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月亮和星星》 夜晚 夜晚总有一种奇怪的魅力,让黑暗的城市以一种与白日里不同的姿态重新鲜活。窗外的月光在树的枝丫中胡乱穿梭,最后又隐没在明亮的灯光中。在一片漆黑中,明亮的教学楼显得格外瞩目。教学楼的窗户里倒映着学生们疲惫的脸庞,书桌上课本与资料的遮挡让整幅画面和谐许多。窗外,是安静的操场和远处高楼溢出的各色的光。 北方的一个小县城,高二的教学楼,理科一班。 在语数英和物化生的多重夹击下,教室里的很多同学像是蔫了的花朵,只能靠睡觉补充养分。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第二节晚自习刚刚结束。冬天的天黑的总是格外的早。阿迟一直都很怀疑冬天的太阳是不是也很怕冷,所以它下班好早。 这座城已经陷入了沉睡,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风吹落几片梧桐树叶,叶片快速下坠,滑动的轨迹像极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椭圆。 “乔乔,你能把那玩意的半长轴搞出来吗?”阿迟从后窗口缩回了头,关上了窗户,紧紧地贴在了旁边的暖气片上。坐在最后一排就是好,离暖气片最近,真暖和。她顺手戳了戳前桌的后脑勺。 “你说啥?忙着呢。乖,一边玩去。还有,别戳我脑袋了,会戳笨的。”听到阿迟的话,某乔没有抬头,她的全部注意力仍然在笔下的作业册上。 “怎么会呢?我是说外面的梧桐叶落了,它的运动轨迹好像一个椭圆哦。你能把它的半长轴算出来吗?”阿迟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视线隔着窗户牢牢地锁定在远处的广告牌上。 “姐妹,不能哦。不过,如果你再不写你的物理的话,你明天抄都抄不完。”阿乔放下了手中的笔,她从座位上转了过来,无奈的说道。 阿迟坐在座位上,看了眼某乔的后脑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拿起了桌上的笔,开始向物理题发起挑战。 过了一会,“我写不出来,我是菜狗,为什么世界上有物理这种东西?”阿迟抬头,生无可恋。 “我也写不出来。”阿乔回头,长长地吹了一口气,将散落的刘海吹得飘向半空。 阿迟伸出罪恶的小手,捏了捏阿乔的脸蛋,换来对方的一个白眼。松手后,阿乔慢慢地转过头去,继续与桌上的物理册斗智斗勇。 开学已经两个多月了,阿迟觉得,高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以前高一的时候,期末考试考九科,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只考六科。按说学起来应该会更轻松一点,但是,这六科的难度着实有点变态。 高二分科后,班里的大多数同学都选了理科,阿迟也不例外。不过,她的优势科目是政治和历史,在失去了这两科的成绩后,她又着实不大擅长物理,她的总成绩直接下滑了十多名。 不太一会,上课铃声响起。阿迟伸出左手推了推同桌,在同桌睁着惺忪的睡眼伸懒腰的时候,贴心的摆好了同桌需要的书本。 这节晚自习属于化学老师。化学老师是一个拥有三十年教龄的老奶奶,因其教学风格很受欢迎,班里同学们私底下都偷偷地喊她奶奶。 “你说,这节课咱奶奶是讲题还是上自习?”同桌叫沈微微,一个很活泼的女孩。 “我觉得她可能会让写题,打个赌?”阿迟还在翻她的桌洞,她的书本有些许的凌乱,找起书来不太方便。 “我赌她让自习。”沈微微也出手翻起了阿迟桌面上的书,”找到了找到了,你把化学作业册和物理书夹到一起是想干嘛?“ 阿迟停下手,想起自己上次垫着物理书写化学,应该是那时候乱塞在一起了。 刚和同桌解释完,就听见班长在旁边小声提醒,“奶奶进来了,快别说话了。” 班里的桌椅摆放很有特点,两侧各有两列,中间六列,用两条过道隔开。阿迟在最右侧靠墙的地方,班长与她同桌则是隔了一条过道。各方交流起来很是方便。不过班里座位一周便要右移一次,到时隔得太远,总有一周他们是说不上话的。 化学老师拿着两本书慢慢地走进来,她的身上有着岁月给予的从容。只见她走到讲台上,用书扫了扫并不存在的灰尘,在班里同学的注视下,然后开始沉思。 “同学们,我今天晚上先讲半节课,后半节课大家自习好不好?”听着老师对这节课的安排,阿迟和沈微微一起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半节课过后,班级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各自写题。想和同学交流问题的人会一起去外面的走廊。 老师坐在讲台上安静的写着教案,阿迟则偷偷拿出了物理册子,开始奋笔疾书。偶然瞥了一眼同桌的桌面,好家伙,也在写物理。 阿迟写完一道题,抬头看向讲台上方的钟表,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她低下头,继续向物理发起进攻。 在距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化学老师起身开始巡视。 “你写的这是什么?化学里面有电路图吗?”突然的两个问句打破了班级的节奏。 在那个被化学老师发现写物理的倒霉同学的沉默中,班里响起了一阵悉悉窣窣的换书声。共犯着实不少。 化学老师看完那个同学将桌面上的物理作业换成化学之后,继续开始了巡视。这节课最后的五分钟,只能是属于化学的。 一张纸条被同桌递了过来,阿迟偷偷的展开。 沈: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她怎么还转悠呢?我都不敢说话。 阿迟抬头看了一下,确定老师离自己还远,才开始与同桌传起纸条。 迟:别怂,咱沈姐不虚这些。你物理写到哪里了,物理明天早上第二节课就要讲。 沈:啥?不是明天第四节课才是物理吗? 迟:想啥呢?物理老师和数学老师换课了 沈:那不说了,我快写不完了。完了完了,这物理真难。 又过了两分钟,下课铃声响起。化学老师慢慢悠悠的拿起教案,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缓缓走出了教室。 像是往油锅里倒了一盆水,整个教学楼醒来了。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阿迟只听到了同桌的声音,“去厕所吗?” “去!” 夜晚是月亮的主场,从班级门口的走廊就可以看到月亮,踏着一路的月光,看着楼下松树的树梢,好像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浪漫的。 很久以后,阿迟关于高中的记忆,都有着一轮明亮的月亮。 又过一节晚自习便放学了,这时候已经十点十分了,夜晚安静的送走了所有的孩子。 住宿的同学忙着吃夜宵,打水洗漱。走读的同学就披着月光回家,校门外,有着各种卖小吃的摊位,让大家深夜也可以吃个夜宵。 阿迟和沈微微走读,可以结伴回家。 阿迟回家总是带着一个小本本,沈微微问那是什么,阿迟告诉她,那是梦想。 迷茫的时光里,疲惫脸庞下藏着年轻的充满活力的梦,好多个深夜里的看不清前方的路,然而在记忆里的,确是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所有。 这是整个故事真正的开端。 初见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阿迟总觉得相遇是一个很美好的词语。那时,她对“相遇”一词的理解便是两个陌生人因为一件事产生交集,接着就会发生很美好的事。遇见一个很特别的人可能会需要一种很不同寻常的方式。 高一开学那天,看完分班名单后,阿迟从层层人流中挤过,见到了班主任。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把高一的所有班主任安排在两个教室里,然后让六个班的同学在一个教室里登记报名,真的会很挤。 之后了解到,大家原本应该是各自去各自的教室里报名,但学校怕有人找不到教室,然后贴心地做了这个不太贴心安排。 班主任姓张,单字一个国,一个长得很是和蔼慈祥的中年男人。 走完报名流程,就可以回家,然后只要晚上六点来上晚自习就好。阿迟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安排,和初中时候的时间安排差不多。 阿迟走到一个花坛边,刚坐下休息了一会,就看见沈微微向她扑了过来。她们初三时在一个班,又是前后桌,自然熟悉了一点。当初学校安排统一填报志愿的时候,她们坐的邻桌,志愿都是互相参考过来的。 在陌生的环境里看见认识的人的那种惊喜感在沈微微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阿迟觉得,她跑来时的双眼是发着光的。 在两人互相分享过能分在同一个班的幸福感之后,沈微微变开始分享起了小道消息。 “我和你说,我打听过了,我们班主任可凶了。就是我刚刚不是去那边宿舍转悠了一圈嘛,然后那个宿管阿姨一听我们班主任叫张园,就说他好凶。”看着沈微微丰富的表情变化,阿迟觉得她很有讲相声的天赋,把各种语言环境下的情感变化和肢体语言属实是拿捏住了。 “啊?班主任不是叫张国吗?” 沈微微的眼睛都睁得大了一些,“你确定?明明叫张园啊,你怎么还给人家改了个名字?” “不会吧,我在他签名的时候专门瞅了一眼。” 最终,在沈微微拉着阿迟重新仔细地看过分班名单上的班主任一栏后,阿迟终于确定了班主任的姓名——张园。 阿迟心想,都怪学校把班主任的姓名打印的太小,肯定不是自己看的不太仔细。还有班主任,字写得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好认。嗯,确定了,肯定不是自己的锅。 开学后的日子并没有多新鲜。这个小县城并没有多大,高中班级里的很多人都曾是初中的同学。 认识一些新同学,学到一些新的知识。这是阿迟高中生活的开端。她的同桌是个叛逆且幼稚的男孩,开学那段时间经常逃学。 开学一周后,在一个很寻常的日子里,信息课下课,班里有人打开了多媒体,开始放歌。 阿迟顺便放了一首,她站在讲桌的旁边。在音乐声中,她听见有人说,“你也喜欢这首歌呀。” 那是一首很小众的歌,阿迟是在初中同学那里听过的,很是喜欢。 她回头,是那个叫乔阳的女孩。 “啊?”阿迟愣了愣,“是。” 中午的阳光太过热烈,太晃眼睛,旁边的窗帘拉着。教室里开着灯,但讲台的灯只有上课的时候会开。昏暗的环境下,阿迟感觉当时的乔阳,像是刚刚从非洲挖煤回来的。 那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 她们的座位隔得太远,按照事物的正常发展规律,她俩之后应该没有交集了。但是,总有一些事情会把本该遇见的人凑在一起。 开学之后,阿迟当了班主任的科代表,当时班里组织装饰教室,班主任将这些事交给了班干部。于是,班长在班里积极的寻找各方面的人才。 阿乔因其出色的动手能力承包了大多数的剪纸,阿迟凭借其令人害怕的动手能力承包了给阿乔端茶倒水的活。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乔阳。”那是个很阳光的女孩,她长得很好看,是很御姐的那种长相。办事能力很强,学过电子琴,喜欢打游戏,混一些很小众的圈子。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优秀。 “赵星迟,星星的星,迟到的迟。”阿迟不太适应她的热情。她喜欢沉默,喜欢做一些安静的事情,她觉得对方好像是和她相反的人。 因为同桌不在,阿迟就征用了同桌的桌子放装饰班级所需要的材料。阿乔一下课就会跑过来,继续她的剪纸大业。 “那个,喝水吗?”赵星迟从乔阳的桌上取过她的杯子,接满了水,又把杯子放到了乔阳的面前。 “啊?不用不用。” “那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赵星迟觉得不干活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你剪一朵花?”乔阳也不好意思拒绝赵星迟的好意。 虽然赵星迟告诉过班长她手残,但一朵花剪得再丑又能丑成什么样呢? 一分钟后,“要不你帮我整理整理这些材料?”乔阳看着眼前像是狗啃出来的奇怪的东西向赵星迟提出了建议。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保护班级公共财物做出一点贡献。虽然这剪纸材料很便宜,但它也是应该得到尊重的。 赵星迟如蒙大赦,果断地放弃了剪纸事业,开始整理东西以及,陪聊。 “我去?这谁剪得?怎么能这么丑?”视察工作的班长很是震惊。 “也没有那么丑吧。”赵星迟浅浅地辩解道,声音里满是不自信。 那天之后,班长决定再也不邀请赵星迟为班级做手工。 因为一起闲聊,赵星迟和乔阳也熟悉了一些,下课会打个招呼。 一个课间,乔阳见着赵星迟不大高兴,本着关心同学的心思,关怀了一下。 赵星迟抬头看了看前面,没人,在确认了乔阳不会告诉别人之后,才开始抱怨。 “我们当时排座位不是按身高站得嘛。大家身高也差不了多少,然后站得也分不出来啥,我就站到最后面去了,就分到最后一排了。然后我开学成绩你不是知道吗?班里前五里面。我前桌没事干了,她说我成绩这么高还坐最后一排。就是,用那种很嘲讽的语气说的,我就有点不高兴。但我也不想和她吵,我就很无语。”赵星迟心思一向敏感,她确实有些生气。 “别气别气。”在乔阳的好一顿劝说下,赵星迟心情好了许多。 分享了秘密的人总是有些不一样的,女生之间的友谊开端无非就是那几样,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一起上体育课,一起八卦。 遇见的开始,是普通至极的友谊。 穿过桌底来见你 刚开学不久,各种变动都比较大。 开学两周后,像是缘分使然,乔阳因为身高被换了座位。从倒数第三排换到了倒数第二排,成了赵星迟的斜前桌。 她俩想,很好,说话更方便了一点。 班主任真是一个安排座位的鬼才。 上课时是不敢做一些小动作的,班主任虽然看着比较和蔼,但生气起来也确实吓人。 一下课,乔阳就像个陀螺,直转二百度,然后对着赵星迟开始吟唱。 她像个快乐的小天使,有着赵星迟对于成长所有的向往。虽然是同样的年龄,但赵星迟觉着,乔阳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晚自习刚下课,赵星迟正从班级的后门往出走着,突然看见角落里的姜宇不停地戳着自己的手。 大概所有的班级里都会有一个这样的人,搞笑且热衷于调戏老师。姜宇就是,但他多了个属性,他比较怂。 出于好奇使然,赵星迟向姜宇发出了聊天邀请。 “刚刚上课班主任在那里给班长交代事情,然后班长坐在靠墙的那个位置,班主任就弯着腰。我刚刚手贱,以为是我们班的哪个同学,就想拍下他屁股。后来又想了一下,我们班没人穿那种裤子,我就忍住了。” 姜宇边戳着自己的右手边不断地对自己的手说着让你不老实。旁边的几个人都很过分的放肆大笑。 “下次你就直接摸上去,我想看看班主任会有什么反应。”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句。 姜宇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你自己去。”后又补了一句,“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脸上满是后怕。 赵星迟将这件事讲给乔阳听的时候,乔阳脸上满是遗憾,表示自己也很想知道班主任会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课,看着班主任一本正经的脸,赵星迟想到昨天的事,没忍住笑了一下。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也想不通自己的科代表大上课的发什么疯。 然后,提问环节,赵星迟站在黑板前满是悔恨。 一边写着问题的答案,一边发誓以后上课再也不笑了。 然而事实证明,不诚心的誓言是无效的。这是她之后回答问题时得出的结论。 完成了今日的教学任务,我们亲爱的班主任张老师开始了日常一问,“同学们都听懂了没?” 沉默,还是沉默。底下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说话。 这时候就能看出一个资深老教师代课的好处来,只见张老师了然一笑,更显和蔼。 “哪块不会?” 班级里开始被各种声音填满,大家听不懂的地方格外的统一。 张老师可以很快的从嘈杂的声音中听出自己需要讲的内容,然后开始讲解。 他的板书总是很整齐,字很好看,过程也详尽。 赵星迟将自己对一个老师的最高赞誉送给了他,“班主任真的讲的好好啊,就是那种你上课睡了一会,然后醒来你只要一看他前面的板书,你就能继续听懂他讲了什么。” 后来一看到“为人师表”一词,赵星迟就能想起他。 女生之间总爱分享一些奇怪的小秘密,赵星迟,沈微微,乔阳坐在一起开始聊八卦。 主要是沈微微讲,她俩还有路过的几个人听。 “我和你们说啊,我昨天核实了一下,班主任他儿子初二的时候是我后桌。” 开场便切中了要点的沈微微满意地看着众人脸上的惊奇,然后继续为众人答疑解惑。 “他儿子和我们一级,不过人家中考考得特别好,没在县里读。 我俩当时前后桌,就很爱一起聊天。他当时问我,想考哪个学校,我就说了我们高中。 他当时说,他爸也在这里教书,可能以后会教我。真让他给说准了。 班主任他儿子还爱打王者,天天省生活费买皮肤。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关于班主任的八卦,他儿子讲的,听吗?” 在众人的催促下,沈微微偷偷地扒下了班主任的一层马甲。 “你别看班主任平时很严肃,其实那只是刚开学树立形象而已。 就是他儿子说,班主任和他一样也爱打王者,但是,师娘不太喜欢他俩打游戏。 有一次,就周末,班主任和他儿子偷偷地在他儿子的房间熬夜打游戏。第二天都起不来,然后一起被师娘给骂了。” 当班主任又面无表情地走进班级开始讲课时,赵星迟开始了奇怪的脑补。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再次站在黑板前立下誓言。 不知何时,班主任喜欢打游戏的消息在班里传开了,一众游戏爱好者为证实这个消息涌入了办公室。 张老师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些不问问题又不走的学生陷入了沉思,藏在背后的手机屏幕上系统在疯狂地提醒召唤师不要再挂机了。 在班主任的多次催促下,众人才离开。班主任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信誉分很是茫然。 班主任:我形象呢?我人设呢?他们为什么都不怕我。 沈微微莫名地打了个喷嚏,天气有些凉了,该加点衣服了。 目光重新转向我们的小大人乔阳。 那是一节数学课,在张老师回头写板书之际,某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了下来。 孩子捡个笔嘛,很正常。 张老师回头说了一句知识点,再次写板书。 某乔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赵星迟同桌的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在张老师再次回头的时候,某乔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在了赵星迟的旁边。 张老师: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我不知道哪里不对。 老师看了乔阳一眼,乔阳乖巧的笑了笑。 然后,在黑板前发誓的人变成了乔阳。 下课后,赵星迟看着闷闷不乐的乔阳笑得不能自已。乔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在赵星迟的苦苦哀求下,乔阳再次表演自己的绝活。 “哈哈哈哈……” 乔阳卡在了桌底,赵星迟边笑边解救她。 “你不行呀,宝。看我的,我钻这个可熟练了。” “哈哈哈哈哈……不是熟练吗?”乔阳放肆大笑。 赵星迟也卡在了桌子底下。 这桌子肯定有问题,自己之前钻桌洞就没有卡住过,肯定是。 乔阳的小大人形象自此一去不返。 之后,乔阳称赵星迟为自己穿过桌底也要见的人。 从赵星迟的角度来看,这应该称为我的大病朋友。 因为这个称呼问题,赵星迟被乔阳吐槽了好久。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我们可可爱爱地长大。 我和我不太聪明的朋友们 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一天天的也没什么新意。 周日开始上晚自习,周六下午放假。一周周就这样过去。 转眼已经到了期中考,教室里都是复习的学生。这也算是他们进入高中后的第一次正式的考试。 他们的教室在顶楼,但是详细的考试安排贴在一楼的告示栏。想要知道考场和座位号,还得费一番力气。不想下楼的人都会让相熟的人下楼帮忙看一下。 乔阳就是那些不想下楼人员中的一个。 彼时,她正拉着赵星迟的手撒娇。 “你就帮我看一下学号和姓名嘛,我不想下楼。”她坐在座位上,双手拉着赵星迟的右手慢慢晃着,乖得像一只猫。乔阳撒起娇来确实很容易让人心软。 “一起去嘛,就几分钟的事。”赵星迟还是想和她一起下去。 她学着用魔法打败魔法。于是赵星迟也有样学样,让晃动的频率变大了些,用撒娇表示拒绝。 经过一段时间的拉扯,乔阳选择了妥协。 “我和你说,现在去看的人肯定很多,我们最好快一点……”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赵星迟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仔细想想,好像少了点什么。 看向侧面,赵星迟瞳孔地震。这大白天的怎么还能当场见证大变活人,乔阳人呢?刚刚还在。 回头,乔阳满脸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人还坐在楼梯上没有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赵星迟忍着笑意向乔阳伸出了右手。 “那个,我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平地摔小天才罢了。”乔阳边把手递给赵星迟,让她拉自己起来,一边为自己辩解。 赵星迟也算是开了眼界,原来真有人能左脚绊右脚给自己送走。 回去的路上,赵星迟再次感觉哪里不太对。 回头,乔阳在距离她大约一米的地面上坐着,数蚂蚁。 “算了,以后咱俩出行还是我牵着你吧。你这一不留神就能把自己送走的能力也着实让人害怕了点。”赵星迟用右手拉着乔阳的左手。 他们的距离比之前好像更近了一些。 看过考场,她俩回到教室。大家都互相找着和自己一个考场的人。 赵星迟问了一圈,只有张梓心与自己在一个考场。 张梓心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娇娇小小的,喜欢做手账,喜欢唱歌。 坐在同一个考场的人总是能发展出一点奇妙的友谊出来。本来不大相熟的两人竟也聊了许久。 好像是被八卦小能手沈微微附体了一般,赵星迟在期中考试的考场上开始了她的八卦交流事业的第一步。 “什么?你竟然喜欢林浩?为什么啊?”赵星迟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八卦交流,她太容易一惊一乍了。 但说起林浩,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位仁兄和她是一个初中的,当时颇负盛名。凭借惊天一跳有了个外号——跳楼那男的。 赵星迟开学初便认识了他。 他是劳动委员,瘦瘦高高的,有点黑。有着传说中的社交牛逼症。和谁都能聊上一小会。和一个叫赵思远的男生关系很好。 赵星迟后来问了他具体的事情经过,他很无奈地解释了一切。 那天他起床起迟了,从宿舍往教学楼赶。在下楼下到一半时,望着眼前的最后几阶台阶,他突发奇想,如果自己从这里直接跳下去是不是能更快一点呢? 跳下去走第一步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感觉,第二步,人没了。 一看检查结果,右腿粉碎性骨折。 他讲的时候还开起了玩笑,“之前从网上看,中国不归牛顿管,归他弟弟管。我用实践证明了,牛顿会帮他弟弟代班。” 赵星迟还是很羡慕他的,因为他不用跑早操。 高一一共要考九门,其中,语数英和物化政史是初中时学过的。 其他的两门,赵星迟只记得初中时的她经常在生物课和地理课上写数学作业。 说来也是幸运,他们那届中考还没有改革,只考了七门。之后的那一届学生在初中便要考生物和地理了。 不等成绩出来,老师们就要开始讲卷子。没有确定分数的试卷就像是危险区,题目就像是地雷,而赵星迟的排雷水平很是一般。她觉得,试题那东西,答对了皆大欢喜,答错了尸骨无存。 求学多年,她仍是个被分数困住的小孩。 好在学校的夜晚足够浪漫,站在走廊,等夜风一吹,无论是什么,好的坏的,都跟着风一起跑了。 赵星迟和乔阳一起站在那里,赵星迟双手抓着白色的栏杆,她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 “乔阳,我好想当个风筝啊。夜风一吹,我就飞到月亮上去。” “行,那我当个气球,到时候和你一起飞。” 乔阳总是能理解赵星迟,理解她对于考试和分数的恐惧,理解她奇怪的语言。 用赵星迟的话来说,赵星迟和乔阳是同一个星球的人。 晚上,赵星迟不再和沈微微一起回家了。 沈微微有了新的朋友,一个和她非常像的女孩。名字是韩香。不是容貌像,也不是气质像,但就是非常像。非要说的话,就是身高像。她们也是同一个星球的人。 班里经常有人开玩笑,将沈微微唤作沈香香,将韩香唤作韩微微。 赵星迟总结了她多年看网络小说的经验,然后神秘兮兮地告诉沈微微,她和韩香的关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看着沈微微满脸的好奇,她吐出了四个字——替身文学。 考试成绩很快就出来了,一列列的数字清晰明了。赵星迟看了一眼,比开学的时候掉了几名。两门新科目的成绩惨不忍睹。 事后总结原因,赵星迟发现自己的生物拉分最为严重。原因嘛,就是没背。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把政治和历史背得很熟,但就是不想背生物。 她终于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好像正在一步一步地失去接受新事物的勇气。她妄图做出改变,像是一潭死寂的湖水,奋力地荡着涟漪。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赵星迟才缓慢地意识到了高中这两个字所带来的真正挑战。 最讨厌的事 天气逐渐转凉,大家都换上了厚衣服。 赵星迟穿着卫衣,外面加了一件厚外套。看着只穿了一件卫衣的乔阳,她陷入了沉思。孩子穿成这样不冷吗? “乔阳,冷吗?” “你猜我冷不冷?”乔阳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缩成一团。晚上确实更冷了一些。 赵星迟笑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把它从桌子底下直接塞进了乔阳的怀里。 补上了一句,“借你穿一会,记着还我。” 没有了外套,赵星迟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冷空气的威压。她想着,这种天气没带外套来教室,乔阳怎么不太聪明。 最后一节晚自习,代课老师要去开会,早早地便让课代表通知大家自由自习。 赵星迟看同桌在那里默背英语,也拿出了自己的英语作业来写。还好,英语作业并不多,十五分钟就写完了。一转头,同桌还在那里背英语。 赵星迟的同桌是在开学两周后才来学校的。他很高,大概一米九多一点,傻傻的,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名字是周星宇。 又过了五分钟,赵星迟觉得自己的同桌可能需要一点帮助。 她戳了戳同桌,“你这样背效果不太好,把书给我。” 同桌乖乖的递来了书,然后,赵星迟说一句中文,他磕磕巴巴地说出一句英语翻译。在不断的提示下,他终于顺出了完整地英语短文。又熟悉了几分钟,他才让这篇英语短文进入了大脑。 他说,“同桌,你真好。” 赵星迟满脸惊奇,这怎么又发起了好人卡?不过是帮他背个课文罢了。况且,两人又是同桌,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赵星迟换上礼貌的微笑,“没事没事。” 同桌解决了英语短文这个心腹大患之后,开始拉着赵星迟讲起了悄悄话。 只见他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同桌就这张照片给赵星迟讲了二十分钟他和他的准前女友的故事。 “她说,如果开学前我和她一起去看电影的话,她就答应和我正式的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没去?” “因为当时没时间。” 剩下的大半节课,周星宇都在怀念他那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夭折了的初恋。 赵星迟不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她一边写着桌上的习题,一边回复上同桌几句。中间还和乔阳传递过几次外套。 不过,听着同桌爱情故事的同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关于喜欢这件事,她之前是从来没思考过的。 笔尖停在习题册上,不大一会就晕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点。她突然回过神来,继续写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十分洗漱完毕,然后就往学校跑。到了教室大概是六点二十多一点,放下了东西就该往操场跑。 六点二十五,几乎所有的同学都站在了操场上。 冬天的天亮的总是格外的晚,赵星迟站在背光处,看着自己手里的随身记,眯了眯眼睛,还是看不清。她忘记带眼镜了。 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能看清吗?” “不能。” 听到回答后乔阳满意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她就说嘛,肯定不是自己视力的问题。 跑完早操后,赵星迟感觉自己格外的虚弱。 但她还是不能立刻回到教室,早操后有个班主任总结环节。 张老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班的学生,开始讲话。在谈及运动的重要性时,突然看到了赵星迟。反面教材就在眼前,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大家看看赵星迟同学,才跑了三圈脸色都白了,这就是平时不加强锻炼的后果。” 赵星迟感觉自己像是熊猫,接受着来自同班同学的围观。 这天是周一,有体育课。 赵星迟跑完步后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她就说嘛,跑步什么的最讨厌了。她觉得,关于高中,她最讨厌的只有两样,一是物理,二是跑操。 自由活动时间,乔阳嘲笑了她好一会。她想了想,用某本资料书里的一句话来回怼乔阳。 “季羡林先生曾经说过,他长寿的秘诀,一是,我忘了,二是不运动。” 乔阳不欲与她辩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跑到器材室,拿了一对羽毛球拍出来。 “今天打会羽毛球吧,暖和暖和。” “行,我羽毛球技术还是挺好的。”赵星迟对自己的羽毛球技术还是很自信的。 一分钟过后,羽毛球在两人的正中间落下。 “敢问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乔阳问道。 “我小学的时候和我哥打羽毛球能连续接住四五个球,最高纪录八个。”赵星迟高声回应乔阳对自己的质疑,“我觉着吧,可能是你发球的问题。” 乔阳无言以对,赵星迟的球技好像似乎确实比自己的好那么一点点。 两人练了一节课的发球和捡球,最后一致决定,退出羽毛球界。以后还是打乒乓球吧。 体育课后还要再上一节课才能去吃下午饭,看了看课表,今天要上的是班会课。 班主任进班后讲了几句就让大家自己写作业了。 赵星迟写了一会,习惯性的看了眼同桌。她看到同桌桌上那张他初恋的照片。 昨天没仔细看,她认真的看了几眼。觉得这张照片的打光不太好,色彩也艳丽了点。她又想到那个人了。 怎么回事,最近经常想起那个人。晃了晃脑袋,赵星迟感觉自己最近想的事情多了一点,思绪都乱了。 乔阳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姓周,叫周思悦。她们是一个宿舍的,关系自然近了点。中午干饭的队伍就变成了三个人。 赵星迟之前就认识周思悦,她们初二时在一个班。不过当时并不大熟悉。 看见周思悦,她又想起了一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事。轻轻的闭上双眼,她在回忆里又添了一堆土。该忘的事情,不必再记着。 周思悦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她们三个聊的很是开心。人在不同的时间遇到相同的人,仍会发生不一样的故事。赵星迟想,她又多了一个新朋友。 想去种花 十二月到了,天气更冷了。路上吹来的风像刀子一样划过脸庞,大家都不太想跑操。 上天像是听到了大家的祈愿,很快,就下雪了。 像是鹅毛一般的雪突然就飘了下来,乔阳背过一只手搭在赵星迟的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赵星迟不明所以,挠了挠她的手心。乔阳无语极了,甩开了她的手。 赵星迟试探着在她手里放了块橡皮。 乔阳丢开橡皮,快速地回头,低声说了一句,“看窗外,下雪了。” 动静闹得有些大,周围人纷纷转过头,看向窗外。 雾气遮住了窗,外面看着有些朦胧,不大清晰。不过也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吻住了天地万物。 老师见着同学们集体走神,不免有些疑问。他也回头看了看,愣了一下,然后了然一笑,“下雪了。等会下课你们就能玩雪了。” 老师也觉得从窗里看的不大清晰,他放下笔,很快的走到了教室门边,猛地拉开了教室的大门。 冷风灌了进来,冷得老师和前排同学打了个哆嗦。前排同学更是和周围人挤在了一起,抱团取暖。 从门内看东西画质都不一样了,像是瞬间从标清升级到了高清,眼前雪瞬间有了形状,栏杆上的雪很厚了,叠成了小山丘。而松树却仍倔强的留着一抹绿意,只戴了顶白色的帽子。 更远一点的综合楼也是能看到一点的,黄色的墙,红色的顶檐,白色的雪。好像是一幅画。 大自然总有办法让世界都和谐起来,鲜活是美的,荒凉也是美的,二者融合交织在一起也是美的。 “来,看一眼,看完继续上课。”老师迅速的探出了半截身子,朝外面看了看,然后就关上了门。前后不过十秒。 好吧,美景没有了。 整齐的“唉”的声音填满了班级。 “唉什么唉,继续上课,看一眼就行了。还想看的话就下课自己看去。” 见大家还在调笑,老师板起了脸,语气也更凶了,“看这题。” 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黑板上的题目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安静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下了课,乔阳和赵星迟与很多同学一起,站在走廊的栏杆旁边,欣赏着雪景。 乔阳伸出手,接了几片雪,可惜,雪花很快就融化了,只在她的手里留下了一片水渍。 赵星迟则乖乖地把手揣在衣兜里。真暖和。 乔阳的手很快就冻红了,她把双手合在胸前搓了搓,又张开一半哈了口气。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她笑了一下,转向赵星迟,动了点坏心思。 “嘿,星迟,给你个惊喜。” 只见她直接把冻红的右手塞进了赵星迟的左衣兜,紧紧地抓住了赵星迟的左手。 赵星迟惊得连忙从衣兜里抽出了左手,“我去!乔阳,你二大爷。你干啥呢?” 周围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过来,过了一会,见没动静,又把头转了回去。 赵星迟瘪了瘪嘴巴,伸出手拽住了乔阳的左手,拽得乔阳直接右转了九十度。 乔阳没有说话。她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朋友,面对着暴怒的家长,只能用听话来消除怒气。 赵星迟拽下乔阳的衣袖,盖过了她的左手。等乔阳又乖乖地转过了身,赵星迟又用左手抓住了她的右手,一起塞进了衣兜里。 “哼。” “我错了嘛。”乔阳撒娇道,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没有二大爷,你可以骂我三大爷。” 赵星迟用右手戳了戳她,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下午的时候,雪花已经很小了。赵星迟想起了之前学过的一篇课文,“撒盐空中差可拟”,雪花也是可以用细碎来形容的。 吃过了下午饭,还有点时间,赵星迟拉着乔阳和周思悦跑到操场上,踩着雪绕着跑道散步。 操场上人很多,白色的雪地上布满了黑色的脚印,不一会,又会被新的雪覆盖上。 赵星迟看见远处的教务处老师也在散步,她拉了拉旁边两个人的衣角,“快看,那是不是的教务处那个老师,姓王的那个?” “不是,他俩只是身形很像,这个是副校长,人家姓林。”乔阳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才确定。 周思悦也点了点头,表示乔阳说得对。 “啊?是他啊。好吧,我看错了。” 安静地走了两步,赵星迟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就是他。我见林副校长穿过这件衣服。上次我一个人在操场转悠,就在他后面走着。当时他前面不远处有三个人来着,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女生在那两个男生中间走着呢,人家中间隔了好远。他愣是冲上去把那个女生拉到了一边,还让那个女生别和男生一起走。” “棒打鸳鸯还得看他。”周思悦应和道。 “哈哈哈,就是就是。”赵星迟回应。 乔阳在一旁笑着,听她的两个朋友说笑。 “乔阳,来,说句话。” “说什么。” 好像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赵星迟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下,开始引入一个新的话题。 “你们喜欢什么花呀?”赵星迟觉得自己真的很会找话题,嗯,自己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聊天小天才呢。 “我喜欢玫瑰。”乔阳第一个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周思悦想了一会才回答。 “我喜欢满天星。”赵星迟也接着附上了自己的回答。 几个人按着顺序发言,赵星迟想起了自己小学时,上课回答问题好像也是这样的。 该到乔阳发言了,“其实我家种了好多玫瑰花,我妈妈还会做玫瑰花酱。” “真的吗?” 对两人的疑问,乔阳进行了确定。 “明年给你俩摘两朵。”乔阳许诺。 “好呀。”赵星迟很是快乐,“其实我以前还想着,以后如果可以的话,我要找一块很大很大的地,种满各种花。” “好。”乔阳和周思悦一起说。 …… 赵星迟没有说的是,她是个花朵杀手,连最好养的多肉都养不活。反正这个饼先给另外两个人画这里了,至于能否实现,就交给未来吧。 天赋人权 雪还没完全融化的时候,另一种白色的东西就替代它成了新的话题。纯白的雪铺满了大地,白色的试卷铺满了桌面,铺满了去往未来的路。 第二次月考来得很快,赵星迟告诉乔阳,她好羡慕高二的学长学姐们,因为他们只需要考六科。 乔阳告诉她,等她们高二了,也只用考六科。赵星迟对于高二的渴望瞬间达到了巅峰。 考试的那天早晨不需要跑早操,早操时间被用来布置考场了。布置完考场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先去看考场安排表,然后吃个早饭。早饭吃完后大概再在考场等个二十分钟就要考试了。 看过考场安排表,还在吃早饭时,三人就开始考虑午饭问题了。 “我看过了,你俩考场挨着。而且你俩在的楼层低,那什么,打铃之后不用等我,你们两个先去买饭,直接在饭堂等我。”乔阳率先发表意见。 “行,那你把饭卡给我俩。”赵星迟对于乔阳的安排没有异议。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中午吃啥?”周思悦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经过三人的商议,她们一致决定去吃二楼一号窗口的米饭。 早上一共考了两门,当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老师立刻就组织人员收取试卷。 “从后往前传答题卡,小号在上大号在下,不要写了,快传。” “第一排的同学把卷子放在讲桌上就行了。” …… 不过半分钟,喧嚣声就填满了整栋教学楼。有人传过卷子就立刻离开了考场,更多的人还会等一会,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老师在讲台上检查着答题卡,看到有人填错了座位号,连忙喊着提醒。还在教室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立刻拿着笔冲上去更正,在老师絮絮叨叨提醒下次要注意的声音中不断道谢。喊过两声没人应答的话,那人大概率是不在教室的,老师只能自己帮他把写错的号码改过来。 等老师检查完答题卡,赵星迟飞奔出考场,很快地找到了周思悦。 周思悦紧紧地拽着赵星迟的一只手,穿过层层人流。她们像是要私奔一般,速度越来越快。 进到饭堂,快速地找到了空桌子,用杯子占好座位,两人就去排队了。 周思悦一个人端着两个盘子回到饭桌上,引来好多惊奇的目光。 乔阳来得很快,两人还没动筷子,乔阳就跑了过来。 赵星迟吃饭时很是认真,盯着筷子里的饭,目不转睛。吃完几口土豆丝后,她才把目光分给两人。 对上了乔阳和周思悦戏谑的目光,赵星迟才觉得有些不对。 “你俩咋了?瞅我干啥?吃饭啊。” 对上赵星迟茫然的双眼,乔阳和周思悦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努力地忍了忍笑意,乔阳才开口解释道,“姐妹,你刚刚就像是有帕金森一样,我俩看着你夹了好大一筷子土豆丝,然后等吃的时候你就抖得只剩两根了。” 赵星迟看着自己盘子里已经吃了三口但是还没有明显凹陷的土豆丝堆,开始狡辩,“不可能,不信你们看。” 赵星迟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举到半空,然后看着自己的手开始轻微地开始抖动,她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手,结果越用力,手抖动的频率和幅度就越大。当大部分土豆丝重新落回盘子里的时候,筷子上仅剩的三根土豆丝显得有些孤单。赵星迟觉得自己的脸好疼。 “好吧,我承认我的手有那么一点不稳。” 旁边的两人笑得更加放肆了,尤其是乔阳。周思悦好歹还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乔阳就直接笑得不能自已了。不过她好歹还顾及着自己的形象,没有笑出声音。 乔阳又冲着周思悦的方向抬了抬头,示意大家看周思悦。 赵星迟吃了三口饭,而周思悦还没动一口饭。在另外两人吃饭的时候,她干了一个大工程。 周思悦点了一道只有玉米,胡萝卜和火腿碎的菜。原本三者被拌得很是均匀。但此时,她的盘子里,黄橙红三种颜色泾渭分明。 赵星迟瞳孔地震,只见乔阳和周思悦对视一眼,了然一笑,然后赵星迟更懵了。 乔阳和周思悦吃饭的次数更多一些,赵星迟并不知道她们在吃饭时发生过什么趣事。 “这三个菜分开之后能更好吃吗?”赵星迟试探着开口。 还是乔阳先开口,为赵星迟答疑解惑,“知道什么是天赋人权吗?” 赵星迟不知道这个历史名词和周思悦的饭有什么关系,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上天赋予每个人挑食的权力。”周思悦小声地开口。 赵星迟愣了一下,突然理解了她们在说什么。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一起偷偷地笑了笑。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桌女生吃饭时突然不知为何,都笑了起来。 “周思悦不喜欢吃胡萝卜和火腿丁。”乔阳的每句话都包含着关键信息。 “来来来,你俩谁要胡萝卜,谁要火腿丁?这道菜还挺贵呢,不要浪费。” 周思悦夹了一些胡萝卜,不知道该放进谁的盘子里。 “胡萝卜给我吧,乔阳也不爱吃胡萝卜。我觉得这道菜里的胡萝卜还挺好吃的。”赵星迟觉得自己该为这道菜里的胡萝卜争诉一番,“挑食不好,你俩应该给胡萝卜个面子,把它吃了。” “我又不是兔子,吃什么胡萝卜啊。”乔阳拒绝给胡萝卜它这个价钱该有的尊严。 “就是就是。”周思悦一边把火腿粒往乔阳盘子里放,一边附和着。 “哼。”得了,挑食的两个人傲娇上了。 三个人吃过饭,在校园里转悠了一会才回到考场。 等考到历史的时候,赵星迟突然就想起来“天赋人权”这四个字。 写到第八个选择题,看过题干上出现的句子,“人不是奴隶,而是一切的主人”,赵星迟很快地判断出应该选b选项——天赋人权。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上天赋予每个人挑食的权力。 两天后,考完试了,班里每个人的桌面都堆了一堆试卷。拉动桌子的声音和核对答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赵星迟看到,有人找不到自己原来的桌子了,就随机挑选了一个桌子拉走了。 嗯,上天也赋予了每个人考完试后更换桌凳的权力。 关于喜欢这件事 第二次月考的成绩还没有出来,老师就已经讲完了卷子。 赵星迟算了算自己的分数,发现成绩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她没太在意这次考试,几周之后就该是期末考试了,那个才是该重视的。 赵星迟靠在外面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学校的天空总是格外的好看,尤其是黄昏的时候。大自然就像是个画家,以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为染料,在天空的一边肆意渲染。 教室在五楼好处就是感觉天空离自己很近,赵星迟伸出一只手,张开手,透过指缝,金色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了她的脸上。光有点闪眼睛,她眯了眯眼睛。此时,她只想起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有时候会被安排来打扫卫生,没有事情做的同学就可以提前去吃饭。吃过饭后,教室打扫得也差不多了。这时候可以回到教室写作业,但更多的人会去操场转悠转悠。 乔阳要和周思悦回宿舍打扫卫生,恰好沈微微也在学校吃饭,赵星迟便拉着沈微微一起走了。 “你俩吃完饭去操场吗?”乔阳问了一句。 赵星迟转头看向沈微微,示意她来回答这个问题。 沈微微想了几秒,“去。” “行,我俩忙完了就去那里找你们。” 赵星迟比了个ok的手势就和沈微微飞奔去了餐厅。 这天下午的时间比较宽松,餐厅的人并不多,赵星迟拉着沈微微从一楼转到二楼,又从二楼转到一楼……转了好几圈,她俩才决定好吃什么。 吃过饭,又买了一包小零食,两人才慢悠悠地往操场走。 “啊,我希望天天都这样。好悠闲。”沈微微感慨道。 “行,今晚就给你做这个梦。” 赵星迟挽着沈微微的一边胳膊,另一只手揣进兜里。 走到操场,两人先转了一圈,消化消化。顺便找了找另外两个人,没有找到。 “咱俩坐这里吧,视野好。等她俩来了之后,也好找到我们两个。”赵星迟找了一个没有太多人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沈微微就和她面对着夕阳,一起坐在了草坪的边缘。 大概五点多了,太阳快要下班了。 赵星迟抬头,太阳已经没有在楼上看时那么耀眼了。此时的阳光很是柔和,没有了建筑物的遮挡,它肆意地洒落。半边操场都是橙红色的,阳光笼罩的人也是橙红色的,远处的山岭上方的云也是橙红色的。白色的足球网架都披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外衣。 太阳失去了金色的外衣,只剩下了温柔。阳光下的人也褪去了疲惫,自由而惬意。 沈微微和赵星迟一起欣赏了一会远处的景色,赵星迟觉得坐得有点不舒服,就往沈微微的肩上靠过去。 沈微微只觉得肩上一沉,微微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赵星迟黑色的发顶。她抬了抬肩,示意赵星迟起来。而后,两人肩并肩靠着,都感觉很不错。 沈微微先开了口,“好久没来操场转了,下午的天还是这么好看。” “是啊。”赵星迟轻声回答。 聊着聊着,沈微微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初三的时候吗?” 赵星迟愣了一下。 沈微微接着说,“你有一任同桌好像是姓沈来着,我上次遇见他了。” “啊?我俩初三上学期当过同桌。你不说我都快把他忘了。他怎么了?”赵星迟努力地回想那时的事。 想着想着,赵星迟惊觉,明明初三毕业才几个月,她都快想不起初三时候的事情了。 她只记得那时的自己意气风发,跑八百米毫无压力。当时的教学楼前有一棵桂花树,当时的班服是白衬衫和格子裙…… “没有啊,就是上次恰好碰见他了,我就想和你说一下。”沈微微盯着远方,突然就惆怅了起来,“话说,你还记得我们初三时候的事吗?” “我不太记得了,你呢?”赵星迟如实回答。 “我也一样。你说,我当时的后桌,就在我们隔壁班。我们两个当时天天聊天,聊得可好了。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沈微微的情绪明显地低落了下来。 赵星迟正想着如何开口安抚她的情绪,却见她只失落了不到半分钟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算了算了,我们别说这些沉重的话题。来聊点其他的,话说,就是这一学期都快结束了。高中哎,你有没有那个,就是,青春期的躁动?” “躁动没有,忧郁倒是不少。你呢?”赵星迟没好气地说。沈微微又不正经了。 “哎呀,我是很认真地和你说呢?”沈微微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很正经,“我偷偷地和你说,我之前有段时间喜欢过我后桌。因为我俩聊得特别好,他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而且他人真的好好啊。” 赵星迟试探着报出了一个名字,得到了沈微微的肯定。 “那你俩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中考完就没有联系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沈微微的遗憾和阳光一起融进了空气中,被风吹进了青春的草原上。 沈微微突然又开口,“我都说完了,该你了。快说快说,我不信你没有动心过。” “那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好。我告诉别人干什么啊,又不是没事干了。” 赵星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开始说话,“我觉得我可能喜欢我初三同桌。” 对于印象深刻的人,沈微微也记得很清楚,她怀疑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对啊,就是他。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他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没给沈微微开口的机会,赵星迟继续说着。 “我初三时也没那么大的感觉,但是上高中之后,我经常会想起他。我俩有联系方式,但我也没给他发过消息。他也没有。我就是觉得,高中之后,我就像突然长大了一样,理解了好多事情。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赵星迟没说其他的,另外的东西,比如说她和那个人一些共同的回忆之类的,那是只属于她的,她不想告诉别人。 “很正常啊,这没什么。”沈微微接了一句话。 两个人之后谁也没有开口。 乔阳和周思悦来的有些晚,她们四个围着坐了一圈,聊着一些事情。 夕阳听到了所有的秘密,但它偷偷地用阳光埋住了它们。有些东西,只能属于过去。 阿迟阿乔和小周 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了,赵星迟看着自己的物理成绩陷入了沉思。 白色的成绩单上一排排一列列黑色的数字格外的整齐而不容置疑。 大家的语文成绩差不了多少,就在那个区间小幅度浮动。其他的科目就有些惨不忍睹了,高分与低分之间就好像隔着一条鸿沟,让人无法跨越。 赵星迟的总排名已经落到了班级第五名之后了,她分析了一下,主要是物理和生物拉了分。 时间就像是一块大蛋糕,每个课业都想分上一块。可是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蛋糕的总量是固定的,分起来难免厚此薄彼。赵星迟觉得自己像是个失败的家长,对于物理这个逆子,她没法做到公平。 冷漠的成绩单牵引着众多人的情绪,看过成绩,有人高兴,有人伤心。 “第二次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相信大家已经看过自己的成绩了。无论考没考好,这事都已经过去了。大家不要多想,接下来的期末考试才是更重要的……” 班会课上,班主任的总结一如往常。 赵星迟坐在底下,一只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旁边的数学练习册上各种颜色的笔记涂涂抹抹,再也不见它本来的颜色。 很快,这一页作业册就订正完毕了。赵星迟又认真地看了一遍,努力地让那些知识进入大脑。合上书,今天的数学作业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赵星迟又拿出了物理册子,看了看同桌,他在写历史。 “好了,都抬下头,听我说,接下来的话很重要。”班主任突然提高了声音。 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想知道老师要说什么。 “月考已经过去了,期末考就快来了。希望大家好好复习,期末考试考好了,大家也能过个好年。我也不多说了,大家复习吧。” 听到一半的时候,很多人已经继续写作业了。赵星迟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话重要在哪里。嗯,也许这段话是考教资的重点内容。 班主任一个人拔下了u盘,关掉了多媒体。他坐在讲台上写教案,学生们坐在座位上写作业。 赵星迟虽然在写作业,但是班里特别大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她看见赵浩迪一路小跑着去问班主任问题。 赵浩迪是个很可爱的男生,圆脸,婴儿肥,皮肤很好很白,瘦高瘦高的,身高一米八。身为化学课代表,和赵思远一起掌管着班级的多媒体大权。个人特色,一着急就容易口齿不清。 赵星迟觉得,他和班主任在某些方面挺像的。比如,两个人都很齐整,喜欢把各种东西整理地整整齐齐,喜欢对问题追根究底…… 两个人讲了一会题,赵浩迪就下来了。 班级又重新沉默了下来,光照进来,洒了一地金黄。 又到了熟悉的下午饭时间,懒惰的三人组将带下午饭的重任交给了赵浩迪。 “浩迪,下次我们给你买早饭。” “对,我们三个给你买。” 赵浩迪对三人的画饼能力早有认知,连连摆手,从教室里窜了出去。 乔阳,赵星迟和周思悦就站在教室的窗口。 朝下看,是梧桐树的树尖,操场的草坪一直很绿,朱红的跑道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人影。 “你们看,这树梢的几片叶子还挺顽强的,都下过雪了,还是没掉。”赵星迟感慨道。 赵星迟看到这几片叶子,就想起了自己写过的一个英语完形填空,讲的是一个女孩把自己对生命的渴望寄托到了窗外的一棵树上,她说树叶落的时候自己就要死了。之后一个画家就给这个女孩画了一片假叶子挂在了树上,女孩就活过了冬天。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乔阳缓缓开口,“怎么样,是不是有点那感觉。” “这句好像是那本古诗词的书里的内容。”周思悦不太确定。 “对,我记着好像是第二篇课文里的。”赵星迟补充道。 “幸好那本书不用背,不然我就废了。”周思悦为了学习方便,把头发剪得很短。此时的她,耷拉着脑袋,很像个自闭的小蘑菇。 赵星迟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乔阳也没忍住。周思悦很乖地任由她俩折腾。 …… 赵浩迪买饭很快,他提着十几个饼进到班里,得到了班内众人的热烈欢迎。也有可能,大家欢迎的是自己的下午饭。在班级门口,他就将带的饭分发的差不多了。 赵星迟提着自己的饼,咬了一口,然后开始思考夜宵吃啥了。 晚上有化学晚自习,高一时候代课的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人漂亮,声音也很温柔。 她进来之后,说今天晚上要讲课,让人打开多媒体。 赵浩迪和赵思远都坐在后排,两人听到老师的话后都从座位往讲台飞奔而去。 两人一左一右地往同一个过道挤,但这个只有一米多一点,不足以让两人同排。此时,赵浩迪已经站在过道上了,赵思远落后了半步,一只脚还没从同桌的背后抽出来。赵浩迪又跑了一步,赵思远只能贴在他的背后。这场争斗好像结局已经注定。 只见赵思远出了个损招,他一把拽住了赵浩迪的卫衣帽子,往右后一拉,赵浩迪瞬间动弹不得。他就趁机从左侧侧身过去。两步就跑到了讲台上。 前后不过三十秒,众人大笑。只有赵浩迪气得鼓了鼓脸,但又笑得漏了气。 化学老师一边笑着一边安慰自己的课代表,“没事啊没事啊。大家都很热情。这个,我们浩迪同学下次来,一样的。” 之后自习的时候,乔阳偷偷地给赵星迟写小纸条。 乔: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考试。 赵:???我没有吧 乔:你都快把“我不开心”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赵:不可能 将小纸条一路辗转又传到周思悦那里,再传回来。 周思悦:我赞同乔阳的话 赵:谢邀,已退出群聊,高冷面瘫人设不能崩 乔:笑死,某人脸上一天能换八百个表情 赵:勿cue 乔:阿迟要开心一点啊,别不高兴了,今天和小周观察你一天了 赵星迟看着纸条上的“阿迟”,还没人这样喊过自己。她缓缓动笔。 赵:好的,阿乔 你看,她们都在彼此处有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的专属小名。这一刻,她们和彼此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婚礼进行曲 临近期末,连空气都变得紧张了。 学校领导为了让大家好好学习毅然决然地牺牲了自己的时间。 “上课的时候学校领导就在楼道转悠呢,上课可别睡觉了,也别做小动作了。这节课认真听啊。”那天,每个老师上课前都要提那么一句。 但是吧,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还要冬眠。一年四季,谁能不困呢。 那是一节让人瞌睡的语文课,看着所有人都昏昏欲睡,语文老师使出了大招,找人大声朗读课文。 在众人激烈的竞争中,班长拔下头筹。班长这人,说普通话总带着点方言的味道。用班内一个同学的话来说,就是听他讲话就像是听过去的老村长讲话一样。偏偏班长热心集体,喜欢上课发言。 在他有感情的朗读课文时,班内的大多数同学都面带礼貌的微笑。然而,总有人不走寻常路。 坐在窗口的谢志明同学转过身,背靠着墙,手里捧着语文书,笑得如同公鸡打鸣,声音很响。 不出意外,此时就要出意外了。年级组长阴沉的脸出现在了他背后的窗口上。可以想象一下,昏沉的午后,开了灯但是拉上了窗帘的教室,单纯的少年和未知的“危险”。氛围感直接拉满。 有人看到了年级组长,就戳一戳旁边的人,桌下的手偷偷地指向窗口。班内的大多数同学见此都止住了笑意,奈何小谢同学背对着窗户,啥也不知道。 从赵星迟的角度来看,年级组长冷着脸拉开了窗户,然后一巴掌拍在了谢志明的头上,给孩子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转回去坐直了身子。 常规流程,问明情况,批评教育。然后年级组长就走了。 轻轻的他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他挥一挥衣袖,带走了小谢同学的笑容。 课还是要继续上的,老师努力地让大家止住了笑意。 就在课程又进行了十分钟的时候,又一个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窗口。 大家都互相看了看,没发现有人睡着啊。 校领导指了指,大家都在找着那个倒霉蛋。 那这次的小倒霉蛋是谁呢?原来是韩香。韩香的眼睛有点小,眯着一条缝,看着就像是睡着了。 误会澄清,他走了他走了,他终于走了。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喧闹声聚集在刚刚的焦点人物周围。 “大炮,惊喜不?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在语文课上造次。”男生们的关系一直都挺好,他们喜欢互相开玩笑。 “你刚刚也笑了,他都没说你。”小谢同学一脸郁闷。 “我没你笑得大声啊。”有人反驳道。 值周班长很敬业,尽管谢志明尽力阻止,但他还是在后面的板报黑板的通报栏用亮眼的黄色粉笔大大地写上,“谢志明上课嘲笑同学”。 赵星迟的关注点可不在这里,她和八卦业务能力极强的沈微微坐在一起。 “为什么谢志明会被喊成大炮啊?” “你说这个啊。其实之前他外号不是大炮来着,是大胖。那个是他初中同学给起的,但大家叫着叫着就变成大炮了。”万能的沈微微果然什么都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韩香好惨啊。” “我也这么觉得,我那会快笑死到那里了。” 沈微微和赵星迟对视一笑,今日份课间八卦交流正式结束了。 晚自习的时候,赵星迟准备写作业。挑挑拣拣,最后选择背政治。 她拿出一个练习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一边看着政治书上的知识点,一边在纸上写着关键词。她看过几遍,就合上书,看着关键词背出来,然后再合上本子,就能直接背出来了。这个方法挺好用的。 背了一大半了,赵星迟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 她的视线左右转了转,找到源头了。姜宇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很陶醉的低声唱歌。 赵星迟抬头去看黑板上方的钟表,却正对上乔阳的脸。看来周围人都听到姜宇的歌声了。 她们相视一笑,并不言语。 赵星迟继续去记政治知识点,但此时,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 没办法,姜宇只记得这两句歌词。赵星迟向来喜欢单曲循环模式,没想到在上课期间也能享受到单句循环的快乐。 魔音贯耳,这政治是背不下去了。赵星迟掏出了物理作业,然后发起进攻,接着,挨了来自物理的一个大嘴巴子。 下课了,赵星迟和乔阳说,“乔乔,我上课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循环着一句歌词……” “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乔阳直接开始吟唱。 “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姜宇听到了,连忙接上。 “你俩继续啊,别停。”赵星迟调笑着开口。 “就会这一句,其他的词还没记住。”姜宇尴尬地开口。 “难道这就是你分手的借口。”班长在旁边骄傲地吟唱出声,补了一句。他唱得很自信,但愣是没有一个字在调上的。 “继续啊。”姜宇向班长说道,“不会就只会这一句吧。” 班长保持着自己傲娇的小表情,斜睨了姜宇一眼,表明了自己对于连歌词都记不住的人的轻视。 “你以为谁都是你,连这个词都记不住。” “那你倒是唱啊。” “看着。” 班长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了多媒体,双击桌面上的音乐软件,输入歌名,开始跟唱。 姜宇像是吞了一口苍蝇,只能白了班长一眼。 赵星迟靠在乔阳的肩上,和她一起笑班长的骚操作。 “等姜宇结婚的时候,我就去给他放这首歌,让他回忆回忆。”赵星迟给乔阳说道。 “你敢放的话,姜宇可能会把头都给你打掉。” “开个玩笑嘛。不给他放,给你放。” “那你现在就可以失去你的脑袋了。”乔阳发出了拔头警告。 “不放这个,我到时候去学作词,我给你写一首。只属于你的。” “好啊。”乔阳答应了。 第二节自习,姜宇再次吟唱。还是班长先受不了了,明令喝止,姜宇只能委屈地闭上了嘴。 后来的赵星迟会想起这句歌词,如果她重新来过,她会不会爱上那段荒芜而悲伤的岁月。答案是,没有如果。 踢了一脚 第二天一大早,赵星迟带着自己的晨读飞奔向操场。今天起晚了三分钟,卡点小天才遭遇了重大的滑铁卢,她快迟到了。 还好,操场上还有零星的几个人没有回到队伍,赵星迟偷偷的混了进去。 跑到班级的队伍前面,赵星迟对上了班主任审视的眼神。出于对时间表的尊重,赵星迟瞬间换上了懊悔的眼神,与班主任对视着。脚下的步子也没停,慢慢的挪回了队伍中。 将自己的晨读小纸条举在面前,赵星迟开始背着熟悉的语文课文。但她的眼睛可没闲着,开始乱瞟。 突然,她的视线聚焦到了某个地方。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人,赵星迟示意对方和自己看向同一处。 只见某个姓王的同学手里捧着一本英语大词典,翻开了一半,嘴里不知道背着什么。 晨读五分钟就该跑操了,赵星迟今天穿的衣服没有衣兜,她就顺手把自己的晨读塞进了旁边沈微微的帽子里。 “快,我也没兜,给我也塞一下。”旁边的女同学也把晨读纸条塞给了赵星迟。 哨声响得很是急促,沈微微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跟着队伍开始挪动。 “小步幅,快频率……”今天吹哨的体育老师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压着步子,跑慢点……”班长也在队伍旁边喊着。 尽管这样,队伍的速度还是越来越快。 “慢点,前面的急着投胎啊。” “我不行了,跑慢点。” “我也……” …… 在众人的要求之下,班长扯着嗓子让队伍再慢点。维持了一路的秩序,在悠长的结束哨音中,大家都累得沉默了下来。 早读的时候,赵星迟不小心睡着了,口水流在了嘴角。抬头看了看时间,还好,自己只睡了五分钟。看了下周围,还好没人看见,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赵星迟再次开始早读。 铃声刚响,众人就像离弓的箭,飞窜出去。顶楼的孩子,抢饭不易啊。 赵星迟没去买饭,她躺在桌子上继续做着刚刚还没做完的梦。这次她在嘴边垫了张卫生纸,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乔阳和周思悦买完饭就跑回来投喂她,生怕饿到自己这个不太聪明的朋友。 乔阳推了推赵星迟,把她摇醒。 赵星迟先摸了一把自己的嘴角,嗯,这次睡相很好,下次继续保持。她刚坐直了身子,就见周思悦把早饭举到了嘴边。 吃过早饭,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 张老师进到班里,刚站到班级门口,和蔼的面容上挂上了古怪的神色。 他疑惑地闻了闻班内的气味,确定自己的嗅觉没有问题。 “谁在班里吃韭菜盒子了?” 没人承认,但很多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赵思远。赵思远在座位上尴尬地笑着。 “下次不准把早饭带进班里了。”班主任无奈的做了这个决定。 走到讲台上,班主任的脸上仍是嫌弃的表情。 “对了,学校要求以后操前读只能带一页纸。”讲课前,他补上了一句。 早上的四节课都还可以,挺轻松的。 “我俩中午要回宿舍打扫卫生,你看看你中午吃啥?”乔阳和周思悦问道。 “那我和张梓心和林浩一起去恰饭好了,我去问问他们。”在班内,饭搭子还是很好找的。 问过张梓心和林浩,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今日份饭搭子已就位。 “不过我俩得很晚才去饭堂。” “问题不大。” 林浩是生活委员,要检查卫生打扫情况。张梓心每次都陪着他一起检查。 他们在一起的很突然,是张梓心追的林浩。班内的八卦版本众多,但两人的感情看起来还是很好。 在张梓心和林浩检查卫生的时候,赵星迟和赵思远就在门口等着。赵思远和林浩关系最好,往常都是三个人一起吃饭的。今天加了个赵星迟。 赵星迟和赵思远尴尬的对视了一眼,都别过头去。 检查过卫生,时间都过去好久了。四个人去吃饭,并没有排很久的队。 “这个饭的汤泡饼很好吃,你可以试试。”张梓心和赵星迟并排坐着,她很温柔的建议道。 “行,我现在去买一个。”赵星迟看着张梓心手里的饼,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她也连忙起身,去买了一个。 “真的很好吃哎,解锁新吃法。” “是吧是吧。” 四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赵星迟觉得桌子有点晃,以为是自己没坐好。连忙放下了自己翘起的二郎腿,因为太极太快,踢了谁一脚。 她抬头,见其他三人脸上都没有异色。她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也许刚刚碰到的是桌子。 “桌子怎么不晃了?”赵思远抬头问道。 林浩表情很委屈,“你问张梓心。” 张梓心一脸茫然,“我干什么了?” “不是你踢我了一下,让我不要晃腿了吗?” “没有啊。” 赵星迟意识到了点什么,这件事是承认呢还是承认呢。 在其余三人的目光还没转向自己的时候,赵星迟果断开口,“那个,好像是我不小心踢了一脚。” “看,我就说不是我吧。还冤枉我。”张梓心没好气地说,顺带着伸手捏了捏林浩的半边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着除了你没人会踢我。”林浩摸了摸张梓心的头,以示道歉。 罪魁祸首赵星迟低着头,往自己嘴里扒着饭,掩饰着尴尬。 赵思远也埋下头吃饭。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两个电灯泡尽量让自己的光暗一点,再暗一点。 “我和赵思远先回宿舍了,你们呢?”吃过饭,林浩和赵思远要先回宿舍。 “我俩先回班里。”张梓心回答道。 “好。” 路上,赵星迟还是忍不住问张梓心,“梓心,你觉得,我像个电灯泡吗?” “怎么会?你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会是电灯泡呢?”张梓心笑得温柔,像是在撒娇。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撒娇谁顶得住啊?赵星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挽住她的一个手臂,大步往教室走去。 到了教室,她特意坐到张梓心同桌的位置,和张梓心一起复习。 赵星迟表达友谊的方式就是离对方近一点。 元旦 不久就是元旦了,按照学校的惯例,元旦晚会是以班为单位进行组织的。 “来来来,谁有节目都报上来。”班长在班内吆喝着。 转眼,他就被热情的人流冲没。一张空白的作业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节目名。 自己班内的活动,就算表演不好也不丢人。 “乔乔,小周,你俩有啥节目没?” “我没有。” “我也没有。我只会看节目,不会表演节目。” 最后,乔阳还是被邀请去当主持人了。 “加油写稿吧,孩子。”赵星迟中午要出去买点东西,“奶茶加什么料?” “嘤嘤嘤,要喝果茶,还要桃子的。”乔阳在奋笔疾书还不忘撒个娇。 “好,一拳一个嘤嘤怪。”赵星迟恐吓道,“小周呢?” “我要喝珍珠奶茶,还要加椰果。” “好的呢,中午给你俩带回来。” 中午,赵星迟和五个人出去买元旦需要的东西。他们在超市挑挑拣拣了半天,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又在学校附近买了水果和饮料。 半路遇见了其他班的采购人员,两拨人还互相交流了一下意见,比对了一下两个班的经费。 等到飞奔回班里的时候,距离第一节上课就只剩下三分钟了。 物理老师已经站在班级门口了,看见几个人抱着东西,他很高兴地开口,“买元旦的东西去了,买的什么?” “买了点小零食和沙糖桔。”班长很是高兴,顺便打了个小报告,“老师,你们班买东西的人还在后面,他们没有我们快。” “是吗?等会好好说说他们。”物理老师笑得有点可爱。 快速的把东西堆在了班主任的办公桌附近,还有一分钟,赵星迟他们就跑到教室分了一下帮别人带的东西。 过节就是不一样,老师们讲课的时候都温柔了很多。 时间好像过得格外的慢,对于晚上的期待早就超过了对上课的兴趣。 终于挨过了中午的前三节课。最后一节课会用来打扫卫生。 有的班级还买了气球丝带之类的装饰品,赵星迟直言后悔,自己班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一层。 物理老师带的班级就买了一大包气球,他们装饰完班内,就连班级外面的楼道里都装饰了一下。 物理老师站在桌子上,让自己班的几个男生给自己递一下吹好的气球和胶带,他负责把那些气球和丝带挂上去。 粉红色的气球直接将节日的氛围拉满了,很多人都围到桌子旁边看老师挂气球。 “我们班和他们班走的路线不一样,我们班主要买零食了,民以食为天嘛。”班长在旁边说道。 “我们班买的也很多啊。”到底是在别人班的地盘,人家人多,很快就有人接上了班长的话头。 班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拿起一个没吹过的气球,吹了起来。 等了一会,赵星迟觉得有些饿了,就拉着乔阳和周思悦去吃饭了。 气球很多,剩下的气球就被物理老师和他们班的学生散给了周围的人。赵星迟也顺手带走了一个气球。 赵星迟将气球放在了桌子上,就去吃饭了。 惦记着晚上的事,三人吃得很快。 夜幕降临,很快就晚上了。距离晚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有人拉桌凳,有人搬东西。 班主任从后门进来时,一切都已经整理地差不多了。 “老师,要气球不?给你一个。”我们的化学课代表兼任多媒体管理员赵浩迪同学很是积极。 “老师,我的气球比他的小,不容易爆炸,给你。”旁边几个人也递了几个气球过去。 “还买气球了?我怎么不知道。”班主任的手里拿着不知道谁塞的气球。 “没买,从物理老师他们班顺的。”赵星迟小声地说,努力地忍着笑意。周围人很多人都憋着笑。 班主任张老师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只笑了一下就做好了表情管理。 班主任先致辞,接着又是班长致辞,好不容易等所有该讲话的人都讲完了,晚会才能算是正式开始。后排的灯一关,显得前排更亮了。 有人唱歌,有人演小品。 有人发零食,有人吃东西。 有人看节目,有人小声聊天。 嬉笑声、音乐声、掌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没过多久,校长就进来了,一个瘦瘦的很有精神的小老头。有着超强的演讲功力,曾创下连讲三个小时的历史纪录。 这天,他没说很多话,就讲了几句。 赵星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听到了“新年快乐”。 晚会进行到一半气氛就起来了。主持人已经失去了作用,谁想表演就能直接上台。 赵星迟坐在教室的后排,给刚坐过来的乔阳剥橘子,周思悦在鼓掌。 “新年快乐。”乔阳很开心。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周思悦也转过头来。 赵星迟将剥好的砂糖橘分成三份,给旁边两人塞进嘴里,才给自己喂了一口。 台上,班长和姜宇在争夺表演节目的资格。两个人都扒拉着多媒体不放手。还是班长快人一步,放出了自己想要的音乐。 班长得意地扫了一眼所有人,然后开始喊麦。气得姜宇不停的往嘴里塞着班长桌上的瓜子。 好不容易等班长表演完了,资深二次元姜宇又开始唱鬼畜曲目了。 节目间隙,沈微微跑了过来,从赵星迟桌上抓了一点瓜子,又跑到另一个角落里去了。 中途会有老师来拍照,在大家都整理着自己表情看向镜头的时候,沈微微和韩香,还有沈微微的同桌,默契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等拍照的人都走了,他们才坐直了身子。 然后,沈微微就看到自己的桌子前面的巧克力不见了。 “我巧克力呢?”沈微微一脸茫然。 她的同桌没说话,又喝了口水才把刚刚吃下去的巧克力咽下去。 沈微微有些郁闷,还是韩香告诉了她巧克力的最终命运。 “张荣轩,赔我巧克力。” …… 时间过得很快,放学铃响了之后,又足足拖了二十分钟晚会才结束。 第二天中午就开始放元旦假,再过几天就该放寒假了。 期末考试和他 元旦假期结束了。 回到学校,赵星迟顺手把黑板上的日期改成了一月四号。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新的挑战。 “呦,这不那谁吗?上次见你好像还是去年。” “啊?你谁啊,我记性不好,我们认识吗?” “哥,错了,不开你玩笑了。英语卷子借一下。” “在你同桌那里,找他要去。” “好。” …… 收假第一件事,当然是补作业啦。 晚自习的时候,班内的各个课代表都催着收作业。 有人垂死挣扎,有人成竹在胸。 “快,这个题,acbdd。相信我,我把答案记着呢。”赵星迟的语速很快。 她的同桌周星宇给予了她绝对的信任,她说啥,周星宇就写啥。 “完了没?” “完了完了。”周星宇在小组长的再三催促下才补完了英语。递上卷子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同桌,你帮我把我们组的数学作业收一下,我去收其他组的。” “好。” 收完作业,赵星迟就把作业放到了讲台上。第一节晚自习正好是班主任的,方便他查阅。 晚自习时间,赵星迟写完了好多作业,她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好。课间休息时间,她还在加班加点写作业。 周思悦想拉着她一起去厕所。“别打扰她了,咱俩去。”乔阳拉走了周思悦。 再过了不到两周,就是期末考试了。 赵星迟很不开心,每次她过生日的时候,都会迎来期末考试。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庆生方式。 期末考试安排的很是正式,每门考试之间间隔的时间都很长。充裕的时间让大家可以在各个考场到处乱转。乔阳拉着周思悦跑到赵星迟的考场,拉来旁边人的凳子,坐在那里聊着天。 不过三天,就考完了所有的科目。 然后,又是漫长的讲卷子时间。学校不会在期末考试之后直接放寒假,而是会先讲一个月的卷子,然后开个家长会。家长会散会的时候,才是他们寒假真正的开始。 “这个题,我们上课专门讲过,结果还有人在那里乱写。”物理老师在考前进行了准确的预测。 赵星迟表情僵硬,低垂着头。她也许大概可能就是物理老师口中说的乱写的人之一。不过还好,大部分题她答得还可以。 大概三天时间卷子就讲完了。有的老师会讲一些新课的内容,有的老师则会给大家放福利。 其中,政史地老师的课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在政治课前的那个课间,懂事的多媒体管理员之一赵思远就已经打开多媒体,并把页面调到了政治老师最喜欢放的时政新闻处。 只等政治老师进到班里,一声令下,大家就能拥有一节课的快乐时光了。 在万众期待中,政治老师走到班内,“我们这节课不放这个。”政治老师不够高,借助着书也没能把多媒体的页面关上。 “唉……”一种名为失望的东西蔓延进了空气中,充满了这个不太大的空间。 “唉什么唉,不看这个了,换个视频。”政治老师属实是把所有人的心理拿捏住了,“管多媒体的人呢?” “网管呢?上。”姜宇的声音很大,带动着众人和他一起喊。 赵浩迪已经从座位处走到了过道,他原本还担心着老师会不让看视频,在那里观望着看老师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听见老师让他上去放视频,连忙冲上了讲台。 赵思远也跑了上去,两人此时也放下了多媒体控制权之争,一起操控着页面。 “叫什么网管啊,就不能起个高大上一点的称呼。”政治老师对网管这个称呼有点嫌弃。 “那就叫‘高大上的网管’好了。”乔阳在底下应声。 “高大上的网管可还行。”赵星迟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觉得有点东西。 视频很快就放起来了,有人关了后排的灯。当政治老师怕有人会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睡着,又把后排的灯打开了。 视频的声音盖住了所有,赵星迟在很认真地看视频,乔阳也在看,但乔阳的同桌在写作业。 历史课的话,历史老师会放历史纪录片。而地理老师则会放无聊的地理视频。赵星迟实在感受不到地理的魅力,所以地理课她都用来写数学了。 可惜最后两天,三个老师的课加起来也不超过五节。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家长会是在早上,乔阳拉着赵星迟和周思悦接下了迎接家长的任务。她们带着自己画的班级的牌子,在校门口等着家长们。旁边很多人会自己来接自己的家长,他们一只手拉着一只手,就在家长嘘寒问暖的声音里慢慢地走。 “高一一班啊,高一一班,大家了解一下。”乔阳先喊了一嗓子。 然后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你见过菜市场吗?就像卖菜的小商贩,他们大声的喊着自己的班级名,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顾客”。 “孩子,那个高二十班在哪里啊?”她们站的靠前了些,一个阿姨问她们。 “高二十班?我看看。”周思悦凭借着良好的视力瞅了一圈,“找到了,我带您去。” “好嘞,谢谢啊。” “没事。” …… 家长在班里听班主任讲话,赵星迟就站在外面的走廊上,扶着白色的栏杆。偶尔有迟到的家长,就喊着让人家登记一下。乔阳在班里倒水,还没出来。周思悦觉得班里暖和,也混进去倒水了。 赵星迟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穿着蓝色格子的外套,在楼底下站着到处观望。、 赵星迟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个人跑上了五楼,在五楼找了会什么。好像没找到,就又下去了。 赵星迟看着他,他也没发现。从赵星迟这里可以看到一点楼梯处的情况。她看见他下到了三楼,二楼,一楼,不见了人影。 她离开了一会,她觉得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过了一会,她还是想看一眼,万一那就是他呢。她觉得,那可能就是他。 走到班级门口,赵星迟刚好看见他在和初三同学说话,他就那样背对着她。 “赵星迟在这里啊。”还是那个同学先看到了她。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很惊喜的喊道,“同桌。” “我找了你好久,跑了好几次,原来你在这里啊。” 在他眼里,他们是久别重逢的故人。赵星迟看着他,他们中间隔了一点五米左右,正好能让赵星迟看个仔细。 赵星迟长高了,从身高上看,他们看上去没差多少了。 聊了一小会,他听赵星迟说她的生物不好,他给她推荐习题。 他说,他刚开始生物也不太好,但努力过后,成绩提高的很快。 聊了没几句,他就走了。赵星迟望着他的背影,她觉得,自己送走了自己的青春。 家长会很快就结束了,乔阳先走了,然后是周思悦。赵星迟离开得晚了一点。 出了教学楼,赵星迟回看了一眼,教学楼已经空的差不多了。热闹与寂静不过也就这几分钟的时间罢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想看见的人。 无聊的寒假生活 早上九点。 “要不再睡会?”赵星迟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嘟囔道。 不行,寒假不能这么堕落。起床,她要学习。 掀开被子,一阵冷风直直的灌进被窝。赵星迟打了个激灵,一把把被子拉了回来,将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就是说,这床不起也罢。 打开聊天软件,找到某乔。 赵星迟:起床了吗? 乔阳:?甚至已经吃完了早饭,然后开始晒太阳了。 赵星迟:??我不和早起的人说话。 乔阳:不会吧,不会还有人没起床吧。 赵星迟:再见。 换个人聊。 赵星迟:起床了吗?宝。 周思悦:起了,正在教我弟弟写作业。 赵星迟:好的,宝。 再换个人,赵星迟还是不相信所有人都能起这么早。 赵星迟找了找,她给好闺蜜的备注是什么来着。对了,流星雨。 赵星迟:狗子,起了没? 流星雨:肯定起了啊,我今天约了人逛街。 还没等赵星迟再发消息,对面的消息就轰炸了过来。 流星雨:【图片】 流星雨:我刚刚看到了个头绳,你绑着肯定好看。给你买啦,下次见面的时候拿给你哈。 赵星迟:谢谢宝子,好好逛吧。 流星雨:好。我们等会要吃饭了。 赵星迟:多吃点。 流星雨:你也多吃点,星迟宝贝要白白胖胖的才好。 …… 按灭手机,赵星迟直接扒拉着衣服开始起床。 大家寒假怎么都不赖床啊。赵星迟觉得床才是自己的本体。 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早饭。嗯,这个点哪里来的早饭。饿着吧。 她找了找自己的作业,是时候表演一下真正的技术了。动笔,不是,怎么拿的是物理卷子,换一张。 还是先写语文的吧。 半小时后,赵星迟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头猛地坠了一下,赵星迟瞬间惊醒。不行,她还能撑一会,等会就到午睡时间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赵星迟收到了沈微微的逛街邀请。 在沈微微家楼下等了好久好久,终于见到沈微微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是不是等久了,我都下来了才发现没带钥匙,我又上去取了一回钥匙。等了好久的电梯。”沈微微连忙解释。 “没事,不急。女孩子嘛,出来晚点是正常的。而且是你啊,我肯定愿意等的。”赵星迟用她多年熟读各类型言情小说的经验给出了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哄得沈微微娇羞一笑,连声音都变温柔了许多,“那我们等会去哪里玩啊?”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沈微微说了个地名。 两人逛了许久,就找了家奶茶店开始休息了。 “哎呀,每次和你逛街来的都是这些小女生来的地方,我觉得我都变温柔了。”沈微微像是在撒娇。 “正常的逛街不都是逛这些地方吗?”赵星迟很疑惑,她和别人逛街一直都是逛这几家店啊。 “没有,我和韩香就没有。” 沈微微又换了个话题,赵星迟还是不知道除了这几家店还有哪里可以逛。 其实放假没两天就是小年了,赵星迟的生日阳历阴历是错开的。户口本上的那个生日让人很不快乐。 那个生日每次都会赶上期末考试的第二天。这谁有心情过啊。至少她是没有的。 另一个按阴历算,在小年附近。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还是没有心情过。 但今年,赵星迟决定搞点不一样的。过生日的话,就换个发型好了。最后她也只是拉直了头发。 没办法,其他的发型会让她进不了校门的。 年前的时光大都很无聊。赵星迟在春节期间写了几份卷子。她突然就很想写,她觉得新年离自己好远好远,好像除了放假也没什么新意。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新年盼着换新衣服的小孩了。 除夕那晚,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消息提示音。她想了想,还是群发了新年祝福。 找了一圈,找到了个好玩的。 赵星迟:祝你新年胜旧年,脱单不脱发【微笑】 很快,就有很多人回复,在一大堆同乐中,她挑了几个回复。 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对方:后半句话应该我对你说【表情】 对方:新年大吉 赵星迟摸了摸自己日渐后移的发际线,吐了一大口气才开始回消息。 赵星迟:有点过分 赵星迟:我的发际线正在回来好吧 还是班级群里比较热闹,各种新年祝福好行不要钱一样的往出发着。 谢知明起哄着让班长发红包。赵星迟跟着起哄,很多人也跟着开始起哄。 等了一分钟,在一堆起哄的消息中,班长发了一个红红的红包。 赵星迟眼疾手快,点了进去,抢到了。 还没来得及看数额,快速的看了一样,一毛两分。再看一眼红包总额,五毛。 班长: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在一众嘲讽声中,运气王谢知明发了第二个红包。 一看总额,六毛,比班长多那么一点。 有人发消息让不要哄抬红包数额。 下一个运气王发红包了,总额四毛。 五十多个人抢红包,总有很多人抢不到。这时候就体现出网速快的好处了。 赵星迟一连抢了好几个,终于成了运气王。 看了看自己的红包余额,还有七毛,那就发出去五毛吧。 抢了一小会普通红包,又有人开始整活了。 语音红包,画图红包,,,,各种奇怪的东西强势的攻占了手机屏幕。 赵星迟只一眼没看手机,之前的聊天界面就被新的消息淹没了。赵星迟只能开了群消息免打扰。 又看了看其他的小群,有的人会发一点消息,让群比平时活跃一点。 她又找了找之前的班群。翻了许久,赵星迟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群名。 然后发现,那些群早就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解散了许多。剩下的也不大活跃了。 只有现在的班群,活跃的不得了。 赵星迟觉得,自己在切断着与过去的联系。 拿出自己的日记本,赵星迟提笔开写: 今天是新年,我很开心。但是,我想给过去的自己写一句话。 隔了一行,赵星迟很郑重地写下了。 我不再是你,你也不再是你。原来我走向未来的每一步,都在失去着过去的自己。 新同学 年后,赵星迟跑去配了新的眼镜。 新的一年,身高没变,体重称上的数字和眼睛的近视度数倒是有了新的气象,涨个不停。 她原本想着换个时尚点的眼镜框,可惜那个阿姨告诉她,眼镜度数太大的话,那种细框的镜框是不能选的。 挑挑拣拣了半天,有重度选择困难症的选了个透明的眼镜框。戴上新的眼镜之后,赵星迟觉得自己的变化还挺大。 元宵节那天中午,赵星迟和沈微微约着出去玩。 赵星迟在沈微微家对面的马路上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看见沈微微从小区门口蹿了出来。 旁边的一个推着婴儿车的中年男人一把拽住了急刹车的沈微微,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与此同时,他们前面的一辆车疾驰而过。 赵星迟在马路对面朝沈微微大喊着让她不要着急。 “刚刚那个不是我们高三时候的体育老师嘛。他刚和你说什么了。”赵星迟和沈微微并排走着。 “他说,有车,小心点。”沈微微满脸的尴尬,“但其实我刚才都停住了,我看着车呢。” 赵星迟不说话,这个不太聪明的朋友干出啥事她都不意外。 顺着路边走,不到一百米,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高中了。 今天还没有开学,往日热闹的学校太过安静,让人有些不习惯。 沈微微看着学校的大门,“唉,就要开学了。我在家都快被我妈嫌弃死了。” “我还好,但我觉得还是开学吧。一天天在家感觉除了浪费时间啥也没干。” 沈微微赞同赵星迟的说法,她点了点头。拉着赵星迟走开了。 两人逛街好像一直都只去那几家店,这家精品店转完就换下一家。 转悠了一圈,也没买多少东西,赵星迟和沈微微决定把穷逛的精神传承到底。 “微微,看看这个,好可爱。” 赵星迟看到了一排发箍,简单的黑色发箍上有两个红色的小鹿角一样的红色耳朵,很是可爱。 沈微微也觉得这发箍很是可爱,试了试,决定让自己的荷包出点血。 转了两个小时,两人觉得差不多了,拉着手往回走。 路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沈微微突然停了下来。 路边有一面花墙,绿色的叶子和各种颜色的花,很是好看。沈微微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来来来,我们拍张照片吧。” 沈微微举着手机,就开始搞造型了。她的脑袋上有两个红色的小鹿角,脸上满是胶原蛋白,像个可爱的福娃。 “那个,美颜开太大了吧。” “不大,快,选个滤镜。”沈微微拿着手机往赵星迟眼前凑。 一排排的滤镜和特效看得赵星迟眼花缭乱。 “这个特效可爱……这个好看……选这个吧。” 咔嚓咔嚓…… 回到家,赵星迟和沈微微约着一起发了空间。 不一会,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赵星迟打开手机,只见好多的点赞和评论。 小火柴沈微微:今天玩得很开心 星辰周思悦:今天的宝子也很美哦 赵星迟觉得自己挺懒的,直接在人家的昵称后面加个本名就是备注。 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名,他的评论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 “同桌,你换眼镜框了。” 赵星迟在屏幕前努力的忍着笑意,眼睛里溢出的快乐却藏也藏不住。 看了一会,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自己是不是把磨皮开得太大了。还有最后一张,在特效的加持下,完全看不清自己的脸了。 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乔阳发了评论。 乔木以何:姐妹,你在哪里? 赵星迟周围的甜蜜气泡一个个突然就炸裂开来,她眼睛一眯。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姿势顿住了一会,她又开始对乔阳进行消息轰炸。 元宵节过后就开学了,第二学期不用走正式的报名流程。第一节晚自习通常是班会课,班主任通常会在那节课上处理事情。 赵星迟穿着黑色的衣服,背着书包跑进了教室。 她来的有点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林浩在教室里补着作业,赵星迟跑过去问他借了本书。 他盯着赵星迟看了好一会,才迟疑地拿出了一本书。 赵星迟觉得不过才一个月不见,大家好像没有之前热情了。就连姜宇这个气氛制造机都沉默极了。 在教室里坐了好一会,她觉得无聊了。 班主任终于来了,赵星迟看见班主任的身影从窗口缓缓飘过,顺便往班里瞟了几眼。 “班主任来了,应该可以填报名册了。”赵星迟低声说了一句,但其他人应该都听到了。 办公室就在教室的隔壁,赵星迟从教室的后门出去,转个身,就是办公室的正门。 林浩也跟在她的后面,进了办公室,班主任先和林浩交代了点事情。 赵星迟就在旁边等着。 “老师,可以填报名册了吗?”终于等两人说完了,赵星迟深知见缝插针的道理。 班主任愣了一下,林浩也愣了一下。班主任茫然地看了赵星迟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在班主任和林浩的注视下填报名册,赵星迟觉得自己有点害羞,但不多。 “赵星迟?”林浩很惊讶地开口。 “喊我干嘛?” “你这简直就直接换了一个人好吧,我刚刚还在想我们班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新同学。”林浩终于说出了他不理人的原因。 赵星迟很想给他一个大白眼,但班主任在场,她努力地忍住了。 “我也以为班里来了个新同学。”班主任在旁边补充道。 赵星迟心里想着,这发型算是做对了。 回到班里,很快就晚自习了。 “班里来新人了?”班长盯着赵星迟瞅了半天。 “有没有可能那是赵星迟。”林浩在旁边幽幽的出声,吓了班长一跳。 …… “怎么剪刘海了?”乔阳一眼就认出了赵星迟,她也觉得自己的朋友变化很大。 “发际线扛不住了,就剪了个刘海遮一下。”赵星迟理了理自己的刘海,“怎么样,好看吧。” 应该是好看的,赵星迟上学期的发型对自己的发际线很不友好。高高的马尾,自来卷的头发总是理不顺,刘海全部扎上去,露出日渐后移的发际线。她当时喜欢穿那件深绿色的衣服,显得自己黑了点。 假期没怎么晒太阳,赵星迟就白了回来。况且黑色的衣服也会有显白的效果。头发刚开始的时候披着,遮住了一小部分脸。赵星迟觉得自己比之前应该是好看了一点。 “嗯,起码看不出发际线了。”乔阳也摸了摸赵星迟的发际线。 周星宇还是赵星迟的同桌。他没有对赵星迟的新造型作出评价。赵星迟还是有点失落的。 很久以后,赵星迟从别人那里听说,男生宿舍会聊一些关于女生颜值的话题。当然,赵星迟从来不会出现在话题里。 只有周星宇会说,他认为赵星迟最好看。就是那个很黑,头发炸炸的,发际线有点高的赵星迟。 他说,他认为她最好看。 赵星迟一直觉得周星宇有点幼稚,像个小朋友。但这个小朋友,也会给她带来未知的感动。 但第二学期开学不过两天,周星宇就休学离开了。 生命不停,学习不止。无论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学习还是他们最重要的部分,无可替代。 期待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数学。 刚开学,大家都很有精神,听得格外认真。 他在讲向量,越讲越激动。激动了就让大家练个题,看看自己讲的效果。 赵星迟很快就算完了,她偷瞥了一眼她的新同桌。 他瘦瘦的,不大喜欢说话,名字里有个“龙”字。 他朋友天天喊他“大龙”,赵星迟也就跟了个风,也喊他“大龙”。 “别看我,看题。”他低声说了一句。偷瞥被发现了啊。 赵星迟和他比对了一下答案。嗯,答案一样。 两分钟过去了,班主任在班里问答案。 他不太喜欢单独提问问题,更喜欢让所有人一起说答案。以此来判断班级的上课效率。赵星迟喜欢这种讲课方式。 班主任把过程都写在白板上。蓝色的白板笔划过光滑的白板,有时会有摩擦声。 这节课讲得很顺利,讲到一半时,班主任张老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板书,说到,“向量是很强大的。” 讲到结尾,他刚刚开口,“向量……” “是很强大的。”大家给他补上了后半句。 班主任默默地吞回了自己的后半句话。大家默契地笑了两声,他也笑了笑。 “向量是很方便的。” 果然,班主任的临场发挥无人能敌。 下课铃声响得格外及时,赵星迟匆忙地往楼下跑。 周思悦走到乔阳的座位旁边,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阿迟干什么去了?” “肯定去厕所了。”乔阳很是笃定。以她对她这位朋友的了解,她觉得,她肯定猜对了。 赵星迟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她看着乔阳,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刚刚下楼听到了什么?” 乔阳很配合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我们五月会有科技文化艺术节,开心吗?”乔阳开不开心倒是不知道,赵星迟已经兴奋得快要飞起来了。 “还有还有,这之后还有运动会。” 乔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才开口道,“这些都是在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才会举办的,你不如先复习。” “哎呀,管那么多干什么。”赵星迟看了乔阳一眼,颇有些抱怨的味道,“还有,你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哼。” …… 赵星迟觉得,让人期待的从来都不是晚会,而是等待晚会到来的过程。 从选定节目开始,再到排练,再到表演。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他们的期待就像气球一样,慢慢充着气,然后等到晚会结束时,气球就会爆炸,留下几片碎片。 就像小学时候期待六一儿童节一样,小朋友们可以用好久好久的时间去排练节目。只要告诉老师,自己是在为六一准备,平时严厉的数学老师也会把体育课让出来,那一刻的快乐就像是夏天的气泡水,炸裂了一个季节。 那表演的时候呢?明明是小朋友自己的节日,他们却要给大人表演节目。听着别人对自己的努力肆意评判。相熟的家长互相夸着对方的孩子,说着班里哪个孩子学习不好,哪个孩子优秀极了。 当然,赵星迟对于这些的评价来自于自己小学时候六一儿童节的表现。毕竟,当时她还是个孩子,记不住站位很正常。 “其实我小时候六一也老跑错地方,没办法,天生肢体不协调。”周思悦温柔地安慰着赵星迟。 她真的好像一个可爱的小蘑菇啊,赵星迟没忍住,又开始蹂躏小周的脑袋。 当然,长大后的晚会和赵星迟没有任何关系,没办法,她的才艺一栏一直是空的。 下午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很多人都不在。 赵星迟的同桌去排练一个英语话剧,周思悦就坐在了她同桌的位置。 赵星迟突然就想起了周星宇,她的前同桌。 他之前报名了学校画室,这节自习课就会跑去画室。 赵星迟有次问他,他在画室都学了些什么。 他神秘一笑,说自己学会了削铅笔。画室女孩子很多,男生没几个。周星宇作为一个标准的暖男,就在画室发光发热,天天帮别人削铅笔。 赵星迟听了笑了半天,可惜,他不会再来了。 赵星迟偷偷去看了他们排练的样子,实话说,表演效果并没有特别好,毕竟班里大多数人都说着中式英语,洋气一点,即是chi glish。但毕竟学校里没有几个专业的,大家的表演都差不了多少。他们在教室里讨论表演问题,赵星迟想到自己的数学还没写完,她先回去写作业了。 “乔阳,这个题会吗?” “不会。” “好吧。” 赵星迟写不下去题,她就拿着笔在纸上画圈圈。 自习结束了,一张草稿纸上满是墨迹,然后毫不留情的被丢进了垃圾桶。 …… “下午你想吃什么?” 赵星迟和乔阳一起吃下午饭,周思悦有点事。但乔阳饭卡里没钱了,只能刷赵星迟的卡。 “想吃二楼的那家饼。” “有什么要求?” “不要洋葱不要酱,不要胡萝卜,不要海带丝,不要锅巴,不要土豆丝,不要辣椒。” 赵星迟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让乔阳去占座。 “阿姨,两个饼,一个不要辣椒不要酱,不要胡萝卜,不要豆皮,不要海带丝,一个不要洋葱不要酱,不要胡萝卜,不要辣椒,不要海带丝,不要锅巴,不要土豆丝。”赵星迟一口气说完没有停顿,听得打饭阿姨一愣一愣的。 “对了,阿姨,两个都加蛋。” 阿姨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你再说一遍。” 赵星迟又快速地报完自己的要求。她听到周围好像有笑声传过来。 夹乔阳的饼的时候,阿姨扫视一圈,然后夹了一筷子土豆片问,“是不是只要这个?” 赵星迟愣了愣,“对。” 乔阳啃着饼,心情很好。她决定,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就吃这个饼了。 在赵星迟的锻炼下,这个窗口的阿姨手速更上一层楼。 …… 翻了翻窗台上某位同学的小日历,赵星迟计算着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月考啊,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啊。 和你一起就很好 放假是不可能放假的,考试倒是来的挺快。 三月底,四月初,柳芽还有点泛黄。学校里的花都活过来了,慢慢吐芽。一切都是鲜活的,人也是鲜活的。 每天早上跑早操的时候都能听到高三年级模考的英语听力,赵星迟听到周围有听清楚了的人低声重复着听力的内容。 赵星迟也会在心里翻译一下,就好像,能翻译出那些英语自己就能离高考再近一点。 “刚刚那个听力是不是有关鞋的。”赵星迟问了下旁边的张梓心。 “对。”张梓心给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她又添了一句,“第一个是不是问选什么活动的?” “对,没有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都为自己和对方开心。 也许她们觉得,听明白了这几个听力,就能离高考更近一点。 时间总能带来期待的结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今晚有晚会,可以带手机。”班主任的消息总是很及时。晚上的活动,中午的时候就通知了。有的老师喜欢拖一会,下午才通知。 中午那会,走读的同学大部分都带着手机,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玩。住校的同学手机还没有发下来,他们就围着那些玩手机的同学。果然,手机的诱惑力没有什么比得上。 赵星迟没带手机,她就靠在乔阳的左肩上,周思悦靠在乔阳的右肩上。三个人一起畅聊晚上要干什么。 中午的时候,住校生的手机也发下来了。 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上课玩手机。但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抵不住诱惑。索性中午的课都没有那么重要,影响并没有那么大。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等待的时光好像总是很长,任凭思绪与渴望在前狂奔,钟表的指针慢慢地动着,不慌不忙。 下午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满教室的喧闹声很快地响起又迅速消失。阳光把空荡的教室铺满金黄,可惜,无人欣赏。 “下午吃什么?”乔阳提出了一个难题。 “我不知道。”赵星迟想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周思悦也想不出来。 三人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跑到二楼那个卷饼的窗口去折磨那个阿姨。 赵星迟的计划还是泡了汤。下午吃过饭就已经接近六点了,这点时间肯定是来不及出去了。 赵星迟就安静地待在班里写作业。她的同桌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周思悦就跑过来和她坐在一起。 “来,我们偷偷刷会视频。”虽然没有老师会这个时候来查手机,但周思悦还是习惯性地将手机放在桌子底下,赵星迟也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两人刷了一会视频就觉得有些无聊了。赵星迟抬头看见乔阳在前排玩手机,她隔一会就抬头发会呆,看着也有些无聊。 “小周,给乔阳发个消息,让她回头看我们一眼。”本着自己无聊就要从别人身上找点乐子的想法,赵星迟给周思悦出着主意。 随着消息提示音在前面响起,某乔只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她正玩的开心,她不想理人。 周思悦继续发消息,随着周思悦和乔阳两人的聊天框消息越来越多,消息提示框稳稳地占据了手机的上半个屏幕。 乔阳笑了,乔阳放下了手机,乔阳终于回头了。 然后,她给了赵星迟和周思悦一人一个爆栗。 赵星迟:委屈脸 周思悦:同款委屈脸 “没事干可以写物理。”乔阳语气无奈极了,她又贴心地从桌面翻出了赵星迟的物理书,又翻开到当天学到的那一页。 写物理是不可能写物理的,赵星迟学着林黛玉的语气努力地掐着嗓子,“所以,手机比我们两个都重要,是吗?你都三十分钟没有理我们了。嘤嘤嘤……” “就是就是。”周思悦在旁边配合着赵星迟的演出。 “你俩是没事干了是吧,我就在你俩前面,你们还用手机给我发消息。”乔阳表示很无语,想阴阳怪气,“咱就是说,没长嘴啊。” 自己的朋友们怎么好像有点大病啊,救命!不对,她们是真的有大病。 “你凶我们……你凶我们……”赵星迟学着电视剧里演员的语气和样子,但她的演技着实太菜,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与她打配合的周思悦就很聪明,周思悦直接将脸埋进了赵星迟的怀里,然后开始嘤嘤嘤。 乔阳内心:就很无语,非常无语。 当然,现实里是不能把无语表现出来的。不然这两个人绝对会蹬鼻子上脸,直接开演,演得更离谱。 乔阳想着先把两个人分开,就面无表情地把周思悦从赵星迟怀里往外拽,像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赵星迟和周思悦抬头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很好,成功地把乔阳惹毛了。目的达到了。 周思悦死死地拽着赵星迟的一个胳膊,怎么也不肯放手。手没闲着嘴巴也没闲着,“你拽我……嘤嘤嘤……你拽我……”周思悦努力地完成着表演。 女生之间无聊的游戏却总能在合适的时间有着很好的效果。 就像赵星迟用毕生的演技努力地让乔阳从无聊的状态里抽离出来,充满了活力。 拉扯间,赵星迟转头,看到了沈微微。 沈微微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早早就把这边的动静看了个仔细。 她见赵星迟朝自己看过来,就用手捂住嘴,装作呕吐。 赵星迟:演得有点夸张了,下次收敛一点。 当然,赵星迟和周思悦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从一个武力值比自己强很多的朋友身上找乐子是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的。 “还敢不敢惹我了?” “乔姐,错了。”下次还敢…… …… “等等,我给你们两个看看我的收藏,全是美女姐姐……” 三个人挤在一起,中间就一部手机,微微外放的声音淹没在班级嘈杂的声音里。光从教室的窗里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挤进手机屏幕里,又偷偷返回,去到不知名的地方。 “能看到吗?再挤紧一点,我又不嫌弃你。” 她们的距离更近,更近…… 晚会 “要不别挤了,我快挤成饼了。虽然我很想减肥,但我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瘦下来的。”坐在中间的乔阳觉得有点不舒服,她决定收回刚才让姐妹使劲挤的话。 “呵,女人,嫌弃我是吧。我就知道……”周思悦阴阳怪气着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挠了挠乔阳的痒痒肉,惹得乔阳直往桌子底下缩。 …… 时间像是漏斗,不过里面的沙好像并不大均匀,一会快一会慢。 在学校光明正大地玩手机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下课铃匆忙地响起,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天色渐暗,晚上没有星星。教学楼的灯光照亮了操场的一端,另一端则隐藏在黑暗里,梧桐树影在暗处张牙舞爪,却只能隐没。 很快,很多班级的灯都暗了,只有高三的那栋教学楼,一直安静地站在光里,成为这片黑暗里唯一的灯塔。 “快快快,我们跑快点,占个靠前的位置。” 乔阳一手赵星迟一手周思悦,嘴巴不停地催促着二人。 赵星迟觉得自己私奔可能都不会跑这么快。 各班先按班级站在平时升旗的位置,然后就可以由各自的班主任领走,带队去坐着。 平时开各种会的时候大家都往后面躲,这次倒是不躲了,一个个来得挺早,都往前面站。 晚会开始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高三教学楼的灯光和台上的五彩的远光灯灯光织成了喧闹的景象。 高一高二坐在台下,高三还在上晚自习。 “就是说,我挑的这个位置好不好?”乔阳坐在赵星迟旁边,脑袋放在赵星迟肩膀上。 “真好。”周思悦坐在赵星迟前面,赵星迟用脑袋顶着她的背。 三个人互相借着力。然后被查看情况的班长一掌拍散。 “快坐好。” “哦。” “哦!” “哦~~” 语调最有个人特色的乔阳被班长卡住了命运的后脖子。 “哥,错了。” “嗯,快坐好。”取得压倒性胜利的班长就像个打赢仗的大公鸡,扬长而去。 赵星迟觉得要不是现在是晚上,班长都要打鸣了。 听完赵星迟的描述,乔阳笑得像个打鸣的尖叫鸡。周思悦也在笑。 赵星迟看了她俩一眼,对着乔阳说,“别笑了,笑得像个尖叫鸡在打鸣,”转头又对着周思悦缓缓开口,“开水壶也别冒泡了。” 后续嘛,没有后续,赵星迟感受到了武力压制。 …… 几位主持人站在台上,赵星迟戳着乔阳的胳膊,“你觉得哪个主持人的裙子比较好看?” “那条黄色的好一点吧,绿色的有点暗。”周思悦先开口了。 “但绿色的设计感更好一点。”乔阳补充道。 “也是。”赵星迟很是认同。 …… 节目开场,音乐声交谈声种种声音响起。 几个节目过去了…… 主持人嘴瓢报错了节目名,引起台下一片议论声,但底下观众又很快被新的节目吸引去了注意力。 新节目是支舞蹈,服化道很是精良。 有故事感的舞蹈好像更容易让人共情。 赵星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男主角太帅才去认真看这节目的。 男女之间的互动在这个年纪总会有一种神秘感,舞台上男女们的每一次拉手都能引起台下的尖叫。 “你在拍啊?拍完回去发我一下,可以吗?谢谢你。”赵星迟看有人在旁边拍视频,连忙询问。 “行。” “你说,这个节目怎么过审的?”周思悦问道。 “还好吧,就拉了个手而已。大惊小怪什么?”乔阳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可是这是爱情元素的啊。”赵星迟有点吃惊。 “问题不大,咱能看就行。”乔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 舞蹈的最后,男主角抱起了死去的女主角,周围一圈伴舞挡着他们,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男主角微微俯身,像是要亲上女主角一样。然后,周围的伴舞挡得更严实了,引得底下的观众纷纷起哄。 “他们亲上了没?到底亲上了没有?”赵星迟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逮着人四处问。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有透视眼,他们挡的太严实了。”乔阳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奈地说。 “我猜亲上了。”周思悦对来自朋友的每个问题都有回应。 “玩的就是刺激是吧。”赵星迟突然笑着开口。 在话题还没有歪掉的时候,旁边那个拍视频的同学终于说出了真相。 “没亲上,我拍到了。”要不说手机像素高点就是好呢。 她的周围围了一圈好奇宝宝,他们在看到男主角的脸离女主角还有十厘米远的时候纷纷叹息。 节目还在继续,但一个高潮过后人们多少有点疲惫,现场也比之前安静了一些。 赵星迟转身回头,高三教学楼的窗口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她戳了戳乔阳和周思悦,她们也回头看。 “高三好惨,不能出来看节目。”赵星迟感慨道。 …… “谁和我去厕所?” “我。” “我不去。”周思悦坐在那里和旁边的一个同学聊的正开心。 乔阳拽着赵星迟从旁边走出去。 走远一点就会安静很多,再远一点的空间就被夜色吞没得更多,漆黑一片。 往回走时,赵星迟拉着乔阳在后面站了一会,让耳朵休息休息。 一排排座位后面有很多人站着,学生家长、学校附近的居民、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孩子…… 赵星迟看见了一个高三的学长。 “学长,你们能出来?” “怎么不能?我们晚自习可以随便出来啊。” “那怎么才这么几个人啊?” “其他人都在教室啊。我听完这首歌也就回去了。” “好吧,加油。” 这个节目没有之前那个舞吸引人,赵星迟回头,看向高三的教学楼,现在人比刚才少了很多,零零散散的。 晚会和节目都吸引不了高三的他们吗?高一的赵星迟没有答案。 …… 站了一会,乔阳就提出回去坐下。 “好。” 后面站着的人没有小板凳,有人就坐在操场的草坪上,也有人看了一小会就走了。 到了后半场,观众的激情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有人聊天,有人玩手机,但乔阳不一样。她拿着手机在看晚会的直播。 “不看现场看直播?”赵星迟表示好奇。 “怎么?不可以?” “当然可以。”赵星迟才不会抬杠呢。 …… “怎么还不结束啊。” “快了,这个完了再有一个节目就没了。” …… 终于,主持人宣布谢幕。 喧哗声盖住了一切,很多人离开,还有一些人在收凳子。 舞台上的人在合影。 不到十分钟,操场就空了。 只有黑暗吞没了一切,掩盖了昨日的喧嚣。 赵星迟觉得自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想着晚会结束,却又不想让它结束。 荧光绿的帽子 “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吗?因为晚会结束后再过两天就要上课了。”乔阳一眼就看透了问题的本质。 “啊!别说了别说了。”赵星迟背着书包和乔阳走出操场,然后分道扬镳。 “再见,晚安。” “再见,晚安。” …… 第二天按照学校的安排有各种活动,还是很让人期待的。 早上五点四十准时关掉第一个闹铃,赵星迟安心的开始睡回笼觉。 第二个闹铃会在二十分钟后准时响起,不慌。 过了一会,铃声响起。 睡意惺忪间,赵星迟的眼皮轻轻颤动,终究是没睁开。 …… 赵星迟正在飞奔向学校。 今天跑起来格外轻松些,呼吸没乱,嗓子不难受,有种起飞的感觉,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然后,开始下一个步骤。是什么来着?好像该早读了。 今天想背一背语文,翻开语文书,赵星迟想努力看清书上的字。 努力许久,看不清。完了,自己的近视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总感觉那里好像怪怪的,想了许久,赵星迟终于想到了,周围人怎么都不出声啊,还有,自己早上是不是没洗漱啊。 梦境骤然被打破,床上安睡的孩子猛地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按下电源键,然后看见了6:15。 这可真让人眼前一黑,赵星迟想直接躺下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她已经无了。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迅速,赵星迟迅速扔开手机,穿衣服,洗漱。 四分钟后,她又跑回床边扒拉手机,看了眼时间,就开启了极速模式。 路上的风有些许的冷,堪比体测八百米的速度让风也有了声音。对于时间的精准把控还是让赵星迟比班主任更早地进了教室。 完美!! 赵星迟迅速拿起了书,开始猛咳。 “咳咳咳……” 乔阳来的早些,见状贱兮兮地凑到赵星迟旁边开口,“是不是又睡过了。” 赵星迟赏了她一个大白眼,然后接过了某乔递过来的水杯。 咳完后赵星迟庆幸地开口,“幸好今天有活动,不用跑早操。” 停了一会,“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又不用上课,为什么还有早读?” “为了给我们找点事干。”乔阳立马接上话茬。 早读的时光过得格外快,就像飞奔向饭堂的赵浩迪,“咻”的一下,就没了。 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赵星迟就盯着生物和物理的分数发呆。 “乔阳,你说,我是不是和物理这两个字犯克,一遇到和这两个字沾边的我就直接碎掉了。”赵星迟转头看向旁边的乔某人。 “别问我,我也碎掉了。”乔阳也自闭了。 …… “你在干嘛?”看着突然精神起来的赵星迟,乔阳有点疑惑。 只见赵星迟对着两本书,两眼放光,神采奕奕。 “我觉得我其实还有点救,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从头开始学。”赵星迟拿了根笔,又从桌子上找了本草稿本,开始对着书的某一页写写画画。 “加油!” …… 下节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在讲台上做实验,在前排同学的惊叹声中,白色的晶体躺在了烧杯底,细细闻来,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 嗯,是可以把人当场送走的氨气。 烧杯从前排传到后排,从左侧传到右侧,大家闻时,都用手轻轻在烧杯上扇一扇风,力求闻到的气味不那么浓重。 传到了班长那里,班长的同桌正趴在桌子上安睡。 做实验的机会并不多,每个人能看到实验结果的次数也有限。身为班长,总归是关心同学的。 于是,关心同桌的班长一手推醒她,一边把烧杯往她鼻子下凑。 “闻闻~” 话还没说完,睡眼朦胧的同桌已经挣扎着支起了身子,而后,懂事的同桌的鼻子凑到了烧杯上方。 不等班长提醒注意事项,只听见同桌, “yue~yue~” 气体随着同桌的呼吸钻进同桌的大脑,接着对天灵盖发出猛烈的攻击,同桌的大脑瞬间宕机、开机、关机……反反复复。 化学果然神奇,孩子瞬间清醒了,下节课应该也不会困了。 课间是热闹的,有人趴在桌子上安眠,有人在教室里你追我赶,有人扎堆聊着八卦…… “你们在玩什么?”无聊转悠的赵星迟发现了神奇的东西。 只见林浩和赵思远还有几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几张碟片,说着话。 “打光碟。”林浩也只来得及说一句,就又匆匆加入了游戏,“这张我要了,我出英语必修二。” 看了一会,赵星迟终于明白了游戏规则。 和扑克牌的规则差不多,按科目来算的话,物理的优先级最高,接下来是化学、生物、数学、英语、语文、历史、地理、政治。 果然,无论到什么时候,物理的优先级都是在前面的。 不过,要玩的时候,一个人书上的碟片是不够的。 于是,班级里常常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好心的同桌呦,把你的光碟借给我呗。” “你喊爹我就借给你。” 又或者是某个人偷偷带走了同桌的碟片,在某节课上被同桌发现后,为了哄好同桌只能承包给同桌端茶倒水的活。 玩到最后,班级里的光碟也没剩下多少了,大家也只能去找新游戏。 …… 时间总会在不经意间偷偷溜走,回头看那时间轴线不过短短一截,但要是向前看,只觉得时间好像没有尽头。 …… “我觉得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学物理。”在亲爱的物理老师旁边,赵星迟发出来自内心的感叹。 “怎么会?你要相信自己。”老师总是温柔地鼓励她的每一个学生。 高一代课的是个温柔的女老师,喜欢穿不同颜色的款式相近的毛衣。 每次课前猜测老师的毛衣颜色是乔阳和赵星迟的小活动。 她讲课时喜欢把详尽的笔记写在黑板上,理清所有逻辑。 姜宇喜欢在上课时给老师捧哏,尤其是物理老师。每每得到回应的时候,老师就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物理题上经常出现的小球从她手上抛出,落到地上,轻轻的一声响动,就值十分。 实验题上的打点计时器,老师演示时也不过几秒,一竖排的点点均匀又有规律,看过去还有点美感。 当然,题目里这种题一空三分,要是不小心错掉了就没有美感了。 理论与实际纠缠在一起,有时候你觉得你会了,懂了。 你可以丢出小球,看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轨迹。 然后,写题时,你也只对小球两个字熟悉极了,其他的公式在大脑中搅拌,拌着拌着人就迷糊了。 这是赵星迟对于物理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清晰又模糊。 …… 时光匆匆而逝,第一次月考后是期中考试,期中考试后是第二次月考,第二次月考后不过几周就是期末考试。 四次考试就分割了一整个学期。 …… “总觉得时间好快啊,我感觉我才上高一,然而,等下次开学我就高二了。”周思悦站在窗户边吐槽道。 “确实好快。”乔阳像个复读机,又重复了一遍周思悦的观点。 “嘿嘿嘿,你怎么知道我物理单科考进全班前三了。我生物也考挺高的。”赵星迟傻笑着回复,“嘿嘿嘿……”。她的快乐根本藏不住。 “完了完了,赵星迟傻掉了。”周思悦摸着赵星迟的脑袋,给她顺毛。 “好的,知道了。恭喜迟姐,物理进步。”乔阳抱住赵星迟,原地转了两圈。 赵星迟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感受着锢着腰部的越来越紧的双臂,大脑感觉有点缺氧。 三人打闹后,赵星迟终于正常了起来,不再发出“嘿嘿嘿”的奇怪笑声。 “但我还是好开心,哈哈哈,我的物理终于有起色了。”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物理也没有那么离谱。” …… 又到了家长会环节。 赵星迟站在五楼的栏杆旁,看着地下跑来跑去的人。 “你干嘛呢?在外面晒太阳?”乔阳不时路过她身边,不禁发出疑问。 “发呆。”赵星迟吐出了两个字就不再说话。 周思悦和她一起站在那里,过了几分钟,周思悦走开了。 赵星迟一个人站在那里,阳光洒在身上,有点晒。 她不知道上学期来过的人还会不会来,她只能站在和之前一样的位置上等待。 等太阳换了位置,等教学楼里某个班级突然响起一阵掌声而后又归于沉寂,等一批又一批的人离开学校,等家人拉着她的手离开。 她不时转身回望,空荡的校园却不会发出回音。 可我们都不是天才 每一天都是相似的,起床、洗漱、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睡觉……然后再重复。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叮,您的假期余额已不足,请快速补完您的作业然后发给我,不然我会在开学的时候当场哭给你看。 来自乔阳的消息让赵星迟从惬意的暑假生活中抽离出来,看着还没写完的空白卷子还有手机上的日期,拿起笔,开始疯狂补作业。 开学的场景总是不尽相同,家长带着孩子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在校园里来回穿梭。 赵星迟背着自己的书包,一人穿行在熟悉的校园。 偶尔有刚入学的同学找不到方向了,向她问路,她熟练地指着教学楼和公寓楼的方向。 到了班级,赵星迟放下书包,继续补作业。 有人说,homework(作业)是一个不可数名词,寓意为作业是写不完的。 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食指有种抽筋的感觉,赵星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作业确实是写不完的。 …… 高二之后,学习节奏明显快了好多。 把一本本书堆成高高的塔,就占据了一大半桌面。这种行为在某一天被老师明令禁止后,书本就被挪到了地面上。 赵星迟找了一本之前用过的破旧练习册垫在书堆的底层,然后把书放到了地上。 班内的人员有了点小小的变动,有几个同学去了别的班,又有几个同学来到了这个班。 新的物理老师是个男老师,长得像年画娃娃,咧嘴笑的时候最像了。新的生物老师是个爱吃棒棒糖的女孩。 …… “妈呀,还要多久才能下课,我快碎掉了。”赵星迟戳着乔阳的背,面容扭曲。 “怎么了?”乔阳轻声询问。 “我想上厕所,啊啊啊。” “还有二十分钟,撑住。” “我快不行了。”赵星迟的声音中都带有一丝哭腔了。 “同桌加油。”围观了全程的同桌看着赵星迟崩溃的面容没忍住笑了出来。 终于挨到了下课,善良的语文老师并没有拖堂。 在和乔阳奔赴卫生间的路上,赵星迟在心底许下了愿望:希望以后能拥有上厕所的自由。 …… 又到了大家都期待的考试环节。 “我觉得我就像个烤肠,这边烤烤,然后烤焦了之后,再给我翻个面,继续烤。”名为乔阳的烤肠发出了感慨。 成绩出的太快,赵星迟还没准备好,就挨了物理的一个嘴巴子。 听着姜宇在座位上絮絮叨叨,“长大了我要当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大嘴巴子。” 赵星迟:这人真阴阳怪气。 …… 少女的心事层层叠叠,像是秋天的落叶。少女的爱恋就像一朵到了季节努力想绽放的花朵,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赵星迟觉得自己只想和自己的床共度一生。 翻出手机,找人聊天。看到置顶的联系人,赵星迟感觉被某种情绪操控着,反复点进聊天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许在忙,也许没有玩手机,也许不想回你的消息。 各种情况在赵星迟脑海中反复演练,化为一个老套的开场。 赵星迟:在吗? 好消息是他秒回了,不好的消息是赵星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同桌:怎么了? 抓耳挠腮两秒钟,大脑运行六秒钟,八秒钟过去了。 赵星迟: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了? 同桌:就那样吧【撇嘴】 就那样吧?这怎么回啊!尬聊就是让双方都尴尬的聊天,赵星迟已经领悟到了尬聊的精髓。 赵星迟努力地去找一个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学生之间聊得最多的就是学习了,就把话题往学习上转吧。 赵星迟: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啊?感觉还可以吗? 同桌:不太行。感觉压力好大【微笑】。 赵星迟:问题不大,你学习那么好。 对面沉默了一会,赵星迟觉得对方可能不太想聊天了。 得,把天聊死了,自己果然是个尬聊高手。 戳了戳在自己的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赵星迟生气的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突然,手机得的消息提示音响起。赵星迟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同桌:别说我学习好了 空气瞬间凝滞,文字好像可以传达情绪,赵星迟可以清楚地感知到他生气了。连他的文字里都透着一丝冷意。 为什么呢? 赵星迟的思绪被情绪裹挟着,扯进了回忆里面。 …… 初三的时候,她的同桌是班长。 她从第一节课记住了他的名字。学习好的人总是更受老师关注一点,他年级第一的成绩和他的名字被反复提起。 初三一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没掉出年级第一。 偶尔,他会被隔壁班的年级第二超过。然后考试的时候,他就对前面的人说,“下次我就能考回去了。” 他喜欢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打乒乓球,喜欢在下午晚自习开始前十分钟再跑去饭堂一次。 每每这时候,赵星迟就让他帮忙捎一包干脆面。 初三的他,意气风发,一往无前。 思绪继续发散—— 进入高中了。 赵星迟开学时是班级第二,然后慢慢掉到了前五名,之后前十名。 那他呢? 他去的学校很厉害,他肯定不会再是第一了。 看他发消息的语气,他的压力应该也很大。 往日的荣耀成了困住少年的枷锁,同学们都以为他会披着荣光走出去,却忘了预想另一种可能。 回想高一上学期结束时,他还在给赵星迟讲自己学习生物的心得,给她推荐习题。 他说,“生物这东西,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太懂,但多做做题就好了。” 就像赵星迟庆祝自己物理有起色时,她不会想到,那会是她物理分数的巅峰。 所以,他一定也和自己一样,很怀念那段闪闪发光的时期吧。 想了想,赵星迟对着手机开始打字。 赵星迟:学习这东西吧,你不要太苛求自己,慢慢学就好。有时候确实会遇到一些问题,不过你要相信你自己。我觉得你是可以的。 良久,手机屏幕亮起。 同桌:谢谢你 同桌: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会安慰我的人。 赵星迟:【表情包】 沉默无言,结束聊天。 赵星迟有时候想着,自己要是个天才就好了,大脑高速运转,物理一看就会。 她都不敢想,那样的话,她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可惜,他们都不是天才。 真心话大冒险 幻想时间结束,回归现实。 刚刚的聊天还是影响到了赵星迟的情绪,她失落了好一会儿。 然后,没抵住困意,睡着了。 …… 睡醒了,写了两小时的作业,又该去学校了。 周日的晚自习是热闹的。 补作业时翻动纸张的声音,头顶风扇奋力工作的声音,还有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总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我感觉周末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谁能想到,这大好的周末,我就睡了一觉,它就没了。”赵星迟坐在乔阳和周思悦旁边,叹了好大一口气。 周六中午十二点放学,周日就要到学校。减去来回路上的时间,对于赵星迟来说,剩下的时间确实只够睡觉。 “知足吧你。你好歹还睡了一觉。我们住校生洗了个澡时间就没了。我都没有睡多久就又回到教室了。”周思悦把脑袋搭在赵星迟的肩膀上,眼睛眯着,像只慵懒的猫咪。 “下次别洗了,先睡好再说。”赵星迟看热闹不嫌事大,给她出着主意。 “再不洗我就臭了,我觉得我洗澡之前都一股馊味。”周思悦瘪了瘪嘴。 “没事,臭了之后你就是我的臭宝。”赵星迟接着她的话茬。 “yue~”一旁在写作业的乔阳配合的发出了声音。 “不过洗完之后真的香香的,不信你闻闻。我用的玫瑰花味道的沐浴露,可好闻了。”周思悦把胳膊抬到赵星迟的鼻子底下,等她闻过之后,又挪到乔阳的鼻子底下。 “宝宝好香。”赵星迟开口了。 “你这样好像个变态啊。”周思悦对着赵星迟说到,“不过我喜欢。” 说着说着,周思悦拉着赵星迟的一只胳膊,往她的方向靠。 乔阳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写题的手就没有慢下来。 …… 六点的晚自习,大部分人四点就到了。 写完了作业的一堆人闲得没事干,凑在一起聊着天。聊着聊着,就有人提议说玩真心话大冒险。 五六个人凑在一起,用手心手背一决胜负。 第一轮,蒋玉宇输了。 给他指定任务的人显然不怀好意,想到蒋玉宇平日里和同桌关系好,他瞬间就有了主意。 “你去你同桌面前转一圈,然后对着他比个心,之后嘛,emmm,”指定任务的人努力地思考着,“之后,你撩一下你的头发,对,就是你的刘海,然后你再抱你同桌一下就好了。” “我这个主意不错吧。”他对着蒋玉宇猥琐一笑,眉眼间尽是自得。 话音刚落,周围便是一阵催促声。 蒋玉宇也没耽误时间,径直向自己的同桌走去。 他走到同桌面前,同桌还在那里发呆,他就拽了拽同桌的袖子,终于引起了同桌的注意。 他的同桌一脸茫然,看着他羞涩的原地转了一圈,又伸出胳膊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心,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然后抱了上去。 “你有病啊?卧槽,你抱我干啥。”同桌睁着懵逼的双眼,转头看见角落一堆人笑得人仰马翻。 赵星迟笑得直不起腰来,拽了拽旁边乔阳的袖子,“不行,我笑得肚子疼。” 笑点低的人就有这种苦恼。 “那我给你揉揉。”乔阳伸出手给赵星迟揉了揉肚子。 缓了好大一会儿,赵星迟才止住了笑意。 旁边人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这次是景萌,他也选了大冒险。 景萌是一个瘦瘦的男生,皮肤很白,平时挺安静的,没什么存在感。 “这样,你去给赵思远接一杯水,然后你摸一摸下巴。”说话的人摩挲了两下自己的下巴,邪魅一笑。 emmm 经常看言情小说的人都知道这样一个场景,放学回家的女主角会被恶毒女配找的混混调戏。 调戏女主的人邪魅一笑,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向女主走进,嘴里说着,“小美人,过来玩啊。” 当然,赵星迟和她的同学们都是积极向上、勇敢乐观的新时代好青年,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就是刚刚摸下巴的同学让赵星迟无端地想到了这个场景。 …… 闹得差不多了就又该上课了,第一节又是班会。 班主任没讲什么话,让大家自己写作业。 接下来就是化学晚自习,赵星迟写作业写累了就抬头四处看看。 她看见赵浩迪边挠头边写作业,写着写着他就卡壳了。 越卡壳他就越大力地挠头,终于,他感觉到一点不对,放下手,几根头发粘在手指上离开了他的脑袋。 赵浩迪一脸心痛地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接着写作业。 看到这里,赵星迟没忍住笑了一下,还好自己的发量多。 赵星迟顺着自己的马尾摸了一把,也带下来了两根头发。 这个教室里伤心的人又多了一个。 最后一节晚自习是物理,赵星迟偶然抬头的时候,看着刚刚化学晚自习上发生的一幕在赵浩迪身上重演。 赵星迟扶了扶眼镜,看到赵浩迪足足掉了四根头发。她突然有了些许安慰,自己只掉了两根,还好还好。 赵星迟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马尾,一根头发又顺着指尖离开了脑袋。 三根了,还好,比赵浩迪掉的少。赵星迟内心的小人早已泪流满面。 …… 晚上是赵星迟值日,扫完地后,她发现地上有一小撮头发,按照数量判断,脱发的人绝对不止赵浩迪和自己。 …… “古希腊掌管生发的神啊,请你看一看你的信徒,不要再让可怜的孩子在写物理、化学、生物、数学……的时候掉头发了。如果可以,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换我拥有一头茂密的头发。emmm,也让我的发际线不要再后移了,再移的话,我就成阿哥了。”放学路上,赵星迟双手合十,对着月光虔诚祈祷。 “古希腊的神应该管不到我们这里吧。”沈微微犹豫着开了口。 “没事,现在交通便利,可以发展跨国业务。”赵星迟冷静地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拜咱国家的?” “我没有文化,我不知道咱国家谁掌管生发。你知道吗?”赵星迟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微微。 “我也没文化。”沈微微在赵星迟的满脸期待中憋出了这几个字。 转回去 神明应该没有听到少女的祈祷。 第二天早上起床梳头发的时候,赵星迟看着梳子上的一根、两根、三根……好多根的头发流下了泪水。 早读的时候,沈微微贱兮兮地凑到赵星迟旁边,说道,“怎么样?今天早上梳头的时候掉头发了没有?” “掉了,掉了一把。”赵星迟满脸伤心。 “那我还好,我只掉了半把。”沈微微开心了,赵星迟更加失落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别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昨晚二人同时许愿,但沈微微掉的头发却比自己的少。赵星迟不解,赵星迟难过,赵星迟不想说话了。 …… 又到了大家期待的物理课了。 熟悉的物理老师和陌生的物理知识点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只留下一堆瞌睡虫在人的身体里卖力工作。 物理老师用力地敲着黑板,“睡觉的都醒一醒,别睡了。” 底下打瞌睡的同学勉强瞪大了眼睛。 “物理这东西,学是学不懂的,但若是用来催眠,倒是有极好的功效。”退堂鼓一级表演艺术家沈微微在某节物理课上梦中顿悟,醒后发出如此感慨。 大家犯困怎么办? “既然大家都犯困,那就写道题给大家清醒一下。”物理老师的办法永远都那么有效。 底下的同学瞬间清醒。 赵星迟拿起笔,开始写题。 熟悉的公式在脑子中转了三圈,赵星迟却选不出一个和老师出的题匹配的。 在全班同学的沉默中,物理老师开始巡视了。 坐在过道边的同学最心惊胆战,写着写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这个思路错了,重新想。” 最可怕的是物理老师突然对这个同学的新思路起了兴趣,然后他的视线会锁定住这个可爱的同学的本子。 同学的心脏与笔尖一起颤抖。贴心的物理老师还说着鼓励的话语,“快写吧。” 这种感觉赵星迟非常懂。 她害怕被看见,害怕被注意到。 有人告诉她,这是不自信的表现。赵星迟仔细想了想,那个人说的真对。 “写对了。”物理老师终于挪动了脚步。赵星迟看着那个同学长叹了一口气。 老师转着转着就转到了赵星迟附近…… 赵星迟无比庆幸自己坐在倒数第二排内侧,老师看不到自己的本子。 “你们这一片写的不错。”身后传来物理老师的声音,他站在赵星迟后桌的旁边,边夸边笑。 好奇的赵星迟笑着回头,和物理老师缓缓对视。 “除了你,转回去。”老师冰冷的嘴巴吐出无情的文字。 笑容从赵星迟脸上消失了,出现在了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的脸上。 …… “你在干嘛?”同桌看着赵星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我要画个圈圈诅咒物理老师中午吃泡面没有调料包。”赵星迟答道。 “哈哈哈,物理老师中午应该不会吃泡面。”同桌笑得格外灿烂。 “你在笑啥呢?这题写明白了?来,站起来给大家讲一讲。”不吃泡面的物理老师随即抽中了赵星迟爱笑的同桌。 同桌一脸茫然的指着自己,好像询问是自己吗? “对,就是你,就你笑得最开心,给大家讲讲这题。” 同桌开口,磕磕绊绊地说着自己的思路,遇到自己说不清的就直接跳过。 “说的挺好,就是中间那里缺了一点,你这就是跳跃性思维。”在老师的赞许声中,不再爱笑同桌坐下了。 “我们再找一个人补全一下。” 一个孩子站了起来,半分钟后,憋出了一句话,“老师,我也是跳跃性思维。”引来全班的哄笑声。 “好吧,你也坐下,我来给大家讲下这道题。” …… 下课后,赵星迟摸了摸头,摸下了几根头发。 …… 沈微微看着赵星迟半死不活的样子,内心充满了对好朋友的同情。 只见她坚定地走向赵星迟,坐到了赵星迟旁边。 “星迟,你真可爱。” “星迟,你学习成绩真好。” “星迟,你笑起来真有灵魂。” …… 沈微微做作的声音让赵星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夹了,你这样真让人害怕。你想干啥?”赵星迟一脸惊恐地看着沈微微。 “我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嘛。我昨天看了点心理学方面的东西,上面说多夸别人的优点会使人心情愉悦。”沈微微把脑袋往赵星迟面前凑,“你现在开心了吗?” “我现在很开心,不过我希望你下次夸我的时候走心一点。”赵星迟笑着说道。 “好嘞。”沈微微一口答应下来。 赵星迟有时候挺羡慕沈微微的,她看起来一直都很快乐,好像没什么烦恼。 赵星迟自己满脑子思绪横冲直撞,烦恼像灰尘一样糊了一脸。 七窍相通 化学课上,赵星迟瞪着两只大眼睛盯着讲台上美丽的化学老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亲,头往左偏点,有点挡到我了。”赵星迟伸出手戳了戳前桌。 于是前桌听话地把脑袋偏向了右边。 “下面的同学不要搞小动作,好好听课哈。”一点小动作就被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老师发现了。 赵星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了,只能边看着前桌的部分后脑勺边听着老师讲着中和反应。 赵星迟咬牙切齿地看了前桌五分钟的后脑勺,终于还是没忍住,给他写了张纸条。 赵:是左 前桌终于把脑袋向左偏移了。 等到了下课,赵星迟向前桌发出质问:“你第一次为什么要向右偏头?我就那样盯着你的半个后脑勺看了半天,连你脑袋上有几根白头发都数清了。你知道你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呜呜呜,你好狠心~” 在赵星迟一连串的言语输出下,前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缓缓开口,说:“对不起,当时没戴眼镜,所以没听清。” 好理由。 “这说明了什么?七窍是相通的。”沈微微总结道。 中午有作文课,语文老师的科代表抱着一大摞作文本走进教室,放到了讲台上。 “浩迪,你看一下老师把作文批阅了没……”赵星迟对着讲台旁边的赵浩迪喊道。 “没。” 上课了,老师让科代表把作文本打乱分发下去,让同学们互相评阅。 班级瞬间就喧闹了起来。 “把乔阳的作文本给我。” “我要浩迪的。” “我要……” 发作业的同学不为所动,继续按顺序发,边递本子边说,“别挑了别挑了,谁拿到哪本就是哪本。” 好不容易发完了本子,班级缓缓平静下来,还剩下一些细碎的讨论声被班长大喊着“安静”镇压了下去。 赵星迟拿到的是宁怡然的作文本。 宁依然是这学期新转来这个班的女生,瘦瘦高高的,长得很是文静,细框眼镜架在她白嫩的脸上,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 赵星迟翻开她的作文本,入目便是一手桀骜不驯的狂草,偶有几个字飞出了文本框,在本不该出现字迹的空白处张牙舞爪。 “龙龙啊,我觉得她这作文用时绝对不超过三十分钟,你有什么高见?”赵星迟向同桌寻求意见。 她把本子往同桌的方向推了推,同桌看了一眼,笑出声来。 “我觉得二十分钟就够了。” 赵星迟细细地看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小宁同学作文中的新亮点。 “同桌,你看看她这里是不是写的‘炸交水稻之父’?” “还真是……”同桌看完就捂着嘴开始笑了,引得前桌都转过头来。前桌问完他笑的内容,然后跟着他一起笑。 赵星迟往讲台上看了看,语文老师不在,她拿着本子猫着腰去找宁依然。 “依然同学,你有什么科研理想吗?我觉得你很有天赋。”赵星迟半蹲在宁依然的桌子旁边,看着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啊?我吗?你怎么看出来的?也没有吧。”宁依然害羞地摆摆手,将脸偏向另一边。 “有的有的,你自己看。”赵星迟把作文本递给宁依然,看到宁依然笑着的脸僵住了。 宁依然旁边的人围了一圈,拿着她的作文本轮流传阅,接着发出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牛啊牛啊,宁姐都会用核弹炸水稻了。” “炸出来后给大家都尝尝呗。” “下一个科研界新星就是你。” …… “不是这样的,我那天太着急了,写错字了……”宁依然在众多调笑声中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双臂间,笑着解释道。 赵星迟功成身退,猫着腰往回挪动。挪到一半,发现自己没带宁依然的作文本,又挪回去取回。 做事得有始有终,还没给宁依然批阅完呢。 午后还有着秋日的余温,等到了晚上,苍白的月亮高悬夜空,照亮了整个夜晚。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周思悦准时的找到了赵星迟,说:“迟迟,一起去尿尿吗?” 赵星迟偷摸着看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才开口道:“下次可以换一个文明一点的说法吗?” “好的,迟迟。一起去上厕所吗?” “去。” 两人拉着手一起走到楼道转弯处,遇到了同行的赵捻。 赵捻高一时和她们同班,高二时选了文科,就转了班。 赵星迟对文科班充满了好奇,不禁开口问赵捻:“小捻同学,你在文科班过得怎么样?” 听到赵星迟的话,赵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吐嘈声滔滔不绝。 “你听我和你说……开学一个月了,我们历史老师还没记住我名字。今天上课,他说要点人回答问题。我一抬头,就跟他对视上了。我心里一咯噔,完了,他要点我了。他看了我能有半分钟,愣是没记起来我的名字。” “然后,重点来了。” “憋了半天,他说,‘这位贵妇同学,你来回答一下问题。’我就喜提了一个外号,我们班同学现在都叫我贵妇。” 赵星迟细细打量了赵捻的脸,又将视线向下平移。 只见赵捻满脸的婴儿肥,略显苍白的皮肤呈现出油画的质感,秀气的五官让她多了一丝温柔,蓬松但不失柔顺的头发在灯光下微微泛着些黄意,墨绿宽松的夏季服饰更显随性。越看越像是西方油画中的贵妇。 “捻儿啊,不是我说,那老师真没说错。我们一直都觉得你很像一个贵妇。”赵星迟又把脑袋转向周思悦,说道,“思悦,你怎么看?” “我觉得你说的对。” “没有吧,我哪里像贵妇了?我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你俩闭嘴吧。” 赵星迟和周思悦对视一眼,在嘴巴前面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闭嘴。 解决完人生大事,赵星迟和赵捻先出来了。 赵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把指尖送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脸陶醉。 看得赵星迟满脸震惊。 “啥表情啊?我来之前吃了辣条,洗完手感觉手上还有辣条的味道,好好闻啊。不信你闻闻。” 赵星迟将信将疑地将脸贴近她上举的左手,闻到一股辣条味。 “真的哎。” 旁边几个不认识的女生看到她们的互动,带着略微嫌弃的表情,走得更快了一点。 赵星迟看到了,赵星迟沉默了。 她掏出一张纸给赵捻擦了擦手,然后将赵捻的手摁了下去。 “不是吧,周思悦掉厕所了,怎么这么慢!”赵星迟等得有点着急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你去坑里把她捞出来。” “你去。” “你去。” …… 在交谈声中,两人终于看到了周思悦的身影。 赵捻感慨道:“挺好的,不用捞了,她爬出来了。” 两人一脸欣慰地看着不明所以的周思悦,笑了。 “你俩笑什么?”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快说啊,你俩到底笑什么?” “真没什么,你别问了。” “别这样,快告诉我你俩偷笑什么?” …… 最后还是好心的赵捻告诉了周思悦关于她们两人刚刚的“捞人计划”,引得周思悦对着赵星迟一顿“猛锤”。 赵星迟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每次她和别人一起犯贱,但受伤的总会是她。 故事的开始(一) 年少的喜欢就像是流星,短暂又璀璨,却直愣愣地在人的心底砸出一个大坑。 赵星迟第一次遇到那个男生,是在初三。 他凭借着年级第一的成绩进入班级。班主任很喜欢他,所以他被班主任反复拉出来展示各项才艺。可是,开学那天的赵星迟忘记带眼镜了,她没看清那个男孩的脸。 开学第一天后,她只记得有一个姓王的男孩,成绩很好,是年级第一,是班长。 因为太优秀,他经常被点名。回答问题或者朗读课文。 赵星迟记得,初三语文第一单元有一篇课文叫《假如我是一只鸟》,作者是艾青,他和他的同桌被老师拉上去诵读。他的同桌是班级第二,一个很活泼的女生。 优秀的人总是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他读诗的那一幕就那样印在了时光的剪影里。 赵星迟后来买了一本《艾青诗选》,但她读完了整本都没找到当年他读诗时的那种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呢?好像有点说不上来。 他不是很高,大概一米七多一点,但他站的很直,就像一棵树一样。 班级教室向阳,没有窗帘,夏天的太阳光很亮很亮,他就被镀上了一层光。 他捧着课本,微微低着头,从赵星迟的角度看过去,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用赵星迟的话来说,少年一词来形容他正好。 而后,赵星迟习惯性地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从教室外可以看到它的树顶,风一吹,就飘来了清新的气息。 他们第一次有交集是在开学一个月后,他成了她的邻桌。 她不喜欢和陌生的男孩子说话,他们之间没有太大的交集。 开学许久,大家都熟悉了一些,赵星迟喜欢和他的同桌说话。 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话有点小多。 她们中间隔着他。 他是班长,需要管纪律。 赵星迟记得他经常会在班内大喊,“安静”,然后回头对他旁边的两个说话的女生轻声说道,“声音小一点点”。 赵星迟就和那个女生相视一笑,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时候,他已经低头继续写作业了。 那时候,赵星迟觉得,他就像楼下的桂花树一样温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桂花树会是温柔的,但她就是这样觉得。 初三上学期末,期末考试,赵星迟考了班级第二,年级第三。 他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上颁奖台领奖的时候,她站在他的旁边。 后来想想,那好像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从各个方面。 赵星迟知道自己为什么记着他好久好久,那好像是她的第一次心动。 有一段时间,她胃不好,一直吐。有一次,不小心在班里吐了。她至今仍然记得,她的一个朋友嫌恶的眼神以及迅速拉走桌子的手。那些眼神,她后来记了好久。 她站在那里,愣住了,茫然无措。 他帮忙处理了残局,什么也没说。 那次期末考试之后,按照成绩排座位,他们成了同桌。同桌什么的,好像总有一种浪漫的感觉。 初三下学期,班级里开始流行在吃饭时间看鬼片。他掌管着班里的多媒体钥匙。他是班长,不能任凭大家胡闹的。每次吃饭的时候,他就随身带着多媒体钥匙。 有女生告诉赵星迟,等下课的时候,就把他的多媒体钥匙偷偷留下。 他知道她会留下钥匙,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是班长,但也是班级的一员。虽然嘴上说着不让大家胡闹,但每次看电影时他也会参与。 其实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会纵容的吧。 赵星迟问那个女生,为什么不自己“偷”。那个女生说,你们关系好啊。 是啊,至少在别人眼里,他们也算是关系较好的朋友。 但这里的关系指的仅仅是止步于普通朋友的那种关系。 有段时间,赵星迟因为着急出去而选择从桌子底下钻了出去。他看见后很是震惊。 那天过后,下课铃声一响,他就会站起来,绕到桌子的另一边收拾东西。 赵星迟看着他让出来的位置,沉默良久。 赵星迟记得某一天中午自己心血来潮买了件外套。 他看到了,很惊奇地说:“同桌,你换新外套了啊。” 她也记得高一那年的暑假,她和一个朋友出去玩,拍了照片,发在了qq空间,在一众打趣声中,他的评论是“同桌,你换眼镜框了”。 其实,阿迟自己也没有记得眼镜框的事情,她换了眼镜框已经三个月了,可是有人会注意到她的眼镜框和半年前的不同了。 初三的第二个学期,那会,他数学不太好,赵星迟物理不太好。他们互相讲题,总能把对方讲崩溃。 赵星迟给他讲数学题,她将笔尖从对方的卷子上挪到了自己的卷子上,用力的画着辅助线。 抬头,却只见两人茫然着对视。做题和讲题是两码事。 他苦笑着对赵星迟说,“同桌,你现在知道我给你讲物理的感觉了吧。” 直到毕业,赵星迟也没完全理解物理,也不知道他是否写出了那道题。 那道题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不过很幸运的是,那年的中考题里没有同类型的题。 中考成绩出来了,他比赵星迟高了二十多分。 他们去了同一所高中,可惜,再也不会是同一个班级了。 他在另一个学校借读,赵星迟只能一个人在教学楼的五楼的窗口数星星。 高一第一个学期期末考后,他回来了。 他找了赵星迟好久,从五楼下去,又从一楼上来。 他带着寻找旧日朋友的心思,只可惜那个女孩的想法和他的心思不大一样。 赵星迟看见他了,但她不敢相认。她怕他看出来她的心思。 赵星迟长高了很多,他没有长高。 赵星迟站在楼梯道里面看他,他们好像一般高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衣服,站在那里,看着赵星迟一个人激动的不能自持。 赵星迟一直觉得自己很会隐藏的,现在想来,喜欢真的是藏不住的。 他应该是发觉了什么,但他并不想打碎一个女生美好的梦。 后来,他再也没主动给赵星迟发过消息。他用他的方式暗地里告诉了赵星迟,她的这份喜欢的结果。 他们只能是普通的朋友。 第二学期期末考后,赵星迟站在楼梯道,扶着栏杆看着楼下。 她看到了好几个很像他的背影,可惜都不是他。 开完班会了,该离开学校了。 她等了很久,直到教室里再也没有剩下一个人,学校也空了。 她意识到,他不会再来了。 故事(二) 高二那年的七夕,他向他喜欢的女孩表白了,成功了。 那个女孩是赵星迟初三时的邻桌,长得好看,学习好,性格好。 那天,他发了空间。 赵星迟看着他发的文案,突然觉得以前的一切好像都变得好远好远。远到她好像触摸不到过去的自己了。 看着那条文案,赵星迟沉思良久。 赵星迟想起了初三那年,有次她没有考好,按照班内规定,他们不能再坐同桌了。 赵星迟要和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坐同桌的。 但那个女孩告诉她,座位就不换了吧。然后,他们又当了一个学期的同桌。 初三毕业时有个实验考试,她一向不擅长这种动手的东西。 两两组队的时候,她不知道该去找谁。 他说,“同桌,实验我们两个一组吧。” 还有写演讲稿的那次,四人组队,赵星迟和那个女生负责写稿,他们上台时,只念了赵星迟稿子的第一句。 阿迟知道自己总爱写一些奇怪的东西,但自己的东西不被认可仍是有些许的不舒服。 他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下台后,他对赵星迟说,“同桌,你文笔真好。” 被喜欢的人认可梦想的快乐和那些沉睡于岁月中的记忆直直地撞进了赵星迟的心上。 其实她早就知道结果的。 喜欢一个人是能感觉到的,不喜欢也是。 他们只是连话都说不了几句的普通朋友。 她在手机上取消了对他的特别关心。从那天开始,她觉得自己好像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喜欢一个人,好像真的控制不住。 学业水平考试的那天,他们在同一个学校考试。 每门考试结束后,赵星迟都会拉上人在操场在院子里四处走,转过一圈又一圈,转到同行的人都有些烦了。 赵星迟想,如果能遇到他就好了,好想再偷偷看他一眼。 他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那天,五点考试结束,六点赵星迟就要回校上晚自习了。 直到回到教室,她也没看见他。 他的发小和赵星迟同班。 他的发小告诉赵星迟,他们一起去了操场,还想着会不会看见赵星迟,可惜没看到。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可他的无心之举不会让阿迟的心愿开出花来。后来他也回过学校,可惜他们没有相遇。 后来,赵星迟再看见他,是在高考。 他胖了一点,穿着白色的短袖,那天的太阳很毒,光直愣愣的打在他的身上,就像那年他读课文时那样。 赵星迟没有和他说话,尽管排队出来时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人。赵星迟和朋友说了很久的话,但她的余光里全是那个少年。 她不想像一个普通同学那样向他问好,更不想怀着喜欢他这样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向他问好。 他好像没有认出她来,最后,还是赵星迟和他打了招呼。用了她认为最平淡的方式,他们就像普通的朋友那样,说了几句话。 他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女孩也喜欢他。挺好的。 赵星迟看过很多年的小说,在看不到他的那些时日,她常常会想,有没有可能,命运偏爱她一次,让小说里的情节也发生在她身上,就选双向暗恋的那种题材好了。 可惜,他表白成功的那天,赵星迟明白了,小说确实会照进现实,但在别人的故事里,有的人,注定只能是配角。 赵星迟觉得自己可能不再喜欢看暗恋题材的小说了。 她偷偷祝福过他们很多次,那样美好的人,就应该是幸福的。 可能是她的意志不够坚定,她的愿望没能成真。 他的爱情也没能开出花来。 高三时,班里有个男孩像极了那个少年。他站的很直,就像是那年的他。但是比不上他,没有人能比的上他。 赵星迟喜欢偷看班里的那个男生,透过那个男生,她就好像看见了那个少年。 那个男生后来剪了寸头,不像他了。同桌说那个男生剪完寸头变得更帅了。 赵星迟只觉得,她失去了关于那个少年的最后几分回忆。 时光磨灭了他的影子,只留下一丝执念扎根于少女的心头。 模考的时候,他的发小经常告诉赵星迟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他会在每一个周末坐四个小时的地铁去见他的姑娘,尽管他们见面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他在那个姑娘生日的时候买了蛋糕和礼物,因为不想让妈妈知道,所以拉了发小背锅。 他们分手了,是那个姑娘提的,他的心情很不好,他很努力地学习,他的成绩提高了很多。 后来,赵星迟留在了本地,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上大学。 在天气很冷的一天,赵星迟不知为何陷入了沉思。 其实高中三年,赵星迟没有过的很好。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所依靠的,是递不出的一封封书信。 信中内容,大多是关于那个给了她温暖的少年。他就像一束光,支撑了她所有的信念。 那天,她封存了所有的书信,想着,该为这个故事补上一个结尾了。 她很平静地给他发了消息,“其实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用回消息。我很感谢你那年的温柔,你真的有帮我走过那段黑暗的日子。我想了很久,就像告诉你一声,你不必有负担,我可能不想继续喜欢你了。希望你余生幸福。我没有那么多的诗意,但还是希望你的生活里全是诗歌。打了很久,语无伦次,就这样吧。希望你以后好好的。告诉你,只是不想有什么遗憾。” 有时候,人真的会突然思考人生,比如说,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又比如说选的专业与自己最不喜欢的物理有很大的关联。 思考许久,就在回忆的缝隙里看见了他。 过了很久,他没有回复。赵星迟试着谈论起高数来打破僵局。 尬聊了一会,他发来了消息,“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也一直都有感觉到,但是一直在装傻。总之很感谢你,也希望你能在大学快快乐乐。” 赵星迟翻了一会儿他们的聊天记录,她发了很多。 她想起了很多次试图想出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时的绞尽脑汁,想起他回消息时自己的欢喜,想起半夜发消息后一直等待消息提示音的忐忑。 想起有人告诉她,那个男孩专门开了好久的年费,只为留住他和一个姑娘的聊天记录。 有时,赵星迟也会盯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发呆,她不常想起他了。只是,时光的剪影里,有他的影子。 故事的结尾(三) 阿迟也会经常想起她的高中生活,他没有参与过她的高中生活,却给她的高中生活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他们那么久都没有见过面,他却填满了她的整个青春。 高三那年,在操场,“可我是真的喜欢他,”阿迟拉着阿乔的手,告诉她,“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那个男孩,我喜欢他,是想嫁给他的那种喜欢。”阿乔说,“可有些人注定没有可能。”果然,学理的女生足够理性。 后来,阿迟时常会想起那次模考时,她和他发小的对话。 他的发小问她,她见过他生气时的样子吗?答案是没有。她见过他狼狈的样子吗?答案还是没有。 她只见过那个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他会站在离她一米的地方说话,他会在远处讲台上演讲,他会站在更远的地方作为全校代表发言,他会站在她逝去的青春里,永远年轻,永远张扬。 时间过得太快,快到她没来得及攒够勇气,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高中时,她给他发过一些消息。她经常会发一些夸他学习好的话。她记得最深的一条,他生气地说,不要再说自己学习好了。文字真的可以传递情绪,某一刻,她感受了那个少年的焦虑与无奈。又或者说,她和那个少年一样的焦虑。 那次,她发消息给他,安慰他。他说,自从上了高中,她是唯一会安慰他的人。 有的人的青春结束得如此轻易,阿迟不曾怕过结果。只是有时会有些许的不甘心。如果当时她能再改变些什么,该有多好。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无理取闹的事情,就像在高中的教学楼上,有个女孩曾把所有的喜欢写成了别人看也看不懂的诗,然后又将它们封存在时光里。她想着有一天,他的男孩也许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看到那些信。 可是,生活和小说注定不同,她的青春与那些在角落吃灰的信件一起走向了终结。她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他们一直留在那个夏天,留在某节课上。 那次,她在数学课上走神,数学老师提问问题,他偷偷地将自己的稿纸挪到了她的面前。可惜,没看过的题就算知道标准答案也是答不出的。 最终,她的喜欢只把自己烧成了灰烬,埋在了那个夏天的桂花树下。 如果注定有人要空欢喜一场,就把那个人换成她吧。她不怕燃烧成灰的热烈,只怕一眼可尽的平庸。但是,她更希望让自己的故事平淡一些,只要他的故事足够热烈。 很久很久以后,赵星迟会释怀,她不经常想起那个少年,不经常想起自己的从前。 不知道是不是题写多了,她做什么都喜欢总结一下。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为年少的心动做个总结呢? 她喜欢那个少年什么呢?想不太起来了。她只记得那个男孩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星迟认识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学霸少年,是海上月,是天上星,可是,也许在他眼里,他是个天赋不够的少年,只能在众多的天才少年里努力挣扎。他也只是个普通人,需要一个能把他当普通人的姑娘。 赵星迟和沈微微后来聊过。 沈微微说,很羡慕她能在那段时光里有个喜欢的人。 赵星迟也觉得自己确实幸运,能遇到过那个男孩。 在他官宣恋情的那天,赵星迟很是痛苦。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喜欢他了,这样是不道德的。那会,沈微微是她的同桌。沈微微很坚定地告诉赵星迟,喜欢无罪。 纵然之后赵星迟再也没给那个男生发过消息,但那份喜欢还是延续了好久。 赵星迟也会看一些小说,有天,她突然问自己,自己真的喜欢那个男孩吗? 人家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但赵星迟可以列出好多她喜欢那个少年的理由。 之后,她想起一句话,描述自己的状态最好。 情有来处,爱无归途。 她只知道,那段日子里的喜欢是真的,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是存在的。 谈及其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年少的心动和那年教学楼下桂花树的香气一起飘远。 初三毕业离校那天,一个同学带了手机和自拍杆,拉着赵星迟和其他同学拍了好多照片。 也许,那个拍完照的下午才是整个故事真正的结尾,而现在的他们,不过是生活续写的续集。 年龄的增长会让人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理性。爱情从少年懵懂的青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从少女的幻想中被拉进了现实,又在现实中消磨,飞散。 几年后的赵星迟只想对那时的自己说,世界上是没有神明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想和他有个结果。首先,你得想办法,让你心里的神明先走下神坛。 他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