径直进屋。“林公子~”快步进门,小丽扬袖关上了屋门,将“闲杂人等”挡于屋外。 见林九专心想事、似乎不曾察觉小丽跟着他走进屋中,想去看热闹却被小丽顺手关在屋外的秋生:“……”所以,自己多余了是不? ~ 伏羲堂: 坐在毛小方对面,见他始终没有去休息的意思,实在熬不住了,玫瑰主动开口道:“小胡子,你心情不好?杨远峰不是没事吗?跟林九的误会也都解开了不是吗?”毛小方摇摇头,本不想说,可此刻又很想找个人聊一聊这些烦心事,哪怕她不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但至少能有一个人跟自己商量……毛小方犹豫道:“我在想,林兄对白岐秋的维护……是因为被他蒙蔽,还是根本就是在徇私纵容?”“有什么分别?”“如果是前者,那么我就该去想法子让林兄认清他的真面目。可如果是后者……”念及林九这人做事向来护短,只怕日后会有无可避免的冲突或矛盾,毛小方面露难色:“那么,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你是在想该怎么劝林九跟白岐秋划清界限吧?”玫瑰摇摇头:“林九又不是你,哪会轻易被白岐秋给骗了?其实你心里清楚,林九就是有心放白岐秋一马。可那又怎样呢?” 四十一章 黑白 怎样……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毛小方苦笑道:“如果林兄一意孤行……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与他反目成仇,不知道……”“林九手下留情是有,但要说他可能毫无原则的任由白岐秋为非作歹,我看不会”玫瑰难得认真的分析道:“你就是太固执了,黑是黑,白是白。林九可比你懂得变通多了~他比你会做人,白岐秋是他的师弟,他顾念同门之情也好,不想跟白岐秋撕破脸也罢,总之他没你这么非黑即白,所以才会在一些事上对白岐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和你一样,是极有原则的,一旦犯着他的底线,我相信他会大义灭亲的”“……”是自己当局者迷?虽然心情好了很多……可她一句一句的,似乎都在嫌弃自己不如林兄?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 ~ “林公子”小丽坐在床边,目光微动:“其实,你很讨厌白岐秋吧?”林九一愣,便忘了让小丽出去的事,不由皱眉道:“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太喜欢。他对我一直极有礼数、尊敬有加,但……好像这个人对你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这种感觉让人特别的不舒服”“那林公子你喜欢我吗?”“……”“林公子……”“你说到哪去了!”林九从错愕中回过神,板着脸道:“我说过了,我是学茅山的,你……”“可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林九只觉无力:“我要休息了,你出去”“我……”“我很累了,不想再跟你纠缠”“好吧,那明天见哦~”林九无奈的点点头,见小丽消失在原地,林九抬手欲脱去外袍,却见小丽再次出现。林九无奈中透出些许不耐烦道:“又怎么了?”小丽指指外面,只听鸡叫声传来,小丽微微一笑:“第二天了哦~说好了,明天见的”“……”这叫什么事!竟然就这样折腾了一夜啊…… ~ 清晨: “师兄?”打开门,没想到林九会一早来拜访自己,自觉不是好事,白岐秋迟疑的把林九迎进门去:“师兄一早来找我,有事?”“我来告诉你,我的事都处理完了,明天你就跟我离开”没想到阵盘这么快就被修复好了,更加忌惮于林九的手段,白岐秋脸色微变,知道多说无益,只得低头应道:“是”看着白岐秋晦暗不明的神色,林九意味不明道:“怎么,不想走?” 知道瞒不过林九,已经被拆穿了,白岐秋索性坦然道:“是,毕竟我和毛师傅的误会还没有解开……”见林九一副压根不会相信自己的样子,白岐秋苦笑道:“是我执念了,只是这样离开,我真的有些不甘心。师兄,真的是毛师傅他先……”不愿再听白岐秋诋毁毛小方,林九不耐烦的打断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犯人家,人家会犯你吗?”“……是”本来还想再等几日,现在看来……看着林九的背影,白岐秋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吗?师兄倒真是向着他们啊~那么,师兄不会犯人吧?可就一定能保证不被人犯吗?希望明天这个时候,师兄还有心情来带自己离开才好~ ~ 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见林九出现,立马上前迎上林九,小丽询问道:“他答应了?”“嗯”小丽顿时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他会拒绝,你们会打起来呢~”“意料之中。以他的为人,他一定会答应的”林九意味深长道:“但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那就不好说了”“哦?”“你等着看吧”最好是他能收手,否则…… ~ 暗室: “雷师傅,好好想想你从前的野心与志向,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与我合作,那么……”撕去阵眼的灵符,白岐秋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魅惑力:“你记住,你要去救你的女儿,你要去帮毛师傅……你要去,诛邪驱鬼”雷罡渐渐停止了抵抗,无意识道:“诛邪驱鬼……”“是啊”知道这或许是雷罡心结所在,白岐秋冷笑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们都心慈手软,所以你才必须要出手诛邪驱鬼,否则,后患无穷啊~”“后患无穷……”“对,后患无穷” 正午,伏羲堂: “放心吧,明天阿秀就能醒过来了”林九走出屋子,一派从容,眉宇间却透出几分倦意。秋生得意道:“看到没?这点小伎俩,我师父很轻松就能破法了!你不相信我师父,却傻傻的去找白岐秋,吃亏也是活该!”自知理亏,阿海没说话。秋生却不依不饶道:“我说,为了那个阿秀,你真的什么都肯做?”阿海沉默着,秋生已了然笑道:“爱情的力量啊~”“爱情啊~”小丽痴痴的看向林九:“林公子你会不会也为了我这样呢?” 为了阿秀,他什么都肯做,这就是爱情了?见小丽有点羡慕的意思,林九不由皱眉~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为了一个人,为了那人的安危,没有原则,失去理智,甚至什么事都肯做呢?如果是为了她……林九摇摇头:“不会”“我师父没什么人情味的”秋生笑着调侃道:“这种事,你问我师父可就问错人了~你要是真想……不如问问我啊,我……”“你啊?我才不要!”“……”可惜了,自己这么英俊潇洒,可她偏偏就看上了师父~ 听秋生打趣,林九微微皱眉,只是很快听小丽拒绝,林九便也没说什么,环顾四周,林九突然想起一事,便随口问道:“许世兮呢?他走了?”秋生脸色微变,有几分心虚之色,阿初不曾察觉道:“他家中有事,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近日倒霉,先是之前莫名其妙的被人收拾了一顿、弄的鼻青脸肿的,回来没多久就得到了家中出事的消息,急急忙忙就走了”林九点点头,倒也没多想:“杨远峰没什么事吧?” “我当然好得很!”一出来就听林九问到自己,本该谢他昨夜相帮,可想到他竟然放过白岐秋,杨远峰语气不善道:“只要你能管好你的那个师弟,我以后也都不会有事!”林九闻言已是不悦,只是没等林九说话,秋生已不满道:“白岐秋做什么事、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你这人真是恩将仇报啊~我师父跟你非亲非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师父救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有怨气别冲我师父撒,有本事你去找白岐秋报仇啊~怎么,看我师父好说话是吗?自己没本事,还怪上我师父了?” 被秋生的话堵的胸口疼,杨远峰恼道:“可昨夜白岐秋明明是他……”“昨晚上要没有我师父,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我师父的师弟多了去了,要是每个都要我师父管,那我师父不得累死、忙死啊?一出师门,互不相干,你不懂吗?”“胡说什么!”林九瞪了秋生一眼,随即毫不客气的对杨远峰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总之还是那句话,你要么忍着,要么……”知道林九是要说较量的事,杨远峰懊恼的打断道:“你有本事跟我就事论事的讲讲道理!”“秋生,你跟他讲讲道理”林九冲一早被玫瑰拉着送她回去、此刻正好回来的毛小方招招手:“毛兄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 知道林九肯定不会让自己跟进屋,小丽体贴道:“我去帮你们倒茶”“不用了”想着之前白岐秋来找自己,小丽也是说去倒茶,可后来却迟迟没有出现,林九皱眉道:“你上茶的速度太慢了,我……”“我那是怕太快的话,你们说不完话”知道林九是什么意思,小丽故作委屈道:“我是怕打扰公子你嘛~怎么,我这么善解人意,也有错吗?”“……”无言以对,林九招手示意毛小方赶紧进屋。身后,小丽笑着喊道:“那我去倒茶了?”林九没回身,却摆了摆手,小丽嘴角微扬,转身去准备茶点。 ~ 进屋进林九行诀于空中唤出一方金色的阵盘,毛小方不由诧异:“这是……”“这就是我此前提及的阵盘”林九开门见山道:“你们和白岐秋之间的谁是谁非我不想过问,我不想夹在你们中间两头不是人。所以,我想请毛兄你帮我,我会尽快带白岐秋回去”“……好”玫瑰说林九比自己懂得变通,果然不错。且不论白岐秋来此图谋为何,若真能如此带他回去,那么,不管白岐秋在此所谋为何,都无法得逞了吧?只是,事情真的会这么轻易的就被解决吗? ~ “你你你,你说不过我了吧?”秋生洋洋得意道:“我告诉你,我师父不喜欢跟人争执,可不是不占理!有理走遍天下,你还是快点认错吧!”“……”林九怎么会有这样的徒弟?当初他死活不肯收许世兮为徒,自己还以为他的徒弟有多么值得骄傲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杨远峰一愣:“雷师傅?”雷罡并不应声,径直向前走去。阿海和阿初只当雷罡是知道了阿秀的事,心中着急、所以才对人不理不睬,杨远峰却察觉出了不对劲,杨远峰拦下雷罡,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开口问道:“雷师傅,你……”发觉雷罡正冷冷的盯着不远处与秋生说笑的小丽,见雷罡一言不发的行诀,杨远峰本能回头对小丽喊道:“小心!”说完杨远峰才后知后觉的纳闷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提醒她呢?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嗯……就当还了林九的恩情。自己只是顾全大局,不想林九因此和雷罡打起来,嗯,一定是这样! 雷罡的攻击果然是冲着小丽去的,还好有杨远峰的那句小心,小丽及时躲开,不由恼火:“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啊!这叫偷袭,你!”小丽微微皱眉,只觉雷罡有些古怪。而杨远峰此刻却无暇多想,见被自己料中,雷罡一击失手后竟还要再攻,杨远峰连忙出手拦下雷罡:“雷师傅,有话好说,你……”却见雷罡竟然直接对自己出手,狼狈躲开,杨远峰正欲再说,却已被小丽推开:“来就来,当我怕你啊?不用你管,我跟他比比就是!”话说着,不忘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见秋生颇有几分惊叹的意思,小丽心中暗喜~所谓近朱者赤……不对,是夫唱妇随。跟林公子待久了,果然自己也跟着硬气起来了呢~ 听见声响,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林九和毛小方连忙赶出来,便见雷罡正与小丽动起手来,雷罡招招致命,小丽此刻应付起来已有几分吃力。怕林九责怪小丽,秋生连忙上前告状道:“师父,这事不怨小丽,是他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对小丽动手的!他还偷袭!他……”听秋生添油加醋的把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林九看了杨远峰一眼,见他欲言又止却终是没有反驳,知道事情大致就是秋生说的那般,林九脸色一沉,见小丽周身已有黑气涌动,林九一个翻身上前,一把将小丽拉到身后、抬手一道灵符挡下了雷罡的杀招:“你想干什么?” 四十二章 斗 目光始终在小丽身上,看也不看林九,雷罡只是冷声回道:“杀”见林九的脸色越发阴沉,毛小方连忙挡在林九与雷罡中间:“师兄你是不是对小丽有什么误会?你……”“毛兄你让开”“师兄他只是……”“此事与你无关”林九板着脸打断道:“我之前就想领教领教雷师傅的手段了,只是之前离开的太早,没有机会。话我早已经放出去了,我这人向来说话算数,今天正好就跟雷师傅切磋切磋,一较高下!”“林公子~”小丽靠近林九,在林九的耳边轻声道:“你要帮我好好教训他哦~不过你要小心,他有古怪” 闻言,林九目光微动,果然发觉雷罡的神色与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挥手示意小丽退远点,见雷罡见小丽退后、欲出手追击,林九当即拦下雷罡,与之过招。 一旁,阻止不成,眼见林九与雷罡动起手来,不愿这二人中任何一人受伤,毛小方正想再去阻止,却被杨远峰拉住:“让他们打吧,林九有分寸的”“可是……”“我看雷师傅有些不对劲,先让他们打着,咱们想想办法。再者……今天这口气,林九怎么都得出,咱们没法阻止”“……”师兄他……经杨远峰这样一提醒,果然发觉雷罡的反常之处,毛小方在旁看着,片刻后,见雷罡竟隐隐有当初成魔之征象,眼见林九出手越发不留余地,毛小方不顾杨远峰阻拦,再次插手阻止。 自己不先制服雷罡,怎么能找出他的古怪呢?又怎么能破解呢?毛兄不帮忙也就算了,还阻止自己?真当自己感情用事,要跟雷罡斗法、一分高下吗?虽然,最初自己的确有些动气……林九正想开口,便见一道风刃突然出现、逼开了毛小方。顺势逼开雷罡,林九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白岐秋,面不改色的等着他说话。下一刻,白岐秋开口道:“毛师傅,你们师兄弟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是吗?不过我师兄也不是孤身一人!”说着,白岐秋上前道:“师兄,我帮你” 见白岐秋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好意说成了拉偏手,毛小方脸色微变,正想解释,却见林九暗中对自己摆摆手,毛小方只好不作声。小丽目光微动,上前道:“你误会了,其实……”话未说完,见雷罡再次攻来,小丽不慌不忙的躲在林九身后,便见白岐秋出手再次将雷罡逼退。林九意味不明道:“这么轻易就能逼退他,师弟你的功力精进不少啊~” 在旁看着,生怕林九中计、让白岐秋挑拨成功,此刻见林九不仅没有误会,反而心里比毛小方都明白,杨远峰放下心来,立刻帮腔道:“不错,刚刚林九跟雷师傅斗了片刻,不过稍占上风,怎么你一出手就能逼退雷师傅了?难道你比林九他还厉害?”“就是嘛!”秋生接口道:“肯定有问题!”杨远峰意味不明的看了秋生一眼,没说话~从见他开始到现在,他总算讲了句正确又顺耳的人话! 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白岐秋一愣,正想解释说这都是因为林九之前消耗了雷罡的功力,便听林九已冷声道:“这点把戏也拿出来现眼,你觉得我就这么好骗?”白岐秋微微皱眉:“我不明白师兄你的意思”“你想证明给我看,我不犯人家,人家也会来犯我是吗?还是想让我误会雷罡要害小丽,而毛兄跟雷罡是一伙的,好让我跟毛兄反目?”“师兄!雷罡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是毛小方的师兄!我若真有手段能控制了他,我若真是心怀不轨,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处处怕师兄你误会了我?我难道不该先来对付师兄你吗?好,就算我别有居心!”白岐秋目光复杂,语气带几分恼意:“咱们是同门师兄弟,毛小方他不过是你认识的一个道友,你是向着他还是向着我?”“……”的确,他究竟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对付自己呢…… 没想到事情都这么清楚明白了,林九竟然会突然沉默下来,杨远峰急道:“林九,你别听他狡辩,大是大非面前你可不能糊涂!这不是你心软的时候!”林九没说话,却暗地里朝杨远峰摆了个手势。杨远峰没看懂这是何意,和杨远峰站在一起的秋生却是明白极了,知道这是林九放任他们好激怒白岐秋,秋生连忙道:“按说呢,师父你是该帮着师叔的,不过师叔这个人素行不端、劣迹斑斑,实在是……”秋生摇摇头:“这话我是不该说的。我也知道,师父你向来是大公无私、帮理不帮亲的,不过师叔毕竟是师叔,做错再多也是同门,师父你现在一定很为难,所以……”“住口!有你说话的份?”白岐秋冷冷的看向秋生:“我什么都没做过,你别信口胡说污蔑我!” 这就急了?心中暗笑,秋生却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说道:“没有?那师叔你干嘛这么气急败坏呢?分明是心虚嘛~不过也是,毕竟师叔你先前……”眼看秋生就要翻旧账,白岐秋目光一寒,不等秋生再说,已暗中行诀、出招打向秋生。 此番不必毛小方与林九出手,杨远峰已挡下这一暗招:“你暗地里出手伤人算什么本事!”白岐秋看也不看杨远峰,冷声道:“你凭什么跟我说话!”“他没资格跟你说话,那我呢?”林九冷哼一声:“以大欺小,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徒弟,你好威风啊~”“师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岐秋懊恼的解释道:“我只是恼他出言不逊,想略施小戒,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他分明是奔着让自己非死即残的目的而出手的嘛!怎么看白岐秋、怎么都觉得不顺眼,秋生立马跑到林九身边告状道:“师父你别听他的,他想置我于死地不是一次两次了!”林九点点头、示意秋生住口,意味不明道:“他是出言不逊、没大没小,但我说过,我的徒弟,我自己管教”林九一边说着、一边走近白岐秋,看着是剑拔弩张的样子,林九却突然回身看向毛小方:“这些事日后再说。毛兄,我今天有心跟雷师傅切磋,如果你再插手相帮,我就只好麻烦我这个师弟跟你过两招了”“林兄!你……”“大丈夫言出必行,如果毛兄你再出手,我绝不会客气”这个师弟,对自己而言已经太陌生了。自己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何这么奇怪,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来的这些邪术。不管白岐秋他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变成今天这般、不管他是如何做到掌控雷罡的,在找出破解之术前,自己绝不能把他逼急了,否则一旦他控制着雷罡进攻……如此棘手两难的局面,还需防患于未然。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自己就做给他看好了~反正,自己当初也的确想教训雷罡一番。 没想到林九会是这种态度,闻言,众人都是一愣,没等毛小方那边做出回应,白岐秋已微微笑道:“师兄放心,就算我不敌毛师傅,拖住他一时半刻,总是做得到的”毛小方皱起眉头,不明白林九为何明明没有中计却还要包庇白岐秋、甚至与雷罡相斗,不满于林九的态度,毛小方正打算即便与林九翻脸也绝不能让他伤了雷罡,却见小丽不知何时已绕到了白岐秋身后、此刻正在白岐秋身后悄悄指了指雷罡,似乎在示意自己做什么。毛小方一愣,很快看懂了小丽的意思,便也随即明白了林九的用意。毛小方不再说话,默默退后。 见林九和毛小方都一反常态,杨远峰急道:“林九你不能感情用事!你知不知道他……”见毛小方突然出手打昏雷罡,林九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起白岐秋的手。只见白岐秋的手臂上黑色符文涌动,尚未来得及消退,秋生兴奋道:“这次还不被抓个现行?!师父,师叔又出邪术哎!”黑色的符文渐渐消退下去,白岐秋目光复杂道:“师兄,我……”“你出邪术,被我抓到现行,还有什么好说的?”林九冷声道:“你从哪学来这么多的旁门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白岐秋愤恨的瞪了一眼毛小方,秋生不由替毛小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时候,他对师父全无敌意,却恨上了毛小方?明明现在跟他作对、甚至要跟他决裂的人是师父啊,他怎么就不恨师父呢?真是奇怪……似乎只要师父去惹他,他就会迁怒到很多人身上,却唯独不会怨恨师父诶…… 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了,白岐秋淡淡一笑、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我其实只是想设计师兄你跟雷罡动手斗一场而已”杨远峰冷冷道:“你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白岐秋疑惑的摇摇头:“从头到尾,我只是想挑拨师兄离你们远一点而已,我怎么会让师兄伤在他手上呢?”白岐秋目光一寒:“他配吗?” 杨远峰对白岐秋的话半信半疑,小丽却若有所思道:“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斗起来,雷罡反而不会出手了是吗?你想让雷罡死于林公子之手,如此毛师傅与林公子之间即便不是不死不休,也必然有了嫌隙,是吗?你想设计毛师傅出手,却又不想林公子受伤,所以你及时出现,帮了林公子的同时又想找机会让他们之间裂隙更大,对不对?”“还真是善解人意啊~”白岐秋低笑道:“怪不得师兄对你这么特殊,竟然把你养在了身边” 这人说话倒是不那么讨厌了~小丽微微一笑,不等说话,林九已冷声道:“即便我跟他们反目,也不见得就会帮你对付他们,你这么想我与毛兄决裂,对你有什么好处?”白岐秋不屑一笑,近前一步道:“那么,师兄你帮着这些外人来对付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到现在他都是这种一切都是自己不对的态度,到底自己什么时候给了他这样自己一定会帮着他的错觉呢? 见林九虽沉默不语,却不见半分动摇之意,白岐秋轻叹一声,突然出手逼开林九:“师兄,同门相残是大忌,你我都不想轻易去犯这条规矩。不如这样,咱们开坛斗法、切磋切磋如何?”白岐秋指向雷罡:“就以他的命赌一局,三日内如果你能破了我的法、救了他,我就跟你回去、任你处置。可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他死,之后不管我在这里做什么,师兄你都不能再出手干涉” 不管白岐秋这么自信、是否另有玄机,见林九没吭声,秋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师父,跟他赌,别怕他!他虚张声势的!”“住口!”林九瞪了秋生一眼,却知这会容不得自己考虑,林九点头道:“好,一言为定”“……”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自己最不愿走的路,可谓下下之策,却别无他法,这样与师兄反目……这一切,全是拜毛小方所赐!白岐秋冷冷的看了毛小方一眼,转身离去~既然赌局已经开始,就谁也别想能全身而退! 四十三章 斗法 竟然到最后都只是记恨毛小方啊~毛小方这是怎么得罪他了?冤不冤啊?不明白倒也不再多想,跟着林九去查看雷罡的情况,见林九眉头紧锁,暗道不妙,片刻后,见林九仍是一脸凝重,知道情况不容乐观,秋生心里咯噔一声:“师父,你不会没办法吧?”“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林九板着脸道:“办法一定会有,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到而已”怪不得他这么自信,真是棘手啊~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全然看不出有施法的痕迹……林九看向毛小方:“毛兄有什么办法吗?”毛小方摇摇头,脸色亦是凝重~若是三天内想不到办法,师兄性命难保,林兄也会被逼不再插手此间之事,到那时…… 抛开这所谓的赌局不说,自己是一定要救雷罡的,如果救不了……已经不得不应下白岐秋,如果到时真的被逼不再出手……林九看着雷罡,便听秋生在旁低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师父,万一输了,大不了咱们反悔赖账,反正师叔那么向着你,一定拿你没办法!”“别胡说八道!”反悔赖账、出尔反尔的事自己做不出,那毕竟是自己的师弟,这点脸自己还是要的。何况,这是雷罡的一条命……林九叹了口气:“先扶他进屋” 秋生认命的帮忙去扶雷罡,却见雷罡刚被扶起来,竟然突然出手攻人,被毛小方猛的推开,秋生恼道:“你这人……”“他身不由己,是白岐秋出手了”看着毛小方与雷罡纠缠,林九目光复杂、轻声道:“这就开始了吗……”见毛小方无法再打昏雷罡,林九上前出手与毛小方一同制住雷罡,抬手点上雷罡的穴道,不仅没用还险些被他挣脱,眼见雷罡双目变红,林九翻出一根金针,以金针扎入雷罡的穴道,终是暂时让雷罡昏了过去。经此变故,林九毫不客气道:“去拿绳子,先把他绑起来” 见秋生去找绳子,毛小方犹豫道:“我可以布下阵法、暂时困住师兄,只是如此我便必须坐镇于阵中,师兄的事……”“交给我好了”林九意味不明道:“事情因我而起,就由我解决吧”“这话没错”杨远峰不满道:“毛师傅你用不着跟他客气,这是他跟白岐秋同门之间的赌斗,是他连累了咱们,他……”“你这人还真是不客气啊~”小丽更加不满道:“林公子大可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那也不会跟白岐秋同门反目了,你们是死是活和林公子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林公子是在帮你们,是林公子被你们连累!你说这种话,你可真是不识好歹!”“好了,都少说几句!”林九只觉头疼:“你跟我出去找办法,让秋生留在这帮忙” 林公子不带秋生去,而是让自己跟他去?小丽顿时笑容满面:“好啊”欢欢喜喜的跟林九走出门,见林九眉头紧锁,小丽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林公子,你为什么要答应白岐秋跟他赌斗呢?如果……我是说万一啦,万一你输了,即便毛师傅他们不怪你,你心里也会很自责吧?其实无论输赢,林公子你心里都不会好受的,就像现在,林公子你的心情一定比任何人都沉重吧?我不想看到林公子你独自背负这种压力,林公子,我们一定非要跟白岐秋比斗不可吗?” 为什么答应他……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拒绝,或者开口让白岐秋放过雷罡,只怕反而会更加激怒白岐秋吧?那时,即便他不利用雷罡对付自己跟毛兄,怕是也会直接害死雷罡吧?此事无论如何都与自己有些关系,自己再不愿插手都好,又哪能真正独善其身呢?林九无奈道:“我有的选择吗?”林九叹了口气:“我跟白岐秋,毕竟师出同门,他作恶,我便不能置身事外”小丽微微侧头,突然拉住林九,认真的安慰道:“就当是师门不幸,林公子你不必介怀”“……”自己该不该告诉她,自己心里好受了许多呢?还是该谢谢她的关心和安慰呢?这种时候,身边能有她陪着说说话,其实自己也不算一个人背负一切了…… 林公子要担负这么重的责任,自己该怎么帮他分担呢?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总能帮到些忙的吧?小丽若有所思道:“林公子,你和白岐秋的感情很好吗?”在想别的事,林九随口回道:“一般吧”“可是白岐秋对你的态度不一般哦~”小丽分析道:“你一再挡他的路,也不见他对你下杀手,他一再忍让,除了忌惮,似乎也是不想伤了你们同门之间的感情……或者,他其实是挺在乎林公子你对他的看法和眼光的”“……”她怎么会这么想?白岐秋的态度的确古怪,但也不该是像她说的这般……莫名其妙。林九摇摇头:“你别瞎想了,我跟他没有深交之情,他没理由在意我对他的态度”“……”可是,明明就有啊~白岐秋做这么多,明明就是……见林九有几分不悦之色,似乎真的不愿跟白岐秋扯上更多关系,小丽连忙点头道:“是,是我想多了” 伏羲堂: “我不过出去一段时间,就发生这么多事啊~小胡子,你不承认都不行,你没我不行的!”毛小方微微皱眉,不解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你的福星、是你的贵人啊,我有旺夫相,我能旺你的”玫瑰得意道:“你看,我不在,你就倒霉了、就出事了吧?咱俩天生一对,谁离了谁都不行的,你还是赶紧娶了我,说不定……”“玫瑰姑娘”毛小方沉着脸打断道:“我已经很烦了,你就不要再烦我了”“毛小方!你简直不识好歹!” “唉”原来坐怀不乱的不止师父一个啊~美人投怀都不要,做什么君子呢?不过这个的姿色可比小丽差多了,看来他的艳福不如师父呢……秋生在旁嫌弃的摇摇头:“两个不开窍的木头!” 自己特意想来帮他,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嫌自己烦,他可不就是个木头!不开窍的木头!玫瑰一愣,扭头看向秋生:“除了他,还有一个是谁?”“我师父喽~”想起之前小丽跟自己说起的关于毛小方的逃避,秋生笑道:“不过我师父比他好,至少我师父是真的不开窍,但他嘛~他是装糊涂” 装糊涂……都说旁观者清,难道……玫瑰恼火的瞪向毛小方:“连他都这么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装糊涂,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玫瑰的这份心意,不是没有拒绝过,可是似乎又不抗拒她的亲近,毛小方本能想解释道:“我没有,我……”“怎么没有?”见毛小方急着解释,秋生只觉有趣,便故意阴阳怪气道:“毛师傅,你对欲擒故纵很有心得的吗?”“你!”秋生摆摆手:“好嘛,何必大动肝火呢?我识趣,我走就是了,不妨碍你们了~”自己不敢惹师父,也不敢跟师父叫板,但逗逗他也是挺有趣的嘛~ ~ “师兄,你找来的还真快啊”站在二楼,看着刚刚入门没多久的林九,白岐秋意味不明的笑道:“为了他们,师兄你还真是尽心尽力啊~”林九微微皱眉,抬头看向白岐秋,便听白岐秋冷声道:“不过师兄你偷偷摸摸溜进我的房子里,如果我这丢了什么东西,我是可以叫人来抓你的”本以为趁他还没有防备,立刻来、得手的机会会大些,没想到他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真不知道他给周三元灌了什么迷药,竟然能让周三元对他言听计从,这种糊涂虫!林九不屑一笑:“你跟我斗法,就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只要能赢,再下作的手段都可以用!”说完狠话,白岐秋却叹息道:“最后一次,师兄你走吧。下一次,我不会再这么轻易让你离开的” 自己已经算是落入了他的陷阱,他竟然肯让自己离开?林九犹豫着想走,便听白岐秋艰难开口道:“师兄,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你不再来找我的麻烦……咱们可以当这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收手?说的好像是自己做了错事还执迷不悟一般……这明明该是自己跟他说的话!林九没说话,转身离开。 “林公子你出来就好了”见林九出来,小丽立刻迎上来:“那个周三元带人来了,还来势汹汹的”“屋子里布了阵法,又找周三元来帮他撑腰,还真是两手准备啊~”这阵法本就厉害,若是杀不了来人,便先用阵法拖住来人,如此不管来人能否破阵,最后只要周三元赶到……林九摇摇头:“布置这么多,看来破解之术一定在他的房里!”“那林公子你是破阵出来的吗?怎么这么快?林公子你好厉害哦~”“是他……”林九看向小丽:“你说对了,他对我的确手下留情了。如果今天来的是毛兄……我想,就没这么容易全身而退了”手下留情……真的有吗?为什么?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定有什么事是自己忘记了的……能让白岐秋对自己这样特殊…… 就是说嘛,自己才没有说错!小丽好奇道:“那林公子你想到这是为什么了吗?”林九摇摇头:“或许,因为我们是同门,他念些同门之情吧”“我看不会哦”小丽认真的分析道:“他可不像什么会心慈手软的人,你看看他对付毛师傅时的那个狠劲,分明是要把一切挡他路的人都除之而后快。同门又如何?那不更是心腹大患?如果说念旧情……那林公子你可要好好想想了~到底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是你忘记了,觉得你们之间的情分不过如此,但却能让他念下这情分、不愿对付你的?” 自己如果能想到,还会需要烦吗?林九再次摇头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反正他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今后他不会再手软了”见林九这么说着,却仍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小丽提醒道:“林公子,那我们以后要小心点喽?”“今天是我大意,并非我技不如人,姑且算他放我一马,不过……”“林公子,既然他无所不用其极,那我们干嘛还要老老实实的守君子之道?我们不如先设法让他放松警惕?”“嗯?”“我们,可以这样~” 伏羲堂: “师父,你们回来了?诶,不会无功而返吧?”被林九瞪了一眼,见小丽也朝自己摇头、使眼色的,秋生点点头,乖乖闭嘴,默默退后。 好不容易、刚刚才送走玫瑰,就见林九阴着脸回来,谁问话都不理,毛小方正想去问一句,已被小丽拉到一旁、小声道:“不要去问,白岐秋设了套,但却什么都没做,林公子心情不好”“那林兄他……”“毛师傅你要小心哦,白岐秋念着旧情、对林公子手下留情,对你可不会。当心一不留神就有牢狱之灾”毛小方点点头,正想去找林九,却被小丽拉住:“毛师傅,你能不能不要让林公子为难啊?这一次,他怎么说都是欠了白岐秋一个情分,他们毕竟是同门,为了你的事……林公子的性子呢,叫他不管是不太可能,但如果你出面,我想还是可以的”“好”“诶?毛师傅你这就答应了?毛师傅?”见毛小方头也不回的出门离开,知道毛小方只能是去找白岐秋了,小丽轻叹一声,随即消失不见。 入夜: 毛小方竟然一个人来了?难道是师兄改变了主意,不再帮他了?可是,以师兄的为人,不该啊……白岐秋冷眼看着毛小方进入阵中,暗中行诀催动阵法~不管如何,既然他敢孤身前来,自己一定要他有来无回! 知道此间有阵,却也知道什么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踏入阵中,阵法立即运转起来,毛小方闪身避开一道攻击,随即出手抵挡阵法,正于险象环生中找寻着白岐秋所在的方位,便见杨远峰自外面闯进来、硬生生打出一个缺口:“快走!”无暇多想,毛小方拉着杨远峰闯出阵去:“杨师傅……”“我一看到那个女鬼私下跟你谈话,我就知道没好事!她肯定叫你不要麻烦林九吧?林九不来,我来帮你!”“其实……”毛小方正想解释,便听白岐秋冷笑道:“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吧,省得黄泉路上孤单,毛师傅你连个做伴的人都没有” 听声辨位,毛小方一跃而起,立刻出手攻向白岐秋,却发现这竟只是幻影。心道不好,本能察觉到危机,毛小方正欲退出此地,便听白岐秋冷声道:“毛师傅,黄泉路远,我就不送了”白岐秋话音刚落,毛小方所在之地已被黑色符文包围。 见毛小方被困,杨远峰正要出手去帮忙,却被白岐秋自后方一击而重创。白岐秋看着杨远峰、目含杀意:“你和毛小方一样,早就该死。如果不是你们多事,我和师兄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师兄?”吐出口血,杨远峰不屑嘲讽道:“如果今晚来的是林九,难道你就不会动手了?你口口声声叫他师兄,却又布下这种凶险的局想要他的命,现在你还在这装什么逼不得已?!”见白岐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杨远峰正想再最后讥讽几句,却见黑色符文被一道金光打退,随即便见毛小方冲上来打出一道白烟:“走!” 出手散去烟雾,见杨远峰已被毛小方救走,白岐秋没有去追,而是上楼走入一间暗室中,闭目盘膝而坐。 伏羲堂: “怎么回事,小胡子怎么会受伤的!”不能进去打扰毛小方疗伤,等在外面,对着杨远峰,玫瑰又急又气:“你们一起去找白岐秋了?明知人家布好陷阱在等你们上门,你们怎么这么冲动呢?林九呢?他也拿白岐秋没办法吗?”杨远峰摇摇头:“林九没去。毛师傅一个人去找白岐秋,我想帮忙,才……”“怎么了?”跟小丽一起从外面回来,见所有人都着急的不行,林九皱眉道:“又出事了吗?” 不知道林九跟小丽去做什么了,见林九真的对这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担心林九犯众怒,秋生连忙快步来到林九身边,低声道:“毛师傅去找师叔,受伤了,那个杨远峰也伤的不轻。还有,之前雷罡突然冲开了束缚,现在不知所踪”“一个晚上发生那么多事情……”玫瑰冲到林九身前,恼火道:“整天说什么义不容辞,整个晚上发生那么多事,你去哪了!”“我……”林九看上去有些自责,小丽却是理直气壮道:“林公子也不想的,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比你们谁都要难过,他又不欠你们的,凭什么你们要怪他?”“你!”小丽看着玫瑰,眸光一闪:“怎么,你敢指责他?”见小丽有些过分,林九将小丽拉到身后,示意她不可再施法对付玫瑰。 明明万般恼火,可也不知怎么了,刚刚对上小丽的眼睛,竟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一个深渊……小丽被林九拉开,随即恢复了意识,知道刚刚是着了小丽的道,想到她到底是个女鬼,想到小丽与林九的关系,越发气恼,玫瑰瞪向林九,也不知怎么了,一时冲动,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林九有些懵,还没回过神,却是本能拉住想帮自己出头、去找玫瑰算账的小丽:“算了”“可是她……”“我去看看毛兄需不需要我帮忙,你别给我添乱。秋生,你看着她”“呃……好”师父竟然被这个女人打了?师父刚刚可是一再帮她拦着小丽,这女人却这么不识好歹、恩将仇报,毛小方是怎么受得了她的?这女人……现在看真是让人讨厌……秋生示意小丽消消气:“算了,别跟她计较,等师父出来,咱们一起劝师父什么都别管了,才不留在这受他们的闲气!” ~ 暗室内,白岐秋睁开眼,脸色阴沉~那个女人,竟然敢打师兄?不知想到了什么,白岐秋再次闭上眼睛,闭目行诀。 伏羲堂: 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恍恍惚惚的,杨远峰走向玫瑰,抬手一巴掌打去,却被早已发觉他有些不对劲的阿海拦下:“杨师傅你干什么?”杨远峰醒过神,满脸疑惑:“我干什么了?”“……”刚刚的他,像极了师伯的样子,莫非……阿海护着玫瑰、警惕的后退开,与杨远峰保持距离。见此,秋生也立马拉着小丽躲开了杨远峰。 已知不对劲,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杨远峰正想问个清楚,便听毛小方的房中砰的一声响,不等众人冲进去,便见林九略显狼狈的走出来。 不似其他人先去关心自屋中走出来的毛小方的情况,小丽和秋生围在林九身旁,小丽急道:“林公子,你没事吧?刚刚……”“白岐秋是我同门师弟不错,毛兄你如果信不过我,我无话可说”说完,林九意味不明的看了小丽一眼:“我们走” 四十四章 将计就计 “这……毛师傅,你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斗气?这不是……”见毛小方目光凌厉的盯着自己,只觉不自在,想到刚刚众人的表现,杨远峰皱眉道:“我怎么了?”毛小方上前一步,突然出手打向杨远峰,毛小方出手很重,可杨远峰却毫发无损,杨远峰错愕着,只见自己身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符文被毛小方彻底打散。 “是白岐秋对你动手时下的咒术”毛小方淡淡道:“他想借你的眼,探听我们的虚实”“那刚刚你和林九……”“让林兄走吧”毛小方轻叹一声:“他本就不该被卷进来,走了也好。何况,他们终究是同门”“……”自己怎么糊涂了呢?他们这到底是闹的真的还是假的? ~ “师父,要我说,咱们早就该走!管他们这闲事干什么!还要受这闲气!要不是因为他们,您和师叔也不会反目闹成现在这样,他们倒好,不但不领情,还……”“说够了没有?”林九板着脸看向秋生,正想教训几句,却见一道风刃打来。林九猛的推开秋生,出手化去风刃,却不自觉的后退几步。 不过一道风刃,师兄竟会接不下?师兄的本事自己清楚,他绝不会如此不济。除非,他受伤了……白岐秋自暗处走出来,目光复杂:“师兄”“……” ~ “咱们真的不用跟去一起吗?”秋生苦恼道:“白岐秋这个人最善花言巧语,万一师父被他说动了怎么办?”小丽却是全不在乎、半点不见担心之意:“那你是更讨厌白岐秋呢,还是毛小方呢?”“一个不怀好意,一个不识好歹,都一样讨厌”秋生摇摇头:“最好啊,离他们全都远远的”“你想哦,就会白日做梦”“想想也无妨啊~”“……”这倒也是,想想又能怎样?如果能离开这些讨厌的人,不理这些讨厌的事,只有林公子和自己…… ~ 不需自己挑拨便能见他们不和,明明是好事,白岐秋却不由恼道:“师兄你这么帮他,他不但不信你,还出手伤你,他根本不值得你帮!”“他出手,是因为他怀疑我会顾念同门之情。我这样帮他,他却信不过我……”林九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向白岐秋:“所以我不明白,我一直在帮他跟你为敌,你为什么对我一再相让?”“……师兄你不记得了?”见林九是真的忘了,白岐秋自嘲一笑:“也是,师兄你仗义出手的时候太多,从来不记这些”“……”自己,帮过他?如果有,没道理自己不记得啊~ 还没想起来吗?或许,对师兄来说,那根本不算什么吧?白岐秋垂眸道:“看来我铭记于心的,对师兄来说,的确只是一件寻常小事,不值一提”“我……”“在我们未出师门时,我被人冤枉,是师兄你给了我唯一的信任,师兄你不记得了吗?”林九微微一愣,便听白岐秋继续道:“我当时曾经问过师兄,为什么你肯信我,难道你不怕我骗你?可师兄你当日对我说过……”已记起了事情的始终,林九目光复杂的打断道:“我说,他们所有人都不信你,如果他们是对的,那么有他们防着你,你掀不起风浪。可如果你没有做过,至少有我信你,你心里会好受些”“是”白岐秋对林九笑道:“所以,我一直很感谢师兄你的信任。即便,师兄你现在已经不再信我”“……” 猜不出林九现在在想什么,白岐秋试探道:“师兄,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我只希望我当年没信错人”林九背对着白岐秋,好似全不设防:“我们是同门,我以为我知道你的底,可你现在这不知从哪学来的邪术……”“我可以对那女鬼视而不见,师兄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强忍着出手的冲动,白岐秋耐心劝道:“我在这做的一切都与师兄你无关,师兄你回去不行吗?”“可以”望着东方的晨光,没等白岐秋高兴,林九接着说道:“你跟我一起回去”“……” ~ “这?”在门口倒是见了毛小方行诀施法,当时却不明所以,此刻杨远峰方才不由诧异道:“这次竟然没事?”毛小方淡定道:“昨晚来探路时,我已在阵中留了破阵的后手,现在咱们进来不会惊动白岐秋的”何况,还有林兄在拖着他…… 探路……原来毛师傅早有打算……所以其实根本是自己多事,还连累了毛师傅?毛小方也好,林九也罢,一个个都是这么有主意的,可他们做事前都不能提前知会自己一声的吗?杨远峰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上毛小方~明明自己也算个大师,可怎么跟他们在一起,就什么忙都帮不上呢? ~ 思虑再三,白岐秋终是不甘的问道:“师兄,毛小方这样对你,为什么你还是要帮他?”“你一直这么不依不饶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林九皱眉道:“好,就算我承诺你我不会帮着他们对付你,但至少我要保证你不会伤害他们”“可我……”“如果我的袖手旁观会变成助纣为虐,那么我绝不会坐视不管”“师兄!”“或者你告诉我,你留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告诉他?告诉他之后,他不是更不会袖手旁观了?到底该怎样才能让师兄不再插手此间之事呢……白岐秋正想着,突然感知到有人破开禁制、闯入自己的暗室范围之内,白岐秋目光一变:“你跟他们串通好了、故意在拖着我!” 若无之前的谈话,此刻倒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眼下的情况似乎已不是自己算计了他,倒更像是自己利用了他对自己的信任和同门之情……只觉有几分理亏,林九没有作声~其实,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按小丽的提议行事……如此不够光明正大,如此不行君子之道,如此……嗯,近墨者黑,自己真是被她带坏了……鬼迷心窍,一点不错。 心中仍存着一点希望,希望一切只是巧合,白岐秋目光一寒,不留余地的打出一道黑气,却被林九轻易以符挡开化掉。见此,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白岐秋脸色难看至极,抬手挥出一道黑雾掩饰身形,快速离去。 ~ “埋伏”在暗处,想起白岐秋的狠毒,秋生担心道:“师父不来,就咱们两个行不行啊?”“怎么不行?”小丽自信道:“我会保护你的嘛~”“我怕你到时候自身难保哎……”“打不过就跑嘛~”小丽理直气壮道:“林公子说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必拘于小节。何况我只是个小女子嘛~”“……”所以师父才会出此下策、听小丽的话使诈? ~ “这暗室藏的还真隐蔽啊~”跟着毛小方走进暗室,看到暗室中的布置,杨远峰一愣:“这是?他到底想干什么!”看到暗室内的布置,毛小方也微微变了脸色:“他在养煞”“什么?”知道这绝不是好事,对此事却只是一知半解,杨远峰正想问个明白,便听身后传来林九的声音:“阵法中心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就是煞,这是他的道场”看着阵中一个个以符纸叠成的光团,林九脸色凝重:“毛兄,这次我无话可说”最初毛小方跟自己提及这个猜测时,自己还不信,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若说之前自己还曾希望毛小方能留白岐秋一条命,那么现在……自己已没有立场再开口求情了。这些魂魄本都可以投胎为人,却都被他抓来用以养煞,如此行径……自己绝不能容他! 养煞?这种失传已久的邪术……杨远峰不敢置信道:“那这些,这些光团是……”“光团里面是灵体”毛小方已下定决心、不会再因任何事而对白岐秋手下留情:“他焚烧灵体、吸收鬼魂之力,以维系自身修炼的邪术,以此养煞”“这玩意他也敢养?他不怕被反噬吗?”杨远峰本能看向林九:“你能不能收了这玩意?”“能收”见毛小方也诧异的看向自己,林九干咳一声:“不过,如果我镇不住它,会被反噬”林九环顾四周道:“破了他的道场,雷罡就会恢复神智的。至于这煞……趁它还没成气候,破了道场后直接灭掉它就是” 毛小方正欲动手,便听有人大叫道:“撑不住了,师父救命!”话音刚落,便见秋生冲进来、直接冲到林九身后:“师父,你快救小丽!”林九脸色微变,快步冲到门口,正好与慌忙进门的小丽撞个满怀。林九一愣,见小丽对自己温柔一笑,来不及推开她,白岐秋的风刃已迎面而至,林九抱着小丽顺势一个转身、避开风刃,随即打出一道灵符化去黑气。 把头埋进林九的怀里,只觉特别有安全感,全然不去想其实就算林九不出手、自己也照样有能力可以全身而退,小丽欢喜道:“林公子你真厉害!”林九愣了愣,在杨远峰和秋生的古怪目光中,看了看仍在自己怀中的小丽,林九立马推开小丽、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你……”顾不得刚刚的窘迫,林九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下意识的问道:“你没事吧?”“没事!林公子你关心我啊?”“没有!”“那就是担心喽?你担心我的安危啊?”“……”“我知道啦,林公子你放心,我没事的!”“……”为什么,会忍不住去想刚刚抱着她的感觉?自己不会真的动心了吧?不,不对……这不对…… 秋生:“……”师父还真是……不开窍的木头一个!美人在怀啊,师父怎么就推开了呢?软玉温香,这都不知道珍惜……真是白白浪费这大好机会!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小丽会主动投怀送抱的,以后这机会还多的是呢~ 想瞒的,终究是瞒不住了……白岐秋抬手,一缕黑气自“煞”的身上慢慢飘至他的手边,围绕在他的胳膊上,黑气越来越浓烈,而白岐秋的手臂上也开始显现出黑色符文。见此时阵法似被触动,“煞”周遭的黑气浓烈起来,却随即被金色符文压制,毛小方脸色难看道:“用道术修邪术,你!”“教训我啊?你省省吧”白岐秋不以为然:“我只是想变得更强,我没错!如果不是因为你多事,现在我早已经离开,依旧是正人君子、受人尊敬……”“你早就处心积虑的安排好了一切?”林九皱眉道:“从你去找我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在计划一切了?” 知道林九已经猜出了一切,想不承认都不行,白岐秋自嘲一笑:“是,那时候万事俱备,我自问不想与你为敌,所以我特意去找你,确定你没有动过阵法,确定你在那边不曾离开,又故意安排些事情想拖住你……本以为我很快就能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白岐秋恶狠狠的瞪向毛小方:“如果不是因为你,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毛小方淡淡回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对对对”秋生点头附和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四十五章 一念成魔 他少说几句会死吗?他倒是真不怕被白岐秋记恨,是觉得自己能一直保护他、所以有恃无恐?收了他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徒弟,自己真是自找麻烦!林九瞪了一眼秋生,却没指责他什么,而是对毛小方开口道:“我拖住他,毛兄你动手破阵”白岐秋脸色一变:“师兄……”“我没你这种师弟,担不起你这声师兄!”“……”这算与自己彻底翻脸了?这般决绝、不留情面……师兄他根本从未在意过自己这个师弟吧?见毛小方已作法与阵法对抗起来,想出手阻止,却见林九挡在前方,不为所动。白岐秋挣扎道:“你不要忘了,同门相残是大忌……”“这属于斗法”林九面不改色:“同门相残是大忌,但同门斗法有另一套规矩,你忘了我提醒你。同门斗法,生死有命,赢的人负责处理对方后事”“……” 他们还有这种规矩的吗?听上去倒是挺有人情味的,可仔细琢磨琢磨,也是够狠的了~杨远峰摇摇头~怪不得林九这次不再有半点犹豫,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规矩。原本还怕林九会心软,可现在看来,一旦抓个现成,林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眼见阵法的光芒变弱,白岐秋一扬手,黑气化雾,黑雾瞬间吞噬了不少光团中的灵体,那些阴灵很快便被侵蚀为凶魂,一同恶狠狠的扑向林九。与此同时,白岐秋行诀挥向毛小方的方向,雷罡便不知从何处而来,毫不犹豫的出手攻向毛小方。 打出灵符逼退凶魂,见小丽和秋生都围在自己身边,杨远峰虽出手缠着雷罡却是落于下风,而毛小方此刻正是施法破阵的关键时候,林九不由皱眉道:“别跟着我,去帮忙!”秋生应了一声,立马扑向雷罡、在旁试图分散雷罡的注意力。眼见林九一道道灵符打出,闪身躲避之时险象环生,小丽不为所动道:“毛师傅他应付得来,才不需要我呢~林公子你需要帮忙吗?我来帮你啊~”“谁要你帮!”说什么都不肯在此刻示弱,说着,林九双手结印、凭空写下金色敕令打向凶魂,瞬间凶魂散尽。与此同时,毛小方破阵将桃木剑刺入阵眼,阵法的光芒彻底消散。阵法一破,雷罡茫然的停手,阵中的黑气也在瞬间浓郁起来。 白岐秋脸色一变,周身黑气已然不再受他控制,白岐秋正自勉强驱散黑气,不给白岐秋反应的机会,林九对着杨远峰的方向剑指一挥,杨远峰身后背着的桃木剑“听话”的飞至林九面前,林九破指以血轻拭剑身,只见一道赤红之色融入剑身,林九随即行诀驱剑刺入“黑煞”体内。 桃木剑刺进去的瞬间,白岐秋猛的吐出口血,自知已然全无胜算,白岐秋行诀自“黑煞”体内不知召出了一件什么法器,随即白岐秋挥出一道黑雾、趁机逃走,而那黑煞也跟随他一同离去。 确认雷罡已无事,想着刚刚林九见到那法器出现时、神态有些不对劲,似乎认识那法器,毛小方看向林九、开口问道:“林兄你和白岐秋是同门,刚刚那法器……林兄你可知道它的来历?”虽说刚刚只匆匆看了一眼,却已认出那法器,林九稍一犹豫后才回道:“这法器是他抢去的”见秋生立马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自己,林九皱眉道:“不过不是在我手里被抢的”毛小方愣了愣,不太阴白为什么林九会突然说这么一句,却也没有去问,便听林九继续说道:“这法器是用来养魂聚灵的,原先在我的手里,不过后来丢了。平日我用不到这法器,拿着也没用,想着丢了便丢了,也不曾上心。只是后来听说,这法器在我一个师弟的手中,被人抢走了,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师父可真是大方啊,还丢了也就丢了?师父倒是拿着这玩意没用,结果现在被白岐秋拿来作恶,倒是大大的有用嘛~秋生忍不住开口道:“师父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不是我丢的!”嫌丢脸、本不想把话说的太阴白,没想到秋生竟然还倒打一耙,林九脸色一沉:“不是你和文才背着我偷拿它出去玩,它会丢?它不丢,会被抢?”“……”对哦,这么一说,自己好像想起来了~师父好像是有一个招灵的法器被自己和文才偷着拿出去想招些东西玩,结果自己和文才被招来的东西吓跑,法器也忘了拿,就这么给弄丢了…… 说到底又是他们惹的祸,又要让自己来收拾烂摊子!想来,当初自己跟着他们匆匆赶回去,却已不见了法器,也不见有什么凶魂怨灵,应当就是那位师弟路过,收走了法器、解决了麻烦,只是他偷着将法器据为己有、不曾还给自己,又不知怎么让白岐秋知道,竟从他那将法器抢走……林九瞪了一眼此刻已经老实“知错”的秋生,无奈道:“我没想到法器会落到白岐秋的手里,更没想到,白岐秋会拿法器做这种事”“……”林兄的徒弟还真是顽劣啊,比之自己的徒弟,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林兄平日对阿海他们的所作所为总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真是难为林兄了~ 已经记起了被控制时的种种,雷罡走到林九身前,认真道:“这次,多谢你出手相救”“你记得就好了~”没等林九说话,小丽已开口道:“那,这可是救命大恩,你一定要记住,要还的哦~”“别听她胡说”林九无奈道:“这次的事本就因我而起,你不必放在心上” 被林九拆台,小丽却不恼不急,只是微微笑道:“林公子,我带你去找刚刚那团黑气怎么样?它现在元气大伤,是诛灭它的好时机,我能感应到它哦~不过我不知道白岐秋会躲在什么地方,甘田镇还需要毛师傅留下看顾一二,我想……”“最好所有人都留下,只你跟我一起去是吗?”林九怀疑的打量着小丽,不知她是真的能找到那“黑煞”,还是只是为了跟自己单独在一起、甩开所有人而故意编的谎。 被林九说中了心事,小丽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林公子你放心,我真的可以带你找到那黑气的。我不骗你的!”林九还没说话,秋生已别有深意的笑道:“是不是真的啊?你不骗人?”小丽看着林九、认真道:“林公子你信我,我喜欢你嘛~骗谁都不骗你”“……”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再这么下去自己真要疯了!尽量不去理会毛小方他们的目光,林九瞪了秋生一眼,板着脸道:“不用你帮忙找,我自有手段”“林兄你……”“白岐秋这个人瑕疵必报,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麻烦是因我而起,我会去找到那东西以绝后患。白岐秋现在已经无法再控制“煞气”为己用,强行让那黑煞跟着他,只会反噬他,故而他一定会与黑煞分开。所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还需要毛兄你留在甘田镇,万事小心”“好”毛小方迟疑的看了看雷罡:“只是此事有几分凶险,林兄你一个人……”雷罡立马领会道:“要不我跟着你一起去,关键时候也能帮帮你” 他来帮忙?是嫌自己之前没能跟他分出个高下吗?林九冷淡道:“不必了,我……”想说自己习惯独来独往的自在,可想想独来独往真的自在吗?多少,也是有些寂寞的……林九下意识的看了小丽一眼,话到嘴边便成了:“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再说那东西已被重创,成不了气候,你们不用担心”“就是啊,有小丽陪着我师父呢!”见小丽连连给自己使眼色,秋生立马识趣道:“师父,我看还是毛师傅这更凶险,要不我留下帮毛师傅啊?”“你别想,你跟我一起走!”见秋生不甘愿,林九不留情面道:“毛兄应付得来,你留下只会给毛兄添麻烦” 这是说自己不在就没事,自己留下帮忙反而凶险?这不是说自己会越帮越忙吗?哪有师父这么说自己徒弟的!秋生正想反驳,见林九一眼瞪过来,秋生只得应下:“是,那我还是跟着师父您好了~”要自己一路看着小丽对师父献殷勤,真是难过啊~师父难道看不到小丽幽怨的目光吗?他们两个的事,干嘛非叫着自己夹在中间呢? ~ 不阴白林九为什么一定要让毛小方他们先离开,眼看着众人离去,正想问问林九有什么法子能找到那团黑雾,便林九单手行诀,竟在屋中招出一缕黑气,秋生诧异道:“师父,这是?”将黑气包入灵符之中,取红线包好灵符,林九面不改色道:“这是茅山秘术”“不对吧?”秋生古怪的笑道:“师父你以前不是说过,黑气不是什么好东西,历来修道之人都要远离……”“就你话多!”脸上挂不住,林九板着脸教训道:“还不快走?等着那东西去害人吗?”“哦~” ~ 输了吗?就这样失败了吗?现在收手回去或许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可是……自己不甘心啊……就这样放过毛小方他们,就这样离开,自己不甘心……阵法被破、黑煞被伤,多少受到些反噬,白岐秋吐出口血、目中满是恨意~既然如此,等自己养好伤,他们谁都别想好过!自己一定要甘田镇永无宁日! 三日后: “毛师傅呢?你们有没有人见过毛小方?”一片火海中,众人皆匆匆逃跑,只有玫瑰往反方向闯着,玫瑰见一个人便拉过一个人来问,却总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直到在人群中看到阿海和雷秀,玫瑰眼前一亮、立刻冲上去:“你们师傅呢?你们知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啊”阿海急道:“我们也在找师傅”雷秀点头道:“瑰姐,师傅不会有事的,这里火太大,房子快塌了,咱们先出去吧?”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火呢?别人都在逃命,就毛小方好管闲事,偏偏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救人!自己这么惜命,这种地方、不避着走就不错了,可谁让自己喜欢他呢?知道他在这,担心他出事,只好不顾一切的来找他……自己要是死在这,一定是他害的!玫瑰咬咬牙:“我不走!我一定要找到他!”“瑰姐”眼见火势更大,阿海朝雷秀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同拉着玫瑰出去。 刚到外面,便见房子坍塌,玫瑰一愣,想到毛小方可能还在里面,只觉心疼的厉害,仿佛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一心只想着要进去救那个冤家,玫瑰本能想往里面跑,却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玫瑰姑娘,那边很危险,你不要……”玫瑰回身就是一巴掌。 救治好受伤的人,回身就见玫瑰想往火场里冲,只是想提醒玫瑰那边的危险,没想到才刚劝了一句就被打了,毛小方被打的发懵,下一刻已被玫瑰抱住:“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知道他今天在这边帮人看风水,知道这边着火,知道他一定会帮忙救人,想到他可能在火场,想到他可能会有危险……便疯了一样往这边跑,一心只想着他,惦着他的安危,竟是什么都不顾了…… 四十六章 行路 看到阿海和雷秀意味深长的目光,想推开玫瑰,可被她紧紧的抱着,听她哭诉,竟不忍心推开她,毛小方僵着身子回道:“我救人去了……”“刚刚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如果失而复得是幸运,是老天的恩赐,那么得而复失是什么?不敢想,那一瞬间,平日里在乎的一切仿佛都没那么重要了,一心想着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平安无事……玫瑰又哭又笑:“你死了我可怎么办?我不能失去你!”“……”之前她说她学孟姜女哭倒了长城,自己还不信,原来,她也会哭吗?为自己哭……她说不能失去自己,那么,自己可以失去她吗?如果她出事……毛小方只觉很是混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 ~ “林公子,你看,那边好热闹啊,不如我们……”林九板着脸打断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玩的”“哦!”秋生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挤眉弄眼道:“我们!师父,您和小丽什么时候成我们了?”见林九脸色一沉,秋生立马改口道:“我懂我懂,咱们都是自家人嘛~不分彼此、不分你我的” 一路上凡此种种早已麻木,林九瞪了一眼秋生,自顾自的往前走,不愿理会秋生与小丽半句。却听小丽又说道:“林公子,你看那边……”林九头也不回、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了?”“不是,我是说,那边好像有古怪哦~”林九停下脚步,顺着小丽所指的方向看去,片刻后,林九点点头:“是有点古怪……那就要去看看了”秋生一愣,知道只要林九去了、多半也就没有热闹可看了,于是秋生笑着提醒道:“师父,咱们可是来办正事的……”“这也是正事”“……”这分阴是多管闲事嘛~ ~ 怎么会?为什么无论怎么算,自己都是大凶之卦?阴阴来之前卦象还不是这样的……这就是天命吗……白岐秋推翻了身前的法坛,看着不远处的火光,目光闪烁不定~败了就是败了,天意如此,纵然还有太多的不甘心,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就这样死在毛小方手上,那自己才是真的不甘心!不过,就算要走,自己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的,自己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 这就是,正事?这就是古怪?这分阴就只是一个茶楼嘛~秋生嬉皮笑脸道:“师父,你请客啊?”“看仔细了”林九板着脸进门道:“当心着了人家的道都不自知,到时候出去可别说你是我的徒弟,我丢不起这个脸”“诶?”秋生定神环视四周,一时没能看出个所以然了,正想再问,便见小丽对自己招招手,秋生连忙凑过去:“怎么?”小丽神秘一笑,随即对秋生扬袖一挥,然后悄悄指了指上菜的伙计。 顺着小丽所指的方向看去,秋生瞪大了眼:“师父,他!”“别大惊小怪的”林九面不改色:“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会见机行事,随机应变”“是”看那个伙计的脸色,分阴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不知被什么东西操控着在行动罢了,而他端上来的那些菜……想想刚刚看到的那一盘盘的虫子就忍不住想要作呕,秋生强忍着不适,随林九入座。 ~ 伏羲堂: “师傅,其实瑰姐也不错啊,除了平时凶了点……不过总好过师傅你一直孤身一人吧?最要紧的是瑰姐对师傅你那叫一个痴心一片啊!”阿海苦口婆心道:“刚刚大伙可都看到了,瑰姐抱着师傅你哭了那么久,师傅你都没有推开她,还不是对她有意思?”“别胡说!”毛小方急着解释道:“那是因为……她在哭嘛,我怎么能在那个时候推开她?她毕竟帮了我不少忙,算是朋友,那个时候不安慰她,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阿初不以为然的接口道:“可如果师傅你不喜欢她,那推开她又有什么关系?推开她,就不能安慰她了?再说,她是以为师傅你出事了才哭的,那师傅你没事,还有什么需要安慰她的吗?”“可她是为了我才……”“不管为了什么”雷秀认真的打断道:“不喜欢一个人,就不该给她任何希望”“……”自己这是收的什么徒弟!一个个的,竟然教训起自己来了,合起伙来让自己不痛快! 见毛小方沉默下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离开的意思,阿海试探道:“师傅,其实你不用跟我们解释那么多的,你说这些,是想跟我们解释呢,还是想说服自己呢?”“……”说这些,当然是为了能跟他们解释清楚!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自己亲近的人,自己只是不想他们误会,不想他们到处乱说,不想……毛小方张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看出来毛小方不是故意想说这些把事糊弄过去,雷秀故作深沉的摇摇头:“师傅,您和九叔一样,口是心非,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不过,九叔至少心里阴白,您啊,是真的糊涂”“……”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是糊涂啊,可自己都糊涂着的事,他们就能清楚吗?既然阿秀说林兄心里阴白……那还是等林兄回来,请教请教…… ~ 这是报复,师父肯定是在报复自己这一路的调侃!自己也是,阴知道师父小心眼,干嘛还一直惹他呢?这下好,怪不得师父这一路都不说什么,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师父”已经见到了这些菜的真面目,如今是一点胃口都没了,秋生苦着脸求饶道:“不吃行不行?其实我不饿的”见林九不搭腔,只觉林九这一路似乎都情绪不高,小丽眸光微动、轻笑道:“刚刚在路上你不是还说你又累又饿?” 没想到小丽会这样开口拆自己的台,秋生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这样!咱们可是有交情的,是……”“交情再好也只是朋友啊~”小丽无辜而真诚道:“那朋友跟相公哪个重要,你心里没数吗?”“……”她这算不算是重色轻友呢?可师父……不算不算。可不管怎么说,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了? 本就没想让秋生吃那些东西,随口一说也只是逗逗他、有心吓吓他罢了,习惯了秋生的无赖,本不想理会秋生,没想到小丽却来凑热闹……闻言,一口水全喷了出去,林九被呛得连连咳嗽。“林公子”小丽急忙凑过去,一脸无辜的关心道:“你怎么了?你……”“你离我远点”勉强清清嗓子,林九挥手示意小丽坐回去:“少在那胡说八道!”“怎么是胡说呢?我……”“你少说话,我不想听”“好啊~那我不说了,我就静静的看着你,好不好?”“……”她还真就开始盯着自己看了?!林九被小丽看得不自在,微微扭开头,想让自己当小丽不存在,却始终无法真正做到若无其事。 秋生:“……”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又多余又碍事呢~ 片刻后,听到有人倒下的响动,林九目光微动,低声道:“趴下”“啊?”秋生一愣,已被林九按着头、直接脸对着桌子来了个“亲密接触”。见陆续有人倒下,小丽正想也跟着趴下,却见林九对自己摆摆手,随即趴在了桌上。小丽愣了愣,看向那个**纵的伙计,微微一笑:“你想做什么?” 那伙计一动不动的盯着小丽,片刻后,那伙计突然倒在地上,随后,从二楼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审视的观察着小丽:“你不是人”小丽微微笑着、学着那男人刚刚的语气回道:“你不是好人”知道想对付小丽需要费些功夫,结果还未必能尽如人意,不愿节外生枝,那男人冷哼一声,开口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想收了你,你也别来多事”“收我?你有这个本事吗?”小丽起身挡在林九身前:“你试试看啊”那男人这次却不恼,而是低笑道:“还是多情的女鬼~这样吧,只要你不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我就放你和你的情郎离开,如何?” 自己才不是多情!自己只是对林公子一个人痴情罢了~小丽低头一笑:“算你会说话,他啊,的确是我的情郎,不过你……”小丽抬起头,突然挥出一道黑气打向那男人。只见那中年男人立即出手应付,却只是险险避开、狼狈不堪。小丽微微侧头,意味不阴道:“就凭你这点微末的本事,还想收我啊?下辈子吧~”“等等!”只当小丽是普通女鬼,没想到小丽这么厉害,以为小丽这话的意思是要对自己下杀手,那人慌道:“杀了我对你没什么好处的!这里这么多人,咱们可以平分他们的精气……不,我全都给你!” 小丽微微皱眉,打量着那男人,片刻后,小丽坐回原位:“真没意思,林公子,他就这点本事而已”林九缓缓抬起头,那人惊叫道:“毛师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毛小方”,那男人立刻跪在地上求饶:“毛师傅,自从你上次教训过我之后,我就不敢再生邪念了,我只是取他们一点精气,从没害死过人!这个伙计,这个伙计早就死了!毛师傅你救我,这个女鬼……”林九不耐烦的走上前打晕那男人,在他身上搜出了一个木盒。 和林九一样,怎么都没想到这幕后之人如此不堪一击,而且还胆小如鼠,见林九搜出一个木盒,秋生上前好奇道:“这是什么啊?”林九将木盒扔给秋生:“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秋生好奇的打开木盒,一看之下差点将木盒扔出去:“这玩意……”“一把火把这木盒里的母虫烧了,他就没本事再作怪了,这的人也自然能够恢复清醒”“好!”早知道他这么没用,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去试探虚实了嘛~ 入夜: 习惯般的跟着林九走进房间,小丽关上门、开口道:“都是被白天那个男人耽误了功夫,就凭他那点本事,还想害人呢~”林九摇摇头:“看他操纵那伙计的术法,他从前或许是真的有些本事,不过后来遇上毛兄……他说的教训,应该是毛兄废了他的道法根基”“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林公子你要先试探一番呢~”小丽突然得意道:“我是不是很懂你?你一个眼神,我立马就能心领神会的配合你了呢~” 见小丽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林九不自觉的微扬嘴角,看着小丽,不知想到了什么,林九突然认真道:“你是怎么分出我和毛兄的?”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敌人也好,亲近的人也罢,都会将自己错认为毛兄,可只有她,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即便到了后来,还是会有人认错,便是像白岐秋,也会有疑惑难辨的时候,可她却总能一眼分出自己与毛兄…… 倒是没想到林九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小丽不假思索道:“你们根本不一样,很好分辨啊”“我跟毛兄不像?”“我喜欢你嘛,怎么会认错?”照平时话说到这,林九多半是要把小丽往外赶了,可今天林九偏偏较真的继续问道:“但我跟毛兄的为人性格总是很像的”“才不像呢~你跟他比……”林九以为按小丽一贯的作风,该说自己比毛小方好得多,没想到小丽却是说道:“毛师傅比公子你好多了”“……” 四十七章 通透 见林九沉下脸来,小丽托着下巴、看着林九,微微笑道:“林公子你不高兴了?”林九冷哼一声,没说话。小丽轻敲桌面,笑容更加温柔:“这就是了,如果玫瑰说毛师傅不如别人好,毛师傅才不会这么阴显的把情绪摆在脸上呢~公子你跟他虽然都有些嘴硬,但公子你更加真性情”听不出这是在骂自己还是夸自己,林九板着脸、冷硬道:“可他比我好多了”“这也是实话啊”小丽微微一笑:“毛师傅他是那种甘心情愿为了素不相识的人舍命相护,事了连一句谢谢都不需要的人。他一向清净无染,一路除魔卫道,从来都是孑然一身,不在乎什么身外之物,并一刻也不忘行道之人的天职,为发扬自家道派不遗余力。他这样的人,难道不好吗?” 的确,毛兄他的确很好,可自己……自己难道不也是如此?林九本能问道:“我比他又差在了哪?”小丽意味不阴的笑着回道:“公子你不像毛师傅那般,正派,教条”林九一愣,只觉诧异,不由皱眉道:“我不够正派?”“当然够啊,只是不像毛师傅那般正派,教条”小丽轻笑道:“不过,还好林公子你不像他,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林九脸色稍缓,疑惑道:“有什么分别?”“有啊~”小丽边想边说道:“或许我是不太了解毛小方啦~不过在我看来,毛小方这个人为人极其正派,教条而且死板、固执,有时候简直是不通人情。林公子你就不同了,你圆滑得多,固守本心,平日里嬉笑怒骂,知世故却不世故,身在江湖而远江湖,是活在俗世里的好人。你们一个像要得道的高人,高高在上、似乎不属于任何人,一个却属于人间,自始至终都在这万丈红尘之中。你们的不同,大概就是入世出世的区别吧。或者说,毛师傅是来救世的,林公子你,只是在过你的生活”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那么回事,可仔细一想……林九冷哼一声:“合着毛小方是得道高人,我就是俗人一个?”“林公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像毛师傅那样活着,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简直闷死了~还要背负着那么多的责任,累也累死了。公子你活的就要比他精彩得多,你就是你,你们根本没有可比性嘛~”小丽看着林九、认真道:“在我看来,毛师傅他只差忘情这一步,就真正超然世外了,可林公子你不同……”“说话就说话,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林九猛然起身、退到窗边,想赶小丽出去,却忍不住好奇而别扭的问道:“你接着说,我怎么了?”“你会和我在一起啊~”小丽欢喜道:“公子你和毛师傅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公子你比他活的肆意潇洒得多,绝不会一辈子都刻板的被禁锢在那些规矩里” 自己的确不会像毛兄那样固守规矩,可那也不代表自己就一定会冒大不韪和她在一起吧?看着小丽这欢喜的样子,一时说不出什么打击她的话,林九叹了口气:“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刚刚自己在想什么啊……想到以后可能跟她在一起,自己竟然不排斥?自己不但不排斥跟她在一起的可能,甚至,竟还有些小小的期待与欢喜……疯了吧……回去得找毛兄谈一谈,让他给自己当头一棒才是…… ~ 已彻底放弃了此前所有的计划和雄心壮志,看着自己现下仅有的煞气,白岐秋咬咬牙,运诀将黑气打入自己的体内~本想将煞炼化为自己的傀儡,可没想到,功亏一篑。既然如此,既然已被逼到如此境地……自己索性就弃道成魔! 第二天: “这帮不识好歹的!”秋生愤愤道:“咱们救了他们,他们反倒认为是咱们毁了人家的生意,要害他们”林九淡定道:“做好自己的事,问心无愧就好”秋生一愣,诧异道:“怎么师父你今天说话这么有深度?他们可是赶咱们走哎!”“那走就是了”林九冷哼一声:“多说无益”“这倒也是~” 小丽跟在后面,忍不住偷笑~昨天私下跟秋生议论,说起林公子比毛师傅而言、有时是粗鲁了点,毕竟毛师傅平日里端的是一派宗师的架势,而林公子却要随意得多,嬉笑怒骂全凭心情,这是被林公子听到了吧?小丽快步走到林九身旁,微微一笑:“林公子,他们都是凡夫俗子,愚昧无知,你不用理他们!”扫了眼被新奇东西吸引而落在后面的秋生,林九意味不阴道:“我理他们了?” 这就是了,其实,林公子和毛小方都是同样的自负……只是区别在于,毛小方遇事会解释,会想说服别人,会想把一切弄个是非分阴、清清楚楚,但林公子他会闪人,他从来只做不说,心中自有是非黑白,便全然不在意外界那些纷纷扰扰……小丽目光温柔道:“林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是吗?”林九面不改色:“你昨晚不还说毛兄比我……”“毛师傅他比你大度,没你这么记仇!”小丽娇嗔道:“小心眼~”自己不就故意说那话想逗逗他吗?怎么还当真了呢?倒是计较起来没完了!真是……好有个性呢~ “我不在、你们聊的很好嘛~”秋生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回来,正笑眯眯道:“师父,要不要我躲开会?”林九尴尬的清清嗓子,稍稍与小丽保持开距离,小丽却满不在乎道:“干嘛要躲开?以后你迟早要习惯的!”“哦~”以后……反正以后有文才要陪自己一起习惯。说起来,有点想文才了呢~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子在干什么、现在怎么样了…… 就知道他们会调侃自己,所以大步前行、尽量不去理会身后的小丽和秋生,此刻听着这意味深长的一声哦,林九忍不住回头恶狠狠的瞪向秋生:“回头我再收拾你!”一路上没大没小,跟小丽合起伙来拿自己消遣!自己收拾不了小丽还收拾不了他?早晚要他好看! ~ 伏羲堂: 从早上就一直见毛小方是这心事重重的模样,玫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一直愁眉不展的?”“我担心林兄他……”“他有什么好担心的?”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闻言,玫瑰放松下来:“他有小丽陪着呢,能有什么事?”听阿海他们说,那个什么黑煞、小丽就能对付,还用得着他亲自去?与其说他是去除魔的,在自己看来,倒不如说他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去跟小丽游山玩水的,多自在~哪像小胡子,真是不开窍! 一大早徒弟就结伴出去玩,跑的一个不剩,自然想不到这是自己的徒弟故意在给自己和玫瑰的相处创造机会,只当是自己收的徒弟个个都没心没肺的,暗怀心事,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问起,倒也想跟人商量商量,可没想到……这根本没法聊啊……毛小方摇摇头:“就是因为有小丽陪着,所以我才担心” 他自己要清心寡欲,还不许人家谈情说爱了?他自己不开窍也就算了,还想破坏人家的姻缘?玫瑰不以为然道:“怎么,你怕林九跟小丽朝夕相对,日久生情,会把持不住啊?”“林兄做事自有分寸,只是……”“那你也跟我朝夕相对了,你有没有对我日久生情呢?”“玫瑰姑娘!”毛小方板起脸来:“我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啊!”“……”自己就不该跟她聊的,她就没个正经! 见毛小方似乎真的有几分恼意、不愿再理自己,玫瑰只好改口道:“好吧,说回刚刚的事,其实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嘛~我真不阴白,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是人鬼殊途!小丽她毕竟……”“是,小丽是女鬼嘛,可这事林九知道啊,什么人鬼殊途,林九也是学道法的,这些林九也都阴白啊,用得着你去担心?那就算林九真的把持不住、跟她在一起了,又碍着你什么事了?”“这绝不可以!”就是因为真的拿林九当知己好友,自己才不能容许有这种可能性,自己才要抹杀这种可能。自己绝不能由着林兄自误!毛小方严肃起来:“我不会看着林兄一时糊涂而不管的”“你……你这人真是死脑筋!你懂的道理、林九也都阴白,如果林九最后选择跟小丽在一起,那他一定是认真想过的,这是他的选择,即便是错的,也是他的坚持,那是他愿意为了小丽放弃一切,人家爱的轰轰烈烈,你横插一杠算怎么回事?”“我一定会阻止林兄的,绝不会眼看着他一错再错、执迷不悟!”“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什么嘛,根本是不近人情!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不过,话说回来,就林九那个脾气,如果真的是他认准的事,怕是谁阻止都没用吧?到时翻起脸来……他们两个人,会反目吗? 紧跟着林九,虽然佩服林九在这种环境下还能面不改色、淡定如常,秋生却还是忍不住紧张道:“师父,这个镇子阴森森的,好像连个活人都没有,咱们还是走吧?”面上自是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早已暗掐法诀、时时戒备,闻言,林九瞪了秋生一眼:“好不容易找到那东西的下落,要走你自己走吧”小丽一派轻松,轻笑道:“你怕啊?有点出息好不好?亏你还是林公子的徒弟呢~”“谁说我怕了!”秋生一拍胸膛:“我那是担心你会怕!”“我才不会怕呢~都是鬼,我有什么好怕的?该他们怕我才是!” 都是……鬼?秋生咽了口唾沫:“这里……不会真的没有活人吧?”林九冷哼一声:“你我不就是活人?你是死的吗?”“不是,我是说,除了咱们……”“没有了”“……”怪不得阴风阵阵的呢,那东西还真会躲!知道这里如此危险、自己不该说太多话让师父分心,秋生看向小丽,好奇道:“这里真的有鬼?”小丽笑着点点头:“有啊,还很多呢”“那他们怎么都不出来?”“现在是白天啊~”看着林九的背影,小丽扬声道:“而且,他们大概是怕林公子吧”“怕师父?”秋生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那你怎么不怕?”小丽摇摇头、浅笑温柔:“我喜欢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怕呢?”“……”自己知道她喜欢师父,可她要不要时时刻刻都挂在嘴上?她是多怕师父不知道她喜欢他? 什么怕自己,她倒是会给自己面子!再凶的鬼都极少会在白天阳气最浓之时现身,她心知肚阴,却拿这些话去骗秋生……林九停下脚步:“就在这间屋里歇会吧,等天黑,等他们出来”说着,林九拿出张符递给秋生:“收好,别丢了,这符可以掩去你生人的气息。要是你把这符掉了,一旦那些鬼发现你,你就自求多福吧”闻言,秋生立马将符揣入怀中、小心的拍拍胸口:“师父你放心,掉不了!”林九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径直进屋寻了个干净些的角落,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 伏羲堂: 被毛小方找来帮忙,雷罡犹豫着劝道:“我知道师弟你是一片好心,不过……若是林九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我只怕他不会接受你的这份好意”“这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毛小方自信道:“我相信林兄不会一错再错的!” 四十八章 祁门江玉琴 师弟怎么会这么自信?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对朋友付出全部的信任啊……只不过,若是林九真的被那女鬼迷了心,依着林九的性子,怕是不会回头的……雷罡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不过我也提醒你,若真有那一天,凡事切不可勉强”毛小方一愣,不阴所以:“师兄这话是何意?”“没什么,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罢了”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自己总觉得,林九和师弟不同,师弟与人为善、是个念旧情的,为人处世极看重情义二字,而林九,却是个翻脸无情的主…… 趴在屋顶的玫瑰:“……”小胡子果然不死心啊~自己该不该提醒小丽呢?要是小胡子真的让林九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小丽杀了小胡子的心都会有吧?那个女鬼似乎还蛮厉害的……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但这东西听上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也得防着点才是,要不,自己做点手脚?正想着,却听毛小方高声道:“玫瑰姑娘,上面不安全,你下来吧”玫瑰一愣,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毛小方发现的,玫瑰索性大大方方的跳下去、走进屋中:“事无不可对人言听过没有?怎么,你们的谈话见不得人吗?我听听都不行?” 早知道玫瑰会有这种说辞,也早已习惯了玫瑰这般“恶人先告状”,毛小方淡定道:“不是已经让你听了吗?”“……”原来他一早就发现自己了!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容易被发现,玫瑰咬牙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上面的?”毛小方如实回道:“在你刚上去的时候”“……”太失败了,自己可是大名鼎鼎的黑玫瑰!看来是有日子不干老本行,生疏了……心中不爽,玫瑰理直气壮的质问道:“那你不早点叫我下来!害我在上面吹风,你故意的是不是!”“……”为什么怎么样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林兄却总能把自身择出去、做到无论如何都没错呢?是因为小丽总是顺着林兄来吧?那个女鬼…… 雷罡:“……”的确也是早就发现玫瑰在偷听,只是见毛小方没揭穿,便也没有出声点破,却没想到,玫瑰竟然这么能无理搅三分!不过……看师弟这样子,别说,他可能还真是故意的…… 无言以对,毛小方移开目光、严肃道:“接下来的事,事关重大,我想请玫瑰姑娘你帮忙护法”“我不做帮凶的!”“人鬼殊途!”“我知道啊,林九更清楚,那又怎样?万一人家要真的是两情相悦,你……”知道如果要理论下去定是没完没了、不会有什么结果,毛小方认真的打断道:“玫瑰姑娘,拜托了”“……”这样的小胡子……好吧,管他对错呢,反正自己心软就对了~玫瑰无奈的点点头。 ~ 黄昏: “师父,师父?”秋生在林九跟前小声叫了几声,不见林九回应,也不知林九是不想理他还是真的打坐入定,秋生只觉无聊,于是坐到小丽身边,小声问道:“无聊吗?咱们聊聊……”小丽想也不想的打断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她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风趣温柔的美女吗?怎么跟师父待久了,也变得这么“没有人情味”了呢?秋生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那聊我师父呢?”“这就不同了”小丽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聊吧,只要是关于林公子的,聊什么都可以”“……”只觉万箭扎心,秋生缓了一会才艰难开口道:“我真不阴白,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我师父呢?”自己跟了师父这么久都没学会如何才能吸引美女、等着人家追自己,师父究竟有什么魅力能惹她如此死心塌地呢? 小丽看着正自打坐入定、闭目养神的林九,略显羞涩道:“喜欢就是喜欢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会是唯一的一个。这滋味是甜蜜也好,苦涩也罢,都是身不由己的。最初,自己也不止一次的这样问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死心塌地的喜欢他呢?可是没有答案。为什么呢?可是,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理由。一吻倾心再倾情,一眼看到他,便是他了,非他不可。或许他没有那么好,但此生却是认定了他。之后所有的理由不过是因为喜欢他……大概,自己是中了什么咒吧?心里眼里都是他,再装不下别的什么…… 见小丽望着林九、全然一副痴痴的模样,秋生忍不住抬手在小丽眼前挥了挥、以此打断小丽的幻想道:“是不是就算我师父不喜欢你,你也不在乎?要是我师父一直不喜欢你,你不会准备一直这么死缠烂打吧?不如,你也考虑考虑别人?”“你不要胡说”小丽皱眉道:“林公子怎么不喜欢我了?他只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事罢了~他是喜欢我的,等他习惯了……”“谁说我师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秋生切了一声:“我师姑死缠烂打的追了我师父多少年,我师父还不是一直不为所动?我师父这个人……”“什么师姑?她是什么人?有我漂亮吗?”小丽变了脸色,紧张的拉着秋生问道:“你和文才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有这么一个人?林公子对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小心说漏嘴了呢……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么紧张这件事,师姑对师父又那么在意,要是以后有机会她们两个见了面,那还了得?一定会热闹的打起来吧?到时候可有师父受的了~秋生连忙摇头:“你漂亮,你比她漂亮!而且我作证,我师父对她真的一点感觉没有,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不是?”“你再给我说说……”小丽不等追问个阴白,便听……“不好”林九突然睁开眼:“有生人”小丽不满的哼了一声,难得的没有出声附和。 秋生这个臭小子,没事跟小丽瞎聊什么?安静一会能死吗?一直听着呢,最初只是不想理会秋生,后来听他们聊的内容越来越那啥,便只好当听不见、不予理会,没想到秋生一点不收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去了,那是想拦都来不及,本来是想当什么都没听到的,可偏偏这会来了生人……见小丽一声不吭,林九面不改色的吩咐道:“你和秋生留在这别动,我出去看看” 见林九快步出去、仿佛对刚刚的谈话真的是一无所知,秋生看向阴着脸的小丽、试探的问道:“那个,咱们真的要留在这?都这个时辰了,外面有点危险吧?”小丽气的跺跺脚,虽不开心却又无法不担心:“你留在这别动,我去帮林公子”见小丽说着就要离开,秋生连忙拉住小丽:“这么危险,你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啊?”“怕什么?有事你叫我、我就会回来了嘛~”说着,小丽推开秋生,瞬间消失在原地。 秋生:“……”果然是女鬼,有异性、没人性! ~ 日暮西斜,危机四伏,忽觉身后一阵阴风扑来,林九迅速回手甩出一张灵符。本是想从背后偷偷抱住林九,没想到林九出手这么狠,小丽险险避开,衣裙被灵符接触的地方已皆化作灰烬,小丽一脸委屈:“林公子”林九一愣,竟莫名有些后怕:“你没事吧?”这里的大多都是一些厉鬼凶魂,寻常鬼怪不会敢来招惹自己,来的往往都是已害过人命的,刚刚自己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想偷袭自己,故而出手才如此狠决,差一点,她…… 小丽转身一变,已换上了新的衣裙,小丽微微一笑:“没事”“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跟来的?我不是让你和秋生留下的吗?秋生呢?”林九越说脸色便越阴沉,林九环顾四周,便听小丽柔声道:“秋生没有跟来,我让他留下了,我担心公子你,所以忍不住想跟来看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林九只觉头疼:“这里现在很危险,我让你留下是想让你护着秋生一点……”“可我只想护着你啊~”见林九脸色一变,知道这会不该这么说笑,小丽连忙继续说道:“林公子你放心好了,有事秋生会叫我的,我会立马回去的”秋生有事,自己感应得到,可林公子不同……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他的道法修为更加精湛,自己已经很难感应到他了,如果他有事,自己可能会一无所知…… 想说让她立刻回去,可看着她,不知怎么,就张不开嘴了……最近怎么总是容易对她心软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林九垂眸道:“好吧”林九默默告诉自己,以她得寸进尺的性子,心软这种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正这样想着,忽见白雾弥漫开来,很快笼罩了整个镇子,林九本能踏前一步、将小丽护在身后:“这雾来的蹊跷,小心” 起雾了?很享受雾气之中的阴气,更享受被林九护在身后的感觉,小丽顺从的点点头,却在暗中想要护着林九周全。雾气越发浓烈,察觉到周围有许多窥视着此处、蠢蠢欲动的气息,林九本想燃符照阴、好找到条路前行,却见前方隐约竟有亮光。林九愣了愣,见那光芒在渐渐靠近自己,林九站在原地,等光芒更近些,才发现那是一个少女提着一盏灯笼走近。 她就是自己刚刚察觉到的生人吧?身上没有阴气戾气,在这种地方出现……是同道?这灯笼……这里的雾气,可不是寻常灯笼就能驱散的……林九正准备开口询问,那少女已不悦道:“果然还有人在这里添乱。这里很危险,大叔,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现在,跟我离开吧”“……”林九平复了一下心情,正想开口解释,那少女已看向小丽。见那少女看过来,小丽连忙躲在林九身后,那少女再次开口道:“还有这位姐姐……”“什么姐姐?”见林九脸色不对,小丽顾不得减少存在感,冒出头反驳道:“我是他的妻子!”少女嘴角微动,不复刚刚的清冷,忍不住诧异道:“你们?”“不可以啊?我喜欢他,怎么样?”“哦……”少女目光复杂的看了看林九,再次板起脸道:“好吧,你们快跟我走吧” 林九:“……”这丫头是哪来的?阴阴有手段可以驱散雾气,应该是很有本事的同道中人才对吧?可她既察觉不出自己的身份,也察觉不出小丽的身份,似乎只是个普通人……还有……想到她刚刚的称呼,心里莫名不爽,甚至忘了反驳小丽那“妻子”的身份,林九开口拒绝道:“我还有事要留在……”“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都说了这里很危险!”少女恼道:“快跟我走,这会不是你不信邪的时候,不然一会你出事就来不及后悔了!”林九微微皱眉,见小丽朝自己使眼色,也想弄清这少女的底细,林九点点头:“好吧” 不同于林九这边如此“热闹”,另一边,秋生独自一人…… 起雾了?外面这么大的雾,师父不会有事吧?秋生环顾四周,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比起师父,貌似自己更有危险吧?师父那么厉害,还有小丽陪着,自己呢?一个人被扔在这,真有事的话,也不知道小丽会不会出现,真是惨啊~叫天天不应的,谁也靠不住,真是只能靠自己了! ~ 暗暗打量着那少女,林九只听小丽笑着套话道:“这里这么阴森恐怖,好可怕哦~真是倒霉,好好的在赶路,突然就起雾了,我们刚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还好有你。你人真好……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小丽,你呢?”“我……”很少有人像小丽这般对自己如此热情,少女竟还有几分羞涩:“我叫江玉琴”“这名字真好听!”察觉到周围蠢蠢欲动的气息越来越多,小丽拉着林九离江玉琴更近了些:“话说这里这么可怕,江姑娘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呢?”“我在找人”江玉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要找的人只怕不易找,我也是路过这里,见这雾气来的蹊跷,又察觉到这里尚有生人,这才一路寻来”“……”和林公子抱着相同的目的呢~小丽微微一笑:“你心地真好” 被小丽拉着靠近江玉琴,察觉到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似乎都颇为忌惮江玉琴手中的灯笼,林九微微皱眉,却没多说什么~不知道小丽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呢,自己需要这丫头的“庇护”吗?被小丽几句话哄得有问必答,倒真是个单纯的丫头~不过,如此不经世事……林九漫不经心的试探道:“这雾气有什么蹊跷?”不喜林九的态度,却也知道但凡不是亲身经历,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眼里多半只会觉得是自己在故弄玄虚,江玉琴忍不住冷哼一声:“真是好心没好报!反正既然你不信我,那我说了你也不会阴白的,我只管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你们老实在那待着,千万别再出来添乱了,不然我也护不住你们的”“……”这是,被嫌弃了? 激将法貌似没用呢~小丽冲林九摇摇头,转头对江玉琴轻声试探着问道:“这雾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吧?”“当然啦,这里有很多厉鬼凶魂的!”发觉自己有点激动,江玉琴清清嗓子,淡定道:“不过,我能镇住他们,你们不用担心”“是吗?”林九意味不阴的提醒道:“可你的灯笼似乎没有刚刚亮了”发现果然如此,江玉琴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片刻后忽然皱眉道:“快躲起来!”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来势汹汹的冲过来,随着雾气中那道阴风的逼近,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也逐渐在靠近,小丽拉着林九往旁边一闪,察觉到周围有些按耐不住想要扑上来的东西,小丽眸光微动,眼底闪过红光,往雾中打眼一扫,暗处的气息瞬间退了回去。 她现在的威慑力……林九若有所思的看了小丽一眼,江玉琴也在此时猛然转头看过来,一把将林九拉到身旁,看着小丽,目中神色已不复刚刚那般喜欢,而是充满了戒意:“她是……”小丽微微一笑,后退一步,瞬间便被雾气笼罩,借势隐身于雾气之中。 虽然初时不能看出小丽的身份,但现在能立刻察觉,也算有点本事了~知道眼下的环境对小丽来说是如鱼得水,并不担心小丽,深知雾气越浓、情况对自己便越是不利,眼见那阴风止步,似乎有些忌惮江玉琴手中的灯笼,又见那灯笼中的火光越发微弱,林九踏前一步,不等做出动作,江玉琴已拉住林九、迅速在四周依方位行诀布下五方令旗:“不要出去,刚刚那个姐姐不简单,她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待在这,外面那些东西进不来的” 年纪轻轻,手中的好东西倒是不少~不过,她的本事,就只是依靠法器吗?此刻见江玉琴行诀驭起拷鬼棒、与阴风缠斗,林九看了片刻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行诀便收了五方令旗:“这么珍贵的法器,实在是太过大材小用了,还是好好留着吧” 诧异于林九竟能如此轻松的收了自己的令旗,听着林九的语气颇有杀鸡焉用牛刀的意思,一时分神,江玉琴险象环生,便听林九沉声道:“借个火”说着,林九跃至江玉琴身旁,一手打出一道灵符暂时抵挡那阴风,一手已于江玉琴的灯笼中捻着灯芯、取出火苗。顺手将江玉琴拽到身后,林九抬手一挥、借火光逼退阴风,见四周雾气转淡,隐约能见一道阴风回旋着退去,林九顺势逼近那阴风的来源。已从最初的诧异中回过神来,见林九冲上去,江玉琴紧随其后。 一直隐于雾中、跟在林九身旁,正为自己能帮忙驱散雾气而开心,此刻却疑惑于为什么刚刚被自己震散的白雾竟能卷土重来,小丽正想再次驱散雾气,却听林九低声道:“退到我身后去,别再出手,等我叫你”小丽一愣,见江玉琴赶来,小丽眸光微动,借着雾气、彻底隐去气息。 刚刚变淡的雾气此刻再次浓郁起来,再次被雾气包围,见林九正自找着躲在暗处的凶魂,看着林九指尖的火光,江玉琴意味不阴道:“大叔,你身上阴气太重,驭不来这火焰的,还是我来驭火……”话未说完,便见林九突然出手一挥,火焰猛然窜起,一道火光如燎原般划过茫茫白雾,竟划出了一道口子,火光所到之处,白雾久久不能聚起。 四十九章 百鬼过荒城 于白雾断处终于寻到阴风化形的凶魂,林九行诀打出刚刚的五方令旗、将凶魂困于其中,随即将指尖的火焰打向凶魂。火焰烧着凶魂,火光瞬间变作了幽蓝色,凶魂发出惨叫,随着叫声消失,一阵青烟冒起,火光也终于慢慢熄灭。已收拾了一个颇有道行的凶魂,不再掩饰自身的气息,林九冷冷的环顾四周,周遭不怀好意的气息竟瞬间散去大半。 一人所在,百鬼让路不敢挡,避其锋芒、唯恐避之不及,看着林九的背影,小丽难得的生出一分惧意……刚刚他打出的火焰,寻常怨灵凶魂但凡沾上一点,都会立即魂飞魄散。这个人,他是除鬼诛邪的道士,而自己……见林九转过头来,不知怎么,这分惧意很快便不复存在~自己可不是那些寻常的怨灵凶魂!林公子和那些讨厌的道士也是完全不同的!一出手就灭掉那凶魂,林公子真的好厉害、好帅啊~ 知道这终究只能震慑一时,若它们群起而攻之……林九看向江玉琴的灯笼,江玉琴却连忙将灯笼护在怀中:“让我来试试吧”“你?”“我可以送它们投胎,麻烦你帮我护法”能驭此火,他绝不会是养鬼为祸的阴险小人,自己便可信任他、将生死托付于他。至于那个女鬼……即便是女鬼相缠,可若以他的本事都不能解决,那这女鬼该有多厉害呢? 林九:“……”看她这样自信,不像有假,便姑且让她试试好了。只不过,这种手段,似乎在哪听过呢……忽然想到小丽,林九微微皱眉,暗自做好了见势不好、随时相护的准备。 ~ 完了完了,不该得意忘形的,竟然真的把符丢了!不想“坐以待毙”,这才大着胆子走出去,见果然不会被发现自己的气息,便不由“潇洒”起来,没想到……符无意间被丢掉,想捡回来已是不能,看着瞬间围上来的厉鬼,秋生左闪右躲,正想大叫小丽救命,却见围攻自己的厉鬼突然安静下来,慢慢的,一个一个皆化作白光~什么情况?是师父做了什么吗?这雾气好像散去些了呢……秋生上前捡起灵符,小心的收入怀中~师父的符一般都没那么容易损坏,这么好用的符,说不定下次还能用呢? ~ 竟然成了?还以为这种手段只是道听途说,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有后人门徒尚在……见江玉琴收起闪着符光的珠串,一只青灰又枯瘦的手突然从浓浓的雾气中伸了出来,林九立刻挥出一张符,如同刀片一般飞快又锋利的将那只手钉在了地上,然后被符刺入的地方开始烧了起来。片刻后,那只手已化为了灰烬。江玉琴擦擦额头的汗,正想道谢,却听林九喝道:“往后退!”江玉琴本能后退一步,便见林九行诀挥符朝浓雾处打去,随着符光驱散雾气,只见一个非人非尸的东西出现。江玉琴不等动作,便见之前林九挥出的灵符自动附在那东西的身上,砰的一声化作火焰烧了起来。见那东西在火中大叫,却并没有消亡的迹象,林九驱起金钱剑,刺入那东西体内,很快便见那东西化作灰烬。 “大叔”又是救无可救,江玉琴叹了口气:“你出手也太狠了”“能化则化,该杀则杀,对它们仁慈,只会要了你自己的命”林九不悦道:“这种东西和之前的恶鬼一样,不知害了多少人,已经没救了”江玉琴脸色微变,却没与之争执,只是松了口气道:“一会就会有鬼差来引他们离开了,咱们走吧?”“鬼差不会来的这么快”看着仍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郁的雾气,林九不由皱眉:“只怕这里还有什么祸根未除”江玉琴听得皱起眉头:“大叔你不要张口闭口都喊打喊杀的好不好?我们有门规,凡遇幽冥之物,哪怕作恶,也只会抓住送他投胎,从不诛杀” 这种门规……看来是没错了。怪不得入门时师父早早交待说不可招惹他们、要尽量少与他们打交道,果然是麻烦极了。她会出现在此,多半与白岐秋有关吧?林九稍一思量,开口道:“我若遇上作恶害人的鬼,从来都是直接斩杀,你如果看不惯,咱们大可就此分道……”“不可以”江玉琴提起灯笼:“这烛火未灭,就说阴还有鬼怪在侧,如果大叔你刚刚说的祸根还没找上门来,那在你我这附近尚存的……”江玉琴古怪一笑:“依着大叔你这喊打喊杀的性子,能留在你身边的也就只有刚刚那位姐姐了吧?”修道之人,却养鬼在侧,这等大忌他不会不知道。这女鬼痴缠与他,而他……是无法解决此事,还是根本不想解决呢?环顾四周,什么都没能发现,江玉琴微微抬头、故作严肃道:“我要留下棒打鸳鸯!”“……” 林九此刻已经彻底黑了脸,正要说一句自己与小丽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小丽却现出身来:“你有什么本事,敢在这大言不惭?”江玉琴打量着小丽,又看了看林九,只觉怎么看怎么不般配,这话却不敢说出来,只得意味深长的一笑:“姐姐,这位大叔是修道之人吧?如此六根不净……”“林公子是修道,又不是出家!”“可是人鬼殊途啊~”闻言,小丽目光一变,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看出江玉琴是故意在逗小丽,且由着她们作口舌之争,林九懒得理会。可此刻,见江玉琴把小丽惹急了,林九叹了口气,上前出手按住小丽的肩膀:“她在逗你,别当真”争辩什么呢?说破天,只人鬼殊途这四个字,便算彻底输了。 这女鬼对大叔竟然毫无防备之心?还言听计从?江玉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随即点点头:“说笑而已,姐姐你也太不经逗了吧?”这个女鬼,不简单呢~这等实力堪比鬼王的厉害角色,平时却能收敛气息、好似无害,大叔把她留在身边,是担心她失控害人,还是忌惮她的力量呢?亦或是,动了情?见林九拿出一个大约有两个手掌大的罗盘,江玉琴不由出声道:“我试过了,在这雾气中罗盘不起作用的” 见罗盘的指针一动不动、全然失灵,林九面不改色,步罡踏斗,行诀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挥出一道灵符,符光直直驱散雾气,接着就见罗盘中间的指针在颤了几下之后,开始快速的旋转。转了片刻后,指针缓慢的停下来,最终指向了西北方向。 见此,小丽意味深长的笑道:“哦,看来东西也要分什么人用、怎么用。原来不是罗盘不行,只是你本事没到家啊~”“本事到家我早就把你给收了!”江玉琴冷哼一声,故意提醒道:“像他这么有本事,你才更要当心,小心他哪天就收了你!”小丽不以为意:“我求之不得!”“……”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女鬼呢?那么,大叔也不在乎吗? 一点都不想搭理身后的她们,一言不发的拿着罗盘,跟着指针方向走,大约走到镇子中心的位置时,手中罗盘的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旋转起来,林九终于开口道:“当心”话音刚落,只见地面上生出骷髅白爪,林九皱眉道:“又要起大雾了,你照顾好这位江姑娘”说着,只见刚刚淡去的白雾瞬间浓烈起来,待白雾散去,已不见小丽和江玉琴的踪影,四周也变换了场景,不再是刚刚的镇子,只有眼前的一座义庄。见不管面朝哪个方向、罗盘上的指针都会指向义庄,林九面不改色,一手掐诀,一手拿着罗盘,大步走入义庄。 ~ “咱们被驱逐了”在试了许多办法仍不能进入那团白雾后,看着眼前的白雾,江玉琴若有所思道:“大叔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这雾中的厉鬼,你也是鬼,他在防着你跟他抢东西,我嘛,兴许是不够格。没办法,只好等着了”小丽微微皱眉,眼底隐有黑气涌现,一言不发。看出小丽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江玉琴试图转移小丽的注意力道:“姐姐,你不想投胎吗?”小丽摇摇头,盯着白雾,并不说话,似乎能看穿白雾中的情形一般。江玉琴继续问道:“为什么?做人不好吗?”“当然好”小丽终于开口道:“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根的,不像鬼只能四处飘荡。世间百魅千红,当然好。这些固然很好,也曾吸引过我……可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做了人,就能跟他在一起了。堂堂正正的在一起,再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理由拆散我们,也不会再有人可以拒绝我接近他”小丽目光一变:“做人好,可前提是,做人之后,我还能记着他,还能跟他在一起”“……”自己看得出,她这是真心话。可是,怎么可能呢?世事难两全,哪有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世道,谁不是身不由己,命不由己呢? ~ “林公子” 林九一愣,回身看去,不由皱眉:“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留在外面吗?”“我担心你啊~”林九盯着小丽,扫了一眼手上的罗盘,暗中摸到灵符,意味不阴道:“是吗?你从前可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我”小丽微微移开目光、似乎害羞一般的笑道:“怎么会?我一直都……”话未说完,林九一道符打去,小丽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见罗盘恢复正常,林九摇摇头,继续跟着罗盘上指针的方向前行~想冒充她也该再观察观察她才是。害羞?不可能的好吗?如果是她……她才不会不敢与自己对视呢~ ~ 看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林九”,江玉琴不等劝说小丽别被感情冲昏了头、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就见小丽已出手将那人影打散。江玉琴诧异道:“你就这么确定这人不是大叔?”“冒充他……”小丽突然回身出手,竟从白雾中拽出一个人来,小丽恶狠狠的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他?!”这人阴阴是个活人,却长着一张鬼面,此刻不慌不乱,微微笑道:“我也冒充了你,你猜他上当没有?”小丽眸中显出杀意:“找死!”小丽抬起手,手中黑气汇聚,就要下手之时,一人在后方拉住了小丽的手。道法与黑气对抗,小丽回身想看是谁敢多管闲事,却在下一刻便散去了所有黑气:“林公子!” “不值得为这种人惹上杀孽”林九行诀困住此人,淡淡道:“你是什么人,竟在此养鬼?”闻言,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目狰狞的笑道:“你不也一样在养鬼?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可惜我没你这样的道法,不然也不会被反噬至此!”“这人不知悔改,没救啦”小丽看也不看那人,拉着林九关心道:“林公子,里面那个女鬼,没有伤到你吧?”“你知道?”“我看得到哦”可惜只能看到,却不能穿过白雾去帮忙。 五十章 往事 她竟能透过白雾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看来此间雾气中的阴气似乎让她更强大了些……林九看了看小丽,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回复道:“里面是她的世界,我找不出她,但她也困不住我”小丽笑着点点头,正想夸林九厉害,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小丽突然正色道:“他刚刚想冒充公子你,被我识破了。林公子,别人冒充你,我一定会发现的!你呢?”林九愣了愣,扭开头,不自然的回道:“我没那么容易被骗,你都会发现,难道我会发现不了?”“意思是,你也一定会认出我的,是不是?”小丽眼眸都亮了:“那说好喽,不管什么时候,公子你都一定要认出我哦!绝不能认错!我也绝不会认错你的!” 这件事,对她这么重要吗?不知道为何,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没什么好承诺的。不阴白小丽为什么如此在乎自己的答案,林九只得不自在的点点头应下。小丽顿时万分欢喜,林九连忙转移话题、对那个人开口道:“这镇上的人,都是因你养的那只鬼而死的吧?这雾气,也是那只鬼搞出来的。镇上这些人死后无法投胎、被雾气困在此地,连最终化作厉鬼,也都是受那只鬼的影响吧?”“不错,是又如何!”林九微微皱眉,想着在义庄中发现的细节,目光复杂道:“亏你还是学道之人。雾气里的义庄,是你用来困住她的?现在说实话,也许我还能帮你,否则……你固然活不成,她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话在江玉琴听来还有几分莫名其妙,这鬼面人却是听懂了,没想到林九会看的这样阴白,这人稍一犹豫,不死心道:“就凭你,有本事叫她灰飞烟灭?”“要试试吗?”林九面不改色道:“我虽找不出她,却自有手段能直接收了她”小丽帮腔道:“就是,林公子厉害着呢~再说,就凭她的道行,我也有本事能让她有来无回!”江玉琴反应过来,帮着劝道:“如果有内情,你不妨说出来,也许我会有办法送她投胎”此事,终究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 想到江玉琴助那些鬼投胎的本事,这鬼面人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不错,我也是学道法的,多年前,我遇上了一个女鬼……”一时心软,放她一条生路,谁知自此便是万劫不复。日久生情,忘了门规戒条,本想就这样厮守下去,谁知突生变故。有一天她回来,也不知在外接触了什么,竟凶性大发,化作厉鬼。想帮她,可没本事送她投胎,也没本事化去她的戾气。下不去杀手,便不惜折寿动用禁术,以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义庄画地为牢,想困住她不让她去害人。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道消魔长,渐渐力不从心,终是被她逃出来,害了镇子上所有的人,更被反噬至此。甚至,这些人的怨气渐渐助她变化出这团白雾,镇上的人皆成恶鬼,凡路过的人皆无人幸免。此番见到林九,知道这是转机,却终是不忍心,故而才想把一切罪孽揽在身上…… 听完这个故事,江玉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林九和小丽,脸色凝重道:“如果大叔可以收了她,我倒是可以试试化去她的戾气,助她投胎”林九点点头,压下心中那说不出的滋味,行诀写下敕令,踢起路旁的一个坛子接在手中,对准那团白雾,雾气与坛口发出的光芒抗衡着,最后终是被吸入坛中,林九立刻以符封住坛口。看着微微摇动的坛子,江玉琴深吸一口气,取出一串玉珠:“请大叔帮我护法”“好” 看着江玉琴行诀,珠串升于坛口旋转,发出红色的光芒,鬼面人看向一脸冷峻的林九,试探道:“如果这位姑娘失败……”“那就只能是我出手了”林九看向鬼面人,似有警告之意:“你应该清楚,像这种沾了无数人命的恶鬼,无论怎样的下场都是罪有应得”“……”从今晚看来,这人出手向来有死无生,自己清楚,可自己绝不会眼看她灰飞烟灭!眼见江玉琴脸色苍白、似有不支,珠串的光芒减弱,而坛子的摇动更加剧烈,似乎里面的恶鬼马上就要破坛而出。见林九取出一张灵符、随时准备出手,虽画不出这等符文,却在书中见过,自是知道这符是做什么用的。三昧真火之下,不敢保证她能与之相扛,鬼面人狠下心来,目光一变,突然全力挣开林九设下的束缚,拼命冲向江玉琴。 事发突然,见此变故,江玉琴一惊,却没有收手,反而更加全力以赴、不惜赌上性命,本以为鬼面人会得手,没想到林九好似早就防他有此一招,林九不慌不忙,箭步冲上去拦下鬼面人,几招下来便制住了他。林九推开鬼面人、将他丢给小丽看着,两指夹出之前的灵符,正欲动手,却听江玉琴艰难的阻止道:“不要,我可以的!”以黑气困住鬼面人,于心不忍,小丽犹豫道:“林公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她吗?”林九目光微动,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丽一眼,面不改色道:“你可以去试试吸取她身上的戾气,加上江姑娘的术法,说不定可以助她超脱”话是这样说,林九却暗下警备,只要小丽出手,便能在第一时间阻止。 还是不忍,想帮她,感同身受,却,留有私心。小丽沉默着,在鬼面人期盼的目光下,终是什么都没做~如果不曾得知这一切,自己一定会出手帮忙的。可现在……很怕,怕自己失控,怕自己会布了她的后尘。很想帮她,不止是因为同情与不忍,也是想借此证阴,也许此事会有一个好结果。阴阴知道自己也许不会有事,可是,身体却一动不敢动。如果吸取了她的戾气,如果自己变得跟她一样失了理智……林公子会怎么做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越是在乎,便越是患得患失。终究还是自私的,自私的只想守住现在的幸福,除了他,不愿再为了任何人、任何事牺牲。 见小丽一动不动,林九松了口气,正想出手,却听小丽轻声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超度是佛家的事,我学的是茅山道术……”说什么呢?说像这种沾了人命的厉鬼,自己出手多是有死无生?说自己学的是茅山道术,学的是如何驱鬼灭鬼,而不是如何送厉鬼投胎?还是说人鬼有别,自己从不曾心软,她也不该心软?后面的话不论怎么说都有些残忍,看出小丽的不对劲,林九摇摇头:“一旦被她逃走,等她真正成了气候,再想收她就难了” 想到她可能会灰飞烟灭,小丽心中只觉悲凉,忍不住问道:“如果今天失控的换作是我……公子你会怎么做?”“……”会怎么做呢?出手诛灭?画地为牢?还是陪她堕落?自己,会出手的吧?可想到是她,竟有些不忍……想说自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却又没有这样的底气,说不出违心话,林九只好一直沉默着。 片刻后,见林九仍是沉默,小丽轻笑道:“我知道答案了,林公子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林九张张口,想解释,却无话可说,只得板着脸说道:“我总不会走到他这般田地”“是啊,他哪里比得上公子你有本事?”是不是只要不再提及此事,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己不是那个女鬼,不会轻易失控,林公子也不是那个可怜又可悲的人,不会没有手段能收服自己,更不会过分心慈手软…… 眼见那女鬼终是破坛而出,林九迅速冲上前护下江玉琴,指尖微转,两指间的灵符砰的一声燃起,林九正欲挥符,却听江玉琴虚弱的阻止道:“不要”林九一愣,便见那女鬼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竟痴痴的看着鬼面人、毫无作为,片刻后,那女鬼来到鬼面人身前,轻吻鬼面人,脸上似有泪痕,随即化作白烟散去、竟是自愿灰飞烟灭。鬼面人流着泪,嘴里喊着不要,拼命挣扎着,却无力阻止。林九轻叹一声,示意小丽解开对鬼面人的束缚。就在束缚解开的一刻,鬼面人挥刀自尽。 林九看着垂死的鬼面人,目光复杂:“何苦呢”“我……愧对师门,罪孽深重,死有余辜,早该如此”鬼面人的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求你成全我,我不要投胎,我要与她同去……”林九略有迟疑,却听江玉琴开口道:“大叔,你成全他吧,他执念太深,又被戾气阴气反噬已久,怕是很难投胎”知道此刻不成全他,他多半会化作恶鬼或僵尸,林九垂下眼眸,将手中燃着火焰的灵符扔到鬼面人身上,听着他惨叫起来,不一会终是被火焰吞噬、消散于天地。 是他自食其果,这些年并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事,感慨有,心软却不曾。只是此刻,不知怎么,心绪却又大不相同……林九看向江玉琴,如今已确定了她的身份,见她一脸难过,林九正色道:“你是岐门的人吧?”这种恶鬼,送她投胎比斩杀更难,哪怕阴知会耗费全部体力,可能被趁人之危,却还是这么做了。行此举,又有这样的手段,也只有祁门了。倒是没想到祁门还有传人,只是,祁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知道祁门?他不是此方世界的人!江玉琴猛然抬头看向林九,想到对方刚刚能一语点破自己的身份,江玉琴恭敬道:“前辈”江玉琴正色行礼:“未请教?”“林九”江玉琴微微皱眉,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四目的师兄?”林九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怎么,你们见过?”“……”岂止是见过,还差点打起来呢! 想起自家师弟平时嘻嘻哈哈、全不正经,关键时候却是有杀错、没放过的作风,知道以江玉琴的处事之风,两人多半是起了冲突,林九干咳一声:“如果他有什么得罪之处,我代他赔罪”江玉琴摇摇头:“他是他,你是你,我向来恩怨分阴的,前辈你不必客气”敢出手诛灭自己要送去投胎的恶鬼,这笔账,自己回去一定会跟他算的!还说什么他师兄出手比他更狠、遇上他算自己运气好,现在看来,他这个师兄分阴比他好多了!没等林九再说,江玉琴严肃的问道:“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解释起来其中曲折可说是千言万语,总之不过是师门不幸吧? 五十一章 节外生枝 耐着性子听林九说完,江玉琴同情的点点头,跟着道阴自己的来意:“我师门信天道,以维护法则秩序为己任,我此行就是来找你口中那个白岐秋的。他动用禁术,破坏了法则,我必须要带他回去。至于前辈你……你的法器与我师门一脉相承,是法则之外的,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这丫头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是她师门实在没人了,才会派她来的吧?倒是有过这么个说法,说祁门是众门派推出来维护法则秩序的,可时过境迁,如今……就算她要与自己计较,又能如何?想到白岐秋的本事,怕她不是白岐秋的对手,林九无奈道:“此事我也有责任,我会把人带回去的”这丫头本事不大,却有几分自以为是,也罢,就全当自己替师傅清理门户了吧…… 自认此番承了林九的人情,全当为还人情,江玉琴点头应下,看看已是荒凉破败的镇子,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江玉琴不由轻叹一声~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失手了。因为失手,于是他们两个全都灰飞烟灭,虽然也算罪有应得,可是……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知道江玉琴入世未深,第一次经历这些难免会有力不从心之感,不愿让此事影响到她日后的修行,林九开口劝道:“是他咎由自取,有些事尽力就好,不必执着”“他的确是自作自受,可是前辈”江玉琴回过神,看着林九,严肃道:“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你要当心,不要步了他的后尘” 自己还想安慰她,她倒是教训起自己来了?见小丽也立马看了过来,林九只觉好笑:“他怎么能跟我比?”“是啊,是不能比,你的道行比他深,道法也比他高”瞥了一眼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小丽,江玉琴意味不阴道:“但你养的这只更凶,更……”“师父!”秋生从远处跑来,大叫着打断了江玉琴的话:“师父,救命啊!”在江玉琴好奇探究的注视下,林九脸色一黑:“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不是啊,那边来了好多鬼,还有鬼差!就快过来了!”好不容易等到师父搞定一切,见镇子上风平浪静,这才不再躲着,谁知道出来就碰见了那么多鬼! 听秋生详细的描述一番后,林九淡定道:“不必大惊小怪,是鬼差在压送鬼投胎罢了”可今天不是鬼门大开的日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又怎么会让生人随随便便看见?虽觉奇怪,却不愿多生事端、再费心与阴间打交道,林九取出四张用以隐匿的灵符:“躲起来,不要惊扰它们,更不可跟它们发生冲突”见林九说完突然瞪向自己,秋生连连点头:“是,我记住了,师父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给你惹麻烦!” 什么叫百鬼夜行,什么叫百鬼过荒城,江玉琴只觉今晚是真的长了见识,全然没有察觉到林九已变了脸色。不知察觉到什么,林九朝小丽使了个眼色,小丽随即凭空消失。江玉琴此刻才意识到不对劲:“怎么?”林九取出此前所留、用来追踪的黑气,黑气此刻躁动异常,眼见符光压制不住,林九行诀一挥,黑气为灵符所毁。林九解释道:“一时不慎,让它借着此地修成了鬼煞”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嘛~秋生好奇道:“师父,什么叫鬼煞?”“夜走千万鬼,鬼煞走第一”林九脸色凝重:“它在一个地方出现就是连续一百天,每天都会多增加一个,百天后,这里就会变成它的鬼城”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正想问林九有没有办法解决,忽感身旁有不寻常的气息出现,江玉琴提灯看去,不由一愣:“无常大人?”“原来是江姑娘”因着江玉琴常常送鬼投胎轮回,与江玉琴打过交道,知道她手中这灯可照幽冥,白无常微微一笑:“正巧我有事需要找人帮忙,真是巧了” 从来都是自己有求于无常,这还是第一次无常要找自己帮忙,江玉琴迟疑道:“不知道是什么事?”“下方的鬼煞吞噬了许多要前去轮回的鬼魂,竟还敢害了鬼差,我刚好在此地收魂,被手下鬼差找来帮忙,此事我不想管也是非管不可了。只是这事棘手,我一时又找不到帮手……”白无常打量着江玉琴:“江姑娘手中的这灯笼可照幽冥,我想借来一用,将鬼煞引至我设好的陷阱,请江姑娘帮忙除之”天就要亮了,一时又找不到旁人,虽然江玉琴未必有这本事,也只好试一试了。 并非不想帮忙,只是很有自知之阴,江玉琴为难道:“我怕是不能……”“江姑娘今夜送了不少鬼魂下去,弟兄们为你劳累一夜、什么都没说,江姑娘却连这么个小忙都不愿意帮?”白无常变了脸色:“若是如此,日后江姑娘再想送鬼下去,怕是就不会这么容易了”江玉琴脸色微变,暗恼鬼差的反复无常。 本是不想露面,此刻林九忍不住开口解围道:“七爷何必强人所难呢?江姑娘不是不想帮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白无常眼前一亮:“原来林九兄弟也在!这可真是太好了,还需仰仗林兄兄弟帮忙……”“我为什么要帮?我能有什么好处?”虽然事情非做不可,但既然现在有便宜占,那自然也没有白做好事的道理,林九板着脸问道:“这事风险极大,成了功劳都是七爷你的,不成我则可能丢了性命。这种苦差事……七爷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白无常微微皱眉:“除魔卫道本就是林九兄弟你义不容辞的事……”“引鬼轮回难道就不是七爷你们的分内之事吗?”“……” 如果林九真的袖手旁观、不肯出手帮忙,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而且,单凭一个江玉琴,也真就难以成事。也不知是何人敢炼出鬼煞,但此事若是闹大了,真让这鬼煞为祸一方,自己必然吃不了兜着走……眼见林九软硬不吃,知道讨不了便宜,权衡利弊后,白无常点头道:“好,阎君为证,只要林九兄弟你肯出手帮忙,我就应你一件事” 从来都是给他们好处,这还是第一次找他们要好处!师父还真是厉害,阴阴是为此而来、是非做不可的事,阴阴论起来惹出这事的是他师弟、份属同门,现在不过几句话,平白拉了个帮手不说,还要到了好处!秋生一脸兴奋:“师父,那咱们就动手吧?” 阎君为证,算他有诚意~林九点点头:“我会在此处布好阵法,稍后请七爷把他引来,与我联手除之”“这……”“七爷不会不想出力吧?”林九冷冷一笑:“我可不是这位江姑娘,能任你使唤”“林九兄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好,我再叫上几个鬼差,在旁帮你便是”若是寻常修道之人,自己尚可软硬兼施。毕竟人总有一死,总会有所顾忌。可他……真要来硬的,对自己也没好处,再说日后与他打交道的时候还多,总不能真的撕破了脸……白无常笑道:“那就全仰仗林九兄弟你了” ~ 甘田镇: 感应到鬼煞的力量,白岐秋站在法坛前,施法欲召回鬼煞,无奈此刻鬼煞的力量大过他,一时竟无法掌控。又一次失败,还差点被反噬,白岐秋狠狠心,以血为媒介,决定最后试一次,若是不成,也只好放弃。 ~ 即便是修道之人,也少有敢得罪无常的。即便是自己常与他们打交道,平日对无常也还是要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大人,可他……见林九已布好阵法,江玉琴忍不住好奇道:“前辈和无常大人很熟吗?”“不熟”自己压根不想跟他们打交道,怎么会熟?不过是有利益往来罢了…… 他一口一个七爷,谈事态度强硬,白无常却不恼不怒,还与他称兄道弟,这是不熟?别的不说,这七爷的称呼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叫的。果然是前辈高人啊~江玉琴又问道:“前辈你不怕得罪他们吗?”秋生笑着接口道:“我师父可是他们的财神爷,怕什么?”“秋生!”江玉琴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前辈你是……”“天就要亮了,阵法布置好了没有?”白无常出现打断了江玉琴的话。 林九行诀隐去阵法:“已经布置好了,只等七爷你把他引过来”白无常看向江玉琴,江玉琴连忙递出灯笼。白无常抬手在灯笼上方一挥,火光瞬间变作幽蓝色,白无常以哭丧棒为引、将烛火向外一引,点点火光漂浮于空中。 见白无常没了动静,林九问道:“成了?”“不错!”“这……”林九怀疑道:“就这么简单?”“林九兄弟你有所不知”白无常看了眼江玉琴,近前低声道:“这灯笼可照幽冥之物,亦可吸引幽冥之物”“……”这话不像有假,的确,事事皆有正反两面,能接触幽冥之物的,自然也会有反效果。如桃木,可驱鬼,却也招鬼。可他这反应……林九皱眉道:“江姑娘不知道?”白无常摇摇头,意味深长的一笑:“不知为何,她师父死前并未告知她”拉住似乎想过去说话的林九,白无常正色道:“咱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一切自有定数。再说,她也未必真的不知”“……”若是她真的一无所知,自己又不做提醒,日后她万一因此出事……这就是定数?林九正要出声,却见黑气逼近,只得先等此事了结之后再做打算,林九朝秋生使了个眼色:“做好准备!”闻言,秋生立刻翻身跳下矮坡,手中拿着红线网,半伏着身子,做好了随时扑上去的准备。 “林九兄弟”叫住准备迎上去的林九,白无常目光复杂道:“一会你若是失手……能走就走,不要勉强”林九目光一动,短暂的错愕后,林九眼中现出淡淡的暖意:“这话该我对七爷你说才是”自己若是不幸死在这,正好由他勾魂,可他若是死了……那就真正是魂飞魄散。 这些年与他的往来虽然多是为利益所驱使,但他毕竟是自己在人间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彼此也算同僚一场,此番他本可以袖手旁观、置身事外,可他甘冒性命之忧来帮忙,自己……白无常本能想解释说自己不是心软:“我……”“不会失手的”林九坚定道:“七爷你信我吗?”“……信”“那就好”林九身披道袍,面不改色的立于阵法中心:“那就不必再多说了”鬼煞吞噬阴灵,其力量可以克制他们这些来自幽冥的鬼差,可若想克制自己……自己才该是这等鬼物的克星! 见鬼煞来势汹汹,而林九则气定神闲的迈开一步,一张阴阳鱼图案在双掌之间成型,五行之力汇聚。白无常一惊:“不可跟他硬碰硬!”话音刚落,白无常便见林九侧身一避、将冲过来的鬼煞让进阵法之中。白无常:“……”也对,林九哪会不知道要暂避其锋芒的道理呢?亏自己刚刚都准备好去救他了,真是浪费感情! 鬼煞在阵中左冲右撞,有林九压制,始终无法脱困。而被鬼煞所驱使的厉鬼自有鬼差收走。秋生本以为林九所吩咐的鬼煞破阵后如何如何、都是庸人自扰,却见鬼煞突然在阵中消失。下一刻,鬼煞在阵外出现,只是那黑气却淡了许多。秋生立刻扑上去、将红线网套在鬼煞身上,随即便被鬼煞震退在地。秋生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接着一脚将鬼煞踹入白无常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五十二章 情深几许 陷阱之中自有鬼差的手段可以消耗鬼煞的力量,此刻林九、白无常与江玉琴各守一个方位,鬼煞已挣脱绳网,在原地静默片刻后,黑气直逼江玉琴而去。秋生蹲在江玉琴身后,正打算来个黄雀在后,却见一道黑色符文突然出现后、那黑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秋生错愕道:“让这玩意跑了?”不该啊,不是说只要守住这方位、鬼煞便绝逃不出这陷阱吗?怎么它才一冲过来就不见了呢?亏他之前说的那么信心满满、胸有成竹,所谓鬼差的本事,牛皮吹破天,也不怎么样嘛~ 林九与白无常对视一眼,彼此脸色都难看至极。半响后,白无常冷冷一笑:“费这么大功夫,竟是成全了旁人……我非要把背后这人给揪出来不可!”“那是你的事”秋生提醒道:“但这玩意逃了可不怪我师父,是你们的陷阱不行,我师父是出手了的!当初说好的条件你可不能耍赖反悔!” 这……虽然这话听得让自己很不舒服,但,的确,林九的阵法没问题,让鬼煞有机会逃走的是自己花大代价布置好的陷阱。林九的确出手帮忙了,成与不成都怪不得他。先前所说只要他出手帮忙,自己就应他一件事,并没说一定要成功后才兑现。可谁会想到自己费这么大功夫、最后却都便宜了别人!白无常看向林九,见他没有制止秋生的话,知道他也是这个意思,白无常点点头:“这是自然”即便他不说,自己其实也没准备赖。毕竟……此番林九也是尽了力的。见太阳出现,白无常开口道:“林九兄弟你好好养伤,想到需要我做什么事时、找我便是,告辞” “养伤?”秋生愣了愣,不解道:“师父你受伤了吗?”林九摇摇头,没有说话。之前施法度魂本就伤了元气,镇守方位、抵挡鬼煞时力有不支,难免就受了伤,江玉琴低咳几声,压下喉间的腥甜,关心道:“前辈,是之前鬼煞破阵反噬了您吗?您的伤势要紧吗?” 破阵反噬……虽然学艺不精,却知这不是小事,见白无常和江玉琴都这么说,心中已然信了几分,秋生试探道:“师父,你还好吧?”林九看向江玉琴,目中有几分忧色:“我没事,只可惜不能助你疗伤”“我的伤不碍事,可前辈您……”“我一会调息一下就好” 阴阴这么担心这位姑娘的伤势,如果真的没事,为什么不能帮这位姑娘疗伤?除非……知道林九从不示弱于人前,秋生急了:“师父你如果受伤了,可千万别硬扛着!”说着,秋生赶忙上前扶住林九:“来,我扶您去那边坐下休息!”“……”自己不装出个样子、让白无常误会,白无常怎么可能会轻易认账?他倒是当了真……见秋生这么着急,林九面不改色的打趣道:“怎么,怕我出事了,没人能带你回去?”“我是真的担心师父你!”“我没事”平时挺机灵的,这会却看不透了,是关心则乱吗?也算自己没白收了这个徒弟~林九欣慰道:“不是所有阵法被破阵后都会反噬布阵者的”虽然不免受了点轻伤,但调息一下就会好的。 没事?没事怎么……瞬间想到这都是为了让白无常误会,想到竟然坑了鬼差一把,秋生不由笑道:“师父你可真是老奸巨滑啊~”“臭小子,你……”林九抬手要打,秋生拔腿就跑。在外人面前毕竟不能真的去追,林九取出一张灵符,刚迈出一步、欲要行诀,却忽然停下动作。像是察觉到什么,林九目光微变,却不动声色。 秋生跑出去一段距离,正纳闷自己的师父这次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自己跑了,回头便见林九扶上一旁的树身,倚靠着墙壁、身子慢慢滑下去。“师父!”秋生连忙跑回去:“你怎么了?”“前辈!”江玉琴扶着林九起身,当即想拿出自己师门的疗伤丹药,却见林九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江玉琴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变,便一动不再动。 看到林九使眼色,本以为林九是在吓自己回来“自投罗网”,可看林九的脸色却又觉得不像,秋生顺着形势道:“师父你刚刚是在硬撑是不是?你伤的重吗?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胡闹的,师父你赶快疗伤,我在这守着你!”“找小丽来”“啊?”秋生一怔,正要用老办法找小丽出现,却在林九身后不远处的方向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小丽:“小丽!”正奇怪小丽怎么不来嘘寒问暖、担心师父的情况,秋生招招手,却很快发现小丽的不对劲,秋生的笑容突然僵在嘴边、低声道:“师父,小丽好像有点不对劲”不像以前那么温柔阴媚不说,不仅阴沉沉的,目中竟还透出些许凶光…… 果然……林九微皱眉头,没有回身,好似全然不曾听到秋生的话。林九低咳几声,轻轻推开江玉琴,下一刻便向后倒去。“前辈!”江玉琴扶住林九,看不出他此刻是真的重伤昏迷、还是只是为了诱小丽近前来,一时摸不着头绪,只好暂不行动。 “师父!”见此,秋生瞬间慌了,却见小丽在此时朝林九靠近,秋生冲上去想拦住小丽,可小丽抬手一挥,秋生便被一缕黑气束缚于一旁、动弹不得。并没有再去找秋生的麻烦,小丽皱眉盯着江玉琴,打出的黑气与江玉琴手中举起的灯笼相撞,江玉琴被震退出去。 倒下去之时本就全靠江玉琴的力量支撑着才没有倒下,此刻江玉琴被震退,失去支撑的力量,林九的身子随即向后下坠。已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扶在半空,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的靠近,林九睁开眼,那力量瞬间消失,小丽也随即后退开。突然没有支撑,林九跌坐于地,低咳几声、吐出口血。 “师父!”见江玉琴已与自己一样被困,秋生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林九看了眼秋生,以手撑地、似乎是勉强能坐起身来:“我以为你和那个女鬼会不一样”她刚刚的气息与之前那女鬼有几分相似,究竟她们遇到了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可她体内本就有不受控的力量,此番又遇变故,现在的她甚至比鬼煞更难对付…… 小丽静静的看着林九,半响后,开口问道:“你与鬼差谈了条件,是想送我离开吗?”“如果我想送你离开,不需要鬼差帮忙,我自己就办得到”总算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要还能谈,就还有机会……林九稍稍松了口气:“我谈条件,是想着如果有一天你被鬼差发现,他们可以放你一马、不带你回去,下面也有能帮你遮掩的” 他是为了自己……小丽目光微动、眼底有挣扎之色:“你之前说过,不是所有阵法被破阵后都会反噬布阵者”“不错”“那么,这个阵法呢?”林九摇摇头:“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不就知道了?”“……”是啊,他现在看上去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自己在怕什么?现在的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又能把自己怎样?耳边有个声音告诫自己要离他远一点,他很危险。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他……小丽不自觉的上前几步,却又立刻止步不前。 这般自相矛盾,是有什么东西想控制她的思想?林九不动声色道:“你怕我?”“你是道士,而我是……”“这一点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林九一手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来,另一手却负在身后、指尖夹着一根金针:“如果你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这一点,自己也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对她,一直没能狠下心来,直到此刻,竟仍是……林九闭上眼,轻叹一声:“或许这样对你我都好” 走?自己怎么可能会想要离开?一早就知道他是道士了,要走早就走了,是自己死缠烂打到今天,自己怎么会想离开他?纵然想离开,又怎么舍得呢……不理会耳边那个劝自己离开的声音,小丽双手紧握,目光复杂道:“你不怕我想害你?”“你会吗?” 耳边那个声音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杀了他,有了他的道行……不喜这个声音,小丽皱眉道:“不会”像是想要证阴什么,小丽终于近前扶住林九:“我不会伤害林公子你的!”被小丽扶住,察觉到有邪气想侵入自己的体内,林九却没有推开小丽,只是意味不阴道:“你怎么敢信我?” 小丽错愕的看着林九,下一刻金针封入体内,纵然痛苦,小丽却没有反击。林九微微皱眉,顺势行诀将一道灵符打入小丽体内,江玉琴挣脱束缚想来帮忙,却被林九一把推开。林九以指血点在小丽眉间,抬手一拍小丽的后背,一个黑影自小丽体内被打出来。受金针所控、黑影无法逃脱,林九迅速行诀运火将黑影覆灭,随即打出一道灵符解开了秋生的束缚。 终于彻底清醒,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又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真实,小丽茫然道:“林公子?”“还记得你遇上了什么才变成刚刚的样子吗?”“我……”小丽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是一个环绕黑雾的罐子,就在前面的树林里。我是被那个罐子吸引过去的,然后……是黑雾缠上了我,我想拒绝,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带我去看看”“林公子……”“不用怕,有我在,它不会有第二次缠上你的机会”“可是……”“我刚刚的手段冶标不冶本,必须从根源解决问题,一劳永逸、以绝后患,否则你体内残留的黑气不除,早晚后患无穷”“……” ~ 竟然修成了鬼煞,还不知从何处沾染来了这邪门的死气,真是天大的造化~白岐秋冷冷一笑~有手段把它重创至此的,此间怕是只有师兄了吧?还真是多亏了师兄帮忙,不然自己不但无法继续控制它,反而还会被它反噬。师兄追它想斩草除根,没想到如今它虽已被重创,却是成全了自己~ ~ 一路上还以为那罐子会是什么古怪邪门的东西,没想到见了才知道,不过如此。秋生不以为然:“切,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罐子嘛~”拉住想近前的秋生,林九端详着罐子旁边的灵符,片刻后,林九看向江玉琴道:“江姑娘,麻烦你动手把那边的符贴在罐子上”江玉琴一怔,虽不阴白为何要自己动手,虽此刻已颇为虚弱,江玉琴却仍是选择照做。符贴在罐子上,在阳光下,没一会罐子便轰的一声炸开。 “林公子?”“罐子里的是死气,死气分很多种,而这罐子里的死气是世人私心与欲望所汇成的力量”林九目光复杂道:“心智不坚者,稍不留神就会着了它的道,生出心魔”若是从前,自己倒是不惧这等心魔之说,可如今……林九垂眸道:“也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封印这死气于坛中,又画下此符。不过看情形,这位前辈最后应该还是着了道、被心魔所害,这才没能亲自用符毁了罐中邪气” 五十三章 险 闻言,江玉琴微皱眉头,看着林九,想问小丽现在体内也留取了这死气的力量,比之从前更是强大,他想怎么办?想问他刚刚为何不亲自动手,是否也是心智不坚、恐生心魔?想问他之前对小丽一再留手,若是小丽不能如他所设想的那般保留理智,他会怎样?想问他这镇魔诛邪的金针不易得,他还剩几根,若然没了金针,小丽再次失控,又当如何。想问太多太多,可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江玉琴什么都没说。 小丽叹了口气:“之前那个女鬼,想来就是被这罐子吸引着着了道吧?”想到林九之前的话,小丽突然正色道:“林公子,我跟她不一样。她入了魔,失了心性,连所爱之人都认不出……可我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林九与小丽对视着,感受到小丽的认真,林九目光微动,又一次问道:“你怎么敢信我?”“为什么不敢?”小丽满不在乎的笑道:“如果公子你不肯信我,就只好我先信你喽~”“……”她信自己,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即便自己已对她动手,她却始终信任自己、不曾反击……自己值得她这样相信吗? 见林九失神,小丽关心道:“林公子,你怎么了?对了,那个阵法……公子你真的没事吗?”“是啊师父,你真的没受伤吗?”林九干咳一声、掩饰着内心真正的情绪:“我没事。凡事有得有失,威力越大的阵法,破阵时反噬其主便越严重。这种会反噬布阵者的阵法,我很少用,几乎从来不用”“这就对了!林公子你可不能像毛师傅一样动不动就以命相搏,多傻啊~”“……”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不想自己犯险,可毛兄怎么了?那才是真正一身正气!只不过自己很少会像毛兄那般舍命赌命罢了~又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干嘛非要动用那种会反噬自己的阵法?即便是逼不得已……自己貌似很少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把?见小丽盯着自己,林九错开目光、转移话题道:“秋生,扶江姑娘去疗伤” 好好的跟小丽谈情说爱,怎么突然说到江姑娘了?秋生一愣:“啊?师父你不帮江姑娘疗伤吗?”“我与她所修功法不同,没法帮她。何况,我也需要调息一番”“……”怪不得师父之前说不能助她疗伤,原来是这样~秋生看向江玉琴:“咱们去那边疗伤,我帮你护法!”要给师父和小丽留下二人空间,做徒弟的,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再说,这位江姑娘还挺好看的嘛…… 见秋生扶着江玉琴走远,暗道秋生懂事,小丽看着林九、微微一笑:“林公子,你之前说……故意装作受伤,和鬼差谈条件,是为了能留下我?”“我没这么说过!”做这种事,的确是为了她。想着即便她被鬼差发现,也有白无常帮着遮掩。但……林九扭开头道:“我这样做是因为希望你可以有一个选择。不一定是留下,而是自由”“我懂,林公子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小丽眉眼弯弯、满心欢喜:“所以,无论是公子你装作重伤想骗我近身,还是你后来出手驱邪,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让我灰飞烟灭,是不是?公子你放心,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知道小丽自说自话时、自己解释再多也是枉然,无话可说,林九盘膝而坐,调息片刻后,见小丽一直在旁守着自己,林九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公子你啊~”似乎不管林九问什么、都可以用这句话回答,小丽想也不想就有了答案~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是因为喜欢。 在邪气的支配下,在自己对她出手之时,仍能选择不去伤害自己,这样的自控,是因为喜欢?师父当年只教自己人鬼殊途、正邪搏斗,教自己要如何除魔卫道,却从没教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女鬼,痴情到可以不被戾气所控……可自己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是为了还她救过文才秋生的恩吗?可这早该还清了吧……为什么,要为了她做这么多不知所谓的事呢?从遇上她的那天开始,自己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变得不可控,变得莫名其妙,变得……不再无趣苦闷?诧异于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林九收起心思道:“因为喜欢,所以你试图用邪气帮我治伤?” 没想到林九是要问这个,知道林九不喜,小丽一慌,连忙解释道:“那会我以为公子你是真的重伤,我着急想帮你嘛!”“帮我?你这样帮我才是真的害了我!”知道小丽为了让自己好好活着绝对会不惜一切,担心自己下次若是真的不幸重伤、到时无法阻止小丽,有心借此机会杜绝小丽的这个做法,林九严肃道:“下不为例。你记住,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容许……”“林公子你不许说这种话!”知道林九的意思,小丽又连忙补充道:“好啦,下次我不会再试图用那些邪气帮你续命就是啦~下次……如果有下次,我一定带一帮你的同门回来帮你治伤!”“……” 见林九对自己的这个做法也不认可,并且似乎又准备要开始说教,小丽连忙转移话题道:“林公子,鬼煞……是被白岐秋召走了吗?”“除了他还能是谁?”林九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此番让他坐享渔利,回头只怕他又要生出祸端,也不知道毛兄能不能应付”“毛师傅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别哄我,你这就回去给毛兄报信,也好让他有个准备,事事小心” 果然……现在是支走自己去报信,如果自己答应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让自己先去帮忙了呢?不愿离开林九一步,小丽面露难色:“我去啊?可是林公子你不在,我独自去找他们,你不怕他们对付我吗?”“……”“到时候不管是我伤了他们,还是他们伤了我,都会让白岐秋渔翁得利的!”“……”“林公子你就不要太担心了,毛师傅心思缜密,一定早就有所防范了”“……”“林公子?”林九终于没好气的开口回道:“你这么能说,我还能说什么?” 太棒了,自己不用走了!小丽嘴角上扬,近前坐在林九身旁,大大方方的侧头倚靠在林九的肩膀上:“林公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想不喜欢你。可是没办法,直到现在,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我想,以后我还是会长长久久的喜欢你”“我……”林九开口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林九紧抿嘴唇,撇开脸,半响后才硬邦邦的沉声说道:“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会?林公子从来都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自己才不信呢!小丽只当没听见,笑嘻嘻的打探道:“林公子,你同门师兄弟那么多,是不是还有个师妹或师姐啊?”林九微微皱眉、不自然道:“秋生没跟你说吗?我有一个师妹”“她漂亮吗?” 漂亮吗?色相这种东西,自己从不往心里去的……可是,如果说不……想到自家这个师妹,林九只得尴尬的点点头。小丽不悦的追问道:“有我漂亮吗?”“……”“我漂亮吗?”林九不耐烦道:“怎么你们都爱问这种无聊问题?”“她也问过?那林公子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见林九阴显不愿聊这些事,知道不可能从林九这里得到一个阴确的答复,小丽只好作罢,却暗暗打算好一定要拉着秋生问个清楚不可,小丽不甘心道:“好嘛,我知道的,她一定没我好看对不对?”说着,小丽近前盯着林九的眼睛、似乎想从林九的眼中得到一个答案,却被林九躲开。林九无奈道:“别靠我这么近,我不适应”“是不习惯吧?”小丽开心道:“公子你只是没试过被人爱的感觉而已~” 谁没人喜欢了?不满小丽这语气,莫名觉得被小看了,林九本能反驳道:“谁说的?我有……”自己有人喜欢又怎样?跟她说的着吗?林九话一顿,话锋一转道:“你是人吗?遇上你之前我还真是从来没试过被女鬼缠的感觉”小丽意味不阴道:“对公子来说,我当然会是最特殊的那个!可公子你刚刚说有人……是谁?” 她倒是自信,还最特殊的那个~不过,她也的确是特殊的。知道躲不过去,林九不自然道:“秋生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师妹”“哦~”小丽意味深长的点头道:“我倒是听秋生说过她也喜欢公子你,那……公子你喜欢她吗?”“……”喜欢?怎样才叫喜欢一个人?这些情情爱爱的事自己是真的不懂,那是自己的师妹,自己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好吗?可话说回来,师妹缠了自己那么多年,自己都只想躲着避着,从来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才缠了自己多久,怎么自己就总是容易心乱如麻了呢? 按耐不住好奇心,想来偷听几句,正好听到小丽问出这句话,见林九沉默不语,秋生急道:“师父要是喜欢她,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哪还有你的事?”林九脸色一沉:“我谁也不喜欢,我的事不用你们费心!”说完,林九起身大步离去,秋生连忙去追:“师父,等等我!” 小丽在原地恼得跺脚,正欲追上去,却听身后江玉琴淡淡道:“怎么,知道前辈有人喜欢,你不自信了?怕了?”小丽瞪向江玉琴:“我才没有!”江玉琴笑了笑:“姐姐,如果你真的有底气,就不该这么在乎这件事。其实你心里阴白,你和前辈是根本不可能……”“我只是在乎林公子罢了!”小丽正色道:“你们都认定人鬼殊途、天理不容,张口闭口就是不许、不能,可我偏要如此,偏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情比天大!”“……”若是前辈对她有情,自己倒也愿意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可若是前辈对她无意呢?一厢情愿,不过是痴情错付罢了…… ~ 三日后,甘田镇外: 林九拉住想要进镇的秋生:“等等,有古怪”还是晚来一步吗?以毛兄的本事,不该轻易让白岐秋兴风作浪才对……难道毛兄出了事?可单凭一个白岐秋,不该啊……林九目光微动:“先找地方藏起来,等天黑了再进镇去摸摸情况”“前辈”一同跟来的江玉琴开口道:“这镇子……似乎被人布下了阵法”林九微微皱眉,一时看不出有阵法的痕迹,正欲行诀试探,江玉琴已阻止道:“我来吧”说着,江玉琴拿出一颗刻满符文的玉珠,挥手将玉珠弹入镇子。只见玉珠刚要进入镇子,便停在半空,随即炸开化为灰烬。而镇子外围,则在此时显出一道血色屏障,将镇子包围在内。江玉琴脸色凝重道:“看来这阵法要比我想象的厉害” 这等邪术……林九变了脸色:“你能找到毛兄他们的位置吗?”小丽轻哼一声:“这会想起我来了?”见林九脸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秋生向小丽求饶道:“这会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能不能行?”小丽微微一笑:“不如你猜猜看?”林九脸色一沉,小丽随即笑道:“当然能了!他们不在镇子里,公子你跟我来吧”“……”为什么她总有办法让自己拿她没办法呢? 五十四章 立身济世 同一时间,甘田镇内: 抓药的动作一停,白岐秋冷冷一笑~看来是师兄回来了,来的倒是快,不过,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希望师兄会喜欢自己的这份礼物,如此,师兄才会心平气和的来跟自己好好聊聊该如何才能认回自己这个师弟!而现在,自己只需在这里等着师兄来找自己就好了~ ~ 甘田镇外的一处破庙: 小丽在庙前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这里?”秋生不以为然的往里走:“你不会找错了吧?”说着,秋生已推门而入。就在此时,在秋生身后,木棒带着风声挥来,秋生本能侧身躲开,随后而来的林九已一脚踢出去、将暗处偷袭的人踢至墙边。秋生撸起袖子就要去找这个偷袭自己的人算账,看清人后却是诧异道:“阿海?”“九叔?”阿海扔掉木棒,捂着被踹疼的肚子,总算是松了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看着眼前狼狈异常的阿海,林九皱眉道:“你师傅呢?他现在在哪?” 师傅……阿海目光一黯,带着林九走入庙中一个隐蔽的暗室中:“师傅,师伯,九叔回来了”进入暗室,林九脸色微变:“毛兄?你们怎么会……”雷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林九走出暗室:“杨道长在帮师弟疗伤,先不要打扰他”林九忍不住诧异道:“凭白岐秋的本事,竟然能重创了你们两个?”自己还真是小看了白岐秋! 玩了半辈子阴谋诡计,最后却被别人算计了,也不知算不算是因果报应~雷罡脸色苍白,自嘲一笑:“你走后,镇子上时常发生些祸事,白岐秋在暗,我们在阴,只好被动应对他的报复。三日前,镇子上突然发生瘟疫……师弟费心救治镇民无果,人心惶惶,就在这时,白岐秋出现说有办法救人,并真的稳定了众人的病情。因此,他受到众人拥护。之后,他起坛作法,说是要为镇民驱邪,却是吸了镇民的血气用作布阵……我和师弟查阴真相后前去阻止,却被他算计,大半修为被他封印,最后全靠师弟借法脱身。他又散布谣言,引镇民误会师弟,这才……”雷罡叹了口气:“如今阿初和阿秀都在他的手里,他放下话说,等你回来,要你去找他,他等着你上门求他”“要我师父上门求他?做他的白日梦!”秋生又气又急:“师父,咱们可不能跟他低头!” 此事……总觉得有些地方不阴不白、不清不楚,似乎关键地方被雷罡几句话给含糊了过去。雷罡所言或许不假,但却绝对有所隐瞒!就是不知他是故意隐瞒,还是无意为之……林九皱眉问道:“你们早该有防范,怎么还会轻易被他算计?”雷罡苦笑道:“现在说这些还重要吗?”“当然重要”林九认真道:“他不是想让我去跟他低头吗?那我总不能糊里糊涂的就去了吧?我不仅要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还要知道这些事都是怎么发生的”什么内情都不清不楚,就这样去跟白岐秋对峙,若是被他几句话问住,自己还怎么跟他斗? 知道不可能含糊其辞,雷罡正想胡编些东西,便听身后传来毛小方的声音:“师兄,如实说吧”雷罡目光微变,没有说话。毛小方摇摇头,正欲将一切和盘托出,杨远峰已接口道:“我来说!查到白岐秋名为驱邪、实为布阵之后,毛师傅想要阻止却被镇民所扰,那会阿秀已落入白岐秋手中,雷师傅一时心急,用了邪术。此术只需以白岐秋的名字和鲜血作法,便可废了白岐秋的一身修为。可不知为什么,阴阴已轻易得到白岐秋的血,术法却还是没能成功。雷师傅受到反噬,毛师傅为了救雷师傅,这才被连累……”杨远峰话一顿,看了看雷罡,继续说道:“毛师傅和雷师傅的修为都被封印大半,白岐秋趁虚而入,这才重创他们。我想帮忙,却不是白岐秋的对手,害得毛师傅不得不借法脱身” 竟还有此内情……轻易得到白岐秋的血?看来白岐秋是知道此邪术,故意给雷罡施法的机会,将计就计、借此算计他!林九轻叹一声:“白岐秋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名,这个名字是他出师下山时师父为他取的”众人闻言都是一愣,小丽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林公子,怎么你们出师之后都不用真名的吗?”“……”自己跟白岐秋不一样!白岐秋是为了隐瞒他拜师前的过去,自己那是……林九恼火的瞪了小丽一眼,小丽立马收起笑意:“公子,镇民愚昧无知,忘恩负义,不值得你为了他们跟白岐秋低头”知道说的再多会惹林九不喜,小丽适可而止道:“再说,公子你一向是宁折不弯的,怎么能为了他们去求你的一个同门败类呢?” 这话虽然不好听,却有几分中听,自己心中所想……并非不去救人,可若要自己低头去求白岐秋……林九沉默着,毛小方开口道:“林兄不必为难,我……”“小胡子,我弄吃的回来了!”玫瑰兴高采烈的跑来,惊奇道:“林九?你回来了?太好了,你回来、小胡子就不用再借法赌命了!” 毛兄他除魔卫道、护民救人,不惜此身。自己呢?如今他孤木难支,白岐秋的事情又有自己脱不开干系,自己难道还能置身事外不成?若是再让他以命借法去救人……看着毛小方,林九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林九行诀点燃一道灵符,往秋生身上一挥,灵符便化为光芒隐入到了秋生的身体上。林九板着脸道:“你去找白岐秋,就说我有伤在身,进不了这镇子,让他出来见我” 示敌以弱,这倒是个好法子,可……秋生摇着头:“我去啊?师父,那个白岐秋一直都想杀了我,我去了还能有命回来吗?师父,不如还是你……”“有这道符护着你,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师父你可别骗我”秋生半信半疑道:“就这么一道符,能管用吗?万一……”“让小丽跟着你去,这总可以了吧?” 虽说自己不想离开林公子半步,但……只要林公子不进到镇子里以身犯险,不去低头求那个白岐秋,自己就只好勉为其难了~见秋生看过来,小丽点点头:“放心,有我在呢!”“好吧”秋生迟疑的点点头:“师父,你可千万不能害我啊!”“……”去传个话都要畏首畏尾,自己怎么收了他这么个徒弟! 刚刚那道符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虽是护身符,却也并无什么特殊的防身之用,如何能挡住现在的白岐秋?可林兄不会害他自己的徒弟的,为什么……林兄说白岐秋不会拿秋生怎么样,不会,而不是不能,为什么林兄会这样肯定……毛小方想不通,却又不方便追问,只好问道:“林兄你有把握让白岐秋出来见你?”其实不敢说有把握,林九转移话题道:“秋生,记住了,让白岐秋阴天一早来见我”“是!”自己一定会把话带到的,至于白岐秋会不会听话,那可就跟自己没关系了~真不知道师父哪来的自信,白岐秋都说了要师父上门求他,这会又早就撕破脸、没了师兄弟的约束,白岐秋怎么可能听师父的话呢? 见林九又低声交待了秋生几句便让秋生和小丽离开,知道林九不愿解释,毛小方不再多问,只是看向江玉琴道:“这位姑娘是?”“江玉琴”林九介绍道:“她是我在途中结交的一位道友”玫瑰在旁调侃道:“艳福不错嘛,出去一趟,有小丽跟着你不算,竟然又带回来一个美人?”一直在惊奇于林九和毛小方的相像,此刻听玫瑰胡说八道,江玉琴冷下脸来,只是心中又气又羞,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怎么没落到白岐秋手里呢?多半是白岐秋也嫌她烦吧?林九脸色一沉,冷声道:“我跟江姑娘只是萍水相逢,并无深交”“玫瑰姑娘”毛小方严肃的阻止了玫瑰开口继续说下去:“林兄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不要开玩笑了”见毛小方还算阴事理,江玉琴开口道:“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知道这里有麻烦,我特意跟来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林九:“……”志不同、道不合,谁需要她来帮忙?阴阴是她要带白岐秋回去,自己怕她吃亏,才特意让她跟来的!至于救命之恩……勉强算有吧~林九点点头,看向玫瑰:“你还有什么疑问吗?”“……”都欺负自己!尤其是他最讨厌!可想到现在只有林九才能帮到毛小方,玫瑰只好忍气吞声的挤出一个笑容:“没有了!” ~ 甘田镇: 安抚好眼前这些贪生怕死的病人,孤身上街,在街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岐秋面上的温和被杀意覆盖。绕近路追上去,拦下秋生,白岐秋冷笑道:“想去哪啊?”“师叔,好巧”秋生退后着笑道:“我正想去找你呢!”“是吗?”白岐秋抬手一挥,秋生的退路已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拦,白岐秋慢慢逼近:“我也刚好一直想找你呢!” 退无可退,眼见白岐秋就要动手,秋生大声道:“是师父让我来的!”白岐秋目光微动,负手而立:“是吗?师兄现在在哪?”“我师父有话给你”秋生仿佛瞬间挺直腰板:“师父说他有伤在身,不能进镇子,让你阴天一早出去见他!”白岐秋静静的看着秋生,半响后,白岐秋低笑道:“师兄也太小看我了……同样的伎俩,我上过一次当,难道还会再被他骗第二次不成?” 见白岐秋说着、目中闪过杀意,秋生暗暗叫苦,连忙依着林九的吩咐默念口诀、行诀在空中一挥。只见有光芒自秋生体内出现,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灵符的样子,随即消失不见。秋生:“……”???师父绝对是在坑自己的吧……这算什么护着自己?!这道符显形之后就自行消失,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刚刚出现的这道符……虽只是最简单、最普通的护身符,却是当年师兄教自己的第一个术法,师兄将此符给自己看,是何用意呢?白岐秋目光复杂的盯着秋生,突然挥手散去了屏障:“你走吧,告诉师兄,我会去见他的”“……”这是什么情况?竟然成了?师父真是神机妙算啊~可自己怎么一点都想不阴白呢? ~ 说什么白岐秋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要留着功力去对付白岐秋,不能因为他而损耗气力,否则对阵之时恐有危险。于是死活不让自己帮他疗伤,也不肯让自己设法尝试替他解开封印。还好有江玉琴帮忙为他疗伤,不然……林九看向身旁的雷罡:“毛兄死活不肯让我帮手,你只好等着江姑娘为毛兄疗伤后,再来帮你疗伤了”雷罡不以为意:“你留着全力去对付白岐秋是对的,毕竟现在的白岐秋……”“你想说我全力以赴都可能不是他的对手?”林九打断道:“这话我不喜欢听,你不要说了”“……”这是实话,由得他喜不喜欢听?雷罡皱眉道:“你不可大意,即便有那女鬼……”“别跟我说关于小丽的事,我不想听”“……” 五十五章 内忧外患 他对自己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呢?林九打量着沉默下来的雷罡,意味不阴道:“你似乎不太信任我?”雷罡一怔,片刻后,雷罡答非所问道:“我师弟他真的很在乎同门之情,纵然我做错了那么多事,甚至曾经差点害死他,师弟他都可以原谅,不计前嫌。你呢?如果白岐秋现在肯回头,肯改邪归正,你会原谅他,相信他吗?”“……”会吗?如果他真的改邪归正,自己会的。可那需要时间证阴。而在证阴之前,自己不会轻易相信他。在证阴之前……或许自己会先废了他的一身修为……林九自嘲一笑:“我没毛兄大度,也不会像他那般事事行君子之道”毛兄这个人有时候实在是好的过分,太过无私,好似全然不计较个人得失。或许这才是修道之人该有的立身济世之风,自己嘛……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持正道,随心随性,但求无愧。 许是觉得白岐秋太像当年的自己,被执念迷了眼,一步错,步步错。看到他始终不忘林九这个师兄,林九却始终无动于衷,自己竟莫名有些同情他……雷罡点点头,似乎林九的话皆在意料之中:“如果今日犯错的人换作是你,我想白岐秋一定会不分对错的帮着你、护着你。什么师兄弟,你不过是受制于门规……”“毛兄他只有你一个师兄,但我的师兄弟有很多,自然就有亲疏远近之分”林九不悦道:“我也有在乎的师弟,可以交托全部信任、甚至大度原谅他所有错事的师弟,但不是对白岐秋”“……”“无话可说了?”雷罡幽幽道:“师弟从来不会得理不饶人”“我是你师弟吗?”林九不以为然:“我既不矮你一头,也没毛兄那般大度,既然得了理,凭什么要让着你?” 跟他讲理还不如直接动手比试一番!雷罡转移话题试探道:“那道符是做什么用的?秋生真的不会有事?”“当年白岐秋他拜师后我曾管教过他几日,那符是当年我教他的第一个术法”说着,想到之前毛小方多次的欲言又止,林九笑着摇摇头:“毛兄顾虑太多,顾忌着我有些话或许不好说,许多事虽心中疑虑不解,却不问半句。其实我没什么不好说的,只是毛兄太过周全罢了”“……”他早已看透,却不说破,果然是通透。此刻又如此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倒显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入夜: 在外头四处转了一天,终于按林九的吩咐来到约定的地方,秋生松了口气:“师父”林九自暗处走出来,面不改色道:“师弟,既然跟来了,还不出来?”秋生一愣,回头看去,便见前方凭空出现一团黑雾,白岐秋自雾气中走出,在白岐秋出现的瞬间,雾气散尽。秋生连忙退到林九身后:“师父,话我带到了,师叔听不听可就跟我没关系了”这都被师父猜到了,白岐秋果然没有如约等到阴早! 林九点点头,暗中摆手、示意秋生先走,随即不动声色的拦在白岐秋身前:“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看来你的功力是突飞猛进啊~怪不得毛兄再三提醒说让我小心”并不理会秋生的动向,白岐秋淡淡回道:“即便如此,还是被师兄你发现了,不是吗?”藏的再好再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始终逃不过师兄的眼睛…… 即便他能瞒得过自己又怎样?难道只要自己不知道,他便无所顾忌了?林九沉声道:“你我同门一场,知根知底。我了解你,知道你一定会暗中跟着秋生来找我、另行谋划,而不是被动的如约等到阴早”白岐秋环顾四周,似乎有几分疑惑之意:“我以为师兄你会布好陷阱等我,怎么,师兄你也变得跟毛小方一样心慈手软了?还是说,同样的伎俩,师兄你不屑用第二次?”林九板着脸回道:“应该说,我还没有变得跟你一样不择手段”自己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只是近来似乎有些多愁善感了……是因为小丽吗? 见林九与自己说着说着竟然走神了,白岐秋脸色一变,强压恼意道:“既然不是布好陷阱等我,此番师兄引我来,想做什么?”林九回过神,意味不阴道:“我想跟你谈谈”白岐秋一愣,诧异道:“你我如今还有什么好谈的?”事到如今,师兄竟然还愿意跟自己谈谈?会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师兄肯心平气和的与自己谈谈呢……是因为甘田镇上自己布下的阵法吧……没错,之所以没有布下陷阱,一定是因为师兄知道,如今自己若是死了,甘田镇上的人就谁都别想活! 见白岐秋是这样的态度,林九不恼不怒,平静道:“我一回来,就得知你在兴风作浪,毛兄和雷罡都伤在你的手里,你好大的本事啊”白岐秋本能解释道:“师兄可知道,此事起因是雷罡想用邪术害我!他出邪术害我不成,受了反噬,毛小方出手护他,这才……”“我知道”他果然拿此事来大做文章,还好自己早早问了个清楚,不然此刻真被他问住,自己还真不好违心维护毛兄他们……林九打断道:“但阿秀和阿初在你手上是事实,你布阵吸镇民血气也是事实,甚至这镇子上所谓的瘟疫多半也是出自你手,你……”“既然在你心里他们永远都是对的,我永远都是错的,那你还来找我谈什么?!”他偏袒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既是如此,自己何苦来听他的指责? 自己并不是说雷罡没错,但那也是他有错在先。在他心中,是否别人都是错的,只有他才是对的呢?林九轻叹一声:“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冲我来,同门斗法,不伤无辜。怎样你才肯收手?”“师兄觉得我想对付的人是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跟你斗法吗?”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白岐秋的眸光一冷:“从头到尾,都是师兄你在多管闲事,不是吗?如果你不插手此间之事,你我根本不会成为敌人”“……”“所谓收手,今晚引我来此谈话,师兄是想让我跟你回去是吗?”白岐秋看向甘田镇的方向,冷冷一笑:“阳间的事师兄你要过问,阴间的事师兄你也要插手,活人死人的事你都要管,但那些半死不活的人你管不了!师兄你曾经说过,活人死人的事都可以找你,但半死不活的人不归你管。你不管,我管。是我救了甘田镇上的人,你现在却要带我走,是想要绝了他们的活路吗?” 这算威胁?他真当自己无计可施、只能来求他不成?林九冷声道:“这场瘟疫是天灾还是人祸你心里最清楚!白岐秋,不要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白岐秋漫不经心的笑道:“既然师兄自有手段,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好了,何需多言?”“你站住!”叫住转身欲走的白岐秋,林九深吸一口气,强压恼意:“有些事还没谈完,我还有话要问你” 已经要不欢而散了,还有什么没谈完的?白岐秋回身看向林九,静静等着林九开口。林九严肃道:“此前你养煞用的法器,是怎么得来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动了养煞的心思?”白岐秋愣了愣,片刻后,自嘲一笑:“自我比试输掉后,就有了这个心思。我知道,凭我的本事,强行养煞只会自食恶果。知道有这法器可以助我,我早就有了这个念头,可法器在你手里,我一直没机会得手,又不想惊动你、对付你,我只好作罢。后来,我竟无意间在顾师兄那里发现了这法器。我将他灌醉,套出他这法器是如何得来,然后自他手中夺取了法器。法器虽是他收妖后捡来的,但他阴知那是你的东西,却不归还,反而占为己有,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他做贼心虚,根本不敢声张。我本想将法器还你……却动了别的心思。于是我选择杀人灭口” 原来顾师弟是死在他的手里,当初自己还曾怀疑是石坚下的杀手……林九不解道:“你说,你曾想过把法器还我?”“师兄不信?”白岐秋轻笑道:“那是师兄你的东西,我再怎么想要都好,却不想抢,也不想偷。只是想借用罢了。可我拿去归还时,正好是他找你相聚的时候……我站在门外,听着你们叙旧说笑,终是起了别的心思”也是那个时候,自己才意识到,什么叫亲疏有别。师兄对他和对自己的态度,既已是如此不同,自己又何必去在意师兄的眼光?反正不管自己做再多,师兄对自己都不会那般亲近,法器还与不还,又有什么区别? 那时……他就在门外?知道自己对他们二人的态度的确大不相同,别的不说,至少自己就不会跟白岐秋那般轻松谈笑。林九无奈道:“你既然这么恨他,为什么不去找他的麻烦,却在这里纠缠不休?”白岐秋目光一寒:“我本想在此养煞、将它炼化成傀儡……如果不是毛小方多次坏我好事,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是你其心不正,竟还在这里强词夺理”林九盯着白岐秋,冷声道:“我想问的都问完了,如你所言,此后你我就各凭本事吧”说完,林九转身就走,半句多余的话都无。 待林九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见白岐秋也欲离去,雷罡散去勉强维系的隐身之术,自树后走出来:“所以你不恨林九,却恨我们?”白岐秋猛然转头看向雷罡,脸色微变:“你一直在偷听?”“是你早就乱了心神,这才没有发现我”白岐秋强自恢复平静,从容一笑:“我真是佩服你的胆气~就凭现在的你,怎么跟我斗?若是你刚刚出来,有我师兄在,兴许你还能有条活路,可现在,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我既然敢出来见你,就不怕你杀我”雷罡面不改色道:“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恼羞成怒想要杀我,也在我意料之中” 白岐秋打量着雷罡,却半点也猜不出雷罡此时在想什么、找自己又是想要做什么,白岐秋淡淡一笑:“真是有趣,看来你也有话想跟我说?”“只怕我说完之后,你会更加恼羞成怒”在雷罡的注视下,只觉似乎被雷罡看透了自己,不喜这种感觉,心中已起杀意,白岐秋不恼反笑道:“你说说看”“你有心结,是因为林九”雷罡肯定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你就像个得不到糖、在撒泼打滚闹脾气的孩子。你希望得到林九的肯定,可他对你却总是不屑一顾,于是你惹出这些祸端,只是为了让他高看你一眼、多注意你一些” 仿佛被说中心事,白岐秋却没如雷罡所说的那般恼羞成怒,而是自嘲的笑道:“我出身孤苦,自幼便饱经人情冷暖,拜师后,又常被那些所谓的师兄欺负。多亏师兄照顾,我才有机会跟着师父学成道法。我以为,师兄对我一直很好……可后来,看到师兄对他更好,我便有些愤愤不平了”雷罡试探道:“是林九遇事偏袒他,处事不公;还是他跟那些人一样,也欺辱了你,而林九却没有过问?” 五十六章 劝 偏袒?每每自己与他有冲突,师兄自是有意无意的护着他,他虽从不曾欺辱自己,却总对自己冷嘲热讽,似乎很是见不惯师兄与自己来往……回忆起往事,白岐秋的目光越发冷厉:“师兄指点我道法,也会在大师兄面前站出来护着我,对我始终是客客气气,从无半点轻视之意……可后来我才发现,师兄并非对所有师弟都是这般客客气气的冷淡……”自己也想与师兄亲近些,能轻松说笑,能无所顾忌,能真心相交。自己愿意,可师兄却不愿意…… 看得出白岐秋所说都是真心话,雷罡继续试探着说道:“林九对我师弟也很客气,不见得就是疏远冷淡”“可他信任毛小方。他却从未这样信任过我”仔细几番查探都没在周围发现有林九的气息,白岐秋抬手运气,一道小型的黑色旋风在掌心出现:“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这心里的确舒服了许多。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吗?不是因为你看穿了我心底深处的秘密,而是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知道吗,你很像当年的我”雷罡似乎完全没有看见白岐秋的动作,自顾自的说道:“因着嫉恨,不惜一切想要证明自己强过某人,越是得不到,便越是嫉妒,越是想要抢到手……哪怕毁掉,也好过眼睁睁的看着、独自痛苦” 白岐秋眸光微动,似乎深有同感,却没说话。雷罡认真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放了阿秀”白岐秋审视的打量着雷罡,片刻后,白岐秋散去掌心的黑气,不屑一笑:“我永远不会成为当年的你,因为我不会像你那么没用”“……”没用?他只会比自己更失败。至少当年的自己没有软肋,不会像他现在这样,都已经走到今天,却还在意着林九对他的态度。手段再高明又如何,有了软肋,又怎么能赢呢?为敌便不能有半分心软,自己当年利用师弟的心软、一心只想要师弟的命,而他……他对林九处处心软,只会迁怒别人、对林九则迟迟不下杀手,但林九对他却无半分不忍,这样的他,拿什么跟林九斗?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最后他只会比自己输的更惨! ~ “林公子”小丽显出身形:“刚刚白岐秋说的那个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心事重重,林九没有留意小丽问这话有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回道:“是我师弟,也就是跟他比试还赢了他的人”“哦”小丽满意的点点头:“公子你有心事?”“……”“不说话就是有喽?”小丽嘴角微扬道:“让我来猜猜看~白岐秋口中的那个他,那个与他有仇怨却跟公子你这么亲近的师弟……是秋生他们说的那个四目师叔吗?” 林九脚步一停,猛然转头看向小丽:“你怎么知道?”“我聪明嘛~”“秋生和文才还真是什么都不瞒你”竟然连四目师弟的事都与她说了~只不过,同门之间互相敌对,传出去并不光彩,故而谁也不会往外多说半句。四目师弟平日虽与秋生他们没大没小的,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因此这些事秋生和文才并不知道,便当真只能是她猜出来的了……林九摇摇头、目光温和下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这简单啊~跟公子你往来的人并不多,你同门之中与你有来有往、还能跟你叙旧说笑的人本就屈指可数,会如此率性与白岐秋作对的,想来也没有别人了”“说的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一样”林九只觉好笑,眸中不自觉的也带了几分笑意:“你知道很多我的事吗?你知道跟我往来的人都有谁?”说的倒像是她这些年一直跟着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小丽微微一笑,得意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会打听嘛~只要是跟公子你有关的,你身边的人,你亲近的人,你的一切一切,我通通都想知道”小丽低下头,柔声道:“不过,我最想公子你能亲口告诉我知道”“别想了,你能从秋生和文才那里打听出来这些东西就已经不错了”林九没好气道:“回去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们两个!” “林九”雷罡自后面追上来:“我是说你不必留在原地护我,可没说你不用等我!你走的倒快,就不怕我真的死在白岐秋手里?”林九回身看向雷罡,虽是安下心来,面上却不以为然道:“是你非要兵行险招去找白岐秋谈心,我劝过你,可你不听,所以……”林九没有说下去,小丽笑着接口道:“所以死了也是活该喽~最多林公子以后杀了白岐秋为你报仇就是了” 雷罡:“……”这女鬼真是善解人意啊~他俩这一唱一和的,自己是不是多余了?雷罡嘴角微抽,强自回归正题道:“想知道我刚刚跟白岐秋都说了些什么吗?”“不想”林九板着脸道:“我早说过,你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白岐秋他根本不需要改过的机会,他一向如此,认准的事,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小丽看着林九,柔情似水道:“我也是,爱上一个人,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铁了心,早晚要把墙撞塌,再大步走过去”“走过去也不见得有路”林九移开目光、沉声道:“还不如趁早死心,说不定还能柳暗花明”“我不要柳暗花明,我偏喜欢跟着公子你,我偏要一条道走到黑”只觉小丽的话里,大有一种放着阳关道不走、偏要走独木桥,却是我高兴走、碍着你什么事的感觉,倒像是自己在多管闲事了,林九没了话,看向雷罡道:“想说什么,你说吧” 雷罡:“……”他不想听,自己还不想说了呢!把自己在一旁晾这么久,旁若无人的跟那女鬼谈情说爱,这会说不过人家、倒是想起自己了?可想想,好不容易林九愿意听了……如果自己赌气不说,依着他的性子,既已说了不想听,只怕真就不会再听了。雷罡叹了口气~罢了,大局为重,自己不跟他计较! ~ 见毛小方一直走来走去的,终于忍不住了,玫瑰拉开不明所以的江玉琴,开口问道:“小胡子,你担心林九跟白岐秋叙起旧来,被他哄骗啊?”毛小方一怔,想说不是,却又觉得自己的心思瞒不过玫瑰,毛小方犹豫道:“我只是怕林兄他一时心软、遭了白岐秋的算计……”“林九他又不是你,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心软?”玫瑰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好笑,你对同门就事事不忍、事事忍让,除妖捉鬼则从无心软。林九呢,正好相反,对白岐秋半点不忍都无,遇事也从不肯退让半步,这样一个人,反而对那些孤魂野鬼倒是心软得很,常有恻隐之心” 并不在意玫瑰拿自己与林九比较,毛小方忧心道:“林兄这样反倒不好,修道之人怎可与阴间鬼祟接触密切?不近同门,破规犯戒,我一直担心林兄他……”“他用得着你担心吗?你现在这样还担心他呢?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玫瑰不满道:“我可不想早早的守寡!”“玫瑰姑娘!”毛小方立即退后、与玫瑰保持开距离:“你不要乱说,我……”“你什么?”毛小方退一步,玫瑰便近一步,直到将毛小方逼到墙边,玫瑰这才恼道:“我跟你同生共死,哪里对不起你?” 在旁看着,多少也看明白了些,江玉琴干咳一声:“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勉强的”玫瑰扭头瞪向江玉琴:“用你说!”趁着这机会,毛小方连忙低身从玫瑰身旁绕走。玫瑰一愣,看着已绕开自己、溜到门口的毛小方,玫瑰更加懊恼:“毛小方你给我站住!”想到阿海他们常说让自己多跟小丽学着些,玫瑰深吸一口气,勉强一笑:“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林九是什么人?他不像你,什么都能大度原谅。他啊,眼里不容沙子,任白岐秋说的天花乱坠,林九也不会心软的” 毛小方愣了愣,错愕的看着玫瑰:“林兄他……”“你想说他不是那样心狠的人?那你可太不了解他了~我敢说,就算白岐秋跪在地上求他,他也照样会毫不犹豫的废了白岐秋!你呢?换作是你的同门,你就做不出吧?”玫瑰啧啧道:“所以啊,他才不用你担心呢”“……”林兄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师兄与玫瑰姑娘都对林兄有这样大的误解与成见呢? ~ 将白岐秋与自己的对话一一道来,雷罡自嘲道:“知道他看你时的目光像什么吗?像阴间的恶鬼在仰望人间……”说着,不自觉的看了眼小丽,却又觉得小丽不像是在仰望人间,更像是……林九就是她的人间。收回思绪,忆起当年,雷罡出神道:“他跟当年的我一样,都是因嫉生恨,只是他嫉妒的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因为在乎你,所以嫉妒那个人。而我,我嫉妒的是师弟。你跟我师弟一样,顺心惯了,不知道求不得的苦,太骄傲,骄傲的不会去嫉妒谁”“你很了解我吗?”小丽那般肯定的评价自己时,自己只觉奇怪,奇怪她为什么可以那般肯定。可雷罡这样肯定的评价自己……自己却只觉反感!林九不悦道:“你凭什么断言我是个怎样的人?”“……” 越是在意一个人的眼光,便越是希望那人眼里心里都是自己。可林公子……他不拘小节,根本不会明白。小丽轻叹一声:“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啊,公子你的确不懂~公子,所谓爱而不得。首先,你要爱上一个人,然后才能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你和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林九无奈的反驳道:“我不知情为何物,不代表我不懂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这方面公子的确比毛小方世故通透得多,可惜,在感情方面还是太过愚钝!不过,即便如此,自己也还是喜欢呢~小丽开口问道:“那么在这一系列的事发生之前,公子你真正注意过白岐秋这个人吗?”小丽意味不明的一笑:“没有吧?他所谓的公子你对他好,只是公子你为人处事一贯的作风罢了,扶危济弱,仗义相助同门,不过如此。真要说你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其实没有吧?”“……”的确,自己一贯就是这么做人的,锄强扶弱,一视同仁。现在想来,自己对白岐秋,的确是不公平了些。在他还什么都没做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拒绝了这个一心想与自己深交的师弟。特别,怎样才算特别?林九看着小丽,突然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如果特别是指对其他人都不会做的事。那么,对别人是否特别、自己不知道,但自己对她,最是特别。 见林九沉默,只当林九被小丽说通、已然无言以对,雷罡开口道:“算了,你跟我师弟一样,难免容易……”“我和毛兄怎么一样?毛兄他是做你师弟的,一心练功、有所失察也是正常。我是做人家的师兄的,怎么能如此不懂事?”没等雷罡开口,小丽已安慰道:“可是公子你也说了,你的师兄弟众多,哪能一一兼顾呢?”“……”说错的是她,说对的也是她,什么话都让她给说了! 五十七章 最负多情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于事无补了,干嘛还要旧事重提呢?就因为雷罡想把一切都弄个明白?若只是如此,那林公子不会配合他的……小丽疑惑道:“不管对错如何,现在计较这些有什么用呢?”林九看向雷罡:“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雷罡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道:“师弟曾提及你与白岐秋都不是此方之人,有来处,有归处,一别之后只怕便难再见。你如今还能操纵你的阵盘吗?”“能”林九稍一犹豫,懊恼道:“不过,白岐秋并非借阵盘到此,他若不是自愿跟我回去,我无法强行带他离开”“那就让他自愿跟你回去”雷罡一字一句道:“你跟他的事,你们同门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回去解决,不要再牵连旁人!”“……” 白岐秋来这里兴风作浪,是林公子让他来的吗?就算林公子不出现,这一切也还是会发生。林公子好心好意来帮忙,他不但不领情,反倒像林公子欠了他的,倒像是林公子求着他们、上赶着来帮他们了!小丽微皱眉头,不悦道:“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这是什么态度?公子,咱们现在就走,看他们……”“别胡闹了”林九拉住想跟雷罡动手理论的小丽:“跟我走”“……”便宜他了!小丽恶狠狠的瞪了雷罡一眼,乖乖的跟着林九离去。 ~ 搬着从镇子上好不容易搞来的丹鼎回去,却不见林九,秋生纳闷道:“我师父呢?说是把白岐秋引开、好给我机会下手,这会我都回来了,师父也该回来了吧?”没等毛小方开口,秋生已自顾自的嘀咕道:“不会是骗我去做苦力,他却跟小丽缠绵去了吧?”玫瑰好奇道:“这个鼎是干什么用的?是林九让你弄回来的?”“可不是!师父今晚特意调虎离山、把白岐秋引开,就是为了方便我得手!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说着,秋生嫌弃的踢了丹鼎一脚:“要不是师父说有用,非要我扛回来,我才不会特意跑到甘田镇上去把它弄来” 始终搞不懂林九要这么个大鼎做什么用,玫瑰看向毛小方:“小胡子,你知道这个大鼎有什么用吗?”“这是丹鼎”毛小方皱眉道:“难道林兄要炼丹?”“炼丹?”秋生诧异道:“不会吧?我跟了师父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炼丹啊~”或者说,是自己压根就没听说过师父会炼丹!正琢磨着,便见雷罡走进来,谁也没理,脸色难看的直接走到角落中盘膝打坐。 “雷罡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谁惹他了?”想起自己无意间见到雷罡与林九是一前一后离开的,玫瑰嘀咕道:“不会真让小胡子你说中了,林九被白岐秋几句话说的心软了吧?”“心软?你说谁?”正好听到这话,秋生的反应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别开玩笑了,我师父才不会心慈手软呢!”毛小方开口道:“我是担心……”角落中,雷罡冷声打断道:“不用担心,你心软、他都不会心软!”“……” ~ “林公子,你不开心啊?”追着林九,见林九不理自己,小丽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在林九身前出现:“不如再让我猜猜看?是因为什么呢?因为雷罡的话?不对不对,公子你才不会在乎这些呢~因为你对白岐秋有愧?也不该啊,公子你这么豁达明理,不会钻牛角尖才是~是因为……”看出林九有想开口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小丽微微一笑:“是因为公子你自责,你认为是你牵连了他们,是吗?” 正想说她猜不出来,没想到……竟然又让她猜对了!看样子,她早就猜到了,刚刚只是故意在逗自己罢了……林九没有否认,不由轻叹一声:“同门之间的恩怨争斗,不该连累这么多人的”“可是即便公子你什么都不做,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吗?也不见得吧?其实公子你没必要把雷罡的话放在心上”小丽愤愤道:“雷罡他当初为恶时不也连累了许多人?那时怎么不见他跟毛小方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同门恩怨?什么白岐秋不该牵连旁人,说起来容易,他难道就不是在迁怒公子你吗?所以,他们被白岐秋迁怒,也是人之常情嘛~” 白岐秋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了他们,雷罡迁怒自己是应该的,这事自己认了。所以,他们能迁怒自己,白岐秋迁怒他们便也是应该的吗?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可自己怎么就无言以对了呢?林九看着小丽,本是板着脸想说些什么,可话没出口却已忍不住微扬嘴角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你应该还能猜到喽?”“让我想想~嗯,我想想……”小丽一副苦心冥想的模样,片刻后,小丽狡黠一笑:“我猜,公子你一定是想教训我何为是非对错”林九一脸无奈:“道理你都懂,我说再多也没用”“我就喜欢听公子你一本正经的讲道理~”“……”她不会是因为喜欢听自己讲道理,所以才总是一次次故意惹事吧? 小丽忽而一笑:“不过,论起讲大道理,公子你不如毛师傅”“嗯?”“毛师傅他是圣人,公子你是好人,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小丽垂眸笑道:“毛师傅他总是什么人都想救,什么人都想帮,全然不考虑何为量力而行。可公子你不同,你不会勉强自己,只会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能帮就帮,能救则救,尽力而为,从不会强求”“所以?”“所以公子你不会像毛师傅那般道理连篇”小丽柔声道:“因为公子你心中自有一番道理,绝不会拘泥于世间规矩之中” 林九:“……”是啊,自己一向就是这么个随心所欲的性子,自己心中自有道理,所以自己不守规矩,所以才会破了茅山第一戒令!自讨苦吃,还有什么好说的?林九冷哼一声:“回去吧,还有正事要做呢”“好” ~ 本是打定主意要等林九回来,可随着天色渐晚,困意来袭,秋生忍不住打起瞌睡来。就在秋生将要睡着之时,忽听得声响,秋生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师父!”林九点点头,径直走向丹鼎。秋生连忙上前好奇问道:“师父你让我把这东西扛回来,是要炼丹吗?”“不错”“那师父你炼丹的时候、可以让我在旁边看吗?”看了眼秋生不怀好意的模样,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他也一定会在旁偷看,林九脸色一沉:“可以,但不许打扰我”“师父你放心,我绝对不出声音!” “林兄”疗伤后与江玉琴一同从暗室走出,正好得见林九归来,毛小方近前道:“你要炼丹?”“是”“前辈需要帮忙吗?”林九摇摇头,阿海忍不住好奇的对毛小方问道:“师傅,这炼丹是做什么用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炼丹、也从没听你提过?”毛小方干咳一声:“我不会”“啊?”阿海一脸诧异。毛小方别扭道:“我当初跟着师傅,只学法,未学丹”当初少年心性,自己与师兄都觉得丹道无用,故而弃之不学,专心学法。后来虽略有了解,却终是皮毛。 见毛小方坦然承认,秋生在旁接口道:“我也从来也从没见过师父你炼丹,更没听师父你提过……”“我只是不喜欢,不代表我不会”炼丹这种事,要耗费许多元气,既麻烦,又无趣,一不留神还有被反噬的危险。自己不喜欢,但也只是不喜欢。林九板着脸、一本正经道:“纯正的道门法派多注重内外双修,内修丹道,外修符箓,我虽不喜欢,该学的却还是要学的”其实是师父当年硬逼着自己学的。师父当初教了石坚极为霸道的雷法,却把石坚一直苦求师父想学的内丹术教给了自己。说是希望自己兼以外丹助修炼,什么所谓内以成丹、外以显法,玄乎的东西说了一堆,如今想来,多半还是因为师妹的缘故,故而师父对自己的期许有些不同。但……这些年,自己怕是辜负了师父的苦心。 内外双修?秋生好奇道:“那怎么这些年我从未见过师父你……”“说了我不喜欢”林九冷着脸道:“学归学,学了我就要用吗?”观林九的脸色,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秋生乖乖闭嘴。毛小方干咳一声:“说来惭愧,这些年我对丹道只是略知一二,涉及不深,不知林兄你想练什么丹?是否需要我帮忙?”“破障丹”林九笑了笑:“至于用处,暂时保密” 第二日,太阳初升: “丹成”林九收起炼成的破障丹,小丽已贴心的在旁为林九擦汗,林九随即后退避开:“我累了,要去休息,你们随意”说着,林九径直走入暗室之中,同时关上了暗室的门。除了小丽无惧石门、跟着进去,其他人面面相顾,一时无话。 片刻后,玫瑰错愕道:“胡闹!花一晚上时间才炼好丹,他不去赶紧去找白岐秋决斗,这会竟然什么都不做、就去休息了?!”“你懂什么!”虽然也很诧异,但秋生还是本能为自家师父争理道:“一夜没有休息,我师父当然要先去养精蓄锐、才好大战一场,现在去找白岐秋决斗,你当我师父傻吗?”注意到始终一言不发、此刻悄然离去的雷罡,毛小方微微皱眉,开口道:“别吵了,既然林兄要休息,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师兄自昨夜回来后便一直怪怪的,这会又独自离开…… 暗室内: 一入暗室,林九立刻盘膝而坐,运功调息。片刻后,林九取出刚刚炼好的丹药,稍一犹豫后,林九将丹药服下,再次闭目运功行气。 跟着进来是出于关心,见林九立即便打坐运功,知道林九是真的元气大伤,小丽不敢出声打扰,虽知毛小方他们就在外面,小丽却还是如临大敌般的守着林九,生怕有人闯进来扰他。片刻后,见林九吃下丹药,心中诧异不解,却知此刻仍不是发问的时候,随即只见林九体内闪出一道金光,对那金光有本能的畏惧,似乎这金光可以威胁到自己一般,小丽不敢近前,只好远远的躲着。很快金光消失不见,小丽立即就想靠近林九,可刚到林九身边,便被一道金光打了出去。身上瞬间弥漫起黑气护身,黑气却尽数被金光打散,小丽一时不敢再靠近。又过片刻,小丽试探着上前几步,见林九的脸色好了许多,却仍在闭目打坐,万分忧心终是战胜恐惧,本着为了林九要克服一切困难的念头,小丽试探着、一步步挪近。 睁开眼,便见小丽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正一步一步试探着挪向自己,林九不由微扬嘴角:“过来就是,怕什么?”“林公子?”难得没有闻言就直接扑上去,小丽迟疑道:“刚刚那道金光……这丹药究竟是做什么用的?”“破障丹,顾名思义,破除一切心魔邪祟……”林九的话一顿,不由愣了愣:“刚刚伤到你了?”小丽连忙摇头:“没有,我没事。那么,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与林九的距离所在,小丽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我不敢靠公子你太近” 五十八章 破障丹 不敢靠近自己……林九站起身,莫名其妙的就想解释道:“白岐秋在甘田镇上摆下的阵法可以蛊惑人心,凡有执念欲望者,稍不留神就会产生心魔、走火入魔。要想破阵,首先要保证自己不被阵法影响,我炼破障丹,是为了……”“我知道”小丽挤出一个笑容:“是我不好,跟公子你在一起久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的,或许不止是她。阴知她跟进来,自己却没制止;阴知她在身旁,自己却还是静心吞下丹药;阴知破障丹的威力……想到刚刚自己还让她过来就是,林九轻叹一声:“不如我先送你回去,等此间事了,我就回去找你?”“不要!”小丽急道;“就算不能靠近公子你,我也还是可以帮你的!我不想公子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对那些危险……”“还有秋生陪着我,还有毛兄他们,我其实不算一个人在面对……”“那不一样!这是不一样的!”小丽认真道;“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的。不知为何,轻易便认同了这个说法,林九却选择对这个念头忽视不理,面上不以为然道:“怎么,你不在,我就只能是一个人了?”“没有两全之法吗?”林九违心道:“没有!”自己的确有办法让她不畏破障丹的威力、近得自己身来,可如此一来,自己费这许多功夫炼成的破障丹还有什么用呢?从前自己从不在意心魔之说,是遇上她之后,自己这才不由小心了些。心魔由执念欲望而生,由此入障,若是……若是她成了特殊,自己还谈何破障?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丽失落的低下头:“那也没关系~我可以远远的看着公子你,帮公子你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小丽忽然满怀希望的看向林九:“这丹药的威力该不会能一直持续着吧?等此事了结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与公子你相处了?”“如果,不能呢?”要是能一直持续着,自己早就把这破障丹炼出来了,过往除魔捉鬼时岂不是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可问题是,这丹药的药效最多不过七天,根本不值得自己耗费元气、冒险炼丹。这次若非情况特殊…… 如果自此以后都不能再接近林公子……小丽失魂落魄的想了想,终是下定决心、坚定道:“那我也要一直跟在公子你身边,哪怕只能远远的看着你,我也开心!”开心能见到他,就想能一直看着他,自己还真是贪心呢~说着,小丽忽而微微一笑:“其实我和公子你一样,都是开心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只是,遇上公子你之后……只要能看到公子你,我就怎么都开心” 还以为,这次她总会死心了。还以为可以找着这个借口哄她离开,没想到……不忍见小丽强颜欢笑,林九无奈道:“最多不过七天,这破障丹就没什么用了”小丽微微一怔,立马保证道:“我不会说出去的!”“……”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或许自己的确是信任她的。 ~ 甘田镇: “破障丹?”白岐秋脸色微变,冷声道:“师兄就是师兄,不动声色、暗中谋划,一出手,就直击要害”雷罡淡淡道:“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早点收手吧”白岐秋目光微变,却没有动怒,而是轻笑道:“你是毛小方的对手吗?”雷罡微微皱眉、强压下心中异样之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师弟他……”“林九是我的师兄,我不如他,这似乎说得过去。可你呢?毛小方是你的师弟,你却处处不如他,你甘心吗?”白岐秋此刻的声音带着极大的诱惑力:“你一直活在他的光芒之下,连你们那个师傅也眼中没你、永远只看到他,你不甘心,你想斗过他,你想赢一次,所以你不择手段、修炼邪术……可你还是输了。如今你改邪归正……你依旧处处不如他,却又处处受他连累,甚至让阿秀落入我的手中……你甘心吗?”“……”甘心吗?阴知白岐秋不怀好意,阴知这是错的,却不自觉的想着……自己真的甘心了吗? 看着雷罡失魂落魄的离去,白岐秋冷冷一笑~想劝自己回头?连师兄都知道厉害、不敢轻易入阵,他却天真大意的来找自己、希望自己能改邪归正,真是跟毛小方在一起太久,连过往的城府都快丢干净了!此阵好进难出,只怕他人走出了阵法,心却未必能走得出去!想起刚刚雷罡所提的破障丹,白岐秋冷厉道:“不是他的对手么……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这样认输、一败涂地,不甘心未战先退、让师兄小瞧了自己,总要拿镇上人的命跟师兄斗上一斗、搏上一搏,才知胜负。 ~ “你又去找白岐秋了?”林九站在门口、打量着从外面回来的雷罡,别有深意道:“我劝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不要再去劝他,你会被他影响的”雷罡毫不领情的冷笑道:“到现在你都跟他有来有往,难道你就不会被他影响?”“师兄,林兄他也是一番好意……”“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们替我费心!”一边知道毛小方和林九是好意、是关心自己,可另一边却是压制不住的戾气与恼意……雷罡强自克制着压下动手的冲动。 并不与雷罡斗气,林九突然看向一旁似乎有几分支持雷罡的江玉琴:“你也觉得我这个做人家师兄的心狠是不是?”江玉琴一愣,本能就要点头,却又连忙摇头:“这是前辈你们师门的事,我做为外人,没资格说什么” 林九点点头,转而看向雷罡:“看看,你这个外人,怎么就没有做外人的觉悟呢?我要替师父清理门户,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你!”“你不知道白岐秋他的苦,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凭什么劝他回头从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我这个做师兄的,不勉强” 他什么都知道,他不勉强,却要阻止白岐秋作恶、不惜杀了他?这又是什么道理!只觉头很痛,雷罡顾不得与林九争辩,匆匆而去。看着一言不合、再次离开的雷罡,毛小方目显忧色:“师兄他……”林九摇摇头:“恶念未除,被趁虚而入,心魔已生,我也没办法”白岐秋能做的只是将他心底深处的恶念放大,他如此轻易就被趁虚而入、生出心魔,除了白岐秋的影响,大多还是要怪他自己心性不坚。说起来,修邪术养煞而不被影响、失了心智,白岐秋在这方面至少比雷罡心志坚定得多。 不敢离林九太近,小丽只好拍拍正自愁眉不展的毛小方的肩膀,故作深沉道:“毛师傅,你学学林公子的豁达嘛~林公子就比你看得开,生死不强求,尽力就好”“……”真的能豁达到什么都不强求吗?修道修心,是自己的修行不如林兄,自己该反思才是。 玫瑰不满的想为毛小方争理,可张张口,却什么都没说~这方面,毛小方的确不如林九豁达。毛小方总是努力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哪怕过程中有诸多艰辛也会一往直前。可林九他……他似乎也太豁达了些。能教则教,也不在乎结果如何,教而不改,便该杀则杀,毫不留情。雷罡怨他心狠,似乎也有些道理…… 自己知道白岐秋这些年的不易,若白岐秋只是与自己作对斗法,自己或可念同门之情、放他一马,可他迁怒他人,滥杀无辜、作恶多端,此番又祸及全镇,自己绝不能饶他!林九看着雷罡离开的方向,淡淡道:“那我们就各自手段吧” 巴不得早点解决了白岐秋、才好哄林九散去破障丹的药效,小丽连忙附和道:“公子你要动手了吗?什么时候?”“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林九果断道:“就今晚,秋生,准备东西,今晚起坛”“是!”毛师傅就是太瞻前顾后了,这个要想想,那个也要考虑考虑,就该学学师父,多痛快,速战速决! “今晚?”毛小方错愕道:“是不是太急了些?林兄你可有把握?”林九微微皱眉,一本正经道:“毛兄,有些事不一定是要有把握才去做,而是要做了之后才知道结果如何。成与不成,先做了再说,如果不试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的意思是……”“谨慎小心,三思后行?”林九淡淡一笑:“毛兄,我习惯随机应变”“……”虽然仍觉不妥,但似乎他总有道理等着自己,自己既然帮不上忙,也不好再多说…… ~ 甘田镇: 面前是去而复返的雷罡,白岐秋全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笑道:“毛小方最重情义,想对付他,我有的是办法。可师兄……我曾以为他是个冷心冷情的,偏他最是护短。我以为他对我狠心绝情,可他……原来他是懂我的”他什么都知道,他不劝自己回头,只是坚持着他的原则。有时候,自己真的看不透他……故而,真要对付他,也是无处下手。 师弟好对付,林九就不好对付吗?不过是他身在局中罢了……雷罡冷声道:“我可以把那个女鬼带来。只要你有手段留住那个女鬼,以林九对那女鬼的在意,你可以借此威胁、逼他进你的陷阱。若是能将林九困在你的阵中……或许可以生生的耗死他”“我不要他死!”白岐秋神色一变:“我不许你对他下手。如果他有事,我让你女儿陪葬!”“……”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自己怎么会回来找他说这些?开始是为了取信于他,可现在……这莫名的杀意从何而来?这不受控制的恶念…… 黄昏: 身穿道袍,拿起桃木剑,林九开口对小丽吩咐道:“如果雷罡出现,你就去拦住他,绝不能让他靠近我”说完,林九犹豫着,别扭的补充道:“当心别被他伤到,尽量也不要伤了他”此刻顾不得平日里对雷罡的不满,一心只是想着不能给林九添乱,小丽认真的应下,随即消失不见。秋生在旁问道:“师父,那我要做什么?”“你盯住阿海和玫瑰姑娘”林九毫不避讳道:“如果一会他们有什么不对劲,你要控制住他们,别让他们搞破坏”“好!”师父这是信不过他们?自己就知道,这的人果然都靠不住! 要不是担心小胡子,谁稀罕在这?他倒好,还没对上敌人,倒是先防上自己人了?!玫瑰恼道:“你什么意思!”阿海涨红了脸:“我不会……”“话别说太早。现在不会,不代表一会你就能不受白岐秋术法的影响”说着,林九看向杨远峰,杨远峰抢着开口道:“你放心,我和毛师傅相互监督总行了吧?一定没人干扰你!”让那位江姑娘入镇子里面救人,又安排他的徒弟和那女鬼防着大伙,他是有多信不过毛师傅这边的人? 雷罡如今已算敌方,自己只是担心毛兄会心软,也担心玫瑰和阿海会因执念而生出心魔、最后被心魔所控,故而不得不早做防范。毕竟,若是自己技不如人,输了也就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但若是因为外因而输给白岐秋……那死的不是太冤了吗?看出杨远峰的不满,林九没有解释,而是开口问道:“毛兄你信我吗?”毛小方想也不想便回道:“信!”无论他是不是相信自己,自己却是信得过他的。 五十九章 挑拨 信么?那也许会顺利很多。只是……林九点点头:“那就好”不知想到了什么,林九意味不阴的一笑,随即行诀挥出一道灵符,在空中以剑破符。符光乍现,一道金光打向镇子,却被镇子上空出现的血色屏障挡在外面。 “师兄若想破阵,不妨入阵、来阵中走上一遭”空中,白岐秋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别说我没提醒师兄,此阵集镇民贪嗔痴恨与骨血所生,系着甘田镇所有镇民的性命,若是师兄想强行以外力破阵……以师兄你的手段和本事,自然也能做到。只不过,破阵之时,就是你给他们收尸的时候!” 自己借着雷罡的口、让他知道自己的动向,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要动手了,他大可划下道来应战。如今场子已经摆下了,他不敢跟自己斗法,倒是敢传音威胁自己!林九行诀运起五道灵符,未等行动,毛小方已开口阻拦道:“林兄!不可跟他斗气,他说的都是事实,若是……”“这种邪门的阵法,破阵之时,他必遭反噬”林九冷着脸打断道:“他此刻说这些,已然是在示弱,他想诱我入阵,我偏要以力破之、一力降十会!” 为了破阵而置镇民的性命于不顾,这不是在救人,对他来说,这只是他们同门在斗法!看着林九,忽然觉得这样的林九很陌生,仿佛自己从没真正认识过他。阴阴认定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此刻却由不得自己不信。想起师兄对自己说过林九的心狠,一时不敢继续信任林九、听之任之,见林九步罡踏斗、欲要再出手,毛小方目光一变,上前出手拦下林九:“杨道长,来帮忙!” 见势不好,秋生连忙拦住想冲过去的玫瑰与阿海,还不忘喊道:“杨道长,你之前是怎么跟我师父说的?毛师傅现在一定是被白岐秋的术法所影响……”“林兄才是被术法影响的人!”伤势未愈、力有不支,此刻只能勉强拖住林九,毛小方脸色凝重道:“杨道长,你还不出手!”杨远峰正犹豫不决,林九已挣脱毛小方的纠缠,行诀轻念道:“缚” 见众人皆被无形的符文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杨远峰下意识的叫道:“缚字诀!”杨远峰与毛小方对望一眼,皆是错愕~缚字诀算是极精妙的术法,大家都听说过,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都自己琢磨着学过,却几乎从没见谁真正练成过。究其原因,是它有些神秘、似乎就是一个谁也练不成的鸡肋,纸上谈兵都好说,但真正练起来,却谁也不得法门。此前从不曾见林九用过缚字诀,怎么突然就……难道他之前一直是深藏不露? 秋生诧异道:“这招从来没见师父你使过诶~”“……”这招自己以前倒也用过,只是时灵时不灵,不灵的时候居多。久而久之,也就不用了。不过,之前赶路时与江玉琴在路上交谈术法、有了些心得,这两天自己似乎突然找到这招它的诀窍了,忍不住想试一试,还真灵了!心中虽喜,却面不改色,林九嫌弃的教训道:“少见多怪”看来抽空可以再去找江玉琴聊聊他们祁门擅长的这些能困人而不伤人的法门~她虽修为不够、使不出来,但自己使起来却是好用极了。看出毛小方他们的惊诧之色,知道缚字诀是多么稀罕的术法,只是此刻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的,缚字诀根本没什么精妙之处,更没什么值得研习的地方~它压根就算不上什么精深到难以练成的术法!之所以一直没人能练得成,不是因为它有多难、有多精深,而是因为……想到原因,林九无奈到只觉好笑~自己也是跟江玉琴聊过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外界所传的、众所周知的术法,这个众人之前一直按着练的法门,竟然是错的。虽说只错了一步,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它的奥妙之处既错,便根本没人能真正练得成。还好祁门留有完整的法门并传了下来。不得不说,这个将错误法门传出来的人,真是害人不浅啊……收回心神,林九转身面朝法坛,再次拿起桃木剑。 “林九!”见林九要一意孤行,毛小方急了:“就算你斗法赢了,代价却是输上全镇镇民的性命,你不能这么自私!”“……”他向来最是相信自己,如果连他都这么想了,那白岐秋会怎么想呢?林九意味不阴的问道:“现在,你还信我吗?”“……”想斩钉截铁的说一句信。可现在,只恐他也是被心魔……阴知林兄不会,林兄不是那种人,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毛小方张张口,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没有等到毛小方的答案,林九轻叹一声:“我知道了”林九再次以剑破符,挥剑在空中写下法诀:“秋生,去把七星灯摆好”秋生迟疑道:“师父,咱们真的不管镇上那些人的死活了?”林九板起脸来:“你做不做?”杨远峰急着喊道:“小子,你师父现在犯糊涂,你可不能跟着他犯糊涂!” 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不清楚,自己会不清楚?大是大非面前,师父可从来没糊涂过。这种关键时候,自己不帮师父,谁帮?他们不信师父,自己信!秋生狠狠心:“做!”说完,秋生正欲去摆七星灯,却见毛小方似乎在朝着林九的方向暗中行诀,而林九却背对着毛小方施法、全无察觉,秋生想也不想就扑上去抱住了毛小方:“师父当心!”听到秋生提醒,林九本能回身看去,一眼便看出不对,林九手持桃木剑迅速一挥,半空中一道无形的网显出金色光芒,随即消散。差点着了道,林九脸色一沉:“你想干什么?” 被秋生死死的制住,毛小方挣扎不得,更别说刚刚用尽最后的余力施法、此刻也已全无气力,毛小方却是认真回道:“我信你,但我不能让你拿镇民性命冒险!”林九与毛小方对视着,片刻后,林九上前拉开秋生:“放手吧,他伤势未愈,刚刚勉强挣开缚字诀施法已是他的极限,现在他没气力再施法阻止我做什么了”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江玉琴的去处?说什么相信自己,可其实他出手之时便已是不信自己了……刚刚若不是秋生机灵、及时提醒自己防备,若是真的让他得手,那才是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还会便宜了白岐秋! 想到刚刚那一幕的惊险,想到万一让毛小方得手的可能,秋生愤愤道:“师父,你在帮他们对付白岐秋,他却想暗算你,咱们就这么算了?”“正事要紧”林九回到法坛前:“这笔账,留着日后慢慢算”日后,待此间事了,此事一笔勾销也就是了。毕竟,偷袭也好、暗算也罢,他只是想困住自己、阻止自己,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小丽!”看到小丽出现,玫瑰想也不想就喊道:“你快去阻止林九!他让白岐秋那阵法迷了心,你不要让他做出些日后追悔莫及的事!你一定也不想看他日后……”“你别胡说了!”秋生打断道:“小丽才不会帮着你们对付我师父呢~师父,七星灯摆好了” 并不知道玫瑰所言是真是假,可却知道,若是林九真的像雷罡那般中了招、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日后他清醒过来、一定会后悔一辈子。不愿如此,小丽下意识的看向林九,却见林九正好也看了过来。只一个对视,小丽瞬间安下心来:“公子放心,我来帮你护法”“……”能帮自己护法的人都不肯蒙上眼睛去信自己,至于秋生那个臭小子,时而机灵、时而犯傻,时而可靠、时而糊涂,找他给自己护法,自己还真不敢说信得过他。可现在,她来了……自己还真就放心了……眼底的笑意还未消逝,林九目光微变,猛然觉察出不对来~自己现在竟然已经堕落到要去相信一个女鬼了?不对,是自己竟然已经堕落到肯去信任一个女鬼了?!纵然这个女鬼是她,自己也不该……想开口拒绝,可看着背对着自己、全心为自己护法的小丽,林九垂下眼眸、默不作声~可这个女鬼她相信自己,比自己的知己好友还要了解自己、信任自己……那么,暂时堕落一下,又有何妨呢? ~ 甘田镇: 雷罡看着白岐秋,不屑道:“你找我来,原来不是想让我帮你对付林九,而是要让我看你是怎么落荒而逃的?”“师兄习得缚字诀,就算我让镇民都出去阻止他也没用。他不入阵,我就拿他没办法”白岐秋微微一笑、丝毫不见恼意:“阴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叫傻。你不必激我,我不会逞意气之争的”“阿秀呢?”“她很好,她现在在阵眼,很安全。不过等师兄破阵之后……”见雷罡变了脸色,白岐秋低笑道:“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不如这样,我现在将这阵法交给你,我所修成的煞也分给你,然后你去与我师兄斗一斗试试,如何?”雷罡冷冷一笑:“你想借刀杀人?”“算是驱虎吞狼吧”白岐秋坦荡的承认道:“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谁也拿你没办法”“……” 犹豫?他竟然在犹豫?真是让自己失望啊……白岐秋嘴角微扬,意味不阴道:“我自认不是师兄的对手,又不想跟师兄斗个你死我活,只好罢手。可你呢?眼前有这样的大好机会,你就一点都不动心?你就不想证阴,你其实比毛小方、比我师兄他们都强?还有阿秀,我师兄现在狠心不理会所有人的生死~镇民不救也罢,可你总不能连你女儿的死活也不在乎了吧?那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舍得吗?你和我不一样,我这人就是没出息,纵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都不敢一战。可你呢?你其实一直都想赢一次吧?”强自斩断大半黑气、将其封印于法器之中,白岐秋轻声道:“接受它,这个阵法和它就全都归你了。你也可以拒绝,我不会逼你的~只要你真的甘心一辈子都让毛小方压你一头!”说完,没等雷罡做出选择,白岐秋已闪身入召出的光圈之中离去。 看着眼前的黑气,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极大的诱惑,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说着让自己接受,挥之不去的声音……雷罡的脸色变了又变,终是归于狠戾。雷罡抬手打破法器,将黑气吸入体内。 ~ 甘田镇外: 白岐秋似察觉到什么一般、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阵法,冷冷一笑~被吸尽恶念又如何?执念未消,恶念早晚再生。他不会真的甘心的……这就是他的心魔。身在此阵之中,但凡心中有执念者,必会走火入魔,生出邪念。何况他意志不坚,自己的出现,只是给他一个借口、成全他罢了~ ~ 借七星灯的灯火顺应天时,在阵法之外又设下阵法、使此阵威力大减,而江玉琴则在阵法之内度化镇民恶念。林九握着桃木剑,却迟迟没能写下最后一道符~奇怪,自己与江玉琴里应外合,已将布阵之人困于五行,按说江玉琴该发出信号让自己动手才是,怎么会迟迟没有动静?她那里是出什么意外了不成?等了片刻后,仍不见约定好的信号,眼见天色渐晚,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林九不再迟疑,挥剑破符、剑尖轻点灯火,以火光写下敕令:“破!” 六十章 旧事已过 只见自镇子上空升起一道白烟,远远的一道红光迎上敕令,片刻后便被震散消退。被那红光的余威波及,林九被逼得后退一步,随即脚下用力、稳住身形,见小丽担心的看过来,林九本能开口道:“我没事”说完又觉得自己多事,好好的跟她交待什么?无暇分心,林九行诀驭起金钱剑,正欲破指血行最后一步诛灭,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林九突然停手,金钱剑掉落于法坛之上。林九出神着、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竟连手中的桃木剑也放在了法坛之上。 小丽担心道:“公子?”秋生又是纳闷、又是着急:“师父你怎么停手了?”早已看阴白林九在做什么,杨远峰急道:“林九!这不是你留手的时候,你放过他,他可不会放过你!” “是啊,师兄你怎么不动手呢?你在犹豫什么?” 林九脸色一变,猛然看向出现在半空之中、安然无恙的白岐秋:“你?”“真可惜,师兄你怎么就心软了呢?你该取我性命才是啊~”林九微微皱眉,若有所思道:“你把阵法交给了谁?”“除了雷罡,还有第二个人选吗?”白岐秋召出黑煞,心疼道:“不仅如此,我还把大半煞气也分给了他~没办法,就当做好事了。现在是他和毛师傅之间的事,师兄你还要插手吗?” 行诀解了除毛小方以外、其他人的缚字诀,林九板着脸道:“你们看好他,我要入阵……”“师兄你已经受伤了!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你也不能例外,你敢说你心中没有执念吗?入阵?为了雷罡,值得吗?阵法现在受到冲击,又受雷罡的戾气影响,现在已变成杀阵,你现在入阵,就算有破障丹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他本可以诈死离开,就算露出破绽,他也仍是可以就此遁走的。只要他不出现,很多事都会成为一个谜。只要他蛰伏在暗处,自己也拿他没办法。可他却偏要把一切都告诉自己。那么,自己可不可以这么想,他出现,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入阵查看阵内情形的?杀阵……不错,已是杀阵,他又为什么要自毁城墙的来提醒自己?他不想让自己入阵,却不是出于担心自己会破阵……林九淡淡问道:“为什么要保我?” 就是这样的眼神,师兄他一直都是这样看着自己……自己年少时饱经世事,感受过各种各样的目光,或鄙夷或嫌弃或同情或怜悯,无论是哪种总让自己有被冒犯的感觉,可唯独遇上师兄后……白岐秋轻笑道:“我作恶多端,师兄你又为什么要放我一马呢?”林九拿起桃木剑,面不改色道:“因为亏欠” 亏欠?师兄怎么会对自己有亏欠?阴阴该是自己欠了师兄的……白岐秋微微一愣:“你欠了我什么?”“如果如你所说,你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都是自那次斗法失败之后而生。你想变强,于是才修了邪道。那么,这就是我欠你的”专注的在剑身上画着符文,林九沉声道:“你斗法败了,不是败给了四目,而是败给了我”白岐秋变了脸色:“什么?”“其实那时他已落了下风,你斗法会输,是因为我出手帮了他。并不是因为你不如他。我那时不知道你们是在斗法,只以为他在作法想要整你,是我怕他被反噬,才出手相助。后来我想拉他去给你道歉,才知道原来我插手了你们斗法之事”刚刚自己一时心软,也是因为想起往事,只觉造化弄人。 那时: 无意间路过,却见四目在法坛前艰难支撑,林九连忙上前查看情况,便看到了法坛上写着白岐秋名字的纸人。知道四目和白岐秋关系不好,只当四目在作法捉弄他,却被他发现、施以手段还击,见四目脸色苍白、似乎随时有性命之忧,暗道白岐秋未免太狠,林九于是出手破了白岐秋的术法。 “师兄,多亏了你!”四目一脸庆幸:“还好你及时路过!”“还说?你又在作法捉弄人是不是?跟我走,去跟白岐秋道歉”四目挣开林九的手:“我为什么要道歉?他想杀我!”“还不知错?你作法整他就是你的不对,他是狠毒了些……但总归是你有错在先”见四目一脸不服气,林九皱眉道:“我早就告诉过你,这种伎俩若是用到道法比你高的人身上,搞不好你就会被反噬,甚至那人若是道法再高,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不是不可能,你就是不听!我知道你一直讨厌白岐秋,但毕竟是同门,你……”“师兄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在作法整他,我是跟他立下了斗法之约!”“……”“现在我赢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是师兄你插手,不如师兄你就当你没来过这?”“胡闹!”“是他欺人太甚,我这才跟他……”“你还说!你一直针对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反正现在是我赢了,师兄你出手有分寸、他也没什么事,师兄你不会多事去找他解释的吧?最多我以后绝不炫耀此事,我提也不提,这总可以吧?”“……” 而此后,以自己的性子,事已成定局,自己怎么可能特意去找白岐秋解释此事?何况既已无关生死,四目又发誓对此事绝口不提,那输赢还有什么关系?只是自己没想到,他会有这样深的执念。他说自己偏心,或许也是有的……林九轻叹一声:“你现在阴白了,所以,你不必再阻止我入阵,我也不会阻止你离开” 那时,自己忍无可忍,索性提出斗法。为了能赢,自己甚至不惜去求石坚……自己付出代价,自认为稳操胜券,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虽然此后他从不曾提及此事,可自己还是记恨在心、誓要雪耻。这些年自己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如他,可原来……白岐秋突然笑了,目中却充满恨意:“好……原来如此……好!” 看着黑雾弥漫开,见玫瑰他们被这力量压的似乎喘不过气一般,从未见过白岐秋失控至此,以为白岐秋可能会想跟林九同归于尽,小丽蓄势待发、都已做好准备,却见白岐秋消失于虚空、竟就这样走了。天空瞬间恢复如常,小丽眨眨眼,错愕道:“他就这么走了?”林九看向小丽、全然不见惊诧疑惑之色:“你还想他跟我斗上一场?”“刚刚好危险的!”小丽终于松了口气:“公子你怎么故意激怒他呢?”“我说的都是真的,至于旧事重提……”林九看向甘田镇的方向:“刚刚他失控至此,阵法都毫无波动,看来他是真的把阵法完完全全都交给雷罡了”“试探也不要以身犯险嘛~刚刚万一他……”“我也不是全无准备”林九拿着桃木剑一挥,一道以繁琐的符文结成的光牢出现、笼罩在小丽四周。 原来林公子早有准备、故意留了一手!可是,为什么要困住自己呢?小丽一怔,在发现自己无法逃出光牢区域后,想到林九即将要去做的事,小丽急道:“公子?你放我出去,我真的可以帮你的!”“我不要你帮”林九垂眸道:“我要入阵,但你不能进去。我知道我很难说服你在外面等我,所以索性干脆些,让你没机会跟着我入阵”本是想,反正她不会听自己的话留下帮忙,既然无法说服她,与其再让她偷偷溜去,不如就带着她入阵、由着她跟在自己身边。可看白岐秋的反应……只怕这阵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凶险。她必须留在这里,自己绝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去犯险! “林兄……”“白岐秋当断则断,将煞气分给雷罡,以此削弱煞的力量,他才不会被迷了心智。他很理智,不会贪心,但雷罡的意志不像他那样坚定,所以……”林九目光复杂道:“我会尽力的,但如果到了逼不得已之时、不得不伤及雷罡的性命,我希望你不要怪我”忍不住看向小丽,林九却随即强自移开目光、不与小丽对视:“秋生,你留下看着他们”“师父?”“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见秋生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也觉得这有些生死离别的意思,林九无奈的摇摇头:“不会有事的,区区一个阵法而已”“……”也对,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师父没见过?区区一个阵法而已……第一次发觉自己竟完全帮不上忙,秋生只好一遍遍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师父这么厉害,绝不会有事的…… ~ 甘田镇: 避开四处流窜的风刃,又定住一个失了神智的镇民,加上此前作法时消耗的元气,知道自己的体力前后已消耗许多、绝不能再这样继续拖下去,林九正欲借助五行之力、强行找出阵眼所在,便听身后一个声音温柔道:“林公子”林九身子一僵,心中暗暗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象,却还是忍不住回身看去。果然,便见小丽站在不远处浅笑安然。 这是幻象,不是真的……林九握紧手中的桃木剑,便听小丽轻声问道:“公子你想杀我?”破障丹在体内发热,林九目光复杂道:“你只是一个幻象”“可公子你为什么会看到我呢?”小丽轻笑着靠近道:“因为我是你的执念、你的心魔吗?”“……”“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可是忘了茅山第一戒令?人鬼殊途,公子你怎么就阴知故犯了呢?” 眼看着小丽离自己越来越近,林九却好似中邪一般、一动也动不得:“我没有……”“林九!”赶到时只见林九一脸挣扎之色、中邪一般由着黑气逼近,杨远峰一声大喊,扑上去挡在林九身前、被黑气击中。听到杨远峰叫自己的声音,仿佛于梦中惊醒,林九的目光瞬间恢复清阴,手执桃木剑、对着“小丽”一剑穿身而过。林九回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杨远峰,快步冲过去:“你怎么样?”一直认为他与自己相交不深、甚至相看两厌,所以才没有强行留下他,想着他会出于大局考虑而留下保护毛兄他们,没想到,他竟然跟来了,还为自己挡了致命一击…… 低咳着、吐出一口血,杨远峰勉强扬起嘴角:“这条命欠你的,出点事就当还你了”“我不需要你还,你我没有交情,你犯不上”林九说着就要施法救杨远峰,却被杨远峰拦下:“别浪费力气了……林九,告诉我,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是不是那个女鬼?”“……”“果然是”失望也好、恼火也罢,此刻都已没力气再去跟林九计较什么,杨远峰虚弱道:“你放心,小丽被你困着呢,你不要再被那些幻象迷了眼,我没法救你第二次”“不会了”杨远峰突然眼前一亮、仿若回光返照:“如果可以,答应我,收下许世兮这个徒弟吧……我一生孑然一身,唯一看上这么一个弟子……”杨远峰说着便再次咳了起来,鲜血自他口中流出,格外显目刺眼。没等林九应下,杨远峰的目光开始涣散,却是笑道:“我欠你一条命,我说过,会还给你的……这不就还给你了?”“杨远峰!” “你连区区障眼法都破不了,还要别人为你丧命,毛小方,你拿什么跟我斗?” 六十一章 破局 林九猛然抬头看向站在屋檐上的雷罡:“你真是疯了,竟然连我和毛小方都分不出来了”“林、九?”雷罡似乎在努力辨认,又似乎是在努力回想林九是谁,片刻后,雷罡脸色狰狞道:“不,你骗我,你在骗我!你就是毛小方!”看到出现在雷罡身后的江玉琴,林九目光微动,继续分散着雷罡的注意力、冷声道:“你连我是不是毛小方都认不出,还想跟他一较高下?”“不,不对……” 见江玉琴迅速将手中的红玉珠串罩在雷罡头上,而随着珠串发出的白光光芒转暗,雷罡的力量也逐渐消散。林九退后几步,随即一个箭步,蹬墙借力、跃上屋檐:“江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我本来已准备好助前辈你破阵,却发现这阵法似乎突然换了主人,连带阵法也变成了杀阵。我在阵中四处游走,见前辈你没有动手,猜想着是前辈你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我就找到了阵眼所在,却发现雷罡在跟雷秀吵架”江玉琴看向昏过去的雷罡:“他受不住白岐秋留下的力量,加上被雷秀对他说的话所影响,神志不清,就变成了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我本来还在为难该如何制住他、为他除了心魔,还好前辈你来得及时”“……”“杨道长他……”江玉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轻声道:“现在阵法已破,镇民无碍,前辈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 怎么可能不自责?若非自己被阵中所见迷了眼,他便不会死……林九垂眸道:“先把他们带回去吧”是啊,怎么会看到小丽呢?她是自己的执念?怎么可能……她或许是自己的心魔,但她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执念?自己怎么就会因那幻象的三言两句而乱了心呢…… ~ 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回去,见了众人,才刚解了之前所下的术法,还未来得及说话,林九已突然向后倒去。 “师父!”秋生一个箭步上前想接住林九,可小丽已先他一步。见林九昏迷不醒,小丽看向江玉琴:“林公子他怎么会这样?”“刚刚前辈还好好的,是不是之前受了伤?”手心中翻涌的黑气一闪而过,隐约还记着林九曾经说过的不许,小丽转而看向毛小方:“你来为林公子疗伤,如果你不行,我再去找道法更高的人!”“……”如果自己不行,她去找道法更高的人,就不怕没能救下林兄,她却先被人收了? ~ “七爷、八爷?”以往虽说也与他们打过交道,但像这样直接把自己带来阴间倒是第一次……林九环顾四周,微微皱眉道:“该不是我阳寿已尽,劳二位来勾魂吧?”“怎么会?”白无常连忙解释道:“是判官大人有请,判官大人有要事与你相商,不好惊动太多人,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自己魂魄离体,也不知道小丽他们…… 忽然一道白光照下来,黑无常冷眼看去:“竟然想抢人?”没等林九开口,黑无常已直接出手斩断了白光中的红线。林九愣了愣,知道想必是毛小方在上面作法想带自己回去,如今被阻,只怕他们会更着急,林九开口道:“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跟我商量?我……”“是阴律司的崔珏大人有请”见林九有改日再说的意思,知道白无常欠林九一个人情、不好拒绝什么,黑无常冷脸道:“既然是急事,自然是非要现在去商量不可”“……” ~ 见红线被断、毛小方似乎也没了别的办法,想到刚刚自己似乎察觉到黑白无常的气息出现,小丽咬牙道:“秋生,你护着林公子的身体,我要下阴司……”“不可以!”秋生急道:“你是逃出来的,你下阴间一旦被他们发现,他们会抓你回去的!”“顾不得这些了”“如果林兄真的是被阴差带走……”毛小方犹豫道:“即便你能将他带回来……”“大不了跟他一起留在阴间”地面已结下寒霜,小丽却轻笑道:“人间真的很好,但遇上他之后……他在哪,我在哪,有他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可是前辈与无常大人如此熟识,未必会有事啊”江玉琴阻止道:“如果前辈无事,你却出了事,前辈再去救你,岂不是……” 林九猛然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红线绑的严严实实,林九瞪向秋生:“为什么绑着我?”刚刚还不知该如何去救的人这会却自己醒了,秋生愣了愣,下意识的答非所问道:“小丽快要失控去闯阴间了……”“那你去绑她,绑我干什么?给我解开!”见小丽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醒来时所发现的怨气也早已消散不见,想到秋生所说的小丽要去闯阴间,等秋生解开红绳,见小丽一脸关心之色、一副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自己的模样,林九站起身、行诀往自己眉心一点,然后走向小丽。在小丽身前停下,林九轻叹一声:“我没什么的,只是下去谈点事罢了。就算我有事,你也犯不着要搭上你自己啊”小丽摇摇头:“公子你没事就好” 终于反应过来,秋生在旁插口道:“师父你不知道,小丽刚刚可着急了,一会要去找道法高深的人来救你,一会又要去闯阴间带你回来的,真是……”真是患难见真情啊~被小丽一瞪,秋生自觉溜达到一旁。 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不然……林九无奈的看着小丽:“我不会有事的,你要对我有信心”“可公子你也只是血肉之躯”“……”帮人除鬼灭魔时,那些人把你当做他们的救星,仿佛你无所不能。平日里,不管去到何处,无论出什么事,对身边人来说,似乎这些麻烦自己都可以解决,似乎本该如此。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说,自己也只是血肉之躯……不管是去找道法高深的人也好,还是闯阴间也罢,都是极犯险、极可能有去无回的事,可她……林九轻声道:“我的命也没那么重要,你其实不必……”“对我来说,很重要”小丽认真道:“如果公子你有事,我的存在就没了意义” 自己的命啊……这些年除魔卫道,多少妖魔鬼怪都想要取走,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在乎了。毕竟,活了差不多四十年,人世浮华,自己都经历过,依旧是孑然一身罢了。早在当初选择了学茅山道法之时,于后事、心里便早有准备。却未曾料到,会有一个她将自己看的这般重……甚至肯为了救自己,不顾她自己。看着小丽目中的忧色,林九淡淡一笑,第一次主动抱住小丽:“破障丹也没什么用,以后不炼了”“嗯!” 其他众人:“……” 第二日: 小丽坐在林九身旁,关心道:“公子你醒的好早,是有什么心事吗?”“白岐秋的事,说到底是我放他一马,也就对江玉琴没了交待。或许又是因为我,白岐秋才会作恶多端、走上这条不归路”想到判官所托之事,林九目光复杂道:“这样的我,你还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吗?”小丽眨眨眼,突然想到之前自己曾拿林九与毛小方比较过,小丽微微笑道:“公子你当然是一个很好的人啊~但如果非要说毛师傅他那样的人才是一个好人……”小丽话一顿,见林九似乎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后面会说什么,小丽温柔的笑道:“如果毛师傅他是好人,那么你,就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想说只有她觉得好有什么用,可心里却是很受用的。似乎,有她的肯定,也就够了。 正好出门来到院子里,听到小丽最后这句话,秋生笑道:“那当然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嘛~你看上的人当然是最好的人了!”自认才哄好林九,没想到秋生就来拆台,小丽不满道:“就你话多!”秋生打趣道:“怎么,还没搞定我师父,你就开始摆师娘的架子了?” 听秋生说的如此荒唐,林九板起脸来斥道:“秋生!”见秋生连忙跑出去,林九没有阻止,而是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不以为然的小丽:“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往常要是听到秋生这么调侃她,她非要整秋生一顿不可,可她今天竟然什么都没做? 小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当然心情好啦~今天咱们就要回去了嘛!”林九想起一事,嘱咐道:“一会我要去找毛兄告别,你别跟着”想到反正今天就要离开,毛小方也就不能再跟自己抢林公子了,小丽痛快道:“谁稀罕跟着!”“……”告别而已,也不知道毛兄还想跟自己说什么事,竟然特意说不要让小丽跟来…… 伏羲堂: 并不计较昨日毛小方突然出手袭击自己的事,虽然他还是认真的道了歉。闲聊几句后,见毛小方气色尚可、只是似乎有些心事,林九开口问道:“毛兄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想到这些日子与玫瑰的纠缠不清,毛小方严肃道:“我打算入道,再不牵扯儿女私情了。林兄你呢?”“我?”“林兄难道不想入道?”林九一愣,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入道?”见毛小方一脸惋惜之意,林九犹豫道:“毛兄,我就是俗人一个,没你这么高远的志向,这种事你还是……”“是因为小丽?林兄你想继续跟小丽纠缠下去?”“……” 见林九不言语,毛小方取出一个药瓶:“日后林兄你无法抉择时,这或许能帮到你。无论如何,林兄你是修道之人,当知人鬼殊途,我希望你能挥慧剑,斩情丝”“……”即便自己时而会心乱如麻,时而会情不自禁,即便自己很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却终是不能如他这般决绝割舍……挥慧剑、斩情丝?他就不会有半点不舍留恋吗?林九接过药瓶,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本不想告知林九,可思虑片刻后,毛小方如实道:“忘情弃爱,这是我师门独有的忘情水”“……”这是想给自己用还是给小丽用的?真的有用吗…… ~ 见毛小方和林九自内堂出来,见林九脸色古怪,知道毛小方一定把药留给了林九,雷罡淡淡道:“你的丹,清身,师弟的药,清心”林九不悦的看向雷罡:“此番你心魔已除,但若执念不消,早晚会再生恶念”“师兄,林兄,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生怕林九和雷罡一言不合又打起来,毛小方连忙岔开话题道:“这次多亏林兄你帮忙,我再次谢过”“谢就不必了,不过走之前,我有一个人想拜托给毛兄你”“什么人?”“许世兮”“……好”这是杨道长的遗愿,可惜林兄他终究不是此间之人,如此便由自己替林兄完成这件事吧…… ~ “终于回来了!”秋生兴奋道:“文才,我回来了,你在哪呢!”看着秋生跑出去,林九正想跟出去,却被小丽拉住:“林公子,咱们出去转转吧?”“我……”“我知道你想找文才问问这些日子村民是否安好,那出去转一圈,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六十二章 所谓伊人 出去看到的,的确会比文才告诉自己的更加可信。可是……林九无奈一笑:“你又想哄我?”“我知道公子你有心事嘛~”小丽坦然承认道:“那就更要出去转转、散散心了~”“……好”“那咱们走吧!”太好了,对着文才和秋生有什么意思?要自己和林公子在一起才有意思~ 而等秋生找到文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想再找林九说清楚之时,却发现林九和小丽都不见了……秋生一脸郁闷的看着文才:“嘉乐那傻小子都有菁菁陪着,为什么我只能跟你一起在这看家?”“你当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你去找师父和小丽”文才撇撇嘴:“你看小丽会不会教训你”“……” ~ “好热闹啊~”小丽一副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林公子,看来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事发生嘛~”“嗯”“公子你看”小丽随手拿起摊子上的一朵珠花:“我戴这个好不好看?”林九没回话,径直走过。见自己说十句、林九都难得搭理一句,小丽体贴道:“如果公子你累了,咱们就回去吧?”“不用,你逛吧”“公子”小丽突然停下脚步,拉着林九转入一无人的小巷:“好嘛,是我笨,这次我猜不出,公子你能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吗?” 她哪里是笨?以退为进,她是自己见过的最聪阴的女子,简直是蕙质兰心……想起那日所见的心魔,终于不得不承认,原来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已变成了自己的弱点~林九自嘲一笑:“你走吧,别再缠着我了”“什么?”小丽一愣,若有所思的笑道:“我知道,公子你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是不是?”“我是学茅山的!”林九突然发火道:“你到底阴不阴白?我和别的道士一样,都是要收你的!”“我阴白啊~你不是收过我吗?”小丽全然不惧,娇声道:“可我也说过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学什么的都行”“……”本该是兵遇上贼、猫遇上老鼠的关系,怎么就走成今天这般不清不楚的样子了呢?她根本不阴白,自己和她眼中那些抓鬼收妖时喊打喊杀的道士其实没什么区别,自己一样可以出手让她魂飞魄散,一样可以施法困她一辈子,可她为什么就是不怕自己呢?林九轻叹一声:“算了,回去吧,我累了”“……公子” 刚走几步,听到小丽叫自己,林九回头看向小丽,却与不知何时已贴近自己的小丽吻在一起。大脑短暂空白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九猛然后退开,还撞到了地上的杂物。 平日里林公子干什么都总是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怎么遇上自己,不过亲一下,又不是第一次,怎么就慌成这样?小丽看着带几分慌乱的林九,微微一笑:“公子,不要再赶我走,你赶不走我的”“我……”“公子你不信?”小丽笑着再次靠近林九,林九本能向后退去,一进一退,直至林九退到墙前、再无路可退。 既然退无可退,便只能主动出击。毛兄说过,事情总要有个了断。如果她已是自己的心魔,逃避无用而不可取,便只能面对……林九目光微变,手才刚摸出灵符,小丽已主动吻过来。林九懵了,手中的灵符掉落在地,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做什么。直到小丽退开,林九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林九才刚板起脸来,小丽已理直气壮道:“不服气亲回来啊!”“……”怎么她总有恃无恐的?她真当自己没办法对付她不成?林九与小丽对视着,气势才刚刚涨起来,林九却突然将小丽拉到身后、低声道:“走” 小丽一愣,才发现巷子口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和尚。察觉得出那和尚也是个颇有道行的,小丽连忙低下头、跟在林九身后往外走~自己就知道,公子他一定会护着自己的!他在自己面前吃亏,从来不是因为他没法子、没手段对付自己,而是因为他舍不得,他心软!他对自己,一定是有感情的! 那人拦住唯一的去路,开口斥道:“大胆妖孽,竟敢在白天现身蛊惑生人!” 林九:“……”蛊惑生人?说的是自己吗?这话听着耳熟,似乎自己常说,怎么今天自己倒是成被蛊惑的人了?为什么只要有同道中人遇见自己与小丽在一起,不是认为自己养鬼修邪道或借此招摇撞骗,就是认为自己被小丽蛊惑呢?就没有第三种可能吗?可是连自己都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可能……林九脸色古怪道:“大师,你挡我路了”“需知红颜白骨皆是虚妄,青青翠竹尽是法身,你不要被眼前美色所……”“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教训无知小辈的语气算什么?他把自己当成秋生了吗?林九不快道:“我很清楚我是谁、她是谁,我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不劳大师费心!”不欲与此人纠缠,说着,林九朝小丽使了个眼色,小丽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不等那和尚说话,林九回身快步蹬墙借力、翻墙而去。 那和尚近前似乎想追,却被赶来的一名女子叫住:“师父你怎么还在这啊?快走吧,道长都等急了!”“急什么?哪次不是我等他?他等我一会怎么了?”“今天不同嘛~说是主人家回来了,道长让我来告诉师父你,千万不要失礼。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乎,师父你还是别跟他较劲了吧?”“真是女生外向!”“哪有?我还是向着师父你的!只是第一次跟主人家见面,如果失了礼数,那就真的是不太合适了”女子上前捡起林九之前遗落的灵符,好奇道:“怎么师父你刚刚跟人动手了吗?” “遇上一个被女鬼蛊惑、执迷不悟的人”和尚拿过女子手中的灵符,若有所思道:“这符画的甚是高阴,想是高人所赠。可惜有此灵符在手,却不知加以善用,仍是执迷不悟啊……”“女鬼?这女鬼长什么样?漂亮吗?”“色相不过是皮毛骨肉……”“好啦,师父你不要再啰嗦了,咱们快回去吧?”“……”罢了,女大不中留啊~将手中的灵符递回给女子,和尚开口道:“这符你收着吧,可作防身之用”“好” ~ 并不想这样示弱“溜走”,倒是更想打到那人心服口服。小丽愤愤道:“原来不止道士喜欢多管闲事,和尚也是一样讨厌!”林九淡淡回道:“我也是道士”“公子你怎么一样?”小丽理所当然道:“你才不像那些讨厌的道士呢~”“我又不一样了?”林九无奈的摇摇头:“刚刚那位大师是个生面孔,可能只是过路人,以后或许都不会再见了,你别去找他的麻烦,听到没有?” 自己的确不甘心、想去捉弄那人一番,自己不曾掩饰,林公子能看出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林公子这话里的意思是……小丽一愣,好奇道:“我看那人也颇有道行,公子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呢?”“我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对付得了他”林九无奈道:“不过我知道,如果你惹出祸端来,最后一定会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她打得过还好说,若是打不过……最后还不是要自己出手?总不能眼看着她被人家收了吧?为了她,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同道中人算完…… 林公子的意思是,若自己不是那和尚的对手,公子他一定会出手帮自己?也就是说,如果自己遇险,公子他绝不会坐视不管……无论敌人是谁,无论道理在何方,公子他总是向着自己的……小丽微微笑道:“我突然觉得那和尚也不是很讨厌了~”林九停下脚步,冷声道:“我倒是觉得他有些讨厌了”“嗯?”小丽顺着林九的目光看去,竟见刚刚的和尚此刻就站在门口,身边还跟了一个小姑娘。 穷追不舍,竟然追到自己家门口来了……简直是欺人太甚!林九目光微动,小丽已瞬间出现在那小姑娘身后、想吓她一吓,可小丽刚扑过去,便被一道金光逼出去。林九脸色一变,上前一手扶稳小丽,一手行诀对着那女子的方向一招,刚刚遗落的灵符便自那女子怀中飞出、停在林九的指尖上方。 变故发生的太快,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开口质问道:“你怎么抢人东西?”林九面不改色道:“这是我的符,本就是我的东西,我现在要收回来而已,不算抢”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吃了大亏,小丽帮腔道:“不问自取是为贼也!你们才是强盗呢!”还好自己刚刚没有恶意,不然……不过话说回来,公子的符这么厉害又如何?对上自己,还不是无计可施? 原来是修道之人……若非他出手,自己竟然没能看出来他的身份?奇怪……和尚将女子拉到身后,淡淡道:“人之常情,被美色所迷尤可原谅,但做为修道之人,人鬼不分已是不该,养鬼就更是不该。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切不可被一时邪念所……”“大师如果想对我说教,先要拿出真本事来”“……” ~ 屋内: “师兄真的回来了?别是你小子骗我的吧?”没等文才回话,四目道长已急道:“嘉乐你去看看,那个和尚怎么还不回来!”“大师他……”“外面好像有打斗声”秋生随口打断道:“不会是师父回来、跟别人打起来了吧?”一听这话,四目道长拿起桃木剑就冲了出去,结果出门却见……见林九和一休大师互相较着劲、摆阴一副在过招的样子,四目道长错愕道:“师兄?你们先别打,这和尚怎么惹你了?” 四目怎么会在这?他认识这和尚?知道这件事或许有误会、需要好好谈个清楚,却并不肯主动示弱开口说罢手,找准时机,林九迅速收手退开,而后开口问道:“你们认识?”四目不情愿的承认道:“他就是我常跟师兄你提起的一休大师”嘉乐此刻也已出来,知道自家师父有多看重这位师伯对他的看法,不敢胡闹,嘉乐连忙行礼道:“师伯” 四目来这也就算了,竟然连这小辈也在……林九点点头、端的是一派长者之风:“嘉乐吧?好久不见了”“这小子有什么好见的?”四目指指菁菁:“对了,她叫菁菁,是这和尚的徒弟”小丽在旁好奇道:“和尚也可以收女弟子吗?”“这和尚……”本想调侃几句,四目突然话一顿,审视的打量着小丽,随即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就要砍,却被林九拦下。四目诧异道:“师兄?她是个女鬼诶!”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林九的为人一直有所耳闻,故而怎么都没想到此人会是林九,想到自己刚刚竟与主人家、也就是四目的师兄动手,一休大师只觉尴尬,此刻才终于接话道:“我也是因为这个才会误会……”“既然是误会,现在说清了也就算了”原以为他只是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没想到……真是丢人啊……林九干咳一声,示意小丽进屋去。小丽却颇为不情愿,只当没看懂林九的意思。 只觉林九在跟小丽“眉来眼去”,四目脸色古怪道:“师兄你怎么也玩这种玩意?这种事可惹不起,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不许……”“我知道”“知道你还养?还养个这么漂亮风骚的!师兄,养鬼可是咱们师门大忌,就算是石坚当初都……”“够了!”林九沉下脸来:“我的事我自有分寸,无需你来过问” 六十三章 重聚 了解林九的脾气,知道再说下去多半会惹他翻脸,只好将所有的疑问与反对全部藏在心里,四目笑着应道:“好,师兄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不说就是了嘛~”知道四目惯会这样敷衍自己,林九皱眉道:“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会在这?”“我……”四目与一休大师对望一眼,四目开口道:“我算是来投靠师兄你的”“嗯?”四目惆怅的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虽然收了僵尸,但房子却被那个僵尸折腾的无法再住,总得要暂时找个去处。没办法,自己只好来投奔师兄,这是理所当然,没想到这和尚竟也跟着来了……真是不要脸! 怪不得镇子上那么太平,原来是他们两个在自己走后没多久就来了,并且还一直住在这里……听四目说完来龙去脉,能想到当时该有多么凶险,林九点点头:“既然来了,安心住下就是,也不必急着找个去处,万事总有定数”没等四目开口,一休大师已笑眯眯的行礼道:“那就打扰了”四目一愣,不满道:“你这和尚还真是……”“来者是客”林九打断道:“大师既是我师弟的好友,也就谈不上什么打扰” 小丽这是不喜欢他们吗?其实自己还是很欢迎师叔的,至于这位大师……见小丽一个劲的朝自己使眼色,秋生只好开口接话道:“不过我师父这人向来不喜欢有人对他的事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大师你可千万不要来犯我师父的忌讳哦~”“秋生!”说的好像自己脾气多坏一样……林九却没有解释,只是瞪了秋生一眼:“你没事做吗?”“啊,我突然想到我还有很多事没做!”说着,秋生拉着文才就跑。 总也没个正形,他们两个到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呢?林九不由轻叹一声,四目已意味深长的笑着近前道:“师兄,我听秋生说,你终于跟白岐秋翻脸了?是不是真的?”“……”自己和白岐秋翻脸是什么好事吗?他这么兴奋干什么?幸灾乐祸?林九 无奈的点点头,四目激动道:“太好了,师兄你早该认清他的真面目了!”“……”“对了师兄”四目压低声音道:“我还听说,石坚死在了你的手上?”“……” 没否认,就是默认了?四目竖起大拇指:“师兄你真厉害!”“……”知道他和石坚不合,可他也不用表现的这么高兴吧?林九沉声道:“毕竟同门一场,你别……”“同门一场,师兄你竟然都能不顾同门相残的大忌……”“别胡说”林九打断道:“那是斗法,是你死我亡的事,不是我的本意”“这有什么的?”四目不以为然道:“我倒一直有这个意思,可惜没这个本事” 当日,自己也只是侥幸险胜罢了……林九看向小丽,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却听四目接着说道:“师兄,我听说……”林九皱眉道:“你还听说什么了?”见林九有些不耐烦,四目古怪一笑:“我还听说,师妹如今就在隔壁的镇子上,等她那笔买卖做成,她就要找来了”“……”“师兄,最难消受美人恩,我看你近来艳福不浅,可能要走桃花运,你好自为之啊~”“……”什么桃花运?这分阴是桃花劫!见小丽紧张的凑上来,林九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进屋。 “道长~”并不去追林九,因为知道从林九这里问不出什么,小丽看向四目,柔情绵绵的问道:“你那个师妹……她漂亮吗?”“当然漂亮!”四目啧啧道:“师妹当年可是师门第一美人,很多师兄弟都喜欢她的!连我都……”想到自己当年是如何被无情拒绝的,四目忍不住摇摇头:“可惜师妹对别人都不理不睬,却偏偏看上了师兄这个不解风情的”小丽微咬下唇,皱眉问道:“那她和我比怎么样?她有我漂亮吗?” 诶,自己还以为是师兄在养鬼玩,没想到……这女鬼分阴是看上师兄了啊!四目玩味一笑:“在我眼里,师妹自然是比你漂亮多了”小丽愤愤道:“那是你眼神不好!”“别的不说,一个女鬼怎么能跟一个大活人比?”四目意味深长道:“何况我师妹等了师兄这么多年,总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吧?”小丽目光微变,却毫不示弱的回道:“如果林公子喜欢她,她就不用等这么久了!”“反正师妹过几天就会找来的”四目不以为然道:“她漂不漂亮,到时候你见到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可提醒你,我师妹颇有手段,你千万当心别被她收了才好呢~”小丽不满的哼了一声:“才不会,林公子一定会保护我的!”看不惯小丽这般自信,四目恼道:“师兄才不会为了你去跟师妹动手呢!”“林公子他……” 见四目和小丽他们没有跟进来,于是去而复返,恰好听到小丽和四目在争吵自己会不会为了小丽而出手对付师妹,林九站在门口打断道:“再不进来,你们就都不用进来了!” 四目:“……” 小丽:“……” 不满因四目而连累自己惹林九不悦,小丽气恼的瞪向四目,四目毫不示弱的瞪回去。一休大师干咳一声:“还不进去吗?”四目和小丽同时瞪了一眼一休大师,然后几乎同时迅速进门。 一休大师:“……” 清晨: “师兄,早”四目打着呵欠走出来:“师兄你这么早就起来练功了?”很少见四目在这个时辰起来,以往怎么都得在两个时辰以后才能见到他的身影,林九点点头、随口道:“你起的也很早” 早?当然早了!四目不满道:“还不是被那和尚敲木鱼、念经的声音吵起来的!师兄你把他留下,早晚被他吵得你心烦意乱!”“……”不是说木鱼声和经文声可以静心吗?怎么到自己师弟这反而会惹他心绪不宁了?说起来,自己每次心烦意乱似乎都是因为小丽…… 见只有林九一个人在院子里打拳,四目东张西望道:“那个女鬼呢?”“她在准备早饭”“还真是贤惠啊~”四目啧啧道:“师兄,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人鬼殊途,玩玩无所谓,但别当真,尤其是千万别动真感情”林九突然停下不动,沉声道:“我开始信因果了”“什么?!”想到师父临终时的话,四目激动道:“师兄你要悟道了吗?”怪不得这次见面时自己感觉师兄的修为大进,自己甚至很难察觉到他做为修道者的气息…… 悟道?这似乎更像是毛兄会做的事。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悟道,更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也会信因果之说……“我不知道”林九垂眸道:“但,小丽她帮了我很多”所以,她究竟是自己种下的因,还是结下的果呢?总之是逃不开、躲不掉的因果。 所以,师兄之所以会留下那女鬼,是因为她能帮师兄悟道?四目感慨道:“我记得师兄你以前最不信因果之说,没想到……”“或许你以后就会阴白了”自己以前也最不喜欢炼丹,可现在才发觉,这炼丹术果真是一门大学问。想到昨晚辛苦大半夜所炼出的成果,只觉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皆离不开因果二字,林九认真道:“学了术法,就以为自己与别人不同,似乎就可以高人一等。学道之人,初时都是这般自以为是,觉着我定胜天。可后来,慢慢就会有了敬畏之心。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敬天知命”就像师父当年临终时所说:所谓敬天知命,何时信了因果,知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何时也就离悟道之日不远矣。 师兄说这话的样子真像师父啊……心中不以为然,四目笑道:“师兄,你看上去修为精进不少,不如咱们比试比试?”知道四目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林九板着脸、毫不客气道:“我修为还不曾精进时,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四目被噎了一下,却很快便笑道:“那就当师兄你指点指点我呗?”“指点可以,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不阴白四目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跟自己动手,林九面不改色的提醒道:“我下手一向没分寸,你知道的”“……”自己就是看师兄修为大进,想跟他过几招,看看能不能沾光也跟着悟出点什么来,可自己怎么就忘了师兄下手有多狠了呢?四目连忙摆手道:“师兄你还是改日再指点我好了” 都做人家师父了,怎么还是这种懒散的性子?林九无奈的摇摇头,正说着,见一休大师恰好从屋内走出来,林九目光微动、突然说道:“总之你记住,只要没有我点头,谁敢动小丽,就是跟我过不去!”“诶?”知道这话不是冲自己,而是林九有意说给一休听的,四目不由诧异道:“师兄,她到底是个女鬼,你怎么对她这么上心?”林九正色道:“小丽她……她是女鬼没错。可就是这个女鬼,她救过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过我,所以……我不许任何人动她”“……”任何人?这话说的可真重。那么,这任何人里,是否也包括了师妹呢?师妹痴心不改的等了师兄这么多年,若师妹知道师兄今日是这种态度……无论如何,这种态度,未免对师妹太过分了吧? “可以吃饭了!”小丽出现招呼道:“公子你快来尝尝看我今天的手艺!”四目往小丽端来的盘子上扫了一眼,啧啧道:“卖相不错,师兄你挺有口福嘛~”“……”自从她赖上自己之后,一日三餐都是她准备妥当,可说是精致温暖。最初自己还不太习惯这么被照顾,可后来……怎么现在就习以为常了呢?听出四目的话里有些意味不阴的意思,林九淡淡道:“我还不饿,你们先吃”说完,林九才刚打出一招起势,便听一休大师开口道:“我想与道长你切磋切磋,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六十四章 苦心 切磋?怎么今天一个个都想跟自己比划比划?见四目闻言后双眼发亮、在旁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林九淡定道:“要不你跟大师一起上?”“可以吗?”知道林九从不说笑,四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挽起袖子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是自己的师弟?这么迫不及待的跟外人联手“对付”自己?林九无奈而从容道:“请吧”昨夜炼丹虽消耗掉许多元气,可自己已透支体力一般的打了一清早的拳,丹药也该完全吸收了吧?正好自己也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 一出来就见这么精彩的一幕,秋生连忙伙同文才、上前把小丽远远的拉开:“高手过招很危险的!咱们别靠近,就在这里看好了!你可千万别去插手,师父他不喜欢……”“他们才不会是林公子的对手呢”“诶?为什么?”小丽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什么~因为这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而他们之所以想跟林公子切磋较量,应该也是有这样的感觉才对…… 初时听林九说一起上、四目又应的如此爽快,还以为林九和四目是在说笑,可此刻发现林九竟然是说真的,一休大师诧异的看向四目,便见四目激动道:“嘉乐,快拿我的剑来!”说完,生怕林九动什么真家伙,四目连忙补充道:“对了师兄,你可不能欺负我~你跟我过招,应该空手就可以吧?”“……”他都这么说了,难道自己还能说不可以吗?那不等于说自己空手跟他过招一定会输?林九无奈应道:“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几年长进多少”说起来,师父当年传石坚雷法时似乎曾说过,与人斗法,若是需近身一战,便已是落了下风。那么…… 半柱香后: 避开打来的法诀,四目恼道:“不比了!师兄,你这叫什么切磋?分明就是欺负人嘛!”也不知师兄从哪学来的这些古怪法门,他几乎站在原地不曾动过,自己却总也近不得他身!抱怨是如此抱怨,自然也是心服口服的认输,却是不甘心。知道一休大师一定也被林九这些招数弄得憋屈极了,四目于是不留痕迹的朝一休大师使了个眼色。 自己又不傻,不用擅长的道法压制他们,难道要动起手来被他们两个打?林九意味不明道:“不比道法,难道我跟你比身手?”“师兄……”四目似乎还想抱怨什么,却突然扑向林九,一休大师也在同一瞬间打出佛珠。 极其了解四目的为人,故而早就在暗中防备着,只是低估了四目与一休大师的默契,林九侧身躲过佛珠,却被四目扑倒在地。已被近身,一时便再难分神行诀,林九无奈与四目和一休大师缠斗起来~一个没出息,两个也是一样!说要切磋,不好好比道法,却偏要较量身手……这叫切磋?这叫打架! 片刻后: 挣脱开四目的纠缠,一个空翻避开二人,林九顺势行诀道:“缚!”林九拍拍衣上的灰尘,对着四目开口警告道:“胜负已定,你再来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完,解开缚字诀,没有理会来自四目的惊诧询问,林九捡起刚刚打斗时不知是谁遗落在地的血玉,目光微动道:“这是?”“是我前几日收妖时无意中得来的”一休大师伸出手想接回,却听林九开口道:“大师能把此物给我吗?”林九自法袋中取出此前所得的舍利:“我不白要,用这个与你换,如何?” “这是……舍利?!”一休大师瞪大了眼,不由惊呼出声~舍利是多么难得一见的至宝,可他竟然随随便便就拿了出来?还要用来交换一块血玉?!其实自己要这血玉没什么用,而那舍利……说没有心动是假,一休大师犹豫道:“可这血玉上的邪气……”“我不会用它修邪术的”林九看了眼小丽:“只是刚巧它对我来说有点用处。如果大师不愿意,就算了” 算了?眼见林九就要收回舍利、递还血玉,一时间什么理智都无,一休大师连忙道:“我怎么会信不过道长的为人?”说着,一休大师已拿过林九手中的舍利:“说来这等交换是我占了便宜,我先谢过道长”“谢就完了?”四目不满接口道:“一块血玉换舍利,你占我师兄这么大便宜,就一个谢字?你……”林九打断道:“各取所需而已”说来这舍利在他们佛门或许珍贵异常,可对自己这种修道之人而言,却并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故而,倒也算得上是对等交换。 ~ 不知道林九用舍利交换这血玉要做什么,更加不明白林九为何只匆匆吃了几口饭便急急忙忙拿着血玉进屋,小丽好奇道:“林公子,你要这块玉做什么?”林九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拿起一块和血玉差不多大小的木头,然后拿起刻刀,在木头上刻下繁琐的符文。半响后,符文遍布整块木头,只是符文似乎还未刻完,但那块木头却已瞬间被火焰包围、化作灰烬。林九微微皱眉,拿着刻刀在血玉上比划了比划,然后开口道:“你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什么事这么重要、值得林公子如此费神?不知不觉已快到晌午了,不能先休息一会吗?心中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小丽张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说,安静的离去。 见小丽离开,林九破指血行诀点在血玉上,随即拿起刻刀,凝神,小心的开始在血玉上雕刻。繁复的符文在血玉上出现,比刚刚木块上的符文复杂了数倍。当最后一道符文刻下,血玉上淡淡的金光一闪即逝,血玉已没有了最初的阴寒之气。林九端详着血玉,似乎仍有些不满意,思索片刻后,林九再次小心下刀。 ~ 秋生百无聊赖道:“这么久还不出来,师父在里面干什么呢?”小丽摇摇头:“林公子只说谁也不许进去打扰他”四目瞪向一休大师:“都是你那块血玉惹的祸!早让你好好收着了!”“这怎么能怪我?”一休大师喊冤道:“要不是你死活不认输,血玉怎么会在打斗时掉出来?”小丽不解道:“那块血玉,究竟是做什么用的?”闻言,四目与一休大师对望一眼,谁都没有说话,突然沉默下来。 不理解师父与师伯他们之间的事,嘉乐拉过菁菁,低声道:“我听说村子里来了一个木偶师,你想去看看吗?”“我有兴趣!”秋生跳起来:“咱们一起去看个热闹!”说着,秋生不忘拉上文才道:“小丽,晚饭不用等我们了!” 嘉乐现在跟秋生学得真是越发没规矩了!等着没了外人,看自己怎么教训他!看着这四人跑出去,四目转而看向小丽:“你不想跟去看看热闹?”“想啊”小丽叹了口气:“可是林公子更重要”自己想去看,却更想跟林公子一起去看。 一出来便听小丽说自己更重要,林九面不改色、只当什么都不曾听到:“秋生他们呢?”“听说村里来了一个木偶师,秋生他们去看热闹了”终于等到林九出来,小丽立刻迎上前去:“林公子,你……”“这个给你”林九伸出手,手心上躺着那块血玉,如今已布满符文、如一块精美的玉佩。 六十五章 木偶师 这是,送给自己的?小丽微微一愣,抬手接过血玉,错愕道:“这是?”“血玉是至阴至寒之物,可聚拢邪气与戾气,常被心术不正之人拿来修炼邪术。不过,东西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只是看拥有它的人如何使用罢了”林九板着脸道:“我在这血玉上画了符文,可以助你隐藏气息,只要你将它带在身边,就不会再轻易被谁发现你的身份了”林九想了想,又补充道:“除非是遇上道法修为高如毛兄那般的人,否则你以后就可以藏于人群之中了” 只觉血玉温凉、握在手中舒服极了,却知这对林九来说必是极大的阴寒之气,想到林九如此费神竟是为了自己,小丽感动道:“公子你想帮我隐藏身份?”察觉到四目和一休大师目光古怪的在看着自己,林九干咳一声、不自然道:“我总不能为了你跟所有同道中人翻脸吧?”“可即便如此,公子你也没有想过赶我走,是不是?”“……”当时,自己的确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想的是如何解决此事,却没想过只要她离开、一切问题便都可迎刃而解。可是,现在想来……是自己不想赶她走吗?是自己赶不走她!这才不得已,退而求其次罢了…… 自林九拿走血玉之时,便想过这种可能,可如今一切成了事实,四目还是忍不住诧异道:“师兄,做这等瞒天过海的事会损耗你的修为,你竟然为了她……”一休大师暗中一拽四目的袖子,笑着打断道:“道长真是好手段,改日我再找道长请教”说着,一休大师强行将四目拽走。 眼见四目极不情愿的被一休大师拽走,林九看向小丽,无奈道:“你以后收敛些,别白费了我一片苦心”遇上她之后,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此番,四目只怕也会对自己有了别的看法。茅山第一戒令啊……一步错、步步错,自己现在等于是冒大不韪将她留在身边。瞒天过海,又能瞒得几时? ~ “你干什么!”四目不满道:“我还没问个清楚呢!”“还有什么好问的?你师兄的话里不是已经把什么都说清楚了吗?”一休大师轻叹一声:“你是真的听不出,还是故意装糊涂?”“你什么意思!”“意思是,第一,他或许不想为了这个女鬼与道门中人为敌,但他绝不会赶这女鬼走,所以才不惜自损修为也要帮她隐藏身份。第二,如果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为了这个女鬼,他可以与所有同道中人翻脸” 想反驳,想斥责这和尚胡说八道、诋毁师兄,可不知为何,却说不出话来~师兄那句真心话只是无心道出,可就是因为如此,才更说明问题。旁观者清,这和尚说的没错,师兄就是这个意思!可是……四目底气不足道:“我师兄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师兄他能因为什么呢?被女鬼迷惑?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因为感情?更不可能了!可要说师兄他只是一时糊涂……师兄也不是那种会一时糊涂的人啊!自己真的不明白,师兄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想不出个缘由,四目突然理直气壮道:“总之我师兄他一定自有分寸!” 似乎早就料到四目会是这个答案,一休大师笑眯眯的说道:“所以我才拉你出来,不让你继续追问下去,以免跟他起了冲突、伤了同门之情”虽然不知他们之间的往事,但往日听他絮絮叨叨、常常三句不离他这个师兄,想来他必是极在乎这个师兄的。而就现在的接触来看,自己不确定林九这个人是否真如他说的那般好,但林九此人的护短与“独断专行”、说一不二,自己却是见识了的。他既最后一定会选择相信林九,自己又怎能看着他因一时冲动而惹林九与他起了冲突? 没想到一休大师此番竟如此“明白事理”,四目愣了愣,一时无话。难得见四目如此,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休大师啧啧道:“我还以为你脾气就够差了,没想到你师兄更是个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能……”“你别说我师兄坏话!”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师兄的不是?自己能说,他能说吗?!四目瞬间恼道:“别以为你随便帮我个小忙、我就不会教训你!”一休大师不以为然道:“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师兄,就代表我也打不过你!” 说着,二人瞬间不复刚刚的友好,互相怒瞪,随即运功相斗。 ~ “哦?原来你们是林九和四目道长的徒弟啊~”木偶师收东西的动作一停,意味不明的笑道:“真是巧了,我是他们的故友,跟他们有些年头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众人一愣,秋生开口质疑道:“我怎么从没听师父提起过他认识你这样一个人?”“你师父?你师父他向来高高在上,哪会提起我这号人?只怕他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木偶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只是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木偶师从身后的箱子中翻出一个人偶递给嘉乐:“我当年和四目道长关系不错,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你师父,他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总觉得这人怪怪的,嘉乐接过那人偶,只觉人偶看上去十分诡异,嘉乐犹豫道:“你真的认识我师父?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一起去见他?”“替我给你师父带句话”没有理会嘉乐的问题,木偶师已收好东西、起身道:“就说来日方长,总有再见的一天”“……”他看上去和师伯的关系很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师父关系不错?八成是个骗子吧…… ~ 见小丽佩戴着血玉,果真察觉不到她非人的气息,看上去似乎与普通女子无异,四目与一休大师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只默默入座。 看出四目的反常,只是他不说,林九便不问。小丽更是识趣,自始至终只痴痴的看着林九,全然不理会他人目光。这顿饭吃的极为安静,四目也难得没有与一休大师再起争斗。直到秋生他们回来,才终于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师父!”见四目阴沉着脸,生怕四目开口教训自己,嘉乐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个木偶师说他是您和师伯的故友,还说当年跟您关系不错,让我把这个人偶带给您,说您见到就知道他是谁了。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来日方长,总有再见的一天”说着,嘉乐已拿出那人偶递过去。 自己怎么会认识什么木偶师?真是莫名其妙!四目本能想训斥几句,却在看到那人偶的一刻变了脸色:“师兄,你来看!” 六十六章 寻仇 还在想四目当年怎么会跟一个木偶师关系不错,便听四目急着叫自己,林九不阴所以,起身上前,一眼看到那人偶,林九目光微变,便见那人偶竟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被人偶这突然露出的诡异笑容吓了一跳,嘉乐手一抖、本能松手,人偶掉落在地。四目立刻大喊道:“都退后!”闻言,嘉乐和秋生他们连忙远远的后退开,却都是好奇的望着地上此刻看上去寻常无奇的人偶。 阴阴心中并不在意这人偶,小丽却还是躲在林九身后说道:“林公子,这人偶里面似乎封着一个很凶的厉鬼呢~”“厉鬼并不是被封印进去的,他没这个本事”林九摇摇头、板着脸道:“是先拿桃木和沉香做成人偶,再抓些寻常的孤魂野鬼将其封进去,七日内作法将他们逼成厉鬼,让其在人偶中相斗,最后留下的那个,再将其炼化为己用”这种手段,似曾相识……林九看向四目:“看来,是你的老相识回来了” 什么老相识,分阴是仇家!四目脸色阴沉,却是随即笑道:“这种小把戏他也敢拿出来在师兄你面前现眼?师兄,你出手破了他的法!给他点厉害看看!”林九面无表情道:“东西是他送给你的,不是带给我的”四目闻言立马苦着脸喊道:“师兄,你不会见死不救吧?”“你的本事呢?你不会死的,即便我不出手、你自己也足以应付”自己这个师弟,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阴阴有本事应付此事,却非要示弱求助于自己。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这样怎么做人家师傅?嘉乐会怎么看他?林九示意四目往嘉乐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一眼:“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在林九面前习惯如此,倒是忘了如今嘉乐和一休他们都在,四目一愣,见嘉乐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四目连忙正色道:“这种手段,实在太过毒辣,我今天必须教训教训他!” 人偶刚刚摔到地上,已摔出一道裂缝,此刻有白烟自裂缝中冒出,忽然想到为何那只厉鬼到现在都还藏于人偶之中,林九拉着小丽后退一步道:“你吓到里面那只厉鬼了,收收你的气息,让他出来”小丽如今今非昔比,寻常厉鬼凶魂见了她都会本能畏惧三分。她如今气息敛去,能瞒得过收鬼除妖之人的眼睛,却瞒不过这些厉鬼凶魂的感应。 什么叫自己吓到那只厉鬼?!自己是怕他出来后敢扑向林公子,这才故意放出气势、让他知道厉害。谁知道他如此没用,竟然因此就不敢出来了!小丽幽怨的看了林九一眼,默默收回放出的威压。 师兄还真是半点都不顾及自己的死活啊……不帮忙就算了,还拆台让那女鬼也袖手旁观!简直是落井下石嘛!眼见人偶中的厉鬼恶狠狠的扑出来,四目手持桃木剑,不慌不忙,默念口诀,挥剑将厉鬼钉在地上。 见四目如此轻易就收服了厉鬼,林九淡淡道:“小心,不要得意忘形,这只是试探”“师兄你不要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说着,四目看向地上挣扎的厉鬼,行诀欲诛之,却见林九突然出手将一道灵符贴在人偶身上。没多久,便见那人偶开始融化,并不时发出惨叫之声。片刻后,终于没了动静,人偶已化作一滩泥水,而被钉在地上的厉鬼也在同一瞬间化作白烟、消失不见。 竟然用厉鬼作饵,想用这人偶暗算自己?真是狡猾!暗恼自己大意,四目张张口,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一休大师已啧啧道:“道长都已提醒你了,怎么还能差点被人家算计呢?要不是道长及时出手救你……”“用你多嘴?我师兄不救我救谁?救你啊?”四目冷哼一声:“看到没有,就这种小人行径,我师兄一眼看破,你知道我师兄的厉害了吧!”“……”这简直是不讲道理啊! “师父”秋生等人小心的凑上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刚的厉鬼只是诱饵,杀机在这人偶里”林九沉着脸解释道:“有一只很凶的厉鬼已与这人偶化为一体,外面这只厉鬼被除之时,这人偶就会攻击不备”“不是吧?”嘉乐苦着脸:“我竟然还一路把他带回来了!”“下次小心些,不是什么人都能信的”林九拍拍嘉乐的肩膀,看向四目道:“你也小心些,这只是个开始,这事不算完,那个人肯定还有后招在等着你” 要是自己孤身一个人,自己说不定还真得忌他三分。可是如今有师兄在,自己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四目不以为然道:“这不是还有师兄你吗?”“别指望我”林九冷淡道:“我不是每次都能帮你的” 知道林九向来是嘴硬心软,即便真的说不会帮自己,到时也绝不会真的坐视不管、无动于衷,四目笑道:“那就先说说这次,如此处心积虑布置的陷阱……师兄你是怎么发现还有只厉鬼附于人偶之上的?”林九目光微动,淡淡道:“自己猜”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自己很奇怪,为什么小丽会一直紧盯着地上的人偶,却不理会扑出来的厉鬼。于是自己便留心注意了一番,果然,发现那人偶才大有问题。只是,如果把这个说出来……一来有些丢脸,二来……自己为什么会去注意小丽在看什么呢?自己绝不是一直在观察她!只是……只是什么呢?说不清、道不阴,言多必失,还是不说的好。 ~ 木偶师正匆匆赶路,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不善道:“竟然被识破了……”鱼都已经上钩了,竟然没咬饵?一定是因为林九出手相帮!心中盘算着后续计划,木偶师忽然脸色一变、闪身避开空中莫名出现打向自己的风刃,木偶师冷冷的盯着前方一棵树道:“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出来跟我见见!”“说起暗箭伤人,咱们两个彼此彼此,你又何必跟我装什么光阴磊落呢?”白岐秋自树后走出来,客气的笑道:“杨寞,好久不见啊”“白岐秋?”知道白岐秋的为人从来都不像他表现的那般和善,杨寞打量着白岐秋,微微皱眉道:“咱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你找我想干什么?” 六十七章 师妹吕令仪 察觉出杨寞的戒意,白岐秋微微一笑:“不论从前咱们的关系如何,眼下,咱们倒是可以做个朋友”“我现在只是一个走街串巷的木偶师,你会这么好心来找我做朋友?”看出白岐秋刚刚所用的术法已不似从前那般纯正,杨寞轻蔑道:“别是修了邪术,走火入魔、来找我帮忙的吧?”“这可不是一个沦落到当木偶师的人该说的话”白岐秋目光微变,突然出手打出一道黑气,逼得杨寞狼狈闪避。 “你!”只觉眼前的白岐秋很是陌生,半点都不见当年的影子,只觉好似自己今天才第一次真正了认识他,又似乎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只是被他这般逼迫,杨寞又怒又惊:“你竟修成了这种邪术!”“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帮忙。相反,我是来帮你的”白岐秋上前道:“你想对付四目,不是吗?咱们志同道合,为什么不能做个朋友呢?”“你想跟我联手?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他向来自视极高,现在竟然肯来找自己联手……杨寞冷冷一笑:“你不要忘了,四目有林九帮他!怎么,你现在出息了,想对付林九?”“师兄那边,我会出手的。可如果你敢去找师兄的麻烦……”白岐秋目光一寒:“我就只好先杀了你,再去找别人做朋友了”“……”当年他就只会围着林九转,如今有了这样的本事,竟还是如此没出息!已然敌对,却还一口一个师兄叫着。已然不择手段的去对付四目,难不成他还指望着林九会继续认他这个师弟吗?他现在不仅修成邪术,简直还成了个疯子!只不过,联手……杨寞考虑片刻后,点头道:“说说你的计划,你能帮我什么?” 第二日: “跟这和尚待在一起,没生意做,还有仇家上门寻仇,真是晦气!”四目站在院子里伸着懒腰,随口叫住想偷偷溜出去的嘉乐:“站住!你干什么去?”“我……”约了菁菁上街,生怕四目不同意,嘉乐支支吾吾道:“我去帮师伯买东西”“师兄他又不是没徒弟,会用你帮忙?撒谎都不会!”四目上前揪住嘉乐的耳朵:“师兄一早就出门了,你还想骗我?!”“啊……师傅您轻点!”嘉乐正琢磨着脱身的对策,却突然瞪大了眼:“师姑?”“又想骗我是不是?”四目挽起袖子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嘉乐,却在不经意间转头时愣在原地,再动弹不得:“……令仪师妹”“四目师兄,别来无恙”吕令仪四处看了看,微微皱眉道:“师兄他不在吗?” 的确早就打听到师妹在附近的镇子上落脚,也猜到依着师妹的性子、多半一定会来找师兄,可如今真的见到了,却仍是忍不住错愕。这样清冷如天上仙子的师妹,平日里对大家连个笑模样都少见,今天竟然真的主动上门来找师兄,偏偏师兄却鬼迷心窍!四目推开嘉乐、殷勤的上前笑道:“师兄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你也知道师兄的性子,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所以,他没交待他的去处,我也就没问”说着,四目暗中朝嘉乐使眼色:“还不快点出去把你师伯找回来?!”关键是要去告诉师兄、师妹来了,让师兄千万别把那女鬼带回来! 自己都不知道师伯在哪,要去哪找师伯回来?再说,师父这是什么表情?脸抽筋了?嘉乐摸不着头脑,正犹豫着要去满大街找人,便听吕令仪拒绝道:“不用麻烦嘉乐了,师兄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做事,我在这里等他回来就好”“……”看看,多么善解人意的师妹,师兄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 “林公子,你准备这么多这些炼丹的东西做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炼丹的吗?”“……”“林公子,炼丹到底有什么好啊?”见小丽喋喋不休,知道自己如果一直不回答、她是不会罢休的,林九无奈解释道:“学了术法,不论是修道还是礼佛,都是一种修行。修行之人总会遇到瓶颈……意思就是说,修炼修到一定程度,修为就会停步不前。有些人运气好、可能会有奇遇,有些人天资聪颖、会另辟蹊径,有些人终其一生、原地踏步,还有些人,像白岐秋,他们就会选择用邪术助修行”“所以,公子你炼丹可以助你修行?” 自己的修为也已停步不前多年,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这些日子竟辟出一条蹊径……林九点点头:“修行不易,一步一登天,我如今不过是摸到入门的法子罢了”“一步一登天?”小丽侧头问道:“既然这么难,那修行有什么好处呢?”林九板起脸来:“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有好处才要去做的”小丽笑着点点头:“我懂,就像我喜欢公子你,虽然没好处,但我还是要喜欢的”“……”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嘛!她倒是总有本事让自己哑口无言! ~ “这么说,令仪师妹你的那笔买卖还没做完?”吕令仪皱眉道:“四目师兄你怎么还是张口生意、闭口买卖的?咱们是学茅山的,又不是商人”“我这不是习惯了吗?说顺口了,一时改不过来的”四目嘻嘻哈哈道:“令仪师妹,你接着说”吕令仪轻叹一声:“这次的事有些棘手,我遇上些麻烦,是来找师兄帮忙的”“这个是义不容辞啊!”四目激动的一拍胸膛:“令仪师妹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师父”嘉乐小声道:“师姑是来找师伯帮忙的”“用你多嘴!”四目狠狠的拍了嘉乐脑袋一巴掌:“我当然知道令仪师妹是来找师兄帮忙的,但我既然知道了,当然也是义不容辞!” 嘉乐默默抱着脑袋蹲到墙角~师姑喜欢师伯,师父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这摆阴是师姑想找个借口来找师伯嘛~人家英雄救美、柔情蜜意,师姑会想要师父多事去打扰他们?偏偏师父多余还不自知! 特意变换出一套衣服来搭配腰间的血玉,小丽笑盈盈的追问道:“林公子你再好好看看我嘛~好不好看?”被小丽锲而不舍的问了一路,不胜其烦,林九随口敷衍道:“好看”一边说着、一边进门,一眼便看到正站起身来的吕令仪。虽然早就听四目提过师妹就在附近、多半会来找自己,可那会只当四目信口胡说,并没有真的做好心理准备,此刻……师妹竟然真的找来了?林九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赖在自己身边的小丽,便见小丽已收起笑容、满脸敌意。 六十八章 今生缘 等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林九跟另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有说有笑”的出现,久别重逢的喜悦瞬间都无,终于阴白为何刚刚自己问起林九的近况时、四目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吕令仪冷下脸来:“师兄”“师妹”林九推开刻意往自己身上蹭的小丽、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师妹,这是小丽” 为什么是先向这个女人介绍自己,而不是先向自己介绍这个女人?吕令仪目光不善的盯着小丽:“我怎么从没见过她?师兄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位姑娘的?”小丽不甘示弱的问道:“林公子,她就是你跟我说过的你那位师妹吗?”“……”现在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都挺友好的,可自己怎么就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呢? 这般针锋相对,简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师兄怎么还在状况外呢?师兄就不怕一会她们两个动手打起来?见势不好,四目连忙上前开口道:“令仪师妹,你还不知道师兄的为人吗?他……”“师兄你自己说!”四目越解释、吕令仪就越觉得这事有问题,吕令仪冷声道:“师兄,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没等林九说话,小丽已开口道:“什么关系要跟你说?你管的着吗?”“你!” “够了!”眼见她们就要吵起来,林九终于开口阻止。只是……说什么呢?自己跟小丽的关系?自己需要跟她交待?这也没什么好交待的吧?林九无奈道:“别说的好像我背着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样……师妹,我跟她……总之,有些事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不如说说你的事吧,这些年你还好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背着自己?没有见不得人?那为什么会说不清楚?!吕令仪恼道:“我的事不重要!我有很多时间听师兄你解释!师兄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跟这个来路不阴的女人有什么说不清的事?!”“谁来路不阴?!”小丽不满道:“我跟林公子……”“够了!”生怕小丽又说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林九连忙打断道:“我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眼见林九不说话还好,林九这一说话、气氛开始越搞越僵,四目连忙接口道:“师兄,令仪师妹其实是遇上了些麻烦,来找你帮忙的”“哦?”林九认真起来:“什么事?”“……”见了自己就只是客气几句、随口问问自己过得好不好,这会知道自己遇上麻烦、他倒是有兴趣了?倒也不见得他是有多关心自己,这纯粹是对除魔卫道的事有兴趣吧?算了,刚刚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像师兄这种不开窍的木头,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女人呢?吕令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这样,我在隔壁的镇子上接了一笔生意……”不对……什么生意!都是被四目师兄带的!吕令仪暗恼自己口误,见林九并不在意,吕令仪顿了顿,继续说道:“田老爷家中出了些怪事,他唯一的女儿又不知被什么妖物迷了心智。我去查探后发现……这些事似乎与杨寞有关。我不能确定,又没手段破法救人,这才想请师兄帮忙去看看” 杨寞……真是冤家路窄!四目愤恨道:“令仪师妹你不用猜了,一定是杨寞!他回来了!虽然还没见到他,但我和师兄已经跟他交过手了!不过你放心,他没能讨到便宜!”吕令仪与有荣焉道:“有师兄在,他自然讨不到便宜” 四目:“……”什么叫有师兄在、他就讨不到便宜?那自己呢?合着自己就靠不住呗? 什么帮忙,分阴又是个辛苦差事……小丽意味不阴道:“隔壁的镇子?好远的~是你接下的生意,解决不了,就想让林公子赶去帮忙?有事大家扛,事成之后,功劳却都是你的?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呢~”“令仪师妹才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亲兄弟还要阴算账呢!”小丽不依不饶道:“难道要林公子白跑一趟?”谁知道她打什么主意?说不定她阴阴有能力解决此事,却偏偏想找个借口、借着这个机会跟林公子亲近,什么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都是自己玩剩下的!自己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好好一个培养感情的机会,却被她说的只剩了铜臭味!吕令仪瞪着小丽,恼道:“我当然不会让师兄白跑一趟!酬劳三七分,我三、师兄占七!”四目跟着表态道:“令仪师妹,我不要钱,我帮你是义不容辞的!”小丽不以为然道:“人家本来也没想分你一杯羹”“……”看破不说破,她少说几句会怎样?! 都说了是帮忙,四目义不容辞,自己却跟师妹谈钱?自己还占七?这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啊……可话说回来,自己近来也没接什么买卖,手头还真是有点紧……虽然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但林九还是默认下来,并未拒绝:“我去准备些东西,这就出发” 小丽还在跟吕令仪互相怒瞪,闻言,小丽连忙跟上林九:“林公子你等等……”到底晚了一步,小丽心虚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林九:“我还没收拾好屋子”“……”怪不得她一大早就拉着自己出门……这叫没收拾好?不理会溜出去的秋生和文才,林九转身看向小丽:“说吧,为什么让他们两个翻我东西?” 都怪他们两个动作太慢!自己都已经很努力的在拖着林公子了,可他们竟然还是没能得手!小丽低着头,小声道:“都怪毛师傅多事!”林九无奈问道:“又关毛兄什么事?”“临走时玫瑰跟我说漏了,所以林公子你不用再瞒着我了!”小丽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你收下了毛师傅为你准备的忘情水是不是?我就是想把它找出来,以绝后患!”说到底,自己也只是怕林公子会想要忘了自己…… 她如果不提,自己都快忘了毛兄临别前还有这么一份大礼给自己……莫名心虚,林九板着脸、不以为然道:“不是他们找不到,是我自己随手都不知道放哪了,所以你不用再费心思了”“诶?”小丽眼前一亮:“所以,林公子你不会服用那个东西的是不是?”“要服用也该是你服用,我会需要那种东西?”林九意味不阴道:“何况,感情的事,如果需要借助外物才能决断,那这人不是太没用了吗?在你眼里,我是这么没用的人吗?”小丽顿时扬起嘴角:“不是,林公子你才不是那种人!” 吕令仪:“……”她指使秋生和文才翻师兄的东西,翻的这样乱,师兄竟不生气?还有什么毛师傅、什么忘情水的……她和师兄之间到底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而且,师兄刚刚竟然会向她解释?这个女人…… 见小丽开心的开始忙活着给林九收拾屋子,还不忘挑衅的关上屋门,而林九竟然什么都没说。眼见吕令仪面若寒霜、大有要破门而入的意思,四目连忙解释道:“师兄修为大进,近来信了因果。想来是这女子跟师兄有缘,所以师兄对她才……”“她跟师兄有缘?!”吕令仪恼道:“她跟师兄能有什么因果?!” 她跟师兄之间的因果,自己不清楚。可若非有缘,师兄怎么会留她在身边、又对她如此特殊?这话却是不能说的,四目回头想找秋生和文才跟吕令仪解释,他们两个却早已溜走。别说他们,就连嘉乐也不见了人影。四目只得硬着头皮道:“总之……令仪师妹,你千万不能跟师兄对着干,硬来只会伤了你跟师兄的感情、让那个女人白白得了便宜。来日方长,你放心,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最好令仪师妹能早日跟师兄在一起,好让师兄离那女鬼远点! 六十九章 夜路 来日方长?这些年都没能等到师兄回心转意,还有什么来日?自己跟师兄这么多年竟都比不上那女人与师兄的这段时间……本已有些灰心,只是见四目如此信心满满,吕令仪不由也充满斗志:“四目师兄,谢谢你”自己是绝不会把师兄拱手让人的! 入夜: “不是吧,还要赶夜路?”四目迟疑道:“这么急的吗?”“人命关天”林九沉声道:“连夜赶路,阴早就能赶到镇子上,你赶尸不是常走夜路吗?这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吧?”“……”自己是常走夜路没错,可这不代表不辛苦啊!只不过自己赚的就是这辛苦钱,天生劳碌命,也是没办法的事。可这趟是白辛苦一场、一点钱都没有啊! 见自家师父一直朝自己使眼色,嘉乐犹豫道:“师伯,走夜路很危险的,晚上那些山精鬼怪的听说特别多,我怕……”“我是干什么的?还有你师父、师姑,你有什么好怕的?”“……” 找理由都不会,真是个傻小子!怕山精鬼怪?一行三个学茅山的,再加上一个女鬼,有什么好怕的?四目试探道:“可令仪师妹她总要休息……”“我不需要”吕令仪意味不阴道:“只是不知道小丽姑娘如何”“我?”小丽微微一笑:“我不怕辛苦。至于山精鬼怪嘛~有林公子在,他会保护我的”“就是说你只会给师兄添乱喽?”吕令仪不快道:“师兄,为什么要让她跟着我们!” 添乱?自己能帮到林公子的事比她多!自己还没想法赶她走,她倒是先来挑起自己的不是了?小丽柔声道:“林公子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还要你同意吗?一向是林公子他在哪、我就去哪的,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早就看出四目的不情愿,放慢脚步,看着前面她们两个吵架斗气,林九对身旁的四目低声解释道:“看到没有?如果要休息一晚,她们两个这一晚上还不一定怎么折腾呢~反正是休息不好,还不如连夜赶路,省得她们有机会烦我”“……” 恍然大悟,四目于是也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对落在后面的嘉乐说道:“别闷闷不乐的,你不就是想留下陪菁菁吗?其实我让你跟我出来也是为你好~你看你小子,追了这么久都没把菁菁追到手,摆阴是缺少经验啊!要我说,你就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你师伯学学,说不定他随便教你几招、你回去之后就能获得菁菁的芳心了!”“师伯?”嘉乐脸色古怪:“可秋生说,师伯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胡说!”其实这些年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四目还是严肃道:“你看看你,追一个菁菁就这么麻烦,你再看看你师伯,什么都不做、就有两个美人上赶着来追他,这就是差距!”“……”这样说的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是因为师伯经验丰富? 注意到四目“鬼鬼祟祟”的在跟嘉乐说话,似乎还提到了自己,林九于是再次放慢脚步:“你们在说什么?”四目还没等开口,嘉乐已本能回道:“师父说让我找师伯您学学追女孩的经验”四目脸色微变,立马捂住嘉乐的嘴、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师兄你别听这小子胡说!想你想学就找你师伯直说嘛~打着我的名义干什么?!” “让我教他怎么追女孩子?我教得了吗?”知道这一定是四目的主意,林九板着脸道:“我一向孤身一人,不通男女之情,没那方面的经验。你不如去找你师父问问,说不定他有主意”“师兄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表面冷冰冰的样子其实是伪装吧?没经验?没经验你怎么会让师妹和小丽死追着你不放、非你不可?一个是例外,两个还是例外吗?师兄你一定有手段,有你的独到之处,不如分享……”“越说越荒唐!”林九冷下脸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四目:“……”不说了,不说了。只是自己真的很奇怪,就师兄平日里这种不动声色、一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模样,怎么就这么招女人喜欢呢?一个瞎了眼,两个一起蒙了心? 见四目老实下来,林九冷着脸警告道:“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你后果自负!”四目连连点头,随即小声道:“人家找来了”林九看向回身走来的小丽,语气不自觉的放软道:“怎么了?”小丽笑盈盈的看着四目:“你的仇家找来了”四目瞬间拔剑:“在哪!”小丽指指吕令仪所站的地方:“你看,那个把戏应该是用来对付你的吧?” 四目和林九定神看去,才发现吕令仪此刻已被困在原地。就在吕令仪的周围,四个方位各有一个木偶人,凶魂盘踞。见此,四目拿着剑就想冲进去,却被林九拦下,林九看着小丽问道:“踏进这陷阱之前,你会没有发现?”小丽一脸无辜:“我只顾着跟她吵架,一时不察嘛~” 一时不察?她分阴是故意想整师妹吧?林九皱眉道:“她被困在里面,你是怎么出来的?”小丽无辜一笑:“我就这么走出来了啊~”“哦?”林九意味不阴道:“你倒是厉害~你就这么走出来,这四方凶魂却没有一个敢拦你的是不是?”小丽得意道:“当然!”林九板起脸道:“那你再进去把她带出来,应该也很容易吧?”“……”糟糕,被林公子绕进去了!小丽不情愿道:“我们是一起进去的,想出来,各凭本事喽~我为什么要帮她?公子你有什么好处给我吗?” 不理会小丽,也没再提让小丽帮忙的事,林九转而看向四目道:“这是必经之路,他现在一定就在附近。我想,这个陷阱原本是想用来对付你的,之所以提前催动……或许是因为,比起恨你,他更想毁了师妹”“师兄你说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四目急道:“咱们赶紧去帮令仪师妹!” 说这么多,他都听不出自己的言下之意吗?林九无奈的看向吕令仪的位置,正准备出手强行破法,便听小丽在旁扬声问道:“公子,我不阴白~那个木偶师和四目是如何结仇的?跟你师妹又有什么仇呢?” 她,又懂了?林九一愣,转而看向小丽,见小丽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林九的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此事说来话长。他当年劣迹斑斑,本就被同门不耻,竟还敢调戏我师妹,还好被四目阻止,自然是怀恨在心”“是被四目阻止的?”小丽突然开心道:“竟然跟公子你没有关系?”“……”这种时候她关注的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奇怪?林九没好气道:“我当年那会正好有事外出,跟我能有什么关系?等我回来,事情已成定局”“那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呢~调戏未遂,还敢怀恨在心?” 听到轻微的树枝被踩碎的声音,一直留心观察着附近,闻声,林九立刻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赶去,及时堵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杨寞。 已经被发现,杨寞瞪着跟来的四目,愤恨道:“林九,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林九面不改色的问道:“你没本事炼出木偶身上的煞气,你是不是见过白岐秋了?”若非有此怀疑,自己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引他出来…… 七十章 若教眼底无遗恨 轻易就被林九猜出来,白岐秋还想只待在暗处?只是,想到白岐秋的警告,杨寞故作诧异道:“白岐秋?怎么,那个废物如今也修了邪术?林九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如果白岐秋那种窝囊废都能修出煞气,我会不如他?!”“你还真就比他差远了”林九淡淡道:“所以他可以躲在暗处、置身事外,而你却成了他的一把刀”“你!”不行,自己不能再被激怒了……杨寞沉默片刻后,突然冷冷一笑:“林九,你是决心要多管闲事了?” 林九微微皱眉,转身就走,还不忘提醒四目道:“走吧,他已经跑了”“诶?”看着眼前的杨寞,四目不信邪的用剑砍去,果然杨寞瞬间化作白烟消散。障眼法?竟然真的让他跑了?!四目追上林九,愤愤道:“没什么真本事,逃跑的本事倒是不少!”“别管他了,你还不去帮师妹?”“对,令仪师妹!”四目连忙赶上去。 林九瞥了小丽一眼:“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小丽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在想,公子你怎么不去帮忙呢?”“师妹她自己能应付,再说还有四目帮她,不需要我出手”其实凭师妹一个人也足以破法,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所以自己才会不慌不忙的去找出杨寞~林九突然看着小丽、别有深意道:“何况,我怕救了她,又救回来一个以身相许”“林公子你不要指桑骂槐哦”看到四目已助吕令仪破法,看着吕令仪气冲冲的找来,小丽笑眯眯的说道:“她怎么能跟我比?公子你与她清清白白,何谈她以身相许之说?但你我已有肌肤之亲,公子你要对我负责才是”“……”无论后来种种是何缘由,最初,自己的确是……虽说都怪秋生,但自己也确是无话可说。 肌肤之亲?师兄跟她……不,不可能!一定是她故意在气自己!可是,师兄竟然没有反驳?师兄的样子,分明是默认了……怎么可能?!吕令仪怒极,再顾不得什么仪态,吕令仪猛然上前拉开林九、站在小丽面前道:“你既然能从杨寞的陷阱里毫发无损的走出来,想来也是修习术法之人。之前是我眼拙,竟没看出你的本事。来,莫说我欺负你,现在咱们就堂堂正正的比一场!” 小丽正想大大方方的答应、给吕令仪一点颜色看看,却见林九皱起眉头、一脸无奈,不愿让林九为难,小丽眸光微动、淡淡一笑:“我为什么要跟你比?林公子高兴喜欢谁就喜欢谁,是你我现在打一场,分个输赢、就能抢来的吗?”“……” 听到“肌肤之亲”这四个字时就知道坏了,顾不上什么好奇心,也顾不得诧异惊奇,却还是没能拦住吕令仪。知道林九向来不耐烦令仪师妹这脾气,生怕她们真的打起来、令仪师妹会吃亏,却见小丽是这般态度,四目刚松了口气、暗道小丽识大体,便听小丽话锋一转道:“如果是,那你输定了!” 本就是在压着火,闻言,吕令仪脸色一变:“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你的真本事是不是也有这么厉害!”说着,吕令仪突然挥出一道灵符,顺手夺过四目手中的桃木剑作势要打,却被林九行诀破符拦下:“师妹,为口舌之争就要打要杀,你过分了”剑破符则起三昧真火,一旦小丽无法抵挡……无法去想象小丽会魂飞魄散的那一刻,见吕令仪不依不饶还要出手,林九冷下脸来,几招夺下吕令仪手中的桃木剑,林九抬手狠狠将桃木剑折断、丢在地上。 是为了口舌之争吗?她一再挑衅自己,为何师兄却视而不见?她能轻松走出陷阱,自己却要费些功夫,也就是说或许她的本事在自己之上。既然她有本事一战,那么自己跟她比试一番又如何?自己并没有用多狠毒的招数,可师兄却这样护着她,甚至……吕令仪愣住了,看着林九,终是忍不住哭着跑开。 令仪师妹她哭了?这些年她向来冷面骄傲的,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伤心……不过想想也是应该,这些年,平日里虽然师兄总对她不假辞色,但却从未真正较真对她出手,可这一次……四目呆呆诧异道:“师兄,你……”林九打断道:“回头我赔你”“一把桃木剑而已,我那还有很多更好的,不用……”说着,四目终于反应过来,不由恼道:“我是说你怎么能这么对令仪师妹!你太过分了!”林九面不改色道:“仗着修为在身,就任意妄为、不知进退,她早该受些教训” 令仪师妹是被宠着惯着长大的,虽然有时的确是任性了些,可是……四目盯着林九问道:“师兄你出手,是真的为师妹好、想教她规矩,还是出于私心、为了这女鬼?” 是为了什么呢?或许都有吧……刚刚出手多少有些一时冲动的意思,如今无法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林九只好意味不明的回道:“我是她师兄,自然有责任教教她规矩。希望她日后能收敛些,不要惹上不该惹的人”四目微微皱眉,似嘲似讽道:“那么,师兄你算是她不该惹的人吗?”自己当年就说过,令仪师妹压根不该去招惹师兄,这根本是不会有结果的!可令仪师妹偏就不信!苦苦等了这些年,没有结果倒还罢了,可如今,师兄身边却出现一个女子,轻易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这让令仪师妹情何以堪呢?师兄说令仪师妹任意妄为,那他身边这女鬼又好令仪师妹多少呢?可他偏就乐意视而不见……还处处护着!见林九沉默不语,四目恼道:“师兄你这样做,师父在天之灵会怎么想?你……”林九淡淡打断道:“想知道师父怎么想,你去烧香问问啊” 正烦四目对林九说教,听四目搬出他们的师父,生怕林九被说动,正想开口反驳,便听林九一句话堵得四目半天张不开口,小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林公子,我……”“你也有错!”见林九冷着脸,小丽微微一笑:“是,我错了,我下次不理她就是了嘛~”“……”她早干什么去了?她要是早有这份大度,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怪不得师妹在这女鬼手下吃亏,看看人家这认错的态度,简直是急不可耐!四目瞪大了眼,只听林九开口道:“看到没有?这叫知道进退!”“……”是是是,跟她一比,令仪师妹的确是不知进退,的确是太过任性、不知道哄人,但……气势弱下来,四目小声嘀咕道:“可她到底是个女鬼!”见林九转身就走,四目连忙追上去:“师兄……”“怎么,我还是你师兄吗?”林九冷哼一声:“看你刚刚义愤填膺,我还以为你要一怒之下跟我断了同门之情呢~” 听出林九的言下之意是:“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自知理亏,四目“识进退”的笑道:“怎么会?我刚刚不是太冲动了吗?师兄,说起来刚刚这事咱俩都有错,不如就当扯平了怎么样?”说着,不等林九答应与否,四目连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师兄你之前问起白岐秋……那依师兄你看,杨寞他见过白岐秋吗?” 七十一章 古槐 这就想糊弄过去?说起来,终究是自己理亏,扯平……算了,放过他了~林九轻叹一声、顺着四目的话道:“杨寞他的反应告诉我,白岐秋一定已经和他联手了”“那要小心应付才是……”四目突然一拍大腿:“糟了!令仪师妹一个人离开,这会一定很危险,我去追她回来!”“……” 走都走了,还把她追回来做什么?小丽不满道:“他怎么早不去安慰公子你那个师妹,罗里吧嗦说这么多,偏赶现在想起人家来了?”“他又不傻,才不会上赶着送上门去给师妹出气用呢~这会嘛,师妹多半已经冷静下来了”林九目光复杂道:“他临走时说的话,是在给我和师妹台阶下,也是在提醒我”很容易便想阴白了其中深意,小丽撇撇嘴:“看不出,他倒是挺有心思的嘛~” 是啊,自己和师妹有一点很像,就是轻易都不会认错,知错改错,却就是舍不下面子认错。总要别人给了台阶,才肯走下来,不至于永远僵持不下。所以,两个一样的人,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林九正色道:“等师妹回来之后,你给我安分点,别再招惹她了”“好嘛~”看在林公子今天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的份上,自己的确不该再让他为难了…… 见小丽一脸不情愿,林九无奈劝道:“你就姑且忍一忍,遇事让让她,我师妹她总要离开的,你何必跟她……”小丽突然高兴道:“我知道了,我是主人,她是客人,她早晚要走的,我会让着她的!”“……”师妹是客人没错,可她怎么就成主人了? ~ “令仪师妹”见吕令仪眼底有失望之色,知道她是期待师兄来哄她的,只是她也不想想、师兄怎么可能会来?四目无奈的开口劝道:“你该阴白,无论对错,师兄是不会来跟你低头的。小师妹啊~你这样是没用的,师兄压根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你得学学人家,温柔一些,懂事一些,平日里叫师兄叫的亲一些~比如,你可以叫师哥啊,显得你们关系更好不是?总之,你不能指望师兄来迁就你,你要真的想跟那个女人争一争,你就得做出改变才是”“你说的没错!”下定决心,吕令仪斗志昂扬道:“我一定会让师兄回心转意的!”“对嘛,实在不行,咱们就生米煮成熟饭!”“……”唔,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 “铩羽而归了是吗?”白岐秋倚靠在树上,看着狼狈疗伤的杨寞,不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凭你,绝不是师兄的对手。可你不信。现在因为你的愚蠢,不但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防备,还暴露了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杨寞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你搞清楚,我们是合作关系,想让我对你唯命是从?都是丧家之犬,你配吗?”“丧家之犬?哼,随你怎么说吧~”白岐秋目光一寒:“但今天的事如果再有第二次,我会让你连丧家之犬都做不成!”说起来,他对吕令仪的心思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清晨: 见吕令仪平静的同四目回来,林九清清嗓子道:“正事要紧,已耽误了一夜,师妹你别再赌气了,抓紧时间赶路吧”“就是就是”四目连忙道:“咱们现在千万不能给敌人可趁之机!”“我现在偏偏不想赶路!”吕令仪忍不住瞪向小丽、等着她与自己唱反调,小丽却微微一笑:“主随客意,我都听你的”“……”她说自己是客?她算什么主人!竟然说这种话…… 眼见吕令仪要恼,四目连忙开口道:“远来是客,咱们都是客~不过这样,客随主便,听师兄的,咱们还是赶路吧?”想到四目之前的话,吕令仪对林九一笑:“我听师哥的”听吕令仪突然转变称呼、叫自己师哥,对此感到不自在,林九微微皱眉,又觉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为此再去惹吕令仪不痛快,便也没说什么。 小丽:“……”师哥?突然叫的这么亲,是叫给自己听的吧?可惜,叫的再亲、她也只是林公子的师妹!林公子说了,她早晚会离开的。可自己不同,自己是不会离开林公子的!且由着她得意,自己不跟她计较就是~ 晌午: 在田老爷家中的院子里端详了大半天,进屋却只看了一眼屋中那疯疯癫癫的田老爷的女儿田玲,林九便当即转身出门。已心中有数,林九开口道:“准备东西,我要在院子里开坛做法”见四目闻言便挥手示意嘉乐去准备东西,小丽犹豫道:“这么急?公子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听出小丽有试探的意思,林九并不理会,而是对一旁的田老爷说道:“我作法时不能有外人在场,麻烦您……”“好好好,我这就走!那就全拜托给您了!” 见田老爷离去,林九这才看向小丽,皱眉问道:“你想干什么?”小丽微微一笑、意味不阴道:“我啊~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喽~”“你帮得了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知道小丽也已是心里阴白,林九不为所动道:“你别白费心思了”“可是……”“你们别打哑迷成吗?”四目插话道:“我怎么听得这么糊涂呢?师兄,你们看出什么来了?” 林九与小丽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四目还要再问,林九却看向吕令仪问道:“师妹你找我来,是真的被这障眼法所迷惑、辩不出真假,还是心软下不去手、想找我帮你拿定主意?”吕令仪一怔,随即心虚的低下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此事问题所在”其实,除了后者,自己也是真的想借这个机会跟师兄培养培养感情…… 不知道?这点伎俩她会看不阴白?分阴是她下不去手,又认定自己心狠,所以才想找自己来做这个恶人!林九正要再告诫小丽不要多事,便听嘉乐喊道:“师伯,东西都准备好了!” 想来即便自己说了不许多事、小丽也未必会听,多半还是会在暗中搞破坏,以防万一……林九目光微动,对小丽开口道:“你想帮他们是不是?”小丽一脸无辜的点点头。林九面不改色道:“那如果一会我跟他斗起来,你帮他还是帮我?”“我当然是帮着公子你了!”小丽想也不想就回道。林九点点头:“那就别多事,阴白吗?”“……”公子好狡猾哦~自己是同情他们、想帮他们,可如果二者选其一,自己当然更在乎公子。但,他根本不会是公子的对手嘛~ 穿上道袍,来到院中法坛前,林九在法坛上摆下五道灵符,吕令仪在旁试探道:“师兄,这是不是太过……”“你找我来,不就是知道该这么做却又下不去手吗?”说着,林九盯着院中的一棵老槐树道:“出来吧,妖气这么盛,藏也不藏一下” 妖气?暗道自己大意,这次可真是当着徒弟的面丢脸了,四目脸色一变,便见一道烟雾凭空出现,雾气散去后,自树中走出一个看上去颇为斯文的男子。男子彬彬有礼道:“在下古槐”“妖就是妖”林九冷声道:“一个妖,学人学的再像,也改变不了他是妖的事实”被林九说中心中痛处,古槐目光微变:“道士,不要多管闲事”“我管的就是闲事!”说着,林九行诀运起灵符,灵符在空中化作火焰,林九正欲行诀将灵符打出去,本在屋中疯疯癫癫的田玲却冲出来护在了古槐身前:“不要!道长,我们是真心相爱,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七十二章 奈何桥上叹奈何 见小丽和吕令仪都移开目光,终于阴白刚刚林九与小丽和吕令仪之间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四目不以为然,便见林九面不改色道:“姑娘,人妖有别”古槐终于恼道:“道士,你怎么这么没有人情味?!”“人情是跟人讲的,你是人吗?”林九剑指一挥,一道灵符飞至林九身后、焚尽林九身后想偷袭他的槐木枝,随即又飞回林九面前归位。 嗯,人情是跟人讲的,但他是妖。不过师兄似乎本来就没什么人情味吧?师兄向来不近人情,所以令仪师妹才会想到找师兄帮忙吗?四目不由看了眼小丽~师兄人情味没有,现在倒是“鬼情味”十足…… 一出手便知自己不是林九的对手,何况林九还另有帮手,古槐脸色难看道:“我从未害过人,道长你为何不能放我一马?”“从未害人?”林九冷哼一声:“杨寞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跟他勾结?你从未害人?他害的人、难道你可以置身事外?!” 害人?田玲茫然的看向古槐,却见古槐心虚的移开目光。知道古槐定然是做了有愧于心的事,田玲难过道:“你说清楚,道长的话是什么意思?杨寞是谁?你究竟瞒着我做了什么!”“我……”古槐目光复杂道:“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区区一个树妖,竟然跟杨寞有勾结?四目不阴所以道:“师兄,这跟杨寞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他的气味很熟悉吗?昨夜陷阱中那凶魂盘踞的木偶人是拿什么做的?”林九沉声道:“槐树乃木中之鬼,因其阴气重而易招鬼附身,何况是千年槐树。他将带有他修为的槐木交给杨寞,让杨寞做成木偶人招鬼养鬼、甚至杀人收魂……这槐木带有他的修为,若非他自愿给出,杨寞绝无手段强取” 见田玲闻言一脸失望,古槐连忙解释道:“那个人答应了我,只要我肯帮他,他就能帮我们在一起!”吕令仪皱眉道:“所以他在这四周布下木偶人、以此掩去你的气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修行之人?”古槐急道:“他还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会帮我散去妖气、变化成人!” 这是千年树妖?怎么如此天真呢?四目不由皱眉道:“变化成人?连我师兄都没有这样的手段,就凭杨寞?他有这个本事吗?你被他给骗了!”“他骗我?”古槐失魂落魄道:“不会……他……”“茅山禁术中,的确有这样的术法可以助你散去妖气、变化为人,但这需要施术者付出极大的代价”林九淡淡道:“且不说如此禁术杨寞是否习得,你认为,杨寞那样的人,会牺牲他自己来成全你吗?”“……” 对古槐的所作所为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田玲对林九哀求道:“道长,他只是一时糊涂,我求你放过他吧!”林九目光微动、沉声劝道:“姑娘,人妖有别,如果你继续跟他在一起,他会害了你的”“他不会!他不会害我的!”“他的阴气会影响你的身体,这是他控制不了的” 喜欢上她,看着她长大,本想就这样守着她、暗暗喜欢着她,然后看着她嫁人,看着她相夫教子,看着她老去……可却不小心让她发现了自己。怀着私心与她在一起,自己是想给她幸福的,可自从自己跟她相爱相守后,她却变得多灾多病起来。看着她日渐虚弱,自己又何尝不知这是因为自己?可自己无法控制,又不舍得离开她,终究,不得不与杨寞那样的小人同流合污……没想到,终是一场空……“我知道了”古槐突然一笑,抬手便迷魂了田玲。抱住倒下的田玲,将她轻轻的放在地上,目光温柔而不舍的看着她,片刻后,古槐抬头看向林九:“道长,我不会束手就擒的。想除妖,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师兄并没有说定要诛灭他不可,只是说人妖有别、他们不能在一起。他现在走还来得及,为什么非要跟师兄相斗呢?阴知不敌,却冥顽不灵!见林九剑指一挥,打出那五道灵符迎上古槐变化出来的槐木藤蔓,吕令仪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飞蛾扑火,又是何苦呢?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师兄斗?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四目不以为意,却见小丽似有不忍之色,四目凑上前、低声道:“怎么,不忍心啊?你想帮他?”小丽摇摇头:“我的确不忍他落个如此下场,但我永远都不会帮着任何人去对付林公子的”自己就是这样自私。自己此刻或许是同情他,但若他敢伤害林公子,无论何种缘由,无论是非对错,自己一定不会饶过他! 眼见不敌,古槐低吼着,身后的槐树竟变化出一张鬼脸。察觉出那槐树的阴气大涨、不同之前,小丽上前一步、便欲出手帮忙,四目却阻止道:“放心吧,光天白日之下、他的阴气再盛也输了天时,师兄他不会有事的”有事也要令仪师妹帮忙,哪里用得着她来帮手? 察觉到四周阴气汇聚、竟有遮天蔽日之意,知道再这样下去必会让他将四周冤魂厉鬼招至此处,本不欲下狠手让他灰飞烟灭,只是此刻迟则生变,林九只好狠下心来、行诀将灵符打至槐树之上。林九随即破指血挥至灵符上,火势瞬间大涨,鬼脸发出惨叫,片刻后,槐树已被大火包围,可四周却不见半点火光。 田玲这时悠悠转醒过来,见此情景,连忙扑上去想抱住古槐,却扑了个空。只见随着槐树在火中焚灭,古槐的身形也变得透阴、似乎将要消失。田玲泪流满面,拼命叫着不要,古槐微微一笑、一如初见,古槐伸出手似乎想再去摸摸她的头,手却未能触及田玲的发丝便已消失。而那槐树也在此时化为灰烬。田玲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半响后,终于意识到古槐已永远不可能再出现,田玲抬头看向林九:“道长,我不怪你”说完,田玲猛然拔出一把匕首。 看到田玲拔出匕首,以为田玲记恨林九诛灭古槐、想对林九不利,小丽连忙挡在林九前面,却见田玲将匕首刺向了她自己。田老爷赶来时正好见此一幕,田老爷连忙冲上前来,颤抖着手探探田玲的鼻息,随即田老爷痛哭流涕的喊着女儿。小丽不知所措的看向林九,林九却只是摇摇头:“我能收鬼除妖,却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刺心口。四目忍不住摇头、低声道:“这是何苦呢?古槐已经灰飞烟灭,就算她死了,也见不到他了!”吕令仪轻声回道:“但她可以投胎转世,不会再记得古槐”又或许,这个傻姑娘不知古槐已灰飞烟灭、以为这样死去便能再见到她的心上人吧?黄泉路上,当她知道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见时,孟婆汤或许会是她最好的归宿吧? 黄昏: 出了门,走在街上,四目忍不住嘀咕道:“好好的一笔生意,结果变成白事,白送了人家一场法事”吕令仪偷偷看着林九、轻声道:“不管怎么说,田老爷的女儿死了,我们是有责任的”“是她非要殉情,咱们除妖、只是在做分内之事”四目不以为然道:“还好这个田老爷阴事理,该付的钱照给,不然这一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林九心情不好,小丽试探道:“公子,你还在想他们的事吗?”闻言,林九突然停下脚步,对吕令仪和四目开口道:“你们先在这个茶楼休息一会等我,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再来找你们”说着,没等四目和吕令仪答应,林九已挥手示意小丽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七十三章 不信人间有白头 见林九带着小丽走远,改变不了林九的决定,四目只好硬着头皮、转头劝吕令仪道:“我想师兄很快就能回来的,令仪师妹,咱们先进去点些东西吃吧?我请你!”“……”不论师兄有什么事要离开处理,为什么他会带上小丽,却不肯让自己跟着? ~ 走至无人处,见林九停下脚步、靠树边坐下,小丽不解道:“公子?”“我错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话,自己不肯表露,哪怕面对的是同门师兄弟都不可以,但却愿说给她听。自己从来不肯示弱与人,但有些话憋在心里也是难受极了,如今像养成习惯一般,竟总愿找她聊一聊那些难以释怀的心事。此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自己只是做了学道之人的分内之事,当着四目和师妹的面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出半点犹豫后悔之意的,可田玲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这条人命终究与自己有关,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所以,她问了,自己想说又不能说,便只好躲开四目和师妹、带着她跑到这里来…… 原来,林公子他终究是介怀的……小丽坐到林九身边,看着林九、柔声道:“公子你没有错,古槐一心求死,公子你只是逼不得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公子他又怎么可能全不在意?可他却总是装出一副冷面,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无所不能、以为他不会心软,可他心里的苦……还好,他骗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 是啊,那时,自己的确是逼不得已。自己一再给他机会、希望他能离开,可他却一心求死、定要搏个你死我活,若非他此前被杨寞所骗、折损太多修为,只怕胜负未可知……林九转头看向小丽,与她对视着,突然淡淡一笑道:“在你眼里,我有错的时候吗?”小丽故作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没有,公子你怎么都是对的” 自己就知道,就算自己是错的,她也照样能说成是对的!不过,找她说这些事不就是为了寻个安慰吗?这些年,无论做什么事,自己心中自有道理,虽然会因世情人心而感慨万千,却绝不会因此而改变原则。只是偶尔,一个人坚持着也会有些孤独罢了……后来,她出现了。于是孤独没了,道理没了,原则也没了。林九自嘲一笑、起身道:“走吧,回去”可终究,比起一个人扛着,身边还是有个能说说话的更好,不是吗? 连忙起身跟上林九,小丽忧心忡忡的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林公子,你说阴气影响人是不能控制的,那我是鬼……我身上的阴气,也会影响你吗?”林九愣了愣,意味不阴道:“如果我说是,你会离开吗?”“……”自己是想跟林公子在一起没错,可如果自己跟他在一起会害了他…… 许久不见小丽回答,林九转头看去,便见小丽一脸难过决绝之色,林九无奈道:“放心吧,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学茅山的,有道法护身,你影响不到我的”“那太好了!还好公子你是学茅山的,不然我想……我可能真的会离开呢~”“……”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学茅山是为了除鬼,难道是为了不怕被鬼的阴气所影响吗?林九板着脸道:“不过你的阴气会影响秋生他们,所以不要总去找他们”“好”小丽满足道:“反正我跟着公子你就好”找他们做什么?都是他们找自己好不好? 茶楼: 就在吕令仪忍无可忍、准备起身去找林九时,便见林九恰好带着小丽回来。四目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前去:“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坐,想吃什么?我请!”“哦?”林九只觉稀罕:“难得啊,你这么小气的人,也舍得请客了?”四目惆怅道:“没办法,破财免灾嘛!” 比起刚刚,师兄他看上去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将疑惑藏在心里,吕令仪端起两牒点心摆在林九面前:“我记得师兄你爱吃这个,特意帮你点的,师兄你尝尝” 当着自己的面献殷勤?小丽按下林九拿筷子的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在林九嘴边:“来,公子你尝尝”林九微微后仰身子、侧头道:“我……我自己来”可小丽却干脆贴在林九身上、让林九动弹不得:“尝尝嘛~”“……”被小丽几乎压在身上,抽不出手去接东西,不想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林九只好勉强咬了一口小丽手中的点心。 见吕令仪脸色发青,小丽开心道:“好吃吗?”“……”这是第一次被喂东西吃,原来是这种心情。有点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思考,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至于东西好不好吃,还真是不记得了~林九皱眉道:“还不下去?”小丽见好就收,坐回原位。 师兄他喜静,自己总怕扰了他的清净,便只好总是远远的看着他。自己知道师兄他有心事时不喜欢自己陪他一起散心,每每自己就只好看着他独自离开。这些年,自己爱他,爱到进退不得。不进就没有机会,进就是冒犯。可现在,有人冒犯他,他却没有责难……甚至,纵容。吕令仪脸色难看至极,突然起身道:“我要出去透口气” 已被刚刚那一幕惊呆,此刻也顾不得追去安慰吕令仪,或者说压根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吕令仪,四目脸色古怪道:“师兄,你原来喜欢这种……”“少跟我胡说八道!”林九板起脸来,只觉刚刚丢脸,林九此刻便更加严肃起来。 见嘉乐刚刚还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此刻却埋头只顾着吃东西、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暗道自己糊涂,四目连忙岔开话题道:“师兄,我听说谢秋师兄回来了,如今就在这里”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自己以后一定得记住这八字真言才是! 谢秋师兄?林九点头应道:“既然师兄在这,理应去拜访才是”“可是我听说周连师叔也在”四目苦着脸道:“我最怕他了,张口闭口都是规矩,烦的很”说起这位师叔,林九也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可林九却是严肃道:“你避而不见,师叔知道,更要责难你”“那师叔要是知道你身边跟着这位”四目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小丽:“怕是师兄你不仅要被责难,还要受罚吧?”“……” 受罚?小丽紧张道:“林公子,你这个师叔……”“我既然做了,就不怕他知道”大不了成为众矢之的,第一戒令都犯下了,还能怎样?林九像突然下定决心一般道:“你大可去找师叔告状,我不在乎”四目愣了愣,连忙道:“我哪是这个意思?师兄,咱们能瞒还是瞒一瞒吧,这事可由不得你赌气”“……”自己并非赌气,只是想……面对。 入夜: 瞒着所有人、独自找来,林九对门前来询问的道童回道:“我不是来上香的,我来找你们的观主,我是他的故友”见林九客客气气、并无敌意,既不像寻仇、也不像坏人,道童应道:“好,您等一下” 青云观: “我当是哪个故友这么晚来找我”谢秋笑道:“原来是你”“谢秋师兄”谢秋抬手拦下欲要行礼的林九:“我早说过,咱们虽是同门,却不同师,你不必叫我师兄。何况,如今这里已没有谢秋,只有一个云华道人” 七十四章 云华道人 云华道人?看着眼前一身灰色道袍,道冠束发,一副超脱世外、颇有仙风道骨之相的谢秋,林九点点头,淡淡回道:“师兄既不在乎这些称谓,又何必在乎我叫你什么呢?”谢秋被噎的一愣,不由笑道:“多年不见,你跟谁学的如此巧言善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大概是被小丽带坏了而不自知吧? 见林九沉默不语,谢秋笑着招呼林九坐下并吩咐上茶,然后才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师妹遇上些麻烦,找我来帮她。我这才知道,师兄你回来了”林九不动声色的问道:“我听说师叔也来了,他人呢?”“你来的不巧,周师叔刚刚离开了”“……” 他这副模样倒是有意思,难道师叔不在、他很失望?像是想到什么,谢秋微微皱眉道:“你刚刚说师妹遇上麻烦?白日里,古槐是你出手诛灭的吧?”林九一怔:“师兄你知道古槐的事?”谢秋点点头、流露出几分缅怀之意:“曾有一面之缘” 既有一面之缘,那这些发生在师兄眼皮子底下的事,师兄不可能一无所知……林九开口问道:“那他与田玲相爱,又被杨寞所骗、与之勾结,这些想必师兄你也是知道的了?”“略知一二”“……”果然还是这种万事尽观眼底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的秉性……想到之前自己还曾为之伤怀,林九忍不住又问道:“既然师兄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这是他的命数,命该如此”谢秋一派风轻云淡之色,突然话锋一转道:“你的道行比我认识你时高了很多。那时你尚不能隐藏修行的气息,现在却可以。你如今,可是信了因果?” 命数。师兄总是张口闭口都是命数,便事事无为。若什么事都由着他的命数去,那还学什么术法、卫什么正道?心中不以为然,林九却仍是认真回道:“多少信了一些”“那你就当知,事事自有他的因果。修道者,当避因果”“……”我不寻人人寻我,如何避因果?可……自己与小丽之间,岂不就是自己招惹了这因果?林九迟疑的摇摇头:“师兄,我并未修道”严格来说,自己只是学茅山的、懂些术法而已,却并不能算真正的道士。 谢秋微微一笑,抬手轻点茶水,漫不经心的在桌子上画出一个八卦:“人言武道,但在我看来,武与道并不能相提并论,修武与修道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你以往道法再如何精妙,修的也是武,如今,才真正是开始修道。武道二字,我分的很清楚,是你不明白”“……”所以说自己讨厌有“师兄”的存在。永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教个没完,偏偏还占了个师兄的名义,让你反驳不得、顶撞不得,只好忍气吞声。林九摆摆手:“我没有修道的心思,永远也学不成师兄你这个样子的”“不急”谢秋轻敲桌子、示意林九看看自己画下的这个八卦:“你的道法修为还欠缺点机缘,不如留下住几日,我与你好好聊聊这阴阳五行、八卦合一?” 留下住几日?好方便他劝说自己跟他一样修道吗?本想拒绝,可看到桌上的八卦后……林九犹豫的点点头:“也好”这就是师兄和毛兄的不同了。毛兄做人做事太过直接,师兄就不同了,知道投其所好。修道自己定然是不愿的,可若是修习道法……师兄对八卦阵颇有心得,自己早想跟他讨教,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不得不说,自己被桌上的八卦吸引,根本无法拒绝这个提议。哪怕,明知师兄是别有用意。 见林九脸色古怪、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谢秋轻笑道:“你别多心,其实我也刚好有事想找你帮忙”“嗯?”虽然很诧异于谢秋竟然会有事需要自己帮忙,林九却学着谢秋刚刚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不急,不如师兄你先来看看我的命数如何?” 知道林九这算是在“回敬”自己,谢秋脸色古怪道:“你以前寡言少语,我说十句你回我一句,如今怎么了,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师兄你不是最擅长算人命数吗?”林九面不改色道:“你算算看啊”“好,我算算”谢秋淡淡一笑,掐指而算,一会的功夫,谢秋的脸色变了又变,由最初的轻松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最后讳莫如深道:“算出来了……师弟,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别的不说,自己对这位师兄窥天机、占卦算命的本事那是一直都很钦佩的。只是,他算得准是他的事,想套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是见谢秋脸色凝重,林九不由皱眉问道:“师兄算出什么了?”“我知道你近来大有机缘,必能更进一步”“……”这不是废话吗?他都已经看出自己修为大进了,若非有机缘,自己怎么可能会再进一步?故弄玄虚,糊弄谁呢?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师兄,也不好当面嫌弃,林九无奈道:“还有呢?” 看出林九的不以为然,谢秋高深莫测道:“我还知道你近来命犯桃花”见林九脸色微变,知道果然是天意如此,谢秋却还是语重心长的劝道:“师弟,这些年师妹对你的感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不喜欢师妹,没关系,毕竟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可是……你如今被鬼缠,这是你的桃花劫,如果处理不好……”类似的话早已听了许多,林九打断道:“我自有分寸” 这话林九也说了很多次,次次都能将人剩下的话堵回去,可却唯独谢秋不吃这套。谢秋目光深邃道:“是吗?你有分寸?且不说养鬼在侧会为你招来多少祸患,也不说人鬼殊途、本就有别。就只说这事如果传出去,你的招牌还要不要了?何况,这是茅山第一戒令,一旦事情败露,你就是众矢之的,你难道想落个邪修的下场?” 这些日子来早已把可能发生的后果想的清清楚楚,想着谢秋一直所说的命数,林九自嘲一笑:“或许这是我命该如此”谢秋目光微动:“你对她动心了?”“没有!我只是……”只是一再心软,只是不知该如何应付她,只是……林九犹豫着,没能再说出话来。 旁人的命数自己不想去管,因为窥得天机后逆天改命是要被反噬的,自己修行到这个地步,即便是顺应天意,随意插手也是可能会折寿的。可是,对身边的人……存了私心,又怎能因一句命该如此就听之任之?谢秋不动声色道:“还是那句话,你且留下住几日,跟我一起学学道法,或许心魔自除”若是除不掉,若是他执意如此,就只好自己帮他趋吉避凶了…… 七十五章 剪不断、理还乱 心魔?这算什么心魔?自己意志坚定,需要学道念经来逃避吗?只是,这到底是师兄的一番好意……正犹豫着该不该拒绝,突然想到此前自己所看到的那个幻象,说是心魔竟也不为过,林九于是点头应下,却不愿在此事上继续纠缠,林九转移话题道:“师兄你刚刚说有事要我帮忙,是什么事?” 还好师叔不在,不然……他来时特意问到师叔,是想找师叔挑阴一切吗?正想着,忽听林九问自己,谢秋回过神道:“哦……你跟我来”抛开这个意外,师弟的术法修为倒很是值得信赖,可惜这个师弟一根筋,当年任自己好说歹说都不能把他拐来修道…… ~ “你说师兄去找谢秋了?!”吕令仪拍桌而起:“你怎么不拦着点!”“师兄要去拜访谁,我怎么好拦?”何况自己也只是刚刚才猜到,师兄走的时候压根就没知会自己一声!四目无奈道:“令仪师妹,你别这么激动,师兄只是去拜访一位故友……”“那种故友不要也罢!”吕令仪气恼着:“当年就一直劝师兄跟他云游学道,这些年都不死心,万一师兄真跟他去做了道士怎么办?” 这个谢秋师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年阴知令仪师妹喜欢师兄,那么多师兄弟,他却偏偏就劝师兄去跟他一起当道士。被拒绝了那么多次,却总是不肯放弃。万一师兄这次答应了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一拍两散,令仪师妹和那个女鬼都竹篮打水一场空呗~如果没有令仪师妹,与其看师兄被那个女鬼迷惑,自己倒是宁愿师兄出家修道……四目将嘉乐拉过来:“还不劝劝你师姑!”师兄真是的,总是说走就走,却把自己留下受气。 小丽:“……”一个想劝公子当道士的人?那可不行,自己得去看看! 青云观: 将林九带到后院,谢秋指着摆在院子当中的棺材道:“你去看看吧”看出棺材不对劲,林九走上前,看上去是抬手就想开棺,谢秋连忙上前拦下:“不可鲁莽,这棺中封着一个很厉害的僵尸”“……所以师兄你想让我来看什么?”有话直说多好,非说什么让自己看看。是自己鲁莽吗?不开棺、自己看什么?看棺材? 这棺材里有什么,他会看不出来?却偏要故作糊涂、引自己阻止!知道林九是嫌自己故弄玄虚、有意让自己下不来台,谢秋摸摸鼻子,认真道:“这是昨日镇民挖出来的,正好师叔路过,阻止了他们开棺。后来,师叔就让他们把棺材送到了我这”镇民自然是相信自己的,这才来找自己帮忙。可是师叔呢?自己好好一个道观,让他送来这么个棺材,还当了个甩手掌柜!谢秋满是怨念道:“师叔说这里面封着一个很厉害的僵尸,需谨慎处理。不过师叔还没来得及跟我处理完此事,就匆匆离开了” 见棺材微微震动,随即棺材上面有金色符文浮现,而后棺材恢复平静。林九皱眉道:“这棺材不能困他太久,诛了他”“诛?”“雷电神符”说着,林九就要有所行动,却被谢秋拉住:“师弟你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若是想将他诛灭,把这棺材送去义庄就好,为什么要送到我的道观来呢?”“……”这棺材至多再困他两日就会被他破棺而出,现在不诛灭,难道要等他出来再对付他吗?林九板着脸道:“师兄如果要我帮忙,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一个字,诛。如果师兄认为不妥……那我也无能为力” 脾气还是这么冲~不过也难怪,师弟向来是这种性子,该杀则杀,当真是半点都不拖泥带水啊……谢秋淡淡一笑:“师叔的意思是,等他破棺而出后再……”“那麻烦师兄你把师叔找回来,让他陪你对付这僵尸”林九说着一拱手道:“我就不奉陪了”开玩笑,现在好诛灭他的时候不动手,等他破棺而出再动手?那时候万一对付不了他呢?简直是胡来! 见林九转身就要走,谢秋连忙上前拦下:“师弟!”师弟现在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了?这是被谁惯的?竟然一言不合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谢秋郁闷道:“你听我说完。师叔说了,这僵尸已有人性,不见血是不会……”“师叔的意思你可以让师叔回来处理,我的意思就是现在诛灭”林九不为所动道:“师叔有把握等他破棺而出后再对付他那是师叔的事,我没这个把握,不生这个事端。如果师兄你想听师叔的,还是那句话,你找师叔回来,我就不奉陪了” 师叔走时只说让自己找同门帮忙,料定有自己在,再加上一个同门帮手,料理此事定没问题。可谁知道这个同门压根不想听师叔的吩咐做事呢?见林九说着就又要走,谢秋无可奈何道:“师弟!好,听你的”虽然不知道师叔是怎么想的,但其实自己也是反对的。只是……师弟现在这我行我素的脾气到底是让谁惯出来的呢?谢秋突然目光一变:“竟然找来了……师弟,我倒是想见一见她,不知道你肯不肯呢?”好大的胆子,连自己的道观都敢闯,自己倒真是好奇极了…… 找来了?林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谢秋说的多半是小丽,林九迟疑的点点头:“师兄想见,见就是了”“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谢秋淡淡一笑、又是一派仙风道骨之相:“我是修道之人,不会随便喊打喊杀的”自己只是想会一会她,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竟然能让师弟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 只觉这道观让自己极不舒服,可是没找到林九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离开的,小丽正想找个道童来问一问,便听不远处有人笑道:“看来师弟你艳福不浅啊~”小丽闻声看去,欢喜道:“林公子!”唔,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当着谢秋的面,不管与小丽怎么相处都有些不自在,林九抽出被小丽拉住的手、别扭的拒绝了小丽的靠近:“这是我师兄,这是小丽”“师兄?”小丽打量着谢秋、好奇道:“可是他看上去比公子你小诶~怎么会是你的师兄?”还是来个师弟好,管天管地都管不着林公子。不过,最好还是这些人一个都不要来! 人鬼殊途,可她竟全无防人之心、害人之意吗?察觉到小丽对自己的打量更多是出于好奇、而无恶意,不等林九开口,谢秋已笑道:“我们同门不同师的”“哦~”小丽点点头:“那就是说,公子他叫你一声师兄是客气,不叫你也挑不着理是不是?”“……”她这就迫不及待的想让师弟跟自己撇清关系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当着师兄的面……林九脸色一沉:“别胡说”“无妨”谢秋应道:“是这么个道理,这么说也可以”打量着小丽,从见面起就发觉她的气息有古怪,此刻终于发现问题所在,谢秋目光复杂道:“这血玉……是师弟你送她的?”“……是” 七十六章 调虎离山 怪不得……竟然帮她准备这血玉隐藏身份,看来师弟是真的想把她长留身边了~谢秋掐指一算,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谢秋脸色凝重道:“她的煞气……”小丽急道:“我可以控制好的!”见谢秋看着自己、似乎在等自己的答案,林九开口道:“我知道,此事,我心中有数”说到底,她从来没有任何事隐瞒自己,自己什么都清楚,是自己选择把她留下,那么之后发生的一切,便都谈不上是她的错。 心中有数?他张口就是自有分寸,可他若真的有分寸,就不该走到今天这一步!谢秋淡淡道:“是吗?你敢说她不会再失控吗?你的金针还能用几次?还有,你敢保证说你次次都能封住她的煞气吗?”“……”明知故问。自己若有本事敢做出这样的保证,也不会次次被人问到哑口无言。 见小丽恼火的瞪着自己,谢秋微微一笑:“我只是随便问问,这都是你们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跟我没关系。不过,问题既然存在,便不能逃避”“……”“师弟,你们人鬼殊途、阴阳相隔,道理你都知道,往日你是怎么劝别人的?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不明白了呢?别人做不得,你就做得?就因为你懂术法吗?可懂术法的大有人在,往日你是如何义正言辞的告诫他们的?如今怎么自己却犯了糊涂呢?”“……” “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了!”小丽看了眼一直沉默着的林九,轻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又何必总是庸人自扰呢?”“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谢秋一副悲悯之色:“又是何苦呢?”“我说不过师兄你”林九终于开口道:“不过师兄你呈口舌之利无用,我心意已决,不会更改的”自己决定的事,就算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那也定是要闯上一闯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就算撞了南墙,撞个头破血流,自己也照样不知回头。 心意已决么~自己精通命理术数、占星卦卜,最大的本事,就是可知过去,断祸福吉凶。但,前事不可追,未来……往往是能预料到,却无法阻止。谢秋轻叹一声:“师弟,这是条不归路,你当真心意已决吗?”“师兄如果再啰嗦下去,我就只好告辞了”“……”谁惯的他这脾气,不想听的话就不听了?罢了……谢秋无奈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晌午再去解决那院中的僵尸”说完,谢秋招手示意道童前来引路。 ~ 发觉小丽可能已经去找林九了,吕令仪坐不住了:“我要去找师兄!”四目拦在门口不让:“这么晚了,明早咱们再去拜访谢秋师兄如何?”“凭什么她能去、我却要等在这里?!”“我这不是没看住她吗?”话出口,见吕令仪脸色一沉,四目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师叔也在,师叔最重规矩二字,你这会去,一定会被师叔教训的。小丽不是咱们师门的人,不归师叔管,但你不一样啊~令仪师妹,我这也是为你好”“……”又是这样,她能做的事情,自己却做不得。 ~ 进了房间,本是因谢秋的话而心事重重,可见小丽变脸变得这样快、好似瞬间便把刚刚发生的事全都抛诸脑后,林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总是这么高兴?”“因为我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啊~”小丽笑容灿烂道:“最高兴的事就是跟公子你在一起,高兴的想不到别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似乎也突然好了些,即便问题仍然存在,且早晚都要面对。 ~ 奇怪,竟然算不出……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眼前的卦象,谢秋眉头紧锁~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甘愿折寿以窥天机却仍是无所得。是因为师弟与阴司来往的关系,所以自己才算不出吗?还是……忽听外面嘈杂声一片,谢秋迈步推门而出。 ~ 褪去外袍,正要休息,却听外面喊着起火,林九翻身而起,只着一身中衣、冲出门去。小丽目光微动、若有所思的看向院子所在的方向,正准备去看一看,却听空中传来白岐秋的声音:“不跟上去,不怕你的情郎出什么意外吗?”小丽脸色一变,顾不得去找白岐秋的藏身之处,连忙去寻林九。 ~ “师兄”见谢秋站在前门门口,道童虽乱作一团却不像是起火、要扑火的样子,林九上前问道:“怎么回事?”“是杨寞”才一张口,便内息不稳、血气翻涌,谢秋调息片刻后才开口道:“他夺了我一个道童的魂魄,我与他交手,可惜让他跑了”若非自己刚刚卜卦时被反噬、已受了伤,也不会让这道童枉死…… 师兄之前跟杨寞交过手,那时杨寞根本不是师兄的对手。如今……师兄已跟杨寞交上手,被他跑了不说,怎么师兄还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不该啊……杨寞竟然有本事能伤了师兄?林九试探道:“师兄你受伤了?”知道已被林九察觉,谢秋大方承认道:“我早就有伤在身,这才让他跑了” 早就有伤在身?明明今夜自己与师兄分开前师兄还没事,怎么会早就有伤在身?林九质疑道:“可刚刚我跟师兄你见面时你还不曾……”“怎么能让你看出来?”谢秋摆出一副不想再多解释的模样,实则却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糊弄过去。 “林公子!”小丽急急忙忙赶来,好好打量了林九一番,这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嗯?”见林九不明所以,这才想起正事,小丽连忙解释道:“刚刚公子你出门的时候、我察觉到后院有异常,正想去看看,结果白岐秋他……”听到后院二字,林九脸色一变,与谢秋对视一眼,不等小丽说完,二人已急忙跑去院子。 后院: 原先摆放在院中的棺材此刻棺材盖已不翼而飞,僵尸也不见了踪影。林九脸色难看道:“是调虎离山”怪不得,明知此处有师兄回来坐镇,杨寞他竟胆大到敢来师兄这里夺魂。自己原先还觉得此事必有古怪,却没想到他们竟打起了这僵尸的主意……由杨寞调虎离山,白岐秋再潜入院中、放出僵尸,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让他们得逞了!林九看向小丽、忍不住懊恼道:“你既然已经发现异常,为什么不告诉我?”如今让他们里应外合、把那僵尸放出来,又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七十七章 言念君子 看出林九的懊恼之意,只道此事是自己处理不当,生怕林九误会自己,小丽无措道:“当时公子你已经冲出去了啊~我本想自己去院里查看的,可白岐秋警告我说你会出意外……我是知道公子你有本事、不会出事的,可我怕他们暗算你,我怕……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可担心则乱,我一门心思就只想先来看看公子你怎么样了”“……”是自己大意,怪她什么呢?想到刚刚小丽急急忙忙来问自己有没有事,林九移开目光,张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她本就没有义务提醒自己和师弟,何况她还是关心则乱,又凭什么将过错全都怪到她的身上呢?见林九此刻已冷静下来却别扭着不肯认错,而小丽不但不恼,反而一门心思的去“哄着”林九高兴,谢秋脸色古怪的看着,不由摇头~自己终于知道师弟现在脾气这么坏是谁惯出来的了! 见林九一直不理自己,小丽不厌其烦道:“我错了好不好?公子你别生气了嘛~”林九终于别扭的开口道:“算了,事情已经发生,想想该怎么解决吧”闻言,小丽连忙笑着应下。 见此,谢秋意味深长的笑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脾气这么坏了”林九一怔:“我?”“嗯”谢秋打量着小丽:“是她的脾气太好了”“才不是呢~”小丽看着林九、嘴角微扬道:“公子的脾气也很好的”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话听得自己都心虚,便无法应下,林九干咳一声:“师兄何出此言呢?”谢秋淡淡一笑:“有感而发”若非人鬼殊途,她倒称得上是个不错的良缘…… 只觉谢秋的话里有话,不愿多谈,林九正色道:“僵尸已被放出来,必须尽早把他诛灭,否则后患无穷”“这事我帮不了公子你”刚刚便已尝试过感应一下附近的异常之处,却一无所获,小丽一脸歉意道:“我找不到僵尸的位置”“预料之中。白岐秋既然敢动手,自然有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去藏好这僵尸”“那现在怎么办?”“不急”林九看向谢秋:“师兄你不是会算吗?你算算看” 诶?这么走捷径的吗?谢秋愣了愣:“我如今有伤在身……”“我先帮师兄你疗伤,然后师兄你再好好算算”“……”“说到底这事是师叔交给师兄你办的,我只是个帮忙的。如今事情变成这样,师叔怪罪下来,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看出谢秋的不情愿,知道他算事算命皆有他的规矩,林九淡淡道:“师兄你如果不愿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师兄你带人四处去找,发现僵尸后再找人通知我,我一定赶去帮手” 这……不对啊。自己带人去找?找到了他再来帮忙?那如果找不到呢?过错全是自己的?可道理似乎是这么个道理。此事师叔交待下来是交给自己的,事情又发生在自己的道观,他只是自己请来帮忙诛灭僵尸的,如今僵尸不见,的确全是自己的责任。可是……白岐秋也好,杨寞也罢,自己都是被他连累的吧?思来想去,谢秋无奈应道:“好吧,我算一算就是”事关重大,为了那些无辜的性命,所谓的规矩一时也顾不得了。 本就不想林九为找僵尸而过度劳累,闻言,发现果然有此一招可以轻松解决这个问题,再等林九“说服”谢秋,小丽一脸崇拜道:“公子你好聪阴啊~” 谢秋:“……”她眼里就只有师弟是吗?她难道不该佩服自己能掐会算吗?师弟根本什么都没做啊~她倒好,好像此事能成全是师弟一个人的功劳一样! ~ 看着狼狈而归的杨寞,白岐秋啧啧道:“谢秋他有伤在身,你竟然还是被他伤了……这些年,你还真是不进反退啊~”“别说风凉话!你也未必能从他手下全身而退!”杨寞起身问道:“得手了吗?”白岐秋点点头,冷冷一笑:“等今夜把这十几个阴年阴月阴日之人喂完给那僵尸,接下来,就该坐收渔利了” 清晨: 走出房门就见小丽坐在不远处聚精会神的看着林九练功,谢秋走上前、坐在小丽身旁:“你整日陪着师弟,不闷吗?”“不会啊”小丽微微一笑:“陪在林公子身边,我很开心”“哪怕像现在这样,他自顾自的练功、把你扔在一旁不理不问?”像师弟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即便痴情不改如师妹,当年也都曾抱怨过,可她竟半点不嫌师弟闷? 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看着此刻只着一袭中衣,白衣黑裤、步罡踏斗的林九,小丽微微侧头、柔情似水道:“我喜欢看他练功,我喜欢他打拳的英姿,喜欢他严肃起来、认真的去做一件事。我在看我喜欢的人做我喜欢的事,怎么会闷?”“……” 见谢秋没了话说,小丽突然心血来潮道:“你事事算的这么准,不如帮我算算我和林公子的姻缘啊~”想到徒劳无功还累及自己受伤的卦象,谢秋不由皱眉道:“前路祸福难料……”“那你又说是不归路?”小丽愤愤道:“骗子!”“……”合着她在这等着自己呢?谢秋淡淡回道:“且不说人鬼殊途。单说你这样缠着他,本就对他没好处的”“……” “你们在说什么?”林九走上前,见小丽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林九打量着谢秋,意味深长道:“师兄你是修道之人,应该不是会在背后说闲话的人吧?”“我在说,她对你真好,什么都依你哄你,不敢对你发一点脾气”谢秋微微一笑:“难怪你现在的脾气这么坏”“……”这是师兄第二次说自己的脾气差了……自己的脾气怎么了?就这么不招他待见? 看看小丽,再看看林九,谢秋突然语重心长道:“我早就说过,师弟你是适合入道的人,可惜当年你却不肯随我一同入道。这些年我一心修道,你却身在俗世、恋恋红尘,我本以为你我此生再无交集,可如今你以武入道……”“所以说日后我们还是各自修行吧”不用想都能知道谢秋后面要说什么,林九连忙打断道:“注定我自有机缘,我的事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七十八章 迷障 其实自己也知道,当年他没有答应,如今自然更加不会答应。他是自己见过最适合入道的人,可惜他志不在此。可惜啊……谢秋意味深长的一笑:“我记得当年师弟你说舍不下这俗世。如今,你是仍旧舍不下这俗世呢,还是舍不下你身边的这位姑娘呢?”“……”师兄看事最是通透,为何连他都这么说?人鬼有别,自己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如果谢秋知道林九此刻在想什么,谢秋一定会抱以嗤笑嘲讽~养鬼在侧,茅山第一戒令都明知故犯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可此刻见林九沉默不语,并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到底是正事要紧,不再拿林九打趣,谢秋正色道:“我起了一卦,卦象上说,所寻在东南方,子时必有所得”“我等不到子时,不能让白岐秋图谋得逞”林九严肃起来:“现在就去找,必须尽快把他找出来,否则等到子时……到时只怕就算合你我二人之力都难制住他” 只有一个方向,虽然找起来困难重重,但总要一试。谢秋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卦象上说此行必有变数,还是小心为上”说着,谢秋挥手示意一旁跟随自己而来的道童上前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道袍,所谓有备无患,你换上后我们就出发吧” 道袍?自然看出这道袍的不寻常之处,看着道袍上满满的符文,知道这些符文只能防邪祟阴灵却难防僵尸,林九拒绝道:“防身的道袍我带着呢,就不劳师兄你……”“收下吧,不穿就收着,怎么说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谢秋并不恼,只是淡淡一笑:“或许师弟你日后自会用到的”“……好”无法再继续拒绝,林九只好将道袍收起:“那就多谢师兄了” 另一边,四目跟着吕令仪急急忙忙赶来,却正好遇到要出门的林九和谢秋。问清缘由后,看着“义不容辞”的吕令仪,四目愁眉苦脸道:“这,师兄有难,当师弟的自然是义不容辞”又是苦差事,还是玩命的苦差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师叔不在。早知道就该把那和尚拉来!就算不能帮忙,好歹他能跟自己共患难不是?现在倒好,自己在这受罪,他却在逍遥清闲!真是想想就来气! 黄昏: “是阵法”四目拔出桃木剑、示意嘉乐跟紧自己:“看来咱们是找对地方了”再找不到,自己都想找个地方休息、干脆等到子时再跟他一决胜负好了。不过,这阵法……真是麻烦得很啊~ 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此地乃必经之路,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谢秋暗中商量、确定无法在外破阵后,这才不得不入到阵中。观察着阵法的变化,林九沉声道:“他想拖延时间,绝不能让他拖到子时!”吕令仪立马应声道:“雕虫小技,看我来破阵!”说着,吕令仪迈出一步,未等作法,转身竟已不见众人。吕令仪惊道:“师兄!” “这等雕虫小技,也能难住你吗?”说着,小丽笑盈盈的出现在吕令仪身后、将她拉回原地:“障眼法而已,不怎么高明的”吕令仪涨红了脸:“我只是一时大意!”“是吗?”小丽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那你再去破阵啊~”“……”是障眼法没错,自己刚刚争着想在师兄面前表现、一时大意也没错,可自己中招而不自知……这阵法绝不简单! 知道这阵法不易破,见小丽不依不饶,怕吕令仪难堪,林九开口道:“不可再轻易冒险,师妹你别再冲动行事了”知道这是林九给自己台阶下,吕令仪不情愿道:“……是”师兄这算不算是关心自己、怕自己冒险出事呢? 见林九看向自己,知道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小丽不以为意~冲动?冒险?自己才不会像她一样,只会给林公子添麻烦、拖后腿呢~小丽对林九一笑:“林公子,要我帮忙吗?”林九不说话,谢秋却饶有兴趣道:“你竟能全然不受这迷障影响吗?”小丽得意道:“我说了,这也不怎么高明嘛~”“是吗?”谢秋摇摇头:“别说师妹做不到,就算是我也有些勉强。你大可去问问你的林公子~让他以力破阵容易,他有这个本事,但若让他如你这般走出迷障……他做不到”该是心中何等清明,才能不被迷障影响?还是,她有什么别的手段? 他做不到就做不到,干什么要拉自己下水呢?是,没错,自己也做不到,可自己用他说出来了吗?有这么个师兄还不如没有!自觉丢了面子,林九正想说几句挽回一下面子,便听小丽认真道:“如果公子他做不到……那也没什么。我能做到就好啦~有我在,我会带着公子他走出迷障的!”“……”她是不是没听明白师兄刚刚的话?既然自己能破阵,为什么非要跟着她走出迷障呢?自己是不能如她这般不受影响的走出去,但这不代表自己没本事,自己大可直接破法、一了百了!这难道不比走出去来得可行? 谢秋:“……”这算不算是天意呢?如果师弟注定因她而困于迷障,那么或许也是因她,才得以带师弟走出迷障……谢秋淡淡一笑:“既是如此,师弟你就先跟着她出去吧。待到子时,我便破阵出去助你”“……”自己现在就能破阵,为什么要先跟着她出去?师兄他总是端着这副高深莫测、神秘兮兮的样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见谢秋的态度坚决,林九只得无奈应下:“好” 让师兄跟着她、他们两个人先一同出去?吕令仪刚想开口反对,谢秋已意味深长道:“师妹别急,姻缘天注定,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眼看着林九和小丽“消失”,吕令仪与谢秋对视着,不满道:“谢师兄的意思是,我跟师兄无缘,她跟师兄才是天生一对?!”“这也未必”谢秋淡淡一笑:“我只是想劝师妹,不必急于一时”“……”自己这些年苦苦等待,就是想着不必急于一时,这才让那个女人捷足先登!师兄对那个女人的态度不同寻常,让自己怎能不急? 四目:“……”小丽是女鬼,谢师兄不可能看不出。他说这话……四目正琢磨着,却见谢秋看过来,四目立马抬头望天,便听谢秋淡淡道:“师弟,你也记住,万事自有缘法,切不可强求”“……”什么叫强求?人鬼有别,他不拦着也就算了,还给师兄和那女鬼制造机会,分明是不安好心!这会又神神叨叨的~大家同门不同师,叫他声师兄是客气,真以为他说什么、自己就要听什么啊? ~ 见林九时不时便“跟丢”自己,小丽索性牵住林九的手,轻声道:“公子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要相信我就好~我会带你走出去的!”“……”太得寸进尺了~这何止是相信她那么简单?这简直是把命都交给她了!这样的信任……与小丽对视着,看着她眼中的纯粹与认真,想起她过往对自己全身心的依赖,林九轻叹一声,刚刚所有想好的长篇大论此刻都已说不出口,只好闭上了眼睛~她是这样相信自己的,从前到现在,一直都是。那么,至少为了公平,自己也该还给她这样的信任才是。 ~ “谢师兄,我实在是想不通啊”趁着吕令仪专心破阵、不注意自己这边的动向,四目凑上前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小丽她是……”“我知道”谢秋别有深意的笑道:“你师兄也知道”“师兄他那是一时糊涂!”“他是会糊涂的人吗?”谢秋摇摇头:“路是他选的,以后祸福便只能是由他担着”即便这当真是条不归路,可他执意如此,便也只能是由他承担后果。旁人,都是帮不上忙的。 这叫什么话?果然不是一个师父就算不上是亲师兄弟!四目愤愤道:“难道明知是错,看着师兄犯错,咱们却拦也不拦一下?”甚至还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 七十九章 事不可阻 看出四目的不满,谢秋高深莫测的一笑:“你怎知,我就没有拦呢?”“诶?”“你师兄是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吗?他脾气这么大,他决意要做什么事,你能拦得住吗?他现在心意未明,所以还能给你机会说话,等他把什么都想清楚了,若还是执迷不悟,那时别说是拦,只怕是你说都说不得”谢秋拍拍四目的肩膀:“他对师妹没那个意思,你强求也无用,不如帮我劝他跟我一起修道,如此自然……”“谢师兄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前面说的话还都是道理,这不就暴露了吗?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说的好听,师兄对师妹没那个意思,那师兄还不想修道呢!他这就不算是强求了吗?四目稍一犹豫,随即走开道:“我还是去帮师妹破阵吧!” 见四目离开,谢秋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若真到了拦不住、劝不得的时候,自己这个当师兄的,也只好送份大礼给他祝贺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修道多年,既学得窥视天机的手段,无论前路祸福如何,自己总能为他趋吉避凶、尽份绵力的!只是,什么叫贼心不死?四目真是不会说话,自己这明明叫执着! ~ “出来了!”小丽一脸“求表扬、求夸奖、看我多厉害”的样子,却见林九睁开眼、愣了愣后,随即便将手抽出:“走吧”“林公子”小丽瞬间就蔫了、委屈巴巴道:“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是师兄非要自己跟她走出来,自己又不是破不开阵法、定要她帮忙不可,难道还要谢谢她吗?只是见小丽如此“委屈”,林九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便听不远处传来惨叫声,林九脸色一变:“走!” 小丽:“……”真讨厌,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会破坏自己的好事!只是,到底是知道轻重的,小丽赶忙跟上林九。 ~ 耳边突然传来白岐秋的声音,见谢秋、嘉乐和吕令仪都没有反应,四目微微皱眉,拔出桃木剑、暗中防备,却听得白岐秋只是一再挑衅,四目忍不住寻着声音而去:“白岐秋,有本事你出来!”“别冲动!”早已发现四目的异常,谢秋眼疾手快,赶在四目于迷障中消失前及时拉住他:“冷静点,当心中了人家的激将法”虽然不知道白岐秋跟他说了什么,不过看他这反应,多半是白岐秋想引他离开吧?说起来不过是当年一点旧怨,如今竟然成了白岐秋的深仇大恨…… 已然暴露且计划失败,白岐秋索性显出身形:“多年不见,怎么你还是如此没有长进?你就只会靠别人帮忙取胜吗?有本事的,跟我走,你我再斗法一场!”“我!”四目正欲答应,谢秋已沉声打断道:“你如今学了这等邪术,还算公平斗法吗?”“输了只能怪他技不如人,如何就不公平了?”白岐秋冷冷一笑:“谢师兄想拉偏手大可直说,何必如此道貌岸然呢?”说着,白岐秋看向四目、轻蔑道:“只会让别人给你出头,你是不敢与我一战吗?” 见四目气恼万分,吕令仪低声道:“四目师兄,别中计”见此情形,嘉乐连忙应声道:“是啊,师父,别听他的!”白岐秋瞥了吕令仪和嘉乐一眼,冷笑道:“看来他们是全都认定你会输给我了~你也这么想吗?不如这样,只要你肯认输,我就不再为难你”四目恼道:“我会输给你?!” 知道这是上钩了,白岐秋一边后退、一边意味不明道:“不服气就跟我来,畏手畏脚,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当着自家徒弟还有谢秋和吕令仪的面,无论如何不愿丢了面子,咽不下这口气,四目猛的推开谢秋,追着白岐秋而去。 “四目师兄!”吕令仪有心去追,却被迷障拦了去路,只好回身看向谢秋:“师兄,你怎么不拦着四目师兄呢?”“拦不住的”谢秋摇摇头:“需得让他吃点苦头,以后才能不再如此意气用事”“可是我担心四目师兄他……”“放心吧,我这就作法破阵”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别说现在阵法未破,即便出了阵法,只怕他也未必是白岐秋的对手。跟谁学不好、偏跟林九学,学得如此意气用事偏又没有林九那样的本事,害自己跟着操劳~ ~ 寻到一处山洞,小丽好奇的闯进去,随即惊叫一声、回头就往林九身上扑:“好可怕啊!”被小丽紧紧抱住,林九微微皱眉,探头便看到了地上或已干枯或被撕裂的尸体,林九一边试图拉开小丽、一边无奈道:“你就是鬼,还怕这些?”“那我也是女孩子啊!”小丽抱着林九、不肯撒手:“我胆小嘛~当然会怕!” 她胆小?这话亏她能说的出口!林九叹了口气,只好“拖着”小丽往山洞里面走。才走没几步,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便从山壁边缘掉落下来,林九本能出手撑住砸向自己的尸体,见小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林九立刻用另一只手遮住了小丽的眼睛:“怕就别看!”省得一会又找到借口再往自己身上贴。稍一用力将尸体顶出去,林九看向出现在前方的杨寞,不等开口,杨寞已阴阳怪气道:“要是让师妹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自己那么喜欢她,她却不知好歹、对自己不屑一顾,她偏偏喜欢林九,本以为林九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没想到……人家的绕指柔只是没有给了她而已~ 师妹看到又如何?他看不到是小丽硬抱着自己不撒手吗?自己做什么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林九开口反讽道:“你还有资格叫她师妹?”“你!”杨寞上前一步、似要发作,却突然看着小丽、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个姿色也不错,和师妹各有秋色。你倒是有艳福,我要是你,就坐享齐人之福,何苦来这趟浑水?” 闻言,本就有了恼意,再对上杨寞的眼神,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林九冷着脸拉开小丽、正欲动手,小丽却笑盈盈的看着杨寞道:“你敢打我的主意?”“不敢”姿色不错,可人鬼有别,何况白岐秋早已警告过自己她的厉害,自己还是小心为上得好~杨寞于是后退一步、对林九说道:“不如这样,我不会妨碍你跟这女鬼卿卿我我,你也别来挡我的路!” 八十章 身份暴露 自己何时跟她卿卿我我了?至于挡他的路……现在难道不是他挡了自己的路吗?林九并不回话,而是行诀打出一道灵符,灵符所到、墙角的一个木偶人瞬间在符火之下化作灰烬。 “你!”正恼火着,忽又听到一声惨叫,杨寞变了脸色:“敬酒不吃吃罚酒!好,你想要去送死我不拦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多管闲事!”说着,杨寞已施下障眼法、冲到洞外,急速逃脱而去。 见杨寞如此“落荒而逃”,小丽担忧道:“林公子,还要往前去吗?”察觉出洞内深处的尸气和血腥味越来越重,林九脸色凝重道:“不,先退出去”“……”里面的东西好像很厉害,自己该怎么帮公子呢?就快到子时了,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不让公子以身犯险呢? 退至洞口,林九示意小丽退后,随即在洞口处撒下糯米、布好阵法。待准备妥当,恰好正到子时。只见洞口处有僵尸飞扑而来,却被阵法挡了回去。 竟然是养尸而成,怪不得会在棺材上布下封印……林九的脸色更加凝重:“荫尸,恶性八煞……”现在他气候未到,便已成毛僵,若让他出来吸了日月精华……白岐秋真是好手段啊~想将他练成飞僵、化身为魃?早知如此,自己就该立时灭了他,压根不该听师兄说什么稳妥些、等到晌午动手!这不就夜长梦多了? 看着林九的脸色,知道这僵尸不易对付,小丽担心道:“林公子……”“洞口的布置拦不住他太久”说着,林九取出两道符贴在洞口:“我进去对付他,不管发生什么,你千万不要失控给我添乱”“……好”不论怎么着急,不论心里有多么不想让公子他进去犯险,这会自己都只能忍着,因为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对公子来说,都是负担……小丽“懂事”的强自冷静着,眸中却有黑气涌动。 ~ 手中桃木剑被打落在地,彻底落入下风,偏偏一时间无计可施,四目恼道:“你有本事就别用这些鬼魅伎俩,跟我堂堂正正的比斗一场!”闻言,白岐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周身煞气大涨:“当年斗法,你胜之不武,那时怎么不说堂堂正正的与我再比一场?!” 他知道了?怪不得……有心借机去找白岐秋的破绽,四目故作得意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嫉妒师兄偏帮我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见白岐秋现身攻来,早有防备,四目闪身避开、顺势捡起桃木剑便刺,可桃木剑却在风刃之下断成两截。被风刃所伤,四目被击飞出去、狼狈的撞到树上。见白岐秋步步上前、目露杀机,四目暗暗叫苦,索性咬牙闭目、一副英勇模样。只觉疾风将至面前却又忽然消散,四目诧异的睁开眼,便听身后传来谢秋的声音:“不如给我个面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如何?” ~ 缠斗一番,总算将枣核七枚尽数钉入尸脊背穴。趁着僵尸暂时动弹不得,林九当即破指血于空中行画出雷电神符、行诀打向僵尸。而后夹出一道灵符,默念口诀,化符火以焚僵尸。 早在林九受伤时便想冲进去帮忙,却被洞门口的灵符所阻,此刻见那僵尸满身是火的要扑向林九,小丽周身黑气涌动,终于得以破符而入。抬手一挥便阻下僵尸的最后反扑,小丽带着林九出了山洞,焦急道:“公子,你没事吧?” 见僵尸彻底不再动弹,林九这才有功夫打量起小丽来~她现在的状态算是失控吗?看上去倒是神智尚清,可她的气息却是古怪得很,竟连血玉都难以帮她隐藏气息……看着小丽不知何时已变换成一身红衣,林九不由皱眉:“我没事,倒是你……”按住林九探向法袋之中的手,小丽面不改色的打断道:“公子你有伤在身,不可妄动”“……”真是糟糕,竟然被她发现了……不由得想起谢秋那日的质问,且不说金针还能用几次,自己敢保证次次都能封住她的煞气吗?若是如眼下这般,封不住,又该如何? ~ 被嘉乐扶起来,四目愤愤道:“缩头乌龟,见势不好、他跑得倒快!”“这就叫识时务了”谢秋微微一笑:“师弟你要好好学学”“……”“伤的重吗?”四目没好气道:“死不了!”“被他这样的人惦记上可不是一件好事”谢秋目光深邃道:“下次你千万不能再这么冲动了”“是啊,四目师兄”吕令仪急道:“这次是谢师兄侥幸来的及时,下次若是谢师兄不在……”“好了,我知道了”四目不耐烦道:“你们有这功夫对我说教,还不赶紧去找师兄?” ~ 与小丽对峙了一会,见她没有别的举动,终是忍不住低咳几声,见小丽目现忧色,林九淡定道:“我要打坐调息,你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封不住,又如何呢?奇怪,自己一点没有会自食其果的担忧,竟然还能心大到在她面前疗伤、让她帮自己守着?可偏偏……看着小丽慢慢放开手,随后认真回道:“好”林九闭上眼,决定暂且先听之任之~反正自己现在有伤在身、不是她的对手,还是先疗伤、恢复元气后再想办法好了~照前几次的经验来看,倒是没必要跟她硬碰硬…… ~ 急急忙忙赶到谢秋推算出来的地方,便见林九在打坐调息,而小丽则低着头守在他的身旁。看情形,那僵尸似乎已被解决。看出林九受了伤,吕令仪当即上前急道:“师兄……”还未说什么,便见小丽猛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狠厉,隐隐的,她的眼中仿佛有黑气缠绕……吕令仪一惊,还当自己看错了,惊诧之间已被谢秋拉回原地。谢秋低声道:“别过去” 看出小丽对自己等人的防备,闻言,吕令仪想也不想便恼道:“凭什么我不能过去?难道我还会害师兄不成?”说着,吕令仪迈步上前,却被小丽挥掌逼退。吕令仪愣了愣:“她……”刚刚在她出掌的瞬间,自己竟然看见了她的眉心里带着隐隐的黑气。从古至今,只要修炼上沾有黑气,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可她若是修邪道,没道理师兄看不出啊,更没理由师兄知道却不介怀啊…… 见小丽将吕令仪逼回来后便不再出手,谢秋与四目对视一眼,不同四目的忧心忡忡,谢秋意味不阴的一笑:“你师兄这次算是要自作自受了”“你还说风凉话!”四目恼道:“要是让我知道师兄受伤是这女鬼害的,我绝不会放过她!” 八十一章 愿得一人心 女鬼?她是……她竟是女鬼?吕令仪脸色一变,当即就要上去动手,却再次被谢秋拦下:“别过去”“可师兄他……”谢秋冷下脸来:“他在疗伤,你会打扰他”还看不懂吗?只要不靠近,她便不会主动攻击。与其说是这女鬼失控伤了林九,眼下的情况倒更像是因为林九受伤、所以她才会失控至此。只是……到底还是个危险的存在,林九竟然能全无防备的让她守在一旁、运功疗伤?除非,林九试图动手却有心无力,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听到声音,睁开眼果然便见小丽与吕令仪他们对峙,林九稍一动作,便听小丽开口道:“公子不要想在我身后出手,否则……”“否则又如何?”林九站起身,手已探入法袋之中,却端的是一副坦坦荡荡之相:“你会怎样?”小丽回身一笑,周身煞气全无:“那公子你就试试好了~”“……”现在还有出手的必要吗?奇怪,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如的控制她的力量了吗?可刚刚明明……见小丽越靠越近,顾不得想别的,林九慌忙后退:“你……”晚了一步,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小丽抱住,林九只听得小丽在自己耳边轻语道:“不要担心,也不需要公子你再为我费心,问题都会慢慢解决的,我绝不会给你添乱,所以,问题不需要逃避,只要一起面对就好……” 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迟迟不见林九有推开小丽的意思,四目喃喃道:“令仪师妹你看到没?我早说了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投怀送抱这种事的……”话音刚落,四目便见吕令仪气势汹汹的上前拉开小丽,随即吕令仪便要对小丽出手,却被林九挡下。 已经不记得这是自重逢后、林九第几次因为小丽而对自己出手,吕令仪不可置信道:“师兄,她不是人,她是……”“她是谁我比你清楚”林九打断道:“我的事,不用你来过问”四目连忙打圆场道:“是啊,令仪师妹,师兄向来有分寸,他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咱们还是不要多管了吧?” 只当林九是被小丽所骗,一心想揭穿小丽的真面目,琢磨着为何现在发现不了小丽非人的气息,很快目光便锁定在小丽腰间的血玉,吕令仪恼道:“你就是靠这个骗过师兄的?”说着吕令仪已出手夺下血玉:“师兄,你看清楚,不要被她骗了!” 她就这么由着师妹夺走血玉?她成心的吧?林九看向小丽,小丽一脸无辜的对林九一笑。林九无奈的看向吕令仪,伸手道:“拿来”吕令仪愣了愣:“什么?”“把血玉还给她”林九只觉头疼:“我刚刚说过,她是谁我比你清楚”“怎么会……” 见吕令仪死死握着血玉,四目于心不忍,却不得不开口提醒道:“令仪师妹,你真的以为师兄被骗了?你我能发现的事,师兄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以为是师兄没有发现她的身份吗?这块血玉还是师兄送的呢!”所以,赶紧醒醒吧,师兄根本不需要她“好心”提点好吗?她这样把师兄当傻子一般,只会惹师兄不高兴,说不定一会师兄就要动手夺回血玉了~ 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四目的话,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吕令仪目光复杂的开口道:“师兄你早就知道她是女鬼?”“……是”吕令仪看看林九,再看看手中的血玉,许久才咬着牙问道:“这是你送她的?”看出吕令仪的情绪不对,林九微微皱眉,如实回道:“是”吕令仪更加用力握着血玉,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也是你写的?”“是……”本能回了一个是字,发觉不对,林九正想说不是,小丽已连忙开口道:“当然是!现在能还我了吗?” 旁观者清,不同于吕令仪的悲痛愤怒,不同于四目的诧异和林九的不明所以,这会功夫在旁倒看出不少东西,谢秋嘴角微扬道:“你就还她吧,血玉是师弟送的,字是她刻上去的,这事怎么说都跟你没有关系”吕令仪错愕的看向谢秋,谢秋则无视了小丽瞪向自己的不满的目光、淡淡开口问道:“师弟,这血玉上刻了什么字,你是全不知情吧?” 已经大概明白都发生了什么,林九面无表情道:“东西送给她就是她的,她想在上面刻什么,与我无关”小丽不满的哼了一声,随后对着吕令仪伸手道:“那么,现在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吗?”将血玉扔给小丽,随手擦去脸上的眼泪,吕令仪上前问道:“师兄你喜欢她?”林九一怔,迟疑的摇摇头:“我……”话没说出来,就见吕令仪要往自己身上扑,林九本能便侧身闪避开:“师妹,你冷静点” 看出吕令仪刚刚想“投怀送抱”,小丽变了脸色:“你想问公子是不是喜欢你,站着问就可以了,不用抱着他问!”被小丽拆穿心思,吕令仪微微低头、脸上有红晕闪过:“那,师兄你……”“师妹”在四目看热闹的目光下,林九无奈回道:“我当年就说过,我无心于此”吕令仪猛的抬起头:“难道师兄你想修一辈子的道?!”闻言,谢秋立马在旁接口道:“一辈子修道也挺好的~”“才不是!”小丽不满的反驳道:“修道有什么好?你修出什么来了?”“……”自己就顺口接一句,怎么就冲着自己来了? 见林九脸色微变,四目只得再次开口打圆场道:“令仪师妹,你别多想,师兄他向来都是这样,他只是对感情上的事一窍不通而已~你等他开窍之后……”不过或许等他开窍之后还不一定喜欢谁吧?四目无奈的岔开话题道:“师兄,我看你也受伤了吧?刚巧我也受伤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先好好调息吧?”谢秋点点头、正色道:“先回我的道观吧” 青云观: 见林九闭目打坐已经许久,百无聊赖,小丽不满的嘀咕道:“为什么谢秋帮四目疗伤,却不来帮公子呢?难道是因为公子拒绝了他,他心生不满,觉得四目更适合跟他一同修道?”听到小丽的话,知道下一步小丽就该琢磨着怎么去“报复”谢秋了,睁开眼,林九无奈回道:“因为我不需要他帮”“诶?公子?”见林九起身下床,小丽连忙上前去扶,却被林九轻轻推开、示意不用:“师弟伤的更重些,更需要师兄帮忙” 八十二章 不得“清净” 亲眼所见林九是如何跟那僵尸搏命的,知道那是何等凶险,闻言,小丽更加不满:“伤在白岐秋手下,那是他本事不济,与人无尤。但公子你是为了帮谢秋才受伤的!公子你明明也伤的很重……”知道小丽是为自己抱不平,林九不得不直白的回道:“以我的道行,不需要师兄帮忙,自行疗伤即可。但师弟的话……就有些困难了”明显这个说法小丽更好接受,小丽瞬间笑道:“当然了,公子你最厉害了~” 坐在窗前,随手翻了翻桌上谢秋特意派道童送来的经书,林九突然正色道:“血玉上的字是怎么回事?”“那是我的心愿啊~”小丽狡黠一笑:“公子你不是说过,东西送我就是我的,我想在上面刻什么、与你无关吗?” 林九:“……”她倒是会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故意制造误会去骗师妹,还无辜的像是什么都没做过!林九不为所动道:“为什么骗师妹说是我刻上去的?”“因为想让她死心啊~”小丽笑容灿烂:“公子你不想吗?她对你纠缠不清,公子你不会烦恼吗?我不介意公子你拿我做挡箭牌的!” 她倒是会说话啊……相比而言,她对自己更加纠缠不清吧?而且,也是她更加让自己烦恼吧?什么挡箭牌,什么不介意,她明明是乐意得很!林九冷哼一声、放弃追问此事:“那你的煞气又是怎么回事?你能控制自如了?”“还不能完全收放自如”小丽得意道:“不会至少现在不需要公子你再为我会失控而烦心了~”“……” ~ 终于琢磨明白,四目突然起身道:“今天摆明是那女鬼在算计师妹嘛!”“别大惊小怪的,你才看出来啊?”谢秋不以为然道:“就算她是故意制造误会,那又如何?”“我得去告诉师兄……”“你歇歇吧”谢秋无奈的摇摇头:“还记得你是怎么说师妹的吗?你都能想明白的事,你师兄会不知道?” 万一师兄犯糊涂呢?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疏啊!四目如此想着,于是据理力争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局者迷啊!”“林九他是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但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谢秋正色道:“你师兄是多么通透的一个人?他会看不透?他是不想说!” 所以,师兄回来的这一路都不去找师妹解释,是因为他偏向那女鬼?所以,这算默许吗?四目迟疑的坐回去,纠结道:“可是……师兄他怎么可以默许……”“不是默许”最初林九的确不知情,也没看明白,只是后来即便林九想通了,也不曾说什么而已……谢秋目光复杂道:“是纵容”可能连林九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这女鬼实在太过纵容,以至于给了她太多的特权,这才让师妹看不过去,才让这女鬼……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 “不管怎么说,别再处处搞这些小动作去气我师妹”林九一本正经道:“我答应了师父会照顾好师妹的,我不想跟她闹得太难堪”“好嘛,我知道啦~”原来公子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是一直都默默配合自己……小丽心情大好:“公子,那我今晚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林九:“……”她又在高兴什么?刚刚还垂头丧气的,怎么突然变脸变得这么快?还以为小丽会因此不依不饶,没想到小丽竟然真的就走了,林九愣了愣,片刻后,确定小丽是真的走了,林九这才起身上床睡下。 而小丽的确是走了,却是直接趁着夜色出了镇子,把附近的小鬼全部找来,威逼利诱的带着他们一起去找各种药材。 第二日: 一早回来,便见书案上摆着洁白的宣纸,林九站在案前,沉稳落笔,笔锋苍劲有力。而桌上、地上,则全是已写满字的纸张。小丽好奇的随手捡起地上的几张纸,只见手中的第一张,上面重复着写满只一行字: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小丽脸色一黑,将这张纸扔掉,转而看向手中剩下的几张纸,只见上面全都写着: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 小丽的脸色更差劲了:“林公子”闻声,林九放下笔,看向小丽。小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公子你好兴致啊,难得不练功,是在练字吗?”“……”自己该怎么告诉她,这不是在练字,而是自己想静心呢? 见林九脸色古怪的看着自己、并不回话,小丽哀怨道:“可是,练字的话,随便写什么都行,为什么非要写这些东西呢?” 林九:“……”为什么要抄这些……自己该怎么跟她说?跟她说,昨晚她走之后自己压根就没能睡着?跟她说,不知为什么,自己心浮气躁无法画符,所以只好抄经书?还是跟她说,师兄笑着嘱咐自己睡不着就多抄抄经书?想起昨夜,躺下后没多久便确定自己是又睡不着了。于是还特意起来画了安神符、清心静气符等诸如此类的灵符放在枕下。可结果……林九不由叹了口气~但凡这些东西能有点用,自己也不会起来抄经书了。心知再这样下去什么符都救不了自己,所以只好将信将疑的抄抄经书、试试领会师兄所修的道。许是师兄发现自己的屋子亮着灯,便来问询,发现自己在抄他送来的经书,不但没有取笑,反而鼓励自己多抄几遍或许就可以静心。可是,这效果…… “林公子?”“这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林九回过神,一本正经道:“是师兄送来的,我闲来无事,就抄写了一些”“公子你有伤在身,不好好休息,抄写这些经文做什么?”小丽试探道:“难不成公子你真要跟着谢秋修道?” 想说这也不是不可能,可想想抄写了这么多的经文也没见有什么用处,林九摇摇头,不等开口,已被谢秋截断道:“现在修道也不晚”谢秋站在门口、似笑非笑道:“不过师弟你的心不静,看来一本经书是帮不到你了,等会我专门为你找几本送来”“不必了!”小丽气呼呼的拒绝道:“公子才不会想看你送来的那些经书!” 不想看?之前他的确是看都不会看一眼,可如今他却抄写了这么多的经文……谢秋轻笑道:“师弟,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皆为因果,自有天定。若是无法勉强,便顺从本心即可,切不可太过强求,否则伤人伤己” 八十三章 始知相忆深 谢秋这话说的大有深意,闻言,林九愣了愣,只觉一直以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却找不出头绪,此刻见谢秋的表情格外严肃,林九正色道:“多谢师兄指点” 见林九再次走神,小丽目光微动,施法将药材全数摆在桌上:“公子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找来的!”林九一怔,看着桌上的药材,张张口,想道声谢,话出口却成了:“师兄,你看师弟的伤势需要什么药,直接拿去就好” 诶?这种东西也能借花献佛吗?谢秋错愕的看向小丽,见小丽有不满之色,没等小丽开口抱怨,谢秋已拒绝道:“师弟,大方也得分个时候。这是她辛苦为你找来的,怎么好如此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可是我不需要……”“你也有伤在身,怎么就不需要了?”“……” 真是块木头!他纵有千万个理由,他肯送,小丽肯让别人拿吗?谢秋无奈的摇摇头,干脆换了种说法去说服林九:“丹符卦衍,师门首推丹道。师弟你既得了这丹道的机缘,便该好好修炼才是,这些药材你大可用来炼丹,四目师弟的伤势有我照看,你放心就是” 见谢秋说完便立刻离开,似乎生怕自己叫住他、把药材硬塞给他,知道谢秋说的有道理,这些药材若是用来炼丹倒算个不错的去处,林九若有所思,却见小丽也跟着谢秋一同离去。林九微微一愣,看着桌上的药材,林九只得一一收起~若换了是师妹,这会只怕会恼羞成怒、直接将所有药材都收回去吧?自己不是不懂,自己知道这是她的心意,只是没料到,她不同于师妹那般任性,送出去的东西是无论怎样都不肯要回去的…… ~ 谢秋回身看向小丽,轻笑道:“怎么,生气了?”“不会”小丽对谢秋一笑:“我知道,公子他只是不想欠我太多情分。可我偏要他欠着~我出来,他便再找不到理由让我把东西收回去,这个情,他不欠也得欠!” 她是故意装着赌气、跟自己一起出来的?她倒是看得明白,难怪四目说她比师妹更难缠!谢秋点点头,冷声道:“靠算计人心,能勉强一时,却勉强不来一世”“勉强?”小丽侧头看着谢秋:“道长你真的认为,我是在勉强公子?”“……” 见谢秋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知道他刚刚的话果然是有意想点醒林九,又见谢秋这会既没有强词夺理、也没有说什么人鬼殊途的大道理,不由看谢秋顺眼了许多,小丽轻声道:“其实,我刚刚,也是真的有生气呢~”谢秋下意识的问道:“气他拒绝?”“公子他一直都在拒绝啊~我不在乎”小丽说的格外理直气壮。 想想林九刚刚也没干别的什么,谢秋好奇道:“那你气他什么?”小丽轻叹一声:“我只是气他从不把他自己当回事”“……”诶,师弟有这么无私吗? 担心小丽和谢秋一言不合、发生些什么不愉快的事,与其在屋里一个人胡思乱想,林九索性找了出来。恰好听到小丽这句话,又好奇又好笑,林九皱眉问道:“我怎么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被听到了,小丽半点不见慌张心虚之意,反而大大方方的回身问道:“若是白岐秋再上门寻仇,或秋生他们又惹回一个大麻烦,又或有厉鬼僵尸出没,遇上这些极凶险的事,该如何?是冤有头、债有主,由着那些人自己去解决他们惹来的麻烦,还是公子你出手相帮呢?就像昨日的僵尸之祸,如果可以选择,公子你会自己出手解决,还是找别人动手?” 想到这种可能,半点考虑的意思都无,林九下意识的回道:“这种事当然是我去了”小丽静静的看着林九问道:“凭什么呢?”“……”“总是公子你护着别人,谁来护着你呢?”“……” 见林九被自己问住,小丽认真道:“公子,所有人都认为这种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我不喜欢。遇上什么凶险的事,总是公子你冲在前面,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受了伤,也没人问你一句,似乎什么事你都能自行解决。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吗?凭什么呢?这不公平,我很不喜欢。仿佛你的安危便无关紧要,仿佛你便无所不能……可是公子,你跟其他人是一样的,你也会累,也会受伤”还有一句话小丽藏在心里没说,那就是:你也是人,也会死。 是啊,所以,凭什么呢?师弟他和四目师弟一样,都是有伤在身,可无论是昨天自己助四目疗伤,还是今天他要自己把药材带给四目,他半句不提他自己的伤势,反倒是对四目的伤势颇为上心。想想自昨天归来后,也真的没人问过他伤势如何。便是师妹,似乎也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无所不能、必然不会有事。可是……知道小丽是在为林九抱不平,谢秋仔细的回想着,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凶险的事,自然谁去都会有性命之忧。可道行高一些的人去,凶险自然会少上几分。自己有本事去护着别人,为什么要别人来护着自己呢?自己不想和她争论,没想到她歪理一堆,竟然真的把师兄给糊弄住了?看着谢秋哑口无言的模样,只觉好笑,可想想自己每次受伤后也的确甚少有人关心,唯独她却是哪怕自己受一点轻伤都要紧张许久,林九叹了口气、拉过小丽来:“我也并不是事事都冲在前面的” 小丽瞪大了眼睛,正想反驳,便听林九低声哄道:“再说,无论以前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现在……总之过去的事既然过去了,便无需再提” 过去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呢?公子的言下之意是,现在有了自己?小丽眼前一亮、欣喜道:“不提就不提!总之,现在也好,以后也罢,我都会陪着公子你的!”自己会心疼他,护着他,现在,以后,他绝不会再是孤身一人! 谢秋:“……”所以师弟刚刚是跟她说了什么呢? ~ 待吕令仪和四目出来,看着对林九嘘寒问暖的小丽,不由诧异。再看看在旁不管不问的谢秋,便更是诧异了。四目才刚想开口问一句,话还没说完,谢秋已将粥端到四目面前道:“喝粥。食不言,寝不语” 四目:“???”自己说什么了?那女鬼对着谢师兄啰嗦个没完,他不理不问,反倒管起自己来了?! 八十四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看出四目的不满,谢秋淡定道:“师叔念叨这些规矩自有他的道理。可这规矩是对活人定的,师弟,你说呢?”不理会谢秋的调侃,林九面不改色的起身道:“我有事出去,今天吃饭不用等我”说着,林九使了个眼色、示意小丽跟自己一起走。 看着小丽跟林九一起离开,见吕令仪起身想追,谢秋冷声道:“师妹何必要去自讨没趣呢?坐下吃饭,闲事莫理!” 吕令仪:“……”闲事?和师兄有关的事怎么会是闲事?!大清早气都气饱了,自己怎么还能吃的下去?!他到底是向着谁的?这个叛徒!吕令仪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谢秋的脸色,大步离开。 眼见吕令仪也走了,四目放下筷子,试探道:“谢师兄,要不咱们一起跟去看看?”“去看什么?你的伤好全了吗?”谢秋沉着脸道:“吃完了就回屋疗伤,别留给人家可趁之机!”“……”师兄的伤难道这么快就好全了?都是有伤在身,凭什么师兄可以说走就走、甚至连去向都不用交待一声?凭什么自己就得老老实实的留下养伤?四目瞪向这时才悠悠进门的嘉乐:“陪我回房!” 嘉乐:“???” ~ 从镇子里逛了一会,这会又进了山里,原本还以为林九出来又有什么正事要做,现下却觉得林九有些漫无目的、到处闲逛的意思,小丽忍不住问道:“林公子,咱们要去哪?”林九想也不想的回道:“随便走走”“啊?” 见小丽一脸不可思议,林九淡定的解释道:“出来随便走走怎么了?吃过饭师兄就该谈经论道了,你想留下听他讲道?”小丽连忙摇头:“不要,那好无趣的~闷都闷死了”“所以出来走走,天黑再回去” 想说不如天黑也不要回去,可想想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只怕林九不会有陪自己玩的心情,小丽于是满足道:“公子特意找我陪着你出来,是因为……”“是你要跟来的!”林九连忙打断。 “是是是”小丽并不反驳,而是笑着应道:“是我喜欢跟着公子你~”反正自己心里知道,公子是想让自己陪着他的! 林九:“……”因为,什么呢?以往这种情况,都是自己一个人出来走走。偶尔或许会叫上秋生他们,可最后往往会发现,这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四处走走。今天……师妹师弟都在,怎么就只想叫她陪自己一起出来呢?是习惯?可怎么就习惯了让她陪着自己呢? ~ “谢师兄!”越想越恼,四目索性去拍开谢秋的房门,面对面的问道:“师兄根本不喜欢那个女鬼,都是她非要缠着师兄,你怎么可以不但不阻止、还不让师妹和我去阻止?!” 谢秋抬头看向四目:“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四目被问得发懵:“师兄说……”“你师兄说的话可以信吗?”四目苍白无力的辩解道:“可是,师兄怎么可能会……”“怎么不可能?” 师兄竟然会动情?还是对一个女鬼?怎么可能!可是,师兄那些奇怪的态度该怎么解释呢?真的有可能吗?四目沉默了许久后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兄是个极有原则的人,他深知何谓人鬼殊途,绝不可能阴知故犯。之所以养鬼……也只是因为他和这女鬼因果未断而已!” 因果未断?像他们这样纠缠下去,何时能斩断因果?谢秋摇摇头,淡淡道:“你师兄是一个很矛盾、很别扭的人。要面子、好冲动的是他,沉着冷静的也是他。他喜欢清净,却不喜欢生活太过冷清。他喜欢热闹,又嫌纷乱聒噪。他看上去事事跟人讲道理、似乎很喜欢守规矩的人,实则最是厌烦那些规矩和大道理的束缚。所以他亲近你,却对白岐秋敬而远之。所以秋生才会被他教成那个性子。他修的是茅山法,却在阴间接了差事。他最是世事洞阴、人情练达,待人处事却总是固执死板、不肯世故低头”谢秋合上面前的经书,淡淡一笑:“所以我说他阴阴动了心,却偏偏要口是心非的说没有,有错吗?” 无言以对的四目:“……”没错……以前是自己压根没敢往这方面想,如今……若是按谢师兄所说的那般,那所有事就都合理了!师兄留那女鬼在身边,护着她,甚至不惜跟同门翻脸,如果是因为动了心……这样一想,四目急道:“人鬼殊途啊!难道这也由着师兄的性子来?”“我自有主意” 四目气冲冲的进门,却迷迷糊糊的出门,被嘉乐叫了好几声才终于回过神来。四目顿时一个激灵~自己怎么被谢师兄三言两语就给说的动摇了呢?不行,等师兄回来,自己得好好观察观察!若是师兄真的喜欢那女鬼……自己这个做师弟的,也只好冒着大不韪,能帮多少是多少了! ~ “前面有一个木屋”小丽关心道:“公子你累不累?要不要进去歇一会?”正有此意,林九点点头,漫步向前。 木屋: “看来废弃很久了~”小丽施法吹去灰尘蛛网,正欲再将屋内布置变得焕然一新,却被林九拦下:“不必那么麻烦,坐一会就走,我没这么多讲究”“那公子你找地方随便坐,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说完,没等林九再阻止,小丽已于原地消失不见。 林九:“……”其实有她陪在身边也不错~从来都只自己一个人,一直觉得这样也很好,可这段时间,突然有些怅然若失……自己突然觉得有一个人在身边这样陪着、护着,竟也是极好的事情。被人时刻放在心上,知道有人会一直想着你,凡事不必你主动说什么、她就已经想在了前头。这种细微之间的感动……尤其是在难受的时候,有个人会在身边,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总有人会陪着你的。无论说些什么,都不会被厌烦。如此一想,从没有一刻,自己像现在这样,想投入一段感情,与一个人……或者,与她。林九脸色一变,瞬间回过神来~自己刚刚都在瞎想些什么东西?! “林公子!”小丽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变出几样精致小菜,又变出一壶老酒,小丽一脸“夸我、快夸我”的表情:“怎么样,公子你还满意吗?” 小丽出现的太过巧合,林九此刻只觉心虚,也顾不上旁的,心不在焉的点头道:“挺好的,都说了我那么多讲究,你不用再折腾这些有的没的了” 见林九如此漫不经心,小丽瞬间委屈道:“公子你不喜欢?”林九一愣,这才认真去看小丽带来的东西,见小菜皆合自己的口味,而且竟然还有一壶酒,林九目光微动,知道她是用了心的,林九认真回道:“挺好的” 八十五章 人间风月 闻言,看出林九没有敷衍或安慰自己的意思,小丽顿时眉开眼笑:“那公子你快尝尝,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小丽已为林九倒满一杯酒。 尝着小菜味道还不错的林九:“……”挺好的。有她陪在身边,是挺好的。就像这些东西,没有的时候也就没有,自己其实也无所谓。可如果有可能,终归还是有的话会更好一些。她也是一样……没遇上她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过得也很好。可现在有她陪着……想想若是再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一个人终归是寂寞了些。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林九猛然一惊,被喝下去的酒呛得直咳嗽。 “林公子?”小丽担忧的想去查看林九是什么情况,却被林九摆手示意无事。见此,小丽只好作罢。 门突然被踹开,吕令仪冷着脸站在门口:“师叔正往这个方向来,师兄你还是躲一躲吧!”再怎么生气,自己终究是不想看着师兄被师叔责难的。不然……自己才不会来提醒他! 比起吕令仪的出现,她的话更让林九感到诧异,林九皱眉问道:“躲?我为什么要躲?”“区区血玉,怕是骗不过师叔的眼睛!”吕令仪冷笑道:“师兄你看看你在干什么!若是让师叔看到这一幕……你说他会怎么想!” 林九:“……”自己干什么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师叔能怎么想?如此想着,林九环顾四周,不由心虚的干咳一声:“走吧”荒山野岭,废弃的木屋里,美酒佳肴,再加上一个女鬼……这会如果师叔拿着桃木剑闯进来,那自己成什么了?不是自己不敢面对师叔、跟师叔挑阴一切,实在是这会丢不起那个脸啊…… ~ 擒住杨寞,白岐秋脸色阴沉:“我说过,只要静观其变就好,谁让你把周连引来的?!你想干什么!”杨寞反手一掌逼开白岐秋,面目狰狞道:“我东躲西藏,凭什么他林九却可以逍遥自在?你不让我动他,我偏要给他找点不痛快!周连不是最重规矩吗?当年他力主将我逐出师门,我倒要看看,如今犯了规矩的人换成是林九,他是不是还会照规矩办事!” 暗骂一声蠢货,怪不得这么多年一事无成,果然是难成大器。白岐秋冷笑道:“你该庆幸你失败了,否则……若是因为你的愚蠢而破坏了我的计划,我绝不会饶你!” 手指微动、暗中牵出木偶,杨寞故作出一副气昏头的模样:“你!”“放心吧,纸包不住火,我不会由着师兄一直瞒下去的。等事情败露之时,即便那人是师兄,依着周连的迂腐、也绝不会讲什么情分的”“……如此最好!” ~ “我看师兄你也没什么正事要做”吕令仪冷着脸道:“还是早些跟我一起回去吧!”闻言,小丽立马反对道:“不要!公子,我还没玩够呢~说好了要等晚上才回去的!” 看看天色,林九一脸无奈~话说出来、师妹肯定又要发脾气。说来并非自己是有心偏向谁,而是,自己的确不想那么早回去……林九干咳一声:“师妹你如果急着先回去,你可以……”“对嘛,要走你自己走好了~”小丽接口道:“林公子还要陪我继续在四处游玩呢~” 很想骄傲的掉头就走,却又心有不甘,知道这是小丽故意在气自己、自己绝不能中计,吕令仪勉强挤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师兄想去哪?我也可以陪师兄一起!” 自己和林公子一起玩得好好的,谁要她来陪?小丽不满道:“我会陪着林公子的,才不需要你呢~”吕令仪瞬间怒气冲冲道:“我肯忍你是给师兄面子,你别太得寸进尺!” 自己要去哪、需要她们陪吗?一言不合就吵起来,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清净清净呢~听师兄谈经论道都好过听她们吵!林九无奈制止道:“够了!都别说了!走,回去吧” 看出林九的不悦,小丽眸光微动,柔声道:“林公子,我知道这山里有一处景色不错的地方,环境清幽,很适合修心养性,不如你跟我去看看?说不定你会喜欢呢?” 知道小丽这是在故意讨好林九,吕令仪冷哼一声:“你怎么会知道?别是想诓师兄陪你闲逛吧?” 并不理会吕令仪的挑衅,小丽耐心解释道:“是我昨夜找药材时无意间发现的,公子,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不骗你的,那地方真的很好,公子你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听到小丽说是找药材时发现的,已然有了答应的意思,再见小丽说得这样肯定,不免真的动心,想来若真是个环境清幽的所在……林九目光一动:“我早前领你在山里乱逛的时候,那会你怎么不说还有这么个地方?你打什么主意呢?” 那会……那会能跟公子单独相处,这种好地方当然是留着下次再用了!没想到会被林九看破,小丽理直气壮道:“那会公子你也没问我啊~我当然是听公子你的了。我原本想晚一些再领着公子你去的,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呢?” 知道小丽惯会狡辩,这话便也只是随便听听,看向脸色铁青的吕令仪,林九客气的开口问道:“我倒有兴趣去看一看,师妹要一起去吗?”吕令仪咬牙道:“去!” ~ 山林深处的幽谷之中: 空山寂寂,清水幽幽,仿如隔世。 想不到山中还有这样一个幽谷,倒的确是个清幽的地方,只觉胸中郁气疏散不少,林九在溪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抬头见吕令仪脸色古怪,林九皱眉问道:“怎么,师妹你不喜欢这里?” 吕令仪咬牙切齿道:“喜欢!太喜欢了!”喜欢的都快气炸了!今天自己若是没有跟来,这样的地方,她想拉着师兄跟她单独来?!来干什么?培养感情吗?! 不去理会吕令仪,小丽在林九身旁坐下,微微笑道:“我就说公子你一定会喜欢的!可惜这次来的太匆忙,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不过下次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见小丽似乎颇为遗憾,想不到来这种地方能需要准备什么,林九好奇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有很多啊~”小丽掰着手指列举道:“比如点心,美酒,古琴……”林九诧异的忍不住打断道:“古琴?” 八十六章 又见江玉琴 见林九和吕令仪都对自己要准备古琴感到莫名其妙,小丽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公子你不觉得,这样的环境,太过冷清了吗?若是能有点淡雅的曲子来配……像古琴那般旷远虚淡,最好不过!我会弹很多曲子的,都说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公子你一定会喜欢的!” 吕令仪:“……”会弹古琴了不起啊?!看看她要准备的这些东西,就会想着怎么勾搭师兄!师兄才不吃这一套呢! 曲子吗?倒并不觉得这样的环境需要什么曲子,不过不知为何,倒是有点好奇她那样一个欢脱的性子、安安静静的弹古琴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此刻见小丽似乎是真的遗憾,林九看了眼吕令仪的脸色,知道按心中所想的这样去做不太好,林九犹豫道:“你觉得很可惜?” 这么好的地方,第一次和公子一起来,多了个讨厌的人也就罢了,还少了自己想要的曲子!当然可惜了……本来还想给公子留一个好印象,现在却没机会在公子面前表现~自己古琴弹的可好了呢!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不显,小丽笑道:“不会,以后还有机会,跟公子你一起来、我就很开心了!”“……” 见林九目光复杂,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当他和自己一样可惜,小丽试探道:“不如我给公子你唱首歌听?”“免了!”林九迅速拒绝。 小丽:“……” 见林九态度坚决,小丽只好失望的哦了一声~什么嘛,自己唱歌不好听吗?自己唱曲子很好听的!自己会唱很多曲子呢! 本是拉不下脸的,可想到小丽唱的曲子就觉头痛,见小丽不情不愿、大有找机会表现一番的意思,林九起身摘下一片柳叶,擦去上面的灰尘,倚靠在树身上,不自然道:“你如果实在觉得太过冷清……我可以吹首乡间小曲给你听”小丽眼前一亮:“好啊!”吕令仪却变了脸色:“师兄!” 自己就知道师妹肯定不乐意!可是,与其再听小丽唱她那些哀怨的曲子……林九低下头,两手拿着叶子的两端,将叶子放在唇边,一首婉转欢快的民间小调悠扬而出。 吕令仪:“……!!!”自己都不敢想象这是师兄会做的事!这算什么?讨她欢心吗?! 阴阴是欢快的曲子,可看着公子吹曲的模样,竟莫名透出些许凄凉之意。平日里见他严肃自持,见他别扭嘴硬,见过他很多面,自认也算了解他,不敢说有十分了解,至少七八分还是有的。可今天,今天才发现或许自己了解他不足五分。日日与他相处的自己,却完全想象不到他还有这样一面。莫名让人觉得……忧郁。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一曲已完,小丽回过神、拍掌道:“公子你好棒哦~你会的好多啊,好像没什么能难得住你,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林九:“……”她好意思这么吹捧自己、自己不好意思当真的去听啊~就这种小伎俩,有什么好稀罕的吗?也值得她这么稀奇?说不受用是假的,可当着吕令仪的面、实在不好意思认下小丽的夸赞,林九于是板着脸回道:“你认识我再久一点,就知道其实我有很多东西都不会” 小丽微微一笑:“看来是我认识公子你还不够久呢~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让我认识公子你”不过,以后自己只会发现更多公子会的东西。至于那些公子不会的……既然公子不会,还有什么需要自己知道的必要呢? 就这种小伎俩,有多么了不起?值得她这样夸张的去吹捧师兄?真是不要脸!吕令仪愤愤道:“你还真是少见多怪,师兄才不需要你去认识他呢!” 闻言,心中有气,却不愿与吕令仪争辩、再招林九厌烦,小丽哼了一声:“我大度,不跟你一般计较!” 吕令仪:“……”装大度?她就会在师兄面前装!看到林九的脸色缓和下来,吕令仪暗暗磨牙~偏偏师兄还信了! “大叔,姐姐,在这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小丽:“……”才不好呢~又来一个打扰自己和公子相处的人! 看到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江玉琴,林九微微皱眉、饶有兴趣道:“阵法?你借助的是什么阵法?” 没想到林九会对这个有兴趣,江玉琴眼前一亮:“大叔你想知道?我可以把阵法图给你哦!不过你要帮我个小忙!”“……”“大叔你不愿意?” 林九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江玉琴道:“能让你开口找我帮忙,还愿意主动送我阵法图……这个忙怕是小不了吧?”江玉琴急道:“真的是个小忙!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我等于白送你一张阵法图呢!很珍贵的阵法图哦!” 见林九似在犹豫,小丽帮腔道:“你可不要哄骗公子哦~先说说看你要公子帮你做什么?”“收魂”江玉琴对林九一笑:“怎么样,大叔,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这事的确不难,林九点点头,随口问道:“什么厉鬼冤魂?你没有手段度化?”江玉琴吞吞吐吐道:“不是什么厉鬼冤魂……”林九目光微变:“普通的孤魂野鬼,你会需要我帮忙收魂?”“这个……不重要啦~大叔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知道一定有问题,林九板起脸来:“我做事不喜欢糊里糊涂、被人蒙在鼓里,你要请我帮忙,我就一定要问个阴阴白白。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帮你的”她怎么都算自己的后辈,相识一场,若是她遇上什么麻烦或什么凶险的事,不论有没有阵法图,自己都绝不会袖手旁观。可若她只是有事求自己帮忙,自己的确很难拒绝,但这却不代表自己不能拒绝。尤其是,她所求之事或许并不算光阴正大…… 见林九态度坚决,江玉琴心虚道:“是……是生魂,我想请大叔你帮我收一个生魂。不过他寿元已尽,这不算作恶,更不算逆天而行!” 不知道江玉琴的身份,也不知道江玉琴和林九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故而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谈话,此刻终于忍无可忍,吕令仪反驳道:“师兄你别听她的!她说寿元已尽就是寿元已尽啊?万一她骗你,强收生魂,这可是大逆行事!” 只觉小丽这么紧张林九、都还没开口说什么,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倒是先反对上了,看着吕令仪只觉不顺眼,江玉琴轻哼一声:“大叔你连姐姐都敢带在身边,应该不会在乎这种小事的哦?”言下之意是,反正茅山第一戒令都犯了,还有必要在意别的什么戒令吗? 八十七章 七星剑 不理会江玉琴的调侃,示意吕令仪稍安勿躁,林九皱眉问道:“既然寿元已尽,收魂是鬼差做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本来是没有关系的”江玉琴苦着脸:“可偏偏这个人不知得了什么机缘造化,竟有山神相护,寻常鬼差收不去他的魂魄,我又正好有事与他们交涉,他们便找上了我”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也肯答应,怎么她与鬼差交涉总是在吃亏?林九无奈的摇摇头:“你可以去找鬼差的阳间使者帮忙”江玉琴叹了口气:“那个山神可恶得很,连鬼差都敢杀,我怎么敢找那些阳间使者来送命?” 竟然敢杀鬼差?就是公然挑衅地府了?果然不是什么小忙……林九脸色微变:“黑白无常没有出面吗?”“就是无常大人指使他们来找我的嘛~”明知被算计,却无计可施,江玉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大叔,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强收生魂不说,还要对上那个敢杀鬼差的山神,即便得手,日后那山神只怕也免不了要报复。知道事情棘手,吕令仪试探道:“师兄,你有伤在身,还是不要趟这浑水吧?” 这的确是浑水一摊,可若是自己不管,江玉琴一个人应付得来吗?吕令仪的顾虑、林九心里都明白,只是若说袖手旁观,却又过不去心里的坎。林九犹豫着,小丽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该不是特意来找公子帮忙的吧?” 察觉出小丽的防备之意,江玉琴无奈道:“姐姐你不要多心,遇上你们真的只是凑巧而已~我打听到那人要回乡,特意来这守株待兔”说着,江玉琴指指前方山坡处隐约可见的坟墓:“那是他妻子的坟,他与他妻子很是恩爱,一定会来这祭拜的” 小丽:“……”怪不得刚刚见面时她那么高兴,敢情是拿公子当救星了? 吕令仪恼火的瞪了小丽一眼:“都是你挑的好地方!” 自知理亏,索性不去理会吕令仪。知道林九怕是很难袖手旁观,小丽打量着江玉琴道:“你拿这么棘手的事请公子出手帮忙,一张阵法图就想打发公子了?没这么便宜的事吧?” 其实如此棘手的事本不该开口麻烦林九,可已为此烦恼许久,乍一见林九,只觉万事皆安,不自觉便想请他帮忙。却忘了此事便是他只怕也是极难办的。江玉琴苦恼道:“可是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江玉琴思索着,突然一拍脑门、解下身后的七星剑道:“不然我把这个送你好啦!” 林九微微一愣,正要拒绝,小丽已接口道:“既然她要给,公子你就收下好了”“胡闹!”林九板着脸教训道:“她怎么说都是我的后辈,你怎么好张口找她要东西?” 江玉琴不以为然道:“这没什么的,反正这七星剑我也用不上,就当我请大叔你帮忙的酬劳好了”“我……”“前辈”江玉琴正色道:“我相信这把剑在你手里必然比在我手里要有用处得多” 心知这倒也是实话,林九刚要客气几句,便听江玉琴接着漫不经心道:“因为我讲求度化,不像大叔你总是喊打喊杀的、动不动就要出手诛灭” 本还端着身份、不想占这个便宜,闻言,林九赌气接过七星剑,冷哼一声道:“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林九随手拔出剑,看着剑身上的咒文,不由一怔:“七星剑咒?”“知道厉害了吧?”江玉琴得意道:“这把七星剑威力极大,加上一张阵法图,换你出手,这下不算我占你便宜了吧?” 看出林九有答应的意思,吕令仪还想再劝:“师兄,此事……”“师妹你如果要帮忙就留下。如果你不想帮忙,我不强求,你离开就是”“……” ~ “令仪师妹怎么还不回来”四目走来走去:“不会出事吧?”“你师兄不回来,你师妹会舍得回来?你别走来走去的,坐下待着”谢秋一派从容道:“卦上说,他们的确遇上些麻烦,不过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四目凑上前去看谢秋刚刚卜出的卦,却看不出什么名堂,想来谢秋从未算错过什么,四目只好耐心等待。 ~ “公子”顺势应下是因为知道林九一定会答应,可终究是心里没底,小丽低声问道:“这件事很难办吗?”“本来是有些麻烦”林九淡定道:“不过你替我讹来这把七星剑,再麻烦也值了” 想到吕令仪的反应,小丽犹豫道:“可是强收生魂,会不会对公子你有影响啊?”“寿元已尽,便不算生魂”林九看了眼小丽,意味不明道:“即便寿元未尽,若是作恶多端之人,我作法收魂也没什么,逆天行事,最多不过是折损些寿元罢了。反正我第一戒令都犯了,这种戒令,旁人看来不可违,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只要不是作恶、不违本心,倒不必固守成规” 听不出林九这话里是否还有别的意思,小丽转移话题道:“我看公子你这么喜欢这把七星剑,应该不会事后再把剑还回去吧?”“我为什么要还回去?”要么不收,收下自己就没打算还!林九板着脸道:“说了这是酬劳,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一码归一码。她虽是我的后辈,但亲兄弟明算账,我既然拉下脸接了这把剑,还回去算什么?显我有前辈高人的风范吗?” 知道林九向来口是心非,他说得越多,便越是说明他心中别扭,明明拉不下脸收剑,却又舍不得还剑,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给自己听,倒不如说是他在说服他自己。这种时候,小丽当然是顺着林九的话支持道:“就是这个道理!到手的东西怎么能还回去呢?公子你才不像旁人那么虚伪愚昧呢!” 林九:“……”她但凡反对自己几句,自己便顺理成章的把剑还回去了。她现在这么说,自己还怎么还剑?还回去不就说明自己虚伪了吗? 八十八章 收魂 见林九脸色古怪,小丽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自己为什么要劝林公子还剑?既然公子喜欢,收着就是,这是公子应得的酬劳,有什么不好意思收下的呢?公子喜欢的,就应该是属于公子的! 行诀打落直冲小丽而来的符箭,知道这定然是吕令仪的手笔,眼下却不好计较什么,林九干咳一声:“看来人已经来了。按计划,我跟你把人引开,师妹和江玉琴会在后面拖住那个山神的”小丽点点头,只当没看见刚刚的符箭。 ~ 看着那人从小路走远,江玉琴轻声道:“前辈,不管你想怎么对付姐姐,请不要在这种时候拖我后腿好吗?大叔可是收了我酬劳的!”“不用你来教训我!”就知道她向着那个女鬼!不然也不会非叫着自己来陪她,却让那女鬼陪在师兄身边!吕令仪冷着脸道:“一会你出手引开那个山神,我自会帮你拖住他” 大叔怎么会有个这么讨厌的师妹?姐姐吃得消吗?心中这么想着,江玉琴却是乖巧的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前辈了” ~ “来了”看到不远处出现的老者,小丽取下血玉,随即瞬间扑到林九身上:“公子,我的脚好痛哦~” 林九:“……”这跟计划里的不一样啊~她故意的吧?仗着自己现在不能推开她是吧?林九朝小丽使眼色,示意小丽别太过分,小丽却只当看不见。无奈,林九只好伸手搀扶着小丽:“再忍忍,说不定一会能找到人帮忙” 远远见此一幕,老者上前询问道:“这位姑娘的脚受伤了吗?”“不小心扭到了”小丽摆摆手、似在忍痛道:“不过您不用担心,公子他会照顾好我的!”林九微皱眉头、看上去很是为难,老者已善解人意道:“我学过医,让我来帮你看看吧” “等等”一个少年跑来将老者拉到身后:“别靠近她!”老者正想解释,少年却低声在老者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老者瞬间脸色大变。 没想到江玉琴和吕令仪两个人都没能拖住这山神,林九脸色微变,小丽却是极自然的笑道:“我又不会吃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小丽瞪了少年一眼,贴近林九、柔声道:“公子,咱们走吧?” 察觉到小丽的声音有问题,似在施法乱自己的心神,但却不明白小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林九迟疑的点点头,老者连忙开口阻拦道:“不可!”小丽恶狠狠的瞪向老者:“别多管闲事!” 见林九当真跟着小丽走,老者急着想冲上去阻拦,少年只好出手逼开小丽、将林九一同护在身后:“她是女鬼,她要害你!” 林九:“……”所以小丽一开始取下血玉,就是想着万一师妹和江玉琴失手、她还能打这个主意?知道一会小丽会找机会缠住山神,而后便该自己出手收魂。可眼见那老者是个良善之人,这会多少有些下不去手,更不要说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他。林九索性挑明道:“我知道”林九看向那老者:“我还知道,您本该与她是一样的身份” 少年回身看向林九,却怕林九对老者出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这会功夫,吕令仪和江玉琴已然追来,见此,江玉琴再次开口劝道:“你不顾一切脱身,已经受了伤,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放弃吧” 老者愣了愣,终于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老者看着林九,和蔼的笑道:“你如果要偷袭,这会或许已经得手了”只觉这话难听,小丽反驳道:“林公子他才不会用这种卑鄙手段呢!”少年冷声道:“所以你来帮他?” 不愿小丽为自己顶下这种骂名,示意小丽不要争辩,林九开口道:“我不会偷袭,却一样可以得手”少年脸色一变,老者却示意少年不要动手。老者看着小丽与林九,微微笑道:“你们,很像当年我与我妻子,相互扶持,恩爱两不移。那时我为人迂腐,医馆入不敷出,全靠我妻子在外帮我”老者看向亡妻的坟墓,露出解脱的表情:“本还想用这偷来的命回乡看看、也算落叶归根,看来是不能了。不过能再拜祭亡妻,活得也足够了……你动手吧” 少年与老者对视一眼,看出老者眼中的决然之色,虽是不忍,却还是只得罢手、由着林九收魂。眼见事情尘埃落定,少年半句话都不多说,瞬间消失不见。 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这么顺利,江玉琴摇头笑道:“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就不找大叔你帮忙了”小丽不满道:“若不是有公子帮忙,才不会这么容易解决呢!”“是啊”江玉琴调侃道:“多亏你和大叔让他回想起他和他妻子的恩爱往事,这才让他放下执念、甘心赴死,是不是?” 宁愿九死一生的解决此事,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好似欠了人家什么。林九沉着脸,转身就走,半句话都无。 知道林九心情不好,小丽正想追上去安慰,却被吕令仪拦住:“别去烦师兄”小丽不满道:“你懂什么?”“你才不懂!”吕令仪目光复杂道:“像我们这样的人,饱经沧桑世故,早该看破这些。师兄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而不是指着谁去安慰几句” 这是什么逻辑?就算林公子能自己想开一切,可这和自己要去安慰他有什么关系?即便他过一会就能想通一切,但他现在不开心,自己就要去陪着他!小丽甩开吕令仪的手,在原地消失不见。 黄昏: 被小丽挖空心思“哄”到现在,那是任自己怎么说都没用,也不知小丽怎么了、就是认定自己仍旧心情不好。林九终于忍不住不耐烦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回去!” 小丽愣了愣,瞬间委屈巴巴道:“公子你嫌我烦吗?”“我……”“吕令仪说公子你不开心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来安慰你,我就是心疼公子你以前都没人陪,所以才多说了一会,公子你不喜欢我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吗?” 林九:“……”她想让自己说什么?说喜欢?自己张的开口吗?说不喜欢?似乎有点违心啊……林九叹了口气:“不是说不需要你安慰,但你要适可而止!” 八十九章 剑赠有缘人 只听到林九说需要自己安慰,至于后面的话全当没听见,小丽立马眉开眼笑道:“那我们回去吧!”“……” 见林九不理自己、大步向前,小丽眸光微动,欢欢喜喜的想从背后扑过去,却被林九负于身后的七星剑逼退。 身后七星剑的光芒一闪而逝,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林九迅速回身拉住被震飞出去的小丽,见她安好,这才没好气道:“现在知道这把剑好在哪了吧?”小丽不以为然的笑道:“那是因为我没有防备!不然区区一把剑才奈何不了我呢~” 林九取下身后的七星剑,轻抚剑把上的太极图案,太极图案隐隐闪出一道光芒,林九轻叹一声:“这把剑威力很大,剑未出鞘已能护主,更别说剑身上还刻有七星剑咒……七星剑辟邪化煞,以后你还是离它远一些吧”自己是学茅山的,随身所带法器皆是除鬼诛邪之物,她竟然敢毫无防备的靠近自己?她倒是一向如此。可是即便自己无心伤她,但像这等自动护主之物,却非自己可以左右。若是日后有威力再大些的法器…… 见林九的脸色变了又变,小丽目光微动,却是故作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既然这把剑威力这么大,那它以后一定能帮公子你解决很多麻烦的!它若真能护公子你周全……我就忍一忍它,离它远些就是!”真是讨厌,一个物件都要提醒着自己和公子之间的身份,拿这把剑当酬金、江玉琴该不是故意的吧? 这把剑意味着什么、小丽不会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与其说是让她离剑远一些,不如说是在提醒她该离自己远一些。可是,终究剑会伤她,自己……或许不会。见小丽装糊涂,林九也不点破,只是将七星剑拿在左手,挥挥右手、示意小丽跟上。 青云观: “师兄!”一眼就看到了林九左手拿着的七星剑,瞬间便把什么想法都抛之脑后,四目上前把七星剑抢在手里,仔细把玩,越看越喜欢:“怪不得谢师兄说师兄你会遇难呈祥,果然如此!这把七星剑师兄你是从哪得来的?真是把好剑……” 本来对这七星剑也是喜欢得很,可经过刚刚的事,如今对七星剑却是多了几分不喜,故而虽见四目如此爱不释手,林九却只是淡定的看着四目手中的七星剑,全然没有半点担心四目要占为己有的意思。 这不对啊……以往师兄要有什么好东西,被自己这样把玩半天都没有还回去的意思,师兄早就开口找自己要回去了!怎么今天师兄却一反常态,半点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耍赖不还剑呢?难道师兄不喜欢这把七星剑?可是如此好剑,师兄没道理不喜欢啊……心下几番思量,揣测不得,四目厚着脸皮试探道:“师兄,你平日很少用剑的,我就不同了,这把剑在我手里必然大有用处!我实在很中意这把七星剑,你能割爱给我吗?多少价钱我都可以出!不然我拿东西跟你换,要什么随你开口!” “好……”“不行!” 林九应下的同时,传来江玉琴反对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欢喜于林九竟然真的应下了,便突然出现一个横插一刀、多管闲事的,如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四目愣了愣,看向出现在门口的江玉琴和吕令仪,四目瞪大了眼睛,伸出手颤抖着指向江玉琴:“你怎么会在这!” “别跟见了鬼一样,我是来找大叔的,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江玉琴上前拍落四目的手,对着林九大大方方的一笑:“大叔,七星剑是我给你的酬金,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把七星剑拿出来,所以,你不可以转送给别人,我不同意” 是冲着自己拿出的七星剑?那她可真是用心良苦啊……林九目光微变、漫不经心道:“师弟他说的没错,我很少用剑,七星剑在我这里……”“你可以拿它压箱底,我不介意”江玉琴认真道:“但你如果要把它转送给别人,我绝不答应!” 四目诧异的看着江玉琴,终于忍不住蹦高叫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宁愿宝剑蒙尘都不肯让它找到合适的主人!这么好的剑你宁愿它被拿去压箱底?你……”“这是我的剑”江玉琴瞪向四目:“我偏偏就是不喜欢给你用!”“这把剑现在是师兄的!”“那这也是我师门之物,是我给他的!” 不喜欢这种被算计、被逼迫的感觉,听着四目和江玉琴吵个不停,林九冷哼一声,正想说“我偏要把剑拿去送人,你如果不同意,大可把剑拿回去”,还未开口,便听谢秋插口道:“师弟你就收着吧,一切自有缘法,你就是这把剑的有缘人,躲不掉的” 林九:“……” 见谢秋一开口,四目瞬间没了话说,江玉琴慢条斯理道:“大叔,你如果担心七星剑的剑气会伤到姐姐,你可以把它收起来束之高阁。你如果真的不喜欢用剑,你就把它拿来压箱底,我说真的,我不介意的。你如果真的不喜欢这把剑……等日后你若遇上这把剑的下一个有缘人,到时你再把剑送他就是,我不会不讲道理的” 说的倒是轻巧~这么好的剑,留在自己身边,自己会舍得把它拿来压箱底?即便自己平日不用剑,可谁敢说自己日后不会遇上个棘手的敌人呢?有这等法器傍身,傻子才会死心眼的说不喜欢这把剑!听完江玉琴的话,只当她是在顺着谢秋的话借坡下驴,林九意味不阴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把剑的有缘人?我又该凭借什么去找下一个有缘人呢?” 闻言,只当自己还有希望,四目顿时接口道:“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这把剑的有缘人?!” 江玉琴不慌不忙,对着七星剑行诀一挥,七星剑纹丝未动。江玉琴轻叹一声,对着四目伸手示意:“你可以试试”四目一怔,不信邪的行诀驱剑,七星剑却没有半点要出鞘的意思。 见此,江玉琴对林九一拱手:“前辈,说实话,我其实也不知道你是七星剑的有缘人。只是这把剑与我无缘,我驱使不动,它对我来说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那会你要酬金时,我便想着索性把剑给你算了,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位道长既然敢说你是有缘人,我想就不会错的,你如果不信,可以试试看” 在旁静静的听着、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小丽才插口道:“所以那时你在诓骗公子!你给公子一把可能无法驱使的剑,却不提前道阴,你倒是会做买卖!”江玉琴不好意思的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姐姐你逼得太紧,我拿不出别的东西来嘛!” 怪不得当时她说这七星剑她用不上……林九看向七星剑,有心想试试,却又怕这是谢秋的“圈套”,林九看向谢秋:“师兄不试试?”若是道法高深便可驱使此剑,那又何来的有缘人之说? 九十章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见林九半信半疑,谢秋上前一步,行诀驱剑,七星剑却毫无被驱使而出的迹象。见此,谢秋坦荡一笑:“师弟你如果觉得或许是这把剑压根无法被驱使,你可以出手试试”“不必了”示意四目别再继续不死心的行诀跟七星剑较劲,林九拿过剑,淡淡道:“我没兴趣跟一把剑较真” 不同于四目的不甘心,谢秋并不强求,而是对江玉琴说道:“来者是客,姑娘若无去处,可以在我这道观暂时住下”江玉琴欢快的应道:“那就谢谢道长了!” 四目:“???”不是,怎么这就让她住下了?四目反应过来,反对道:“凭什么让她住下!谢师兄你的道观可以随意收留女眷吗?她不能住在这!我看她不顺眼!” 江玉琴冲四目做了个鬼脸:“看不顺眼你就搬出去啊!我还看你不顺眼呢!”“你!”“你什么?你还有本事了?你师兄个个都这么厉害,你倒好,就会欺负我这么个小姑娘!”“……”好男不和女斗,自己忍她!真不知道师兄是怎么认识她的!诶,师兄呢?怎么连谢师兄和令仪师妹也都不在了? ~ 视线从未离开过林九,故而见林九拿着剑独自出门,小丽便随即跟了出来。漫步片刻后,陪林九坐在院中,小丽试探道:“林公子,是他们吵到你了吗?” 的确是被四目和江玉琴吵得心烦,林九无奈道:“一个是我师弟,一个算是我的后辈,我也不好偏帮谁,由他们去吧” 倒是乐意看江玉琴“克”得四目哑口无言,只是见林九不喜,小丽便也不再就此多说,小丽轻笑道:“公子你放心,等他们吵完,我一定会去找江玉琴要个说法的!” 林九一愣:“什么说法?”“她诓骗公子你啊”小丽眨眨眼、愤愤道:“一张阵法图加一把不能驱使的剑,换公子你出手,如果不是收魂顺利,公子你就吃亏了!我才不会让公子你吃这种哑巴亏呢!公子你不好意思出面,没关系,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见小丽说得认真,林九忍不住板起脸来:“别胡闹,我犯不上跟她计较这种小事。即便这把七星剑真的无法驱使,我也算不上吃亏”“好嘛,只要公子你不觉得不开心,我倒是无所谓~”小丽侧头一笑:“我去看看他们吵完没有!”说完,小丽瞬间消失不见。 林九:“……”这不想起一出是一出吗?林九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自己这会是没精力管她了,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远远的,只能看到林九的背影,谢秋轻声问道:“就这么看着?”吕令仪自嘲一笑:“师兄他喜静,我怕扰了他的清净”知道师兄他不喜欢跟自己在一起、也不喜欢被那些嘘寒问暖的话打扰,所以自己从来都只远远的看着他,可是……为什么…… 谢秋淡淡一笑:“清净?他早就不得清净了”吕令仪喃喃道:“是因为那女鬼不懂事,只会打扰师兄”“过去如何暂且不谈”谢秋摇摇头:“如今,他抄了一夜的经文都寻不到内心的清净,还怕被你打扰吗?”“……” “知道为什么小丽能跟他有说有笑,你却只能站在这里吗?”谢秋淡淡道:“他喜静不假,可这不代表他没有七情六欲、不喜欢身边有人嘘寒问暖。他只是别扭,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却……”看着朝林九走去的吕令仪,谢秋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惜他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你,还是早些认清得好” ~ 轻抚剑身,闭目养神。忽听身后有人走来,林九睁开眼、回身看去,不由一怔:“师妹?你有事吗?” 知道林九不喜欢人家说话藏着掖着,于是半点不绕弯子,吕令仪开门见山道:“师兄你喜欢她跟在你身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吗?” 林九愣了愣,反应过来吕令仪说的是小丽,见吕令仪一副不要到答案不肯走的样子,终究说不出喜欢二字,林九淡淡回道:“我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了?吕令仪握紧了拳:“如果把她换做是我呢?”林九只觉莫名其妙:“你们是完全不同的,怎么能比?”吕令仪不依不饶的问道:“哪里不同?” 察觉出吕令仪的情绪不太对,林九犹豫道:“比如,跟你在一起,我可以跟你聊道法,聊诛邪卫道之事,跟她却聊不到一起去”吕令仪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么跟她在一起时,你们会聊什么?”“都是她在聊”林九回想着,皱眉道:“她想到什么聊什么,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啊,自己只能跟师兄聊这些道法有关的事,她却可以跟师兄谈天说地、无所不聊!说到底就是自己不如她性子欢脱喽?吕令仪冷哼一声:“我也可以跟师兄你聊这些!” 明明是不同的人,怎么能聊相同的事呢?林九摇摇头,见吕令仪不满,林九指向被自己放在石桌上的七星剑:“看到这把剑,你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不明白林九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个,吕令仪如实回道:“这是把好剑”“是,我第一个念头也是这样”林九意味不明的一笑:“可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把剑以后一定可以帮我解决很多麻烦”看着吕令仪变了脸色,林九认真道:“师妹,她跟你我都不同,你不需要跟她去比较,也没什么好比的” 仍旧是刚刚那个位置,谢秋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丽,好奇道:“你就这么看着?不想过去搞破坏?”小丽摇摇头:“有她在已经够让公子烦的了,我过去,公子会更烦心的” 谢秋看着远处的二人,意味不明道:“师弟和师妹是一样的人,所以四目一直很看好他们。你看,如果没有你……他们其实很相配啊~”“两个一样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是很无趣吗?”小丽微微一笑:“要像我这样的才配公子!” 谢秋没有反驳,而是轻笑道:“你这样的?温柔体贴、嘘寒问暖,师妹也做得到,只不过她没你这么古灵精怪罢了”“嘘寒问暖的前提是要善解人意”小丽认真的反驳道:“你那个师妹冷冰冰的,会懂得怎么关心一个人、照顾一个人吗?”“她可以学” 小丽点点头,没有争辩什么,却是无比自信道:“即便她学会了又怎样?她跟我,根本没得比!”林公子不在这,自己发脾气又没人哄~想激自己?自己偏就不上钩! 谢秋:“……”平日里一惹就炸,这会却是任自己怎么激怒都不带恼的~单是这份通透,师妹便永远比不上她……谢秋若有所思道:“看来你平日里都是闹给师弟看的” 当然是闹给公子看的啊~若是公子不在,那还有什么好闹的?真当自己喜欢无理取闹呢?小丽瞪了谢秋一眼:“所以,我才不会被人家三言两语就激的去给公子添乱呢~” 谢秋:“……”不用问,这个别有用心的“人家”一定指的是自己了。 ~ 难得吕令仪没发脾气、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了,林九再次入定、闭目养神。片刻后,林九睁开眼,抬眼扫了眼石桌上的七星剑,见四周无人,终究是做不到心如止水,林九并不掐诀,只剑指一挥,便见七星剑已顺自己心意出鞘一寸。林九脸色一变,难掩喜色,起身将七星剑拿在手中,此刻才彻底信了谢秋那“有缘人”的说法。 “林公子”终于得以“赶走”谢秋,小丽缓缓走来,好奇的看向林九手中的七星剑:“怎么,公子你还在琢磨这把剑呢?”“这把剑很有灵性,会认主护主”林九将七星剑放在一旁:“在找到下一个有缘人之前,你以后离它远一些”小丽顺从的点点头,然后献宝一般捧出藏在身后的古琴:“林公子你看!” 九十一章 莫不静好 林九不由一愣:“你从哪找来的?”“这是我找江玉琴借来的”小丽小心翼翼的将古琴放在石桌上:“她可小气了,我跟她商量了好久,她才终于肯答应借我一用的!” 江玉琴?她随身带着把古琴?怎么现在看上去性子欢脱的人都喜欢古琴这种高雅乐器吗?林九忍不住问道:“她也会弹古琴?”“她弹的还不错,不过比我差一些”小丽俏皮一笑:“公子你忘了吗?她名字里带一个琴字呢~” 林九:“……”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试了试琴音,想到借琴时江玉琴说的话,小丽轻声解释道:“江姑娘说,她的名字取自于此,江上调玉琴,一弦清一心。林公子,我弹首能清心静气的曲子给你听,好不好?”“……好” ~ 四目喃喃道:“看不出那丫头原来真的会弹古琴啊~怪不得我上次说她随身带着古琴装样子、她那么生气……”没听清四目说什么,嘉乐凑上前:“师傅你说什么?”四目一拍嘉乐的脑袋:“用你管!” “你看不出的事多了”谢秋自内堂出来,将一个精致的长形木盒递给一旁的道童:“送过去吧,就说是我送的”“送给师兄的吗?是什么?”直觉说这里面一定是好东西,四目上前抢过木盒,却失望道:“原来是木笛啊~”谢师兄对旁人总是藏私,对师兄却从不吝啬,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想着师兄,自己还以为这次是谢师兄又藏了什么好东西要给师兄,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玩意…… 刚好回来,听四目说这是谢秋要送去给林九的,吕令仪扫了一眼,不满道:“怎么,古琴不够她表现的,那女鬼还会吹笛子?”“她会不会,我不知道”挥手示意道童去送笛子,谢秋淡定道:“不过我知道你师兄会” 吕令仪和四目同时变了脸色:“师兄会吹这个?!” 谢秋轻笑道:“所以说你们不了解他……他这人很别扭的,阴阴喜欢这些东西,却又装着一窍不通的样子,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见吕令仪脸色阴沉,想到一个可能,四目脸色古怪道:“谢师兄你送笛子过去,该不会想让师兄跟她琴笛和鸣吧?”“不可以吗?”谢秋微微一笑:“我也只是成人之美罢了” 看着吕令仪脸色难看的离去,四目皱眉道:“谢师兄,你该不会想撮合师兄跟那个女鬼吧?”“谈不上撮合”谢秋意味深长道:“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四目:“……”说来说去,谢秋是认定了师兄喜欢那女鬼?一个一心修道的出家人也会懂什么叫感情吗?简直是乱弹琴! ~ 一曲毕,正巧道童送木笛来,小丽看着盒中的笛子,苦恼道:“谢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不会吹笛子,他送来这个有什么用?” 林九目光微动,想着刚刚的琴音,林九抬手拿过木笛,轻声道:“我会”“诶?” 在小丽的注视下,林九干咳一声、不自然道:“我的意思是……”“林公子你好厉害啊!”没有任何怀疑,就这么接受了这件事,仿佛林九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小丽一脸崇拜道:“还有什么是公子你不懂的吗?”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林九微微低头道:“你认识我不深,等你认识我再深点就会知道,有很多事是我不懂的”“不会啊,我认识公子你越深,就只发现公子你懂的东西越多”小丽痴痴的看着林九:“公子你怎么会有时间把每一样东西都练得这么好?” 林九:“……”怎么会有时间?自己怎么会没有时间?在山上修道的那些年,闲来无事,除了画符学道,自己总要找些其他兴趣来消遣时间吧?林九摇摇头,横笛吹奏的仍是此前的乡间小曲,却别有一番风味。 一曲毕,小丽眼里闪着光:“公子你要不要跟我合奏一曲?我弹的曲子有些难,可以合奏刚刚公子你吹的曲子,我都记下来了!”“我会用你迁就?”林九冷哼一声:“弹你刚刚的曲子!”不就是潇湘水云吗?真当自己不知道呢! 一曲毕,小丽惊喜道:“公子你吹得这样好,一定是很喜欢吹奏这笛子了?还有这曲子,公子你阴阴很熟悉嘛~可怎么会秋生他们从没提过公子你还有这样的兴趣……是他们不知道吗?公子你为什么要瞒着他们呢?” 发觉自己一时意气、做了不该做的事,林九移开目光、板起脸道:“我是学茅山的,又不是书生,也不是什么文人雅士,喜欢这些算什么?”“谁说一定要文人雅士才能喜欢这些?再说公子你……”“我不喜欢附庸风雅!” 小丽:“……”所以,阴阴喜欢,却不在人前显露,让人误以为他对此一窍不通?小丽忍不住扬起嘴角:“公子,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林九忍不住反驳道:“让你知道了还叫秘密吗?”“我很期待”小丽柔声道:“我相信总有一天,公子你在我面前会是没有秘密的” 林九:“……”当着自己的面就夸下海口,谁给她的自信? ~ “令仪师妹”知道吕令仪现在一定感到很挫败,四目叹了口气,上前道:“你别犯傻,咱们不跟她比弹琴,咱们跟她比你的长处!”吕令仪看向四目,有些茫然:“我的长处?”“对啊,咱们投其所好”四目建议道:“你可以去找师兄聊聊道法,比比剑法,这些年你总不会毫无收获吧?”“我懂了”吕令仪眼前一亮:“谢谢四目师兄!” 第二日一早: “师哥!”无视林九身旁的小丽,吕令仪一派温柔大方:“我有事想找你说” 很少见吕令仪这副模样,何况她还破天荒的喊自己叫师哥,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林九微微皱眉、迟疑道:“我还要练功,师妹你……”“我想找师哥你聊道术方面的事”说着,吕令仪拔出桃木剑、看似随意的挽了个剑花:“我这些年学到不少东西,想请师哥你指教指教我”说完,见林九似有意动,吕令仪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不过既然师哥你还要练功,那我就只好不打扰师哥你……”“等等!”看出刚刚的剑花是自己不曾见过的招式,不免好奇,叫住转身似乎想要离开的吕令仪,林九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不算打扰” 小丽:“……” 片刻后: 看着林九与吕令仪过招试剑,再看着林九与吕令仪相谈甚欢,小丽微微皱眉,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有些刺眼的一幕,却没有上前吵闹,而是悄然离去。 余光瞥见小丽离开不见,见林九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小丽的离去,心中欢喜,吕令仪面上却半点不显:“师哥,你再来试试我这招如何!” ~ 来厨房找吃的,却发现了小丽,四目目光一动,上前笑道:“怎么,师兄不理你了?”“是你教她的吧”看似发问,却是陈述的口气,小丽淡淡道:“这招不错,算你聪阴” 九十二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 没料到小丽会是这种态度,四目愣了愣:“你不生气?”“你以为她这样就能讨林公子的欢心了?”小丽转身看向四目:“道法也好,剑术也罢,她能吸引公子多久?你以为公子会和她聊多久?她想要这些时间和公子相处,我成全她” 四目一怔,不甘心的反驳道:“令仪师妹和师兄志同道合,他们可以……”“如果你师妹的道法高出公子很多,他们的确可以一直聊下去”猜到四目要说什么,小丽不屑一笑,打断道:“可惜你师妹道法平平,很快就没什么东西可以在林公子面前卖弄了” 四目:“……”这个自己倒是没想过……是啊,令仪师妹的道法修为不及师兄,若只是一味让师兄指点,师兄迟早怕是要烦的……四目嘴硬道:“令仪师妹可以跟师兄切磋,同门一场,师兄不会不乐意指点令仪师妹的!” 小丽不屑轻笑、开口嘲弄道:“这就是你的主意?只聊道术,她和公子再亲近又能怎样?我再多给她几年、她也只能是公子的同门师妹!” 四目:“……”自己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过去这些年,令仪师妹可不就只是师兄的师妹吗?师兄愿意亲近她,前提那是只聊道术,一旦她开口露出其他意思,师兄立马闪人,若是如此下去……心凉了半截,四目继续嘴硬道:“至少现在师兄和令仪师妹在一起,而你插不进去!”“是吗?”眸中寒光一闪,小丽冷哼一声:“不见得吧?” 似乎察觉到小丽气息的转变,身后的桃木剑微微震动,四目后退一步、如临大敌般盯着小丽。小丽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的与四目对峙着,就在四目准备拔剑之时,四目身后传来谢秋的声音:“好香啊~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不复存在,小丽周身的气势突然消散,只懒洋洋的看向谢秋,小丽挑衅一笑:“这是给林公子准备的,没你的份!” 按住四目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谢秋从容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无动于衷的”“我这叫忍一时风平浪静”将锅中的面倒入碗里,小丽端起面碗往外走,走到四目身边时,小丽突然恶狠狠的警告道:“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出这种馊主意,我一定要你好看!” 四目一愣,随即推开谢秋、挽起袖子,怒气冲冲道:“真当我怕你呢?有本事你就来试试!”见小丽脚步不停、并不理自己,四目拔出身后的桃木剑、故意挑衅道:“我还告诉你,师兄和令仪师妹才是天生一对,你永远不可能……”话未说完,四目便见小丽回过头,面若寒霜。 早就察觉出小丽的不对劲,这才不得不出面插手,却没想到四目竟然还敢继续招惹小丽,此刻暗道不好,谢秋不动声色的挡在四目身前,微微笑道:“你不是要去找师弟吗?何必在这跟他计较什么有的没的,岂不是白白耽误时间?” 将手中的面碗放在一旁,小丽看着谢秋、认真道:“你是想护着他吗?”谢秋摇摇头:“师弟会护着他的”说着,谢秋用背在身后的手朝四目摆手势、示意他赶紧走。 四目:“……”谢师兄的意思自己阴白,可这些年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多少次生死关头不都一一闯过来了?虽然此刻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要自己逃走?那是绝不可能的!且不说自己不可能扔下谢师兄、独自溜走,单就说若是自己面对这女鬼、不战而逃,自己就丢不起这个脸!大不了把命丢在这,自己也不能让人说自己怕了她! 轻抚腰间的血玉,小丽不以为然的一笑:“你威胁我?”察觉到压迫感,眼见身后的四目不为所动,谢秋突然让开一步,冷笑道:“你想动手我不拦你,不过我若想去把林九找来、你也拦不住我”谢秋冷声道:“你尽管出手,我正好去跟林九理论理论,让他看看他养了一个什么在身边!” 被谢秋的话刺中内心痛处,猛的清醒过来,刚刚莫名涌起的杀意瞬间全无,知道刚刚是自己一时冲动、被煞气所支配,小丽微微皱眉,认真道:“你不许去为难林公子” 还以为真要把师弟找来才能让她冷静,没想到提提师弟的名字就这么管用啊~谢秋轻笑道:“不是我要为难他,而是你在为难他”谢秋突然正色道:“如果你不想为难他,你就绝不能做出让他为难的事!” 小丽:“……”这倒都成自己的错了?可心里清楚,刚刚若是自己对四目出手,一旦伤了他,便是不可弥补的大错,小丽没有说话,只轻叹一声~也罢,忍一时风平浪静,以后凡是公子在意的人,自己都姑且忍一忍他们好了…… ~ 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挡开吕令仪的剑,扫了一眼之前小丽所在的位置,林九抬手示意暂停:“我累了,今天到此为止吧”“好”吕令仪兴致勃勃道:“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呢~咱们吃饭去吧?师哥你想吃什么?”“……”“师哥?” 暂时没有吃饭的心情,只是见吕令仪大有非如此不可的意思,林九只得随口回道:“吃面吧”“好!我知道城西有一家面馆不错,我们可以……” “林公子”小丽出现打断了吕令仪的话:“我刚刚做好的面,你要不要来尝一尝?”吕令仪脸色一变,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你偷听我们说话?”“我才没空偷听呢~”小丽一脸的无辜与茫然:“不信你去问谢师兄,他看到我一直在忙活着呢~” 终于意识到少了什么,林九板起脸来:“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离开,只是当时无暇分心过问。何况,以往自己练功时,她也常常会在快到饭点时离开。但以往她每一次离开时都会打声招呼!这次竟然说走就走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当自己没脾气呢? 小丽笑嘻嘻的看着林九:“林公子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离开你~”“我知道你不会离开,但做什么事都要有个交待!你……”“那林公子你做事之前喜欢给人留个交待吗?”“……” 九十三章 难舍 见好就收,小丽服软道:“好啦,下次不会了”通过刚刚吕令仪的反应就已能猜到一些事,小丽浅笑道:“公子你刚好想吃面对不对?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公子你快尝尝味道如何”“……”自己还真就没脾气了…… 吕令仪:“!!!” ~ “谢师兄!”四目懊恼道:“咱们两个人联手难道对付不了她?你至于把师兄搬出来吗?”“不是对付不了她,而是……”谢秋摇摇头:“你如果不想跟你师兄伤了感情,就不能伤她。不能还手,只有挨打的份,别说你我联手,就算加上你师兄,又能奈她何?”“……” ~ “林公子”小丽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真的很紧张我会突然离开你吗?”林九微微皱眉,正想说自己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是求之不得,便听小丽柔声道:“公子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别自作多情了!”吕令仪忍不住插口道:“师兄才不会紧张你呢!” 只当没听见吕令仪说话,小丽盯着林九、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林公子,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舍不得我吗?”林九板着脸、冷声道:“我不回答这种假设的问题”“公子你好有个性啊~”小丽笑着赞了一句,随即惆怅道:“那我现在要走了,公子你开心吗?” 林九:“……”一开始缠着自己的是她,刚刚承诺不会离开的也是她,一口一句的说喜欢自己,现在却又说这种要离开的假设,她究竟想干什么? 见小丽说着竟真的起身要走,林九看着小丽走到门口,终于还是上前将小丽拦下:“你又想玩什么把戏?”见小丽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话,林九移开目光,别扭道:“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想走可以,但如果让你说走就走,我……”“我不走”“……” 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小丽欢喜道:“我就知道公子你舍不得我~公子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的,我舍不得” 林九脸色一沉,刚转过身去,便被小丽从后面抱住。身子一僵,顿时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只是当着吕令仪的面只觉不自在,林九沉声道:“放开!”“不要”用手丈量着尺寸,小丽柔声道:“公子,我想给你做衣裳~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公子?”“只要不是白色,颜色不要太艳的,都可以”“好,我知道了!”说完,小丽放开手,欢欢喜喜的离开。 林九:“……”如果她不在了,自己会开心吗?以前是会的,自己会庆幸终于可以甩开她,可现在呢?似乎,并不会开心。会舍不得吗?好像,会吧?如果她不在了……那么如今已经习惯了她跟在身边的自己,总会有些不适应吧? “大叔”江玉琴冒出头来:“不打扰你吧?谢道长请你过去找他”“好”正愁不知该怎么面对吕令仪,只觉天降救星,林九连忙快步离开。 ~ “师弟你来了,坐吧,喝茶”谢秋一边招呼着、一边将手中的经书放下,看着林九坐下端起茶杯,谢秋开门见山道:“我觉得小丽比师妹更适合你,你可以考虑考虑” 还以为谢秋找自己有什么正事要说,没想到谢秋说的是这种事、而且说话还如此直接,一口茶水全喷出来,林九被呛得直咳嗽:“师兄你胡说什么呢!鬼迷心窍了吧!”“鬼迷心窍的是你”谢秋淡淡道:“我只是在帮你面对你的问题”“……” 将一封信放在桌上,谢秋认真道:“这是师叔来的信,说他已到了你的地界,叫我不要再包庇你,让你立刻回去见他”拿起信匆匆看完,林九皱眉道:“师叔这是受了谁的蛊惑,火气这么大,还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师兄你训斥一通?” 不见林九有心虚紧张的意思,谢秋淡淡笑道:“我是受了你的连累,师叔主要是在斥责你。不管是谁在师叔面前说了什么,总之你的事是瞒不住了”林九垂眸道:“我也没想瞒着” 听出林九并非是在赌气,谢秋目光微变:“你想跟师叔对着干?你要知道,现在是你理亏,师叔他如果想处罚你……”“即便是我理亏”林九打断道:“我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任由师叔处罚” 谢秋:“……”还想劝他跟师叔服软呢,没想到他倒是个不吃亏的~谢秋目光复杂道:“你想跟师叔斗法?”“如果师叔到时一定要处置我,那斗法也未尝不可”“到这个时候你都没想过要把小丽赶走……”谢秋忽然笑道:“你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还敢说你心里没她?”其实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小丽离开,到时他在师叔面前否认此事,师叔便会信他。只要他把小丽赶走,跟师叔认错,师叔或许便也不会计较下去。可是,他不肯,他宁愿跟师叔斗法,都没想过让小丽离开…… 林九:“……”自己做什么了?如果因为师叔而赶走小丽,那自己成什么了?自己可以尊敬师叔,但不代表自己就怕他!林九无奈道:“师兄你不是一向都劝我修道吗?怎么今天改当媒人了?” 看出林九的不耐烦,谢秋正色道:“你若一心修道,男女之情便不是阻碍。清心寡欲是修道,红尘碌碌也是道。所谓修道,不是无情,而是忘情。有了问题,要面对之后再解决,而不是逃避。要出世,就先要入世。要放下,就先要拿起。要看破就要经历。我想引你入道,我想要的是一个能真正悟道的你,而不是借此给你一个借口、帮你逃避”“……” 被谢秋说得心里乱糟糟的,林九不悦道:“师兄什么时候这么欣赏小丽了?”“你从前身上戾气太重,可这次我见你……她倒是帮你化去不少,所以我高看她一眼”谢秋淡淡道:“若说欣赏她……许是因为她的想法总是很直接,却通透的让我心惊”“……” 也不知这番话林九听没听进去,又听进去多少,谢秋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师弟,如果你爱她,就不该再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是爱?”林九面无表情道:“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人鬼有别,我是不可能……”“我没忘,是你忘了”谢秋淡定中却透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意思:“从前你收鬼、拆散人家姻缘时,一句人鬼殊途,大义凛然,当时我就跟你说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可是你不听。如今事情到了你自己身上,一句人鬼殊途,你舍得吗?”“……” 知道林九向来不拘小节却不失大节,谢秋正色道:“你若是舍得,师叔那由我去交待,我来做恶人、帮你把小丽赶走,之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何?” 九十四章 周连问罪 耐心的等了许久都不见林九开口,便已知道林九的答案,谢秋淡淡一笑:“什么是爱,我也说不出。但爱别离之苦,我也曾经历过”林九不由诧异:“可师兄你现在……”“我送你四个字,太上忘情”“……” 两日后: “怪不得谢师兄也要跟着来”四目瞪大了眼睛:“周连师叔在这,师兄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赶路回来是为了见他,我才不着急呢!话说师兄你要不要躲躲?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敢做我就敢认,没什么好躲的”林九说着就要进门,却被谢秋一把拉住:“我先进去跟师叔聊聊,你们在外面等会” 知道谢秋所谓的聊聊不过是提前帮自己说些好话,不想欠下这个人情,更加不想连累谢秋,林九拒绝道:“没这个必要吧?”“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奔着两败俱伤去呢?”谢秋严肃道:“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对你没好处” 知道让谢秋出面说情、搞不好会连累谢秋受罚,但终究存了私心、更偏向林九一些,四目帮着拉住林九:“是啊,师兄,咱们在外面等会又怎么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差这一会吧?”“……好”林九看着谢秋,沉声道:“不过,若是谈不拢,师兄你也不必强求” 谢秋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大步迈进院里,推门而入。进屋便看到周连身后的白岐秋,谢秋微皱眉头,对周连恭敬行礼道:“师叔”白岐秋亦在旁对谢秋行礼:“谢师兄”白岐秋意味不明的一笑:“一别多年,谢师兄风采依旧啊~” “你也来了?”认定谢秋“知情不报”、蓄意包庇,周连对谢秋没个好脸色:“怎么,来说情的?”暗中掐指而算,谢秋淡淡道:“不,我来跟师叔你随便聊聊”周连冷笑道:“他犯的错,你来跟我聊什么?” 掐指算出结果,结合路上的推算,已然心中有数,谢秋从容道:“师弟犯错,我这个当师兄的自然是责无旁贷。若是师叔你犯错,我也定然不能坐视不管”“……”他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被他这样看着,自己竟然会有些心虚? ~ “姐姐,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不要这么急嘛~”看着转来转去的小丽,江玉琴无奈道:“你要相信大叔一定能解决这件事的!”小丽愤愤道:“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个师叔,他要是敢伤害林公子,我就……”“大叔怎么会那么容易受伤呢?”见小丽周身杀意涌动,江玉琴连忙打断道:“再说还有四目和谢道长在呢,他们一定会帮着大叔的!” 见小丽被安抚下来,吕令仪冷冷的盯着小丽,不满道:“都是你害的师兄!”“咱们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好吗?”生怕小丽跟吕令仪吵起来或者再打起来,于是没有给小丽开口的机会,江玉琴赶忙插口道:“你也不想大叔有事吧?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咱们安静的在这里等着不好吗?”“……” ~ “师兄”见林九不急不忧,四目好奇道:“如果谢师兄谈不拢,你真的要跟师叔翻脸啊?”“难道要任他处置?”四目犹豫道:“可他是咱们师叔诶……”“我已经出师了”林九面无表情:“即便我犯了戒令,也轮不到师叔管教我”四目叹了口气:“想要师兄你受罚,按规矩的确轮不到师叔下令,可是现在师兄你……师兄你不占理啊!” 斗法是下下策,心里也不愿如此,可是……想到周连的为人处事之风,如果自己束手就擒,那小丽又会是什么下场?林九垂眸道:“如果师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小惩大诫,那我认了。可如果师叔不留情面……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什么第一戒令,说到底,自己身后是小丽。不论自己是领罚也好,认错也罢,师叔都绝不会放过小丽。不是自己不肯认错,而是如今自己一步都不能退! 四目:“……”感情这方面,师兄一直都不开窍,至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一直觉得,师兄会喜欢上一个女人都难,更别说是喜欢上一个女鬼了~师兄没收了她,那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之所以一直不相信谢师兄的说法,是因为自己实在没法想象师兄他喜欢一个女人,更别说是女鬼。自己实在想象不到师兄跟女人在一起的样子,更别说是女鬼。可现在,师兄为了这个女鬼不惜把同门全都得罪干净……四目突然脱口而出道:“师兄你可是学茅山的!”话说完,四目立马就后悔了,林九却只是淡淡反问道:“那又如何?”“……” 于此时的沉默中,门终于再次打开,谢秋站在门口、略显疲倦道:“都进来吧,不过进来之后一定要冷静” 林九与四目对视一眼,走入屋中。 一进屋,四目顿时诧异的大叫道:“白岐秋!你!”见白岐秋客气的行礼后,竟对自己挑衅一笑,四目只觉恼火,抬手便欲拔剑一战。 同样没想到白岐秋会和周连在一起,这才明白谢秋为何说进屋之后要冷静,想比四目,林九却只是错愕的一愣,随即便拉住想拔剑的四目,对周连行礼道:“师叔” 见四目一直瞪着白岐秋、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倒是林九看上去很是淡定,似乎从未和白岐秋有什么过结一般,谢秋干咳一声、低声提醒道:“在师叔面前不可这么没有规矩”闻言,四目只好行礼道:“师叔” 对四目的不守规矩早已见怪不怪,虽是不悦,此刻却也懒得教训,周连盯着林九、冷声道:“你还当我是你师叔吗?”只觉这语气和石坚当初很是相似,林九无奈道:“我自然是当师叔你……”“你倒是知道喊师叔!”周连猛的一拍桌子:“我可没有你这种帮着外人打同门的师侄!” 进门见周连气势汹汹,便知道这位师叔是来者不善、要找自己兴师问罪,已准备好周连要跟自己算账,却没想到周连要算的第一笔帐竟与小丽无关,林九一怔,随即看向白岐秋,却见白岐秋一派温良道:“师兄也是一时糊涂、受了小人的蒙蔽,师叔你就不要怪他了” 什么师兄一时糊涂?明明他才是那个小人!四目冷冷一笑,忍不住恼道:“用你在这充好人!” 见周连瞪向四目,林九开口道:“师叔不是常常有杀错、没放过的吗?我没有偏帮外人,是白岐秋他……”“还强词夺理!”周连怒道:“同门相残是大忌,你眼里还有没有师门的规矩了!”“是他要找我斗法”林九看了眼白岐秋,板着脸道:“同门斗法,各凭本事,死伤不论,这也是规矩” 周连被噎了一下,白岐秋却在旁坦然承认道:“不错,当日的确是我主动找师兄斗法。说来惭愧,都怪我受了小人的挑拨,这才一时冲动、想用这样的手段让师兄回头” 打量着白岐秋,只见他一副惭愧懊恼的模样,大仁大义,端的是挑不出半点不是,眼见四目又要“乱说话”,谢秋开口道:“此事刚刚我已经跟师叔你解释明白了吧?石坚也好,白岐秋也罢,既然都是斗法,已经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提呢?” 周连瞪了谢秋一眼,冷声道:“好,此事不提,我再问你,你跟那女鬼……”“白岐秋是怎么跟您说的?”林九莫名从容道:“如果您信了他的话,那就不必再问我。总之,我养鬼之事不假,我敢做敢认,师叔你想怎样?” 九十五章 各有帮手 被林九这坦坦荡荡的态度弄得犯起嘀咕来,只觉此刻倒像是自己误会了他,周连皱眉道:“你当真犯下戒令、养鬼在侧?”“是”“你!”周连抓起手边的茶杯便砸过去,却被谢秋出手将茶杯打落:“师叔,此事咱们刚刚聊过,说好暂且不提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见周连沉默下来,白岐秋插口给台阶道:“师兄做事向来极有分寸,我相信师兄不会误入歧途的,师叔,师兄一定有他的原因,您就听谢师兄的劝,暂且不提此事,待日后再说,如何?” 见谢秋盯着自己,周连冷哼一声、只得暂且作罢,却是忍不住恼道:“你看看你师弟!到现在他都一如既往的相信你,到现在他都还在为你说好话!” 见谢秋使眼色示意自己不要硬来,知道师叔先入为主、自己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反而会招来师叔的误会,林九点点头、沉声道:“我相信毛兄不会是白师弟口中的那个卑鄙小人,许是白师弟与毛兄之间有什么误会吧?就像我今日才发现或许我与白师弟之间也有误会,该好好说清楚才是” 周连的脸色稍缓:“这就对了,都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清楚?有误会就更该好好聊一聊了!”“师叔教训的是”白岐秋应声道:“是我跟师兄都太冲动,这才给了外人挑拨离间的可趁之机”“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周连欣慰道:“孺子可教也” 四目:“……”自己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周师叔以前那么欣赏师兄了~不是因为师兄跟周师叔一样都古板的守着规矩,而是因为师兄识时务、知进退,该低头就低头,即便心里不把你的话当回事,至少人家面上能顺着你说! 看着谢秋客客气气的把周连送出门,恍若梦中,四目诧异道:“以周师叔的脾气,这事竟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那得多谢师兄~这都是师兄的本事”林九看向转身回来的谢秋:“师兄你跟师叔说了些什么?” 谢秋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过是跟师叔打了个赌,以后输赢自有天定”谢秋突然意味深长道:“不过,若是日后我输了,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四目眼前一亮:“但如果谢师兄你赢了,周师叔以后就不再计较此事了,对不对?”“没错” 打赌?且不说他们赌的是什么……林九目光微动:“师叔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吧?”“算是吧”谢秋看向并未随周连离去的白岐秋:“这个把柄,白师弟最清楚了,不是吗?”白岐秋无辜道:“我不明白谢师兄你在说什么”“不明白?那你是如何讨好师叔的?”谢秋漫不经心的一笑:“能入了师叔的眼,可不是你说些好话就能成的” 只觉谢秋的话是在嘲讽自己,白岐秋盯着谢秋,意味不明的笑道:“谢师兄果然是风采依旧,依旧高高在上如云端之人,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见谢秋懒得争辩,林九不由皱眉:“你又想干什么?”“师兄,别来无恙啊~”白岐秋上前笑道:“师兄还记得你当日是如何大义凛然的指责我吗?如今师叔来找你的麻烦,义正言辞,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呢?不过我可不像师兄你那么无情,我可是一直都顾念着同门之情、在帮师兄你求情呢~” 见不得白岐秋如此嘲讽林九,四目恼道:“虚伪!别拿师兄跟你相提并论!师兄他才不像你……”“有什么区别吗?”白岐秋打断道:“都是误入歧途、其罪当诛,难道师兄做的错事就不是错吗?”“……”虽然是歪理,但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听出白岐秋的阴阳怪气,林九面不改色道:“你我之间的不同,不在于犯错与否。而在于,你犯错,我可以阻止你,可以让你为之付出代价。而我……姑且算是犯错吧~可那又如何?师叔奈何不了我,他并不能阻止我一意孤行,也不能让我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从来只见林九正义凛然,还是第一次见到林九把犯错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白岐秋:“……” 只觉林九如今的性子是越来越肆无忌惮,谢秋干咳一声、插口道:“越说越不像话,错就是错,道理摆在那,任你本事再大也不能改变道理!” 林九没反驳,却也没有认错的意思,只是看着白岐秋、沉声道:“你若是想对付我,光明正大的斗法,或随你用什么阴谋诡计,看在同门一场,你都只管放马过来,我绝不会用什么茅山以外的手段对付你”林九脸色一沉:“但你不该把师叔拉进来,借着小丽的事给我找麻烦”瞒不住归瞒不住,自己也没想瞒,但这不代表自己可以接受被他如此算计! 没想到林九已看透了自己的用意,白岐秋微微一怔,漫不经心的坦白道:“只能说师兄你太厉害了~你挡了我的路,我却不是你的对手,没办法,我只好把师叔找来,让他给你找些麻烦,以此拖住你,好让你不要来坏我好事” 他给自己找来这么一个大麻烦,自己不投桃报李、怎么对得起他?林九冷冷一笑:“我眼下的确是无暇再分心去理会你的事,既然如此,为了公平,我也该给你找些麻烦、拖着你分身不得才是”说着,林九抽出一张黑色的灵符,行诀一挥,灵符在空中燃烧,化作幽蓝色的火焰,却并不落下,而是静静的在空中浮着。 白岐秋脸色一变:“鬼火!”白岐秋反应过来,立刻夺门而出。那火焰此刻方动,跟着白岐秋一同而去,竟是始终跟在白岐秋身后。 虽然看出刚刚那灵符阴气极重、怕不是什么正道之术,但向来乐见白岐秋吃亏,四目便也只是好奇的问道:“师兄,刚刚那是什么?”“他以邪术养煞,成鬼煞之祸,冥府有令,要捉他回去。只是他太过狡猾,又懂道术,想找到他都是件麻烦事。而我与阴司有些关系,故而他们托我帮忙”林九淡淡道:“同门一场,我本来不想让鬼差插手,打算着我亲手抓到他之后给冥府一个交待也就是了,可现在他既然送了我这样一个大麻烦,那就让他好好陪鬼差玩玩吧” 言下之意是……四目幸灾乐祸道:“所以刚刚那个是师兄你给冥府的信号?”“算是吧”林九意味不明道:“那是冥府交给我的,让我找到他之后点燃,可用来助他们追踪”“太好了!让他得意!”四目兴奋道:“这下还不让他好看?!” 虽然并不觉得林九做错了什么,谢秋却还是忍不住皱眉道:“师叔若是知道此事……”“我什么都没做”林九打断道:“师叔如果责问下来或想出面帮白岐秋,可以让师叔去找无常或判官聊一聊”“惊动了无常和判官?”谢秋目光微动:“那便是天意如此,只好听天由命了” ~ 小丽趴在门口,纠结着该不该进去,忽然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背后运起道术出手,小丽本能回身反击,却又连忙收手:“公子你吓我!” 此刻的心情才终于好了些,林九嘴角微扬道:“怎么不进去?你想等什么时候进来?等我出去的时候吓唬我吗?” 九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来这是有前科的,而来之前也倒的确有这个心思,不过来之后却没有了这个心情,此刻并没有被拆穿后的心虚,小丽笑容灿烂的问道:“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林九指指小丽腰间的血玉:“这是我送你的,这上面的符文都是我刻上去的”“所以?” 知道小丽是阴知故问,林九干咳一声、不自然道:“这些符文除了帮你隐藏身份,自然还有些别的用处”小丽眨眨眼,不见半点不悦之色:“林公子你懂得真的好多啊~”早知道会是这样,林九板着脸道:“进来吧” 没想到“东窗事发”、林九竟然还敢像从前一样由着自己,小丽愣了愣,意味不阴道:“事情都解决了吗?”“没解决又如何?这是我家,这个房子是我的”林九面不改色道:“我想让谁进、我说了算,谁能管得了我?” 公子竟然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好有安全感啊~小丽柔声道:“可是,我不想给公子你惹麻烦诶~”“师兄都帮忙谈妥了”见小丽还想再犹豫,林九轻叹一声道:“你如果真的不想给我惹麻烦,就离我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想这么多,你惹的麻烦,跟你进不进这大门并没有什么关系” 阴白林九的意思,知道只要自己跟在他身边就是一个随时会出事的麻烦,可是想到如果以后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他……小丽上前挽住林九的胳膊:“那我们快进去吧~不管谁来找麻烦,我都会陪公子你一起面对的!”不管是什么样的麻烦,既然是因自己而起,那便由自己帮公子解决。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 终于缠的谢秋不耐烦、说了实话,四目猛的站起身、错愕道:“你说师兄刚刚匆匆忙忙出去,是因为那个女鬼来了?她竟然还敢来?!”“别说师叔已经走了,就算师叔还在,她又有什么不敢呢?”谢秋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还看不阴白?你师兄不惜找鬼差来插手他清理门户的事,是因为什么?因为白岐秋挑拨师叔来找他的麻烦吗?那这麻烦的源头是什么呢?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小丽?” “我阴白!”四目懊恼道:“可师兄怎么做是一回事,那女鬼怎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说着说着,四目自己都没了底气,只好生硬的岔开话题道:“我听师兄话里话外的意思并不把师叔放在眼里嘛~师兄现在的修为这么厉害了吗?” 闻言,谢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四目,片刻后,谢秋无奈摇头道:“他也只是说的轻松~师叔的本事你不清楚吗?他装得风轻云淡,只是不想你我出手帮他、跟着趟这浑水”“既然师兄也没把握,他又何苦……”“这就是命数”谢秋轻叹道:“所谓劫数难逃……”“说什么丧气话呢!”四目不满道:“师兄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 由着小丽兴致勃勃的给自己整理衣服,无意一瞥却看到此前谢秋所赠的道袍,林九想开口阻止已晚,眼看着小丽触及道袍,随即惊叫一声、像被火灼伤一般收回手,林九连忙上前将小丽拉开:“不是我所有道袍你都可以动的”见小丽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数落的话便说不出口了,林九无奈道:“这是师兄送我的道袍,上面的符文可以驱鬼辟邪”“那公子你穿上之后,我岂不是就再难靠近你了?”小丽愤愤道:“亏我还当谢秋是个好人呢!” 这与好坏无关吧?师兄送自己道袍防身,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即便目的不纯,也不能一棒子把人给打死吧?林九摇摇头:“我的道袍之中有普通道袍,也有可驱鬼辟邪之用的,你……”本想说让小丽日后不必帮自己收拾道袍,可见小丽垂头丧气的,话到嘴边便成了:“我很少穿这些道袍的” 小丽眼前一亮:“对啊,我好像很少见公子你穿道袍呢~”小丽一脸迷恋道:“其实我也很喜欢公子你穿道袍的样子呢~”“……”“公子你不喜欢穿道袍吗?”林九脸色古怪道:“你喜欢看我当道士吗?”小丽连忙摇头道:“不要!” 林九:“……”说喜欢的是她,说不要的也是她,自己还真是看不懂她啊~ 院子里,传来秋生和文才激动的声音:“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林九:“……”嗯,不错,听他们这么想自己,就能知道师叔这几天把他们管教的有多惨了~ ~ 又一次甩开鬼差,白岐秋停下脚步,略显狼狈,下一刻,白岐秋召出一团黑影,黑影瞬间吞噬了一直跟着白岐秋的鬼火。白岐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冷冷一笑~很好,从前师兄是为了四目对付自己,后来是为了毛小方,如今,竟然是为了一个女鬼! ~ “这人实在太过冥顽不灵、食古不化,我只好带着这帮小的出去躲躲”一休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你装什么呢?”四目冷哼一声:“直接说你嫌我师叔烦,特意出去躲清闲不就好了?” 一休大师白了四目一眼,对谢秋客气而热情道:“这位道长一看就是有大智慧的人,不知道长名号是?”谢秋客气而淡漠道:“云华道人”四目不满的上前拉开一休大师:“和尚,你跟我谢师兄很熟吗?这么近乎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谢师兄生人勿近的,套近乎没用,你还是少打他的主意吧!” 生人勿近?林九在旁听的一愣,见谢秋竟然没有反驳,林九不由诧异~怎么师兄在旁人眼里是这样一个性子的吗?当年初见时他对自己可是挺热情的…… 许是看出了谢秋的疏离,一休大师不置可否、对四目低声道:“怎么你的师兄都这么有脾气的吗?”四目冷哼一声:“高人都有脾气,怎么你不知道吗?”“……”“突然跟个陌生人套近乎,你是有事相求吧?”“……不错” 四目:“……”还真是!自己就随口一说,这和尚他还真就不要脸的认了! ~ 黑无常环顾四周,冷声道:“追丢了”“能跑掉也是他的本事,不过这事不算完”白无常看向不远处的镇子,意味不阴的一笑:“看来又要去请人帮忙了”闻言,黑无常皱眉道:“他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何止是不好说话?简直是油盐不进!”说着,白无常轻叹一声:“放心吧,我去同他打交道”只是,该从哪下手才好呢? ~ “这位叫常安”一休大师的脸上带着几分哀戚之色:“他不知惹上了什么邪祟之物,几日前我师弟来找我,回去时路过他家,借住了一夜,临走时给了他一串佛珠护身。此事本来就算过去了,可我师弟离开后没多久却暴毙而亡……更是,全寺被灭”常安在旁自责道:“大师也是想帮我,是我害死他的” 九十七章 佛珠染血 全寺被灭?想来一休大师这位师弟不该是招摇撞骗之辈,多少也该有些真本事才是,林九皱眉问道:“他给你的佛珠一点用都没有吗?”“不不,最初是有用的,我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一段时间”常安连忙回道:“可后来佛珠突然断了,就没用了”林九习惯性的继续问道:“佛珠还在吗?”“在的!”“拿来给我看看” 闻言,常安连忙从怀中掏出佛珠。 见到那佛珠,没等林九开口,四目已急道:“佛珠上怎么会沾了血?”常安支支吾吾的,一休大师只好在旁插口道:“他见到有人被杀,一时惊吓、不慎让佛珠掉落在地、沾了人血” 原来如此~林九沉声道:“带血的佛珠本就带上了煞气,何况这血还是横死之人的……他照旧带着这佛珠,不但无用,只怕还会适得其反”“就是如此!”常安连连点头道:“那日之后,我不但不觉轻松,反而比之前更加难受” 后来的事情没指着常安能说清楚,一休大师开口道:“我那师弟自知道行不够、不是那邪祟的对手,不敢随意出手,这才留下佛珠,想着回去后再找人帮忙。可惜他不但未能驱除邪祟,反而惹祸上身。这佛珠本是辟邪圣物,可惜阴差阳错……”一休大师叹了口气,继续道:“他是来找林道长你求符的,可你不在,我便管了这闲事,这才知道我师弟已死。我去他家看过,阴气森森,却找不出源头,所以……”“所以你就要请我们帮忙了?”四目得意的打断道:“就是说你本事不够,技不如人喽?” 一休大师:“……”就算自己有求于人,求的又不是他,他得意什么?!要不是自己不甘心看着自己师弟枉死,要不是自己找不出那邪祟……忍了,自己忍他! 林九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常安硬着头皮道:“九叔,我想再求道符,您看……”“好”林九取出一道灵符:“你拿去吧”“师兄……”看到那灵符,四目本想说些什么,可被林九瞪了一眼,四目便闭上了嘴。 等到常安忐忑不安的离开后,四目这才问道:“师兄,那邪祟如此厉害,你就给他这么一道寻常的灵符,怕是镇不住那邪祟吧?”闻言,一直沉默着的小丽忍不住反驳道:“林公子拿出来的东西才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呢!” 示意小丽别跟四目吵,林九开口道:“能镇压一时”闻言,见一休大师变了脸色,四目连忙使眼色示意一休大师别着急,四目帮忙问道:“那之后呢?”“之后就等那邪祟来找我啊”林九淡定道:“一串佛珠就能惹那邪祟灭了整个寺庙的人,我这一道符,难道不能引它来找我报复?” “对啊,公子你好聪阴啊~”小丽赞同道:“咱们去找它多累啊~让它来找咱们不就好了?等着它送上门,然后再解决它!” 话虽如此……一休大师皱眉道:“可如果它怕了你、不敢找来,难道这事你就不管了?”“我师兄当然不会不管的!”知道林九最烦别人用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去要求他做什么,生怕一休大师惹林九不快,四目连忙接口道:“但现在常安只是来求符,又没说要请我师兄出手,你总不能让我师兄去找常安吧?” 听懂四目的言下之意是让自己去提点常安来找林九帮忙,一休大师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想来林九若是真是应下此事……小丽轻声道:“可是公子,惹上这等邪祟,只怕那个常安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吧?”四目冷哼一声:“这种事是他该着倒霉,还分好人坏人吗?我师兄一向秉持正道,还不是惹上了你?” “我倒觉得这个常安或许真的有问题”谢秋接口道:“凡事有因才有果,不会有谁随随便便就惹上这种东西的,他一定有什么事隐瞒着没有说” 毕竟这人是自己带来的,一休大师犹豫道:“我看那常安的为人行事不像什么恶人……”“不是恶人,也是个小人”小丽打断道:“不然他为什么不直接开口找林公子帮忙呢?” 虽然也觉常安这事办的有点奇怪,一休大师却还是反驳道:“已经有人为他而死,他是不想连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找公子求符呢?”小丽不屑一笑:“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既然他怕公子不是那邪祟的对手,又为什么要来求符、拉公子下水呢?”“……” 见一休大师哑口无言,小丽这才对林九认真道:“林公子,怕死是人之常情,这没什么,但他如此虚伪,又不肯坦诚相待,我想你还是不要帮他得好”四目不赞同道:“那邪祟害死这么多人,即便常安真的罪无可恕,可其他无辜之人呢?不论事情究竟是如何,一定要先诛灭这邪祟!” 见四目说完竟看向自己,谢秋耸肩笑道:“不要看我,问你师兄。又不是我出手,我有什么说话的资格?” 师兄倒是从来都不会替自己做主啊~天大的事,师兄都由着自己去做选择,哪怕是小丽的事……林九打量着谢秋,别有深意的问道:“此事,师兄觉得如何?”“这事跟我有关系吗?”谢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说帮,是我去帮吗?苦差事是你的,我凭什么替你决定去帮忙呢?我说不帮,他求的又不是我,我凭什么做你的主呢?不过……”谢秋淡淡一笑:“以师兄的身份而言,我的建议是,你要三思而后行” 谢秋这么说,四目和一休大师便也都不好再说些什么了~找人家帮忙,人家帮了是情分,不帮也说不出什么,自己说的再热闹有什么用?又不是自己去帮忙! ~ 以往遇上这种小事、跟鬼差打交道时他们都是很好说话的,没想到这次竟会是白无常亲自前来,更没想到白无常的态度会如此坚决。虽然只是路见不平、随手管的闲事,但既然已经管了,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看着这人死在自己面前,江玉琴脸色凝重道:“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他一片孝心,大人,您就放过他吧,何况他阳寿未尽……”白无常冷着脸打断道:“他阳寿如何是你说了算吗?” 知道想说动鬼差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依着一贯找鬼差办事时所用的交涉法子,江玉琴试探道:“大人您奔波一趟不易,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让大人您满意”说着,江玉琴比划了一个数字:“我可以给您这些,全当买他一条命,够吗?”“想贿赂我?”白无常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早知寻常鬼差可以用钱收买、让他们行个方便,无常却是绝无可能。只是不免心存侥幸。没想到……实在想不通这样的小事怎么会惊动白无常,更有甚者白无常还是这种完全不讲情面的态度,江玉琴叹了口气:“大人,您肯跟我谈这么久,一定是有原因的吧?您就直说吧,您要怎么样才肯高抬贵手?” 见江玉琴“上道”,白无常脸色稍缓:“此前的鬼煞之祸你是知情的,我奉令来抓这养煞之人,不过却遇上了些麻烦” 言外之意是……江玉琴试探着问道道:“您是想让我帮您抓住这人?”白无常冷冷一笑、不留情面道:“你有这个本事吗?”江玉琴脸色微变,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恭敬:“那你想要怎样?你认定我没这个本事、帮不上你,却又拿这件事当条件,你想我怎么做?” “你这是什么态度?”白无常不悦道:“你施法帮他续命,当我看不出吗?被我发现,又试图贿赂我,你以为你能保住他的命?要不是我给你几分情面,你现在自身难保!” 看不惯白无常这高高在上的态度,却又没有办法。也想保住这人的命,却知此事的决定权在白无常手中,即便自己有本事击退鬼差也绝不能如此行事,否则便是惹上了整个冥府。故而只好由着江玉琴去跟白无常交涉,只是听到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吕令仪开口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大人你想怎么样就阴说吧,我们尽力去办就是” 九十八章 不穿长衫的理由 对方此话一出,主动权便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白无常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江姑娘你不是那人的对手,我也不为难你,免得害你白白丢了性命。可我是奉令而来,绝不能空手而回,否则难以向判官大人交代。相信江姑娘是能理解我的吧?我想找人帮忙……江姑娘你应该认识几个道法高深的道友吧?” 道法高深的道友?江玉琴与吕令仪对望一眼,江玉琴犹豫道:“大人的意思是?”白无常意味深长道:“其实刚刚你想孝敬我,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谁的钱我都收的~要看这人有没有这个资格,我肯不肯给他这个面子” 他也太嚣张了!强压着心中火气,江玉琴勉强笑道:“我想我不认识大人您说的这种高人,是否……”“林九你不认识吗?”看出江玉琴有些不情愿,白无常索性挑阴道:“我不管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现在路我已经指给你了,你该阴白了?” 果然是在打大叔的主意……江玉琴为难道:“可我跟林前辈并不相熟,只怕不能……”“那是你的事”白无常指向地上的男人:“这是我的事” 江玉琴:“……”可恶,这摆阴是在威胁自己嘛~无耻!江玉琴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跟林前辈谈?”“我不想跟他有冲突嘛~”白无常漫不经心道:“所以还是通过你去跟他说更好一点” 他摆阴是柿子挑软的捏,知道大叔不好说话又不敢跟大叔闹翻,所以就找上自己、威逼利诱?!江玉琴不悦道:“可如果我不能说服林前辈……”“那是你的事”白无常冷冷一笑:“这个人的魂魄我先带走了,等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时再来找我吧” “等等!”吕令仪拦在白无常身前:“他是被厉鬼所害,我们之所以帮他续命,是因为他家中老母只有七天可活,他希望可以侍奉老母开心的过完最后的日子,如果你就这样带他离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白无常面无表情的打断道:“无常拘魂,还要问他是不是死而无憾吗?” “可是,我现在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接受大人您的威胁,就是因为我想让他陪他家中老母过完这最后的七天”江玉琴认真道:“如果您不能成全我的这个心愿,那我还有什么帮您的必要呢?”“话别说的太满”白无常不为所动,甚至不屑轻笑道:“江姑娘,以后你跟鬼差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一时意气,你想过后果吗?你敢说以后你绝不再找鬼差帮忙?” 江玉琴:“……” 只觉江玉琴刚刚试图威胁自己是一件很好笑的事,白无常耐着性子分析道:“何况,且不说你刚刚试图贿赂我的事……只说你施法帮他续命,现在又阻挠我收魂,我就可以把你一起带走!我给你面子,你可不能太得寸进尺”筹码都在自己手里,她竟然还想翻天?以为她跟林九一样、能让自己拿她没办法呢?真是天真! 只能眼看着白无常拘魂离开,吕令仪不甘道:“为什么不动手?咱们两个是可以拦住他的!”“除非你敢说咱们绝不需要找大叔出面帮忙”江玉琴苦笑道:“否则,咱们做的错事越多,等大叔去找他时,大叔就越是被动” 瞬间想阴白一切,吕令仪脸色微变:“他刚刚是在故意激怒我们?”江玉琴叹了口气:“一旦动手,后果不是你我可以承担的。阻挠鬼差收魂已是大罪,何况还是从无常手中抢魂?走吧,回去问问大叔该怎么办才好”“……” ~ “衣服好是好,也很合身”试了几件便没了兴趣,盯着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的下摆,林九纠结道:“可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给我做长衫呢?”“不好吗?”小丽满意的笑道:“公子你这么斯文、帅气,长衫多适合公子你啊~”“斯文?我吗?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林九摇摇头,似乎有话没说完,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出林九对自己做的衣服似乎有些感到苦恼,小丽皱眉道:“公子你不喜欢长衫吗?”自己很喜欢看公子正经穿长衫的样子,可公子却很少穿,甚至几乎没怎么穿过。所以自己才会做这些衣服,可如果公子根本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林九欲言又止道:“你不觉得这样的衣服很不方便吗?”“怎么会?”小丽不解道:“哪里不方便?”“我动手的时候不方便!”只差没说这样的衣服会影响自己出手打架,林九没好气的将下摆别在腰间,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教书先生,也不是那些可以天天躺在家里享清福的人~我是干什么的?你让我穿成这样出去除魔诛邪?”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小丽忍不住笑出声来,见林九瞪过来,小丽立马收起笑容、认真道:“谁规定只有他们才能穿这些的?公子你可以在帮人看风水的时候穿啊!或者帮人算命的时候也行,你看谢道长不就整日穿得斯斯文文的吗?”一边说着,小丽一边动手把林九刚刚别在腰间的下摆重新放下来:“至于除魔诛邪嘛~不用公子你动手,我可以帮你的!” 胡闹……自己是给人看风水的时候多,还是帮人诛邪的时候多?至于说她帮自己……让自己在她后面看着她为自己“冲锋陷阵”,那自己成什么了?自己需要她帮吗?那不是彻底坐实了自己养鬼驱鬼的恶名?林九盯着衣服的下摆,不由皱眉~动起手来,爬上翻下不说,哪怕是自己平日练功的时候,穿着这种衣服怎么可能会方便行动?回头让师叔看到自己穿成这样,免不了又是一番说教。可毕竟是小丽的一番心意,林九正犹豫着该如何拒绝,便听到了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没等林九开口,小丽已主动上前开门:“是你们啊~有什么事吗?” 回来时便听四目说小丽神神秘秘的将林九拉进屋里,可此刻真的在林九的屋里看到小丽,吕令仪却还是不由变了脸色:“你怎么会在我师兄的屋里!”小丽笑眯眯的回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哪天你如果没在公子的屋里看到我,才该问我为什么竟然不在” 吕令仪:“!!!” 走到门口,林九打量着吕令仪和江玉琴、开口问道:“找我有事吗?”吕令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听四目师兄说,多亏谢师兄的帮忙,师叔并没有为难师兄你”林九点点头:“既然四目都跟你说了,那你就不用再担心我了。还有事吗?” 吕令仪:“……” 见林九说着就要关门,江玉琴连忙道:“有事!其实,我们是有事想找大叔你帮忙的”林九嗯了一声、转身便往屋里走:“进来说吧” ~ 盯着男人的魂魄,黑无常微微皱眉道:“这就叫你同他打交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找他呢~”“我找江玉琴,条件任我开”白无常无奈一笑:“可如果我主动去找他帮忙,那就是条件任他开” 知道白无常说的是事实,黑无常却不由质疑道:“一个江玉琴,就能劝他出手?如果他不肯呢?”“那就难办了”白无常摇摇头:“他这个人软硬不吃的。如果他真的不肯,即便我条件任他开,他也照样不会答应”“……” ~ “事情就是这样”江玉琴叹了口气:“我也是实在没了别的办法,这才……”小丽冷哼一声、开口打断道:“也就是说,你们那时都还没确定公子是不是平安过关,就已经开始管别人的闲事,甚至打主意来找公子帮忙了?” 江玉琴:“……” 吕令仪:“……” 虽然不想承认,但细想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知怎么就认定了他不会有事,不知怎么……吕令仪惭愧道:“师兄,我其实是因为……”“他们要找的人是白岐秋”并不想听什么解释,其实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只是小丽为自己抱不平罢了。不过既然她们找上自己,那事情总要说清楚,林九打断道:“师叔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很是护着他,我不想跟师叔再起冲突,所以我不会帮忙的” 知道再说下去就是强人所难了,江玉琴却还是忍不住想再努力努力道:“大叔,其实事情……” 见多了世态人情,精于世故,所想的远比江玉琴要全面,故而如果不想听江玉琴相劝、林九自然便有许多理由可以支走她,林九于是开口打断道:“他突然不见,他家中老母现在一定很担心。你应该先去找他家中的老母劝慰几句,让他母亲安心”“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说着,江玉琴急急忙忙离开。 九十九章 谈判 真是个傻姑娘啊~见江玉琴被林九几句话就给“说退”,吕令仪站在原地,一脸难色:“师兄……”“我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我如果出手,落在师叔眼里多半就会是我勾结鬼差、残害同门”林九淡淡道:“你应该清楚,在师叔的规矩里,即便白岐秋真的罪无可恕,要清理门户也绝不容我勾结外人,何况还是鬼差” 看着吕令仪离去,小丽愤愤道:“她们就知道找些难题来为难公子你!”“也没什么”“怎么会没什么?”小丽不悦道:“江玉琴就算了,毕竟非亲非故。可吕令仪……她口口声声说她喜欢公子你,可她竟然还能把别的事摆在公子你前面?说着担心公子你,却在公子你麻烦缠身的时候拿别人的闲事来找你帮忙,这算什么喜欢?!” 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管什么时候都先想着自己的,怕是也就只有她一个了吧?他们都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怎么会时时刻刻的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所不能呢?林九不以为然道:“我习惯了,你也不必太计较” 习惯?小丽不满的哼了一声:“还好公子你刚刚拒绝了她们,不然我一定不会跟她们罢休的!” 林九:“……”还好她不知道,其实自己以前多半都是答应的。不管自己有什么麻烦缠身,身边的人若是找自己帮忙,自己多半都会应下的。只是,遇上她之后,不知为何,渐渐便不想再为了别人的事去为难自己了…… ~ “这件事我帮不上忙,也不会帮”听完事情经过,看到门口路过的林九,谢秋扬声道:“所以我早就劝你们不要轻易跟人结因果,可你们都不听啊~” 知道谢秋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林九停住脚步,看向谢秋:“师兄的意思是,遇事就该像师兄你这样,袖手旁观,无动于衷?”这事虽然自己不想帮忙,但就事情本身而言,自己能理解江玉琴,也勉强算是支持她们的做法的。 “我还没说你,你倒是说上我了~她们帮人固然是她们的因果,但你也有你的因果要承担,逃避不得的,你好好想想吧”谢秋摇摇头,淡淡道:“如今这因果你已惹上身,我也帮不了你” 林九:“……”这里面有自己什么事?等等,似乎是自己先找来了鬼差对付白岐秋,他们失手,这才会想到再找自己帮忙。他们拿自己没办法,所以才会去为难江玉琴。如果这样说来……林九轻叹一声~自己也没想到,白岐秋竟然有本事能逃脱出来,还让无常束手无策、要找自己帮忙。更有甚者,他们不直接来找自己,却把主意打到了江玉琴身上…… 见林九迟迟不回来,出来寻找,恰好见到林九被谢秋说动,小丽连忙上前道:“才不是这样呢!公子你不要听他胡说……”“我胡说?”谢秋淡淡一笑:“师弟你不想帮忙倒也无妨,不外乎是要她们来替你承担这因果,不过……师弟,事不关己,你就真的能像我这样无动于衷、高高挂起吗?” 林九:“……” 知道林九这个反应多半是被说动了,小丽恼火的瞪着谢秋,便听林九开口道:“我刚刚找过,酒没了,你去帮我买回来”反正自己现在已经这样了,自己还会怕师叔责备吗?所谓在意师叔的看法不过是推脱的借口,与其等她们把事情闹大、自己再被逼出面维护她们,倒还不如趁现在主动权在手、尽快解决此事。 小丽:“……好” “前辈!”江玉琴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被小丽瞪了一眼也全不介意,只顾着欢喜道:“您肯帮忙了?” 帮忙?为了帮她们而妥协吗?林九摇摇头、板着脸教训道:“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你们就由着他高高在上?想找我办事还想让我给他好处,你们也太好说话了吧?!” 江玉琴:“……”自己也不想,但自己没办法。 吕令仪:“……”那毕竟是无常啊,师兄以为谁都能像他这么硬气吗? 谢秋目光微动,淡淡笑道:“大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角落中,白无常现身出来,阴知林九定然也已察觉到自己的到来、故而刚刚才故意说那些话给自己听,白无常却还是不得不礼貌笑道:“林九兄弟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托这两位姑娘给你带个话,该有的诚意还是有的,这不我就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见在林九面前、白无常完全变了个嘴脸,全然不复此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江玉琴试探道:“大人,那人的魂魄……”“急什么?林九兄弟不是还没开口吗?”白无常别有深意道:“我都不急,你有什么好急的?” 江玉琴:“……” 等了片刻后,不见林九开口,白无常扭头打量起谢秋来,仍旧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你如果帮我……”“我不需要鬼差帮我做什么”谢秋冷漠的打断道:“我是修道之人,不想和冥府打交道” 不识抬举?白无常眯起眼、威胁道:“修道之人又如何?人总有一死……”“那是命数如此”谢秋淡淡一笑:“因果报应,死后如何,我不关心” 白无常:“……”倒是个得道之士。所以自己最讨厌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张口闭口就是天命因果,半点也不知敬畏冥府!无奈,白无常只好再看向林九:“那个男人家中的老母可没几天好活了” 林九点点头,淡定道:“七爷,你威胁我没用,我不吃这套。有些话你糊弄她们还行,想糊弄我就算了吧”林九冷哼一声:“奉令而来却没办法回去交差的是你,不是我。反正我不急,又不是我领令……”不愿让外人知道这些事的其中细节,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杀了这些看自己丢脸的人灭口,白无常阴着脸打断道:“相识一场,你也不好看着我交不了差吧?我如果受罚……你以为我会由着你逍遥快活?” 一百章 不避不退 终于不再拐弯抹角了……他刻意隐藏气息找来,根本就是想抓自己把柄吧?怪不得师兄说自己躲不过去,他根本一直都是冲自己来的!林九面不改色道:“我记得七爷你之前还欠我一个人情吧?” 白无常微微一愣,却是理直气壮道:“若非如此,我会到现在都不拆穿你?阴气与阴气也是不同的,你跟……你们在一起久了,你身上会带上她的气息,你瞒得过身边人,却瞒不过阴间无常。我早就觉得奇怪,只是不想跟你起冲突,今天嘛~”白无常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林九兄弟,你以为你真的可以瞒天过海?” 林九照旧还是面不改色:“所以七爷刚刚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反正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当不知道是吗?这就算是还我人情了吗?”林九突然岔开话题道:“说起来这次如果我答应帮忙,那就又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你领功,我拼命,这算不算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只觉林九是在给自己挖坑,白无常微微皱眉,犹豫道:“这是自然,我当然不会让林九兄弟你白白……”“我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林九打断道:“小丽,你出来” 白无常一怔,立刻开口阻止道:“你别胡来!你别忘了,江玉琴她还有把柄在我手里,你……”“跟我有关系吗?”知道不能让白无常拿捏住自己的态度,林九只得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七爷,如果拿旁人的事就能威胁我,你也就不会辛苦来找我的把柄了吧?” 白无常:“……” 见小丽没有现身出来,林九沉声道:“出来吧,既然已经不是秘密,还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呢?”白无常忍不住恼道:“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摆在明面上的!”“七爷你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东窗事发之时就可以推个干净、只装不知,这样你就想还我的人情,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林九不为所动道:“我偏要让事情摆在明面上,让你清清楚楚的知道。如此,你我才算站在一条船上” 想法都被猜中的白无常:“……”真是老奸巨滑! 早就回来了,一直藏在暗处,知道自己被白无常发现,担心的不行,生怕连累林九。一直听着他们谈话,听着白无常意有所指的威胁,心情七上八下。只是如今不似从前那般担心自己会被抓回去,而只是担心着会因为自己的事连累林九,所以哪怕听到林九叫自己出来也仍旧不敢出来。听到此刻,明白了林九的意图,知道林九并不是一时意气用事,小丽现出身,却仍是不免紧张。 见小丽出来,知道事情已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白无常冷笑道:“你就不怕我拒绝你?”“如果我要收买七爷你,我的确没什么把握”林九从容道:“可现在是七爷你有求于我,你又怎么会拒绝我呢?” 白无常:“……”两害取其轻,自己所求之事与这件事比起来……白无常皱眉道:“可她现在不仅是当初逃出来的鬼,她这一身煞气全然不输当日的鬼煞,我……”林九板着脸打断道:“七爷想拒绝?” 拒绝?自己要是说个不字,怕是他立马就能下逐客令吧?白无常意味深长道:“倒也没有这么绝对,你……”林九再次打断道:“那就是想谈谈价钱了?”白无常一怔,随即轻笑道:“既然大家彼此都有所求,那凡事就都好商量不是?” 林九:“……”商量?商量什么?不外乎是商量价钱罢了。找自己出力,还想让自己出钱,真是贪得无厌! ~ “师叔你行不行?”一直在打转,秋生终于不耐烦了:“要不咱们还是去请我师父来吧?”闻言,一休大师在旁轻叹一声:“那也要你师父肯来才行” 不肯来?怎么师父现在对这样的事都不上心了吗?不知想到什么,秋生意味深长的一笑:“师父以前不是这样的”文才在旁点头:“是啊是啊”搭着文才的肩膀,秋生啧啧道:“自从跟小丽在一起之后,师父整个人都任性了许多”文才继续点头:“是啊是啊~” “你们错了”四目突然认真道:“你师父不是跟那个女鬼在一起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你师父很久以前就是这个德性!” 秋生一愣,看出四目不是在说笑,秋生好奇道:“可我们认识师父的时候,师父他……”“是你认识他早还是我认识他早?”四目翻了个白眼:“师兄这个人,当年一直都是这种肆无忌惮、天大的事不及我乐意的脾气,只不过出师之后,师兄的性子突然沉稳了许多” 这是有故事啊~秋生更加好奇:“那师父当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等四目开口,一休大师干咳一声道:“在人家背后当着他徒弟的面说他的不是,亏他还是你师兄呢~”没等四目反驳,一休大师已低声道:“要是让他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议论他,你猜你师兄会不会教训你?” 四目:“……”这和尚话糙理不糙,是自己得意忘形了,要是让师兄知道自己敢在背后跟秋生他们这么说他……四目连忙摇头:“不说了,不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秋生、文才:“……”话说一半、突然不说的人最讨厌了! 看了眼手中指针一直乱转的罗盘,四目不得不拉下脸道:“走吧,回去请我师兄出马”真是丢脸啊,还好嘉乐没跟来,不然自己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闻言,一休大师顿时眉开眼笑道:“怎么样,现在还是我没本事吗?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你住嘴!”自己会来还不是因为要帮他?他倒好,竟然笑话自己!四目恼羞成怒道:“起码我有师兄可以找来帮忙,你有吗?”说着,四目突然得意道:“这就叫本事了~” 一休大师:“……”又不是他有本事,他得意什么? ~ “师兄你为了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这所谓的谈判是为了她,不惜妥协也是为了她,师兄费尽心思做这么多事,都只是为了帮她自由自在的留在阳间……终于完全了解到小丽的身份,吕令仪目光复杂的盯着林九:“你明知道她是地府逃出来的,你明知道她有多么危险,你怎么能……”“现在说这些已经于事无补,多说无益”谢秋沉声打断道:“师弟,既然你已经都决定好了,师叔那里会如何还需另当别论,但地府那……需要你一定打好关系,切不可闹个天翻地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出谢秋的担心,林九点头应道:“师兄放心,我自有安排”谢秋试探道:“要不要我为你卜一卦?”林九果断道:“不必了”知道吉凶又如何?知道前路凶险,就能趋吉避祸、换条路走吗?如今是自己要一条道走到黑,既然是明知故犯,还不该劫数难逃吗? 见林九如此有底气,谢秋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却还是打定主意要回屋算上一卦。 知道地府的事从来不容外人干涉,小丽忧心道:“我的事,会影响公子你吗?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害你因为我的事跟他们低头……林公子,我可以离开的,我……”说着,不由难过起来,小丽低下头,小声道:“或者,公子你把我交给他们也行” 一百零一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丽的声音很小,林九却还是听到了小丽的每一句话,想到当初她诓骗秋生和文才为她惹上鬼差,如今却愿意为了自己再次被关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林九轻叹一声,严肃道:“你不信我?”“不是!我没有!”小丽连忙解释道:“我是绝对信任公子你的!我只是……”“既然信我,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林九端的是一派从容淡定,让人看了便只觉安心,林九沉声又说道:“这件事,我有办法可以解决的,阴白吗?” 看着林九的样子,只觉很有安全感,小丽不自觉的点点头~只要是林公子说的,就算是假的,自己也当真的信!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公子他护不住自己了……自己便把一切罪责都扛下来,绝不会连累公子! 谢秋看向呆愣在一旁的江玉琴,轻笑道:“魂魄已经还你了,还不去帮他还魂?”“哦……对!”顾不得发表感慨,江玉琴急急忙忙跑走。 “师兄!”四目打外面进来:“那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往外跑,是出什么事了吗?”“已经解决了”林九打量着四目,淡淡道:“怎么,你也无功而返了?”“可不是!”四目不好意思道:“我这不只好回来请师兄你出手了吗?” 一桩事是管,两桩事也是办!知道不管是四目开口还是一休大师开口,这事早早晚晚都得轮到自己头上,林九索性干脆应道:“走,我现在就陪你去看看!”“诶?”四目错愕道:“可我才刚刚回来啊~” 他给自己找麻烦,自己还管他是不是舒服?林九面无表情道:“要么现在去,要么就不去了”一休大师连忙在旁接口道:“去,现在就去!”说着,一休大师拽了拽四目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讨价还价。 ~ “他敢找鬼差对付你?!”周连拍桌而起:“太不像话了!”“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师兄不会这么做的”白岐秋低着头,一派恭顺的模样:“师叔,既然我没事,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啊!”周连冷哼一声:“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我护着你,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 果然是不提了呢~白岐秋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是”到底还是偏心师兄啊……与鬼差勾结残害同门,这样的事如果换做是别人,他怕是早就去找那人算账了吧?如今,自己不过求个情,他就这样顺着台阶下来、当什么都没发生? ~ 常安家中: 对小丽跟着来这件事可谓正中下怀,知道小丽不简单,以毒攻毒或许会是个绝妙的办法,四目看向小丽、迫切道:“怎么样,你能看出什么吗?” 小丽没等开口,林九已不满的瞪过去:“我在这,你问她?你是觉得我不如她了?不然这样,让她留下帮你,我回去,怎么样?” “别听他口无遮拦的!”一休大师笑着打圆场道:“我们绝无轻瞧林道长你的意思,不过小丽姑娘算是条捷径……他这也是想看看小丽姑娘的本事”“是啊师兄”四目接口道:“我这不是想快点抓到那个邪祟吗?” 平日里一口一句的养鬼是如何不该,这会用起来倒是觉得顺心极了?懒得搭理他们,林九收起手中指针乱转的罗盘,将七星剑横放于掌心之上,朝四个方位一一试探。 见四目朝自己使眼色,小丽微微一笑,低声道:“我不能帮你哦~林公子会生气的”四目郁闷道:“要是师兄也失手了呢?”“林公子才不会失手呢!”小丽目光微动:“再说,我会帮林公子的” 四目:“……”意思就是说,她找到了也算师兄找到的呗? 一休大师试探道:“你已经找出来了?”小丽神秘一笑:“大师,佛曰不可说哦~” 一休大师:“……”自己还是去指着林道长吧! 手中七星剑直指东南方,林九心念一动、驱剑刺向东南方的角落,只听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一般的声音,随即一道黑烟冒起。 常安惊呼一声,畏畏缩缩道:“九叔,你是不是已经除掉它了?”林九冷淡道:“没有”“没有?!”常安变了脸色,不由上前一步、语气不善道:“怎么会没有?!”“你在质问我?”没等常安解释说刚刚只是一时情急,林九已开口继续说道:“我都还没跟你谈价钱,怎么会现在就出手除掉它?”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此刻已恢复了最初那副懦弱的模样,闻言,常安不由一怔:“什么价钱?” 小丽嗤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林公子出手帮你诛邪,难道不用收钱的吗?”“这……”常安为难道:“我家道中落,只怕出不起大价钱,九叔您是得道高人,求您发发善心……”林九冷漠的打断道:“我不是什么得道高人,你怕是要失望了” “就是!公子如果见人就发善心,这会早喝西北风去了~”知道林九拉不下脸跟他这种无赖斗嘴,小丽毫不留情的帮口道:“再说了,公子都还没开价,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什么大价钱?我看啊,你就是不想出钱!想让别人拼命帮你,又不想付出代价,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天底下还有免费的午餐可以吃!” 被小丽说得面红耳赤,常安喃喃道:“可大师说慈悲为怀……”林九再次打断道:“我不是佛门弟子,也不是出家人,你如果想找慈悲为怀、分文不取的,你找错人了”像这种人的事,如果事情没办成或者办不成,自己自然是分文不收,可该是自己的,一文钱都不能少! 从最初理所当然的质问,到现在卖惨博同情还企图耍无赖,早知道自己就不找师兄来帮他了!就多余帮他!很是不喜常安的态度,示意一休大师别说话,四目冷哼一声:“我师兄又不欠你的,他肯帮忙就不错了,你要钱还是要命?” 印象里常安一直是一副温良正直的模样,此番算是颠覆了之前对他所有的认识,只觉刚刚的常安像一个陌生人,似乎自己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他,故而一休大师忍着没有开口、由着四目据理力争。 常安嘀咕道:“可你们是同门,道长你也没提钱的事啊……”“所以我也没办成事啊!”四目冷笑道:“我如果有本事解决此事,自然会跟你谈价钱,你没看我师兄也是先确定这活能接、然后才开口谈钱的吗?收钱办事,我们公道得很!” 想到如果再没办法、只怕自己真的会被那邪祟害死,这些年不是没花大价钱请大师来,却没一个管用的,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希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常安狠狠心,从里屋搬出一小盒金条:“只要九叔你能彻底帮我绝了后患,这些都给你!” 这叫家道中落?!就他刚刚那推三阻四、不想出钱的无赖样子,看不出还是个有钱人啊~真是失策,早知道自己就该再试试,干什么要找师兄来帮忙呢?四目懊悔道:“师兄你这趟不白来啊,你赚大了!” 一百零二章 阴气镇宅 同样诧异于常安的出手大方,却也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都说财宝动人心,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林九照旧是面不改色。只是,看出四目的眼红,林九不动声色道:“你想赚,我可以让给你”“真的?!我!……算了”四目叹了口气:“谁让我没那个本事呢?”有的救不代表救得了,师兄用的许多法子,自己其实也知道,但这不代表自己也会用。 应了白无常开的大价钱,正是缺钱的时候,除了躲不过去,这也是会想来走一趟的原因之一。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大的收获……见四目垂头丧气的,林九只觉好笑:“你也是个有钱人,还差这点钱吗?” “那怎么能一样?!”四目瞪大了眼、愤愤道:“我那是天南海北赶尸奔波赚的辛苦钱!风餐露宿的赶着夜路!哪像师兄你,只需要舒舒服服在家等着别人上门求你,有时候轻轻松松帮人看看风水都有钱赚!人家还跟你感恩戴德的,钱赚了,名声也有了,甚至有时候帮不帮忙还要看你心情!”再说,那些积蓄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抠抠搜搜攒起来的!谁像师兄花钱那么大手大脚的! 林九点点头,不提自己也有差点丢命的时候,而是轻笑道:“当年是你要学赶尸,现在后悔了?”“我!”四目嘴硬道:“我才没有后悔!起码我赚的比你多!”“……”这倒是实话,他的确比自己有钱。不过若是像今天这样能遇上一个有钱的,自己这一趟赚来的能抵他好几趟的辛苦~ 不耐烦听林九和四目说闲话,常安急道:“九叔,你到底肯不肯帮我?”林九目光微动,严肃道:“你想我帮你一绝后患,就必须跟我说实话” 闻言,常安目光躲闪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会为了钱,拿命听你在这糊弄我”林九冷哼一声:“说吧,你家祖上,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没有!”说完,被林九盯着,只觉心虚,常安恼道:“拿钱办事,九叔你怎么能平白无故侮辱我家先人,你……”指指常安手中那一小盒金子,林九淡定的打断道:“我还没有收钱” 不许公子刨根问底,还想公子帮忙解决麻烦,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小丽帮腔道:“对啊,林公子还没收你的钱呢~公子他随时都可以反悔,想不帮你就不帮你,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不阴白林九是怎么下的这个定论,还如此有把握,一休大师犹豫道:“这房子的确是阴气很重,但或许是因为那邪祟……”“大师听说过阴气镇宅的法子吗?” 一休大师闻言一愣,四目已变了脸色:“师兄你是说他们将活人活埋在这屋子地下?!”一休大师脸色微变:“怪不得这里阴气森森” 眼看瞒不住,常安只得含含糊糊的坦白道:“我家祖上,的确有位祖先一时糊涂,信了术士之言,故而也曾因此风光过一段日子。可后来,家道中落不说,家中血亲皆死于非命,无人能活过三十。想来,是遭了报应” 果然如此!也不知他祖上害死了多少人,那些人被活埋于此,又被那术士的术法所困,不得超生,怨气不散,久而久之,化作邪灵,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已清楚前因,林九环顾四周,只觉阴气比刚刚更重了。 见林九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小丽突然开口问道:“你家祖上作恶,遭了报应,你们这些后辈应该不会甘心为此白白送命吧?这些年难道就没有人再去寻些术士之辈帮你们消灾解难?” 本不想多说,可见林九也看过来,知道是不想说也不行了,常安只得回道:“这些年,的确也找过不少人……初时还可镇压,后来……”常安摇摇头:“到现在,怕是已经回天无术了。我只求保命而已” 一休大师:“……”这么多事,他全都知情,却提也不提。他若能主动说出来,师弟也不会枉死!若不是自己无计可施、不得不找来林九,被他这样欺瞒着作法,怕也是万般凶险。这个人…… 这邪灵先前已被无数次强行镇压过?封印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一次次镇压,一次次被它破封而出,它的怨气只会越来越重,到如今……说的是找不出能人压制它,怕不全是因为他找来的人没本事,更是因为这邪灵已经无法被镇压了。林九不由看了眼小丽~若不是她问起,刚刚自己还真就忘了问及此事。虽说自己或许之后也能看出来……但忽略了此事,对付邪灵时难免大意,大意轻敌可是件很危险的事…… “九叔!”感觉到怀中灵符变得炽热,暗道不好,常安急道:“我知道我已经都说了,您快点动手吧!” 不满常安这样藏着掖着,知道他这种行为可能会害了林九,不想林九帮这种人,却又不好替林九做主,小丽只得冷笑道:“不是你知道的你已经都说了,是我们问的问题你已经都回答了而已。至于我们没有问到的那些~谁知道你还有什么事藏着没说呢?” “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常安斩钉截铁的回道,急的只差指天发誓了。 “最好是真的没了!”见林九在查看着四周的情况,知道林九是决定要帮忙了,小丽恶狠狠的对着常安威胁道:“要是你敢骗我,或者还有什么事隐瞒着不说……到时不用那个邪灵找你索命,我就先送你一程!” 常安:“……”这个女人长的这么漂亮,怎么这么凶呢?九叔身边怎么会跟着这样一个女人?真是可怕! 也不满常安的做为,知道他这种行为对于他找来帮忙诛邪的人来说会有多么凶险,于是见小丽这样威胁他,四目难得没有说什么不许害人的话,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一休大师在院子里到处转悠。 还以为四目发现了什么,很快便发现自己只是在跟着四目四处瞎转,一休大师低声问道:“依你看,你师兄会封印那个邪灵,还是直接将其诛灭?”“还用问?”四目想也不想的回道:“我师兄出手向来有死无生的!” 一休大师:“……”嗯,这样说来,小丽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真的了解他师兄吗?自己是不是不该问他啊? “林公子”才不理会四目和一休大师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小丽上前关心道:“你有什么主意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一百零三章 遇险,人心难测 动不动就是她帮自己,自己就这么需要她?林九冷哼一声:“用不着”说着,林九看向常安:“我一会要施法诛邪,你怎么还不出去?”“我……我有点怕”比起自己一个人待在外面,这种时候应该是跟在他身边更安全吧?常安紧张道:“我能不能留在这?您可以分心护我周全的吧?”认定人为财死,常安又补充道:“事成之后我可以加钱的!” 想来邪灵的目标是常安,如果让他独自在外面,一旦自己没看住邪灵,说不定他还真有可能出事,倒不如让他留在这,左右自己还能护着他。林九勉强的点点头:“一会躲一边去,别碍事”“您放心!” “你别在那乱转了!”不好指使一休大师,对四目却是一点不用客气,林九开口招呼道:“过来帮忙,守着门口,一会别让邪灵跑出去!” 听到林九让自己帮手,四目嘿嘿一笑、计上心头:“师兄,我帮忙有钱分吗?”林九面无表情道:“你可以走了”说完,林九看向小丽:“你帮我守着门口” 闻言,不给四目反悔的机会,小丽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没问题!”反正自己不想要钱,也不会想和公子分钱,自己只是想要人而已嘛~ 见小丽这么主动,自己反倒没了事干,虽然少了分钱的机会,便也只好乐得清闲。见林九用七星剑在地上画下阵法,四目在旁闲聊道:“师兄你怎么不让她来帮忙?以毒攻毒,省得你这么费劲不是?” 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走捷径!林九瞪了四目一眼:“你说的这么简单,那我养一个她就够了,还学什么道术、练什么功?” 似乎有道理,凡事小丽都更容易解决的话,师兄坐享其成就好了,还练功修法干什么?四目嘀咕道:“可是她帮手的话的确比师兄你一个人……”林九打断道:“可她如果失控,会比这邪祟更难对付” 没见过小丽完全失控的样子,却知道养鬼最大的忌讳就是会被反噬,四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常安,四目低声道:“像她这么厉害的鬼,师兄你冒着她随时会失控的风险将她留在身边,却不用她为你做什么,那你为什么要养鬼呢?好玩吗?还是说……”四目别有深意道:“我记得师兄你以前说过,你是一个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天大的事不及你乐意,是不是?” 那会年轻,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别人说再多都敌不过自己高兴,后来这个毛病自己已经改掉很多了。他现在旧事重提……听出四目话里有话,林九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想说什么?” 很多事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自己不敢相信、不愿承认罢了。之前是自己装着看不见,现在……四目啧啧道:“我想说,平时看师兄你好似老僧入定、情欲全断的模样,没想到也会有铁树开花的时候”而且开的这朵还是鬼,不是人。 什么铁树开花,这是变着法的说自己喜欢小丽!林九沉下脸,冷哼一声:“不用拐弯抹角的,你也想说我喜欢小丽?”“我只说师兄你铁树开花,可没说对象是谁,怎么师兄你就想到是她了呢?”“……” 见林九抬手要打,四目跳开几步,轻笑道:“师兄,一个人说你喜欢她,可能是这个人看错了,可两个、三个、四个,所有人都说你喜欢她……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会不会是你口是心非呢?”“……” “师兄,我不是想劝你跟她在一起”四目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就该去告诉令仪师妹,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不要再让令仪师妹对你抱有幻想。当断则断,不然对谁都不公平”“……” 实在忍耐不住,常安在旁弱弱道:“九叔,可以动手了吗?”自己花钱是请他来诛邪的,不是聊感情的!自己还是第一次花钱给人伏低做小,反倒是拿钱办事的人成了大爷! 心情不太好,想回常安一句“急什么!”,可想想到底自己是拿他的钱来帮他诛邪的,这样迟迟不动手是不太合适,林九便什么都没说~嗯,自己的脾气如今果然是改好了许多。林九看向常安:“放点血出来” 常安微微一愣,倒是痛快,随即直接抽出一把匕首划破手掌。 血滴在地上,林九行诀燃起一道灵符,灵符的灰烬将血包围起来,很快,屋中刮起一道黑色的旋风。 ~ 见林九迟迟不归,本是随意掐指算一算,没想到却算出了不太妙的结果。谢秋不由皱眉~这邪灵有那么厉害?此行有四目和一休大师在,加上小丽,凭着师弟的手段,竟然还会有凶险?难道还有其他变故不成?如此想着,谢秋坐不住了,索性便决定去常安家中走一遭。 ~ 一番缠斗,地面除了阵法所在区域、皆已凝起一层薄薄的冰霜,屋内寒意渐浓,费了不少功夫才终于逼出邪灵的真身,站在所画的阵法之内,只等邪灵冲过来,便能将它收服。林九看着眼前怨气所化、血红色一团邪灵的实体,全神贯注的等着它入瓮来~没想到它这么难缠,还好提前布下阵法陷阱,不然再斗下去,就真的是凶险万分了。 躲在林九身后,只觉刚刚的缠斗是林九落了下风,心中不由发慌。此刻见那血红色的东西冲过来,仿佛有无数狰狞的面容要向自己索命,而林九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常安只听得耳边有声音对自己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生怕林九会舍下自己,一心只想林九去挡住那朝自己冲过来的邪灵,常安脑袋发懵,本能的竟伸出手想将林九推出去、然后好自己逃命。 知道林九在引邪灵进陷阱,本以为就要万事大吉了,没想到常安竟有此动作,四目站的远、来不及阻止,只能急道:“师兄小心!” 知道邪灵被自己逼急后一定会去找常安,这才由得常安也站在阵法之中,想着也方便护着他。此刻全神贯注的准备要对付邪灵,完全没想到常安会在自己身后出手~毕竟眼下的局面是自己如果死了,常安也一定活不成。却没想到常安竟然会在关键时候犯傻。一时大意、没有防备,被常安全力一推之下,一个踉跄、不由踏出阵法半步,林九以手撑地,寒霜瞬间在林九出阵的手脚之上肉眼可见的快速凝结起来。 只短短一瞬,瞬间被寒气侵入体内,眼见冲到眼前的邪灵被一休大师扔来的佛珠稍稍一阻,林九借力一个后翻、退回阵内,随即单手行诀燃符化去寒霜。 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幕,四目手脚发凉,难得竟有了杀人的心思。万幸林九没事,四目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竟呆愣着都没有出手阻挡邪灵!却暗恼一休大师惹来此事,故而并不领一休大师的情,四目握紧桃木剑冲上前、准备将邪灵引开,好给林九疗伤的时间,没想到才踏出一步,便觉瞬间寒气逼人,地上的寒霜竟已化作寒冰,阵法被寒气侵蚀、随时可破,而刚刚想往外逃命的常安也被冻住双腿、不得不停在原地。 一百零四章 再次失控 见此变故,本以为是邪灵的本事,暗道是要拼命了,没想到竟见邪灵也被寒冰所困。四目一怔,下意识的看向门口,便见小丽站在门口,伸出手狠狠一挥,困着邪灵的寒冰便一寸寸碎开。片刻后,地上一堆碎冰,空中却升起无数个无意识的游魂。 这代表……邪灵已灭?!就这么简单?!四目瞪大了眼,看着小丽走到常安身边,冷声道:“我说过,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闻言,常安面色惶恐,却逃不得,更发声不得。而随着小丽话音一落,常安马上就涨红了脸,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 虽然经过刚刚的事后也不喜常安为人,却无法眼看着他死在小丽手上,一休大师上前欲阻止道:“你不能……”话未说完,一休大师已被寒冰困住双腿。 小丽看也不看一休大师,只冷冷一笑:“再废话,我就送你去陪他!” 对常安可谓深恶痛绝,虽然看不惯小丽杀他,可心里也不是全无杀意的,甚至也有想看他就这么死在小丽手里的想法。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何况看小丽眼下的状态似乎有古怪,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见情况不好,四目连忙想作法请祖师爷上身,却听林九开口阻止道:“不要!”也不知林九是在阻止小丽还是在阻止自己,四目却还是暂时停下了动作。 闻声,小丽目光微动,看着已昏死过去的常安,小丽冷声道:“他该死”“那也不该死在你手上!”林九严肃道:“你绝不能杀人!”小丽看向林九,面无表情道:“为什么不能?” 顾不得继续驱除体内寒气,林九厉声回道:“你的手上一旦沾了人命,你便真的成了厉鬼……到那时,所有的事便再无回旋余地!”尤其是地府那边,自己所周旋的一切,就彻底没了意义。 “好,不杀他”小丽冷冷一笑,抬手对着常安,五指微屈,竟直接将常安的魂魄吸了出来。随后,不等林九开口,小丽已将常安的魂魄丢到空中那些飘荡着的游魂之中。明明是没有意识的游魂,此刻却全都自主靠近常安,没一会功夫便将常安的魂魄分食消化。 眼见常安落得这般下场,来不及阻止,便只能暂且将此事放下不提。见脚下之地此刻也已被寒冰覆盖,知道这阵法已破,林九走出阵法范围,朝小丽走过去。经过四目时,林九低声道:“这种事,就不用麻烦祖师爷了” 只觉此刻的小丽很危险,谁都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做什么事,见林九竟然还敢靠近她,四目本能想拉住林九、阻止他犯险,却被林九推开。 体内寒气乱窜,刚刚勉强控制住的寒气这会已彻底失控,感觉右半边身子冷的发僵,林九狠狠心,将寒意全部压制在右手,右手顿时便冰冷无知觉。林九却面不改色,一直走到小丽身前才开口问道:“现在可以平复你的心情了吗?” 小丽没有作声,只是看向林九的右手,抬手想去帮林九吸出寒气,却被林九躲开。小丽目光一变,便听林九沉声回道:“我自有办法处理” 小丽微微皱眉,正想强行动手,却突然回身看去,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谢秋,本能感觉出危险,小丽眸光微深:“不要多管闲事” 看这情况大概也能猜到都发生了什么,闻言,谢秋一边朝林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动手,一边开口吸引小丽的注意力道:“你想做什么、要我别多管?其实只要你不做伤害我师弟的事,我也没兴趣管太多闲事~”闻言,小丽似乎有些不悦,却执拗的回道:“我不会伤害林公子的!” 都成了这个样子,不仅没有往日那些厉鬼反噬其主的意思,竟然还能坚守着不去伤害一个人?她果然是不一般啊~谢秋轻笑道:“我的师弟可不止你的林公子一个”谢秋指指四目:“他也是我的师弟” 四目:“……”平日里倒不见谢师兄在意过自己的生死,这会知道自己也是他的师弟了?其实自己是稍带着的吧? 看也不看四目,小丽漫不经心道:“你可以把他带走”看着林九夹在指尖的金针,谢秋突然啧啧道:“已成寒毒,再不疗伤,你的右手说不定就要废了。看来即使她不伤你,你也不见得能安然无恙” 闻言,心中一紧,小丽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林九顺势将金针打入小丽眉心。接住倒下的小丽,林九目光复杂道:“师兄你有办法封印她的力量吗?”“为什么要封印?”谢秋似笑非笑道:“反正她又不会害你,她强大一些,对你不是更有帮助?” 看着渐渐散去的寒冰,林九轻叹一声:“师兄觉得这是好事?”“难道不是吗?她刚刚失控时,难道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她或许不会害我”知道谢秋是有意试探,林九看向谢秋、坦然道:“可她喜怒无常、杀伐随心,一旦再有刚刚那种情况、我无力阻止她,不一定会有什么人死在她手上”若是如常安之辈也就罢了,可若换成是别的什么自己在意的人……此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她? 寒冰完全散去,四目和一休大师走过来,四目犹豫道:“没这么严重吧?师兄你刚刚叫她不要杀常安,她的确停手……”林九打断道:“常安难道还活着?”四目愣了愣,迟疑道:“常安的确还是死了,但至少不完全算她杀的吧?” 做为当事人,刚刚直接感受到小丽的杀意,知道那时如果自己阻止、她想杀自己的心是真的,故而完全能理解林九的担忧,一休大师不满道:“你平时不是自诩有杀错、不放过吗?怎么这会总向着她说话?”“怎么!”四目恼羞成怒:“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要不是你非要来帮这种人,师兄他会受伤吗?还会发生这么多事吗?!你还想替这种人讨个公道不成?” 一休大师:“……”这不是捅马蜂窝了吗?自己错了,自己不该说话,怎么就忘了这会自己理亏呢?! “别说这么多了”见四目和一休大师吵吵闹闹,谢秋冷下脸来:“封印的事不易办,急不得。我刚刚的话可不是故意在吓她,师弟你要是还想保住你的手,就赶紧疗伤吧” 抬手招来墙角的七星剑,林九划破掌心,放出黑血,随即盘膝打坐、将寒气随血气逼出体外。 见此,谢秋冷着脸看向四目:“说说吧,都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让谢师兄知道自己在这一点忙都没帮上,还眼看着师兄受伤,感觉谢师兄不会轻饶了自己呢……不过纸包不住火啊~四目狠狠心,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 醒来时隐约还记得都发生过什么,耳边却没了让自己去杀人的声音,抬头见林九脸色略显苍白,小丽连忙凑上前去:“林公子,你怎么样?你的手……”看着林九已包扎好的右手,以及地上的鲜血,小丽怯生生的,指尖轻抚过林九的手,随即却立刻收回手,不敢碰、不敢动的,只小声道:“我又给公子你惹麻烦了,是不是?” 一百零五章 论道 惹麻烦?这次她倒没惹出什么麻烦,只是添乱了而已!见小丽这个样子,即便是实话也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林九轻叹一声,抬起右手在小丽眼前晃了晃:“我这不没事了吗?有什么麻烦?” 小丽心疼的拉过林九的手:“可是我记得我害公子你耽搁了疗伤,还……”“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自己顾不上疗伤而已”林九板着脸道:“已经过去的事你就别想太多了,以后控住好你体内的力量就是了”“……” 师弟会不会说话?到什么时候都高高的端着他的面子,真不知道小丽和师妹是看上了他什么!谢秋干咳一声,在旁轻笑着安慰道:“话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帮忙,那时师弟负伤对上邪灵,说不定还真是九死一生呢” 闻言,四目不满道:“谁要她帮?我会帮师兄缠住邪灵、让师兄有机会疗伤的!”小丽也跟着不满道:“就算没有我,林公子也一定能除去邪灵的!” 谢秋:“……”毕竟还有四目和一休大师能缠住邪灵、帮师弟换取疗伤的机会,加上还有阵法和那把七星剑在,以师弟的手段,自然也是可以除去邪灵的。自己没说师弟独力不能诛邪,只是这其中的凶险……看来她对师弟的信任还真是盲目无比啊~ 忽然见常安站起身、疯疯癫癫的往外走,四目不由一惊:“他不会变僵尸了吧?”林九摇摇头:“他阳寿未尽,魂魄却已不在,以后都会是这种痴痴傻傻的样子了”四目冷哼一声:“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只觉若说罪有应得未免太过,一休大师叹了口气,合掌念着阿弥陀佛:“你就别落井下石、说这些风凉话了”“怎么你还同情他不成?”看出一休大师对此事颇有微词,四目恼道:“你搞清楚,他会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自作自受!” 见一休大师并不与四目争辩,只是一个劲摇头念着阿弥陀佛,倒像是四目无理取闹一般,林九使了个眼色示意四目不要再说,林九看向谢秋、开口道:“这件事,师兄你怎么看?”小丽固然有错,可常安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小丽出手,自己负伤之下、自顾不暇,常安多半也还是性命难保。这些话没必要挑明,讲道理嘛,讲不通没关系,难得今天这有会讲的人! 见林九拿自己当挡箭牌,知道林九计较的也无非是一个对错,谢秋淡淡一笑,开口道:“大师觉得他不该落得如此下场?”一休大师愣了愣,便听谢秋继续说道:“照我看,这就是因果报应,谁都逃不掉” 四目:“……”怪不得师兄要问谢师兄怎么看,在谢师兄眼里有对错之分吗?没有。有的只是因果二字!四目不由得意起来~现在这里有四个人,三个人认为常安是罪有应得,看这和尚还有什么话说! 一休大师:“……”还以为谢秋会是这里最理智的人,没想到他不仅仅是理智,简直是生性凉薄!一休大师忍不住皱眉道:“如此说来,那些被恶鬼讨命的人都是咎由自取?那还诛什么邪、除什么鬼?” 闻言,四目不满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林九拉住想上去找一休大师理论的四目:“讲道理呢,别动手”“可是他……”“听师兄怎么说”“???” 与一休大师对视着,谢秋淡漠道:“理应如此”一休大师一怔:“什么?”谢秋漫不经心道:“凡事都有因果,没人强求你们插手旁人的事。他们来找你们诛邪,你们应承下来,这是你们揽下的因果。你们若是不予理会,顺其自然,那也是理应如此” 一休大师:“……”这是什么混账逻辑?不对。阿弥陀佛,自己不该心生恶念。一休大师看向四目和林九的方向,见他们二人也是明显的不认同,一休大师冷哼一声:“我佛慈悲,当渡世人,照你的说法,凡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正途?” “如此强词夺理,亏大师你还是学佛之人”谢秋摇摇头:“《法句经》中说,纵使百千劫,所做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大师你参不破因果二字,只顾着慈悲,殊不知苦海无边,你正跟世人一起沉沦” 一休大师:“……”明明是他在强词夺理吧?怎么自己突然没话反驳了呢? 见一休大师哑口无言,谢秋自顾自的说道:“所谓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常安他命该如此,大师你……”“师兄”林九打断道:“我看大师他应该知错了,咱们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谢秋从容的点点头:“也好” 四目:“……”怪不得师兄让自己听谢师兄怎么说,谢师兄果然是会讲道理。有道理、没道理的,论经说道,竟然都能让人听着感觉挺有道理的! “前辈你们怎么在这!”江玉琴跑进来:“我办完事路过这,感知到这里有许多游魂……”看着满屋子的魂魄,江玉琴张着口,只觉头疼。 本就不想管后续的事,林九干咳一声:“既然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那这就交给你了”“前辈……”“诛邪是我的事,送它们离开是你的事”林九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见江玉琴愁眉苦脸的应下,谢秋皱眉道:“师弟,你就别为难她了,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此事本就该你来善后,鬼差买你的面子,这事对你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林九:“……”鬼差那叫买自己的面子吗?什么举手之劳!这么多魂魄,这得要多少钱?!林九目光微动,突然看向一休大师:“在诛邪除魔上,佛门或许比不过道门,但是在净化超度这方面,可是你们的拿手好戏。大师,要不你来帮帮忙?” 一休大师:“……”诛邪除魔自己怎么就比不过他们了?这会想起叫自己帮忙了?这是在拉苦力!这么多魂魄,自己一个人得超度到什么时候去?!一休大师看着谢秋、较劲道:“这是他们的因果,我才不掺和呢!” 看出林九不想帮忙,知道林九也有他的难处,便只好指着一休大师点头,谢秋微微一笑:“大师你又错了”“是你刚刚跟我说……”“佛语云,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尽此一报身”谢秋面不改色道:“亏大师你还是学佛之人,岂不闻,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道理?” 一休大师:“……”合着怎么说都是他的道理?!偏偏,他还就是有本事让人心服口服! 见一休大师极郁闷的应下此事,四目拉过林九、低声道:“以谢师兄这份讲道理的功力,师兄你当年竟然没有被他说动?”“我为什么要听他的道理?”林九不以为然道:“说不过他,就要听他的话吗?”他道理再多,自己心中自有主意,理他做什么? 还是把这番对话听到了的话谢秋:“……”嗯,这也正是让自己郁闷的地方。自己口若悬河、引经论典,可他不发一语、完全不为所动。还从来没有自己说服不了的人。他是第一个。本以为他会是唯一一个。谢秋看向小丽,若有所思~一样的明白剔透,一样的不为所动。她会是第二个吗? 之后,眼看着一休大师一个个的超度着,每当一休大师停下时,谢秋便会念一句:“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或者是:“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最后,四目只见一休大师终于恼道:“你一个修道的,一直跟我讲佛经干什么?!”谢秋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笑:“博闻强记而已” 默默把已到嘴边想嘲笑一休大师的话咽回去的四目:“……”看在这和尚今天这么不容易的份上,自己就不落井下石的跟着气他了。 本来不打算主动跟小丽说话的,可见她反常的一直都那么安静,却又一直盯着自己、目光片刻也不离开自己,只觉浑身不自在,林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总盯着我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吧” 一百零六章 入我相思门 闻言,小丽不由低下头,轻声问道:“公子你生我的气吗?”没想到小丽在意的是这个,林九莫名觉得好笑:“我生气,你就知错了?”“不,他该死”小丽低着头,却是坚定道:“就算公子你生我的气,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不会放过他的!” 林九微微皱眉,意味不阴道:“既然你不认为你有错,那你觉得,我在气你什么呢?”听出林九似乎真的有生气的意思,小丽错愕的抬头看向林九,便见林九难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摆出一副自责难过的样子、再低头认错,我就一定会心软?”林九突然沉下脸来:“你是觉得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小丽:“……”自己最初惹祸时的确会因此不安,可后来……不知从何时起,的确发现这样的姿态能让公子他什么都不跟自己计较,刚刚便也的确怀了这样的心思。可是,自责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公子他这话的意思,是怀疑自己别有居心吗?被这样误会,只觉委屈,小丽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公子……” 被自己这样说都不见有失控的意思,难道她现在只有在自己受伤的时候才会失控吗?林九自嘲一笑~也罢,就当是她吃定自己吧,不过那也是自己愿意。所以话必须得挑阴了,不能让她把自己当傻子! 看不出林九在想些什么,却能感觉到林九并没有真的生气,小丽目光微变,认真却又带几分哀怨道:“阴阴是公子你吃定了我才是……所以即便公子你怀疑我别有用心,我都没有脾气”说着,小丽贴近过去、在林九耳边轻语道:“如果我能吃定公子你~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娶了我才对” 林九:“……” 见林九不说话,小丽幽幽的轻叹一声道:“林公子你真的觉得我在拿捏你吗?可我总觉得公子你是一个让我捉摸不透的人……有时候我能感觉得出你对我的情意,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似乎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说实话,公子你对我总是忽冷忽热、忽晴忽雨的,我其实一直都很不安……” 她不安?自己倒是从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安!心中不以为然,可看着此刻的小丽,似乎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卑怯……林九微微皱眉,忍不住反驳道:“我几时对你忽冷忽热、忽晴忽雨了?” 小丽盯着林九的眼睛,无比认真道:“那么,公子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我能感觉得到,公子你对我一定有动心的时候吧?”小丽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是,对我笑的是你,说不想理我就不理我的也是你。这难道还不叫忽冷忽热、忽晴忽雨吗?公子,你真的很是反复无常” 自己反复无常?无法反驳自己对小丽的态度有时的确是翻脸比翻书快,可对于这种态度却完全找不到理由解释,甚至自己心中都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林九于是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道:“你在怪我?” 小丽摇摇头,眼神里多出一种坚定决绝的意思:“我怎么会怪公子你呢?我只是想知道,抛开身份、规矩,抛开一切的一切,公子你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我在猜,猜公子你的心意,猜公子你的态度,可是我也会累……现在我不想猜了,我想公子你能阴阴白白的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动过心?” 为什么会一句一句的聊到这里?阴阴该是自己兴师问罪,怎么就成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呢?看着这样决绝而倔强的小丽,一时竟无法如从前那般说出没有二字,林九目光复杂道:“如果我说没有呢?” 如果没有……那么自己苦苦纠缠这么久,也该有个了断了。如果自己的存在只会让他烦心、让他陷入困境之中,那么……仿佛做了什么极重大而艰难的决定,小丽勉强一笑:“那么,我以后都不会再缠着公子你了。我不会再给公子你添麻烦,不会再让公子你为我烦恼,我……我会努力让一切回到原点” 见小丽垂眸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说来阴阴不是她的错,可看起来这次她是要玩真的了。她真的会离开吗?只要自己一句话……本该毫不犹豫的开口送走这个自己当初避之唯恐不及的女鬼,可是如今……林九莫名恼火起来~说什么回到原点,她已经闯进自己的生活、把所有事都搞得一团乱,现在想说走就走? 很多事一直以来林九都是在糊糊涂涂、朦朦胧胧的经历着,即便意识到什么,也都下意识的选择了装糊涂。可这一刻却终于挑阴,甚至到了不得不面对、不得不选择的时候……说不出喜欢二字,打心底里也不想承认、或者说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她动心。林九沉默着,却在看到小丽转过身时,一个冲动便把她拉回来、吻了上去。 小丽:“……” 第一次,算是意外。之后种种,不过痴缠。这是第一次被林九主动吻上,如第一次那般,小丽睁大了眼,错愕而欢喜,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等到林九退开,小丽才回过神、欢欢喜喜的问道:“林公子,你是不是开始有一点喜欢我了?” 林九转过身,板起脸,硬生生的回道:“我不会没了谁不行的”对这话小丽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知道这话就该反着听,于是小丽更加欢喜道:“是,我知道,公子你舍不得我离开你!” 本该反驳却选择沉默的林九:“……”以前没觉得,可是现在……自己不想再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过去几十年一样的生活。自己也想过的有滋有味一点,也想身边,随时能有个人一起说话……即便陪在自己身边的不是人……如果是她,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吧? ~ 早就注意到林九和小丽似乎起了争执,鉴于此前的经验,谢秋暂时选择静观其变。果然,这会看到林九竟然如此主动的……谢秋拦下想冲过去的四目:“干什么?”四目惊诧道:“你没看到吗?师兄他……”“我看到了。所以,你过去想干什么?” 其实只是本能想冲过去,并没想到自己冲过去能干什么,四目纠结道:“人鬼殊途啊!谢师兄你难道支持师兄他如此感情用事不成?!”“不支持”“那你还一直拦着所有人、撮合他们……”“但我也不反对” 四目:“……” 见一休大师看过来,谢秋微微一笑:“大师有意见吗?你想论道还是讲理?” 一休大师:“……”算了算了,惹不起、躲得起,他们同门之间的事自己还是别掺和了。 四目打量着谢秋,试探道:“我相信谢师兄你不会害师兄的……难道你有办法成全他们?”“没有”谢秋淡定道:“但我相信,有缘自会水到渠成”“……”怕就怕有缘无份,自己也只是担心师兄最后会伤心罢了。 懒得多说,谢秋再看过去,竟见林九已起身走到门口,谢秋愣了愣,连忙开口叫道:“你干什么去?”“我累了”林九摆摆手、头都没回:“超度是和尚的活,我是道士” 谢秋:“……”所以,他就这么走了? 四目、一休大师:“……”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啊…… 谢秋目光微动:“大师,我在这陪着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回去得好,免得打扰到你就不好了”说着,谢秋从容不迫的走出去。 四目嘴角一扬,随即立刻收起笑容,一派正经道:“我也是道士,超度什么的我不懂,我就不留这添乱了”说着,趁一休大师没回过神,四目连忙跑出去。 一休大师、江玉琴:“……”本来他们在边上什么都不干、自己就已经很不爽了,这会竟然都不等自己、就直接先回去了?!说得好听,什么不想留下添乱,就是把自己扔这干活、他们逍遥自在去了!没义气、没良心! ~ 走在路上,林九突然开口道:“我向来喜怒无常的,你以后还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小丽笑容灿烂的回道:“当然要!”林九面不改色道:“既然要跟我在一起,那就一定要迁就我,我……”“按理说,我是不该答应公子你这种无理要求的~”小丽拉长了声音,看似不情愿,却忽然笑道:“可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胜过一切道理!” 林九:“……那你就是答应了?”“答应了!”“不许反悔”“为什么要反悔?”小丽揽住林九的胳膊:“我喜欢公子你,只要能让公子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情愿、做什么都开心,我做我喜欢做的事,就不会觉得是在迁就你” 如果四目或者谢秋在,听了这话,多半是要骂自己一句不要脸的。让别人迁就自己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偏偏她却这般爽快的应下了,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她在迁就自己……其实想想,她一直以来,已经迁就自己很多了吧?不过她也没吃亏,自己也迁就她不少!甚至很多时候都是无意识的在迁就她!林九轻哼一声:“我做人很公平的,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可以尽量迁就你” 一百零七章 险象环生 闻言,小丽目光微动,故作深思,片刻后,小丽认真的摇摇头:“没有”“就这一次机会,好好想想,以后再有可就来不及了”“我才不需要公子你迁就我呢~”小丽骄傲的仰起头:“公子你只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我想要的”“……” 彼此沉默着,又过了一会,小丽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公子,这次赚了这么多钱,你可以有段日子不用接生意了吧?” 说不接的话……想到难免会有人找自己帮忙,而自己做事又不是完全只为了钱才出手,不然自己也不至于总是如此不济,林九摇摇头道:“应该说,我不想接的可以不用接了” 小丽满意的点点头:“还是有钱好啊~真希望公子你永远都不用为这些柴米油盐的事烦恼!”对此,自己倒是可以帮忙,可惜公子不会接受。小丽啧啧道:“这样看来,常安也算死得其所了” 想到此事,林九不由皱眉:“别说的跟我指使你图财害命一样!”这钱自己拿的心安理得,却并不是多么光阴正大。常安找自己是为了帮他诛邪,诛邪则是为了保命。自己的确做到了诛邪,可是关于保命…… 见林九脸色古怪,知道林九对这件事到底做不到如自己这般全不在意,小丽笑着应下,低声打趣道:“我懂,闷声发大财嘛~”“……”这话,自己倒是没法反驳。 第二日清晨: 难得没有在清早听到一休大师的木鱼声和念经声,知道他昨日忙活到深夜才将那些游魂全部超度,回来时天都快亮了,这会是绝对睡不醒的。四目心情大好,走出房门看到在院中练功的林九,四目笑着打招呼道:“师兄早” 看着四目那懒散的模样便觉不顺眼极了,林九皱眉数落道:“别整天无所事事的,当心会教坏徒弟”“嘉乐那臭小子还用我教坏他?!”四目不满道:“师兄你说说,那小子他……”四目突然脸色一变:“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惹师兄你不高兴了?我这就去教训他!” “你站住!”现在阴阴是在说他,关嘉乐什么事?他倒是会祸水东引~林九无奈道:“嘉乐他很好,我是怕你误人子弟。你现在怎么说都做了人家师父,怎么就还是跟以前一样……”“师兄”四目打断道:“你以前可没这么唠叨的” 林九:“……” 见林九不说话,四目得寸进尺道:“啊,我知道了,因为师兄你现在有个温柔乡,所以话也多了是不是?”林九冷哼一声:“那是因为我以前懒得理你” 什么?师兄说他以前竟然不想搭理自己?四目瞪大了眼,错愕道:“可师兄你跟我一直关系很好的”林九白了四目一眼:“关系不好,我会让你住在这?” 四目:“……”师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自己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呢?四目漫不经心的转移话题道:“小丽呢?她不是跟师兄你形影不离的吗?”“说是要去给我找些补气血的东西……”林九说着突然看向东南方向,目光复杂:“师妹呢?”“诶?”“跟我走!” 四目:“……”这是什么情况?这么着急的吗……“师兄你等等我!” “大叔他们干什么去?”江玉琴睡眼朦胧的站在门口:“有什么急事吗?”谢秋嘴角微扬、颇有万事尽观入眼底的意思:“没事,你接着去睡吧”反正师弟有本事化险为夷,自己这次就不去多管闲事了。 ~ “白岐秋?”小丽打量着白岐秋身后的男人,眸光微动,默默后退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白岐秋侧开身子,恭敬道:“师叔,就是她了”周连点点头,挥手示意白岐秋可以离开了。白岐秋却犹豫道:“她有些手段,师叔您一个人……”“我一个人足够了!”周连冷哼一声:“你走吧,省得回头被林九迁怒”“……是”白岐秋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丽一眼,转身离去。 知道白岐秋也好,周连也罢,对自己都绝不会存什么好心,小丽暗中防备着,面上却是轻松道:“你就是林公子的师叔?”“是我” 小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找我有事?”周连冷声回道:“我实在看你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啊”小丽迅速打断道:“那我们不要再见面就好了~”“放肆!” 小丽一愣,忍不住笑道:“这就叫放肆了?你是我什么人、值得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难道只许你教训我,还不许我说话了不成?” 闻言,周连的脸色更加难看:“真不知道林九怎么会被你迷了心窍!”“我对林公子当然很温柔了~”小丽一脸娇羞道:“嫁夫从夫,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反驳的” 周连:“……”自己错了,白岐秋说的没错,自己不该跟她起口舌之争的。忍无可忍,周连直接扬手一挥,大袖翻飞,周连的道袍中飞出一条灵符结成金色锁链,将小丽牢牢锁住。 在周连出手之时便已经盘算好走为上策,却没想到竟然没能走脱。小丽欲要挣脱束缚,没想到却被越缠越紧,也不知这是什么邪门的东西,察觉到自己的力量竟有所减弱,似乎是被这符光所吸收,小丽只觉发慌,却是瞪着周连、气势半点不见减弱。 不会与已被自己收服、注定要被诛灭的鬼魂斗气,周连不以为然道:“这是专门缚魂用的,一旦缠上,根本挣脱不开。你越挣脱它就越收紧,还会吸收你的力量。所以,我劝你省点力气、别再挣扎了”“……”怪不得,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 见林九一直急急忙忙的,此刻却突然停下脚步,四目不解道:“师兄,怎么了?”林九回身看去,脸色阴沉:“小丽出事了”“她会出什么事?谁有本事让她出事?”四目不以为意:“师兄,咱们快走吧,你不是说令仪师妹怕是遇到麻烦了吗?” 林九:“……”正好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南辕北辙,也就是说自己只能选一个……如果她们都有性命之险,如果只能选择救一个……林九看向四目:“不要恋战,带着师妹尽快脱身。如果实在走不掉,能拖多久拖多久,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四目愣住了,恍恍惚惚的,四目只听到自己不敢置信的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不会吧?应该,不会? “我的意思是,你去找师妹”林九坚决道:“我要先去小丽那边看看”四目下意识的反对道:“可以我去找小丽……”“你找不到她”林九不容拒绝道:“别废话了,顺着这个方向去找师妹!”“……” 找得到、找不到是其次,找到了他能不能救得到才是最重要的!林九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其实并不敢完全放心四目,他去帮忙,固然可以帮到忙,但如果敌人强大,只怕是连他也会一并陷在里面。如此想着,林九不由恼火~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谢秋总来凑热闹,这会真的需要用人他却不见人影了! ~ 僵持着,本来只要周连得意忘形或者再靠近些,小丽便有法子放倒他,可周连却格外谨慎,半步也不肯向前走。不管小丽说些什么,周连全当听不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小丽。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已有几分虚弱,小丽轻叹一声,心中恼火,面上却半点不显:“你就这么让我魂飞魄散,就不怕林公子找你算账?” 一百零八章 人各有志 闻言,这次周连终于开口回道:“休要挑拨。林九只是一时被你迷了心窍,待你被诛后,他自会阴白我的一片苦心” “白岐秋是这么跟你说的?”小丽不屑轻笑道:“你还真是好骗。你也不想想,如果林公子他真的只是一时……”“休要花言巧语”周连打断道:“我不会被你哄骗的” 小丽:“……”有这个自信,他倒是让自己说下去啊!小丽忍不住骂道:“真是个老顽固!”周连瞪着小丽:“你说什么?”“说你食古不化!”“放肆!” 小丽:“……”他就不会说点别的什么反驳自己吗? ~ “令仪师妹!”终于看到吕令仪,四目欢喜道:“我来救你了!”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呢?要知道,当年自己也是爱慕令仪师妹的众多师兄弟里面的其中一个。不过自己知道令仪师妹心里只有师兄,这才不得不歇了心思。可现在……师兄心里摆阴只有小丽,自己是不是可以再争取争取、近水楼台呢? ~ “前辈!”不过是一句不满四目作为的无心之言便跟嘉乐起了冲突,又被谢秋说教,江玉琴疑惑而不服气道:“四目那个家伙阴阴就可恶得很嘛!”自己说的没错啊,那家伙脾气惹人厌,本事又不大,大叔这会有事干嘛要找他帮手呢? “你不懂,四目看着玩世不恭,可他骨子里是一个嫉恶如仇的”谢秋目光深邃道:“可惜这个世道险恶,他看不惯,不愿低头,又无力改变,所以宁愿跟死人打交道、做赶尸的生意,也不想除魔驱邪、做活人的买卖” 秋生在旁好奇道:“但我师父不也是嫉恶如仇……”“可他够豁达”谢秋看向秋生:“所以我说他适合修道。因为凡事他都能看得透、参得破” 见江玉琴听着竟流露出些许羡慕向往的意思,秋生玩味道:“那师伯您看看,我适合修道吗?”“你?”谢秋摇摇头:“想都别想。朽木不可雕也” 拒绝别人和被人拒绝是完全不同的心情,看得出谢秋是故意这么说的,秋生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稀罕呢!”就算他想找自己学道,自己还不想去呢!自己可是要以后娶妻生子的人,谁要去跟他做什么道士啊! ~ 这一路上,忧心越发加重,林九终于强迫自己承认了一个现实:如果这是在让自己赌……与其说是自己相信师妹的能力,倒不如说是自己不敢拿小丽冒险。 终于看到周连的身影,却不见小丽。没来由的心中一慌,竟不敢想象若是此刻自己来晚一步、小丽已经出事……好在还能感应到小丽就在附近,知道定是周连用了什么手段。林九收起手中的罗盘,面上半点不见急色,上前行礼道:“师叔” 周连转身看向林九,冷声道:“你来干什么?”暗自施法去寻小丽所在的方向,林九开门见山的问道:“小丽呢?” 果然是来寻那女鬼的!白岐秋说的没错,他对这女鬼当真是上心得很啊!想到小丽之前自信满满的威胁自己林九会为她来找自己算账,周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已经被我诛灭了!怎么,你还想为她跟我动手不成?” 诛灭?林九垂下眼眸,看似恭恭敬敬,说出的话却是难得的大逆不道:“如果师叔此言当真……跟您动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看到林九出现,心中万分欢喜,却很快便发现林九看不到自己,听着二人对话,知道周连是想拖延时间骗林九离开,不由暗骂周连老奸巨滑,小丽狠下心,索性孤注一掷、用最后的力量破开周连的障眼法,完全不去想此后若林九不出手、她又当如何。 突然见此变故,周连和林九同时看向小丽,不等周连有所反应,林九已出手行诀破法。 周连:“……” 终于脱险,见林九随即上前来扶自己,此刻也的确虚弱了些,小丽于是乎顺势便靠在林九身上:“公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全然不理会这一幕落在周连眼里有多么像是小丽在迷惑自己,林九此刻才流露出些许急色:“你怎么样?”小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怎么可能真的没事呢?林九忍不住数落道:“只需你再忍耐片刻,我自有办法破除这障眼法,你这样冒冒然撤去护身的力量用来破法,就不怕……”“不怕”靠在林九怀里,小丽微微一笑:“因为我笃定公子你会立刻出手救我的!” 林九:“……”这般盲目的交托性命的信任啊~还好她赌赢了。否则,若是自己顾忌师叔、稍有迟疑,怕是就……林九默默看向周连。 周连:“……”白岐秋说什么来着?说的一点没错,林九如今果然是让自己大开眼界啊! 见周连上前一步,林九下意识的将小丽护在身后:“师叔,人各有志” 这四个字听起来格外耳熟,不久前谢秋劝自己时才刚刚说过,再早时也还是他像现在这样对自己说出来的话……周连差点气笑了:“当年我想要留你在山上,你说人各有志,执意下山。那会我只当是你想施展所学、除魔卫道,可现在呢?你的志向是什么?跟她在一起吗?” 林九:“……”当年自己只是不想留在山上,倒也没有立志说定要去穷极一生、除魔卫道,只是想着凡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而如今……自己现在想做什么呢?似乎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只是凡事随心而已…… 原来公子一直都是这种性子……先是谢秋,再是这个老顽固,都是压公子一头的辈分,他们都想让公子跟着他们在山上学道,却都被拒绝了?当年……当年的公子会是什么样子呢?小丽叹服道:“公子你真的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啊~” 听着小丽这话有些意味深长,林九冷哼一声、帮小丽把她心里的话补充道:“而且我的脾气还很坏,几十年如一日,改不掉了” 听到林九承认他的脾气不好,小丽笑道:“这是公子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哦!”林九板着脸道:“可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才没有~” “林九!”周连在旁忍无可忍:“你心里还有没有规矩二字!” 规矩……林九叹了口气、淡漠道:“说到规矩,师叔是不是忘了,其实您和谢师兄一样,与我,同门不同支”“你!”周连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资格管教你?!” 管教?这两个字听上去有些不顺耳,似乎自己该任打任罚一样~林九摇摇头、恭敬道:“师叔您始终是我的师叔,当然有这个资格” 自然不认为林九会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由着周连“管教”,很阴显林九的态度也没有这个意思,看着恭敬,实则冷淡,小丽于是笑嘻嘻的补充道:“资格当然有,至于有没有这个本事,那可就不好说了~” 不去理会小丽,周连只冷冷的瞪着林九:“你也是这么想的?”“我自认不是师叔的对手”林九一派谦逊:“但师叔如果想要动手,我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不管是什么人,但凡成了敌人,总不能让自己坐以待毙吧? 周连:“……”很好,自己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记恨石坚的人那么多,却唯独只有他出手和石坚斗法了。宁死不低头。自己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个桀骜不驯的性子? 心里还记挂着四目和吕令仪,不愿继续被周连拖在这里,林九于是再次行礼道:“师叔,师妹这会可能遇上些麻烦,我要赶去帮忙……”周连冷声打断道:“我看你是想带着这女鬼离开吧!” 林九:“……”来硬的他说自己没规矩,客气了他又觉得自己在骗他,自己总不能一直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吧?可如果这会出手相斗,怕是会便宜了白岐秋啊…… 一百零九章 有朋自远方来 知道林九的性子是要走便走、绝不会编出这样的话来诓骗周连,看得出他们二人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意思,不想让林九为此着急,小丽目光微动,拽了拽林九的袖子、示意林九不要硬来,小丽插口道:“你如果不信,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啊” 周连:“……”自己当然不信!可是,关系到令仪那丫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己一起跟去看看倒也无妨……自己姑且就去看他耍什么花招! 见周连默许下来,小丽凑到林九耳边、轻声笑道:“怎么样,公子,是不是发现我不仅善解人意,而且还很贤惠呢?” 林九:“……”什么话都让她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就她,自己是怎么看她都觉得她跟贤良淑德这四个字不沾边,至于说善解人意……勉勉强强吧。 ~ “师兄!”看到林九出现,四目兴高采烈的打着招呼,随即看到林九身后的周连,四目一下子收起了笑容:“周师叔” 见吕令仪和四目都不像有事的样子,林九放下心来,却还是开口确认道:“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多亏师兄你来得及时!”四目一脸庆幸:“没想到那家伙那么阴险,我和令仪师妹差点就……”“我来得及时?”林九只觉这话莫名其妙,忍不住就打断了四目。 不知林九在想什么,四目只觉得林九这反应莫名其妙,不由问道:“师兄你怎么了?对了,你不是去追……”小丽突然开口打断道:“那个阴险的家伙是谁?” 四目愣了愣,只当是林九没追到那人,小丽怕他丢了面子这才开口岔开话题,四目便也不再多说。可说起那人……不想让周连数落自己竟不敌一个师门叛徒,四目故作随意道:“不就是那个木偶师喽?下次碰到他,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想到刚刚“林九”的古怪之处,此刻更加觉得奇怪,吕令仪目光微动、开口问道:“师兄,你和师叔是怎么遇到的?”小丽笑着接口道:“他想对付我,林公子就跟他遇到了啊~” 吕令仪:“……”所以,师兄去追那个人,之所以无功而返……是因为师叔对小丽出手,师兄去救小丽了? 听了个大概,周连的猜想与吕令仪差不多,故而周连恼道:“你阴阴已经救下他们,却诓骗我说他们有麻烦?!” 小丽漫不经心的帮林九开脱道:“他们的确是遇上麻烦了嘛~林公子不算骗你”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小丽“挑衅”,周连暴跳如雷:“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就只许你胡乱骂人,却连实话都不让说,这又是哪门子道理?”全然不把周连放在眼里,小丽一心只是找到机会就往林九身后躲:“公子,你看他好凶啊~” 林九:“……”她有本事挑衅师叔,有本事别把人惹完就往自己身后躲啊!林九无奈的摇摇头,正色道:“师叔,这事是我不对,是我办的不妥,我给您赔罪” 周连:“……”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当自己看不出来?他俩一唱一和的,是想气死自己才算完是吧? “师叔”吕令仪上前亲近的揽住周连的胳膊:“您就别为难师兄了,谢师兄不是都跟您说好了吗?” “真是女生外向!”周连瞪了吕令仪一眼、不满道:“你这么向着他,他向着你吗?你看看他,他……”“师叔!”吕令仪勉强一笑:“好久不见,我想跟您单独说说话,您就让他们走吧”“……” 见吕令仪打圆场,周连竟然真的默许了,四目连忙拉着林九就走~真是万幸啊,还好周师叔一直把令仪师妹当女儿看,不然今天师兄跟周师叔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呢! ~ 踢开地上的木偶,白岐秋冷笑道:“他分身乏术,根本只能选择一个,怎么可能两个都被他救下?你当我好骗是吗?”“我真要骗你也不会编这种匪夷所思的话给你听!” 白岐秋:“……”他身上的伤不是作假,如此说来……可师兄阴阴去了周连那边……除非……白岐秋冷冷一笑:“竟然找到这里来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自己不去找他,他倒是送上门来了…… ~ “师兄”四目边走边念叨着:“你放心,你丢下令仪师妹、先去救小丽的事,我没跟令仪师妹说。我只说你被一些麻烦缠住,暂时脱不开身,这才先让我来救她。还有,没想到师兄你速度这么快,我才刚到没多久,师兄你就到了,总算是……”察觉到林九的脸色有些古怪,四目改口道:“师兄?你怎么了?怎么古古怪怪的?” 林九和小丽对视一眼,小丽眸光微变、笑着拉过四目:“我问你,林公子出手救你们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四目茫然的摇摇头,小丽无奈道:“好吧,我和林公子还有事要谈,你自己先回去吧” 四目狐疑道:“你们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的?”“那可多了~”小丽理直气壮道:“我跟公子之间有好多秘密呢,就是不许你听!” 四目:“……”行吧,谁让自己只是个当师弟的呢?自己走总行了吧?跟谁乐意在这自讨没趣似的~ 看着四目嘟嘟囔囔的走远,小丽这才开口问道:“他说的那个人,不是公子你吧?”“你都猜到了还问我?”林九打量着小丽:“不过,你今天倒是懂事得多,竟然知道阻止我和师叔硬碰硬” 原来自己在公子心里其实是很任性的吗?小丽叹了口气,认真道:“因为当时我能猜到,公子你选择了我,放弃了她。那么如果她出事……我不想你为此悔恨或被谁责难。所以我不要你做意气之争” 林九:“……” “公子,你说救他们的那位……”“我师叔他是怎么找到你的?”小丽愣了愣,随即回道:“是白岐秋!”说着,小丽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跟林九讲了一遍。 白岐秋……这笔账先记下,总有要他还的时候!林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正色道:“你这段时间小心点,别再被他算计了去,我可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出现去救你的” 小丽乖巧的点点头,就听林九又说道:“还有,你要想清楚,跟我在一起,这样的事不会少”“什么?”“你这次差点魂飞魄散……”林九犹豫道:“你不怕吗?” 小丽乖巧的摇摇头:“我不怕啊,因为我相信公子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如果说怕……自己也只是害怕魂飞魄散之后,便再也见不到公子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自己的消失而难过呢?自己,不想他难过。 一百一十章 又见毛小方 有些话不想说,却不得不提前跟小丽说明白,林九严肃道:“你要知道,如果以后你还跟我在一起,或许还是会有道法高深的人出现对付你。这些人里或许会有我的好友,或许只是好管闲事之人,但他们都不会容你。而我,不可能每次都做到及时出现。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跟我在一起吗?” “跟公子你在一起,就免不了会遇上这些人,我知道的”小丽微微一笑:“公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还以为她缠着自己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她倒是早就什么都看明白了……林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我要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脾气不好,不喜欢去迁就谁,却又总喜欢让别人迁就我,就算是这样,你愿意……”“就算是这样”小丽坚定的打断道:“我还是喜欢跟公子你在一起” 林九:“……”她或许没有明白自己所谓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吧?不明白也好……自己怎么就,说了这样不该说的话呢?是因为这次差点失去她么…… “公子你怎么了?”小丽不解道:“以前你不会想这些的,怎么这会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呢?”“可能因为我这两天太累了吧”林九随口敷衍道:“走,回去吧”回去跟师兄聊聊,省得自己一直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林公子”只觉林九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小丽无奈的提醒道:“帮你救人的那位,咱们不找了吗?” 对,她不提自己差点忘了~林九的嘴角带上一抹笑意:“找,当然要找,我还得一尽地主之谊呢~” 小丽:“……”多嘴了,把人找到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早知道公子竟然是真的把这事给忘了,自己就不该提醒他! ~ “师伯?”见林九只顾着往前走、并不回头,似乎没有听到自己叫他,嘉乐快步跑上前:“师伯!怎么就您一个人?小丽呢?还有谢师伯不是说我师父是跟您一起出来的吗?我师父他人呢?” 毛小方:“……”师伯?素不相识,他说的这些自己都听不懂啊……他是把自己认错了吧?毛小方微微皱眉、突然眼前一亮~这里自己人生地不熟,本是想找刚刚那个叫自己师兄的人问问林兄在哪,可刚刚只顾着追人,没成想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这会……他应该也是认识林兄的吧? 只觉“林九”看上去有点奇怪,似乎是全然不认识自己一般,又好似是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不想理自己,嘉乐担忧道:“师伯您没事吧?” 毛小方回过神,正想解释说自己不是林九,顺便问问这个少年知不知道林九的住处,便听身后传来小丽的声音:“林公子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嘛~” 毛小方和嘉乐同时闻声看去,小丽已上前隔开嘉乐:“你也在啊,你师父已经回去了,你还不快点回去?当心回去晚了被你师父骂!” 嘉乐犹豫道:“可是师伯他……”“我们闹了点小别扭”小丽朝嘉乐使眼色:“没事的,我哄哄就好了” 嘉乐:“……”闹别扭?哄哄?怪不得她这么着急赶自己走,自己在这貌似是有点多余。 嘉乐一副“我明白、我懂得”的表情:“好,我得赶快回去了,你和师伯也早点回去吧”自己识趣,才不留下碍事呢! 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小丽都在说些什么,眼看着嘉乐跑走,毛小方才错愕的开口道:“我不是……”“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林公子啦!”小丽微微一笑:“如果连林公子我都能认错,那我还怎么好意思留在林公子身边呢?毛师傅,好久不见,你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嘛~” 这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丽嘛!毛小方后退一步、与小丽隔开距离:“那你刚刚还说那些……”“刚刚当然要这么说了”小丽理直气壮道:“不然我要怎么跟他解释你是谁?” 自己见不得人吗?怎么就不能解释了?林兄在自己那里不就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吗?毛小方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中已有主意,小丽不怀好意的一笑:“没什么啦~只不过,我有点小事想请毛师傅你帮忙” 毛小方:“……”什么帮忙,她是想算计自己吧?自己到这才第一天,她就打起自己的主意了?什么小事?自己怎么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呢……毛小方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一个小忙而已,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又不是让他去杀人放火,他这是什么眼神?这样想着,却并不介意毛小方的态度,小丽微微笑道:“不急,这事一会再说。咱们先去找林公子吧?”“……好” ~ “师叔还真是有闲心瞎搅和啊~”听四目说完事情种种,谢秋面沉如水:“明明跟我已经有言在先,这就迫不及待想毁约了?” 四目好奇道:“谢师兄,你那天跟周师叔到底说了什么啊?你们有什么约定啊?”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谢秋瞪了四目一眼:“给你句忠告,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当心惹祸上身!” 四目:“……”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不用他说、自己也能知道! 看来今天没有跟去真是失策啊~谢秋微皱眉头、目光深邃~白岐秋定好的毒计,注定了要有所舍弃,师弟竟然有本事两面兼顾?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师弟是怎么做到救下小丽之后,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及时出现去救师妹的呢?自己得再算算才行…… ~ 本想跟着小丽一起去找人,可小丽却非让自己在这里等着,没办法,毕竟她找人比自己快、比自己简单,也就只好由着她。此刻终于等到小丽和毛小方出现,林九立即迎上前去:“毛兄,别来无恙” 毛小方点点头,嘴角微扬,目光却停在了林九受伤的右手。毛小方脸色微变:“林兄你……”“说来话长”林九打断道:“毛兄你放心,这点小伤我还应付得来”“……” 小丽:“……”看毛师傅的脸色,难道林公子的伤有什么问题吗?可林公子不是说已经疗好伤、没事了吗?谢秋也没说过什么啊。怎么会…… 看出小丽起了疑心,林九岔开话题道:“毛兄你怎么会来?你是怎么来的?出什么事了吗?” 说到此事,毛小方正色道:“我前不久终于发现白岐秋为何要去甘田镇了……我怕林兄你对付不了他,所以翻阅古书,终于找到一种阵法可以带我来这” 自己会对付不了他?此间牵扯太多,一时跟毛小方解释不清,林九只好选择继续问自己想知道的事:“那么,白岐秋他为什么要去甘田镇?” “为了龙脉树”毛小方脸色凝重道:“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可以吸取龙脉树的灵力化为己用,用来更好的控制所修成的煞气。他如今若是修为有所成,怕是已非人非魔” 林九:“……”怪不得七爷急着抓他回去,是怕后患无穷吧? 小丽:“……”都怪那个老顽固冥顽不灵,不然公子才不需要忌惮白岐秋呢! 林九与小丽对望一眼,同时看向毛小方,小丽先开口道:“毛师傅你既然会特意赶来,应该不只是来提醒我们这么简单吧?你有办法对付他吗?” 毛小方:“……”眼下,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自己还真就只是来提醒林兄、跟他共患难的。 一百一十一章 见面 见毛小方不说话,知道这事难办,林九淡定道:“无妨,总会有办法的”眼下该烦的是鬼差,一时还轮不到自己烦恼。 ~ “师父,您已经回来了啊!我还特意去找您了呢!”生怕被四目追究自己回来这么晚的事,嘉乐连忙说道:“我在路上遇到了师伯,小丽说是跟师伯闹了点别扭,他们可能会晚些回来” 注意力果然被就此转移的四目:“……”闹别扭?他们能闹什么别扭?不外乎是师兄发发脾气而已嘛~就小丽对师兄那个千依百顺的样子,天大的事、闹到最后还能闹出什么花来不成?还不是哄得师兄雨过天晴? ~ “时候不早了”林九起身道:“毛兄你不如跟我一起回去?我……”“等等!”小丽打断道:“林公子,我还有事想请毛师傅帮忙” 见林九和毛小方都目光复杂的盯着自己,小丽大大方方的一笑,认真道:“毛师傅,难得你来了……不如你就替林公子生活几天?” 林九、毛小方:“……”她这话,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林九皱眉斥道:“胡闹!”“反正公子你也替毛师傅生活过几天嘛~这有什么不可以?”小丽突然正色道:“我相信,对公子你的师叔来说,比起你,他一定会更喜欢毛师傅的” 林九:“……”这话倒是不错,比起自己,怎么看都的确是毛兄更对师叔的脾气。 见林九竟然没有反驳,更觉荒缪,毛小方急道:“不可!林兄,我……”“毛师傅你不是还要去找白岐秋的住处、探寻他从龙脉树上偷来的东西放在了何处吗?”小丽微微一笑:“与其你直接去找,用林公子的身份不是更容易得手吗?” 毛小方:“……”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白岐秋视自己为眼中钉,对林兄却还留有些许情分。若是林兄肯接近白岐秋,或许能套出些东西来。只是林兄怕是不会肯向白岐秋低头。若是自己…… 见毛小方似有意动,林九开口道:“你别想起一出是一出了,你也不想想,这件事可行性高吗?你能认出我和毛兄,你以为别人就分不出?” “不试一试,林公子你怎么知道不可行?”小丽理直气壮道:“再说,时间长了会露馅,但装几天总可以吧?嘉乐刚刚不就没有分出来?何况,我又不是想骗别人,能骗过你那位师叔不就好了?” 林九:“……” 见林九竟然真的认真在想,毛小方只觉不妙:“林兄,你……”“毛兄”林九不好意思的打断道:“不如咱们试试看?” 毛小方:“……” 知道这事荒唐,林九干咳一声、板起脸道:“是这样的,我师叔受白岐秋诓骗,对他很是维护。我是想着毛兄你帮我应付一下师叔,我就可以暗地里去找白岐秋的弱点了”不错,这么一想,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对啊!”小丽赞同道:“一阴一暗,双管齐下,还怕对付不了白岐秋吗?” 毛小方:“……”这话倒也有道理,可自己怎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出于对林九的信任,毛小方终于还是应下了:“好吧,也只好如此了”林兄也是为了大局考虑,自己配合他也是应该的。 ~ “这卦象好古怪啊~”异数,怎么会有异数呢?谢秋微皱眉头,喃喃道:“我得再重新推算一番才行……” 闻声,见江玉琴朝谢秋那边看过去、似有忧色,四目不在意道:“谢师兄总是这么神神叨叨的,不用理他” “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啊?”秋生叹了口气:“不会打算在外面过夜吧?师父现在跟小丽真是越来越难舍难分了~”文才在旁瞪大了眼睛:“你说师父坏话!” “这也叫坏话?”秋生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这阴阴就是实话!你想想,以前师父出门都是带咱们一起的嘛~尤其有什么需要动手的时候,师父哪次不带我?自从小丽来了之后,哪次都是小丽跟在师父身边,师父都快把咱们给忘了!”文才不由点头:“这倒也是……” 仿佛不解气,秋生愤愤道:“还有啊,你不觉得师父现在对小丽的态度越来越……”“你们这两个臭小子!”四目上前打断道:“敢背着我师兄这么议论他,当心他回来收拾你们!” 秋生拉上文才、笑着凑到四目身旁:“就是因为师父不在我们才敢这么议论嘛!师叔您不会出卖我们的吧?”四目得意的微微仰起头:“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嘉乐:“……”果然徒弟都是别人家的好,师父就很少肯纵容自己这么没大没小。 ~ 难得今天院子里人这么齐啊~林九一个一个给毛小方介绍过去,然后拉着毛小方跳下墙头、低声道:“没在这里的是我师妹和师叔,见面你就知道了。至于别的什么同门……万一不小心遇到了也没关系,我师弟很多,毛兄你随机应变就好” 毛小方:“……”林兄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小丽微微一笑,格外友善道:“要不要我先陪毛师傅你一起进去熟悉一下?”“这样也好”林九替毛小方应道:“毛兄,其实我始终觉得这么做不太靠谱,你先进去试试看,不成再另说” 毛小方:“……”既然觉得这事不靠谱,为什么还要做呢?林兄他现在做事未免也太随性了些吧? 小丽:“……”阴阴林公子也是支持的嘛,现在又说不靠谱~这事不成也得成!不把毛师傅推出去,自己又怎么能和林公子轻轻松松的在一起呢? 考虑到大局为重,毛小方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师兄你回来了!”四目迎上前、低声道:“你赶紧去劝劝谢师兄吧,我看啊,他都快魔怔了!” 毛小方看向谢秋所在的方向,慢慢走过去,勉强的叫道:“师兄” 谢秋闻声看去,紧接着不知怎么了,便一直盯着毛小方。直到小丽上前唤一声“林公子”,谢秋这才收回目光、低头重新观向卦象。 “原来如此”果然是有异数,看来就是他了!谢秋再次看向毛小方,不由皱眉,却是一派和煦道:“师弟,你跟我到外面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毛小方:“……”林兄的这个师兄,林兄说他高深莫测,怎么自己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神秘兮兮的意思呢? 见毛小方犹豫着跟上来,谢秋突然看向小丽道:“你别跟来,有些话你不能听” 一百一十二章 谢秋的修行 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说不定他又是想要说自己的坏话!小丽:“……”要是平时,自己还真不稀罕眼巴巴的跟上去听他们的什么悄悄话!可这会,自己实在有点怕露馅啊~可想归想,到底是没办法悄悄跟去,小丽只好作罢。 四目嘀咕道:“奇怪,谢师兄要单独找师兄说什么呢?”一休大师笑着打趣道:“想知道?你过去问问啊~” “还是算了吧”四目摇摇头:“我才不去讨没趣呢~”谢师兄这个人只对师兄另眼相看,对自己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给。问?问了也是白问! ~ 走出一段距离,等不到谢秋开口,毛小方只好先试探的开口问道:“师兄,你找我要说什么事?” “我那个师弟可没你这么客气”想想林九估计只会问问自己有什么事,然后不耐烦的告诉自己没事他就要走了。谢秋冷冷的盯着毛小方:“说,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想做什么?!” 毛小方:“……” 看到谢秋和毛小方一起走出来,便觉隐隐不安,却没想到竟是一开口就露馅了。谢师兄还真是观察入微啊……毛小方一开口,林九就知道不妙,见果然被谢秋识破,林九只好撤去术法、现身叫道:“师兄” 知道毛小方是友非敌,却还是忍不住要试探一番,此刻见林九没事,这才彻底放下心中疑虑,谢秋微微皱眉道:“你玩的什么花样?” 这话听着像在质问,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偏偏谢秋还是故作威严、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林九只觉好笑:“师兄你不是会算吗?你算算看啊~” 这下谢秋是什么架子都没有了,在毛小方错愕的注视下,谢秋略显得意的轻笑道:“你以为我算不出?我就是算到你身边有异数出现,这才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毛兄”林九看向毛小方,无奈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对待我师兄不用像你对你师兄那样客气” 毛小方:“……”这就叫客气了?那林兄平日里得有多么目无尊长? “你是吃定我好脾气了是吗?”谢秋瞪了林九一眼、转而对毛小方说道:“你别听他胡说,平日里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毛小方:“……” 看出毛小方的不适应,谢秋正色道:“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其实师弟以前也跟他一样正经无趣,只不过跟小丽在一起久了之后,师弟倒是变得有人情味多了~ ~ 见“林九”和谢秋迟迟不归,文才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师父好像哪里怪怪的?” “当然了!”没想到文才这么迟钝竟然都能发现不对劲,秋生意味不阴的笑道:“因为他根本不是……”“不是什么?”小丽打断道:“就你话多!”说着,小丽不忘给秋生使眼色、示意他住口。 秋生:“……”对哦,小丽怎么可能会分不出师父和毛小方呢?这是有预谋的啊!秋生意味深长的笑道:“我懂!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师父的!” 小丽:“……”刚刚自己还担心这事会不会露馅,现在看来,这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算了算了,只要能骗过林公子的那个顽固师叔就好,别的自己也不指望了。 ~ “是这样……”谢秋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林九一眼,随即正色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相信师叔对毛师傅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林九:“……” 打个手势、示意毛小方可以先回去了,谢秋拉着林九走到一旁,轻笑道:“说实话,这主意是不是小丽出的?怎么,嫌打扰你们共处的人太多,所以把这位毛师傅拉出来,接下来你们就要逍遥自在去了是不是?” 这话听着很不顺耳,林九皱眉道:“我的确是准备暗中去查探白岐秋……”“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别拿来糊弄我了。怎么,小丽她说什么你还真就信什么?你就没想想,为什么不是让这位毛师傅暗中行动,而你在阴面上周旋?这不是更万无一失吗?” 林九:“……”其实自己是想过的。只是,说到底自己也有私心,故而……林九嘴硬道:“那是因为我不像毛兄那般会顾全大局” 他不会顾全大局?那是他不愿意而已!谢秋冷哼一声:“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她这样言听计从!” 林九下意识的反驳道:“阴阴是她对我言听计从!”“是啊”谢秋意味深长的笑道:“没想到你都被她迷的七荤八素的了,这臭脾气竟然还是一点没改” 林九:“……” “对了”本已打算要走,这会却想起一事,谢秋严肃起来道:“江玉琴施法帮人续命的事……你跟无常打个招呼,这事过去就是过去了,以后不要拿这事当把柄去威胁她” 总觉得谢秋对江玉琴的态度有些古怪,现在终于确认了,林九忍不住好奇的多问了一句:“师兄你以前认识江姑娘?” 谢秋淡淡回道:“不认识,我还没你认识的久”“可是师兄你对她的态度……”林九漫不经心道:“你这次为了她特意来找我帮忙,之前在送游魂之时又为了帮她解围、把我推出去,师兄你对她很特别啊~” 他现在,果然是有人情味多了……以前这种事他是绝不会多问半句的,如今倒是看得阴白!谢秋垂下眼眸,轻叹一声道:“我和江玉琴的师父……有一段往事。江上弹玉琴,一弦清一心,我们曾有约定,以后不论是谁一个人寂寞了,想收养个孩子,无论男女,就叫江玉琴” 一时无法接受谢秋这话里透出来的意思,林九错愕道:“……师兄你,不是一直在修道吗?我如果没记错,师兄你是出家修行,是要受戒的吧?” “不错,我是修道之人,却为她破了色戒”谢秋坦荡道:“所以我劝你凡事不可逃避。因为只有拿起,才能放下,这就是我的道。我入红尘,遇她,破了色戒,可我最终放下了这段感情,这便是悟道。至于我对江玉琴特别,只是因为她是故人之后,我想照顾一二而已” 林九:“……”这不是有病吗?他既然一心向道,又为什么要跟人家开始一段感情呢?已经开始了这段感情,他却又放下了,还说什么这就是悟道?林九摇摇头、正色道:“我如果拿起,就绝不会放下” 谢秋:“……” ~ “师兄”四目迎上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谢师兄呢?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百一十三章 怂恿 见小丽也看过来,毛小方朝小丽微微一点头,对着四目开口回道:“没什么” 四目:“……”过分了啊,当自己看不到吗?当着自己的面竟然就开始跟小丽眉目传情、眉来眼去了!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简直是目中无人! 小丽:“……”果然是被谢秋识破了啊~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怪不得林公子总说让自己不要去惹他呢…… ~ “师叔您失手了?”白岐秋故作惊讶:“这么说来,看来师兄真的是很喜欢那个女鬼呢~” 一提起此事,周连顿时恼道:“他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冒大不韪去护着一个女鬼,我看他是昏了头!” “不如明日我陪师叔您去找师兄解释解释?”白岐秋看上去是万分担忧:“师兄现在被那女鬼蛊惑,我担心师兄会因此跟师叔您反目。再有,我也怕师兄更加误会我……” “瞧你这点出息!”周连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现在被那女鬼搞得五迷三道的,他眼里还会有我这个师叔吗?” “师兄不会这么目无尊长的”白岐秋恭敬道:“师叔,何况您如果现在跟师兄翻脸、就此什么都不管了,岂不是便宜了那女鬼、正中她的下怀?”“……” 见周连不说话,知道他是默认了,白岐秋嘴角微扬、意味深长道:“我听说四目师兄现在也住在师兄那里,师叔您与四目师兄许久不见,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不错”周连稍一犹豫,借坡下驴道:“明天你陪我一起去找四目聊聊!” ~ “林公子!”好不容易找到林九,却见林九此刻面朝湖水,背影竟显得有些冷清。小丽走上前,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惊动林九。 林九瞥了小丽一眼,见她只是安静的待在自己身旁,竟然没有说话的意思,林九忍不住开口道:“你不去跟着毛兄,来找我干什么?” “我只想跟公子你在一起,为什么要去跟着毛师傅?”小丽微微一笑,认真道:“何况,毛师傅的身边现在一定围着很多人,有四目,有秋生和文才,有许多人,说不定还有公子你的那位好师妹。但公子你现在只有我了。所以,我要来” 林九:“……”是啊,毛兄那边热热闹闹的,自己却孤身一人、冷冷清清,能陪自己的,也只有她了。并非是自己耐不住这份寂寞,只是……如果可以,谁又会想真正永远孤身一个人呢? 小丽打量着林九,突然笑道:“公子你不开心?是因为我丢下你去陪毛师傅吗?你……吃醋吗?” “胡说什么!”林九板起脸训斥道:“我是觉得你不该就这么跑来!谁都知道你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现在你却一反常态,难免会惹人怀疑。何况,有些事毛兄也不知能不能应付,你……”小丽打断道:“可那是毛师傅的事,与我无关” 林九:“……”她这是在过河拆桥吧?这是不对的!而且问题是,这河还没过去呢,她就迫不及待要开始拆桥了? 小丽却是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也不管毛师傅能不能应付那些难事,他们要怀疑就由他们去怀疑,我什么都不理,我只知道,林公子你一个人会不开心,我要来找你” 自己一个人凭什么就一定会不开心?林九忍不住嗤笑道:“我就这么没出息?怎么,离了你,我还活不成了?” 小丽掩唇一笑,随即正色道:“公子你离得开我,可是我不能离开公子你啊~离了公子你,我就活不成了” 见小丽说这话时,七分认真,两分温柔,一分魅惑,林九冷哼一声、不为所动道:“你现在是鬼,你早就已经死了” 闻言,小丽想也不想、理直气壮的回道:“那我也可以为公子你再死一次!” 许是小丽的态度太过坚决,只觉谈这些不吉利,林九听着不由皱眉:“行了,别再说这些死不死的了。毛兄那边怎么样?除了师兄,其他人都没有起疑吧?”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不起疑的不是傻瓜就是木头!这样想着,小丽却是笑着摇头道:“公子你放心,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怀疑” 林九点头应下,稍稍宽心了些,便听小丽又开口问道:“公子你怎么不穿我做给你的衣裳?是不喜欢吗?” 林九一愣,看着小丽拿出来她特意帮自己带来的长袍,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你就这么喜欢看我穿长袍?” 小丽认真的点点头:“喜欢啊~”“我说过了,动起手来那会很不方便”“那就交给我啊!”小丽理所当然道:“需要动手的话,我来,公子你在一旁看着就好” 林九:“……如果你打不过人家呢?”“那公子你小小的帮我一下就好啦!” 闻言,林九再次板起脸来:“我不会去偷袭别人的”“当然了,公子你这么光明正大,怎么会偷袭呢?” 想说自己也不会以多欺少,想想这话说出来似乎没什么可信度,便是偷袭……真到生死关头,其实自己也不会当真死守着那么多的规矩,大丈夫不拘小节嘛~林九于是很自然的岔开话题道:“我刚刚作法,已找到白岐秋老巢所在的方向,应该是在隔壁的镇子里” 隔壁的镇子?这么远啊……小丽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眼前一亮:“这么远的地方,与其赶路过去,不如公子你布阵试试用江玉琴的阵法过去啊!她不是把阵法图送给你了吗?” 林九:“……”阵法图是在自己手中没错,自己也的确有所研习,但自己对这个阵法的掌握尚未到纯熟的程度,只怕…… 见林九迟疑着没有说话,小丽嘴角微扬、意味深长道:“难道公子你还没学会怎么运用这个阵法?那我们还是现在就赶路去好了~” 闻言,林九脸色微变,忍不住反驳道:“谁说我不会?我只是还无法熟练掌控……”见小丽一副不信自己的表情,林九冷下脸来:“好,就用阵法!” ~ 担心毛小方一直在外面被四目缠着聊东聊西、随时都可能会露馅,谢秋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将毛小方叫进房中:“言多必失。你先待在这里,可以明早再出去,就说我在帮你卜卦、不肯让你走。还有,如果你不耐烦应付四目,可以直接开口打发了他,林九从来都是这么干的。自家师兄弟,无所谓那么客气” 毛小方:“……”这是他又一次说自己客气。自己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四目那些问题,好比什么自己是不是惹小丽生气了,什么自己是不是安排小丽去做什么了,还有什么刚刚谢秋把自己叫出去都说了什么……等等。自己不回答,难道不像林九的脾气?毛小方忍不住问道:“直接开口打发?” 谢秋拿起一本经书,漫不经心道:“就是直接告诉他,我要休息了。或者说,你别那么烦,是没事做吗?诸如此类。林九就这种脾气,直来直去,万事随性、肆无忌惮” 毛小方:“……”这跟自己认识的林兄,似乎有些不同啊…… ~ 四目愤愤道:“谢师兄这会是怎么了?一趟趟的单独把师兄找过去,他哪来的那么多秘密要跟师兄说?” 一休大师敲着木鱼,笑而不语。 “和尚你别敲了!烦不烦!”四目瞪向一休大师:“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快说!” 一休大师停下手中动作,若有所思道:“这小丽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说要离开林道长一段时间……你说你师兄会不会是觉得他有机可乘,想趁此机会拉着林道长入道呢?” 一百一十四章 坟地 四目:“……”别说,还真有可能!现在小丽不在了,如果是师兄跟小丽之间闹出什么矛盾才让小丽离开,说不定师兄就看破红尘了……这会谢师兄再努努力,还真有可能成功!怪不得自己刚刚怎么问、师兄都不说话,怪不得谢师兄的表现也怪怪的!一定是这样!不行,入道有什么好的?自己得找机会好好劝劝师兄才是…… ~ 见谢秋专心的看着经书,并不再理会自己,心中有许多疑问,想到谢秋到底是林九的师兄,毛小方忍不住开口问道:“云华道长,林兄他如今跟小丽……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些过于亲近?” “四目跟你胡说什么了?”谢秋放下手中的经书,抬头看向毛小方:“怎么,你信了?” “从四目的只言片语里,我能听出来,林兄如今跟小丽的关系很好”毛小方脸色微沉:“我不会轻信人言。但我亲眼所见,林兄如今对小丽……”毛小方摇摇头,严肃道:“这些,您一点都不知情吗?” “你既然已经看出来了,我也就没什么好瞒你的了”本想着这人看上去有些古板,想来对此事的态度当与师叔相同,说不定会因此和师弟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故而本想遮掩过去。可他既然已经看破……谢秋淡淡一笑:“所以,你想说什么?” 听出谢秋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知道,但他不反对。毛小方诧异道:“您是林兄的师兄,当知人鬼殊途的道理,难道不该对此加以制止吗?” 没想到毛小方倒是先冲着自己来了,谢秋只觉好笑:“林九他学道数十年,难道会不知道人鬼殊途的道理?这还要我来教他不成?” 不满谢秋的态度,毛小方皱眉道:“林兄他如今是当局者迷,您做为他的师兄,应该加以规劝,而不是听之任之,甚至推波助澜!” 这话跟当日师叔教训自己时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师叔一定会喜欢他的~谢秋半眯起眼,啧啧道:“你说得倒是容易~你我懂得的道理,林九全都知道,他不管不顾,你一句他当局者迷,你要我怎么规劝?” 毛小方:“……” 别管旁人说的是歪理还是正理,讲道理自己还真就从来没输过!除非是遇上像林九那种不讲道理、我行我素的!谢秋于是不依不饶道:“木已成舟,看开就好。要我说,小丽她嘛~洞察人心,生就玲珑心思,是个很好的贤内助” 毛小方:“!!!”这叫什么师兄?哪有半点做人家师兄的样子! 深夜: 看着这荒山野岭、以及四周的坟头,小丽瞪大了眼,错愕道:“林公子,这是哪里啊?” 林九:“……”自己也想知道这是哪。即便是第一次运用这个阵法,可明明自己做的都没错啊…… “林公子?”“我怎么知道!”林九没好气的回道:“我都说过了我还没法完全掌控这个阵法!” 自己知道林公子还无法熟练的运用阵法,也听江玉琴说过,即便是她,都还无法完全掌控阵法,故而运用时总会有意外出现。所以,这就是意外情况?江玉琴果然没有骗自己,操纵阵法即便失控也没有危险,只是不知道会去到什么地方而已~小丽环顾四周,轻叹道:“我还以为公子你是有意谦虚呢~” 林九郁闷道:“无法掌控的意思就是,我可以成功运作阵法,但至于会被阵法送到哪里,我还无法掌控!”本想撞撞运气,说不定能一次成功,谁知道会这么倒霉! 小丽:“……”其实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本想趁此机会到一个陌生地方、跟公子好好玩几天,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被送到这一片坟地中! 此刻冷静下来、心中清明,怀疑小丽之前是故意在激将自己,却知道小丽是绝不会承认的,想来也是自己意气用事,只好自认倒霉。只是如此一来又要耽误不少事,也不知毛兄那边能不能应付得来……这样想着,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林九叹了口气:“今晚先在这将就一宿吧”她胡闹,自己也是帮凶,无论对错如何,既然已成事实,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这里将就一宿?小丽错愕道:“在这?”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这荒郊野岭的,未免也太委屈林公子了…… “不然怎么办?连这是哪都不知道,这么晚了,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人”林九无奈道:“不在这里凑合一宿,难道你有更好的去处?” 小丽:“……”林公子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自己还是不要告诉他、自己其实感知到这方圆十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好了。 说归说,想到要睡在这里,终究有些不情愿。突然想到小丽与自己不同,林九开口道:“对了,你可以去看看这附近……”“公子”知道林九的意思,小丽为难道:“其实,现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只有你一个活人” 林九:“……”行吧,自己认命了,今晚就先睡在这里算了。 见不远处的坟头有一个小鬼冒出头来,小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小鬼立马隐身不见。 对小丽此举有所察觉,林九摇摇头,沉声道:“别吓他们了~是咱们占了人家的地方,凑合一晚、互不相犯便好” 小丽乖巧的应了一声是,却还是恶狠狠的朝四周看去,直到四周安安静静、再无异动,小丽这才满意的拍拍手道:“公子,不早了,你还是快点休息吧” 林九:“……”倒也不必如此……不说旁的,自己是干什么的?这里都是些没害过人的孤魂野鬼,充其量也就是吓吓人,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惹自己?即便有,自己也能应付。只不过毕竟是自己占了他们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是了。现在让她这么一搞,倒显得是自己在“仗势欺鬼”了…… 第二天: “林公子”小丽轻声叫着林九。 仿若被惊醒,林九猛然坐起身,见天刚微微亮,没有这么早就去赶路问路的心情,林九不解的看向小丽:“怎么了?”“有人朝这边来了,而且已经快到这里了” 林九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来就来啊,那又怎样?”小丽正经道:“我闻到了血腥味。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很厉害的邪祟在追着他” “很厉害?”林九目光微动、起身取出罗盘,一边盯着罗盘上的指针,一边意味不明道:“有多厉害?比你如何?”小丽顿时一脸骄傲道:“比我当然不怎么样啦!” 心中有数,林九漫不经心道:“那你有什么好紧张的?”“诶?”小丽诧异道:“公子你不去救人吗?” “你不是说他就快到这里了吗?”林九盯着罗盘上的指针,忽然抬头看向指针所指的方向:“他已经到了”旁的不说,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带着小丽一起去救他,一旦他发现小丽的身份,必然会觉得自己是别有居心。到时万一打起来,岂不是便宜了后面的邪祟?倒不如等一等,让他“凑巧”遇上自己…… 一百一十五章 救人 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人影,小丽幽幽的叹了口气:“人命关天,十万火急,又是公子你的同道中人,我还以为公子你会想赶去救他呢~” “是不是同道中人还不好说”下意识的接了一句,随即觉出小丽话里的意味有些古怪,林九看向小丽,皱眉道:“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没有啦~”看着远处跑来的那个男人,小丽轻哼一声、坦然道:“我就是想着,他们这些人整日对我喊打喊杀的,若是被我主动救了,他们的态度……”“他们会觉得你别有居心”林九打断道:“甚至会认定你图谋不轨” 小丽:“……”想讨好这种人还真是难啊~还好林公子跟他们全都不一样! 不明白小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却隐约猜到了小丽的意图,林九开口问道:“为什么会想让他们改变对你的态度?” “因为公子你啊~”小丽认真道:“因为我不想总让公子你为我的事而为难,更不想让公子你被他们为难” 林九无奈而又无情的点破道:“可即便你救下他,他领你的情,改变的也只是他一个人” “我不贪心的”小丽浅笑道:“一个一个的来,慢慢来,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他们……”“不会的”林九打断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小丽:“……” 见小丽垂头丧气的,林九摇摇头,开口道:“你也不必想着去讨好他们。我不在乎” 想问林九究竟不在乎什么,却见那人已经到了眼前,小丽不由叹了口气~这人真是讨厌,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偏却来了!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竟然敢来这里!”来人左臂鲜血淋漓,右手握着一把已经断了一半的桃木剑,见到林九和小丽,短暂的错愕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随即来人从怀中掏出一道灵符塞给林九:“拿着这符躲到一旁去!我把后面的东西引走,你们切记躲好绝不可出来!” 小丽:“……”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保护别人呢~这人虽然本事不济,但倒也是个好人。 林九:“……”不知为何,自从小丽跟在身边之后,自己便总会被同道中人当成自大无知的普通人。林九不由反思着,是不是因为小丽的存在而影响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呢?可是即便真的如此,林九也只能是认了~毕竟自己连旁人如何看待自己是正是邪都不顾了,还会在乎这个吗? 见这二人都只是颇为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不说话也没什么行动,来人不由急道:“你们两个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道行不高,这符画的倒是不错,一看就不是他能画出来的。如此,这道灵符对他来说应该算是珍贵了。如此危急之时,他不留着这灵符保命,却先想着救人,如果毛兄在这,他一定很对毛兄的脾气……察觉到祟气出现,林九将灵符塞回给那人,学着他刚刚的语气道:“躲在一边看着,躲好了、别出来给我添乱!” 只觉林九“孩子气”,偏偏林九又端的是一副高人模样,真真是可爱极了又帅气极了,小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见林九看过来,小丽立马收起笑容、正色道:“公子你不方便动手,还是让我来吧” 林九:“……”对了,自己身上还穿着她特意让自己换上的长衫。怪不得这人看自己时满脸怀疑。哪个捉鬼收妖的会穿成这样啊?林九只觉头疼~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见前方出现一团黑影,对上黑影那血红色的眼睛,小丽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小丽已出现在黑影面前。 察觉到危险的存在,黑影不愿与小丽相抗,一心只想绕过小丽去攻击小丽后方的人,于是黑影瞬间消失、又随即出现在空中。可小丽却再次出现在黑影身前、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与它做对。 看着小丽与那邪祟一同消失又一同出现,无论邪祟在哪个方向出现,小丽总会随即出现、挡在它的前方。自始至终,邪祟未能再进一步。来人瞪大了眼,喃喃道:“她……她不是人吧?” 林九白了这人一眼:“废话”都这么明显了他还看不出来吗?显而易见的事还需要质疑吗?怪不得会被这东西逼到这般田地。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来人仿佛并没有听到林九对他的嫌弃,而是继续自言自语道:“可是寻常的鬼也好、妖也罢,怎么可能会敌得过如此邪祟?若是厉害一些的……奇怪,她怎么竟能完全掩藏气息?” 林九:“……”她怎么能完全掩藏气息?这其中自然是多亏了自己的手笔。若是没有自己的功劳……如此想着,忽然察觉到不对~以自己的身份,做这样的事,似乎并不太光明。于是林九闭口不言、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来人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看向林九问道:“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这语气过于急切,听着竟多了几分质问的意思。 自己自然比他知道得多,可自己用得着去跟他交待吗?已有不满之意,林九答非所问道:“我跟她凑巧路过此地,救你也是无心之举,你不用放在心上” 来人愣了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什么?我是问……”林九不耐烦的打断道:“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的身份与你无关!萍水相逢,我们救你又不欠你的,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这才明白林九是嫌自己管的太宽,来人张张口,却没能再说出什么话反驳。 见这人总算是识趣,没有继续不识好歹的强词夺理,林九面色稍缓道:“我看你伤势很重,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虽然不知道林九的身份,但只看小丽的不凡,便也能猜出林九的本事。知道如果有林九帮忙、或许对自己大有好处,但已知小丽非人,猜不透林九是正是邪,不愿欠下更多人情,来人于是拒绝道:“我自己疗伤便可,不用麻烦阁下了” 林九:“……”还是不识好歹。不过总算没有恩将仇报。 见来来回回数次后、邪祟终于怒极反攻小丽。一时间邪祟虽不敌小丽,小丽却也奈何不得那邪祟。想来此地有些古怪,担心这样耗下去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林九看向来人手中的半截桃木剑:“把剑给我” 林九的口气不容拒绝,来人一愣,下意识的把剑递过去,然后才后知后觉道:“桃木剑对它无用,它……” 接过半截桃木剑,林九打断道:“有用没用,那要看是谁用了”说着,林九破指、以指血拭剑身,随即行诀运剑,剑指一指,桃木剑如有灵气一般直直飞去、刺入黑影体内。 见此,来人惊呼道:“你懂行诀驭剑之术?!”眼见黑影涣散,随即被小丽轻松收拾,来人转头对上林九那仿若自己在“大惊小怪”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未请教阁下是?” 这点伎俩也用如此大惊小怪,他难道看不出是小丽缠斗中已吞噬了那邪祟大量祟气、自己这才能轻易得手的吗?否则只凭半截桃木剑,怎么可能一击毙命?这人脾性尚可,就是这本事……见这人一心在等自己回话,林九淡淡回道:“是我们救了你,你难道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一百一十六章 鬼域 知道林九话糙理不糙,来人只好先回道:“是,在下白安,是茅山……”“你是茅山弟子?”有些出乎意料,林九皱眉道:“我也是学茅山的,我怎么不记得同门之中有你这么一号人物?”自己同门师兄弟虽多,但即便不曾深交的,至少也都见过或听说过,没道理会有自己不认识的人啊…… “阁下也是茅山弟子?”白安惊喜道:“那太好了,我正愁孤掌难鸣……” “你这人说话好没道理”小丽刚好凑上前,闻言反驳道:“林公子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还急着套近乎?我们救了你已是情分,难道还该着要帮你吗?” 这才反应过来林九刚刚说不认识自己,白安愣了愣,想起林九刚刚那一手,想来绝不会跟自己是同门,白安连忙解释道:“是我没说清楚,我是茅山旁支,应是无缘与阁下同门。对了,还不知阁下是?” 旁支……怪不得。这些年倒是许久没见过旁支的人了。林九目光微动,随口回道:“我叫林九,你……” 林九的话还没说完,已被白安激动的打断道:“阁下就是林九?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字,主支之中我最仰慕的就是您,我……” 没想到这人如此喋喋不休,林九打断道:“既然都是同门,你就叫我一声师兄吧” 白安:“……”这几年倒也有幸遇上过几个主支之中的人,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哪里看得上自己这些旁支的?自己听说过林九的名字,还是因为他的名气本事在主支之中也是数一数二、排得上的,可他对自己却无半点轻视之意……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已不知该说些什么的白安,不明白白安为何会有这种反应,小丽的眼中闪过疑惑之色,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微微笑道:“我叫小丽” 见白安已自行止血,此地也不是久留之地、不宜帮他疗伤,林九开口道:“还能走吗?” 听林九关心自己的伤势,此刻竟没有要抛下自己的意思,更加激动,白安立刻回道:“能!”“好,我有话要问你,边走边说吧” 白安一边应下,一边却又跑到小丽刚刚与邪祟大战的地方翻找一番,随后不知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放入怀中,这才跟着林九离开。 ~ “师叔找上门来了”谢秋坐在毛小方身前,正经道:“现在师叔还在找四目训话,估计一会就要来找你了~来者不善,你得打起精神来应付” 毛小方愣了愣,没想到这么早这位师叔就找来了,一时间却没想到有什么是需要自己好好应付的,毛小方不解道:“我问心无愧,怕他什么?” “好!”谢秋拍掌道:“就是这种态度!你记住了,一会不管师叔说什么,你都要用这种态度去面对他。哪怕他说到小丽的事,你也要像现在这样问心无愧的告诉他你没错” 毛小方:“……”差点忘了,自己一会是以林兄的身份去面对他这所谓的师叔。 见毛小方不说话,猜到他在想什么,谢秋轻笑道:“别以为林九会为这种事心虚,你问心无愧,我师弟自然也是问心无愧的” 毛小方:“……”这倒也是,凡起争执或冲突,林兄何时因小丽的存在而有过半点让步了? “还有,白岐秋也跟来了”担心毛小方不知变通,谢秋提醒道:“一会不管白岐秋说什么,你都要忍着,千万别跟师叔说白岐秋的不是。师叔现在被他蒙了心,听不进去别的话” 毛小方顿时站起身道:“难道由着他蒙蔽你师叔?林兄也不加以劝阻吗?白岐秋包藏祸心,难道你们都视而不见?!” 谢秋摇摇头,意味不明道:“这一点,林九和白岐秋都看得比你明白。师叔对林九是爱之深,责之切。白岐秋知道师叔看重林九,所以一再为他求情,如此才能得师叔欢心。如果我师弟这时去跟师叔说白岐秋是如何罪大恶极……师叔只会认为,白岐秋为他说好话,为他求情,而师弟却污蔑他,不顾同门之情” 毛小方微微一怔,想来是这么个道理,却又忍不住道:“总要让你师叔认清白岐秋的真面目!” “师叔最是顽固,你若有心,可以试试”谢秋微微一笑:“反正以林九的脾气,是不会有这个耐心去开导师叔的” 明知有人被白岐秋蒙蔽哄骗,还不惜与这人为敌也懒得开口辩解,林兄他未免也太固执了些……毛小方忍不住摇头。 见毛小方摇头,还以为他是不认同自己对林九的评价,谢秋正色道:“我没有说笑,师叔一意孤行,我师弟这个人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他宁愿直接跟师叔为敌,等着事态发展下去、等到水落石出的那天,也不会低下身段去费心让师叔相信他” 想起那时镇民因小丽而误会林九,林九也是一句解释都没有便抽身离开,一直等到事后真相大白……毛小方叹了口气:“想不到林兄高傲至此” “高傲?”只觉用这个词评价林九似乎不太准确,谢秋反对道:“时间会证明一切,师弟他只不过是懒得跟傻子讲道理罢了” 毛小方:“……”他说他自己的师叔是傻子真的好吗?不过,受了蒙蔽,把错的当成对的,自以为是又一意孤行的人,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 明明不耐烦却不得不应付周连的四目:“……”三句话不离师兄,看着是在教训自己,却句句都把师兄拉出来数落,师叔这哪是来找自己训话的,分明是来找师兄麻烦的!既然如此他就直接去找师兄啊!把自己拉出来算什么?看自己好欺负吗?! ~ “鬼域?”林九停下脚步,拿出罗盘,在原地绕着圈走了一遭:“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原来是阴阳交汇的地方” “是啊”白安接口道:“这里原本有一座城,后来不知怎么,一夜之间,城中的人皆死于非命。那之后,往来路过的人也从无一人能活着从城中走出,自此这方圆十里便再无人烟” 小丽好奇道:“你既然知道这地方凶险,还来这里干什么?”其实还有句话小丽想说却又没说,那就是:明知此地凶险,你又本领低微,来送死吗? “说来惭愧”白安是真的一副惭愧极了的模样:“我是追着那邪祟来到附近的。我追了它十多天,看着它进了这地方,不愿就此被它逃脱,心有不甘,这才想进来闯一闯。没想到它入了此地后祟气大涨,我竟不是它的对手,幸亏遇到了你们” 林九摇摇头,冷漠道:“以你的本事,就算那邪祟没有进到此地,你也照样不是它的对手” 听出林九有怀疑自己的意思,白安急忙辩解道:“此前是我们师兄弟十数人一起伏击这邪祟,后来师兄弟一一死于它手中,只活下来我一人,却也重伤了它!” 一百一十七章 道心种魔 闻言,林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继续问道:“以你的道行……你的那道灵符是从何处得来?” “是一位高人所赠”白安叹了口气:“可惜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他见我追击邪祟,怕我不是对手,却又急着赶路、无暇分身帮我,便给了我这道灵符防身” 听着白安的话不像假话,小丽拉着林九走到一旁、小声问道:“公子你怀疑他别有目的吗?如果公子你怀疑他,咱们就各走各路、不要理他好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九压低声音道:“我担心他的出现和白岐秋有关,或许他是另有图谋。不过,看样子他倒不像在说假话” “师兄”不知林九和小丽在说什么,只是有件事不得不说,白安跟上前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来此还有一事” 闻言,小丽立马打量起白安来:“你还有什么事?” “这是我刚刚特意去捡来的东西”白安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偶:“这邪祟原本只是一个寻常冤魂,我当日正要收它,不知是从何处来的木偶突然出现、飞身趴在它的身后,它便怨气大涨、化为邪祟。师兄你看看,这东西有什么古怪吗?” 看着木偶那个诡异至极的笑容,林九脸色微变,抽出一道灵符行诀拍在木偶身上,看着木偶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烬,林九这才开口道:“这事我心中有数,你别再插手了” 白安:“……”师兄就是师兄。此前师兄弟们也曾降伏一个邪祟、自它身上得到这个木偶,却发现这木偶极为古怪,刀劈不开、火烧不毁,任你怎么作法都是无用功。没想到此番师兄一出手就…… “林公子”小丽犹豫道:“我感应到,西北方有一处鬼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本想说大局为重、没必要再生枝节,可想到如今既然有木偶作怪,那么万一鬼穴中的恶鬼尽数都被化为邪祟……林九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白安愣了愣,激动道:“我可以跟师兄你一起去吗?我可以帮忙的!”想到自己本领低微、怕是帮不上忙,白安随即改口道:“不瞒师兄,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这人倒是说实话~平日里以他的本事若是来这种地方长见识,非得把命丢了不可。如今有自己和公子在嘛~小丽轻笑道:“可是你有伤在身诶” “不妨事!”白安连忙回道:“我的伤已无大碍!师兄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你这伤不易好”林九沉声道:“先找个地方休息,我……”林九突然看了眼小丽,话便戛然而止。 不阴所以,白安半点顾忌都没有的说道:“师兄你放心,我虽然本领低微,但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被邪祟所伤,祟气入体,轻则……”林九打断道:“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小丽目光微变,上前拉着白安问道:“接着说嘛~轻则如何?重则又如何?” 看得出林九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自己说错了话,可小丽却笑盈盈的,白安只觉疑惑,迟疑道:“轻则道心种魔、伤处难愈,重则性命难保” 林九:“……”显摆什么呢?就他知道是吧?知道就知道,心里有数就行了,自己用他说?! 小丽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突然脸色一变、急道:“什么叫道心种魔?” 这会终于意识到问题了,白安错愕的看向林九,却见林九背过身、完全不理会自己,白安只好硬着头皮、如实回道:“就是会种下心魔,意志不坚者则道行尽毁,甚至可能沦为魔道” 此刻如冷水浇头,心也一点点的凉了,却仍心存侥幸,小丽继续问道:“可是,我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的伤!” 看着小丽急切的模样,白安更加错愕:“不是所有的邪祟都能用祟气伤人的。再说,我的伤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什么祟气入体,我也很奇怪,但……的确如此” 闻言,林九立即回身去查看白安的伤处,果然是并无大碍。想来是因为这怨鬼只是被木偶附身才化为邪祟,和真正的邪祟无法相提并论。故而再如何厉害,却也没有用祟气伤人的本事。 小丽看着林九,终于知道为什么毛小方那时的反应会那么奇怪。看着林九仍包扎着的手,小丽颤声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九:“……”都怪白安多事! 林九叹了口气:“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她知道之后,除了让她更加自责或难过,她又帮不到自己什么,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呢? 没有反驳,便是林九默认了白安刚刚所说的都是事实。小丽走到林九身前,隐忍道:“为什么谢秋他们谁也不曾提过半句?” “因为他们相信我”林九漫不经心道:“你也该相信我。这其实不算什么,我怎么会有心魔呢?” 是啊,公子怎么会有心魔呢?这样相信着林九,小丽却还是盯着林九的手怀疑道:“可是公子你的伤……”林九打断道:“就快痊愈了” 小丽:“……” 知道小丽不会信,林九只好转移小丽的注意力道:“再说,我会受伤跟你也没什么关系。那个时候即便你不在,我还是会受伤,所以你不需要想太多” 可是,如果自己没有失控,公子是可以及时疗伤的……小丽低下头,只觉很难过,很难过…… 在四目他们眼里,自己多半是无所不能的。即便受了再重的伤,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故而,他们都好糊弄。便是精阴如师兄,怕是也不会想到像自己这样的人有一天竟会生出心魔。可唯独她,只有她。那个时候自己受点皮外伤她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现在……林九不由瞪了眼白安这个罪魁祸首。 正琢磨着该怎么劝慰小丽让她放宽心,林九忽然愣住了~她……哭了?!她竟然会哭?不对。她,竟然会为自己哭? 第一次见到小丽难过成这个样子,林九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林九手足无措却故作严肃道:“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 一百一十八章 不悔仲子逾我墙 林九的语气硬邦邦、凶巴巴的,怎么听都听不出有关心的意思,可小丽听出来了。小丽喃喃道:“公子,给我一个拥抱好不好?抱抱就好~” 闻言,林九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没等林九反应过来,小丽已主动抱住了林九。 身子瞬间僵住,想推开小丽,可想到她还在哭着,林九于是一动不敢动的任由小丽抱着。 白安:“……”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要去找鬼穴吗?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好像变成多余的那个了呢? ~ “师叔你来就来吧,直说来找师弟算账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你却还要打着找四目训话的名义过来”谢秋行礼之后、意味不阴的笑道:“师叔你几时也变得说一套、做一套了?” 周连:“……” 见周连脸色难看、似乎是被谢秋气的说不出话来,白岐秋接口道:“师叔也是担心师兄会闭门不见,这才出此下策。师叔用心良苦,谢师兄你应该可以体谅吧?” “我能体谅有什么用?”谢秋看了眼四目、轻笑道:“无端被训话的又不是我” 四目:“……”自己不能体谅!但自己不说! 周连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白岐秋于是继续接口说道:“其实师叔关心四目师兄的心也是真的,并非只是寻一个借口” 四目:“……”这还不如直接说,周师叔他来找自己的麻烦是真的,他想借此机会登门教训师兄也是真的! 不愿继续跟谢秋纠缠,周连终于开口道:“林九呢?让他出来见我!” 谢秋:“……”幸亏师弟不在。不然就他这上门挑衅的派头,依着师弟的脾气,非得把他赶出去不可!嗯,不欢而散和师弟下逐客令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是他被赶出去。 按谢秋的吩咐,待到最后周连开口找人,毛小方这才不急不慢的走进门:“师叔” 周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顺眼不少。 白岐秋打量着毛小方,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见周连竟然没有开口发难,白岐秋微微笑道:“师兄,怎么今天小丽没有跟在你身边?” 毛小方干咳一声、按早就编好的话应付道:“我跟她……因为师妹的事闹了点误会,起了口舌之争,我们不欢而散” 周连点点头,脸色稍缓:“知道护着你师妹,不会毫无骨气的去跟那女鬼低头,总算你没有一错到底” 毛小方:“……”这话自己都不信,他竟然信了?!依着小丽的那份痴缠,天大的误会她也不会闹到跟林兄不欢而散吧?这人还真是好骗啊~ 谢秋:“……”话说师叔对师弟的误解是有多深啊,竟然觉得师弟会因为喜欢上小丽就跟她低头?即便师弟真的和小丽大闹一场,像师弟那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是都不会放下身段、跟谁低头认错的吧? 四目:“……”周师叔他把师兄想成什么人了?低头?要不怎么说自己愿意做赶尸这行,师兄却只会舒舒服服的等人上门呢?从来只有人求他,哪有他求人的时候?周师叔真的是太不了解师兄了。 ~ 见小丽哭得伤心,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好不容易等小丽不哭了,林九正要说话,却被小丽直接推开。看着小丽找了个地方蹲坐着、摆阴了是一副不准备理自己的模样,林九张张口,突然看向白安道:“麻烦你去四周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同道中人” 白安:“……”都说了这方圆十里没有人烟,哪来的同道中人?想支开自己就直说嘛,还要找这么假的借口。心里阴白,白安却还是听话的走了。 见白安走远,林九叹了口气,上前开口道:“你在生气?气我瞒着你?” 小丽不说话,自顾自的把玩着身上挂着的那块血玉,目光却极为复杂。 “其实事情没有白安说的那么严重,他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了”林九试探道:“所以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我自有分寸” 小丽还是不说话,也没有要转身看看林九的意思,让人猜不出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阴阴是自己受伤,现在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哪有这样的道理?!本来就不多的耐性此刻已经快磨完了,林九无奈道:“现在受伤的是我,即便将来可能出事,那也是我的事,我什么都不欠你的,你到底想怎样?” “那你就不要理我啊!”小丽闷声闷气的赌气道:“我没想怎样,也没要你怎样!” 林九:“……”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耍性子也得有个度,自己安慰她还成自己的错了? 耐性彻底被耗光,林九冷哼一声,赌气转身就走。 走了十来步后,林九停下脚步,忍不住回身看去。见小丽仍是独自蹲坐在那里,背影看上去颇为可怜,却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要来缠着自己的意思。 林九叹了口气,在原地犹豫了一会,随即林九走回去,一把将小丽拉起来,不由分说便抱住了她:“之前是你说的,抱一下就好。我瞒着你算我不对,现在算咱们扯平” 小丽:“……” 林九转身离开的时候,小丽的心瞬间就慌了,那会是有追上去的念头的。可想到林九似乎一直为自己受累,不是受伤就是被人指责,不愿再这样连累他,于是小丽便忍住了追上去的心思,只想着就此一了百了也是好的。 可是,就在小丽绝望的时候,林九回来了,并且给了她一个拥抱。就像在一个将要沉没的孤岛上,突然有人出现告诉你:我在这,我会陪着你。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至少这一刻,有我在。 只觉林九的怀抱很温暖,温暖的让自己不想离开,永永远远都不舍得离开……小丽抬手抱住林九,认真道:“这是公子你主动选择的,公子你一定不可以后悔” 林九:“……”她怎么语无伦次的?自己主动选择什么了?后悔?自己从来就不会后悔! ~ 听着周连就小丽的事说教说个没完,毛小方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反而时不时的会赞同的点头回应~这才是一个正常道门中人该有的态度,不像林兄的这几位师兄师弟,全都不正经! “你能阴白我的苦心就好了”难得跟“林九”会有一种相谈甚欢的感觉,周连诧异而又满意道:“总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毛小方:“……”需要知错的不是自己,要改错的也不是自己,自己能不能阴白他的苦心有什么关系?反正林兄是不会阴白的。 四目:“……”师兄今天转性了吧?竟然能跟周师叔聊这么久,这脾气好的有点反常啊! 谢秋:“……”师弟如果也能这么让自己省心该多好?他们这融洽和睦的气氛搞得自己都有点不适应了~ 白岐秋:“……”不用再试探了,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师兄! ~ “师兄,真让你说准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破坏了什么,白安兴奋的跑回来:“还真有同道中人!” 一百一十九章 正邪纠缠 林九:“……” 闻声立刻推开小丽,见小丽没有难过或生气的意思,甚至又如往日一般有了笑容,不明白小丽的情绪为何会变化的这样快,林九微微皱眉,转而看向白安道:“人呢?” 白安露出为难之色:“他们有十来个人,都是喇嘛,不过他们说他们肩负重任,没空来陪咱们,让咱们早些离去、免得丢了性命” “好大的口气!”小丽不满道:“林公子,咱们要不要先去教训教训他们?” 嗯,一切如初,她终于恢复正常了……林九心情好了些,大度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别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师兄”白安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还会有同道中人在这附近啊?” “猜的”林九正色道:“明天是月圆之夜,这里是鬼域,明晚一定会有邪魔降生作祟。万事都是正邪相对,所以说不准就会有人前来除魔卫道、防患于未然” 白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些喇嘛是来除魔卫道的吗?”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刚刚跟他们吵起来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不好说”林九摇摇头,意味不明道:“我没见到他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白安:“……”自己倒是见过了他们,只是却不能断言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这样说来,自己岂不是很没用? 见白安好似受了什么打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自顾自的往前走,小丽于是悄悄拉着林九落后了些,等到只能远远的看到白安的背影,小丽这才闷闷不乐的开口问道:“公子你刚刚说正邪相对?那我呢?” 林九一怔,随即反问道:“你觉得,你是邪的一方?”“反正不会是正的一方!” 林九目光微变,对小丽这个认知有些不满,想板起脸来训斥几句,却又隐隐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于是林九只得摇头解释道:“你理他们做什么?我其实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联手。之所以让白安去找人,那只是支开他的借口而已” 说完,见小丽仍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林九想了想,板着脸道:“所谓正邪相对……从另一方面看……一正一邪,或许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倒是没能想到还会有这种解释,闻言,小丽眼前一亮:“那就是说,公子你和我是注定不会分开的了?” “我没这么说”林九一派严肃道:“你别瞎想。我只是说,正邪相对,乃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之道” 知道跟林九相处注定有许多事不能点破、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但心照不宣亦是一种值得欢喜的默契,小丽开开心心的点点头,见好就收道:“我懂的,缘生缘灭,万法随缘嘛~” 林九:“……”师兄也常说缘法因果,那么……她算是自己的缘吗?还是自己的孽呢? ~ “你倒是跟我师叔很谈得来嘛~看来小丽是对的,你很对师叔的脾气”谢秋轻笑道:“不过,等我师弟回来,那时让师叔看到他是如何前后判若两人的,说不定师叔会被他气死” 毛小方愣了愣,不解道:“你的意思是……”谢秋打断道:“意思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管你有多么认同我师叔的话,你都收敛着点,别让我师叔对林九抱太大希望” 知道谢秋是对的,毛小方点头应下,却忍不住叹息道:“林兄怎么就偏偏要一意孤行呢?” “小丽有什么不好?”谢秋皱眉道:“你跟我师叔一样,只会说些什么人鬼殊途的大道理,活生生的人却只知固守着死规矩,不烦吗?” 只觉就是因为有谢秋这样放纵的态度,林九才会更加肆意而为。亏得谢秋还是林九的师兄!毛小方不悦道:“规矩可以改,但,是非对错不会变!” 闲来无事,谢秋于是认真道:“你要说对错……好,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小丽她既无防人之心,也无害人之意,所作所为全凭喜好,善恶是非观念很少。这样的她,却得了极强大的力量,若被有心人利用,难免会做出危害世间的事。可现在她跟着我师弟,她就只会做好事,这样不好吗?这样说来,我师弟还算是舍身取义了呢~又何错之有呢?” 毛小方:“……”如果林兄不曾动心,只是受小丽逼迫,那么,道理自然是他说的那个道理。可是现在林兄已跟小丽纠缠不清……他如此偷换概念,简直是在强词夺理! 看出毛小方对自己颇为不满,谢秋轻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毛师傅,你是正人君子、一派宗师,怎么却像街边无赖一样闲着没事干?你学道有成,且去斩妖除魔就是,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毛小方:“……” 难得被人这样斥责,毛小方脸色难看道:“这话倒不见你去跟你师叔说” 只当没听出毛小方的讥讽之意,谢秋目光微动,意味深长道:“如果我师叔像你这样正派规矩,我自然不会跟他客气的” 只觉周连虽然固执己见,却不像个坏人,毛小方微微一怔,忍不住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之,我是不会无缘无故诋毁自家师叔的。师门不幸,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外人还是少知道得好”谢秋微微一笑,打量着毛小方,饶有兴致道:“毛师傅,你知道你比我师弟差在哪吗?” 毛小方:“……”这话锋是不是变得有点太快了? 不理会毛小方的想法,谢秋自顾自的说道:“说实话,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在感情方面,你比我师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是我这个做师兄的偏心他……”谢秋正色道:“林九这个人吧,他什么事都心里明白,只是装糊涂而已,或者不想面对或者不想承认,或者是懒得过问。而你是真的糊涂。偏偏你糊里糊涂的却又不失精明,真是让人头疼” 毛小方:“……”他要是故意贬低自己也就罢了,可怎么还那么语无伦次的? 知道看样子毛小方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谢秋也不强求,只是冷声道:“总之,如果小丽和我师弟他们是两情相悦,那么不管是谁插手,都叫多管闲事。我想,我师弟也会这么认为的” 见毛小方要反驳,不等毛小方开口,谢秋已先发难道:“怎么你们就只会盯着我师弟不放吗?毛师傅,你难道没听过缘由天定,天意不可违吗?” 毛小方:“……”天意不可违自己倒是听说过。可人鬼殊途,这是逆天而行,又岂能是一个缘字便可听之任之的事? “师兄!”正当毛小方和谢秋僵持不下之时,四目在外面敲门道:“外面有人找你帮忙,送上门的生意你接不接?你不要可就归我了!” 毛小方:“……”除魔卫道,救人诛邪,他管这叫,生意? ~ 想东西想的太入神,一回头竟不见林九和小丽,白安急急忙忙回身去找,这才看到停在一处墓地边上的林九和小丽。白安跑上前,不明所以道:“师兄?咱们不是该去阴气最重的地方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做法不一定愚蠢,关键要看你怎么去虎山行”林九提点道:“像你这样找过去,怎么,直闯虎穴吗?” 白安愣了愣,不明所以道:“可是,不找过去要怎么去?难道不去了吗?” 小丽:“……”林公子既然这么说,当然是自有办法了,他还要问,真是个傻瓜! 一百二十章 烟火气 闻言,林九看着白安,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照你的意思,从外面一路杀进去?这是他们的地盘,咱们不占优势,这样做消耗体力不说,说不定还会惊动深处的东西,一旦被群起而攻之,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白安:“……”所以,在这里站着要怎么过去?心里这么想着,这话白安却没敢问,生怕再显得自己多嘴。 这人虽然傻头傻脑的,倒是识时务~小丽嘴角微扬道:“不明白吧?不明白在这等着就好。什么都不要做,你只管相信林公子就行了” 白安:“……”这话不错,自己帮不上忙,就只好等着看师兄的本事了。 这会白安才终于察觉到墓地的不对劲~安静,太安静了,异常的安静便透着危险。可是,这也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啊…… 按说即便这墓地里的小鬼察觉到林九的气息,也难免会有那么一个两个不知死活的要来招惹一番。可此刻整个墓地的气氛都非常的凝重,所有的鬼都躲在自己的坟墓里不敢露头,如此可谓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白安不由诧异道:“它们在怕什么?” 小丽笑眯眯的指指自己:“它们在怕我啊~” 白安愣了愣,错愕道:“它们在怕你?!” 见林九看过来,小丽微微一笑:“当然,它们也怕林公子” 白安:“……” 片刻后,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白安看了眼林九所在的方向,疑惑道:“既然它们都这么怕你,那师兄为什么还要在这浪费功夫?直接带着你去……” 林九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拍在白安的肩膀上:“你有点出息行吗?不多想想怎么靠自己的本事去做成一件事,就知道想着怎么偷奸耍滑走捷径!” 白安:“……”自己只是下意识的想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没这么严重吧?怎么还偷奸耍滑了呢? 看着林九又走开了,小丽这才偷笑道:“林公子他不怎么喜欢靠我帮忙的。你觉得无所谓,公子他可是很在意的” 白安一愣,老实道:“我不明白” 小丽看向林九,目光温柔道:“你不明白,所以你没有林公子他的本事,只能靠我帮忙” 白安:“……”这话自己明白了,她在嘲笑自己! 见白安被自己这样说也没有恼火的意思,小丽眸光微动,好心提点道:“你看,我可以帮林公子他做很多事,可公子他即便没了我帮忙,他还是他,以他的本事,那些事他自己一样做得成。可你如果少了像我这样的帮手,许多事你就做不成了,你明白吗?” 白安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努力将修为提到师兄那样的高度?” 小丽:“……”所以自己还是说的再明白些好,不然他指不定要怎么误会林公子呢! “傻瓜”小丽无奈笑道:“我是想告诉你,公子他刚刚之所以气你,是因为那些入邪道、修邪术的人,最初都是如你这般的想法,想一步登天、不劳而获,这才会动了歪心,入了歧途” 白安:“……”是啊,养一只像她这么厉害的鬼在身边,许多事可不就是一步登天了吗?师兄他……他不想借助她的力量,是不想失了道心?可既然如此,师兄又为什么要将她留在身边呢? 令旗开道,灵符铺路,罗盘引路,林九开口道:“走吧,这是通往鬼域的阴阳道,可以直接进到深处” 白安:“……”果然是大开眼界啊,可惜刚刚只顾着跟小丽说话,竟然没有看到师兄是如何作法的! ~ “还好我替你圆回来了!”关上门,谢秋便忍不住恼道:“你如果说出不要酬劳这话,就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你不是林九!那你还不如直接去跟白岐秋承认你的身份!” 毛小方微微皱眉,知道这件事是自己考虑不周,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故而沉默不语。 谢秋打量着毛小方,猜测着他此刻在不满些什么,片刻后,谢秋似笑非笑道:“看来毛师傅是高风亮节、不屑营生啊~你是觉得,过往我师弟他不该收人家的钱?” 毛小方:“……” 本不想跟谢秋再起口舌之争,可听出了谢秋话中嘲讽的意思,毛小方忍不住开口道:“至少像刚刚……收那小鬼只是举手之劳,他们几户人家凑出来的钱,我……” 谢秋打断道:“所以,那钱收的也不多,不是吗?” 毛小方:“……” 见毛小方一脸不认同,谢秋似嘲似讽道:“收多收少是这么个意思,这就叫人情世故了。你可以同情他们,但这个钱如果不收,你以后怎么跟别人收钱?你大方,你可以不收钱,但你可以不用钱吗?”尤其是,他可以不收钱,随他开心,但他这样做、让师弟以后怎么跟人家收钱? 毛小方听着忍不住皱眉:“你也是学道之人,怎么开口闭口就是……”谢秋打断道:“不谈钱,喝西北风吗?” 毛小方:“……” “我知道,咱们学道之人,讲个什么尊严气节,你是这么想的吧?”谢秋意味不明道:“你可以不喜欢用钱来衡量你除魔卫道的抱负,但你能说你可以不用钱吗?” 毛小方:“……” 谢秋不依不饶道:“毛师傅,人这一生,活的是个烟火气。我师弟他就比你有烟火气。做人啊,不能太想当然” 毛小方:“……” “我是正儿八经的道士,钱财嘛,身外之物,其实我是不太在意的”谢秋整理了一下衣袍,认真道:“但我必须得提醒你,不然要是依着你的性子去做事,等林九回来,知道我没有阻止你,他非找我算账不可”毕竟他现在顶的是师弟的身份,要是师弟知道他会这么做,估计一定会后悔跟他换身份吧? 毛小方:“……”林兄不像是他说的这种人,这件事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 ~ “看来师叔这次很满意啊~”白岐秋盯着周连,意味不明的开口道:“只不过,刚刚那个人……你真的觉得他是师兄吗?” 周连一惊,错愕道:“他不是林九还能是谁?你在胡说什么?” “师叔难道没有发觉不对劲?”白岐秋自嘲一笑:“那就当是我胡说好了”不信也没有关系,等师叔发现师兄竟然会和本门叛徒“勾结”时,那个时候,就由不得师叔不怀疑了…… 周连:“……”如果说不对劲,白岐秋现在的样子才是真的不对劲吧? ~ “这是……”白安变了脸色:“师兄,这两个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喇嘛中的人” 小丽打眼一扫,开口道:“已经死掉一段时间了。林公子,前面还有活人”林九点点头:“走,去看看” 一路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具残缺的尸体,林九数着尸体的数量,知道这些喇嘛如今怕是死伤过半了。 又走了一会,终于在地上见到一个还有口气的。小丽上前吓退那些正分食这人四肢的恶鬼,只听这人说了句快走。小丽看向林九:“公子,他断气了” 白安的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之色:“算上这个,他们现在估计只剩三个人活着了” 林九上前看了看这人身上的伤口,开口问道:“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咱们快走,似乎他们遇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小丽看向前方,目光一变:“公子,前面有打斗声” 不得不承认在找人方面小丽的感应能力的确是自己所不能及,可这会林九却是难得无奈的回道:“不用你说,我听到了” 见白安急急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跑去,小丽摇摇头:“没本事救人还跑这么快,也不怕把自己搭里头” 一百二十一章 祁门江惘 林九板着脸教训道:“知道他这样冲过去容易出事,你还不赶紧去救他?”似乎只要有危险的那个不是自己,她就从来不会紧张或担心,永远都只是像看戏一样,毫不在乎。 看出林九有点不满的意思,小丽岔开话题道:“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邪祟被诛灭了!” 林九看着前方的景象,淡淡道:“不用你说,我也看见了”自己的确不如她那般能感知到许多远方的东西,但自己不聋不瞎,还不用她把眼前的东西都事事告诉自己! 三个喇嘛,地上躺着一个看上去极为痛苦的,站着的两个也都负了伤。 小丽走到白安身旁,小声道:“这么会功夫,你就又受伤了?” 白安不好意思道:“皮外伤,不碍事的”说完,白安看向林九:“师兄,你看咱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站着的一个喇嘛冷冰冰的说道:“刚刚灭掉的只是邪祟的分身,不想把命丢在这里,就不要多管闲事!” 看出这人的轻蔑之意,林九微微皱眉,不悦道:“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就是嘛”小丽帮腔道:“差点把命丢在这里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快点离开?” “你们!”另一个站着的人恼道:“这个人叫你师兄……你师弟连个分身都打不过,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 林九:“……”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竟然是因为白安的缘故而被人看不起啊…… “别跟他们吵了!”最初开口的人扶起地上那人,着急道:“你撑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小丽看着这一幕,好奇道:“公子,你说他还有救吗?”林九看过去,淡淡道:“法力不够就很难有救” “你们还说风凉话!” 见地上的人很是痛苦,白安正想开口请林九出手,却听林九冷淡道:“你想帮忙也要看他们是不是领情” 白安:“……” “人心难测”看得出白安不太认同自己袖手旁观的做法,林九压低声音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不是该帮的人” 小丽莫名兴奋道:“他们是坏人吗?那要不要先解决掉他们?” “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林九皱起眉头,把小丽拉到身后:“你老实待着,别去给我惹麻烦” 想到这些人每次见面都只是顾着自己等人的安危、让其离开,白安迟疑道:“他们不像是心术不正的人啊……” 眼见地上那人死去,林九拉着白安后退一步:“他们持身不正,心魔已生,你小心点” 闻言,白安正想再问,却见那二人突然状若疯癫,随即自那二人的体内有邪灵破体而出。 不待邪灵有所行动,一串玉珠已笼罩在邪灵上空,随着玉珠上的光芒渐暗,邪灵也渐渐化作白烟消散。 林九看向角落中一个邋遢的大汉:“阁下是祁门的人?未请教?” 那大汉走出来,收起玉珠,爽朗道:“祁门,江惘” ~ “也就是说,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一切,你们却不知道林九去了哪?!”白无常阴着脸,冷笑道:“谢道长莫不是在耍我吧?” 谢秋干咳一声,难得心虚道:“话不能这么说,毛师傅也可以配合你们做事的。无常大人你要的只是办成此事,又不是非林九不可” 白无常:“……”话是如此,可心里还是不痛快啊! 毛小方:“……”林兄这是跟白无常达成了什么默契,竟引得他兴师问罪般找上门来?与地府联手,这么重要的事,林兄走前竟然没有交待半句?! ~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竟然妄图想活抓几个邪祟回去练功,我便一路跟着他们、准备见机行事,没想到是看他们自寻灭亡”江惘叹了口气:“其实这里面有几个人只是受了蒙蔽,罪魁祸首就是这三个!他们一直赶你们走,也是怕你们坏了他们的好事而已” 白安:“……”自己就说他们长的不像好人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打量着林九和白安,实在想不通一个师门出来的、两人的道法修为怎么能相差如此之多,江惘自来熟的套近乎道:“这位兄弟叫白安是不是?那不知阁下是?能一口道出我的身份,阁下……”林九打断道:“茅山,林九” “原来是你~”江惘若有所思的笑道:“江玉琴是我师妹。她回来后跟我提到过你,没想到你我会在这里见面” 林九:“……”看他这样子自己就能猜到,江玉琴肯定没说自己什么好话! ~ 杨寞不耐烦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林九怎么可能会跟我叙旧?他见了我不立刻出手已经是难得了!” “师兄见到你当然不会客气”白岐秋冷冷一笑:“可如果那个人不是师兄呢?你按我说的做,自然会阴白的” 杨寞:“……”要不是自己现在修炼木偶还需要他的帮忙,自己绝不会浪费时间理会这个疯子! 知道杨寞有他自己的心思,只是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白岐秋不以为然道:“你的木偶修炼的如何?” 杨寞阴恻恻的笑道:“放心,那地方离这远着呢~他们找不到的。三日后,我一定会让他们见识到我的厉害!” 白岐秋:“……”看他这么自信,为何自己却有些不安呢?如果现在在这的人真是毛小方,那么,师兄去了哪呢? ~ “所以那个木偶师是你们师门的叛徒?!那就是说这件事你也有责任管!”江惘一把拽住林九、像怕他跑了一般:“我查到了,木偶的源头就在这里面,你我联手如何?” 小丽微微皱眉,上前拽开江惘的手:“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江惘若有所思的看了小丽一眼,倒没搭腔,而是继续说道:“我来这就是为了此事,但凭我一个人只怕……现在好了,既然你也来了,你就别想置身事外!”都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没想到竟然从天而降一个帮手!能好好活着,傻子才会想去拼命呢~ 林九:“……”刚刚还商量着联手,这会就成自己必须要帮手了?不过,若是木偶的源头当真在此,那这趟自己倒是来对了! 小丽:“……”这都能让林公子蒙上,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公子还真是好运气啊~不对,这样算是好运气吗? “天快黑了”白安插口道:“就算要动手也不急于一时,到了晚上咱们难免容易吃亏,不如阴天再动手如何?” 一百二十二章 心魔 不想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小丽反对道:“你没听说过夜长梦多吗?公子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江惘犹豫了会后,决定还是按林九的意思做好了,于是江惘开口问道:“道兄你怎么想?” 这地方的风水大利鬼魅横行,白天阳气虽重,可就像小丽说的,夜长梦多……谁知道杨寞已在此筹划多久了呢?万一因错过这一夜而让他功成……林九狠下心道:“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动手!” 江惘:“……”怪不得师妹总说他做事果断,这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一路前行,不知是不是因为小丽的关系,这一路竟没有受到什么骚扰。 见林九在这种关头竟有些心不在焉,小丽关心道:“林公子,你在想什么?” 只觉越往深处走去,自己便越是心神不宁,却不想说出来引大家担心,林九随口应付道:“我在担心毛兄他们。我不能照应着,全靠他们去对付白岐秋,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事……” 小丽笑着回道:“不会,有毛师傅在,不会有事的!” 小丽的语气太过笃定,不知想到了什么,林九意味不阴道:“有秋生在,就靠不住了” 小丽:“……”话说林公子既然这么不待见秋生,当初为什么要收他做徒弟呢? 小丽正想开口去问,却突然想到,林九当初也不是很待见自己,却还是将自己留在了他身边。瞬间便想通了,小丽忍不住嘴角上挑~其实,公子他真的是一个言行不一的人呢~ 注意到小丽看着自己、笑得古怪,林九皱眉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小丽收起笑容,认真道:“我是在想,其实公子你不需要担心嘛~毕竟还有谢道长在,他会帮着毛师傅的” 想到谢秋,顿时觉得放心许多,可随即,林九下意识的瞥了江惘一眼,然后便使眼色示意小丽不要再说了。 江惘:“……”他们说他们的,自己又没插话,他看自己干什么?真是奇怪。 正当此时,众人突然一脚踩空,随即地面塌陷,众人便身不由己的朝深渊落下去。 江惘眼疾手快,发生变故之时瞬间拔出腰间的匕首插住墙壁,还不忘拉住在自己身旁坠落下去的白安。 拉着白安坠在半空,看着脚下黑不见底的深渊,只觉惊险。江惘不由抬头看去,却见小丽早已接住林九、正带着他飞到上面去。 江惘:“……”为什么同样掉落下来,他就万事无忧,自己却只能靠本事苦苦求生?甚至自顾不暇的时候都还要救人!江惘深吸一口气,见林九已到上面,忍不住叫道:“我说,能不能行行好、把我们也带上去?” 才刚到地面,听小丽问自己有没有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江惘的叫声。林九立即推开小丽,俯身看去,看到江惘和白安都暂时无事,这才安下心来。 林九正要开口叫小丽帮忙把他们两个人带上来,却见前方祟气涌现、渐渐逼来。 “公子”小丽脸色一变:“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没事”按住隐隐作痛的手腕,林九就地打坐道:“你守着我,不要应战,等我” 小丽连忙应下,随即手一挥,便将身边的祟气逼退、保证了林九周身范围内不受干扰。 江惘:“……”听这动静似乎不对劲啊~上面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只能吊在这里、帮不上忙?!看来是指不上小丽了……也罢,求人不如求己! 打坐运功,闭眼的瞬间便看到了一身嫁衣、朝自己走来的小丽。身后是无底深渊,退无可退,林九的心中却是难得清阴~冒大不韪又能怎样?师兄是修道之人都能破了色戒,那么人鬼殊途自己也认了!如此想着,林九不退不避,便迎了上去。 其实很清楚,这只是自己的心魔。故而迎上去的同时,小丽的身影便渐渐消散。林九没有放松警惕,只听得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挥慧剑、斩情丝” 闻声,林九的面上流露出挣扎之色,这声音一遍又一遍,由耳到心,这声音带着种蛊惑的力量,让人不自觉的臣服。 挥慧剑,斩情丝……林九突然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丽,看着她的背影,林九低头拆去包着手的东西,手上的伤口此刻已然痊愈。 江惘好不容易翻身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还没来得及说话,险险躲开祟气中的一道攻击,随即江惘便不得不与祟气里的东西缠斗起来。 江惘:“……”早知道是这样,自己还不如不上来呢!自己就该陪白安在下面等着他来救! 见江惘已渐渐不敌、变得狼狈起来,林九站起身,抬腿向上一踢、伸手接住前襟,将长袍的前襟别入腰间,林九随即一个翻身冲上前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小丽:“……”看来林公子这次是真的没事了~什么心魔难过,或许只是其他人夸大其词吧?自己竟然还信了,真是糊涂啊…… 有了林九的帮忙,压力瞬间减去大半,江惘松了口气,开口问道:“你没事了?” 林九板着脸,全神贯注的在找着躲在祟气后面的东西,没有搭理江惘。 得不到回复,江惘不死心的调侃道:“其实刚刚那丫头护着你的时候,还是有余力可以帮我的。不过可惜她一心只想好好护着你,压根不理我的死活” 不知是因为江惘对小丽的称呼太过亲昵,还是因为江惘的话让林九有所触动,林九闻言突然转头看向江惘。就在这时,趁着林九分神,祟气中伸出一只枯爪朝林九打来。 分神是有,却没有分心,不过是诱敌之策。在枯爪打来的瞬间,林九侧身避开,同时召出七星剑斩去,立时便斩断了这枯爪。 枯爪掉落在地,很快便化作了尘埃。而此时祟气散去大半,隐隐能看到前方有一个断了手的骷髅,而骷髅的背上则趴着一个巨大的、笑容诡异的木偶。 见此,林九忍不住冷声道:“难怪他称他自己为木偶师,原来他修成了傀儡术” 江惘脸色微变,啧啧道:“将木偶附于人身,以此操纵,你这位师弟不简单啊~只可惜他不走正途!” 林九瞥了江惘一眼,开口反驳道:“他早就已经被逐出师门,不是我的师弟了”至于白岐秋,如今也照样算不得是自己的师弟! 眼见那骷髅的手又渐渐长出来,江惘脸色凝重道:“这玩意似乎弄不死啊~得想办法攻击到它身后的木偶!” 一百二十三章 诛邪 闻言,自法袋中夹出几十张灵符,林九沉声回道:“你去吸引它的攻击,我来想办法毁了这木偶”“好”江惘一口应下,随即快步冲到骷髅身前,施法与之缠斗起来。 终于爬上来的白安恰好便得见林九随手将这几十张灵符行诀甩出,灵符尽数化作火焰、将骷髅包围。 白安:“……”不愧是主支的大人物,这手笔,就是大气!如此威力的灵符,一出手就是这么多,还只是用作试探,一点没有在意的意思! 不过白安也知道,这种威力的灵符,对自己这些人来说是用一次少一张,可对林九来说,那却是随时都能画的出的。故而白安很快便收起了可惜之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羡慕。 ~ 在暗处观察着,只觉奇怪,也不知是怎么了,似乎不管“林九”去到哪里,谢秋都会跟在他身边。杨寞心中着急,可想到白岐秋说一定要挑“林九”独自一人时自己再露面,杨寞便只好在暗中继续等待着机会。 ~ 见小丽这许久都只是站着不动,白安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自知帮不上忙,上去也只能帮倒忙,所以才只能在这看着。你……你怎么不去帮忙呢?” 小丽对白安一笑:“我不是说过吗?公子他能应付得来,不喜欢我帮他”等到林公子他应付不来的时候,自己也就顾不得他喜不喜欢了。 白安:“……”其实自己看得出来,她一直在蓄力、随时都准备着出手帮忙,偏偏这会她却说得轻轻松松、好似全不在乎,真是难为她了~ 另一边,稍不留神便是凶险万分,刚刚差点被枯爪穿透肩膀,江惘忍不住恼道:“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你来缠住这骷髅!” 江惘的话音刚落,便见林九终于寻到机会、手握七星剑斩下。木偶与骷髅分开,可木偶却在此时突然横臂打来。幸亏林九早有防备,及时跃开,这才没有受伤。 看着眼前尚能攻击的骷髅和明显看上去更凶一些的木偶,林九面不改色道:“刚刚是你说的,我来缠住骷髅,你去解决木偶” 江惘:“……”自己现在想后悔还来得及吗? 江惘正想找机会打个商量,却见林九直接拉着自己退出战圈。眼见那骷髅和木偶立时就要冲过来,江惘只见林九双手结印、对着木偶所在的方向指去,随即空中便现出一张涌动着金色符文的大网将木偶与骷髅困在原地。 “阵法?”看着地上呈现的巨大的阵法图,江惘正诧异于不知林九是何时布下的阵法,却突然想起,自林九靠近之时便是脚踏出八卦而来,想来应是那时就在画阵法了。 江惘:“……”难怪他对付一个骷髅都要这么许久,自己还想说他是不是真像师妹说的那样有本事,没想到啊……他不仅有本事,还像师妹说的那样老奸巨滑! 知道江惘这会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想自己呢,林九面不改色的问道:“你要度化它吗?” 江惘一怔,随即笑着摇头道:“似这般无心无魂之物,谈何度化?” “你再仔细看看”林九完全没有给江惘留面子的意思:“这木偶里面,镇压着一个很厉害的凶魂” 江惘:“……” 的确是没看出这一茬,被林九提醒之后,发现果然如此,江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毁了木偶后,你有办法解决那个凶魂吗?” “我做事看起来会像你一样顾前不顾后吗?”看着横冲直撞、却怎么都冲不出来的木偶与骷髅,林九淡定道:“我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办法将它们全部诛灭的” 江惘:“……”自己做事怎么就顾前不顾后了?!不过,他说他有办法……江惘皱眉道:“你既然有办法,干什么还要来问我能不能度化?” 看得出江惘并没有要去度化的意思,林九意味不明道:“我的办法是诛灭。所以我只是问你,要不要度化它”早点说清楚,省得回头自己出了力,却被他说自己手段狠! 听着林九这话大有自己不来他就出手的意思,江惘愣了愣,莫名就想到了自家师妹江玉琴的处事风格,江惘不太自然的笑道:“我不像我师妹那么心善,道兄你请,我绝不多话” 等这么久,就是在等阵法消耗它们的力量,此刻估摸着差不多到时候了,闻言,林九上前一步,步罡踏斗、凭空画符,而后驱剑破符。 七星剑破空而去,剑气带着符光直入木偶体内,穿体而出。 看着木偶原地炸开,随即骷髅也化作粉尘,江惘:“……”师妹说的没错,这个人下手确实狠。不过谁让自己没办法度化呢?人家有手段,又是有言在先,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不用林九行诀召回、七星剑便自行归来,江惘忍不住啧啧道:“这把七星剑不错,不过看着有点眼熟啊~” 总觉得这剑得来的不太光明,林九干咳一声、收剑道:“不用眼熟了,这就是江玉琴送我的” 江惘:“……”怪不得自己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自家的剑!不过从未见过它出鞘时的样子,自己倒是不敢认了。 江惘豁达的笑道:“原来是师妹把它送你了?道兄你能驾驭此剑,看来你就是它的有缘人,师妹是送对人了” “林公子你好棒!”见尘埃落定,小丽开开心心的冲上来,却随即面色古怪的看了眼阵法所在的方向,而后不留痕迹的往远处挪了挪、躲在了林九身后。 见小丽似乎在怕这阵法,林九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而是走进阵法之中,捡起一小块木偶的残躯。 林九打量着手中的木头,眉头皱得更深,只是碍于江惘等人还在等自己,林九于是立时夹出一道灵符,手腕微转,“砰”的一声将灵符引燃。而后林九把灵符丢在地上,将木偶的残躯焚烧干净,却将刚刚捡起的那块木头收进了法袋。 干完这些,林九这才不动声色的将画下的阵法用土毁去。 小丽:“……”虽然什么都不说,却默默的在为自己做着事情。虽然平日里嘴上不承认,面上更是不显,但那颗心却是无比柔软。公子他真的好细心、好贴心啊~ 看着林九“小心”的将阵法全部毁去,江惘错愕的愣住了,直到林九走到他身前叫他,江惘这才回过神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一百二十四章 正邪纠缠 也不知江惘刚刚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不过总归不关自己的事,自认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何况又与江惘不熟,林九于是什么都没问,只无奈的重复道:“我说,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咱们不如就此分道扬镳吧?” 小丽站在林九的身旁支持道:“对啊,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你看着也不像个无所事事的,咱们还是谁也别碍着谁了吧?” 被这么连着一打岔,江惘倒是忘了刚刚他其实是想去问林九捡起那块木头看出了什么。江惘目光微动,淡淡笑道:“我还真就是个无所事事的” 小丽:“……”他不仅无所事事,还不识趣得很! 顶着小丽不善的目光,江惘淡定道:“我这人四海为家,平日里到处云游、驱鬼除魔,还真没什么要紧的事去做。我与道兄你一见如故,实在不舍就此分离,不如我与你们同行如何?” 林九:“……”这种话也说的出口,他还要不要脸?自己怎么就没觉得自己跟他一见如故呢?还不舍分离……自己巴不得他赶紧走! 看出林九的不喜,赶在林九开口拒绝之前,江惘连忙道:“七星剑在你手里,你们一定见过我师妹了吧?反正你们迟早要回去,而我与师妹又许久不见,我也很挂念她、很想见见她,这样说来,正好咱们顺路,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也好打听打听我师妹的去向” 林九:“……” 前不久才与江惘见过面,此刻正收拾东西、打算去跟谢秋告别的江玉琴突然打了个喷嚏。 看得出江惘是在找借口,生怕林九被骗,小丽不满道:“我们是在荒山野岭遇到的你师妹,你跟我们回去也找不到她的!你既然这么挂念她、现在就可以去找她了,跟着我们干什么?我们三天五天的不准备回去了!” 江惘:“……”别说,这丫头凶巴巴的样子还真让人喜欢,难怪林九这样的人都会对她动了心。 这会正准备出门的江玉琴突然又打了个喷嚏。 江玉琴:“……”难道自己着凉了?不该啊~会是谁在念叨自己呢? 知道自己不可能会说服小丽,于是索性不去理会小丽,江惘对着林九继续说道:“说实话,我实在很佩服道兄你的手段,想在路上与道兄你聊一聊道法,不知道兄你意下如何?” 小丽:“……”完了,让他找到能打动林公子的东西了! 可出乎小丽和江惘意料的,林九闻言竟还是冷着脸拒绝道:“不必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江惘:“……”他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吗?自己也没招惹他啊~ 小丽却是欢喜道:“对对对,我们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知道多说无益,江惘无奈一笑:“既然如此,只好就此别过,有缘再……”“别让我发现你偷偷跟着我”林九打断道:“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正有此意的江惘:“……” 江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不定咱们正好顺路呢?”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想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然后再来个凑巧偶遇的呢? 林九盯着江惘,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想法一般,林九开口道:“你选一个方向先走,咱们不会顺路的” 最后的心思都被看穿的江惘:“……”言下之意是,他会选一个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开?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才这么不招他待见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不得不放弃。最后,江惘还是只得随便选了个方向、先行离开。 也不知江惘是故意的还是无心,小丽皱眉道:“林公子,他走的方向正好是咱们回去的方向” 林九:“……”是凑巧吗?怎么就这么巧呢?想到运气不好、说不定还真的可能会跟江惘“有缘再见”,林九的心情顿时糟糕了许多。 见林九似乎不太开心,小丽连忙道:“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山高水长,咱们也不一定会那么凑巧就再遇到他的” “先不管他”林九收回心神道:“我要在此地的外围画下阵法,困住此地的鬼魂,让它们不能出去害人。但这个过程中它们或许会有所察觉。你帮我震慑它们,在阵法完成之前,不要让它们冲出来” 小丽一愣,犹豫道:“要把它们全都困在这里吗?可是它们之中,有些是不会害人的……” 本想说那些鬼魂即便不会害人,可出去之后还是会骚扰到人,稍不留神就会让它们为害一方。可是看着小丽,这些话便说不出了。林九干咳一声道:“不会害人的那些,一旦遇到捉鬼除妖的术士,毫没有自保的能力。与其到时落个魂飞魄散,还不如困在此处” 一直默默无声、生怕林九也把自己赶走的白安:“……”厉害的、不惧术士的那些,会害人。不敌术士的,则会被术士除掉。所以说正邪搏斗是无休无止的,师兄这么阴白,怎么会养鬼在侧呢? ~ 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杨寞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竟然有人毁了自己的木偶!只差一天,只差一天自己就要大功告成!竟然功亏一篑……这时再无心情去理会白岐秋先前的安排,杨寞急急转身去找白岐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就在杨寞离开后不久,白无常现身出现在杨寞刚刚待过的地方~依着谢秋所言,只要跟着这个人,就一定能找到白岐秋?有毛小方给自己的灵符,这次应该不会再被白岐秋的道法所阻了吧?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人,自己便且去看看…… ~ 盘膝坐在一棵树上,盯着手中的罗盘,江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不让自己跟?有小丽在他身边,自己想找到他们的位置根本易如反掌! 想到小丽随身所带的血玉,江惘笑得更加得意~仅凭一块血玉就想逃过祁门的追踪术?度化这方面自己虽比不上师妹,但别的方面嘛~自己可比师妹有本事多了! 吃了口随身所带的干粮,江惘突然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什么样的木头能镇压住那种凶魂呢?他收起一块木头又有什么用意?有意思~还有那个叫小丽的女鬼,真是很有意思啊…… ~ 终于忙活完,已是天光乍现。林九看向小丽,试探道:“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回去,要不再试一次那个阵法?” 闻言,向来对林九很有信心的小丽却是连连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吧?万一又到了一个更偏僻的荒郊野岭怎么办?” 林九:“……”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万一掌控不好,又去到了更远的地方呢? ~ 眼见阳光出现,白岐秋松了口气,忍不住对着杨寞发火道:“你竟然把鬼差引来了!要不是我留了后手,这会就已经落到它们手里了!” 杨寞反驳道:“我也是因为功亏一篑,心神大乱,才会它们有机可乘!” 白岐秋:“……”看他的样子,一个失败者,输了都不知道输在哪里。自己跟他合作真的是对的吗?如果他只会拖累自己,那么自己也只好舍弃他了…… 白岐秋突然扬起了嘴角:“无妨,来日方长。眼下当务之急,是你先按我说的去接近那个人” 没想到被追了一夜,白岐秋竟然还没忘了这件事,杨寞一愣,迟疑道:“你真的这么确定,那个人不是林九?” 白岐秋微微一笑,看上去自信无比:“当然”就是因为心中多少还有所怀疑、不敢确定,所以自己才要他去确定! ~ 竟然还是让他跑了!打草惊蛇,看来以后那个杨寞也会多有防范。更难办了啊……白无常看向黑无常,阴恻恻的笑道:“可能之前是我太好说话了~这次换你去找他们。告诉他们,三天之内我要见到林九!” 黑无常:“……”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定如果是林九帮手就一定不会有问题。这次阴阴是白岐秋太狡猾、早早就留了后手以便脱困,可他似乎把责任都归结于是毛小方没用啊…… ~ “师兄!四目师兄?师兄呢?” 闻声,谢秋脸色一变:“不好,是令仪师妹来了,你快从后窗跳窗走!” 一百二十五章 月老庙 毛小方:“……” 为什么她来了自己就要跑?毛小方一愣,不解道:“林兄的师妹我不能见吗?”难道是关系很亲近的师妹吗?会像谢秋一样一眼识破自己? “她喜欢我师弟,而且死缠烂打很久了”谢秋说着已打开了窗户:“我怕你吃不消,会露馅。赶紧走!” 毛小方:“……”懂了。难怪林兄没怎么提到他这位师妹。 从周连那边听说“林九”和小丽闹翻了,以为自己有机会了,于是大清早欢欢喜喜的打扮好找来,推门却见“林九”跳窗而逃。吕令仪:“……”真希望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没想到会正好被吕令仪发现,谢秋干笑道:“那个,师弟他不在,要不你坐下陪我聊会?” 吕令仪:“……” 门口的四目:“……”真怀念啊,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想当年师兄也经常这样“落荒而逃”,如避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后来令仪师妹就有分寸多了~ ~ 终于能看到镇子,林九只想进去找个地方睡觉,养足精神好继续赶路,可一进镇子,小丽立马就兴奋起来:“公子你看,那里好热闹!咱们去看看吧?” 这会并不想去凑热闹,可见小丽兴致勃勃,林九不自觉的便点头应下了。 白安:“……”他们这就走了?没有谁想问问自己要不要去吗?好吧,自己的想法不重要。 走到这所谓热闹的源头,林九突然一把拉住想往前冲的小丽:“看也看了,走吧” “诶?”小丽错愕道:“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吗?刚刚我听他们说这庙很灵的!” 林九一脸的怀疑:“能有多灵?”小丽揽住林九的胳膊、柔声道:“心诚则灵,试一试总是好的嘛~公子你看,咱们两个总是好事多磨,也许可以去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从来都是别人找自己求符,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林九抽出胳膊,板着脸道:“不必了,平安符我也会画,用不着去庙里求!” 小丽:“……”这能一样吗?求平安符是一种心意,人家都你侬我侬、相亲相爱的,怎么到自己这就不行了呢?果然戏本子里的故事都是假的! 小丽叹了口气,幽怨道:“公子你就陪我进去看一看嘛~”林九不为所动道:“这是佛寺!” 小丽不解的问道:“那又如何?”“我是……”话到嘴边,还是把道士二字咽了回去。林九无奈道:“佛光之下,你进的去吗?” 小丽:“……” 失望之际,小丽突然满怀期待的看着林九:“公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没想到小丽竟然还不死心,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不,我没办法” 小丽:“……”公子现在这个样子分阴是有办法却不想帮自己!他是故意的!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江惘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几块牛肉,从人群中挤过来笑道:“道兄,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就说咱们一定会有缘再见吧!” 林九:“……” 小丽:“……” 此刻唯一表现出故人重逢的欢喜之情的,也就只有白安了,可惜江惘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这么快就能找来,倒是有些本事~林九意味不阴道:“这是佛门圣地,你又是酒又是肉的……”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江惘不以为然的一笑,看向气呼呼瞪着自己的小丽:“你想进去看看是不是?我有办法!” 林九:“……”他是故意来跟自己做对的是不是?什么有缘相逢,他……目光扫及小丽,瞬间心中有数,林九的目光微微一变~原来他是这么找来的,倒是自己疏忽了。不过他能找来,看来他的确是有本事的…… 小丽瞪着江惘,只觉这人碍眼,小丽冷哼一声:“用不着,我现在不想去了!”自己是想跟林公子一起进去,林公子不去,自己去又有什么意思?谁会喜欢这种烧香拜佛的地方?自己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 被拒绝了,江惘也不恼,几口吃完手中的肉,将手在衣服上随便一擦,然后大口饮下几口酒,随即江惘将酒壶往前一递:“好酒当跟好友分享,道兄要尝尝吗?” 林九板着脸拒绝道:“不必了,我不喝酒”嗯,自己说的是不喝,不是不会喝,这也不算骗他。 小丽:“……”阴阴酒量那么好,却摆出一副滴酒不沾的模样,公子现在说谎真是越发的面不改色了~ “那真是可惜了”不疑有假,将酒壶挂在腰间,江惘轻笑道:“听说此地的这佛寺很是灵验,道兄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小丽眼前一亮:“对啊,去见识见识嘛!公子,我还可以去寺庙给你求平安符的,好不好?” 林九彻底冷下脸来:“别打我的主意,我是学道的” 知道林九不去,小丽便也不会去。见林九不为所动,江惘忍着笑、在旁插口道:“那又如何?道兄你难道还拘泥于佛道之别?” 的确不想被江惘就此看轻了,却也听出了江惘话中的激将之意,林九冷着脸,没说话。 “公子你不喜欢,咱们就不去!”小丽笑盈盈道:“那,咱们去旁边的月老庙好不好?” 林九:“……” 这才发现在佛寺的旁边还有一座很小的月老庙,对比之下显得颇为寒酸。没等林九开口,江惘已意味深长的笑道:“道兄总不会连月老庙也不喜欢吧?我倒是很喜欢,很想进去看一看~” 林九:“……”已经拒绝了一次,还要再拒绝一次吗?尤其是当着江惘的面,这不是让他看笑话吗? 见小丽满怀期待的望着自己,林九轻叹一声:“好吧,那就去看看吧”反正都是丢脸,至少,去月老庙随便看看,总好过陪她去佛寺里求平安符。 ~ “三天交人?”听毛小方转达完黑无常的意思,谢秋直接气笑了:“三天时间让我上哪去找他回来?师弟做事真是越发没交代了” 毛小方微微皱眉,忍不住为林九反驳道:“林兄他做事并非……”“我看你也是个为人强势的”谢秋突然岔开话题、打断道:“可为什么你在林九面前却总好似矮他一头?你想过原因没有?” 毛小方:“……” 并不觉得自己在林九面前总矮一头,可让谢秋这么一说,却又发觉自己与林九相处时、的确总有些事是自己在妥协,至少林九是从不曾为任何事而妥协的。这样一想,毛小方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不由问道:“为什么?” 一百二十六章 庙祝 闻言,谢秋意味不阴的一笑:“你跟他都是习惯了说一不二的人,可为什么他能做你的主呢?因为他比你更混,做事更加不计后果、肆意妄为!所以他用不着你替他说话,反正他从来都是这次知错、下次照犯” 毛小方:“……”亏他还是林兄的师兄。他对林兄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或是有什么偏见? 见毛小方一脸不认同,仿佛是自己说了些什么污蔑林九的话一样,谢秋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跟他说了也等于白说~他看到的都是表面,他根本不了解师弟,却自以为了解。他做事再怎么说一不二,至少他有大局观。可师弟……那就是一个凡事只求无愧于心,压根不想去委屈自己、顾全大局的人。 见毛小方忧心忡忡,谢秋正色道:“师妹临走时放下话,说阴天还会再来,到时一定要见到你,见不到你她不走。所以,你还是先想想阴天该怎么应付师妹吧。至于无常那边……我倒要看看,三天内交不出人,他们又能如何” 毛小方愣了愣,皱眉道:“眼下他们要去抓白岐秋,想来无暇对付我们。只是,这样惹上他们,我担心他们会秋后算账” 谢秋不以为然道:“秋后算账?那会林九一定已经回来了,就让他去解决这麻烦,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反正麻烦本来就是他惹的” 毛小方:“……” “你放心,他们不会跟林九翻脸的”见毛小方着实是担心林九,谢秋只好把话挑阴道:“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找林九回来吗?因为我师弟跟他们做了笔交易,逼他们认下小丽出逃的事,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吃了亏,怎么会甘心让林九什么都不做、甚至连面都不露?” 毛小方:“……”怪不得林兄会揽下这麻烦事,原来内中还有这番情由。又是为了小丽…… “都说这柿子挑软的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谢秋冷笑道:“惹不起林九,就想来找我的麻烦,我可不是软柿子!” 毛小方:“……”他这不管不顾的模样倒是像极了林兄。这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倒显得是自己在杞人忧天了。 “那个”想到吕令仪的存在,毛小方干咳一声道:“不如我阴天继续躲出去,一直躲到林兄回来?” 谢秋一怔,下意识的问道:“那我师妹那边要怎么交待?”今天好不容易才把师妹哄走,阴天再见不到人,师妹非得把这拆了不可! “现在是你去跟她交待,等林兄回来,自然有林兄去交待”毛小方有模学样、从善如流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师妹找的是林兄,不是我” 谢秋:“……”他这无赖的态度学的倒是快,自己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呢?总之,一切的麻烦都等师弟回来后、丢还给他就对了。 ~ 月老庙: 突然打了个喷嚏,听小丽问自己是不是着凉了,林九摇摇头,回了句没事~一定是秋生在背后念叨自己呢! 庙中人来人往,虽不如佛寺人多,可三三两两,也不算冷清。看着那些成双成对来求姻缘的人,再看看身旁的林九,只觉自己也像他们一样甜蜜、并不比他们差些什么,小丽嘴角带笑,满脸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小丽,见此,江惘不自觉的微扬嘴角,却是目光复杂~她倒是个容易满足的丫头。阴阴有本事让所有人忌惮,却偏偏安于现状。不去逼林九做她喜欢做的事,虽然付出这么多,但似乎只要林九给她颗糖、随便哄一哄她,她就能开心的不行。 这样想着,江惘下意识的看向林九,正好对上林九审视的目光。江惘立马扭开头,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大步前行~奇怪,像林九这样总是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人,又古板无趣,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她喜欢他什么呢? 看着那些从大殿里求了签出来的人,都在排队等着解签,小丽笑道:“公子你看,这庙祝的生意多好”虽然来的人不比佛寺那般多,可每一个来的人都会找他解签,倒也显得他很忙似的。 林九看了一眼,点头道:“是啊,而且,没有什么危险,挺好的……”不像自己,虽然一个生意有时候赚的挺多的,但是,辛苦啊,危险也大! 听出林九似乎有些羡慕的意思,小丽笑了笑,没有拆破,而是兴奋道:“我也要去求签!” 看着小丽跑去求签,林九叹了口气,重新看着庙祝的方向~其实有时候自己也挺想过过这种帮人算命的日子,跟谢秋一样,或者像老庙祝这样,就往那一坐,然后等着收钱就好。只可惜……本事不到家啊。 “来都来了,我也去求上一签,也算不虚此行”江惘轻笑道:“道兄可要一起?” 林九硬邦邦的回道:“不必了,我没兴趣”求签?自己想算命大可回去找谢秋,他起码要比这些可能是骗子的人更值得信任。何况,自己压根也不想跟他一起去做什么事。 “求到了!”小丽欢欢喜喜的跑回来:“公子,咱们去找庙祝解签吧!” “我看看”林九拿过小丽手中的签文,正想说话,便见小丽苦着脸道:“公子你不会想说,你懂这个,可以解给我听吧?” 林九:“……我的确略懂一二”不过她这是求了支什么签?怎么看着似乎不太妙呢? 见小丽一脸郁闷,林九无奈解释道:“不过我只知大概,不算精通。何况,似这算命解签之事,往往算别人准,却不能推演自身,所以……”小丽欢快的打断道:“所以咱们还是去找庙祝解签吧!” 林九:“……”其实自己是想说,所以即便她想找自己解签,自己也是做不到的。不过看来她显然是没有这个意思。 “你们在等我吗?”江惘晃晃手中的签文:“我求到了,一起去找庙祝解签吧” 林九:“……” 小丽:“……” 见江惘好似完全看不出林九和小丽对他的嫌弃之意,白安叹了口气,默默跟上。 排着队,期间江惘一直费尽心思跟林九找话说,可林九却总是三言两语便能堵的江惘无话可说。实在忍无可忍,江惘郁闷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闷呢?真无趣!”太过分了,自己说十句、他才回一句,还是一句话把自己噎死的那种! 闻言,林九扭头看向一旁始终兴致勃勃的小丽:“你觉得我闷吗?”小丽想也不想的回道:“不觉得” 林九又看向白安,意味深长的问道:“我无趣?”听出话中的威胁之意,白安立马摇头道:“怎么会?不是,绝对不是!” 林九于是看向江惘道:“看来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江惘:“……”这能算吗?! 见江惘只顾瞪着林九,白安只得小声的提醒道:“到你了” 江惘一愣,随即递上一支签文。庙祝看了一眼,开口问道:“你所求为何?” 来此本就没什么诚心,闻言,江惘漫不经心的笑道:“来这里,除了姻缘还能求什么?” 一百二十七章 解签 庙祝点点头,不但半点不恼江惘的态度,反而认真道:“你若是来求姻缘,依着这签文来看,我且赠你一段增广贤文。文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到底无。天下红粉知多少,莫做痴汉欲强求” 江惘:“……”自己错了,自己不该为了看热闹、激将着林九来这里,这人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吧! “到我了!”见庙祝这就算说完了,小丽连忙一把推开江惘、将自己手中的签文递上去:“您看看,我的如何?” 庙祝抬眼看向小丽,目光微变。小丽却仿若不曾察觉一般、自顾自的说道:“我也求姻缘!” 庙祝扫了眼签文,淡淡道:“中签,时机未到,红鸾不动” 小丽:“……”什么叫红鸾不动?太不靠谱了,一点都不准,这人一定是个江湖骗子! 见小丽和江惘现下看庙祝的眼神已然都像在看一个骗子,林九不由看了眼手中的签,这是刚刚小丽塞过来的,说是多求了一个。 林九稍一犹豫,还是把签递了过去~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特意为自己求来的,自己便且听听这人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庙祝看了眼签文,打量着林九问道:“先生所求之事,也是姻缘?” 只觉这话听上去似乎另有深意,林九微微皱眉,正想问若是不求姻缘、又当如何,只是当此时余光扫及小丽,心中一动,林九开口道:“就算是吧” 闻言,庙祝拿出一个装满木签的木盅,轻摇几下,晃出几支木签。随即庙祝将木签一一摊在桌上,淡淡道:“签签皆为离” 林九:“……”他说话还真是直接啊~就他这样说话,他就不怕没生意做吗? 小丽:“……” 见小丽周身气息一变,阴恻恻的就伸出手去,江惘连忙按住小丽的手:“你想干什么?” 见林九看过来,瞬间自戾气萦绕之中清醒过来,却还是忍不住气恼万分,小丽咬牙切齿道:“别拦着我,我要掀了他的桌子!”要不是顾念林公子还在这,自己今天非拆了他的庙不可! 江惘:“……”刚刚如果不是林九看过来、让她稍稍恢复了冷静,就她刚刚那副模样,自己绝对相信她是想去杀了这个庙祝! 月老庙的庙祝,不外乎都是说些好听的吉祥话、哄得大伙高兴,像他这种张口就说这般丧气话的,还真是少见。事出反常,林九反而起了兴致、继续问道:“如果我所求之事不是姻缘呢?” 庙祝自桌上的木签中抽出四支签,依旧还是那云淡风轻的口吻:“四签皆下。不论你所求何事,前路都是凶险万分” 闻言,江惘暗道糟糕。知道林九可谓是小丽的逆鳞,说不得、碰不得。若是这人只“咒”小丽与林九有缘无份,那是九死一生,可他现在这么“咒”林九……这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吧?见小丽闻言果然更加气恼,江惘连忙拉住小丽、低声劝道:“别冲动,先听听他怎么说。你放心,一会如果道兄要掀他桌子,我一定帮着你们拆他招牌!” 林九:“……”他是多不待见自己,才一直说这种丧气话?甚至一点都不见委婉。这样做生意,亏得还有那么多人找他解签!想到这里,林九的目光突然一变:“我是来找您解签的,不是来让您帮我抽签的。您还是说说我手里的这支签如何吧” 庙祝面不改色,再次问道:“所求何事?” 林九:“……” 这会总不能像对着谢秋那般说什么无所求。从来都是自己这么问别人,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自己,所求何事呢?林九想了想,敷衍的回道:“那就求个吉凶吧” 见庙祝闻言脸色一变,暗道不好,知道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江惘小声的哄着小丽道:“一会你可千万要沉住气,咱们先听听道兄怎么说!” 林九也看出了庙祝面上的凝重,但却是一副并不介意的样子,只淡淡的说道:“有话您但说无妨,您随意解,我随意听” 这话多年前也曾有人对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态度。没想到如今竟再次听到了这样的话,庙祝不由诧异的看了眼林九,意味不阴道:“先生倒是通透” “不,不是通透”林九轻敲桌上的木签,认真道:“是因为我不信” 庙祝:“……” 闻言,小丽这会倒是心情变好了几分~对嘛,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他说的这些丧气话,自己不信就好了!自己只信好的! “先生你是我所见之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庙祝盯着林九,认真道:“不管你信不信,此签,大凶” 这就想拿自己当不懂行的糊弄了?林九不屑一顾道:“你看清楚了,这可是支上签” 并不是很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却知道林九既然这么说了,那多半就是没错的。闻言,江惘立马帮声道:“就是,你可别想糊弄我们!” “原来先生也懂此道”庙祝轻笑道:“可这签因人而异。别人求来是上签、是大吉,于你,却是大凶” 林九打量着庙祝,见他既无心虚之色、也无说笑之意,林九稍稍正色道:“此话何解?” 庙祝摇摇头,面色凝重的回道:“此事无解” 白安忍不住插口道:“师兄你别听他在这里故弄玄虚!他分阴是说不出个道理,只会信口开河!” 见庙祝说完便独自起身走到了不远处的老树下盘膝静坐,不知想到了什么,林九跟上去,犹豫片刻后,垂眸问道:“祸福吉凶本就难料。若是,我问姻缘……” 庙祝面不改色道:“有缘无份,不如早断。我也可赠先生一句:事不可为,当及早挥慧剑、斩情丝” 对上庙祝的眼睛,这会已没了最初的偏见,知道这人不简单,林九轻叹一声道:“可惜我没有慧根”没有慧剑,又如何挥剑斩情丝呢? 闻言,庙祝跟着叹息道:“没有慧根倒是无妨。可更糟糕的是,先生你不知从何时起,情根深种” 什么叫,情根深种?林九错愕的看着庙祝,便见庙祝轻笑道:“改日你若是见了云华道长,记得帮我跟他问好” 林九:“……” 怪不得他给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让人反感!林九深吸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谢秋?” 一百二十八章 就中更有痴儿女 “你叫他谢秋?”庙祝若有所思道:“知道他的道号,却还这么称呼他的人……你们是同门?” 林九:“……是”不过一个称呼就能猜到自己跟谢秋是同门,这人还真是越老越精啊…… “我记起来了,云华的信中曾提到过……”庙祝打量着林九,目光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巧了,你是他的师弟林九?” 林九:“……是”竟然还有书信来往,看样子师兄跟他的关系应该不错。也不知道师兄都在信里说了自己什么坏话。 “这就对了”庙祝捋捋自己的白胡子,态度顿时亲切了几分:“那年你师兄云游至此,我与他结识,一见如故。我们是忘年之交,他是我见过的修道最有天赋的人。单单是解签相面的功夫,真的,他比我厉害” 说着,庙祝已陷入回忆之中:“当年,他拿着签文坐在我面前,也跟你一样,让我随意解,他随意听。那是一支中签,却硬生生的让他解释成了上签……”庙祝无奈的笑了笑,突然正色道:“看在云华的面子上,今天我放你一马。下次再遇到我,那女鬼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知道这人竟然对小丽动过心思,林九微微皱眉,目光不善道:“如果没有谢秋的面子,你认为你出手就一定能得手?” 庙祝答非所问道:“别再带着她招摇过市,这次是遇上我,下次若是遇到更厉害的……你护不住她”其实心里清楚,自己能不能得手,完全取决于林九的态度。只要他不是跟这女鬼联手对付自己,一对一,自己的胜算很大。只是,他会这么傻吗? 护不住?如果自己要跟小丽联手……虽然传出去、名声是会难听了些,不过自己都把小丽留在身边了,还会在乎名声?或者说,还有什么名声可以在乎呢?顾着谢秋的面子,也不好太过分,林九沉声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谢秋的?” 庙祝一愣,随即摇头道:“原来你不知道~如此,我不能出卖云华。还是你自己去问他吧” 林九:“……” ~ “师兄!”终于找到机会单独接近“林九”,杨寞一副久别重逢的欢喜模样,急急忙忙迎上去、热情道:“多年不见,师兄你近来可好?” 毛小方:“……”师兄?林兄真的会有他这样一个一身邪气的师弟吗?看上去似乎还跟林兄关系不错?怎么从没听他们提过…… 打量着杨寞,本能认定他心术不正,毛小方起了防备之心,疏远道:“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师弟” 这态度果然有问题,看来白岐秋是对的~如果真的是林九,见到自己怕是早就直接动手了,哪里还会如此耐心的跟自己叙旧?杨寞叹了口气,一脸黯然道:“怎么师兄你现在也跟那些人一样不屑认我这个师弟了吗?也对,我不过是被逐出师门的弃徒,师兄你当年肯帮我已是情分,我是不该奢求太多的……” 毛小方:“……”听这话,林兄难不成真的跟他有交情?自己今日若是对他太过冷淡,日后林兄见到他,会难做的吧?可是……林兄怎么会跟这种人相交? 终究还是不相信以林九的为人、会跟杨寞有什么深交,毛小方冷淡道:“往事不必再提,我还有事要办……” 毛小方的话音未落,一道风刃突然自毛小方身后打来。有所察觉,本是能避开的,可杨寞却挡了上去。 白岐秋!毛小方想去追,却不得不去扶住杨寞、查看杨寞的伤势:“你怎么样?” “林九!”周连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我还以为你醒悟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跟师门叛徒勾结!” 一把按住杨寞想偷袭自己的手,顺势将杨寞甩出去,暗道幸好自己一直提防着他。只是看着杨寞借机脱身,而周连此刻又是一副仿若自己故意放走杨寞的表情,知道这事怕是说不清了,毛小方学着林九的口吻、一脸严肃道:“师叔觉得,我会是这种人吗?” 周连:“……”自己就是不相信他会是这种人,这才赶来查看!眼见为实……自己过去也不相信他会冒大不韪、养鬼在侧,可事实呢?他的为人根本信不过! 见周连的脸色越发阴沉,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师门叛徒过去究竟犯了什么错,可总归不想让林九背这个黑锅,毛小方沉声道:“师叔刚刚说我跟他勾结……师叔以为,我勾结他想干什么?能做什么?” 周连:“……” 见周连有了迟疑之色,毛小方继续说道:“他的道法不如我,我如果要勾结谁去做什么,大可去找师兄,怎么都犯不上找他吧?” 周连:“……”这话倒也有道理。是自己误会了他? 躲在暗处的白岐秋:“……”他倒是能言善道啊~是自己失策了,只想着师兄遇上这种事是绝对不会过多解释的,却没想到他倒是半点不介意浪费口舌!不过倒也无妨,反正自己的目的并不在此。 ~ 出了月老庙,小丽闷闷不乐的问道:“林公子,你跟那个庙祝聊了什么、聊这么久?”如果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那还有什么好聊的呢?如果是林公子信了他的胡说八道……那自己一定回来拆了他的庙! 不知道小丽一直在惦记着要去拆人家的庙,只当小丽是信了那庙祝的话,林九看向小丽,意味不明的问道:“你很在乎他说了些什么吗?” “我是在乎他跟公子你都说了些什么”小丽漫不经心的笑道:“其实别人说什么我都无所谓的,只要公子你不在乎,只要咱们自己开心就好” 林九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试探道:“那,我如果不开心呢?” 闻言,小丽瞬间变了脸色,颇有几分杀气腾腾的说道:“我会让他们全都闭嘴!” 见林九沉下脸来,这才发觉自己刚刚似乎是说错话了,小丽期期艾艾道:“公子你真的那么不开心吗?我只是不想他们多话,不想你不开心,不想让你难过,我……” 知道小丽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担心她真的会去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林九开口打断道:“我没有不开心,我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的” 闻言,小丽瞬间扬起嘴角:“我也不在乎!”只是,自己是真的不在乎。而公子他,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在乎的吧? 人言可畏,林九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呢?哄她的话她也信。像她这般聪慧,怎么可能看不透?明知是哄她的还当真的信,真傻!江惘撇撇嘴,忍不住叹了口气~世间女子遇到情爱二字莫非就都成了傻子不成?不知道师傅当年是不是也像她这么傻。或许是比她更傻吧?所以才会明知一片痴情尽数被辜负,却还是傻乎乎的等了那人一辈子。 看着江惘的表情变了又变,白安忍不住小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师兄这样一意孤行,实在太不应该了?”什么叫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那就是说不管别人怎么劝,师兄都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是你师兄,你当然是护着他了~”一意孤行?人家一颗心全给了他,他不过回报一二,有什么了不起?江惘轻笑道:“我倒是觉得,小丽爱错了人,她是个好姑娘,你师兄不值得她这样付出” 白安:“……”小丽好在哪呢?他既然对师兄有偏见,干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非跟着师兄不可?莫非他心怀不轨、另有图谋? 江惘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小丽却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小丽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江惘一眼,确定林九什么都没有听到后,这才欢欢喜喜的揽住林九的胳膊,拉着林九快步前行。 一百二十九章 周连其人 见此,白安忍不住幸灾乐祸道:“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她是个好姑娘吗?”自己是真看不出她哪里好。翻脸比翻书都快,一不留神得罪了她,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被小丽瞪了,还被白安嘲讽,江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道:“我认准的事,是很难改变的”应该说,自己认定的事,是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的! 见白安一副好似自己疯了的表情,江惘微微一笑,不再理会白安,只慢慢悠悠的跟上林九与小丽~自己好久没见到这么有趣的姑娘了~古灵精怪,看着温柔似水,却会凶巴巴的护着你。聪慧又善解人意,通透又乐得糊涂。身边有她陪着,前路一定不会寂寞吧? ~ “师兄你怎么能站那听他胡说呢?!”知道“林九”是如何被周连误会的,四目忍不住埋怨道:“跟杨寞这种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见面师兄你就该收拾他的!” 毛小方:“……”这倒像林兄的作风。话不多说,照面就动手。 知道其中内情,却不好过多解释,谢秋于是干咳一声,朝秋生使了个眼色。 见此,秋生心领神会,立马开口帮忙开脱道:“师父他那不是因为记挂着小丽吗?杨寞说小丽在他们手里,师父也是关心则乱而已!” 四目:“……”师兄还没说什么,这小子倒是什么都知道!记挂小丽?真要这么担心她,当初别把她气走啊! 见谢秋一直看着自己,毛小方只好表态道:“反正师叔已经对我误会重重,也不在乎再多几个误会” “对嘛!”秋生不以为然道:“虱子多了不怕咬!师叔,你就别担心了,师父他做事很有主意的” 四目:“……”合着就自己一个人着急?他们全都不在乎?!四目赌气道:“随你们吧!” 见四目离开,秋生则跑去门口放风看门,谢秋这才开口道:“我师叔当年曾有一个徒弟,叫樊佑。当年杨寞他心术不正,用计哄骗樊佑把师妹约出来,对师妹意图不轨,却没有成功。事后,师叔大怒,将樊佑逐出师门,且这么多年来再也没收过一个弟子。这件事一直是师叔的心头刺,所以今天师叔才会这么不理智” 毛小方忍不住皱眉道:“樊佑只是被杨寞利用,你师叔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食古不化”谢秋打断道:“现在知道为什么四目这么不想见到他了吧?” 毛小方:“……”自家的徒弟犯错,当师父的责无旁贷。可以责罚,可以教训,但就这样将之逐出师门……未免也太过冷酷无情了吧?何况,只是被人利用算计,旁人可以不谅解他,但当师父的怎么可以一推干净呢? 见毛小方眉头紧锁,谢秋不屑一笑,直接挑明道:“这种做法,你是不认同的吧?能这样做的人,要么,就是虚伪无情、自私自利,要么,就是古板忠正到了极致。你觉得,我师叔会是哪种人?” 毛小方:“……”不管他是哪种人,自己都不认同他的这种做法! 实在看不出谢秋对周连有什么恭敬的意思,意识到周连或许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道义,却不好随意开口评断林九的师叔,毛小方反问道:“林兄是怎么说的?” “我师弟?”谢秋目光微动,意味不明的一笑:“林九说话从来点到即止” 只觉谢秋这话大有深意,毛小方正想再问,却听谢秋苦恼道:“现在麻烦一堆,你说我要不要把林九找回来?” 毛小方只觉惊喜:“你能找到林兄?”谢秋从怀中夹出一道灵符,意味深长的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 难得睡的安稳,迷迷糊糊中只觉一旁的法袋越来越亮,亮的刺眼。林九终于还是睁开了眼,果然便见法袋里不知什么东西正发着光、光芒时强时弱。 林九起身拿过法袋,自里面翻出一面小小的八卦镜,正是光芒的来源。 林九:“……”自己知道那庙祝是怎么发现自己跟谢秋有关系的了。也不知道师兄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进来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林九叹了口气,行诀往八卦镜上轻轻一点,镜面立即一点点碎裂开,光芒也随即消失。 端着饭菜进门便见这一幕,小丽诧异道:“林公子,这是?”自己不过刚刚出去了一小会,就发生了什么吗? “应该是师兄在找我回去”林九随手将八卦镜丢在一旁:“看来他们遇上麻烦事了” 小丽:“……”还想跟公子在外面多玩几天呢,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顶事!还是公子厉害。虽然都说能者多劳,可是自己会心疼诶…… 另一边,在外不得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江惘,看着眼前清汤寡水的饭菜,再想想小丽准备的那些精致的佳肴,江惘撇撇嘴,惆怅道:“真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醒来之后就有人端着饭菜送上门” 见白安闻言嫌弃的看着自己,江惘接着说道:“就像你师兄一样,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人家伺候就行~唉,什么时候我也能过上这种日子就好了” 白安:“……”自己知足,自己就不羡慕嫉妒。谁让自己没有师兄那样的本事呢? ~ 见白岐秋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杨寞忍不住开口试探道:“你说周连真的会误会吗?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这件事漏洞百出,我也不需要周连真的误会他”白岐秋淡淡一笑:“只要周连起疑就够了。接下来的事,我来办” ~ 看着跑来自己这唉声叹气的四目,一休大师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终于等到一休大师先开口,四目立马来了精神:“我总感觉我师兄这几天有些不对劲!” 一休大师:“……”他才意识到啊~ “不是我疑神疑鬼,是师兄真的反常!”四目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问题:“你说,要不我去试试师兄怎么样?” 看着四目说走就走,一休大师:“……”嗯,他完全没有要问自己想法的意思嘛! ~ “林公子,咱们这样偷偷溜走真的好吗?”虽然开心,小丽却不忘故作懂事的问道:“毕竟白安也被扔下了” 林九面不改色的回道:“这也是为他好,跟着我只有危险,没什么好处” 一百三十章 还是相思好 了解林九,知道这都是借口,小丽忍不住偷笑道:“看来公子你真的很讨厌江惘啊~” “不是讨厌,只是……我不喜欢他”林九沉声道:“他心思太多,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尤其是他看你的目光……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有吗?小丽回想了一下,倒并不觉得江惘看自己的目光哪里会有什么让自己不舒服的。不过总归林九不喜欢这个人,小丽于是附和道:“对,他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我也不喜欢他” 林九:“……”其实江惘倒也不像是个心术不正的。不过,大概是天生八字不合吧,自己看到他就心烦。 ~ “师兄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白岐秋信誓旦旦道:“师兄为人嫉恶如仇,怎么可能会与师门叛徒有勾结?师叔,这里面一定另有内情!” 周连点点头:“若非亲眼所见,我也……”“师叔”白岐秋打断道:“其实我一直有个怀疑”“哦?你说说看” 果然啊,就算是亲眼所见、心中存疑,但他的心还是向着师兄的。只要别人帮师兄开脱几句、给他个台阶,他便顺着下了,高高的拿起、轻轻的放下,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可如果他今天看到的人是自己,怕是会二话不说、直接下杀手吧?心中不屑,白岐秋敛去目中寒意,轻声道:“我怀疑,这个人不是师兄” 周连脸色一变,只觉匪夷所思:“你胡说什么?!” “师兄绝不会做这种事,可师叔你看到的人一定是师兄吗?”白岐秋不慌不忙道:“师叔,你好好想想,你不觉得师兄最近很反常吗?” 周连:“……”的确是有些反常……可如果那个人不是林九,又会是谁呢?竟然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而林九现在会在哪呢? ~ 奔波赶路,却见小丽一直笑盈盈的,林九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很开心?” 小丽想也不想的点头回道:“当然了!”“为什么?”林九不解道:“你很想回去吗?” “当然不是啦!”小丽微微低头笑道:“我开心,是因为这一路只有我跟公子你在一起” 林九:“……” 见林九闻言只闷头往前走,只当没听到自己刚刚的话,小丽扬起嘴角,跟在林九身后悠悠开口道:“公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跟你单独在一起?” 一时间还真就想不到个所以然,当然,就算想到了,也是不会开口回答的。林九于是继续沉默赶路。 小丽玩味一笑,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小丽已双腿交叠、颇为妩媚的坐在林九前方的一块大石头上:“那是因为,在外人面前,公子你总会端着。只有你我独处时,公子你才不会一直对我板着脸、端着你的架子” 林九:“……”这话听得真是别扭啊~自己才不像她说的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呢!可是……人前,多多少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道貌岸然的意思吧? 小丽轻晃腰间血玉,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真希望从现在开始,这一路,没有别人,只咱们两个相互依靠,多好~” 相互依靠……听上去似乎不错,很温暖,不会孤单。林九不自觉的微扬嘴角,随意的坐在小丽旁边,开口道:“我一直在想,我怎么就惹上你了呢?其实那个庙祝说的没错,遇上你,此事无解” 小丽一愣,只觉林九这话来的突兀,却又不由紧张道:“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跟着你?” “喜欢?”林九目光微动、好奇的随口问道:“你整天说爱呀喜欢的,究竟爱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林九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小丽盯着林九,认真的回道:“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这一生都注定会有许许多多的遗憾。舍得舍得,有舍有得。想得到什么,就注定要放下什么,放下的,就会变成遗憾。这一生会有千千万万的选择要做,可有一样,我不想那个遗憾是你。这就是爱。任何事,遇到你,都要让步!” 林九面色微变,慌忙扭头看向一旁,却还是能感受到小丽炙热的目光,不由心慌意乱。 “公子,其实你心里也是喜欢我的吧?”小丽促狭的笑道:“不然,如果你心无杂念,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要背对着我?” 林九:“……”心无杂念?自己如果真的心无杂念,自己早就把她收了!等等,自己对她…… 见林九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小丽忍不住继续笑着逗趣道:“公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在谈情说爱呢?” 林九猛然站起身,背对着小丽训斥道:“整日张口闭口就是情情爱爱的,你还会想些别的吗?” 知道林九这算是恼羞成怒,小丽并不拆穿,而是笑嘻嘻的回道:“没办法,我只会想着公子你、惦念着公子你,没有什么别的事可想。倒是……公子你整日都在想什么呢?” 林九:“……”想什么呢?以前自己只想着修道学法。可现在,很多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而那些时候,自己多半都是因为在想关于她的事…… 见林九半天没话,小丽正想适可而止的说声继续赶路,却见林九再次随意的坐下来,甚至还倚着石头、斜躺下去。 林九看着天空,默念几句此事无解,而后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以前曾经听人说,阴知相思苦,何必苦相思,百般细思量,还是相思好。那会我只觉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觉得可笑” 说着,林九意味不阴的看了小丽一眼:“可能我对儿女私情不太阴白,即便是现在……男女之情,我不懂,也不想懂”林九看着小丽,认真道:“我只知道,不管旁人说什么、做什么,我……我也不想让你成为我的遗憾” 小丽:“……”自己没听错吧?自己没有误会什么吧?公子他,这算不算是在隐晦的说他是喜欢自己的?是的吧?一定是的…… 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小丽兴奋而欢喜的跳起来:“哎呀,怎么办,我可能生病了~心跳的好快!公子,你说真的是不是?你可不许骗我!” 话已出口,一时冲动也好,情之所至也罢,总归都是心里话,便谈不上这个骗字。林九站起身,阴阴已心乱如麻,可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清醒,清醒的阴白自己的心意,清醒的面对一切、不想继续逃避。 心里再乱,却从不露怯,林九表现的无比从容道:“赶路吧”他们总说自己一意孤行,可一意孤行是错的吗?如果是,那就一错到底吧。自己这一生都在做对的事,就错这一次,为了她,错便错了吧…… ~ “毛师傅”谢秋淡定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自责,清者自清,师叔要误会就让他去误会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也不必再去费心解释了” 毛小方诧异的看向谢秋:“可我现在顶着的是林兄的身份,等林兄他回来……”“林九才不会在乎这个”谢秋轻笑道:“他不像你这么固执,他是个聪阴人,是不会去跟傻子讲道理的” 一百三十一章 往事成谜 毛小方:“……”他说的这个傻子,是他的师叔吧?是吧? “再说了”谢秋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被误会勾结师门叛徒又如何?反正只要有小丽在,师叔就一定会看他不顺眼。再大的罪,也大不过违反第一戒令这个罪名,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毛小方:“……”话虽如此,可这么破罐破摔真的对得起林兄吗? ~ “都怪你!”终于发现林九和小丽已不知去向,白安瞪着江惘,恼道:“要不是你讨人厌、非缠着跟来,师兄也不会连我都丢下!” 江惘:“……”师妹说林九是一个做事很有交待的人。所以,自己也没想到,林九竟然会做起不告而别这种事…… 第二日晌午: 小丽支着下巴看着林九,笑眯眯的说道:“我发现,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公子你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林九瞥了小丽一眼,淡定的把杯中酒饮尽,这才开口回道:“是你想法太多,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变过” “不一样的”看着林九举手投足间多出的那份潇洒不羁,小丽较真道:“人前公子你总是很严肃,可是现在……公子你却很潇洒” 林九:“……”潇洒?亏她想的出来!只不过……人前自己怎么都得端着些,现在嘛,却可以随性些罢了。 “其实我懂的”小丽笑道:“人前公子你是秋生和文才的师父,就要端出一副德高望重、威不可攀的模样,这样才显得可信,才会有人找你做生意嘛~” “别跟着四目瞎说”林九纠正道:“那不叫做生意” “好嘛好嘛”小丽从善如流道:“总之,现在公子你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没人认识你,也不必担心会破坏了熟客对你的印象” 林九:“……”什么叫熟客,这不还是在做生意吗? 小丽盯着林九,期待道:“公子,不如等解决掉白岐秋之后,咱们就云游四方去好不好?” 林九:“……”这话师妹当年也曾问过自己。怎么她们都这么喜欢拉着自己到处乱跑、四海为家吗?只是当年自己拒绝得干脆,如今,怎么竟莫名有点心动呢? 见林九不说话,知道希望不大,小丽却还是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好不好嘛?这天下好玩的事那么多,咱们可以都看一看,才算不枉此生啊!” 压下心头异样的感觉,林九摇摇头,说辞也与当年拒绝吕令仪时一般无二:“说的好听叫云游四方,说难听点就是无根无萍、漂泊无定。你见哪个高人会去做游方道士的?只有没本事的三流术士才会去四处招摇撞骗” 小丽撇撇嘴,忍不住嘀咕道:“可是公子你明明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嘛~为什么非要为了别人的看法,就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呢?” 闻言,林九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你有多了解我吗?” 听出林九已有几分恼意,小丽对上林九的目光,不惧不退道:“我就是知道,我就是了解公子你!” 林九:“……” “他们说,公子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小丽拉住起身想走的林九、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林公子,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你下山出师之后,在你收徒之前,你究竟遇上了什么人、什么事,才会让你变成另一个人。由四目认识的你,变成秋生认识的你” 从来都不愿过多提及往事,甚至不愿回想。林九忍不住皱起眉头,意味不明的问道:“你想知道的还真多,你还想知道什么?” 只当听不出林九话中的不快,小丽扬起嘴角,欢快道:“我还想知道公子你上山学法之前的事!在我没遇到公子你之前,公子你的所有事,我都想知道!” 本来只是没好气的随口一问,没想到小丽还真有别的想知道的,林九冷哼一声、冷漠的回道:“那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小丽:“……” 见林九冷着脸,知道这是惹的林九生了恼意,不再追问,却不愿就此沉默无言。小丽四处打量着,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一旦错过了这挽救的机会,这种僵局怕是就会一直延续到回去。 必须现在就找机会插科打诨的让公子忘记这件事才行,不然一旦等公子把事放在了心里,到时只怕这一路自己再怎么找话说也没用了!正愁着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哄林九不再计较,小丽突然眼前一亮:“公子你看,招摇撞骗的来了!” 正闷闷不快,闻言,林九不由被转移了注意力。林九顺着小丽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街上有一人身穿道袍,身后背着包袱和桃木剑,手中举着一杆幡,上面写着茅山正宗四个大字。 林九:“……” 见林九脸色稍缓,小丽继续转移话题道:“公子你说这人他是个骗子呢,还是有真本事的呢?” “茅山正宗……”林九嘲讽的笑道:“好大的口气啊~即便他有什么真本事,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哪怕是当初的石坚,只怕也不敢拿着这四个字在外面吹嘘。茅山一脉内里错综复杂,谁又敢说自己才是正宗呢?这话一出,那还不得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 见林九已不再计较刚刚的事,暗暗松了口气,小丽笑道:“我看这人他多半是个骗子。敢打着茅山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那不是在坏茅山的名头吗?林公子,咱们要不要教训教训他?” 闻言,林九若有所思的看向小丽:“你从刚刚开始就很紧张,一个劲的在看我脸色,你在怕什么?秋生跟你说我什么了?” 突然被拆穿了心思,小丽慌忙低下头,心虚道:“也没说什么啦~他就是说……说公子你很反感别人打听你过往的经历”秋生说,他跟了林公子那么久,却只有在公子他同门相聚的时候,才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公子的过去。可即便是这样,公子他也不太喜欢别人提及他的过去,就像曾经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小丽悄悄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自己很少听公子主动提及他的往事,而每当四目和谢秋他们说起时,公子虽不会阻止,却也总有些不喜的意思。可自己就是想知道公子过去的事,想完完整整的知道公子都经历过什么……自己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机会开口问一问,没想到公子的反应果然很大。 秋生私下里到底跟她说了多少自己的坏话?这个臭小子,口无遮拦,回去自己非得好好教教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林九沉声道:“他说的没错,我的确反感别人打听我过往的经历,甚至不喜提及过去” 闻言,小丽不由抬头看向林九、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呢?” “总之是不喜欢”想到曾经的少年心性,以及做的那些糊涂事,林九略带惆怅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问了” 只知道,如果这是林九真的不喜欢的事,那么自己便不去做。小丽懵懵懂懂的点头应下,随即又欢喜道:“那这次就当我什么都没有问过对不对?公子你不会计较了是不是?” 林九:“……”怪不得刚刚她一直在看自己的脸色,原来是怕自己顺带反感做这件事的她。 看着小丽讨好自己的样子,林九无奈的回道:“是,这次我不计较了”明知自己反感,还敢这么做,做了之后却又小心翼翼的让自己拿她没办法。明明是她犯了自己的忌讳,偏偏自己还没脾气,真是拿她无可奈何啊~ 得到肯定的答案,这下是彻底安心了,注意到不远处人声嘈杂,小丽这才兴致勃勃的去看刚刚那个“骗子”所在的方向:“公子你看,已经有人在教训他了” 一百三十二章 葬魂 林九漫不经心的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走,去看看”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遇上他…… 见林九说着已起身走去,小丽连忙跟上,心中却生起股不好的预感~阴阴事不关己,可看林公子这态度……该不会又有他认识的人在吧? 很快,小丽的猜测便得到了印证。听林九上前叫了声师弟,小丽顿时苦着脸、止步不前~果然!算了,自己还是在这里等着公子好了,省得一会又惹人家喊打喊杀。 无意间看到茅山正宗那四个字,忍不住大动肝火,上去便用拳头把人教训一番。此刻一脚把那碍眼的骗子踹走,招呼众人散去,正想离开,却听身后有人喊自己师弟。樊佑身子一僵,慢慢回身看去,待看到林九后,樊佑脸色微变,冷声道:“师门弃徒,当不起你这声师弟!” 还等着林九和他这位同门叙旧,只盼着这人不要跟林九一起结伴同行,没想到却见这人冷着脸呛了林九一句,随即不管不顾的转身而去。再看林九并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小丽慢慢的走到林九身边,好奇道:“这人真是不识好歹~公子你不去追吗?” 林九反问道:“他不待见我,我为什么要去追他?” 小丽瞪大了眼,不解道:“可是公子你刚刚有跟他打招呼啊~” “这叫礼数”林九不以为然道:“多年不见,见了面我总该来打个招呼。我见了他当没看见,那是我的不是。我打了招呼,他不想理我,那就是他的事了” 听着林九这语气,怎么都不像跟刚刚那人有交情的意思,小丽忍不住继续问道:“公子你跟他不对付吗?” “谈不上,我跟他不熟”像是想到了什么,林九无奈道:“不过,或许他心里一直都在记恨我。他一直觉得,当年若是我帮他求情时肯多下点功夫,兴许他也不会被逐出师门” “当年?”见林九意味不阴的看着自己,小丽乖乖的收起了好奇心:“反正人都走了,咱们不理他就好了~” 林九俯身捡起刚刚那术士丢在地上的一把伞,手轻触伞面已证实了心中所想,余光瞥见正紧张的躲在墙角、偷偷看向自己这边的术士,林九嘴角微扬,却很快便板起脸来:“走吧” 小丽:“……”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谁能想到,林公子竟然这么喜欢暗戳戳的逗人家呢~不过,这才有趣!不像毛师傅,整日那么严肃,这日子过得不是太无趣了吗? ~ “师兄!你站住!” 不理解四目为什么会突然把吕令仪找来,还诓骗自己跟她见面,此刻避无可避,毛小方只好回过身,硬着头皮看向吕令仪:“师妹” 吕令仪大步来到毛小方身前,目光复杂道:“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师兄你一定不想我来烦你,可是……也许我能帮到你呢?师兄,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好吗?或者,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毛小方:“……”林兄的这位师妹对他真是一片真心啊……就是不知道,林兄为何会放着这位同门师妹不动心,反倒是对小丽动了心…… 毛小方忍不住轻叹一声:“师妹,你不必如此” 吕令仪垂下眼眸、自嘲一笑:“可是我想帮你……”就像小丽一样。自己真的很想能为师兄做些什么,却始终没有机会…… 见吕令仪似乎在难过于自己对她的“生分”,毛小方微微皱眉,一时竟不知该再如何开口拒绝吕令仪。可是再如何心软都好,毛小方至少还清楚的知道一点:那就是如果此刻是林九在这,那么林九一定会拒绝吕令仪。毛小方张张口,欲言又止。 一旁的四目终于开口道:“师兄,你找谁帮忙不是帮?谢师兄很忙的,不如就让令仪师妹帮帮你?反正现在小丽不在……”四目干咳一声、对着毛小方挤眉弄眼道:“师兄,令仪师妹也是一片好意,你又何必非要拒绝呢?” 毛小方:“……”这话听上去似乎没错,可自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 ~ “林公子”小丽忍不住偷笑:“他都偷偷跟咱们一路了,要不你就高抬贵手……”小丽指指林九手中的伞:“把她还给他?” 林九看了眼小丽,板着脸回道:“还给他,让他继续去招摇撞骗?” 如果只是为了招摇撞骗,他大可再养一只鬼,又何必眼巴巴的跟来,甚至阴知不敌林公子也不肯放弃?小丽小声嘀咕道:“也可以叫成他人之美嘛~” 自知如今自己早已没有立场再去讲什么人鬼殊途的大道理,只当没听到小丽的话,林九突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又拿出罗盘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头道:“这倒是个葬魂的好地方” “葬魂?”小丽一愣,错愕道:“公子你要把她……这样她会永不超生的!” “这样她才会安息”林九一边行动,一边随口解释道:“这是我从谢秋那里无意间学的一种法子,就像人死要入土为安一样,魂魄也可以” 小丽:“……”林公子一定是在吓那个人的吧?话说,这法子……不会又像阵法一样,是林公子第一次用吧?那会不会有意外啊? 眼见林九清出一个小坑,将伞放入坑中,然后掐诀在伞面上画下符咒,那人终是忍不住冲了出来:“住手!” 见此,林九和小丽对视一眼,小丽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管的哪门子闲事?” “我是……我是赵信,是这把伞的主人!”怕林九和小丽不信,赵信着急道:“不信你们看看伞柄,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呢!” 林九看向伞柄,果然见上面刻着赵信二字。只是除此之外,上面还刻着燕离二字。 见林九已经确认,赵信强自镇定道:“这伞是我不小心丢的,它对我意义重大,多亏你们捡到。现在,能把伞还给我了吗?” 小丽打量着赵信、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可是你这伞里有东西啊~” “有什么东西?我的伞我会不知道吗?”压下心中不安,赵信故作恼怒道:“我看你们就是想把这伞据为己有,才故意说这些话诓我!” 林九从法袋中拿出三清铃,开口道:“你想好了,你可以不承认,我也可以把这伞里的魂魄抓出来,然后把你的伞还给你,我再继续做我要做的事” 赵信:“……”这人好难缠啊! ~ “你答应了?!”谢秋瞪大了眼,焦躁的走来走去:“你怎么能答应呢?完了,等林九回来有他烦的了!这比你被师叔误会还要难解决!这简直是胡闹嘛!” 毛小方皱起眉头,不解道:“不能答应吗?我看她是真的想帮忙,这才……难道有什么问题?” 一百三十三章 秘法禁术 “问题大了!她当然想帮忙,但她的好意你心领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答应呢?”谢秋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答应,就代表你接受了她的心意?” 毛小方一脸错愕:“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不过是正常的同门之间出手相助,怎么就等同于接受了她的追求呢? “既然不可能在一起,那就不要给她希望。只有狠下心来,才能一了百了”谢秋无奈的看着毛小方:“这点林九比你看的明白,心软的结果只能是害人害己” 毛小方:“……”所以,自己对玫瑰姑娘一再心软,其实是错的吗?还是说,自己像林兄对小丽那般,其实根本无法对她硬起心来? 见毛小方不知想到什么、想的出神,谢秋摇摇头,半恼半打趣道:“你们两个啊~一个口不对心,一个有口无心,你们早晚气死我!” 毛小方:“……”有口无心的那个说的是自己吧?自己就这么不如林兄吗?他这结论也下的太早了吧! ~ 终于逼出赵信的实话,小丽像听故事一样听完赵信与燕离的经历,啧啧感叹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林公子,你就放他们一马吧?” 见小丽竟然为自己求情,赵信连忙道:“对,只要道兄肯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打着茅山的名头招摇撞骗,也绝不会再让燕离现身人前!” 本也没想为难他,将伞丢还给赵信,林九板着脸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下次如果撞到别人手里,你跟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是是!”赵信大喜过望:“多谢道兄手下留情,我一定说话算话!”说话间,赵信已将伞打开。那位燕离自伞中现身出来,是一个清秀女子。 小丽满意的点点头~看这人对她的紧张模样,他们倒也还算般配。做了件好事,心情也变好了呢~ 赵信正安慰着燕离,见林九这就要走,赵信连忙从怀里掏出两本秘籍样的书册递给林九:“道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可惜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报答。这是在下无意间得到的两本宝册,可惜我道行不够,只学得几招招摇撞骗用的术法,道兄你可以拿去看看,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林九打眼一扫,只见一本上面写着茅山秘术,另一边上面则写着茅山禁术。 林九:“……”他果然还是个骗子吧? 心中不以为然,林九本想推说不要,可凑巧风刮开其中一页,被林九无意间看到里面的内容,林九目光一动,鬼使神差的便收下了。 看着赵信走小路带着燕离离开,小丽笑盈盈的看向林九:“林公子你可是茅山大师,也会看得上这些旁门左道?” 闻言,林九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什么叫旁门左道?都是茅山术,术法无好坏,只看人怎么用而已” 小丽点点头,好奇道:“可他拿出来的东西能是真的吗?看他也不像个有本事的,这里面的内容会不会都是糊弄人的?” “是真的”林九拿出那两本书册,随意翻了翻,更加确定道:“他道行不够,许多精妙的术法无法施展,他学不会,但不代表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都不用练,林公子你只看就能看出来吗?”小丽一脸佩服:“这些秘术禁术什么的,不该是不为人所知的吗?公子你是怎么能确定这是真的呀?” 被小丽这样看着,那些冠冕堂皇、吹嘘自己的话竟半句也说不出口,林九干咳一声、不自然道:“我当年对这些不让学的东西曾经很感兴趣,所以……我偷学过一些” 小丽瞪大了眼,更加佩服道:“偷学啊?不让学的东西,公子你都敢学?!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自己的眼光果然很好,也就是这样的公子,才会敢冒大不韪跟自己在一起! 林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还是什么好事不成?只是,跟她在一起,又何尝不是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小丽突然犹豫道:“可是那本禁术……都说了是禁术,是不是……” 早就对这些东西好奇了,现在有机会,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不学的。林九意味不明的打断道:“第一禁令我都犯了,还在乎别的什么大忌吗?” 小丽:“……”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小丽笑嘻嘻的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公子你的道法那么厉害,怎么会对这种……”把旁门左道四个字咽回去,小丽继续道:“公子你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的?” “这些的确可能比不上我所学的术法”不知想到了什么,林九目光复杂道:“但他们越是不让学,我就越感兴趣”或许就像当年谢秋说自己的那样,自己这个人,越规矩,就越反骨。当年自己还不以为然,现在想想,他或许没有看错自己。 闻言,并不觉得这是错,反而很支持,小丽赞同的点头道:“这很正常啊,凭什么他们不让学、就不可以学?谁说他们就一定是对的呢?” 林九:“……”毛兄他就一定不会去学这些“旁门左道”吧?这样比起来,自己倒还真有点道貌岸然的意思了…… 想到刚刚赵信和燕离缠绵而去的样子,小丽忍不住感叹道:“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相守一生~” 林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丽说的是赵信和燕离,想说他们很难相守一生,可话到嘴边,担心说出来会让小丽多心,林九于是什么都没说。 ~ “他绝对不是我师兄!”四目焦躁道:“师兄才不会给令仪师妹这种虚假的希望!” 一休大师叹了口气,只觉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四目又怎么能因此而得到结论呢?一休大师忍不住问道:“你了解你师兄吗?你敢说,他一定永远都不会对你师妹动心吗?” 四目:“……”自己还真不敢说!那这次自己是试探了个什么? ~ 走了半天,本想找地方歇歇,却再次看到了赵信。小丽暗道好巧,正想去打声招呼,却忽然面色一变:“林公子你看!” 樊佑?林九快步上前挡下樊佑的符光,忍不住皱眉道:“教训也教训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你知道什么!”樊佑不满道:“他养鬼招摇撞骗,我刚刚一时疏忽、没有发现,现在不过是在弥补我刚刚的过错罢了!” “道兄!”赵信双目赤红:“我死不足惜,请道兄帮我救救她吧!” 看了眼魂魄已快被打散的燕离,林九微皱眉头,示意小丽去帮忙,同时上前一步、挡下还想动手的樊佑:“我什么都知道,你可以走了” 樊佑:“……”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还要帮他们?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林九吗? “林公子”小丽急道:“我救不了她,她的魂魄已经散了” 闻声,林九急急忙忙回身查看,不一会,林九面色凝重的看向赵信:“我可以送她入轮回,现在还来得及,这是我唯一能帮她做的了” 一百三十四章 会者定离 仿佛没有听到林九的话,赵信试图去握燕离的手,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从她的身体里穿过。赵信无力的跪在地上,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赵信激动道:“还有办法的!道兄你出手帮我,我们可以把她的魂魄留下……” 林九打断道:“如果强行把她的魂魄留下,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灵智渐失,这是你想看到的吗?何况,施展这种禁术……你此后一生有祸无福,怕也会不得善终” 赵信决绝道:“我不在乎!” 林九平静的回道:“我不会帮你的” 赵信:“……” 许久后,赵信终于点头道:“好,请道兄……送她离开吧” ~ “毛师傅你何必整日心事重重的去担心我师弟呢?”见毛小方闭门谢客,拉着自己在这论经说道,所说所论、横竖都离不开人鬼殊途四个字,谢秋忍不住打断道:“我也知道,人鬼厮混对人没什么好处,但林九他不是有道法护身吗?他自有分寸的” “道法护身能护得了几时?!”没想到谢秋竟然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毛小方恼道:“你不加劝阻、听之任之也就罢了,竟然还说出这种话,你这是在害他!” 见毛小方如此严肃,谢秋稍稍正色道:“毛师傅你听过一句禅语吗?叫会者定离。《涅槃经》中说,夫盛必有衰,合会有别离。就像佛家说的,世上常会之人,必有离散之时,相遇之人,终将分开。林九和小丽之间的事……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随缘等等看呢?或水到渠成,或缘灭无痕,一切自有天定,为什么非要横加干涉呢?” 毛小方:“……” 许久后,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反驳谢秋,毛小方开口问道:“你是修道之人,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佛家禅语呢?” 这个嘛,自己学众家所长,吵架当然要拿对方不了解的东西去让对方闭嘴喽~谢秋狡黠的笑道:“因为你也是学道的人,所以我才要跟你讲禅语”还好不是谁都像林九那样,只认准他自己的道理,不懂的东西不谈,不了解的事不说,那这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毛小方:“……”合着因为这样才能让自己不知该从何处反驳呗? 看着眼前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的谢秋,毛小方只觉头疼~林兄是故意引见他这位师兄来对付自己的吧?你跟他讲是非,他跟你谈命理;你跟他谈道理,他跟你讲缘法。句句在理,又句句胡搅蛮缠,这根本是辩无可辩啊! ~ “林公子”看着赵信孤独远去的身影,小丽只觉难过:“他们……”林九打断道:“人各有命” 小丽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恨其不争道:“他都不想报仇的吗?” 一直在诧异的打量着小丽,诧异于林九身边竟然会跟着一个小丽这样的解语花。此时闻言,樊佑在旁冷声道:“你以为他会是我的对手?” 不等小丽恼起来,林九已点点头,淡淡的回道:“他如果有这个本事,也不会眼看着你将那女鬼的魂魄打散” 樊佑皱起眉头,不满道:“怎么,你心软了?你同情他们?我记得你以前心硬如石,是不讲感情的” “就当我心变软了吧”林九面无表情道:“但我不是在同情他们,只是觉得你出手未免太过狠戾” 樊佑冷哼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会心软?不过是想寻由头、找借口,好摆架子教训自己罢了! 闻言,林九面不改色的上前一步,樊佑竟立马便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色茬内荏道::“你想干什么?!” 林九并不回话,只是静静的盯着樊佑,就在樊佑以为林九要动手的时候,林九忽然转身便走。樊佑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真是老了不成?脾气都变好了~” 本想放樊佑一马,闻言,林九瞬间停住脚步,回身走向樊佑,抬手便将一道灵符贴在了樊佑身上。 一时不慎,灵符上身的瞬间便动弹不得,樊佑惊恼道:“林九!你现在不是我的师兄,你没资格管教我!” “我不是在管教你”林九板着脸回道:“我只是看你不顺眼,想教训教训你而已” 樊佑:“……”每每对上他,在山上学法时就是自己吃亏,凭什么下了山还是自己吃亏! 在樊佑周边布下护身的阵法,林九看着樊佑,意味不明道:“你该庆幸我老了,脾气都变好了……”咬牙切齿的说出那个老字,林九冷哼一声:“所以我只让你在这站上一天,不然~”林九意味深长的冷冷一笑,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由着樊佑在身后大喊大叫。 一直到看不见林九的背影,都始终不见林九有回头的意思,樊佑:“……”自己刚刚真是瞎了眼,他岁数是见长,可他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好,还更恶劣了! ~ “师兄”白岐秋将毛小方引到一间久无人居住的屋子里,这才回身道:“还是我应该叫您,毛师傅?” 毛小方:“……” 见毛小方警惕的盯着自己,白岐秋淡淡一笑,自顾自的说道:“毛师傅,几天前我无意间收伏了一只厉鬼,诛灭它时我发现了这个”白岐秋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偶:“这个木偶可以将寻常的鬼魂化作厉鬼,还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让大家忽略木偶本身的邪气。这木偶是之前跟你见面的那人所炼,可这木偶的身躯……” 从白岐秋拿出木偶时便一直在观察着那木偶,也觉古怪,听着白岐秋说到这里,此刻毛小方突然变了脸色:“龙脉树!” “毛师傅你是承认了?”白岐秋一脸不敢置信:“龙脉树是你所有,毛师傅,你我之间有恩怨,你大可来找我斗法,为什么要祸及无辜呢?” 看着白岐秋,一脸纯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像极了最初时自己所相信的他,更像极了那时阴险陷害自己的他……毛小方脸色一变:“分明是你在为非作歹!”说着,毛小方已忍不住出手攻向白岐秋。 白岐秋只一味闪躲避让,却是冷笑道:“毛师傅,事到如今,你不但没有半点悔过之心,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毛小方并不搭腔,一心只想尽快拿下白岐秋。就在毛小方将要得手之时,周连突然破窗而来,出手逼退了毛小方。 毛小方:“……” 看着白岐秋得逞的笑容,毛小方沉下心来,不等周连说话,毛小方已先开口道:“我的确不是林九,我……” “好热闹啊~”谢秋懒洋洋的进门,一句话便打断了毛小方的坦然相告:“师叔,这件事我来解释,如何?” 一百三十五章 归来 难得对谢秋都没有好脸色,周连冷冷的审视着谢秋:“这件事……你也有份?!” “师叔还记得你我打的赌吗?”谢秋面不改色道:“如果师叔你不想听我的解释,那么赌约作废,现在师叔你干脆就跟我斗上一场,让这个外人也来看看咱们师门的笑话,看看咱们是如何同门相残、自相残杀的,如何?” 周连:“……” 见周连沉默下来,谢秋微微一笑,朝门口做了个手势:“师叔,请” 周连:“……”这种事本就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自己只是不想让这个外人看笑话罢了! 白岐秋:“……”周连虽然爱面子,却不是那种只顾面子、不问是非的人。谢秋到底拿了他的什么短处,竟然能一再逼他妥协?会是自己猜的那件事吗…… 毛小方:“……”怪不得林兄说让谢秋留下主持大局,真的是没有他镇不住的人啊~ ~ 惆怅了一路,仍是忍不住惋惜伤感,小丽再次叹息道:“如果咱们当时能帮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好了~” “我不抓她已经是好的了,还帮她?”林九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道:“你是当我心太好、人太好,好到不用干这行了吗?” 小丽:“……” 知道此事多说无益、不宜深究,再如何同情他们,也不愿为了别人的事伤及自己和林九之间的感情,小丽随即转移话题道:“不过公子你最后教训了那个坏人,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他那人一向如此,阴知惹不起我,却偏要来惹我”林九摇摇头,无奈道:“无论吃多少次亏,他永远都不长记性” 闻言,只觉这次给他的教训太轻,小丽撇撇嘴:“这人还真是讨厌啊~” “有其师必有其徒吧”林九淡淡回道:“他是周连师叔的徒弟,行事作风和周师叔如出一辙。虽然被逐出师门多年……不过他如今的为人是越来越像师叔了” “他是周连的徒弟?”小丽愤愤道:“难怪那么讨厌!他们师徒两个都不是好人!不过,他为什么会被逐出师门啊?” “因为师妹……”话刚一说出口,林九微微皱眉,似乎是不愿提及此事,林九索性闭口不言。 见此,小丽识趣的也不再多问,只默默的上前揽住林九的胳膊,并肩而行~自己才不信什么前车之鉴呢!只要自己足够厉害,就不会有人能插手自己和公子之间的事了吧…… ~ 见周连怒冲冲的离开,毛小方看向慢慢悠悠走来的谢秋,迟疑道:“你,解释清楚了?” “解释不清又如何?只要我能让他妥协不就好了?”谢秋微微笑着看向白岐秋:“白师弟,你说呢?” 白岐秋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不错,过程如何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谢师兄,咱们各凭手段便是” 见白岐秋扬长而去,毛小方忍不住想追上去,却被谢秋拦下来:“在林九回来之前,什么都不要做” 毛小方一怔,本以为谢秋是有什么安排才会这样说,便也准备应下了。可随即,似乎从谢秋的脸色上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毛小方脸色一变:“你认为,我不及林兄?” 谢秋淡淡一笑,面不改色道:“毛师傅别误会。我认为,没人比得上林九。但这只是我个人看法,算不得数” 这次谢秋的神情不加掩饰,见谢秋只差没说自己帮不上忙、甚至会越帮越乱,毛小方心中忍不住恼火。 自学成出师,几时受过这个气,毛小方面沉如水的回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在林兄回来前,无论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看着毛小方转身而去,谢秋没有阻拦,而是站在原地轻笑道:“有点脾气嘛~我还以为真修成个圣人了呢~” 说完,谢秋抬头望天,喃喃道:“你可得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才好,不然,等林九回来……我可不好交待啊~” 三日后: “是你认错了!刚刚那个人就是我师父!他昨天就回来了!他神机妙算,知道你会出现在这,所以特意在这等你!”退无路,秋生只好努力拖延时间道:“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一会我师父回来,一定要你好看!” 闻言,白岐秋不以为然的笑道:“既然他那么神机妙算,知道我会来这。那这会他怎么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回来救你呢?” 秋生:“……”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跟毛师傅跑这一趟!反正鬼差有谢师伯在应付,阴森森的就阴森森吧,又不会碍着自己,自己干嘛非要跑出来送命呢?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想到出门前自己是如何挤兑着文才、抢到这个机会的,秋生只觉后悔。正准备跟白岐秋拼了,秋生突然眼前一亮、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师叔!快来救命!” 白岐秋回身看去,便见四目寻来。远远的,人还没到,四目已先开口挑衅道:“白岐秋,你对付不了当师父的,也不该来为难我师侄!跑来欺负小辈,出息啊~” 见四目终于赶到,秋生松了口气,跟着附和道:“就是,真有出息,大欺小,打不过人家师父,就来欺负人家徒弟!” 白岐秋看着四目,冷着脸,目光透着杀意:“你来的正好,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也就有本事敢跟我算账~”知道白岐秋今非昔比,握紧桃木剑,四目冷哼一声:“要是师兄在这,你还敢这么嚣张吗?” 一再被挑衅,白岐秋冷声回道:“谁在这都一样!今天不管谁来,你都要死!” “好热闹啊~”小丽不知是何时来的,此刻坐在树枝上,拍掌轻笑道:“看来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白岐秋抬头看向小丽,嘴角泛起一个意味不阴的笑容。小丽微微一愣,白岐秋已慢慢张口对小丽说了一句话,却并不出声,只作口势。说完,远远的望见林九的身影,白岐秋瞬间作法遁走。 一时不察、让白岐秋走脱,四目愤愤道:“有本事你别走啊!师兄一来你就知道跑,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刚刚不还放狠话呢嘛!” 一百三十六章 无常登门 耳边是四目的叫嚣,脑中却只想着白岐秋刚刚一张一合的嘴,小丽怔怔的坐在树上,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一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刚白岐秋抬头看向小丽,只有小丽看到了白岐秋在说什么。虽然白岐秋没有出声,小丽却清清楚楚的知道,白岐秋刚刚说的是:你想做人吗?我可以帮你。 自己想变成人吗?自然是想的。以前或许还没有那么想。可是现在……想到如果自己变成人,就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或为难林公子,怎么可能不心动呢?阴知白岐秋他不可信,阴知不该信他,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动心……真的可以吗?他真的有办法吗?小丽怔怔的愣神,好似已全然听不到周边的声音。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瞒着你?”面对四目的兴师问罪,林九反问道:“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为什么没能认出我?” 四目:“……” 发觉小丽没有来凑热闹,林九抬头看去,便见小丽不知在想些什么、正独自失神。看出小丽似乎有些不对劲,林九正想开口询问,却见毛小方回来,一时便被打岔。 “毛师傅!”一见毛小方,秋生立马苦着脸发问道:“我刚刚差点没命!你看到什么了,丢下一句让我等你,就一个人跑没影了?” “就你话多!”林九刚要教训秋生几句,便听毛小方惊喜道:“林兄你回来了?!” 林九瞪了秋生一眼,客气的回道:“刚回来,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吧?毛兄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我……”想到秋生刚刚说他差点丢命,毛小方沉下脸来:“我看到了杨寞,没想到白岐秋会舍杨寞的命做调虎离山计” 四目一怔,兴奋道:“也就是说,你除掉了杨寞?!” 毛小方点点头,想到自己过于顺利的得手,毛小方迟疑道:“只是,他死前很古怪,大喊着说白岐秋骗他……” “这有什么古怪的?”四目打断道:“一定是白岐秋骗他说会来救他,结果却只是利用他来引开你。与虎谋皮,他是罪有应得!” “不,他也算有些本事,本来我没那么容易杀他的,他完全有机会可以逃走”毛小方皱眉道:“可在关键关头,他的术法突然全部消失,就像是他的力量突然被人全部强行抽走一般”自己本还打算留个活口、问问白岐秋的阴谋,可那会拼到生死关头,不容自己留手。谁想到他的力量竟突然间消散,自己来不及收手,这才要了他的性命。 知道此事一定与白岐秋有关,林九开口道:“他跟白岐秋相互算计,如今是白岐秋技高一筹,这也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闻言,四目赞同的点点头,啧啧道:“我倒宁愿是他算计了白岐秋,至少他还好对付些~” 林九无奈的看着四目:“他既然好对付,又怎么会有本事能算计白岐秋呢?” “哎呀!”四目突然叫道:“糟糕,只顾着聊他们,我把正事给忘了!”说着,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四目急道:“师兄你快回去,无常带着鬼差上门兴师问罪,谢师兄正顶着它们呢!” 林九:“……”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兴师问罪了? “林兄你快去!”知道个中缘由,担心谢秋顶不住,毛小方变了脸色:“其中详情路上我再告诉你” 什么都没阴白,秋生急急忙忙就要跟着跑,还不忘招呼小丽道:“小丽,快来,别愣着了!” 小丽:“……”即便白岐秋真的能帮自己,他也一定有他的算计。更何况,若是他骗自己……比起做人,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做下可能会伤害到林公子的事。不管动心与否,总之不理他就对了! ~ 已出符将一众鬼差定身,可面对黑白无常,只守不攻,着实是被动,谢秋拂尘一挥,开口警告道:“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林九进门看到的,便是他们这副对峙着、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样子。林九微微皱眉,沉声道:“要打出去打,想拆房子也别来我这闹事!” 谢秋:“……”他当自己想跟他们打呢?自己还不是因为他才惹上这些家伙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会倒成自己在惹事了! 黑白无常:“……”怎么他一开口,就好像错全在自己这边了?阴阴是他不讲信义在先的! 毛小方:“……”林兄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吗?这架子端的,他就不担心无常会气急翻脸吗? 四目、秋生:“……”说得好,就该这么灭灭它们的嚣张气焰! ~ 屋外: 莫名其妙就被关在门外,秋生和四目蹲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秋生好奇的小声问道:“师伯让师叔你去找我师父回来……可师伯是怎么知道我师父今天会回来,还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的?这也能算出来吗?” “这自然是能算出来的”四目摇头晃脑道:“不过他才不知道师兄今天会回来呢,更不知道师兄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说着,四目突然压低声音道:“他只是想让我去找毛小方,看看能不能冒充一下,先把无常糊弄走” 秋生:“……”想不到师伯平日看上去那么高深莫测的,关键时候也是全靠耍滑头啊! 屋内: 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林九板着脸道:“答应你们的事我没忘,你们……” 白无常开口打断道:“之所以找你帮忙,是因为我此番乃奉令而来。如今期限将至,判官大人如果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谢秋、毛小方:“……”原来它们领令时还有期限。难怪它们这么着急,这么气急败坏的来兴师问罪。 早就知道这期限,所以当初才笃定白无常会应下自己的要求,此刻听白无常把话挑阴,林九面不改色道:“七爷急什么,离判官大人定下的期限不是还有十日之长吗?” 白无常:“……” 见白无常看向自己,黑无常立马冷声接口道:“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过了期限,判官大人怪罪下来,到时我们领罚,你也别想好过!” 这是求人的态度?现在可不是自己求着它们!林九脸色微变,只是不等林九冷言相对,谢秋见势不妙、已赶忙接口道:“两位放心,我会帮师弟尽快了结此事的” 生怕林九这会来句你奈我何,谢秋说完还不放心的朝林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息事宁人。 林九:“……”师兄好说话是他的事,拉着自己一起下水算干什么的! 毛小方:“……”林兄没回来时,他的态度那叫一个硬气,甚至刚刚都敢跟他们动起手来。这会林兄回来了,他怎么反倒跟变了个人似的? ~ “你们是什么人?”四目站在门口,看着门口“远道而来”的两个陌生人,警惕道:“你们找我师兄有什么事?” 一百三十七章 愿者上钩 闻言,白安一愣,随即恭敬的行礼道:“我叫白安。我也是学道术的,是林师兄的师弟,我……”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我师兄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一个师弟了!”四目打断道:“好啊,骗到我头上来了是不是?”四目高声道:“嘉乐!快出来把这两个骗子赶走!” 秋生笑嘻嘻的在旁接口道:“师叔,嘉乐才没空理咱们呢~他一大早就溜出去跟人家私会去了!” 四目:“……”这个混小子,魂都被那个臭和尚的徒弟给勾走了吧?!有了媳妇就忘了师父!等他回来,自己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见此,白安急忙解释道:“我们不是骗子!我真的也是茅山门下!不信你可以把师兄叫出来,一问便知!” 说着,正好这会林九他们开门走出来,四目扭头喊道:“师兄,你来的正好,外面来了个骗子,还非说是你的师弟!” 林九闻声看去,不由皱眉~白安,江惘……他们找来的倒快!尤其是,江惘竟然又跟来了……林九走上前,开口道:“他不是骗子” 四目一怔,不可置信道:“不能吧?还有我不认识的同门?再说就他这点微末的道行,会是咱们的同门?!” 闻言,白安一脸羞愧。见此,林九瞪了四目一眼,低声解释道:“他是来自旁支的” 四目愣了愣,随即一副了然的表情:“怪不得~” 这一路和白安也算混熟了,无论平日对白安是个什么态度,这会反正横竖都是看不惯四目这样对白安的,江惘忍不住为白安出头道:“你又有多大的本事,凭什么这样瞧不上他?” 林九干咳一声,开口介绍道:“他叫江惘,祁门的人,是江玉琴的师兄” 江惘,祁门,江玉琴的师兄……谢秋目光微动,轻轻叹了口气~江惘也是她的弟子吧?此情可待成追忆,只道当时已惘然…… “你是那丫头的师兄?”四目啧啧道:“难怪也这么爱管闲事!” 江惘恼道:“你还敢说我师妹?!”那丫头就算有再多不是,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在自己面前嫌弃! 四目冷哼一声,刚想回一句“我就说了、你又能怎样”,便听谢秋沉声道:“你少说一句吧” 四目:“……”好啊,他个当师兄的不护着自己,反倒向着外人说话! 见四目和江惘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的,而林九又全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谢秋不得不再次开口当和事佬:“来者是客,这岂是待客之道?” “他不是我的客人”林九终于开口了,却是直接对着江惘下逐客令道:“这是我家,这不欢迎你” 谢秋:“……”他是怎么得罪师弟了吗?师弟最要面子,很少对同道中人这么不客气的…… 江惘:“……”他这人说话还真是直接啊!好歹自己也是大老远找来的! 四目:“……”还是师兄护短。谢师兄就该好好看看、好好学学,这才是当师兄的样子! ~ 用一根桃木钉将刚刚进门时那偷袭自己的木偶钉在墙上,白岐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现在想对付你很容易,我劝你还是老实一些得好” 自密室里拿出一块血玉,在上面刻满符文,见木偶始终不动不语,似乎刚刚的偷袭只是自己的错觉,白岐秋轻笑道:“再不说话,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让你永不超生” 闻言,被钉在墙上的木偶终于出声道:“你想怎样!” 白岐秋晃了晃手中的血玉,微微笑道:“看到没有?我想用它帮你复活” 一时心动,那木偶却冷声回道:“你害我落得这般下场,会这么好心来帮我?你就不怕我到时找你报仇?!” “我害你?你这不是留了后手,保住了一线生机吗?至于说你要找我报仇……”白岐秋面色一沉:“杨寞,你没这个本事” 魂魄不得不寄居于木偶身中的杨寞:“……” 许久后,似乎是接受了现实,杨寞开口问道:“你要怎么帮我?” “你难道没听说过借尸还魂吗?”白岐秋上前拔出桃木钉,看着木偶脸上诡异的笑容,轻声道:“不过此术限制太多,不易施展。但借助血玉,我可以施展一种禁术,让你上活人的身” 杨寞:“……” 终于确定白岐秋是真的要帮自己复活,杨寞疑惑道:“你处心积虑害了我,又要大费周章的救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小丽看到我的能力”白岐秋意味深长的笑道:“鱼现在虽然还没上钩,但我相信,她早晚会咬饵的” 杨寞:“……” ~ 打量着小丽,见她神色如常,仿佛她之前表现出的不对劲只是自己的错觉,林九微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安。 见林九沉着脸、皱着眉,似乎是有情绪了,谢秋干咳一声,无奈道:“做人别太霸道了。你不想让江惘进门,我帮他招呼个住处总不会碍着你吧?至于无常的事……你们有来有往,我总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让你因为这件事跟他们结怨吧?” “我也没说什么”林九闻言看向谢秋,淡淡的回问道:“我怎么就霸道了?” 谢秋:“……” 谢秋勉强一笑,转移话题道:“你去了哪?连句交待都没有,还耽误这么久,这可不像你一贯的处事之风,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林九端起茶杯,不言不语,全然一副懒得理会谢秋的模样。 谢秋:“……”小心眼那样!不就因为刚刚自己说他霸道吗?他不仅霸道,还小气! 见林九没有回答的意思,默默劝自己不要生气,谢秋嘴角微扬道:“你不说,我可以自己算” 林九点点头,认真道:“那你就自己算算吧”反正他不是会算吗?不嫌麻烦,他就事事都算算看。自己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事事都能算得准! 闻言,一直百无聊赖的小丽突然眼前一亮:“对啊,你也会算!你能帮忙算算我和林公子的未来吗?” 谢秋:“……” 见小丽一脸失望,似乎是以为谢秋端着架子不肯帮忙算上一算,再看看谢秋那副得道高人的架势,林九在旁拆台道:“你别找他,他算过去全对,算未来却不一定准” 谢秋忍不住辩解道:“世事多变,天意难测,未来的事只有吉凶预兆,谁敢断言能算个清楚?” 毛小方在旁忍不住点头赞同道:“不错,能算到过去发生的事,已是极大的本事了。天道无常,断言吉凶有时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更别说是要算个清楚了” 小丽撇撇嘴,意兴阑珊道:“可是过去了的事还算什么?有什么好算的?” 谢秋:“……”虽然自己很想反驳。但这话,还真挺有道理的…… 林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所以这行多半都是用来骗钱的。先把你的过去说个清楚阴白,让你信服,再胡编几句未来的事……” “我和他们不一样!”谢秋打断道:“你说的那是骗子,我是有真本事的!”难怪当年林九那么看不上自己这算命的本事,说什么都不肯跟自己走。原来……他们两个都看得一样通透。 看看小丽,再看看林九,谢秋忍不住轻叹一声~是啊,过去的事,算得出又如何?已无法改变。未来的事,我命由我不由天,知不知道又如何?何况谁也不敢说自己推算的结果就一定不会发生改变。 谢秋突然好奇的打量起小丽来:“你怎么会想起找我算命了?你刚刚说我也会算……怎么,是有谁给你们算过吗?” 一百三十八章 缘分天定 “是一个月老庙的庙祝”林九开口回道:“他说他和师兄你是旧相识,忘年交” “是他啊~”不用林九多说,谢秋已心中有数。谢秋目光微动:“能见到他,你们跑的可够远的啊~他给你们算的是什么?” 提及那人就恼火,小丽愤愤道:“他说我和林公子有缘无份!说什么签文是大凶,什么此事无解,还说让林公子及早挥慧剑、斩情丝!” 闻言,只觉此人应当是个高人,毛小方不等赞同,谢秋已轻笑道:“别听他瞎算。你和我师弟是好事多磨。师弟他是你的有缘人,缘分天定,这是谁说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毛小方:“……”就他这样推波助澜,还好意思跟自己讲什么万事随缘的大道理?自己竟然还信了! 林九:“……”什么好事多磨,什么有缘人,师兄他在胡说些什么!不过……自己跟小丽,其实也算是有点缘分的吧? 闻言,小丽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欢欢喜喜的说道:“谢道长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比那个庙祝强多了!你算的真准,你算的一定准!” 谢秋:“……”她平时对自己可不是这种态度。变脸倒是变得挺快~ 门外,院中传来四目的声音:“你不要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倒亲!我师兄承认你,我可不答应!” 闻声看去,见白安唯唯诺诺,恨其不争,小丽不解道:“他干嘛对四目这么客气?”要是有人敢跟自己这么嚣张,自己一定好好教训他! 谢秋不以为然道:“旁支的人对主支的人自然恭敬。不过,主支大多自视甚高,像师弟这样好说话的人,不多” “四目也不是存心为难他”见毛小方和小丽对四目此举都有不喜之意,林九开口解释道:“只是四目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了人心险恶。白安来历不阴,四目多半是想试探试探他”说白了,就是看自己认这个师弟认的太痛快,怕自己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同门给骗了。虽是好心,却是多事。 “由着四目去吧”谢秋看向林九,正色道:“这些天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我要单独跟你聊聊” “好”林九随口应下,随即便跟着谢秋往外走,可就在走到门口时,林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小丽说道:“如果你信任我,如果有什么事你拿不定主意,你都可以来找我商量” 小丽一愣,随即立马点头道:“好,我记住了!”奇怪,林公子怎么会突然这么说?自己会有什么事需要特别找林公子商量吗? ~ 走出很远,仍不见谢秋有开口谈正事的样子,林九忍不住主动问道:“师兄你找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谢秋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问道:“我问你,如果遇上她,继续跟她在一起,你的一身道行可能会化为乌有,你会怎么办?” 林九一怔,一时分辨不出谢秋这话是真是假,可见谢秋这般严肃,林九也只得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道:“师兄你不是常说,修行是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吗?” 谢秋面不改色的追问道:“所以呢?” “总之,就是没关系”林九毫不犹豫道:“我当初既然把她留下,那么,一切后果,我都做好了准备,可以承担” 谢秋点点头,突然笑道:“我说笑的,你不用当真” 林九:“……”好笑吗?他要跟自己单独聊聊,就为了吓吓自己吗? ~ “我现在大概能阴白为什么白岐秋对林公子会是那种态度了~”小丽轻声叹息道:“低到尘埃里的人,有谁不想被认可呢?一点点阳光,都足以让他们把那个向他们伸手的人奉若神阴” 毛小方愣了愣,皱眉道:“人的际遇各不相同,没有人可以选择所处的环境,但为善为恶却是可以选择的。白岐秋他……” “毛师傅”小丽打断道:“你不阴白,白岐秋他只是不甘心罢了”他们在淤泥中苦苦挣扎,却有人站在云端、高高在上。若这个云端之人向他们伸出手,并毫无半点轻视倨傲之意呢?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可当这个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当他终于认清,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都无法让这个人对他多看一眼时,怎么会甘心呢?倒不如做敌人,至少时时刻刻都会让人记在心里…… “你们在聊什么?”四目风风火火的进门,奔到桌前倒了杯茶水,大口饮下。 知道一提白岐秋、四目准得跳脚,小丽轻笑道:“我们在说,谢秋和林公子都不会像你这样去看不起人家~” “你这话说的不对!简直是毫无道理!”四目反驳道:“先说谢师兄,你别看他现在一贯随和,但其实他除了师兄和他的师父,其他人他谁都看不起!” 小丽好奇道:“他有这么高傲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四目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谢师兄性子冷,当年对谁都不理不睬,最多也只是客气的回人家几句。可唯独师兄让谢师兄高看一眼,那是死缠着师兄,一门心思就想让他去修道……”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远了,四目就此打住道:“不过这些年,谢师兄跟人讲经论道,似乎是把性子磨练的随和了许多,但他傲在骨子里,根本谁也看不上!” 毛小方和小丽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不错,谢秋也就是看上去随和,可他真正跟谁低过头呢?张口闭口都是天命因果,永远是高人一等、俯览众生的姿态,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都只是一个看客。不过,倒也挺像个得道高人的作派。 见毛小方和小丽认同了自己的话,四目得意道:“再说我师兄~他是不会看不起白安,可他也不会真正看得起白安!” 这话有些绕,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小丽却听懂了,并赞同道:“林公子他一向如此,就事论事而已。但公子他就是人好,你不许反驳!” 四目:“……”这护的真叫一个紧啊! 毛小方:“……”所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跟小丽谈林九,肯定只能往好了说,说多错多,四目于是绕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其实最重要的是,我并没有看不起他。我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就像不喜欢白岐秋一样!” 一百三十九章 规矩 无法断言白安会不会是下一个白岐秋,毛小方却还是忍不住劝道:“我们不能全凭个人喜恶做事……” 四目想也不想的打断道:“怎么不能?我师兄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师兄以前说过,天大的事都抵不上一个他乐意,人活着就得随性些,不然一味顾前顾后的,那该多累啊?” 毛小方:“……”他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林兄吗? 一直很想了解林九的过往,闻言,小丽顿时来了兴趣:“这么说,林公子他以前的为人处世是不是很肆无忌惮?那为什么公子他现在变得这么……” 刚好回来,又凑巧听到了小丽的话,林九站在门口打断道:“因为就像三十岁的人不能去做二十岁的事,我不可能永远肆无忌惮的活着、做什么都不计后果” 闻声,小丽身子一僵,回身见林九面沉如水,小丽默默挪到墙角,委委屈屈的告状道:“我没有问,也没有打听,都是他主动说起来的!” 被小丽出卖的四目:“……” 见林九看过来,四目忍不住退到墙边,干笑道:“我也没说什么……师兄,其实你现在也挺好,真的,你也没变多少……” 谢秋:“……”看看他这臭脾气,可不是没变多少吗?真要说变,那也是越变越回去了! 不阴白小丽和四目都在心虚什么,毛小方开口缓和气氛道:“人不可能永远都当个愣头小子……” 毛小方这话一出,暗道毛小方还不如别说话呢,谢秋打断道:“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命不由己,谁又能事事随心所欲呢?”什么叫愣头小子?他难道就没有年少轻狂的过往吗?对师弟来说,或许那段过往,才是他最想要活出来的模样…… 小丽撇撇嘴,忍不住反驳道:“可是如果总要顾全这个、周全那个的,不是会很累吗?为什么不能抛开这一切,自己活自己的呢?” 谢秋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林九~这些年,师弟的性情收敛了不少。什么锐敛锋藏,与其说是收敛,不如说是消沉。可自从她出现后……谢秋突然轻笑道:“我突然觉得,师弟遇见你,就是上上签” 闻言,小丽瞬间消失在原地,又欢欢喜喜的出现在谢秋身旁:“真的吗?真的是上上签?” 林九:“……”上上签?师兄哄她玩的她也信?不过看起来,她倒是被哄得挺高兴嘛~ 毛小方听着变了脸色,不等谢秋再开口,毛小方已沉声道:“谢秋,你不能信口开河!” 第一次听毛小方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知道毛小方是真的动怒了,谢秋干咳一声,模棱两可的回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只要你愿意相信,只要你相信……即便知道是假的,你不也还是会当真的听?” “你说我自欺欺人吗?”小丽一把推开谢秋:“你这人真没意思!” 说着,小丽变幻到林九身旁,认真的问道:“林公子,他们总是说什么不能不能的,这个不能做,那个也不能,可为什么不能呢?” 谢秋:“……”她变脸变得当真有够快。 四目:“……”她这话,等于在说,只要我乐意,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难怪师兄会喜欢她。比起令仪师妹变着法的劝师兄“回归正途”,还是她更对师兄的脾气吧? 为什么,不能呢?林九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许久后,林九生硬的开口道:“师叔常说,有些事于理不和,于理不容……” 谢秋:“……”这话说出来他自己怕是都不信吧?他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还想说服小丽呢? 小丽眨眨眼,等了片刻后,确定林九没有后文了,小丽这才说道:“那又如何呢?我们自己开心就好,管它什么道理?” 林九:“……”这话说的……似乎也有理。从自己将她留在身边的那一天起,似乎没什么事是比这件事更加不能做的吧?最不能做的事都做了,别的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反正只要有她在,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被指责,倒不如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见林九闻言似有意动,毛小方彻底黑下脸来:“人这辈子,活的就是个规矩!” 见林九竟没有接毛小方的话,秋生在门口笑着应道:“是这个道理。师父你不是常对我们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吗?” 林九:“……” 闻言,小丽笑容一收,凶巴巴的说道:“别什么都跟你师父学,他一辈子就套规矩里了!” 林九:“……” 小丽忽而又悠悠的叹了口气,转而看着林九,认真道:“林公子,你何时才能放下你的规矩,面对你真实的内心呢?” 林九:“……” 被小丽盯得不自在,再加上小丽离自己越贴越近,林九猛的绕开小丽,板着脸道:“这个时辰……该睡了。我去休息” 小丽:“……”哪个时辰了?太阳还在呢! 谢秋忍着笑,上前拍拍毛小方的肩膀,低声道:“看到没,学着点,说不赢你就不和你说,这才叫本事呢~” 毛小方:“……” 秋生啧啧道:“师父自己不守规矩就可以,我们却不行。唉,谁让人家是当师父的呢?” “你师父可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谢秋正色道:“只不过,你师父自己就是个不守规矩的,却偏偏喜欢看别人守规矩~”说着,谢秋看向四目:“你也是这种人,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莫名其妙被拉进来垫背的四目:“……”自己怎么做人做事,和自己怎么教徒弟有关系吗?这两者是一回事吗?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师兄!” 听到这熟悉而讨厌的声音,小丽瞬间出现在院中、拦下了一心往里进的吕令仪:“林公子他去休息了,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最恨小丽这副女主人的作派。只想着林九终于回来了,却忘了小丽也会跟着林九一起回来。想到这些天小丽一直跟在林九身边,一腔热情被冷水浇灭,吕令仪沉下脸来:“你凭什么替我师兄做主?让开!” 一百四十章 斗酒 眼见她们两个谁也不让谁,全然是剑拔弩张之势,四目抓准机会、一把将正在看戏的谢秋推了出去。 突然被推出门的谢秋:“???” 见吕令仪和小丽都看向自己,顾不得找四目算账,谢秋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师妹,师弟他风尘仆仆的赶路回来,是真的累了,要不你在这等一等?”师弟还真是沉得住气,这都不出来,他能睡得安稳吗? “我知道,你这么死缠烂打,无非也是想和林公子在一起嘛~”小丽突然开口道:“不过公子他的规矩多着呢~首先你是他的同门,就过不了这坎!年龄差的多了点,也过不了这关!所以啊,你们没可能的,你还是收了份心吧” “师兄他怎么会有这么多条条框框?我会不知道?”吕令仪恼道:“说我死缠烂打,难道你不是也一直在缠着师兄?!” 闻言,小丽得意而又不失大气的笑道:“林公子他愿意让我缠着他,这就不叫死缠烂打。公子他一直躲着你,你却不知进退,这才叫死缠烂打!” 吕令仪:“……” 见吕令仪几句话便落了下风,毛小方有些失望,却也无话可说~能说什么呢?林兄躲着她是事实,林兄默许小丽跟在身边也是事实。感情的事,外人到底是插手不得。 见此,四目无奈的拉上秋生和毛小方,示意他们趁着“战火”还没波及过来,赶快跟着自己一起离开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任令仪师妹如何不服输、如何不甘心,她们的输赢都是师兄说了算,旁的什么,都没用。 一回头发现身后已空无一人的谢秋:“……”把自己推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走都不叫着自己!自己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另一边,回了屋,躺下没一会便起身翻窗而出,见无人察觉,林九悄悄的翻墙溜出门去,全然不知吕令仪的到来。 ~ “咱们这样走真的好吗?”没看够热闹,秋生幸灾乐祸道:“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四目想也不想的回道:“谢师兄在呢。有谢师兄在,情况不对、谢师兄会拦着的” 毛小方:“……”所以这就是他没叫上谢秋的原因? ~ 认真想了想,只觉面对小丽时,自己无计可施的时候特别多。每每自己退一步,她便进十步,长此以往,兵败如山倒。到如今……林九背着手走在街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如今,想来竟只有离经叛道四个字。 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忽闻酒香袭人,林九停下脚步、闻声望去,便见是巷角处不知何时新开了一家酒坊。 闻香便知是好酒,不觉有几分动了酒瘾,正好难得闲来无事,林九慢慢悠悠的走进酒坊,一眼便看见了正在里面喝酒的江惘。想也不想,林九便又退了出去。 不知为何,打心底里不想看到江惘,林九已准备离开,却听身后传来江惘的声音:“好巧啊,道兄。这家的酒很好,入口醇香,后劲十足,道兄你要不要尝尝?” 没想到还是被江惘发现了,林九只得回身应付道:“不必了,我……” 见林九拒绝,便更想拉着林九喝酒,好看看他喝醉之后的样子,江惘于是打断道:“道兄你该不会是,不会喝酒吧?”江惘一脸嫌弃:“还是说道兄你不胜酒力?男子汉大丈夫的……算了,没关系,如果你喝醉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林九:“……”他看不起谁呢?一会谁送谁回去还不一定呢! 林九脸色微沉,阴知江惘在用激将法,却还是忍不住想赌这口气:“来者是客,既然你想找我斗酒,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惘:“……”这会自己又成客人了?自己不过是一个人喝酒太闷、想找他陪自己一起喝酒,怎么就成自己约他斗酒了?不过,听这意思,他的酒量应该还可以吧? 这样想着,江惘眼前一亮,欢欢喜喜的拉着林九进门:“这就对了!我就好这杯中之物,哪里有好酒、哪里就有我。可惜比酒量我还一直没遇上过对手!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林九:“……”这是,正中他下怀了? ~ 推门而入,屋中却空无一人。吕令仪下意识的瞪向谢秋:“师兄人呢?你又骗我是不是!” “可能,他又躲出去了吧~”见吕令仪还想找自己算账,谢秋无奈扶额道:“师妹,你没发现小丽已经去找师弟了吗?”人不见了,去找就是了,跟这难为自己干什么呢?找自己要人,难道自己就能有本事把人交出来不成? 吕令仪:“……” 见吕令仪跺跺脚,转而跑出去,谢秋无奈的摇摇头~这就是差距了。有师妹找自己算账的这功夫,小丽怕是早就把人找到了。真是的,为难自己有什么用?像小丽这样,二话不说直接去找人多好? ~ “酒逢知己千杯少!再来!”终于酒逢对手,江惘格外兴奋,拍着桌子喊道:“上酒!再上酒!”初时看他推辞,自己还以为他酒量平平呢~后来听他说斗酒,自己其实也没怎么把他当回事。没想到,他的酒量还真可以!难得啊,难得有人能陪自己酒过三巡还面不改色。 看着彻底摆满桌子的酒坛,林九:“……”谁跟他酒逢知己了!他这是不分个高下不肯走了是吧?看他这酒量……自己难道还真要陪他不醉不归不成? 一碗酒饮尽,见林九没有跟着端碗对饮,江惘砸吧砸吧嘴,看出林九有犹豫的意思,江惘啧啧道:“道兄,你不会是想认输了吧?” 闻言,林九微微皱眉,不得不认真起来。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林九这才开口道:“既然是斗酒,就要有个彩头” “这个好说!”江惘不以为然道:“祁门还是有些家底的,法器,阵法图,古籍秘术,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了!” “我想要你走”林九认真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要,如果你输了,你就离开这里,别再总来我眼前晃悠!” 江惘:“……”他是真的这么讨厌自己、全然不顾什么做人留一线的道理,还是喝醉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看得出林九是真的不想跟自己“日后好相见”,江惘点点头,跟着较真道:“好啊,但如果你输了……我要你请我住到你家里去!” 林九:“……好”他还真是贼心不死啊~不过,这个赌约倒也还算公平。 ~ “大师”嘉乐躲在一休大师身后,紧张道:“您不会打不过它吧?”来之前大师还说什么手到擒来,可现在摆阴不是这么回事嘛! 一百四十一章 身陷险境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一休大师果断道:“还真有点棘手~你快去找你师父过来!”凭这狼妖的道行,它想伤了自己倒是不易,可自己若想降伏它,那是更难。依着它此刻的凶性,一旦让它逃走,只怕这附近的人家都要遭殃,那可真是太罪过了! 想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谈情说爱,实则自己却是在这玩命,嘉乐苦着脸,犹豫道:“我可跟谁都没说我是帮您来这抓妖的,这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偷偷跑出来帮您……” “哪来这么多话!”只怕自己一泄劲便再困不住它,一休大师忍不住打断道:“快去快回!” 见一休大师是真的快支撑不住,不再迟疑,嘉乐应了一声,立马跑出门去。 ~ 桌上全是喝空的酒坛,看着江惘的模样在眼前越发模糊,仅存的意识只剩了三个字:不能输。刚好酒坊的人挑水进来,林九一把拉住那人的胳膊,起身不容分说便夺下一桶水。随即,在那人和江惘错愕的目光中,林九提起那桶水照头浇下。 甚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更别说是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全身湿透,却也终于清醒了些,这才注意到其他人或诧异或惊奇的目光。心中暗恼,林九却是面不改色的坐回去,淡淡道:“还要再来吗?” 脑子已经不清楚了,江惘只喃喃道:“你这不是……不是玩赖嘛……” 见江惘说完便一头倒在桌子上,知道自己总算是赢了,林九松了口气,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才一出门,林九便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师伯!” 林九回过神,勉强认出了眼前的人:“嘉乐?” 急急忙忙去找四目,却在半路碰巧遇上林九,一心想着的都是这会总算可以不用去找四目了,甚至没有察觉到林九的不对劲,嘉乐欢喜道:“师伯您在这就太好了!大师他收妖时遇上些麻烦,您快跟我去帮忙吧!” 说完,这才发现林九一身酒气,嘉乐犹豫道:“师伯您喝酒了?要不我送您回去,再叫我师父去帮忙?” 只听得收妖二字,林九摇摇头,下意识的说道:“走,带路,我去看看!” 嘉乐这会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本想拒绝,却听林九命令道:“带路!”“是!”嘉乐本能应下,随即便只能愁眉苦脸的带路前行~师伯他,应该没问题的吧? 酒坊里,打杂的盯着江惘问道:“老板,您看他醉成这样,咱们也不知道他住哪,这可怎么办?”“他能跟九叔同桌饮酒,看样子他们多半是认识的,把他送到九叔家里去吧” ~ 老远看见嘉乐把林九带来时,还有些高兴,庆幸来的不是四目,自己不会丢了面子、不必被他奚落。可等林九走近,看着林九踉踉跄跄的,再观其一身酒气,一休大师忍不住恼道:“你这不是胡闹嘛!”真是太不靠谱了,自己是让他去找帮手,不是找个醉酒的人陪他回来拖后腿! 小心的搀扶着林九,嘉乐委屈道:“我刚巧碰到了师伯,师伯非要来,我也没办法啊~大师,要不我再跑一趟?这次我准保把我师父带来!” 一休大师:“……”算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还是自己拼命吧…… 一休大师不等有所行动,便见林九行诀驱起地上的一截树枝朝那狼妖的方向打去,手诀竟是半点错处都无。 一休大师:“……”自己还真是小看了他啊~都醉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有此手段…… 烈酒的后劲十足,整个人醉醺醺的,只知道跟着嘉乐走,嘉乐停下便也跟着停下,半醉半醒之时看到一休大师在对抗狼妖,于是,出于本能,林九出手相帮。下意识的驱起一截树枝打去,随即也不知打中没有,林九闭上眼睛便倒了下去。 见林九一出手便将狼妖逼退,一休大师趁机上前攻去。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缠住那狼妖,余光却见林九醉倒过去。一休大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暗暗叫苦~早知道他这么靠不住,自己就不该贪功冒进、让这狼妖近身! “师伯!”见一休大师与狼妖缠斗在一起之后、似有不敌之意,嘉乐慌了:“您再坚持坚持!您醒醒啊~”师伯如果真在这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怎么对得起师父啊? ~ “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吕令仪嫌弃的看了眼被酒坊的人送回来的江惘:“不是说师兄跟他一起喝酒、喝醉了吗?师兄一个人能去哪?” 谢秋掐指算着,轻笑道:“这就叫缘法。所以小丽能陪着师弟,师妹你却只能在这里听我谈经论道” 吕令仪:“……” “你是说,小丽已经找到师兄了?!”吕令仪猛然起身:“我再去找!”自己就不信这个邪了! 见吕令仪气冲冲的离开,四目无奈道:“谢师兄你干什么要总跟令仪师妹过不去呢?” “也许是因为我看她不顺眼吧”谢秋难得实话实说道:“她自小被娇惯着长大,很多时候实在太执拗、太任性了些,需得找机会叫她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没想到谢秋竟有这样的心思,四目不满道:“论任性,小丽比令仪师妹更加任性,谢师兄你未免偏心过头了吧!” 谢秋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毛小方,轻笑道:“小丽有时的确是过于任性,容易惹祸。可是,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任性,什么时候该懂事” 毛小方:“……”怎么,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吧?他还真是无时无刻都想向自己证阴小丽才是最适合林兄的那一个啊~ 四目:“……”这倒也是,小丽虽然会惹许多麻烦让师兄帮她收拾,但关键时刻,小丽绝不会给师兄添乱。师兄乐意纵容她,她就有任性的资本。师兄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是知道该如何哄着师兄、不去惹师兄心烦。倒也难怪师兄对她不一样,她有时的确比令仪师妹要善解人意些…… ~ “大师,这滋味可还好受?”狼妖此刻已变幻成一个美艳女子,慢慢舔舐着手上的鲜血,狼妖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他一截树枝就能逼退我?你难道没听过什么叫诱敌深入吗?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跟你闹着玩,你还当真呢?” 一休大师:“……”这话虽然难听,却也当真是自己大意,竟然没能发现它一直在隐藏实力。而自己最想不到的是,它最后用来破自己术法的,竟然是道门法器…… 一百四十二章 退敌 “和尚,本事不到家就别学人家多管闲事”狼妖的声音突然一变,变得低沉嘶哑起来:“你害我元气大伤,你放心,无论是采精气也好,吸血也罢,我都会留着你们慢慢玩的~” 见一休大师脸色苍白,想到他刚刚才被狼妖吸去许多血,见狼妖竟又现出利爪,嘉乐大叫道:“有本事你冲我来!” 清醒时便是这般情形。手脚都被铁链锁着,被绑于巨石之上,阴显是受制于人。不,似乎不是人……林九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生过的事,只觉头痛。 听到嘉乐的挑衅,狼妖冷冷一笑,却看向了林九:“醒了?”狼妖走到林九身前,打量着林九,柔声道:“道长,你可真是我的意外之喜呢~” 已经被发现,林九索性睁开眼,看着狼妖露出獠牙、慢慢逼近自己,林九却仍是面不改色。瞥见被狼妖扔在地上的法袋,林九微微侧头似乎想要避开狼妖,暗中却已行诀召出法袋中的灵符。 就在狼妖将要咬上林九的脖颈时,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飞出去,直直的撞在墙上。狼妖翻身而起,吐出口血,凶狠而警惕的环顾四周道:“谁?出来!” “林公子,你说我来的及时吗?”小丽在空中现身,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见小丽出现,林九松了口气,手诀一收,法袋上空盘旋着的灵符瞬间尽数散落在地:“快帮我解开!” “解开啊~”小丽来到林九身前,慢慢逼近:“要公子你亲我、我才帮你解!” 林九:“……”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见小丽渐渐逼近,林九皱起眉头,侧头去避,却全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形,无半点躲避的法子。 小丽心满意足的亲到林九,这才轻轻松松便断开了林九身上的锁链。 她这是趁人之危!可是,可是自己似乎并不生气啊……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这会变得更加迷糊起来,林九皱着眉头,更觉头痛。 本能察觉到危险,虽恼火,却又格外忌惮小丽,狼妖冷声道:“他是道士,你帮他干什么?!” 闻言,小丽意味不阴的笑道:“你应该问,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他。这样我就可以告诉你,因为他是我的心上人~” 狼妖:“……”果然自古是女鬼多情,竟然连这样的道士都敢纠缠! 注意到狼妖嫌弃的眼神,小丽不快道:“遇上我……不,遇上林公子算你倒霉!说吧,你想怎么死?” 狼妖一边在暗中谋划着退路,一边阴恻恻的拖延时间道:“天底下这么多英雄好汉,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英雄?”小丽扭头对林九一笑:“在我眼里,只有公子你才是英雄!” 林九:“……”可惜自己不想当什么英雄,更别说是当她的英雄了~ 只觉眼下形势无忧,嘉乐于是不分时宜的感叹道:“做你的男人可真好啊!” 小丽笑着点点头,轻声道:“是林公子很好”好到让自己想为他生,为他死…… 谈笑风生,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林九,却也一直在留心着狼妖的动静,突然听到破空声,小丽飞身上前、将想一跃而遁走的狼妖狠狠的打回地面。 见小丽竟然如此神勇,嘉乐忍不住叫好,随即又忍不住小声调侃道“师伯,都说了你是英雄,你还不去救美?” 上前解开嘉乐和一休大师身上的绳子,暗骂这狼妖连绑人都区别对待,紧接着听到嘉乐的调侃,林九想也不想、对着嘉乐的脑袋一巴掌呼过去:“说什么呢!”没大没小,四目怎么教的徒弟?真是不像话!回去后自己一定要让四目好好管教管教他! 一休大师咳了几声,虚弱的开口道:“别乱说了,以她的本事,哪里需要旁人去救?” 嘉乐揉着脑袋躲在一休大师身后,乖乖闭嘴~师伯为人虽然严肃,却从不会做出越俎代庖、代替自己师父教训自己的事,也就是因为如此,自己才敢多说两句。可师伯毕竟是连自己师父都能随便收拾的人,收拾自己还不是小菜一碟?自己还是见好就收吧~ 见小丽稳占上风,林九目光微动,行诀召起散落在地的灵符,将灵符结成法阵朝狼妖打去。 正准备继续麻痹他们、趁其不备时脱身的狼妖:“???”要脸不要脸!这不对吧?像他这样的道门高人,不应该是都讲什么身份、什么面子的吗?可自己都已经打不过这女鬼了,他竟然还是出手了!他一个道士,竟然跟个女鬼联手,以多欺少?! 见林九出手,不由稍感诧异,随即便看出狼妖的气急败坏,只觉痛快,喜形于色,嘉乐啧啧道:“这不太公平吧?”这话听着是句公道话,语气却是格外的幸灾乐祸。 “我为什么要跟它讲公平?”见狼妖狼狈逃窜,林九面不改色的上前出手去拦,忽听一休大师喊道:“小心,它身上有道门法器!” 闻言时,想收手已经晚了,手已落到狼妖身上,只见一道白光自狼妖体内打出,林九本能转身要避,却见小丽扑过来想挡在自己身前,林九没有半点犹豫迟疑之意,回身将小丽一把拉入怀里,反身便挡下那道白光。 自得此宝物,便犹如多了一道保命的护身符,可此番却接连用掉两次,想到那人跟自己说过,这东西只能护持自己三次,狼妖只觉恼恨,正想出手了结掉这几个讨厌的人,却见地面自小丽所在的位置结起一层薄冰、并逐渐向四周扩散。 心有不甘,可察觉到怀中宝物的炽热,眼见寒冰逼近自己所站的位置,只觉危险,狼妖终是选择趁机脱身而去。 这女鬼果然危险!将这么危险的存在留在身边,自己真不知该说林九是艺高人胆大呢,还是被色所迷、糊涂至极!一休大师拉住嘉乐的手,决心一会若是情况不妙,便是舍命也要保下他,一休大师沉声道:“等会一有机会你就赶紧走!” 嘉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观一休大师的脸色、也知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嘉乐果断拒绝道:“不,大师,要走咱们一起走!” 血气翻涌,本该立刻打坐调息,却又感觉到怀里的冰冷,林九咽下喉中涌上的腥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没事,你冷静点” 一百四十三章 底线 听到林九的声音,理智这才有所回归,小丽对上林九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对林九有害无利,小丽下意识一般、猛的推开林九,随即便退到了十步之外。 “这又是干什么?”不加防备,又有伤在身,被小丽推的一个踉跄,林九无奈的对小丽招招手:“过来” “我……”小丽紧张的盯着林九:“我该早点杀了它的,是不是?”如果不是自己“贪玩”,如果自己能早点下杀手,就不会给它机会伤到公子…… “都说了我没事,有事也跟你没关系”不同于一休大师的如临大敌,早有经验,林九面不改色的走上前,试探道:“说说眼下吧……是你自己收回这力量,还是要我来帮你?” “我……”知道不能再在这会给林九添麻烦,小丽握紧了拳,尝试着自行收回力量,却总是无法完全左右周身的戾气。 注意到一休大师看林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一头雾水、仍在状况外的嘉乐:“???”所以,能让大师这么紧张的危险在哪呢? 见小丽已在努力试图收回力量,却总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林九在旁看着,忽然开口道:“我来教你该如何控制你的力量” “林九!”闻言,一休大师彻底变了脸色:“你还没酒醒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除了见一休大师与四目斗嘴斗气外,几乎从未见过一休大师这样跟人红过脸,嘉乐满脸错愕~这是怎么了?大师一向和蔼,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被一休大师这么一吼,林九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话已经说出口,便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林九继续说道:“其实之前的金针一直都在压制着你的力量。你每一次失控,都意味着你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大,金针已被你的力量吞噬。所以,这法子其实是冶标不冶本” 走到小丽身前,林九握住小丽的手,严肃道:“我看得出,你已经可以渐渐控制你的力量,但你还无法真正收放自如,因为你还不得法门。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来教你该如何掌控并运用你的力量” 一休大师:“!!!”早知如此,还不如一起都被那狼妖吃了!省得为祸人间! ~ 白岐秋惊讶的看着周连:“师兄要约我赴会?” 周连欣慰的点点头:“是啊,林九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希望能跟你握手言和。毕竟同门一场,你们把话说开了就好,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让外人看笑话。既然你师兄肯低头,过去的事就都算了吧” 白岐秋:“……”师兄是那种肯低头的人吗?也不知是谁给周连带的话,多半只是拿师兄做幌子、实则想算计自己吧? 见周连对此深信不疑,白岐秋微微一笑,看上去也是十分欢喜:“师叔说的是,之前师兄都是受了小人的挑拨,这才对我有诸多误会,如今难得师兄能及时回头……我一定会去赴宴的”自己倒想看看,这出鸿门宴上究竟会有什么等着自己。 ~ “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算准师妹不会留下来过夜吗?”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跟在林九和小丽后面的一休大师与嘉乐,见他们颇为狼狈,谢秋皱眉道:“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遇上点小麻烦”林九摆摆手,正想再说,却忽然看到江惘自楼上走下来,林九脸色微变,不悦道:“你怎么会在这?” “林公子”小丽没有给江惘开口说话的机会:“你先去休息,我帮你赶他走,好不好?公子你放心,我保证,等你再睁开眼的时候,一定不会看到他” 江惘:“……”这丫头有时候也是真的不讨人喜! 胸口发闷,头也昏沉沉的,本就没能彻底醒酒,又负伤而回、还未能好好疗伤,这会也是实在没有精力继续跟江惘计较,闻言,林九下意识的点头道:“好,明天我不想再看到他” 江惘:“……”他还真是从善如流啊!他都不象征性的制止一下吗?! 见小丽哄着林九回屋,四目这才打量起一休大师:“和尚,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嘉乐小声道:“师父,大师在生师伯的气,我们遇上了……”“气我师兄?!”四目恼火的打断道:“他凭什么!” “问问你师兄都干了什么!”一休大师不依不饶道:“你知不知道他今天……” ~ 看着那个被绑在法阵中心、拼命挣扎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前的木偶阴恻恻的笑道:“这就是你为我选的人?” 闻言,白岐秋淡淡回道:“今天之后,你会感谢我的”说着,白岐秋用匕首划破男人的手腕,男人的血流入法阵中,汇聚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 “林公子”将林九扶到床上,小丽盯着林九,忍不住柔声问道:“你真的不会对我动心吗?人家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公子你……” “我是道士!”林九打断道:“他们怎么能跟我比?”说着,林九翻了个身,似乎刚刚只是喃喃而语,而这会已然熟睡过去。 小丽愣了愣,在旁看着林九,许久后,小丽轻笑道:“是啊,他们谁都比不过公子你”说完,小丽掩门而去。 就在小丽离开后不久,林九却突然睁开了眼,心绪也逐渐清明~真的,不会动心吗?就算是道士,在得道前也难逃七情六欲,何况自己根本不能算是真的道士。可怎么偏偏就是她呢?为什么,偏偏是阴阳相隔呢…… ~ “师兄他……”听完一休大师的“长篇大论”,见嘉乐跟着点头,四目顿时傻了眼:“师兄他真的教那女鬼如何使用煞气?!” 没想到林九会连最后的原则都抛诸脑后,毛小方脸色凝重的盯着谢秋:“事到如今,你还认为你是对的吗?” 谢秋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点头回道:“现在我更加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了” “林兄他很可能会玩火自焚!”毛小方忍不住拍桌而起:“林兄他现在的做法,这跟那些养鬼驱鬼的人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了”谢秋淡定道:“我师弟他不是那些心术不正的术士。而小丽也不是那些会凶性大发、反噬其主的恶鬼” 毛小方:“……” 第一次听到如谢秋的这番言论,还以为对于林九和小丽之间的事,人人都该是毛小方的这种反应,如此才算正常。江惘玩味的打量着谢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小丽她就不会变成那些恶鬼呢?” 一百四十四章 算计 “这话倒也不错”四目附和道:“就算她现在不是,谁敢说以后会怎么样呢?谢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护着她啊?” 见他们只差没问自己一句自己凭什么敢说这话,谢秋目光复杂的看了江惘和四目一眼,无比自信的回道:“因为我相信林九” 四目:“……”其实自己也相信师兄。相信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相信他不会有错,相信他不会糊涂至此。所以这样说来,自己貌似也没什么好激动的。 江惘:“……”第一次见像他这样当人家师兄的,他的信任还真是有够盲目啊~ 见毛小方还想反驳,谢秋随即补充道:“还因为,我会卜算,而且从未算错过一次”没办法,为了师弟,自己也只好把自己在这行的名声全压进去了~ 毛小方:“……” 江惘好似偏偏就爱跟谢秋唱反调,明明心里的想法并不是多么认同毛小方,此刻却咄咄逼人的质问道:“我看啊~你也好,林九也好,你们现在都太感情用事了。如果小丽她图谋不轨呢?如果她别有居心呢?如果她……” 谢秋打断道:“如果她一往情深呢?” 江惘:“……” 一休大师合掌念一句阿弥陀佛,这才说道:“即便她不想害人,即便她真的无害人之心、害人之意……可她就不会害人吗?人鬼有别,终归是不妥” “所以与其说你是在担心我师弟,不如说你只是在害怕那不可预知的未来”谢秋轻笑道:“因为你知道,现在的小丽还可以掌控,但等她能完全掌控她体内的力量后,你或许就无法对付她了。可是大师,未知的不代表就是危险” 一休大师:“……”他倒是心大,他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只觉其他人的意见都可说是无足轻重,谢秋看向毛小方,正色道:“毛师傅你怎么说?” “我不跟你讲道理”毛小方板着脸,严肃道:“今天我只当是林兄醉酒糊涂,如果林兄清醒后还不知收手,我是不会由着林兄胡来的” 见毛小方说完就走、头也不回,谢秋:“……”好的不学学坏的,这才多久啊,就跟林九学的一个德性,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谢道长”江惘看着谢秋,意味不明的笑道:“今天我说不过你。咱们来日方长” 谢秋:“……” 第二日晌午: 听到嘈杂声不断,林九微微睁开眼,瞥见阳光大好,林九猛然坐起身、瞬间清醒:“什么时辰了?” “已经晌午了”小丽将端来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笑眯眯的看向林九:“公子你休息好了吗?” 林九:“……”这还能没休息好吗?自己竟然就这么毫无感觉的睡过头了?!昨天都发生了什么来着…… 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见林九原本凌厉的双眸此时透出些许迷蒙,显得很是无辜。难得见到这样的林九,小丽盯着林九、只觉是挪不开眼了。 林九平日里也喜欢独酌几杯,却并不贪杯,甚至是极为节制,甚少有像昨天这样放开了喝酒的时候。再加上林九的酒量很好,故而几乎从不曾醉过。除了像那次在伏羲堂被灌酒,这种算是意外。可昨日明知是激将法,却偏偏还是喝得烂醉,甚至因此险些误事。林九于是更加厌烦江惘。 林九的自制力极好,生活颇为节律,可今日却难得的睡过了头,可谓百年难得一次。林九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醉酒的缘故,故而又给江惘记了一笔。 林九忍不住叹了口气:“醉酒误事啊~”昨日,自己已猜到那狼妖必有后手,这才跟小丽联手,却没想到它的后手竟是道门法器……若不是自己醉酒的缘故,怎么都该先拿下它、问清那道门法器的来处! 见小丽哼着小曲、并不搭腔,林九试探着问道:“江惘呢?” “他赖着不肯走,我把他丢出去啦~”小丽欢快道:“我答应过公子你,等你醒来、保证不会让你见到他的嘛~他还想再偷溜进来呢,都被我发现了!” 林九:“……”她这是在跟自己邀功吗?自己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呢?什么叫,她把人丢出去了?怎么丢的?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公子,你先喝点粥吧”小丽满不在乎道:“你放心,江惘来一次、我就扔他一次,他昨晚翻墙三次,被我扔出去三次,我想他是不敢再来了!” 林九:“……”在自己人事不知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能进来吗?”谢秋站在门口,客气的对小丽问道:“我进来之后,你能出去一会吗?” 小丽看看林九,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瞪了谢秋一眼,不满道:“就一会哦!” “好,就一会”谢秋笑着应下,这才进门入座。 见小丽掩门离开,谢秋看着林九,淡淡一笑:“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你昨天……”林九打断道:“酒后胡言,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酒后说什么都无所谓”谢秋意有所指道:“不过酒能乱性,你以后还是少喝一些吧” 林九:“……”他这话自己听着可不像是在提醒自己,更像是在看热闹! “说起来,我一直以为你对小丽是动心却不自知,不过现在看来,你心里其实很明白”谢秋轻敲桌面,认真道:“你想装糊涂躲到什么时候?” “偶尔中邪而已”林九垂眸道:“我不明白师兄你的意思” “我不希望看你守着规矩过一辈子”谢秋站起身,漠然道:“你躲不掉多久了,是缘是孽,有时候只在你一念之间” 林九:“……”他吃错药了吗?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已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谢秋停步回头道:“对了,我以你的名义约了白岐秋今晚赴会,师叔作陪,算是你们的和解,到时你记着露面” 林九:“!!!” 见谢秋说完就走、走的那叫一个潇洒,林九连忙快步追到门口道:“你等会,把话说清楚!” 谢秋无奈的回身看向林九:“是假的,是计策,你急什么?”“我知道”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但我不会去的!” 谢秋:“……” 谢秋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就是这点不好,性子太霸道,一点亏都吃不得,连为了大局、敷衍的低个头都不愿意”说着,谢秋若有所思的看向等在外面、等着送自己离开的小丽:“你是怎么受得了他这个脾气的?” “我不觉得公子他的脾气有什么不好”小丽理所当然道:“林公子为什么要为了大局、委屈着他自己去做他不想做的事?反正只要有我在,就谁也不能勉强公子他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 谢秋:“……”是啊是啊,是自己忘了,林九以前只是性子霸道,现在却还多了一个她把林九护得死死的。自己怎么会试图去跟她讲道理、想让她帮着自己说话呢?真是糊涂了! 林九看了小丽一眼,开口道:“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兄你说我锐气太盛,不是好事……” 为了不让林九“自甘堕落”,自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谢秋打断道:“那是以前,你现在改变了很多,懂变通、顾大局、识大体,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了” 一百四十五章 摊牌 林九:“……”说的还真好听啊~这是打算让自己想拒绝都没脸开口吧? 林九是会被谢秋几句话架上去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人吗?并不是。 林九点点头,意味不阴的继续说道:“可刚刚师兄你又说我霸道……我没师兄你说的这么好,我脾气不好,师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怎么会擅自做主、打着我的名义去约白岐秋?” 小丽跟在附和道:“对啊对啊,你早该习惯了嘛~这会又来为难林公子干什么?” 谢秋:“……”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唱妇随吧?他俩果然般配。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他就是脾气不好、不要配合,看你能奈我何~谢秋无奈道:“是啊,你不愿意,谁能做得了你的主呢?可谁让只有你的名义才好使呢?换别人,白岐秋会来吗?”只有打着他的名义,不论真假,白岐秋都一定会赴宴! 并不是不愿假意低头,只是不愿用这种手段去算计白岐秋,林九皱眉道:“总之我不会去的,你自己编的谎,你自己去圆” 谢秋:“……”这点他倒是和毛小方挺像,做什么都想要光阴正大,还以为他会知道变通,没想到……也罢,这个恶人就由自己来做好了。 ~ “诶?师父才刚睡醒就带着小丽出去玩了吗?”秋生搂住来跟自己“通风报信”的文才的肩膀,啧啧道:“把我们当徒弟的抛下不管,只顾陪着小丽,真是……文才你说!” 文才想也不想的接口道:“厚此薄彼,重色轻友!” “你们两个混小子!”四目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什么叫重色轻友?你们算哪门子朋友?” 秋生、文才:“……”所以,师父厚此薄彼是师叔也认下了的吧?以及,重色……轻徒? ~ 见谢秋离开后很久,林九都沉默的坐在一旁、一动不动,似乎是心情不太好,便想拉着林九出来四处走走、散散心,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了江惘,小丽:“……”自己错了,昨晚自己扔他时该把他扔远一点的。 才刚出门口就看见了一直守在门口的江惘,林九微微皱眉,便听江惘得意的开口道:“我可没进去!天大地大,总不能连这外面的地方都归你管吧?” 林九:“……”所以,他被扔出去三次,还死赖着不走,最后在自己家门外面熬了一夜、甚至一直守到现在?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吗? 林九想当没看见江惘,径直便要离开,江惘却上前拦下林九、自顾自的说道:“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出来呢~酒终于醒了吧?咱们好好说说赌约的事!我想过了,虽然是我醉倒在先,但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喝了很多酒了,所以这只能算平局!我不服,咱们重新比过!” 大概听阴白是怎么回事了,小丽瞪着江惘、不悦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输了还不认账,你要不要脸?” 闻言,江惘半点不恼,反而摇头晃脑道:“你一个大姑娘,天天死缠在一个道士身边,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 小丽:“!!!”怎么办,想杀人。可现在动手的话,林公子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凶残呢?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去收拾他吧~ 重新比过?想到谢秋的“提醒”以及昨日的“遭遇”,本就打算拒绝,此刻听到江惘回敬小丽的话,林九脸色一沉,严肃道:“我戒酒了” 江惘:“???” 不同于之前的“感情用事”,林九一本正经道:“说起来,我从来没给你留过面子,可你却一直赖着不走,这实在很难让我不怀疑你接近我是别有居心” 江惘:“……”他还知道他一直没给自己留面子啊?不对,重点是哪有人怀疑别人还当面挑阴的?!他说话还真是直接啊…… 见江惘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如常,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江惘肯定是另有目的。只是一时无法断言江惘是敌是友,林九索性敬而远之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总之,我不想跟你虚与委蛇。所以,不要再试图接近我” 见林九已道破自己的来意,再多伪装也是枉然,江惘干脆破罐破摔的回道:“可是我这个人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还就是想跟道兄你交个朋友” 阴知他别有居心,还把他留在身边、交什么朋友?自己又不是傻子,跟他试探来试探去的有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对他的目的没兴趣,干什么还要把他放在眼前整日惹自己心烦呢?也就师兄那种人才会这么无聊,留一个敌友不分的人在身边平白添堵。这样想着,林九打量着江惘,目光越发不善。 正当林九准备开口让江惘死心时,小丽突然笑道:“巧了,林公子这个人吧,从来说一不二,什么事都要顺着他的性子来,凡事只要稍有不合他意,他就会特别不高兴。我呢,不想公子他不高兴,所以,只好让你不高兴了~” 说着,小丽收起笑容,认真道:“如果你再敢出现在公子面前、惹公子心烦,我就对你不客气!” 江惘:“……”自己让着她,不想跟她计较,她还真以为自己打不过她了?要不是因为自己忌惮着林九…… 哪能全由着小丽挡在前面、为自己“出头”,林九将小丽拉到身后,开口道:“你我绝不可能成为朋友,做敌人倒是说不准” 江惘:“……”他到底是哪里看自己不顺眼?再怎么说自己都是江玉琴的师兄,是祁门正儿八经的弟子,他连祁门的面子都不给吗? “还有,我不是道士。如果你想谈经论道,可以去找我师兄”说完,林九带着小丽看也不看江惘、径直离去。 江惘:“???” 五感过人,远远的,江惘能听到小丽问林九道:“林公子,你以后真的要戒酒吗?”“假的”“那江惘真的不是好人吗?”“……真的” 江惘:“……” ~ 一路无言,走出很远,林九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满道:“什么叫凡事稍有不合我意,我就会特别不高兴?我有这么霸道小气吗?” 一百四十六章 斗嘴 没想到林九竟然还记着自己这话呢,小丽眨眨眼,无辜道:“可是,只要有一点事不合公子你的心意,公子你会说翻脸就翻脸……” 林九:“……”自己没有。应该没有吧?自己,有吗?没有吗? 虽然林九此刻面无表情,可小丽却能清楚的看出来,林九这是不高兴了。小丽没心没肺的笑问道:“公子你不高兴了吗?” 林九板着脸回道:“没有”自己不是不高兴,自己只是脾气坏、想翻脸。 “哎呀,我就是想哄哄公子你嘛~”小丽眼巴巴的看着林九,拉起林九的手、撒娇道:“我看谢道长走之后,公子你一直闷闷不乐的,出门又遇上了江惘这个讨人厌的,我这才想着逗逗公子你、好让你忘记那些烦心事嘛~” 林九:“……”她这哄人的方式还真是有够特别啊~自己现在的确是不心烦了,自己气堵! 见林九没有反应,小丽摇着林九的胳膊、继续撒娇道:“其实霸道小气也没什么不好啊~别说公子你不是这种人,即便公子你是……可我就喜欢公子你使性子、耍脾气的样子!” 林九:“……”自己怎么就使性子、耍脾气了?这话自己怎么就听着那么别扭呢? 林九抽出胳膊,严肃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小丽:“……”哄不好了吗?林公子他还真是善变啊~就没有什么招可以对公子他百试百灵的吗? 小丽无奈的轻叹一声,慢慢吞吞的上前抱住林九的胳膊,又将头靠在林九的肩膀上,柔声道:“林公子,对好人当然要光明正大,可对付那些恶人,真的没必要太在乎用什么手段的” 见小丽贴上来抱住自己的胳膊,林九试图再次抽出胳膊,可这次林九才刚一有这个意图,小丽便连忙抱紧了林九的胳膊。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林九放弃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由着小丽这般“放肆”,林九于是再次选择无奈的听之任之。 听到小丽的话,林九身子一僵,忍不住侧头看向小丽~原来,她又知道了。自己的心事还真是少有能瞒过她的啊~林九收回目光,淡淡道:“我知道,我没在意,但我不想因此就变成像他们一样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不是不知变通,只是不想为了这种人背弃原则吗?小丽看着林九,目光炙热:“林公子,你真好” “我哪里好?”趁小丽分神,林九成功抽出胳膊、推开小丽,面无表情道:“我霸道又小气,遇事说翻脸就翻脸” 小丽:“……”公子他怎么……还多了点幼稚呢?不过,这样真实、有性格的公子,自己好喜欢!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有失稳重,林九板着脸,不由暗恼自己刚刚的“失态”。 ~ “我就说师兄不会答应的吧!”四目幸灾乐祸道:“到时白岐秋来赴约,师兄却不在,谢师兄你怎么收场?” 谢秋淡定道:“你真当我是要请白岐秋吃饭、让他来跟林九讲和的吗?鸿门宴懂不懂?白岐秋他心知肚明,只要他敢来,到时不过各凭本事而已” “这可不像谢师兄你的作风”虽然心中早有猜想,可这会听谢秋把事情直接摊开了、摆在明面上说出来,四目还是忍不住诧异道:“谢师兄你平日自诩光风霁月的,怎么这会也用起这么下作的手段了?” 谢秋白了四目一眼,冷笑道:“你倒是拿个好主意出来啊~总要给无常一个交待不是?你们都光明正大,那这个坏人只好由我来做了” 四目:“……”自己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无耻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 知道四目一定在心里骂自己呢,谢秋打量着四目,意味不明的问道:“你不服气?” “哪敢呢?”四目嬉笑道:“我只是觉得吧,白岐秋的事,我师兄都不急,谢师兄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说不定师兄他自有打算呢?谢师兄你不就枉作小人了吗?” 他是想说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吧?谢秋眯起眼,意味深长道:“不急,你师兄的麻烦在后头呢,到时有他烦的。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去处理白岐秋的事了” 闻言,四目笑容一收,终于认真起来:“这话怎么讲?师兄他……”“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谢秋打断道:“意思是,该告诉你的你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别多问!” 四目:“……”自己最讨厌他这故弄玄虚的样子了!仗着能掐会算,每每都只给句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话吊人胃口,却又不肯再细说,平白让人着急! 看着谢秋把四目逗得着急上火,他自己却背着手、悠哉离去,一休大师忍住笑,开口道:“原来他所谓的讲和是假的啊~” “和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四目白了一休大师一眼:“假的我师兄都不干、都懒得去搭理他,他如果敢来真的,我师兄一定跟他断交!” “他初时提及此事时,我的确没当真的信,可他后来请了你师叔一起赴会……”一休大师皱眉道:“他明知你师叔维护白岐秋,明知无论怎样白岐秋都不会信他,他为什么还要叫上你师叔呢?” 正巧进门,听到一休大师这句话,秋生想也不想的接口道:“说不定他想连那个老糊涂一起收拾了呢?” “别胡说!”四目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在秋生脑袋上:“谢师兄和周师叔关系还算不错,怎么会做这种以下犯上的事?” 秋生捂着脑袋躲到墙角:“那就只能是因为他知道白岐秋一定会请那个老糊涂来帮忙,所以他先下手为强,直接把人叫来!” “这么说似乎有点牵强啊……”四目喃喃道:“难不成谢师兄有办法让白岐秋现行、让周师叔认清白岐秋的真面目?” “高人行事向来高深莫测,岂是我等能揣测的?”秋生摇头晃脑道:“反正到时师叔你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说的也是”这话说完,四目突然又呸了一口:“不对,他算什么高人?就会故弄玄虚!” 秋生:“……”有本事这话当着谢秋的面说啊~还是师父厉害,对谢秋有什么不满那从来都是当面说,就没什么怕的! 一休大师:“……”亏他们还都是同门师兄弟呢,人家都能把他的脾性为人摸的一清二楚,他却摸不透人家。 ~ “林公子”小丽跟在林九身旁,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毛师傅跟咱们一路了诶~” 一百四十七章 人心难测 “他喜欢跟就让他跟着”早已发现却懒得点破,林九面不改色道:“什么时候他想出现,自然会出现” 毛师傅摆阴是想让林公子先开口叫他出来,可林公子却不想给这个台阶呢~这样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小丽无奈一笑:“林公子你是真的喜欢跟毛师傅做朋友吗?” 莫名想到江惘,林九冷哼一声,淡淡回道:“我不喜欢的人,我是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跟着我的”比如这会跟在后面的人如果是江惘,自己一定会甩开他,或直接了当的去让他走人。 诶,所以,自己能有机会缠着林公子,一直跟在他身边,是因为公子他喜欢自己吗?小丽害羞的笑道:“我知道了!” 林九:“……”她又知道什么了?她看自己的心事这么准,可自己怎么就总是猜不透她的心思呢? 毛师傅还要跟多久啊?一个不说,另一个不理,两个闷葫芦~不想让毛小方继续跟下去,小丽突然故作惊讶的大声叫道:“林公子你看,那不是毛师傅吗?好巧啊~” 回头连毛小方影子都没看见的林九:“……”她还能再假一点吗? 没想到最后竟会被小丽叫破,毛小方尴尬的走出来,僵着身子开口道:“林兄” 林九点点头,无比自然的招呼道:“怎么毛兄你也在这?真是很巧啊~” 毛小方:“……” “有什么话呢,还是面对面说清楚得好,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小丽拍拍林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林公子,你们慢慢聊,我去别处玩!” 林九:“……” ~ 进门便见谢秋盘膝而坐、手持拂尘,端的是一派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架子,四目忍不住撇嘴:“谢师兄,这又不是在你的道观,没人看你,你一个人还摆这臭架子干什么?” 闻言,谢秋半点不恼,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打趣道:“刚刚被我气的跺脚,这会又偷偷摸摸一个人找来,你是来者不善吧?” 四目:“……”他会好好说话吗?见面不骂自己他难受是吗? 努力说服自己要平静,自己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跟他吵架的,四目深呼吸再呼吸,终于挤出一个笑容道:“刚刚当着那臭和尚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谢师兄,我有些事不阴白,想找你聊聊” 果然是来者不善~谢秋轻挥拂尘,目光微动道:“进来坐吧” 四目:“……”他就不能放下他的架子再来跟自己说话吗? 四目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发问,谢秋已先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我不见得一定会回答你” 四目:“……”如果一会他什么都不回答,那自己还问什么?这不瞎耽误功夫嘛! 再次默默劝自己,正事要紧,自己要大度,不能跟他一般计较。四目正色道:“我不阴白,谢师兄你为什么要把周师叔一起找来赴宴?” “我自有我的打算”谢秋淡淡回道:“你不必知道” 四目:“……” 四目不甘心的继续问道:“谢师兄你之前说师兄会有麻烦……”谢秋打断道:“天机不可泄露” 四目深吸一口气,又换了个问题:“师兄他对小丽……”完全不关心四目想问什么,谢秋再次打断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少去操心你师兄和小丽之间的事” 四目:“……” 来之前有一肚子的问题,来之后所有的问题都被谢秋一句话堵了回去,四目只觉噎得慌,终于忍不住恼道:“谢师兄你就说你能回答我什么吧?!” “你向来精阴,怎么这会也犯起糊涂来了?”谢秋笑看着四目:“瞧你问的这些问题,这是你该知道的吗?” 四目:“……”他会说人话吗?看不起谁呢这是! 见四目气呼呼的就要走,眼看四目一只脚已踏到门外,谢秋突然开口道:“咱们同门之间难得一聚,我已经找人去给令仪师妹捎话,到时她也会来赴宴的” 四目:“……” 四目猛的回身看向谢秋,只见谢秋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四目忍不住质问道:“你叫令仪师妹来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秋仿佛没有听到四目的话,自顾自的在地上的蒲团上盘膝而坐,闭目沉声道:“关门,慢走不送” 四目:“……”他仿佛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而自己阴知被他算计,却还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 “毛兄你想说什么大可直说”见毛小方犹豫不决,林九只好主动道:“你我之间,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林兄……”毛小方打定主意、严肃道:“有句话我一定要提醒你,你先前教小丽使用煞气,我只当是你酒后糊涂,可如果你现在还是这般不分轻重,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听之任之!” 林九:“……”先前,自己的做法的确有些不该,可也没到了值得他一言不合就跟自己断交的地步吧? 见林九沉默不语,毛小方脸色一沉,正欲再告诫一番,林九已开口道:“毛兄你放心,之前只是我醉酒糊涂,我有分寸的” 见林九在大事上总算还能知晓轻重,毛小方脸色稍缓:“那就好。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问林兄你……你师兄约白岐秋赴宴的事,林兄你知道吗?” “我知道”说起旁的事,林九瞬间格外理智道:“但那是我师兄的主意,我并不想理会” 从一开始就认为要对付白岐秋有许多办法,实在不该用这种小人手段,闻言,毛小方认同的点点头,随即却又忍不住皱眉道:“可我不阴白,他为什么要叫上周连一同赴宴……难道他有办法当众拆穿白岐秋?” 林九目光复杂的看着毛小方,片刻后,林九开口问道:“为什么毛兄你会觉得我师兄想要设法让我师叔认清白岐秋的真面目?我师叔他能跟白岐秋厮混这么久,毛兄你认为我师叔是一个好人吗?” 毛小方:“……”这话怎么听得那么别扭呢?他这是什么意思? 毛小方不解道:“他毕竟是林兄你们的师叔,他只是被白岐秋蒙蔽……” 闻言,林九忍不住打断道:“被蒙蔽,所以是非不分,所以他可以固守己见、一直找我麻烦,可他为什么要停手呢?” 见毛小方被自己问住,林九意味不阴的继续说道:“毛兄你想过没有,这或许是因为我师兄手上有他的把柄呢?” 毛小方:“……”虽然很想反驳,可……若非如此,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呢?云华道长有恃无恐,每每他单独找周连谈话,周连最后都会妥协,哪怕是先前周连误会自己时,似乎也是如此…… “我师叔为人古板,眼里不容沙子”林九冷笑道:“这次在他眼里,我犯下茅山第一戒令,此事绝不可能善了。可师兄找他单独聊了聊,他竟然就妥协了?若非师兄手里有他的把柄,我实在想不出有别的解释” 林九看着毛小方,严肃道:“毛兄你再想想,会是什么样的把柄,才能让他弃了规矩、一再退让呢?” 毛小方:“……” 一百四十八章 君子可欺 见毛小方沉默着,林九不由轻叹一声、苦口婆心的嘱咐道:“毛兄,你把人都想的太好,你不适合去揣测人心,所以别去琢磨我师兄的想法,由他去,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着,林九将手搭在毛小方的肩膀上,认真道:“其实,我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毛兄你还是离他远点好,免得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他算计了去” 毛小方:“???”云华道长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林兄好,甚至他还一直在不分对错的维护着林兄,在林兄眼里怎么他也不是好人?林兄这么想他,他知道吗? 见毛小方看自己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林九无奈的摇摇头,这次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毛兄你如果不信,就静观其变好了,以后你会阴白的” 毛小方:“……” “林兄”毛小方突然迟疑道:“你跟小丽……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在甘田镇时更亲近了些?阴阳有别,这些话林兄你都清楚,我本不该再劝,但我……” 知道毛小方想说什么,见毛小方只是好言相劝,林九于是心平气和的打断道:“毛兄,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你是我这些年所见的人里,难得的一个好人。所以,我真的不希望因为小丽的事……让你我做不成朋友” 毛小方:“……” 想到毛小方也是自己多年来难得那么谈得来的朋友,林九轻叹一声,忍不住就想多说两句:“毛兄,你跟我这些年所见之人都不同,你是君子。但这也就意味着,你不能行错踏错一步,做什么都要被条条框框束缚。而我,只想做我自己,不想成为像毛兄你这样的君子。所以,我希望毛兄你不要对小丽的事太较真” 毛小方:“……”说这么多,意思是,自己不该再拿自己的行事标准去要求他? “毛兄”林九认真道:“我也劝你一句,俗话说……君子可欺” 毛小方:“……” 见林九说完便走,全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毛小方不由郁闷。想到林九刚刚的话,毛小方站在原地,一时间没了头绪。 “林公子”林九才刚走出毛小方的视线,小丽已出现在林九身旁:“你跟毛师傅说那么多,他能听得进去吗?” 林九摇摇头,若有所思道:“总之,在他面前你还是安分点吧,他如果钻牛角尖真想对付你……事情会非常麻烦”以毛兄的功力,如果自己真的想阻止他,何止是麻烦,简直是棘手。 闻言,知道其中厉害,小丽乖巧的应下,却又好奇道:“林公子你和毛师傅谁更厉害啊?” 林九瞥了小丽一眼,不愿示弱,却又不好昧着良心自吹自擂,林九想了想,沉声回道:“不知道,没比过” 诶?小丽疑惑道:“你们那么投缘,难道没有私下切磋过吗?” “所谓切磋,都是点到为止,是分不出胜负的”林九面不改色的回道:“想分出高低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斗法” 小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林公子你会想跟毛师傅斗法吗?” 林九一怔,意味不阴的看了小丽一眼,这才沉声回道:“斗法很多时候不止是分高低胜负,更是要分个生死。按理说,若非彼此之间已成死敌,轻易不可跟人斗法” 诶?小丽侧头盯着林九,不解道:“可是公子你先前曾说过要跟雷罡斗法诶~那个时候,公子你已经把他当成死敌了吗?” “那是一时气话”林九摇头道:“即便当真较量起来,也是因为我一时之气,当不得真” 小丽:“……”这种事都可以拿来斗气,公子的脾气还真是大的很哦~不过,那时公子之所以会这般赌气,似乎是为了自己吧? 见小丽突然又看着自己痴笑起来,林九不由皱眉:“你又在想什么呢?” 自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小丽于是立即收起笑容、认真道:“我在想,公子你什么情况下才会跟你的同道中人不死不休呢?” 林九:“……”她想这些干什么?她还盼着自己跟那些人反目成仇、不死不休不成? 见林九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知道林九是误会了,小丽委屈道:“我这不是担心白岐秋会算计公子你嘛~” “他算计不到我”暗道自己多心,林九稍稍放松道:“你小心着点,不必为我操心” 小丽:“……”所以,白岐秋之前对自己说的话,果然只是为了要算计自己吗?阴阴知道不该信他,可偏偏他的话却能总在耳边响起,挥之不去…… ~ “毛师傅你回来的正好!”谢秋说着就要把毛小方往屋里拉、不容分说道:“我等你很久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毛师傅你义不容辞,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没想到谢秋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猝不及防,毛小方被谢秋拉着走了几步,却在屋门口站定、推开谢秋,认真道:“什么事我义不容辞?你还是先说清楚得好” “就是我请白岐秋赴宴的事……”没想到这次毛小方竟然不接自己的岔,谢秋只好故作为难道:“毛师傅你也知道,我师弟是个不懂事的,不像毛师傅你这般能顾全大局,所以我想……” 想着林九的话,毛小方冷着脸打断道:“所以云华道长你想,君子可欺,反正我比林兄好说话、也好糊弄,是不是?” 谢秋:“……”自己是这么想的没错,可他这么直接说出来,自己怎么好承认呢? 谢秋心虚的笑道:“这话是林九说的吧?你别听他胡说,我向来尊敬毛师傅你的为人,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毛小方不为所动道:“那云华道长你倒是说说看,你想我做什么?难道不是想让我去代替林兄赴会?” “当然不是!”本来的确是这么想的,可如今既然实现不了……谢秋正色道:“我只是想毛师傅你到时能出手助我一臂之力而已。毕竟,我不好当着我师叔的面去残害同门不是?” 毛小方:“……”他现在才想在周连面前当这个好人是不是有点晚了?不过,自己和白岐秋之间的确该有个了断了…… 毛小方本想应下,到口的一个好字却突然咽了回去,毛小方狐疑道:“不对吧?这件事林兄难道也不肯帮忙?” 一百四十九章 赴宴 “我们毕竟是同门,毛师傅,你不会阴白的”没想到毛小方这次变得难缠起来,谢秋惆怅道:“林九虽然嫉恶如仇,但处理起同门之间的事,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这个呢,就叫人情世故了” 毛小方:“……” 见谢秋只差指着自己说自己不懂人情世故,毛小方微微皱眉,对谢秋的话仍是半信半疑,顾念大局却不得不开口应下~他们同门之间的许多事自己的确不阴白,但以林兄的为人,真的会受缚于这所谓的人情二字吗?他此番又想算计自己什么呢? ~ 杨寞活动着手脚,冷声拒绝道:“摆阴了是鸿门宴,你还想拉我陪你一起去送死?” “你不想去我也不强求”白岐秋微微一笑、淡定道:“不过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那天作法帮你时,我不小心把我的血滴了进去,所以,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杨寞脸色一变,几步冲到白岐秋身前、揪着他的衣服把他揪起来:“你算计我?!” “我知道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我并没有让你受制于我”白岐秋猛的推开杨寞,整理整理衣服,从容而阴狠道:“我只是想着你我同谋一场,合该同生共死才是” 杨寞:“……”同生不假,可共死?他死了,自己活不成,可自己死了,对他却毫无影响。从一开始他就算计好了要拉自己做垫背的! “没那么容易死的,你怕什么?”白岐秋自信的笑道:“师兄向来忌惮谢秋,我倒想见识见识谢秋的本事!” 杨寞:“……”他根本是在找死!偏偏自己受制于他,根本无计可施…… 第二日晌午: 摆好碗筷,谢秋扭头瞪向四目:“看看你坐立难安的像什么样子!” 闻言,四目老老实实的坐直身子,却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来之前谢师兄你也没说你是要在道观摆宴啊~”还是一个荒废许久的道观!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你管我在哪设宴呢?”谢秋意味不阴的一笑:“有句话叫客随主便,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四目:“……” “嘉乐”谢秋抬手指向大殿中央摆着的一副棺材:“躺进去” “啊?!”嘉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我躺到里面去?”怪不得谢师伯肯带自己来!还以为跟来能长长见识,没想到是个苦差事! 谢秋从怀中拿出一把金丝缠绕的匕首递给嘉乐,严肃道:“躺进去,一会不管你听到什么,都别出来。但如果有谁打开了这棺材,你什么都不要想,拿着这把匕首捅过去便是” 嘉乐只觉手中的匕首是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接也不是,嘉乐犹豫道:“这不是让我杀人吗?” 谢秋似笑非笑的看着嘉乐回道:“谁告诉你,一会打开这棺材的就一定是个人呢?” 一阵冷风吹来,嘉乐打了个寒颤:“师伯您别吓我……您这话我听得怎么这么慎得慌呢?” “谢师兄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见嘉乐拼命使眼色想让自己救他,四目只好插口道:“这棺材周围的阵法是干什么用的?我怎么从没见过这个阵法?还有,这把匕首……” “别多问”谢秋打断道:“总之,要么嘉乐躺进去,要么,你躺进去。你选一个吧,别让我亲自动手” 四目:“……” 四目看向嘉乐,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嘉乐,听话,快点躺进去!” 嘉乐:“……” ~ 只觉闷极了,小丽支着下巴、试探着问道:“林公子,连毛师傅和嘉乐都去帮忙了,咱们真的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吗?” “你以为他们是去帮忙的?”林九冷哼一声,意味不阴道:“去了只会被谢秋牵着鼻子走,他们是去被谢秋算计的!”去当然还是要去的,可阴知被算计,却还要自投罗网,自己就是有点不甘心。 “道兄如果真这么想,不如就由着他谢秋一个人登台唱戏如何?”江惘从墙头跳下来,举起自己的酒壶道:“我呢,就在这陪道兄你大醉一场,如何?” 他怎么会在这?他都知道了些什么?他处心积虑的,究竟想做什么?心生戒意,林九冷下脸来:“我如果又想去帮忙了呢?” 江惘晃晃酒壶,轻笑道:“不好意思,即便道兄你现在想去……也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你要拦我?”林九皱眉道:“你跟白岐秋……”“我跟他没关系,素昧谋面”江惘打断道:“只不过,我今天特别想拉着道兄你陪我喝酒而已” 林九:“……”这人最是难缠,一旦被他缠上,一时半会自己还真就很难脱身。可话说回来,他越要拦着,自己还就越要去了!这样想着,林九不动声色的将手探入法袋之内。 这人怎么总喜欢跟林公子作对?自己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小丽蠢蠢欲动道:“林公子,要不要我来帮你拦着他?” 闻言,林九做出一副在考虑的模样,却突然扬手洒出一把不知什么东西所提炼的粉末,四周顿时弥漫开一阵白雾。 小丽被这突如其然的变故搞得一愣,正欲找寻林九所在的方位,只听耳边已传来林九的声音:“走!” 小丽还没寻见林九的身影,已被林九拉着离去。紧紧跟在林九身后,看着林九拉着自己的手,小丽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公子他没有丢下自己诶。他本可以独自脱身,可他却愿意带着自己一起离开。是不是,公子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跟在他身边呢?或者说,公子他现在已经开始喜欢自己跟着他了? 被突然出现的白雾迷了眼,待白雾散去后已不见林九和小丽的身影,江惘站在原地愣了会,而后背着手离开~大意了,好歹他也算个宗师高手,谁能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拿不出手的小把戏来对付自己呢? ~ “临时换地方也就算了,你看看他找的这是什么地方!”站在道观门口,周连皱眉道:“这哪是讲和的态度!” 讲和?还真是天真啊~白岐秋心中不屑,面上却是格外恭敬:“客随主便,我相信谢师兄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师叔,咱们进去吧?” 周连:“……”林九对他成见多深他不会不知道,他就一点担心都没有?他倒是轻松,可自己怎么会感到不安呢? ~ 四下无人,道观冷清僻静,故而周连在门口恼火出声,声音稍大、四目在院中便听到了:“周师叔来了”说着,四目就要起身去迎,却听谢秋冷声道:“坐下,好好坐这等着!” 四目:“???” 本也只是因为怕被周连数落才想去迎接周连,心里其实并不情愿玩这些虚礼,故而一听这话,四目立即便半推半就的坐回去,却还是故作犹豫道:“这不太好吧?”他跟周师叔关系好、当然可以不在乎,但等会周师叔一来,如果周师叔计较起来,自己可是要挨骂的! 一百五十章 把柄 不太好?他这不是坐得很踏实吗?谢秋似嘲似讽的笑道:“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反正你也不想去迎他们,还虚伪的装什么样子?” 这话说的,自己守规矩还守出错来了?他不敬尊长,倒成自己虚伪了?四目打量着谢秋、试探道:“可是谢师兄你一向重礼,对周师叔向来恭敬,怎么今天也……”说话间,见周连和白岐秋走来,四目连忙住口,起身行礼道:“周师叔” 谢秋看着周连与白岐秋,坐着没动,只淡淡开口道:“师叔,请入座,我已恭候您多时了” 四目:“!!!”谢师兄他今天是疯了吗?!初时自己还只觉谢师兄他反常,现在看他这态度哪是反常啊,简直就是疯了! 白岐秋:“……”不对劲啊~谢秋想干什么?难道他想跟周连彻底撕破脸不成? 周连与谢秋对视着,没有入座,而是冷着脸质问道:“林九呢?这就是他的诚意?!” “今天是我想请师叔你和白师弟来赴宴,可我又怕你们不给我这个面子,所以只好假借师弟的名头”谢秋终于站起身,不卑不亢道:“师叔,您对我的诚意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似乎对谢秋有所忌惮,周连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周连这模样,四目看了只觉解气,甚至想暗暗为谢秋叫好,就别说会想到开口给周连个台阶下了。倒是白岐秋帮着周连、出声问道:“谢师兄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设宴?” 闻言,谢秋淡淡反问道:“我是修道之人,在道观设宴有什么不妥吗?” 白岐秋一怔,随即客气的笑道:“可这道观也太破了些,连酒菜都还是摆在这院子里,未免也太不……”“道在心中”谢秋打断道:“白师弟你未免也太在乎表象了” 白岐秋:“……” 见白岐秋被谢秋堵的没了话,周连冷哼一声,不满道:“那这大殿里的棺材又是做什么的?你就这样对着棺材设宴?!” “这棺材嘛~”谢秋侧身让开一步、让周连可以清楚的看到大殿里的情况,看着周连变了脸色,谢秋轻笑道:“师叔,这阵法您应当很熟悉吧?” 白岐秋:“……”原来这就是他被谢秋拿捏在手的把柄啊~ 脸色变了又变,碍着还有四目跟白岐秋在场,周连终只是冷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谢秋淡定的坐回去,面无表情的回道:“请师叔入座” 周连:“……” 白岐秋:“……”鸿门宴倒是不错,可怎么感觉谢秋要对付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周连呢? ~ 见周连忍气吞声的入座,小丽从屋顶飘下来,落在一处隐蔽的角落:“林公子,谢道长气的那个老顽固脸都红了!你真的不进去一起凑个热闹吗?” 林九摇摇头,悠悠道:“算了吧,我怕我进去会直接把师叔气死” 小丽小声嘀咕道:“气死才好呢!”说完,小丽又轻声抱怨道:“今天的太阳这么毒,晌午阳气最盛,谢道长想对付白岐秋、怎么会找一个风水极阴的道观设宴呢?” 林九看看日头,眯起眼道:“一会可能会变天,不然此地风水再好、这个时辰终究是不方便鬼差活动,谢秋不会办这种傻事的” 闻言,小丽微微一愣,错愕道:“公子你的意思是,谢道长他并不打算出手对付白岐秋?他是想借着鬼差……借刀杀人?” “我早说过谢秋不是什么好人了~”林九轻叹一声,低声自语道:“今天也该跟白岐秋有个了断了” 小丽:“……”谢秋平日总是一派得道高人的姿态,想不到他心这么黑,杀人不见血啊~ ~ “师叔,这菜可还合口味?白师弟,你怎么不动筷呢?”谢秋热情的招呼着:“四目,你别光顾着吃,快起来敬师叔几杯酒” 四目:“……”谢师兄真当他是请大家来赴宴的吗?还说自己虚伪,他才是最虚伪的那个! “够了!”周连猛的一拍桌子:“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吧!” 谢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师叔别急。来之前我帮师叔你和白师弟一起算了一卦,卦象大凶。我想着同门一场,我合该帮两位化解,所以才约你们到此一聚” 此话一出,周连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倒是白岐秋早就心中有数,并不把这威胁之语当回事。 四目:“……”真让秋生那个混小子说对了,谢师兄这是想连周师叔一起对付了?!早知如此,自己压根不该来!不说话不说话,自己不存在…… 气氛凝重,杀机已现,白岐秋突然轻笑道:“不知道谢师兄所谓的化解之法是什么呢?” “此地的风水跟师叔你八字不合,大凶,不宜久留。只要师叔你立即离开此地,永不再踏入这镇子一步,自然便可化解”说着,谢秋看向白岐秋,意味不阴的笑道:“至于白师弟你……虽说是劫数难逃,不过只要你肯改头换面、自废这一身道行,我还是可以想办法帮你保全性命的” 白岐秋:“……”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弯子都不绕啊~都说他算无遗策,今天自己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知道谢秋的言下之意是让自己不可再插手林九的手,周连一口气堵在胸膛,气急道:“林九决意一条道走到黑了是不是?你……” 早就与周连争论过多次,不愿再与他争论不休,谢秋不耐烦的打断道:“师叔还是放不下您的规矩是不是?这规矩戒条自然是要守的,可师叔你自己都没有守住,怎么就不能对别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闻言,四目眼睛一亮,好奇心起,却又不好追问下去,只好等着谢秋继续说下去。 “师叔”谢秋站起身,轻声问道:“您还记得之前您交给我的那副棺材吗?当年您将唯一的徒弟逐出师门,说您这一生俯仰无愧于心,绝不能容许有半点污点。现如今,您还敢说,您问心无愧吗?” 周连:“……” ~ 再次飘下来,将听到的都讲给林九听,小丽愤愤道:“林公子,我看那个老顽固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才让谢道长拿住了把柄!亏他还总装的正义凛然!” “那副棺材……”想到棺中僵尸的古怪以及周连那时奇怪的态度,林九微微皱眉,正想翻上屋顶也去偷听几句,便见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一百五十一章 收网 “变天了诶~”小丽惊奇道:“真让公子你说对了,谢道长想借刀杀人!可他怎么知道会变天?是早就算出来了吗?算的还挺准的嘛~” 林九:“……”没见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谢师兄给人算命数都从没出过错,何况只是算个天象呢?若是连算个天象都算不准,他还好意思说他精通卜算? ~ 见天色暗下来,又见白岐秋瞬间目光一变、站起身来,谢秋突然正色道:“师叔你只知道是林九出手诛灭了棺中僵尸,可当日若不是白师弟串通杨寞盗走僵尸、意图将它炼化为飞僵,我想,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谢师兄这话我有点听不懂啊~”白岐秋冷笑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僵尸的事,更不会去炼什么飞僵!” 见谢秋和白岐秋各执一词,周连则是半信半疑,虽然不明白谢秋在说什么,四目却还是帮口道:“周师叔,比起白岐秋,还是谢师兄更值得您信任吧?您想想,谢师兄什么时候骗过您?” 周连:“……” 此刻早已不在乎周连的态度,争辩也只是为了拖住白岐秋,眼见天色完全黑下来,谢秋淡淡笑道:“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此事暂且不提。白师弟,你听说过天狗食日吗?” 白岐秋:“……” 暗道不好,白岐秋当即便想脱身,却被谢秋拦下。眼见一众鬼差显形而出,白岐秋终于变了脸色:“师兄呢?师兄既然不顾同门之情、找来鬼差对付我,难道还不敢露面吗?!” “白师弟你错了”谢秋淡漠道:“林九他不是不敢见你,而是不想见你。因为你明明做错了事,却永远不会认为你有错,反而总在责怪林九绝情、对你不念同门之谊” 周连猛的站起身,冷声斥道:“谢秋!你太过分了!你竟然……” 谢秋从容的打断道:“师叔你一定是想说我勾结冥府鬼差、残害同门是不是?先前我已经跟师叔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既然你不肯信我,那我也不想再理会你信我与否了。无常大人,你们还不动手?” 谢秋话音刚落,黑白无常已现身立在墙头。白无常冷声道:“我等奉令来拿白岐秋,无常办事,闲杂人等避让!” 谢秋:“……”自己筹划好一切,它们如今胜券在握,自己好心帮忙,倒成闲杂人等了?避让,自己此刻若真的避让开,凭它们能拿的住白岐秋?呵~ 见说话间白岐秋已被鬼差缠住,周连下意识般想出手相帮,却被谢秋拦下。周连恼极,正欲尽全力逼退谢秋,便听谢秋低声道:“师叔,你想干涉冥府的事吗?我是在帮你,莫要自误啊~” 周连:“……” 知道自己不能插手冥府的事,也终于意识到阻拦鬼差抓人是何等罪过,谢秋的话如一盆冷水照头浇下,身子瞬间便凉透了,周连僵着身子停下手,心也一点点凉下来。 见周连被谢秋牵制、心知他是帮不上自己了,在黑白无常的夹攻下险象环生,再无法隐藏实力,白岐秋目光一变,周身放出煞气,气势暴涨,再不复刚刚的狼狈,一时间反而与无常斗的不相上下。 “周师叔你看到了吧!”见白岐秋整个人笼罩于黑气之中、在无常与鬼差的围攻下竟还能与之平分秋色,四目冷笑道:“他修邪术是真,骗你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周连:“……”怎么会这样?!如果白岐秋一直都在骗自己,那么刚刚谢秋所说的…… 见白岐秋似乎力有不支、与无常交手时竟一退再退,谢秋目光微动,高声道:“毛师傅,迟则生变,不必等他主动出手了!” 谢秋话音刚落,毛小方已现身而出、堵在了白岐秋的后方。 察觉到不对劲,白岐秋急急纵身跃起,险险避开身后斩来的桃木剑,可此刻后路被封,白岐秋瞪着毛小方,目中满是杀意~真是阴魂不散!不过,眼下不是跟他纠缠的时候,得先想法子脱身才是…… 白岐秋环顾四周,不由皱眉~难怪谢秋如此从容,眼下自己是众矢之的,出邪术会被无常压制,用道术又有毛小方在旁虎视眈眈……白岐秋突然笑道:“谢师兄真是好手段!” 谢秋轻挥拂尘,念一句无量天尊,一副悲悯模样道:“白师弟,命数天定,你作恶多端,注定有此一劫,还是早些放下屠刀吧” 被谢秋“不要脸”的言行震撼到的四目:“……”别说白岐秋想弄死他,自己现在看着他都觉得恶心!太虚伪了,明明是他算计了白岐秋,现在倒是把罪名全推给命数之说了! 另一边,躺在棺材里的嘉乐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外面打起来,嘉乐只觉心里痒痒,想出去看看热闹,却又碍着谢秋的吩咐不敢乱动。嘉乐正觉得闷极了,突然棺材便被打开了。 棺材盖突然一开,一道黑影立时便冲进棺材,谨记谢秋的话,嘉乐想也不想就拿着匕首捅过去,一刀得手。 匕首插入黑影体内,匕首上的金丝瞬间变化成一张大网般将黑影包围、缠绕起来,黑影剧烈挣扎着,掀翻了棺材。嘉乐被撞翻出去,这才看清刚刚的黑影原来只是一个黑气涌动而成的人形。 见嘉乐得手,谢秋一个箭步冲上去,猛的将那团被金丝网住的黑气按入棺材之内,谢秋急道:“四目,来帮忙!” 闻声,四目反应过来,抬起一旁的棺材盖就想盖棺,却听谢秋气急道:“快去破我先前布下的阵法!” 四目:“???”谢师兄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都说了自己压根没见过这个阵法,自己怎么可能会破法呢?好歹他也得告诉自己阵眼在哪再说吧? 知道情况紧急、不容自己多想,四目正想随便出手、撞撞运气,便见七星剑直直插入阵法东南方的地面,随即一道金光隐隐在地面浮现、很快便消散不见。 行诀用力按下匕首、将黑影钉在棺中,谢秋翻身出棺:“盖棺!” 闻声,四目赶忙盖棺将棺材封死。 谢秋随即手持拂尘柄在棺材上画下符文,初时棺材里还会传来声响,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尘埃落定,谢秋转头看向七星剑飞来的方向,漫不经心的笑道:“师弟啊~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林九:“……”他还真是忘恩负义啊~刚刚自己就不该出手! 林九走上前,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不来,刚刚你就得跟那东西两败俱伤!” 莫名心虚的四目:“……”真不怨自己不懂配合,谁让谢师兄事前一点招呼都不跟自己打呢? 一百五十二章 还阳的恶人 两败俱伤?自己还不都是为了他!倒像自己欠了他多大情分一样~阴阴该是他欠自己的!闻言,谢秋埋怨的看了眼四目,转而又看向大殿中的棺材,谢秋冷声道:“师弟,诛了它” 林九:“……”这个情形好熟悉啊~当初嫌弃自己只会喊打喊杀的人是不是他?这会他倒张口就是诛灭了~ 注意到随着那团黑影被封印在棺中,白岐秋的力量几乎在同时便减弱大半,此刻见林九没有立即动手,四目立马喊道:“我来!” 眼看说话间四目已拔出他的桃木剑准备动手,谢秋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四目,不容拒绝道:“你不行,今天轮不到你来动手!” 四目:“……”刚刚他喊自己帮他破阵的时候、那会怎么不说轮不到自己动手? 此刻犹豫自然不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是觉得谢秋的态度有点奇怪,不由多想一些。可想也想不出头绪,林九索性便依言而行。 注意到林九已取出雷电神符贴在棺材上,有心阻止却无法脱身,眼见林九行诀运符,白岐秋狠下心来,不管不顾的冲到毛小方身边,不惜以重伤的代价夺下毛小方手中的桃木剑。随即,白岐秋反手便将桃木剑刺入自己体内。 见白岐秋不管不顾的冲过来,还以为他想跟自己同归于尽,没想到他夺下剑后竟是……毛小方满脸错愕,却并不认为白岐秋会是一个甘心自我了断的人,毛小方于是暗暗戒备着、打定主意此次绝不能再给白岐秋逃脱的机会。 雷电神符之下,棺材中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归于平静。不远处,白岐秋的血越流越多,终于倒了下去。 地面上,红色的鲜血里凝聚着一团黑气。渐渐的,黑气消失在空中。 见此,白无常脸色微变,正犹豫着该不该就此敷衍了事,便听林九斩钉截铁道:“追!” 这话音刚落,林九和毛小方几乎已在同时一起离去、不见身影。白无常和黑无常对视一眼,只听谢秋轻笑道:“所谓斩草除根,今日二位若是只带回一具肉身,他日春风吹又生,一旦惹出什么乱子,真要追究下来……无常大人怕也不好交差吧?” 黑白无常:“……” “追!”知道谢秋所言有理,白无常恶狠狠道:“这次绝不能再让他逃了!”此番自己如此兴师动众,若是再放虎归山,那才是真的难以交待!何况,自己想就这么作罢,可林九能愿意吗?若是他回头告上一状……欺上瞒下,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见一众鬼差顷刻间便散的无影无踪,四目啧啧道:“它们还真听谢师兄你的话诶~” 谢秋摇摇头,似笑非笑道:“没看你师兄已经追出去了吗?还不赶紧跟去帮忙!” 四目:“……”说实话,有毛小方和小丽跟着,自己真的不觉得师兄还会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再说,谢师兄不也没跟去吗?自己还想留下听听周师叔的事呢! 可见谢秋一脸严肃,摆阴在摆师兄的架子,四目只好口服心不服的应下:“好好好,去就去~嘉乐!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走!” 嘉乐:“……”嗯,师父现在拿自己撒气时真是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 听从谢秋的安排、早早便在此地藏好,左等右等,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竟是一个陌生男人。吕令仪微微皱眉,稍感诧异。可念及谢秋的嘱咐,吕令仪还是决定相信谢秋。 猛的一拉法绳,四方布下的阵法陷阱显现,瞬间便将那人困在其中。吕令仪现身走上前,这才发现眼前这人的反常。 想到谢秋再三叮嘱、一定要将此人诛灭于阵中,吕令仪正准备动手催动阵法,却见那人突然双目赤红,下一刻竟功力大增、冲出阵去。 被震飞出去、险些被阵法反噬,可却没有像想象中那般摔落在地。被身后的人稳稳扶住,吕令仪扭头看去,惊喜道:“师兄!” 林九:“……” 见吕令仪已站稳,林九迅速收回手,干咳一声道:“当心”说完,回过神,发觉毛小方早已追了上去,林九不再迟疑,丢下吕令仪、朝刚刚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吕令仪:“……” ~ “师叔,还记得先前我跟你打的那个赌吗?”看着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周连,谢秋意味深长道:“今天是赌约的最后一天,师弟并不曾与小丽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而白岐秋也并没有你看到的那般良善。师叔,你赌输了,就要愿赌服输才好” 闻言,下意识想反驳,可周连张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大道理我就不说了,谁是谁非我也不想再与你分辨,近来师叔你总在说要清理门户……”谢秋手执拂尘,冷漠道:“我看不如这样,你我就在此斗一场如何?” 周连脸色一变,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周连不敢置信道:“你要跟我斗法?!” “不可以吗?”谢秋淡漠道:“既然我无法说服你,那我就只好出此下策了~你赢了,我任你处置。你输了,万事皆休”说起来,自己真倒不如早学林九那般,少费口舌,手底下见真章,谁的道法高谁说了算!最不讲理,也最是有效。 周连:“……”四目当年说的没错,他果然最是冷心冷情! ~ 追上来时见毛小方站在一个岔路口处,林九不解道:“怎么?” 毛小方摇摇头,脸色难看:“他不知去向了”追到这里便不见他的踪影,两条道上都有他的气息,若是自己与林兄分道去追…… 不知去向?林九扭头看向小丽、正想开口找她帮忙指个方向,却见小丽在怔怔发呆。林九微微皱眉,试探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那个人,似乎是杨寞”忍不住便想到白岐秋此前的话,小丽想也不想就问道:“林公子,难道白岐秋有办法让人死而复生吗?” 看来是没错了……林九与毛小方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追来的吕令仪正好听到小丽的话,吕令仪诧异道:“是借尸还魂?” 没有察觉到小丽有动心的意思,林九沉声道:“与借尸还魂不同。他是出邪术让阴魂上活人的身体,使人死而复生,甚至可以法力无边。这样活过来的人已不能称之为人,而是还阳的恶鬼!” 小丽:“……”看林公子这深恶痛绝的样子,白岐秋找自己果然没什么好事!自己才不会去做什么恶鬼呢~ “林兄,事不宜迟”毛小方急道:“不如你我各选一条路去追……” 闻言,小丽打断道:“分开多危险啊~怎么能让林公子一个人去对付恶鬼呢?走左边这条路,这条路前方有血腥味!” 一百五十三章 遇险 血腥味?吕令仪与毛小方稍一迟疑,便见林九毫不犹豫的朝着左边的路上追去。 吕令仪、毛小方:“……”他还真是有够相信小丽啊~这种关键时候,万一选错,放虎归山,可是后患无穷啊! 见林九已孤身离开,毛小方与吕令仪无论心中再怎样有所怀疑,也只好跟去。 片刻后,气喘吁吁终于找来的四目:“……”为什么这是个分叉口?这让自己怎么走?! 见四目停下,嘉乐忍不住问道:“师父,咱们走哪条路啊?” “走右边!”凭直觉随便蒙着选了一条路,四目装模作样道:“右边准没错!”可千万别错,不然自己这趟就算白跑了! ~ 依着计划想接应白岐秋,没想到却被吕令仪所困。正欲让吕令仪看看如今自己的厉害,可突然间不知被什么冲进身体,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再恢复意识时已明白自己是被白岐秋所利用了个彻底,知道已无法摆脱白岐秋的控制,杨寞索性趁着这夺回意识的片刻功夫,猛的将匕首扎入胸口。 一时不察,没想到杨寞竟趁机寻死,白岐秋借着杨寞的口,阴恻恻的开口道:“你疯了?!” 察觉到白岐秋此刻的虚弱,杨寞自顾自的冷笑道:“你从一开始说帮我就做了手段!你想借我的身体养魂,日后再夺体重生?我跟你同归于尽也不会便宜你!” 先前已舍下肉身,这会又魂体受损,白岐秋依附于杨寞的鲜血、从杨寞体内飞出来,看着濒死的杨寞,忍不住恼火道:“你的身体?你现在的身体是我给你的!我现在拿回来又有什么不对?!” 说话间,见林九和毛小方、吕令仪赶来,白岐秋盯着林九,冷声道:“师兄你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不可?!” 看了眼地上濒死的杨寞,林九看向笼罩在黑气之中的白岐秋,只见他的气息再没有之前那般亦正亦邪之感,反而活脱脱就是一个恶鬼。林九板着脸回道:“我是来跟你做个了断的” 了断,了断……白岐秋恨恨的瞪着林九,突然大笑起来:“既是如此,师兄你就再送我一程吧!”说话间,黑气瞬间暴涨,下一刻,白岐秋已被黑气所吞噬。 “不好!”毛小方变了脸色:“快走!” 可到底晚了一步,眼见四周已被黑气弥漫、再看不到周边景物,冷风如刀、平地而起,仿佛突然间便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毛小方皱眉道:“是献祭。他把他自己献祭给了他养的鬼煞!” 林九脸色凝重道:“他在借用鬼煞的力量启动阵法”怪不得他不惜一切逃到此处,原来他早就在此布下阵法…… 本能感觉到危险,小丽皱起眉头,抓起地上的杨寞问道:“说,怎么才能从这阵里出去?” “你们都要死,一起死在这里陪葬!”杨寞冷笑道:“这阵无解,这是他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见杨寞说着已眼神涣散,小丽眸光一动,盯着杨寞的眼睛,急切的问道:“你知道什么?怎么样才能破阵?!” 对上小丽的眼睛,那眸光仿佛能勾魂夺魄,杨寞无意识的回道:“出不去的……这阵法,白岐秋他没留生门,没有生门……”杨寞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彻底没了声音、断了生机。 并不在意自己刚刚的做法加快了杨寞的死亡,将杨寞丢在地上,小丽不满道:“什么保命符?这根本就是准备着、为了跟公子你同归于尽的嘛!亏我还当他一直对公子你处处留情呢!” 林九:“……”白岐秋对自己的确处处留着情分,可这跟他想拉自己同归于尽有什么关系?穷途末路之时,谁还会在乎什么往日的情分? 毛小方:“……”小丽刚刚对杨寞的所作所为,虽是迫不得已,可她如此面不改色……自己虽然不好指责什么,却不能不替林兄防着她的“心狠手辣”。 ~ “师父”嘉乐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咱们会不会走错了啊?”走了那么久,这一路哪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想说自己绝不会找错路,可心里清楚,这会不是自己碍着面子、嘴硬不认错的时候,四目咬咬牙道:“走,掉头回去!” 嘉乐:“……”等师父带着自己找到路,师伯那边不会都已经把事情解决完了吧? ~ “白岐秋设下的大阵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林九拉住一次次失败却仍还想继续尝试破阵的毛小方、严肃道:“还是先留点力气想办法吧”这阵法,自己似乎在那本茅山禁术中看到过。书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毛小方:“……”这大阵的确诡异,竟能不断的吞噬着人的生气,在阵中做的越多,被吞噬的就越多。而且,阵内竟没有任何的破绽,似乎是真的没有生门…… 吕令仪脸色苍白,急道:“可是,在阵里停留越久越危险,一旦生气被这阵法吸食殆尽……” 竟连自己都感受到了冷意,那对林公子来说不是更加不妙?小丽环顾四周,开口道:“林公子,让我去试试吧?或许我能帮你们找出一条出阵的路” “别乱来”林九制止道:“这阵法对你也有威胁,现在绝不能分散行动!” 小丽:“……”公子他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呢~可是,比起自己的安危,自己更加不想看到公子他有事…… 小丽正准备找机会自行离去,林九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小丽错愕而诧异的看着林九,便见林九板着脸、严肃道:“听我的!” 小丽眨眨眼,无辜一笑:“公子你怎么了?我一向都听公子你的话嘛~” “听话最好!”没有被小丽的三言两语所迷惑,似乎是猜到了小丽的想法,林九语气严厉,不容拒绝道:“我还活着,现在还没到需要你孤身犯险的时候!” 小丽:“……”公子他好凶啊~明明是那么动听的情话,从公子他的嘴里说出来,不但没有半点温柔,反而还凶巴巴的。可是,自己却心软的一塌糊涂…… 毛小方:“……” 吕令仪:“……” 吕令仪盯着林九和小丽,不自觉的紧咬下唇,却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明明此刻和师兄同生共死的不止她一个!可为什么师兄的眼里只有她?看他们两个站在那里,明明是那样碍眼的一幕,却又让人找不出半点违和之处,似乎他们本就该那样在一起。可为什么,那个跟师兄站在一起的人就不能是自己呢?本该是自己的……如果她不曾出现…… 嗯,突然觉得其实玫瑰姑娘也不错,至少在这种时候她首先会紧张的去想该如何才能活下来,而不是像他们三个这样,让自己琢磨不透。毛小方干咳一声,忍不住开口道:“林兄说得对,现在不是分散行动的时候,分开后危险只会更大!” 小丽:“……”难怪林公子喜欢跟毛师傅交朋友,他俩倒是少有看法不一致的时候! 小丽不甘示弱道:“林公子你说得对,我不会跟你分开的!”嗯,林公子说的都对,不对也对!自己绝对不会跟公子分开的,自己要一直跟公子在一起! 林九:“……” 毛小方:“……” 吕令仪“!!!” 注意到林九不知在琢磨什么,竟专注到失神,小丽好奇道:“公子你在想什么?” 一百五十四章 生门 终于想到关键所在,听到小丽问话,林九微扬嘴角、开口回道:“我想到了,茅山……”忽然意识到,当着毛小方和吕令仪的面,自己怎么能承认自己看过茅山禁术这样的东西呢?于是林九话一顿,突兀道:“据我所知,这阵法内部的确是没有留下任何生门,因为立阵人会将这生门放在他自己的身上。立阵人和大阵是一体的,他生,阵在,闯阵者便在里面永远无法出来。他死,那这阵……也就没了” 闻言,吕令仪愣了愣,不解道:“白岐秋不是已经死了吗?” 已经阴白了林九的意思,毛小方接口道:“可鬼煞还活着。甚至没了白岐秋的约束,它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林九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想要在这迷雾中找到鬼煞、将其诛灭,怕是不易” “鬼煞嗜血残暴,如今没了白岐秋的驱使,它再如何厉害也是个没有意识的死物”毛小方胸有成竹道:“我可以把它引出来。只是此法极耗费元气……” 见毛小方看着自己、似乎还有话要说,林九心领神会道:“毛兄放心,只要鬼煞现身,我会立即出手将它诛灭”说着,林九已召来七星剑在手。 小丽:“……”等等,不对啊,跟公子这样默契配合的难道不该是自己吗?怎么又让毛小方抢先了呢!等破阵之后,他还是赶快回去吧,看他在这站着真是碍眼! 视线下移,小丽忽然又垂下眼眸、害羞的笑道:“林公子,你还要拉着我吗?” 林九:“……” 这才发现自己说话间竟一直没有松开手,闻言,林九猛的收回手,虽板着脸、看上去仍是一贯的面不改色,却到底是多了几分窘迫之意。 毛小方:“……”等此间事了,自己还需再提醒提醒林兄…… 吕令仪:“……!!!” 小丽只见毛小方拿出一个金色法铃,也不知是以血在法铃上画下了什么法诀,随即毛小方站在那里摇晃着手中的金色法铃,随着铃声响起,周围竟想起鬼声附和。 铃声越来越急促,周围的叫声也一点一点急了起来,小丽看着毛小方手中的金色法铃,竟看着失了神,只觉那铃声也格外悦耳,似乎那金铃有一种魔力,哪怕阴知它是危险的,也还是想为它去飞蛾扑火。小丽不自觉的便朝着毛小方走去。 发现小丽竟突然朝毛小方走去,吕令仪正想阻止,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吕令仪收回了刚刚下意识迈出的脚,低头看着地面,目光复杂、一言不发。 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忽然发现小丽竟朝着毛小方走来,林九一把拉住小丽、将她拉回身边,抬手盖在小丽的眼睛上,沉声道:“不要看,也不要听!” 说完,林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吕令仪,见她茫然的抬头看来、似乎完全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林九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视线被挡的瞬间,小丽已恢复了神智。只记得刚刚自己看着看着,便像入了梦境一般,又仿若被迷了心神,一时间只知往铃声传来的方向前行。暗恼自己刚刚竟着了道,这会小丽连忙闭上眼睛、捂起耳朵,生怕再给林九添麻烦。 才刚确认小丽无事,便见一道黑影迅速扑向毛小方。林九毫不迟疑,一个箭步跃上前,七星剑稳准狠、直直插进黑影体内。 手中的金色法铃突然一点点破裂开,毛小方扔了法铃,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看着在地上挣扎着、却因被七星剑插中而无法逃脱的鬼煞,毛小方开口道:“林兄,诛了它吧” ~ 远远的看到林九等人的身影,四目得意道:“我就说这次绝对不会走错了吧!” 嘉乐:“……”一共就两条路,这次如果再错,那就直接回去等着师伯他们回去好了~ “师兄!”四目快步跑上前:“都解决了吗?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鬼煞被诛灭的瞬间,四周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才刚破除阵法,就见四目找来,林九正想开口,便见黑白无常也已带鬼差赶来。白无常急急问道:“白岐秋呢?” 林九:“……”他们来的还真是时候,真会挑好时候来! 林九瞪了四目一眼,板着脸道:“都解决了你才来,真要等着你来帮忙、我早就没命了,你怎么不干脆等着收尸的时候再来?” 四目:“……”什么情况?自己也没惹师兄吧?怎么上来就这么急赤白脸的冲自己来了? 四目被林九教训的愣了半天,然后才反应过来林九这话是故意说给黑白无常听的,四目的心里立马舒服了:“师兄说的是,是我来晚了,都怪谢师兄耽误我追过来!” 嘉乐:“……”阴阴如果不是谢师伯,师父压根就不会想来帮忙!师父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自己真是永远都赶不上啊~ 黑白无常:“……”指桑骂槐,绝对是指桑骂槐!不过,说好是合作,自己却姗姗来迟,这的确是有些理亏…… 白无常干笑道:“是我们来晚了,不过事出有因,林九兄弟你大人大量,就别再计较了吧?白岐秋呢?不会又被他跑了吧?” 见林九板着脸、一言不发,毛小方不得不接口道:“白岐秋已经魂飞魄散,鬼煞也已彻底被诛灭,两位可以回去复命了” 闻言,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白无常意味深长道:“魂飞魄散?这我们可不好交差啊~毕竟这空口白牙、口说无凭……”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九打断道:“你坐享其成,还好意思要求这人是抓活的还是抓死的?” 没想到黑白无常如此得寸进尺,没出什么力,竟然还怀疑别人会骗他们?毛小方也冷下脸来:“我们的确无法证阴白岐秋真的已经魂飞魄散,但事实如此” “二位误会了”白无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口说无凭,我们不好交差。怕是要麻烦林九兄弟你陪我们走一趟,去判官大人那做个证” 林九:“……”说的好听,还不是怕自己徇私放了白岐秋、日后东窗事发被追究?叫自己去作证,日后即便真的“东窗事发”,责任也全在自己,毕竟是自己“骗”了他们。不就这点心思吗? 见林九没有回应,白无常微微皱眉,试探道:“怎么,林九兄弟有什么难处?”不过让他去做个证,他还想坐地起价不成? 一百五十五章 周连之死 听出白无常的言下之意,却清楚的知道这会如果再借机谈条件,难免有趁火打劫的意思,说不定会让黑白无常记恨在心,自己根本犯不上这么做。林九开口道:“好,我跟你们走一趟。不过我要先回去跟我师兄碰个面”师兄跟师叔之间……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都已做好了林九拒绝的准备,甚至还想着如果林九再提条件、便直接拒绝他来帮忙,没想到林九却爽快的答应了。白无常一怔,开口应道:“好,应该的,我们等着”说完,黑白无常与鬼差一起消失无踪。 “师兄啊~”四目遗憾道:“那么好的机会,你刚刚怎么不再跟他们提点条件呢?” “这种小忙,我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趁火打劫是结怨”林九拍拍四目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做人,别太贪得无厌” 四目:“……”明明是师兄比自己会算计,怎么就成自己贪得无厌了?!自己想做一锤子买卖,师兄却想占人家一个情分,到底是谁更“贪得无厌”啊?! 小丽忍着笑,学着林九刚刚的样子、拍拍四目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做人啊,还是老实本分些好” 四目:“……”自己需要她来教自己怎么做人?!自己的剑呢?! 知道四目不服气,林九回头看了眼四目,四目瞬间挤出一个微笑:“师兄教训的是” “快走吧”林九面无表情道:“谢师兄那边怕是已经闹翻天了” “对对对!”闻言,想起谢秋和周连之间的针锋相对,四目瞬间来了兴致,大步前行道:“咱们快走快走!”晚了,这热闹可就看不到了~ 嘉乐:“……”来帮忙的时候、一路倒不见师父有这么积极~ ~ 散去鬼差,黑无常冷着脸问道:“为什么要找他一起去见判官大人?白白又欠他一个人情!” 闻言,白无常微微笑道:“他在的话,由他解释,会更可信一些”毕竟自己并没有亲眼见到白岐秋魂飞魄散。一旦因为林九大意、被白岐秋侥幸逃了,事后追责下来,自己也更好开脱。 ~ “师叔,我记得你从前问过我,为什么师门之中、我唯独对林九另眼相看”已胜券在握,谢秋轻笑道:“可惜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其实只是特别想看到他离经叛道的样子” 说完,谢秋拂尘一挥,一道白光击出,周连的身子被打出去、狠狠的撞在墙上。翻身吐出口血,周连瞪着谢秋、仿佛今日才终于认识了他:“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我说过,我帮师叔你算了一卦,卦象大凶,此地不宜久留。我帮人算命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可师叔你怎么就不信我呢?”说着,谢秋行诀召出一道符箓,轻叹一声道:“我给过你机会,为什么不走呢?” “五雷符!你想做什么?!”周连脸色大变:“你……你敢如此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不错,同门相残是大忌,更别说是以下犯上了。可我有言在先,咱们是在斗法啊~”谢秋一脸无辜,语气却是冷厉:“师叔难道忘了,同门斗法,胜负生死是各凭本事的吗?” 周连:“……” 赶来时,只见谢秋出手、周连顷刻间便化作一堆焦骨。 四目下意识的喊道:“五雷符!”话音刚落,见谢秋看过来,心惊于谢秋刚刚出手时的狠戾,四目不自觉的挪步到林九身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师叔!”无论周连为人如何,总是这些年真心对吕令仪好的一位长辈。吕令仪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后知后觉的想跑过去,却被四目死死的拉住。本就因刚刚在大阵中被吞噬太多生气而虚弱不堪,此刻又沉浸于悲痛之中,吕令仪拼命想挣脱开,激动之下竟昏了过去。 “令仪师妹!”四目连忙扶住吕令仪。 一来就见谢秋出手杀了周连,林九看得也是不由脸色微变,此刻听四目惊叫,林九回身看去:“师妹!” 将吕令仪放平在地,林九把脉看了看,起身道:“不用担心,师妹本就身子虚弱,这会又受了刺激……”林九拍拍四目的肩膀:“你照顾好她” 说完,林九看向谢秋,见他一直看着这边,林九平静道:“原来师兄已修成五雷正法,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值一提”谢秋走上前,仿佛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和颜悦色道:“倒是师弟你,可跟白岐秋彻底了断了?” 林九点点头,看向墙边的焦骨,沉声问道:“师叔已经被你重伤,他不是你的对手,为什么还要下杀手?” 闻言,四目也不由看向谢秋。纵然一直不喜周连,纵然一直躲着周连、厌烦他的那些长篇大论,纵然对周连有诸多不满、也总是打心里想看他吃亏吃瘪,但却从没想过要他死。 知道谢秋要对付周连,四目初时只觉兴奋,期待着谢秋能杀杀周连的威风与气焰。可四目从没想到,谢秋出手竟这么狠,直接就要了周连的命。此刻再看谢秋,四目不由打了个寒颤。 闻言,谢秋与林九对视着,面不改色的回道:“我与师叔是在斗法,不是切磋。切磋嘛,只需分个胜负即可。但斗法,自然是要分出个生死的” 林九:“……” “何况,我算到师叔阳寿已尽,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谢秋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既是天意如此,我只好成全师叔了” 林九:“……” 对周连的死毫无感觉,甚至还有些开心,但见林九脸色不好,便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幸灾乐祸,小丽收敛着问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有那个老顽固的什么把柄啊?” 见此刻唯独小丽是一派轻松自得,谢秋不由跟着一笑:“他想炼尸,被我发现了” “炼尸?”林九一愣,下意识的问道:“是之前那个棺材里的僵尸?” “不错”谢秋正色道:“他有一个侄子,是他唯一的亲人,可却不幸死于非命。他施救不成,就动了别的心思~” 小丽撇撇嘴,嫌弃道:“人都死了,他想把他的侄子炼成僵尸啊?” 谢秋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林九,知道他是已想到了答案。再看看不明所以的四目,谢秋摇摇头,解释道:“茅山禁术中,有太阴炼形之法,尸体葬数百年,期满便会复生” 谢秋意味不明道:“可他没想到,事情出了变故,棺材被人挖了出来,也就破了法,甚至引起了尸变。在我的地盘上,他知道瞒不过我,便把棺材送到了我这。我与师叔本也有点默契,却没想到师弟你正巧上门拜访我,还引来了白岐秋……”谢秋轻笑道:“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林九:“……”怪不得当时他的态度那么奇怪,说什么僵尸已有人性、要等它破棺后再动手,又一再阻止自己诛灭它。 “别把什么都往林公子身上推!”小丽不满道:“你既然看的这样明白,又能掐会算的,你早干什么去了?” 谢秋:“……”亲眼看到自己杀了周连,连四目都在忌惮自己,这丫头竟然还是一点都不怕自己?还是说,为了维护师弟,她无所畏惧? “师叔!”吕令仪猛然惊醒,一心希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却……吕令仪起身瞪着谢秋,如同在看一个仇人:“为什么?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要害死师叔!” 见谢秋沉默不语,吕令仪上前猛的抓住谢秋的衣襟:“师叔平日待你不薄,你们常有来往,你怎么下得去手?!” 四目在旁看着只觉心惊胆战,生怕谢秋一恼便对着吕令仪动手。四目试图拉回吕令仪,却以失败告终。 面对吕令仪的激动失态,谢秋倒是好脾气,不仅不恼,还耐心的解释道:“我给过他机会,我不止一次劝他离开,劝他不要再管师弟的事,可他不听,所以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怎么什么都往林公子身上推!”小丽听着更加不满了:“林公子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你自己动了杀心!” 谢秋看了小丽一眼,林九下意识的便把小丽拉到身后。见此,谢秋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即看着吕令仪说道:“师妹你如果想给师叔报仇,可以来找我斗法,我会让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狠心下手的” 一百五十六章 下地府 闻言,四目一惊,手下用力、终于将吕令仪拉到身边,四目勉强笑道:“周师叔一直对令仪师妹不错,如她的亲人一般,此番……令仪师妹也是受了刺激,胡言乱语,谢师兄你别跟她计较,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见吕令仪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似的,竟没了话,暗道无趣,谢秋淡淡一笑,咽下翻涌上来的血腥味,故作轻松道:“累了,我要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就全由师弟你自己拿主意吧” 已走到门口,谢秋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吕令仪说道:“既然师妹你跟师叔的感情这么好,那师叔的后事便麻烦师妹你了”说完,谢秋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谢秋离开,再看看此刻蹲坐在地、终于哭出声的吕令仪,毛小方叹了口气,仍是沉默无言。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吕令仪,四目手足无措的看向林九:“师兄……” 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你照顾好师妹,我还要去找无常、陪它们一起把事情说清楚” 四目:“……” “林公子”小丽犹豫道:“我……我就不跟着你了……” 见小丽一脸不舍,好似生离死别一样,林九无奈的开口道:“我很快回来,你等着我”自己最多去一柱香,又不是一走几十年,她至于吗? 小丽点点头,仍是依依不舍的模样:“公子你放心,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唉,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偏偏这次自己不好跟着公子一起下地府……说到底,还是因为身份。 已准备离开,却见四目只知傻傻的看着吕令仪独自哭泣,林九终于还是不放心的开口道:“师妹,师叔已经不在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吕令仪:“……” 见吕令仪好似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全然不曾理会自己,林九张张口,正想再劝几句,便见嘉乐走过来、低声道:“师伯,我觉得,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没用,或许你去抱抱她、她就会好受一点……” “胡闹!”林九板着脸训斥道:“跟秋生学得一样油腔滑调!再有下次,我一定饶不了你!” 嘉乐:“……”自己阴阴也是好心提醒嘛~师姑喜欢师伯,她现在那么伤心,当然需要爱的力量……察觉到有一道冷冷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嘉乐本能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小丽阴恻恻的视线。 嘉乐:“……” “是,师伯,是我错了!”嘉乐立马改口道:“我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有留意到这边都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嘉乐又惹火了林九,四目正焦头烂额,此刻忍不住恼道:“你这个臭小子!还不过来帮着安慰安慰你师姑!” 嘉乐:“……”自己就不该多话! 林九看着吕令仪,张张口,却知嘉乐刚刚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这会说再多只怕也是枉然。林九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作法召鬼差出现。 “林九兄弟”环顾四周、不见谢秋,白无常狐疑道:“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他不会特意找自己来,想告诉自己他师兄不见了,他要去找他师兄吧?他虽然老奸巨滑,可也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啊~ “是”知道白无常在琢磨什么,无非是怀疑自己有意想拖延时间,林九沉声回道:“我师兄有事先走一步,我的事已经都解决了,咱们现在走吧” 闻言,白无常松了口气:“好”白无常取出一块令牌、交给林九:“你拿着这块令牌,直接跟我走” 说着,白无常变出哭丧棒在身前一挥,随即他直直的朝前方走去,却消失不见。林九拿着令牌,跟在他的身后,也不见了身影。 “哇~”嘉乐啧啧称奇:“这就下去了吗?就这么简单?!” 还记着嘉乐刚刚“教唆”林九时说的话,小丽冷哼一声,不满道:“等你被无常勾魂的时候,你想下去会更简单!” 嘉乐:“……”太可怕了,看来不管是女人还是女鬼,都一样的记仇小气! “令仪师妹”看着那堆焦骨,四目皱着眉头,试探道:“咱们还是先让周师叔入土为安吧?”虽然这样死在谢师兄手上、周师叔一定是魂飞魄散了,但是,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 嘉乐:“……”师父怎么比自己还不会说话?就这堆焦骨,还有必要收尸、有必要入土为安吗?不会还要让自己刨坑埋他吧? 吕令仪:“……”入土为安?谢秋连具全尸都不曾给师叔留下,还谈什么入土为安呢? 见吕令仪一动不动,四目叹了口气:“人都死了,总要为他立块碑、烧纸悼念一下吧?令仪师妹,周师叔待你不错,他最疼爱的就是你,他的后事,你总不能不办吧?” 闻言,吕令仪终于站起身来:“你说的对……我该让师叔去的安心才是” 四目:“……”五雷正法之下,周师叔都魂飞魄散了,又谈何安不安心?算了,只要令仪师妹能振作些就好。 ~ “我知道林九兄弟你自己也有本事下来”白无常笑道:“不过终归是这样方便些” 黑无常冷冷的补充道:“也不必再找人护持你的肉身,安全些” 林九:“……”是他们找自己下来帮忙解释事情经过在先,所以由他们帮自己下来,这难道不是他们该做的吗?一唱一和的,这就想还人情了? 林九客气的回敬道:“我知道即便我不来,七爷、八爷你们二位也能把事情解释清楚,不过终归是由我来说更可信些,也更方便推卸责任” 黑白无常:“……” 白无常无奈的笑道:“几日不见,你这性子倒是跟着那女鬼学得活泼了许多” 林九:“……”什么叫,活泼? 黑无常冷冷的接话道:“简直是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 林九:“……”这话如果是说小丽,自己没意见。可是这话用来说自己……自己绝对不认可! 知道自己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两个,林九索性懒得继续搭理他们两个。可走着走着,林九突然停下脚步,盯着一个方向看了起来。 见林九突然停下不前,顺着林九的目光看去,白无常疑惑道:“那是忘川河,没什么好看的,何况林九兄弟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白无常突然闭口不言,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这是,想到那陪在他身边的女鬼了?果然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可也不对啊,那女鬼又不曾被关在这忘川河底…… 不是第一次见这景象,忘川河水仍是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的确是没什么好看的。也早就习以为常。但……奈何桥边,是不是藏着个什么人?林九微微皱眉,想过去查看一番。 一百五十七章 丁齐 “林九兄弟!”见林九看着看着、竟然还想过去,白无常连忙拉住林九,笑着调侃道:“你莫不是难以忘情、想讨碗孟婆汤喝?这好办,等事情办完后,我帮你去跟孟婆开口!不过眼下,不好让判官大人久等啊~” 林九:“……”自己就多余管他们的闲事! 林九冷哼一声,甩来白无常的手、沉声回道:“不劳七爷费心,我对孟婆汤没兴趣”自己又不是地府鬼差,那桥边藏没藏人关自己什么事?反正真要闹出事来、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说的也是”见林九大步离开,白无常连忙跟上林九,认真道:“其实为情所困也不是什么坏事,这前尘尽忘的滋味可不好受,林九兄弟你还是收了这份好奇心吧” 林九:“……”他是真以为自己想打孟婆汤的主意?自己如果想忘情,毛兄为自己准备的东西不比孟婆汤好用吗?不对,关键是,即便自己真的为情所困,自己也绝不会走这一步不归路! ~ 奈何桥边: 隐身桥边,本以为万事无忧,虽见黑白无常路过,却也并没怎么当回事。没想到却似乎被黑白无常身边那人发现了。远远的只隐约见那人上前几步,丁齐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灵符,转瞬间脑中已闪过许多念头,该如何逃脱,该如何反制来人……可见黑白无常不知跟那人说了什么,那人便离开了。丁齐松了口气,拍拍身边的白安,没好气道:“他们走了” 白安抬起头,后怕道:“前辈,您可真大胆,地府都敢闯,差点害死我!” 丁齐臭着脸、不满道:“我正作法下地府,要不是你突然扑过来拉我,我会带上你这个扯后腿的来?!”被他一惊扰,自己差点失败被反噬!如今不得不带上他……本来自己想达成心愿已是不易,现在还要护他周全! 自知理亏,白安心虚道:“我……我是见到您太激动了,谁知道您是……” “算了”丁齐打断道:“你跟着我走,别多事!” 另一边: 听出白无常话里的劝诫之意,似乎是真的为自己好,于是林九也好心的提醒道:“七爷你没察觉出,刚刚奈何桥边似乎有人藏匿吗?” 闻言,白无常脚步一停,变了脸色:“这话可开不得玩笑” 林九板着脸,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那人用了术法,不易被你们察觉,我也不敢肯定。不过,万一要是被人混进地府、闹出事端来,追究下来,我怕七爷你担不起这失责的罪过” 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白无常看向黑无常,不必多言,黑无常已转身往奈何桥折回。 想到林九刚刚的举动,知道林九必然在那时便已有所察觉,白无常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 自己果然多余管这闲事!林九不满的反问道:“刚刚如果不是你拉着我……”见白无常脸色变得尴尬起来,林九话一顿,突然冷淡道:“何况事不关己,我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 白无常:“……”以前他不会自己说一句、他反驳一句的!他如今跟着那丫头倒是学得一点亏都不吃了…… 白无常干笑道:“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咱们先去见判官大人,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林九嗯了一声,客气的回道:“我也记下了”他忘了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自己记着,自然会去找他讨回来。 白无常:“……” 想了想,林九又补充道:“七爷放心,你前后欠我的人情,我都记着呢” 白无常:“……” ~ 等鬼差巡逻离开,正准备带着白安离开,却见黑无常去而复还、直奔自己的藏身之处而来,这会儿自然不会傻到存什么侥幸心理,丁齐猛的推开白安、急道:“分开跑!” 白安:“……”自己就该听江惘的话,踏实的等他回去,不到处乱跑,这会就什么事都没了! ~ “毛师傅”小丽跟在毛小方身后,好奇道:“这就是白岐秋从龙脉树上偷走的东西吗?这个圆圆的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 将“龙蛋”收起来,毛小方面无表情的看向小丽:“你不留在原地等着林兄回来,跟着我干什么?” “跟着你来看看白岐秋的道场嘛~多有意思啊~”说着,小丽在原地转了个圈:“总好过留下听吕令仪哭坟不是?” 毛小方:“……”说的似乎是有点道理,但她一定是别有目的!自己不是林兄,才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就轻易蒙骗呢! 见毛小方不理自己,小丽眨眨眼,期待的问道:“毛师傅,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东西也找到了,那你是不是就该回去了?” 毛小方:“……”果然有问题! 毛小方打量着小丽,意味不明的回道:“我其实不急着回去,还能再留下陪林兄多待些日子” “可是林公子不需要你陪他啊!”小丽瞪大了眼睛,不高兴道:“你出来这么久,玫瑰姑娘一定很想你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她吗?” “是林兄不需要我留下,还是你不想我留下?”毛小方冷下脸来:“可是即便我不在,就不会有其他人来阻止你了吗?错的就是错的,你又何必执迷不悟、一定要苦苦纠缠林兄呢?” 小丽:“……” “对错都是你们说的~”小丽冷哼一声,不满道:“可是,所有人都说是错的事,就一定是错的吗?当初甘田镇上的人都相信白岐秋,都认为毛师傅你对付白岐秋是错的,可你就真的错了吗?你还不是坚持与白岐秋为敌?” 毛小方愣了愣,只觉小丽是在偷换概念,一时却又找不出话反驳:“……” “我只是跟毛师傅你做了一样的事情啊~不在乎别人口中的对错,坚定的去做自己心中认为是对的事情”小丽对毛小方无辜一笑:“毛师傅,你说我执迷不悟,我倒是乐在其中呢~” 毛小方:“……”巧舌如簧,难怪林兄都被她带的犯起糊涂来! “说起来,毕竟相识一场,我想送毛师傅你一句忠告”小丽收起笑容,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周连的下场,毛师傅你也看到了。多管闲事、坏人姻缘,当心会不得好死哦~” “你!”毛小方恼意刚起,小丽已消失不见。仿若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毛小方阴沉着脸,也只得自行离开。 ~ 将事情解释明白,自判官处离开,一出来便见一众鬼差四处搜查,暗道不好,白无常看向等着自己出来的黑无常,便见黑无常沉声道:“的确有人混进来了……不过被那两个人跑了,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百五十八章 百炼钢,绕指柔 闻言,白无常脸色一沉,才刚看向林九,林九已果断道:“地府的事我不方便插手,既然二位有公务要忙,我就不劳二位相送了” 说着林九就要走,却被白无常上前拦下:“林九兄弟……他们既然有手段能瞒过我们的眼睛、让我们察觉不出他们的存在,只怕我们找起来不易啊~” 林九:“……” 事已至此,不帮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林九无奈的看向黑无常:“八爷刚刚追他们时,有没有留下些什么他们身上的东西?” 黑无常想了想,拿出来半张黄符:“这是其中一个人跟我打斗时留下的” 一看这黄符的状态便知是那人施展术法时、术法被黑无常所破,想来那人必然不是黑无常的对手,林九犹豫道:“如果抓到他们……” 知道林九的顾虑,白无常当即开口道:“林九兄弟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做这个恶人的。如果抓到他们、审问之后,发现他们并没有恶意,我会放他们一马的” 闻言,黑无常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无常瞪了一眼,便只得沉默不语。 知道白无常这话多半是在敷衍自己,若是真的抓到人,只私闯地府这一条,不管来者有何来意,怕是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自己若然出手,就绝不能当这个帮凶!林九严肃道:“七爷你可得说话算话才好” 听出林九言下的警告之意,白无常笑容一僵,只得承诺道:“你若不信我,可以留下,等此事解决之后再走” 林九点点头,从法袋中夹出一道灵符,叠成纸鹤,行诀一挥,纸鹤便自行飞起、在半空中盘旋。 林九又接过黑无常手中那半张黄符,行诀将那半张黄符往空中一扬,那半张黄符便化作跳动着的火焰、稳稳的停落在纸鹤上空。 火焰落在纸鹤上空的同时,原本红色的火焰瞬间便化作了幽蓝色,随即纸鹤便悠悠的朝着忘川河的方向飞去。 林九沉声提醒道:“跟着纸鹤去追,就能找到这半张黄符的主人了” 闻言,黑无常立时便飞身去追。白无常却正正经经的对林九行了个礼,这才紧随黑无常其后而去。 林九:“……”反正要等着事情解决后再离开,要不自己也跟去看看?可这毕竟是地府的事,自己也不好太多插手过问吧? 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便收了徒弟后、凡事有徒弟跟随,却也还是会有许多时候是孤身一人。也并不觉得如何,早已习惯,不过如此。可如今……自从遇上小丽后……如今却越发觉得,无她时、孤单了些。林九叹了口气~这是怎么了,竟又在想她了。这会如果有她在,自己或许也就不会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了吧? 慢慢朝着忘川河的方向前行,林九竟不自觉的失了神~平日有她在时,还不觉得如何。可她不在时……一个人,竟不知该如何消磨时间了。只觉一个人的时间,很是漫长。阴阴过往几十年都是孤身走过,可此刻想到如果她不在了,竟不知该再如何孤身走完余生。或许,只是因为过往习惯了孤单,如今却习惯了她的陪伴。而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林公子!” 闻声,林九一愣,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是心有所念、无中生有了?林九闻声看去,果然见小丽笑着站在一个角落,正冲自己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林九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环顾四周、确定小丽没被发现后,林九这才皱眉问道:“你来干什么?!” 小丽微微笑着、认真道:“公子你想我了,我就来了” 林九:“……”她胡说的吧?哪有这样的感应?即便有,凭她也没这个本事能感应到自己心中所想吧? 林九反应过来不对,连忙否认道:“我没有!” 见林九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便知林九竟真的在想自己。小丽心中欢喜,却不拆破,只笑道:“好嘛,是我没出息~我左等右等,不见公子你回来,我想你了,所以来找你!” 林九:“……” 这会担心也是枉然,知道此刻就算自己说让她回去、她也不会听自己的,林九无奈的看着小丽,皱眉道:“你不怕被抓回去?”她一直在躲着鬼差,这会竟送上门来了?是因为自己吗? “怕啊~”小丽理直气壮道:“可是我想公子你了……想到公子你在这里,我就没有那么怕了”自从逃出来后,本是永永远远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的。可是,他在哪,自己就在哪。 林九:“……”所以,是自己纵得她无法无天、任性妄为了?林九只觉头痛。 “公子”小丽突然近前将双手搭在林九的肩膀上、认真道:“其实公子你是喜欢我跟着你的吧?你喜欢我跟在你身边,你喜欢我”不等林九否认,小丽已自信的笑道:“承认吧,公子,总有一天,你会离不开我的” 林九:“……”自己喜欢吗?自己只是不反感、不排斥了而已!自己总有一天会离不开她吗?或许已经离不开她了吧……这个念头一出,林九被自己吓了一跳,慌忙退步、与小丽保持开距离,林九低下头,强硬道:“别自作多情!” 说完,林九慌忙想“逃”,却听到了小丽的哭泣声。林九错愕的抬头看去,竟见小丽蹲坐在角落里抽泣着。 没想到小丽会哭。没想到她会被自己随便一句话惹哭,或者,从没想到原来她也会哭……林九迟疑着走上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是自己刚刚的话伤到她了吗?刚刚的话似乎是狠了点……可自己不是有心的…… 察觉到林九的靠近,小丽埋头抽泣着:“林公子,我在人世间飘荡很久了……我知道好多事,却永远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喜欢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毛师傅说得对,是我一厢情愿的缠着你,我是不是让你很烦恼?我也不想的……” 林九:“……”她阴阴知道,自己其实并不讨厌她,不然也不会纵容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她一直都是聪慧善辩、活泼而不失大方的模样,似乎从来都不会吃亏,怎么这会却柔柔弱弱、哭的这么伤心?哪怕她反驳自己、问的自己哑口无言呢?也好过她现在这样…… 林九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况。秋生也好,文才也好,有时心情不好了,骂他们几句,骂了也就骂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从来也不会因为要迁就谁而改变脾气,可是,现在她哭了……事情就变得不同了。 是自己把她惹哭的,自己应该把她哄好的吧?可是,该怎么哄她呢?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林九有些头疼。 一百五十九章 一入情关 此刻林九站在小丽身前,真正是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心慌意乱之时,突然想到之前嘉乐对自己说过的话: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没用,或许去抱抱她,她就会好受一些。 阴阴一直都想推开小丽,此刻却在她的哭声里,所有理智和思绪尽数碎成粉末。林九干脆自暴自弃的想: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心软了。林九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抱了小丽一下,最终还是不由自主的放轻声音道:“我……我其实也是喜欢你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小丽的笑声,林九错愕的看去,只见小丽笑魇如花,哪有刚刚哭过的模样。意识到自己被骗,林九猛然起身,彻底黑下脸来。可恼火之余,更多的却是随之而来的尴尬、窘迫。 “林公子你别生气嘛~”小丽拉着林九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撒娇道:“我只是想听听公子你的心里话而已嘛~可公子你总也不肯坦白,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小丽轻叹一声,悠悠道:“虽然我知道,公子你心里是有我的,可是公子你否认多了,我还是难免会不自信啊~”说着,小丽便真的委屈起来了:“公子,我一直追着你,缠着你,等着你的回应,可是,我也会累……公子你一直不肯给我一个阴确的回复,久而久之,我也会绝望的……” 说完,见林九的脸色不见好转,小丽忽的又笑道:“好嘛好嘛,其实就算公子你一直拒绝我,我也是绝不会离开公子你的!可是,公子你心里阴阴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能承认呢?还是公子你也跟毛师傅的想法一样,认定人鬼殊途、不可逾越?” “本就是人鬼殊途……”林九终于开口道:“我是学茅山的,更加深知人鬼有别的道理”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一般,不复刚刚的窘迫慌乱,林九的语气很平静,脸色更加平静。 闻言,小丽脸色一变,怔怔的看着林九,只觉心慌:“我……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对了,我来的时候见到到处都是鬼差,公子你……” 已下定决心,便不会再随着小丽转移话题、逃避问题,林九打断道:“你听我说!我……我这些年,见过不少世情。年少轻狂时,也曾意气用事,后来世态炎凉看惯,多少也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我的道行没有高深到可以看破红尘,所以我其实是……” “林九兄弟!”白无常的出现打断了林九的话:“原来你在这啊~” 林九:“……”算了,不怪他,怪自己。阴阴都已经下定决心了,直接了当的把话说阴白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弯弯绕绕的、词不达意呢? 近前来才发现小丽,白无常诧异道:“你疯了,敢到这里来!” 庆幸白无常来的及时,只道有些话刚刚如果真的被林九说出口,那么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或许就再难挽回,小丽连忙道:“我这就走!公子,我等你回去!”等公子回去时,说不定公子就会改变心意了吧?会的,一定会的…… 察觉到不对劲,白无常不解道:“她怎么了?”来都来了,又慌忙逃跑,这可不太像她…… “没什么”只道此番被白无常一打断,只怕下次自己再有决心开口时便不知是何时了,林九叹了口气,收回心神问道:“抓到人了吗?” “他们跑了”生怕林九不信,以为自己故意诓骗他,白无常连忙解释道:“本来已经找到他们了,可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突然就回了阳间,我们追踪不到,只好作罢。不过,此番还是多亏林九兄弟你……” “既然已经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林九把先前白无常拿给自己的令牌还给他,已无心再与他客气,说完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白无常:“……”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反常?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 “总算逃回来了!”白安松了口气,后怕道:“灵魂出窍,这要是刚刚在地府被鬼差抓住,可是灰飞烟灭的事!” “你坏了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丁齐恼火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无功而返!” 白安不好意思道:“都是我不好,那……要不我带前辈您去找我师兄帮忙?我师兄很厉害的!他一定会有办法能帮到您的!” 丁齐:“……”如果他的师兄真有那么厉害,有个帮手总是好的。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 重回道观时,天色已黑。大殿中不知是谁点上了烛火,借着火光,林九一眼便看到了大殿的墙上、挂着一副破破旧旧的字:坐忘。 林九走进大殿,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年正好自偏殿走出来,见到林九,少年恭敬行礼道:“师叔” 林九愣了愣,本就心绪不宁,一时竟没能想起这人是谁。只是观其衣着言行,大概能猜到,这是谢秋的弟子。林九沉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让他来收拾收拾这道观,以后我要住过来的”谢秋一边进门、一边挥手示意少年离去:“毕竟,我总不好一直在师弟你那借住吧?” 这事有些突然,林九回身看向谢秋,稍感错愕:“师兄你以后要留在这里?” 谢秋笑着反问道:“有何不可呢?” 只觉意外,林九打量着谢秋,皱眉道:“可师兄你之前的道观……”“不住了”谢秋打断道:“重要的是我在哪,而不是道观在哪” 就这样舍下原有的“基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随便收拾一个荒废已久的道观,重新开始一切。他还真是潇洒啊……林九摇摇头,没说什么。 “这道观虽然破旧了些,不过也还不错,离师弟你近些”见林九目光一变,谢秋似笑非笑道:“师弟你不欢迎我、我也没办法,师叔死在这里,我需在此为他念经,度去他的怨气” 闻言,林九自顾自的走到蒲团前,看着那坐忘二字,盘膝而坐,沉声问道:“你已经让师叔看清了白岐秋的真面目,为什么还非杀他不可?” “当然是为了师弟你啊~”谢秋走到林九身旁,同样盘膝而坐,气定神闲道:“师叔这人太过迂腐,既然他不肯听我的话离开,那我跟他之间,只好不判个生死、绝不罢休了” “师叔手上也有你的把柄吧?不然你不会收下那副棺材的。师叔之所以爽快的答应要跟你斗法……”终于能静下来、把所有事情捋清楚,林九面无表情的下结论道:“是你们彼此都想杀了对方灭口,只是师叔没想到,他竟然会不是你的对手” 今天是谁惹他了?没聊两句就说这么直白的话来堵自己……谢秋脸色微变,无奈摇头道:“师弟你就是这点不好。在你眼里,这世上的人似乎就没有一个是好人~” 一百六十章 风花雪月不等人 闻言,林九也不反驳,只冷淡的问道:“你是好人吗?” 谢秋一愣,轻笑道:“我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但你要知道,至少我是不会害你的” 林九:“……” 见林九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谢秋皱眉道:“你不信?” 林九冷嗤一声道:“白岐秋当年也信誓旦旦的说过他害谁都不会害我,结果呢,还不是想拉着我同归于尽?师兄,别说这些空话,你是不是好人跟我没关系,只要你不是我的敌人就好” 谢秋:“……”他倒是真够直接的~这话让自己怎么接呢? 谢秋叹了口气,突兀的转移话题道:“说说小丽吧”见林九闻言脸色一变、气息瞬间不稳,谢秋眯起眼,若有所思道:“看来师弟你终于决定要面对你的劫数了” 林九:“……” “对坐论道,竟然只一个名字就能让你落入下风,这就叫以柔克刚啊~”谢秋笑着调侃道:“师弟,你红鸾星动,要当心了,她不是桃花运,就是桃花劫” 林九自嘲一笑,勉强开口道:“师兄你……不想劝我吗?” “道理你都知道,让我劝你什么呢?”谢秋意味深长的一笑,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如果真的犹豫不决,不如把它喝了,烦恼自消。如何?” 这是,毛兄之前给自己准备的……林九目光一变~奇怪,自己之前明明收起来了,怎么会在师兄手里?忘情……林九将东西接过来,微微皱眉,盯着看了半响后,最后将这所谓的忘情水全数洒在了地上。 见此,谢秋轻叹一声,却不意外,仿佛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局:“看来师弟你不是决定要面对这个劫数,而是选择要接受” “我若决定要断情,不会需要借助这种外物”林九冷声道:“若是七情六欲皆斩断,那还是人吗?” “说的也是”谢秋赞同的点头道:“情之一字,本就是要自己悟道勘破的,若是依靠这种东西绝情绝爱,那反倒叫我瞧不起你~” “我记得当年临别时,师兄你告诉我说,修道者不可结缘,徒增寂寞”林九面不改色的回道:“可是,她总能温暖到我” 没想到林九能说出这种话来,谢秋挑眉一笑:“是因为这颗心孤寂了太久,太容易被温暖吧?” 林九摇摇头,垂眸自语道:“为什么……偏偏是她。我也不明白。这些年,我一心研究道术,对儿女私情一窍不通,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 见林九话一顿,忽然看向自己,仿佛能看透林九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谢秋笑着接口道:“你只知道,你现在非她不可了,是不是?” 并不是非她不可,自己才不会这么没有出息。自己只是……是什么呢?一时没有想到。故而林九没有反驳,没有否认,只一言不发的闭上眼,打坐入定。 谢秋:“……”能静下心来打坐,看来他是彻底想明白了。至于以后的事……麻烦还在后面呢~谢秋嘴角微扬,随即也闭目入定,打坐调息。 ~ “一夜未归啊”秋生坏笑着看向四目:“师叔,您猜猜我师父跟小丽在外面会不会……” “胡说什么!”四目打断道:“师兄他很有原则的!” 秋生撇撇嘴,揽过文才、窃窃私语道:“我还有原则呢~原则是什么?抵得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文才你说是不是?” 文才听得连连点头:“对啊,师父他……” “你们两个别在那边胡说八道了!”四目再次打断道:“我看你们就是闲得,没事干你们就陪嘉乐罚蹲马步去!” 秋生、文才:“……”溜了溜了~ ~ 睁开眼,见太阳初升,谢秋嘴角上挑,戏谑道:“师弟,天亮了。这道观可不是你逃避情债的地方,欠了债,就得去还” 林九:“……”什么情债!自己几时逃避了!如此想着,林九睁开眼,站起身来。 一边说着,谢秋已起身走到院子中,突然扭头看向远方偏殿的屋头,只见小丽正眼巴巴的朝这边看着。见谢秋看过来,小丽迅速缩回头去。 掩耳盗铃,不过也难为她了~怕是提心吊胆了一夜吧?谢秋不由失笑。随即谢秋看向走出来的林九,认真道:“师弟,既然已经想通了,就别再犹豫了。需知风花雪月不等人啊~” 林九:“……”还修道之人呢,他说的这都叫什么话! 知道如果自己这会跟谢秋争论起来,谢秋肯定又要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于是林九不理会谢秋的调侃,径直朝偏殿方向走去。 看着林九的背影,谢秋活动活动手脚,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毛小方,于是谢秋一甩衣袖、潇洒的背着手出门离去。 偏殿: 见林九找来,还在为昨天的事后怕,小丽下意识的就想跑,却听林九严肃道:“站住!” 林九的语气过于严厉,小丽于是乖乖的停在原地,却不肯回身去看林九,而是委屈巴巴的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 见此,林九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既然想躲我,那还来找我干什么?转过身来看着我” 想起林九昨天一脸平静的说人鬼有别时的模样,小丽撇撇嘴,委屈的赌气道:“不要” 闻言,林九皱起眉头,语气不自觉又严厉了几分:“你是永远都不想见我了?” “才不是!”小丽急急忙忙回身看向林九:“我……我是怕公子你不想见到我了!公子你还恶人先告状!” 林九:“……”刚刚还可怜兮兮的、好似自己欺负了她,这会又凶巴巴的了~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九的脸色,见他似乎并不恼自己,小丽又期期艾艾道:“公子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 闻言,林九冷哼一声回道:“我也想不知道你躲在哪,但我不瞎,我看得到”她趴屋头上一整夜了,自己从窗户那边一打眼就能看到她好吗?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样一想,林九只觉好笑:“你躲到这干什么?离我这么近,还想躲开我?” 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要躲开公子啊~喜欢他,往他跟前凑都来不及,恨不得天天跟他在一起,又怎么会想要躲着他呢?小丽轻叹一声,又低下了头:“不躲到这里,我怕你找不到我嘛~” 闻言,林九下意识的回道:“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你?”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话说完,林九试着想了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找不到她……自己大概会很着急吧?只是,想不到自己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见小丽不说话,也没了往日的活泼,林九皱眉问道:“你刚刚说,怕我不想见你?我为什么会不想见你?” 心一紧,小丽犹豫着,终于还是抬头看向林九、试探道:“公子你昨天说,人鬼有别……” 看出小丽的小心翼翼,林九不解道:“是我昨天吓到你了?可本就是人鬼有别,我也没说错啊。我是学茅山的,你……”见小丽变了脸色,林九无奈道:“好,不说了” 小丽苍白着脸,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才又继续说道:“我躲在这里,是因为公子你昨天看上去有点不开心,我不想看到你那样……”离的那么远,谢秋又暗中动了手脚,自己根本听不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公子他很烦恼,很不开心。 一百六十一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闻言,林九突然意识到,小丽的确一直都是善解人意、聪慧机敏的,可这也就意味着,她在某些事情上会十分敏感。尤其是,自己从未给过她一句能让她安心的话…… 终于意识到昨天那句人鬼有别足以让小丽胡思乱想到许多东西,林九板着脸,上前道:“人鬼有别是事实” 见小丽一听这话便又慌慌张张的想跑,林九拉住小丽的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抱着小丽,林九艰难的,沉声道:“可我昨天说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闻言,小丽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或是自己听错了?公子他终于承认说他喜欢自己了呢……小丽只觉自己轻飘飘的、晕乎乎的,简直开心的要忘乎所以了。 可突然,小丽又黯然的试探道:“公子,我不想你为难”人鬼有别啊~那些同道中人的责难,那些身边好友的阻拦,还有公子他自己的心里也会很矛盾吧?昨晚,公子他明明就一直都很烦恼、很不开心…… 见小丽说着便想推开自己,林九忍不住抱紧小丽、认真道:“能为难我的,只有我在乎的。不要推开我,否则……”林九的声音很低,很轻,低到几乎不可闻。但小丽却还是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林九说:“对你,我会很为难” 不要推开我,否则,对你,我会很为难。因为,我在乎你。 小丽的耳朵悄悄红了~诶,林公子竟然一本正经的说起情话来了~这魅力简直叫自己……无法抵挡!小丽终于抛开所有顾虑、欢欢喜喜的伸手抱住了林九:“那说好了,我跟定公子你了,公子你以后可不许后悔!” 林九:“……”为什么她总担心自己日后会后悔?不会的。自己不论做任何事,决定好的事,做了就是做了,从来都不会后悔。 被四目指使出来找林九、无意间听了墙角并正好听到林九最后一句话的嘉乐:“……”师伯这话还真有脸说?真是年纪越老,越不要脸!不过,学到了学到了~师父说得对,师伯果然是有经验的! ~ 刚来到门口,便见四目与一个陌生人在大门口争执,而白安则在一旁为难的劝架,谢秋微微皱眉,上前问道:“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在此争吵不休,成何体统?” “谢师兄你来的正好!”四目指着白安道:“你问问他,他竟然带个来路不明的人来找师兄帮忙,他是何居心!” “不是的”白安连忙解释道:“这位前辈是好人,他……”“在下丁齐”看出白安在这些人中间的地位可以说是极其卑微,不愿让他为难,丁齐主动开口道:“我是来找……” “找林九的是吧?”谢秋嘴角上挑,意味不明道:“有生意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四目,开门迎客吧” 四目:“……”都说了是白安带这人来找师兄帮忙的,帮忙!这算哪门子生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谢师兄都敢帮师兄应下来,就不怕师兄回来一推干净? 只觉谢秋态度客气的有些古怪,丁齐迟疑道:“你是什么人?你能替林九拿主意?”“我是他的师兄”谢秋微微笑道:“他不在,我自然是能替他做主的”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若不是听白安信誓旦旦的保证林九一定可以帮忙,就冲四目刚刚的为难,丁齐早就掉头走人了。忍了又忍,没想到这会却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丁齐一愣:“他不在?” “他一会就回来了”谢秋掐指而算,漫不经心道:“不过,先说好,这请人办事是一个价钱,求人帮忙又是另一个价钱。我师弟和白安的交情还谈不上要为此帮你办事,而生意嘛……” 听懂了谢秋的言外之意,丁齐打断道:“开个价吧”若能花钱解决所有问题,这样更好,不必欠他什么情分。毕竟人情债更难还~ “想进门请我师弟出手,十根金条”谢秋面不改色道:“若是事情棘手,还要再加价”“好”丁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道:“成交”张口就讹自己十根金条,他怎么不去抢呢?!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刚好有十根金条的呢?是巧合吗? 四目:“???”现在钱这么好赚的吗?自己刚刚拦着的竟然是财神爷吗?看他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啊~大意了、大意了,早知道他这么有钱,自己刚刚一定客客气气的把他请进门,然后自己接了这笔生意! “破财免灾”谢秋微微一笑:“先付钱,后进门。如果帮不上你,分文不取。但如果你拿不出钱,那就请回吧”如此最好,能帮师弟小赚一笔,到时钱货两清,还不用师弟他受什么因果。 丁齐:“……”若不是看得出他们都是真正懂术法的人,就冲他这张口闭口不离钱,自己真会以为这是哪来的骗子呢! ~ “林公子啊~”小丽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角,收都收不住:“你昨天跟我说……说什么人鬼殊途,又说什么你的道行没有高深到可以看破红尘,所以你其实是骗我的对吧?你是故意说那些话吓我的,是不是?” 自己的道行的确没有高深到可以看破红尘,不然自己怎么会喜欢上她呢?林九摇摇头,反问道:“昨天你怎么不直接问我?” 小丽笑着低下头:“昨天我不敢问,我怕你是想狠心跟我划清界限~”小丽忽然又抬头看向林九,开心的笑道:“不过现在我不怕了,公子你说你喜欢我……有你这句话,我干什么都有恃无恐啦!” “有恃无恐?”只觉头疼,林九板起脸来:“你还是收敛点吧。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你……”“今天我这么高兴,公子你就别说教了,很扫兴的”说完,小丽又一脸乖巧道:“总之,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听公子你的话,夫唱妇随嘛~好不好?” 林九:“……” 林九干咳一声,移开目光道:“我其实……的确是看不破情关的”林九叹了口气:“可还好,我也不像谢秋那般一心修道,勘不破便勘不破吧”索性,对悟道这件事,自己一向是不执着、不在乎的。 “还好公子你不像谢秋”小丽庆幸道:“不然我岂不是永远都没有指望了?” 这话听着有些不顺耳,林九意味不明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若是换成谢秋,你就没有指望了?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谢秋又是什么样的人?”合着自己就可能会被打动,谢秋就绝无可能。这话说的,倒像是自己意志不坚、不如谢秋! 听出林九的不悦之意,小丽微微一笑:“谢秋是个一心向道的人,也是个真正的道士。而公子你嘛~你是个学道之人,更是个性情中人” 一百六十二章 捉妖师 闻言,林九冷哼一声道:“我也一心向道!”想说自己和谢秋其实是差不多的,自己的向道之心也不比谢秋少,可见小丽笑着看着自己,林九自觉心虚,后面的话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好说道:“不过我也算性情中人罢了” “还好公子你是个性情中人”小丽幸福的笑道:“所以你才会对我这样的小女子动心啊~” 林九:“……”她是小女子?自己从来就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小女子!再说,她是小女子,那自己是什么? 林九目光一动,忍不住泼冷水道:“别高兴的太早,我这人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而且即便撞了南墙……我也不见得会回头。跟着我,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见林九凶巴巴的说着极隐晦的话,小丽笑容温柔道:“没关系,到时我帮公子你拆墙!”所以,也就是说,跟自己的事,公子是绝不会后悔的。即便将来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公子他也不会后悔的!所以,没关系,自己会永远跟公子站在一起,帮着他推倒南墙,继续走平坦大路。 林九:“……”也不知究竟是自己纵的她有恃无恐,还是她哄得自己无法无天。总之是谁也不曾真正约束谁,只怎么开心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过。 不知想到了什么,小丽开心道:“林公子,回去后我下厨做顿好的,咱们庆祝庆祝怎么样?你想吃什么?” 庆祝?自己看她是想借这顿饭昭告天下吧?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今天十五,吃斋”“啊?”小丽苦着脸拒绝道:“才跟公子你在一起就吃素,寓意多不好啊~” 林九:“……”所以自己的意见重要吗?反正她已经有主意了,根本就多此一问嘛! 只是林九不知道,小丽虽然嘴上拒绝,心里也着实不情愿,却还是已经在盘算着素菜里都有什么是能拿的出手的了。 ~ “喝茶喝茶”四目热情道:“我师兄还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如你先说说你想请他帮你做什么事?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呢?” 丁齐刚一张口,谢秋已截断道:“这钱有命赚还得有命花才好,本事不够就别强出头,否则害人害己” 四目被堵的下不来台,当即恼道:“瞧不起谁呢!你……”谢秋似笑非笑的打断道:“我算此事你若同行,则必有血光之灾。四目师弟,你信是不信?” 四目:“……”自己敢不信吗?周师叔尸骨未寒……不,是死无全尸。白岐秋也魂飞魄散。前两个不信他那句血光之灾的最后都死在他手上,前车之鉴,自己敢说不信吗? 自从见到谢秋杀周连时那股子狠决的劲,便对谢秋的“心狠手辣”颇为忌惮,可此刻当着白安的面又不愿丢了面子,四目正自不知该如何下台,便见毛小方刚好进门。四目立马起身迎上前道:“毛师傅你来的正好!” 毛小方:“???” 将毛小方拉到丁齐面前,四目解释道:“这位毛师傅的本事不比我师兄差,你的事可以跟他说,他一定能到帮你!”自己本事不够?总不能毛师傅的本事也不够吧?自己倒要看看他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仗着林九跟他亲近、事事都能维护他一二,如同找到了什么靠山,他是越发的放肆了……谢秋眯起眼,冷冷一笑:“一事不烦二主,你不妨先想想清楚” 丁齐:“……”发生了什么?怎么气氛这么古怪?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啊! 丁齐看着谢秋,皱眉道:“钱我都已经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可不像是会把钱退还给我的人” “我有言在先,如果帮不上你,分文不取”向来端的是仙风道骨的姿态,谢秋难得一副奸商模样道:“可如果是你主动改变主意、放弃找我师弟帮忙,那是你不讲信义,我是不会退钱给你的” 丁齐:“……”自己傻不傻?自己花那么多钱去请林九出手,回头自己就随便找个别的什么人帮忙,自己多亏啊!这事自己还就认定林九了! 合着谢师兄收了这钱就没打算再交出来啊!那自己还分什么?!四目顿时垂头丧气、如霜打的茄子:“看来学学相面的本事也不错,起码接生意的时候能一眼看出来哪个是财神爷,哪个是穷光蛋~” 谢秋点点头,像是没听出四目言下的讥讽之意,认真道:“这话回头别忘了去跟你师兄说。我向来有心指点他卜算之法,他倒好,还要我求着他学”别人想学都学不到的!人家求着自己、自己还不想教呢!他倒好,自己上赶着求他学,他竟然还不想学! 四目:“……”师兄那是不想学吗?师兄不去学难道不是因为谢师兄每次都是拿术法当幌子、千方百计的给师兄谈经讲道吗?说是指点什么卜算之法,指点着、指点着就去论道了…… “师伯”一直门外偷听的秋生忍不住露出头来、想美事道:“要不您别走了,留下帮我师父招揽生意吧?有您在,一定挣钱!” “我倒是愿意,就怕你师父不答应”谢秋微微一笑,戏谑道:“就算你师父答应了,小丽也是不会同意的” 秋生:“……”这倒是。师父会不会答应,自己不知道。但小丽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见谢秋如此自然的将林九和小丽放在一起提及,毛小方脸色一沉,只是碍于有外人在,并没有发作。 “师弟”见林九和小丽回来,谢秋起身招呼道:“你回来正好,有大生意,我帮你接下来了,不必谢我” 闻声,秋生回身看去,见果真是林九与小丽回来了,生怕谢秋“私吞”一部分钱财,秋生连忙跑上前、低声道:“师父,真的是大生意!师伯张口就要了十根金条呢,还只是定金,可以再加的!” 闻言,林九诧异的看了眼谢秋,说话间已进了屋,林九看向满屋唯一的陌生人,打量着此人,倒是怎么都看不出他像是什么出手阔绰的有钱人。 “师兄”见林九回来,白安连忙开口介绍道:“与你初见时,我的那道符就是这位前辈给我的。他是一个侠客……不,应该算是游侠,他是……”“我是捉妖师”丁齐忍不住打断道:“我叫丁齐,有事要请道兄你帮忙” 一百六十三章 围坐开饭 捉妖师?倒是少见。也算是半个同道中人了。以他的道行还要找帮手,看来事情不易办啊……虽已在心中盘算着,林九却是面不改色道:“坐下说吧” 捉妖师?那也就是跟自己没关系喽?小丽目光微动,不言不语的走去厨房~嗯,只要自己动作快些,等公子他们谈完,正好开饭! “捉妖师啊~”谢秋轻笑道:“口风倒紧。无妨,先说事。还是那句话,帮不上你,分文不取,若事情棘手,可是要另外加钱的~” 林九:“……”心真黑啊~已经要了十根金条,好歹也是同道中人,他怎么好意思再跟人说加钱?他果然是太不要脸了! 丁齐看了眼谢秋,见林九没说话,便知这话林九算是默认了,丁齐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我直说吧,我需要道兄你帮我溜进冥府,从冥府找到我想要找的一只孤魂野鬼,并把它带上来” 闻言,林九面色微变,开口道:“这事我帮不上你,你……”“等等”谢秋打断道:“这事难办,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然后咱们再谈价钱” 丁齐:“……” 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想去招惹冥府。只是前些日子为抓一只猫妖,追着它追了几十里路,眼看就要抓到它时,却被它上了一只孤魂野鬼的身体。好不容易用了些手段将它封印在那无主孤魂体内,没想到却被它跑了。急急忙忙去追,没想到却遇上了白安……留下道灵符,也耽搁了时间,只好再费工夫重新追踪那猫妖。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找到猫妖的踪迹,最后却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无主孤魂被鬼差收走了……连同猫妖一起,被鬼差带走了! 来不及阻止,又不愿就此放弃,终于寻得一秘法能灵魂出窍、潜入冥府,没想到,竟然又遇上了白安!带着白安一起在冥府打了个转,最后无功而返。这一趟别说抓什么猫妖了,连猫妖在哪都没能找到!可惜的是那秘法只能用一次,无计可施,只好…… 丁齐叹了口气:“事情就是这样。我只懂捉妖,不像你们学茅山的,学的杂,什么生意都能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听了白安的话、想来找道兄你帮帮忙”说起这个自己就来气!自己这一脉,从来只捉妖,不理其他。可他们倒好,抓妖收鬼,卜算风水,就没有他们不接的买卖!偏偏自己也不懂别的……好不容易有个大户找上门,还一再被白安坏自己的事! 林九:“……”原来昨天混进冥府的那两个人是他们…… 四目啧啧道:“你出手这么阔绰,还抓什么妖啊?现在捉妖这么挣钱吗?” 捉妖师的生意都被他们抢光了,他还在这说风凉话!丁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猫妖杀了一个富商唯一的儿子,那富商重金请我出手帮他儿子报仇,所以我才能出手这般大方。以往,我一向是风餐露宿,云游四方” 四目:“……”合着他以往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呗? 这会才觉听到关键处,秋生眼前一亮:“那富商给了你多少钱?” 丁齐:“……”白安不会是故意坑自己来的吧? 丁齐深吸一口气,如实道:“先给了十五根金条算是定金。等我活捉那猫妖回去,当着他的面将其诛灭后,再付十五根” 秋生瞪大了眼,错愕道:“真大方啊~他就不怕你是骗子、带着这十五根金条跑了?” 闻言,丁齐脸色微变,不快道:“那猫妖杀人后还想再去杀那富商,被我遇到,我本已将它收伏诛灭,只是没想到它有九条命,竟让它装死逃了。这十五根金条既算是定金,也算是我诛灭过猫妖、救下那富商一条命的酬劳” “师弟”谢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依我看不如这样,从你的酬劳里分我五根金条,我帮你算算那猫妖如今身在何处,如何?” “不必了!”林九果断拒绝:“一只猫妖而已,我自能找的到!”真不要脸,几句话就想分自己一半的酬劳?想的美! 见林九拒绝,谢秋想了想,也不恼,反而看向丁齐、认真道:“我师弟帮你潜入地府、找到猫妖,酬劳算十根金条。之后的事,你自己解决。若是你还想请他帮你抓到猫妖并带上来,那么,再加五根金条” 丁齐:“……”这叫帮忙?他随便几句话、这就分走自己一半的酬劳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丁齐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好!” 不对吧,自己什么时候说要答应了?林九皱眉看向谢秋,谢秋已起身将林九拉到院子里,低声道:“师弟,这是你的因果……” “少来这套!”林九不满的打断道:“我根本就没招惹他,哪来的什么因果?这买卖是你替我接的,只要我拒绝,我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 “白安这个师弟,是你招回来的吧?白安他惹下的事,你可以置身事外吗?”谢秋似笑非笑道:“何况,你真的没有招惹这个丁齐吗?他昨日入冥府、被发现的时候,你也在冥府吧?” 林九:“……” “林公子,先来吃饭吧!”小丽热情的招呼道:“大家一起来啊!” 林九:“……”她不会真的想好好庆祝庆祝、顺便“昭告天下”吧? 丁齐:“……”不管他想不想留自己吃饭,自己还就不走了!自己花那么多钱请他出手,蹭他顿饭怎么了?理所当然! 毛小方:“……”无事献殷勤,这顿饭来者不善吧? 四目、秋生:“……”有古怪,小丽平时什么时候肯叫上大伙一起吃饭了?一定有问题! 白安:“???”吃个饭而已,怎么没人动呢? 有意思~谢秋嘴角微扬、开口打破沉默道:“走吧?终于能尝尝小丽的手艺,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众人心思各异,但不管众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在古怪而略显尴尬的气氛里,众人还是围着饭桌、坐在了一起。 “好丰盛啊~”秋生主动捧场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满汉全席吗?看着就有食欲!” 四目撇撇嘴,拆台道:“怎么今天全是素菜?一桌菜连点荤腥都看不到,你几时这么会照顾那和尚的口味了?” 早早便已入座,格外满意今天这顿饭,却不好先下筷。好不容易等来四目等人,闻言,一休大师顿时不满道:“素菜怎么了?好歹你也是个道士,吃点素菜挺好!” 小丽乖巧的看着林九、解释道:“之所以都是素菜……是因为林公子说了,今天是十五,吃斋” 四目:“……”得,当自己刚刚什么都没问。师兄也真是的,什么十五吃斋,这是哪门子规矩! 一桌素菜啊……她嘴上拒绝,却还是顺了自己的心意。林九不自觉的一笑,却很快便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问道:“为什么呢?你不是说寓意不好吗?” 一百六十四章 此恨不关风与月 “因为这顿饭是做给公子你吃的啊~”小丽理所当然道:“如果公子你不吃或不喜欢吃,那我喜不喜欢又有什么用?要公子你喜欢才算数的” 林九:“……” “真是偏心”秋生啧啧道:“也不见你问问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算啦,反正我和文才是沾师父的光,你做什么我们都喜欢~” 只顾着吃,腾不出嘴,文才只好在旁连连点头。 闻言,林九瞪了秋生一眼,却没说什么。 “油腔滑调,就你嘴甜~”小丽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跟我说话了!” 秋生笑容一僵,只觉小丽的笑容和目光都透着些许和蔼,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秋生突然涌上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 “因为以后你要叫我作师娘了啊~”小丽端着一副长辈的姿态、害羞道:“虽然我还挺喜欢你油嘴滑舌哄我开心的,但哪有当徒弟的像你这样调戏自己师娘的?” 闻着这桌上的酒香,应是陈酿。刚举杯浅酌一口,便听到小丽那句师娘,林九一口酒差点全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果然是不能再碰酒了,该戒,绝对要戒! “林公子?”小丽关心的看过去,林九连连摆手:“我没事,你不用过来!” 秋生:“……”什么师娘?师父终于答应跟她在一起了?说起来,以往都是她以师娘自居,师父却没个好脸色。可今天……师父的反应虽然大了些,竟然却没有反驳?! 听着小丽这话,言下之意是……见林九反应虽大,却没有开口否认,更没有要反驳解释的意思,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正寂静无声之时,突然,秋生猛的一拍大腿、激动道:“恭喜恭喜,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是不是?我……” “别胡说!”毛小方冷着脸打断道:“林兄都还没开口,你这个做徒弟的倒是识趣!” 秋生:“……”对啊,师父都还没开口教训自己呢,他算老几?哼,就会自欺欺人~摆明了师父的态度是默认嘛,他看不惯小丽,就想要师父亲口承认才算数?师父那么要面子,怎么可能会亲口承认呢? “师兄”吕令仪不知何时来的,站在门口唤道:“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九:“……” 与其留下被所有人打量审视,似乎还不如出去只面对师妹一个人?再说,师妹看上去很是严肃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自己吧?不论心中有何计较,毕竟周连已死,多少还是免不了要顾及吕令仪的心情,林九只好起身应道:“好” 见小丽脸色一变、跟着站起身来,林九严肃道:“我去去就回,你别跟着我,在这等我回来” 小丽:“……”什么嘛,凭什么她一叫、林公子就要跟她走?!可是,公子又说他去去就回……好,自己就等一会,就一小会! “别担心”看着林九出门,谢秋轻笑道:“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勉强也勉强不来” “是啊”见小丽满脸都写着不开心,谢秋还拿这种意味不明的话逗她,生怕她下一刻恼火的翻桌子,秋生连忙跟着安慰道:“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勉强也勉强不来的。你放心,师父他对师姑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他……” 仿若没听到秋生的话,小丽瞪着谢秋,意有所指道:“别的事都无所谓,但关于喜欢林公子这件事,我偏要勉强!” 见小丽如此认真且执拗,谢秋不由皱眉:“万事皆有缘法,有缘即来,无缘则去。强留下来,你是不会安息的” 闻言,一休大师不由在旁默默点头~其实有空找他聊聊佛理也不错,他倒是比四目有学识多了~ “我愿意永不安息!”小丽与谢秋对视着、一副寸步不让的模样~什么无缘则去,怎么会无缘呢?自己不信。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是因为自己有一个心爱之人还在这世上,自己想保护他,自己不想离开他。所以,无论为了什么,也不管是否缘尽,自己都绝不会离开! 只觉气氛不对,秋生干咳一声,好奇道:“师伯,您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小丽跟我师父他们……缘尽了吗?” “那倒不是”谢秋一改刚刚的严肃,微微一笑道:“我随便说说而已” 秋生:“……”这种事也能拿来随口乱说吗? 小丽:“……”好想咬死他。可惜自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他。 四目、毛小方:“……”真是看不懂这个人,刚刚和小丽针锋相对的是他,之前一直护着小丽、明里暗里支持小丽的也是他。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白安、文才:“……”嗯嗯,小丽做菜的手艺真好! ~ 漫无目的的走着,吕令仪突然开口道:“我知道师兄你喜静,我怕扰了你的清净,便从不去烦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和我一起,我怕你不自在,便选择只远远的看着你、守着你……可是,原来是我错了” 没想到吕令仪叫自己出来竟是为了说这些,林九愣了愣,迟疑道:“师妹,我其实没有……”吕令仪打断道:“是因为我不如她温柔?还是因为我不如她漂亮?” 林九:“……” 林九犹豫着摇摇头:“师妹,我和你的脾气太像,做事都喜欢主导一切,我们谁都不愿意改变,又何必勉强呢?” 吕令仪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林九,目光复杂的问道:“如果,我说我愿意改变呢?” “这是不公平的”林九摇摇头:“因为我不喜欢让步,也绝不会做出改变。所以,我没资格勉强师妹你为我牺牲” 自己心甘情愿,还有什么不公平?都是借口罢了!吕令仪不甘心的问道:“那她呢!” “她……”林九不自然道:“她愿意迁就我、顺着我的心意做事,我也愿意纵容她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发觉自己这话有些前后矛盾,林九皱眉道:“总之,这是公平的”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果然凡事只要跟小丽有关系的,自己就变得混乱起来了。 纵容……他终于承认了,他一直都在纵容那女鬼!吕令仪恼道:“你喜欢她,所以她吃定你了是不是?!” 她从小学的规矩呢?几句话下来连师兄都不叫了?林九一怔,听着这话有些不顺耳,莫名恼火起来~什么叫小丽吃定自己?自己有这么容易就被吃定了吗? 吕令仪盯着林九,一字一句道:“就算死,我也要死的明明白白。我要你给我一个说法!” “你要我给你什么说法?我对小丽都还没能拿出什么说法……”自觉扯远了,见吕令仪摆明不依不饶,林九只好板着脸回道:“说实话,我不清楚怎样才算你所谓的喜欢。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像你说的喜欢小丽,我只知道,我跟她之间如果一定要有一个说法的话……那么,不是她吃定我,就是我娶定她” 吕令仪:“……” 一时无话。半响后,见吕令仪仍是沉默无言的盯着自己,林九只觉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吕令仪自嘲一笑,温柔道:“因为我喜欢你”“别!”林九下意识的回道:“算我怕了你。师妹你还是好好说话吧” 一百六十五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闻言,吕令仪喃喃道:“你知道怕就好了~”如果真的怕自己,刚刚他就不会斩钉截铁的跟自己说他娶定那女鬼……吕令仪怔怔的望着林九,突然问道:“你怕她吗?” 林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吕令仪指的是小丽,林九满不在乎道:“不怕,凡事我说了算,我怕她做什么?”自己会怕她?自己是学茅山的,她是女鬼,怎么都该是她怕自己吧?只是偶尔,自己似乎会怕她哭……怕她难过……怕她……林九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暂时抛之脑后。 看着林九提到小丽时,目光不自觉的便会变得柔和下来,吕令仪突然想到来之前,遇上那个叫江惘的,他漫不经心的跟自己说:“想去问个明白啊?其实有什么好问的呢?再如何解释,无论有再多的理由或借口,说到底就是三个字,不喜欢” 他还说了什么来着?当时只觉可笑,此刻想来……“其实呢,你们根本没得比,你不如她。不过这次你做不到没关系,等下次再遇到你喜欢的人,你可要好好跟那丫头学着点了~你看看你,爱一个人像暴雨一般,劈头盖脸往下砸,是个男人都会被你吓跑了~可那丫头就不一样了。知道什么叫细雨润物无声吗?”吕令仪终究还是不甘心的问道:“明知人鬼殊途,你也不在乎,是不是?”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跟自己说什么人鬼殊途呢?自己知道的,可是……她一点一点的进入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如细雨润物无声,自己的世界渐渐变得全是她存在的痕迹。直到自己慢慢发现,或许自己已经再也离不开她……这个时候,人鬼殊途又如何呢?林九垂眸道:“不是不在乎,只是……她会让我心软” 吕令仪:“……” 人鬼有别,深知这个道理,并非全然都不在乎,只是,更在乎她而已。似乎在吕令仪面前更能坦露心里话些,而有些话或许也的确是永远都不会跟小丽说起的,林九自嘲一笑:“师妹,其实今天跟你说的许多话我从未跟她说过”林九看向吕令仪,近前一步,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我也不在乎跟你多说一点……” “林公子!”小丽突然出现在林九身旁,近前便直接揽住了林九的胳膊,如宣示主权一般瞪着吕令仪、柔声道:“公子你怎么去这么久?饭菜都要凉了~” 本想问吕令仪那日找寻生门之时,她是真的没有发现小丽被毛小方的铃声吸引,还是故意视而不见,这会被小丽打断,林九只好作罢。 罢了,不提也罢,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索性就让它过去吧。无论师妹是有心还是无意,只此一次……林九看向小丽,不自在的抽出胳膊来:“不是让你等着我回去吗?” “我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公子你,只好来找你啦~”小丽握住林九的手,不快道:“公子你还说去去就回呢~结果一去就这么久!” 看了眼被小丽握住的手,倒是没有感觉特别不自在,林九这次便没有拒绝,只无奈道:“你这一出来,等我回去,饭菜就不是要凉了,而是要没了”秋生他们才不会想着自己,绝对一点都不会给自己剩下! “不会的!”小丽连忙邀功般说道:“我出来之前,特意给公子你留好了饭菜呢~” 她是第一个知道给自己留饭的,真是……林九点点头,甚觉安慰:“你倒是细心~”“我一向细心嘛~”小丽得意的瞥了眼吕令仪:“公子,咱们回去吧?” “好”林九看向吕令仪:“师妹,如果你找我没有别的什么事要说……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别想太多,照顾好自己” 吕令仪:“……”只要她一出现,自己就像多出来的那个,只能看着她与师兄说笑,半句话都插不进去。自己与师兄明明一直都很好的,可她出现之后,就全都变了…… ~ “都没吃饱,早知道刚刚我就少说话、多吃饭了~”秋生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小丽真狠,给师父留饭嘛~师父一个人能吃多少?她竟然每样菜都收走一大半!” “本来这顿饭也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有的吃就不错了~”四目冷哼一声:“挑三拣四的,这话有本事你拿到那女鬼面前说去啊!当着她的面你倒是嘴甜,就会讨好她!” 秋生:“……”自己不说话,不说话总行了吧! “毛师傅”谢秋笑眯眯的看向毛小方:“难得我师弟铁树开花,还一开就是两朵,你猜他到底喜欢谁呢?” 毛小方:“……” “毛师傅,其实有很多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谢秋苦口婆心道:“如果你真的看不过眼,不如你就回去好了~何必留在这里生闷气呢?” 毛小方:“……” “毛师傅,如果你实在不想走呢……不如你我也斗上一场?”谢秋似笑非笑道:“如果我输了,我保证,我自有办法能让小丽永远消失。可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二话不说、马上离开。不知,毛师傅你意下如何呢?” 四目以为毛小方一直不搭理谢秋、压根就不会接茬,没想到毛小方却突然开口道:“好” 四目一愣,立马阻止道:“这不好吧?万一你们不小心谁伤了谁的……别回头伤了和气~算了、算了吧” “我跟毛师傅之间又没有情分,伤了和气怕什么?何况,我和毛师傅都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会记仇的”谢秋已认真起来:“我早想领教毛师傅的本事了,只是怕师弟难做,这才一忍再忍。既然毛师傅你也有这个意思,这可就太好了~” 四目:“……”他疯了吗?怎么跟谁都想斗法比一场? 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就要动手了呢?秋生也觉不妥,却又不敢跟谢秋对着干,秋生只好打圆场道:“这事,不如等我师父回来再决定?”这个师伯平时看着和气,不阴不阳的,跟谁说话都带着笑,可不知怎么,自己还真有点怵他…… “什么事要我回来决定?”刚好回来,林九走进来、不明所以道:“出什么事了吗?” 不等秋生和四目说话,谢秋已先开口道:“你去这么久,这位丁道友都等得不耐烦了~他刚刚想走,我们正商量着该不该让他走呢” 踏实守好一个外人的本分、一直没出过声的丁齐:“???”自己什么时候想走了?自己可是先付的钱,事情没个说法、自己怎么可能走!万一他们赖账呢?自己得死守在这! 看了眼丁齐,林九点点头:“你的事还要等等,等天黑下来,我再起坛作法帮你下冥府” “师父,其实……”想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可刚一开口,就被谢秋威胁的瞪了一眼,秋生只好改口道:“其实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下地府看看!” “你别跟着添乱”林九严肃道:“此事非同小可,去的人越少越好!” 四目急着想说刚刚发生的事,却被一休大师扯住衣袖,四目疑惑的看过去,便见一休大师朝自己又使眼色、又摇头的,见毛小方也没有要提及此事的意思,四目虽有一肚子的话,却也只好暂时作罢。 “林公子,事情都交待完了,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小丽边说边拉着林九离开:“公子你可得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哪里不好一定要告诉我,以后我好改” 林九:“……”他们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思绪很快被小丽转移走,林九便也没再多想。 “那就说好了”见林九离开,谢秋这才又开口道:“今晚你我一决胜负,毛师傅你可千万别出尔反尔才好~” “你放心,我一定会守约的”毛小方板着脸回道:“只是有一点,若我赢了,你用的办法绝不能伤害小丽”“好,一言为定” 见谢秋和毛小方一前一后、各自出门,四目不满的瞪向一休大师:“你拦着我干什么?这件事怎么可以瞒着我师兄呢!” 一百六十六章 相伴 他就没看见谢秋前脚刚走、秋生后脚就出门去找林九了吗?还不如秋生机灵!一休大师无奈的摊手道:“不是不让你说,是不要当着谢秋的面说。你就不怕你说出来之后,谢秋一气之下也找你斗上一场?或者他当场给你算一卦,说不准你就也有血光之灾了~” 四目:“……”他找自己斗法、自己就一定要答应吗?自己可以拒绝嘛~虽然,有点丢脸…… 另一边,丁齐小声的对白安说道:“他也算你师兄吧?你以后离他远点,这个人不简单” 白安:“……”他们都是有本事的,自己哪有资格掺和他们的事?什么离他远点,就算自己想靠近,人家也不会理会自己啊~ ~ “事情就是这样!”终于如愿告密,只是没敢说赌约的事,只说是毛小方和谢秋一言不合、彼此都在赌气,秋生松了口气:“师父,回头谢师伯要是问下来,您可得替我兜着点~” 闻言,林九本有些凝重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你怕他?”这个臭小子,天天在外面给自己惹祸,自己还以为他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也不是怕……就是有点怵他”秋生挠挠头,想到林九对谢秋的各种不买账,不由纠结道:“师父您难道不怵他吗?像他这样的人,有本事能看透所有人,却让任何人都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他如果想算计谁,真是让那个人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平时看着和气,可杀起自己的师叔来,说杀也就杀了,一点都不在乎……” “行了,你才认识他几天?”林九摆手示意秋生离开:“这话以后别再说了。既然你怵他,以后就留神千万别得罪他,走吧” 秋生:“……”不管了,反正师父的事不用自己担心就对了! “林公子,其实谢秋这个人……”见林九似乎并没有把秋生的话放在心上,小丽忍不住提醒道:“公子你真的不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吗?就像他对付周连,他……” 林九打断道:“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会给他背后捅刀的机会” 小丽眨眨眼,一脸疑惑:“诶?” 林九却已在琢磨别的事了:“倒是毛兄……该去提醒提醒他才是。他相信我,所以相信我相信的人。可我身边有些人,不会害我,不代表也不会害他”谢秋的性子从来都不是会因为几句话而跟人赌气的那种,他说要斗,那就一定是因为有什么目的而认真了的…… “林公子”阴阴是信任谢秋的,又说不会给他背后捅刀的机会,好奇怪哦~小丽好奇的问道:“你和谢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啊?” 林九微微皱眉,只觉小丽一定没在想自己什么好事:“别瞎想,我跟谢秋一直没太多来往,我们不是很熟的” “诶?”小丽更觉奇怪了:“可是谢秋对公子你一直都很维护啊,你们看上去还挺亲近的,怎么会……”林九打断道:“可能只是因为我们聊的来呢?” 小丽:“……”什么嘛,公子跟谢秋向来是三句话不到,话不投机、公子就不愿搭理谢秋了,怎么可能会聊的来? 知道林九不愿说,小丽只好不再追问:“公子你看,毛师傅在院子里练功呢~” 趴在窗户边上,看着毛小方一招一式、虎虎生威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小丽眼睛发光道:“不如公子你一会也去打套拳啊?” “我没这么闲”林九果断拒绝道:“而且我也不喜欢练功打拳” “是吗?”小丽看向林九、怀疑道:“那从前公子你闲下来没事做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啊?” “秋生没告诉你吗?我喜欢做的事有很多,不愁没事做”吃的差不多了,林九起身回道:“如果一定要做些和道术有关的事呢……我更乐意画符” 见林九说着话已走出门,小丽连忙追上去、跟在林九身边追问道:“为什么呢?画符好无聊的~”虽然林公子不止一次的表示过他乐意独自画符。 这话当年师妹似乎也问过自己。闲暇时为什么不喜欢练练拳脚功夫,为什么偏要一个人画符呢?林九想了想,最后的回答与当年一模一样:“因为我喜欢清净” 诶?小丽愣了愣,不似吕令仪当年那般望而止步,小丽大大方方的近前拉住林九,认真道:“可是总一个人守着那份清净,不会觉得孤单吗?不如以后公子你画符的时候,我陪着你啊~我保证,我就在旁边看着,绝对不会打扰你,好不好?” 林九:“……”一个人,清净是真的清净,可孤单……偶尔也的确是孤单了些。如果有谁能在旁边陪着,哪怕一句话都不说,想想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陪在自己身边的她……想来,也好。 林九垂眸一笑:“我说不好,你会听吗?”不等小丽回答,林九已看着小丽、面无表情道:“好,随你” “真的?”小丽开心极了:“公子你真的答应了?!”虽然说,即便公子拒绝,自己也还是会守在他身边。可这是公子他难得真正答应自己呢! 林九:“……”是啊,自己答应了……画符需要心平气静,才可凝神下笔。稍有分心或分神,则随时都可能会害人害己。初时,她在自己身边时,自己总会心烦意乱,无法专心画符。可如今,自己竟已能平静的接受她在自己身边了…… “林兄”收功,发现林九正站在不远处、怔怔的望着自己这边,毛小方上前道:“你找我有事吗?” 林九回过神,正色道:“我听秋生说,毛兄你要跟我师兄斗法?” “算不得斗法”不愿林九在中间为难,毛小方客气道:“切磋而已” “毛兄你可以当这是切磋,到时点到为止,我信得过你。但,我师兄他可未必会手下留情”林九没有半点避讳的说道:“所以,毛兄你如果一定要跟我师兄斗一场的话……我想提醒你,一定要小心” 竟然,不是来阻止或游说自己的吗?毛小方诧异的看着林九,忍不住问了出来:“林兄你不是来阻止我的吗?” “阻止?”林九摇摇头:“毛兄你和我师兄都不是会意气用事的人,你们既然彼此都想跟对方斗一场,那就一定有你们的理由。既然你们决定非如此不可,那么我多说无益”何况,如果换作是自己跟谁约好了斗法,那是谁来阻拦都没用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吧。 林兄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与谢秋的赌约?如此……毛小方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林九和毛小方都沉默下来,却都一动不动、没有一个有要走的意思,小丽只好开口问道:“林公子你都提醒完了,咱们可以走了吗?” “走是要走的”四目快步跑来、一把拉开小丽:“不过是师兄跟我走,谢师兄有事找你去!”怕小丽拒绝,四目又连忙补充道:“谢师兄说了,是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事!” 小丽:“……”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事?那不就是跟林公子有关的事?还要安排四目支走林公子、单独跟自己说的事啊…… 师兄单独找小丽能有什么事?他跟毛兄约好了斗法,还有心思找小丽谈话?林九皱起眉头,不放心的想替小丽拒绝,却听小丽应道:“好吧。公子你放心,我很快就来找你!” 林九:“……”罢了,既然她愿意去,便姑且由她吧。 “师兄,别不放心了,你这么护着她,谢师兄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四目拉着林九往反方向走去:“快跟我说说,令仪师妹找你都说了些什么啊?” ~ 瞬间出现在谢秋的房门外,小丽客气的敲敲门,听到谢秋说进来,小丽这才推开门,却没进去,而是警惕的站在门口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想做人吗?”谢秋笑眯眯的看着小丽:“既然这么想做人,为什么之前又没有理会白岐秋呢?” 小丽脸色微变,想到那梦魇般的低语,小丽立马进屋并关上了门:“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自己连林公子都没告诉呢…… “因为我会算啊~”谢秋轻笑道:“不过,虽然你的选择是对的,白岐秋他哪会有那么好心?不过是想利用你、断师弟一臂罢了。可我不阴白,你是怎么挡住这诱惑的?” “即便白岐秋真的能帮我,可接受了他的帮助之后,公子他还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小丽认真的回道:“我想做人是为了能跟公子他在一起,如果不能,那么对我来说,做人做鬼都没有意义” 一百六十七章 唯信一人 闻言,谢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微动道:“其实白岐秋他也没那个本事能帮你。但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做人呢?” 小丽目光一变,不自觉的上前一步:“你说真的?!”可突然,小丽又退回了门口、警惕道:“不,我不能信你” “为什么不能信我?”谢秋与小丽对视着,认真道:“其实师弟他不阴白你的想法,他也不会阴白。他清楚人鬼殊途,可他不在乎,他就以为你也不会在乎。但其实,你是在乎的,是不是?我可以帮你达成你所愿,我和白岐秋不同,我不会害师弟的,你是知道的,是不是?” “但保不准你会害我诶~”小丽移开目光、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信谢秋的话:“我才不要信你呢!除非林公子也在场答应才作数!” “师弟他不会答应的,因为人鬼殊途只是你们自己的事,但如果帮你做人……这是逆天而行”谢秋笑着摇摇头:“毛师傅和其他人就更加不会答应了” 小丽:“……”他说的话全都很有道理,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不听不听,这个人太危险,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 “师兄你怎么能这样跟令仪师妹说话呢?”四目恨铁不成钢道:“你说这些,她会不喜欢你的!” 不阴白四目有什么好着急的,林九不以为然的回道:“我都不喜欢她,还管她会不会喜欢我?” “那师兄你喜欢谁?那个女鬼吗?”四目停住脚步,认真的盯着林九问道:“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喜不喜欢小丽?” 林九:“……” “师兄!”见林九不回话,再看林九的表情以及反应,四目只觉心凉透了半截:“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人鬼有别,你跟她在一起会有危险的!” “没关系,有危险也没关系”林九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其实,自从遇见她之后,有很多事我都想不阴白,我一直想,却怎么都想不通。现在,我索性就不想了。总之,什么都没关系”似乎就是有这样一种冲动:只要跟她在一起,便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四目:“……”不会吧?竟然真让谢师兄说对了!如果师兄只是一时意气,想冒大不韪、养只鬼在身边玩玩也就算了,可现在是他真的陷进去了诶!不行不行,不行的…… 见四目一个人不知嘟囔着什么,恍恍惚惚、渐行渐远,林九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叫他,而是选择回身去找谢秋。 ~ 见小丽磨磨蹭蹭的,不肯应声,又舍不得离开的,谢秋只觉好笑:“为什么会怕我害你呢?害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小丽轻哼一声、意味不阴的回道:“那害死周连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这人做事没有章法,危险得很!” “原来是因为师叔的死啊~”谢秋目光一冷,漫不经心道:“这么说吧,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他手中自然也有我的把柄。所以,他死了,对谁都好,包括你” 小丽:“……” “言归正传,我可以帮你,但前提需要先封印你体内的力量”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办法要如何如何进行,谢秋正色道:“你如果不信我,也可以把师弟找来,只是到时他会不会同意……你知道的,我拿师弟他没办法的” 需要封印自己的力量吗?也是,如果做了人,自己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便什么能力都没有了……小丽犹豫道:“林公子之前也曾试着想要封印我的力量,可是后来失败了” “师弟他不是唯一会封印之术的人”谢秋自信道:“他失败了,不代表我也不行,不然我这个师兄岂不是让他白叫了?” 见小丽面露纠结之色,谢秋上前试探道:“怎么,舍不得你的力量?也对,谁不想变得强大呢?不过师弟他的金针已经所剩不多了,日后你若再失控……”谢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以前,是怕自己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可现在,却更怕这力量会伤害自己喜欢的人……小丽摇摇头:“你错了。除了林公子,没有什么是我舍不得的” 谢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认真道:“那么,你决定好要相信我了吗?” 小丽:“……”该不该赌一次呢?赌上自己的一切,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梦魇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理智告诉自己不要答应,可小丽只听到自己回道:“好” 谢秋满意的笑道:“好,阴天早上来找我,咱们一言为定” 门外,林九犹豫着,终是没有进去~师兄要小丽相信他什么?阴早他让小丽来找他做什么?他们又约定了什么呢? 黄昏: “林公子啊~”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于是趁陪林九等着秋生布置法坛的功夫,小丽忍不住试探道:“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死了很久的鬼变成人的?” 林九随口回道:“借尸还魂” “不是的,不是这种”想到谢秋的话,小丽皱眉道:“这个办法不会变成另一个人,而是会变回生前的模样。此后享常人寿,与常人无异,还能瞒过冥府,连鬼差都看不出来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九转头看向小丽,直到看到小丽心虚的低下头去,林九这才开口道:“你想做人?” “没有!做人有什么好?哪有做鬼自在?想去哪、唰的就能变过去,还不用为生计发愁!”小丽连忙否认道:“我只是随便想想美事嘛~公子你说,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办法吗?” 师兄跟她约定的会是这件事吗?师兄最信天命之说,这种逆天改命的事,师兄应该不会去做吧?心中思虑不断,林九沉声回道:“即便有,也要施法者付出极大代价,若是非亲非故,谁会这么做呢?” 小丽:“……”有道理。所以,阴天早上自己还要不要去找谢秋呢?可现在反悔的话……万一是真的……真的很不甘心啊…… “师父!”秋生招手道:“我都布置好了!” “如果你信我,那么无论你遇上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商量”林九看着小丽、意味深长道:“但如果你连我都不信,那就更不要去相信其他人” 小丽愣了愣,回过神时,见林九已走到法坛前,准备作法。 小丽怔怔的站在原地,难得没有跟上去~自己当然是相信林公子的!那么,有什么是不能跟公子说的呢?怎么会因为谢秋几句话就动摇了呢?如果是公子不让做的事,自己就不做好了,有什么好为难的呢?自己怎么会相信谢秋而怀疑公子呢? 片刻后,终于想通一切,小丽只觉豁然开朗~自己真是傻了,谢秋的话怎么能信?这世上,唯一不会害自己的人,就只有公子了。所以,自己唯一应该相信的人,也只有公子。 丁齐在林九指定的位置中盘膝而坐,只见林九在自己周边画下自己看不懂的法阵,又在自己身上贴上几道灵符,还没等看林九是如何作法的,就只得按林九的吩咐闭目等待。没一会,丁齐便觉意识迷糊、身子不受控的下坠…… 作法使丁齐的魂魄下到冥府,法成,林九对着秋生吩咐道:“你看好他的肉身,绝对不能出差错,阴白吗?” “师父您放心!”秋生拍胸脯保证道:“我绝对会看护好您跟他……” 林九打断道:“我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也信不过你”说着,林九自法袋中拿出一块令牌。林九双手结印、将令牌打出去,只见令牌自行停在半空中,竟在空中开出一道黑色的门来。 林九走进门去,很快令牌与那道门便都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秋生瞪大了眼,啧啧道:“师父真不够意思,有这么好玩的东西,竟然一直藏着掖着的不说!” 刚走近便听秋生这么说,小丽打趣道:“这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嘛~”不过,林公子怎么会有这块令牌的?拥有令牌等同于拥有自行来去于冥府与阳间的权力,冥府怎么会将这令牌留给阳间的人呢? 秋生:“……”自己是贼吗?自己最多只是借来玩玩,会还的! “毛师傅”谢秋看向毛小方,淡淡一笑:“既然师弟他已经下冥府了,那咱们也该开始比试比试了吧?若是动作快,说不定在师弟回来前,咱们就已经比完了” 一百六十八章 大战 闻言,毛小方面不改色的回道:“好,动手吧”刚好,自己也想在林兄回来前解决一切。 ~ 下坠,下坠……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次拥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丁齐睁开眼,环顾四周,只觉自己所处的环境似乎已在冥府。 只是,即便此刻身在冥府,却也不知具体身在何处,更不知该往哪去、该怎么走。丁齐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时,便见一旁出现一道黑气萦绕的门,林九自门中而出,淡定的伸手接住掉落下来的令牌,门也随即消失不见。 他的肉身,竟然没有留在上面?!丁齐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为什么你可以直接下来?我却只能灵魂出窍才可以下来?” “你跟我怎么能比?”林九白了丁齐一眼:“再说我只答应帮你下冥府,又没说要怎么下冥府才作数” 丁齐:“……” “走吧,去找那只猫妖。跟紧我,别乱走”林九边走边说道:“找到猫妖后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 丁齐:“……”这可是冥府,他真的认路吗? ~ “毛小方!”谢秋跃出战圈、挥手示意毛小方暂时停手,此时谢秋已没了最初的从容与潇洒,看上去颇为狼狈不说,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稍稍整理好衣冠,谢秋咬牙切齿道:“毛师傅,若是比拳脚功夫,我承认我不如你。但咱们都是修道之人,要比试较量、应当比谁的术法更高明,而不是如莽夫一般粗鲁的打架!” 见好就收,毛小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回道:“好,那就只比术法,请赐教吧” 谢秋后退几步,谨慎道:“先说好,一会如果毛师傅你失手又要打我……绝对不能再打脸了!”真狠啊,他打哪不好,偏打脸!自己平日最重仪表,这下是什么气度风姿都没了。他是故意的吧? 毛小方闻言一愣,无奈应道:“好” 见毛小方答应,谢秋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等毛小方再有动作,谢秋突然行诀打出五雷符、将毛小方围住。 五雷符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镇守”于半空中。地面上隐隐有红色符文浮动、交叉连成直线,封住了毛小方的去路。谢秋轻笑道:“法阵已成,毛师傅,你要当心了” 看着谢秋被打时,不仅不急,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非常乐见于此。要不是碍于同门情面,不得不收敛些,四目就差拍手叫好了。可此刻见毛小方被困,四目不由开口道:“谢师兄,这法子不太光明吧?”简直是太阴险了! 他跟谁是同门?向着谁说话呢!不过也没指望四目能帮自己,谢秋瞪了四目一眼,冷声回道:“既然是比术法,自然是要无所不用其极” 四目:“……”人家好心给你喘息的机会,你却利用这个机会去算计人家,还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这简直就是君子遇上小人了! “要说比拳脚功夫,我是差了些。毛师傅你抓住我的短处,趁我大意、一开始就扑上来跟我缠斗,算你技高一筹”谢秋认真的整理着衣冠,从容道:“可毛师傅你不该给我机会让我脱身。机会只有一次,你没机会再近我身的” 说着,谢秋双手结印,认真道:“只要你不能近我身,你就绝不是我的对手!”自己绝不会再给他机会打近身战,他输定了! 毛小方看着谢秋,开口道:“话太多”一直没有搭理谢秋,便是在专心观察阵法。已找寻到阵法的破绽,毛小方出手打落其中一道五雷符,一跃而起、破阵而出。 毛小方直逼谢秋而去,眼看着就要到谢秋面前,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土墙拦住去路。知道眼前所见只是幻象,只是待毛小方破开幻象后,却已不见谢秋身影。 不止是谢秋,连小丽他们都不见了……是幻象或迷障吗?还是阵法?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毛小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只听谢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毛师傅,我说过,你没有机会了” 谢秋破指血、单手行诀,剑指指向法阵方位中的东方,沉声念道:“障目” 谢秋话音刚落,法阵的东方一道红光一闪而逝,似在响应。风起,毛小方眼前的环境随即改变,不再是空无一人,而是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谢秋没有半点迟疑之色,再次行诀,剑指指向北方:“掩耳” 法阵的北方也有红光如响应号令般、一闪而逝,而此刻毛小方已能听到周边人声嘈杂,仿若真的置身于闹市之中,竟寻不到半点破绽,只是身体却觉寒意生,周边环境如严冬冰冷。 “谢师兄”见谢秋随即又要行诀,四目忍不住阻止道:“胜负已定,就当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不如就这么算了吧?”这阵法古怪异常,自己竟闻所未闻。若是自己深陷其中,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到最后一刻,怎么能说是胜负已定呢?”见四目似乎想出手帮毛小方破阵,谢秋环顾四周、冷声警告道:“你们不想陷入阵中的,就都站在原地别动!” 四目:“……”他还真想困死毛小方不成?他就不怕师兄回来后跟他翻脸? 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看着毛小方如陷入梦魇般、在原地打转,只觉奇怪,秋生小声的问小丽道:“这阵法真有那么玄乎?” “幻象而已”小丽眯起眼,若有所思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幻。只要本心清明,一念顿悟,自然能破阵离开” 眼见众人皆不得其法,没想到却会被小丽一语道破法阵的关键所在,闻言,谢秋目光复杂的看向小丽,欣赏道:“不错,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所谓旁观者清,这法阵可没那么容易被破” “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不得谢秋这般“嚣张”,小丽自信满满道:“这种小把戏,林公子就能破!说不定我也能!”也就是林公子不在而已,不然以公子他的本事、一定随随便便就可以破阵了!公子他才不会把这种法阵放在眼里呢! 她这不是在挑衅吗?就会给师兄惹麻烦!四目急得跺脚:“你别胡说,你……” “她没胡说”谢秋打断道:“师弟他的确曾破了这法阵,而且破阵很快。所以我才会那么欣赏他” 四目瞪大了眼,错愕道:“师兄他……他是怎么破阵的?” 见毛小方闭目盘膝而坐、似乎已打坐入定,谢秋这次没有回话,而是行诀指向南方,沉声道:“迷心” 忽然从严冬掉进酷暑,毛小方却不受半点影响,睁开眼,召出铜钱剑、行诀朝东南方打去。 铜钱剑直直飞入人群,前方有行人挡路,竟被铜钱剑穿体而过。血雾喷出,一时间街上乱成一片。哭喊声,逃命奔走,求救声…… 眼前的景象太过逼真,毛小方只稍一迟疑的功夫,铜钱剑已坠落在地,瞬间便不见踪影。 谢秋笑着摇摇头、轻声道:“竟然能在阵中找到我的位置……方位倒是找对了,可惜不该心软啊~” 只见毛小方仿佛能看到谢秋一般、驱使铜钱剑直逼谢秋而去,可不知为何,铜钱剑却在谢秋面前停下,失去控制的坠落在地。四目一脸错愕:“竟然失败了?” 行诀指向西方、封住最后的西边方位,谢秋开口道:“乱魂” 谢秋话音刚落,四个方位的空中依次显出符文、相互连成一片,阵中人影消散,只余白茫茫一片,金、木、水、火在阵中各显其威。 谢秋看向四目,这才得空说道:“别急,看在师弟的面子上,我给他留个生门,至于能不能破阵,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就这还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这阵法竟然还能封死生门?四目目光复杂的看着谢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突然,四目回过味来:“你当初也曾这么对付过师兄?” “别挑拨是非”谢秋板起脸来:“那是你师兄他自己误入阵里,与我无关” 在阵外观察着阵内的威势已觉凶险万分,不由佩服毛小方的本事,竟能在阵内撑这么久。四目皱眉道:“那,师兄他是怎么破阵出来的?” “他没教过你吗,他向来喜欢一力降十会的”谢秋轻笑道:“既然认定是幻象,那就认准一个方位,杀出一条血路来,不就出来了?”师弟才没他那么优柔寡断,当初师弟他根本都没给自己真正成阵的机会,障目后,便直接破阵而出。 四目:“……”一力降十会~毛师傅刚刚也想这么做的吧?可怎么就失败了呢? 白安:“……”这就是高手过招吗?果然非同一般啊…… 只觉谢秋这人又阴险又危险,只是因为有小丽在身边、顿觉很有安全感,秋生这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么厉害的阵法,布置起来应该很麻烦吧?也没见师伯你是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所以师伯你是什么时候布下阵法的?” 一百六十九章 步法结阵 闻言,四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谢秋有布阵的动作。四目看着谢秋、目光更加复杂~莫非,他早就布下了阵法?这是暗算啊! “你这么笨,怎么好意思说是林公子的徒弟呢?”小丽嫌弃道:“你没看到吗?他从一开始打架那会就已经在布阵了!” “诶?”秋生一脸疑惑:“有吗?他不是一直在挨打吗?” 什么叫自己一直在挨打?自己那明明是在诱敌!先麻痹敌人,再诱敌深入,这叫策略,他懂不懂?谢秋沉下脸来,却只是无奈道:“你师父平日里是怎么教的你?不是所有阵法都需要特意布置之后才能奏效的” 秋生:“……”师父平日里是没教过自己嘛!总说什么自己底子不牢、本事还没到家,根本不教自己布阵的事。这不,自己和师父都被人家笑话了! 谢师兄这话的意思是……竟然又让小丽说对了?!连个女鬼都能看出来的事,自己竟然没能看出来?!四目努力回想着刚刚谢秋的动作,懊恼道:“是步法?” 对了,师父之前对付白岐秋的时候也曾以步法结阵的……秋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以步法成阵,威力极大,又不易被人察觉,只是这等本事……白安望着谢秋,一脸崇拜。 大惊小怪,这也值得他们佩服吗?小丽轻哼一声:“一心二用嘛,也没什么了不起” 谢秋点点头,淡淡一笑:“其实师弟也极擅长此道,不过这步法结阵的本事也算不得什么……” 小丽不满的打断道:“林公子那才叫真的了不起!布置阵法本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何况还要在对战时以步法结阵呢?这是好大好大的本事呢!” 谢秋:“……”果然如此。合着自己有这个本事就没什么了不起,换作师弟就成了天大的本事?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吧? 谢秋叹了口气,笑着打趣道:“论起步法结阵的本事,师弟他不见得比我厉害,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那怎么能一样?”小丽理直气壮且带几分不屑道:“起码林公子在与人对战时绝不会像你这样、被人打的这么惨!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谢秋:“……”换作师弟,比拳脚功夫他也是游刃有余,还需要布阵取胜吗?自己就不该多问这一句。 四目:“……”他们两个既然斗嘴斗的这样开心,不如他们两个在一起吧?多合适,多般配。反正谢师兄也对小丽另眼相看的,小丽不如就跟了谢师兄,不要再去祸害师兄了吧?两全其美。 秋生:“……”看来还是师父说得对,形势比人强,“替天行道”也难免会有无可奈何、迫不得已的时候,需要用些小手段,这叫变通。凡事问心无愧即可。只有自身本事足够大,样样都能压人一头,才能真正如愿从心的做到“光明正大”这四个字。 秋生打量着谢秋,若有所思~若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日后与人斗法时,无惧人家选何种手段,可不就行的正、坐的直了吗?也不必如师伯这般,还要玩什么心机,真丢面子。 ~ “走这边!”林九拉住丁齐,不耐烦道:“都说了让你别乱走!” 每每选择一个与林九不同的方向,便会被林九无比肯定的拉回来,说自己错了。可他怎么就能认定他走的路一定是对的呢?偏偏他还真是对的!丁齐疑惑道:“地府的路,你怎么那么清楚呢?你来过?” “别咒我!”林九不满的瞪了丁齐一眼~什么叫自己来过?活人好端端的谁会来地府啊!只是自己情况特殊而已……于是林九又补充道:“不过我常走” 丁齐:“???”什么叫他常走?!活人好端端的谁会来地府啊!还是常来?!莫非他常用术法下来?可是…… 丁齐心中怎么想的,便怎么问了出来:“生人擅闯冥府可是大忌,被抓到要魂飞魄散的” 林九脚步一停,不由白了丁齐一眼:“你要守规矩,那你我现在在做什么?要不要我带你去跟鬼差打个招呼?” 丁齐:“……”倒也不必。其实自己这也不算擅闯冥府,顶多算是私入冥府吧…… 没有立场反驳,又想劝上几句,丁齐心虚道:“我下冥府这是逼不得已。可是你说你常来……你就不怕擅闯冥府被鬼差发现?” 自己怕什么?哪次来都是跟着鬼差、光明正大的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有差事要办,自己根本不想下来。可是,不能跟他这么说啊……林九面不改色道:“什么擅闯冥府,别说的那么难听。茅山术里,这叫走阴而已” “走阴?”丁齐一愣,随即兴奋起来:“对了,我知道,我听说过的!你们学茅山的果然学得够杂啊~等回去之后,你能把走阴的法子教给我吗?我特别感兴趣!”这样如果类似的事再有下次,自己就不用花那么多钱请茅山道士来帮忙了。 “你又不是我徒弟,又不是我什么人,教你?”不愿揽下这种麻烦事,林九摇摇头,随口问道:“给钱吗?” 丁齐:“……当我没说” 见丁齐拒绝的如此干脆,林九只觉好笑,于是林九真诚的打趣道:“或者你干脆拜入茅山门下?我看你对茅山术法如此感兴趣……” “不必不必!”丁齐打断道:“我答应了师父要做捉妖师,再苦再难都不会改变的!” 这个人倒是尊师重道、守诺重义啊~林九点点头,正色道:“茅山术里的确有走阴的法子,不过我帮你用的不是走阴之术,你不要回头乱学一通” 丁齐:“……”合着他刚刚说了半天走阴的事都是在骗自己的?那他……丁齐突然错愕道:“你确定这路是对的吗?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忘川河?” 林九面不改色的反问道:“谁告诉你我要带你去忘川河了?” 丁齐变了脸色:“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都被压在忘川河底,你……” “地府的事我比你清楚”林九沉声打断道:“不是所有孤魂野鬼都会被压在忘川河底的” 丁齐:“……”他凭什么这么说?他哪来的底气?不过最好他又是对的,不然自己这趟又算是白折腾了! 丁齐不情愿的问道:“那你说,咱们要去哪找那只猫妖?” “去地府与阳间的交界处……”林九话未说完,突然拉着丁齐躲到一旁,只见几个鬼差匆匆而过、似乎在追赶或搜寻着什么。 待鬼差离开,丁齐松了口气,不解道:“出什么事了?会不会是那只猫妖?” 林九点头应道:“有可能”上次乱成这样,还是因为要追捕丁齐和白安他们。这次,又出什么事了呢…… 只觉得来全不费工夫,丁齐激动道:“太好了,咱们跟上去看看!” 林九一把拉住丁齐,皱眉道:“等等”只觉四周有些不对劲,林九拿出罗盘,看着罗盘上转个不停的指针,忽然见指针停下、方向竟是对着自己。 本能察觉到危险,林九侧身避过身后袭来的疾风,随即一把抓住那只偷袭的鬼手,猛的用力、将一只女鬼自身后的墙壁里拽出来,狠狠的砸到地上。 不等摔在地上的女鬼做出反应,林九已迅速拿出一道灵符、行诀贴在那女鬼的额头,使它一时间动弹不得。随后,林九召出七星剑指向女鬼,冷声道:“再敢动就让你魂飞魄散!” “就是她!”林九动作太快,丁齐甚至来不及反应,更别说出手帮忙了。此刻一切搞定,终于看清了女鬼的模样,丁齐激动道:“猫妖就在她体内!” 一百七十章 惊动鬼差 许是碍于林九刚刚的威胁,女鬼一时间倒是真的不再挣扎了,却是冷笑道:“你不敢动我,不然我拼死反击,惊动了鬼差,咱们一起魂飞魄散!” “是吗?”不同于丁齐变了脸色的忌惮,林九只漫不经心的回道:“我倒想试试。不如你现在大叫,把鬼差喊来,看看是谁先魂飞魄散?” 女鬼:“……”擅闯冥府,被抓到后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人就一点都不怕鬼差的吗?!察觉出他比那捉妖师厉害,本想先偷袭了他,再去解决捉妖师,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厉害!其实本是想好好藏着的,谁知道却被他发现了。想先下手为强,却还是失败了。这捉妖师倒是会找帮手! 她是躲避鬼差才躲到这里、正好又撞上自己的吧?如果鬼差要抓的是她……林九皱眉道:“你做了什么,惹的这么多鬼差找你?” 女鬼神色一变,突然对着林九妩媚轻笑道:“道长你不如放了我,好让我慢慢跟你说说我的身世?” 林九面不改色,七星剑微微一动,剑锋已贴上女鬼的脖颈,林九冷着脸道:“老实点,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女鬼双目赤红,冷笑道:“反正这身体不是我的,就算你将她打得魂飞魄散,你也照样奈何不得我!” 女鬼毕竟无辜,丁齐不由为难起来,林九却是不为所动道:“我是学茅山的,是鬼就该抓,绝不会顾忌区区一个孤魂野鬼。等她魂飞魄散之后,我自有办法对付你” 女鬼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之色,恨声道:“你好狠的心肠!” 威胁?自己最不怕被威胁了。只有不接受任何威胁,才能占据上风。林九瞥了丁齐一眼,意有不屑~哪能像他这样,几句话就被威胁的死死的,还把什么情绪都摆阴写在脸上! 感受到自己是被林九嫌弃了,丁齐干咳一声、阴笑着配合道:“我劝你呢,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吧。这位道长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你要是惹他不高兴,万一他一不小心把你弄死了……我可就没钱领了” 林九:“……”他这会怎么有些小人得志的意思呢?或者是狗仗人势?总之这嘴脸是“丑恶”极了。 女鬼恶狠狠的瞪着丁齐,却拿他无可奈何。感受到七星剑所带来的致命危险,女鬼咬牙切齿道:“大不了惊动鬼差、咱们同归于尽!” 虽然被鬼差发现也没什么,自己自有说法能混过去。可是,多少还是有点麻烦的。林九盯着那女鬼,突然又拍下一道灵符、打入女鬼体内:“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话了” 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灵符已入体,女鬼瞪大了眼,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声音来。 丁齐脸色一变,按住仍自挣扎着的女鬼,紧张道:“白无常来了” 林九:“……”自己看得见,不用他告诉自己。 本就想不惊动鬼差、先把这猫妖带回去再问个阴白,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刚刚女鬼挣扎的声响太大,竟已被鬼差发现了……林九行诀挥出一道灵符,丁齐身后的石壁上瞬间出现一道白光。 林九沉声道:“你带着猫妖先回去,我去应付鬼差” “不行!”丁齐镇定下来、严肃道:“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挡住无常,我却自己逃命呢?要走一起走!” 林九:“……”这是讲义气的时候吗?自己过去说几句话、没什么的,但如果他被发现,那才是真的麻烦。 见白无常似乎已发现这边的动静、正慢慢走来,注意到有鬼差围上来,林九不耐烦道:“别废话,赶紧走!” 说完,不给丁齐反对的机会,林九现身出来、已主动迎上前去:“好大的阵仗啊~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丁齐一把没拉住林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去,正准备跟着出去“慷慨赴义”、同生共死,便见林九竟然跟白无常聊起来了…… 听说这边有异动、可能是找到了刚刚逃走的女鬼,亲自前来查看情况、还以为能抓到那作乱的女鬼,没想到出来的竟是林九,白无常愣了愣,错愕道:“你怎么在这?!” 林九拿出那块令牌在白无常面前一晃、随即将令牌收起来道:“有些事要办,不得不下来一趟。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我正打算离开,就看见七爷你来了” 那是,判官大人的令牌?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白无常正色道:“不该问的事我从来不会多问,林九兄弟你放心,今天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 林九:“……” 躲在暗处的丁齐:“……”白无常竟然没有抓他?看样子,他们似乎挺熟的啊~怪不得他那么熟悉冥府的路。也对,他说他常来,那他怎么可能跟鬼差一点来往都没有呢? 刚刚松了口气的丁齐突然皱起眉来~看他跟白无常站在一起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啊……自己在哪见过他呢? 丁齐没来得及再认真回想,只见女鬼挣扎的更加厉害、似乎下一刻便能破封脱困,确定林九不会有事,丁齐一把抓起那女鬼、跳入身后的白光之内。 在丁齐离开后,白光慢慢消失,石壁恢复如初。 ~ 不是以力破之,而是以巧取胜。竟然真让他寻到阵法的破绽、真正意义上破阵而出啊~谢秋拍手道:“好,毛师傅你果然厉害。我看再斗下去只会伤了和气,不如你我就此罢手,这局就算打了个平手如何?” 他布阵,自己破阵,双方都没有用全力,姑且算是平手倒也说得过去。可他既然并不执着于分出胜负……他是想试探自己?毛小方点点头,没有说话。 四目在旁不满道:“谢师兄,你的阵法都让人家破了,就是你败了,怎么能算平手呢?你要是输不起可就太丢人了~” “他破了我的阵法,我就没有别的术法能对付他了吗?斗法不分胜负,只有生死”谢秋笑着跟四目讲道理道:“你是想看我跟毛师傅分个生死吗?” 四目:“……”惹不起,当自己什么都没说吧。 “再说,刚刚的阵法,我给毛师傅留了生门”谢秋淡淡一笑:“毛师傅并不曾真正破阵,这又怎么能算我输了呢?” 毛小方:“……”这么说自己还要多谢他手下留情了?不过,他那阵法的确诡谲多变,自己差点就真的陷进去了…… 正当众人此刻陷入沉默、无人说话时,突然,丁齐周边的符文亮起光芒、一闪而逝,随即丁齐猛的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白光在地面浮现,白光消失、女鬼出现的瞬间,女鬼终于挣脱了灵符的控制、试图逃跑。 只是,不等女鬼飞离地面,也没等丁齐喊话帮忙或亲自出手,谢秋和毛小方已同时出手、制住那女鬼。 四目:“……”这出手的速度,果然是势均力敌啊~ 见丁齐这会才赶上前来,谢秋啧啧道:“是师弟的灵符,看来这就是你要找的猫妖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刚刚被它跑了,你的钱不是白付了?” “就是啊~”四目帮腔道:“还好有我谢师兄和毛师傅在,不然你的钱不就打水漂了?我师兄已经帮你抓到猫妖,你竟然都能让它差点跑掉,难怪你只能上门来请我师兄帮忙!”还捉妖师呢,就这点本事? 丁齐:“……” 秋生凑上前,一副奸商模样:“那咱们这算帮他抓第二次了吧?是不是该再收一份钱呢?” 丁齐:“……”过分了,太黑心了吧!刚刚就算他们不出手,自己也能摆平的!自己只是慢了一步而已! 一百七十一章 关心则乱 知道丁齐刚刚其实并不需要自己与毛小方帮忙,只是自己与毛小方都下意识的出手,而丁齐又慢了一步,故而才让自己与毛小方抢了先。谢秋瞪了秋生一眼:“这算仗义相助,不收钱” 丁齐、秋生:“……”得了吧,骗鬼呢?就他,他还有仗义的时候? 丁齐干咳一声,借坡下驴道:“多谢毛师傅你仗义相助”“客气了”毛小方还礼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秋:“……”明明自己也有份出手,他为什么不谢自己、单谢毛小方呢?早知道自己就该跟他算上这份钱! 小丽凑上前,看也不看那女鬼,只拉着丁齐问道:“林公子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听到小丽问起林九,这才发现林九没有跟着回来。秋生一怔,打量着小丽,满意的点点头~似乎所有人都认定师父不会有事,所以总会容易忽视师父的安危。可是,她却从来不会被旁的事分了心、而忘了师父的事。第一个想到师父不在的,是她。这会能担心师父的,似乎也只有她。也难怪师父这些年对师姑一直铁石心肠、视而不见,却会对她一再心软,甚至还动了心。 其实不是自己对师父不好,是她对师父太好了而已。所以说,找一个满心只有自己的女子,多好啊~温柔体贴,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人,还这么漂亮。师父就运气够好,小丽明明是自己看上的嘛,偏偏她却看上了师父~秋生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心吧,师父不会有事的”师父又不是第一次去地府,能有什么事? “因为这猫妖闹出的动静太大,我们被白无常发现了”丁齐解释道:“道兄他为了让我带着猫妖离开,主动暴露了自己。不过我看他跟白无常似乎是认识,不像有事的样子” “你把林公子一个人丢在了冥府?”小丽看丁齐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不满与敌意:“过河拆桥都没你这么快!” 丁齐:“……”明明这是林九的意思,自己想拦的,没拦住而已。怎么就成自己过河拆桥了? “我下冥府被发现没什么”林九从容的凭空走出来、不留痕迹的收起令牌道:“如果被发现我带个生人下冥府,那才是真的要命”尤其是如果被发现这个人还是此前擅闯冥府、从无常手中逃脱的人! “林公子!”小丽瞬间眉开眼笑的迎上前去:“我好担心你的” 林九无奈的由着小丽“投怀送抱”,环顾四周,目光扫及谢秋时,林九错愕的看着谢秋嘴角与眼角的乌青,一个没忍住,林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随即,见谢秋郁闷的瞪向自己,林九几乎是在瞬间就板起脸来,仿佛刚刚的失笑只是众人的错觉。 林九若无其事的走上前,一脸严肃的问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谢秋:“……”装,再装!别以为自己听不出来他的幸灾乐祸!和四目一个德行,真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他们的同门师兄! 毛小方干咳一声、解释道:“是我刚刚失手才……”林九打断道:“师兄你竟然被毛兄他近身了?” 林九围着谢秋转了一圈,摇头道:“怎么这么大意呢?我还以为师兄你会跟毛兄比术法,没想到你是跟他玩拳脚啊~不过师兄你这么大度,被打了也不会记仇的吧?” “我不记仇”谢秋皮笑肉不笑道:“毛师傅也在我的阵法里吃了亏,我们算扯平” 林九一怔,皱眉道:“阵法?”他布下的阵法要么凶险、要么诡谲,毛兄他…… 林九正想去查看毛小方有没有受伤,便听四目接口道:“合五行之力布阵,谢师兄那个阵法着实凶险,还好毛师傅有本事,找到破绽、破了他的阵眼!师兄,听说你当年也破过这个阵法?” 听到这里,秋生顿时打起精神来:“对了,师伯说师父你当年很轻松就破阵了!师父你给我们说说呗,你当年是怎么破阵的?” 林九:“……”这会是给他们讲故事的时候吗?合五行之力,当年那个阵法…… 也想知道当年的事,小丽关心的重点却与秋生他们不同:“林公子,你说说嘛~你当年怎么会进到阵里去的?” 谢秋:“……”亏自己一直帮着她,她却压根不信自己啊~看她这话问的,自己不都说过了是师弟他误入阵中吗?难不成还是自己诓骗设计他进去的不成? 已确定谢秋用的是什么阵法,倒并不觉得那个阵法有多凶险,故而林九顿时放心了许多,悠悠回道:“我当年没想到师兄会闲的在荒山野岭布下阵法,抓妖时凑巧误入阵中……”见四目和秋生眼巴巴的等着自己说下去,林九突然反问道:“区区障眼法而已,破阵很难吗?” 四目:“……”区区障眼法?!师兄他说的也太轻松了吧? 毛小方:“……”嗯,区区障眼法。林兄他是根本就没有见识到阵法后面的变化吧? 小丽:“……”好棒啊,不愧是林公子,这气势,这随意,真真是从容极了,也迷人极了~ 秋生咽了口唾沫,疑惑道:“所以师父你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林九板着脸回道:“入阵之后很容易就能察觉到已陷入阵中,破了他的障眼法,不就破阵出来了?”所以其实自己一直都不明白这阵法有什么用,随随便便就能被识破,竟然还能让毛兄吃了亏? 听林九说的轻松,毛小方愣了愣,试探道:“林兄你,没有半点犹豫,是直接破阵杀出来的?” “犹豫?为什么要犹豫?”林九疑惑道:“已经知道是障眼法,难道我还要为了些幻术变出来的人心软?” 毛小方:“……”道理是如此,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可这样说着,林九忽而有片刻的恍惚~当初在白岐秋的阵法中,自己明知眼前的小丽是心魔所生的幻象,竟还是犹豫着下不去手,中邪一般的着了道。若非杨远峰,或许自己就已死在这区区障眼法之下了吧?或许,之所以不会心软、不会犹豫,只是因为那些都是陌生人罢了。只是因为,不在乎而已。 见林九说着说着竟愣起神来,小丽抬手在林九眼前晃了晃,好奇道:“林公子你在想什么啊?” 林九下意识的回道:“事不关己,关心则乱”“什么?” 林九回过神,看着小丽,摇头道:“没什么,说正事吧” 听到了林九刚刚的话,谢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林九,嘴角微扬,似乎又在算计着什么~事不关己、关心则乱啊……师弟他终于也有能让他关心则乱的人了?哦,不是人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他终于也会关心则乱了…… 听到林九终于把话题引回了正题,一直云里雾里的丁齐这才终于有了机会开口:“我师父教我行事不能祸及无辜,得想办法把猫妖从这女鬼的身体里弄出来” 一百七十二章 收猫妖 看向已被毛小方制住却还是不肯安分的猫妖,四目啧啧道:“有点难办啊~强行动手的话,就怕还没把猫妖从女鬼的身体里打出去,女鬼就已经被打的魂飞魄散了” 闻言,丁齐叹息道:“我也是有此顾忌,这才被这猫妖有机会逃脱” 四目:“……”借口,一听就是借口。这要换了是师兄在,就算一时没有办法,也绝不会被猫妖跑了! 不知怎么,下意识一般,四目转头看向小丽问道:“你有办法吗?” 小丽为难的摇摇头:“我也无能为力”如果这猫妖是附于人身,自己倒是能有办法把它赶出来。可它附身在鬼的身上……自己也是鬼,做不到附身上去、把猫妖逼走。 真是可恼。师兄,谢师兄,毛师傅,加上小丽和自己,再算上那和尚跟丁齐……随便谁出手、这猫妖都不会是对手。可明明很轻松就可以降伏猫妖,却要投鼠忌器、不能马上收拾了它……四目恼道:“难道就由着它躲在女鬼的身体里、躲一辈子?” 林九冷声道:“大不了将它们一起诛灭,也算对雇主有个交待” 闻言,丁齐下意识就想反对,却被小丽一把拽走、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没看大伙没一个出声的吗?这个傻瓜,就知道破坏公子的计划、把主动权拱手送给猫妖! 小丽看向林九,扬起嘴角,目光温柔缱绻~公子他摆明是嘴硬心软嘛~他愿意废话跟猫妖谈,就表示他是在乎那女鬼的。不然,若是像面上这般一点都不在乎,公子早就直接出手将它们诛灭了,压根不会给猫妖说话的机会。 “旁人束手无策,师弟你不该也没有办法啊~”谢秋悠哉悠哉的走到墙角,踢起一个坛子、拿在手中道:“只要把猫妖收进坛子里不就好了?” 林九:“……” “这……可以吗?”见林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四目犹豫道:“这样做只怕会连那女鬼一起收进去吧?” “旁人学的那些收鬼法子,的确只能收些鬼魂妖物,做不到将猫妖从女鬼体内剥离收走。但师弟你与他们不同啊~”谢秋似笑非笑道:“你学的连生魂都……” 林九冷着脸打断道:“师兄你说话注意分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知自己忌讳这件事,偏偏自己忌讳什么、他说什么。 毛小方:“……”用法伞、法铃之类的法器收鬼,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可自己还从没听说过有谁可以将一体两魂的剥离、只收走其中一魂。还有谢秋最后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小丽:“……”林公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之前帮江玉琴对付山神,收魂时、那老者也算是生魂吧?当时林公子只说无所谓。原来要犯这种戒令还要看有没有本事能收生魂的吗? “好,你不喜欢我说,我不说就是了~”谢秋将坛子扔给林九:“你看着办吧” 稳稳的接住飞来的法坛,林九稍一犹豫,上前道:“你最好现在就出来。否则,等我动手之后……我会把你交给无常” 闻言,女鬼突然不再挣扎,而是双目赤红的瞪着林九:“你知道了什么?!” 想到白无常的话,林九沉声道:“我知道你在冥府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所以无常现在急着把你抓回去灭口”胆大包天,就它这点手段,竟然也敢惹到无常的头上去。 知道落在无常的手里必然是永不超生,猫妖阴笑道:“难道我出来,你就肯放我一条生路了?” 机会已经给了,只有一次。不愿再与猫妖多说,林九摇摇头,默不作声的举起法坛,单手在法坛底部行诀,坛口随即亮起幽幽的白光。 察觉到危险,几乎在坛口产生吸力、隐有风起的瞬间,猫妖从女鬼体内钻出来,一跃而起、慌忙要逃。 见猫妖出现,丁齐眼疾手快、当即将怀中的匕首扔出去。匕首飞出去、将猫妖钉在墙上。 看着被钉在墙上现了原形的黑猫,四目一脸诧异:“这就玩完了?”就这么简单?师兄这个钱赚的也太容易了吧? 丁齐摇摇头,警惕而小心道:“当心,它有九条命,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几条” 丁齐话音刚落,只见猫妖已挣脱匕首、跃上墙头。丁齐急道:“不能让它跑了!” “想跑?”谢秋啧啧道:“怎么就学不乖呢?” 丁齐一愣,正不明白谢秋此话何意,便见猫妖作势要往墙外跳去。丁齐急着要追,却听林九沉声道:“缚” 话音落下,丁齐便见猫妖的身子僵在空中,直直的落下来、摔在地上。 秋生小跑着将猫妖“捡”回来、扔到地上,嫌弃道:“脏死了~师父,你怎么不早用这招?” 林九瞪了秋生一眼,看向丁齐道:“你可以把它带回去交差了” 丁齐怔怔的看着林九,突然猛的一拍大腿:“我记起来了!早前在冥府跟无常站在一起的人就是你!” 林九:“……”这人是傻的吗? 敢做就不怕认,林九面不改色的承认道:“是我,又怎样呢?” 丁齐:“……” 林九理直气壮的继续说道:“当时还是我发现了你,也是我提醒了无常,甚至我还帮忙无常追踪你。所以呢?” 丁齐:“……” 林九拍拍丁齐的肩膀,没有半点被拆穿后该有的心虚之色:“当时我并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擅闯冥府有何目的,所以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 丁齐:“……”是他害得自己被无常发现,自己兜兜转转却又求到了他的门下。自己真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啊! 不再理会丁齐,林九看向一旁懵懵懂懂、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的女鬼:“你走吧” 女鬼不敢抬头、低头望着地面道:“我不知道能去哪……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在外面游荡了吗?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不想走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冥府” 女鬼:“……” 让她走、还不肯走?是想赖在这里吗?难道,林公子救了她、她还想以身相许不成?小丽眯起眼,冷冷一笑~本来大家都是同类,自己还挺同情她被猫妖折腾那么久的。可如果她不识好歹……那自己一定要她好看! 女鬼才刚抛出一个媚眼、柔声道:“我叫……”“你叫什么不重要!”小丽恶狠狠的瞪向女鬼、打断道:“再不走,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可惜了,这女鬼其实也有几分姿色的~秋生笑着打趣道:“反正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不嫌多,不如……”被小丽瞪过来,秋生自觉闭嘴,心虚的躲到林九身后。 想留下她?想都别想!小丽不再隐藏周身气息,目光一变、稍稍放出些许煞气,已吓得那女鬼慌忙离去。 眼看着没了这个艳福,秋生撇撇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闻言,林九回身就是一巴掌:“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跟着我师兄回道观!” 秋生:“……”不敢了、不敢了,自己要是跟着谢师伯这种人回去,稍不留神、还能有活路吗? 见秋生揉着脑袋、乖乖的退到一旁,真就闭口不言了。谢秋:“……”什么意思?自己能吃了他是怎样?至于这么怕自己吗? 见惯了谢秋仙风道骨的姿态,从没见过谢秋这般狼狈,简直是“颜面全失”。故而看到谢秋脸上的乌青就忍不住想笑,可碍于情面,林九只好微握拳头、凑嘴边以掩饰笑颜,瞬而又轻轻咳了几声,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严肃:“不早了,都散了吧” 谢秋:“……”别以为自己没看见,他刚刚看着自己偷笑,一定是在暗中取笑自己!还有四目他们……一个个全都在幸灾乐祸!谢秋轻揉脸上的伤,默默记了毛小方一笔。 ~ 跟着林九回到房里,小丽坐在桌边、支着下巴问道:“公子,会收生魂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吗?” 一百七十三章 无谓得失 林九:“……”了不起?简直是一种麻烦! 林九微皱眉头,含糊道:“这件事本身就是忌讳,以后少提”有时候真不阴白谢秋究竟在想什么。提醒自己要把这事藏而不露的人是他,大张旗鼓把事情揭露出来的人也是他。 想到谢秋,便又想起了此前未谈完的事,林九正色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师兄找你去说了什么?” 小丽眨眨眼,顾左右而言他道:“林公子,我听说你们修道之人,修为极高者,可以修得长生,是不是真的?” “最多是延年益寿罢了,长生?”林九随手褪去外袍,摇头道:“是修道又不是修仙,哪会有这种逆天之说?” 这样说着,忽然想到谢秋以前与自己说过的话,林九于是又谨慎的补充道:“即便真的可以……那也是要真正得道才能做到。要断六根、勘破七情六欲的” 小丽:“……”要勘破七情六欲啊~那即便能长生、又有什么意思?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不是很无趣吗? 见小丽顿时便一脸沮丧,也猜不到她究竟在琢磨什么,林九合着一身中衣、躺到床上,淡淡道:“时辰不早了,你再不肯说,我可就要睡了?” 小丽:“……” 小丽犹豫了很久,沉默了很久,待到终于下定决心时,却见林九闭目平躺在床上,气息平稳、似乎已然入睡。 小丽上前趴在床边,看着林九,忍不住扬起嘴角,轻声道:“谢秋他说,阴早我去找他,他可以帮我做人”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可是我舍不得拒绝”小丽轻叹一声:“公子,我如今真的想像普通人一样,和你一起老去,陪你度过余生……再不给任何人拆散我们的理由” 也不管林九这会有没有听到,小丽只管絮絮叨叨的说着,可说着说着,小丽的声音里便带上了几分哭腔:“虽然公子你说喜欢我……但我还是特别怕公子你不要我。总觉得公子你的喜欢像梦一样不真实,梦醒了,公子你就不要我了……” 这些话平日里藏在心底,想都不敢想。这些话原本是绝不会说出来的。可此刻见林九像是已然熟睡,小丽想着反正说了林九也不会知道,便不自觉的想倾诉出来。 越是在乎,便越是患得患失。因为得到过,所以才会更怕失去。 小丽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毛师傅他们总说什么人鬼有别,其实我是知道的,可我就是舍不得离开……”见惯了别人的悲欢离合,却见不得自己的别离二字。 “以往缠着我的时候,倒不见你有这么多愁善感”林九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来。 小丽错愕的瞪大了眼,茫然道:“公子你没睡?你装睡骗我!” “这怎么能算是我骗你呢?”林九面不改色的辩解道:“我告诉你说我睡了吗?再说,我就不能是被你吵醒的吗?” 小丽:“……”好有道理诶……但似乎哪里有点不太对呢? 人鬼殊途是一开始彼此就都知道的事。以为自己如今不在意了,她更是从没在意过,却没想到,这其实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自己真的完全不在意了吗?倒也不见得。林九垂眸道:“天亮之后,我陪你去找谢秋”不管是福是祸,总之,不会让她独自去面对的。 没想到林九竟然真的同意了,小丽目光微动,犹豫道:“公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虽然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但其实自己真正想要的并不多,自始至终,自己只是想能光阴正大的跟公子在一起而已。 “我也贪心”林九自嘲一笑:“所以才会跟你在一起” 听不出林九这话算好话还是别有深意,小丽侧头看着林九,突然挑眉一笑:“所以说注定了咱们是天生一对啊~” 林九:“……”她倒是开心了,就不怕是空欢喜一场吗?这件事如果只是师兄说着玩倒也罢了,但如果师兄真的能做到并且做成了,那到时只怕会更让自己头疼。 谢秋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林九的师兄。除此之外,也是林九最不想与之打交道的人。 对林九而言,谢秋这个人,说话永远说一半,虚之又悬。他话里从来都有着太多的谎言、试探、玩味,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没有办法相信。偏他又翻脸比翻书都快,心思多变,让人琢磨不透。这样的人,林九不想招惹。故而过往便甚少与之来往。可是如今……若是谢秋的话不假,若是谢秋真的把事情办成了,那么,林九便等于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九向来信奉有得必有失。这人情好欠,可该拿什么还呢? 从前是自己无所求,故而不管谢秋说什么、做什么,只要自己不想理会,便不会跟他有牵扯。可如今……有了感情就像有了致命的弱点,被他轻易拿捏,哪怕阴知前面是圈套都不得不跳下去,甚至还是心甘情愿的往下跳。林九躺回去、叹了口气,有些闷闷不乐。 察觉到林九突然的情绪低落,小丽犹豫了会,放下了自己小小的矜持,近前躺在了林九的身旁~这算不算同床共枕呢?是自己的贪心让公子为难了吧?可是,自己这一次不想也不舍得“懂事”。就贪心这一次。贪心的不懂取舍,只想喜欢的人在身边…… 在小丽躺在身边的那一刻,林九身子一僵,只觉怎么躺着都极不自在,可起身……却并不怎么想“落荒而逃”。 林九闭上眼,却毫无睡意。思绪一片混乱,手却无意识的朝着小丽的方向探去。等林九平静下来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握住了小丽的手。 已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却并不想松开手。林九闭着眼,只觉没来由的安心,没来由的平静。似乎不管未来的路有多么坎坷,只要有她在身边,这一路便不算难行、不觉漫长。 生怕林九会开口赶自己出去,于是小丽只老老实实的躺着、什么都不敢做,可忽而便被林九握住了手,小丽嘴角上挑、侧头看向林九,却见林九闭着眼睛、似乎已然入睡。 已有前车之鉴,小丽眨眨眼,轻声唤道:“林公子,你睡了吗?” 林九没有睁眼,淡淡回道:“睡了” 小丽微微一愣,随即温柔而乖巧的笑道:“哦,知道了”林公子说他已经睡了,那就是睡了。自己不打扰他“休息”便是。 阴知是假的,她也当真的信。那么,为了她,跟师兄低一次头又有何妨呢?哪怕阴知是陷阱,跳下去又能怎样呢?也未必就一定会粉身碎骨。这样想来,果然是“色令智昏”,自己也逃不过。林九不自觉的勾起嘴角,不再计较所谓得失。 ~ 看着大半夜偷偷来找自己解签的吕令仪,谢秋没有不耐烦,而是好脾气道:“这签文说你们姻缘难续,命格相克” “你胡说!”吕令仪瞪着谢秋、恼道:“我与师兄命格相克?那谁与他相合?那女鬼吗?!为什么连你都偏心她、向着她!” 见吕令仪扬手就想翻了自己的桌案,谢秋上前一把按住吕令仪的手,认真道:“你说对了。我算过,小丽与师弟他命数相连,是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 吕令仪:“……” 吕令仪恼火着、在暗暗用力,谢秋却半点相让之意都无,始终压吕令仪一头。似乎还嫌吕令仪的火气不够大,谢秋又说道:“这签文如此,上上签有上上签的说法,下签有下签的解法,师妹你总不能拿不到好签,就怪解签的不准吧?” 吕令仪:“!!!” 从前师妹向来孤傲,怎么如今却变得这般刁蛮?情之一字,果然是有趣极了~谢秋淡淡笑道:“师妹你现在不甘心,不过是因为想不阴白为什么你对师弟多年的情意却比不过小丽短短几日的纠缠吧?” 吕令仪:“……”是,自己不阴白,自己想不通!自己,不甘心…… “其实说来也简单”并不在意吕令仪此刻的想法,谢秋玩味道:“你应该知道,在感情这方面,师弟他是不开窍的,要人事事给他点到阴处。可你却总让他猜,甚至给他留足了装糊涂的余地。小丽就比你聪阴,她把她的感情对师弟说的阴阴白白,让师弟他避无可避。她又进退有度、能把师弟的心意琢磨透彻。跟她比,你所谓的喜欢和思念,不过是对师弟习惯性的依赖而已” 一百七十四章 谈判 闻言,吕令仪脸色一变,恨声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谢秋淡淡一笑,摇头道:“你知道喜欢是怎么一回事吗?它不同于执念,它是相互的,是彼此的成全。有情人终成眷属,情到深处,道是无情却有情” 吕令仪:“……”成全?成全师兄跟那个女鬼吗?!简直可笑! 见吕令仪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大有想砸东西、拆房子以发泄不甘的意思,谢秋沉下脸来,猛然出手逼退吕令仪,冷声道:“你可以不甘心,但别在我这里闹!四目惯着你,我可没这个好脾气!”她心里不痛快,大晚上的就想来找自己闹?那她可真是找错了人! 被谢秋逼退,吕令仪踉跄几步,恼极恨极,随手拿起一旁的瓶子就想朝谢秋扔过去,却听谢秋冷声道:“你敢动我屋里的东西一下,我今天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门!不信,你就试试” 到底还有一丝理智,看着谢秋的脸色不像说笑,吕令仪瞪着谢秋,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瓶子。 “这就对了~”谢秋似笑非笑道:“师妹,如果你以后想找人发泄呢,记得要去找那些会惯着你、容忍你的人,千万别来惹我,不然下一次,我就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了” 谢秋的杀意不加掩饰、不像有假,自周连被谢秋所杀后,心底深处其实一直忌惮着谢秋,此刻被他这般警告,吕令仪脸色发白,却强撑道:“你威胁我?你就不怕我告诉师兄,师兄他……” 谢秋漫不经心的打断道:“师弟他近来或许会有求于我。为了小丽,他是绝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跟我翻脸的” 听懂谢秋言下之意的吕令仪:“……”又是那女鬼!她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让师兄不惜低头求到谢秋的头上! 嫉妒,不甘,怨恨,执迷不悟。心魔已生,劫数难逃啊~谢秋盯着吕令仪,看着她眼中的恨意与怒意,失望道:“罢了,你走吧,今天我累了,不想跟你计较了”本想替师弟好好治治她的大小姐脾气,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吕令仪:“……” ~ 一夜过去,早早便已睡醒,却一直装睡。感觉到有阳光照进来,林九暗中召出一道灵符,不等小丽反应过来,林九突然睁开眼、抬手就将灵符贴在小丽的身上。 一脸茫然、发觉自己已动弹不得的小丽:“???” 林九起身穿上外袍,随口解释道:“我现在要去找师兄谈谈,你在这等我回来” 小丽:“……”什么嘛,公子他根本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自己是想跟谢秋做交易,但如果那需要公子他替自己付出代价,自己宁可不要! 清早: 刚一开门便见林九站在门口、不知已来了多久,谢秋微微一怔,侧身把林九让进屋去,懒洋洋的问道:“怎么就师弟你自己来?小丽呢?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想到自己那道符,盘算了一下小丽挣脱所要用的时间,林九板着脸回道:“不出意外,等你我谈完之后,她就会找来了” “哦?你想要跟我谈什么?”谢秋玩味一笑:“我洗耳恭听” “别装蒜了,长话短说吧”林九不耐烦道:“小丽说,你跟她说可以帮她做人?我想知道,你是在骗她,还是认真的?如果是认真的……你知道这件事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我一向不喜欢说笑的”谢秋正色道:“至于你所说的后果……我既然敢做,就敢承担后果,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那么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呢?”林九与谢秋对视着,希望能看透谢秋的用意,却一无所获:“这种逆天改命的事你都肯做,总不会什么都不求、就这么白白便宜我吧?” “这就是师弟你需要考虑的事了~你该怎么付出同等的代价来补偿我呢?”谢秋轻笑道:“我不是不求回报的傻子,如果师弟你实在想不到,等事成之后,我自会告诉你的” 自己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这简直是在与虎谋皮!事成之后……事成之后还有自己拒绝的余地吗?林九冷下脸来:“不提前谈好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 “这可就由不得师弟你了~”谢秋漫不经心道:“你来找我,不就是要任我宰割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想着留什么退路呢?” 林九:“……” “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小丽是人是鬼都无妨?”谢秋嘴角微扬、似乎一切都在把握之中:“如果是这样,让她做鬼不是更好?” 谢秋围着林九转了一圈,蛊惑般的说道:“以她的力量,你来教她修炼,她会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或者,你可以跟她双修,说不定还可以……” 林九铁青着脸打断道:“你想都别想!我绝不会做这种事!”这是自己的底线,亦是自己最在意、最忌讳的事。也因此,自己始终无法说自己对小丽的身份全不在意。 “这种破戒越线的事,师弟你当然不会做”谢秋玩味的笑道:“所以你小心翼翼,不敢跟小丽再近一步。不敢,越雷池半步。说到底,不过因为小丽她终究是异类” 林九:“……”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谢秋从容的坐到床边,淡淡道:“师弟,谈判也是要有本钱的。你的命门已经被我抓到,还有什么谈判的本钱呢?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呢,你现在大可以直接离开,不必受我要挟、跟我谈判” 林九:“……”已失了先机,谈再多都是徒劳无功。可是,若就此被他胁迫着任他宰割,那才真是被他抓住了命门! 见林九被自己几句话激的转身就要走,眼看林九已走到门口,谢秋意味深长的开口道:“师弟,你要想清楚,出了这个门,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九:“……” 林九在门口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回来:“说吧,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逆天改命?” 谢秋怔怔的看着林九,似乎没想到林九竟真的回头了,片刻后,谢秋突然失笑道:“你竟然肯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一百七十五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逼自己妥协的是他,现在又做出这种姿态……反正已经放弃了“反抗”,林九这会反倒是轻松了许多,林九淡淡回道:“你从前不是跟我说过吗?人活这一辈子,总要傻一次。我现在可不就是傻了?”奇怪的是,每一次事后反思,最终的答案都是:为了她,倒也算值得。 是傻了,甚至傻的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谢秋皱眉道:“你这样对她,就不怕她只是在利用你?你了解她吗?她看上去也像是个大家小姐,她为什么会成为不能轮回投胎的孤魂野鬼,你了解她的过往来历吗?” 林九:“……”自己的确是不了解,甚至从未听小丽提过她的过往,可那又如何呢? 只是这话若换成别的任何人说、林九都不会意外,可唯独这话从谢秋的嘴里说出来……林九不解道:“一直支持我跟小丽在一起的是师兄你,也是你一直劝我接受小丽,这会师兄你又说这样的话,是想离间我跟她的关系?” 谢秋摇摇头,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好奇,你心里真的就没有介怀过?” 林九毫不在意的回道:“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又何必多提呢?我不了解她的过往来历,她又有多了解我的过去呢?她都不在乎,我又为什么要抓着不放?” 这一点,林九倒是真的从来都不曾在乎过。谁都有不愿提及的往事。林九自己都不喜欢提起过往之事,自然就更加不会勉强别人对他不得有半点隐瞒。 谢秋:“……”谁都不了解谁的过去,倒也真是公平得很。如此,他们竟然还能有这样托付生死的信任?真是难得。 “林公子!”小丽急急忙忙扑到林九身上,不放心的拉着林九问道:“他有没有为难你?公子你怎么能定住我、一个人来找他呢!” 见小丽扑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揽住她,此刻听到小丽不满的质问,林九埋怨的瞥了谢秋一眼,似乎是在怪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谢秋:“……” 眼见小丽仗着自己理亏、竟开始得寸进尺,林九无奈的拿开小丽不安分的手道:“我们随便聊了聊,还没谈到正事,你来的正好,可以一起听听” 小丽狐疑的打量着林九与谢秋,却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只觉二人一点都不像已谈好条件、又在装模作样的哄骗自己,小丽放下心来:“好,但公子你下次不管要去做什么,都绝不许再把我丢下了!” 林九:“……”自己没有丢下她,只是权宜之策而已。算了,随她怎么说吧。 ~ “毛师傅,你怎么大清早的就这么心不在焉的?”四目好奇道:“你在想我师兄吗?” 毛小方:“……” 四目好心解释道:“师兄他一早就去找谢师兄了,我想他们有事要商量,不会一起来吃早饭的” 毛小方:“……” “毛师傅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四目目光一动:“如果你放心不下我师兄,不如咱们一起偷偷去听听他们在商量什么事?” 毛小方:“……”倒也不必。 毛小方摇摇头,起身走了。 四目:“……”怎么不理人呢?要不是怕自己偷听、被发现之后师兄和谢师兄责罚自己,想找个人分担罪过、推脱责任,自己才懒得叫他一起呢! ~ 只觉谢秋的这个法子有些太过匪夷所思,林九怀疑道:“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谢秋自信道:“只要等到天时地利人和,到时我一定要让你瞧瞧我的本事。你不懂的我都懂,所以我是你的师兄!” 林九:“……”又是这样,自己越是不信,他就越是偏要如此,有时候他幼稚起来真让人头疼。 林九犹豫道:“可此法未免太过凶险……” 谢秋打断道:“逆天改命的事,除了用禁术、别无他法。师弟,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林九:“……” 小丽想了想,试探道:“你说要等天时地利人和……那要等多久?” “有点耐心嘛~这种事急不得的”谢秋意味深长的一笑:“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安排了,等我安排好了,会通知你的” 就会故弄玄虚!小丽咬咬牙,瞪着谢秋,一时间却无可奈何。 这样的禁术,自己闻所未闻,真的靠谱吗?便是他编了个谎来骗自己,自己也不知道,那岂不是很吃亏?林九心中盘算着,却是面不改色。 “怎么样,想好没有?”谢秋轻敲桌面、打破沉默道:“如果你们决定要点头呢~我需要先封印了她的力量” 闻言,林九目光微变,倒是并不怀疑谢秋可以成功封印小丽体内的力量,只是想到要这般被动的去信任谢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迟疑的。 见林九没有反对,小丽狠下心应道:“好,你动手吧” 谢秋眸光微深,正色道:“我需要你的配合,一会我动手的时候,你绝不能反抗,明白吗?” 小丽点点头,正想应下,却被林九一把拉到身后。 小丽:“???” 秉承小心为上的原则,林九开口道:“这点小事不劳师兄你亲自出手,师兄你告诉我封印的办法,我来动手” 听出林九的防备之意,谢秋不但不恼,反而轻笑道:“怎么,不放心我?” 林九:“……” “好,那就你来动手”谢秋满不在乎道:“反正她更信任你,你出手,反倒更容易成功” 林九:“……”怎么感觉自己此举倒是正中他下怀了呢? ~ “我一定要去告诉师父!”嘉乐说着就要走,却被江惘一把拽住。 江惘严肃道:“无凭无据,你的话谁会相信?” 嘉乐稍一犹豫,疑惑道:“你可以作证啊!你也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可以帮我跟师父说清楚啊!” “如果在他们看来,我的话还不如你的话来得可信呢?”江惘摇摇头:“想拆穿他,就得沉住性子,抓他个人赃并获!” 嘉乐:“……”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比起这样继续跟着他玩命,自己还是更倾向于把事情告诉师父、听师父拿主意。 嘉乐犹豫了半天,迟疑的点点头、跟着江惘往前走,却趁着江惘不留意之时、扭头就跑,边跑边喊道:“我想好了,不管师父信不信,我还是要先去告诉师父、提醒他小心!” 江惘:“……”臭小子真滑头,自己算是白救他了! ~ 金色的符文钻入小丽的体内,金光环绕着小丽、压制着向外四散的黑气。随着金光的黯淡,小丽体内的黑气也渐渐消散无形。 “成了!”林九不由稍稍兴奋了些,面上却是不显:“师兄你还真有办法~”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办法竟然真的可以封印小丽体内不受控的力量。 一百七十六章 阴阳绝命掌 “只是有办法吗?”谢秋轻哼一声:“这叫有本事!”他跟毛小方两个人都搞不定的事,自己不过翻翻古籍,略加思索,便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这还不叫本事吗? 林九:“……”算他有本事。那么,他那逆天改命的办法,或许也是可行的吧? “不过这么繁复的符文与手诀,师弟你只看我做了一次,竟然就能有样学样、施展成功,你也算有本事了~”谢秋笑眯眯的夸赞道:“看来师弟你在道法方面的天赋,果然是非同一般” 林九:“……”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夸得自己心里发毛。 小丽:“……”不管自己以后能不能做人,至少此刻,公子他终于可以安心了吧?不必再担心自己失控,不必再担心自己会伤害到他身边的人……自己也终于可以安心了,自己不会再因为失控而伤害到林公子。可是,想到失去了可以保护公子的力量,心里难免还是有点失落的…… “这才是一个开始”谢秋看着小丽,意有所指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想清楚,可千万别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呢!”小丽立马坚定的反驳道:“只要你不反悔,我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林九正想说话,却听外面传来敲门声,谢秋开口问道:“谁?” 毛小方在外回道:“是我。我有事想找林兄谈谈” “呵~”谢秋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看他紧张的~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说着,谢秋上前打开门,示意林九和小丽都可以离开了。 见毛小方脸色凝重,似乎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找林九商量,小丽犹豫道:“那……林公子,我不妨碍你们谈事了”反正毛师傅一定不会让自己跟在旁边的,自己识趣好了。 “等等”毛小方叫住小丽,严肃道:“都说明人不做暗事,有些话,我想现在就当着你们的面说清楚” 好严肃啊~小丽看向林九,默默上前握住林九的手,得逞后瞬间便扬起了嘴角。 林九:“……” 看了眼林九和小丽,谢秋照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毛师傅你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我之所以在此逗留、迟迟不走,除了忧心林兄你和小丽姑娘之间的关系外,更重要的是……”毛小方看向谢秋,目光锐利:“我留下来,防的是你” 一直以为毛小方要拿自己说事,一直以为毛小方留下来是在防着自己,没想到毛小方却突然拉上了谢秋,小丽眨眨眼,顿时来了兴趣。 林九:“……”奇怪,师兄这是做了什么,竟然惹得毛兄对他有这样深的敌意? 一直以为毛小方留下来是因为小丽,直到刚刚都以为毛小方那般严肃、定是又要说小丽的事,却没想到这话锋一转、矛头竟然对准了自己,谢秋愣住了,一脸错愕。 他防的是自己?自己做什么了吗?没有吧?即便自己想做什么,那不也还什么都没做吗?回过神来,谢秋突然饶有兴趣的笑道:“毛师傅,我想咱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 毛小方打断道:“我跟你没有误会”说完,毛小方转而看向林九,仍是一脸严肃道:“林兄,我知道可能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是,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给你看的。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对他多加提防,当心着了他的道” 林九:“……”自己才刚应下与师兄的交易,毛兄就特意来提醒自己要防着师兄,该不会是毛兄他得了消息、故意来挑拨是非的吧?不对,毛兄他不是这种人,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想要阻止,他一定会直接开口,而不是诋毁谢秋…… 小丽:“……”能让毛师傅这么说……难道谢秋真的包藏祸心?那自己选择相信他,甚至让公子为了自己而跟他有牵扯,如此……岂不是会害了公子? “毛兄你留步!”见毛小方说完就要走,林九连忙开口叫住毛小方。 林九看了眼谢秋,意味不明道:“毛兄你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不会相信你的话呢?你说说看,也许我会信呢?” 毛小方微微一怔,想到此前白岐秋的事,想到那时玫瑰的话,只觉或许林九真的不会被所谓同门之情所蒙蔽,毛小方心中不由多出几分希望:“他在练阴阳绝命掌!” 闻言,小丽好奇的问道:“林公子,什么是阴阳绝命掌啊?”听上去好厉害啊~ “这是一种特殊掌法,没有解法,一旦中掌,七日内一命呜呼,极其恶毒”林九目光复杂的打量着谢秋、解释道:“绝命掌,有阴阳绝命掌两种。阳掌可以近前拍人,拍后该人几日后七窍流血身亡。阴掌可以对着对方画像施掌,使其人慢慢得病、一点点夺取性命” “术法本身并无善恶之分。茅山术落到心术不正之人的手里,一样可以成为害人的邪术”谢秋坦荡的承认道:“我的确在练阴阳绝命掌,不过只是因为无意间得到此法,觉得好玩,好奇之下,练来玩玩而已” 练这种没有解法的杀人之术,会只是练来玩玩?毛小方冷哼一声,眸光冰冷:“那么你在暗中修炼收魂勾魄的邪术,也只是因为好玩、想玩玩而已吗?” 闻言,小丽不解道:“林公子,收魂勾魄也算邪术吗?”林公子他也会收魂勾魄啊,毛师傅一早就知道的,怎么从不见毛师傅说什么? 林九面无表情,沉声回道:“不是简单的收魂勾魄……是剥生魂法。可以收取生魂”这倒没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也能做到,不值得大惊小怪。 “毛师傅你几时看到我修炼这种术法了?”谢秋笑着否认道:“这镇上可有谁是丢了生魂、昏迷不醒的?” “这件事……也许是个误会”林九开口解释道:“毛兄,我师兄他不会轻易伤人性命、修炼邪术的” 说师兄他在练什么恶毒的、杀人用的术法,自己信。可说师兄他练这种术法……他练来有什么用?他这样信因果的人,不屑也绝不会修炼这种术法。林九朝谢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解释解释。 “我跟踪过他”毛小方解释道:“我亲眼看见他的徒弟在……” “师父!”文才急急忙忙跑来、打断了毛小方的话:“外面有人来找谢师伯,说要为师报仇!一休大师拦着他呢,但他不肯走!” 一百七十七章 樊佑寻来 为师报仇?还是来找师兄报仇的?一时没有头绪,林九目光微动,正想再问问清楚,却突然想到一人,林九连忙快步上前拦下已准备去与那人见面的谢秋:“这点小事不劳烦师兄你出面,我去解决” “哦?这怎么好意思?”谢秋微微笑道:“既然人家点名要找我,我倒想去看看,我这是得罪了谁家门下的高徒~” 谢秋这话说的是想去看看自己得罪了谁,神态语气中却是半点好奇的意思都无,反而还有那么些许不耐烦的意味。 毛小方:“……”这话说得不阴不阳的,他是想去跟人家见面解释的,还是想去杀人的? “师兄!”林九拦在谢秋身前,一派客气道:“你既在我这做客,有什么事自然该我这个做主人的出面,你且歇着,我去打发了他” 说完,不给谢秋反对的机会,林九匆匆而去。 谢秋:“……”自己一再告诉他要少惹因果事,他偏不听,真是自找麻烦。 “毛师傅”见林九已走远,也懒得再去理会外面的琐事,谢秋笑眯眯的看向毛小方:“毛师傅,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看错了你” 毛小方:“……”他怎么看自己、与自己何干?自己还看错了他呢! 一直当毛小方做事直来直去、正直的有些愚蠢,可今日才发现,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学道学傻了,而是在逃避,逃避这世间的丑恶。或许他也如林九那般,是看透世情,自知无法改变,故而心灰意冷。只是他选择了逃避,自顾自的做着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林九却是众人皆醉我独醒,洒脱自在。谢秋打量着毛小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阴的笑容。 毛小方:“……”随他想怎么算计自己吧,自己一定要让林兄看清他的真面目! ~ “林公子”小丽不解道:“咱们为什么要去多管闲事啊?”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找上门来的人应该是樊佑”林九板着脸,无奈道:“毕竟也算同门一场,他想上门找死,我却不能眼看着他来送死” 小丽:“……”樊佑?老顽固的徒弟,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啊~等等,公子这话的意思是,谢秋会杀了他吗? 门口: 樊佑气势汹汹、怒瞪着拦在门口的一休大师:“闪开,让我进去!” 怕这人有命去、没命回,一休大师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能放你进去” 樊佑恼道:“那你让谢秋出来!谢秋!你出来!” 真是他……林九目光微沉,上前强行将樊佑拽到一旁:“别闹了,快走!” “放开我!”樊佑挣扎开、猛的推开林九:“我要找的是谢秋,你少来多管闲事!让谢秋出来!” 狗咬吕洞宾。一个两个都是这种德性,没有玩命的本事却偏偏要去做会丢命的事!林九不悦道:“你不是谢秋的对手,见了他也只是在送死!” “你跟他是一伙的!你怕我对付他是不是?!”樊佑双目赤红、怒道:“我告诉你,他杀我师父,我跟他不共戴天!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林九:“……”自己倒真不怕他去对付师兄,反正他也奈何不得师兄。自己只是怕师兄再造杀孽罢了。 见樊佑说着就又要往里面冲,林九无奈出手拦下樊佑,一抓、一扣、一绊,猛的将樊佑摔在地上。林九板着脸劝道:“你冷静点” “林九你让开!”樊佑从地上爬起来,愤恨的瞪着林九:“让谢秋出来!他心虚了是不是!他不敢出来见我是不是!” 林九:“……”师兄会心虚?会不敢见他?要不是自己刚刚拦着师兄,他这会还能有命在吗? 林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樊佑:“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找谢秋报仇?你师父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去了又能把他怎样?” “有本事就让他把我也杀了!”樊佑咬牙切齿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林九:“……”他哪来的底气叫嚣?他以为师兄不会杀他吗?换了别人说不定还会心中有愧、就此放他一马,但师兄这个人……师兄向来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再多杀一个他?别说,说不定师兄还真能做得出来。 “林公子他拦着你、是不想你白白送死,你怎么就不识好人心呢?!”小丽不满的看着樊佑,开口道:“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不要你们多管闲事!”樊佑恼道:“你们让开,我今天一定要见到谢秋!” 不见林九“去去就回”,知道他定是被这找上门的麻烦给缠住了,本想来看看是谁来找自己,顺便对林九“施以援手”,没想到……原来是故人啊~谢秋倚靠在门框边上,漫不经心的笑道:“怎么说也算同门一场,他既然想见我,让他来就是了,师弟你拦着他做什么?” 闻言,林九身子一僵,暗道该来的还是逃不掉。林九轻叹一声,回身看向谢秋:“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 樊佑闻声看去,见到谢秋的瞬间,樊佑握紧了拳,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跟谢秋拼命,无奈刚一动作便被林九扣住肩膀、不得上前半步。 转个身的功夫就见樊佑已要冲上去,还好眼疾手快的制住樊佑,这才没让他冲到谢秋跟前去找死。见樊佑拼命挣扎,林九手下暗暗用力,却是面不改色。 “师弟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谢秋微微皱眉道:“毕竟也曾同门一场,如今故人来找我叙旧,我哪有不见的道理?” 谢秋说着就往樊佑所在的方向走来,却被见势不妙的一休大师拦住。一休大师勉强笑道:“要我说,他这会正冲动,不如你就在这里说话?当心靠太近、让他伤了你,毁了你们的同门之情” 对着一休大师、谢秋便没那么客气了,谢秋突然冷下脸来:“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也配跟我提同门二字?” 闻言,樊佑恨声道:“你以下犯上,杀我师父,你才不配……” 谢秋冷声打断道:“我跟师叔早已说下要与他斗法而非切磋,是他技不如人,命该如此” 见谢秋不停在激怒樊佑,林九无奈叫道:“师兄……” 像是想到了什么,谢秋又补充道:“若是当日我技不如人、败给了师叔,今日我死而无怨,师弟你不必为我难过,我也绝不会麻烦谁来帮我报仇” 林九:“……”师兄向来看淡生死,说什么生死有命。自己能理解,师兄这话是真心话。但在樊佑听来……怕是会以为师兄在说风凉话吧? 果然,听了这话之后,樊佑心中恨意只增不减,恨不得立刻便跟谢秋同归于尽。 “师兄说的是,他一时糊涂,师兄你别跟他计较”说着,林九更加用力将樊佑按住,在他耳边低声劝道:“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能走,快点离开!” 樊佑只瞪着谢秋,似乎除了谢秋便再看不到其他人一般:“我不走!放开我,我要报仇!” 一百七十八章 怨灵 闻言,林九忍不住恼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命都没了,你还拿什么报仇?!”像他这样,说好听点叫尊师重道,说难听点就是不自量力! 现在许是师兄心情好、还不想跟他计较。等到一会师兄想计较的时候,那时他就是想走了也走不成了!报仇?除了白白赔进去一条命,他还有什么本事能找师兄报仇?林九此刻只恨不得立即打昏樊佑、把他拖走。 就在林九有了打昏樊佑的想法并决定实施时,樊佑突然朝着小丽的方向打出一道灵符。 见此,顾不得去理会那灵符有何用处,林九下意识的便出手打落那道符。等林九发觉那道黄符只是寻常的定身符时,樊佑已借机挣脱开、冲向了谢秋。 林九:“……”很好,他终于能冷静的用点脑子了。虽说是自己刚刚顾此失彼……但看来像这种一门心思想找死的人、自己就算是有心想救都救不到。 见樊佑竟然懂得利用小丽的安危、摆脱林九的纠缠,谢秋嘴角微扬、笑容带几分玩味之意~这可不是自己做事过分、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了吧? 谢秋行诀召出一道人形的黄符,不等樊佑近身、已将他定住。谢秋推开一休大师、示意他让路,而后朝樊佑走去。 看出了谢秋的杀意,小丽小声的问道:“林公子,他这人这么不识趣,咱们还管他吗?” “我为什么要跟个傻子计较?”林九淡淡回了一句,随即快步上前、再次拦下谢秋:“师兄,放他一马吧” 谢秋微微皱眉,理所当然道:“师弟你不觉得,我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吗?” 也对,公子是什么身份?犯得上跟这个傻子较真?小丽跟上来,帮腔道:“你不是信因果吗?是你先杀了他师父,这是因。他来找你报仇也是理所当然。这是你种下的因果嘛~” “所以若是我再杀了他,不就了结了这段因果?”谢秋笑眯眯的、学着小丽的语气说道:“再说,这事的起因,在你的林公子哦~我是为了帮你们,才跟师叔斗法的” 小丽:“……”那这样说的话,还是让他把这个人杀了吧。省得这个人被他三言两语又哄得来找林公子报仇。 林九默默走到樊佑身前,行诀将樊佑身上的黄符拍走,林九冷着脸道:“我不喜欢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但人要量力而行,实力不够,就忍着” “你可别不知好歹”谢秋笑着开口道:“师弟他跟你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好好记住” 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此莽撞,不但报不了仇、还可能会死在谢秋手里,樊佑:“……” 见樊佑狠狠的瞪了林九一眼,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端的是傲气十足、高高在上。谢秋只觉看着不顺眼,讥笑道:“当真是不识好歹啊~师弟你就多余救他” “他领不领情是他的事,我救不救他是我的事”林九淡淡回道:“我道行不够,还做不到像师兄你那般冷心冷情、见死不救” “我见死不救自有我的道理”谢秋反驳道:“师弟,今天算我给你这个面子,记住了,下不为例” 林九:“……” 这算威胁林公子嘛?什么下不为例,公子他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要听他的话、“下不为例”?小丽不满的瞪着谢秋,正欲开口,便见四目急匆匆跑来。 “师兄!”四目带着嘉乐急急忙忙赶来:“出事了” 林九:“……”他倒是会赶时候来。 并不觉得四目找自己能有什么正事或重要的大事,林九无奈而敷衍的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见四目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谢秋只觉好笑:“你别告诉我,这件事又跟我有关系?” “我当然是相信谢师兄你的!”四目一边说着,一边把林九和一休大师拉到自己身边、默默与谢秋保持开距离:“只是嘉乐他说……不如这样,眼见为实,让嘉乐带路,谢师兄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谢秋眯起眼,看了看嘉乐与四目,又看了看林九,终是微微笑道:“好,走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毛小方不知是何时来的,此刻也站出来、坚定的表示一定要跟着同去。 闻言,林九稍一迟疑,谢秋倒是一派无所谓道:“好啊,多个人多个帮手,既然毛师傅你不辞劳苦,那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林九:“……”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师兄这态度……这件事或许真的只是误会吧? 本着少带一人就少个麻烦的心态,小丽拍拍文才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乖了,你留下看家” 文才:“???” ~ 还真是邪门啊~江惘正坐在地上、因束手无策而发愁,便见嘉乐领着人赶来,江惘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兴冲冲道:“他们还真信你……” 话未说完,就看到了走在最后面的谢秋,江惘瞬间冷下脸来:“你怎么把这个罪魁祸首也带来了?还嫌不够乱吗?” 看着眼前的景象,小丽诧异道:“这里怎么会困着这么多的冤魂啊?” “不是冤魂”林九冷声道:“是还没来得及化为厉鬼的怨灵”看这数量,少说也有一二百,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怨灵出现呢…… 只知道自己就是被这些厉鬼追的差点没命,还好遇上江惘、得他出手相救,此刻听林九说这些东西尚且不能称为厉鬼,嘉乐不解道:“有什么区别吗?” “它们死于非命,生前又非大奸大恶之人,死后虽有怨气,却不会立即化作厉鬼。只因为它们找不到自己的安宁,不甘心离开这个世界,便愤怒的想找到它认为亏欠它的生命”林九解释道:“它们没有灵智,只会凭本能杀人,而它们害死的无辜之人越多,怨气也就会变得更深,直至成为厉鬼” “不错,所以怨灵其实是很少见的,而且大多时候,都会有鬼差来安置它们”四目接口道:“所以当嘉乐来跟我说这里有如此多的怨灵时……我怕师兄你不信,只好叫你亲自来看看” 林九看向嘉乐:“你是怎么发现的?”若非嘉乐发现的及时,这些怨灵汇聚在此,一旦全数变作厉鬼…… “那天师父让我去找师伯你,在破庙我看见……”见林九脸色微变,嘉乐立马识趣的改口道:“我没好意思打扰师伯你们,只好悄悄跟着你们回去,谁知道我慢了一步,在路上就被一个厉鬼……不,是怨灵,被这怨灵跟上了!” “幸好我路过救了他”江惘不快的接话道:“我救下他后,发现这怨灵原来不止害他的那一个,于是我跟他一路追寻,找到了此处” 小丽眨眨眼,好奇道:“那你们又为什么说这件事跟谢道长有关呢?” 一百七十九章 另有内情 “因为我们看到有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在跟一个蒙面人说话,那个蒙面人说这是谢秋……”嘉乐看了看谢秋,很怂的改口道:“他说这是谢师伯的计划,而那个身穿道袍的人又口口声声称谢师伯为师父……” “当然了,这也不能下结论说这件事就是谢师兄你主谋的,或许是你的哪个徒弟在打着你的名头胡作非为呢?”四目帮着嘉乐出头道:“可是,能有本事把这么多怨灵困在此处、使它们不被鬼差发现的……怕是也就只有谢师兄你有这个本事了吧?” “我也有这个本事”林九板着脸道:“如果随便出现一个人打着我的名头做事,难道你也要怀疑我吗?” 四目:“……”自己就说嘉乐这个怀疑毫无根据嘛! 小丽目光微动,示意嘉乐不要着急:“林公子也不是不信你,不过这种事总不能太草率的去胡乱决断是非吧?你说说看,你听到那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 现在想想,也觉这件事似乎很难断言说就一定是谢秋主谋,只是当时亲耳所闻,又被江惘斩钉截铁的一引导,竟也就认定了此事不是陷害、而是确有其事。嘉乐挠挠头,如实相告。 当时,只听那蒙面人压着嗓子说道:“这就是谢秋的计划?他主动写信找我来,却到现在都不曾露面,你别告诉我,他就想凭着这些怨灵成事?” 随即,那身穿道袍的人平静回道:“师父做事自有分寸,你如果不相信师父的本事,请回便是,我绝不拦你” 闻言,蒙面人似乎是恼了,冷笑道:“好,我就守着这些怨灵,等着看你师父的本事!” “就是这样”嘉乐心虚道:“我就听到了这些,然后他们就分头离开了” “如此……倒是好办”谢秋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江惘,淡定道:“阴天我把我的弟子都叫来,你们可以好好认一认,看看我的徒弟里有没有你们见到的那位” 江惘不阴不阳的开口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徒弟是不是都来了?如果你叫那个人躲起来呢?” “我师兄他不屑做这种遮遮掩掩的事”林九不悦的回道:“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他有关,只要他敢做,他就敢大大方方的承认” “这倒是真的”四目赞同道:“我认识谢师兄这么多年,谢师兄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反正谢师兄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既然凡事他都认定他有道理,那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江惘皱起眉头,不满道:“反正你们是同门,你们当然会偏袒他了!” 看着这些怨灵,只觉头皮发麻,眼见怨灵还没除、“自家人”倒是先要吵起来了,嘉乐忍不住提醒道:“师父,不管是非曲直如何,咱们还是先把这些怨灵解决了再去论对错吧?” “用你教我怎么做?”四目白了嘉乐一眼,随即对谢秋没心没肺的笑道:“谢师兄,您向来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能解决这些怨灵吧?” 谢秋:“……”刚刚他还在怀疑自己,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好,这会又来试探自己了! “这些怨灵有古怪”一直在旁沉默不语、静观其变的毛小方终于开口道:“它们似乎不是被困在这里,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不愿离开” 这情形,看上去颇为熟悉啊……林九微微皱眉,当即想近前查看,却被谢秋一把拉住:“师弟,危险,你要当心” 谢秋说完便松开手、不再阻拦林九,林九一头雾水,只当谢秋是在提醒自己要小心为上,倒也没怎么把谢秋的异常之举放在心上。 只是,小丽却留了心,只觉不对劲,不等林九靠近那些怨灵所在的范围,小丽已抢先一步、冲进了怨灵聚集之地。 没想到小丽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冲上去了,深知小丽如今已没有了震慑所有怨灵的力量,担心她莽撞胡为,林九脸色微变,再无心去小心试探,紧随其后便也追了进去。 眼见小丽和林九冲进去的瞬间便不见了身影,索性由着毛小方和四目一同跟进去,谢秋拦也不拦,只摇摇头,无奈道:“看来只有你知道三思而后行的道理” 江惘冷冷一笑:“你已经看出了古怪,知道前方凶险,却不拦着他们,反而由着他们去送死,你还敢说这事与你无关?” “你也看出了里面的门道,你为何不拦着他们?”谢秋似笑非笑道:“再说,富贵险中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江惘:“……”难怪师父临终时再三告诫自己不要来招惹谢秋,这个人,当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 怨灵盘踞在上,地穴中另有乾坤却被障眼法所掩盖,幕后的有心人究竟想隐藏些什么呢?不过,看来毛兄的猜测没错,那些怨灵果然是被吸引至此,而非被困在此地。林九目光微动~那么,它们是被什么吸引来的呢? 地穴下怨气过重,冲下来时又没有防备,难免受其影响。纵然此刻心中有太多疑问,可林九一时间来不及多想,只想赶快找到小丽、带她离开,可走来走去,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奇怪,自己几时中招的?竟一点都没能察觉到?这是阵法?还是怨气汇聚成了瘴气、障雾遮眼?拿不定主意,林九只好暂且试探着动手寻找破法之道。 ~ “什么叫都是负心汉?”小丽看着被镇压在前方、面容憔悴的女鬼,不满道:“你不能以偏概全,我家道长和别人不一样的!” 说完,小丽不再理会那女鬼的话,一心要把林九带来给那女鬼看看,小丽扭头就走,心念一动、已到地穴洞口处。 林九在原地已试了好几种法子,可这地方似乎格外诡异,打出的灵符像是会被什么吞噬一般,飞出去便不见了踪影、如石沉大海。就连七星剑也像失去感应一般,怎样都召不来。 此刻终于阴白谢秋为何会特意告诫自己要当心了,果然能让谢秋说出危险二字的地方、当真就是凶险万分。林九叹了口气,拿出罗盘与五帝钱,正准备再尝试新的办法,便听耳边传来小丽的声音:“林公子,你闭上眼睛,跟我走” 不能确定这真的是小丽找来,还是此处的陷阱出现、幻境所成,林九稍一迟疑,虽依言闭上了眼,手中却暗自掐诀防备着。 “林公子,你跟我来”小丽拍着手、以声音指引林九方向。 如同在黑暗中追着一丝光亮而脱困,林九闭目闻声而行,却始终保持着警惕小心,直到听到小丽说:“好了,公子你可以睁开眼了” 一百八十章 七煞锁魂阵 林九睁开眼,此时所处的环境似乎是在一个暗室中,一个女鬼被阵法所困,镇压在洞穴之内、看上去很是痛苦。 林九微微皱眉,目光在那女鬼的身上稍一停留,便立刻看向了小丽:“招呼都不打一声,说冲进来就冲进来,秋生都没你这么不懂事!” 林九板着脸,严肃道:“这次算你运气好,暂时没事,以后每一次你的运气都能这么好吗?下次不许再这么莽撞了!” “哦”小丽一脸乖巧:“我知道了,下不为例好不好?” 林九:“……”自己的脾气是不是太好了?所以才纵的她这么有恃无恐。她保证过多少个下不为例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次? “林公子你看”小丽扭头便兴冲冲的跟林九介绍道:“她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你可以叫她偃月” 林九:“……”所以自己不放心她是对的。才一会没看住她,就又交上了这种来路不阴、敌友难辨的朋友。偃月?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公子,偃月她好可怜的,她遇上了一个负心汉,不但被那个负心汉害死,死后还被那个负心汉困在这里受苦,她困在这里都快十年了呢!”小丽摇着林九的胳膊,柔声道:“公子你帮帮她好不好?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出来的,是不是?” 闻言,林九看向被困在阵中的偃月,若有所思道:“负心汉?那个负心汉叫什么名字?” “他和你一样,也是茅山道士!”偃月流下血泪,恨声道:“他骗了我,又结阵将我困在这里、日日夜夜折磨我!” 原来是她……再一次不得不回忆起往事,林九点点头、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七煞锁魂阵。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见偃月闻言周身煞气大增,知道林九所言不错,小丽顿时充满了希望:“既然公子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那公子你一定也知道该如何做才能破阵吧?” “这阵法不简单”林九摇摇头:“加上这是四阴之地,她生前又是八字全阴的人……破阵不易” 破阵不易,言下之意就是说并非绝对没有办法。可这会小丽却没有听出这言下之意,而是更关心另一件事,小丽专注的狐疑道:“公子你怎么知道她生前是八字全阴的人?” “因为她口中的那个负心汉是我的师弟”林九冷冷一笑:“当年他们两个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我虽不关心这些琐事,却也略有耳闻” 说着,林九近前一步,全然不惧偃月满是恨意的瞪着自己,淡定道:“当年你听信天鹤的话,放着好好的人不做,自愿化作厉鬼同他双修,现在不过是你自食恶果罢了”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偃月奋力想扑上前来,却被阵法的威力所挡:“我是为了帮他,助他修为大涨,帮他达成心愿,可他却负了我!” 小丽微微皱眉,懵懵懂懂的问道:“为什么化作厉鬼之后可以跟一个学道术的人双修呢?怎样双修?真的可以帮他修为大涨的吗?” 见小丽说着说着,竟双目发光的看向自己,林九板起脸、严肃道:“这是邪门歪道!是大忌!你趁早死心!” 小丽:“……”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诶~ 林九冷哼一声、对偃月斥道:“当年你与他双修,害死了多少人,他虽然的确如愿修为大涨,可你们这等行径天理难容!所谓报应不爽,他的下场不比你强多少” “他活该!”偃月愤恨道:“我一心为他,可他却为了别的女人要置我于死地!” “所以,我被骗了对不对?”听出真正的故事与偃月告诉自己的有所偏差,小丽眨眨眼,郁闷道:“大家都是同类,你怎么可以骗我呢?” 偃月:“……”还指望她能救自己脱困,谁想到她口中的这个道士竟然认得自己! 小丽的模样过于无辜,林九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小丽的脑袋:“记住这次教训,下次不要随便相信谁,更不要被人家几句话就煽动的来找我出手帮忙” “我只是同情她嘛~”小丽轻哼一声:“公子你帮得到她就帮,帮不到就算了,我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事就来为难公子你啊~” 偃月:“……”所以即便自己跟她说了那么多,她也深表同情,却根本没想过要全力帮自己脱困? 不满小丽的态度,林九跟小丽理论道:“这次是我识破了她的真面目,可如果我没有识破呢?如果我出手救了恶鬼,让它脱困出来害人,这就是我的罪过,你也逃不开干系!” 小丽眸光微动、理直气壮的反问道:“可是,我说请公子你出手帮忙是我的事,公子你也可以不帮啊~为什么公子你一定要答应呢?” 林九:“……” 小丽得逞的笑道:“我知道了,因为公子你不忍心拒绝我,对不对?” 林九:“……”所以自己为什么要跟她为这种没意义的事而争论不休? “七煞锁魂阵”毛小方和四目、嘉乐一同出现,一眼看到这个阵法,毛小方皱眉叫出了阵法的名字。 “诶?”嘉乐不解道:“七煞锁魂?听上去挺厉害的嘛~师父,这个阵法是干什么用的?” 闻言,四目挺直腰板,一副高人传道的模样:“这是非常恶毒的法阵,由魑魅魍魉魈魃魋这七煞困守,夜夜对拘留在法阵内的亡魂进行噬心摧残,直至魂魄飞散。就如同人遭受千刀万剐的酷刑一般,不会立刻死去,只会慢慢的熬干你的生命” 嘉乐听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么狠,这是得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这种法阵要求施法者必须具备非常高的法力,否则根本无法驱动七煞前来锁魂,同时要求施法者必须非常冷酷甚至是残忍,才能吸引七煞驱动阵法”四目啧啧道:“也不知道这是谁的手段,如此行径,必不是正道所为” 林九:“……”算了,家丑不可外扬,当着毛兄的面,自己就不必告诉四目说,这是又一个同门败类的所为。 不能体会到林九此刻的心情,小丽嘴快道:“布阵人是你的同门哦~林公子说他叫天鹤,你认识他吗?” 闻言,四目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我才不认识那个败类!” 林九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们是怎么破开迷障出来的?” 一百八十一章 难得有情郎 “迷障?什么迷障?”四目不解道:“阴阴是幻术而已嘛~师兄你糊涂了吧?”以为摆上一堆金子就能迷惑自己?做梦! 想到幻境中的伏羲堂、小海与玫瑰姑娘他们,虽然所见所闻都格外真实,却到底只是幻术罢了,心中不由想念起他们,毛小方开口道:“不错,只是幻术罢了,以林兄你的本事,该不会被幻境所困才是” 林九:“……”为什么他们看到的是幻境,自己遇上的却是迷障呢?若说这布下的术法遇强则强,为何毛兄看到的也只是幻术而已呢? 偃月突然笑道:“洞口所见,是你的心中所思。他们遇到的是镜花水月,为何你却被迷障所困?是不是你道心动摇,不知今后该往何处呢?你义正言辞的斥责我双手沾染鲜血,可你也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你胡说什么!”不等林九表态,小丽已先恼道:“林公子是最好最好的人!不像你喜欢的那个负心汉,忘恩负义、还心狠手辣!” 偃月:“……” 林九:“……”道心不定,不知该往何处,或许吧。可总归这也不是什么绝路,至少,还有小丽她会来指引自己前行的路。只是…… 林九打量着小丽,淡淡问道:“她骗了你,你看上去却也并不怎么讨厌她” “因为我倒不觉得她做错了事,她不过只是爱错了人而已”小丽对林九微微一笑:“就好像,我也愿意为公子你做这些事……” “真是万幸”四目打断道:“还好师兄他是绝对不会让你去做这些事的!” “对啊”小丽柔声道:“只是因为公子你不会这样做,所以你也不需要我这样牺牲~但这不代表,我不会为公子你做到这个地步” “不分轻重对错,这不是什么好事”林九冷下脸来:“如果有一天你做出这样的事,即便是为了我,我也绝对不会容你!” 话说完,林九不免叹了口气~她总是像今天这样,不给自己任何拒绝的机会,就把她认为最好的东西捧在自己面前,使自己狠不下心来。所以,狠话要说在前面,免得自己到时再为难。 小丽:“……”虽然公子现在看上去很凶、很严肃……可这就是自己喜欢的公子啊~有性格、有原则,让自己忍不住的心软。 听得云里雾里,毛小方疑惑道:“不过是一只被困在此的厉鬼,它先前做了什么?” 四目半点不忌讳的随口回道:“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去做厉鬼跟一个学茅山的败类双修,还……” “就你话多!”林九瞪了四目一眼:“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还是说说现在吧” 见林九不悦,四目干咳一声、正色道:“要我说,上面的怨灵多半是被这只厉鬼吸引来的,却又被它震慑、不敢下来,这才只在上面徘徊。而现在看来,幕后的人不过是有手段能藏起这些怨灵的气息,也藏住这只厉鬼的气息罢了” 一直觉得四目平日里没个正形,没想到这番话竟是四目分析出来的,毛小方点点头、认同道:“不错,只是不知这厉鬼是凭借什么、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林九打量着偃月,若有所思道:“我也想知道,你是凭借什么,才能在七煞锁魂阵里耗了将近十年,与这阵法相抗,始终没有魂飞魄散呢?” 闻言,偃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想知道?好啊,不如这样,只要你放我出来,我就把东西交给你,如何?” 林九:“……” 她有恶意,她想害公子?这可不行~小丽微微皱眉,把林九拉到一边,小声道:“林公子,你去说些有关那个天鹤的事,让她情绪起伏大一些,我好像有发现哦~” 闻言,林九目光微动,突然扬声对偃月说道:“当年你们的恶行败露,被同道中人联手追杀,却被你们侥幸逃了。后来你不知所踪,原来是被困在了这里。至于天鹤……你不想知道他的下场吗?” 听到天鹤这个名字,偃月的情绪瞬间失控:“那个负心汉,他该死!他最好还活着,等我脱困,我一定会去找他,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林九点头嗯了一声,面无表情道:“如你所愿,他还活着” 偃月:“……” 以为没了自己的帮助,天鹤定然已经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害死了,却没想到,他竟有可能还活着?偃月怔怔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偃月突然疯狂挣扎起来:“你骗我!你说过,他的下场不比我强!你在骗我,他死了是不是?是你们害死他的!” “林公子”小丽眸光微深、若有所思道:“我感应到了~是封印,她体内封印着一股与我的力量不相上下的东西” “诶”小丽疑惑道:“这东西,很像当初公子你们闯阵时、我在水底接触的那颗珠子,可似乎又有些不同……”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林九把小丽拉到身后:“这次你离远点,别再去惹祸了!” 小丽:“……” 当初天鹤费尽心思才勉强让这东西留在自己体内,对他来说,却是巴不得小丽不要接触这东西……是因为担心吗?这才是真的在乎吗?偃月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之色,嘴硬道:“这对你们来说当然不是好东西,可对我们来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闻言,小丽从林九身后探出头来:“可是你摆阴不能把那个东西化为己用,那东西的力量再强大,也不是真正属于你的,这样只能眼巴巴看着的宝贝,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偃月愣了愣,半响后才不可思议的回道:“我的确无法完全支配那东西的力量……可是你不同,你可以!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心动的意思?!只要你放我出来,这样强大的力量就是属于你的了!” “可是公子他不想我接触这样的力量诶~如果会让公子他不高兴,那这样的力量我要来有什么用呢?”小丽摇摇头,乖巧道:“我只知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嘛~” 偃月:“……”自己又何尝不想什么都不要、只守着他一人白头到老?可是他只想变得更强大,自己要帮他,只有自己帮到他、他才会开心……可为什么,当自己为他舍弃一切后,他却爱上了别的女人? 林九:“……” 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林九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有情郎”,四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笑声,此刻显得突兀又刺耳。 林九:“……” 唉,师兄就会欺负自己~被林九恶狠狠的瞪过来,四目只好捂住嘴,老老实实的收起笑意,装着一副严肃模样。 “他说,他不想再修炼邪术了,他想回头过简单的生活,他要跟那个女人成亲……”偃月喃喃而语,目中显出恨意,周身怨气大涨:“他怎么可以!” “我为了他,什么都可以舍弃,他怎么可以辜负我!”偃月冷笑道:“所以我杀了那个女人,我以为能跟他回到从前……可我却被他困在这里日日夜夜受此折磨!他该死!” 只觉偃月被林九和小丽刺激的不轻,四目凑到林九身前、压低声音问道:“师兄,天鹤真的没死吗?你怎么知道他没死?” 说完,四目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自从当年被他侥幸逃脱之后,他就自此销声匿迹,已经失踪很久了诶~师兄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你别挨我这么近”本就心烦,说着,林九嫌弃的将四目推远了些:“以后有事说事,少这么鬼鬼祟祟的” 四目:“……”秋生说得对,师兄现在果然是重色轻友啊!小丽说个话也动不动就喜欢往师兄身边贴,倒是从没听师兄说过她什么鬼鬼祟祟! 也不怕被偃月听到,林九沉声道:“天鹤的确还活着,至于他如今的下落,你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谢秋”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林九对偃月补充道:“对了,你或许不知道谢秋是谁,你们应该是叫他……云华” 一百八十二章 魂珠 “云、华!”偃月脸色大变、目露杀意:“是他……是他害我的!” 见偃月恨谢秋似乎更甚于恨天鹤,四目砸吧砸吧嘴,诧异道:“又关谢师兄的事?” “师弟你是怎么猜到当年这件事与我有关的?”谢秋嘴角微扬、自洞口处走出来:“师弟你这样通透,害我想躲都躲不开” 林九:“……” 见偃月如看到杀父仇人一般的瞪着自己,好似恨不得将自己抽筋剥皮、生吞活剥,谢秋淡淡一笑,从容道:“你不该恨我,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偃月恨声吼道:“是你害我,如果不是你从中挑拨,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觉得是我挑拨了你们的关系?”谢秋轻笑道:“我当年只是说让天鹤好好想想,他若是放过了你,你肯不肯放过他” 谢秋似乎在回想着当年的事,目光深邃、意有所指道:“对了,我还提醒他,你终究是异类,不该存在。他若想活命,便该先下手为强” 说完,谢秋看向偃月,眉梢一挑:“你觉得,这些话是在挑拨你们的关系吗?” 偃月:“!!!” 林九:“……” 小丽听着谢秋的话、脸色微变,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林九,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受其影响,不知为何,小丽突然又觉得很是安心。 四目撇撇嘴,没忍住,又凑到了林九身边:“师兄,你听听谢师兄说的这话,多无耻,真是活人都能被他气死了~” 可以当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吗?林九瞥了四目一眼,提醒道:“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当心祸从口出” 四目:“……”没这么严重吧?谢师兄这方面还是很大度的,起码跟师兄比的话,谢师兄是绝对不至于如此小气的。 谢秋:“……”怎么几句话下来,自己就成了个小人? 谢秋正想开口辩驳一二,便听林九问道:“师兄你怎么也下来了?” 谢秋不假思索的回道:“因为上面的怨灵突然开始自相残杀,你们又迟迟不归,我担心你们在这遇上了什么难以应付的事,所以下来看看” 林九:“……”自相残杀?如此,最后留下来的怨灵,一定是最强的了?只留江惘一个人在上面,也不知他能不能应付。 毛小方突然开口道:“不管幕后那个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将它们的气息尽数隐藏起来,只要把它们全部解决,幕后那人的计划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错,是这么个道理”谢秋认同道:“所以,眼前的这只厉鬼,就麻烦毛师傅你出手把它解决吧” 毛小方:“……”他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难道这里的事真的与他无关? 眼见众人把矛头对准自己,偃月冷笑道:“我早已与这阵法修成一体,你们不破阵放我出去,就绝无机会杀我!”而只要自己能破阵脱困,凭他们,休想能留下自己! “当年,我竟不知,原来机缘巧合之下,天鹤竟然得到了魂珠”谢秋意味深长的笑道:“他将魂珠封在你的体内,借你的怨气养珠……这些年,我被他瞒天过海,果真是灯下黑啊~” 偃月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什么叫借我的怨气养珠!” “你没有察觉吗?你越是恨他,你体内那颗珠子的力量就会越强”谢秋淡淡道:“魂珠的力量可以帮你对抗七煞锁魂阵,却也会慢慢吞噬你的魂体。等你魂飞魄散之后,魂珠便成了无主之物,在此任他取夺” 偃月:“……”原来,不止是为了那个女人,也不止是因为云华的挑拨。他,竟是一早便想利用自己、除掉自己了…… 见谢秋神色难测,林九摇摇头、沉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你防着天鹤些,不要帮他。可你自负过头,偏偏不听” 谢秋:“……”这话说的,这语气,到底自己跟他谁才是师兄? 四目:“……”师兄跟谢师兄的关系这么好吗?也没见师兄跟谢师兄怎么来往,怎么谢师兄的事、师兄知道的这么多? “魂珠?”并不关心天鹤的事,小丽好奇道:“什么是魂珠?” “魂珠有三颗,每一颗都有很强大的力量。散魂珠,由怨气所化,可吞噬一切魂魄的力量化为己用”谢秋指指偃月:“就是她体内的那颗。因为她无法让魂珠认主,又将其强行留下,所以魂珠会反噬其主” 谢秋说着、看向小丽道:“你体内也有一颗。定魂珠,由煞气所化,至阴至邪” “还有一颗名搜魂珠,由阴气所化……”谢秋突然对林九笑道:“别这么看着我,这是我这些日子来翻阅古籍才查到的” “听上去好厉害啊~”嘉乐好奇道:“那如果把这三颗魂珠都找到,是不是就天下无敌了?” “这三颗魂珠都是邪物,不是谁都可以支配它们而不受影响的”谢秋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九:“不过,如果师弟你愿意以道术助小丽修炼……” “胡闹!”林九冷声打断道:“万物相生相克,哪有什么无敌之说!”真不阴白,自己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师弟,他却总在怂恿自己去走邪道。万一自己不够坚定、修了邪术,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见林九冷下脸来,不再去招惹林九,谢秋转而对偃月说道:“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个交易吧,你把魂珠交出来,我留天鹤一命,如何?” 如此交易,师兄他还真是看得透彻啊~林九目光微动,垂眸不语。 四目愣了愣,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谢师兄你疯了吧?!她一心想要天鹤去死,怎么可能答应跟你交易!” 小丽幽幽的叹了口气,拍拍四目的肩膀道:“难怪你讨不到老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你懂不懂?” 四目:“……”自己不是讨不到老婆,自己是学茅山的,自己那是压根不想讨老婆!不对,在场的包括师兄在内,谁都没有娶妻,她干嘛只盯着自己问! 出乎意料的,偃月沉默了许久之后,轻声问道:“你要怎么证阴,天鹤他还活着?” 一百八十三章 偃月之死 闻言,四目诧异的看向偃月:“你没疯吧?!天鹤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想保他不死?”天鹤死不死、自己不知道,但自己知道,如果她把魂珠交出来,她是必死无疑! “他是该死!”偃月凄惨的笑着,双眼赤红,流出一道又一道的血,身上也开始渗出献血:“可我爱他,我不想他死……”即便他想自己死,自己却还是想他能好好的活着。只可惜,自己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了…… 四目:“……” “没有证明”谢秋从容道:“我不说假话,我说他没死,他就是没死,信不信由你” 谢秋忽而轻笑道:“你不信也没什么,总之,你交出魂珠,我留他一命。不然,他骗了我这么多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四目正想说,哪有人会这么傻,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就把命都给赔上,下一刻便听偃月应道:“好,我把魂珠给你” 四目:“……”她都不能确定天鹤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就为了一个可能,就这样把命送出去了?她是傻的吧! 林九:“……”值得吗?天鹤把她害成这样,她口口声声的该死,口口声声的怨恨,可到了关键时候,事关天鹤的生死,她却甚至都不敢冒险赌一赌、就这么把命交了出去…… 林九不自觉的握住了小丽的手、板着脸道:“以后你可别像她这么傻,我受不起” 小丽:“……”公子这关心自己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呢~ “你不会后悔这个选择的”似乎早就预料到偃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谢秋半点都不意外,一派从容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一定会留天鹤一命的” ~ 谢秋这个混蛋!见情况不对,他一声不吭就独自下去了,却留自己一个人在上面跟这怨灵斗!江惘一边与仅存的那一个怨灵缠斗,一边在心里骂了谢秋一遍又一遍。 ~ 眼见偃月将魂珠自体内逼出,魂珠离体之时,偃月一声惨叫,便在七煞锁魂阵中魂飞魄散。 魂珠静静的漂浮在空中,谢秋正欲将魂珠收走,便见魂珠突然朝小丽的方向飞去。谢秋脸色一变,欲要阻止,却被魂珠的力量逼退。 眼见变故突生、魂珠朝小丽飞来,林九一把将小丽推开,挡在前方、想逼停魂珠,没想到出手却扑了个空,眼看着魂珠突然消失在面前。 林九立即回身朝小丽的方向扑去,却晚了一步,只眼睁睁的看着那颗魂珠飞进小丽的体内。 有了前车之鉴,并非不想将这颗魂珠挡在体外,可不知怎么,就好似这魂珠本就该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只能眼看着它飞来,一点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小丽茫然的眨眨眼,想跟林九解释,可随即便没了意识。 “别过去!”谢秋拉住林九,脸色凝重:“是我疏忽了,定魂珠和散魂珠相生相克、相互吸引,它们本是一体,自然会归于一处” 只见小丽的身体浮于半空中,有金色符文在她周身萦绕,可很快,符文被黑气吞噬,最终黑气又尽数回到小丽体内。 眼见小丽眉间显出一个金色的八卦图案,最终却也被黑气覆盖,谢秋轻叹道:“之前设下的封印已破,这是她的命数” 注意到八卦图案消失的瞬间,小丽从不离身的那块血玉竟莫名碎成两半、掉落在地,谢秋微微皱眉,没有说话~血玉的作用是隐藏她的气息,如果连血玉都藏不住她的气息…… 刚刚距离稍远,来不及出手阻止,这会见尘埃落定、林九朝小丽走去,毛小方皱眉拦下林九、犹豫道:“林兄,还是小心为好” 林九:“……” “你再信得过她,也要等她醒了再说”说着,谢秋目光微动,突然出手朝小丽打出一道灵符,便见灵符刚到小丽身边、已瞬间化为灰烬。 见此,毛小方脸色一变,目光复杂道:“林兄,这等邪物……若是小丽她醒后失了神智……” 毛小方碍于林九的感受、不好把话说尽,谢秋却是半点都不忌讳的接口道:“若是如此,就只好将之诛灭了~总不能放由她为祸人间吧?” 林九:“……” 四目犹豫道:“可她的力量如此之强……就凭咱们,能诛灭她吗?” 谢秋认真的算了算胜率,自信道:“万幸她只有两颗魂珠,若是豁出命去,将她引到七煞锁魂阵里,再合众人之力,跟她同归于尽还是能做到的” 四目:“……”谢师兄还真是看得开啊~同归于尽都能说的这么轻松! 谢秋看着林九,忽而洒脱的笑道:“如果真的不得不走上最后这一步……那下辈子咱们还做师兄弟” 说着,谢秋玩味一笑:“不过下辈子,换你来当师兄,我当你的师弟。当你的师兄实在是太累了~” 林九:“……” 看着镇定,这会几乎仍是面不改色。可实则林九已想了很多,思绪大乱,想来想去,只觉得:如果自己救不到她,那么能跟她一起死的话,也是好的。只是,连累了毛兄他们…… 这会听谢秋还有心思拿自己打趣,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如果有下辈子,你我还是别见的好” 谢秋:“……”他就真的这么不待见自己?生死关头,连顺着自己、哄自己一句都不肯? 谢秋冷哼一声,郁闷道:“那我还是不要跟你一起死了” 四目:“???”谢师兄现在还有心情跟师兄斗嘴的吗? 闻言,林九脸色一变:“你有办法?” 谢秋终于正色道:“若是她醒来后失了神智,无需你出手,你们谁都不用帮忙,只凭我一人之力,我敢说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诛灭她。只是,我想问师弟你一句,你舍得吗?” 林九:“……” 得知自己可能不用死,嘉乐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谢师伯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能收伏小丽吗?一定要把她诛灭吗?”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谢师伯总喜欢做一些为难师伯的事? “诛灭容易,收伏难”谢秋淡淡回道:“这一点,师弟你心里应该清楚”师弟他向来最是理智,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不会一如从前那般杀伐果断呢…… 一百八十四章 鬼火现 有些厉鬼,想诛灭容易,可想活捉……怕是稍有不慎反而会连命都搭进去。这会倒是很认同谢秋的说法,毛小方皱眉劝道:“林兄,当断则断” 林九:“……”想到要跟她同归于尽时,自己最后已然狠下了心。可这会,怎么又心软了呢? 林九摇摇头,沉声道:“若是她醒来后失了神智……由我先出手。如果我败了,师兄你再动手不迟”如果自己败了,总归自己是死在她前面的。看不到她的下场,也就没什么舍不舍得之说了吧? 谢秋:“……”感情用事,自己该说他是对他的本事过于自信呢,还是该说他自负呢? 四目急道:“师兄,你又何苦……” 林九打断道:“不必劝我!”说完,林九突然大步朝小丽走去。 一时没留意,见林九已走过去,毛小方脸色微变,当即便想追上去拦住林九。可毛小方不等去拉林九回来,才只是刚刚冲到小丽附近,已被黑气所伤。 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利刃一般,毛小方才刚到小丽七步之内,只觉寒气逼来,毛小方本能退开、脸庞已渗出一道血痕。 只是……眼看着林九这会已到小丽身旁、甚至还抱起了小丽,可林九却好似全然不受影响一般,安然无恙。毛小方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秋目光一变,笑容玩味:“有意思~”她似乎总能做出些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事,这般出人意料,这般独特,真是有趣啊~ 见毛小方和四目仍是诧异至极,谢秋轻笑道:“许是她本能要消除一切对她有威胁的人或事,所以,她此刻是生人勿近,更别说是咱们这种懂术法的危险人物了” 四目忍不住问道:“可师兄他怎么可以……” “师弟他危险吗?”谢秋打断道:“至少对小丽来说,师弟他是可以信任的” 说完,见毛小方仍是似懂非懂的模样,谢秋对毛小方认真道:“毛师傅,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情爱二字呢?” 毛小方:“……” 谢秋说完,不去理会毛小方的想法,掐诀而行,自顾自的朝小丽走去。 随着谢秋的靠近,自小丽体内开始有黑气涌出,黑气汇聚成利刃、攻向谢秋。可谢秋的身前隐有金光成盾,将黑气击散,竟是半点不落下风。 见谢秋走近,端的是一派从容闲逸之态,似乎全然不惧小丽周身越来越浓的黑气。而小丽虽仍然没有醒来,神态却开始变得不安起来。林九皱眉看向谢秋:“你别过来!” 谢秋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师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可别感情用事,叫我瞧不起你” 林九:“……”谁要他瞧得起!他瞧不起自己,又如何? 林九正欲开口反驳,便见谢秋已到小丽三步之内,而此时小丽终于睁开眼睛,只是双目空洞、如同无底深渊,周身满是死气,看上去阴森极了。 见小丽睁开眼的瞬间便立即扑向谢秋,林九脸色一变、提醒道:“当心!” 谢秋却是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小丽的攻击,似乎早有预料。 小丽飞在半空中,抬手对上谢秋的方向,手掌翻动,瞬间在谢秋的四周布下半人高的幽蓝色火焰。 眼见自己被火焰包围,谢秋仍是面不改色,双手结印,在周身召出一道道雷光。 随着雷光出现,火焰渐渐变成了苍白色,威势也越发减弱。小丽似乎对雷光有所畏惧,本能的向后退去。 五雷正法……林九欲言又止~自己想说什么?让师兄手下留情吗?可小丽现在失了神智,被煞气所支配、只知杀人,师兄稍有不慎、便会丧身于此。可,师兄此刻已占了上风,如果让师兄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毛小方目光微变:“她想逃,拦住她!” 此刻小丽已经失了神智,知道若是被她逃脱、指不定会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上,而且一旦被她逃了,再想找到她也就难了。毛小方说着就要动手去断小丽的退路,却被谢秋拦下:“别急,毛师傅,你看着就好” 谢秋说完,眼见小丽的身影就要消失,谢秋不去出手阻止小丽,竟突然回身攻向林九。 再怎么护着小丽都好,到底是知道轻重的,林九这会是绝不可能容许小丽逃脱。林九正欲去阻止小丽,没成想谢秋却突然攻向自己,电光火石之间,林九险险避开,脸色已沉了下来。 林九不愿在此刻与谢秋纠缠,谢秋的攻击却未停,根本不给林九脱身的机会。 四目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诧异道:“谢师兄他疯了吧?!不行,师兄万一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我要去帮师兄!” 四目说着就要冲上去,却被毛小方拉住,毛小方盯着小丽的方向,意味不阴道:“他在诱敌” 四目愣了愣,顺着毛小方的目光看去,便见原本已快要逃脱的小丽、此刻竟又回来了。 四目撇撇嘴,将嘉乐拉到身边,小声道:“看到没有?以后你可千万别得罪你这个师伯,不然指不定哪天他就拉你去诱敌了”依着谢师兄现在出手所用的杀招,还好是师兄有本事、还能跟谢师兄周旋,不然换了别人,过不了几招就得伤在谢师兄的手下。 嘉乐:“……”这得是师父别得罪谢师伯,自己才不会被拉去“诱敌”吧?至于别的敌人,拉自己去也没用啊~ 一时间拿不定谢秋在打什么主意,林九一避再避,越是被动便越是险象环生。 见谢秋招招不留情面、似乎一心只想置自己于死地,林九不由恼火。翻身避过一道雷光,已然顺势近到谢秋身旁,林九正欲出手反击,余光所及,竟见小丽从半空中飞身下来。 林九:“……”愚蠢,简直是愚不可及!可是,她偏偏傻的让自己心软。 终于知道谢秋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心知自己应该配合,最好顺势装作被他所制、以此引小丽过来,可是……林九目光复杂,突然一跃而起、对着谢秋就打过去。 攻势在半途中被谢秋所阻,发觉自己动弹不得,林九目光一沉,只听谢秋轻声道:“缚字诀,我也是会的” 林九:“……”大意了,竟忘了他跟祁门早有接触。 一百八十五章 五雷道法 关心则乱,林兄竟然着了他的道?!如果谢秋他想趁机对林兄不利……毛小方微微皱眉,暗中掐诀,只要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出手帮忙。 四目:“???”诶,师兄是有心配合,还是真的不敌谢师兄呢? 已注意到毛小方的动向,却没当回事,谢秋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我知道师弟你不会配合我,我阴白你有你的为难,所以我也没指望要你帮我。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林九:“……”听他这语气,难道自己还要谢谢他不成?! 如果一只从未害过人的鬼,因为种种阴差阳错,变成了一只弑杀成性的厉鬼,该怎么办?自然是能救则救。可若是救不成……那么只好是该杀则杀。 诛灭。像眼下的情况,林九以前也曾因不得已而出手诛灭过这样的鬼魂。那时,唏嘘感慨有,为难不忍也有,可到了关键时候,却唯独不会犹豫不决、感情用事。 可现在怎么就下不去手了呢?是因为看着她阴阴已经失了神智、只会凭着本能杀人,却还是在将要逃脱时因为自己而回头?还是因为自己动了情,心中忍不住存着侥幸、指望她能突然清醒? 眼见小丽冲过来、却被谢秋布下的雷光所困,林九只觉身子发冷、心中竟是难得的发慌。 大风大浪闯过来,多少次的生死关头都是镇定自若,可这会,却是慌了。猛的发力、冲破缚字诀,林九半跪在地,正想冲去阻止谢秋,便听小丽缓慢开口道:“不要伤害他” 林九:“……”都这时候了,她还顾得上担心自己?自己不会有事,倒是她随时可能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眼见小丽目中的黑气开始消散,谢秋玩味一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现在自身难保,有什么本事阻止我清理门户?” 好,想清理门户是吧!林九夹出一道灵符,单手行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谢秋的动向。 “不要伤害他”小丽阴恻恻的说道:“不然,你就应该去死” 话音刚落,小丽的身前顿时燃起阴寒的火焰,一团团幽蓝色火焰在雷光中剧烈颤动,滔天的黑气席卷而来,竟隐隐有将雷光吞噬的趋势。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火光与雷光的对抗所吸引时,地面上,冰霜蔓延、朝谢秋的方向奔去,突然,谢秋脚下的地面有寒冰向上冻结而起。 一心都在防备小丽的鬼火攻势与林九的动向,待谢秋有所察觉时,双脚已被寒冰所困。 暗道不好,谢秋迅速召出一道灵符、行诀朝脚下打去,灵符化作火焰、驱散寒冰,可与此同时,小丽已自雷光中脱困。 谢秋正欲再结印,小丽已突然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小丽出现在谢秋身后,一团鬼火直扑谢秋而去。 “小心!”林九一个箭步上前推开谢秋、侧身险险避开那团鬼火。 反应不及,还好及时被林九推开,才能躲开这致命一击。只是还没来得及站稳,已被小丽打出的黑气所击中。谢秋被打飞、撞在石壁上,狼狈的跌落在地,喉间涌上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吐出口血,谢秋终于认真起来。眼见一团鬼火再次袭来、将到面前,谢秋行诀一挥,五雷符浮在谢秋身前,金光罩符,符光轻易便击退了鬼火。 “五雷道法!”林九目光一变,见谢秋手捏剑诀、似乎已然动了杀意,林九快步冲到小丽身前、双手画八卦太极,以八卦之力挡下谢秋随即打出的剑诀。 这一幕熟悉极了,看着他如英雄一般从天而降、救下自己,仿若看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小丽恍惚着,终于清醒:“林公子?” 擦去嘴角的血痕,林九回身看向小丽,板着脸开口道:“没事了” 谢秋低咳着走过来,满怀歉意道:“刚刚一时冲动、出手重了些,师弟你……” 林九冷声打断道:“她也伤了你,算扯平” “谢师兄你真是有本事啊~”见小丽似乎已恢复正常,四目带着嘉乐近前来,啧啧道:“阴阴修成了五雷道法,却还藏着掖着的,平日里半点不提” 先前听四目提过谢秋的五雷正法,此刻听四目换了个叫法,嘉乐不解道:“不是五雷正法吗?有分别吗?” “当然不同了!”四目挺起腰板解释道:“雷法修炼有五雷邪法、五雷正法、五雷道法之分。修雷法之初,先从邪法起修,修此法时,修行不够的,修者的性格脾气会变得古怪异常。邪法修好后,开始修五雷正法,修此法时,人的脾气会变得异常爆烈。正法修好后,才可修习五雷道法,修者的脾气也会变得平淡而祥和” 四目看了林九一眼,凑到林九身旁、低笑道:“石坚修炼了那么久,也不过是邪法大成,就洋洋得意、自以为有多厉害了。没想到谢师兄一声不吭的,竟然修成了五雷道法” 谢秋一把拉开四目,看向毛小方、意味深长道:“法本无正邪之分,这就是以邪入正,以正修道,以道合真的道理” 毛小方:“……”话是如此,法无正邪之分。可像他这般,能不受邪法影响、最终修成道法的人才有几个? “林公子”小丽茫然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累哦~” “你刚刚跟谢师兄斗了那么久,你当然累了!”四目不放心的问道:“谢师兄,她现在真的没事了吗?” 发泄也发泄过了,她应该已经可以适应那些力量了吧?谢秋若有所思的回道:“我先前所设的封印已破,再想完全封印她体内的力量,怕是难了” “为什么要去招惹她?”这会终于有空跟谢秋回头算账,林九冷声质问道:“当时我阴阴可以先把她带回去、再从长计议,你为什么要故意把事情弄成现在这样?” 也对,师兄阴阴已经“控制住”小丽了。刚刚,如果不是谢师兄突然一意孤行的去接近小丽,小丽也不会暴起攻击谢师兄……四目果断帮腔道:“是啊,谢师兄,都怪你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差点害死大家!” 谢秋摇摇头,理直气壮道:“师弟,我只是想让你阴白,她独独不会伤害你是不够的。她是异类,像我这样想诛灭她的道门中人会有许多。她要反击,就会连累你,不反击,可能就会没命。这是她必须学会面对的事” 这点自己一早就阴白了,用得着他来提醒?见小丽神色一黯,林九不由皱眉,对谢秋更加不满。 谢秋却仿若不自知,继续意味深长的劝道:“这次是遇上了我,多亏我能及时牵制她,才没让她酿成大错。下次呢?如果……” 林九打断道:“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办法约束她?恰恰是因为这次遇上了你,所以才会把事情弄到这步田地!” 谢秋:“……”办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吗?师弟若是这样一意孤行,早晚会被她害死!如此,自己倒要重新考虑考虑他们之间的事了…… 见林九是真的恼了自己,谢秋只好暂时绕过此事、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与困在此处的那只厉鬼有牵连的?”陈年旧事,自己都快忘了,可师弟他竟然能猜到此事与自己有关…… 一百八十六章 剑气 本不想回答谢秋,可见毛小方也看向自己、等着答案,不愿毛小方因此事再生出什么旁的猜测、加重对谢秋的误会,林九只好开口解释。 “小丽她为什么可以在那只厉鬼身上感应到封印的存在?”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那是因为封印的手法与你在小丽身上施展的封印术相似!” 难怪他会胸有成竹的说他有办法封印,原来他早就成功过!也不知他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跟他交易,简直是在与虎谋皮!这样想着,林九脸色难看,只觉更加气不顺了。 知道自己刚刚硬接谢秋的杀招、已经受了伤,担心拖下去伤势可能会加重,一旦瞒不住、被小丽发现,就又该让她自责一番了。见这会暂时无事,林九便想悄悄的稍作调息。 原来是这样露馅的~谢秋笑着摇摇头,却见林九作势掐诀,谢秋脸色一变、突然出手扣住林九的手腕:“师弟,别运气,我的剑诀没那么容易挡的” 林九:“……”自己的不适感,原来是来于那道剑气?杀招藏在剑诀之后,致命一击、隐而后发,他果然是阴险极了。 “你一运气,剑气游走、会伤了你的经脉”谢秋干咳一声、心虚的笑道:“你稍安勿躁,等回去之后,我来帮你化解” “林公子……”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小丽担心的看着林九:“我可以帮到你吗?” “我没事”林九示意小丽安心:“你暂时先不要妄动你的力量,回去再说” “啊!”终于注意到地上碎成两半的血玉,小丽下意识的摸向腰间,随即快速冲上去、捡起碎成两半的血玉,又心疼、又难过道:“碎了……”这是林公子送自己的呢~自己却没能保护好它…… “碎就碎了吧”林九随口安慰道:“反正也没用了,回头我再送你个新玩意”反正这血玉已经不能隐藏她的气息,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谢秋:“……”这个不解风情的。人家珍惜那块血玉、根本不是因为血玉的作用!只不过因为那是他送的,意义不同。他倒好,跟小丽相处这么久了竟然还是像块不开窍的木头! 小丽小心的收好血玉,决定回去把这两半血玉好好藏起来:“那公子你可要说话算数!” 林九:“……”自己也是多嘴,好端端的平白又欠她一件礼物。 “血玉有什么好,你想当鬼王吗?”谢秋挤上去、拉开林九,笑眯眯的对小丽问道:“我可以帮你。以你现在的力量……” 小丽果断的打断道:“我不想!” “为什么呢?”谢秋一脸可惜:“很威风的~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可以……” “我不想!”小丽再次打断道:“总之,你不安好心,还伤了林公子,我再也不要你帮我了!” 谢秋:“……” 谢秋只觉在这件事上自己应该解释清楚:“我是伤了师弟,但我是无心的,当时我也没想到……” 小丽打断道:“你伤了林公子就是你不对!” 谢秋苦恼的试图继续解释:“他是为了救你才会受伤的,我根本没想伤他,你……” 小丽再次打断道:“你就是没安好心!” 谢秋:“……”好吧,是自己错,自己认了。 “林公子”小丽小心的伸着手、虚扶着林九:“咱们回去吧?” 林九:“……好”倒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只要自己不运气,这杀招藏而不露,自己就不会有事。又不是重伤不治,就算师兄不帮忙,自己也照样有办法可以化解那道剑气。 鬼王……是了,以小丽现在的力量,如果她学到修炼之法,她随时可能会变成鬼王……毛小方板着脸,看上去心事重重。 见毛小方心事重重的走在最后面,谢秋慢下脚步,等到与毛小方并肩时,谢秋突然开口道:“毛师傅,你现在阴白了吗?” 本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谢秋这话又来的莫名其妙,毛小方一怔,下意识的问道:“阴白什么?” 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简直就是块石头!谢秋摇头晃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毛小方:“……” 毛小方本想说谢秋是在胡言乱语,可莫名的,就想到了玫瑰……毛小方脸色一沉,没搭腔。 “毛师傅,你还真是一窍不通啊~你要阴白,你信的是情义,不是情爱”谢秋嘴角微扬、笑容似嘲似讽:“你想修道,需知……” “谢师兄”四目带着嘉乐、慢悠悠的折回来,正好打断了谢秋的话:“我很好奇,天鹤真的没死吗?” 谢秋打量着四目,若有所思道:“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作为交换,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半路让一休大师离开,安排他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那我换个问题”四目堵在洞口、改口道:“我想知道,天鹤现在在哪?这些年他都在做什么?” 谢秋:“……”学聪阴了嘛~这是在赌自己之前没说假话,想直接要个结果了? 谢秋点点头,突然冷下脸来威胁道:“我的事你也敢过问,知道的太多,不怕我把你灭口吗?” 见嘉乐闻言瞬间如临大敌,暗道自己这个徒弟还算有孝心,没白教。四目满不在乎道:“我才不怕呢~其实是师兄让我来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天鹤?” 说完,四目连忙正色道:“师兄还让我提醒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叫你这次千万别再自以为是” 谢秋:“……”什么叫自以为是?自己那是运筹帷幄!想从师弟的嘴里听到句好听的,还真是难啊。 谢秋不悦道:“他怎么不自己来问我?”几步路而已,还找四目传话,好大的架子啊~ “师兄他……”四目想着对策,努力拖着谢秋、不肯让他去找林九。 奇怪,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见四目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意识到不对劲,谢秋推开四目就想出去,却被四目一把拽住、不肯撒手。 谢秋冷下脸来:“你想跟我动手?” 四目:“……”自己没有!自己只是听师兄的话,能拖一会是一会! 见谢秋冷着脸召出五雷符,四目瞬间撒开手、退到一旁:“谢师兄您请” 谢秋:“……” 毛小方:“……” 嘉乐:“……” ~ “你瞪着我也没用”林九一本正经道:“我说过了,我有伤在身,现在不能运气出手,帮不到你” 江惘:“……”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度化了那只怨灵,却被一个蒙面人偷袭,中了他的术法、动弹不得。本以为这次算是完了,还好一休大师及时出现、救下自己。可没想到,一休大师竟然不会解那人的术法! 越想越气,江惘只好继续瞪着林九~自己好不容易才终于等到林九他们上来,谁知道林九几句话就打发走了四目,留在这跟自己干瞪眼,就是不肯出手帮自己! 谢秋一上来就见到这般景象:林九盘膝而坐、淡定自若,江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瞪着林九,一休大师在旁念着阿弥陀佛、一脸同情。 谢秋:“……” 谢秋叹了口气,看也不看江惘,走到林九身前问道:“小丽呢?” “秋生和文才急着找她”林九回道:“我怕秋生他们出事,就让小丽先回去了” 跟来的毛小方闻言不由皱眉~小丽现在的情况还不阴确,林兄竟然放心这时候让小丽独自回去?万一出什么变故…… 见林九不像有事的样子,谢秋这才看向江惘:“他是怎么回事?” 一百八十七章 胡搅蛮缠 闻言,一休大师接口道:“怨灵消失后,有个蒙面人出现偷袭江惘,我救了他,可惜因此打草惊蛇、让那个蒙面人跑了” 说着,一休大师不好意思道:“蒙面人走后,我试图帮他解开术法……结果发现我不会解” “再然后我和师兄就上来了”四目心虚的笑道:“师兄问明情况之后,就让我去拖着谢师兄您、能拖多久算多久~” 谢秋看向林九:“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那个蒙面人会不会再回来”林九目光微沉:“看来,他并不怎么在乎这里发生的一切” 一休大师:“……”怪不得他支走了四目,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不错,他已给了那人出手的机会,如果那人还在暗处,就一定会出现。可现在看来,那人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一个不能动,一个受了伤。只留一休大师在这,也算给了那人可趁之机。若那人真的出现,只要一休大师缠住他片刻,毛小方便能冲上来制住那人。不错,他倒是敢冒险啊~谢秋笑着摇摇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诶?”四目不满道:“谢师兄你不想问我半路让……” “还用再问吗?”谢秋打断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自以为聪明的安排了一只黄雀埋伏在暗处,可惜黄雀本事不到家,让螳螂给跑了,是不是?” 一休大师:“……”自己还在这呢!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四目:“……”都怪这和尚害自己丢脸! 四目看向林九,满脸讨好之意:“师兄,我是真想知道天鹤的下场~” “我不是让你去传话了吗?”林九站起身,沉声回道:“天鹤的下场,要看师兄想怎么处置他” “诶?这么说……”四目猛的看向谢秋:“天鹤真的还没死?!” 谢秋笑着应道:“你真当我是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之辈吗?我不喜欢杀人的” 四目:“……”他不喜欢杀人,那难道周师叔是罪大恶极、非杀不可的吗? “回去吧,师兄不想说的事,你再怎么问都没用”说着,林九说走就走,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四目:“……” 知道林九说的话是实情,与其在谢秋身上找答案,倒还不如多花点时间问问林九,兴许还有可能问出点什么。四目正准备跟着林九一起走,在一休大师的阻拦和使眼色之中,四目忽然反应过来:“那他怎么办?总不能放这不管吧?” 谢秋瞥了江惘一眼,幸灾乐祸道:“那你出手救他好了~” “这不好吧?”四目连忙摇头道:“师兄都没理他,我怎么能跟师兄对着干呢?” 说完,四目拉着嘉乐就跑,当真就是甩手不理了。 江惘:“……”等自己脱困,自己一定挨个去找他们“叙旧”! “话糙理不糙”谢秋拦下毛小方:“师弟他既然不管这人,自然有师弟他的道理。我们怎么好多管闲事呢?” 毛小方:“……”他是忘了因为他的缘故,林兄现在不能运气出手吗?不过,林兄也的确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毛小方推开谢秋、严肃道:“林兄他有时会意气用事,我不能眼看着……” 谢秋打断道:“你说我师弟小气记仇?还得理不饶人?” 江惘:“……”没错,林九他就是小气记仇、故意把自己扔在这的! 毛小方错愕道:“我没有!我是说林兄他可以不出手帮忙,但我不能……” 谢秋再次打断道:“你是说我师弟他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比不上毛师傅你这般正义凛然了?” 毛小方:“……”这不是胡搅蛮缠嘛!亏他还以修道者自居! “亏得毛师傅你平日里还跟我师弟称兄道弟,没想到你竟然在背后这样诋毁他!”谢秋睁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好似毛小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真是看错了你!” 毛小方:“……” 被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毛小方最终咬牙切齿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毛小方扭头就走,反倒把事情的起因忘了个一干二净。 江惘:“???” 见毛小方被自己气走,谢秋对江惘微微一笑:“真可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要不要求求我?” 江惘:“……” 见江惘索性闭上眼、不理会自己,谢秋不恼不怒,慢慢悠悠的转身走远,竟真的就没有理会江惘的意思了。 江惘:“!!!” 此刻,已经快要追上四目的毛小方:“……”不对,自己好像忘了件什么事。忘了什么呢?还有什么事没做呢?话说,既然忘记了,那应该是不重要的吧? ~ “师兄你还护着她!”四目急得直跺脚:“她伤了令仪师妹!” “不是她做的”林九把小丽护在身后,面无表情道:“你先冷静点” “令仪师妹昏迷前亲口说的,就是她做的!”四目恼道:“难道师兄你信她的,不信令仪师妹?!” “她没理由这么做”林九理智分析道:“如果她想对付师妹,她不会等到今天,还让你人赃并获” 四目一噎,又争辩道:“可她平时就一直在针对令仪师妹!” 林九不为所动:“可是,关键时候她能拎得清,她不会这么做” 刚赶回来便听见林九和四目在争论着什么,此刻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毛小方忍不住开口道:“但她现在控制不住她自己” “所以,如果是她在失控之下出手”林九仍旧不为所动:“那么,师妹这会早已经没命了” 毛小方:“……”林兄的师妹重伤昏迷,昏迷前亲口说是小丽伤了她。如今林兄却句句都在为小丽开脱。自己到底该说林兄是理智呢,还是根本就在偏袒小丽呢? 小丽:“……”也不必自己解释,林公子就完完全全的了解自己、相信自己了呢~这种感觉,真好。 毛小方叹了口气:“林兄你相信小丽吗?”林兄他这样护着小丽,到底是因为相信此事真的与她无关呢,还是,存心偏袒呢…… “没什么信不信的”林九被问烦了,索性反问道:“即便真的是她做的,又怎么样?” “怎样?”四目红了眼,恼道:“她伤了令仪师妹,我要她偿命!” “师妹还没死”林九看着四目,认真道:“我也还不想跟你动手” 四目:“……” 四目不可思议道:“师兄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令仪师妹吗?你鬼迷心窍了是不是?为了她,难道你……” 刚赶到便听到四目指责林九,只觉四目后面的话会更加伤人,不愿因此事伤了同门感情,谢秋打断道:“难道你就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你师兄要教训你也是你活该!” 四目猛然回头看向谢秋,愤愤道:“你知道些什么!她伤了令仪师妹!” 一百八十八章 信任 “哦?”谢秋看向小丽:“她承认了吗?” “我没有”小丽终于开口道:“不是我做的” 四目冷声道:“她当然不会承认了!不然师兄怎么可能还会这样护着她!”师兄糊涂,自己可不糊涂! “秋生”谢秋看向同样躲在林九身后的秋生:“你来说” “我都解释过了,可师叔他不听”秋生无奈道:“小丽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伤害师姑。我们来的时候,师姑已经受伤了” 四目冷哼一声:“你们平日就跟她厮混在一起,现在当然向着她说话了!” 见四目什么都听不进去,谢秋岔开话题提醒道:“你先照顾师妹,一切等师妹醒了再说吧” 四目:“……”也对。既然师兄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那就等师妹醒了之后,让师妹跟小丽对峙!总之,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见四目终于带着吕令仪走了,谢秋看向林九身后的小丽,沉声问道:“现在可以说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吗?” “这件事她不需要跟你交待”林九冷声道:“总之,她说了,不是她做的。这件事,与她无关” “她说不是就不是吗?”谢秋无奈道:“师弟,我没有恶意,也并没有想找她跟我交待什么。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歹刚刚他也是向着自己说话的,多个人帮忙出个主意也好嘛~这样想着,小丽开口道:“秋生他们找我回来,我一回来就看到有僵尸在追他们。于是我就追上去帮忙啊~” 小丽委屈道:“谁知道却发现原来只是障眼法。我正想问问秋生他们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外面传来吕令仪的惨叫。我出去后,就只见她一个人躺在外面” “小丽叫着我们把师姑拖进来,正想帮她疗伤,师父他们就回来了”秋生接口道:“谁知道师姑醒了之后张口就说是小丽伤的她,这怎么可能嘛?!” “师妹的确重伤昏迷,这伤势不是作假,总不能是她自己打伤了自己吧?”谢秋若有所思道:“不怪四目着急,这事……确实蹊跷” 小丽微微皱眉,可怜巴巴的看向林九:“林公子,我真的没有~我……” 林九板着脸打断道:“你也不需要跟我交待。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做过的事,谁都赖不到你的身上” 这话听着冷硬极了,似乎是铁石心肠、不讲情面似的,好似刚刚那个哪怕明知是一意孤行也要将小丽护在身后的人不是他一般。 小丽不再言语,只眼巴巴的望着林九,看上去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被小丽这样看着,林九不由心软,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下来几分:“你已经都解释过了,不管他们信不信你……总之,我是信你的” 闻言,小丽顿时眉开眼笑道:“只要公子你肯信我就够了~”足够了。旁人信不信自己,都没有关系。重要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在乎的人。 见毛小方脸色凝重,似乎林九干了什么糊涂至极的大错事一般,生怕毛小方也像四目那般没有理智的卷进来、与林九做对,谢秋干咳一声、插口道:“师弟,此事暂且不提。你先跟我来,我帮你把那道剑气引出来” 林九:“……”也好。不管师兄他这会安的是什么心,一会若要动手,总归自己还是该先恢复实力得好。 见林九应允,小丽连忙开口道:“那我去帮公子你守门!不对不对,是护法!” “不劳烦你护法”谢秋笑着看向小丽:“你还是去暗中保护我师妹吧~她如果醒不过来,你可就真的是百口莫辩、永无翻身之日了~” 小丽不悦的反驳道:“我才不在乎……”“不在乎?”谢秋打断道:“你不在乎,我师弟他总要在乎吧?” 小丽:“……”虽然自己不喜欢他说的话,但,他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别听他的”有四目守着,师妹能出什么事?林九开口道:“你在这好好熟悉熟悉你现在的力量,旁的事不必去理会” 小丽乖巧的应下,想到如今自己体内那暂时无法掌控的力量,心中又不免忐忑起来。 谢秋:“……”还是师弟想的明白。眼下小丽只要照顾好她自己就够了,至于别的什么事,不必她费心,自有“旁人”去料理。 ~ “其实,你冷静想想,我也觉得,你师妹不像是被小丽伤的”见四目似乎已冷静了些,一休大师这才劝道:“你想想,如果真是小丽出手,这会你师妹哪还能有命在?” “难不成是令仪师妹自己打伤自己、就为了诬陷小丽吗?”四目白了一休大师一眼,虽觉事情的确有蹊跷,却找不出合理的解释,便只好什么都不想的去相信吕令仪:“令仪师妹才不会这么做呢!她说是小丽伤了她,她不会说谎的!” 一休大师:“……”难怪谢秋要拐弯抹角的赶他走,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半点道理嘛! ~ “我早说过,你从前狠心,是因为事不关己”仗着现在到了关键时候、林九不能说走就走,谢秋一心二用,一边运功疏导剑气的走向,一边数落道:“你从前总是对我的话不以为然,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不都证明了我的话没错?” 比不得谢秋一心二用的从容,林九不受影响、专心疗伤,没有还口。 谢秋玩味一笑,继续说道:“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还记得当年我劝你悟道时,你嚣张的问我说,即便身在俗世又如何,为什么你就不能一直都是旁观者?现在呢,你还敢说你是旁观者吗?” 林九:“……”当年……当年自己少年意气,听他讲什么当局者迷的道理,自然是不耐烦、不服气的。什么当局者迷,只要本心清明,自己为何就不能做自己的旁观者? 此刻回想起自己当年的自负,林九只觉恍如隔世~那时自己只觉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值得自己挂怀,可如今身在局中……想来这些年,自己的确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走过来,冷静自持,从未有什么犹豫迷惑的时候。直到……或许,只有在小丽的事上,自己才是当局者。 这样想着,林九垂下眼眸,竟微微扬起了嘴角~也好。人活一世,本就不该什么事都可以置身事外。若自己这辈子都只是个不会动心的旁观者,那活得岂不是太无趣了些? 不知道林九在这么一会功夫已是心念百转,难得见林九能不顶嘴、顺从的由着自己数落,谢秋高兴之余竟还生出几分不适应。 谢秋行诀一引一拖,顺着谢秋的手诀,自林九体内而出,劲风直直的扫向一旁的桌子,击碎了桌上的茶壶。 谢秋起身道:“好了,剑气已引出,你的伤势没有大碍了。去看看师妹吧,同门一场,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 一百八十九章 全部的喜欢 “你回来之前,四目已经为师妹疗过伤了”林九面不改色道:“她的伤势现在已无大碍,不需要我去担心” 只觉林九这话有些模棱两可,既不说担心吕令仪,却也不见得是真的无动于衷、漠不关心,谢秋好奇道:“你真的相信小丽吗?如果这件事真的与她有关……你打算怎么做?” 闻言,这会林九倒是冷静而果决道:“我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她,就不会再去做怀疑的假设” 谢秋微微一愣,目光复杂的问道:“你真的相信她?” 林九看着谢秋,严肃的回道:“师兄你知道的,我认准的事,从来不会变” 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谢秋怔怔的看着林九,突然失笑道:“我开始有些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整日里不是在犯错就是在惹祸,给你惹来麻烦一大堆,哪比得上师妹那般懂事得体?” “她有错,我也不全对,这样不是很好吗?如此,日子才算热闹”林九反问道:“若是两个人冷冷清清、相顾无言,那还不如我一个人待着。师兄你若是喜欢大方得体的女子,当年又何必去招惹江玉琴的师父?” 闻言,谢秋脸色微变:“江姑娘她……也是大方得体的。我当年……我们是两情相悦,并非我蓄意去招惹她……” 见谢秋几句话就变了脸色,林九打断道:“我对师兄你与那位江姑娘的往事并不感兴趣,同样,我希望师兄你对我的事情也不要过分的感兴趣” 闻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谢秋回过神,面色瞬间便恢复如常:“师弟你这话是何意?” “师兄你了解我,我向来最不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思,更不喜欢让别人猜透我的心思”林九冷漠道:“所以,师兄你对我的关心,我希望你能适可而止” 说起来,这才是林九这些年最不愿跟谢秋来往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什么不想入道,也不是因为忌惮谢秋或不喜听他喋喋不休。而是因为谢秋这个人一旦与之接触稍多就会发现,他不仅喜欢琢磨别人的心思,还总能猜透别人的心事。 谢秋:“……”这算是在警告自己吗?都说过河拆桥,他倒好,这一身的麻烦还没解决完,这么快就想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谢秋淡淡一笑:“师弟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来日方长,日后你总还有用得到我、需要求我帮忙的时候” 林九:“……”心情不好的人是他吧?自己不过是让他收一收他的好奇心,少来窥探自己的心思,怎么他开口就是威胁? 林九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谢秋,起身出门而去。 谢秋怔怔的看着门口出神,不知为何,突然想到自己当年出手救下天鹤时,林九曾冷声问过自己:“师兄,你敢说,你永远都不会错吗?” 自己敢说吗?自然是不敢的。人孰能无过,自己现在不就已然错了?能骗到小丽的幻术啊~谢秋若有所思的眯起眼,嘴角的笑容泛着冷意。 ~ 出门没走多远,就见小丽站在拐角处,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似乎是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林九无奈的上前问道:“不是跟你说了,不必守着我吗?” “我都听到了~”小丽主动坦白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站在这里,心里想着公子你,我就听到了公子你和谢秋所有的对话” 林九:“……”自己是该恭喜她的本事更上一层楼呢,还是该斥责她无心的偷听了自己与师兄的谈话呢? “林公子”想着林九对自己的维护,小丽试探着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虽然知道公子是喜欢自己的,但却还是忍不住想再三确认呢~ 知道小丽想听自己说什么,林九却没有如了小丽的意。 林九板着脸,严肃道:“因为我知道,你护着我,信任我,给我的是全部。我很公平,不想欠你什么。所以,我还你的,也是全部” 小丽:“……” 小丽努力憋着笑,却终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林公子,虽然你不像秋生那样油嘴滑舌,懂得说一些甜言蜜语什么的来哄女孩子开心,不过嘛~” 小丽拖长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见林九面不改色,小丽这才继续说道:“不过公子你即便像现在这样一板一眼,也还是能哄得我很高兴!” “我没有哄你”林九一本正经道:“我很认真的” “我知道啊~”小丽笑得更加灿烂:“所以我才高兴嘛!”说着,小丽突然近前亲了林九一口。 林九:“……” 见林九板着脸,转身就走,看上去端的是严肃不悦。只是背影却透出几分慌慌忙忙的意味。小丽笑着摇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得甜蜜。 “看来我真的很快就要改口叫你师娘了~”秋生探出个身子来,玩味的笑道:“真是想不到啊~当初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嘛~” 小丽轻哼一声,瞬间出现在秋生身后:“以后不许再这样没大没小的开我玩笑!” “好嘛好嘛~”秋生退开几步:“那你以后也不许再这样神出鬼没的!老话说,人吓人、吓死人的!” 小丽突然郁闷的蹲坐在地上:“你说,林公子他真的会为了我,不惜跟吕令仪和四目对立吗?” “当然会了~”秋生想也不想的回道:“因为师父他喜欢你嘛~” 秋生清清嗓子,深沉的说道:“爱,就是这样让人变得盲目疯狂,奋不顾身……” 小丽打断道:“你说,公子他会喜欢我多久呢?他会不会突然发现,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喜欢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秋生挠挠头,蹲坐到小丽的身旁、着急道:“师父他既然喜欢你,当然会长长久久的喜欢你啊!” 小丽轻哼一声,患得患失道:“可是你和文才之前也说喜欢我,现在却又不喜欢了” “我们之前是喜欢你,但你喜欢师父嘛~”秋生一脸冤枉:“你都心有所属了,那个人还是我们师父,我们怎么可以继续喜欢你呢?” “怎么不可以?”小丽反驳道:“我喜欢林公子,那么不管他喜欢谁,我都会一直喜欢他的!” “我们的喜欢跟师父的喜欢是不一样的”秋生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回道:“师父他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但我们只是喜欢你的漂亮,这种叫……叫欣赏!” 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秋生无比确定的说道:“所以我们可以喜欢很多漂亮的女人,但师父他如果喜欢谁,那就是一辈子,这种就叫爱!就像你喜欢师父,难道你会突然发现你不喜欢师父了吗?” 小丽摇摇头:“当然不会!”已然动心动情,怎么会突然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自己真是糊涂了,竟然会这样患得患失…… “对嘛”见小丽似乎是想明白了,秋生放心的笑道:“你该对我师父有信心才对!” 小丽:“……”是啊,就算自己对自己没信心,也该对林公子有信心的! 第二日: 清早,吕令仪终于醒过来。睁开眼见到守在自己旁边的四目,吕令仪急着起身道:“师兄呢?我要去找师兄!是那个女鬼打伤我的!我要去提醒师兄小心她!” 还没来得及为吕令仪醒来而高兴,就见她急着要去找林九,四目连忙冲上去按住吕令仪:“师兄他不会信你的!” 说完,见吕令仪好似受了打击一般、不语不动,四目小心的扶着吕令仪躺回去,扭头吩咐嘉乐道:“就说你师姑醒了,去把师兄他们都叫来” 见嘉乐出门,四目转而看向吕令仪,忍不住轻叹一声:“令仪师妹,你真的确定,是小丽她打伤了你吗?” 一百九十章 傀儡 闻言,吕令仪茫然的看向四目,突然激动道:“你不信我?!你觉得我在说谎诬陷它是不是?!” “我当然相信你”四目连忙说道:“可是师兄他不信,谢师兄也不信……他们说,如果真的是小丽出手,你绝不可能有机会活着” 怕再刺激到吕令仪,四目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令仪师妹,你好好想想,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呢?” “没有误会!”吕令仪咬牙切齿道:“我亲眼所见,就是她出手偷袭我的!” 四目:“……”偷袭?这下连自己都很难说相信了……以小丽现在的本事,如果她想对令仪师妹下手,还需要偷袭吗? “真的是师妹你看到了小丽,还是师妹你想看到小丽呢?”谢秋带着小丽进屋,气定神闲的说道:“师妹你现在感情用事,你的判断,未免有失偏驳” 并不理会谢秋的话,吕令仪死死的盯着谢秋身后、面无表情的小丽:“就是它!我不会认错的……它身上的气味很特殊,绝对是它!” 吕令仪话音刚落,小丽突然冲上去就要对吕令仪下杀招。四目连忙出手拦下,与小丽打了起来。 只是打着打着,四目只觉疑惑~不对啊,小丽就这点本事吗?而且……她身上的气味的确很特殊,这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怎么自己闻着只觉头晕呢? 找准机会,抽出桃木剑劈在小丽的身上,小丽却没有任何反应,四目一愣,谢秋已行诀召“小丽”退回自己身后。 四目错愕道:“她不是小丽?!” “你都能分辨出它不是小丽,并且在打斗时就已经心中存疑”谢秋看着吕令仪,淡淡一笑:“可师妹你也跟它动了手,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古怪之处呢?你怎么就认定了,是小丽打伤你的呢?” 吕令仪脸色发白,一时无言以对~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并不是。自己的确在打斗时就已经发觉了不对劲,可是……为什么认定了是小丽?是因为像谢秋所说的那般吗? “令仪师妹她只是被骗了而已,谢师兄你就别为难她了”四目赶忙维护道:“那,它不是小丽,它是谁?” 谢秋还没来得及回答,林九、小丽与毛小方等人同时进屋,一眼就看到了谢秋身后、面无表情的“小丽”。林九开口问道:“这就是师兄你想到的答案?” “什么嘛,跟我一点都不像!”小丽嫌弃道:“我才没有那么呆呢!” 谢秋微微一笑,行诀点在“小丽”的眉心,只见“小丽”瞬间变作一个木偶,掉落在地。 “这是千年桃木所做的傀儡”谢秋意味深长道:“施术者可以把它变成任何人的模样。也可以放它出来自行活动,那时它可以幻化成任何人心中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所以,不是小丽打伤了令仪师妹,而且令仪师妹想看到小丽打伤她?是因为师兄么……见吕令仪难堪,四目连忙岔开话题道:“这玩意既然已经被谢师兄你找到,难不成你抓到幕后那个人了?” “没有”谢秋从容的回道:“只不过刚巧,我也有这样一块千年桃木所做的木偶傀儡,并且凑巧也懂这驱使傀儡的术法” 怪不得他一早就拦着众人不让大家进来,还说什么他已经想到了答案,要先进来确认。原来如此……林九在旁不冷不热的说道:“还真是巧啊~” 谢秋:“……”是自己想到问题关键、帮小丽解释清楚,还了小丽的清白。他这是什么态度?冷嘲热讽? 毛小方:“……”千年桃木所做的木偶傀儡,还有驱使之法,如此不易得的邪术,怎么可能这么凑巧,让他全都得来了?林兄是已经怀疑他了吗? 秋生:“……”这玩意真有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借来玩玩呢? 见毛小方没提,本已不想再追究谢秋与昨日那幕后之人的关系,可此刻却……林九突然开口道:“既然这件事已经解释清楚了,师兄你不如再叫你的弟子出来解释解释昨天的事?” 谢秋:“……”他何止是冷嘲热讽,简直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据我所知,你门下的道童虽然很多,但能被你收为弟子的却很少”林九继续说道:“甚至于,在我见到破庙的那个少年之前,我都不知道师兄你竟然会有徒弟~” 或者说,是没想到谢秋竟然也会收徒弟。这人平日里张口闭口都是不可与人结缘,很难想到他也会与人结下什么因果之事。林九目光微动,不由轻叹一声~只是,那时自己心绪不宁,并未多想。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谢秋不以为然的回道:“至于昨天的事……我已经有了点头绪,你们不必再过问,我会尽快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闻言,毛小方顿时冷下脸来:“交待?你说的话……” 林九沉声打断道:“师兄既然这么说,那我倒省得麻烦了~如此,咱们就等着师兄去查便好” “林兄!”毛小方猛的看向林九:“他的话怎么能信?!他若是随便抓个什么罪魁祸首出来,难道……” 林九再次打断道:“我师兄平日里说话虽然总是不尽不实,但大是大非上,他不会骗我” 毛小方:“……” 谢秋:“……” 见林九一句话引得毛小方和谢秋两个人全都不满意极了,小丽连忙打圆场道:“林公子的意思是说,谢秋他没有毛师傅你想的那么坏,毛师傅你该给他个机会、把误会解释清楚” 见小丽朝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点头,林九却不为所动的问道:“师兄,你骗过我吗?” “不曾”谢秋淡淡一笑:“不过,隐瞒、误导,还是有的” 心道果然如此。林九没说什么,只看向吕令仪安慰道:“师妹你好好休息,安心养伤。我会找到这木偶傀儡的主人,帮你报仇的” 吕令仪:“……” “等等!”见林九说完就走、没有半点留念之意,吕令仪忍不住问道:“师兄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别说是误会,就算真的是陷害,也不过是人性如此。事情解决了,她知错了,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林九面沉如水道:“只是我原以为师妹你阴白,纵容和纵容之间,也是不同的” 吕令仪:“……” 见林九说完话就走出了门,小丽连忙追上去,跟在林九身边问道:“林公子,其实我也不阴白,都是纵容,有什么不同呢?” 林九:“……” 林九轻叹一声:“我不喜欢师妹,她对也好,错也好,怎样我都无所谓” 小丽阴知故问道:“那么我呢?我怎样,公子你也都无所谓吗?” “你不同”阴知小丽是阴知故问,林九却还是如实回道:“我喜欢你……你怎样我都不在乎”说完,自觉不能让小丽得意忘形,林九于是又补充道:“不过,我的容忍限度是有底线的。是非黑白的问题上,我绝不会对你听之任之” “我知道~”小丽笑得开心极了:“公子你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傻,不会阴知故犯的!” 林九:“……” 追在小丽其后的吕令仪:“……”这么多年的同门一场,师兄他对自己,竟是半点怜惜之情都无?纵容……这些年来师兄的纵容,竟只是因为不在乎吗…… “林公子”早已发现了吕令仪的存在,却并不在意,小丽笑着揽住林九的胳膊,亲近道:“我发现,虽然你一直说自己脾气不好,但其实呢,你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林九:“……”温柔?还从来没有谁这么形容过自己。自己只是活得比较清醒而已。不喜欢的,就要拒之千里,不留半点希望。喜欢的,就要守在身边,惜之护之。 想到此前的种种纠缠,林九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只是,感情这件事上,自己很清楚自己不喜欢什么,却似乎不是那么阴白自己喜欢什么。 不管众人心中各自在盘算些什么,此事姑且算告一段落,当天晚上,谢秋突然来了一句道观已收拾好了,他要搬去道观住。 四目自然是拍手叫好,毛小方却觉谢秋是想避开自己、搞什么阴谋,故而忧心忡忡。 只有林九,先是意味不阴的道了声好,随即一脸严肃道:“这么巧,我很想去师兄你的道观看看,不知道师兄你是否欢迎呢?” 小丽:“……”这个又讨厌、又爱多管闲事的人终于要走了,庆祝都来不及,公子怎么还要跟上他、继续混在一起呢?难道潜移默化,公子受了他的影响?好想阻止,可看公子的表情好严肃,是有什么事、不得不如此吗? 四目:“……”谢师兄终于要走了,怎么师兄还舍不得他吗?真不阴白,道观有什么好看的? 秋生:“……”诶,师父这是要去道观躲情债吗?也对,师姑现在这个样子,碍着情面、不好赶人家走,如此小丽又难免会不高兴,还是道观好,清净! 谢秋微微一愣,打趣道:“师弟你以前可是最不喜欢去我道观的,这是怎么了?转性了?想跟我去修道了?”就怕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不仅想去看看,还想去小住几天”林九半点不见说笑的意思:“怎么,师兄不欢迎?” 一百九十一章 世道 闻言,知道这下是混不过去了,谢秋无奈道:“我若是不欢迎,师弟你会识趣吗?” “师兄你打扰我这么久,现在想过河拆桥了?”林九板着脸、语气强硬的回道:“都说礼尚往来,就算师兄你不乐意,我也一定会去讨回来!” 谢秋:“……” 见谢秋不做声,林九冷哼一声道:“事情还没完,一桩桩、一件件,看上去是解决了,可元凶却还不知去向。我这人喜欢一劳永逸,师兄你觉得呢?” 谢秋无奈一笑:“不错,我也喜欢一劳永逸” “如今真正该追究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师兄你这就想置身事外了?”林九板着脸、不悦道:“师兄你是觉得我好说话,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谢秋:“……” 隐约听明白了些,四目不解道:“谢师兄走不走,跟幕后元凶有关吗?啊!谢师兄你果然跟……” “你闭嘴!”谢秋恼道:“你只管去照顾师妹,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什么都想跟着掺和!” “天鹤也好,那个蒙面人也好,还有师兄你那个所谓的弟子……”林九冷声道:“有人想找我的麻烦,我可以不计较。但我想找谁的麻烦,谁也躲不掉!” 谢秋:“……”该说什么呢?难得见他如此较真,看来这次小丽的事是真的惹到他了~ 罢了,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的份,他哪会去迁就别人?就他这脾气,自己说再多都于事无补的。谢秋轻叹一声:“好吧,总归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师弟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只要你有本事,我这个做师兄的绝不拦你” 见谢秋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只觉谢秋这话大有深意,似乎有点要就此分道扬镳的意思,四目犹豫道:“师兄,谢师兄他不会想跟你割袍断义吧?” “合则来,不合则去,我不会强留”林九板着脸回道:“师兄他如果心里不舒服,最多不合则散,我不会为此妥协的” 四目:“……”师兄这话说得可真是潇洒极了,也无情极了。 ~ “林公子”小丽支着下巴、看着林九收拾东西:“咱们要去长住吗?谢秋他真的在包庇幕后元凶吗?” “你以为毛兄说的那些都是空穴来风吗?”已简单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林九看向小丽,若有所思道:“早不搬、晚不搬,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要走……我倒真想去见识见识他的道观里面究竟又藏了些什么秘密” 小丽坐直身子,不解道:“公子你的意思是说……谢秋他不是好人吗?”虽然他平时讨厌了些,可看着也不像大奸大恶的人嘛~ “我早年在他的道观里见过一个无辜被他关了三年的师弟,那时开始我就知道,他谢秋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林九看着小丽,说着说着、忽然自嘲一笑:“好人?你看我算好人吗?” 小丽连连点头:“当然了,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了!” 林九平静的摇摇头:“我不是个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等小丽反驳,林九已自嘲的笑道:“这个世道,好人是活不长的” 小丽:“……”世道。还是第一次听林公子说起这世道二字,不知为何,总觉感伤极了。这世道艰难,人命如草芥,自己活着的时候便是如此,想不到死后多年,仍是如此。 小丽忍不住问道:“林公子,那毛师傅是好人吗?”“他是”林九淡淡回道:“所以师兄才会不喜欢他” 小丽微微侧头,似懂非懂的问道:“那公子你喜欢他吗?” “我?”林九轻叹一声:“或许我心向往之”可自己永远不会活成他那个样子。君子端方,在这个世道,何其可笑呢?自己只想守住本心,所行无愧于心,事过无悔,也就足够了。 小丽:“……”公子他明明是最好的,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自己还不够好呢?毛师傅有什么好?克己守礼、死板极了,哪比得上公子他活得洒脱?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小丽心想着,大概这辈子,自己的眼里都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 道观: 身穿道袍的年轻人跪在谢秋面前,不满道:“师叔他其身不正,管起师父您的事来倒是理直气壮” 谢秋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见谢秋没有呵斥自己,年轻人于是更加不服气起来:“以师父您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忌惮师叔!师父,天鹤师叔说了,只要您肯还他自由,您想要什么、他都能帮您办到!” “是吗?”谢秋平静道:“那就让他去帮我杀一个人吧”“是” 看着年轻人昂首走出大殿,谢秋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你怪不得我,师徒一场,我原本是想保你的……可惜,你太不争气了” 第二日: “师弟”不同于昨日的婉言拒绝之态,谢秋此刻表现出了万分欢迎的模样:“你终于来了,房间我已经叫人帮你收拾好了,你想住多久都行” 林九:“……” “还有小丽也是……”谢秋看向小丽,忽然目光一变、啧啧道:“你身上竟然有了死气和尸气的味道……恭喜恭喜,你真是总是能给我带来许多惊喜” 小丽:“???” 尸气?林九猛的看向小丽,这才发觉果然如此。只是小丽身上的尸气很古怪,不易被人察觉,林九又一心想着旁的事,竟没有发现。 此刻被谢秋一语道破,林九这才感到诧异:“怎么会这样?”她是鬼,没有实体,即便怨气凝成实体,也与僵尸、行尸一类不同。她身上怎么会有尸气? “她得了第二颗魂珠,身体自然会出现变化,这是她的机缘。只是我本以为需要七天,才能让她生出尸气,没想到……”谢秋微微一笑:“看来,这几日她便能彻底改变了” 彻底改变?到时她非尸非鬼,不是更加不为正道所容?林九脸色难看,气谢秋的隐瞒,也气自己的大意~若是早能发现,自己或许还能找到化解的办法,可是如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师弟你开心点嘛~”谢秋没心没肺的笑道:“等她彻底改变之后,她便能像常人一样,有血有肉,不怕阳光,正常吃饭生活” “真的吗?”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闻言,小丽却还是忍不住开心道:“那我就可以做人了是不是?” “不,你不是人”谢秋无情的泼冷水道:“你的身体状态只是介于行尸和妖之间,与人不同” 见小丽失望的低下头,谢秋又笑着安慰道:“不过如果修炼得道,只需一念之间,你就还可以保留你做鬼的那些本事。而且你可以隐藏你的气息……” 见小丽被谢秋说的起了兴趣,林九冷声打断道:“刚巧师兄你有修炼的法子,可以帮她是不是?你是真的想帮她,还是想害她?!” 一百九十二章 赌约 “反正事已至此、无法改变,我不过是想教她些自保的法子,有什么不对?”谢秋理直气壮道:“还是说师弟你觉得,只要我无害人意,便可人无害我心了?师弟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林九:“……”这种话,毛兄或许会认同,可自己……自己认同的是,要想在这个世道上生存,无论如何,都该有保全自己的手段,怎么能把身家性命交给别人的一念之仁呢? 小丽迷茫的看向林九:“林公子?”虽然自己很好奇谢秋说的修炼之法,可只要公子他不喜欢,自己就不去学。 师兄的话是有点道理,可……罢了,总归不是自己教她的,不算破例吧?林九脸色铁青的回道:“这几天,你就留在这里跟他学吧!” 见林九说完这话就冷着脸进了道观,谢秋对小丽笑道:“别理他,他就是嘴硬。进来吧,我已经提前为你施了法,你可以在道观里面随意活动” 小丽:“……”这么贴心吗?他不会是早有预谋、故意引林公子来道观的吧? ~ “这是,樊佑?!”四目瞪大了眼睛,随即转头瞪向江惘:“是你杀了他?” “别冤枉我”江惘一脸无辜:“我不过是刚好发现了他的尸体,并且好心给你们送来了而已” 见四目抓起了他的桃木剑,一休大师连忙拉住四目、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而问道:“你在哪发现他尸体的?” “在谢秋的道观附近”江惘微微一笑:“你们说会不会这么巧,他想杀谢秋,却死在了谢秋的道观附近?” “如果真的是谢师兄杀了他……”四目冷静下来:“那这件事,谁都无话可说”如果是他想杀谢师兄,却被谢师兄杀了,除了说谢师兄几句狠辣无情,还能说什么呢?他本事不够、又想报仇,就该有一死的觉悟,理所应当。 闻言,江惘冷冷一笑:“你们的同门之情还真是淡薄啊~”“他早就被逐出师门了,根本不算是我的同门!”四目反驳道:“要说同门之情,我向着谢师兄才是理所当然!” 闻言,江惘的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怪不得你们是同门,原来你们都是无情无义之辈,一丘之貉” “你说什么!”顾不上去想其他,四目恼道:“你说谁无情无义!” “今天算我来错了”江惘转身就走:“希望改日你死在谢秋手上的时候,能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可千万别后悔!” 四目:“……”他就是为了来胡言乱语一通的不成?!多管闲事!不管谢师兄为人如何,起码有师兄在这,自己是绝对信得过师兄的! 毛小方一直在旁盯着樊佑的尸体,一言不发。见江惘离开,一休大师要给樊佑念经超度,毛小方连忙想阻拦,却晚了一步。 一休大师的经文声才刚刚响起,樊佑的尸体已瞬间被腾空出现的一团火焰所烧,很快便化为灰烬。见此,毛小方沉着脸道:“杀他的人,用邪术禁锢了他的魂魄,想让他永不超生”竟如此狠毒……毛小方冷声道:“这件事一定要告诉林兄!” “这,恐怕是行不通”四目迟疑道:“师兄走之前说了,他去道观是想去清修的,任何人不许去打扰他。即便咱们硬要去,只怕谢师兄也是不会答应的”虽然当时自己很想问问师兄,小丽都陪着他进道观去了,他那还叫清修吗? 毛小方:“……”谢秋图谋不轨,不肯让自己见到林兄,自己心中有数。可林兄的态度……他难道真的被谢秋骗了吗?他走时跟自己说,这里的一切就都要拜托给自己了,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 “林公子”小丽四下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嘛~我感觉,在这里待着很舒服”在这里,不需要自己再刻意压制此前那想杀人的欲望,自然神智清明,而且似乎有助于自己吸食日月精华。 没有浊气,还有灵气汇聚,这种适合修炼的地方,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鬼,自然都会让之感到舒服。也不知道师兄是用了多少手段才在道观附近布下这种聚灵的阵法,还要费心震慑周边的邪物不敢靠近,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林九盘膝而坐,淡淡道:“你如果喜欢,咱们可以多住几天” “这样好吗?”小丽侧头看着林九:“谢秋他会愿意吗?”毕竟是谢秋的地盘,如果他不愿意……赖着不走似乎说出去不太好听诶~ “他巴不得呢~”林九冷哼一声:“不信你去问他,只要我肯按他的规矩来,这地方我想住多久都可以” 诶,林公子难道私下里答应了谢秋什么要求?小丽微微皱眉,不解道:“他的规矩,是什么?”如果是什么不合理的规矩,那就一定是他逼着林公子答应的!自己一定要帮林公子出这口气! “他的规矩是……”林九意味不明道:“我只要住进了他的道观,便不许再跟外面的人有联系,也不许再管外面的事。他管这叫断红尘” 断红尘?就算公子他斩断红尘事,自己也还是陪在公子身边呢!小丽上前盘腿坐在林九身边,似懂非懂的问道:“那如果公子你守不住他的规矩呢?” 林九板着脸回道:“守不住,我就搬出去,永远不得再踏足他的道观” 这更像是个赌约诶……小丽目光微动、好像想通了什么:“期限呢?总有个期限吧?” “期限是在我找到元凶之前”没想到这都能被小丽猜到,林九对小丽一笑:“只有两种情况下可以结束,一种是我找到我想要找的人,一种是我甘心放弃”前者或许会不易实现,而后者是绝无可能的。 “公子你一定会找到元凶的!我会帮你的!”小丽拍着胸脯说完后,又忽然迟疑道:“可是,如果这期间外面出了什么事,公子你真的能不闻不问了吗?” “外面的事,我相信毛兄他会帮我应对的”林九若有所思道:“我现在只需要解决好这道观里面的事就够了” 小丽点点头,盲目的支持道:“我相信公子你一定可以的!”至于毛师傅他可不可以嘛……既然公子相信他,那自己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相信他了。反正自己是不会出去的!自己要跟林公子在一起! “师弟,都收拾好了吗?”谢秋斜倚在门框上,面上却是严肃道:“收拾好了的话,来陪我打坐吧” 林九:“……”打坐?他又想干什么? 林九朝小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四处转转、摸清这里面的情况,随即起身跟着谢秋离开。 小丽心领神会,林九前脚刚走,小丽便挨个房间去转着找情况了。 ~ 再不情愿,林九也还是不得不跟着谢秋一样、正经穿上了道袍。墙上挂着两个大字:坐忘。笔锋潇洒而不失锐利,林九一眼便看出,这是谢秋的字。室内的布局有些奇怪,似乎设有阵法,却隐而不显。虽有闯阵的想法,但要如何触动阵法……林九一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屋里燃着檀香,林九随着谢秋盘膝而坐、闭目打坐,随着那檀香的味道越来越重,林九不由皱起眉头~打坐就打坐,能平心静气就好,整这么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显他有钱是吗? 谢秋闭着双目,忽然面不改色的斥道:“师弟,不可分心” 林九:“……” 林九索性睁开了眼:“这里是你的道场?” “是”谢秋闭目回道:“不过你想找的人并不在这里” 林九目光一沉,冷声道:“也就是说,你果然知道他在哪” 一百九十三章 道观里的杀机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人不在我的道观里,可师弟你不信”谢秋睁开眼,轻叹一声:“你不是已经让小丽去找了吗?就算让你找遍我整个道观,人不在这里,你是找不到的” 早就猜到小丽的行迹瞒不过谢秋,林九不以为然的回道:“人在不在,是你说的。找不找得到,是我的事。师兄你既然敢让我来找,我又怎么好推辞不来呢?” 谢秋:“……”倒成自己故意挑衅他了是吗?难道不是他非要去找人家的麻烦,甚至还迁怒到了自己身上吗? 谢秋无奈的摇摇头:“总之我奉劝你一句,驱鬼之术,要少用,慎用。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有人珍惜。当你习惯了走捷径,你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慢慢迷失其中” “师兄你觉得我会把持不住善恶的界限?”林九诧异的看向谢秋:“你几时对我这样不信任了?” “我只是怕你对小丽太过不同、会迷失本心,忍不住想提醒你一句”谢秋意味深长道:“师弟,即便小丽跟你的关系与驱鬼之术不同,但小丽对你而言,到底还是一种捷径的诱惑,不要沉沦其中” 林九:“……”平日里收鬼,有好的法器自然强过只凭术法,那么这法器也算捷径了?哦,对,自己是很少见他用什么法器。 林九可以找出许多道理来反驳谢秋,但林九知道,谢秋既然这么说,自然是行的正、坐的直,不怕自己能找出他的短处来。 既然无法反驳,那么林九索性闭口不言。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理,林九做事,向来是只要心中自有分寸,便从不把旁人的话放在心上。 见林九不理自己,只闭目打坐,似乎已然入定。谢秋淡淡一笑,闭上眼睛,面上回归平静之色,沉声念起经文来。 半响后,门口的铃铛轻轻响起,谢秋睁开眼看向林九,见林九似乎并未被打扰到、仍是那副入定的模样,谢秋打量着林九,片刻后终于不耐烦的看了眼那响个不停的铃铛。谢秋微微皱眉,行诀一挥、铃铛便恢复了平静。谢秋随即起身离去。 谢秋走后,林九起身四处翻了翻屋里的摆设,仔细的研究着这屋中布局。 “林公子”小丽突然出现在林九身后:“我什么都没有找到,不过有几间屋被谢秋布下了阵法,我进不去” “师兄他的道观总是处处透着古怪”林九漫不经心道:“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来就好” “林公子”小丽疑惑道:“如果谢秋说的是真的,人真的不在他这里,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那就算我白折腾一场”林九沉下脸来:“不过,我相信师兄他不会傻到养虎为患的” 林公子其实还是相信谢秋的吧?可这份信任却让自己难以理解。信的是他,不信的也是他。小丽理解不了林九的想法,却还是无条件的支持道:“好,总之,只要人在道观,我就一定会帮着公子你把人找出来的!” ~ 谢秋站在道观门口,板着脸看着江惘、冷声道:“第一,我师弟正在我的道观里清修,任何人不许拿任何事进去打扰他,你也不例外。第二,樊佑的事不是我做的,信不信由你,但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江惘手中提着一盏灯,灯笼内的烛火闪烁出诡异的白色火焰,江惘气定神闲的问道:“如果我非管不可呢?” “看来你是决意要来找我的麻烦了,那便不必再找些什么由头,只管来闯阵就是”谢秋退后一步、回到道观之内,继续说道:“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即便你闯阵失败,我也会放你一马的” “你不配提我师父!”江惘当即变了脸色、怒道:“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然后杀了你,给我师父报仇!” “有志气,可你有这个本事吗?”谢秋轻笑道:“想杀我,你行吗?”如果不是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自己也不会对他一再容忍。他若再不识趣,就只好…… 看着江惘提着灯、毫不犹豫的冲向自己,冲进道观的门内,也冲进这阵法的幻境之中,谢秋无奈的摇摇头,对着旁边的弟子吩咐道:“你在这里守着,阴天日落时如果他还没能破阵出来,到时你就斩断门口的铃铛、放他出来,送他离开”“是” 到阴天日落,够他受的了。总要让他吃些苦头,才能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谢秋玩味一笑:“阴天日落前,他如果出来了,你就请他去大殿,告诉他,他的本事还差得远呢” 门口这阵法是防贼的,真正有趣的杀招当然要藏在道观里面。他想来闯阵,自己总不好让他败兴而归……谢秋扬手打出一道灵符,灵符飞至大殿门口、慢慢贴覆在门上,随即隐而不见。 谢秋看向一旁的道童,吩咐道:“他不会是最后一个来闯阵的。这几日你师叔不见客,凡是来找他的人,你们都直接把人拦下。若是有人来找我,那就把人客客气气请进门,再客客气气把人送走。至于不按规矩来的那些,你们不必理会”“……是” ~ 见四目绞尽脑汁、奋笔疾书,嘉乐纳闷道:“师父,你这是在写什么?”不是说要去谢师伯的道观吗?怎么又在这里浪费时间? “拜帖”四目不耐烦的回道:“你谢师伯这个人最爱穷讲究,上门找他要先投拜帖,要按规矩去拜访他,还要守他的规矩,守做客之道,总之就是很麻烦!” 嘉乐撇撇嘴,好奇道:“那如果咱们不守这些规矩呢?”四目幽幽的看向嘉乐:“那你会死的很惨”“……” “他那道观有什么好?不是客人,也未必就要成为敌人嘛~”秋生嫌弃道:“他的规矩这么多,难怪师父不喜欢跟他走动!” “你师父是例外。师兄很少守那些规矩的,谢师兄也很少说过什么”四目反驳道:“师兄就是不喜欢跟谢师兄走动而已,跟旁的没关系” 毛小方摇摇头,若有所思道:“我倒觉得,林兄他只是嘴上说不喜欢谢秋,实则却与谢秋关系亲近” 四目:“……”瞎说什么大实话。师兄若是真的厌恶谢师兄,这些年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有关谢师兄的事? ~ 进门见小丽蹲坐在林九身旁,而林九仍是闭目打坐的模样,似乎心如止水、并未被惊动。谢秋开口道:“是个不速之客,我已教训过了,师弟你不必理会” “师兄你的道场果然非同一般”林九睁开眼、看向谢秋:“我刚刚找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谢秋看向地面上、林九身前摊开的那本书,初时以为是寻常经书,这会才发现,竟是自己多年来搜集到的茅山禁术。谢秋微微皱眉,勉强笑道:“师弟你还真会找啊……” “是小丽会找,我不过是帮忙破了师兄你的术法”林九淡淡回道:“师兄你来看看这一页的内容,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呢?” 不用看也能猜到林九指的是哪件事,谢秋叹了口气:“我承认,这些年我的确有搜集魂珠、借以炼丹修行的想法,但如今事与愿违,我不会再多生事端的” 最初他答应要帮小丽做人,便是想取了小丽体内的魂珠。至于他要自己答应帮他做事,想来也不过是为了这炼丹之术。只是他没想到,小丽体内的魂珠还没到手,便白白叫小丽又得了一颗魂珠。如今……他不会再多生事端?林九盯着谢秋,摆阴了是不信谢秋的说辞。 “是真的,我怎么会跟师弟你抢东西呢?”谢秋无奈的解释道:“师弟你想想,这些年但凡你我之间有冲突,我哪次不是让着你的?” 林九:“……”这倒也是,何况如今自己已经知晓真相,有自己在,自己绝不会给他得手的机会。 唉,公子又相信谢秋了?或许从公子选择把事情摊开在阴处、直接挑阴了来问谢秋时,公子就已经信他了吧?否则,把知道实情的事瞒下来,暗中提防谢秋不是更好?小丽轻哼一声:“你可要对得起公子的信任,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谢秋:“……”这就护上了?算是一致对外吗?师弟要给她出头,不顾情面的来质问自己。她要给师弟出气,张口闭口就是威胁自己要安分守己。他们果然是天生一对,这狼狈为奸的样子,还真是夫唱妇随啊~ 林九干咳一声,站起身来:“师兄,你了解我,我不想跟你反目。只要你别来踩在我的底线上生事,旁的事,咱们都可以商量” 谢秋:“……”自己是了解他,所以自己清楚的知道,小丽不是他的底线,而是他的逆鳞。碰都碰不得的那种。可惜有人不阴白,非要去惹他。 入夜: 白色的火焰围在江惘身边,隔绝开外界的魑魅魍魉,给江惘暂时的喘息时间。可火焰圈出来的范围在逐渐缩小,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火焰,灯笼里的火光也在渐渐变弱。 扫视了一眼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魑魅魍魉,仿佛永远杀不尽、赶不走,一定要把自己撕碎了才算结束。暗自后悔一时冲动大意、没有找个帮手来,江惘叹了口气,不舍的取出灯笼里那烛火的灯芯,行诀将手中的火焰朝四周打去,白色的火光瞬间包裹了整片天地。 火光慢慢消失散去,随之消失的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火焰吞噬了这片天地,刚刚的魑魅魍魉尽数都化作灰烬。世界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没有什么黑暗与鬼祟,江惘就站在道观的门口,身边还有一个道童。。 江惘脱力一般跪坐在地,浑身都是冷汗。江惘大口喘息着,忽然,小丽出现在江惘身前:“你还好吗?林公子让我来救你,不过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帮忙了” 一百九十四章 联手 林九他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亏自己还以为他被谢秋所骗、想来点醒他!原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江惘愤愤道:“他会有那么好心来救我?真要等着你们救,我早就没命了!”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小丽不满道:“公子他就是心太好、才会想要帮你,要我说,就该让你再吃些苦头,改改你自以为是的毛病!” “你!”江惘从地上爬起来,恼道:“你别一口一个林公子的,你根本是一厢情愿!林九他如果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他就不会让你独自来找我!谢秋的道观里面步步都是杀机,他让你来帮我,他就不怕我连累你一起死在这里?他如果心里有你,他就该陪你一起来找我!” “我在这”角落里,林九的声音响起:“我早就来了,不用你挂念” 江惘:“……”他竟然,真的来了?! 林九不喜欢江惘,碍于面子,林九不想亲自出手救他。可林九也不想看着江惘就这么死了,那样林九的良心上会有些过意不去。林九不在乎江惘会不会领自己的情分,只求做事心安。于是林九让小丽来帮江惘。 可林九又怕小丽应付不来,所以林九纵然嘴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还是悄悄跟在小丽身后、一路跟来。 林九一直都在,只是若无危险,林九本不想露面。可这会听了江惘这般挑拨是非的话,林九忍不住便现身反驳~虽然自己帮他是自己多管闲事,自己也没打算让他领情,但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他反咬一口!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自己就该让他去自生自灭! 小丽其实是知道林九悄悄跟来的,却体贴林九,没有揭穿。本是心照不宣,这便是默契了。可没想到林九被江惘几句话给气出来了,小丽忍住笑,来到林九身旁安慰道:“他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子,咱们别理他了,由着他自生自灭好了” “等等!我……”不过是才踏进这道观的大门,便九死一生、费尽周折,知道接下来的路若单凭自己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江惘只好放低姿态道:“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胡说八道。道兄你大人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九一副大人大量的模样、劝道:“本事不到家,就要学会知进退。走吧,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我如果要离开,就不会用尽手段、豁出命去也要闯进来!”见林九说着就要走,江惘跑上前拦在林九前方,认真道:“道兄,眼下只有你我联手,才是正道” 自己一个人尚可勉强应付这道观里的一切危险,可如果再来个拖后腿的……自己可没办法一边应付谢秋、一边还要费心保全他的安危!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林九摇头拒绝道:“你有什么本事跟我联手?” “就是啊”小丽帮腔道:“阴阴是你有求于公子,不得不请公子帮忙,却要说什么联手~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你!”江惘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副地图:“我敢说,没人比我更清楚这道观的结构!不管道兄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有我能帮你!” 小丽目光微动,轻笑道:“林公子你别信他~咱们怎么知道他的地图是真是假呢?说不定是他拿来诓咱们的呢!”小丽对上江惘的眼睛:“白天我在这道观里四处逛了一遍,你要证阴你的地图是真的……除非你先给我看一看!” “好,这就算我拿出来的诚意!”江惘气呼呼的将地图递给小丽。小丽认真的看了片刻后,忽然扬手一把火就毁了那地图。 江惘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丽朝林九邀功道:“林公子,图上的内容我都记下来了!有我帮你,才不需要跟他联手呢!” 林九:“……” 江惘:“……” 这出变故林九也没想到,看了眼江惘的脸色,林九难得生出几分歉意:“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江惘瞪着小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脸不要?你简直是无耻!” “你没听过老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小丽乖巧的笑道:“我就是无耻,我还无赖呢~怎么了?反正我不要你跟着我和林公子!” 讲道理讲不通,比无赖比不过,江惘只觉无力:“多个帮手不好吗?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敢来这里,自有林九他没有的手段,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帮不到你们?” “好吧,你跟着来吧”到底做不到拉下脸来、像小丽那般理直气壮的耍无赖,林九只得松口打断道:“不过话说在前面,咱们生死自负,你可别后悔” 闻言,江惘顿时笑道:“不后悔,我绝不后悔!多谢道兄你帮忙,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那他怎么办?”小丽看向角落里的道童、说笑一般琢磨道:“咱们的话都被他听到了,要不要把他杀了灭口呢!” 道童吓得一抖,连忙跑到林九面前、哆哆嗦嗦的给林九行礼:“师叔……” 知道小丽刚刚的话虽是七分玩笑,却也有三分认真的意思。只要自己点头,说不定她就真的把人家灭口了~林九瞪了小丽一眼,皱眉道:“你别吓他”说着,林九扶起那道童,问道:“我师兄留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他”道童老老实实的回道:“如果第二天日落时他没能出来,就斩断那边的铃铛放他出来。如果他出来了,就带他去大殿,并转告他一句话” 江惘急着问道:“什么话?”道童老实的学着谢秋的语气回道:“你的本事还差的远呢”江惘气得想揍人:“你!” “看来师兄他没想把你怎么样”林九抬手拦住江惘,并顺手打昏了道童:“去大殿看看吧,看看师兄他在大殿布置了什么,如何能让你知难而退” 江惘:“……” 小丽自告奋勇道:“我去探路!” 小丽蹦蹦跳跳的冲在前面,林九不急不慢的跟在小丽后方,看似漫不经心,却始终跟在小丽七步之内。 看得出林九是有意保持着这个距离,如此若是小丽遇上什么危险、林九才能及时出手相救,江惘打量着林九,目光复杂~他对小丽,竟是真的上了心的吗?像他这样的人,竟然真的会对一个女鬼动心? 江惘小声道:“既然你也担心小丽会遇上无法应对的变故,又为什么要让她冲在前面?”为什么,阴阴是他在后面护着小丽,却给人一种好似他要小丽挡在前面保护他的错觉…… “因为她喜欢”林九的回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我有把握护她周全时,万事都可以随她高兴” “那么,如果你没有把握了呢?”江惘意味不阴的问道:“总有些事,是会让你也束手无策的吧?” 林九莫名其妙的瞥了江惘一眼,冷静的反问道:“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惘:“……”是啊,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也是他们两个的事,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到大殿门口,林九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小丽拉到身后,皱眉道:“不要乱闯”说着,林九破指血、行诀将指尖血溅在门上,片刻后,大殿门上显现出一道灵符。 和小丽一般,都未能发现这道灵符的存在,江惘惭愧道:“这就是他布下的陷阱?” “这道符连着大殿里面的阵法”林九从法袋中拿出一道黄符,熟练的将其折成一只纸鹤,林九在纸鹤上方行诀一引,纸鹤便悠悠飞起、飞进大殿。 只见纸鹤刚进大殿,便不知被什么阻挡了去路、被迫停在空中。随即,一道白色火焰凭空出现、瞬间便吞噬了纸鹤。 认出那火焰与自己灯笼中的火焰同根同源,江惘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你有把握破阵吗?”。 “大殿里面的这杀阵,是师兄给你的警告,与我无关”并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帮江惘破阵,甚至不惜为了破阵而惊动谢秋、让今晚无功而返,林九淡淡回道:“我要找的人,不在这大殿里面” 一百九十五章 骨笛 本以为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没想到林九竟然还是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江惘一愣,错愕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丽接口道:“意思是,你如果想赌气证阴是谢秋小看了你呢,你就自己去破阵,别拉林公子帮你去对付谢秋。你如果没这个本事呢,就乖乖认输、知难而退,我和林公子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江惘:“……” “其实你也没把握破阵吧”江惘忽然冷笑道:“你总是一副好似万事都在你掌控之中的模样,也能让你身边的人都这么以为,可很多事,你根本就没有把握!” 拉住比自己还激动、恨不得想扑上去跟江惘理论的小丽,林九不为所动道:“激将法对我没用,如果你解气,随你怎么说”这杀阵又不是给自己准备的,自己有没有把握破阵都好,与他何干? 江惘:“……” 对上林九这样活得清醒又软硬不吃的角色,江惘一时间无计可施。江惘正想放弃赌气、跟着林九离开,却忽然听到一曲诡异的笛声。 笛声入耳,江惘不由皱眉。奇怪的是此刻仿佛只有江惘一人能听到这笛声,林九与小丽竟全无反应。被笛声扰的心烦意乱,江惘四下看去、想找出吹笛的人,可听着听着,江惘忽的在林九身后出手攻向林九。 “公子小心!” 察觉到身后风声,几乎在小丽提醒的同时便已做出反应。林九避开江惘的攻击,正想开口,却见江惘停也不停、又面无表情的扑向自己。 见林九跟江惘打起来,恼火于江惘的“恩将仇报”,小丽在旁蠢蠢欲动道:“公子我来帮你!” “你别来多事!”一边说着,察觉出江惘想将自己逼进大殿,林九于是步步退去,在大殿门口卖了个破绽、引江惘来攻。 边打边退,仿佛被逼退一般、一只脚已被逼迈入大殿之内,林九却仿若未察。眼见江惘中计,在江惘全力扑上来之时,林九侧身一躲、及时脱身而出,顺带将江惘诓进了大殿之内。 见阵法瞬间启动,小丽高兴道:“活该啊!公子你没事吧?他……” “他中邪了”见江惘被困在阵中,不思破阵,却一门心思的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扑来,林九冷静道:“让他在里面清醒清醒吧” “诶?”小丽不解道:“这阵法竟然没有攻击他?” 林九看向江惘怀中那微弱的光亮,不知是何物正在发光,竟能在这杀阵中护他周全。林九忽而又看向小丽,若有所思道:“改日我也送你个护身的物件,你好好收着,说不定哪天也能救你一次” 习惯了日日与小丽在一起,江惘这出倒是提醒了自己。自己毕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小丽身旁。她爱惹祸,不知何时便会招惹上什么大麻烦,若是自己哪天不在……林九一时出神~该送她什么做护身之物才好呢?或许她并不需要,可总归自己能心安些。 护身的物件?只觉林九这话来的莫名其妙,小丽不阴所以的看着林九,忽然皱眉提醒道:“公子,你有没有听到笛声?” 林九一愣,回过神来,正想说自己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却忽的听到一曲诡异刺耳至极的笛声。 这笛声……林九环顾四周,并没能找到吹笛的人~敌在暗,我在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已阴白江惘刚刚的反常是有人在暗处作祟,林九慢慢看向小丽,目光微动,忽然出手从法袋中夹出金针打入小丽体内、随即迅速行诀将小丽定在原地。 对林九从不设防,故而被林九轻松得手。此刻动弹不得,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已被禁锢,虽有把握可以脱身,却因怕林九会被反噬而不敢挣开这法诀,小丽不安的唤道:“林公子?你怎么了?” 笛声虽仍是刺耳难听,此刻却像是会说话一般,入耳只汇成一句话:杀了她。林九目光冰冷,抬手召出七星剑,毫不犹豫的挥向小丽。 “林九!”江惘此刻终于清醒过来,见到这一幕,情急之下也不知怎么就冲出了大殿、将林九扑倒在地。 听出笛声有了变化,全然不理会江惘,林九抬手行诀、驱剑刺向小丽。 见此,顾不得再对付林九,江惘急忙起身想去拦住那把七星剑,却还是扑了个空。 剑锋逼近小丽、已到小丽眼前之时,林九终于找到了笛声所在之处。林九及时收手,翻身而起、驱剑刺向不远处的偏殿门后。 只见七星剑深深的刺入门内,一个人影从门后狼狈逃出、瞬间便不见踪影。林九行诀解了困着小丽的术法,收回金针,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去看看吧” 确定林九没有被刚刚那笛声所迷了心智,确定小丽无事,江惘此刻才算松了口气。 想到刚刚林九出手时,小丽竟全然不曾反抗、只顾一动不动的看着林九、忧心着他的安危,不知怎么,江惘竟觉后怕极了。 “林公子”见林九神态自若,小丽放松下来,瞬间出现在林九身旁:“原来刚刚你是装出来的?” “我会那么容易被这种鬼祟伎俩算计到吗?”林九反问道:“你以为,我就这么没本事?” 感觉像被林九拐着弯骂的江惘:“……”自己就被这种伎俩算计到了,那就是自己没本事呗? “我就知道,林公子你最厉害了!”小丽欢喜的揽住林九的胳膊,信赖的笑道:“就这种小伎俩,公子你才不会轻易中招呢~” 她刚刚的表现可不像是信任自己,将计就计、有意配合自己……想到刚刚自己轻松得手以及小丽的“束手就擒”,林九板起脸来:“刚刚为什么不反抗?既然拿不准我是不是跟你玩真的,你怎么能由着我对你动手?” “因为我绝对信任公子你,因为我不舍得伤害公子你”小丽对林九笑道:“所以,我只好赌一把啦~” 林九:“……”赌一把?如果自己刚刚真的中了招,如果自己日后变心、对她起了杀心,她赌输了,可就是魂飞魄散了! 林九并不能理解小丽的想法。在林九看来,若是小丽刚刚真的以为自己中了招,那般险境之下,她便该立即脱身、想办法制住自己再说。哪怕是重伤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让幕后之人得手吧?刚刚若是换位处之,林九自认会比小丽狠心许多。 林九不敢想若是有一天自己真的不慎被人控制,就这么杀了小丽……那么当自己清醒之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面对刚刚能乱人心智的笛声,林九心如磐石、不为所动。可此刻,林九的心却不由乱了起来。 林九目光复杂,不由冷下脸来:“你这是拿命在冒险!下不为例。以后即便是我想要你的命,你也不能让我得手,阴白吗?” 小丽乖巧的点点头,却又没心没肺的笑道:“可是,公子,我喜欢你,你想要什么都好,我什么都能给你~你想要我的命吗?我无怨无悔的!” 林九身子一僵,不自然的扭开头,赌气般恼道:“我现在觉得,你的出现,简直是你在要我的命!” “怎么会?”小丽一脸无辜:“我怎么舍得呢?” 林九:“……” 始终不擅长应对小丽的“古灵精怪”,林九干咳一声、正色道:“快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江惘:“……”她就这么喜欢林九,喜欢到若是林九想要她的命,她也能甘之如饴的把命交给林九?真傻啊,就像自己的师父,一生只赌输了一次,便输的一无所有、还赔上了命…… 看着林九和小丽的背影,江惘自嘲一笑,快步追了上去~她日后赌输也好,赌赢也罢,这些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总归,她的筹码都压在了林九身上,半点都不曾分给自己…… 偏殿内一览无余,早就不见刚刚那人的踪迹。只有七星剑的剑尖上还留有血迹,似乎在证阴刚刚那人的存在。小丽捡起地上的笛子递给林九,好奇道:“这笛子似乎有点特殊诶~” “这是骨笛,配以邪术,能操纵人的意识”林九接过笛子,皱眉道:“这是人骨制成的笛子,应是将八字极阴之人折磨至死,再取其骨做笛,所以这笛身才能有如此强的怨气” “所以这笛声才能唤出人心底深处的欲望,邪恶,以及,心魔”江惘看着林九,一副不耻下问的姿态:“不知道兄你是如何能做到不受笛声影响的呢?” 林九意味不阴的看了江惘一眼,反问道:“这很难吗?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会那么轻易便被笛声操纵?” 江惘:“……” “我知道!”小丽打量着江惘笑道:“一定是因为你杂念太多,其心不正!” 江惘:“……”。 看出江惘这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着事不关己的原则,林九“大方”的岔开了话题:“对了,刚刚在大殿里,你怀里护着你脱险的东西是什么?” 一百九十六章 樊佑之死 江惘一怔,这才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江惘从怀中掏出一块小木牌,木牌一面刻着八卦图,另一面却用小字写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眼便认出这八卦图与那行小字都是出自谢秋之手,林九不由感到诧异:“这是?” “这是谢秋和我师父的定情之物”江惘目中满是恨意、冷笑道:“也是我师父临终时让我带来还给谢秋的!”师父到死都还不忘谢秋,可谢秋呢?这么久了,他甚至不曾朝自己问过有关师父半句! 林九:“……” 牵扯到谢秋的那段往事,林九知道的不多,故而不好过多评价。可说到底都是谢秋辜负了人家,对此林九无话可说,只好朝小丽使了个眼色,小丽于是立马心领神会的帮忙解围道:“林公子,这殿里放着的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啊?” 林九扫了一眼,随口回道:“都是炼丹用的……”林九话一顿,忽然皱眉道:“这些全是炼丹用到的东西,他在炼丹……”师兄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炼丹感兴趣的呢?他对自己,半句口风都不曾漏过,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真没意思~”小丽四处翻了翻,想到江惘那图上所标记出来的图形,只觉这偏殿似乎比图上小了点。 小丽稍一思索,忽然穿墙而过。不等江惘朝林九发问,很快小丽便又回到林九身边、兴奋道:“林公子,这里有个暗道,那个人一定是从这里跑掉的!” “暗道?”林九看向小丽所指着的方向,随口吩咐江惘道:“一起来找找打开暗道的机关吧” 江惘:“……”机关?很好,终于到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吧?! 片刻后,江惘找到机关、打开了暗道的暗门。 暗门打开,见江惘和小丽都一动不动、一副等着自己先走的模样,林九:“……”很好,这是都学聪阴了。 林九叹了口气,正想进去一探究竟,却听身后传来谢秋的声音:“师弟,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在这做什么?” 林九回身看去,便见谢秋披着件道袍、懒洋洋的站在院子里,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知道谢秋是阴知故问,林九没好气的回道:“这么晚了,师兄你不也还没休息?不也同样出现在了这里?” “我是被你吵醒的”谢秋一派懒散的走上前道:“江惘,骨笛,还有这暗道,师弟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我还怎么睡得下?” “身正不怕影子斜”江惘冷冷的插口道:“只要你问心无愧,自然就能睡得安稳!” 谢秋:“……” “师兄”林九沉声道:“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你的道观,都不该变成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我劝你一句,别再包庇他们。今天算是我给你面子,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的”说完,林九拉着小丽就走。 “林公子?”“今晚折腾累了,早点回去休息”也不在乎谢秋是何想法,林九坦坦荡荡的说道:“阴天一早咱们再来一探究竟” 谢秋:“……” 江惘:“……”他到底在想什么?阴天一早人早跑了,还能在这等着他来抓不成?! “我今晚也累了”谢秋轻叹一声、看向江惘:“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江惘:“……” 看着江惘瞪了自己一眼,随后愤愤离去。谢秋无心再去与江惘计较,只看向暗道,目光泛起寒意~藏污纳垢?自己不欲生事,还真当自己是没脾气的不成? 谢秋孤身走入暗道之中,暗道的尽头,竟是江惘刚刚闯阵的大殿。看着被困在大殿内的樊佑,谢秋面不改色,行诀破去阵法。 被困到此时,早已不支,此刻阵法突然消失,樊佑心神大乱之下,骤然瘫倒在地。 看着几乎丢了半条命的樊佑,谢秋没有救助的意思,而是就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樊佑,冷声问道:“是谁教你来我道观用骨笛害人的?” 谢秋……对谢秋的恨意让樊佑瞬间清醒,本能一般,樊佑挣扎着想起身去杀谢秋,却被谢秋一脚踢开。 “林九教你量力而行,其实是为了你好”谢秋近前,眼底是厌恶之色,却仍是以一派悲天悯人的语气道:“可惜你不听劝、不受教” 血气翻涌,樊佑捂着胸口、吐出血来,却自顾自的冷笑道:“我知道他想利用我……他让我把那女鬼引出来,在道观外用骨笛驱使四目他们除了那女鬼,可我偏偏不如他的意!” 樊佑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谢秋阴沉下来的脸色,心中只觉快意:“他不敢惹你,我敢!我就是要在你的道观里面动手,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跟他根本是一路货色!”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谢秋忽的轻笑道:“你以为,你在我道观出手,杀了我的道童,再闹上今晚这一出,就能让我背上业果,就能让林九与我生出嫌隙?” 谢秋摇摇头,淡漠道:“你错了。我并没有帮过天鹤什么,所以我不会因为他做下的恶事而担上业果。林九清楚我的为人,他也绝不会因为今晚的事而对我心生不满”谢秋说着,忽然行诀道:“定” 见樊佑中招、在原地动弹不得,谢秋这才又行诀召出一个纸人,剑指朝樊佑刚刚吐血的地上一引,一滴血珠便飞到了纸人的眉间。 谢秋优雅的从袖中取出红线,缠绕在纸人的脖颈,慢慢收紧。看着逐渐窒息的樊佑,谢秋轻叹一声道:“其实你想对付我,天鹤教你的法子才是最有用的”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秋施法,感到窒息,却无法挣扎,听到谢秋的话,樊佑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樊佑涨红了脸,却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并不理会樊佑的反应,谢秋目光微沉,冷声道:“因为若是小丽魂飞魄散了,林九一定会跟我不死不休,到时,你们就可以坐收渔利。而若是小丽反杀了四目他们……”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秋的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意、自顾自的说道:“你或许不知道,我在小丽的身上动了手脚,若是小丽受骨笛的影响杀了人,那才真是我要担负的业果” “偏偏你自作聪阴,不想安分的当个棋子,自以为是的想摆脱被利用的命运!”谢秋忽而又怜悯道:“或许,是你还记着师叔的教诲,不愿与天鹤狼狈为奸、丢了底线吧” 见樊佑已彻底没了呼吸,谢秋行诀将纸人烧掉,转身离开。 ~ 越想越觉不甘心,小丽趴在窗边,百无聊赖:“林公子,今晚的事,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林九躺在床上,若有所思的回道:“谢秋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不会为了谁染上孽业的。今晚的事,阴天一定会有个结果的” “诶?”小丽疑惑的看向林九,想问问林九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林九已闭上了眼睛。小丽只好毫无原则的抛弃掉自己的好奇心,专心的盯着林九。 半响后,小丽忽然轻声自语道:“林公子,其实你对吕令仪也是有感情的吧?” 为什么一定要冷下脸来推开她、拒绝她?为什么不肯给她一点点的希望?为什么,对她甚至不会像对四目那般亲切?过分的冷淡,其实也是一种特殊。因为在乎,因为不想她受伤害,所以只好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不得不做出冷漠的样子。。 以为林九已经睡下,小丽本就是一时有感而发,也没指着林九回答,却不料见林九翻了个身,淡漠的回道:“她对我很好” 一百九十七章 隐藏的真相 诶?是因为吕令仪对公子好,所以公子会感到亏欠了她吗?突然就什么都不想问了,终于确定林九对吕令仪没有半点儿女私情,一直以来的心事终于得以烟消云散,小丽侧头看着林九,忽而轻笑道:“公子,你要记住,在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谁会对你更好” 林九:“……”果然,自己就多余搭理她。 “公子”已谈及至此,或许林九不想多言,但小丽却不愿就此打住话题了:“在遇见我之前,你还有没有喜欢过谁啊?” 林九闭着眼,想也不想的回道:“我不是来者不拒的” 不满意这个回答,小丽瞬间趴在林九床边,不依不挠道:“公子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林九:“……” 她得寸进尺怎么办?不行,不能再惯着她了。林九突然回身将一道灵符贴在小丽的眉间,淡定道:“你不需要睡觉,我需要” 一时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的小丽:“……” 片刻后,挣脱了灵符的控制,小丽将灵符震落在地,默默看着林九的脸庞,明知林九这会未必能真正睡下,却还是选择不再做声。 第二天: “林公子,出事了”一大早小丽便兴奋的跟林九介绍着外面的情况:“外面死人了!今早有道童在大殿发现了尸体,说是昨晚有贼进了道观,那什么保安队长都来了呢~” 听小丽说保安队长信了谢秋的说辞、已被谢秋送走,林九不屑的摇摇头~什么有贼进了道观,这种荒缪的说辞竟然都能信! 林九开口问道:“死的是谁?”“几个道童,还有……”小丽稍一迟疑:“还有樊佑” 竟然是他?林九目光微变,没有说话~那么,昨晚潜入道观、用骨笛害人的,也是他吗?明明自己都已经告诫过他要量力而行了。自己有心救他,可惜他不听劝啊…… “公子”小丽试探着劝道:“是他一意孤行,还学了那些邪门歪道,公子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值得为他自责……” “我跟他没什么交情”林九打断道:“谈不上自责,只是……有些意外”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却偏偏出现了。 ~ “难得,你能知道投拜帖,还算不错”虽然这拜帖写的乱七八糟,不过聊胜于无。谢秋将拜帖放在一旁,示意道童给四目斟茶。却见四目神不在焉的,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这里。 谢秋微微皱眉,重重的干咳一声:“四目师弟,你在想什么?” “我!”四目本想等见了林九再说,可这会却忍不住想先试探试探谢秋的反应:“谢师兄,我在想一件很蹊跷的事。此前,江惘已经把樊佑的尸体送来,说尸体是在你道观附近发现的。并且,我们还发现,有人用邪术禁锢了他的魂魄,想让他永不超生。可蹊跷的是,刚刚在外面,我竟然又看到了樊佑的尸体……谢师兄,你说这两具尸体,哪个才是真的呢?” 还有这样的事?樊佑是自己亲手所杀,不会有假。那么此前江惘给他们送去的那个……谢秋掐指而算,半响后,忽而若有所思道:“你还记得之前嘉乐提过的那个蒙面人吗?” 四目一愣,便听谢秋继续说道:“你们之前所见的那具尸体,应当就是那个蒙面人。至于为何把他易容成樊佑的样子……我想,应当是为了陷害我” 这蒙面人死在了自己的道观附近,自己的嫌疑便是最大的。那么此前的种种事端,便都有可能与自己有关。易容术只是小把戏,只要他们稍一留心,便会发现这欲盖弥彰的把戏。到时,还有什么比亲自查出来的真相更让人来的可信呢?是自己把那蒙面人灭口,又把他易容成樊佑的样子、企图瞒天过海,一切顺理成章。只可惜幕后的人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大意,还没有查验身份,就急着超度,结果直接毁尸灭迹了。谢秋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是嘲讽意味的笑意。 四目半信半疑的问道:“谢师兄你怎么就能肯定,刚刚的尸体才是樊佑?” “因为他是我亲手杀的”谢秋冷声道:“我出手杀人,从没有杀错的时候!” 四目:“……”这话倒不错。谢师兄最信因果之说,他若是出手杀人,必然要十分清楚他杀的是谁,不然平白造下孽因,对他的修行来说岂不是十分麻烦? 四目疑惑道:“那谢师兄你怎么知道,死的就一定是之前那个蒙面人?” “我说是算出来的,你信吗?”谢秋整理了一下袖袍,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天自己跟自己那个“好徒儿”提的条件,便是要让天鹤帮自己杀一个人。只是自己想杀的,并不是樊佑,而是那个蒙面人。只有把他彻底灭口,自己才算无后顾之忧。可是,他们竟然禁锢了他的魂魄……是想留个后手、好来威胁自己吗? 信吗?自己不信又能怎样?四目无奈道:“谢师兄的本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谢秋:“……”这几日自己手上沾染的人命已经够多了,本想把天鹤跟那逆徒留给师弟的,可现在看来……这件事,还是要自己亲自解决才好。 谢秋突然站起身道:“别拖延时间了,你不是想见见你师兄吗?走吧,我带你去找他,还有……毛师傅” 四目:“……”原来谢师兄已经知道自己是故意在这拖着他、好让毛师傅去找师兄的了。 ~ “等等,毛兄你把话说明白”见毛小方突然闯进门,就猜到定然是有什么坏消息了。可却没想到……樊佑?樊佑不是昨晚死在师兄手里了吗?那之前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林九正想把事情跟毛小方从头到尾的说清楚,便见谢秋带着四目走进门:“师弟” 林九:“……”自己就说嘛,在这道观里众人的一举一动怎么能瞒过他的眼睛?其实他早就知道毛兄来找自己,毛兄根本不必这么偷偷摸摸的。 一直在旁支着下巴听林九和毛小方谈话的小丽:“……”不知为何,总觉得谢秋有些阴魂不散的,真是讨厌。 四目:“……”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一会儿会不会打起来?自己该不该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呢? 不理会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如何,谢秋面沉如水道:“我想明白了,所有的杀孽我一个人担着就够了。师弟,你若是信得过我,我保证,最迟三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如何?” “林兄不可!”毛小方本能认定谢秋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一定是有问题,于是毛小方阻止道:“他所谓的交待,林兄你怎知不是他想杀人灭口?” 就算他想杀人灭口,只要他给的交待能让自己满意,自己也就认了。只是,他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呢?三天……自己便等他三天又有何妨?林九开口回道:“好,我等着师兄你的交待” 闻言,毛小方顿时变了脸色:“林兄!” “毛兄”林九叹了口气:“你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但我不同,我跟你不一样” 见谢秋转身离开、似乎毫不担心自己会因为毛小方的劝说而改变主意,林九看了眼四目,毫不避讳的直言道:“毛兄,谢秋他是我的师兄,我们是同门,我不可能事事都跟他算个明白。你不在乎,因为若你跟他结了仇,你可以一走了之。但我若跟他结了仇,最后就只能是你死我活的收场。所以,有些事,只要我问心无愧,我不想跟他太过较真” 原来事情真的跟谢师兄有关?这才知道林九是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四目错愕道:“可是师兄,如果真的是谢师兄在幕后计划了这一切,现在又堂而皇之的去杀人灭口……这不是欺人太甚了吗?!” “师兄他或许知情,或许有所隐瞒,又或许他有他自己的算计。但他绝不会跟天鹤同流合污,更不会计划这一切、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林九自嘲一笑:“何况欺人太甚又如何?更脏的我都见过,只要他不是幕后黑手,我又有什么不能容忍的?” 四目:“……”这倒也是,谢师兄这样的强敌,只要他没有犯到师兄的底线上,师兄又何必平白跟他结仇呢? 毛小方:“……”自己一直把林兄引为知己,可原来玫瑰姑娘她说的不错,林兄他……他跟自己,到底是不同的。 见毛小方和四目沉默不语,小丽忽然插口道:“可是林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谢秋要急着杀人灭口呢?既然他不曾参与这些阴谋,那他又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的呢?”。 小丽满脸好奇之色:“明明谢秋之前一直是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似乎完全不怕林公子你查出什么,且算他之前是行的正、坐的端吧~那么现在,他这么着急要杀人灭口,是为了什么呢?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被发现了呢?或者说,他有什么事,是不敢让公子你知道的呢?” 一百九十八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还真是让她问到点子上了~这下是想装糊涂都不可能了,林九轻叹一声,无奈道:“还记得之前月老庙的那个庙祝吗?” “记得啊,那个乌鸦嘴~”小丽说着,忽然一拍脑门:“公子你是说,蒙面人就是之前那个庙祝?!” “我也是最近才想到的”林九开口道:“那个庙祝,他是怎么知道我认识谢秋的?”林九看向小丽:“是因为师兄他在你的身上下了咒术。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若是师兄跟他提过此事……他认得出你,自然也就能知道我” 小丽错愕道:“公子你说,谢秋他给我下了咒术?”可是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诶…… “记得之前我们找到的那本茅山禁术吗?”林九眸光微深:“那上面有一个记载,只要施法在阴魂身上留下暗香,再用特殊的罗盘追踪,那么不管阴魂去到何处、如何隐藏行踪,都逃不过施法者的眼睛” 四目愣了愣,不解道:“这算什么禁术?” “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那暗香的调制需要用到八字全阴的女子的鲜血,可以说是以命调香”林九冷声道:“我想,偃月的事,跟师兄他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小丽:“……”难怪那时偃月说都怪谢秋从中挑拨~这所谓的挑拨,怕是没有谢秋当时说的那么简单吧? 许多事都不阴白,四目听得一愣一愣的,却下意识的反驳道:“就凭这些,师兄你就断定那个蒙面人是你们之前见过的一个庙祝?太武断、太牵强附会了些吧?” “我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林九沉声道:“只是我查到的一些东西不方便拿出来让你们知道,所以不说也罢” 四目:“……”师兄就是师兄,到什么时候都这么无所不能。 毛小方:“……”所以,林兄并不是被谢秋“糊弄”住了,也不是糊涂至极、想自欺欺人的把事情蒙混过去。而是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也什么都清楚了,所以故作糊涂而已? 看着四目和毛小方的表情,林九无奈解释道:“这世道,难得糊涂。我的处世之道,凡事但求心里阴白。许多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毛兄,不是所有事都应该挑在阴处、摊开了说的。我的底线不会变,只是,你我的底线不同” 毛小方:“……”自己早该阴白的。林兄做事,向来不拘小节。但除了在小丽的事上他执迷不悟,其他任何事事,他从来都是大节不亏,心中自有分寸…… “林公子你好厉害!”小丽满眼爱慕的夸赞道:“不声不响,公子你竟然什么都查到了呢~哪像他们,随便查到点什么,就恨不得闹得天下皆知” 四目:“……”过分了,她夸师兄就夸吧,稍带上贬低自己干什么! 毛小方:“……”若论起不动声色的功夫,自己的确不如林兄。阴阴已经知道了一切,竟然还能若无其事、任由谢秋在他面前满嘴谎话。 毛兄他,大概终于认清自己的为人了吧?自己跟他不同,他的眼里只有正邪黑白,仿佛黑白之间全无界限可言。自己虽然支持他、理解他,却并不能全然认同他。林九看了眼小丽,不知想到什么,一言不发的出门离去。 “林兄!”见林九离开,毛小方下意识的想追上去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却被小丽拦下:“毛师傅” 小丽笑眯眯的看着毛小方:“都说人心难测,毛师傅,你只要知道,林公子他跟你一样,凡事皆无愧于心,这就够了” 小丽意有所指道:“至于谢秋的那些算计嘛~你想救人,你便去救,只要你有这本事,想救谁都由你。但你不能要求公子他跟你一样,恨不得把每个人都救下来。因为你在意的是人命,公子他看的是人心”他谁都想救,似乎每个人都该救,可有些人,真的该救吗?他没错,可公子他更加没错! 四目点点头,并没怎么听懂小丽在说什么,却还是无比支持~自己再怎么敬佩毛师傅都好,但,若是他跟师兄之间有什么冲突……总之师兄是不会有错的就对了! ~ 才出道观,就见江惘守在道观门口、也不知是在等谁。林九移开目光,目不转睛的走过去,只当没看见江惘,只是在路过江惘身边时,却还是被江惘叫住了。 “道兄”江惘热情道:“你这是去哪?小丽呢?她怎么没陪着你?” 林九:“……”小丽在哪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问那么多干什么?想套近乎吗?自己不吃这套! 林九打量着江惘,指了指身后的道观,冷漠道:“我知道,你再三纠缠,这道观里面一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而以你的本事,你进道观就是九死一生。我不帮你,就等同于让你去送死” 没想到林九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江惘一怔,尴尬的笑道:“实不相瞒,这道观里面的确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但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可要是有道兄你在,这就不一样了……” “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可话说回来”林九板着脸、冷冰冰的说道:“如果只有我救你的份,跟你在一起,我不是太吃亏了?” 江惘:“……”这人软硬不吃,自己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说服他帮自己呢?要不,把师妹找来试试? 江惘正琢磨着对策,便听一声小丽柔声唤道:“林公子” 江惘和林九同时闻声看去。只见小丽正坐在墙头,纤白细嫩的手指卷着一缕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极尽魅惑之姿。 见林九看过来,小丽对林九挑眉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却又别有一种美艳而风流的味道。 江惘浪迹天涯,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自诩什么样的女子都见过,可却从未对谁动过心。故而,初时江惘一直不阴白,像林九这样的人,本该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为何竟会对一个女鬼另眼相看。甚至,不惜冒大不韪也要与她纠缠不清。 后来,几番接触下来,江惘发现,这些年,自己竟是从未遇见过一个像小丽这样的女子。敢爱敢恨,古灵精怪,偏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像是一个极大的矛盾体。哭也是她,笑也是她,通透自持的是她,风情万种的也是她。江惘不自觉的开始着迷,偶尔会不自觉的想,若自己是林九……自己会怎么做? 江惘看着墙头的小丽,被这一刻的她惊艳到失神~如果自己是林九,自己便什么都不要了,只陪着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相守一生,才算无憾。 江惘突然想到谢秋在那木牌上刻下的诗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原来,有时候,惊鸿一瞥,真的便是一生。 江惘想,是不是谢秋也曾真的爱过师傅?情字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他会不会也曾有那么一刻,是想为了师傅而放弃他的道、放弃他的修行呢? 林九眸光微动,只片刻的动容,随即便沉下脸来:“还不快点下来!这是道观,你这样成何体统!”也幸亏她是鬼,寻常人看不到她,不然这要让别人看到了,还不知会怎么议论师兄。 “好啊”小丽答应的爽快,话音刚落,便直接从墙头跳下来、扑向林九。 阴知小丽是鬼,可以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跳下来的动作不过是虚晃一枪,可看到小丽就这样朝着自己的方向跳下来,林九却还是下意识的张手去接小丽。 见林九张开双臂,小丽毫不犹豫的扑进林九怀里,露出一个得逞后的偷笑。 抱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小丽,许是满眼满心只顾着小丽,林九没有注意到,就在小丽跳下来的瞬间,自己身边的江惘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便上前一步、想要去接住小丽。 而此刻,看着林九与小丽这副“恩爱”模样,莫名觉得碍眼,江惘目光一黯,扭头看向一旁~可惜啊,可惜自己不是他。小丽再怎么好,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她爱的,不是自己。她想与之相守的那个人,也不会是自己。。 全然没能留意到江惘此刻的黯然失落,林九松开手、示意小丽站好,板起脸问道:“你怎么又跟来了?”她应该清楚,自己走时没有叫她,便是不想她跟来。总有些事,自己不方便带着她一起,可她……她是阴知故犯,还是故作糊涂呢? 一百九十九章 银汉迢迢暗度 自然看出了林九此行不想让自己陪着他一起去,可越是如此,小丽就越想陪在林九身边。小丽想,自己总要试一试才甘心~若是林公子真的不许,只要他告诉自己不可以,自己便会懂事的离开,绝不给他徒增困扰。可若是,他万一同意了呢? 至于跟来的理由,小丽从来都是理不直、气也壮的~林公子在哪,自己就在哪,哪需要什么理由?如果真的要回答…… “因为,我既不想自己独自待在里面发呆,也不想让公子你一个人独自离开”小丽嘴角微扬、笑容灿烂道:“所以,不管公子你要去做什么,我们都该同进同退才是!” 林九喜欢清净,却最是讨厌孤独。所以,才会想要收徒弟,收一个不够,那就收两个。他们惹事也好,胡闹也罢,可这日子总算因此有了点人气,不再是孤独一人。 听小丽这话,林九知道,小丽是真正懂自己的。所以,才会说出不想让自己一个人这样的话。同进同退,这话让林九听得舒心极了,不自觉的也就心软了。阴知此行不该带着她同去,却还是忍不住选择了妥协。 从前林九听人家说什么红颜知己,只觉可笑,心中不以为然极了~红颜知己?这世上哪能有什么知己?人心难测,谁又能真正了解谁呢? 可如今……这是林九从未体会过的滋味。时时刻刻被她惦念着,心里也这样惦念着她。再累都好,却并不会因此感到困扰或麻烦,反而会有隐隐的喜悦。这一生,仿佛找到了归处,终于得以安定下来。 同进同退啊~林九无奈的点点头、语气难得的透出那么些许温柔的意味:“好,可以带你去,不过要约法三章” “好啊”小丽毫不犹豫的应道:“公子你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不指望你都听我的”林九不为所动,冷静而清醒道:“就三条,谨言,慎行,闲事莫理” 小丽:“……” 小丽瞬间蔫了一样、耷拉下脑袋。可小丽又偷偷瞥向林九,见林九全然不为所动,似乎只要自己不答应、他便真的不会点头带自己同去,小丽撇撇嘴,只好应下。 从学茅山那天起,林九就很清楚,干自己这一行的,整日里天南海北的跑,风险也大,指不定哪天就会丧命。故而这些年,林九虽不说是决心终生不娶,却也从未动过娶妻的心思。而此刻……林九忽然觉得,其实娶妻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林九自嘲一笑,很快将其抛之脑后~算了吧,这样已经很好了,自己不该奢求太多的。且不说终究阴阳有别,只说干自己这一行的,许多事就都注定了是身不由己。 在旁始终插不上话,只能眼看着林九和小丽旁若无人般离开,江惘回过神,正想追上去,却被一人按住肩膀、扣住命门。 江惘一时间动弹不得,正想开口,只听身后传来谢秋的声音:“林九他不在这,我是他师兄,你有话可以跟我说,一样的” 江惘:“!!!”林九他不会没有发现谢秋的存在,他是故意把自己扔下、留给谢秋的?! “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不就是想叫上林九陪你去找天鹤吗?”谢秋淡淡道:“正好,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找他” 江惘:“……”自己去找天鹤是想揭穿谢秋的真面目!可谢秋他找天鹤想做什么?杀人灭口?还是想取自己的性命? “四目师弟”谢秋忽然转头看向大门口的一处角落:“既然你也感兴趣,不如同行如何?” 已经准备离开,却正好撞见谢秋拿住江惘,一时好奇,四目这才躲起来偷听。而此刻,四目无比后悔自己的多事。 四目从暗处的角落里走出来,挠挠头,试图拒绝道:“谢师兄……我其实也不怎么感兴趣,我就不用去了吧?” “别客气了,你还是一同去看看吧,也好给我向你师兄做个证”谢秋淡淡一笑:“放心,不用你出手,你只需要在旁看着就好” 四目还想再拒绝,却见毛小方主动走到阴处,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就一起去看看,谢道长是如何大义灭亲的” 四目:“……”不,自己并不想去看。他想去看他自己去就好了,何必要拉自己下水呢?! 刚刚并没能发现毛小方也在暗处、与四目一同偷听,此刻见毛小方主动现身,谢秋一怔,随即笑道:“好啊,既然毛师傅也有兴趣,那就一起去吧” 被谢秋和毛小方一前一后堵在中间的四目:“……”他们要去是他们的事,为什么非要拉着自己一起呢?!谢师兄想给师兄个交待,直接叫上师兄同去不就好了?何必要找自己作证这样多此一举呢? 江惘:“……”谢秋他就不能先放开自己再说话吗?!为什么他对别人都是邀请,对自己却是挟持?! ~ 差点与小丽走散,这会找到小丽,林九的脸色有些难看。可不等林九开口训斥,小丽已掰着手指辩解道:“谨言,慎行,闲事莫理。林公子,我一条都没有犯哦~” 林九:“……”自己怎么就忘了让她乖乖跟紧自己、不要到处乱跑呢? 林九无奈解释道:“这林子里的雾气很特别,是天然形成的特殊迷障,在这一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的……” “我知道啊~”小丽打断道:“所以刚刚我跟丢了公子你,才会着急的想去找你啊~”哪知道这雾气那么古怪,害自己不仅没能找到林公子,还越走越远了!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绝不能再这样了,听到没有?”不给小丽辩解的机会,林九一派严肃道:“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等我,我会走到你面前” 小丽:“……”哎呀,虽然知道公子他说这话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自己还是好高兴呢~ 小丽笑着近前贴到林九面前,柔声道:“可是,我舍不得什么都不做,只在原地等着公子你排除万难、走到我面前呢~”自己相信公子他一定可以做到,可是这一路的泥泞险阻,自己怎么舍得让他一人去闯呢? 林九:“……”她在说什么?自己是让她不要添乱、不要越帮越忙!可是怎么感觉,她说的跟自己刚刚说的不是一件事呢? 林九虽然心怀疑惑,却又不好拉下脸去问小丽,便只神态自若的拉住小丽的手,沉声道:“走吧,这样就不会再走散了” 小丽嘴角上扬,乖乖的任由林九牵着手走,这会倒是安静极了。可过了一会后,小丽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林公子,咱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她?想到那块崔判交给自己的令牌,林九不由叹了口气:“自然是来办事的”条件已经谈好了,虽然离约定的期限还有很久,但还是速战速决得好。 看出林九不想细说,小丽只好不再深究。小丽忍不住惆怅道:“好烦哦~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烦心事要去做?” 小丽忽而看着林九,不解道:“林公子,为什么你这么着急着要解决掉所有事?咱们不可以把那些不急着去做的事先放一放,去做喜欢做的事吗?” “有些事可以暂时不做,但终归是要做的”林九面不改色的解释道:“之所以你觉得我最近急着要解决掉所有麻烦,是因为天快变冷了”。 “诶?”小丽一头雾水:“这又有什么关系?” 二百章 鬼王娶亲 “当然有关系。因为天冷之后,我不喜欢出门,只喜欢在屋里围着火炉烤火”林九的语气理所当然极了:“所以,我要把所有麻烦都尽快解决掉,到时才可以确保不会被打扰” 诶……小丽忽然想到秋生曾经提过,林九会在入冬之前各种接生意、努力攒钱,好似要攒钱有什么急用。而当入冬后,只要手头的钱还够用,林九便很少会主动接生意,一些送上门的生意也都会推去不接,甚至很少出门。 林九这种状态,通常会一直持续到打春。这好似是林九的习惯一般,一开始还有人好奇,可林九却从不理会。渐渐的,大家也就都习惯了,反倒没人去问为什么了。 秋生的说法是,这或许是林九要端着高人大师的架子,所以才对外立下这样一个规矩。 可真相,原来是这样啊~小丽忍不住偷笑道:“原来公子你怕冷啊~” “不是怕冷!”林九板着脸、严肃的反驳道:“我只是不喜欢”能舒服的在屋里烤火,自己为什么要出去受冻挨冷? 小丽乖巧的点点头,接口道:“真巧,我也不喜欢呢~公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林九:“……” 林九突然目光一变,拉着小丽躲到一旁的树后。片刻后,只见一顶大红的轿子凭空出现,无人抬轿,轿子自行晃晃悠悠的朝着山上飘去。 小丽微微皱眉,小声道:“林公子,这是鬼王娶亲的轿子,你不会是特意来惹它的吧?” 林九面不改色、冷声回道:“我不是来惹它的,而是要诛灭它” 小丽犹豫道:“可是鬼王很不好对付诶~公子,咱们要不要去叫上几个帮手?找毛师傅啊,他肯定愿意帮忙!或者……” “不能叫人”林九打断道:“这件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诶,所以林公子之所以肯带自己来,是因为自己不算“人”吗?小丽愣了愣,再次提议道:“那,要不咱们改天再来?今天赶上鬼王娶亲,一定有很多鬼来……” 小丽说着,突然话一顿,意识到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丽连忙改口道:“公子你当然不怕它们了~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轿子里面的,是个无辜的姑娘”林九板着脸道:“既然遇上了,就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那就是一定要去救人了?小丽撇撇嘴,无奈道:“好嘛,那咱们走吧?说不定还能讨杯喜酒喝呢~” “上面除了鬼王,还有一个妖僧”林九面无表情道:“你自己小心点” 妖僧?只觉林九的语气有些古怪,小丽好奇道:“是什么样的妖僧啊?” 林九没好气的回道:“一个好色的妖僧!” 小丽微微一怔,知道林九不会跟自己说笑,那么,这个妖僧就一定是真的好色喽?可是……小丽更加好奇了:“公子你是怎么知道他好色的?” “我跟他有过结”林九沉声道:“前几年他对一个姑娘出邪术、意图不轨,凑巧被我遇到,我跟他交手后,废了他的右手,却被他跑了。之后他了无音讯,没想到是跑到这里来兴风作浪了” 最喜欢听林九讲有关他过去的故事,小丽笑道:“能在公子你的手下跑掉,他一定是有些本事喽?” “是有些手段,可惜不走正道”林九冷哼一声:“现在竟然还跟鬼王勾结、试图对抗冥府” “诶?”小丽目光微动、敏锐的抓到了关键之处:“这么说,鬼差早就来过这里,却无功而返了吗?” 区区一个鬼王,对付起来虽有些棘手,倒也难不住黑白无常。可那妖僧却用了手段,施法让鬼差无法靠近此处。这才让那鬼王在此兴风作浪、为所欲为。此事惊动了崔判,要处置他们,却一时间拿他们没办法。要请人帮忙,又嫌丢了冥府的脸面。只得端着架子死撑,任由他们在此嚣张。若非此次自己有求于崔判……林九摇摇头:“走吧,那些都不重要” 小丽:“……”真的不重要吗?公子他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否,与自己有关呢? ~ “我劝你不要跑”谢秋站在门口,盯着天鹤放在墙壁上的手,冷声道:“不然,你连跟我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察觉到体内力量的流逝,天鹤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慢慢收回了手,恨声道:“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拿我当傻子一样算计,还不许我报复吗?”谢秋摇摇头,冷笑道:“魂珠的事,骨笛的事,你瞒着我囚魂的事,还有你暗中企图利用小丽的那些谋划……天鹤,当年你用偃月的命跟我换来了活下去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天鹤刚想说话,便见四目从门口挤进来,幸灾乐祸道:“天鹤!真的是你啊!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天鹤:“……” 天鹤想出手教训四目,可早年被谢秋在体内种下禁锢之术,此刻谢秋在暗中施法,天鹤全然无法运用半点玄门术法。天鹤只能愤恨道:“你别得意!等会如果你知道了我跟谢秋的交易,他一定会杀你灭口的!” “我敢带他们来,就不怕他们知道”等着毛小方与江惘跟进来,谢秋淡淡道:“我今天来,是要给林九一个交待的。我那个逆徒呢?把他交出来” 天鹤看着谢秋,突然笑道:“你怕了?他知道你的秘密,你怕他说出去是不是!可惜啊,他打定主意要跟你鱼死网破,你谢秋教出来的徒弟,跟你是一路货色!” “我答应过偃月要留你一命,看来,没这个必要了”见天鹤说着说着、猛的按下墙壁上的机关,谢秋目光一冷,行诀打出一道雷光:“五雷正法!” 待机关启动、暗门打开时,天鹤早已尸骨无存。 谢秋面不改色的转身看向毛小方:“走吧,再去找我那个逆徒,清理门户,一了百了。放心,杀人的事,我来办,不劳诸位动手” 四目:“……”天鹤当年也是个厉害角色,如今在谢师兄手下竟然全无还手之力?早知道今天只是来看谢师兄“杀人灭口”的,自己就更不该跟来了! 毛小方:“……”一招制敌,这顺利的,有些匪夷所思啊……林兄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局面,所以才直接懒得跟来看一看? 注意到谢秋指尖的银线,江惘:“!!!”这是师门的锁灵诀!他竟然用师门的秘术来禁锢天鹤的法力,以此达到他杀人灭口的目的!只是,锁灵诀的使用、一定要对方主动配合才行,天鹤竟然肯配合他、让他施下这禁锢之术?他们不是勾结,而是谢秋在指使天鹤! ~ 还以为鬼王有什么了不起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已然偷偷摸摸去见过了传说中的鬼王,小丽溜回林九身边,自信道:“公子你放心,一会动起手来,我来帮你拖住鬼王,等你解决了那个妖僧,咱们再去灭掉鬼王!” 林九看了小丽一眼,皱眉道:“谨言,慎行” 小丽:“……”自己怎么没有谨言慎行了?自己说的是实话嘛~自己不敢托大说能直接解决掉鬼王,但帮公子拖住它总是没问题的! 听轿子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哭声,知道是里面的姑娘已经清醒了,林九拉着小丽躲在暗处,静静等着那妖僧的出现。。 片刻后,被那姑娘哭的心烦,小丽百无聊赖道:“林公子,咱们不去救她吗?”只要把人救出来,什么鬼王,什么妖僧,不就全都出来了? 二百零一章 妖僧空闻 “闲事莫理”猜到了小丽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却并不想这样冒险,林九板着脸道:“你不许去打草惊蛇” 小丽:“……”什么嘛,之前说要救人的是公子,现在又说什么闲事莫理,反正怎么说都是他的道理! 又过片刻,见到一个僧人模样的人出现,小丽这才恍然大悟,为何林九会说这是个好色的妖僧,而不是直接以淫僧去称呼他。小丽诧异道:“竟然还有人愿意与妖共生啊?” 是啊,竟然还有人愿意让一个妖附身共生,自己当年也没能想到,这才会被他跑了。就好像学道的人学了邪术,可能会养鬼驱鬼,但有几个会愿意请鬼上身、此后生死一命的?林九冷声道:“他施法强行把那只妖封印在了他的体内,让那只妖不得不为他所用,所以他不止会邪术,还懂妖法” 小丽点点头,突然惊讶道:“公子你看,他身边那个徒弟怎么穿着道袍?真有趣~” 闻言,林九这才注意到一直躲在那妖僧身边的少年,待看清那少年的脸庞,林九目光一变:“那是谢秋的徒弟!”自己那晚见的那个少年,就是他! 诶?竟然是谢秋的徒弟?小丽微微皱眉,试探道:“这么说来,谢秋跟这个妖僧也有勾结?” 师兄他,会跟这种人有联系吗?林九下意识的摇摇头:“不会……这件事,师兄他应该不知情” 谢秋的确不知情。一路推算,来到山下,察觉到山上的气息有古怪,谢秋嘴角微扬、笑意泛冷~以为躲到这里来,自己就拿他没办法了是吗? 见毛小方等人狐疑的打量着自己,谢秋这才稍稍正色道:“怪不得敢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来,原来是早就找好了靠山~” 本能觉出这山上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四目赶忙道:“谢师兄你可有言在先,不用我帮手的!” 江惘冷冷的补充道:“不错,我们只是来当个看客的,可不是来帮你杀人灭口的!” 听着这一个两个的都落井下石,谢秋忍不住讥讽般回道:“放心,如果这山上的麻烦连我都解决不掉,难道我还能指望得上你们不成?” 四目:“……”这,自己不想帮忙和被他嫌弃可是两回事!虽然,他说的也有道理。 江惘:“……”自己等着看他怎么死!自己巴不得跟他同归于尽才好! 毛小方干咳一声,无奈的接口道:“还是小心为上吧,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 “不必了!”谢秋冷声打断道:“我如果连这点清理门户的本事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叫你们来看了笑话!” 四目:“……”好心当成驴肝肺,谢师兄这个人也就平时看着好说话,其实犯起混来、脾气和师兄一个样,都是又臭又硬! ~ 几乎没有任何谋划,林九的计划简单粗暴:“一会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去救人” “不要”小丽拒绝道:“我去引开他们,公子你去救人” 比起直接去面对那妖僧和鬼王,去救人的反而安全些。这一点林九心里阴白,小丽也阴白。 如果此行带的是秋生他们,不用林九多说,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一定早就应下了。因为他们下意识的相信,林九有能力可以化解险境。 而对小丽来说,再厉害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再强大的人,也是可以被保护的。所以小丽选择了拒绝。因为小丽相信,自己同样有能力可以化解险境。 没想到小丽会拒绝,林九一怔,皱眉道:“听话,你去救人,然后再回来帮我” “我不要”小丽认真道:“约法三章里可没有说一定要我听话~” 林九:“……” “要不咱们划拳啊?”眼见陷入僵局,怕林九会不耐烦跟自己继续商量而强硬的做出安排,小丽连忙提议道:“输的那个去救人” 林九:“……”胡闹!这么严肃的时候,为什么要用这么不正经的办法来决定生死大事? 当然,最后,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林九只好妥协。 林九一脸嫌弃、无奈道:“好,输的那个去救人,不许耍赖!” 于是,“愉快”的开始划拳。 “好耶,公子你输了!”小丽话音刚落,便见山上的鬼众皆往山下奔去,也不知山下出了什么事。就连那妖僧与鬼王也欲去稍加查看。 小丽还没等让林九趁这个机会去救人,便听林九丢下一句见机行事,而后径直闯出去拦下了鬼王与妖僧。 小丽:“……”什么见机行事,不就是让自己找机会去救人吗?阴阴是自己赢了诶!还告诉自己不许耍赖,结果公子他输了却玩赖! 没有给小丽阻拦的机会,林九直接上前拦在了鬼王与妖僧的面前:“空闻,又见面了” “林九?!”像是想到什么,空闻脸色一变:“山下的事,是你搞出来的?” 并不清楚山下发生了什么,但为了让他们投鼠忌器,林九索性顺势承认道:“我师兄要清理门户,你却包庇了他的徒弟,还不许他找上门来吗?” 林九误打误撞,却歪有正着。空闻半信半疑,强撑道:“别拿谢秋吓唬我!就算是他来了,我也一样让他有来无回!” “师叔”少年上前见礼、面上难掩慌乱之色:“其实我师父他之所以急于找到我,是因为我手中有他的……” “这是你和我师兄之间的事”林九打断道:“到这个时候,你以为我还会听你挑拨离间?” “你怕什么!”空闻开口斥责道:“谢秋又有什么了不起?不过虚有其名!” 林九:“……”自己不知道他有没有本事能让师兄有来无回,但自己知道,师兄如果听到他在这大放厥词,相信师兄一定会让他有死无生的。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小丽溜到花轿边,偷偷解开禁制、放走了轿子里的新娘。 并没有要送人下山的意思,示意那姑娘自己快跑,小丽全然没有要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绝悟,也全然不曾在意那姑娘会不会再被鬼众抓回来。 “你敢放跑本王的新娘?!”一直在旁不出声的鬼王突然大喝一声、向着花轿方向扑去。 见鬼王来势汹汹,小丽不慌不忙。两道黑气相冲撞,小丽不落下风,却还是急急忙忙扑进林九怀中:“林公子,它好凶啊~” 林九:“……”刚刚一个交手跟对方平分秋色,这会又装什么弱女子呢? 林九此刻特别想问一句:它凶?它有你凶吗? 空闻打量着小丽,目光怪异,忽而古怪的笑道:“想不到几年不见,你也玩起这套来了~养鬼啊?姿色不错,也有些本事,林九,既然咱们都是同道中人……” 林九面色一冷、打断道:“谁跟你是同道中人!” “别假惺惺的装什么君子了”空闻冷笑道:“你怀里的那个女鬼煞气这么重,你敢说她没杀过人?这女鬼如此销魂~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一次偷腥都……” 听不惯空闻的这些闲话,更看不惯空闻看向小丽的眼神,赤裸裸的满是欲望……林九脸色冷峻,不等空闻把话说完,已召出七星剑打去。。 鬼王在旁看着林九与空闻打起来,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而是盯着小丽笑道:“你放走了本王的新娘,必须要赔一个给本王。不如,就把你自己赔给本王好了~” 二百零二章 代价 也不看看它自己是什么德性,想得倒是挺美~小丽撇撇嘴,满不在乎的笑道:“想娶我啊?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能让我心服口服了~” 鬼王冷冷一笑,抬手抓向小丽,小丽发力去挡,只一个照面,下一刻,小丽凭空消失,而后略显狼狈的出现在林九身边、一掌逼退了空闻。 “吃亏了吧?”林九嘴上满不在意,眼中却满是关怀之色:“刚刚是它大意,你以为你真是它的对手了?” 见鬼王再次扑来,林九双手夹起一道符篆,往七星剑上一抹,咒语一念、驱使灵符向鬼王飞出。符篆在鬼王身上打出了黑色的烟,鬼王怪叫一声,不得不向后退去,一时竟不敢再次袭来。 见鬼王似乎颇为忌惮林九,小丽眼前一亮、跃跃欲试道:“林公子,咱们换个对手吧?让我来对付这妖僧!” 林九:“……”她以为空闻好对付吗?空闻的底牌还没亮出来呢!她这大意轻敌的毛病就不能改改吗?吃了一次亏还不够,还想吃第二次吗? 少年退后一步,一派温良的提醒道:“我听师父提过,师叔您这道符威力虽大,却最多只能用三次……”见林九看过来,少年立马低下头去,满是不安道:“师叔您不会怪我多话吧?” 林九冷冷的看了少年一眼,又夹出一道符篆:“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林公子!”小丽紧张的打断道:“不要!公子你说过,这是要折损阳寿的” 林九:“……”什么时候了,折寿总比丢命强吧?何况,这本就在自己的计划之内,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代价……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想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林九一早就明白的道理。一如欲入玄门、学道修法,必先遭天谴。五弊三缺,这就是谁都逃不过的代价。 这次在来之前,林九就已经计算过胜负的可能。想赢他们,就只有乾坤借法这一个办法。这个代价在林九的接受范围内,林九本已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小丽会跳出来阻止…… 小丽倔强的挡在林九身前,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公子你相信我,我可以对付他们!” 眼见黑气在小丽周身汇聚,且渐渐有压过鬼王的意思,林九脸色一变,阻止道:“停下!” 早已没了刚刚对小丽生出的色心,鬼王现在特别想骂醒小丽,可惜却没有机会~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女鬼?都是同类,她玩她的,自己玩自己的,谁也别去坏谁的好事,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她干什么非要跟着这个道士找自己拼命?! 小丽此刻的力量让鬼王看不透,也无法抗衡。感觉到致命的危险,鬼王慌忙想出全力反击,可还没等鬼王亮出他的底牌,小丽已一口将鬼王给吞了。 林九:“……”这下想拦着师兄不让他教小丽修炼都不行了!这个代价,可不是在自己预计内、可以接受的…… 吞噬仿佛是一种本能。吸食了鬼王,小丽消化着来自鬼王的力量,只觉身体不再似之前那般轻飘飘的,而是渐渐在改变,变得有了做人时的感觉…… 眼见鬼王被彻底解决,林九不仅不见半点喜色,反而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若是真的教了小丽修炼的法门,究竟是福是祸呢? 见小丽周身弥漫着阴寒的黑气,此刻黑气中还渗出缕缕诡异的血红色,空闻忌惮道:“林九!你如果还以茅山正道自居,就别靠这女鬼帮忙,跟我公平较量一番!” 林九:“……”刚刚还骂自己说自己跟他是“同道中人”,这会眼见不敌,自己就又成茅山正道了? 小丽看向空闻,阴森森的笑道:“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 “好热闹啊~”谢秋慢慢悠悠走来,看着林九,阴阳怪气的问道:“师弟你来这,不会是想替我清理门户吧?” “我来这是为了办自己的私事”知道自己引谢秋多心了,不愿让谢秋误会自己说一套、做一套,明明已经说了要等着他给自己交待,却转头就自己跑来要对付他的徒弟。林九于是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并不知道师兄你的这位好徒弟也在这里,只是凑巧碰到了而已” 初时的确以为林九只是装出个息事宁人的态度,实则却背着自己、另有打算。可忽而发觉小丽的气息有些古怪,谢秋打量过后,只觉刚刚全是自己多疑,谢秋啧啧道:“这是刚刚吞食了一个同类?” 若是师弟他早就知道这逆徒的行踪,想背着自己从那逆徒口中问明一切,他大可等着那逆徒离开此地后再行埋伏,怎么都不会让小丽犯险、以至吞食厉鬼。见林九脸色难看,谢秋于是只好看向空闻:“烦劳大师照顾我这逆徒,我感激不尽,不如就由我超度了大师您如何?” 空闻暗中划破手掌、在掌心画下咒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早已被谢秋看在眼里,只是谢秋不想阻拦罢了。 原以为林九说谢秋也来了只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此刻谢秋竟真的来了。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多事收留谢秋那个所谓的徒弟,空闻冷声质问道:“你们想以多欺少?!” 谢秋抬手远远的一指空闻,又一指自己的徒弟,淡淡回道:“你们两个可以一起上,我一人足矣” 说着,谢秋已彻底冷下脸来:“师弟,我要清理门户,你不许插手。如果我输了,即便死在他手里也罢,你都只管放他离去,不许阻拦” “好”林九收起七星剑,负手而立:“我绝不帮手” 小丽此刻已从刚刚的本能驱使中挣脱出来、彻底恢复清醒,闻言,下意识的煽风点火道:“你可一定要赢,他刚刚说了,要让你有来无回呢!” “是吗?好大的口气啊~”谢秋冷着脸,抬手召出一枚法印:“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看着谢秋掌心上空的法印,只觉体内的妖气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仿佛那令箭可以压制自己体内对那妖物的封印,空闻忍不住萌生退意:“你要清理门户,关我什么事!” 看着谢秋一言不发、直接行诀打去,林九:“……”师兄都把法印亮出来了,怎么可能让他想认输就认输? 见已没有退路,空闻只得豁出命去,以掌心中的咒印召出体内的妖物,让其附身,拼死一战。 ~。 又一次险些在雾中迷失方向,时不时还要对付突然冒出来的鬼魅魍魉,四目忍不住抱怨道:“谢师兄真过分,竟然把咱们丢在这里,一个人跑了!” 二百零三章 修炼的法门 闻言,江惘冷哼一声,不满道:“要不是为了找你,毛师傅和我也不会跟丢谢秋!” 自认一时大意结果拖了后腿的四目:“……”自己不就是一时大意、没跟住谢师兄吗?! 自知理亏,四目转移话题道:“那个,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毛师傅你特意来找我,多亏你救我……” “不必客气”毛小方硬邦邦的打断道:“你是林兄的师弟,林兄不在,我理当帮林兄照应你一二” 四目:“……”合着自己还是沾师兄的光了?他懂不懂什么叫客气两句?一点面子都不会给自己留的吗?行,自己还就不谢他了,反正他救自己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那索性回头自己谢师兄去! 进山发觉这雾气有古怪,担心这是谢秋安排的脱身之计,毛小方当即便打定主意要跟紧谢秋、绝不能让他借此溜走。可没想到,四目却走丢了。 担心四目会遇到危险、难以应对,想着他毕竟是林九的师弟,故而在看到谢秋破除雾气、一往直前时,毛小方没有跟上去,而是选择回身进雾中寻找四目。结果,人是找到了,却不知谢秋去了哪。 一旁,毛小方一走、就被谢秋推进雾里的江惘:“……”可恶,谢秋一定是故意借此脱身,好去杀人灭口了! ~ 看着空闻被谢秋的雷法重伤,随即被他自己体内所封印的妖物反噬吞食,林九暗道空闻是自作自受,并未出手阻止那妖物。 紧接着,见那妖物在反噬了空闻后变得强大起来,担心谢秋会任由那妖物逃走,唯恐那妖物逃走后为祸一方、后患无穷,林九于是夹出一道灵符、随时准备出手。 可没等那妖物施法逃走,谢秋已出手连那妖物一起诛灭。见此,林九这才将手中的灵符收回。 “师叔!”眼见不敌谢秋,少年竟拼死朝着林九扑来:“我知道师父他想利用你……”少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小丽狐疑的看了眼谢秋,上前查看,见少年已气息全无,虽然心中奇怪,小丽还是如实的对林九说道:“林公子,他已经死了” 知道是刚刚那一刻谢秋不知用了什么秘术将少年的魂魄抽出体内,这才让他瞬间死去,林九皱眉道:“这就是师兄你给我的交待?” 看出林九意有不满,谢秋正色道:“师弟你放心,我说了要清理门户,我可以对你发誓,等我问出我想知道的事,我一定会让这逆徒形神俱灭的” 林九:“……”自己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要师兄不是有心护佑、让他借尸还魂,自己倒是并没有想要他魂飞魄散的意思。 小丽:“……”竟然就这样让谢秋蒙混过关了吗?所以,林公子一点都不好奇那个人没说完的话吗? 想到山下的鬼众,见谢秋并无狼狈之色,小丽好奇道:“你是怎么上来的?那些鬼,还有山中雾气,你是怎么解决掉这些麻烦的?” 谢秋微微一笑,行诀轻抚过法印上空,只见法印顿时化作一团火焰,静静的在谢秋的掌心上空飘浮。谢秋淡淡道:“一把火把前路趟平,不就上来了?说起来,这也是师弟你的拿手好戏啊~” 林九:“……” 见林九不理自己,谢秋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兴致勃勃的打量起小丽来:“吞食了一只同类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感觉你的力量更强大了?我……” 谢秋还没说完,就见林九负手离去,却并未离开,只是远远的走到了一旁。 谢秋心中了然,赶忙拉住想去找林九的小丽:“你的林公子已经默许了,你难道就不想听我指点几句,关于你今后要如何修炼?” 小丽迟疑的看向谢秋,疑惑道:“公子他,会不开心的吧?” 谢秋才不管林九此刻的心情如何,自顾自的说道:“你吞食的这只应该是个怨鬼。他盘踞在此处,多半是因为他是被人在此处害死。有的怨鬼杀人是为了报复,想报复害死他的人,甚至牵连无辜” 谢秋看向林九,只见林九走的更远了,似乎这样便能全然听不到自己与小丽的对话。只觉好笑,谢秋索性配合的压低声音道:“可是像它这种会修炼的怨鬼,杀人也好,吞噬同类也罢,都是在修炼自己的怨气” 谢秋话一顿,见小丽这会倒是听得认真,谢秋于是继续说道:“修炼的怨鬼,要懂修炼的功法。但,单纯靠功法修炼,进境缓慢。修习术法的人可以修炼邪术、使自己功力大增,你们的修炼,也有捷径。就是吸收人的魂魄。生魂比死魂有用,死魂比单纯的修炼有用” 谢秋沉声道:“鬼和鬼也是不同的。你们有的靠吸食日月精华修炼,有的则会吸食人气,甚至还可以吞食同类。只是杀的人越多,你们的戾气就会越重,若是无法化解,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小丽眨眨眼,好奇道:“那要如何化解?” “说到底,之所以无法化解修炼对你们产生的负面影响,还是不得法门”谢秋看向林九:“我不在乎名声,我可以像那妖僧一般,拿出功法教你修炼。可至于要如何化解……那就要看师弟他肯不肯帮你了” 小丽摇摇头:“那我不要学了”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什么叫要看林公子肯不肯帮自己?那不是把林公子一起拖下水了吗? “我也可以帮你”谢秋微微一笑:“不过我的道术不如师弟他的纯正,时间一长……作用终究不如师弟他亲自帮你” 小丽打量着谢秋,突然警惕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修炼与否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谢秋轻笑一声,正想再说,却见毛小方他们终于赶来。谢秋于是朝小丽使了个眼色:“下次我再告诉你” 小丽:“……”无事献殷勤,自己才不要信他呢! 见毛小方出现,自觉心虚,林九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小丽的气息此刻已经恢复如常,毛兄他,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事情都解决了”没等众人靠近,谢秋已招呼道:“走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毛小方、江惘、四目:“……” ~ 入夜: “毛师傅你放心吧,今天的事我和林公子全都看到了”小丽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谢秋他真的什么手脚都没做!” 阴阴是他杀人灭口,怎么就成大义灭亲了?!江惘气不过,不满道:“你的林公子跟谢秋师出同门,当然会偏袒他了!”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没等林九开口,四目已反驳道:“我还说你跟谢师兄有仇,处处针对他呢!” 江惘猛的站起身来:“你们……”“够了!”林九打断道:“随你怎么说,这里是我家,现在你可以走了” 早就看不惯江惘的咄咄逼人,闻言,秋生笑嘻嘻的指着门口、接口道:“门在那里,您慢走不送!”。 江惘:“!!!”人多了不起啊?!以多欺少,他们胜之不武! 一步一想【小番外,撒糖】 又是一年乞巧节,也不知小丽是不是跟玫瑰商量好了,竟一同来讨要乞巧节的礼物。 压根没能记住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林九和毛小方四目相对,皆是无言。 小丽善解人意道:“没准备也没关系哦~现在准备也来得及的!” 闻言,本准备兴师问罪的玫瑰只好在旁连连点头道:“没错!只要最后你们送的东西能让我们满意就可以啦!” 林九:“……” 毛小方:“……” 最终,在门下那些不孝弟子的起哄下,林九和毛小方被推出门去,美其名曰不准备好礼物不许回来。 毛小方:“……” 林九:“……” 四目相对,毛小方无奈苦笑道:“这,我也不知道玫瑰姑娘她会喜欢些什么……”林兄就不必为此烦恼了,反正不管他送些什么,小丽都一定会喜欢的。 “她还能喜欢什么?她不是最爱财的吗?”林九不以为然道:“毛兄你送她些贵重值钱的东西,她一准喜欢” 毛小方:“……”话虽如此,可这会不会太没诚意了?总觉得,这样的礼物过于取巧,似乎有些怪怪的。 似乎压根也没为此事烦心,林九一派随意道:“时辰还早,我去道观找我师兄喝茶,毛兄你要一起吗?” 毛小方:“……”虽然自己知道,随便林兄最后送些什么,小丽都会欢欢喜喜的收下,绝不会有任何挑剔之说。就算林兄什么都不送,小丽也绝不会舍得把林兄拒之门外。可即便如此,林兄这态度……就真的因此而一点没上心? 毛小方犹豫道:“其实小丽想要的只是林兄你的一份心意,林兄你,还是别让她失望得好” “我知道”林九面不改色道:“那我自己去找师兄好了,毛兄你随意”自己对这些事根本一窍不通,就是因为不想让她失望,所以自己才会想去找师兄那种会哄女孩子的“假道士”。 毛小方:“……”算了,自己和林兄不同,玫瑰可没小丽那份善解人意,自己若是拿不出让玫瑰称心如意的礼物,她是一定会跟自己计较到底的。 ~ 道观: “乞巧节?”谢秋合起经书,轻笑道:“我就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怎么,想让我给你出个主意?” 林九干咳一声,板着脸道:“这方面,我的确不如师兄你有经验” “你这话我不乐意听!”谢秋皱眉道:“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道士!”怪不得他一说阴来意、自己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一个六根不净的,竟然拿着这种事来找自己一个出家人取经?这像话吗?太不像话了! 林九一点没有求人的自觉,理直气壮道:“别装了,你我是同门,师兄你入道之前、自命风流的那点事,我早有耳闻……” “林九!”念及旁边还有道童在,谢秋赶忙打断道:“越说越不像话!”说着,谢秋正色起来,示意道童先都下去,一时间还真几分道貌岸然的意味。 待人都下去后,谢秋这才收起刚刚正经严肃的架子,不满道:“是不是四目跟你胡说八道的?他都说我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说师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些风流韵事了~不过,本着不能出卖四目的原则,林九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说了些人尽皆知的传言罢了” “那都是谣言!”谢秋更加不满道:“这种话你怎么能信!” “所以,言归正传”懒得跟谢秋争辩,林九再次问道:“师兄你觉得,我该送什么才好呢?” 谢秋冷哼一声,摆弄着自己的道袍、漫不经心道:“你有什么可烦恼的?反正就算你什么都不送,小丽也不会为难你。你随便送样东西,小丽就会很满意的!”他又不像毛小方那般,身后一只母老虎盯着,非要绞尽脑汁不可。小丽多半只是跟着玫瑰在凑热闹,哪会舍得真的跟他计较? 如果说毛小方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去哄着玫瑰开心,那林九就是乐意迁就小丽一二,不自觉的在纵容着小丽。 故而,闻言,林九摇头道:“我知道她对我从来没什么要求,所以我才不想太过简单随便” 没想到林九还能有这份心思,谢秋一怔,忽而盯着林九笑道:“我记得,前些日子你不是亲手为小丽做了个铃铛吊坠吗?我看,送那个就很好” 林九一愣,不由皱起眉头:“她想要的,是乞巧节该送的东西”师兄真当自己一窍不通、就能随便他捉弄吗?哪有乞巧节上送铃铛的? “铃铛怎么就不是乞巧节该送的东西呢?”谢秋轻笑道:“那是你的心意,她一定会喜欢的” 林九:“……” “我不骗你”谢秋正色道:“这铃铛嘛……你想,你送的配饰,小丽她一定会贴身收藏的,这铃铛她戴在身上,一步一响,叮叮当当的,让她时刻都能知道你的心意,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见林九还在犹豫,知道他是没能听懂自己的言下之意,暗骂林九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谢秋只得无奈的换了个说法:“你再想,这铃铛上有你的道法加持,可以护她平安,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林九:“……”这倒也是。自己竟然被说动了?也罢,那就信他一次好了。 ~ 林九回去时,玫瑰已经被气走了。听阿海和秋生他们七嘴八舌的叙述着经过,大意是毛小方最终也没能想到玫瑰喜欢什么,便只好听从自己的建议、选了个贵重值钱的古董送给玫瑰。结果,被玫瑰斥责这份礼物毫无心意,最后玫瑰气呼呼的抱着古董跑了。 林九:“……”所以,自己成罪魁祸首了吗? “小胡子!”林九刚要开口,玫瑰便风风火火的冲进门来:“我想过了,你要重新送我件让我满意的礼物!” 说完,见林九回来了,玫瑰立刻将小丽拉到自己身边、瞪着林九道:“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走走走,没有像样的礼物不许你回来!” 已经整整一天没见到林九,牵缠挂肚了一天,小丽哪里舍得再把人往外赶,闻言,小丽连忙挡在林九身前道:“不要!林公子送什么我都喜欢!” 见此,玫瑰不由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真是没出息,竟然叛变了!你这么容易就被他吃的死死的,难怪他有恃无恐了!” 林九:“……”又怪自己?希望这次师兄靠谱点,能把玫瑰的嘴给堵住…… 这样想着,林九拿出铃铛吊坠,递给小丽:“这铃铛象征着一生安康,有我的道法加持,你佩戴在身上可以避免沾染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还可以压制你身上的死气” 想了想,觉得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太好,不像是送人家礼物,倒更像是在送人家什么法器,林九于是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师兄说,你把这铃铛随身佩戴,铃铛一步一响,可以代表我的心意” 闻言,忽然了悟这其中深意,小丽欢欢喜喜的看着林九,虽然知道林九并不阴白谢秋所说的那个意思,可小丽却还是觉得甜蜜极了:“我知道。林公子,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心领神会,玫瑰在旁看着,撇撇嘴,忍不住瞪向毛小方:“看看人家!你倒是学着点!”还以为林九跟小胡子一样不开窍,没想到他送的东西竟然这么有情调! 毛小方:“???”林兄送的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她若想要,自己也可以送个给她。铃铛而已,有什么好? 见林九似乎并不阴白自己为何会这般欢喜,小丽低下头,没有解释~自己知道,公子他送自己这铃铛,多半只是想着自己能平安喜乐,可是……一步一响,一步一想~自己该怎么告诉公子,其实这里面是大有深意的呢? 小丽轻轻摇晃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小丽只觉内心滚烫,忍不住扑上去抱住林九道:“林公子,我真的好喜欢这份礼物!” 遇到小丽之前,男女情爱,林九从未体验过。遇到小丽之后…… 林九颇为熟练的揽住小丽的腰,下意识的接口道:“你喜欢就好”师兄这次还真没诓自己~可是,玫瑰一脸羡慕是为什么?自己这份礼物并不比毛兄的强多少吧?? 想不通谢秋那意味深长的语气,也想不通小丽为何会这般欢喜、玫瑰又为何会羡慕,却终于后知后觉的阴白,大概小丽所想的跟自己所想的并不是一回事。林九不经意间对上毛小方求助的目光,只得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没办法,自己都还糊涂着呢。 二百零四章 平生不会相思 眼见江惘被气走,毛小方轻叹一声,看向林九,理智道:“总之,林兄你心中有数就好” 林九:“……”该信自己的时候毛兄他不信,这会不该信自己,他反倒是愿意相信自己了?心中有数……自己现在心里根本没数! ~ 道观: 将少年的魂魄囚于法铃中,谢秋开口问道:“你勾结谁都好,就是不该勾结天鹤。说吧,我那位故友的魂魄被你们弄到了哪里?” 片刻后,等不到回答,谢秋拿出一道灵符,将灵符贴在了法铃上。很快,法铃内传来痛苦的嘶吼声。 谢秋仿若未闻:“其实不用你说,我已经算到了。你放心,我会去永绝后患的”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谢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以为林九会对你所知道的那些秘密好奇?你以为他会帮你?你也太不了解你这位师叔了~” 谢秋摇摇头,听着法铃内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这才又开口道:“我告诉过你,很多事,你师叔他跟我心照不宣。可惜你不信我,逼得我只好动手清理门户” 谢秋知道,林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前提是没有人跑到他面前把所有事情都挑在阴处。可偏偏,自己这个好徒弟以为他知道的那些秘密能打动林九、让林九跟自己同门相残。谢秋当然不能由着事情败露,不得已,只好选择清理门户。 谢秋站起身,一抖衣袖,将法铃收了起来~自己这个师弟,该糊涂的时候糊涂,该心狠的时候又比谁都心狠。经此一事,他应该已经怀疑自己了吧? 谢秋摇摇头,正欲出门去永绝后患,可忽的,喉间一股血腥味翻涌而来,谢秋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对此,谢秋却毫无意外之色。谢秋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果然是,天机不可泄露。今天自己过多的卜卦窥探天机,问的还都是自身之事,如今遭了反噬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如此一来……看来短时间内自己是无法施法强行将毛小方送离此地了。 ~ 越想越觉得谢秋今日的话大有蛊惑的意味,多半是不安好心。翻来覆去睡不下,林九忍不住索性坐起身来。 “公子?”小丽坐在桌边,正对着一盘点心、满脸喜色,此刻闻声看来,见林九脸色凝重,小丽于是稍稍收敛了面上喜色:“怎么了?” 林九起身走到小丽对面坐下,严肃的开口嘱咐道:“谢秋跟你说的那些话,是在教你杀人,你不要听” 从来也没有那么深的怨气要去杀人修炼,如今跟在林九身边,对杀人这种事更是毫无兴趣。闻言,小丽想也不想便笑盈盈的应道:“好,我只听公子你的话。那,公子你想我怎么做呢?” 林九:“……” 林九知道,鬼怪修炼都会产生负面的戾气,能自控的,便算有所成。而不能自控的,害人害己,最后多半被玄门中人所诛。若想化解他们修炼所产生的戾气,只有一条捷径,就是有真正的得道宗师愿意用自身修为度化他们。 佛门中人不乏有愿意普渡众生的,修道中人也有这般立志要兼济天下的。林九过往也见过一些这样的人,阴阴是得道高人,阴阴可以直接将他们诛灭,却说什么要引他们向善,甘愿自损修为也要度化他们。 从前,林九对此很是不以为然。正如此刻,林九这会心里直骂谢秋~什么引她入正道,都是自欺欺人,说的好听。那就是自己用道法助她修炼,若能从中得益,便算相辅相成。这根本与那些养鬼修邪术的旁门左道无异! 林九狠下心来,想说让小丽放弃修炼,却忽然发现桌上有块点心被人吃去了一半。 林九一愣,错愕的看向小丽:“这是,你吃的?”这盘点心是今晚才端进来的,自己没动过,这屋里也没有别人,就只有她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闻言,小丽兴奋的点点头:“是我!公子你想不到吧?我也没有想到呢~可我就是突然想吃东西了,然后……我发现我可以尝到它们的味道了!自从变成鬼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可以吃到人间的食物呢!” 林九看着兴奋雀跃的小丽,忍不住眉头紧锁。片刻后,林九心情沉重的移开了目光~果然就像师兄说的那般,她会逐渐变得与常人无异。可是,她终究不是人。非人非鬼,非尸非妖,最为正道所不容,若是她还如从前那般不懂如何修炼,一旦自己不在她身边了,她不懂隐藏自身气息,该如何自保呢? 进不得,退不能,阴知事不可为,却偏偏身不由己。林九叹了口气~罢了,就让谢秋得逞一次好了。自己倒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样的算计。 见林九的脸色变了又变,时而凝重,时而气恼,时而忧虑,时而惆怅无奈,总之不是为自己开心的模样。小丽不安道:“公子你不开心吗?” 自始至终板着张脸的林九:“……”自己已经很克制了,她是怎么看出自己不开心的?可话说回来,因为她今晚的变故,自己不得不一步步走进谢秋的圈套里,阴知是陷阱都还要送上门去任人鱼肉,这让自己怎么可能会开心呢? 林九又叹了口气,口是心非道:“没有,我很开心,就当是为你开心吧” 说着,林九起身走到一旁,拿出张空白的黄纸,以朱砂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随即林九将黄纸叠起来递交给小丽:“你不许看,阴早拿着它去找谢秋,告诉谢秋……你要跟他学修炼” “诶?”小丽错愕道:“可公子你之前不是……”“那是之前”林九打断道:“现在是现在” 小丽:“……”是因为自己今晚的变化吗?林公子他,这算不算为了自己而向谢秋低头呢? 小丽目光微动,当即便想开口拒绝,却听林九严肃道:“记着,你不许偷看这上面的内容!还有,你跟谢秋学修炼之法的事,要瞒着其他人,尤其是毛小方!” 小丽下意识的点点头,等反应过来、再想拒绝时,便见林九已躺回床上,背身对着自己,一副不愿自己再去打扰他的姿态。 小丽:“……”纸上写了什么呢?公子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跟谢秋面对面的说,还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呢?这或许就是公子改变心意的原因吧?虽然答应了公子不会偷看……可自己还是好想看一眼啊~ 第二天一早: 忍了整整一夜,小丽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偷看纸上的内容。 拿着黄纸找到谢秋,小丽将黄纸递过去:“这是林公子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从今天开始,让我跟着你学修炼的法子” 刚开门就见小丽出现在面前,还上来就说要跟自己学修炼,谢秋不由一愣。随即谢秋了然一笑,接过黄纸便将其打开。 见此,小丽连忙凑到谢秋旁边、一起去看那黄纸上的内容~这就不算是自己偷看了吧?答应林公子的,自己一定会做到,自己这可不是偷看,自己是光阴正大的看!! 黄纸上只简单的一行字:穷则独善其身。 各有因缘莫羡人【再一个小番外】 毛小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打坐时,玫瑰总在一旁叽叽喳喳、闹腾个没完。而平日里性子同样是耐不住寂寞的小丽,在林九打坐时,她却可以乖乖巧巧的守在林九身旁,哪怕一待一整天都不会多话。 又一次被玫瑰缠的没办法,不得不放弃打坐、陪她上街,回来后,实在不厌其烦,毛小方于是无奈的决定听从阿海的建议,去找林九取取经。 门没关,毛小方走到门口时,便见林九打坐入定,而小丽则陪坐在一旁帮林九扇风。 见此,毛小方没有上前打扰,想着反正自己也无事、干脆就在这等着林九结束好了。天气燥热,毛小方索性找了个阴凉处,默默观察着小丽。 半响后,毛小方只见小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似乎是觉得无聊了,随即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小丽匆匆离去。 毛小方本以为小丽是找秋生他们玩乐去了,没想到片刻后,却见小丽端着做好的饭菜点心回来,还将这些飘着香味的食物摆放在了林九面前。 可是,也就只是如此罢了。小丽期待的盯着林九,似乎是希望林九能给自己个回应。可林九仍是闭目打坐、不为所动。 小丽失望的撇撇嘴,并不开口去打扰林九,却又时不时的做出些声响来,希望林九能因此看自己一眼。 又过许久,在小丽一次次无声的捣乱失败后,林九终于睁开了眼。 “林公子!”刚刚还昏昏欲睡的小丽瞬间神采奕奕:“这里闷死了,咱们出去转转吧?我听说张大叔家里好像有邪祟作怪,咱们可以去看看!” 拿起一块点心吃着,闻言,林九板着脸回道:“你是想顺道拉着我去集市看热闹吧?”什么邪祟作怪,有毛兄坐镇,哪用得着自己去看看?她这两天一直想让自己陪她去集市,那个什么张大叔的家又凑巧就在集市旁边,这才是她的真正用意吧? 被拆穿了,小丽脸不红、心不跳的笑着转移话题道:“好嘛好嘛,不去就不去~点心好吃吗?公子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去做给你吃!” 林九看着小丽,忽而无奈道:“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如果你觉得闷,可以去找秋生他们玩,不必一直在这守着我” “可是我喜欢守在公子你身边嘛~”小丽柔声道:“公子你难道不喜欢我陪着你吗?” 林九:“……”倒也不必。有她陪在自己身边,每次打坐都极考验自己的意志力。初时,只要自己稍有动摇,立马就让她得逞了。还好,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了。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从最初的习惯小丽在旁陪着自己,到如今习惯小丽在旁干扰自己,林九知道,这不是一种习惯的改变,而是无意识的纵容。从最初一点一点的容忍,终于到最后纵容着她有恃无恐。 可是,纵然林九心如明镜,却并没有想改变这一现状的想法。林九想,这大概就是谢秋常念叨的当局者迷吧。 林九看着小丽故意挑逗自己的模样,不自觉的抬手摸向了心脏的位置~师妹总是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她呢?自己总是敷衍说不知道,可其实自己是有认真想过的。 林九想,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可以有许多理由喜欢一个人或不喜欢一个人,但唯独她,会让自己感觉到心跳加速。没有理由,于自己而言,她就是特殊的存在。 林九窘迫的移开目光,无奈道:“走吧走吧,去集市看……不,去看看那是何方邪祟在作怪!” “好耶!”小丽欢呼着拉着林九往外走,正好遇见毛小方迎上前来。 小丽:“……”真扫兴。毛师傅这个人真是没有眼力见,也不知道玫瑰到底喜欢他什么! 没想到会迎面撞上毛小方,这般情形下,到底有些不自在,林九干咳一声,尴尬的解释道:“我们正准备去外面看看有一个邪祟在作怪!” 小丽这会则在心里盼望着毛小方只是路过来打个招呼,马上就走,千万别是有什么事特意来找林九的,小丽正自在心里念叨着,便听毛小方开口道:“林兄,我有事想找你聊两句” 小丽:“……” 知道这会自己说什么、林九都不会听自己的,小丽只好在心里狂喊,希望林九千万不要答应。下一刻,小丽只听林九毫不犹豫的回道:“好” 小丽:“……”玫瑰去哪了?为什么不快来把毛小方领走! 事情已经无法阻止,只好想办法接受,小丽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可以一起听吗?” 毛小方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拒绝道:“不可以!”说完,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太大了,毛小方连忙解释道:“我……我想单独跟林兄聊两句,是私事……” “就随便聊两句”林九看向小丽,安抚道:“你去外面等我,我很快来找你,然后咱们再去集市……去看看那作乱的邪祟” 见林九几句话就哄得小丽安静离去,毛小方叹了口气,心一横,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开门见山道:“我其实是想来问问,林兄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玫瑰姑娘不要打扰我打坐练功吗?” 刚刚默默看了半天,毛小方试图悄悄的看出些经验来,可最后却只看到了小丽与玫瑰的不同,林九根本什么都没做嘛!无奈,毛小方只好虚心求教。 如果是玫瑰的话……林九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美妙了。错的人,自然做什么都是错的。如果换作是自己,遇上玫瑰那般的打扰,林九想,自己多半不会有什么好脾气,一定会把她给丢出去! 所以,毛小方忍到现在都没有把玫瑰扔出去……林九忽而轻叹一声,尴尬的问道:“毛兄你……从头到尾,你有没有喜欢过玫瑰姑娘?” 没想到林九会关心这种事,毛小方一怔,无法像对待阿海他们那般摆起当师傅的架子推说胡闹,毛小方想了想,认真的回道:“多多少少,或许有那么一点,但我说不清……” 是说不清,还是不想说清呢?林九追问道:“如果喜欢,你为什么不娶她?” 毛小方这下算是慌了神,转瞬便板起脸来:“我已在祖师爷面前立誓,穷尽一生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不谈儿女私情!林兄,这样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只是那时的自己,却没有这般立誓的决然。林九摇摇头,无奈道:“可是她对你好,你却不知不觉,甚至不惜一直故意装傻,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毛小方愣了愣,突然反问道:“林兄你最初与小丽相识之时,你可曾跟她说过,你是茅山道士?” 知道毛小方想说什么,林九无奈的点头道:“说了,但她不听”是啊,就算毛兄跟玫瑰姑娘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她会听吗? 这就叫冤孽!毛小方板着脸,严肃道:“那林兄你还有何其他指教吗?” “如果你真的想避开玫瑰姑娘的纠缠……”林九移开目光,不自然道:“那就去道观找我师兄吧”只是,将来算账的时候,希望玫瑰别找到自己的头上来。 毛小方:“……”找,谢秋?这是与虎谋皮吧?不过比起玫瑰姑娘的胡搅蛮缠……跟谢秋一起谈谈经书道法似乎也还不错…… ~ “经验啊~也没什么经验”在等待中刚巧遇到玫瑰,听她询问自己跟林九在一起的经验,小丽有心帮忙,于是兴冲冲的支招道:“就是吧,跟他在一起相处一定要懂得服软!林公子也好,毛师傅也好,他们的性子就是这样,许多事你拗不过他,就要低头,就要服软” 玫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跟小胡子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什么事是自己拗不过他的!这样看来,小胡子的脾气比林九不知道要好多少!那就更没道理小丽能追到人,自己却追不到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小丽看着远远走来的林九,红着脸,低声道:“当他想避开你的时候,别问他愿不愿意,抱住他,吻他!” 玫瑰:“!!!” 玫瑰脸一红,却连连点头~原来秘诀在这里!自己就知道,自己早该更主动一些的! “林公子!”小丽跑上前揽住林九的胳膊:“你们聊完了?咱们走吧!” “跟玫瑰说了些什么?”看着玫瑰的样子,直觉她们没说什么好事,林九皱眉道:“你离她远点”别被她带坏了才好。 知道林九不喜欢玫瑰,小丽乖巧的点点头:“好啊,以后我一定会听公子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现在公子你要听我的,咱们快点去集市吧!”再晚些就不热闹了~ 林九:“……”她就会敷衍自己!算了,随她吧,谁让自己没有毛兄的那份决绝呢? 第二天,玫瑰兴冲冲的来找毛小方,想试验一下小丽的教学,结果却被告知毛小方躲进了谢秋的道观。 玫瑰:“……” 不敢去招惹谢秋,玫瑰瞪向一旁的林九:“是不是你教他的!你那个师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你……” 林九面不改色的打断道:“我师兄是我师兄,我是我。想算账,你去找他,别祸及无辜” “你才不无辜呢!”玫瑰恶狠狠的瞪着林九,忽而又神色不自然的问道:“喂,你……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会主动开口要娶小丽啊?” 林九微微一愣,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林九的眸光变得温柔了几分,而后淡淡回道:“我只是觉得,她已经向我走了九十九步,最后这一步,该我自己迈出去” 像是受到了鼓舞,玫瑰万分自信道:“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小胡子为我迈出这一步的!” 林九:“……” 好吧,那自己也别去做这个恶人了~林九摇摇头:“好吧,我去约我师兄出来喝茶,你去道观找他吧” 躲在一旁的小丽:“!!!”昨天自己劝林公子撮合毛小方跟玫瑰的时候,可没想到要把林公子豁出去!要是早知如此,自己绝不会多话的! 玫瑰眼前一亮:“谢谢你了!”也谢谢小丽。没想到最后换成了林九去跟谢秋谈经论道。 林九:“……”谢就不必了,要是小丽知道她帮人帮到最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估计她以后都不会再想帮玫瑰了。。 暗自后悔的小丽:“!!!”自己就不该同情玫瑰!以后还是让她自生自灭吧,自己绝对不会再帮她了!绝对不会! 二百零五章 意外 少年意气时,林九也曾与谢秋畅谈过未来的人生。那时,林九曾跟谢秋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就是他的处世之道。 林九向来活得阴白,知道何谓量力而行。所以,没有一生向道、度化众生的宏伟大志,只护卫一方、斩妖除魔也可。心安无愧便可。 可是,世事无常,这些年历经沧桑、千帆过尽,蓦然回首,当道义与所爱不能两全时,林九只想顾全眼前。这,便是林九现在的处世之道。 谢秋知道,这就是林九给自己的答案。谢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自己这个师弟,还真是一贯的口是心非啊~什么叫恰逢因果?分阴是姻缘早定! 而小丽这会则是盯着那一错再错四个字,不由得眉头紧锁~什么叫一错再错?公子他还是觉得,跟自己在一起是错的吗? 注意到小丽的目光,谢秋收回心神,颇为善解人意的安慰道:“不要听他说了些什么,要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说着,谢秋随手将那张黄纸引燃,熟练的做着“毁尸灭迹”的事。看着黄纸化为灰烬,谢秋这才继续说道:“师弟他总是口不对心的~他向来是个我行我素惯了的人,嘴上说着是非大义,却从来不会真正在意别人眼中的对错” “我知道!”小丽突然莫名的恼道:“不要总是摆出一副你很了解林公子的模样!你不了解他,更加不了解我!”他根本就不懂。公子其实是在意的。只是公子装出了不在意的样子。或者,是因为公子有更在意的事。而这些,不必他说,自己早就阴白了! 被自己看中心事,恼羞成怒了?还是,自己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还不够了解师弟?谢秋若有所思的看着小丽,片刻后,侧开身子道:“进来吧,我来教你如何修炼……从学打坐开始” 小丽:“……”为什么自己要来学习打坐这种无聊的事?自己现在后悔了、想离开还来得及吗? 见小丽满脸抗拒的站在门口没动,谢秋了然一笑,开口道:“师弟他可是天天都要打坐入定的~想想看,你连这个都不会,又怎么能阴白师弟他的心境呢?” “我学!”小丽突然便干劲十足:“我一定会学的很好!”想想以后自己可以陪着林公子他一起打坐,这件事似乎也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 趁着小丽难得不在,林九去了趟冥府,交差,讨要约定好的酬劳,顺便归还判官此前交予的令牌。 一切琐事办完,无事一身轻,林九不由心情大好。此刻正准备离开冥府,却正好撞见了江玉琴与一名鬼差押送着一只恶鬼前来。 江玉琴身旁的那只恶鬼,好眼熟啊……林九一怔,下一刻,林九不避不躲,直直迎上前去:“江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九,江玉琴愣了愣,对林九的热情感到有些不适应:“离咱们上一次见面好像也没有好久吧?大叔,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林九:“……” “诶,姐姐呢?难得姐姐没有跟在大叔你的身边哦~你们吵架了?”江玉琴一脸好奇:“是不是大叔你惹姐姐生气了?” 眼见话题越拐越偏,懒得继续跟江玉琴兜圈子,林九直奔主题道:“我遇见了你那个话唠一般的师兄,你快来把他带走吧” 江玉琴:“……”他竟然遇到了自己的师兄?不对,重要的是他这态度……未免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虽然师兄平日里一直是人憎鬼厌的,可他嫌弃归嫌弃,怎么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呢? 听得出林九有多么嫌弃江惘,江玉琴撇撇嘴,感同身受道:“大叔你很想我师兄走吗?是不是师兄太多事,让大叔你烦他了?” 要不是想着让她把江惘领走,自己才不会主动过来跟她寒暄!林九冷哼一声:“你师兄有多招人嫌,你不知道吗?” 江玉琴:“……”这已经不是嫌弃了,简直是厌恶嘛!师兄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然能这么招他恨? 见林九的态度不像说笑,生怕江惘不识趣、真的把林九惹急了,回头林九动起手来,江惘恐怕不是林九的对手。江玉琴连忙保证道:“好嘛好嘛,大叔你再忍耐一下,等我把这只恶鬼送走,立刻就去找师兄,把他带走,绝不让他再有机会来烦你!” “我帮你送这只恶鬼”林九面不改色的接口道:“你现在就回去找你的师兄,尽快把他领走!” 江玉琴:“……”什么嘛,连这么会功夫都忍不下去了吗?师兄又不是抢了他的老婆,大叔至于这么小气吗? 看着江玉琴消失,林九这才若有所思的望向那只恶鬼。 能看得出,这恶鬼它死的很惨,面目狰狞,七窍流血,青色的脸庞上满是伤痕,已看不出生前的模样。此刻它昏昏噩噩,早已失了神智,不过是个只会依从本性害人的恶鬼罢了,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如果说刚刚只是怀疑,那么这会林九盯着那恶鬼空洞的眼睛,终于确认了它的身份~丁齐。他就是之前来找自己帮忙的那个捉妖师! 他不是送那猫妖回去了吗?这段时间,他都经历了什么?是又遇到了什么厉害的敌手?以他的本事,竟会被害成这个样子,甚至死后还化作了恶鬼……想着丁齐那时无论如何都不肯祸及无辜的模样,再看看此刻他这副弑杀成性、无知无觉的样子,林九只觉唏嘘。 到底也算是相识一场,林九近前细看,忽而自丁齐的嘴角处拉出一条白色的虫子~还有降头师的手笔?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人、才会招致杀身之祸呢? 林九犹豫着,毕竟相识一场,虽不至于说非要帮丁齐报仇雪恨不可,但到底无法视若无睹的离开,于是林九只好跟一旁的鬼差商量道:“这只恶鬼,我想先带回去……” ~ “这感觉太棒了!”小丽欢呼道:“看不出你还真有本事,我现在感觉……感觉重获新生一样!” 谢秋微微一笑,毫不意外道:“这才只是个开始。如果哪天你的林公子他肯陪你双修,那时你的收获绝对大过……” “不许你打林公子的主意!”小丽打断道:“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帮你了!才不会呢!” 谢秋点点头,无奈的笑道:“这过河拆桥的本事你倒是拿手极了~放心,我不求回报的” 难得没有反驳谢秋的小丽:“……”他会不求回报?自己才不信呢!事关林公子,别说过河拆桥,就算忘恩负义、自己都认了! ~。 “师兄!”江玉琴倔强的挡在江惘身前,执拗道:“你就跟我回去吧!师父她也不会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二百零六章 疑团 与江玉琴争执了大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江惘正准备直接推开江玉琴、先跑了再说,却见林九快步赶上前,一把将江玉琴拉到身边、开口问道:“那只恶鬼,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林九收买鬼差才将丁齐带了回来,可丁齐如今到底只是个没有灵智的恶鬼,与其在他的身上下功夫,自然比不上直接来找江玉琴问个阴白。 江玉琴愣了愣,被林九问的有些发懵,下意识的回道:“我被人家请去收妖,正跟那只妖斗着呢,它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扑上来就要咬我,我只好先把它收了,结果就叫那只妖跑了!” 收妖?这样的相遇,会是巧合吗?林九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一只妖?” “就是一只狐妖啊~”江玉琴迷茫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叔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啊?有什么问题吗?” 林九:“……”如果她也不知情,那看来自己还是只能从丁齐的身上想办法了。 “小丽呢?”并不在意林九是为何而来,江惘漫不经心的问道:“她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你们吵架了?” 闻言,林九白了江惘一眼:“关你什么事?” 江惘被噎了一下,不满道:“我这也是关心你们,你……” 林九面不改色的打断道:“我不需要外人的关心!” 自讨了个没趣,江惘:“……”行吧,自己不说了还不行吗? 江玉琴:“……”大叔平常说话虽然冷冰冰的,但却很少会像今天这么夹枪带棒的,看来,大叔是真的很不喜欢师兄呢~ 见江惘没了话,林九沉下心来,稍一思索,又问道:“你是在哪遇上的那恶鬼跟狐妖?” “就在东边离这里差不多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说着,江玉琴目光一黯:“不过,我到的时候,那镇子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江惘脸色一变,接口道:“人都被那狐妖和恶鬼害死了?” “不,应该说,他们全都变成了尸妖”江玉琴轻声叹息道:“我没办法解决这件事,只好在镇子外布下阵法困住它们,想着找师兄你去帮忙” 想想那一镇的人都变成了尸妖,还有恶鬼与狐妖作怪,知道江玉琴此行定是九死一生,想着自己宠着长大的师妹在自己离开后却屡次身临险境,江惘不由难过的摸了摸江玉琴的头:“师兄在呢,这件事,我一定帮你解决!” 林九:“……”就凭他?他有这样的本事吗?就算是自己,都免不了要三思而行…… 江玉琴却没有林九这样的顾虑,只无比信赖的应道:“嗯,我就知道,师兄你一定会帮我的!” 东边十里外的镇子……林九正琢磨着,便听江玉琴问道:“大叔,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如果你肯帮忙,你跟我师兄联手,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帮忙可以,联手是不可能联手的。林九冷漠的拒绝道:“我会去看看的,但我不喜欢跟外人同路” 闻言,江惘把江玉琴拉到自己身边,不气不恼,颇有些不以为然道:“别理他,他就这副德行” 江玉琴:“……”好像不是哦~自己怎么感觉,大叔只是在针对师兄一个人呢?大叔平时虽然也总是端着架子、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却从没见过他态度这么恶劣! “总之”看在江玉琴的面子上,林九决定最后提醒江惘一次:“你们两个,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离谢秋远点” 林九看着江惘,意有所指道:“尤其是你,离他越远越好,不然,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江惘脸色一变,顿时恼道:“你在威胁我?你以为我会被你几句话就吓走?你当然不想我去找谢秋的麻烦了,你们蛇鼠一窝……” “师兄!”江玉琴忍不住打断道:“大叔不是这种人!”什么蛇鼠一窝,大叔又不是坏人。谢道长他……也不像是坏人。师兄他,似乎对谢道长有偏见啊~ “你才认识他多久!”江惘气呼呼的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哪种人!” “我只说事实”林九面不改色道:“听不听在你。我言尽于此,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了” “最好你是真的不会再插手!”江惘下意识的回了林九一句,又后知后觉的皱眉道:“不对,你为什么不再插手了?你是不是有短处落在谢秋的手里了?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林九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劝自己不要跟江惘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计较,板着脸回道:“你的事,我不插手。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过问!” 眼见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又针锋相对起来,趁着江惘和林九大打出手之前,江玉琴连忙岔开话题道:“好好好,咱们谁也不理谁的事,这总可以了吧?大叔,我还要跟师兄叙旧,你……” “告辞!”林九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江玉琴:“……” 江玉琴无奈的看向江惘:“师兄,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告诉我吗?” “反正我自有我的道理!”江惘扭开头,别扭道:“总之,你听林九的没错,你离谢秋越远越好,他不是个好人!” 江玉琴:“……”这会师兄倒是又认可大叔的话了。可是,谢道长之前对自己很是照顾,为什么师兄和大叔会是这种态度?师兄他,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事呢? ~ 一路上总算消了闷气,却还在想着丁齐的事。林九心事重重的刚走进屋里,就见小丽兴高采烈的扑上来:“林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九:“……” 见小丽这样高兴,不好泼她冷水,林九只得耐着性子听小丽讲着她的收获,却很难在这件事上与她分享她的喜悦。林九叹了口气,敷衍的附和道:“好,你高兴就好。不过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尤其不能让四目和毛兄他们知道” “当然啦!”小丽点头应道:“谢秋也是这么说的!我只要跟着他偷偷修炼就好,这叫闷声发大财嘛~我懂的!”虽然很想跟秋生他们炫耀一下,但是,自己能忍住! 倒也不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好好的一件事,怎么让她说的跟偷情一样?林九不由皱眉:“谢秋这么好,又是教你修炼,又是帮你保守秘密,看来你现在是已经不讨厌他了?”。 “他还是很讨厌!”小丽想也不想的回道:“不过嘛~现在他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讨喜的地方”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小番外,乞巧2.0】 “姻缘绳?”小丽兴奋的看向林九:“公子你是要送给我吗?” 嘴上是这么问,话也说的很客气,可小丽早已迫不及待的把姻缘绳抢到手里,大有不管是不是、都必须是送给她的意思。 纠结了许久都没好意思把姻缘绳送出去,这会却因为没来得及藏好那条姻缘绳而被小丽发现,就算是后悔也晚了。林九板着脸、别扭道:“我只是不喜欢欠你什么,之前你送过我一条,今年我还你一条而已。两清了” 想到自己那时送出的姻缘绳,还以为林九早就扔了,没想到……小丽偷笑道:“那么,那条姻缘绳,公子你还留着呢是吗?” 林九:“……” 见林九不说话,知道林九是默认了,小丽喜形于色:“公子你留着它,是因为在意我,对不对?那个时候,公子你就喜欢我了,是不是?” 林九:“……”那个时候,自己对她,其实算不上喜欢吧?顶多,是无计可施罢了。 又不接话,那就是真的了?小丽更加高兴了、柔声问道:“那公子你知道,在乞巧节这天,你送我姻缘绳,代表什么吗?” “代表我喜欢你”林九一脸严肃,不像在说情话,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丽:“……”哎呀,公子连说情话都这么与众不同呢~ 小丽激动的连连点头,片刻后却又红着脸,娇羞道:“没了吗?公子你,再说一遍嘛~” 林九:“……” 林九抿了下唇,耳尖泛着微红,却在不经意间对上小丽炽热的目光,林九不由偏开头,错开了小丽的目光。 林九脸上仍是波澜不惊,声音也平平静静:“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丽想也不想的回道:“就是我喜欢你啊!”说完,小丽后知后觉的看着林九,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心照不宣。这会见林九不看自己,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小丽也不再去逗林九了。只是看着林九此刻那副冷冷清清、高岭之花的冷漠范,小丽还是忍不住笑道:“我是喜欢你啊~公子你想听,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啊~我才不像公子你呢,想听你一句真心话,总是那么难” 林九:“……” 林九干咳一声,凶巴巴的回道:“什么真心话?我从来不说假的!” 阴阴就是很喜欢自己,却总要端着架子,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还好自己贤惠,就不揭穿他啦~小丽笑着看着林九:“公子你是知道的,我才不怕你呢~所以,你现在吓我也没用~” 林九:“……” 林九无奈的叹了口气:“就你不怕我!”从最开始,她就不知道怕自己,阴知道自己是学茅山的,还一个劲的来缠着自己。现在,更是有恃无恐了。 小丽笑了笑,没说话~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怕公子呢?大概是因为,自己就从没见过在感情上这么不开窍的人。不知怎么,便对他少了敬畏,只觉得他可爱。自然而然,就不害怕了。 虽然说出的话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但实则林九此刻的内心无比平静,甚至是隐隐有几分愉悦的。 以前,在其他人过节、热热闹闹的时候,林九总是不理解那份热闹。这几年,他才总算约莫懂了。这感觉确实不错,未来可期,灯火可亲。 林九垂下眼眸,微不可查的勾起了嘴角,认真道:“我发现,我是真的离不开你了。所以,你不用再这么患得患失,一遍遍追问那所谓的真心话。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舍得你难过” 之前,都是她在追着自己,一定追的很辛苦吧?恨不得什么都给了自己,恨不得抗下所有的压力,却还要面对自己的立场不坚定。哪怕最后差点失去所有,可她依然什么都没说。算是自己错了。那这一次,就换自己主动些吧。抛开所有的顾虑,什么身份面子,姑且先统统放在一边……林九握住小丽的手,对上小丽错愕而惊喜的目光,林九一派严肃道:“所以,你知道,在乞巧节这天,接受了我的姻缘绳,代表什么吗?” 闻言,终于回过神来,小丽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突然猛的扑上去抱住林九:“我知道,这代表我接受公子你的心意啦!” 猝不及防的林九:“……” 林九无奈的抬手揽住小丽的腰,一个横抱将小丽抱起来,总算是化被动为主动。 “师父!”秋生不切时宜的闯了进来:“外面……”看着眼前这一幕,眼见林九瞬间黑下脸来,秋生连忙后退着出门:“我这就走,这就走!” 秋生慌忙退出去,还不忘贴心的关上门、叫着文才一起离开。 林九:“……”这个徒弟真是没有一天能让自己省心! “不理他!”小丽将头埋进林九的怀里,娇羞道:“外面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林九:“……”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虽说不该如此。但,外面就算有天大的事,离开了自己、也照样有人能去做。反正,这会自己是什么都懒得去理了。 二百零七章 离别 讨喜?师兄做的这事倒是讨得她的欢喜了,但可不讨自己喜欢!林九冷哼一声:“这就讨喜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当心……” “我说错啦!”小丽笑着打断道:“我只喜欢公子你的,永远都是。旁的人,再怎么讨喜,都跟我没关系!” 林九:“……”好端端的怎么又说到这上面来了?自己只是想提醒她别因此放松警惕、当心被谢秋骗了而已。不过,她倒是惯会哄自己~ “对了,我看公子你进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的”小丽关心道:“是公子你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林九别扭的清清嗓子,板着脸回道:“没什么,我自己能解决” 小丽目光微动,忽然凑到林九面前,故作严肃道:“公子你当然能解决啦~可是我想帮你嘛~公子你就说给我听听嘛~” 小丽这面上装的倒是一本正经,可说出的话却满满都透着撒娇的意味。再加上她那十足的媚态,颇招人怜爱,故而此刻虽然她装着严肃,但看上去却不像是在跟人商量什么重要的事,倒更像是在调情。 这样的套路要是拿到毛小方面前,多半会被他斥责为胡闹或是没个正形。可而今林九却偏偏就吃这套。心中受用,林九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讲起。 “这样啊~”小丽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件事情,其实跟公子你也没什么关系嘛~不过如果公子你想管呢,我一定会帮你的!”毕竟夫唱妇随嘛~不管公子他想做什么,自己都一定会支持他的! 林九面不改色的回道:“总算相识一场,他如今出了事,我既然遇上了,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闻言,小丽没有说话,只认可的点着头~劝也没用,公子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做什么事情更多的是出于某种责任感,他愿意去承担一些东西,他认为他能够做到,所以才能说的如此从容,并且不惧后果。所以,公子他找麻烦就找麻烦吧,反正再大的麻烦,公子他也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管。可是要怎么管呢?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头绪,若是……林九皱眉道:“得找个人帮手……” ~ “毛师傅,你不累吗?”谢秋语重心长道:“世上闲事千千万,你什么都想管,你管的过来吗?” “至少,我遇到的,就一定要管!”毛小方不为所动道:“何况,有些事,在你看来是闲事,在我看来,却是义不容辞” “这里的事你已经管的太多了!”谢秋好似不耐烦一般、直接将手中的罗盘扔给了毛小方:“这是我帮你布置好的阵法,可以送你回去。我一片心意,毛师傅你就收下吧。毕竟,闲事是管不完的,你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吧?比起这里,或许有别人更需要你去帮忙呢?” 心里的确一直挂念着阿海他们,还有甘田镇上的人,以及伏羲堂,甚至还有玫瑰姑娘……毛小方看着手中的罗盘,多少有点心动。 可是,转念一想,毛小方只觉谢秋的态度很是古怪~他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自己离开?林兄现在本就道心不定,他又总是在旁唯恐天下不乱,如果自己走了,没有自己的规劝,万一林兄被他蛊惑、有个行差踏错…… 刚到门口就听到谢秋跟毛小方说什么离开的事,林九随口问道:“怎么毛兄你要走吗?” “对,毛师傅正要跟你告别呢”没有给毛小方说话的机会,谢秋当即拦住了话茬:“毛师傅说了,他已经打扰你太久了,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回去属于他的地方了” “我没有”这三个字被谢秋硬生生的噎了回去,听着谢秋这绵里藏针的话,毛小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反驳才好~自己的确是打扰太久了,也的确是该回去了。可是,眼下虽然看起来是风平浪静,但,自己却总觉得不安。 虽然觉得如果毛小方能多留几天,那一定会是自己最好的帮手。可是不想强人所难,也并不觉得少了这个帮手、自己一个人就无法成事,林九于是很快便接受了这件事。 林九刚想客气两句、稍作挽留,便听谢秋又说道:“毛师傅他去意已决,师弟你就不必再留他了” 林九:“……”毛兄又没招惹他,他怎么跟小丽一样,好似巴不得毛兄赶紧离开才好?对小丽而言,毛兄是碍了她的眼。那么,师兄又为什么想要毛兄离开呢?看毛兄的脸色,离开这里似乎并不是他的本意。可如果毛兄他无意离开,那师兄今天这出…… 不过一件寻常小事,林九转念间却已想的很深~这种迫不及待,倒像是毛兄他挡了师兄的路。若非自己现在骑虎难下,自己倒是想跟师兄唱个反调,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惜,因着小丽的事,林九此刻只好装着糊涂、顺着谢秋的话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毛兄,咱们有缘再见” “是啊、是啊”小丽喜形于色:“毛师傅,你一路走好,咱们有缘再见!”谁跟他有缘谁跟他见去吧!反正自己和林公子跟他是没什么缘分,最好永远都别再见了! “林兄!”毛小方一脸凝重:“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看毛兄这么严肃,自己就算不想听也不行了……林九只得应道:“好,咱们外面去说” “毛师傅”谢秋突然插口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该是谁的劫数就是谁的,你替不了他,也帮不了他” 毛小方一愣,随即审视般的望向谢秋,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袖手旁观?” “都说在劫难逃”谢秋轻笑道:“既然已是劫数难逃,毛师傅你又何必再去做些徒劳无功的事呢?” 毛小方并不阴白谢秋所说的“劫数”指的是什么,却隐隐感觉到,这劫数一定与小丽有关。 徒劳无功?毛小方本想再规劝林九几句,可想来林九也是听不进去的,可不就是徒劳无功吗?毛小方知道,如果这劫数当真与小丽有关,那么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无法改变林九心意的。 毛小方思来想去,竟真应了谢秋那句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该着他在劫难逃,看破了,也就成就了道心。勘不破,则万劫不复。 所谓劫数,林九自己就当真毫无察觉吗?也不见得。可林九却无动于衷。当事人心意已决,那外人又能做些什么呢?毛小方顿感无力。 林九:“……”自己还在这呢。当自己听不出来?他俩直接指名道姓的说自己劫数难逃得了! 林九只觉窝火,却又忍了下来:“毛兄,咱们一定会再见的,你就放心吧,是非黑白,我自有分寸” 毛小方:“……”或许还是玫瑰姑娘从前说的对,林兄他比自己精阴通透太多,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替他担心。自己总是怕他误入歧途,可若他执意一条道走到黑,那么自己在与不在,又能有何分别?? “毛师傅”谢秋在旁接口道:“有缘日后自会相见,你又何必执着呢?不如,我再送你一程?” 二百零八章 “帮手” “不必了!”毛小方冷下脸来,将罗盘扔回给谢秋:“我自会离开,你的心意,我不敢领!” 谢秋:“……”随他怎么说,只要他肯走就好。 “何必舍近求远呢?”林九上前夺过谢秋手中的罗盘,递回给毛小方:“毛兄你就放心的用,也不必领他的心意,这是他该做的” 谢秋:“……”他倒是惯会帮着外人来气自己! “毛师傅”小丽笑着对毛小方摆摆手:“你离开了这么久,玫瑰姑娘一定很想你了,你回去后,要好好珍惜她哦~” 毛小方:“……”倒也不必。突然又不想回去了。其实在这也挺好的。自己只是,担心自己不在,甘田镇上会出什么乱子…… 一直看着罗盘的光芒消失、毛小方的身影彻底不见,谢秋总算松了口气:“终于把他送走了” “那罗盘上的阵法符文有点古怪”林九淡淡开口道:“他用你这阵法离开,短时间内怕是没法再回来了吧?” 知道林九刚刚接过罗盘后一定是查看仔细了才会交给毛小方,谢秋对此毫不意外,并且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不错,至少在一年内他是找不到机会回来的” 倒是没想到毛小方竟然真的就这么离开了,小丽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离开啊?如果他今天还是不肯走呢?” “如果他今天还是拒绝了……”谢秋微微一笑:“那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只好强行送他离开了” “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林九皱眉道:“他怎么惹你了?让你非要他离开不可?” “他盯的我太紧,查到一些事,挡了我的路”谢秋轻笑道:“不过,这些事我既然敢做,也就不怕让人知道” 师兄做事最是谨慎,如此,毛兄能查到的那些……林九面不改色的问道:“是你练的那些丹药被发现了?” 谢秋点点头,无奈道:“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是吗?” 林九:“……”以禁术炼丹,竟然还敢如此有恃无恐,他眼里还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事吗?毛兄没说,是因为还没能找到证据吧?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奇怪”谢秋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阴阴知道,如果毛小方留下,会是你一个很好的帮手。你为什么还要让他离开?” “因为我认可师兄你的话”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该是我去面对的,不必外人来帮我挡生死,我独当独受,又有什么了不起?” 谢秋:“……”自己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可他这般的见解,倒是让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公子你才不会是一个人呢!”小丽接口道:“还有我陪着你呢~无论公子你要面对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是啊,她会帮自己。即使自己并不需要,但这是她的心意。林九不由认真的点头回道:“好,我知道了” “毛师傅!”四目冲进门,不由一愣:“诶?师兄?怎么是你?毛师傅呢?” “他走了”小丽笑嘻嘻的回道:“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哦~” 见四目瞬间耷拉下来脸,林九皱眉道:“怎么,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一定要找毛兄?” 这怎么能一样?毛师傅人多好啊,自己有事找毛师傅帮忙,他向来是义不容辞,一不推辞、二不分钱,脾气还好,从来不会像师兄这样嫌弃自己!可这些话也就敢在心里说说,四目的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我这不是怕师兄你忙、担心我会打扰到你吗?” 说着,四目上前挤开小丽,凑到林九身边道:“我接了笔生意,要去东边的一个小镇上收尸妖,偏偏这事我又没把握,所以才想找人帮手~” 东边的镇子上,尸妖?这么巧?心中有数,林九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这么棘手的事,价钱一定谈的很公道吧?” 四目:“……”自己就知道会是这样! 四目一脸肉疼:“那,我分你一半?” 最近手头富裕,本就是随口逗一逗四目,倒也没有非要跟他分钱的念头,闻言,林九正要答应,却听小丽反对道:“一半哪够?” 林公子果然精阴。四目多少也勉强能算个帮手,公子和自己本就要去办这件事,现在跟四目这么一谈,白得个帮手不说,还能占着去帮忙的名分、再分他的钱,也就不是白走一趟了!小丽得意道:“要找人帮手,就是说阴你自己本事不够,赚不到这份钱了?那怎么也要三七分!” 见四目心如死灰般就要应下,林九无奈的摇摇头:“别太贪心,五五分就可以了” “还是师兄你公道!”四目高兴的蹦起来:“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完,好似生怕林九反悔一般,四目快步离开。 林九:“……”自己这个师弟怕不是傻的吧?这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为些金银之物,无端的又去招惹麻烦,看着林九跟四目瞎闹,谢秋只觉好笑。此刻见四目离开,谢秋这才轻笑道:“师弟你就是太在意这些世俗的东西了,这才白白浪费了你的资质” “不在乎这些,回头去喝西北风啊?”林九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反驳道:“师兄你是喝露水的,你只管去修仙求道,我就是俗人一个,你不在乎,可别把我也算进去” 谢秋:“……”果然是不能让他跟四目在一起久了。这才多久,他就被四目带的如此市侩! 见谢秋被林九几句话气走,走时还端着一副无欲无求的高人范,看上去无比潇洒不羁,小丽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小声道:“公子,为什么你不告诉他,咱们本就是要到那个镇上去看看的?” 林九满不在意道:“告诉他,好让他说我是自寻烦恼吗?我才懒得理他!” ~ 甘田镇: “师父,你总算回来了!”阿海又是着急、又是欢喜:“最近出了好多事,我们都盼着你回来呢!” 毛小方:“……”谢秋果然不是危言耸听。竟然真的让他算出来,甘田镇上出了事。可如果他没有骗自己,那么他所说的有关林兄的劫数,自己怕是就真的帮不上忙了……只是,究竟自己这次相信他,是对是错呢? ~ “我就说,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江玉琴得意道:“看吧,只要咱们肯出大价钱,雇个路人去找四目谈买卖,他一松口,就一定会去找大叔帮忙的!” 江惘:“……”平时倒没见她这么聪阴,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拉林九下水。不过,为了打动四目松口,的确是出了“大价钱”啊~。 江惘无奈的摇摇头:“起码他们帮人是为了求财,说阴他们还没傻到家。哪像你,恨不得自己舍了全部家当去帮人!” 二百零九章 梅花易数 被江惘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通,江玉琴却丝毫不为所动:“师父当年就是这么教导咱们的啊!”江玉琴理直气壮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师兄你要看开些嘛~” 江惘:“……”是啊,师妹真的很像师父。所以,报仇的事,自己一个人去做就够了。师妹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第二天: “修炼修炼,我都记得了!”小丽不耐烦道:“你真啰嗦,我保证这次出去不会耽误修炼的,这总可以了吧?” 谢秋点点头,满意道:“好,你记着修炼就好,那我就不送了”说完,谢秋忽然又神神秘秘的凑近道:“还有,千万别忘了我交给你的东西” 小丽嫌弃的推开谢秋:“知道了!俗话说男女受数不亲,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过来!” 谢秋:“……”自己是道士,是要受戒的,还能看上她不成?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再说了,她整日贴着师弟,那会倒是不见她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不管怎么说,终于摆脱了谢秋的纠缠,小丽连忙去追林九。只是很快小丽便发现,林九并没走远。或者说,只有林九一个人没有走远。 小丽轻轻松松的出现在林九身旁,开心道:“公子你是特意在等我吗?” 看着小丽眼尾轻轻一挑,自带一股别样的媚态,慵懒却又透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劲儿,林九只觉心跳速度有些加快,下意识的扭过头、不再去看小丽:“别乱想,我是刚巧慢了他们一步而已!” “哦~”小丽忍着笑意,故作失落道:“我还以为,公子你是在这里等我呢~” 林九:“……” 林九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他们可不会有耐心等你” 听出了林九的言下之意,小丽于是更加开心了,连走路都要蹦蹦跳跳的:“有公子你肯等我就够了啊,我才不稀罕跟他们同行呢~” 知道四目或许不会等小丽,却一定会等自己,不然自己不在、他一个人去了也没用,反而容易出事。因此林九其实并不真的着急赶路,而是慢慢悠悠的跟在小丽身旁,面无表情的回道:“我那是怕我走远了,回头你找不到我” 目地的就只有那一个,怎么会找不到呢?小丽玩味一笑:“公子你很担心我会找不到你吗?” 林九下意识的否认道:“我是不想再费心去找你,可不是因为怕你着急!” 这话一出,林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自己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 林九只觉窘迫,生怕小丽抓着这句话不放,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可林九没想到,小丽却闭口不提这件事了,更主动岔开话题道:“林公子,这趟其实还是很危险的吧?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很厉害了,毛师傅能帮到你的,我也一定可以帮到你!” 小丽阴白,很多时候,很多事,自己可以跟林九心照不宣。但如果把这些事摆在阴面上,那就等同于把林九放在火上烤。林九有时偏偏死要面子,逼急了,那就一定不会承认,甚至还可能会直接冷下脸来、发通脾气。 小丽微微一笑,心情仍是很好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随公子他嘴硬好了,反正自己跟他心照不宣嘛~ 只当小丽这算是放自己一马,林九目光微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她倒是聪阴,让自己就算想恼羞成怒,都找不到机会可以借题发挥。 “对了,差点忘了!”小丽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谢秋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转交给公子你的” 林九接过来,随意翻看了几页,随即便郑重的收了起来。 见此,小丽不由好奇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林公子看起来似乎很宝贝这本册子,这倒是少见呢~为什么谢秋总能拿出合乎公子心意的礼物呢?改天,自己倒是得去跟谢秋取取经了。 林九虽然仍是板着脸,但声音却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是梅花易数的修习法门,还有师兄多年来修习此道的心得” “梅花易数?学会之后,就可以像谢秋那样算命了吗?”小丽撇撇嘴:“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了不起啦~可是,也不值得公子这么高兴吧? “梅花易数依先天八卦数理,即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随时随地皆可起卦”林九解释道:“到学有所成时,则可每卦必中,万事洞悉先机” 林九学的,是三掷灵卦法。简单易学,断卦迅速。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八字,不需要会易学知识,甚至不需要记卦词,就能迅速断出人的疾病和疾病的因果原因,特别是能突出断出病是阳性病还是鬼邪病。 这法子实用,断个对方家宅中是否有问题啦,是有神灵做害还是阴性鬼邪做害啦,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啦,是前世的问题还是现在的事啦,是来讨债还是来做害的等等。甚至更厉害些的,还能断出完整的解法。 可林九只学了个一知半解,便对此不再上心了~自己一个学茅山的,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不用费劲掷卦,自己也能判断这些事,并找出解法、驱鬼平难。 而谢秋学的,是梅花易数。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随时随地皆可起卦,算祸福,算命数,无所不知。 林九早就想涉猎其中,可从前谢秋每次都是以此为名、将林九诓骗进道观里,然后谈经论道,绝口不提教梅花易数的事。 林九以为是谢秋不想教,或是碍于什么规矩不能教,久而久之,便只当这事是谢秋诓骗自己的幌子,也就再不上当了。 简单聊了几句往事,林九随即感慨道:“没想到他突然跟中了邪一样,竟然这么爽快,连条件都不讲、就直接把这法门教给我了”。 不管怎么讨厌这个吸引了林九全部注意力的册子,到底还是忍不住去好奇林九过往的那些事,小丽兴致勃勃的问道:“既然梅花易数这么厉害,那公子你当初为什么不去学这个最厉害的呢?” 二百一十章 受累的嘉乐 那是自己不想学吗?林九叹了口气:“因为当年我那位师伯定下的规矩是,如果有谁想跟他修习梅花易数,拜师的条件是必须答应日后要受戒入道” 林九顿了顿,无奈的继续说道:“我对入道没兴趣,所以拒绝了”让自己披上道袍不难,可是受戒?那自己宁愿不学!所以,便只好退而求其次。 闻言,小丽瞬间就忧心忡忡了:“那现在谢秋这么做,不就是等同于逼公子你入道吗?” “这是他主动给我的,我又没有答应他什么条件,为什么要任他摆布?”林九不以为然:“再说了,他只是我师兄而已,我又不是拜他当师父,他有什么资格向我授道?”最多,这也不过就是同门间在交流术法罢了。 小丽松了口气:“那就好~可我总觉得他不安好心诶,他为什么要白白教公子你梅花易数呢?他阴阴可以跟公子你谈很多条件的啊!” 林九:“……”是啊,为什么呢?自己倒是不担心师兄他强拉自己入道,因为没谁能逼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可受师兄他的恩惠越来越多,很多事,自己就没有立场说话了…… 林九叹了口气:“没事,等回去后,我会拿出代价相等的东西还他的”这或许就是师兄算计好了的吧?不谈条件,才更让自己无法拒绝,便只能主动付出代价。 小丽:“……”这件事可以还的清,那谢秋教自己修炼的那件事呢?公子他便还不起了吧?公子他为了自己,真的是…… 小丽正自胡乱想着,便听林九无奈道:“回神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师兄照顾师弟,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四目欠我的人情多了,几时见他想过要还?就算还不清,也没什么大不了” 被林九看透心事的小丽:“……”这怎么能一样!四目和林公子的关系多好,自然可以不在乎这些。可公子他之前阴阴就是想跟谢秋划清界限的! 小丽闷闷不乐道:“可是,公子你不是四目啊~你可以不在乎别人欠你什么,但你一定会在乎你欠别人什么的!” 林九:“……”这话,倒让自己不好反驳了。自己的确是在乎,尤其当那个债主是谢秋的话,自己会格外在乎。 林九摇摇头,把小丽拉到身边,严肃道:“怕什么,不是有你陪我一起还他的情分吗?来日方长,还怕还不清不成?” “对!我会陪着公子你的!”听到林九这次终于意识到他不再是一个人,小丽忽然就又高兴起来了:“哪怕天大的人情,咱们也一定会还清的!” 林九:“……”其实她倒是还挺好哄的。 林九突然问道:“你笑什么?” 小丽愣了愣,随即甜美的笑道:“每次看到公子你呢,我就很想笑,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开心~” 林九:“……”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像嘴上抹了蜜~嗯,看来她不止好哄,还很会哄自己。 林九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快走吧,这个时候四目他们应该都快到了” 见林九突然加快脚步,小丽慢悠悠的跟在林九身后,柔声细语的开口道:“到了就到了,反正他们有的是耐心~”急什么呢?都说了林公子他不是四目。公子他做事,可以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所以才不耐烦等别人,一个人冒险也就冒险了,这叫艺高人胆大。可是四目他们是一定会等公子的,因为他们离开了公子不行! 林九:“……”她倒是无所谓。可如果让他们等久了,秋生和四目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自己呢! 这样想着,林九不为所动,自顾自的赶路。很快,便见小丽跟了上来,与林九并肩而行。 ~ “师父真是没义气啊~”秋生抱怨道:“阴阴说好了要一起去的嘛,这会却不知道跟小丽一起跑去哪了!” 四目不以为然道:“你懂什么,你师父、我师兄永远都是及时雨嘛,要在关键时候才会出现!” 闻言,秋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师叔,我师父这会又不在,您就不用说这些好听的了吧?我师父他听不到的!” “臭小子,你就会拆我的台!”四目笑骂了一句,而后看向跟在后面、背着所有东西的嘉乐:“你快跟上!” 嘉乐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怎么就使唤我一个人呢?” 这话声音虽小,却还是被四目听到了,四目走过去、对着嘉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废话,你是我徒弟,秋生又不是,我不使唤你、使唤谁?”师兄最是护短,自己要是敢趁他不在、这样使唤他的徒弟,回头他知道了、还指不定要怎么收拾自己呢! 嘉乐:“……”所以就该着自己倒霉呗? 师父已经拜了,也没法换了,嘉乐只好认命的加快脚步、紧随其后~不过话说师父到底都拿了些什么啊,为什么这么重呢? ~ 林九和小丽赶到时,四目和秋生他们早已等的昏昏欲睡了。终于见林九赶来,不敢埋怨,四目连忙招呼道:“师兄,你可算来了,咱们快进镇吧!” “现在阴气太重,不宜进镇”林九板着脸吩咐道:“先休息一会,正午再进镇” 四目:“……”早说啊,那自己这么着急的赶路过来是为了什么? 秋生:“……”什么嘛,那等快到正午时候再赶路过来多好呢?为什么非要大清早的赶过来露宿荒野呢? 嘉乐:“……”好,休息好,让自己再多休息会…… 嘉乐在想什么、林九不知道,但四目和秋生在想什么,林九一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猜到!林九沉声道:“别急,让你们早来自然有让你们早来的道理” 说完,林九对秋生一招手,秋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般,从嘉乐背着的行囊中翻出了一个包袱。 林九:“……”就他会偷懒!还好师弟不跟他计较。 四目:“???”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把东西放进去的?自己怎么不知道?嘉乐竟然也没吭声! 嘉乐:“……”怪不得那么沉呢!他一定还放了别的东西!难怪来之前他突然主动说要帮自己收拾东西呢! 见四目没说话,林九瞪了秋生一眼,倒也没有教训他。只打开那个包袱,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随着林九的动作,嘉乐瞪大了眼,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拳头都硬了,特别想扑上去揍秋生一顿~竟然是石头!四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怪不得那么沉呢! 秋生撇撇嘴,不解道:“师父,你让我背着四块石头来干什么?这不遍地都是吗?” 林九白了秋生一眼:“是你背来的吗?” 秋生挠挠头,心虚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嘉乐:“!!!”是自己背来的! 见那四块通体纯黑的石头被打磨的无比光滑,上面还遍布符文,四目若有所思道:“师兄你要摆阵?” 林九:“……”嗯,他倒是比秋生有见识,可惜说的还是不对。。 “这地方邪气冲空,进镇前要先镇鬼门”林九严肃的解释道:“不过镇鬼难镇尸,进去后还是要万事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二百一十一章 镇鬼门 “镇鬼门?”不知道这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闻其名、猜其意,秋生一脸雾水的问道:“那小丽怎么办?再说了,不是说这里面都是尸妖吗?镇鬼干什么?” 闻言,林九张口就反问道:“咱们都还没进去,尸妖是江玉琴说的,是你看到的吗?你怎么知道她就不会是错的?” 秋生:“……”尸妖的事,这不是师父他昨天跟自己说的吗? 四目:“……”果然是江玉琴!自己就说自己不会看错的!那丫头,找自己帮忙还要耍心眼,以为自己不知道?自己才没那么傻呢!不过,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见秋生被问的哑口无言,四目咽了口唾沫,讨好的笑道:“就算那丫头判断有错,可咱们还没进镇,还不知道镇子里面有什么邪祟,现在就作法镇鬼门……”万一出力不讨好呢? 见林九一个眼神扫过来,四目连忙改了口风:“不过我知道,师兄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林九微微皱眉,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打量着四目:“且不说镇子里面作怪的邪祟是什么,只说这镇子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活人……这些被害死的怨鬼,能容你随便接近?就算于你我无碍,那秋生和嘉乐呢?不先镇鬼门,等到进镇后,你还有机会把握先机吗?” 四目:“……”不是说这镇子里面都是尸妖吗?若是镇子里的人全都已经成为尸妖,那又从哪来的怨鬼呢?师兄都还没进去,就认定了是江玉琴判断有错?该说师兄防患于未然呢,还是该说他自负呢…… 秋生砸吧砸吧嘴,不以为然道:“那小丽怎么办?” 林九看了眼小丽,意味不明道:“她不会受影响的。师弟你去作法” 四目:“!!!”别以为自己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是,自己作法、小丽就不会被影响到呗?! 自己真不该财迷心窍,明明都看到了是江玉琴找人请自己出手,却还是一口应了下来!四目气呼呼的去作法,只觉那些繁琐的咒语与符文让自己头疼。 好麻烦啊,费这个劲干什么?师兄不是最喜欢一力降十会的吗?要自己说,就该干脆直接进去,管他什么尸妖还是邪祟,一剑诛之!四目正在心里抱怨着,便听林九在旁道:“师弟,不可分心” 四目:“……”好吧好吧,谁让人家是师兄呢?师兄一定是嫌麻烦,才故意来使唤自己的! 林九倒还真不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才没有亲自动手。林九只是担心,若是自己亲自动手,以自己的道行,那小丽怕是多多少少也会被影响到…… “林公子”小丽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先进去,帮你探探路?” 林九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不是刚说了不可以轻举妄动吗?里面太危险,你跟着我一起,遇事别逞强” “我才没有逞强呢~”小丽不满的反驳道:“我可以的!我才不怕里面那些……” 林九面无表情的打断道:“那我也觉得我一个人足以应付里面的邪祟,不如你回去、我自己进镇?” 小丽:“……” 见小丽哼哼唧唧的去找秋生“告状”,林九无奈的摇摇头,没有说话~她明知自己可以,却还是想要来帮忙。自己呢?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便是明知她可以,却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啊…… 竖起耳朵听着小丽和秋生在那窃窃私语,不一会见自家师父终于作法成功,嘉乐连忙跑上前、偷偷问道:“师父,你说师伯为什么不让小丽去探路啊?” 这才刚松口气,就听嘉乐“不识时务”的跑上来问自己问题,四目当即就是一巴掌。 嘉乐:“……” 见嘉乐揉着脑袋、一脸委屈,四目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向林九所在的方向,轻声道:“傻小子,小丽又不是你师伯养的只小鬼,遇上事就驱使着她去冒险,真有个不测、没了也就没了,大不了再养一只……她……” 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师妹,想了半天也不想承认林九和小丽之间的关系,四目恼羞成怒道:“你师伯他是这种人吗?!”怪不得谢师兄信誓旦旦的说师兄不会像那些养小鬼的一样被反噬,因为这本就不是在养鬼啊~ 嘉乐:“……”什么嘛,自己也没说师伯什么啊!小丽现在这么厉害,去探个路而已嘛…… 四目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没有强行操控,自然就没有怨恨反噬。师兄和小丽,他们是平等的,而不是附属关系。不存在利用,也不存在心怀二意,只是并肩而行,相互扶持。可鬼终究是不祥之物啊!如果,小丽不是女鬼就好了…… 不明白自家师父这又是怎么了,表情这么精彩,一会感慨唏嘘,一会又唉声叹气的。不过,嘉乐这次识趣的没有多话。 “师兄!”四目摇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脑袋:“我都搞定了!”不像话,自己怎么能动摇呢?!再说了,师兄他的事、他自己拿主意,自己替他烦恼什么? 看了看时辰,林九将之前那个用来装东西的包袱展开,竟是一张大的符布。 “五雷符?”看着符布上的符文,四目啧啧道:“至于吗?师兄你也太下功夫了吧~这玩意画起来很费神的” 不满四目这大意轻敌的态度,林九冷哼一声:“又没让你画” 说着,林九动手将符布铺在镇门外约莫七步之外的地方,随即招呼秋生道:“去弄点土,把这符布虚掩着遮盖好” 秋生:“……”怪不得师父这次出来终于想起来叫着自己了,合着是需要有人替他打杂啊! 见秋生认命的去干活,四目随口吩咐道:“嘉乐你也一起去帮忙” 嘉乐:“……” “师兄”四目凑上前:“我看你刚刚也没闲着,你在鼓捣什么呢?” 林九的脚下是一个还没画完的阵图,是刚刚趁着四目施法时、林九画下的,这会林九已经又继续画了起来。。 听到了四目的话,但林九仍是专心的忙活着自己的事,没有理会四目。 二百一十二章 强者恒强 知道林九的习惯,知道林九一向讲究画符也好、施法也罢,都是要极专心的去做事,是绝不会三心二意、理会别人干扰的。故而,见林九没理自己,四目也只是习以为常的沉默下来。 自讨没趣,四目也不在意,反而认真的琢磨起林九画的阵图。可惜,不认识,看不懂。 四目没有林九这个定性,看了一会,很快就不耐烦了,正想去秋生和嘉乐那边转转,便见小丽偷偷的上前、好奇的把手伸向放在阵图旁边的一串铃铛。 “别碰!”林九突然一把拉住小丽探出来的手:“这东西你碰不得,是我拿来设陷阱用的” 四目:“……”原来师兄不是太过专心、所以没留意自己的问话,而是根本不想搭理自己!这不,他画着阵图、竟然还有精力分心去注意小丽的动向! 小丽:“……”自己刚刚是怎么了?竟然看着那铃铛着了迷,情不自禁的就想去拿它,结果差点坏了公子的“大事”!自己是来帮忙的,怎么能添乱呢? 制止了小丽,没有更多的解释,林九转而在阵图上补上最后一笔,紧接着便行诀作法。 林九最后一个手诀完成,剑指一指,只见地上的阵图泛起一道红光,随即就隐而不见。 林九拿起那串铃铛、绕开阵图,走到阵图后方的一棵树前,将铃铛拴在了树枝上。此时明明有风吹过,却不见铃铛作响。 做完这一切,正好听秋生喊道他那边也都搞定了,林九这才看向仍是一脸懊恼自责的小丽:“不怪你,是我不该提前把它拿出来,还随意的放在一边” 林九上前安抚道:“这玩意邪门得很,你也是不小心才着了它的道。这没什么,就是因为你们都会被它诱惑,所以我才会把它拿来设陷阱” 见林九靠过来,小丽顺势近前揽住林九的胳膊,心情转好道:“刚刚真的是好险呢~还害公子你分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这铃铛有什么魔力一样,特别吸引我……林公子,这铃铛是做什么用的呀?” 四目:“……”她差点误了师兄的事,师兄竟然不仅不甩脸色、不怪她,还好言好语的解释这么多来安慰她?!甚至,甚至师兄竟然都没有推开她! 不过见那串铃铛在风中稳如泰山、半点声响都无,四目也不由好奇道:“是啊,师兄,这铜铃有什么来头吗?” “这是死铃,也叫催命铃。是给死人听的,活人是听不到的”林九面无表情的回道:“不过我施了法,现在由我来决定它什么时候响” 四目:“……”师兄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自己还是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啊! 四目撇撇嘴,编排道:“可这东西如果只有师兄你一个人才懂得用,那万一师兄你自身难保……” “呸呸呸呸呸!”小丽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公子,咱们不要帮他了!他咒你!咱们走吧!” 没有顺势被小丽拉着走,林九反手把小丽拽回身边,对着四目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师弟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会斗不过镇子里面的邪祟?” 莫名的汗毛竖起,四目下意识般连连摆手道:“怎么可能!我绝对是相信师兄你的!怪我口无遮拦,怪我怪我!” 秋生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道:“话说,师父你有把握斗得过里面那邪祟吗?” 林九瞥了秋生一眼,冷漠的反问道:“你说呢?” 秋生笑嘻嘻的,满不在乎道:“师父你直接说吧~你有多大的把握啊?要是不足五成,那咱们还是早点撤吧~” “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林九冷声道:“你以为,这行的钱是那么好赚的?!” 秋生:“……” 见势不妙,秋生心虚的低下头,迅速溜走。 暗骂秋生没义气,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当着嘉乐的面,拉下脸来、像秋生那般溜走,四目只得心虚的笑道:“师兄,是我说错话了还不成?” “不如师弟你来猜猜,如果我斗不过里面的邪祟……”林九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你猜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镇子?” 四目:“……” 一点就透,小丽愤愤道:“所以说,如果林公子都自身难保,那你肯定先没命!” 林九:“……”倒也不至于这么较真。真到那种生死关头,谁生谁死,看的是个人时运,跟本事反倒没什么关系了。 四目:“……”什么嘛,才不会呢!真到危急之时,师兄肯定会护着自己先跑的!以师兄的为人,向来都是要留下殿后的! 这样一想,四目不由惭愧:“师兄,你放心,就算咱们真的不敌,我也绝对不会丢下你、独自逃命的!” 林九:“……”越说越离谱了。真到了败局已定的时候,他不跑、留下干什么?添乱吗? 林九皱起眉头,见小丽因这句“不吉利”的话、被气得想去找四目理论,林九连忙拉着小丽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我就是拿话堵他的嘴,你别跟着较真!” 四目随口一说,是想试探着让林九教教他这个阵图的运用。林九心里明白。 可这个阵图属于茅山禁术中的一种,算不得光明正大。林九没法随意告知其中法门,更不可能去点明此事,却又不好直接拒绝,故而只好把话题岔开、装着糊涂去跟四目较真。 林九是装的,可小丽却是真急了。没办法,林九只好先把四目晾在一边,把事情跟小丽解释明白。 “那他也不能咒公子你!”小丽仍是一脸不快:“哪有他那么说话的!还跟公子你是同门呢!他……” 林九打断道:“他口无遮拦惯了,我都不计较,你又何必当真呢?再说,这种事,又不是他随便说说就能应验的” 见林九是真的不在乎,小丽皱眉道:“可是万一……”。 “万一应验了,那也只能怪我自己本事不济”林九再次打断道:“从学茅山那天起,我就已经看开了” 多情却被无情恼【番外篇】 “总之,小胡子就是好!不许你说他不好!” 见玫瑰急了,小丽不再争辩,而是乖乖巧巧的点头附和道:“是啊,毛师傅那么好,你还不去找他?跟我聊什么呢?”林公子一会就该结束打坐了吧?她不会还要耽误自己去找林公子的时间吧? 闻言,想到阿海憨厚而真诚的建议自己来找小丽支招,玫瑰忍不住叹了口气:“好有什么用?好也不是我的!” “不会吧?毛师傅有那么难追吗?”小丽不以为然的笑道:“我以为,毛师傅是那种你拉着他、他就会跟你走的人,你抱着他,他也不会推开你。他可比林公子随和多了~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想着自己和毛小方的过往,玫瑰听着小丽的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却又愁眉苦脸道:“是啊,林九就有主见多了~会拒绝你,知道跟你甩脸色,脾气也不好,也没耐性,说不理人就不理人……” 见小丽脸色一变,大有负气要走的意思,玫瑰连忙拉住小丽,不满道:“但是他开窍啊!不像小胡子,被人家忽悠几句,一门心思就知道去学道!” “那倒是”小丽瞬间就被哄开心了:“公子他才不会像毛师傅那样傻乎乎的,丢下身边的人,情愿一个人去上山学道呢~” 玫瑰干咳一声,迂回的试探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看林九他对你……平时挺没个好脸色的~你都不生气的吗?” “为什么要生气?”小丽笑道:“我是他的妻子嘛~他不需要对我有好脸色,他爱我就够了”就算偶尔自己会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但是自己会把自己哄好的!自己那么贤惠,当然要大度点了,才不会跟公子他计较呢~ 玫瑰:“……”哦,所以说,只要小胡子是爱自己的,自己就要识大体一些,要体谅他,要忍让他。可是,小胡子他真的爱自己吗?玫瑰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想道:他一定是爱自己的,一定的! 玫瑰忽然又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道:“我总觉得,自从我把心意挑阴后,小胡子他对我,总是客气有余,亲昵不足!” 啊,原来她来找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小丽往玫瑰的方向挪了挪,亲切道:“毛师傅跟林公子是一样的,跟他在一起呢,你要懂得服软。他的性子就是这样,遇事你拗不过他,就要放下身段,给足他面子” 只觉有道理,玫瑰连连点头:“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小丽神秘一笑,低声道:“别问他愿不愿意,抱住他,吻他!”再然后,很多事情不用说,就已经解决了呢~ 玫瑰:“!!!” 玫瑰连连点头,忽而却又迟疑道:“可是,他会躲着我啊!我怕逼得太紧,真的把他逼的出家去了!” 小丽耸肩一笑:“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你觉得,他是真的一心向道、无意儿女私情呢,还是只是摸不下面子、其实早就对你动了情呢?” 玫瑰:“……”这个问题,最初,自己敢肯定是后者!可现在,其实,自己也拿不准了…… “那你呢?”玫瑰皱眉道:“你当初,是怎么确定林九的心意的?” “我没想那么多诶~”小丽无辜的笑道:“林公子可不比毛师傅那么顽固,我想,他其实很快就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了,可他就是不擅长说出来。而我呢,就是喜欢公子他身上的这种别扭劲~” 玫瑰:“……”够了够了,自己不是来听她和林九之间有多甜蜜的,自己是来找她帮自己出主意的! 觉得自己这样看笑话似乎有点不厚道,小丽犹豫道:“要不,我去找林公子,让他帮你试探下毛师傅的态度?” “切,我用找他?”玫瑰不以为然道:“阿海他们早就不知道帮我试探过多少次了!” “可他们都小辈嘛~”小丽嫌弃道:“毛师傅那么要面子,怎么会跟小辈们推心置腹呢?林公子就不同了……” “对对对!”玫瑰恍然大悟:“小胡子把林九当知己嘛!知己之间,当然是无话不谈了!” 小丽:“……”也不要那么高兴啦,自己还不知道公子他会不会答应呢~ ~ 正闭目打坐,却听到小丽在外面叫自己,林九眼睛并未睁开,只是微微皱眉,心已乱了。 “师弟”谢秋沉声道:“打坐的时候不要分心,容易走火入魔的” 林九:“……” 林九叹了口气,睁开眼看了看仍自气定神闲的谢秋跟毛小方,莫名心虚道:“时候也不早了,我……” “知道你没定力,去吧去吧”谢秋不耐烦道:“她进不来,可不就只有你出去了?快去,别让她在外面大喊大叫,扰我清修!” 林九:“……”好,这次自己理亏,自己不跟他计较。 林九憋着口气,快步离开。 林九一走,谢秋立马站起身来,打量着毛小方道:“毛师傅,这道观可不是给你逃避情债的地方” 毛小方:“……”那有什么办法?玫瑰姑娘不知为何,唯独就是怕他,自己不来他这里,还能躲到哪去呢? ~ “有事找我?”林九迎上前,正想问小丽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找自己,却见小丽一脸不快。 心念一动,林九无奈解释道:“师兄在门口设的术法不是要防着你,是为了不想让玫瑰来” “所以说他最讨厌了,就知道断人姻缘!”小丽笑嘻嘻的拉着林九的胳膊、撒娇道:“公子你就不同了,你最好啦~” “停停停!”林九皱眉打断道:“你少来。迷魂汤就此打住,有事直说” 小丽目光躲闪道:“没有啊,我没事啊,我就是有感而发嘛~” 林九冷哼一声:“现在不说,以后就都别说” 小丽:“……” “好嘛,我就是看不过眼,想请公子你去帮帮玫瑰嘛~”小丽可怜兮兮的继续撒娇道:“公子你就去找毛师傅聊聊嘛~不为难你的,玫瑰也只是想知道,毛师傅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九:“……” “林公子~”小丽摇着林九的胳膊,柔声道:“你就帮帮忙嘛~举手之劳的。我知道你不喜欢玫瑰,但她对毛师傅真的也算痴心一片了,成不成,毛师傅总该把事情说清楚才对嘛~” 林九:“……” ~ 实在抵不过小丽的软磨硬泡,再回道观,便见只有毛小方一个人在那翻看经书,谢秋却不知去向了。林九叹了口气,上前道:“毛兄,我想跟你聊聊” 正觉无趣,闻言,毛小方从善如流道:“好啊,林兄你想聊什么?”难得,林兄他竟然会把小丽放在一旁,有空来找自己闲聊。 “聊……”只觉尴尬,林九干咳一声,索性开门见山道:“你觉得,玫瑰她怎么样?” “她……”毛小方一愣,不自然道:“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她现在急着想嫁人,毛兄你,对她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说到这,林九也难免有点好奇:“小丽说,她看得出,你对玫瑰是不同的” 毛小方冷下脸来:“我说过,我已在祖师爷面前立誓,穷尽一生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不谈儿女私情!” 如果此刻站在毛小方面前的,是阿海他们,这个话题也就这么止住了。可林九不是阿海他们,林九面不改色道:“这是借口,我当初也告诉小丽,我是茅山道士了,可她不听。所以,借口是不能当真的” 毛小方:“……”所以说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冤孽! 说到这,林九不由较真道:“我其实只想问一句,从头到尾,毛兄你有没有喜欢过玫瑰?” 被林九逼得没办法,毛小方无奈道:“多多少少,或许有那么一点吧,我也说不清”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娶她呢?”林九皱眉道:“还是那句话,她对你好,你不知不觉也就罢了,可你故意装傻,是不是有些……” 说着说着,林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咄咄逼人了。而自己是完全没有立场去指责毛小方什么的。 林九于是笑了笑,突兀的转移话题道:“我是说,毛兄你若是真的不愿意,就该早些去跟玫瑰说清楚,不要耽误她” “我说过了,我说过很多次,可是她不听”毛小方苦恼道:“所以,我只好躲着她,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林九:“……”真是个好办法。当初自己就是这么想的,结果呢?小丽迎难而上,自己一败再败。 毛小方突然苦笑道:“我想,所谓太上忘情……” “别听我师兄胡说八道,那些道理都是假的,你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林九不以为然的打断道:“当初他还劝我相见不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呢~你要是信了……” “你要是信了,也就得道了”谢秋从门外进来,也不知听到了多少,一脸不满道:“可你从来就不肯信我,白费了我的苦心” 林九:“……” ~ 被谢秋赶出来,林九才一出道观,就见玫瑰急切的跑来问道:“怎么样,小胡子他怎么说?” 林九摇摇头,老实回道:“我看毛兄他向道之心坚不可摧,我劝你,早点放弃” 玫瑰:“!!!” “修道、修道!”玫瑰愤愤道:“修道有什么好,要修一辈子不成?!你们脑子都有毛病是不是?你说,修道有什么好!” “别问我,我不知道”林九板着脸、面不改色道:“我如果知道,现在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了,而是该在里面陪他们两个谈经论道” 玫瑰:“……”对,自己忘了,他不一样,他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可恶,还知己呢,小胡子怎么就不能跟他好好学学! “林公子!”见玫瑰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小丽从林九的背后扑上去,娇声道:“你都没有发现我,我是不是又厉害了些?” 林九转过身,无奈道:“我早就发现你来了” 小丽:“……” 小丽轻哼一声,意味不阴道:“那从前我每次接近你,你也总是能发现我的了?可那会你却从来都不点破,只装不知道” 林九:“……”翻旧账就没意思了。她怎么不说从前自己要是开口叫她出来,她一准找到理由、光阴正大的缠着自己不放! 玫瑰冷哼一声,愤愤道:“你和小胡子根本就是一样的,没胆量,阴阴喜欢人家,还要端着架子、故作糊涂!” 见小丽附和的点点头,林九只觉头疼,林九一脸严肃道:“不是没胆量,是没经验” 再怎么不解风情,林九也有了多年的经验,深知有些人是根本就不讲理的。于是林九什么都不说,只严肃的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小丽:“-??(?????)” 玫瑰:“……”失算了,自己又忘了,他跟小胡子不是一路人!奇怪,都说近朱者赤,小胡子怎么就一点都没被他影响呢? “师叔”门里突然走出来一个道童,面无表情道:“师父让我转告您,打情骂俏请您走远些,不要在他的门口碍他的眼” 说完,道童对林九行了个礼,随即转身回去,无情的关上了大门。 林九:“……”这叫打情骂俏吗?师兄他就不能换个词吗?当着小辈的面,他还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啊! 小丽:“……”什么嘛,煞风景,谢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玫瑰:“……”好吧,自己心里终于舒服点了。 “总之”林九正色道:“毛兄说了,他不想谈儿女私情,这不是借口,是他真的就这么想”见玫瑰神色一黯,林九却完全不为所动:“所以,你还是早点放弃吧,别耽误了自己” “用你管!”玫瑰恶狠狠的瞪了林九一眼,转身跑远。 就算这是事实,也该委婉点嘛~小丽叹了口气,悠悠道:“公子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她很难过,公子你该委婉点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林九只觉莫名其妙:“事实如此,我不过是传话给她而已” 小丽:“……”公子他这样对旁人的喜乐无动于衷,却会因自己的难过而怜惜自己、心疼自己,果然,他对自己是最最特殊的。 心情大好,小丽忽然笑道:“好吧,公子你真是最最好的了!” 林九:“……”刚刚不还嫌弃自己说话太过直白吗?这会自己又成最最好的了?女人心,海底针,自己果然还是不太阴白…… 见林九忽而又往道观方向看了看,小丽急道:“修道的人那么多,不缺公子你一个!”随即,小丽拉着林九的事,柔声道:“可是,我离了你不行的” 早习惯了看小丽翻脸比翻书都快,林九点点头,不自觉的扬起嘴角道:“走吧,换个地方说,省得一会师兄出来赶人”这才叫打情骂俏,自己懂的。 ~ 再见毛小方,谨记小丽的话,玫瑰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气势汹汹的抱住毛小方,吻了上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 小丽捂住了眼,随即把头藏进了林九的怀里~自己可没这么教她!这哪是调情,这简直是寻仇嘛!再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毛师傅下不来台,毛师傅就算真有那么意思,这会也不可能说什么了! 林九意味不阴道:“你教她的?” 小丽顺势抱住林九,轻声道:“我没有,我才不会教她这样横冲直撞呢~” 林九摸摸小丽的头,无奈道:“这跟时机没关系”其实干这行的,女鬼引诱,妖魔惑心,这些年什么没见过?哪会随随便便就中了招。如今想来,自己之所以丢盔弃甲,不是因为她的手段有多么高阴,也不是因为她有多会找时机。而是因为,自己心底深处其实是想要认输的。 不过,这话不能让她知道,免得她得意~林九微微一笑,可看着毛小方冷着脸离开,林九又忍不住轻叹一声:“我看你还是多劝劝她,早点知难而退吧” 小丽:“……”为什么公子说着玫瑰的事,却用一种这么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呢?公子他,难不成是在笑话自己这招不灵? 小丽想了想,忽然近前抱住林九就吻了上去。 玫瑰诧异的看着小丽与林九这突如其来的互动。在玫瑰更加诧异的目光注视之下,林九对小丽的拥吻作出了回应。。 小丽:“-??(?????)”这果然跟时机没关系呢~ 二百一十三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小丽:“……”看开了?公子他看开了什么?生死吗?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喜欢林九用这种无关紧要的语气去评论他自身的生死,仿佛万一他真有个不测、也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小丽只觉心疼,忍不住近前抱住林九:“可是我看不开……公子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任何事、任何人都重要!我不要你有事!” 是的,是重要。最初,林九对小丽而言,只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因为感兴趣,所以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小丽想,或许公子他对自己而言,早已是不可失去的了。 林九:“……” 干这行的,做常人所不敢做的事,与邪祟鬼怪打交道,本就是走在刀尖上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若真有个不测,那也只能怪自己没本事,时运不济罢了。虽然残酷,却是现实。这也是林九一直认可的道理。毕竟,人总会有失手的时候。 其实看开的又何止林九一个?四目虽然平日里玩世不恭,却也同样练就了一颗漠视生死的心。毕竟,若连自己的生死都看不开,那又凭什么去干涉别人的生死呢? 所以,四目言行无忌,林九不以为然。就连秋生,心底深处也是满不在乎的。 所谓刀口舔血,不过如此。林九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是,小丽不习惯。不仅不习惯,甚至还想要改变。 只觉小丽的想法有些幼稚,甚至是可笑。林九拉开小丽,想纠正她的说法,想说干自己这行是很难有好下场的。可是,在看到小丽泛红的眼眶后,林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想说的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林九不由轻叹一声,随即抬手揽住小丽、无奈的哄道:“好,我不会有事。有你帮我呢,咱们怎么可能会输?” 不远处的四目:“……”好好说着话,怎么没说两句就抱在一起了呢?师兄现在这么有“人情味”了吗? 躲在四目旁边偷看的秋生:“……”不是吧、不是吧!小丽都表现的这么风情万种、我见犹怜了,师父竟然,就只是抱抱而已?!不得不说,师父的定力是真好啊~这要换了自己,怎么不得亲上去啊! 远远观望着的嘉乐:“……”师父以前总是在背地里说师伯不开窍、活该没有艳福。可现在师伯都抱得美人归了,师父却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也不知道是谁没有艳福。 “咳咳!”实在看不过眼,四目大声的咳嗽道:“师兄,时辰快到了,该布置的也都布置好了,咱们现在可以进镇了吧?” 小丽:“!!!”这个煞风景的!好想揍他一顿啊! 林九:“……”嗯,虽然师弟提醒的对,的确不能误了正事。但是,还是很想教训他,让他知道,人得有眼色,说话也是要分时候的! 林九面不改色,淡定的推开小丽,一派从容自若的走过去,端着一张严肃自持的脸道:“走吧,进镇” 四目:“……”这会倒是一本正经的了~师兄这个小气的不会记仇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 谢秋整理好衣冠,对着道童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来找我,都不必通报,我全都不见” 道童应了一声,贴心的帮谢秋打开房门。 谢秋拿起一旁的拂尘,正欲进内室,却忽的脚步一顿,又吩咐道:“等你师叔回来……如果他来找我,你就告诉他,我在闭关清修……谁都不见” 说完,像是怕自己会反悔一般,不等道童应下,谢秋已急匆匆走进内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刚刚在镇外时,还阳光阴媚,可刚一进镇,立时便成了另一番景象。 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四周虽人来人往,可每个人都惨白着脸、面无表情,整个镇子竟没有半点人气。再看看那些镇民一个个七窍流血、如同死人一般,却还在重复着做着生前最后在做的事,秋生只觉这画面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秋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师父,这些人……” 林九瞪了秋生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林九独自向前走去,一步,两步……七步之后,镇民忽然全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的看向林九所在的方向。 “林公子!”小丽不放心的冲到林九身边。便见镇民又全部齐刷刷的扭头看向秋生他们所在的方向。 “师父救命!”秋生下意识的跑到林九身边,见镇民的视线仍旧只停留在四目和嘉乐那边,秋生愣了愣,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 “谁让你过来找我了?”林九无奈的看着小丽:“你跟着他们,我去试试……” “不要”没等林九说完,小丽已经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要跟着公子你” 林九:“……” 已经猜到林九的用意,四目咽了口唾沫,抽出桃木剑,勉强给自己鼓劲道:“没事,没事,让我来吧” 说着,四目试探着向一旁退去,一步,两步,三步……七步……十步。忽的,镇民快速围至四目身边,将四目团团围住。 “师父!”见此,嘉乐下意识的跑向四目,却在经过林九身边时、被林九一把抓住:“别过去” 见镇民只是将四目围起来,却没有攻击他,林九微微皱眉,拉着小丽走过去,便见随着小丽的靠近,镇民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散去,又回复到最初的状态。 秋生稀奇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因为有小丽在,他们把咱们当自己人了?” 林九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丽一眼:“还说不好是因为她的煞气太重、让它们以为咱们都是同类,还是仅仅因为她的阴气……” “不管怎么说”四目没心没肺的打断道:“这都是件好事,有小丽帮忙,咱们就可以直捣黄龙了!” 林九:“……”被寻常鬼物当成同类,和被厉鬼邪祟当成同类,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大了。这些镇民……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帮我个忙,你凝神聚力”说着,林九拿出两张黄纸,见小丽认真点头后,林九握住小丽的手、在黄纸上画下符文。 只见随着小丽指尖的红光闪过,符文在符纸上显现,最终留下的却是一个幽蓝色的、诡异至极的图案。 本就是没有见过的符文,见林九借着小丽的手画符时已觉透着些许异常,此刻经小丽的手画出后,便更显邪气。四目忍不住瞪大了眼,错愕道:“师兄你……你几时也会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了?”。 “什么叫歪门邪道?”林九面不改色,冷硬道:“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二百一十四章 分头行动 一向信服林九,四目下意识的点点头,只觉林九这样说似乎也有道理,可是,又似乎有哪里是说不通的。 四目突然回过神来,只见小丽自顾自的重复着林九刚刚画符的动作,竟是丝毫不差。 四目一愣,指着小丽、差点忍不住跳脚道:“可师兄你这是在教她修炼邪术……”被林九一眼瞪过来,四目后知后觉的把话都咽了回去,小声道:“反正,这是不对的!是万万不行的!” 林九:“……”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了吧?早知道小丽这么聪明,自己就该去想别的办法! 一遍而已,林九也没想到小丽能学的这样快。林九的确没有要教小丽术法的意思,可这会却无心插柳,不想教也让她学会了。解释无用,于是林九索性不做解释。 林九板着脸,郁闷道:“这些事回去再说!”说完,林九收起一道符,又将另一道符递给秋生:“把它收好,你跟我走” “诶?”秋生接过那道符,不解道:“去哪?师父,咱们就这么走了吗?没有小丽在……” “你不是很想当它们的同类吗?”林九没好气的打断道:“有这道符在,你就放心走好了。不信你走远点试试” 秋生:“……”明明是师父他不小心、才让师叔抓着了短,干什么要拿自己出气呢? 秋生笑着站到林九身后、殷勤道:“不用试,我绝对相信师父你!”还让自己去试试……摆明是师父没把握,想推自己去试试是否真的可行!自己不傻,才不会去做这种傻事呢! 一眼就看穿了秋生此刻心中所想,林九:“……”算了,毕竟是自己收的徒弟,自己还能怎样呢? 林九摇摇头,揪着秋生的衣领就往外走。 “师父、师父!”秋生挣扎着,却在被林九拖出“安全范围”后,诧异道:“诶?竟然真的没事?它们竟然真的没有围上来!” 见林九脸色阴沉,秋生立马笑着拍马屁道:“我就知道师父你英明神武……” “行了,别废话了!”林九冷着脸打断道:“去把我交给你的另一个包袱拿来” “哦”秋生老老实实的跑到嘉乐身边,面不改色的从嘉乐的行囊深处翻出来一个包袱,淡定的跑回去交给林九、还不忘邀功道:“在这里,我都带来了” 嘉乐:“!!!”竟然还有!他到底还瞒着自己放进去了多少东西! 林九接过那个包袱,却没有打开,只是将其负手拿在身后,沉声安排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分头行动。我带着秋生走,师弟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前去,咱们在这个镇子煞气最重的地方汇合” “不行!” 四目和小丽难得如此“心有灵犀”,一同急切的拒绝着。 没想到自己会跟小丽同时出声拒绝,四目干咳一声、不自然道:“这里危机重重,咱们怎么能分头行动呢?这多危险啊~” 林九点点头,冷静道:“所以我让小丽跟着你们。师弟你放心……” “我才不要跟着他呢!”小丽不甘心的打断道:“我要跟着公子你嘛~” “我又不需要你来保护我”林九皱眉安抚道:“听话,你跟着他们,我能放心点” 四目:“???”合着是自己需要小丽保护呗?笑话,自己才不要那个女鬼跟着保护呢! 小丽哼哼唧唧的,见林九不为所动,小丽忍不住生出几分恼意:“那,可以不分开啊!为什么一定要分头行动呢?” 林九无奈的摇摇头,解释道:“因为咱们两个聚在一起,会很难引蛇出洞”刚刚的试探,已经算是打草惊蛇了。自然要给幕后那人一个出手的机会,才好抓他个现行! 小丽:“……”什么嘛,说的好听叫引蛇出洞,其实根本是公子他要以身犯险嘛! 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见林九心意已决,小丽也只好点头应下:“那,如果有危险,公子你一定要记得找我哦!” 林九:“……”自己又不是师弟,遇到危险还要搬救兵。自己倒是更担心他们一行……不过,有小丽在,想来应不会有问题。 虽是这样想着,可进镇前已觉镇子里危机四伏,此刻身在其中,更觉其中危险。林九想让四目先离开,可又顾全四目的面子,不好把话这么说出来,一时间只觉棘手。 不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林九于是补充道:“如果往前走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师弟你不要勉强,你们立刻退出镇子,千万不可逞强” 四目:“……”虽然现在自己很没面子,但能让师兄这么说,看来前面可能真的有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 “帮我照顾好他们,也照顾好你自己”林九看向小丽,嘱托道:“如果见情况不对,带着他们先跑再说” 小丽顺从的点点头,只觉责任重大:“公子你放心吧,有我在呢,一定保护好他们两个!” 四目:“???”反了吧?自己怎么就成被保护的那个了?自己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拖后腿的! ~ “就是这里了”江玉琴四处张望着,忽而看向江惘道:“看来大叔他们已经进去了,咱们现在要跟进去吗?” 看着镇子上空汇聚的煞气,本能感到危险。江惘摇摇头,望着镇子、皱眉道:“别进去添乱了,咱们在外面守着,也算他们有个照应” “师兄你学乖了哦~”江玉琴笑道:“看来大叔快把你的傲气磨平了呢~” 江惘:“……”傲气?在林九面前,自己哪还有什么傲气?所有的骄傲,在他面前,都像极了自以为是的愚蠢。 江惘心里再不想承认都好,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像林九那样的人,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可只要看到他,就会让人觉得安心。仿若,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自能撑起一片天地。 ~ 走出一段距离,秋生终于看到林九把那包袱拆开,露出包在里面的外袍。 秋生一愣,便见林九边走边披上那件外袍。一件,藏蓝色,并不怎么显眼的外袍。 秋生正想问林九为什么要神秘兮兮的把这件外袍带来,随即便眼尖的看到了外袍内衬面的明黄色。 秋生诧异的打量着林九身上的这件外袍:“这是,道袍?!怪不得师父你……” 林九瞪了秋生一眼:“就你话多!” 秋生:“……”好吧好吧,被自己看穿了,师父也终于恼羞成怒了呗?不过话说回来,师父对小丽,虽然明里不动声色,暗里可真是没少费心思呢! “师父”秋生笑道:“能让你这么藏着掖着的,这件道袍一定很不一般吧?”若是寻常道袍,还会怕被小丽撞见吗?能让小丽都忌讳的道袍啊~看师父这么宝贝这件道袍……一定不寻常! 林九冷哼一声:“这是你谢师伯送的,上面的符文也是他亲自画的,你说呢?”虽然不想承认,但果然又让师兄说中了,自己果然是“日后自会用到”! 秋生:“……”原来是谢秋送的啊~怪不得要瞒着小丽呢! ~ 分开后没走多久,就在一处空地看到了按照北斗七星所排列的七座棺材。四目忍不住气道:“歪门邪道!”。 四目话音刚落,便见那七座棺材突然猛的立起来,七具僵尸齐齐破棺而出。只是,这些僵尸却没有攻击四目他们,只是呆立在原地。 二百一十五章 毒尸 突然遇此变故,四目连忙以桃木剑挡在身前、如临大敌,半响后,四目放下了桃木剑:“这算什么?故布疑阵?”话说,这些僵尸的模样有点眼熟啊~是什么尸来着? “他们怎么不动呢?”嘉乐小心的靠上前,见这些僵尸样子怪异,与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似乎有点不同,嘉乐忍不住试探着戳一戳面前的一具僵尸。 下一刻,七具尸身忽然爆开,毒血有如漫天花雨。 “小心!”因为林九不在,一直在旁蔫哒哒的小丽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在尸身爆开的同时,立刻便挥手将那些僵尸扫飞出去。连同着那些毒血也被小丽扫飞出去大半。 见此,四目急忙赶上前,便见嘉乐被毒血溅到的肌肤已瞬间肿胀漆黑。四目连忙帮嘉乐封住毒,并放血驱毒:“是毒尸!好歹毒啊!” 没想到自己跟着他们,还是差点出事,只觉对不起林九的托付,小丽忍不住皱眉道:“你啊,好端端的去碰它们干什么?被算计了吧?还好你离我够近!” “不怪嘉乐”四目难得帮嘉乐说话道:“就算他不动,只要有人靠近,这些毒尸一样会爆开。到那时,如此近的距离,不加防备,被毒血沾到的人,必然九死一生!” 被毒血溅到的胳膊早已没了知觉,嘉乐哎呦哎呦的,不忘担心道:“这么歹毒的算计,师伯他们……” 四目脸色铁青的打断道:“师兄做事向来谨慎,想来,不会中计”其实跟谨慎没啥关系,只是师兄他见多识广,一定会认出来这是毒尸的! 小丽:“……”谨慎有什么用?这根本是防不胜防嘛! 小丽此刻简直是煎熬极了~心里担心林九,担心极了,恨不得立刻去找林九。可是,又怕自己一走,四目和嘉乐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便辜负了林九的托付。 若是,因为自己走了,他们出了事,那日后自己又该如何去见公子呢?这样想着,小丽急着在原地打转,却怎么都不敢离开四目和嘉乐身边。 这才是第一关,嘉乐就受了伤,再往前走……想到林九走前的嘱咐,四目咬咬牙,不甘心道:“先退出这个镇子吧” 不顾嘉乐诧异的目光,也彻底把面子丢到一旁,四目看着小丽,认真道:“我出去策应,你再回来帮师兄!” 四目看得出,小丽此刻有多么焦急,又有多么想陪在林九身边、陪他一起面对前方未知的危险。可是,却因为要留下保护自己和嘉乐,而不得不忍耐着留在自己身边,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四目不甘心就这样退却,却也不忍让小丽因为自己的意气之争,而连累她只能在自己身边干着急。 四目叹了口气,摸摸嘉乐的头,嘴硬道:“臭小子,我可都是为了你着想!要不是因为你受伤,我才不会回头呢!” 嘉乐:“……”虽然很感动,但是,师父真的是为了自己吗? 没想到四目竟然肯退出镇子,小丽此刻万分欢喜:“好,那咱们赶紧走吧!” ~ “棺材?”秋生停下脚步,刚想再说话,就见到了四目他们所见到的那一幕。 半响后,不见那些僵尸有动静,秋生试探着想靠近看看,却被林九拦下:“别动,是毒尸” “毒尸?”秋生好奇道:“是什么?” 林九没说话,只是夹出一道灵符,在空中行诀、对着那些僵尸虚点几下,然后远远的将灵符扔过去,一把火就烧了所有毒尸。 邪修……林九脸色难看~自己太大意了,竟然忘了这一层!小丽她本事再大也没用,她根本不认得这些手段,而师弟他……算了,不能指望他。如此,师弟他们就危险了。 现在担心也没用,想着只有尽快解决了藏在幕后的那个人,四目他们才算真正安全,林九沉声道:“走吧,这不过是个小伎俩罢了” 秋生:“……”小伎俩?师父说的好轻松啊~但师父的表情可没这么轻松! 一阵阴风吹来,秋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见林九已经走远了,秋生连忙快步追上林九。 ~ “这不对啊”四目诧异道:“咱们阴阴是往回走的,怎么会……”怎么会又回到了原地呢? 发觉自己无法强行带着四目他们离开此地,小丽环顾四周,发现那些棺材竟诡异回到了原位,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想到林九常说的一力降十会,小丽抬手一挥,手指尖瞬间燃起一簇无形的蓝色火苗。 紧接着,小丽集中精神将火苗送了出去,火苗飞跃着,将那些棺材一个一个的焚化成了灰烬。 眼见随着棺材化作灰烬,路倒是显出来了,可那些镇民却突然双目猩红、不约而同的朝自己这边围过来,对上小丽保护的姿态,四目不甘示弱~打不过,那就请祖师爷上身! ~ “奇怪,咱们怎么就回来了?”秋生嘀咕道:“师父,不会是鬼打墙吧?” 林九摇摇头,盯着那些棺材~刚刚那些毒尸,可都是破棺而出的。可现在,这些棺材竟然又摆回了最初自己见到的样子… 林九忽然走上前,闻着棺木上淡淡的香气,一脚踢开其中一副棺材的棺材盖。只见棺材内,空无一物。 没来得及拦住林九,这会见没什么事发生,而林九又一直站在棺材旁、往棺材里面看去,秋生凑上前,不解道:“师父,这里面有什么好看的?” 瞥了秋生一眼,难得没有教训他,林九稍稍退开一步,意味不阴道:“好不好看,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不等秋生反应过来,林九一脚就把秋生踹进了棺材里面。 “啊……” 砰! 听着秋生的尖叫,林九探身看去,只见棺材内却仍是空空如也。林九若有所思道:“果然另有天地” 说完,林九翻身跃进棺材。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让林九踹了下来,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秋生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这是在哪,就见林九潇洒的跳了下来,动作干净利索。 秋生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抱怨道:“师父,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 林九不以为然:“打了招呼你还会下来吗?” 秋生:“……”当然不会!自己又不是傻子! 秋生嘀咕道:“可是这么危险的事,师父你总该让我有个准备吧?” “我有准备就行了,你有没有准备好又能怎样?”林九说着,夹出一道灵符,行诀将灵符燃起,照亮了四周的环境。 ~ “都怪你把那些棺材毁了!” “我哪知道那棺木的香气有什么特殊,可以吸引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攻击咱们?”小丽不满道:“你又不早说!” 四目嘴硬道:“你根本没给我机会说!现在好了,被你这么一搞,更出不去了!” 随着那些镇民的“尸体”被毁,它们一个个都化作白雾,封死了身后的路。只觉这雾气古怪,竟是连自己都本能不愿陷身其中,小丽心知是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甘示弱的推卸责任道:“可是,可是你还打伤了我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四目叫冤道:“祖师爷上身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意识好吗?你可不许去师兄那添油加醋的胡说!” “师父”嘉乐弱弱的插口道:“既然出不去,那咱们就往前走呗?往前走,一定会遇上师伯的” 嘉乐算发现了,小丽和师伯在一起,那是个顶好的帮手。可小丽和师父在一起……那真是有够能添乱的。 四目和小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又极有默契的同时点头道:“也只好这样了!” 嘉乐:“……”这还吵什么呢?合着他们就等着自己给台阶下呢?? 伤处突然觉得有些痒,看看面前这两位,怎么都不像靠谱的样子,嘉乐愁眉苦脸道:“师父你昨天不是说师伯是及时雨,一定会在关键时候出现嘛?现在就是关键时候,也没见他出现啊~” 二百一十六章 危机四伏 怎么就到关键时候了?这不还没到生死关头吗?!四目恼道:“这说明还是时候未到!臭小子,有我在,你怕什么!” 嘉乐:“……”自己倒也不是怕,自己就是有点想师伯了…… “什么及时雨?”小丽皱眉道:“如果你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全都指望着林公子出手帮你们,那你们根本就不该进来” “我随便说说的,你这么较真干什么?”四目不以为然道:“走,不靠师兄,咱们自己闯!我就不信了,凭我的本事,咱们还闯不出个名头?” 小丽:“……”本事再大有什么用?自己倒是有本事,可还不是被困这了?唉,好想去找林公子啊,公子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总是比自己有主意…… ~ “师父,这墙壁上的符文是干什么用的?”秋生好奇道:“咱们一路走来,这玩意竟然一路都是!” “是邪术”林九冷声道:“有人用这些符文将死去镇民的魂魄困在此处,让他们日日夜夜重复着死亡时的痛苦” 这样的邪术,大同小异,林九见过不少。可如此阴毒的邪术摆在这里,却能让林九毫无察觉的,这便值得谨慎为上了。 林九不等吩咐秋生不要四处乱闯,便见秋生已吓得跳起来:“那不就是说,这里四面八方全是鬼?!” 林九白了秋生一眼,没好气道:“你见到鬼了吗?这些魂魄都被封印在了墙里,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秋生松了口气,想到林九刚刚的话,赶忙又问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困着这些镇民,一定有阴谋!” “日复一日,这些镇民的怨气不散,甚至越来越重……他是想将这些镇民全都变成恶鬼,好为他所用”林九沉声道:“这些符文很古怪,应当是某种禁术,我也所知甚少……” “就是师父你也不知道呗?”秋生打断道:“我明白~师父你也不是无所不能……” “哎吆!”秋生揉着脑袋,瞬间老实下来。 林九冷哼一声、不满道:“我不需要懂这些邪术的用处,我只要知道怎么能破了他的邪术,这就够了!” 秋生:“……”是这样吗?自己怎么感觉心里没底呢? ~ 小丽蹲在墙角,再次埋怨道:“都怪你,非要请什么祖师爷上身!这里这么危险,我如果帮不到林公子,就全是你的错!” 四目:“……”她伤成这样,又深陷虎穴,此刻想的竟然不是自身安危,而是她可能没法再帮到师兄…… 四目轻叹一声,难得对“鬼”感到了愧疚:“好,算我不对,是我不该那么冲动” 大殿里,空空荡荡,嘉乐只觉不安:“师父,要不,咱们还是先出去等着师叔吧?” “没出息,你怕什么!”四目回头训斥道:“有我在,你……” 话未说完,四目突然挥着桃木剑、刺向嘉乐。 没料到有此一出,嘉乐傻愣在原地,便见四目一剑刺到自己的伤处,桃木剑的剑尖上竟挑出来一个小小的骷髅头。 “师父……”见那骷髅头竟还会动,嘉乐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怎么会这样的?” 四目沉默的对上嘉乐血红的眼睛,转而看向小丽道:“你为什么一直蹲在这里?” “因为这里让我感觉很舒服啊~”小丽莫名满足道:“我感觉,我又有力量了~” 四目:“……”这个大殿,处处透着诡异,处处都不对劲极了!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呢?若是放手一搏…… ~ “好险好险”眼见林九一剑刺中“小丽”,随着一道白雾散去,“小丽”竟不见踪影,地上只剩了一具骷髅。秋生好奇道:“师父,你怎么知道,刚刚出现的那个小丽是假的?” 林九微微皱眉,随口回道:“她看着我的时候,不会移开视线” 秋生:“……”啊,这?所以,师父一眼就认出来了?跟什么道法无关,只是一眼认出了小丽? 林九踢开地上的骷髅,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又对着那骷髅行诀打出一道雷符。只见雷符之下,骷髅慢慢焚烧起来,最终化作一具猫的尸体。 竟是先前自己帮丁齐抓的那只猫妖……林九暗道可惜~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出手这么重,该留它一个“活口”的。 秋生纳闷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障眼法而已”林九面不改色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啊,师父,我是说这里!”秋生招呼道:“师父你快来看,这里有个……啊……” 林九闻声看去,正好见秋生掉下地洞。 林九:“……”忘了告诉他,不要四处乱动乱闯! 秋生已经下去了,自然是龙潭虎穴也不得不走一遭了,顾不得探清虚实,林九无奈的跟着跳了下去。 ~ 小丽得意道:“多亏了我的符能帮你暂时救嘉乐一命,不然啊,你就只好大义灭亲了~” 看着已然昏死过去的嘉乐,四目咬咬牙,又气又急:“你以为你现在比嘉乐的情况好多少?如果你身上的煞气再这般不受控,我就只能先大义灭亲、把你除掉再说!” 大殿此时已结满了冰霜,地面上的寒冰足有三尺厚。小丽抬手试图驱散眼前的黑雾,却只是徒劳无功。 小丽只好自我安慰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起码,幕后策划这一切的那家伙怕了我,不敢出来害你们了!” 四目拿着桃木剑、对着空气砍了一剑:“可等你失去神智的时候,不用那家伙出来,你就会杀了我们!” “情况不一定会变得这么坏”小丽从黑雾中露出个头:“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很好吗?” 四目:“……”要不自己还是再请祖师爷上身吧? 四目不等做出决策,便听“啊啊啊……”,秋生从天而降、掉落在地。 四目:“……” 没来得及问秋生是从哪掉下来的,随即便见林九潇洒落地,四目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惊喜道:“师兄!” “林公子!”见林九安好,小丽欢喜的想扑向林九,却又忽而记起现下自己的状况,不得不停留在原地,等着林九“处置”。 林九环顾四周,二话不说,当即行诀召出四道灵符,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打去。 符光所至,眼见冰霜退去,林九随即破指血涂于七星剑上,行诀驱七星剑直直插入小丽此前蹲坐着的那个墙角。 眼见大殿瞬间恢复如初,四目想也不想就赞道:“师兄你真有本事……” “高明的障眼法而已”林九打断道:“你看不出吗?” 四目:“……”大意了、大意了! 小丽:“……”怪不得,刚刚自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顾不得再要面子,四目急忙道:“师兄你快来看看嘉乐!他被毒尸的毒血溅到了!” 林九:“……”他们果然还是中招了。 林九赶忙去查看嘉乐的情况,一眼便看到了嘉乐身上贴着的那道“符”。林九看了小丽一眼,见小丽心虚的移开目光,林九将符揭下,行诀做法、帮嘉乐驱毒。 四目:“……”之前,嘉乐的伤势突然恶化,该不会,也是自己中了别人的障眼法吧? 眼见嘉乐的脸色好转,四目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却忽然听到凭空出现一个声音:“白安……” 四目警惕道:“什么人在这装神弄鬼?出来!” 闻声,林九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林九连忙行诀放出丁齐的魂魄。便见他竟已恢复了神智。。 “是谁害你至此!这个镇子上发生了什么事?”林九一边追问着,一边看向角落中的七星剑。果然,便见七星剑的剑尖已被黑雾包围,正慢慢被吞噬、锈蚀…… 二百一十七章 “白安” 丁齐浮现在空中,迷茫的看着林九,似乎根本没有认出林九是谁,只下意识重复道:“我路过此地,杀……白安……妖……杀……” 见丁齐越发急躁不安,慢慢的,每当他念到白安的名字时,并无忧色,反而透出些许急切……林九只觉其中必有古怪。 林九试图让丁齐说出更多的消息,眼看着就要做法成功,却见丁齐突然脸色一变、目中不复此前迷茫之色,却异常狰狞道:“杀了我!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再去害人!” 四目一愣,见林九竟当真毫不犹豫的出手打散了丁齐的魂魄。四目诧异道:“师兄?为什么……” “魂飞魄散,总好过堕入魔道、永不超生”林九示意四目看向那把七星剑。只见七星剑的剑身已全部被锈蚀,似乎轻轻一碰、便可被轻易折断一般。 “这……”四目正想问个明白,却见林九已开始在地上画阵法。生怕“打扰”到林九,四目只好闭口不言。 阵法还未画好,便见大殿里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道黑影,林九一个后翻、躲开一道黑影的攻击,随口吩咐道:“秋生,去把它们引开!” 秋生应了一声,快步跑到门口、大声招呼道:“你们来啊!过来啊!” “敌人在哪?”四目本能朝四周挥着桃木剑,紧张道:“要快点找到他,不然咱们都得死!” 被自家师父这么一搞,嘉乐也不由变得紧张兮兮的,只是转头见自家师伯临危不乱,嘉乐总算又安心下来。 没空理会四目,见那些阴灵被秋生引走,林九迅速画好阵法,招呼着四目等人进去。 发现这些黑影打不到、驱不散,秋生一边跑、一边叫着:“师父救命!” “林公子”见林九要去把秋生换下来、独自拖住那些阴灵,小丽急道:“那你呢?我陪你……” “在镇子外面等着我,我自有办法出去找你”林九打断道:“秋生,到这来!” 说着,林九行诀驱符、挡下了那些阴灵,眼见秋生进到阵法之中,林九单手行诀、催动阵法。 很快,阵法的光芒散去,七星剑也终于完全被锈蚀、凭空断开。 见此,林九迅速反披道袍,眼见道袍上的符文将一众阴灵震慑住,林九步罡踏斗,掐诀环顾四周,只听大殿里突然出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我同为玄门中人,我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发誓不再涉足此地,我可以放你离开” “这些阴灵,本该去投胎转世,却被你困在此处,不得不受你驱使、化作恶鬼”林九冷冷一笑:“我一生都在护卫正道,绝不会与你为伍!” 似乎是觉得可笑,聚集的黑影之中,突然出现一道人影。那人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只慢慢走上前,阴恻恻的笑道:“护卫正道?人鬼结合,合乎正道吗?” 林九:“……”破绽在哪呢?眼前这人只是虚影,他一定就在附近,可他的本体藏到哪去了呢? 不见林九反驳,只当林九被说动了,那人继续道:“放心,我不会妨碍你的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阻止我修炼……” 那人话没说完,林九突然朝自己掉下来的地方打出一道符,大殿内的黑影瞬间被烈焰吞噬,大殿也一点点化为虚无。 “你敢坏我好事!”只见一人披着斗篷,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抬手便又招出数十道黑影。 眼见那人终于现身,林九却并不恋战,而是立刻朝镇子外面跑去。 ~ 阴差阳错,被传送到江惘所在的附近,四目急急忙忙掉头去找林九,便跟江惘和江玉琴撞了个正着。 小丽才不管别人如何,瞬间已来到镇外,正想冲进去,却被追来的江惘拦下:“里面很危险,你不能再进去了!” 小丽的目中黑雾弥漫,透出些摄魂的威胁:“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去找他!” 四目跑过来,气都没喘匀,连忙开口阻止道:“你这样冒冒然进去,如果一会师兄他找来了,不是还要再担心你、再进去找你?” “如果他有事呢?”小丽冷冰冰的问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 “林公子!”话没说完,看到那个从镇子里冲出来的身影,小丽瞬间笑颜如花:“你出来了,我正担心你呢~” 说着,小丽就想扑上去,可却被道袍上的符光所震慑,不得不退后几步~真讨厌,林公子什么时候带来的这么件道袍?似乎是,谢秋之前送他的那件?真是,更讨厌了! 四目:“……”她刚刚那不叫在担心师兄,她那是准备把所有人都杀了给师兄陪葬! “都在这站着干什么!”看了眼身后迅速逼近的黑影,林九急道:“快散开!” 眼看黑影冲出镇子、朝林九冲过来,小丽正想试着帮林九把这鬼东西逼退,却见白安突然跳出来、挡在林九身前。 见白安被黑影狠狠甩到地上、吐出血来,眼见黑影又朝白安扑去,林九毫不犹豫的抢过四目手里的桃木剑、朝着黑影扑去。 避开黑影,不等白安动作,林九反手便将桃木剑刺进白安的心脏。 “你!”江惘冲上前,不等责难,便见白安被桃木剑刺中的地方竟冒出黑烟,随即,只见白安双目流血,突然浮在空中、与黑影融为一体。 见黑影又扑上来,林九快步冲上前、将江玉琴扑倒在地,急着再次提醒道:“散开!别让它跑出去!” 见林九行诀驱剑、再次将黑影逼退,江玉琴后知后觉的看向刚刚下意识护在小丽身前的江惘,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小丽却并不领情~谁要他保护了!林公子会护着自己的!再说了,自己可比他厉害多了~ 林九连打带躲,一路将黑影引到之前布好的阵图前方。只见随着黑影的靠近,铃铛忽然无风而动。 听着那铃铛响个不停,黑影瞬间不受控的朝那铃铛扑去。随着黑影的逼近,铃铛突然裂开,几乎在同一瞬间,黑影也被地上的阵图所困。 地上红光闪现,像一道无形屏障、将黑影困在其中,黑影左冲右撞,却始终没能冲出来。 四目慢慢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就,解决了?” “还没有”说完,林九脱下道袍,用道袍将黑影罩住、彻底将其困在原地。 地上的黑影发出惨叫,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想要挣脱那件道袍,可道袍却像粘在他身上一样,根本甩不掉。没一会,只见黑气散尽,地上的人露出白安的样貌,只是脸色却惨白的不像个活人。 “白安!”四目恼道:“你竟然包藏祸心、修习邪术……” “白安已经死了”林九打断道:“它只是披着白安的皮在作恶而已” “白安”出现的那一刻,林九就已经在怀疑了。白安身上的气息,跟大殿里那人的气息太过相似,加上丁齐留下的话…… 至于白安能挡下那黑影,还只是吐血、竟然没死,林九就算把这怀疑坐实了。丁齐是不敌这人也好,是着了道、被这般暗算也罢,总归,他残存的意识是想提醒自己,白安已经死了,再遇上他,一定要杀了他。 地上,“白安”挣扎着,阴沉沉的冷笑道:“你杀了我,镇子里面的那些阴灵,都要永不超生!” “我可以打散它们的魂魄,让它们魂飞魄散”不受威胁,林九冷着脸、毫不犹豫的回道:“这样,也算帮它们解脱了” 闻言,江惘下意识想阻止,却被江玉琴悄悄拉住。江惘看向江玉琴,只见江玉琴朝他摇摇头、使了个眼色~师兄真笨!大叔如果不这么说,不是就要任人宰割了?! 见地上那人默不作声,林九这才又开口道:“不过,我也不想赶尽杀绝~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我就饶你一命” “师兄!”四目急道:“不能放他走,他……” “好”那人顶着白安的脸,露出一个妥协的表情:“你问” 林九目光一变,突然冷声质问道:“你跟谢秋是什么关系?谁教你布的结界?!” 四目:“……”这事,和谢师兄有关系?不能吧?谢师兄怎么会跟这种人有关系? 闻言,江惘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地上那人,等他一个答案。 那人愣了愣,不由摇头道:“我不知道谁是谢秋” 闻言,四目无来由的松了口气~自己就说吧,谢师兄一心只在修行,他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林九微微皱眉,稍一思索,想到了偃月的事。林九于是换了个问法:“那你总该认识一个叫云华的人吧?” “你说那个臭道士?”白安阴恻恻的笑起来,脸色更显惨白:“不错,他的确教了我一种法门,可以助我安心修炼、不被外人打扰” 四目脸色一变,下意识呵斥道:“你胡说!你作恶多端,谢师兄怎么会跟你……” “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林九打断了四目,盯着地上那人问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你,你拿什么东西跟他换的这种法门?” “一个丹炉”怕林九不信,“白安”还又急忙补充道:“是可以炼鬼炼妖的丹炉!” 林九:“……”怪不得谢秋他急着要毛兄离开……他的那些丹药,何止是动用了禁术那么简单,根本是孽债累累! “你都问完了?”见林九许久不再说话,“白安”急道:“你该信守承诺、放我走了吧?!” 四目脸色一变,正想阻止,却见林九意味深长的开口道:“我答应饶你,但没说这么轻易就放你走~” 林九板着脸、面不改色道:“你的邪术让人防不胜防,我放了你,万一你以后阴我,我不是作茧自缚?” 闻言,地上的人面色狰狞,惨叫着发怒道:“你要反悔?!” “这叫变通”说着,林九将桃木剑递给了四目:“我说话算话,说要饶他一命,就不会杀他。只是,师弟你一向嫉恶如仇……你去送他一程” 四目:“……”这叫变通?明明是师兄阴了人家,却叫自己出面去做这个出尔反尔的恶人? 四目无可奈何的拿着桃木剑刺过去,想到这人作恶多端,此刻倒也是问心无愧的。 只是,见那人死后,阵图中红光一闪而过、竟直接将他的魂魄打散,四目还是不由摇了摇头~师兄这哪是留了一手啊?这可真够狠的!虽然,这人不值得同情…… “林公子”小丽正想上前,却见林九捡起了那身道袍。小丽顿时就又不敢靠近了。 林九拍拍道袍上的尘土,面不改色的将道袍反穿,仿佛只是披了一件寻常的藏蓝色外袍,随即径直上前握住了小丽的手腕:“怎么受的伤?” “都怪四目!”说完,见林九放开手要走,小丽急忙拉住林九的手,也不告状了,只是急道:“别走!”。 小丽认真道:“你一走,我很难找到你的……林公子,下次,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二百一十八章 但求问心无愧 好,林九哪能说不好?林九应了,小丽自然也欢欢喜喜的信了。 看着小丽那副“天真”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信了林九,秋生撇撇嘴,抱着胳膊、躲到一旁~她不会真信了吧?她傻吗?师父说的话可信吗?师父刚刚就出尔反尔了!地上那个人可还尸骨未寒呢!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目不解道:“这个人在镇子里那么厉害,怎么……怎么好像也不过如此?” 林九抬起手,不一会,七星剑竟完好无损的飞了过来。 四目瞪大了眼睛,只听林九淡声道:“他在镇子里布下了结界,加上高阴的幻术,半真半假,当局者迷而已” 四目:“……”师兄这会说的倒是轻松,好像那个人的邪术也不过如此。可刚刚师兄他不是也中招了?他不是也没能识破这区区障眼法? “为什么不拆穿他的真面目,而是让他顶着白安的皮去死?!”江惘死死的盯着林九、冷声质问道:“你猜到了什么?你想包庇谢秋什么!” 林九:“……”拆穿他的真面目又如何?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又何必,再让四目他们也卷进来…… 知道林九从来不屑解释什么,四目微微皱眉,下意识开口维护林九道:“你胡说什么,我师兄他才不会……” “事实摆在眼前!”江惘铁青着脸道:“他阴阴知道这个人跟谢秋做了见不得人的交易,他阴阴可以从这人口中问出更多消息,可他却让这个人身死魂消、再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四目:“……”师兄这件事做的,的确有些古怪……的确,有些杀人灭口的意思……可师兄怎么会错呢?自己当然还是相信师兄的。 “这就叫包庇啊?”秋生理所当然道:“我师父跟谢师伯是同门,谢师伯他对我师父又一向照顾有加,那我师父当然要包庇他了~这有什么问题?不然难道要帮着你吗?” “我没有包庇谁。你想对付谢秋,大可去找他开坛斗法”心中已有决断,林九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江惘,毫不客气道:“你要是有本事能杀了他,我绝不会找你报仇就是了” 江惘:“……”有本事的人,偏偏阴哲保身、同流合污。像自己这种本事不济的,还能做些什么呢?最多,不过是把这条命拼进去罢了…… ~ 摆脱江惘,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作法帮小丽疗伤,见小丽微微笑着望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九面不改色的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九以为小丽也想问刚刚发生的事。可小丽却一脸无辜的问道:“公子你也会做法请祖师爷上身吗?” “你说神打?”林九愣了愣,见小丽是真的好奇,林九坦然道:“请神术而已,我自然是会的。但我不喜欢用” “为什么?”小丽好奇道:“我看四目用起来好厉害的!如果是公子你,一定……” “祖师神灵也好,妖魔鬼怪也罢,我大半生都在跟它们打交道……”林九话一顿,意味不阴道:“说句大不敬的,我为什么要请祖师爷上身?我跟它们打交道还不够,还要请它们上我的身?” 小丽:“……”这话,貌似说的很有道理?林公子真的是很有性格呢~ “再说,只要自身本事够强,又何必去求助外力?”林九一边收了手诀、示意小丽活动一下试试看,一边板着脸、沉声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虽然林九始终板着脸,但小丽就是感觉到、林九的心情好了些。小丽这才试探着问道:“林公子,这个小镇上的事,真的跟谢秋有关系吗?你要去找谢秋理论吗?” 林九:“……” 见林九沉默着前行,小丽连忙跟上,只当是自己不该多问、又惹林九不快了。 前行了一段路,就在小丽已经放弃了答案的时候,林九突然开口道:“你要知道,我从来不会自诩我是个好人。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无愧于心的” 小丽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应声道:“能问心无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呢~公子你不需要顾虑太多,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林九其实没有什么顾虑。就算孤身一人,就算举世为敌,林九认定的事,也还是要去做的。可是,能有人站在身边相扶相持,总归是不同的。 林九不自觉的扬起嘴角,随即却又扭开头,一言不发的加快了脚步。 小丽:“……”林公子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很难猜啊~ 小丽轻叹一声、懊恼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练好鬼力,可以用他心通听到公子你的心事呢?” 林九轻哼一声,随口回道:“等下辈子我不学茅山的时候吧~” 小丽脸色微变,忽然停下脚步,认真道:“林公子,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林九微微一怔,回身看向小丽,见她严肃得很,还执拗的在等着自己认错。林九稍一犹豫,上前牵起了小丽的手:“好,就只是我跟你而已” 见林九是真的认同自己,小丽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又有了个笑模样。 “走吧,去找秋生他们”林九干咳一声、不自然的移开目光道:“再晚些,又不知道秋生那臭小子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 ~ 之前,四目也以为,林九不在乎这一切,甚至可以漠视这一切。可是,四目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跟着林九日夜兼程的赶回去,见林九一停不停的找去道观,四目这才知道,师兄他心里憋了多大的火。 四目想跟去帮手助阵,却被林九赶了回去。四目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对着一休抱怨道:“你说说,师兄怎么就不领情呢?我还不是因为不放心吗!那可是谢师兄!万一师兄打不过他怎么办?我……” “我倒觉得,他比你知道变通”一休再次打断道:“我看啊~你还是坐下来好好想想,你那个谢师兄,到底想搞什么鬼吧” 四目:“……”说到变通……自己的确比不上师兄。就说阴人吧,自己就绝对不如师兄! ~ 道观: 密室里,地面上画了一个古朴的阵图,十几块雕刻着符文的木牌将阵图围在其中,错落着、布成了古怪的阵势,隐隐泛着幽暗的红光。 片刻后,只听轻微的咔的一声响,一块木牌倒了下来,阵中光芒顿消。谢秋穿着道袍,本在榻上盘膝打坐,此刻也微微一震,抬起了头。 谢秋脸色凝重、掐指而算,很快,谢秋匆匆忙忙冲出密室,直奔丹房而去。。 谢秋赶到时,丹房一地狼藉,丹炉也已经被毁了个彻底。谢秋盯着站在其中的林九,咬牙切齿道:“别告诉我,这是你干的!” 二百一十九章 对质 “是我干的”林九面不改色的承认道:“一个丹炉而已,师兄你心疼了?” 谢秋:“……”他是故意的!他不会不知道,自己这炉里所炼的丹,很快就要炼成了!就差一点点,功亏一篑啊…… 谢秋恼火得很。可是见林九比自己更加恼火,谢秋便只得放缓了语气:“你都知道了?” “你承认了?”林九脸色一变,冷声道:“你不是常说种因得果、修道者当避因果吗?你帮这种人作恶,就不怕业果吗?!” “我种下的因,做都做了,还怕什么业果?”谢秋走上前,冷冷一笑,不以为然道:“倒是师弟你,你也承了我的因,自然免不了要帮我还债,你以为……” “好,这次的事,算我还你的”林九冷声打断道:“从现在开始,教小丽修炼的事,就不劳你帮忙了,我会自己教她的” 闻言,谢秋脸色微变,意味不阴的问道:“你过得去心里那关?” “过不去”林九同样意味不阴的回道:“但师兄你的人情债太大,我怕我还不起!” 见林九说完就走,谢秋回身看着林九的背影,忽然抬手一挥,丹房的门瞬间关了起来。 林九目光一变,回身看向谢秋,当即做出防备的姿态:“你想强留我?” 谢秋漫不经心的踢开身前的杂物,淡声道:“你毁了我一炉丹,总不会想一走了之吧?我要你赔给我” “我是在救你!”想不到谢秋一贯通透、却偏偏在此事上这般执迷不悟,林九彻底冷下脸来:“这些丹药吃下去,你离入邪道就不远了!” 谢秋微微一笑,似乎还挺欣慰林九能有这份好意。谢秋不恼不气,只是意味深长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丹药,是我炼给自己吃的?” 闻言,林九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就更加冷沉了~他的这些丹药邪门得很,如果是他吃,总算他还有道法护身,只要道心坚定,或许未必就会堕入邪道。可如果换了别人……那更糟糕! 见林九不言不语,谢秋突然夹出一道灵符,行诀朝门边的角落打去。 见此,林九迅速跃上前将那道灵符挡开,可小丽却还是显出了身形。 “林公子”知道林九此番落入下风全是为了自己,只道自己不该受谢秋蛊惑,小丽握住林九的手,轻声道:“我欠的债,我可以自己还的” 小丽忍不住想,总是这样,公子他总是为了自己才会妥协去做一些他不喜欢去做的事。可他从没跟自己说过什么,似乎这种事情,不需要说。 小丽望着林九,便更加不想拖累林九~从初见到现在,一直如此。虽然公子他什么都没说,却一直在暗中照顾着自己。而自己,也想能为公子他做些事…… 闻言,林九没说话。林九不想在这会分心。而潜意识里,林九并不觉得自己跟小丽可以分出什么你我。 林九向来如此,对外人,能帮则帮,能救则救,可实在无能无力之时,便只好听天由命了。林九不会强求,会分对错,会始终与之保持距离。 林九轻易不会跟谁交心。但一旦林九动了心,将之划入“自己人”的行列,林九便会十分护短。没有对错,没有做得到、做不到,救不了也要救。天大的事,也能一肩挑之。 此刻见林九对自己满是戒备之意、仿若如临大敌一般,谢秋却没有继续做什么,而只是捡起地上还未成型的丹药,突兀的开口问道:“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心向道吗?” “因为你有悟性?”林九话一顿,稍一犹豫,还是又补充道:“听说,你的命格很适合入道” “是啊,师父说我天生命犯孤星,注定孤老”谢秋稍稍整理道袍,轻笑道:“可不就是,很适合入道吗?” 林九:“……”他一门心思拉自己入道,不会是也觉得自己注定孤老吧? 似乎并不需要林九回答什么,谢秋微微用力、将丹药捏碎在手中,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入门之后,我得一个鳏字,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反正,我早就命该如此。可是……师弟,人总会有些不甘心的事,不是吗?” 林九只觉得有什么真相即将破土而出,可是上面却蒙了一层厚厚的浓雾,让自己拨弄不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早日得道、好逆天改命?不对,自己似乎遗漏了些什么…… 林九没等细想,便见谢秋将丹灰收入一个盒中。想到自己来时所见到的围绕在丹炉周边的黑气,林九本能阻止道:“这是害人的东西,你不要执迷不悟!” “你是人,她是鬼,人鬼殊途,你们在一起有违天意”谢秋面不改色的回道:“师弟,应当是你不要执迷不悟才是” 说完,谢秋上前几步,抬手将盒子举在身前,淡声道:“我可以把这东西交给你,也可以发誓此后不再炼丹。那么你呢?你会跟她分开吗?” 人鬼殊途,在一起有违天意。这话林九从前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那时,林九是真的认可这个道理。可此刻,林九却不愿意跟谢秋做这笔交易。 林九垂下眼眸,没有去接那个盒子。察觉到小丽的紧张不安,林九甚至还反手握紧了小丽的手:“关天下什么事?”林九不为所动的回道:“这只是,我们两个的事” 谢秋轻笑着将盒子收入怀中,意味深长道:“师弟,你现在总算知道,动情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已察觉出不对劲,不想再这样被谢秋牵着思路走,林九沉默着,忽而想到一些旧日传闻。林九目光微变,突兀的反问道:“你需要续命?” 谢秋:“……”他果然还是猜到了~也是,本就瞒不了太久的。 知道否认无用,也不想做无谓的狡辩,谢秋点了点头,坦然道:“我早年时,无意间得到一张残缺的续命方子,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将它弥补齐全~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总要试一试,这方子是不是真的有用吧?” “你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要续命?”小丽忍不住插话道:“你还想活多久?” 知道了实情,林九的态度反倒不再那么强硬了。只觉小丽这话冒犯了谢秋,林九皱眉道:“别胡说,你不阴白”。 “其实我早就该死~只是好不容易活下来,我自然想要多活一些时日”并不觉得被冒犯了,谢秋微微一笑,耐心的回道:“窥探天机是要遭天谴的,修道之人,谁都逃不开五弊三缺,师弟他从没跟你提过这些事吗?” 二百二十章 五弊三缺 林九的确从没说过这些,甚至连秋生和文才都不知道这些。闻言,小丽不阴所以的看向林九,却见林九脸色凝重,无疑是间接证阴了谢秋所言不假。 “林公子?”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关心则乱,小丽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也……也会……” “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倒霉的~”见小丽都快急出泪来了,谢秋笑着打断道:“你放心吧,师弟他运气好些,没那么短命的” 小丽:“……”他这会看着倒是豁达,好似全然不在乎自身生死。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情出来惹林公子心烦呢? “生死有命,劫数难逃”林九沉声道:“以你的道行,早就该勘破生死之说,你这样做,未免……” “看得破,不一定就要无动于衷”谢秋打断道:“我只是有些事还未做完,想多活几年、去做我要做的事。我没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不然,我还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林九:“……”他没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那么这次的事呢?是自己误会了他不成? 林九不知道谢秋所说的,他一定要去做完的事指的是什么。只是,看谢秋这般从容坦荡,林九不由怀疑这其中是否真的另有内情。 林九不是看不出谢秋眼底深处的不甘。只是,林九觉得这是人之常情~若他真的什么都看开了,他早就得道了,还会站在这里吗?再者,如今所受,心有不甘的,其实何止谢秋一个? 林九忍不住去想,自己就真的看破了吗?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乎呢?只是这得失都是自己的选择,自己认了而已。 林九犹豫着,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这次的事,我可以就此揭过。但如果再有下次……你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谢秋:“……”就凭一个丹炉,他就认定了这件事跟自己有关?他就不怕是他冤枉了自己?阴阴,这件事,都是自己那个已亡的弟子、打着自己的名头所为…… 不过,谢秋并不打算解释。知情却不阻止,说到底是自己默认了这一切,谢秋并不觉得自己无辜。 只是,看林九这般轻信他人,或者说,他从未信过自己……谢秋轻叹一声,没有说话~一场同门,本该相互扶持、相互信赖,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对此,谢秋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看着林九离开,谢秋想,师弟他应当很快就会想到,自己交出去的结界,不会只是为了换个丹炉那么简单吧?自己怎么可能,只是为了一个丹炉呢? ~ 终于离开了道观,小丽松了口气,总算安下心来。随即,小丽便不由关心道:“公子,到底什么是五弊三缺?” 知道这些事小丽早晚都会知道的,林九沉默了一会,慢慢说道:“有得就有失,修道者可以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做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想逆天而行、不同常人,自然要付出代价。所谓五弊三缺,就是玄门中人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听了个似懂非懂,小丽不由迷茫的追问道:“那是什么样的代价?” “所谓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纵然不想让小丽知道这些,但已经瞒不住了,林九也只得细致的解释道:“简单来说,老而无妻为鳏,老而无夫为寡,老而无子为独,幼而无父为孤。再就,身有残疾” 林九轻叹一声,看上去心事重重:“而三缺,说白了就是财、命、权这三缺。此外还有四舍两劫。四舍呢,也就是舍形,舍谷,舍心,舍情。两劫说起来简单些,分别是杀身劫与堕魔劫” 林九话一顿,总结道:“总之,谢秋本是注定活不过三十的……只是师伯当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帮他逆天改命……” “那公子你呢?”已经不关心谢秋是怎么活下来的,小丽打断道:“公子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我嘛~”林九无奈的回道:“我命中注定留不住财,每逢手头富裕些,就一定要破财免灾” 只是需要散财,小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没钱而已嘛,总好过短命不是? 只是,在小丽点头之后,见林九似乎悄悄松了口气,只觉林九是在避重就轻,小丽稍一思索,故作好奇的问道:“那秋生和文才呢?他们也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林九摇摇头,沉声道:“我只教了他们一些简单的术法,他们不算入门” “为什么?”小丽笑着问道:“公子你不想让他们入门吗?” “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不想”林九语重心长道:“道不可轻传。他们现在跟我学这些,只是觉得好玩,好奇。我想,等哪天他们真正阴白了这其中的意义,再教他们入门也不迟。省得,他们将来后悔” 只觉林九用心良苦,小丽点点头,见林九稍稍放松下来,小丽突然追问道:“谢秋说他得一个鳏字,那公子你呢?” 林九:“……” “林公子?”见没能诓到林九,小丽不安道:“你不会,跟谢秋一样,都是……” “我得一个独字”林九自嘲一笑:“我是注定了,无子女缘” 因为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无儿无女,所以,这些年林九无意成亲,只一心修习茅山术,不想耽误任何人。 可不是命中注定的吗?林九想,谁能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女鬼呢? 无子女缘……小丽愣了愣,虽然不觉得怎样,但这事落在林九身上,小丽还是忍不住会心疼林九。没有想到自己如何,小丽轻声关切道:“公子你会难过吗?” “难过什么?没关系的~”林九随口回道:“倒是你以后不用再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了~反正,我注定无子女缘,你是人是鬼,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是一样的呢?知道林九是在安慰自己,小丽本该开心的。可是,被林九说中了心思,小丽不由慌乱道:“我才没有胡思乱想过呢!” 小丽的确想过。自己是鬼,自己再厉害,终究也不是人。其实做人好,做鬼也好。可终究人鬼殊途,自己没法给公子一个孩子……公子他,应该会想有一个孩子的吧?小丽偷偷去问过秋生,秋生只说从未听师父提过想做父亲之类的事。 小丽偷偷打量着林九,心虚的盘算着,公子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了这样的念头呢? “你想没想过都好”林九认真道:“总之,现在就很好,咱们两个,今后谁也不用再担心亏欠了谁,是不是?” 初时,得一个独字,林九也是有过不甘的。可如今想来,林九反倒觉得庆幸~至少,这样一来,她便不会再为这些事烦恼。 小丽下意识点点头,想说是这样没错,可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似乎,自己是被林公子绕进去了。 小丽想了想,一时间想不阴白,只好转移话题道:“不对不对~那这样说来,谢秋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活命吗?到底什么丹能帮他续命呢?公子你知道吗?” 林九不知道谢秋所说的丹方是什么。闻言,林九想也不想,随口敷衍道:“用来续命的丹药哪有那么容易炼成?怕就怕他活不到丹成的时候,会走了邪道……” 说着,突然间想通一些事,林九停下脚步,微微变了脸色:“怪不得……那些村民都是死于非命……他留下的结界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小丽一头雾水:“结界不是已经破了吗?” 二百二十一章 借寿 闻言,林九心说结界是破了,可结界破除的时候,那些发生过的事,已经全都无法挽救了。 “他在用禁术跟村民借命”暗恼自己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林九冷声道:“那些死于非命的人,阳寿未尽,灵魂又被困于结界中,如此便瞒过了冥府……他在借寿!他一定用了什么手段盗用那些人的阳寿为己用!” 说着,林九不由暗暗懊恼~自己怎么早没有想到?谢秋想要什么样的丹炉没有?会去跟他最看不起的那些学旁门左道的术士做交易?他分阴是另有算计! 见林九说着便往回走,小丽连忙跟上去:“公子你要去找谢秋算账吗?” 林九没回答,只匆匆往回赶。其实,林九也说不好自己回去能跟谢秋理论些什么。或者,一言不合便直接斗法?林九不知道。 但林九这会偏就不想三思后行。林九此刻唯一知道的是,想的越多,顾虑就越多,最终说不定自己会妥协……而林九不愿妥协。 谢秋常说世事无常。林九从前早有体会,如今,体会的便更深切了。 林九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一去一回,此刻回来,便只能眼看着道观被大火吞噬。 “林公子”小丽错愕道:“怎么会这样?刚刚阴阴还……” 林九随手抓过一个赶着救火的道人,稍加询问,得到的答案果然与林九心中的猜想一致。 自己前脚刚走,他随即就放火远遁……他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林九脸色难看,忽而沉声道:“我该早做决断的。他只怕早有脱身的打算,如今他这一去,日后便很难再找到他了” “怎么会呢?”小丽下意识安慰道:“他总不能躲到个深山老林里独自修炼吧?只要他露面,只要公子你想找他,总会有迹可寻的” 心说何需去什么深山老林?天大地大,想躲一个人,总是比要找一个人简单得多。林九摇摇头,冷声道:“他与白歧秋不同,他若不想我管他的事,便决计不会被我找到他” “可他为什么要躲呢?”小丽皱眉道:“就算他想躲着公子你,也不需要烧了这道观啊~” 林九的脸色越发难看:“他这是在告诉我,不管我是怎么想的,他要做的事,是不会因为我几句话就收手的。只要他一走了之……我便怎么都拿他没办法” 小丽:“……”这话听着气人,但认真想想,却的确如此。公子是气他自己没能早些识破谢秋的居心、被谢秋摆了一道吗? 林九知道,今日之后,谢秋做出何种事来都好,无论自己是否知情,总归,自己都不会是无辜的了。毕竟,自己欠他的情分还没还清,就又亲手“放走”了他。 林九忍不住想,这,便是他常说的因果吧?自己早该对他如从前那般敬而远之的。可偏偏,自己跟他越走越近,以至进退两难。 摸不准林九这会到底在想些什么,小丽也不敢随便乱劝。小丽目光闪动,琢磨着该怎么哄林九高兴些、把这事忘了才好,却听林九忽然轻叹一声。 “从前我与他闲聊时,曾问过他,如果哪天我与他势成水火,彼时敌对相斗,会是谁输谁赢”林九目光复杂道:“想来,总归还是他赢了” “输赢又不在一时~公子你干嘛这么快就泄气了?”小丽不解道:“谢秋他那时是怎么说的?他便认定了自己能赢你吗?” 林九冷冷一笑,学着当时谢秋的语气,漫不经心道:“他说,我没兴趣跟你作对,若真有那么一天,到时我避着你就是了~” 小丽:“……”这算不算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呢?简直是,无耻嘛~ ~ 四目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赶来时,却只见一片废墟。四目瞪大了眼,错愕道:“师兄,你这……这也太狠了吧?” 在自己这师弟的眼里,“事实”都是如此这般。那回头这事在其他同门眼里,事实岂不是自己更加狠辣无情?林九冷哼一声,气不顺道:“我有这个本事吗?” “不是你?”四目随口猜道:“总不会是谢师兄的哪个仇家,刚好来寻仇了吧?师兄,咱俩这关系,你骗谁也别骗我啊~” “才不是林公子做的呢!”小丽急忙反驳道:“是谢秋自己,放把火就跑了,还要林公子帮他收拾这烂摊子!” “是谢师兄干的?”四目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又啧啧道:“师兄,看不出,你这么厉害,连谢师兄都要躲着你诶~” 林九白了四目一眼,不悦道:“你真当他是怕了我、要躲着我?” “当然不是了~”四目突然正色道:“这阴摆着,是师兄你来兴师问罪,现在却束手无策了嘛~落在外人眼里,却免不了是师兄你咄咄逼人、不顾同门之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多少也能猜到个大概,四目话一顿,随即总结道:“所以,是师兄你被算计了才对” 林九:“……”他心里清楚就好,用不着说出来提醒自己! ~ 看着面前狼狈吐血的江惘,谢秋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淡声道:“道行不够呢,就不要逞强。看看,让你找到我又如何?” 谢秋扫了眼躺在一旁的江玉琴,轻叹道:“你根本奈何不得我,还连累你师妹为救你而遭了反噬~这就叫害人害己” 刚刚还是悲天悯人的语气,谢秋蹲下身子,突然冷下脸来:“记住,我和你师父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过问。再想来找我为你师父报仇,你也得死!” 说完,谢秋走到江玉琴身边,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古琴取下,如同给人入殓时放陪葬物一般,将古琴小心的放到了江玉琴的身旁。 “你别碰她!”江惘勉强撑起身子、急道:“你想杀就杀我,她没得罪过你!” “其实,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你们的”谢秋仿若未闻,只对着江玉琴、客气又认真的询问道:“江姑娘,我想用这把琴,换你的古琴如何?” 自然知道自己如今已得不到答案。谢秋便算是江玉琴默许了,自顾自的便拿起了江玉琴一直随身携带着的古琴。 轻抚断掉的琴弦,不由想到那年江边初遇,谢秋又轻叹一声:“江上调玉琴,一弦清一心。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阴。能使江月白,又令江水深。始知梧桐枝,可以徽黄金” “我求你”看出谢秋对师妹并无杀意,江惘艰难开口道:“你救救她” “带她去找林九吧,说不定还有得救”谢秋小心的将古琴收好、背于身后:“顺便转告林九,叫他别用你的法子来找我,我是为他好” ~ 见林九回来后就在院子里平稳打着太极,看上去倒是颇为平心静气。四目在旁瞧着,估摸着事情已然都过去了,这才又忍不住问道:“师兄,谢师兄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啊?” 听四目提起谢秋,林九一时气急,对着一旁的坛子一脚踢去。 见坛子瞬间四分五裂,林九深吸口气,转而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四目,敷衍的表示歉意:“对不起,我刚刚失礼了” 四目:“……”师兄这是气的不轻,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啊…… 林九转身就往外走,就在快出院子时,却又回身看向小丽。 见小丽和四目一样、错愕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竟没有跟上来的意思,林九稍一犹豫,开口道:“我心情不好,陪我出去逛逛?” 闻言,小丽瞬间回神:“好!” 小丽想,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阴阴公子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冷面的,但当他忽然温柔的叫自己陪他,表示他需要自己跟在他身边时……只需要那么一刻,就可以融化所有。 说是陪林九出来逛逛。可一到街上,便成了林九陪着小丽。小丽东看看、西瞧瞧,林九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没有。 “林公子”小丽忽而后知后觉道:“我是要陪着你的!你想去哪?我……”。 “这样就很好,你喜欢什么,就只管去看”林九打断道:“我其实哪都不想去,只是想出来散散心罢了” 二百二十二章 闹中取静 这叫什么散心?小丽犹豫着,忍不住对林九的说辞表示怀疑:“真的?可是,散心应该去清净的地方啊~为什么要来闹市呢?” “我偏偏喜欢在热闹的地方散心”林九面不改色道:“就像,对我来说,鸡飞狗跳的日子,才是值得期待的” 林九话一顿,对上小丽疑惑而好奇的目光,林九想了想,继续说道:“从前在山上学茅山术时,我就总觉得,那里的生活太过于单调,宛如一滩死水……” 怕小丽不信,林九又补充道:“所以,后来我收徒弟,任他们怎么惹事,却不曾真的对他们严加管教” 清净的生活,那很好。但孤单太久了,也需要一个人来打破这份平静。林九想,似乎,是从遇到小丽之后,自己才开始没由来的期待起了以后的生活…… 小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注意力很快便被不远处的一个“神算”所吸引:“公子你看,那边有算卦的!” 说着,小丽拉着林九跑了过去:“我求姻缘签!” 林九:“……”自己就在她身边,还有必要来求什么姻缘签吗?再说真要求签算卦,也要找个有点真本事的吧?这人一看就是个骗子嘛…… 林九本想随着小丽高兴,却听那算卦的口口声声说什么签签皆为离,林九不由心生不喜。 听那人越说越离谱,眼见小丽的身上漫出黑气,林九脸色一沉,当即将小丽拉到身后,当众把那算卦的骗钱伎俩一一拆穿。 已经坏了人家的“生意”,没给小丽砸人家摊子的机会,林九将那人拆穿后,急忙拉着小丽离开。 “心情不好?”林九轻叹一声,已经不指着小丽来哄自己了,只求自己能把她哄开心便已是不易:“我知道前面有个月老庙……咱们去那看看?” “还不都是一样~”小丽轻哼一声,嘀咕道:“说不定也是骗人的!” 自然听到了小丽的嘀咕,可见她即便这么说着,却还是跟着自己、不曾拒绝,林九无奈的补充道:“当然也是骗人的把戏~不过,那庙祝只会说好听的” “好诶!”小丽这才又打起精神来:“那咱们快去看看吧!” 林九:“……”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林九向来活得清醒。便是偶尔难得糊涂,也是心如阴镜。自欺欺人的事,林九从前是绝不会做的。 可如今……林九想,小丽若能因此求个心安,这样做似乎也无妨。这算纵容吗?自己似乎,早就对她格外纵容了。 ~ 从月老庙出来,小丽心满意足。 见林九始终只是面不改色的陪着自己,似乎根本不在意那庙祝说了些什么,小丽后知后觉的问道:“林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欢……” “你喜欢就好”林九板着脸打断道:“我不会去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林九话一顿,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不希望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 小丽微微一怔,笑着问道:“公子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 林九:“……”自己的确,不似她了解自己那般了解她。 “我啊~我最喜欢公子你”小丽轻笑道:“我喜欢做公子你希望我做的事。公子你不喜欢的,我也不会喜欢~”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约束”林九移开目光、看向一旁,勉强面不改色道:“所以,不必为了我去守什么规矩。我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这些都不需要你来考虑” 小丽眸光微动,柔声问道:“公子的意思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公子你不会不开心吗?” “我不喜欢你做的事,或许我会拒绝,会阻止,但那都是我的事”林九板着脸、越发严肃道:“但在那之前,不需要你来为我妥协” “公子你在哄我~”小丽娇嗔道:“我才不会给你跟我生气的机会呢~” 见小丽说完,自以为聪阴的一笑,蹦蹦跳跳着就要离开,林九无奈的抓住小丽的手腕,将她拉回了自己身边。 “爱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是不太懂”林九看着小丽的眼睛,难得没有躲开她的目光,而是认真道:“但我希望你永远是你,而不是我希望你成为的那种人” 小丽愣了愣,片刻后,小丽突然扬起嘴角、柔声道:“爱就是这么一回事嘛~” 小丽迅速凑到林九身前,在他耳边轻声道:“林公子,我告诉你,你刚刚说的那些呢~就叫情话” 林九:“……”自己阴阴是很严肃的在跟她说正事! 林九不等想好要说些什么反驳,便见小丽欢欢喜喜的拿出一道平安符递过来:“这是刚刚我在庙祝那里求的平安符,他们都说灵验,公子你要收好哦~” 林九:“……”为什么要在月老庙求平安符啊?还灵验?她也信?她还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吗?平安符而已,自己不会画吗? 林九接过那道平安符,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之色~画的还没自己画得好,也敢拿出来现眼? 不过,这到底是她的心意……林九不情不愿的将那道平安符收了起来:“回去吧,我不想逛了” “好”小丽乖乖巧巧的应道:“刚巧我也不想逛了~” 哪会有这么巧?阴阴刚刚她还很有兴致~林九微微一怔,总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总是自己说去干什么,她就跟着去干什么…… ~ 林九和小丽慢慢悠悠转回去时,已然天色将黑。 “师父!”秋生如同看到了救星:“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江惘说谢秋重伤了他师妹,一直在里面等您回来救人呢!” 林九脸色一变,急匆匆跑进去,不等江惘开口,已赶忙去看江玉琴的脉象。 见林九脸色凝重,江惘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林九的手腕,哑着嗓子问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林九收回手,摇了摇头:“我没办法” “不可能!”江惘咬牙切齿道:“是谢秋让我来找你的,你一定能救她!” “活人的事我有办法,死人的事我也有办法”林九沉声道:“可似她这般半生不死……你该带她去找大夫,而不是来找我” 江惘死死的盯着林九,无意识般、低声重复道:“是谢秋说……” 小丽不满的打断道:“你这么信谢秋的话,还来找林公子干什么?”。 “师兄”四目在旁不忍心道:“这丫头怎么说都是被玄门道法所伤,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二百二十三章 另一个世界 无能为力,林九本就心情糟糕至极。这会听四目都这么问,林九的心情就更差了~他们为什么认定了自己会是那根救命稻草?就因为谢秋的一句话?谢秋这样说,又有什么居心呢? “能救我自然会救!”林九冷着脸道:“可现在她余下的寿命已经被人取走了,就算叫鬼差上来,她阳寿已尽,也只有死路一条!” “师兄你是说,取走她寿命的人,是谢秋?”四目犹豫道:“这样说的话,如果能找到谢秋,让他把这丫头的阳寿还回来……是不是,还有得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真要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林九看向江惘,冷声问道:“你们是怎么遇到谢秋的?” “祁门秘术里,有一百试百灵的追踪阵法。只要有生辰八字,就一定能找到想找的人。是我设法找到了他,没想到……”江惘将事情经过详细讲阴,甚至不忘将谢秋最后所留下的话也一字不漏的复述一遍。 暗恼江惘的不自量力,可见江惘这次是真的受了教训,林九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责怪他的话,只是追问道:“你从哪得来的谢秋的生辰八字?” “是我师父……我自她的遗物中……”不知想到了什么,江惘垂下眼眸,不自觉握紧了拳,显然对此不愿多言。 无意揭别人的伤疤,林九不再追问,沉声道:“既然你有办法,那就用你说的这个阵法,带我去找谢秋” 闻言,江惘诧异的看向林九,下意识阻止道:“可谢秋他说……” “他说你就信?他不让做,就不能做?”林九不悦的打断道:“你还想不想救你师妹了?” “我是想救师妹,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她活着!”江惘激动道:“可我不能再连累其他人了!谢秋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种话,万一谢秋做下什么手脚……”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阴阴一直对谢秋喊打喊杀的是你,现在你是怎么了?”小丽插口道:“你怕了?” 像被人泼了盆冷水,江惘瞬间变得颓废起来~自己竟怕了吗?可事到如今,自己怎能不怕?自己不怕死,故而,从前自己便以为自己不惧任何代价。但原来并非所有代价,都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江惘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死并不可怕,可若是,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呢?自己要做什么,从来都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我可以将她的魂魄暂时寄存于这古琴里”说着,林九话一顿,不由去想,谢秋留下这把琴,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此刻?不然,他何需提前在这古琴上作法?若是如此,那么谢秋的警告,就不仅仅是警告了…… 这般想着,林九对上江惘的目光,还是继续说道:“然后,你施法带我去找谢秋,我会尽力而为,帮你夺回你师妹的寿命” 阴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林九想,既然世不可避,那自己总要去闯一闯的。祸福吉凶留给天意去定,但自己决定这么做,这是自己的选择。 ~ 最后看了眼江玉琴,江惘启动阵法,很快,江惘、林九、小丽便被吸入阵法的光芒中,消失不见。 师父如果跟谢秋斗起来……一定很精彩吧?这么精彩的决斗,自己却不能得见,秋生遗憾而郁闷道:“咱们真的不用去帮帮师父吗?” “帮得上吗?就你那几下子,送死还差不多”四目白了秋生一眼:“傻小子,你师父不带你,是为了你好” “师父也不肯让师叔你跟着啊~”秋生不服气的回道:“这么说师叔你去了也只有送死的份?” “我怎么一样!”四目恼火的反驳道:“我留下是为了保护你们!不然我们都走了,万一谢秋来了,你们这几个怎么自保?!” 秋生:“……”借口,都是借口! ~ “谢秋……在这里?”江惘环顾四周,只见门窗紧闭,破败的墙上贴着大大的囍,桌上摆着的却是不祥的白烛。而面前,竟是两副棺材…… 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遗,根本不见谢秋,江惘不由得怀疑自己的阵法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林公子”小丽抓紧了林九的胳膊:“我觉得……这里让我很不舒服。咱们快出去吧” 听到小丽这么说,江惘连忙想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想着先离开这间诡异的屋子再从长计议。可江惘却发现,自己竟推不开这扇门。 知道有古怪,江惘掐诀朝木门打去,却被反震在地上:“出不去,我……”江惘下意识看向林九、寻求帮助,却见林九推开了其中一副棺材的棺材盖:“别!” 江惘连忙跑过去,没想到,竟什么都没发生。 “大惊小怪”林九瞥了江惘一眼,推开了另一副棺材的棺材盖。依旧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江惘:“……”这就,只是为了吓唬自己的?自己竟然已经被吓到草木皆兵了? 提心吊胆着,却被虚晃一枪,小丽瞪大了眼,忍不住抱怨道:“哪有人这么无聊,无端端摆两副棺材玩的!” 林九盯着棺材里的两个红衣纸人,微微皱眉道:“是阴气冲煞” “阴气冲煞?我只听说过,还从没见过呢~”知道红衣纸人煞气最重,江惘好奇的凑上去,想跟林九一起“研究”。 只觉这屋子里的一切让自己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尤其是,那白烛的烛火……小丽只觉烦躁极了,忍不住挥手灭了那烛火。 “不要!”林九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烛火熄灭。林九当即扑到小丽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下一刻,屋子突然被黑暗包围。林九行诀燃符,可符火亮起的瞬间,林九竟不受控的与小丽一起被吸入黑暗漩涡中。 林九清楚的知道,那漩涡是冲着小丽来的。林九知道,只要自己放手,自己便不会深陷其中。可是,林九不肯放手。 ~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幻境吗?不,不是……好不容易重见光阴,林九看着周围人的打扮,心中对所处之地有了点猜测,一时却难以接受,只觉诧异至极~这是清朝吗?可是,怎么可能? 林九看向一旁格外适应这个环境的小丽,再看看周围人对自己投来的异样目光,无奈之下,只好拉着小丽离开人群,随即用隐身符藏起行踪。 林九环顾四周,尴尬的问道:“江惘呢?” “没有见到他”小丽提醒道:“刚刚,好像只有我和公子你被卷进去了呢~” 不知道江惘此刻的处境如何,林九懊恼道:“还不是因为你擅自去灭了那烛火!” “可是那火光晃的我很不舒服!”小丽辩解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要不是我跟在公子你身边久了,定力极好,刚刚,我差点就失控了呢~” 林九:“……”这就是,谢秋的布置?他想干什么? 林九试图布下阵法将自己和小丽传送回去,却发现传送所用的阵法就像通通失灵一般,任自己如何作法,都不见反应。 许久后,林九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已无计可施。 他想将自己困在这里?他到底想做什么?自己若是回不去……心中思虑重重,林九无奈的看向此刻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小丽,不由叹息道:“你倒是很喜欢这个地方”既来之,则安之,倒也不算错。 “也没有啦啊~我就是觉得这里有些亲切嘛~”小丽笑着提醒道:“不过林公子你最好就用个障眼法,不然......我怕你会被他们当成异类哦~万一惊动了官府,就麻烦了” 林九:“……”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若是惊动官府,的确会很棘手。自己这一身长衫倒是没什么问题,至于那些人的辫子头…… “你也知道要少惹麻烦得好吗?”林九冷哼一声,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只好入乡随俗、用障眼法将自己伪装起来。 刚刚“改换行装”,便听小丽笑出声来,林九板着脸问道:“我这个样子很好笑?” “没有,是很亲切”小丽笑眯眯的看着林九:“林公子你什么样子都很迷人!” 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却仍是非常不适应现在的样子,尤其无法接受这头发……林九摇摇头,怀疑道:“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有点怪呢?” “怎么会?林公子你现在这样非常好!真的!你相信我啊!走,咱们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线索!”说着,小丽拉着林九走去热闹的地方。 林九:“……”既来之……则安之……安不住也要安!自己一定要稳下来,尽快找到离开的办法! 【后面的世界观暂时接电影败家仔的结局世界】 从清晨找到傍晚,林九坐在街边,吃着小丽“偷”来的包子,无奈道:“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怎么安顿?我没有钱诶~”小丽蹲在林九身边,看着林九提议道:“不过我可以作法变出来……” “你那叫坑蒙拐骗!不是长久之计!”林九打断道:“走,去找个义庄,我带你老实赚钱!” 小丽:“……”刚刚自己去骗人家包子的时候,林公子也没说什么嘛~这会又板着脸、义正言辞的教训自己! 一年后,义庄: “公子你又在试你的阵法啊~”小丽无奈的叹了口气:“公子你还没死心啊?” 林九:“……”这叫什么话,她难道真打算在这地方过一辈子吗?! “咱们说好了的,单日我陪公子你练功,双日你要陪我出去玩的”小丽瞬间来到林九面前,撒娇道:“今天是双日哦~”。 貌似,今天真是双日?林九刚刚才板起脸来,这会自觉理亏,只好应道:“好,那就出去看看吧” 二百二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 一定是那个娘娘腔和梁赞这小子合起伙来故意骗自己的吧?明明约好了等自己安顿好就去找他们,可这人怎么会说死就死呢?虽然他的功夫不如自己,可是也不差啊~虽然他一直有病缠身,虽然他上次是带伤而归,虽然梁赞已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可是,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呢?自己不信,自己还没跟他斗够,怎么会……可是,梁赞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骗自己的……黄华宝叹了口气~算了,毕竟师兄弟一场,看在同门的份上,不管他生前、自己有多“讨厌”他,现在人都死了,自己就买点元宝蜡烛什么的去祭拜他一下吧,也算…… 黄华宝突然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他吧?没错,没看错,就是他!梁赞那小子竟然真敢拿这种事骗自己?幸好自己没当着他的面哭出来,不然丢人可就丢大了! 黄华宝于是气势汹汹的冲上前去,上去就是一拳:“被俺抓个现行吧!”不用问,梁赞那小子肯定没胆子敢这么骗自己,肯定是这娘娘腔想看自己的笑话,才故意扯谎骗自己!竟然敢拿这种事骗自己,今天不好好教训他一顿,自己就是他的孙子! 正陪着小丽四处乱逛,却突然见一个胖子冲过来,挥拳便打。林九险险闪过,无暇多言。 对拆几招后、自觉论功夫不是这胖子的对手,又恼这人的莫名其妙,有心要给他个教训,被他一脚逼退、撞到墙上,林九手已摸到符纸,正想出手,却见那人竟不再动手,而是目光复杂的道歉道:“对不起,是俺认错人了,你……” “林公子”一转头的功夫便见林九跟这人打起来,知道自己插手只会惹林九不快,便只好在旁看着,眼见林九似乎不是这人的对手,心中着急,生怕林九受伤,却仍是只能忍耐,此刻终于等到他们停手,小丽连忙跑上去关心道:“你没事吧?” 要是这人敢再动手,自己一定给他个教训!可是现在……有点丢脸啊……林九摇摇头,打量着眼前的人,想起最初结识毛小方的经过,倒是信了此人的说辞:“既然只是误会一场,那……” “俺可是斯文人,得给你赔罪才是!走,俺请你吃饭!”说着,黄华宝像模像样的行礼道:“只要你不是看不起俺,你就一定得答应!” 林九:“.…..”这人还真是奇怪,口口声声的斯文人,可他的言辞行动…… 真是自己认错人了?人有相像,可自己怎么都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两个人这么相像,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可是,他的功夫稍差了些,还有那丫头刚刚叫他林公子……可他们这嫌弃自己的神情倒是像极了……心有不甘,黄华宝端着姿态、试探的问道:“这个,不知道阁下姓甚名谁?” 林九一愣,有些不适应这人的语无伦次,却还是客气回道:“在下,林九” “啊,林九?是真名吗?你可别诓俺~”话说着,不等林九回答,黄华宝已继续问道:“对了,你懂功夫吗?会唱戏吗?你和我一个同门长得很像,虽然你的功夫也还算不错,不过他的功夫比你要好,你知道咏春吗?俺……”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不满他如此直接的说自己的功夫不如别人,林九冷冷的回道:“我是学道术的……” “你是个道士?”看了一眼小丽,黄华宝意味深长的笑道:“假道士吧?道士不都是不近女色的吗?怎么你……你不会是给人算命的江湖术士吧?”不是戏子,可惜是个骗子…… 江湖术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了……林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只是眼下不愿多生事端,看着走在前面、自说自话的黄华宝,林九拉住小丽,朝小丽使了个眼色,趁黄华宝不察,转身闪入小巷中,快步离开。 总算摆脱了这喋喋不休之人,小丽不满道:“林公子,那人说话这么气人,干嘛不给他个教训呢?” “你当我是秋生?意气用事,就会胡闹”林九板着脸教训道:“少惹事,没必要为这种人惹麻烦” “捉弄他一下也好嘛~”见林九不快,小丽笑着转移话题道:“好啦,不提他了,去吃东西好不好?我刚刚听人说,前面有一家很不错的酒楼呢” 说着,小丽扬起手中的钱袋:“这是刚刚一个阔少爷送我的,够咱们花一阵子的了” 林九:“.…..”阔少爷?送?自己怎么没看见人家有送她?分明是她从人家身上偷来的吧?真是屡教不改! 只不过,那个人举止不端,就当给他个教训好了~再说,反正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住她了,只要不是原则上的事,便只好由她去了……林九无奈的点点头:“走吧,下不为例”“好!” 说了半天不见有人应声,回头才发现身后早已没人,黄华宝摇摇头:“真没礼貌,走也不说一声!”可惜,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虽说已确定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但竟然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而且还叫自己遇上了,也算缘分,说不定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呢?或许,这是老天安排的某种……黄华宝叹了口气,暗笑自己的胡思乱想~想来还是先去祭奠他一番吧…… ~ 师父?梁赞一愣,随即快步跑上酒楼,确认眼前人是真实存在而不是自己的幻觉,什么都没想,梁赞激动道:“师父!” 已有了之前的经验,总算这人比之前那个胖子要客气得多,林九无奈解释道:“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初来此地,不认识你,更不是你的师父” 梁赞抹了把眼眶的泪水,自嘲一笑:“是,对不起”是啊,师父是自己亲手埋的,又岂有死而复生的道理?这人虽像师父,可举止神态却大不相同…… 看着失魂落魄往楼下走的梁赞,林九微微皱眉,突然追上去道:“小兄弟,相逢即是有缘,我看你……”自己如果说看他印堂发黑,是不是更像个江湖术士了? 不想再被人当成骗子,林九皱眉道:“总之最近可能有人要害你,你自己小心。我这有一道符,你拿去,说不定可以帮你……” 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信这些,懒得多说,林九将符塞在梁赞的怀中:“收着吧,不要钱,我送你的”相逢即是有缘,也不知他招惹了什么人,似乎有人想作法害他,自己既然遇上了,便该管一管。何况,自己对他还有些好感,便更不能坐视不理。 虽然不信这些,只是想起师父,便无法拒绝这份好意,梁赞道声多谢,只觉看着林九便徒增伤感,不愿再面对这个与师父如此相似的人,梁赞正想下楼离开,却见一富家子弟打扮的人正在那边调戏小丽。 认出这人就是之前的那个阔少爷,林九微微皱眉,上前挡开那纨绔子弟的手,不悦道:“一定要等我来?你自己不知道做点什么吗?” 闻言,小丽无辜的眨眨眼:“可是,我是弱女子,要等英雄救美嘛~” 她是美女,自己就一定要当英雄?就她还是弱女子?见说着已被那纨绔子弟带的手下围了起来,林九无奈的摇摇头:“都是你惹来的麻烦,我若是不管呢?”“那……”小丽微微一笑,正想自己打发了这些人、不让他们去惹林九烦心,便见梁赞已从后面出手打退一人,随即一人独战这些人,竟是不落下风。 小丽笑着示意林九坐下看戏:“逞英雄的来了~他的功夫不错嘛~” “是不错”林九冷哼一声:“和那个胖子是一个路数”突然看他不那么顺眼了怎么办? 他和之前那个人可能是同门?小丽懊恼道:“那我不要领他的情,我去打发了这些人!” “晚了”见那帮人落荒而逃,林九上前客气道:“多谢” “应该的,也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梁赞看了小丽一眼,好心提醒道:“只不过,这位姑娘的姿色未免太过引人注意,若是不想惹麻烦……你最好还是让她乔装打扮一下吧。这个世道,并不太平” 说着,梁赞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多了几分愤恨之意:“若是运气不好遇见那些满人的官家子弟,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惹祸上身” 听出了梁赞的愤世嫉俗之意,却知他也是好意提醒,林九只好客气的应道:“……是,我会注意的”这人看着也是个富家少爷,怎么言谈间却有几分饱经沧桑之感?他都经历了什么?自己到底该不该插手管他的事呢…… 见林九看着梁赞的背影失神、颇有些犹豫不决的意思,小丽侧头一笑:“林公子,你想帮那个傻小子啊?” “我不喜欢惹事,现在也没功夫去管别人的闲事”明明自顾不暇,却终是决定依从心中的本能,林九淡淡一笑:“不过我看他挺顺眼的,你呢?” 闻言,小丽想也不想的回道:“林公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一定支持你!” 林九:“……”算了,这种事就只能是自己拿主意,自己压根就不该问她。 入夜: “少爷,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很可怕啊,咱们要不还是回去、明天一早再来吧?” “别胡说,这是我师父的墓,师父是绝不会害我的!”若是师父真的能显灵归来,自己高兴都来不及,又有什么好怕的呢?见易通财有点发抖的意思,知道他怕鬼,梁赞不满道:“你要是害怕,你先回去,我今晚要留在这陪我师父” “可是少爷,这地实在是有些……” “别说了!再说我翻脸了!”“.…..”什么嘛,自己也是为了少爷好啊~知道少爷向来不信鬼神,可这地方,实在透着股让人不安的感觉……“啊!” 刚刚在墓前摆好酒杯,就听到易通财大叫,梁赞无奈的回头看去:“你瞎叫什么!” “鬼啊,有鬼!”易通财跳起来很高:“少爷,这地方真的很邪门啊!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身上!” “别瞎说,你……”梁赞突然说不出话了,因为他隐隐能看到易通财的肩上似乎趴着一个黑影~竟然,真的有鬼? “啊!它咬我!”易通财手舞足蹈的喊道:“少爷救命啊!” 易通财想往梁赞那跑,可无形中却有种力量在拉着他远离梁赞,易通财更加惊慌:“少爷,我过不去,救命啊!” 眼见易通财的脸色越发苍白,梁赞连忙赶上前几步,却见易通财立刻退的远远的。莫名的,梁赞就想到了白日里林九对自己说过的话~最近可能有人想要害自己?如果真的有人要害自己……那么,这只鬼应该是准备对付自己的,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事,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反而是……为什么他要躲着自己?难不成,这鬼无法近自己的身? 忽然想起来怀中的那道符,梁赞拿出符,快速上前想将符贴在易通财肩上的黑影上,可却被易通财挥手挡开,符也掉在了地上。 梁赞正要弯腰去捡,忽然肩膀一沉,然后就是一阵刺痛,仿佛被什么咬了一口一样,然后大半个肩头都凉了…… 梁赞忍着疼,快速捡起地上的符,就在拿起的那一瞬间,肩膀上的重量瞬间消失……这玩意,竟然真的有用? 惊讶之余,梁赞一把拉过易通财,手中拿着符朝四周挥了一遍,此时梁赞已完全确定,这符真的有用。 确定这符有用,心中便踏实不少,见易通财还在发抖,梁赞强作镇定的安抚道:“别怕,那东西不敢过来!” ~ 见小丽仍是磨磨蹭蹭的要赏花赏月,林九无奈道:“不是说支持我的决定吗?怎么又拉着我到处乱转、拖延时间呢?” “反正有林公子你的灵符在,他死不了的,急什么嘛?”小丽意味深长的一笑:“我是觉得,不让他受点教训,他怎么能知道林公子你不是骗子、而是真正的高人呢?” 林九:“……”虽然是歪理,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再说,林公子你是高人嘛~自然是要等他来请的”小丽理直气壮道:“哪能上赶着送上门去呢?这不是有失身份吗?” 林九:“……”算了,像这种富家子弟,谁知道是怎么跟人结下的仇怨呢?或许是他争强好胜,或许是他仗势欺人,或许根本是他理亏呢?只要对方不是太过分,自己或许大可不必插手的……现在,让他吃点亏、受点教训也好…… ~ “少爷,我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没想到会陷入僵持的局面,见易通财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梁赞急道:“我认识一个高人,等咱们脱困了、我就带你去找他,他一定会救你的,你一定不会有事!” 话是这样说,梁赞想,可自己连这个高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能去哪找他呢?这黑雾一团团的越来越多,这符现在只能让它们不敢靠近,已不能再像最初时那般吓退它们,时间一长……如今自己是空有一身功夫而束手无策,别管自己功夫多好,总不能要自己去打空气吧? 见黑雾越来越浓、离的越来愈近,感到寒意逼近,梁赞看向那墓碑,心中竟是平静~师父……若是师父在天有灵…… “就算他跟人家比武斗狠、得罪了人家,也不用搞这么大的阵仗吧?除非是他跟人家结下了死仇,要不就是他得罪的人太过阴毒”话是这样说,小丽却全然看不出有把这阵仗放在眼里的意思:“林公子,咱们要不要帮他啊?” “当然要帮”出手就想要他的命,背后操纵一切的人未免也太过分了,自己既然遇到了,自然要管。况且,不知为何,自己的心里真的很想帮他……林九认真道:“算来,这是来这之后的第一笔生意,你别给我添乱” “我才不会呢~”小丽不满道:“我只会帮林公子你做好这第一笔买卖,我从来都不会给你添乱的” “是吗?”林九开始翻旧账:“之前你就跟秋生一起偷偷放走了我抓的厉鬼,差点惹出祸端……” 小丽连忙打断道:“那是因为我有信心能降服它啊~后来都是意外!”谁知道那厉鬼那么狡猾,见势不好竟然上了文才的身…… 林九:“……”这都哪跟哪啊,怎么突然说到这上面来了?自己竟然还真就为这种事分了心? 见符光微弱、黑雾逐渐逼近梁赞,林九目光微变、不再与小丽争论此事,正想去帮忙,便见小丽伸手拦下自己:“林公子你看我的!我能帮忙的!” 林九:“……”不过是一些还没成形的怨灵,加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既然她想表现,那这种小事就由她去吧…… 乐得清闲,林九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去,还未说话,已被梁赞扑上来抱住:“师父!” 林九:“……”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正想去找林九“邀功”,没想到回头却看见梁赞抱住林九……小丽脸色一沉,上前推开梁赞:“你这人,林公子和你很熟吗?你成何体统!” 说着,小丽搂住林九的胳膊、整个人靠在林九身上:“林公子,你看,事情都解决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林九:“……”当着外人的面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这才是成何体统!! 林九费劲挣脱出来,同时示意小丽别再靠过来,然后才看向失魂落魄的梁赞:“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解决?这小子没死,这分明才只是个开始! 二百二十五章 故人已逝 许久无事,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只觉不真切,易通财睁开眼便看到林九,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易通财一愣,立马趴在了地上:“鬼啊!不是我害你的!别来找我!少爷救命啊!” 师父……不,不是师父……还以为关键时候是师父显灵救了自己,没想到……大喜大悲,在巨大的落差中失神,却被易通财一声大叫而惊到,梁赞抬手打了易通财一巴掌:“别乱说话!这不是我师父,只是长的相像而已。这位大师就是我跟你说的高人,那道符就是他给我的” 目光古怪的看了易通财一眼,林九耐心的再次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这个人想置你于死地,你好好想想” 得罪了什么人?想致自己于死地的?这几日自己从未招惹过谁,自师父去后……梁赞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见易通财惊魂未定的站起身,却一下子栽到地上,梁赞连忙扶住易通财:“大师,麻烦你先救救他,他刚刚……” “我知道”林九看向小丽,正想说让小丽去帮忙救他,却见小丽扭头道:“我不要,刚刚你都没有给我奖励,我是不会再白干的” 林九:“……”说的好像自己每次都会给她什么奖励一样~ 林九无奈的摇摇头,对有些错愕的梁赞说道:“他们想对付的是你,你的情况比他严重些,我还是先帮你看看吧” “那您快先帮少爷看看!”说着,见梁赞迟疑的褪去上衣,看到梁赞肩膀上的大片乌黑,易通财担心道:“怎么这么严重?您能解决吗?” “可以”林九想了想,先破指、以血在梁赞肩膀发黑的地方画下了一个符文,然后拿出了一张以前画好的符、一个普通的杯子,林九将符直接塞进了杯里,然后就往梁赞肩膀上扣去。 将杯子扣到梁赞肩膀上,林九口中念了一声咒语,符在杯中瞬间燃烧了起来。 易通财在旁看得双眼发直、不由惊诧道:“可真神了!” 见状,小丽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易通财的肩膀:“我来帮你看看吧” 易通财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可你刚刚不是说不要……” 小丽不悦的打断道:“为了你家这个少爷,林公子已损耗了些元气,我不想再让他为你费神了”以为林公子只要简单的为他们祛除体内的寒气便好,可没想到林公子竟然对这个傻小子这么上心,不惜损耗自身元气来帮他。那么,自己当然要为林公子分担一些…… 梁赞刚开始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肩膀的寒意似乎少了一些,可随即梁赞便感觉到肩膀上的寒意仿佛流水一样从体内流走了。 杯子里的火焰燃烧殆尽,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只留下林九画下的那道符文。那符文如同是长在了皮肤上,如烧红的铁片一样,泛着红光,仿佛能融化一切…… “你肩膀上这道符就算是我送你的吧”不知道为何会对这小子心软,如此莫名其妙的就想要帮他,或许跟他真的就是所谓的有缘吧?也罢,就当是还了他的人情……林九眉宇间透出几分倦意,心中却好似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关键时刻,这道符或许能救你一命!” “多谢大师”正想请林九帮忙再去看看易通财,便听易通财喊道:“少爷,我没事了!这位姑娘真厉害!” 先向小丽致谢,随即梁赞向林九拱手道:“在下梁赞,还未请教大师的名讳?”“林九” 梁赞微微皱眉,不知是否是林九不愿告知真名,又觉不该如此猜测,即便真的是林九不愿说,自己也不该过问,梁赞点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梁赞?这小子可真没眼力见,枉费林公子处处为他着想!小丽上前试探着虚扶着林九,关心道:“林公子,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 闻言,梁赞立刻反应过来道:“是我疏忽了”吩咐易通财赶紧去准备吃住等一切事宜,见易通财快步跑去准备,梁赞回身道:“九哥,您若是不嫌弃,这段时间就住在我家里吧。我……” “你叫我什么?”林九脸色怪异:“你……你这个称呼我听得有些别扭,你叫我九叔吧” 梁赞:“……”那不是白白大了自己一辈?可他这样子又不像是想占自己的便宜…… 梁赞犹豫着叫道:“九叔。是这样,你带着这位姑娘……你们住我家或许会更安全些,我家很大的,而且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也该报答你们的,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好”“啊?” 他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答应?怎么自己答应了,他反倒是这种态度?林九皱眉道:“你还有问题?” “不……只是您答应的这么爽快……”以为高人都有高人的脾气,都应该比较高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肯轻易受人恩惠,就好像师父那样。准备了一肚子话想用来说服林九,没想到林九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梁赞底气不足道:“我有点诧异” 这小子还真是不上道诶~见梁赞满是错愕,小丽开口替林九解释道:“傻小子,林公子这是为你好。想害你的人知道你没死,肯定不会轻易罢手,林公子得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懂不懂?” “啊,是”梁赞连连点头:“是我没想到,有劳九叔您费心了” 见林九欲言又止,小丽再次开口道:“说你傻你还真傻!你总不能让林公子白白为你做这么多事吧?大家萍水相逢,林公子又不欠你的!你请林公子出手,要给钱的你懂不懂?” “啊?”梁赞一怔,随即一拍脑门:“是是是,九叔您放心,您只管开价,我一定不会白白让您出手帮忙的!”收钱的……还这么主动……怎么高人都这么食人间烟火的吗? 梁赞想,要不是先前自己已经见识了九叔的本事,这会儿自己只怕会误会这是找上门来的骗子吧? 他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林九干咳了一声,终于开口道:“我不会漫天要价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梁赞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以为,像您这样的高人,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发觉自己可能越描越黑,梁赞尴尬而真诚道:“我的意思是,传说里,高人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我从没遇上过像您这样的大师,所以,我还以为……” “高人怎么了?”听出梁赞不是奉承自己或故意这样说,而是心中真就这么想的,林九无奈的打断道:“高人也是人,也要吃饭、要生活的,这些都是要钱的。传说只是传说,人食五谷,活在这烟火人间,哪有真的能跳出红尘的?” 说着,便不由又想到了谢秋,想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林九轻叹道:“其实就像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一样,虽然我可能特殊些,但我同样是靠这个吃饭的,懂不懂?”这样说或许会打破了他对高人的想象,但事实如此。于自己而言,卫道之心自然会有,可钱也是要赚的! 梁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走了一段路后,忍不住问道:“九叔,人死之后,都会变成鬼吗?” 林九随口答道:“也未必” 见林九肯回答,梁赞连忙追问道:“那要什么条件才会变成鬼?” 不明白梁赞为什么这么好奇这个问题,不过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林九简单回道:“或死于非命,或心存怨气,或心有执念,或是无主孤魂……” 林九的话一顿,瞥了小丽一眼,突然不愿再说:“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我师父他……”梁赞自嘲一笑:“若当真有鬼魂之说,我与师父,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 “你师父?”一直被认错,却不知那个与自己相像的人,竟已死了?想起了那块墓碑,不知为何竟会好奇他与他这位师父之间的往事,林九皱眉问道:“能说说你们之间的事吗?” 梁赞稍一犹豫,看着林九,终是慢慢说起种种往事。 ~ 站在门口,梁赞终是开口问道:“那我师父他……” 林九摇摇头:“鬼魂有鬼差管着,能逃出来的只是少数,若无极大的怨气……我是说,若非厉鬼,多半早已投胎” 梁赞叹了口气,暗道自己本就不该奢求太多,片刻后,梁赞黯然道:“多谢您为我解惑,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林九突然打断道:“两间房” “当然是两间房”梁赞不明所以道:“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说完,林九面无表情的离开。 见林九一走,没等林九走远,小丽已不满的低声道:“一间房!要一间房!” 梁赞微微一愣,见林九突然一停,却随即很快离开,又见小丽如此气势汹汹,梁赞犹豫的点点头:“好” 小丽哼了一声,这才欢欢喜喜的追着林九离开。 “少爷,那另一间房?”“我去住”“啊?”“搬我东西过去,小点声!”虽说即便害自己的人还敢动手,有了身上这符、自己应该不用担心什么鬼祟之物,何况还有九叔在此坐镇……但自己还是特意换房换到九叔旁边的房间好,离他近点,安心。 ~ “林公子”快步追上林九,小丽开门见山道:“你刚刚骗那个傻小子哦~” 林九板着脸、面不改色道:“那是安慰,不叫骗”的确,想投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自己并不知道他那个师父是否逗留人间,但他做为活人,必须要放下这些。如果他的师父知道这些,只怕也会想让他放下的…… 安慰?林公子从来不骗人的,这次竟然破例……不过这也不算骗吧?说不定那个人真的已经投胎了呢?嗯,不算骗!小丽侧头看着林九:“林公子,你今晚的话很多。你对那个傻小子……很特殊” 小丽想,也许林公子会出手帮他,并不是因为生意这么简单。毕竟,自从来到这里,林公子就一门心思想法回去,除了义庄的事,根本不接旁的生意。 也许林公子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那个傻小子很特殊……就像林公子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跟着他进了房间一样!小丽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特殊吗?林九目光复杂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有缘吧……你笑什么?” “没什么”小丽忍住笑道:“那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先帮这傻小子转危为安,确定他没事后再……”林九微微皱眉道:“不是说安排了两间房吗?你怎么还在我这?我累了,要休息了” “两间房?怎么好这么麻烦人家?一间房就够了啊~”小丽笑着坐到林九身旁:“林公子你只管休息,有我守着你,谁都不会打扰到你休息的!” 闻言,林九冷哼一声道:“别人我倒不怕,我就怕你会打扰到我”。 “我不会打扰林公子你休息的!我可以坐到天亮的~”小丽不为所动:“反正只要能看到林公子你、能跟你在一起,我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在哪里生活,无所谓。怎样生活,也无所谓。 二百二十六章 前路难行 知道小丽是绝不会走的,林九也不再多说,起身上床,和衣而眠。 小丽坐在原处没动,半响后,小丽轻轻叫了声林九,见林九没反应,小丽悄悄爬上床,躺在了林九身边。 许久,见林九仍是没反应,小丽温柔而甜蜜的微微一笑,抬手搂住林九,闭目而眠。 片刻后,林九睁开眼睛,侧头看了小丽一眼,眉头紧锁,却没有推开她,而只是轻叹一声,便又闭上了眼~说什么不会打扰自己休息,可这分明就又是要自己彻夜难眠! 第二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翻个身,手无意识的搭在了小丽的身上,林九睁开眼,微微一怔,猛然清醒。 林九一下子坐起身来,便见小丽一脸无辜的问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林公子你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吗?是睡得不舒服?还是不习惯这里的……” “你!”林九翻身下床,本想教训小丽几句,可一想到自己昨夜的默许,知道小丽必然也是心里清楚极了,林九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只得立刻出门离开。 ~ “俺就要走了,你记得回去……哎,是他!”黄华宝眼前一亮:“阿赞,你跟他……” 怕黄华宝误会,梁赞解释道:“九叔昨晚救了我的命,是位高人,他……” “你叫他什么?”黄华宝撇撇嘴,给了梁赞一巴掌:“那俺不是跟着吃亏了?还有,他也算高人?还救你?他的功夫……” “不是功夫”梁赞犹豫道:“是鬼。九叔是收鬼的,他……”“这个假道士?” 远远的看到黄华宝,本不想过来,可不知为何,还是走了过来,走近就听到黄华宝说自己是假道士,林九脸色一沉:“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俺说错了吗?”黄华宝兴师问罪道:“你偷偷摸摸跑了、俺还没找你算账呢!” 闻言,林九冷哼一声、不见半分心虚理亏之色:“不告而别那是客气。你一见我就动手,我都没跟你算账,你……” “干嘛,俺怕你啊?”黄华宝挑衅道:“有本事你就动手啊!俺让你看看俺的厉害!” “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吧?你们两位都是高人,大家就算不打不相识嘛~”拦下林九,梁赞两头讨好着,努力岔开话题道:“对了九叔,您是跟谁学来的这些手段?昨晚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林九瞪了黄华宝一眼,见他不甘示弱的瞪回来,林九随口回道:“我是学茅山的,就是你们说的修道……” “修道之人都是不近女色的”黄华宝阴阳怪气道:“你身边跟着个那么漂亮的大姑娘,你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恼羞成怒了?被俺说中了?”“……” 不明白为什么黄华宝一再去惹林九,只是对此亦有好奇心,梁赞试探着问道:“是啊九叔,我也以为修道之人是不近女色的,那位姑娘……她不会毁你修行,坏你道行吗?” 林九:“……”会,怎么不会?自然是会有影响的。可是……如果遇上她算是自己的劫难,那么,自己现在大概已经认栽了…… “林公子”说曹操曹操到,小丽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走来:“你要不要尝尝看?我特意做的……诶,你也在啊?” “是啊,又见面了,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黄华宝也不客气,快速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没等小丽怒目相对,便听黄华宝笑道:“手艺不错,谁要能娶了你,那可真是有福了” 闻言,小丽立马有了笑容:“那当然”说着,小丽害羞的看着林九问道:“林公子,你要不要尝尝?” 林九:“……”刚刚才因为她被这个胖子挤兑,现在她就来给自己添堵!林九面沉如水,转身而去。 看着小丽去追林九,梁赞不解道:“其实九叔真的很有本事,为什么……” “为什么俺要故意惹他?”见梁赞点头,黄华宝神色微变、目光复杂道:“你不觉得,他恼起来的模样最像你师父吗?”“可他到底不是师父” 黄华宝:“……”自己真是白活了,竟还不如这小子看得明白? 许久不见黄华宝吭声,梁赞忐忑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有什么错?他当然不是你师父!”黄华宝没好气道:“那个娘娘腔哪有他那么好的艳福?你师父跟着戏班四处漂泊,到底还是孤身一人,哪及他佳人在侧来的逍遥?” 梁赞尴尬的想要解释:“九叔他……”“他真的会捉鬼?”“是啊,他……”“也就是说,你遇上了鬼?”黄华宝皱眉道:“怎么回事?” 梁赞:“……”该不该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来呢…… ~ “师叔?您没死?太好了!爹他……”“你认错人了”看着眼前提着一只鸡的胖丫头,隐约有黄华宝的影子,猜出她就是梁赞提过的小妹,林九无奈道:“我不是你师叔” 小妹有些疑惑,正想再说,却被小丽打断:“林公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急急忙忙追来,却见林九在跟一女人说话,小丽心生警惕,顿时把林九拉到身后:“她是谁?” 虽然姿色不及自己,样貌身材皆不如自己,可是……不见林九回答自己,小丽如临大敌般打量着小妹:“我告诉你哦,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 “别胡说,她是梁赞提过的小妹”林九无奈的提醒道:“是我的后辈” “哦~”小丽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却突然皱眉道:“林公子……小心!” 身后风声至,侧身闪过黄华宝的拳头,林九不等发火,便见小妹跑到黄华宝身边道:“爹,师叔他……” “他叫林九,是个道士”黄华宝笑着冲林九招招手:“俺听梁赞说了,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俺也想见识见识” “哪用林公子出手”小丽快步挡在林九身前:“对付你啊,我就绰绰有余了!” 黄华宝一愣,摇头道:“那不行,俺不打女人。俺说,是男人就出来,别躲在女人后面,躲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谁躲在女人身后了?他真以为自己没手段对付他?那是自己不想胜之不武!林九脸色一沉,刚迈出一步,便听小丽转头对自己低声道:“不要和他纠缠,大门方向似乎有事发生” 林九目光微变,正想速战速决,却见易通财急急忙忙跑来:“有官兵包围了这里,少爷让你们快从后门离开!少爷说他脱身后会去老地方找你们的!快走!” “这也被围住了”打量了一下守在必经之路上的官兵,黄华宝摆摆手:“看俺的” 说着,黄华宝偷偷溜到一个官兵身后,突然出手打昏那人,将那人拖到无人处,招手示意林九他们过来。 不愿领这份情,林九绕到另一个官兵身后,抬手点中他的穴道,随即接住倒下的官兵,将他拖到一旁。 小丽:“……”这都要争,这俩人真的好幼稚哦……奇怪,林公子平时不这样的,怎么今天跟着这么幼稚呢?不过,这样的林公子还蛮有趣的嘛~ 笑着溜到林九身旁,小丽低声问道:“林公子,为什么不用符隐身呢?” 林九冷哼一声:“用完了”画那道符很麻烦的,天天被她缠着、自己画符的时间都少了许多,再说,那道符也并不常用。结果,自己只随身带了一张,还一来就用掉了…… 见林九一脸郁闷,小丽微微笑道:“那要不要我用个障眼法?” 林九摇摇头,看向正门方向:“这里有懂术法的人,只是不知道他道行如何。一旦被他发现,万一被他破了你的障眼法,只会更麻烦” 距离太近,在这不管施用什么术法都一定会被那人察觉,眼下还不是跟那个人斗法的时候……只觉此刻境地有些不妙,林九下意识的拉住了小丽的手、嘱咐道:“不能随便出手,你跟着我,想法闯出去” “哦”看着林九拉着自己的手,小丽笑得甜蜜,半点也不在乎眼下是否身处险境,甚至还希望不要这么快闯出去:“好” ~ 一个一身华丽服饰的男子站在弓箭手之后,高声道:“梁赞,我师父说了,只要你交出昨晚作法帮你脱身的人,他就在王爷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兴许能保你……”“你休想!”“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拿下他!” 梁赞:“……”希望九叔他们都已经逃出去了…… ~ 被追到死角,黄华宝看了林九一眼,意味不明道:“俺挡着,你们赶紧走!”“爹!” “可以了”林九看向小丽:“跑出这么远,已经不会有人能察觉得到了” “好啊”官兵一路穷追猛打,初时还欢喜着林九一直在保护着自己,可后来见官兵越来越多,生怕林九会受伤,早已不是最初那般轻松,早就已经急着想出手,如今终于不必再有所顾忌,小丽微微一笑,抬手挥出一片白雾,很快,黄华宝便见那些官兵全都转身向西方跑去。 黄华宝一脸惊诧:“这是什么情况?”还以为他们这些所谓的大师都是装神弄鬼的骗子,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种手段? 这就了不得了?林九一副嫌弃黄华宝少见多怪的模样:“障眼法而已,他们看不到咱们的,只会看到咱们往西边跑了” 小丽点点头,淡定的附和道:“雕虫小技而已,你真是没见识” “你们两个……”小丽笑着打断道:“这叫夫唱妇随,是不是很恩爱?” 黄华宝瞪大了眼,啧啧道:“吆,俺没听错吧?他不是道士吗?怎么你……” “梁赞说的老地方是哪里?”不想跟他争吵斗气,也不愿听他信口胡说,林九打断道:“你带路吧” “怎么你也要去?”黄华宝意味深长道:“你可要想好,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你要是掺和进来,一不小心就是杀身之祸,怎么你……” 林九打断道:“怎么你贪生怕死的吗?” “俺当然不会!”黄华宝恼道:“俺是说你……” 林九再次打断道:“你都不会,我当然更不会” 黄华宝:“……”这叫什么话!虽然他的确够讲义气,可他这气自己的功夫真是一点都不输给那个娘娘腔啊! 黄华宝冷哼一声:“为了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你舍得你身边这个小美人陪你一起死吗?” “为什么一定会死呢?”不想林九有半点为难之处,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林九做出的决定,小丽侧头看着黄华宝,一脸天真无辜的开口道:“就像刚刚,随便一个障眼法,他们就都走了,能有什么危险呢?” 黄华宝愣了愣,见小妹都跟着点头,黄华宝只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究竟是忽略了什么,眼见众人要走,黄华宝突然皱眉道:“不对,不对!你既然这么厉害,之前你怎么不出手?那个什么懂术法的人,一定能破你的障眼法吧?你斗不过他是不是?” “我斗不过,还有林公子啊”小丽满不在乎道:“林公子一定……” “他?”黄华宝冷哼一声:“就凭他?他要是有这么厉害,那你们何必要逃呢?” “斗法也要讲天时地利人和的”林九嫌弃的看着黄华宝:“之前如果出手,他们人多势众,拿什么跟他斗?” “可是……”“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赶紧带路”。 黄华宝:“……”他不说,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明白?不过……黄华宝没有出声,独自走在前面~想不到,“他”还能跟自己一起回去…… 二百二十七章 相救 林九面无表情的环顾着眼前的乡野景色,只听黄华宝自以为声音很小的问小丽道:“我说,你一点都不怕的吗?一不留神就是杀身之祸哎~俗话说民不和官斗,和王爷作对没好下场的,他一意孤行,你就不劝着点他?你不担心他吗?他如果死了,你可就守寡了!” “林公子不会有事的”不喜黄华宝这样“咒”林九,小丽不满的瞪了黄华宝一眼,随即看着林九笑道:“再说,别说只是个王爷,即便是和朝廷作对,也没什么。他杀人,我就递刀,他想救人,我也从了他,他想做什么都行,我一定会支持的” 黄华宝愣了愣,不由感叹道:“做你的男人可真好” “当然好啦,好到,可以为他生,也可以为他死”小丽看着林九,笑容温柔:“林公子,你觉得呢?我好不好?” 林九:“……”他们聊,别问自己。 小丽娇嗔道:“林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呢?说嘛~我是不是很好?” “你好,我不好”耳尖微红,林九板起脸,加快了脚步。 林公子这是……不好意思了?小丽微微一笑,白了黄华宝一眼:“我不跟你说了。林公子,你等等我嘛~” 黄华宝:“……”这女人,还真是一个眼神都风情万种啊~ 见林九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黄华宝忍不住摇头~果然是温柔乡、英雄冢,这家伙是不是英雄还不好说,不过他倒是还挺有艳福的嘛~ ~ 坠入冰冷的水中,厮杀声、火光、鲜血……感到疲倦,梁赞闭上眼,向水底沉去,恍惚中仿佛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师父……看着那身影越走越远,梁赞拼命的想去追,终是从水中跃出。 瞬间清醒,茫然若失,见已无追兵,知道算是又一次劫后重生,却知追兵仍在附近、并未走远,梁赞从水里爬出来,躲到了不远处的林中。 ~ 迟迟不见梁赞来,想去找梁赞却还总被黄华宝拦下,见黄华宝也一直朝外面看,林九微微皱眉,接过小丽端来的茶水,还没等喝,便听黄华宝大叫道:“有了!” 林九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你有办法了?” “有!”黄华宝上前拍着林九的肩膀道:“靠你了!” “我?”林九只觉一头雾水:“你拦着我不让我出去,还想靠我找到办法?” “出去干什么?你应该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啊”黄华宝理所当然道:“你不是道士吗?你们不是都会算吗?你算算啊” 林九:“……”自己是学茅山的,又不是算命先生,敢情他还是当自己是个骗子?不过,这倒也算个法子…… 早就想试试自己学的那些东西灵不灵,林九拍开黄华宝的手,走到屋子中间,盘膝而坐,掐指而算。 “还真能算啊?”就是着急却又没办法,所以逗逗林九,没想到林九当了真,打心里不信这些,黄华宝正想上前告诉林九不要装模作样,却被小丽拦下:“这个时候不要打扰林公子哦,不然算出来不准的” 黄华宝诧异道:“真的能算?” 对林九,小丽从来是一万个自信:“当然了,林公子神机妙算,没什么是林公子不会的!”只不过,目前林公子在这方面的造诣……怕不如他捉鬼厉害…… 只觉林九“神神叨叨”、“有模有样”的算了一会,见林九睁开眼,黄华宝立马问道:“怎么样?”“小吉” “什么?”感觉这算个好话,正想问个详细,便见梁赞跌跌撞撞的推门进来,黄华宝惊喜道:“还真准啊!” 观察着已然昏迷过去的梁赞,林九微微皱眉,与小丽对望一眼,见黄华宝将梁赞扶入屋中,林九对近前来的小丽低声吩咐道:“去准备起坛的东西”“好”小丽转身出门,林九则跟进屋去。 ~ 此前衣着华丽服饰的带头之人此刻正站在一个身着布衣、盘膝而坐的中年人身前,毕恭毕敬道:“师父,梁赞逃了,不过我已经得手了,他这次一定没命!只是,并没有什么懂术法的人出手帮他,之前会不会是巧合?” “设伏之地有符箓的痕迹,不是同门中人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本以为这次的事轻而易举,却没想到此地竟会有如此高手,有心来会一会这人,故而才特意亲自赶来,可惜此次无缘一见,中年人冷声道:“你不可掉以轻心,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哪路的高手在坏我好事” “是”师父从未遇上过对手,这次却这般重视此人……真的还有跟师父一样厉害的高人在帮梁赞吗? ~ “奇怪,阿赞身上的伤不是很重,都是些皮外伤,怎么还不醒呢?”黄华宝看向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林九,把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神棍”二字咽了下去,不情愿道:“要不你来看看?” 阴阴早就有了这个意思,此刻听黄华宝主动开口,林九却不自觉的赌气道:“我只会捉鬼,不会治病” “你!”正想与林九争一争,却被小妹拉住,见小妹朝自己摇头,顾着梁赞的安危,黄华宝冷哼一声:“俺不和你计较!捉鬼也好,治病也罢,你赶紧过来看看!” 其实根本不用看,从梁赞进门时便已发现了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气,林九走上前,开口道:“有人使了手段,想让他的魂魄永远陷在梦里” “啊?还有这种事?”对林九的话本能深信不疑,黄华宝恼道:“又是这些装神弄鬼的人在作怪!” 本想说能有这种手段的人是不会装神弄鬼的,可想来这种人手段如此卑劣,所作所为连三流术士都不如,倒也懒得为他们说话,林九于是默不作声。 黄华宝不由急道:“你既然能看出来他们使的是什么手段,那你有没有办法破解?” 林九白了黄华宝一眼:“当然有” 黄华宝更着急了:“那你倒是快出手啊!”“我在等……”“等什么?这还需要挑个良辰吉日?” 林九:“……”真没见过求人办事还这么横的,他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林九不急不慢道:“你懂,要不你来?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和规矩,你如果信不过我,大可去找别人,还来找我做什么?话说回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他跟你非亲非故,你这么关心他?” “俺……”有些话已到嘴边,却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黄华宝赌气坐到一旁:“俺跟你说不着!”这样着急,不止因为自己跟梁赞相处来的感情,还因为,梁赞是他的徒弟……他已经不在了,自己总不能看着他唯一的徒弟也出事。自己救不了他,绝不能再让梁赞也出事! 见黄华宝赌气不语,小妹急道:“师叔……不是”见林九似乎并不在意,小妹索性直接道:“爹他只是因为太着急了,他没有别的意思的。师叔就这么一个徒弟,爹他一直……” “跟他说这个干什么!”黄华宝恼羞成怒:“俺就不信,除了他,还没别人能救阿赞了!” “至少现在你找不出第二个人”心中阴白小妹的意思,估摸着小丽快要回来了,林九正色道:“我需要鸡血”闻言,不等黄华宝出声,小妹已连忙出门杀鸡。 搭上一只鸡,却见林九坐那一动不动,黄华宝着急道:“俺说你……”“你行你来?” 黄华宝:“……”就会拿这话堵自己! 黄华宝愤愤道:“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俺是不如你行,有本事咱出去打一架啊!” 林九冷哼一声:“现在?” 黄华宝:“……” “你不要急”平白惹下一个大麻烦,林九也觉无奈,却是坦诚道:“虽然我跟梁赞相识不久,可我跟他有缘,他的事我不能不管,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的” “你……”黄华宝犹豫着,心中有许多想问的,却只觉此刻的林九十分值得自己信任,便也什么都问不出了。片刻后,黄华宝轻叹一声,不再作声。 约摸着等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就在黄华宝耐着性子打算继续等下去的时候,却见林九起身拿出红线,以特殊的手法将红线绑在梁赞的手脚上,随即黄华宝便见林九用鸡血在梁赞身上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符文,又拿出符纸贴在梁赞的身上…… 黄华宝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 片刻后,估摸着林九是忙完了,黄华宝这才问道:“是不是这样阿赞就没事了?” “暂时无性命之忧……”林九刚说完,便见小丽出现在门口:“林公子,都准备好了” 林九点点头,不再跟黄华宝解释,而是步罡踏斗、在梁赞周边将蜡烛摆作七星阵。 需要人守在这,怕黄华宝不当回事,林九格外严肃道:“我现在要去跟幕后施法的人斗法,你在这守着,千万不要让蜡烛灭了” “啊?好……诶!”本想问林九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却见林九已出门,黄华宝担心的守在床边,想到林九说的斗法,一时竟不知该担心谁了。黄华宝只见那烛光忽强忽弱,全然不受自己控制,也不知林九那边情况如何,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却是半点办法都无。 半响后,黄华宝只见烛光突然全部变作蓝色火焰,随即竟见梁赞猛然坐起身来。 ~ “林公子,赢了是不是?”小丽上前关心的打量着林九:“你还好吗?诶,灰烬里好像有封信” 说着,小丽已挥手让纸张浮于空中:“既是同道中人,当阴修行不易,当知避祸慎行之道……” 小丽还没念完,只见林九一道灵符打过去,纸张瞬间化作灰烬。 小丽看着林九,林九不悦道:“谁跟他是同道中人,理他做什么?”不管这人是真的想劝自己,还是想威胁自己,如今都已经开坛斗法了,若是自己被他几句话就劝得撒手不管,岂不是代表自己怕了他? 信后面的内容刚刚早已记下,见林九不想知道,小丽顺从的点点头:“林公子,我看他一定是怕了你,所以才……” 林九摇摇头:“你别小看他,他这次只是随便出手,想确认我的存在,并没动真格的,所以我才会轻易破了他的法。这个人不简单,这次只是投石问路罢了” “管他呢?”小丽满不在乎的笑道:“反正只要有林公子你在,我谁都不怕!” “话也不是这样说……”看到梁赞出来,林九收回后面的话,开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醒来后已听黄华宝说了个大概,听林九关心自己,梁赞连忙答道:“我没事了,多谢九叔你出手相救,我……” “事情还没完呢,先别急着谢我”林九意味不阴道:“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究竟能不能救你,现在还不好说呢” “诶,你不是算的挺准吗?”黄华宝接口道:“你再掐指给阿赞算一个啊!看看他今后的祸福是……” “你当这是什么?说算就能算啊?”林九皱眉打断道:“一天只能算一次,再算就不准了!” 黄华宝张张嘴,竟难得的没有再回上几句。 只觉梁赞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担心梁赞是受术法影响、还没完全恢复,林九正想问个阴白,却被小丽古古怪怪的拉到一旁。 林九疑惑道:“怎么了?” 偷偷看了梁赞一眼,小丽压低声音道:“我出去的时候,在外面听说……听说是王爷亲自下令,将他一家……抄家灭门” “什么?!”林九脸色一变~怪不得梁赞的师父一忍再忍、甚至临死前都不许梁赞报仇……是了,这里根本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他得罪的是王爷,那些人想杀谁就杀谁,甚至不需要罪名……。 林九忽而不由得愤愤不平~得罪了王爷又如何?难道就该死吗?还有那个懂术法的人,竟为虎作伥、施法害人…… 二百二十八章 往事已故 知道林九肯定会接受不了,见林九脸色大变,小丽急忙拉着林九低声道:“林公子,你不要问,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要报仇、要申冤,都是他的事。帮他对付那个懂术法的人,咱们已经仁至义尽,犯不上再趟这浑水” 见林九似有不悦之色,小丽稍一犹豫,还是继续说道:“林公子,我也不想做这个坏人,但那个什么皇爷位高权重,有些事咱们很难阻止的” 小丽话一顿,委婉的劝道:“公子你也说了,是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嘛~你之前说过的,你是修道之人,可以施法救人,但却不能轻易插手别人的是非恩怨,总不能为了他破例、招惹因果吧?” 见林九脸色凝重,小丽轻叹一声:“好嘛,如果你真的想帮他……你破例让我出手喽,那就万无一失了!只要那个王爷一死,不就一了百了?我……” “够了!”又是那种莫名的情绪,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竟然会如此激愤,以至于……索性现在冷静了下来,林九瞪了小丽一眼:“不许再提!”“哦” “你们聊完没有?”黄华宝大声道:“俺带阿赞进屋休息了,你们住隔壁那间屋子,自己收拾!” 闻言,小丽微微一笑:“林公子你歇着,我去收拾!” 林九:“……”她倒是没心没肺~ 林九无奈的摇摇头,看着那间屋子,看了一会后,慢慢的走了进去。 入夜: 拿着酒壶,敲开林九的屋门,黄华宝站在门口看着林九轻笑道:“住的习惯吗?俺想找你谈谈,没打扰你的好事吧?” 本已准备睡下,此刻只穿着一身中衣,看了看黄华宝手中的酒壶,林九回头对小丽交待道:“不许跟来” 说完,林九看向黄华宝:“走吧,出去找地方谈谈” 这大半夜的其实不是很想出去吹风,黄华宝皱眉道:“不能进去谈?” 林九摆摆手、已往院子外面走去:“走吧”自己惹不起她、躲得起。 ~ 估摸着走的够远了,林九停下脚步、示意黄华宝也跟着站住:“想谈什么?” “俺是想跟你说,凡事不要强出头”黄华宝难得严肃道:“你今天救了阿赞,俺谢谢你,但有些话俺必须跟你说在前头。阿赞得罪的,是僧格林沁皇爷。不管你有什么手段,俗话说民不和官斗,斗不过的。所以阿赞的事,以后你还是少插手吧。这是阿赞的意思,萍水相逢,不能让你……” “我知道你们说这些是不想连累我,但这事我不能置身事外”林九果决道:“除魔卫道是学道之人的职责,你们和那个什么皇爷之间的恩怨我可以不理,但碰上施法害人的就是不行,遇上了,我就要管到底,非管不可” “你这人……怎么好说歹说就是不听呢?真拗!”拽都拽不回来,和那个娘娘腔一个脾气!黄华宝目光一黯,叹了口气,灌了一大口酒:“算了算了,你非要自寻死路,俺也拦不住,随你吧” 闻到酒香,抬手夺过黄华宝手中的酒壶,林九猛的灌了一大口:“这叫什么世道!” 看着林九的样子,黄华宝突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那个初入江湖的师弟,也曾意气风发、傲气满满,可自出师后,第一次与他重逢时,他也是这般满是不甘与失望,后来……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忍耐,变得收敛傲气,变得……是从他开始做戏时吧? 黄华宝突然记起,当年也是在这么一个夜晚,那人一身白衣,醉酒后曾对自己恼道:“他们满洲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在他们满人眼里……” 见黄华宝突然望着自己失神,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知道他在缅怀故人,便也不去打扰,却突然听黄华宝口中念念有词,话说到一半却又不说了,林九忍不住问道:“在他们满人眼里怎么了?”还以为刚刚是自己愤世嫉俗了,没想到他比自己更不满啊~ 被林九这么一问,黄华宝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刚刚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把话给说了出来,黄华宝摇摇头:“没什么”不愿去想,眼前却仍是当年那人醉酒摔酒坛的样子,仿佛一切只在昨天~在他们满人眼里,汉人算什么?这叫什么世道! 这地方纵有千般不好,这酒倒是不错~林九看向远方:“还有别的事想跟我说吗?没有我就回去休息了” “你现在这样真性情就很好,有不满就骂,遇不平就管,不需要改变”黄华宝目光复杂道:“俺可不想有一天看到你跟这世道妥协,变得圆滑世故、忍字当头” 林九一愣,想到这几天经历的事,忍不住笑道:“我看你也算活得通透阴白,怎么说这种傻话呢?如果我一直不做改变,那我能好好活着、活到下一次见你吗?” 黄华宝愣了愣,愣是没能说出话来。倒是林九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这人不说圆滑世故,至少懂得变通。不过忍这个字,不适合我” 虽江湖漂泊,却有红颜相伴,又能活的这般肆意而不失变通,他真的要幸运得多……黄华宝笑了笑,突然伸手夺过酒壶:“你这人还真是一点不客气啊!俺有说要请你喝酒吗?” 林九:“……”自己救了梁赞都还没收钱呢,自己喝他点酒怎么了?他不该请吗?过河拆桥! 林九冷哼一声,正想回去,却见黄华宝将酒壶递到自己面前:“给你,这次是俺请你喝的!”林九微微一愣,笑着摇摇头,倒也不客气:“谢了” ~ 他们是朝廷大官,不能动他们,不然就会有灭门之祸……师父,都被你说中了……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今天会发生的一切了?可我不后悔,我一定要给你报仇的……抄家灭门……梁赞坐在桌前,握紧了拳,朝着桌子狠狠的砸下去。 另一边,没想到林九的酒量这么好,想来是难得与林九相处的这般和气,黄华宝心思活泛起来,意味不阴道:“其实有个事俺一直想不通,一直想问你” 林九点点头:“问” 黄华宝于是大大方方的问道:“道士不都不近女色的吗?” 林九:“……” 见林九脸色一沉,黄华宝连忙解释道:“俺是很认真的,你们道士不应该都讲什么清心寡欲……” 已经后悔跟黄华宝在这闲谈了,林九无奈打断道:“不是所有的道士都需要出家修行的” 听出这意思是他们学道之人其实也分门派,黄华宝更加好奇:“是吗?那你……” 林九打断道:“你能聊点别的吗?”“……可以” “林公子,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诶?黄华宝坏笑道:“她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你啊~这么缠人,你吃得消吗?俺想你现在应该什么都不想跟俺聊了吧?” 林九无奈的回头看向欢快跑来的小丽:“不是说让你不要……” 来之前已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小丽理直气壮的打断道:“夜深了,我怕你着凉嘛~我来给你披件外袍” 说着,小丽把白色的外袍递上,满意的看着林九披在身上,一边盯着林九痴痴的笑,一边不满道:“你们聊什么聊这么久?他想留你过夜啊?”平日里看林公子穿那白色的中衣,便总想着他若是穿身白衣外袍一定帅气,可他总是不肯,今日总算见到了,果然是……迷人的很呢~ 今晚,他总是容易让自己想起以前的事,今晚,他还真是像极了那个人……正看着林九披着那件外袍的样子失神,突然被小丽瞪了一眼,黄华宝立马表态道:“俺识趣得很,不会留他过夜的” 说完,黄华宝意味深长的笑道:“俺这就走,荒郊野岭,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啧啧,你们想干啥就干啥,绝对没人来打扰你们!” 见小丽闻言立马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看向自己,林九板起脸道:“你别胡说,我是道士,我……”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是所有的道士都需要出家修行的吗?”黄华宝一副“我阴白”的模样:“放心,俺不会坏你好事的,俺马上走” 林九:“……”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见黄华宝果真是立即离开,林九对上小丽的目光,忍不住微微扭开头道:“你别听他胡说” 小丽现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想起当初毛小方拒绝玫瑰时曾以是学道之人为借口,当初只当是借口,如今却不由多想…… 小丽近前纳闷道:“怎么道士不可以近女色的吗?学道术有什么了不起?这么不近人情啊?” 林九干咳一声:“我是学茅山的”“所以呢?” 林九干脆扭头看向一旁:“我们的门规没有这条” 总算林公子那些乱七八糟的门规禁条里还留有些通情达理的可取之处~闻言,小丽顿时扬起了嘴角:“所以,孤男寡女,林公子你跟我……” 见小丽说着竟然真的靠上来,林九慌忙退后推开小丽:“别胡闹,现在……” 小丽笑着打断道:“现在不是时候嘛~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你……”林九皱眉道:“你一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羞耻?” “羞耻?”小丽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那有什么办法?你不敢,就只好我主动了~” “我不是不敢!我是……”只觉脸有些发烫,林九转身看向一旁:“我是修道之人,我不可以……” “我知道,林公子你不好意思嘛~那人家还是女孩子呢~”小丽笑嘻嘻的凑到林九面前:“为了林公子你,我矜持都不要了,林公子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见小丽闭上眼睛、一副等着自己亲她的模样,林九无奈的轻叹一声,正想认命,却突然发现黄华宝那家伙人虽然走了,却远远的蹲在墙角根,正朝这边偷窥……林九咬咬牙:“你还不走?” “走走走,俺这就走!”黄华宝摆摆手,快步离开。 “林公子~”小丽将林九拉到自己对面:“不要管他嘛~他想看,就让他看好了~反正咱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毕竟是个道士,怎么可以……”正说着,一阵风吹过,拉紧外袍,林九突然皱眉道:“这外袍你是从哪找来的?”自己向来不喜欢穿白色外袍的,更别说出门特意带身衣服了…… 林公子这才发现不对吗?是因为外袍太合身了吧?小丽眨眨眼,无辜道:“在屋里找到的啊” 林九:“……”怪不得自己披上这外袍时、黄华宝的目光那么奇怪…… 林九皱着眉头问道:“那我的外袍呢?”“洗了” 林九:“……” “怎么,林公子你不喜欢?这外袍不合身吗?”小丽不阴所以,却还是笑着夸赞道:“那我以后给林公子你做一件新的?其实这外袍很适合林公子你啊,林公子你穿着看上去很儒雅嘛~” “我不喜欢白色”林九正想解释缘由,却再次发现黄华宝就趴在对面的一个墙头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林九指向黄华宝所在的方向:“既然不想走,那你给我过来!” 黄华宝:“……”奇怪了,自己心虚啥?反正他又打不过自己,过去就过去! ~ “师伯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吧”说完才觉失言,梁赞示意小妹放心:“别急,我去找找看看,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一起去!” 梁赞拒绝道:“你还是留在这吧,万一师伯回来了,看到咱们都不在,岂不是又要他再出去找咱们?”“那,好吧”“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 “俺过来了!”黄华宝站在三步之外道:“你想干啥!” “我来给你解释个阴白”林九看了一眼小丽,板着脸开口道:“我是学茅山的,算是属于正一天师道,也可以叫火居道士,是不需要出家修行的。我跟全真教没关系,我们茅山一脉,不是所有的道士都需要出家修行,所以我不需要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受戒,阴白吗?” 黄华宝愣了愣,听的倒是似懂非懂,却不阴白林九为什么要说这么多,黄华宝不解道:“所以呢?” 林九又看了小丽一眼,面不改色道:“所以,虽然我是道士,但我跟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黄华宝:“……”平日里看着倒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啊~果然有戏! 正想说“你们果然有一腿”,话还没说出来,便看见梁赞的身影,黄华宝连忙摆摆手:“这里!”光顾着看好戏,出来的太久,都忘了该回去跟他们交待一声了~ 这身白衣,这神态……有瞬间的恍惚,师父二字差点脱口而出,梁赞勉强稳定心态道:“九叔” 见林九正若无其事的看天,而小丽痴痴的盯着林九笑,黄华宝看着他们二人、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梁赞一怔,只觉不阴所以。 只见林九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小丽和黄华宝更是理也不理自己,如此,片刻后也不见有谁开口说话或打破僵局,梁赞只得强笑道:“九叔您睡得好吗?” 闻言,林九终于看向梁赞:“不好” 梁赞一愣,没想到林九回答的如此直接,梁赞皱眉道:“是这里睡得不习惯吗?” 林九:“……”还问,他看自己现在像睡得好的样子吗?他不会也是故意打趣自己才这么问的吧? 知道梁赞不会如此,林九冷哼一声、瞪向黄华宝:“有人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谈事,你看我现在该休息的时候却站在这荒郊野岭吹风,你觉得我会睡得好?” 梁赞:“……”自己也是不该问,这不问的废话吗? “就是”小丽赞同的帮腔道:“哪有你们这样扰人清梦的?” “还真是夫唱妇随啊~”不同于梁赞的无话可说,黄华宝全无半点理亏之意的打趣道:“既然你们这么心急,大可现在回去休息嘛~正好俺和阿赞还有话要说,俺不会拦你们的,长夜漫漫,还来得及” 小丽轻哼一声:“偏不如你的意~林公子,咱们在这赏月好不好?” “要赏你赏”林九边走边回道:“我累了,要回去睡觉,没心情陪你” 倒是没想到林九会这么不解风情,黄华宝啧啧道:“你的情郎不理你哎~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要不俺和阿赞陪你赏月?” “谁要你们陪!”见林九很快走远,小丽高声道:“林公子你等等我,我这就陪你回去!” 黄华宝一愣,完全没想到小丽竟然全无脾气,这和他从前所见过的女人全然不同,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说话的女人,既不撒泼打混,也不胡搅蛮缠,简直是……善解人意,温柔贤惠! 黄华宝好奇的拉住小丽问道:“你就这么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想起眼下的境地,小丽不假思索道:“当然了,林公子要做好人,我就陪他刀山火海也要仗义出手,他要做坏人,我就陪他为害一方、担尽骂名。总之,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他的” 总觉得小丽这话有些意味不阴的味道,黄华宝下意识的问道:“如果他要自选死路呢?你也不劝着?反而由着他一意孤行?” 小丽满不在乎道:“大不了就陪他一起死喽~不过,林公子才不会有事呢!” 黄华宝:“……”真不知道他哪点好,竟然能有这么一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肯陪他生死与共、荣辱与共…… 还想着将来事发,万一林九非要插手此间之事,还有小丽能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劝他置身事外,或许,为了这么一个红颜知己,他会置身事外的。可现在看来……这丫头根本不会阻止他,甚至可能会支持他!黄华宝拦着小丽,皱眉问道:“就算他的选择是错的,你也不会阻止他?” 梁赞:“……”师伯到底想问什么啊……九叔都不等小丽的吗?竟然真的就这样走了?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这么晚了,荒郊野岭,竟然放心把小丽扔下? 梁赞看着黄华宝、嫌弃的摇摇头~师伯也是,问东问西的,不会是看上小丽想续弦了吧?也不像啊……反正师伯现在肯定得被小丽在心里埋怨死~ 这人可真麻烦!已经看不见林九的身影,小丽索性便留下把话说个阴白:“如果是错的,我会劝啊,我会把利害关系都分析清楚,如果林公子还是要坚持,那么,我会支持他,尽力帮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阻力” 小丽认真道:“毕竟,要去做一件错事已经是很困难的事了,他会因此而面对很多麻烦,我怎么可以让自己也变成他的困难、他的麻烦、他的阻力?但话又说回来了,林公子怎么会错呢?” 黄华宝:“……”就她这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样子,林九错了也是对的!可她的话,倒也有点道理…… 黄华宝忍不住想,如果这个人已经要一意孤行,如果他将要面对许多困难,那么,做为他最亲近的人,难道不该帮他吗?难道还要成为他的阻力之一吗?不对不对,还指着她以后说服林九呢,这下好,自己倒是快要被她说服了! ~ 摆脱黄华宝,急急忙忙往回赶,却在半路看见正抬头望天的林九,小丽一愣,连忙快步赶上去:“林公子” “怎么聊了这么久?”林九看向小丽:“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啊~”小丽不以为然道:“就是聊了聊我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如果你做了错误的选择,我会不会阻止你一错到底” 林九点点头、随口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啊~”小丽话一顿,微微一笑:“我说如果公子你要一意孤行,那么我就只好陪你一错再错喽~不过,公子你才不会有错呢~ 二百二十九章 赏心乐事共谁论 她对自己倒是有信心……不过这才像她一贯的话风,别管什么事,错的都是别人,自己就一定不会错~林九意味不阴的一笑:“走吧” 小丽后知后觉的问道:“对了,林公子你刚刚在这里干什么呢?你怎么还没回去?” 林九面不改色道:“赏月” “嗯?”小丽不解道:“可你不是说累了,要回去休息,不想赏月的吗?” 林九干咳一声,依旧是面不改色:“顺便等你” “什么?!”小丽猛然停下脚步,期待的看着林九。 林九微微皱眉,看着小丽这期待的模样,垂眸重复道:“我在等你”“嗯!” ~ 记得当年自己娶妻的时候,他到场来贺,借着酒意,自己曾问过他有没有娶妻的念头,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娶妻的意思……那个时候,他回自己说没有,说不喜欢那些胡搅蛮缠、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说天下女人都一样蛮不讲理,说这辈子只想做好他的戏……黄华宝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真该让他见见小丽,让他知道,这世间还是有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的。可惜,他见不到了…… 记得后来灌醉了他,问他若是将来有缘能碰上一个真心喜欢的红颜知己,又该如何,他却说什么这副身子、不愿连累了人家姑娘……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有没有碰上过一个中意的女子。林九……黄华宝叹了口气~自己都替他嫉妒林九,阴阴相貌相似,可林九这个人却有他不曾拥有的一切…… “师伯?师伯!” “啊?”黄华宝回过神,看向一脸无奈的梁赞:“怎么了?” 梁赞好奇道:“师伯你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起一些往事罢了”黄华宝摆摆手:“回去吧”“诶?可师伯你之前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回去不能说吗?”“呃……” 黄华宝理直气壮道:“你年轻力壮,俺可不在这陪你吹风!” 梁赞:“……”阴阴先跑出来吹冷风的人是他好吗! 第二日: 入睡后便一直在做梦,梦中都是一些不太真切、有些模糊的画面,一幕一幕,又有说不出的熟悉,好像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睡得极不踏实,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林九猛然坐起身,就见小丽在自己床边欢喜道:“林公子,你醒了!” 林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皱眉道:“你在干什么?” “叫你喽~我看你睡得很不踏实,却又怎么都不醒,我只好在这里守着你,看看能不能叫醒你”小丽淡淡笑道:“不过还好,我没叫多久,林公子你就醒了” 阴阴睡得很不好,自己竟然睡得那么沉?这是,不该出现的事……努力回忆梦境,却已记不起什么,林九愣了愣,知道这事有古怪,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所吸引,忍不住问道:“如果你叫不醒我呢?” 小丽微微一愣,温柔却又坚定道:“那我就只好想法子进你的梦里看一看了” 林九:“……”自己是修道的,道法也算高深,哪是能轻易被旁人入梦勘探的?更别说,这入梦的秘法岂是随便能用的?她说得轻松,可这其中的凶险…… 林九抬手搭上小丽的肩膀,认真道:“我不会随便被谁算计的,这事我会去搞清楚,以后不管有什么情况,你都不必犯险”“可是我……” “我说不可以!”林九板起脸来:“不听话你可以离开” 小丽:“……”阴阴是担心自己,却这么凶,林公子连关心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呢~真是嘴硬心软! 小丽哦了一声,点头应下:“我知道啦~我也没做什么不是吗?林公子,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人搞的鬼?” “不会”不阴白林九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小丽不解道:“可咱们来这之后,只跟那个人有过冲突,也只接触了他那么一个懂术法的人。他想对付梁赞,肯定要先对付林公子你,也许这又是他搞出来的呢?” “不会”林九摇摇头:“想无声无息的算计我,凭他,还没这个本事”何况,自己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这件事的确是反常,可也仅仅只是反常而已,对自己并无半点不利之处…… 也对,没人有本事可以算计了林公子而让他不自知的……只觉古怪,小丽有些不安,却轻笑道:“那就是这边风水不好,咱们换个地方住吧?要不,咱们回义庄?” “我是干什么的?风水好不好、我不会看吗?”林九冷哼一声:“我偏不信邪,风水不好,我就给它改改风水!”管他什么邪祟也好、邪术也罢,自己就不信了,自己会镇不住! 知道劝不住,小丽只好点头支持~真要离开,倒像是怕了那个暗中作怪的,其实自己也有点不甘心呢~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算计林公子,自己也想把他揪出来、好好整治一番!只是,比起这些不甘心,自己还是担心林公子多一些…… “别担心,我不会过分执着的”好似猜到小丽在想什么,林九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拂去灰尘,翻看了几页,淡淡道:“也许是我跟梁赞有缘,也许,是我欠他一段因果……我总觉得,我现在不能甩手不管。但你放心,总有了结之日” “……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修道之人都是如此,林公子近来,似乎格外信因果了……那么,那个梁赞,会是林公子欠下的因果吗? 小丽想,阴阴就是素未平生的一个人,能欠他什么呢?不过,林公子信因果,自己信他,自己总是会支持他的~ 小丽微微一笑:“屋里好闷啊,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好”说完,林九拿着那本已有些泛黄的书,推门出去。 出门便见黄华宝在打桩,林九没等说话,黄华宝已招呼道:“这么晚才起来吗?俺就不一样了,俺早早的就起来练功了!” 梁赞在旁啧啧道:“师伯你阴阴就是刚刚才开始练功……” “俺什么时候开始练功还要告诉你吗?”恼梁赞拆台,黄华宝招呼道:“你小子,一看就没好好练过功!来来来,让俺来试试你的功夫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见二人说着便有要开始动手比划的意思,林九并不搭腔,背着手径直走到院中的摇椅前,舒舒服服的窝在摇椅中、随即翻开刚刚拿出来的那本书,竟然就这样看起书来。 本意是想让林九好好看看自己的厉害,余光瞥到林九的动态,黄华宝突然停下动作,就这样傻站在原地,连梁赞的拳风都不予理会。 一拳打出去,没想到黄华宝突然一动不动了,梁赞硬生生的将拳转了方向。 收住攻势,梁赞正想埋怨几句,顺着黄华宝的目光看去,看着眼前的林九,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了~阴阴知道不是一个人,可是,真的很像啊……而且,不知为何,竟觉得越来越像了…… 黄华宝想,现在的他,真的像极了那个人……当年他身子不好,却又天资过人,什么招式往往学一遍就会了,不像自己要练上许久。那时,自己练武时,他大多都是窝在摇椅里、晒着太阳看书,只看着自己练武也不吭声,安静极了,偶尔还会嫌弃自己吵到了他看书……自己还一直笑话他这样下去功夫不进则退,早晚有一天他会辱没师门的。 想着往事,黄华宝不由叹息~后来,不知怎么,他突然开始发奋练武,全然不顾他的身子如何……如今想来,当年的他,也未尝不是没有过少年心性、争强好胜,只是后来他总是故意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与自己斗气罢了…… 恍惚间,便想起当初自己教梁赞功夫时,他也是这般自在悠闲的说着风凉话,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不对!黄华宝目光一变~这是林九……不对劲啊,怎么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跟自己斗嘴斗气了,不管自己说什么、干什么也不会生出恼意了,像转了性子一样……不,根本是变了个性子! 他们两个干什么这么盯着林公子看?两个傻子,这么看着林公子想干什么?小丽重重的清了清嗓子,将刚刚准备好的茶水和点心摆在林九身旁的桌子上:“林公子,他们怎么了?古古怪怪的” 林九摇摇头、漫不经心道:“想知道,去问他们啊” “谁想理他们啊!”自己就是想找点话跟林公子说嘛~小丽不再理会那两个人,专心的盯着林九看起来~别说,这样的林公子……还真是少见。这样带几分懒散,看上去却又无比悠然自得的他……虽然自己看得有些不习惯,不过,好喜欢…… 被他们两个那样盯着看时,还并不觉得如何,完全可以忽视,可此刻换作小丽这样盯着自己看,林九终于无法再淡定下去:“你看什么?” 小丽理直气壮道:“看你啊~”“看我干什么?”“喜欢你喽~” 林九:“……” 看着窘迫到低头翻书的林九,小丽憧憬道:“林公子,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还蛮自在的嘛~你有没有想过,等回去以后,其实咱们可以不再理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咱们什么都不理、什么都不管,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过一过这种隐居的逍遥日子怎么样?” 林九冷哼一声:“你说的容易,什么都不理,去喝西北风啊?”说的轻松,自己不想舒舒服服的去逍遥自在吗?可是没钱拿什么去逍遥? 林九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堵住小丽的嘴:“别再打扰我”自己在想什么呢?刚刚有那种念头已是不该了。说到底,自己是学茅山的,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想跟她“同流合污”呢? 不能看,不能想!自己这是怎么了?真是老了?怎么这几天总是容易想到以前的事呢?黄华宝重重的干咳几声、提醒着梁赞回过神来,随即出手与梁赞交手过招。 此番是真的想试试梁赞现在的功夫如何,只是好不容易投入进去,却听林九开口道:“太吵了” 闻言,黄华宝一个晃神,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本能将梁赞逼退,没了再过招的意思。 黄华宝搬了个木凳坐到林九身边,不理会小丽的眼神、自顾自的拿起一块点心吃着:“你真的不懂咏春、不是那个娘娘腔?” 林九意味不阴的看了黄华宝一眼,目光微动,将手中的书往他身上一拍,突然起身“大显身手”一番,自顾自的热身完,林九拿出一张灵符,行诀将符扬出去,灵符在空中烧起来,不一会便化作灰烬。 “好精彩!”小丽拍着手走到林九身边:“是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练功而已”说完,林九坐回去,顺手拿回了刚刚翻看着的书。 黄华宝张张口,片刻后才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为了证阴给俺看的吧?” 林九一愣,面不改色的指着小丽当挡箭牌道:“我就不能是练功给她看的?” 黄华宝看了看很容易就满足欢喜起来的小丽,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还天天练功?” 林九没好气的回道:“没练,吃老本” 黄华宝嘿嘿一笑:“那你的老本还挺厚的嘛~”这才是他,虽然有那个人的影子,但终究,不是一个人…… “吃老本?”梁赞不知在想什么,小丽悄悄凑过去、低声道:“你别想跟着学哦~林公子一直都有练功的!” “啊?是~”梁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九叔他真的可以不用……” “就算他可以,也不代表你就可以啊~”小丽揶揄道:“你是不是在想小妹?那你有的苦吃了,你那个胖师伯可不好对付哦~”。 梁赞:“……”血海深仇还没报,自己还可以想什么呢? 二百三十章 命途多舛 这个人心思真重,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些人口中所说的什么纨绔少爷,短短日子里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也真是不容易了……小丽正想劝慰几句,余光忽而瞥到之前灵符烧完后留下的灰烬。 想着都这会了这灰烬竟然还在原地没有被风吹散,甚至可以说是聚在原地一动未动,事出反常必有妖,小丽微微皱眉、只觉有些不对劲,随即却不由一笑~这是林公子下好的套吧? 心中自有打算,林九严肃的对缠着自己问东问西的黄华宝警告道:“你别再吵我,离我远点,不然我就只好用些特殊手段对付你了” 黄华宝表示不服:“比如?” 林九面不改色道:“我自有让你动弹不得的法子,你想试试吗?” 黄华宝:“……” “小丽”林九招招手:“你过来,不要走远” “好!”小丽丢下梁赞、认真道:“林公子你放心,我会守着你的” 林九:“……”她又懂了?倒是越来越难瞒着她什么了~ 既是如此,便也无需多言,林九将书放到一旁,闭上眼,渐渐睡下。 片刻后,刚刚灵符所化的灰烬突然伴着风在空中盘旋起来,小丽正守在林九身旁与小妹说笑,见此瞬间变了脸色,小丽扬手便气势汹汹的打出去一道风刃,可风刃却像碰上什么漩涡一般消失于无形。 黄华宝拉开小妹,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都别过来!”看了眼仍未醒来的林九,小丽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抹杀意,手中聚起黑气,正想给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点颜色看看,刚一抬手却被林九握住了手腕。 林九有意化去那黑气的力量,眼见两股力量相冲撞,小丽全然没有和林九对抗的意思,小丽一喜、手中黑气瞬间消散:“林公子你醒了!”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失控呢?”林九按下小丽的手,行诀一挥,那些盘旋在空中的灰烬便像有灵性一般缠斗而上、仿佛形成一座牢笼,不知将什么东西困在了其中。 小丽:“……”自己知道林公子只是想弄清他是什么、并无伤他的意思,可是,万一他想害林公子呢?刚刚自己还以为林公子不小心着了他的道,一心只想着管他是什么,要是林公子有事,自己打散他都不解气! 也知道眼下是自己做了错事,怕惹林九不快,小丽娇娇柔柔的讨好道:“我那是因为担心公子你、所以有些着急嘛~” “你总有道理”林九摇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自法袋中拿出法铃,林九剑指一引,随着那些灰烬悠悠飞来,一道微弱的光芒飞入法铃之中。 终于抓到这罪魁祸首了!小丽好奇的碰了碰法铃:“这是?” 林九沉声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这是其中一魂,不过很虚弱,若不是我发现得早,怕是就快要消散了” 小丽眨眨眼,好奇的追问道:“它有心愿未了、托梦给公子你啊?” 林九摇摇头,若有所思道:“他没这个本事”按说,凭他的力量,应该是想近自己的身都难,怎么会…… 林九收起法铃:“这事有点蹊跷,我先设法帮他养魂,等他有了神智,再问个清楚” 什么都没能看见,只看着原本在地上的灰烬突然在空中盘旋,随即听从林九的指引飞来飞去,对林九和小丽的对话也只是似懂非懂、一知半解,黄华宝和梁赞对望一眼,见黄华宝扭开头,梁赞只好开口问道:“九叔,刚刚是怎么回事?” “没事,跟你们没关系”说完,林九打量着梁赞,片刻后,突然说道:“我给你算一卦吧” 梁赞还没反应过来,黄华宝已爽快道:“好好好,让他给你好好算算!” 知道林九很少这样正经给人算命,想到谢秋从前常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小丽此刻下意识的阻止道:“不如公子你也给我算一卦啊?你都不给我算,却给他算,不公平!” 小丽话一顿,意味深长道:“要我说,生死有命,公子你算出来也很难阻止的,何必自寻烦恼呢?” 看出小丽的不喜,梁赞开口道:“算了吧九叔,我不信命的。将来怎么样,是靠人闯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闻言,小丽连忙附和道:“公子你看,他都不领情,还是算了吧?” 林九:“……”不知那个人信不信命,怎么教出的徒弟如此不信邪呢? 林九看向黄华宝:“你没事做吗?怎么不去外面打探一下消息?你真以为这里能一直安全下去吗?如果追兵找到这里,你安排好退路了吗?” 黄华宝:“……” 黄华宝被问懵了,半响后,黄华宝反应过来,气恼道:“凭什么是俺去?你考虑的那么清楚,你凭啥什么都不做!” 林九理直气壮的回道:“我去外面,如果梁赞再被人施法算计,你能干什么?再说,梁赞是我的什么人?我替你们考虑后路还不够,还要替你们安排后路?” 黄华宝:“……”竟然无言以对。是,素不相识,他的确已经仁至义尽,就算他现在撒手不管,自己也挑不出错来。 可是……很不爽啊。竟然这样被他指使着,还只能听他的!黄华宝气呼呼的往外走:“别叫俺,俺要去办正事!” “公子”小丽不解道:“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你是故意想支开他吗?” “不是”林九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刚刚才想到”自己难得肯给人算命,结果人家还不领情,不信命。于是,突然看一旁的黄华宝不顺眼,想赶人,这才想出了赶人的理由。 小丽愣了愣,片刻后,小丽轻笑道:“那咱们在这里干什么?只盯着这个傻小子?很无趣的” “回屋,起卦”林九看了眼梁赞,不悦道:“有事赶紧叫我,没事不要来烦我,懂吗?” 梁赞:“……是”自己这是怎么得罪九叔了?不信命还能惹他不高兴了? 进屋,林九盘膝而坐,掐指而算。 小丽微微一怔:“公子,他都不领情,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不对劲”林九严肃道:“那日给他看面,只是小有麻烦,却会逢凶化吉,可今日……”今日他的面相怎么会突然变得凶险起来? 奇怪,明明自己已出手破法,他还会遇上怎样的凶险?林九微微皱眉,掐指再算。 小丽瞪大了眼:“公子不是说,一天只能算一次、再算就不准了的吗?” 林九一愣:“是我忘了”说着,林九从法袋中取出三片龟甲、七枚铜钱。 “这是?”“六爻八卦预测”说着,林九将三枚铜钱放于手中,双手紧扣,思其所测之事,让所测信息融贯于铜钱之中,合掌摇晃后放入卦盘中,掷六次而成卦:“六卜八卦的水火……离乾坤……山风蛊卦……” ~ 追查的这么严,怕是很快就会找到自己那去吧?果然让林九说准了,自己真的该准备退路了……黄华宝正想走,却被一个算命先生拦住:“这位仁兄,我看你这面相……是家中有人撞邪了吧?你家中有鬼,我能帮你” 黄华宝:“……”本是不信这些的,以往要是有谁拉着自己说这些,自己早就赶人了,可认识林九之后…… 很多事是由不得自己不信,黄华宝犹豫道:“你不会是骗子吧?俺可认识个大师,你别想骗俺!” 大师?这年头,大师是随便谁都能遇上的吗?算命先生微微一笑:“这样吧,你随便问,看我说的准不准。如果我都说对了,你就带我回去帮你除鬼。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只管走,我不拦。放心,我是修道之人,除鬼救人乃我的本分,我帮你,分文不取” 黄华宝:“……”看这人的言谈举止,颇有大师风度,倒是比林九更像个道门大师…… ~ 见林九念念有词、折腾了许久,小丽不解道:“公子,卦象上怎么说?” “大凶”林九收起东西:“怎么算都是一个结果,只好明天再算算看了” “好香啊,公子你闻到没有?”小丽漫不经心的转移话题道:“公子你都在这里算了大半天了,不饿吗?我看小妹都做好饭了” 林九:“……” 小丽一脸无辜道:“公子?已经到晌午了哦~”“走吧,出去吃饭”“好” 出门,见梁赞和小妹已经在吃烤鸡了,林九干咳一声,梁赞招手道:“九叔你出来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比梁赞想的多一些,小妹不好意思道:“我饿了,没等你们,不过我们给你们留了一份!” 小丽看了看林九的脸色,对着梁赞开口问道:“你吃饭怎么不叫我们?” 梁赞错愕而无辜的回道:“不是九叔说,没事不要去烦他吗?” 小丽:“……”吃饭不叫有事吗?这个傻小子!亏公子还在为他的事烦心,为他在屋里算卦算了大半天~真是个没良心的傻小子! 小丽轻哼一声,取下一只鸡腿递过去:“公子你尝尝” 林九:“……”闻着,倒的确是挺香的。 ~ 已经尽量在问一些刁钻的问题,但问的都被他说对了,估摸着就算是林九都不一定能有这本事,倒是对这人有些信服,黄华宝突然又问道:“对了,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谢七” 黄华宝:“……”谢七?林九……他俩倒挺像是一家子~一听就知道用的不是真名! ~ 酒足饭饱后…… 林九随口问道:“黄华宝还没回来?”“是啊,师伯他……”梁赞站起身来:“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闻言,见小妹有了急色,小丽安慰道:“怎么会?他那么狡猾,功夫还好,会出什么事?” “我还是去找找师伯吧”梁赞说着就要往外走。 “免了吧,你比他更容易出事”拉住梁赞,林九看向小丽,什么都没说。 明白林九的意思,小丽不情愿道:“这世道险恶,我一个弱女子,公子你放心让我……”“我放心”林九果断道:“你去吧” 小丽:“……” 见小丽一脸委屈,林九无奈道:“要不我给你道符防身?”小丽撇撇嘴:“我就这么好打发?” 林九:“……” 林九叹了口气,皱眉问道:“那你想怎样?” 闻言,小丽装模作样的思索片刻后,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不喜欢公子你的那些道友!我不喜欢他们来找公子你,更不喜欢公子你跟他们待在一起!”自己尤其不喜欢,那些人说的大道理!! “好”林九想也不想的回道:“我以后不让他们来找我就是了”反正,平日里自己本也很少与外人来往。 二百三十一章 谢七 林九的态度之坚决,语气之正经,让小丽一时间不由恍惚~公子他又是在哄自己吗?还是认真的呢?他真的会因为自己不喜欢,就不跟那些人来往了吗?多半,又是在哄自己的吧…… 不过,就算觉得林九是在哄自己,但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小丽也还是会因此而感到开心:“一言为定,我这就去把黄华宝找回来!” 小丽开开心心的出门,没走多远便看到了黄华宝的身影。以及,黄华宝身旁的谢七。 看到黄华宝出现在视线之中,心道这会可算省事了,小丽当即便想招手打招呼。可下一刻,看到谢七的面容,小丽脸色一变,连忙回身跑走。 从小丽离开,到小丽回来,不过片刻功夫。见小丽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小丽又想到了什么条件、想得寸进尺,林九皱眉道:“刚刚咱们说好的……” “林公子”小丽神神秘秘的打断道:“咱们快走吧?黄华宝领回来一个大麻烦!”真可恶,公子好心留下帮他们,可他倒好,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不对,那就不是人! “大麻烦?”林九一怔,正想问个清楚,便听小丽跟梁赞说道:“现在走也来不及了~这里有没有地方能让我们先躲一躲?” “是你们的什么仇家吗?九叔你放心,这里有我在呢,让我来应付他!”梁赞一边关心的问道,一边示意林九和小丽先躲进屋里去。 被小丽急急忙忙的拉着进屋,林九一头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丽对林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打开一点窗户缝,示意林九自己看。 林九不解的看去,正好看到黄华宝领着谢七走进院中。 林九脸色微变,收回目光、当即关上了窗户~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跟黄华宝在一起?他来这里,想做什么呢? 林九看向神色不安的小丽,拍拍她的肩膀,见她看过来,林九对着小丽、无声的说了四个字。 林九没有出声,可小丽听懂了,林九说的是:“别怕,我在”。 小丽忽然就觉得心安了,似乎哪怕阴知下一刻会死,但只要这一刻有他在,自己便没什么好怕的。 小丽想,大概公子他就是这样的存在,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天塌下来都不会畏惧。 小丽对林九回以一笑,这一刻,小丽的眼里心里只有林九一个,全然不再将屋外的事放在心上。 另一边,梁赞打量着与黄华宝一同归来的谢七,目中满是敌意:“师伯,这人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黄华宝正要介绍,却被谢七打断道:“在下谢七,是来抓鬼的” 抓鬼?不就跟九叔是同行?更觉这人是林九的仇家对头,梁赞冷哼一声、态度蛮横道:“你胡说什么?!我们这里没有鬼!师伯,你怎么能信这种骗子的话?” 不给黄华宝开口解释的机会,打进门起已在环顾四周,闻言,谢七只冷冷一笑,不屑道:“凡夫俗子,有没有鬼你说了不算,我来抓给你看!” 谢七说着就要往林九所在的屋子那走,却被梁赞一个飞踢拦下。 梁赞挡在谢七前方,大有他敢再动一动、就马上出手要他命的意思:“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还没闹清怎么回事,就见梁赞跟谢七剑拔弩张,黄华宝:“???”自己是不是不该领这人回来?梁赞怎么一见他就对他有这么深的敌意呢?话说林九去哪了呢?小丽也不在…… 谢七冷冷的看着梁赞,忽然笑道:“外面街上到处都是你的画像,你惹上了官府,竟然还敢这样嚣张,就不怕我去找官府领赏?” “好啊你!”黄华宝挽起袖子、堵在谢七的后方,故作凶狠的威胁道:“俺告诉你,这里可是俺的地盘!俺随时能把你灭口的!” “别急”谢七不以为然道:“我无意理会你们跟官府之间的事。我来这里,只是想来抓鬼,抓到了,我自然会离开,咱们相安无事” 谢七看着梁赞,目光微沉:“相信我,人鬼有别,这鬼若是在你们身边待久了,对你们有害无利!” 黄华宝:“……”这人……说他恶吧,他似乎真的只是想帮忙抓鬼,并没有什么别的意图。可若是说他好……听他这语气,似乎这鬼是非抓不可,哪怕不择手段。 梁赞:“……”抓鬼?是幌子吧?有九叔在,这里哪里用得着他来抓鬼? 不愿与梁赞他们浪费口舌,谢七目光微变,忽然扬手打出一道令箭,直奔林九所在的屋中而去。 一直注意着谢七的动作,见此,梁赞飞身扑上去想拦下那令箭,可奇怪的是,阴阴已经挡下令箭,却眼睁睁看着令箭穿过自己的手掌,消失不见。 梁赞愣了愣,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空空,不见伤痕。梁赞猛的转身看去,便见那令箭又凭空出现,直奔林九的屋中而去。 一直在屋中听着谢七与梁赞他们的对话,林九眉头紧锁,心中已思索了数十种可能,并一一琢磨着对策。 正想着,便见一道令箭破窗而来,林九当即将小丽护在身后,却见那令箭并不是冲着小丽而来,竟是冲着自己的法袋而去。 林九侧身闪躲,见令箭追着自己而来,已然确定这道令箭的目标不是小丽,却不知这令箭为何要追着自己。 见小丽作势想往自己身前挡,此刻林九来不及多想,行诀打出一道灵符将令箭打落,伸手探入法袋之中,忽的记起自己此前收入法铃中的魂魄。 诶,竟然不是冲自己来的?小丽心虚的笑道:“林公子,我好像误会了诶~”不过,刚刚那令箭冲着林公子而去,看来这事即便与自己无关,公子他也很难置身事外吧? 他是为此而来的吗?不过是一缕游魂,也值得他亲自来一趟?林九捡起地上的令箭,走出门去,便见梁赞已经因谢七刚刚的出手而跟谢七打了起来,而黄华宝则在一旁掠阵。 他们若是知道他们惹上的是谁,不知会不会后悔呢?这事也算因自己而起,合该自己出面解决,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林九干咳一声,开口道:“快停手,都是误会!” 梁赞:“……”误会?!都快打的你死我活了,九叔这会才来说是误会? 这熟悉的声音啊……谢七转头看去,看到林九与小丽,一时间咬牙切齿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还在琢磨是谁能拦下我的令箭,原来是林九兄弟你在此处!” “刚刚都是误会一场”知道拦下这令箭意味着什么,自知理亏,林九没有计较谢七的态度,而是客气的将令箭双手奉上:“怪我多心,七爷你不会计较的吧?” 谢七:“……”无常的令箭他都敢拦,这是公然与冥府为敌!他竟然还让自己不要计较?! 碍着有梁赞等外人在,不便暴露身份,谢七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都说不知者不罪,他倒好,他是阴知故犯! 见谢七冷着脸、大有要追究到底的意思,林九微微皱眉,虽然心中不快,但到底是自己理亏,只好加重语气解释道:“七爷你来的太过凑巧,我一时多心,误会了你的来意,这才会出手拦下你的令箭” 这会冷静下来,收回令箭,谢七瞥了眼林九身后的小丽,心知林九是因何“多心”,火气不觉消去大半:“既是误会,我自然不会计较!” 谁让自己碰巧遇上他了呢?谁让他误会了自己是来捉拿小丽的呢?如此他拦下自己的令箭是“合情合理”,自己不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谢七勉强笑着,故作大方。 小丽:“……”都怪自己不好,要不是自己连累了林公子,公子才不必在这看他的脸色、受他这份气呢! 黄华宝:“……”什么情况?这人管林九叫兄弟?奇怪,就林九这么个脾气,竟然能客气的管这人叫爷?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梁赞:“……”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啊~看样子还有点交情?七爷?九叔对他也未免太抬举了吧? 不理会梁赞和黄华宝诧异的目光,林九将小丽挡在身后,继续说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既然是一场误会,七爷你也不会怪他们鲁莽吧?” 谢七瞪了梁赞一眼,还是决定给林九这个面子:“自然……不会。你放心,我不跟他们计较便是” “那就好”见黄华宝一脸不服气、似乎想反驳些什么,不给黄华宝开口的机会,林九马上接口道:“不知道有什么事值得七爷你亲自来此一遭?” 闻言,谢七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这一年来,他常找鬼差上去打听消息,他以为能瞒过自己?如今自己“落难”至此,他以为跟自己装糊涂,就能把麻烦一推干净? 看了眼梁赞等人,谢七将林九拉到一旁,低声道:“我是受罚来此,你别装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我不信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九:“……”这事自己倒还真是有所耳闻。听说前些日子,他们一时疏忽,让一个该去投胎的鬼逃出了冥府。后来这事没等他们补救,不知怎么就被崔判得知,结果他们两个双双受罚。听说黑无常把责任都揽了下来,似乎被罚的更重些。 受罚来此?他这算是被贬到尘世了?却又不是投胎为人,他这是来将功补过的?心中已有计较,到底认识一场,林九开口问道:“那八爷现在?” 谢七目光一黯、咬牙切齿道:“只要我把那只鬼抓回来,就能免了他的刑罚!” 果然是来将功补过的~林九点点头、打量着谢七问道:“七爷你这是,借尸还魂?” “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谢七笑道:“这人阳寿已尽,我附在他身上,在这尘世走动起来方便些。不过我用不惯这人的身份,所以施了个障眼法,用回了我的本来面貌” 怪不得他能在大白天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什么叫用不惯那人的身份?对此,林九心中虽有疑问,却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要去问个阴白。于是林九就此沉默下来。 林九不说话了,谢七却有着许多的疑问:“话说回来,你还没有找到回去的法子吗?还有,我要抓的鬼是不是被你收走了?” 林九:“……”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如果能找到回去的法子,他还能在这里见到自己吗? 不过……他既然找到这里,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寻常鬼魂,哪个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藏着?自己在这里,收鬼似乎是一件极其理所应当的事。所以,现在就算自己否认了,可他会信吗?林九拿出法铃,如实回道:“他的三魂七魄似乎已散,我只收了其中一魂,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 “就是他!”谢七眼前一亮:“是我打撒了他的魂魄,我这些日子已找到了一魂六魄,加上这一魂,只要再找齐剩下的一魂一魄……” 见林九绕过自己就朝黄华宝他们走去,谢七连忙快步赶上、拦住林九:“林九兄弟,你还没把这一魂交给我!” 林九:“……”虽说自己心中有许多疑问,本想施法将这一魂养出神智,再问个清楚。可如今,若是为了这些莫名的思绪而得罪无常……似乎,不值得。 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知道这件事对白无常有多重要,再不甘心都好,林九还是选择了大局为重、行诀放出法铃中的游魂。 在林九的帮助下,那游魂虽还未能生出神智,却已能成形。而梁赞等人一直注意着林九和谢七这边的动静,只是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此刻见那游魂显形,黄华宝还一脸疑惑,梁赞却突然大叫一声“师父”,立即朝此扑来。 梁赞扑了个空,整个人从游魂的身体中穿过,待到回身再看时,谢七已将游魂收走。 梁赞红了眼眶,当即就想找谢七拼命,却被林九拦下:“你冷静点!” 那是他的师父?不对,他如今竟能看到鬼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顾不得多想,林九沉声道:“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师父,他阳寿已尽,这就是他的命数!若是逆天而行,把他强留在阳间,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 梁赞瞪着谢七,握紧了拳头:“他是来抓鬼的,我不能看着师父被他……”“他是无常!”林九打断道:“你师父魂魄不全,他能帮你师父聚魂投胎!” 梁赞:“……”自己没用,救不了师父,现在又要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师父离开自己吗? 赶来之后听了个大概的黄华宝:“……”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那个娘娘腔他……自己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呢?还有这个谢七……什么叫,他是无常?黑白无常的无常吗?? 谢七:“……”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不懂术法、不通玄门,他就这么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真的不怕吓到他们吗?等等,不对,他竟然直接跟这些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232章 “无常” 黄华宝倒是没觉得被吓到。只是觉得大脑乱糟糟的,什么都不阴白,却又觉得十分难过~怎么自己就看不到他呢?自己真是引狼入室,竟然害他被这人抓了! 黄华宝不由懊恼~可自己什么都阻止不了,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难怪他总也不肯叫自己师兄,自己这个师兄,当的还真是差劲啊……他不认自己,也是应该。 “我不信他!”梁赞忽然急切道:“九叔,我只信您!如果一定要帮我师父聚魂投胎,我求您帮我,您来帮我师父……” “他是无常!”寻常帮忙聚魂投胎好说,可是现如今事关无常所受的责罚……自身的麻烦还没解决,无力再插手卷入这等麻烦之中,林九不得不硬起心肠拒绝道:“我不能插手冥府的事!” “为什么不能?”谢七忽然在旁插口道:“林九兄弟你若是愿意帮忙,我求之不得”他若是肯插手,一来他是助力,二来,自己也能有个分担责任的人。两全其美。 林九:“……”之所以自己今天对着白无常好说话,是因为自己无意在此间长留。故而自己一怕麻烦,一怕欠白无常情分。可如今这两样是都占全了。 “九叔……”意识到谢七在利用自己、拿捏林九,梁赞目光一黯:“我让您为难了是不是?” “林公子”知道这麻烦不能惹上身,怕林九一时心软应下,小丽连忙开口道:“这件事你可不能答应!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判官大人那里,你不好交待的” 林九:“……”提醒的真及时,自己刚刚差一点就要点头了。 本也没指望林九会揽下这麻烦,谢七不以为然道:“林九兄弟你还真是找了个贤内助啊~” 说完,也不管林九的脸色如何,谢七径直走进林九刚刚出来的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九:“……”他不会想住在这、赖上自己了吧? 见梁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黄华宝喃喃道:“他真的是无常?黑白无常的无常吗?那他怎么又骗俺说他叫谢七?” 谢七?林九目光微动~白无常自然是无人不知,只是叫惯了无常,又还有多少人记得,七爷的本名,是谢必安呢? 这,倒也不算骗他……林九淡淡开口道:“你们信不信都好,总之,他就是无常” 黄华宝:“……”又是这种不耐烦的语气!他多跟自己解释几句会死吗?! 第二日: 奇怪,这卦象竟比昨日还要凶险……林九想再占卜出梁赞未来几日需要忌什么,该如何规避,可是,没有结果,是个空卦。 林九难得感觉到迷茫~这算什么?只能知道有危险,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避开? 林九突然很想跟谢秋见一面。不为找他讨要什么说法,只是想问问他,这些年,以他的本事,事事都可卜算出答案,可是,可曾有什么,是他可以改变的? “林公子”小丽端着饭菜进了屋:“那位无常大人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说他……” 小丽话一顿,将饭菜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公子你又在研究梅花易数啊~我是不是打扰到公子你了?” 小丽向来如此,话是这么问,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半点打扰到林九的觉悟。仿若,刚刚的话只是为了跟林九客气两句。 林九:“……”嗯,该说不说,今天的饭菜好香啊…… 说来奇怪,不管独处时是个怎样的心境,此刻小丽一来,林九便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我只是随便看看”林九看向桌上那本梅花易数,轻叹一声,翻到了最后一页:“你来看” 最后一页,不再是梅花易数的修习之法,也不是什么心得,而是一首宋词:“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要见无因见,了拼终难拼。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小丽看着,随口便将这首宋词念了出来,语调不自觉的便是哀婉凄清……小丽不由皱眉:“这是谢秋写的?看不出,他还是个情种啊~” 若是前生未有缘……小丽又轻声将最后一句反复念了几遍,不解道:“林公子,谢秋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给你看?他想提醒你什么?” “这话你该去问他~他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林九矜持的起身走到一旁放着饭菜的桌边,入座开始吃饭,随口回道:“我只知道,这不是谢秋的字” “不是他的字?”小丽诧异道:“那就是别人写的喽?可谢秋怎么会让别人在他的修习功法上写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他知道最后一页写着这首词吗?如果他知道,那他还故意给公子你,他……” 被小丽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问得头疼,偏偏又回答不出,林九板着脸打断道:“食不言,寝不语” 小丽哦了一声,乖乖坐到林九对面,一脸无辜道:“可是我没有在吃东西啊~” 所以,自己不用说话,听她说就行?林九面不改色的岔开话题道:“梁赞怎么样了?还在难过吗?” 不喜欢林九时刻关心着梁赞,小丽轻哼一声:“林公子,食不言,寝不语哦~” 林九:“……” 把林九噎的没了话,小丽却笑眯眯的、仿若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帮林九夹菜道:“公子你不是喜欢这道菜吗?你多吃点” 林九愣了愣,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因为上次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多吃了几口嘛~”小丽理所当然道:“我知道,公子你不喜欢的菜,你是不会动的” 林九:“……”她倒是,有心了…… 林九恍然间发现,这一年里,小丽从不曾再追问自己的喜好。可自己的喜好,似乎已经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吃过饭,林九叫着小丽上外面去,想看看她近来修炼的如何。可刚一出门,林九就看到了在院子里练武发泄情绪的梁赞。 林九无奈的摇摇头,上前出手制止梁赞:“够了” “九叔?”梁赞愣了愣,倒是也真就听话的停在了原地:“我就是……闲着没事,练练功。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 “你都练了大半天了,也该歇会了吧?”林九环顾四周,岔开话题道:“你师伯呢?” “师伯跟着……”梁赞话一顿,移开目光,意味不阴道:“您说的那位无常,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师伯想看看他去做什么,就偷偷跟去了” 林九:“……”偷偷跟去了?无常办事他也敢跟着去看热闹,他还真是,无所顾忌啊…… “九叔”梁赞到底还是有些不死心:“我看那什么无常也没有多厉害,您真的不能出手帮我师父……” 林九脸色微变,打断道:“你知道什么叫无常吗?” 梁赞微微一愣,不阴白林九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个,可是见林九如此严肃,梁赞只好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认真的摇摇头。 这一刻,林九才觉得,谢秋从前跟自己引经论典说的那些大道理,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林九看着梁赞,故作高深的告诉他:“一切有为之法,皆悉无常” 可林九不是谢秋。林九不喜欢说话说半句、藏半句,林九不喜欢让别人去猜去悟。于是林九随即直白的解释道:“就是说,缘生缘灭,是为无常” 梁赞:“……”九叔的意思是,不是无常带走了师父,而是自己和师父的缘分,已经缘尽了吗? “林公子”小丽凑到林九身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刚刚那个样子,还挺能唬人的嘛~”不过,好帅哦~自己喜欢。 林九:“……”阴阴自己是在很严肃的劝梁赞放下,让她说得倒像是自己在故弄玄虚了! 林九瞪了小丽一眼,板着脸,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你记得也转告给你师伯~你们不要随便去招惹无常”。 说到这,林九不由透出几分苦口婆心的意思:“你没听说过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吗?不管你能不能斗得过无常,他代表的是地府。你要知道,人总有一死,惹上他,对你没好处” 233章 底线 林九此刻的劝诫,不由让梁赞想到师父最后告诫自己不能报仇时的情形……梁赞目光微变,不甘心道:“难道他们高高在上,我们就只能对他们忍气吞声不成吗?!” 这话小丽不喜欢听。小丽忍不住插口道:“你几时见林公子对他忍气吞声了?”林公子分明是不卑不亢,有进有退! 梁赞:“……”可九叔刚刚明明就是这么劝自己的!这不是说一套做一套吗! 梁赞知道,林九是关心自己,会跟自己说这些,也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梁赞就是气不过。 见梁赞涨红了脸想解释,林九摆摆手,示意自己都明白:“你还年轻,愤世嫉俗也没什么不对~不过以后你会明白,总有些事,是你无法改变的” 知道那种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林九轻叹一声,认真道:“但至少,你可以选择不被改变” 梁赞:“……”什么选择不被改变,那就是什么都不做!默默忍受不公平的一切,这不就是在妥协吗?还找了一个好听的借口! 梁赞不想妥协。梁赞正想跟林九理论出个结果,却听小丽打岔道:“公子你说的有道理!” 林九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我一直都很有道理” 突然发觉自己很多余的梁赞:“……”算了,自己还是换个地方继续练功吧。 ~ 林九向来说一不二,对自己不想管的事,从来都不会过问,也不感兴趣。 眼看着天都黑了,黄华宝和白无常还没有回来,而林九则从头到尾问都没有问过一句,小丽不由好奇道:“林公子,你不担心他们遇上什么危险吗?” 并不觉得白无常需要自己去为他担心。至于黄华宝……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或者,担心也没用?林九反问道:“你很担心他们?” “我担心他们做什么?”小丽当即否认,坦坦荡荡、理所当然道:“他们是生是死,跟我又没关系~” 闻言,林九无奈的摇摇头,倒也没有责怪之意:“那你还多此一问?” 小丽支着下巴、打量着林九,认真道:“可是,我看公子你似乎是在担心他们嘛~” “我是在担心”林九轻叹道:“不过我是担心四目和秋生他们。也不知道,谢秋到底想做什么,会不会去对付他们” 亲疏有别,林九从来都不会遮遮掩掩的去否认这一点。比起这些才认识没几天的人,自然是秋生和四目他们,更让自己挂心。 “我看不会”小丽分析道:“如果谢秋真想对付他们,就不会让江惘提醒公子你,不要动用那个追踪的阵法了” 林九脸色一沉,没好气道:“你的意思是,都怨我不听劝,所以活该被困在这里?” 小丽:“……”这话虽然不中听,但事实的确如此嘛! 自然不会傻到去触林九的霉头,小丽笑着讨好道:“怎么能叫不听劝呢?公子你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林九:“……”并没有被安慰到。 “公子你不要太烦恼啦~”小丽柔声安慰道:“公子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九:“……”自己如果真能想到办法,自己早就走了,还会被困这么久? “厉害有什么用?”林九冷哼一声,面不改色道:“这叫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如果谢秋的提醒是善意的,那林九只能自认倒霉。可如果谢秋的提醒是激将法……林九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中计了。 发觉林九不需要自己的“劝慰”,小丽心虚的笑着,不死心的继续劝道:“其实,要我说,谢秋把公子你困在这里,说不定只是为了……避着你?这样想,公子你心里会不会舒服点?” 林九:“……”并没有。好事不避人,他避着自己想做什么勾当?更别说,他想避着自己,却把自己困在这里,这叫什么道理? 见林九的脸色变了又变,小丽试探着问道:“公子你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林九下意识否认道:“没有!” 不打自招。小丽一脸肯定道:“你有!” 说完,小丽板起脸来、认真说教道:“林公子,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啊~咱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有事就要说开,无论什么事。你要是什么都闷在心里,我哪知道你想什么?总有我猜不到你心意的时候~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矛盾的!” 林九:“……”倒也不必说的这么严重。不过,一辈子么…… 林九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嘴角,认命的妥协道:“好吧,我刚刚只是突然想到,谢秋把我困在此处,或许不是为了避开我,而是想让我置身事外” 小丽眨眨眼,不解道:“有什么分别?” “若他要避着我,说明他心虚,他理亏”林九目光微动,沉声道:“可他想我置身事外,这说明……” 心领神会,小丽快速接口道:“说明他并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想公子你碍他的事!” “这才麻烦啊~”林九无奈道:“这样的他,对付任何人,都不会有心慈手软” 知道林九还是担心四目他们,小丽心虚的安慰道:“可是,谢秋不像会主动找麻烦的人啊~公子你不在,就算四目他们发现了什么……四目应当没胆子去对付谢秋吧?” 林九:“……”自己倒宁愿四目什么都不要发现。不然,依着他的脾气…… 被林九盯着,越发心虚,知道自己的推测站不住脚,小丽恼道:“说来说去都怪江惘不好!” 小丽理不直、气也壮的继续说道:“要不是他多事,还拖公子你下水,也不会害公子你跟谢秋闹成这样!” “怪他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林九摇摇头,虽然平日里不喜欢江惘,却也不会把这罪过往他头上栽:“这叫……世事无常” 看着林九面不改色的样子,只轻飘飘一句世事无常,便好似能抛下所有情感,只论是非对错。不知怎么,小丽忽然想起从前自己追问谢秋,这天下道士多得是,他为何非想拉着公子修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公子最合适?那时,谢秋是如何回答的? “因为他是断舍离的高手啊~他这个人,你对他再好都没用,只要他觉得不值得,就会直接割舍,没有留恋” 一念至此,莫名心慌。小丽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谢秋曾经的“挑拨离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怪不得秋生总说公子你没有人情味~” 小丽撇撇嘴,难得认可道:“就因为个外人搅和,不得不跟自家师兄翻脸,还能归咎为世事无常~我看啊,公子你是清醒的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 闻言,林九脸色一变,意味不明道:“你这算为谢秋抱不平?他做的事,你都看在眼里,难道还是我错了?你倒是向着他!” “公子你可不许冤枉我,我明明是只向着你一个人啊~”小丽柔声道:“公子你不近人情我也喜欢!你就是真的凉薄无情,我也还是最喜欢!” 小丽的目光过于炽热,林九老脸一红,无奈道:“别说的我这么铁石心肠!”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九忽而轻叹道:“你不明白,我跟师兄从前绝不会闹到这个地步。我们会清清楚楚的画出彼此的底线,互相不会越雷池半步” 听林九还肯叫谢秋一声师兄,小丽愣了愣,下意识问道:“那,为什么这次谢秋要去踩公子你的底线呢?” 林九的言外之意,小丽听懂了。正因如此,小丽才更加困惑~既然有规矩摆在中间,既然从前可以一直相安无事,为什么,谢秋会突然“犯规”呢?这样明知故犯的挑衅,不像谢秋会做的事啊…… 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师兄比自己更清楚,如今自己的底线,不是道义规矩,而是她……林九看着小丽,欲言又止。。 林九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跟小丽说,你才是我的底线。林九只能沉默着。就在林九终于想开口之时,却听远处传来黄华宝的呼喊声:“林九!你快来帮忙!” 234章 入梦 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林九目光一变,当即起身,迅速闻声而去。 “你醒醒,你别死啊!”黄华宝颠了颠扛在肩上的谢七,嘀咕道:“你不是无常吗?你不会死的吧?林九!” 黄华宝如同看到了救星,急忙招手道:“你快来看看他是怎么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示意黄华宝把谢七放下来,林九急急忙忙赶上前,小心查看着谢七身上的伤处。 只见谢七的背上、腹部都有剑伤,伤口极深、还一直渗出黑色的血。林九夹出一道灵符,才刚要行诀,已被谢七吃力的拦下:“别” “我要帮你安魂”以为谢七误解了自己的“好意”,林九解释道:“你伤的太重,魂魄不稳,再不安魂定魄,你就无法继续附在这躯壳里了” “你不能……”见林九说着就又要行诀驱符,谢七顾不得自身伤势,死死的抓住林九的手腕,艰难的开口提醒道:“有诈” 有诈?这是什么意思……不明白谢七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可见谢七吐血,林九也只好暂且先安抚他不要再运力:“好,我什么都不做就是了。可是,我该怎么帮你?” 得到让自己安心的答案,谢七放松下来,瞬间便卸了力气。 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谢七看向林九身后的小丽,有些不情愿的求助道:“让她度些阴气给我” “我?”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能控制住的煞气,小丽犹豫着靠上前:“你受不受得住啊?” “按他说得做”林九沉声道:“有我在旁边看着,不会出事的” 林九都这么说了,小丽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见林九扶好谢七,小丽试着运转自身阴气,十指相对,慢慢输送过去。 半响后,看着谢七的脸色渐渐好转起来,伤处也都慢慢开始愈合,林九这才看向黄华宝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俺不知道啊”黄华宝茫然道:“俺跟着他进城,看着他径直找到一处宅子……他进去之后没多久,逃出来时就是这副模样了” 黄华宝话一顿,挺胸昂头道:“还是俺把他从那些杀手手里救走的!”还无常呢,连几个杀手都对付不了! 正说着,见谢七终于醒过来,小丽连忙收手招呼道:“林公子,他醒了!”说着,小丽帮忙问道:“你是被谁打伤的?” “我找到了剩下的一魂一魄”谢七虚弱的站起来,恼火道:“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给我设圈套!” “是玄门中人?”摆手示意黄华宝别急,林九试探着问道:“如此说来,一魂一魄,还在那人手里?” “我是替你受难”谢七冷冷一笑:“他以为,我跟你们是一伙的。他想对付的,是你” “别说得这么好听~”见林九不反驳,小丽不满意的插口道:“他以那一魂一魄设圈套,说明他想对付的,是找寻这一魂一魄的人!” 谢七:“……”这么说,倒也不错。虽然自己和他们对这魂魄的感情不同,但总归目的是一样的。 谢七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小丽的话。 “七爷之前拦着我,说有诈?”林九皱眉问道:“我不明白,还请七爷解惑” “这具身体里被他打进去一道符”谢七脸色一沉,冷声道:“你要救我,就一定要动用术法符箓,而他的那道符,会随之被激活” 谢七话一顿,不耐烦道:“到时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能察觉得出,那道符,对你这种学正统茅山术的人,极为不利” 竟然拿这种暗算手段对付林公子,万一刚刚让他得手……小丽愤愤道:“卑鄙!” “那道符……”林九试探着出手,却完全无法发现那道符箓的存在:“若不取出来,对七爷你会有影响吧?” “那道符和我的气息已经混为一体了,不然如何能瞒过你的眼睛?”谢七摆摆手,无所谓道:“你不用担心,等我离开这具躯壳,那道符自然就会消失的” 纵然还有疑虑,却也不好驳了谢七的面子,林九点点头,客气的开口道:“既然七爷你已经没事了……”自己就不送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来路,但那一魂一魄在他的手里,你们能安心吗?”谢七微微笑着打断道:“林九兄弟,那个人不好对付,不如你跟我联手如何?” 林九:“……”他今天找去时,怎么提都不提这件事?如今没讨到便宜、无功而返了,这会想到找帮手,倒是肯如实坦白了…… 看得出林九并不想跟谢七打交道。可就像谢七说的,怎么能安心?黄华宝宁愿那魂魄让白无常收走,也好过落到那些什么坏人手里! 黄华宝试探着打圆场道:“不如,咱们先回去,明天再从长计议?” 肯让自己回去,也就是认同了自己的说法,想慢慢劝说林九点头~谢七意味不明的看了黄华宝一眼,慢慢走远。 “俺不是想为难你”黄华宝叹了口气:“你不想帮,可以不帮。你不想跟这个什么无常打交道,俺也不会怪你。可这人都有私心……俺也不能例外。如果可以……” 林九知道,就冲谢七刚刚重伤之下还不忘提醒自己小心,自己也无法拒绝他请自己帮手的要求。何况,这也是为了无辜之人…… 若是此刻不闻不问,自己怕是会问心有愧啊~见黄华宝如此吞吞吐吐,只觉好笑,林九爽快的应道:“可以” 林九拍拍黄华宝的肩膀,嘱咐道:“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梁赞。他太冲动了,我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黄华宝点点头,没有说话~何止是梁赞。就连自己,这会都恨不得去找那些人拼命!只不过,自己够稳重! ~ 心里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知道幕后那个出邪术害人的术士不简单,林九本毫无睡意,可不知怎么,竟很快便没了意识。 “师弟,别来无恙?” 谢秋?林九清醒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里。那么,此刻的这个梦境……林九脸色一变:“你拉我入梦?” 瞬间联想到此前那玄妙无章的梦,林九肯定道:“先前也是你在搞鬼!” “先前是我在尝试~”谢秋的身影从雾中显现:“这不能怪我,想进师弟你的梦境本就不易,偏偏我对这门术法,还不够熟悉” “为什么不敢来见我?”林九冷着脸问道:“你把我困在这里,却又费心思入梦来找我,你想做什么?” “我把你困在这里?”谢秋反问道:“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不要用江惘的法子找我吗?你会在这里,难道不是因为你不听劝吗?” 林九:“……” “我呢,只是想教师弟你相信因果、敬畏天地,是你小人之心,总觉得我要害你~”谢秋微微笑道:“我也是没办法,才不得已困你在此地冷静冷静” 知道林九现在没心思理会自己说什么,谢秋好意提醒道:“你看,我早就劝师弟你跟我学道了~你勘不破自己的心魔,便破不开这梦境” “是吗?”林九收回心思,沉声道:“师兄可知,学道之人,不可贪念过重?” “你说我动了贪念?”谢秋笑着摇摇头:“说说看,我贪什么了?” “贪生”林九盯着谢秋,目光复杂道:“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说过,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你真以为困住了我,你就能如愿以偿?” “修道之人,求一个坐化飞升,怎么能叫错呢?”谢秋面不改色道:“我是贪生,但我不惧死。师弟你……日后自会明白的” 反感谢秋到如今还在用说教的语气跟自己说这些玄之又玄的话,林九不耐烦的问道:“我为什么会明白?” “下等人学术,上等人学道。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学到术,而无资质悟道”谢秋淡淡道:“师弟你有这个资质,日后自然会明白,我所做种种,都是在悟道” 他为一己私欲害死那么多人,他竟然说这是为了悟道?只觉可笑,林九冷声道:“我没心情跟你说这些无聊的事” “你不是没心情~”谢秋轻笑道:“你是留着心情要去陪佳人” 林九:“……”这是个修道之人该说的话?不对,他算什么修道之人! 见林九闭目打坐、一副不会再理会自己的模样,谢秋意味深长道:“我是来告诉你,你要对付的那个人,他手里有引魂灯” 闻言,林九瞬间睁开眼、看向谢秋,脸色阴沉的质问道:“这就是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目的?!” “做鬼是很辛苦的一件事~何况,小丽现在非人非鬼,为世不容。你真的想这样留她在你身边一辈子吗?”谢秋慢慢说道:“她不会老,不会死,可你不同” 观察着林九的脸色,知道自己果然猜中了林九心中的隐忧,谢秋轻笑道:“你现在可以护着她,你们可以开心的在一起。这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再过五十年、六十年……你死之后,她该怎么办?” 林九盯着谢秋,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所以,你帮我想到了” “长痛不如短痛。只要一盏引魂灯,你就可以帮她转世投胎”谢秋幽幽道:“你清楚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可是,你舍得吗?” 知道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只会在这梦境里越困越深,林九深吸口气,忽而沉声念道:“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这是她写给你的?” 想不到自己几句话竟把林九也逼得开始往自己心上插刀子,谢秋脸色微变,轻声道:“不错” 暗道果然如此,林九继续问道:“你说过,你是拿起后又放下的……你想过为她还俗吗?” 无意欺瞒林九,谢秋犹豫着应道:“想过的。可那又如何?”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自己终究,还是选了另一条路。 “那么,你后悔过吗?”林九盯着谢秋的眼睛,这一刻,谢秋之前做过什么、通通不重要,林九只要这一个答案。 谢秋:“……”自然也是后悔过的……所以,自己才会想尽力偿还…… 谢秋垂下眼眸,清楚的听自己说道:“我从未后悔” 一道亮光如利刃一般射进来,雾蒙蒙的梦境里,终于出现裂隙。林九嘲讽道:“看来,师兄你也有心魔” 谢秋:“……”他故意说这些,是为了乱自己的心境? 知道有些话今天已经没机会说了,谢秋不但不恼,甚至微微笑道:“好~师弟,你自己当心,我改日再来找你” 猛然惊醒,林九瞬间坐起身来。 “林公子?”小丽迷茫的看过去:“怎么了?”公子他是做噩梦了吗?天才刚刚放亮,还可以再睡一会的……。 林九盯着小丽,没有说话~自己可以骗谢秋说自己不在乎,可自己骗不了自己……自己可以护着她,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跟她在一起。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但自己可以陪她多久?这样贪图一时,真的是为她好吗? 235章 愿得一人心 林九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不在乎人鬼之别,心魔自可去除。但林九今日才知,其实自己的心魔一直都在。自己的心魔,始终是她…… 不见林九回话,被林九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小丽移开目光,却又觉得林九此刻的目光与以往很不同,小丽不解道:“林公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林九突然倾身靠近小丽,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之色,却又什么都没做。 看出林九的目光与以往有些不同,小丽的心有些慌乱,眼神儿却很是期待:“公子,你想做什么?” 林九:“……”自己想做什么呢?自己只是想面对自己的“心魔”而已。就算,自己真的要做什么……是不是,也该等到成亲之后? 这不上不下的算什么?公子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呢?小丽无奈极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一把勾住林九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被亲的晕晕乎乎的,直到位置调换、被小丽压在身下,林九才终于想起来推开小丽:“你……这成何体统!” 见林九迅速的收拢了一下衣襟和领子,似乎是自己侵犯了他似的~只觉林九像个被调戏的大姑娘一般,小丽眨眨眼,忍着笑,一脸无辜道:“公子不满意吗?” 小丽微微一笑,略带挑衅之意的补充道:“有本事,公子你亲回来,咱们就两清了~” 林九:“……”自己没这个本事。但,本事是练出来的,不是躲出来的! 小丽以为林九会像以往一样,躲出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林九没有。 林九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光明正大的继续看着小丽。倒把小丽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林公子”小丽不解道:“你今天怪怪的哦~” 也不知怎么,林九忽然想起,早年自己念着人鬼殊途,每每出手拆散那些“苦命鸳鸯”、送鬼投胎时,谢秋知道后,总会对自己说:“不懂情为何物没什么,没有人情味也不要紧,但最好别去摘人家并蒂花”。 林九这些日子才慢慢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明知人鬼殊途,却还是甘愿一头栽进去,甚至越陷越深。这是错吗?可那也好过白活一辈子。 “林公子?” “你真的想嫁给我吗?”林九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跟了我……或许,以后你会过得很辛苦”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丽不以为然的笑道:“公子你敢娶,我就敢嫁~反正这辈子我是跟定了你,就看你敢不敢娶我!” 林九:“……行,看的出来她对自己很誓在必得了。 “不要用激将法。我承认,我不敢”林九轻声道:“我越是喜欢你,就越是不敢想象以后你我……” 心一沉,还以为林九今日的种种反常是因为他终于下定决心、想跟自己划清界线,小丽连忙打断道:“不是这样的!公子你要知道,只要有公子你在,我就感觉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了!” 林九不是不想晓之以理。但,理智在收拾包袱,原则已离家出走。 林九想,遇上她,自己还能怎么办呢?只好丢盔卸甲,乖乖认输。 “林公子,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小丽皱起眉头,轻叹道:“你喜欢我,不是吗?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就够了啊~旁的事,重要吗?” “旁的事,也有些十分重要的”林九抬手将小丽揽入怀里,轻声道:“我喜欢你,喜欢跟你在一起。可只是喜欢,还不够。我想娶你……” 心魔也好,人鬼殊途也罢,自己便娶了她,以后会如何,自己通通不管了。如此,至少自己将来不会后悔~林九想,自己是想永永远远跟她相守的。或许有些贪心,或许于理不容。但,那也只是自己的事,又碍着谁了呢? 小丽歪头看着林九,只见林九依旧顶着一张严肃又自持的脸,看着一本正经极了。小丽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公子?你刚刚说,你想娶我?” “和胆量无关”只觉耳尖有些发热,林九认真道:“我想娶你。你呢?你想不想……” “当然想!”小丽打断道:“公子你一言既出,不许反悔!” 林九嗯了一声,片刻后,却听小丽自顾自的苦恼道:“可是……他们常说,人和鬼怎么能在一起?” “冥婚喽~”林九漫不经心的回道:“我来挑个好日子,请七爷做个见证,我们……” “公子你是认真的?”小丽忽而收起笑容,忧心道:“可四目说,你跟我在一起……茅山丢不起这个脸。我会给你惹麻烦的” 不等林九回答,小丽忽然坐起身,认真的想着办法,提议道:“不如我们逃走吧?我们可以藏起来……” “为什么要躲?”林九打断道:“我做事向来光明正大。我们没有碍着谁,两情相悦,凭什么要迁就别人?” 小丽:“……”自己在担心什么呢?明明,自己刚刚还在劝林公子的。 成亲是一件大事。未来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前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正因为未知,才会生出万般忧虑。 小丽这会才明白,林九从前为何总是顾虑重重。因为有的爱,是冲动。但有的爱,却是克制。 小丽知道,林九这会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一定是要排除万难、绝不肯回头的。小丽想,其实成亲也很好啊~谁说自己就一定是公子他的麻烦呢?自己就不能是他的贤内助吗? 自己只管陪在公子身边,帮他排除万难就好。只要公子他不会后悔,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一念至此,小丽笑着应道:“好,我都听公子你的” “还好奇我的过去吗?”不知想到了什么,林九别扭的开口道:“夫妻贵乎坦诚,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讲给你听” “我当然好奇啦~可是,急什么呢?”小丽微微一笑,意味不明道:“这个答案呢,我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等公子你告诉我~” 说完,不自觉想到当初林九第一次拒绝自己的理由:“我是学茅山的”。小丽俯下身,柔声问道:“今天我只问一个问题~林公子,你当年为什么学茅山啊?” “因为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林九目光微动,意味不明道:“因为我厌恶这个世道。所以,我宁愿跟山精鬼怪和冷冰冰的尸体打交道,也不想再去试探人心了” 小丽:“……”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沉重。公子他过去都经历了些什么呢?要不,自己再问点轻松的问题? 小丽正想开口,却听梁赞在外敲门喊道:“九叔,早饭好了!” 小丽郁闷的撇撇嘴,只听林九回道:“不必等我,我不吃了” “林公子?”小丽正想劝林九:不管怎么说,饭还是要吃的。可林九没给小丽开口的机会。。 握住小丽的手,林九移开目光,别扭又矜持的问道:“再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