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妃乱世》 第1章重活 “又是这个丑女,她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刺耳的嘲讽声响起。 “谁知道呢?可能是仗着自己是宋府的嫡女所以厚颜无耻吧。”一人接腔。 “要是我是宋家主母,有一个这样的女儿估计早就气死了。”另一人嗤笑。 三人口中议论的少女低头不语,一头青丝流泻,鬓间娇莲轻缀,虽面蒙薄纱,倒也没有那么不堪入目。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百花宴,到这儿的,都是名门权贵之女,身世背景深厚之人,她得罪不起。 她本不该来,也不想来,可她作为宋府嫡长女,却不得不来。 “辞姐姐”身后一道女声响起,宋婉辞回头看见来人,眸子里有了些许喜悦。 女子一袭白色长裙,腰间用绿色的腰带系紧,显得腰肢更加盈盈不堪一握,许心乐生的温婉,鹅蛋脸柳叶眉,杏眼,发间簪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边,悄悄挽住宋婉辞的手,轻声道:“辞姐姐,林哥哥在后院等你,我带你去找他。” “有劳妹妹。”宋婉辞轻笑,压抑住心底的喜悦。 林哥哥——林湘,是户部尚书林江明之子,生的极好且年轻有为,早已拜入太子门下,为太子重用,亦是她自幼倾慕之人。 跟着许心乐一路走,东拐西拐很快就拐出了其余人的视线,来到了后花园里,远远地就看见了林湘,少年一袭白衣出尘,长身玉立,站在树下,仰着头,侧颜如玉。 “姐姐,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过去啊!你前些日子不还给他做了香囊吗?还不趁着这个机会给他送去。”许心乐怂恿。 宋婉辞迟疑了一下,眼里有娇羞的神色,最终还是走上前去,走到了林湘面前。 林湘自然注意到了她,眼里有厌恶嫌弃一闪而过,旋即抬头示意了一下暗处,突有风声响起,“咻”一声挟持着箭宇飞掠而来,径直射中了宋婉辞。 宋婉辞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片黑暗,便倒下了。 意识迷离之际听见有人在说话。 “林哥哥,不会有人发现是我们做的吗?”女子声音带着担忧。 “不用担心,我早已安排好了。一个丑女,死便死了。不仅省了她继续给宋府丢人,也省的她再阻挠我的仕途之路。”林湘声音狠毒,“正是因为这丑女百般纠缠,导致太子对我心生嫌隙,她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高升!” 许心乐应道,“我明白,一会我会派人去宋府告知宋二夫人,他们会拦下御医,箭上有毒,想来这一来二去的耽搁了救治时间,她便活不过来了。” “你做的很好。等太子登基,我会请他赐婚,娶你为妻。心乐,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林湘深情款款。 声音渐渐变得遥远,直到虚无,宋婉辞彻底失去了意识,脑海里只有无尽的恨意。 原来,她所爱之人却想她死,她所信之人却欺她蠢。她曾以为的朋友,爱人,原来皆把她当垃圾,弃之如敝屣。 她悔自己的轻易信任,悔自己的愚蠢单纯,恨他们的心思歹毒。 她不愿死,她要活下来,她不愿随了他们的愿! 约莫是上天有眼,宋婉辞堵着一口恨意,竟真让她熬了过来,再次恢复意识时,只感觉胸口剧痛,睁开眼,看见的是母亲王氏担忧的脸。 王氏见女儿醒了,松了口气,随即怒道:“我早同你说过,那个林湘不是什么好人,你偏不信!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吃到苦头了吧?” “娘,婉辞都明白了。”宋婉辞道,回想起昏迷前听到的话语,心里有无尽恨意与凉意蔓延。 “你只管在家将养,自古红颜薄命,你的脸,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给你治好。”王氏叹了口气:“你切莫重蹈覆辙。” 宋婉辞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突然吵闹起来,紧接着,门就被人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听说我孙女快死了,我来看看。”来人一袭红衣显眼,一头长发显然是染黑的,一张脸上虽然经过保养但也已经有了皱纹。 孙女快死了穿红衣?看来这死了对于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了。宋婉辞在心里冷冷想到。 “劳母亲挂念,婉辞刚醒了过来,怕是一时半会还遂不了母亲的愿。”王氏微微侧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咒她死吗?”宋老夫人冷了脸,她往床上望去,看见了睁着眼睛望着她的宋婉辞,更加不高兴了,“既然没死,还躺着做什么?还不起来行礼?” “孙女胸口有伤,一时起不来,想来祖母也不会怪罪。”宋婉辞淡淡道。 这一连串的话让宋老夫人愣了一下,王氏也就算了,她向来如此,可宋婉辞怎么也敢这么和她说话了?往日里她向来是逆来顺受的,有委屈也是受着,从不曾这般不尊不敬地回怼她。 第2章韬光养晦 “好,好啊!王氏,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吗?如此不敬长辈!”宋老夫人冷道。 “婉辞确实刚醒来,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能起来行礼,母亲还是不要为难她的好。”王氏道,“她该休息了,母亲请回吧,还望母亲能请两个大夫过来,不管怎么说,婉辞都是宋府的嫡长女,想来母亲应该不愿意让外人瞧府里的笑话。”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当真是不知好歹!”宋老夫人气的拂袖离开。 “祖母,您可别忘了请大夫!”宋婉辞忙喊,像是怕她还不够生气似的。 看着宋老夫人忿忿的背影彻底消失,王氏才开口道:“婉辞,你做的很好。” “娘,我不会在像以前那样随意任人欺凌了。等我好了,我会好好习武学医念书,定然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宋婉辞道。 她要复仇,林湘,还有许心乐,害她之人,她一个也不会忘! 宋老夫人是个擅做表面功夫的人,既然王氏与宋婉辞都提了,她也便找了大夫来给她瞧瞧,想来也是奇怪,这么严重的伤,据说箭宇上还有剧毒,在没有大夫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怎么着也该死了,这贱蹄子倒是命强,居然还醒了过来。 真是,白叫人高兴一场。 大夫把完脉, “大夫,小女的伤已无大碍,不劳大夫费心。”王氏道,“只是有一事望大夫相助,医者仁心,还望大夫相助。” 大夫犹豫了一下,道:“夫人请说。” “若是有人问起小女的伤势,还希望大夫往严重了说。”王氏说着往大夫手里塞了个狐狸形状的石子,“这是玉狐府的入府石,想来大夫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玉狐府,东魏民间最神秘的组织,府中之人医术武艺兵法诗书无一不精,可他们不愿入朝为官,且府中之人性格皆极为古怪,轻易不出手,一出手便能活死人,肉白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曾有传言说,得入府石者可入玉狐府,获得一次让玉狐府之人出手的机会。 可入府石极其难得,一枚入府石千金难求。 如今,这入府石就这么塞在了大夫手中,眼前之人必定不是什么寻常人了。 大夫收起入府石,脸上有了恭敬的神色,他做了个揖,道:“宋小姐伤势极为严重,且毒已入肺腑,需要静养,万不可打扰。” “还不够。”宋婉辞突然开口了。 “还不够?”大夫有些许不解。 “你要告诉他们,你为我看伤,还发现我染了病,且这病是有传染性的,闲杂人等一概不可靠近。”宋婉辞道。 只有这般,外面那帮人才不敢来打扰她,她才能安心韬光养晦。 “老夫明白了。”大夫道,“老夫一会会开一些药方子,好不被他人识破。” “有劳大夫费心了。”王氏道。 …… 很快,宋家嫡长女宋婉辞身负重伤且患上传染病的消息便传遍了上京,一时之间无人再敢来宋府探望,深怕倒霉染了病,这其中自然包括宋府的人,宋婉辞与王氏居住的絮棠院本便少有访客,这下更是冷清了。 而在外界口中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等死的宋婉辞此刻正在大太阳底下蹲马步,一旁站着的是母亲王氏。 “再蹲低一些,背挺直了。”王氏手里拿着跟木棍,她把木棍放到了宋婉辞的腿上,“不准掉下来,不然,罚你在蹲半个时辰。” 宋婉辞苦着一张脸,一头长发全都扎了起来,有汗水从她额前滑落,低落到地上,她身上红色的劲装短打已被汗水浸得湿透。 她已练了数日,之前受的伤虽然还没痊愈,但已经不碍事了,母亲给的药都是神药,药效极好,伤口恢复得也极快。 这些日子,院中总会出现一些陌生的人,这些人脸上都带着面具,来无影去无踪,教她医术武功兵法以及诗书,事无巨细,极为认真苛刻,其实这些人,以前也会来,自她记事起一直到现在,只不过以前她都不愿认真去学罢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要报仇,她要变强,她不愿意在做那个柔弱愚蠢的垃圾,她不愿再被人欺骗算计,像之前那样差点死去。 半年后,大夫向外宣告宋婉辞的病已被治好。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便有人来了。 来人正是许心乐。 她来的时候,宋婉辞正坐在院中思考昨日所学的内容,看到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姐姐可是在妹妹来得太迟?我早就想来的,只是爹爹担心我被传染,不让我来。现在刚得知你已经好了,我马上便过来了。” “已经好了。”宋婉辞道。 许心乐看宋婉辞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副傻样,还是那么相信她,心里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之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刺客,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估计是死也不能赔罪啊!”她说着一双杏眼已经蓄满了泪水,只要轻轻一眨便要落下。 第3章走访看病 “也不算没事,不然也不会在这院中一养就是半年。”宋婉辞道,“这半年里,我又想你,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许心乐疑惑。 “你也知道,大夫说我得了会传染人的病。”宋婉辞道,“这传染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染上的,一直以来都没有检查过,也没有什么异样,大夫说我入宫参加宴会时估计便已经染了病,我担心你也被我传染了。” 许心乐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她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了起来,惊恐地问道:“被传染会出现什么现象?” “初时会有些咳嗽,发烧,接着会感到恶心呕吐,四肢无力。”宋婉辞看着许心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担忧道,“怎么了?你出现这些状况了吗?” 许心乐怔怔地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没有。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你好好在家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说完她便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看着她彻底消失,宋婉辞嘴角才扯起一抹笑。 她当然会走,她也的确出现了这些状况,现在怕是急着回去找大夫给她看看了吧,许心乐一向怕死,最担忧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传染病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自己的状况没有对上,她也会恐慌,更何况都对上了呢? 宋婉辞早知道许心乐今天回来,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的饭菜里早被她下了药,她已经染了病。 很快,许心乐染病的消息便传了出来,许府虽然封锁了她的病因,但外界已经有了谣言。 许心乐染病前见得唯一一个人便是宋婉辞,宋婉辞可是患了那种病的,虽然说已经好了,可谁知道有没有好全呢?这不,许心乐怕是也染了! 很快又有消息传出,据说宋婉辞入宫参加宴会时便已经得了病,传染性极强。 一时宫中人心惶惶,深怕自己也像许心乐那样染了病,为了以防万一,百官之女都被封锁在了院子中,这些日子里与她么接触过的人一并被封锁了起来,请了大夫前来诊脉,只是病人多大夫少,一些官阶低的一时之间请不到大夫,只能看着女儿在院子里哭泣恐慌而毫无办法,心里充满了对宋婉辞的怨恨。 这丑女,还真是一刻也不让人安生! 而造成这场封锁难的原主——宋婉辞正坐在梳妆镜前打扮,镜子里的自己带着狐狸面具,露出的一双眼睛蕴着水光,一头长发挽起,带着金色步摇,一袭红衣鲜艳。 她起身,从暗道中走了出去。 狐狸面具是玉狐府的标志性打扮。 她去了请不到大夫正急得跳脚的低阶官员家中。 府外的家丁不认识宋婉辞,可他们认得狐狸面具,他们恭敬作揖询问:“不知玉狐府中人来此所谓何事?” “奉命前来医治你们家小姐的病。”狐狸面具下的女声喑哑刺耳。 俩名家丁闻言面面相觑,脸上皆有了喜色,老爷可是为小姐的病担忧了许久,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玉狐府的人送上门来治病,可真是太好了! 当下也不去想原因,其中一人便先进府通报,另一人则把宋婉辞引进了府中。 消息传到了尹老爷耳中,他赶忙出来迎接。 看到标志性的狐狸面具后,心里又惊又喜,果然是玉狐府的人,只是玉狐府中人向来不管这些,她为何要来帮忙? “在下奉宋家大小姐之命,前来给令爱看病,还望指路。”宋婉辞道。 尹老爷愣了一下,宋家大小姐?宋婉辞?那个丑女? 心里疑惑但还是把宋婉辞引到了女儿居住的院子里,院子已经封锁了起来,他的女儿脸上带着面纱躺在床上,看到父亲引人进来,忙坐了起来。 “双儿,这是玉狐府的大人,前来给你看病的。”尹老爷道。 “谢谢。”伊双开口。 宋婉辞点了点头,给伊双把了脉,从怀里取出药瓶,给了药,道:“这是我们府主特制的药,双儿小姐服下即可无恙,只是,双儿小姐这脉象可不像是染了病,更像是中了毒。” “什么?中毒?”伊老爷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宋婉辞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这毒在双儿小姐体内也有些日子了,双儿小姐可以想想进来都与什么人接触过。” 伊双一双杏眼滴溜溜转了转,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了许心乐的脸。 前些日子,许心乐给自己送来了桂花糕。 难道是她?可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父亲官阶低下,完全不能与许家相比,且许家伊家向来没有交恶,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婉辞看伊双那模样,便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伊小姐的病已经治好,在下就不继续叨扰二位了。”宋婉辞道,转身离开。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她带着狐狸面具走遍了那些因为官阶地下请不到大夫的官员家中,为他们的女儿们一一看了病,并留下了在伊家时说过的同样的话。 做完这些之后,她便从暗道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刚从暗道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便有人声传来。 “打扮成这副模样,去做什么好事了?”是母亲王氏。 “去蛊惑人心了。”宋婉辞回答道,摘下了狐狸面具。 王氏点了点头,没在多问,只是叮嘱道:“这次风波过去以后,估计会有不少人前来寻你的麻烦,做好准备。” “知道了。母亲放心,我已经在做准备了。”宋婉辞道。 她刚刚做的那些,一来是为了收买人心,二来则是为了嫁祸他人。尽管她走访的只是一些低阶官员,但那也是一份隐藏的力量。 刚换回原先的衣裳,就有丫鬟来传:“小姐,老爷有请。” 宋婉辞下意识看了一眼母亲,母亲摇了摇头。 “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她回道。 “应该是为了你病的事。”王氏道。 宋婉辞点了点头:“想来也是。” 第4章逐出宋府 宋婉辞到了前厅,便看见自己的父亲已经在那里站着等他了,在他的身边,站着妾室唐氏和她的女儿宋灵。 “父亲。”她上前侧身行礼。 宋轶烨冷冷睨了她一眼,从鼻子冷哼一声。 “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宋婉辞忽略掉宋轶烨难看的脸色,淡淡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宋轶烨用手指着宋婉辞,大声嚷嚷。 “婉辞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宋婉辞表情依旧淡淡。 “不明白?你害的宫中人心惶惶,害的许家之女抱病在家,不说那些官阶低下家中的子女,那些达官贵人,宫廷贵胄,是你可以得罪的起的吗?你是要害死你爹,害死我们宋府一家老小才肯罢休啊!”宋轶烨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溅在宋婉辞脸上。 宋婉辞抹掉脸上的唾沫,开口:“父亲说笑了,这宴会不是您让我去参加的吗?谁知道我去的时候已经患了病?您身为我的父亲,我身患重病身受重伤,您没有一次踏入我的院子来看望我,还在我病好后指着我的鼻子斥责我连累宋家,父亲觉得,这样合适吗?” 宋轶烨看着宋婉辞脸上淡漠的表情,气急:“你!你这个逆女!我当初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长的丑害得我丢尽颜面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看你真是要翻了天了!” “哎呀,老爷,快,快消消气,别生气了。”唐氏赶忙上前安抚宋轶烨的情绪,又对宋婉辞道,“你快和你爹道歉,认个不是啊。” “我没错。”宋婉辞冷冷道,“父亲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逆女!你这个逆女!”宋轶烨大喊,“我迟早要把你逐出宋家!把你和你那个娘一起,逐出宋家!” 宋婉辞欲离开的脚步一顿,她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丝冷笑:“父亲要是不怕外婆上门来找麻烦的话,大可以试试。”说完,她也不在管身后众人,径直离开了。 走的远了,还是能隐隐约约听见宋轶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逆女”的声音。 回想自己这过去的十多年,当真极其可悲,极其可笑。 母亲王氏本是五军都督府督主之女,在朝中地位极高,手握兵权,是连皇帝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原本怎么样的男儿没有,偏偏年幼糊涂爱上了自己的爹,一个小小的工部侍郎,要死要活非要嫁给她。 外公宠爱女儿,无奈只好把女儿下嫁。婚后甜蜜日子过了不过五年,靠着母亲家族的力量,爬上了工部尚书的位子以后就卸磨杀驴,迎娶了小妾唐氏,从此便把母亲冷落在了后院,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府中一切大小事宜也都交给了唐氏掌管,母亲虽为正妻,实际上在府中的地位,和丫鬟也差不了多少。 自从宋轶烨迎娶了唐氏之后,母亲要死要活大闹了一场,差点死去,活过来以后就像是对宋轶烨彻底寒了心,在院中过自己的日子,还秘密建造了玉狐府,在民间惩恶扬善,劫富济贫。 而自己,因为自幼样貌丑陋,在府中受尽了冷落白眼,虽为嫡长女,却还不如庶女宋灵来的有地位,从小到大为宋灵背的锅数不胜数,任何一个丫鬟小厮都可以骑到她的头上欺凌她。偏偏自己之前还愚昧单纯,唐氏给她一点好处她就以为唐氏是个好人,贴心贴肺把许心乐当成闺中好友,一心一意爱慕林湘,结果换来的就是他们的联手暗杀。 母亲一直都有让玉狐府中人教导她,想把她培养为下一届玉狐府府主,只可惜她之前心思都没有放在上面,还对母亲的教诲嗤之以鼻。如今,她总算明白,她曾以为只要她真心待人,别人就一定会真心待她。一切都不过是她痴心妄想罢了。既然如此,她也不愿在做当初愚笨好骗的宋婉辞,她要为自己,为母亲正名! 回到院中,玉狐府的人已经在等她了,她又要开始今天的训练了。 王氏坐在树下饮着茶,看着她,面庞沉静,目光悠远。 在她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玉狐府的人。 “诗乐,刚刚宋轶烨叫婉辞过去,都说了些什么?”王氏转头问道。 陈诗乐附身将自己在前院听见的内容告诉了王氏。 王氏听着,脸上渐渐也浮现出冷笑来:“将我们母女逐出府中?呵,他倒是有本事。” “府主,您看?”陈诗乐问道。 “最近玉狐府不是收集到了很多对宋轶烨不利的证据吗,挑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想办法送往许府,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的。”王氏道。 “是。”陈诗乐应声离开。 既然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要把我们逐出宋府,那我就给你找点事情做。王氏在心里想到。 目光又落到了在院中练剑的宋婉辞身上,婉辞,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莫要在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由宋婉辞引起的风波结束以后,宋婉辞的各项学习也已都将近步入尾声。 这一日,当初教她的师傅们都来到了院中,来与她告别。 “我们已经没有可以交给少主的东西了,希望少主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不要荒废学习,好好练习,千万不要辜负了府主的一番苦心。玉狐府众人不盼望少主能有多大的造诣,但求少主今后不会再似之前一般任人欺凌。”陈诗乐道。 “婉辞,谨遵教诲。”宋婉辞上前作揖,道。 看着这些一直悉心教导自己的师傅们,宋婉辞还有些不舍。 “少主不用感到难过不舍,我们以后虽然不再教导您,但依然会在暗处默默保护您和府主。”陈诗乐像是看出了宋婉辞心中所想,道。 “好,这些日子,谢谢各位老师,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婉辞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宋婉辞道。 “行了行了,又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了,就别在那儿要死要活得了。”王氏开口打断了众人,“婉辞,你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其他人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第5章赏花宴 众人闻言隐去,宋婉辞走了过去。 “明日,宫中会举办赏花宴,届时会为几位皇子选妃,京中大小权贵之女都要参加,你也在其中。”王氏淡淡开口,“这次的赏花宴,母亲不希望你被选中成妃,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婉辞明白。”宋婉辞应下。 赏花宴的习俗是自古以来便有的,是宫中各位娘娘专为适龄皇子选妃举办的,去年的赏花宴本来也邀请了宋婉辞,但是她一心扑在林湘身上,怕被选中不愿意去,就找了个由头装了病让宋灵替她去了。 今年的赏花宴,她不能再不去了。 在宫中惹下了那么大的麻烦,这次前去少不了要被众人羞辱一番,不过无妨,宋婉辞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该让他们知道她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宋婉辞已经起床了,坐在梳妆镜前,镜子里的自己整张脸都布满了面疱,红肿鼓起,看上去很是瘆人,一双眼睛却晕着水光,水光流转间,摄人心魄。 她带起面纱,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然后将一头长发随意挽起,挑了件素色绣花长裙穿上,显得整个人古朴典雅,清新秀丽。 既然不想被选中就不用如何打扮,随意一些就是。 她走出门去,丫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宋婉辞出来,脸上浮现出不屑,上前道:“夫人小姐收拾好了,就快些出发吧,莫不要让人等久了。” “现在还早,急什么?”宋婉辞说着斜斜睨了丫鬟一眼,“一个丫鬟,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催促我们了?我母亲还在梳洗,你在等等。” 丫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好在说什么,只好站在一旁继续等着。 宋婉辞坐在了院子的石凳上吃着果子好不悠哉。 丫鬟已经在院子里站了许久,腿脚都站麻了,她在原地跺了跺脚,又蹲下用手捶腿,属实有些苦不堪言,心里对王氏和宋婉辞的不满也深了不少。 一个不受宠的正室,一个样貌丑陋的小姐,还好意思摆这么大的架子,倒要看看哪家皇子会看中她。 等王氏出来以后,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我们走吧。”王氏出来看也没看丫鬟一眼,对宋婉辞道。 宋婉辞赶忙起身,上前挽住王氏的胳膊,走了出去。 府外已经安排好了马车,纵观俩人在府内在不受宠,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宋轶烨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这车也是极尽体面奢华,马是汗血宝马,马车的顶棚用的都是极好的布料,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宋婉辞和王氏上了马车,马车驶向皇宫。 “一会入宫,跟紧我,不要乱跑,你外公外婆也会在那里。”王氏道。 宋婉辞点了点头,其实她并不明白母亲的想法,母亲完全可以把自己在府内的遭遇告诉外公外婆,按照俩位老人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可母亲没有,每次外婆问起在府里过得好吗,母亲都说过得很好。 “婉辞,有些东西,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王氏像是看出了宋婉辞心中所想,敛下了眸子,淡淡开口。 宋婉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入了宫里,宋婉辞跟着母亲下了马车,在宫女太监的指引下来到了御花园,远远地就看见了不少贵女簇拥在一起,聊天嬉笑。 俩人走近,先去给皇后请安。 雍容华贵的女人身着镶金丝边凤袍,头顶插着一只翡翠玉簪子,脸上妆容精致,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着淡淡笑容,看向宋婉辞和王氏,道:“来了?” 王氏拉着婉辞行礼。 “行了,不用多礼,今天叫你们来宫中,是因为牡丹花开了,让你们都来赏花的,不用在意那么多规矩。”皇后把目光放到了宋婉辞身上,“一段时间不见,婉辞出落的倒是越发亭亭玉立了。” 这话若是落在别人身上,那都是夸赞,可在宋婉辞身上,就是讽刺了,是个人都知道她的脸丑陋可怖,且行为也总是幼稚愚昧,与亭亭玉立四字那是沾不上一点关系的。 “谢皇后娘娘夸赞。”宋婉辞落落大方行礼谢过,站在一旁低头不言不语,比起之前乖巧了许多。 “身体养的怎么样了?”皇后关切地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宋婉辞回道,“谢皇后娘娘关心。” “无碍就好,你这一伤一病,可牵动了宫中许多人的心啊,往后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万不可再像上次那样了。”皇后一语双关,语气略有些责备。 宋婉辞应着,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害的宫中人心惶惶。 “好了,我与你母亲商讨些事情,你也去园中赏花与众人玩耍吧。”皇后下了逐客令。 婉辞只得退下,进了园中,自然有人注意到了她。 窃窃私语声落入她的耳中,如同上次那般。 “这丑女怎么又来了?上次惹了这么大的祸事,怎么还敢来的?”有人鄙夷。 “说话仔细些,小心人家听见了,凑过来传染你一身病。”有人嗤笑。 “哎哟,那我可真是太害怕。她抱病参加宴会的消息传出来害得我被关在家中俩月有余,日日捏着鼻子喝药,还好最后没事,不然,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她!”有人咬牙切齿。 “就是,这丑女,死就死了罢,还要拉上我们。”有人脸上嫌恶。 宋婉辞听着,面上浮出冷笑。 “婉辞,你怎么才来?我等你许久了。”少女亲昵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双玉手伸来,亲热的挽住了婉辞的胳膊。 宋婉辞转头,对上了许心乐略带埋怨的双眸。 啧,真是一点也不记教训,才被自己“传染”关在院子里,这病刚好就又敢来接近自己了?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她这般飞蛾扑火?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滴水不漏。 “在院中打扮了许久,来的迟了,让你久等了。”她道,面带歉意,“你的病如何了?都好全了吗?” 第6章慧王 宋婉辞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刚好能让往这边看过来的众人听到。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离这俩人远了一些,深怕自己染了病在被关进院子里。 许心乐脸上一僵,随即笑道:“当然是好全了的,不然父亲怎么会让我来参加这赏花宴。” 那可未必。宋婉辞在心里腹诽,毕竟这赏花宴重要,要是被哪个皇子看上了,许心乐可就能飞上枝头做王妃了。 “好全了就好,不然连累你,我心里总不安生。”宋婉辞道。 俩人又客套了一番。 许心乐转移了话头:“婉辞,你知道这次赏花宴具体是为哪位皇子举办的吗?” 宋婉辞摇了摇头,但她其实是知道的。 玉狐府在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耳目方便刺探消息,包括在这深宫之中,所以,她早就得了消息,这次赏花宴,是为了太子和四皇子慧王举办的。 太子就不必说了,出身正统,生性聪慧,军功赫赫,深得圣心,自然是各家贵女的争夺对象,至于这四皇子,却刚好和这太子反着来,他出身低微,是皇帝微服私访时留下的种子,母亲只是个舞姬,幼年在青楼长大,好好一个男人却沾了一身脂粉气,被接回宫中以后又不学无术,堂堂皇子却终日沉迷于脂粉唱曲,说出来都丢人!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了,什么也没学会,整日里只知道挥霍,一看就不会有什么出息。哪家女儿要是被他看上了,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出路了,真就只能做个不受宠的王妃了。 “这次赏花宴是给太子和四皇子慧王举办的。”许心乐悄声说道,“婉辞,我听说慧王长的可好看了,比林湘还好看,而且还会唱曲,他唱曲也可好听了。” 宋婉辞在心里冷笑:怎么,怕她和她继续抢林湘,所以给她推个不受宠的皇子好让她转移目标?这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低劣啊,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这么听她的话。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装的滴水不漏,宋婉辞睁大了双眼,晕着水光的眸子里都是好奇与期待:“真的吗?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喜欢林哥哥了。” 许心乐在心里不耻,还真是水性杨花不要脸。 正说着,忽然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太子到!慧王到!” 接着便看见俩个高大的男人并肩朝这边走了过来。 众人慌忙请安。 “今日这御花园里的人可真多。”太子朗声道,“都起来吧,大家继续各玩各的,不要拘束,我也是和四弟一同来赏花的。”赏这些花季少女。 众人道谢起了,继续各聊各的。 许心乐给宋婉辞打眼色,声音极低:“那个穿红色袍子的就是慧王了,你看,生的好看吧?” 宋婉辞望过去,慧王一袭红袍比这御花园中的花还要艳上三分,长的是唇红齿白,面若冠玉,皮肤白净的让人嫉妒,此刻他面上带着笑容,比这春光还要明媚,像是注意到了宋婉辞的目光,望了过来。 俩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宋婉辞慌忙低下了头。 “怎么了?偷看被发现了?”许心乐问道。 宋婉辞点了点头,红了脸,好在有面纱遮挡,倒也看不分明。 许心乐偷笑:“被发现了好,被发现了你就能在他心里留个印象,说不定一会真会选中你呢。” “真的?”宋婉辞将信将疑。 这慧王长的的确好看,就是要是真的如传闻中虽说的那样,那的确废了些,不过配她这么个废人,可不是刚好吗? “当然了。”许心乐一脸笃定,“要不要过去试试,看看他什么反应?” 宋婉辞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相信我,怕什么?”许心乐说着就拉着宋婉辞往慧王的方向走。 慧王早注意到了他俩,看她们现在向自己走来,更来了兴致。 “四弟在看什么?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儿?”太子看慧王的样子,也有了好奇心,望了过去。 这一望便看见了宋婉辞,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素来不喜这丑女,样貌丑陋也就罢了,偏还不要脸,姑娘家家的没点害臊,一天到晚缠着自己的谋臣林湘,偏林湘还真与她笑脸相迎,全然不知道避嫌。听说这丑女还带着传染病参加了宫宴,差点死在宫宴上,真是晦气,还搞得宫里一时人心惶惶的,不少贵女都受她拖累被锁到了院子里,这其中还包括自己。 因为林湘与她接触过,又来与自己谋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也被锁了起来。好在最后无事,不然,他非的扒了这丑女的皮不可! “大哥你看,那戴着面纱的姑娘如何?”慧王笑问。 太子心里一咯噔,四弟不会看上了那丑女了吧? “那是工部尚书家的女儿——宋婉辞。”太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风评不太好。” 说话间,俩位姑娘也走近了。 在经过慧王身边时,许心乐忽然感觉手臂一痛,皆着双腿就不受控制便往前栽去,眼看就要栽到慧王身上了,慧王却是往旁边一让,于是只听见“噗通”一声,许心乐径直倒在了地上,随之响起的还有许心乐的惨叫声。 宋婉辞赶忙上前去扶许心乐,脸上担忧道:“心乐,你没事吧?怎么好端端走着还摔了呢?”把许心乐从地上拉起来,看见她额头上的鲜血,又尖叫了一声,“天呐,心乐,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许心乐惊慌,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只摸到一手血,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眼泪就扑棱棱掉了下来。 一面哭着,一面在心里埋怨宋婉辞,若不是她要看慧王,自己也不会摔着。 这边的动静不小,一下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众人指着许心乐和宋婉辞,议论纷纷。 “姑娘要不先去院里头休息,孤一会叫太医过来给姑娘瞧瞧。”太子开口道,他看得出来,许心乐额头上的伤只是皮外伤,除了疼了些没什么大碍,疤都不会留。 若是平日里,这样的小伤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与他何干?但今日不同,今日是在赏花宴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当然是要好好表现表现。 第7章赐婚 第七章赐婚 许心乐柔柔弱弱地点头,一双眼睛里都是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有劳太子殿下了。”她轻声说道。 有宫女上前,扶着许心乐离开了,宋婉辞本想跟着同去,却被林书寒叫住了:“你就不用过去了,你那姐妹不会有事的。” 宋婉辞应“是”,抬头看林书寒,在心里腹诽:谁和她是姐妹。 “为什么要带着面纱?你的眼睛那么好看长的肯定也不赖。”林书寒说着就要伸手去揭宋婉辞脸上的面纱。 “四弟,别!”太子赶忙出声要拦。 然而已经晚了,面纱已经被摘了下来,露出了宋婉辞那长满了面疱的脸,可怖难看。 四下里皆是倒抽了口凉气,有嗤笑声响起。 “果然是丑女,这张脸真让人恶心。” “我要是她,长成这样估计早就去死了。” “就是说,怎么敢来参加这赏花宴的?就她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有皇子看上她?” …… 宋婉辞听着周遭的议论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讶异地慧王。 林书寒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慌忙道歉:“姑娘对不住,本王不知道你的脸……” “没事。”宋婉辞淡淡道,“可以把面纱还我吗?”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嘲笑。 “哦,姑娘,给。”林书寒慌忙把面纱递还给宋婉辞。 宋婉辞接过带上,问:“慧王还有什么事吗?” 林书寒愣愣的摇摇头,一直到宋婉辞离开了,脸上都是做错了事的愧疚。 看眼睛明明就是个美人啊,他自幼在青楼长大,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各式各样的都有,看人绝不会有错的,怎么,面纱下的脸却是这样的? “好了,四弟,别想了,一个丑女,不值得你去想那么多的。”接下来的时间里,太子发现了林书寒一直焉不拉几的,开口劝道,“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一会给她些赏赐就行了。” …… 赏花宴结束后,贵女们都被送回了家。 皇后宫中,太子和慧王坐在皇后对面喝着茶。 “可有看上哪家的姑娘?”皇后问道。 “许家姑娘还不错。”太子道。 “哦?”皇后来了兴趣,“许家的姑娘?许心乐?” 太子点了点头。 “那丫头确实不错。”皇后赞到,“我回头和你父皇说一声,你回去等着赐婚便可。” “谢母后。”太子行了个礼。 “你呢?可有看上的姑娘?”处理好了自己的儿子,皇后把目光放到了慧王身上。 “我看工部尚书的女儿就不错。”林书寒含笑。 皇后僵住了。 工部尚书的女儿?宋婉辞?那个粗鄙愚昧,不知廉耻,搅得宫中不得安宁的丑女?慧王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 果真是,废柴配废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四弟,你疯了?”太子也愣住了,“你要娶这么个丑女人?你不知道她……” “江末。”皇后打断了太子的话,“慎言。” 短短俩字,言简意赅。 太子林江末乖乖闭上了嘴。 “工部尚书的女儿也好,我看与你也挺般配,我会告诉你父皇的。”皇后道,语气里有些讽刺。 “谢母后。”林书寒道,像是完全没有听出皇后话里的讽刺意味。 …… 另一边,已经出宫回了家的宋婉辞并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就这么被二人敲定了下来,此刻她正躺在床上敷药。 药是王氏给的,用来治疗脸上的面疱的,王氏虽然没有一直在宋婉辞旁边,但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女儿被那么多人耻笑,她也难受,所以回来就给宋婉辞拿了药让她敷上。 药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这药敷个一礼拜,你的脸就能好了。”王氏道,”你也不要怪我,红颜祸水,你是我的女儿,我必须要保护好你。” 如果宋婉辞不是丑女的话,估计早就被宋轶烨当成筹码嫁出去了,毕竟一个不得宠的女儿与前途比起来,可算不了什么。 “脸好以后,你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面纱,一直到成亲以后,再找个由头告知天下你的脸已经好了。”王氏继续道。 第8章婚嫁 “宋小姐,安心在家等着慧王来娶你把。”太监斜斜睨了宋婉辞一眼,表情有些不屑。 他虽处于深宫之中,但有关于宋婉辞的传闻还是听说过的。 传闻宋家有女宋婉辞,样貌丑陋,行为粗鄙,胸无点墨,愚蠢娇纵,凭一人之力把皇宫搅的鸡犬不宁,还不知廉耻,企图追求太子门生,户部尚书之子——林湘,真是,不自量力。 宋婉辞敛眸,恭敬行礼:“谢过公公。” 宋轶烨给太监塞了点银子,太监满意离去。 太监走后,宋婉辞本也想回自己的院子,却被宋轶烨叫住了。 “宫中不比家里,嫁过去后不可以像在家里一样娇纵刁蛮。”宋轶烨道,“要不然,惹恼了哪位贵人,我可救不了你。” 宋婉辞在心里冷笑,娇纵?她?宋轶烨这是怕她嫁过去以后闯了祸连累宋家吧? “父亲放心,女儿既然已经被许配给了慧王,以后就是慧王的人了,与宋家毫无关系,真在外面闯了祸,也与宋家无关。”她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背后,是宋灵鄙夷的嘲讽声:“有什么好得瑟的?不就是嫁了个废物王爷吗?瞧给能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嫁给了太子呢?” 宋婉辞勾唇,被面纱掩盖住的脸上是淡淡的嘲讽。 废物王爷?那可未必。身份低微还能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生活成长到现在的人,真的会是个废物吗? 想起在宫中的见面,红衣绝艳的男子行为虽轻佻,但绝不是外界传闻中那般不学无术,怕是与她一样,在扮猪吃虎,隐藏锋芒罢了。 回了自己居住的阁子,远远就看见了王氏站在院中,长发挽起,一袭黑色长裙肃穆,一张脸上虽未施粉黛,但依旧眉目如画,只是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煞气,让人生畏。 她上前行礼,道:“母亲。” 王氏颔首:“嫁吗?” “嫁。”宋婉辞道,眼神坚定。 “那便嫁。”王氏道,“慧王绝非外界传闻那般废,我已经让玉狐府的人查过了,慧王府周边都是一流高手,你要小心。” “女儿知道。”宋婉辞应道。 另一边,许府也收到了圣旨,皇帝赐婚太子与许心乐的圣旨。 许府对此自是欢喜,唯独许心乐惨白了一张脸,她想到了在御花园中的那一幕,她本来只想让宋婉辞被慧王选走的可没想赔上自己。她不想嫁,她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是圣上赐婚,她不得不嫁。 许寒对于女儿勾搭上了太子,十分满意,许府有三个女儿,许心乐还有一个表姐,早早就便被皇帝选走送入了宫中,现在是个贵妃。 许家是世家大族,祖上是和太上皇一起打江山的开国军师,荣耀无限,只是到了许寒这一代,已经有些没落了。 许寒很怕许府在他手中毁了,还好,许心乐成了太子妃,太子如今地位稳固,以后极有可能成为新一代的皇帝,那许心乐,就成了皇后,许家又可以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太监走后,许寒对许心乐语重心长:“心乐,嫁给太子以后,你要讨好他,让他多帮衬许家,等太子登基,你就是皇后了。” “爹,我不想嫁。”许心乐颤抖着说道。 许寒的脸色一下变了,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许心乐,有些不敢置信,怒道:“你说什么?你要嫁的人可是当今太子!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心乐,你莫要在这里说胡话,太子谦逊温和,前途无量,你乖乖听从圣上安排,嫁过去,有什么不好的?”许心乐的母亲徐氏也道。 “我不嫁。”许心乐虽然害怕她爹,但还是咬紧了牙关表示自己不想嫁。 “姐姐喜欢林湘,姐姐有心上人!”稚嫩的童音响起,是许心乐的妹妹——许心离发出的。 许心离年仅六岁,生的可爱,一张小脸圆嘟嘟的,五官精致,穿着淡蓝色襦裙,此刻正坐在徐氏边上,拍着手叫道:“姐姐不嫁太子,姐姐喜欢林湘!” 徐氏吓了一跳,忙捂住了许心离的嘴,道:“心离年幼,不懂事,老爷不要放在心上。” 许寒冷着一张脸,看了许心离一眼,他是知道女儿喜欢林湘的,户部尚书的儿子,年少有为,又是太子门生,深得太子器重,如果女儿没有被赐婚的话,嫁给林湘,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太子看上了她。 “忘了林湘把,你已经被许配给了太子,你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了。”许寒叹了口气,道。许心乐终究是他从小宠着长大的女儿,看女儿这样,他也有些心疼。 许心乐僵住了,有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她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无法在改变,可要她忘记林湘,她做不到。 宋婉辞,都怪她!若不是她,她怎么会被太子留意?又何至于被迫嫁给太子? 心里于是又充满了对宋婉辞的恨意。 “把小姐送回房里,好好照顾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见任何人。”许寒下令,这是要防止许心乐偷偷和林湘见面了。 自有丫鬟上前,带走了许心乐。 第9章拒婚 东宫。 林江末今日回来的早,在书房里批览卷宗,有丫鬟进来禀告:“太子殿下,林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林江末淡淡开口。 “是。”丫鬟应声下去了。 林湘推门进来,行了礼。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林江末问道,抬起了头看林湘。 “听说太子要娶妻了。”林湘开门见山,“不知道看中了哪家姑娘?” 林江末点了点头:“许家的女儿——许心乐,你也认识。” 林湘一下子僵住了,他看着林江末,半响,挤出一个笑来:“甚好,许家祖上是开国军师,如今是有些没落了,但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娶她对太子的地位也有帮助。” “孤也是这么觉得的。”林江末含笑看他,“就是听闻林大人和许心乐似乎有一段过往。”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许心乐如今是太子的人,马上就是太子妃了,林湘不敢奢求。”林湘赶忙道,低下了头。 太子,这是在警告他。 林江末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林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林湘道。 “那便下去吧。”林江末说着低下头继续批览卷宗。 林湘作揖离开。 待他走后,林江末放下了笔,正色道:“这段时间,派人盯着点林湘还有许心乐,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禀告。” “是。”黑暗中,有人领命离开了。 …… 林江末和林书寒的婚期被安排在了同一天,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废材王爷,礼节自是不同,大把的人都去了东宫祝贺,慧王府就显得格外冷清。 皇后说:“都是皇子,不能厚此薄彼,定在同一天,迎迎喜气,这叫双喜临门。”皇上也默许了。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是皇家在警示慧王。 宋婉辞虽然是个不受宠的废材嫡女,可她到底是五军都督府督主王时温的外孙女,手里握着兵权呢,嫁给慧王,若是慧王对皇位无意倒还好,若是有意,太子就危险了。 宋府。 宋婉辞已经换上了凤冠霞帔,脸上依旧蒙了面纱,只是颜色换成了红色。 “反正也是要盖红盖头的,蒙什么面纱,这丑媳妇啊迟早是要见公婆的。”宋灵的声音恶毒鄙夷,在宋婉辞耳边响起。 “你一个庶女,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这么和我说话了?”宋婉辞声音冷冷,她转头看宋灵,眼神更冷,“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王妃。以后,你见了我都要行礼,敢如此和我说话,我看,你是需要一点教训,省的你以后给我们宋家丢人!” 宋灵被宋婉辞冷冰冰的目光瞪得心里发毛,还是强装镇定:“吓唬谁呢?这儿可还是宋府,你还没嫁过去呢。在宋府,谁更受宠,不清楚吗?” “是啊,可这迎亲的队伍就在外头了,你说,我要是现在出去喊一句,说你打我,不许我嫁,你说他们会信吗?”宋婉辞阴恻恻地道,语毕,她不等宋灵反应过来,就狠狠给了自己俩巴掌,然后“啊”的一声大叫出声。 “妹妹,你为什么要打我?我知道我长的丑,不配嫁给慧王,可这毕竟是圣上赐婚啊!你就算在不满意我嫁入皇室,也不能这么做啊!”她的声音凄厉,蕴着水光的眸子里皆是不可置信。 宋灵一瞬间懵了。 门被打开了,王氏冲了进来,看到捂着脸哭泣的宋婉辞和一脸呆滞的宋灵后,也“啪啪”给了自己俩巴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宋灵,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们已经够忍让你们了,今天是婉辞大喜的日子,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本就懵的宋灵更懵了。 在外头等候的嬷嬷听见哭声也冲了进来,看见的就是哭作一团的宋家母女和一脸懵的宋灵,在深宫呆了那么长时间的嬷嬷一下就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先过去扶住了宋婉辞,道:“哎呀,四王妃,你怎么还在这啊?这迎亲的队伍都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慧王也在等你呢,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啊?你的面纱怎么都歪了?” 嬷嬷说着摘下来宋婉辞的面纱想要给她重新戴好,然后就看见了宋婉辞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这巴掌是得有多用力把面疱都打出血来了。 虽然宋婉辞长的丑,可今天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能在大喜的日子漂漂亮亮的出嫁? “哎呀我的天呢!四王妃,你的脸怎么了?”嬷嬷惊叫。 “嬷嬷,慧王呢?我要见慧王。”宋婉辞声音凄婉。 “慧王在外头等你呢,王妃。”嬷嬷道。 “宋灵她说,我不配嫁给慧王,不许我嫁,让我死了这条心。”宋婉辞道,“我说这怎么也是圣上赐的婚,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我知道我长的丑,配不上慧王,嬷嬷,你让我见了慧王,告诉他,是我没有福气,不能嫁给他。” “王妃,你说什么胡话呢?既然圣上下旨赐婚了,就没有什么配与不配,她宋灵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庶女,也敢对你大呼小叫,还敢打你?一会慧王知道了,有她好看的!”嬷嬷说着恶狠狠地瞪了宋灵一眼,那目光里满是不屑,“来,王妃,我先带你出去,出去了在说。” “好。”宋婉辞乖巧点头,拭着眼泪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去,王氏跟在身边一双眼睛红红的。 到了前院,早有迎亲的队伍候着了,看宋婉辞来了,都迎了过她让她快上马车,慧王也在。 “走什么呀?王妃想走,有人还不让呢!”嬷嬷一看见慧王,就嚷嚷开了。 “慧王,说婉辞配不上您,还请慧王求陛下撤回婚约!”宋婉辞也跟着哭喊了起来。 “你这个逆女!你在说什么呢?”宋轶烨一听,马上就急了,大喊道。 这婚约是皇上赐的,她以为是什么?说撤回就撤回,她不想活了就算了,还想连累宋府一家老小?真是个逆女! “为什么?”慧王问道,语气平静,一双好看的凤眸直视着宋婉辞。 第10章废材配废材 “婉辞面貌丑陋,又不受宠,只是工部尚书家一个小小的嫡女罢了,如何配得上慧王。灵妹妹说了,我这样的人,是万万配不上皇家的,要我赶紧死了这条心。”宋婉辞的声音凄楚。 她没有盖盖头,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晕着水光的眼睛,她的眼睛生的很好看,现在又含了泪,看上去就显得格外可怜。 “你胡说!我没有这么说!”宋灵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喊道。 宋婉辞这个贱蹄子,居然敢污蔑她! “妹妹说是胡说,那便是胡说吧。婉辞不敢和妹妹辩驳,只希望慧王能求皇上收回婚约。”宋婉辞看着慧王,眸中满是悲凉。 “宋轶烨,你最好和本王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书寒被这一闹腾,也有些不高兴了,他看向宋轶烨,眼神冷冷。 宋轶烨被林书寒这一瞪,浑身都出了冷汗。 林书寒虽然不受宠,但到底也是个王爷,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而且,这婚约,还是皇上下旨定的,他们这一闹,往大了说那是违抗圣旨啊,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当下也不敢再斥责宋婉辞了,把目光一转,放到了宋灵身上,冷冷道:“宋灵,你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婉辞再怎么说也是嫡女,是你的姐姐,你一个庶女居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当真是我平时太宠惯着你了?” “爹爹,我没有!是宋婉辞这个贱人,她再冤枉我啊!女儿什么也没说!”宋灵被宋轶烨看的心里发怵,她虽然是个庶女,但仗着母亲受宠,在府里的地位比宋婉辞这个嫡女可要好了太多了,何曾被宋轶烨这么对待过,当下六神丢了五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会本能地喊冤。 “放肆!宋婉辞现在是你的姐姐,以后是四王妃!你怎么可以对她出言不逊!”宋轶烨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宋灵,“来,把她拖下去,杖责二十,送回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宋灵“扑通”一声跪下了,哇哇大哭了起来:“爹爹,不要啊爹爹!我知道错了,爹爹!灵儿以后不敢了!” 唐氏见状也赶忙跪下给女儿求情:“老爷,灵儿她还小,不懂事,你就饶了她吧。” “住嘴!”宋轶烨吼道,“你在给她求情,就和她一起去受罚!” 唐氏被宋轶烨吓得一激灵,不敢再说了,只能看着女儿被拖下去,很快就响起了棍子击打在身体上的声音和宋灵凄楚的惨叫声,她心疼地很,对宋婉辞的怨恨更深了。 “王爷,您看,我已经处罚过逆女了。”宋轶烨讨好地看向林书寒。 林书寒点了点头,严词厉色道:“那就先这么着把,婉辞以后就是我的妻子了,是名正言顺的四王妃,我不希望在听见你们府里有人对她不尊敬!” “王爷放心,婉辞是宋府的嫡女,我自然不会让她被人随便欺负了去。”宋轶烨赶忙讨好道。 宋婉辞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柔柔弱弱道:“谢过王爷。” “现在,可以嫁给我了吗?”林书寒问道,看着面前凤冠霞帔的女子,眼神温柔。 宋婉辞愣怔了一瞬,点了点头。 “来人,把王妃迎上花轿,回府!”林书寒朗声道。 自有喜婆上前背宋婉辞,把她送上了花轿。 于是迎亲队伍就出发了,中途碰上太子的队伍,俩只队伍的差距一眼就看出来了,太子那边的不论是马匹还是人手,亦或是轿子都是林书寒的俩倍好,就连宋婉辞的嫁妆也远远比不上许心乐的嫁妆。 当下就有百姓轻声议论开了。 “这慧王的婚事怎么安排在和太子同一天啊?瞧瞧这排场,怎么比啊?多丢人。” “哎,我瞧着倒是般配,你看,这废材配废材,才子配才女,连这结婚的东西都是,多般配呢。” “哈哈哈哈!” …… 宋婉辞自从认真习武了以后,五感就灵敏了许多,百姓的议论她自然都听见了,当下低垂了眼睑,嘴角浮起冷笑,在心里冷冷想到:到底谁才是废材,还不一定呢? 第11章达成协议 花轿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慧王府,宋婉辞在喜婆的搀扶下下了花轿。 慧王府今天很热闹,张灯结彩的,到处都贴满了大大的喜字,但是却没有什么宾客,皇上也没来,高堂之上坐着的只有林书寒的生母——陈欣蝶。 陈欣蝶穿着身红色长裙,很是喜庆,一头黑发盘起,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她的皮肤很白,晶莹剔透,脸上满是急切,看宋婉辞和林书寒进来,脸上的急切瞬间转为了满意。 俩人拜过堂后,宋婉辞就被送进了内房,林书寒在外陪侍宾客。 寒书苑内。 宋婉辞独自坐在喜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以后她掀开了盖头,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房间很大,装潢得很雅致,窗户上都贴满了大红的“喜”字,布置的很喜庆,床也是大红色的,被子上绣了精致的鸳鸯戏水,靠门的地方摆放了一些瓷器,宋婉辞是识货的,那些瓷器一看就知造价昂贵,除此之外,整个房间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是从梳妆台处散发出来了。 宋婉辞举步走了过去,发现梳妆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胭脂水粉,其种类数量可比她的闺阁齐全多了。传闻四皇子喜好脂粉,房间里有这些也是正常,但宋婉辞总觉得,这些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在进府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这慧王府中随便一个丫鬟小厮拎出来,武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包括四皇子的母妃——蝶妃。这慧王,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有脚步声近了,宋婉辞赶忙坐回到了喜床上,盖好了盖头。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书寒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关上了门,来到宋婉辞面前,掀开了红盖头。 宋婉辞脸上依然蒙着红盖头,她抬起头,看林书寒,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王妃。”林书寒醉醺醺地道,“之前在御花园我冲撞了你,我要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 “无妨。”宋婉辞浅笑。 “王妃为何不摘下面纱?”林书寒问道。 “臣妾样貌丑陋,怕吓到慧王。”宋婉辞恭恭敬敬地回道。 “不会,我既然已经娶了你,就不会计较你的容貌,在我看来,王妃这张脸,就是最美的。”林书寒说着抬手,摘掉了宋婉辞脸上的面纱。 她的脸上上了一层薄薄的脂粉,但是根本盖不住那些红肿鼓起的面疱,脂粉卡在了皮肤上,显得整张脸看上去更加滑稽可笑丑陋不堪。 她抬头,直勾勾看着林书寒,那双眼睛好像要把他看出个洞来,林书寒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虚,移开了目光,道:“王妃这些年来,也是在韬光养晦把。” “王爷也何尝不是?”宋婉辞笑了,“说起来还要多谢王爷今天早上替我出气。”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帮你。”林书寒说着摁住了宋婉辞的肩膀,一张好看的俊脸凑了过去,与她四目相对。 他靠的实在太近了,呼出的空气都扑到了宋婉辞脸上,热热的,麻麻的,让她有些不自在,不禁红了脸。 “王爷直说吧,娶我有什么目的。”宋婉辞道。 “我要你助我登上皇位。”林书寒道,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世人皆知宋府嫡女样貌丑陋,胸无点墨,在府中卑微,还不如一个庶女,却忘了她的外公是手握兵权的都督府督主,她的母亲,是王家的独女,在家中最受宠爱。” “王爷怎么知道,我会帮你?”宋婉辞问道。 “直觉。”林书寒道。 就是直觉,从第一眼看见宋婉辞开始,他就觉得宋婉辞绝对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她很聪明,懂得隐藏自己,不会引人注意,也有足够强大的背景,可她的名声实在太烂太臭了,臭到众人都快忘了她是王时温的外孙女。刚好,他就是需要这样的人,又可以对自己有所帮助,也不会引起皇上的怀疑,所以他向皇后求娶宋婉辞,所幸,他成功了。 “王爷的直觉很准。我可以帮你,但是,作为条件,我也需要王爷配合我演戏,在必要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份压制一些不长眼的臭虫,待婉辞助王爷登基以后,还希望王爷不要卸磨杀驴,能还婉辞一个自由。”宋婉辞道,眯起了眼睛。 林书寒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点了点头:“成交。” 第12章叫 “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宋婉辞道,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明媚灿烂。 “合作愉快。”林书寒也道。 语毕,他突然把宋婉辞压到了身下,宋婉辞一瞬间懵了,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颗心紧张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王爷这是要干什么?”宋婉辞红着脸问道。 “当然是履行我们夫妻之间的义务了。”林书寒凑近宋婉辞的耳朵,在她耳边轻轻吐气,说道,满意地看着她的耳垂变成了红色,“怎么?王妃害羞了?” “王爷,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做这么真吧?”宋婉辞感觉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不是吧不是吧自己都长成这样了,林书寒怎么对自己还能有兴趣的? 她在出嫁前,有专门的教养嬷嬷来和她讲过男女之事,所以她也知道林书寒现在这样是要做什么。 “叫。”林书寒突然道。 “啊?叫什么?”宋婉辞懵了。 “你说呢?洞房之夜该叫什么,嬷嬷没有教过你吗?”林书寒问道,皱起了眉。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陈欣蝶整个人靠在门上,竖着耳朵听房间里的动静。 “娘娘,您这样做,不太好吧?”一旁,丫鬟有些尴尬地提醒道。 “有什么不好的?书寒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回来,万一是做戏的,我还怎么抱孙子?”陈欣蝶满不在乎地说道。 房间里,传出了女子的娇喘声和男子的喘息声。 陈欣蝶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满意。 “娘娘,里面已经开始了,您还不走吗?”丫鬟羞得满脸通红,问蝶妃。 “不走,我要看看我儿子有多行。”陈欣蝶颇为自豪地说道。 丫鬟:“……” 虽说蝶妃出身风尘,但是现在好歹也是个皇妃,这样做也太失皇家仪态了吧?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辰后才渐渐停歇。 “不错不错,比他的父皇有用多了。”陈欣蝶点评道。 丫鬟:“……” 救命!她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而已,为什么要让她来听这些,不过,听皇妃的意思好像是,皇上那方面不太行? 丫鬟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下去,一张脸更红了。 屋内,宋婉辞羞红着一张脸低声问:“还没走吗?” 林书寒摇了摇头,突然把宋婉辞打横抱起,掀开了被子,把她塞到了里面,然后自己也钻了进来。 宋婉辞:“???” 这是要干嘛? “脱。”林书寒言简意赅。 “你想干什么?”宋婉辞护住了自己的衣裳。 “一会他们一定会进来。”林书寒一脸笃定,说着已经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了。 宋婉辞是真的懵了,这蝶妃还有这么特殊的癖好的吗? “你放心吧,我不会看你的,你脱了就好,等她走了再穿回去。”林书寒看宋婉辞迟迟没有动手,又道。 宋婉辞定定地看了林书寒许久,看他慢条斯理地脱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线条极好的身材。不由转过了脸。 这还是她长到这么大第一看见男人的果体。 最终,她还是钻进了被子里动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林书寒听见耳边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放下心来。 脱完以后,他把宋婉辞脱下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都丢到了地上,然后也躺了下来,看着身边女孩露出的雪白的脖颈,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味,莫名有些心神悸动。 他转身,搂住了宋婉辞的腰,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了,他低声道:“别动。” 门被推开了,有脚步声传来。 “儿子啊,母妃刚刚想起来还有事忘了和你说。”陈欣蝶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在看到穿上搂着媳妇的林书寒后,慌忙转身,“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母妃什么也没看见。”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说完她举步走了出去。 第13章下马威 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再也听不见了。 林书寒放开了宋婉辞,下床,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放到了宋婉辞边上,然后转过身,道:“你穿衣服吧,我不看你。” 宋婉辞捡起衣服,穿好,又将面纱带上,遮住自己通红的脸,新婚之夜,蝶妃会跑来监视儿子洞房,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蝶妃她?”宋婉辞试探着开口。 “我母妃一直希望我尽早娶个媳妇回来,好给她抱孙子。她对我能不能当上皇帝不在乎,她只希望我能幸福。”林书寒道,他也有些无奈。 “以后我睡外榻,你睡内榻,除非是演戏需要,否则我不会碰你,也不会过问你的任何事。”林书寒道。 宋婉辞点了点头,道:“成交。” …… 第二日一早,皇后下了帖子,请宋婉辞进宫。她的脸在敷一天药就能好了,脸上的面疱已经消散退下去了很多,露出光滑细嫩的皮肤,肤如凝脂,眉似远黛,琼鼻樱唇,配上雾蒙蒙的双眼,已初显美人气质,只是俩颊还留有少许红肿鼓起。 她带上面纱,像往常一样,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双眼,换了件红色长裙,衬得肌肤更白,显得身姿妖娆窈窕,慧王喜红,给她准备的衣裳也大多是红色的,今天又是她大婚第二天,穿红色也喜庆一些。 “王妃,您穿这一身真好看。”一旁,婢女空竹小声道。 空竹是她的陪嫁丫鬟,是母亲给她安排的人,也是玉狐府的人,是目前在慧王府宋婉辞唯一可以信任倚靠的人。 宋婉辞笑了笑,这话若是被旁人听见,大抵是要耻笑了,毕竟“好看”这俩个字眼自幼与她便是不搭边的。 “王妃,您的脸好了以后,一定是这盛京一等一的美人,无人可比。”空竹知道宋婉辞在想什么,又道,“夫人用药挡住你的美貌是为了你好,自古红颜祸水,夫人在府中又不受宠,您若太过亮眼,反而危险。” “我知道。”宋婉辞道,“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俩人出府,早有轿子在外等候,上了轿子,一路平稳入了宫。 到达坤宁宫的时候,许心乐已经到了,正在与皇后聊天,皇后被她逗的哈哈大笑,看上去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 “四王妃到。”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 皇后与许心乐同时住了嘴,看向了正在往殿内走来的宋婉辞,脸色各异。 宋婉辞上前请安行礼。 皇后脸色不善,道:“四王妃倒是好大的架子,刚嫁入皇家就来的这般迟,让本宫一阵好等。” 皇后约定的时间是辰时四刻,宋婉辞是辰时一刻出的门,现在撑死不过辰时三刻,不是她来晚了,是许心乐来早了。 皇后当然不会不知道时间,她不过是在刁难宋婉辞,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母后息怒,四弟妹可能是梳洗花了太多时间,所以才来完了。”许心乐赶忙说道。 “哼,一个丑女罢了,再怎么梳洗都没用。”皇后冷哼道。 “母后,四弟妹这不是也想要见你的时候能够隆重一下嘛,所以才打扮了一会来迟了。”许心乐撒娇,声音绵软。 皇后的表情这才稍微有所缓和,淡淡睨了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的宋婉辞一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宋婉辞谢过皇后起身。 “四弟妹,快和母后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许心乐又道。 “母后告知儿媳的时间是辰时四刻,要是我没算错的话,现在应该才刚到辰时四刻,我没有来晚,何错之有?”宋婉辞淡淡反驳,直视皇后,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中没有半分畏惧。 第14章这太子妃看着可不像个好人呢 皇后的脸刷一下又难看了起来,宋婉辞说的是真的,她的确没有来晚,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不是打她这个皇后的脸吗? “四妹妹,是谁告诉你时间是辰时四刻啊?我收到的时间是辰时三刻啊。”许心乐突然开口,给皇后解围。 宋婉辞淡漠的眸子扫过许心乐的脸,道:“是施嬷嬷。” 施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也算是皇后的心腹。 施嬷嬷此刻就站在皇后的身边,低着头,听到宋婉辞提到她,她赶忙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她在皇后的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皇后的心思。 她赶忙跪下认错:“是奴婢记错了时间,传达错了消息,请皇后赎罪!” 皇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道:“既然是嬷嬷传错了时间,导致四王妃来晚了,那嬷嬷就罚半个月俸禄吧。” 这责罚算是很轻了,只是施嬷嬷在皇后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是被奖励的,什么时候被责罚过?这要是被宫里头那些嘴碎的小宫女小太监知道了,岂不是要在背地里耻笑她。 这样想着,施嬷嬷心里不由怨恨起了宋婉辞,这宋家嫡女平日里畏畏缩缩的懦弱的不行,今儿个怎么敢顶嘴了?莫不是嫁给了四王爷,有了底气,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所以硬气起来了? 只可惜,四王爷又如何?还不是个废物,等太子登基,这么一个废物王爷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有什么下场?到时候,这个宋婉辞估计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施嬷嬷的心里好受了些。 “谢过娘娘。”施嬷嬷道。 皇后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施嬷嬷站起身来,回到了皇后身边的站着。 “四王妃还站着干嘛?还不来给本宫奉茶。”皇后看向宋婉辞,神色里有些不耐烦,没点眼力见,也不知道林书寒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丫头。 也好,一个废物配另一个废物,这样就不会对林江末造成麻烦了。 宋婉辞上前恭恭敬敬地递茶,看着皇后喝了,垂眸坐到了许心乐的旁边,看着许心乐和皇后继续寒暄聊天,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皇后和许心乐寒暄了一会后,就放她们走了。 出了坤宁宫,许心乐追上来拉住宋婉辞的手,道:“四妹妹以后还是来的稍微早一些的好,不要管下帖规定的时间是多少,来早一些,总是好的,不然下次又发生这样的事,惹得宫里人不愉快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柔柔,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你着想的样子。 宋婉辞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笑道:“好,我知道了,多谢太子妃提醒,只是姐姐那边应该也是施嬷嬷去报的时间吧,太子妃是辰时三刻,给我报的却是四刻……” 点到为止,宋婉辞没有再说下去。 许心乐的脸色一下有些难看,她脸上的得体的笑容僵住了,她道:“许是嬷嬷年纪大了,所以有些不清明。” 她知道宋婉辞看出了问题。 “哦,是吗?”宋婉辞笑着问道。 许心乐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就不陪四妹妹继续逛了。” “好。”宋婉辞道,看着许心乐匆匆离开。 “王妃,这太子妃看着可不像个好人呢,王妃可要小心。”空竹看许心乐走远了,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宋婉辞道,“我们也走吧。” 第15章说书女子 “回府吗?”空竹问道。 宋婉辞摇了摇头,道:“去缊嗟楼。” 缊嗟楼是玉狐府下的秘密茶馆,也是上京最大的茶馆,茶馆这种地方,向来是打探消息,散播绯闻的最好地方。 “是。”空竹应下。 …… 缊嗟楼内,人声鼎沸,不同于其他的茶馆,台上说书的是个先生,缊嗟楼台上说书的却是个小姑娘,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件嫩黄色的齐胸襦裙,衬得整个人都很明艳,小姑娘皮肤白皙细嫩,一双柳叶吊梢眉下是一对剪水清瞳,鼻梁高挺,嘴唇嫣红,眉眼之间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大抵能看出以后长大了必然是个美人胚子。 小姑娘手里拿这个折扇,丝毫不怯场,神色淡然,一副老成的姿态。 “往婕姑娘,今儿个是要讲什么内容啊?”台下有人扯着嗓子问道。 往婕一笑,如春日阳光般明媚,她执扇的小手一晃,不答反问道:“你们想听什么?”声音清脆悦耳。 “往婕姑娘想讲什么内容就讲什么。”那人回道。 “这样啊,那我么今儿个就来讲讲这新任太子妃和太子门生之间的二三事吧!”往婕笑道,“不过再说之前啊,我要先提点各位一句,我所讲的内容都是自己撰写的,都是虚构的,当不得真,你们可不要把我讲的和现在的太子妃联系上了。” “放心吧,往婕姑娘,规矩我们都懂,你快讲吧!”那人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要说这太子妃未出嫁之前和那太子门生虽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是情投意合,双方父母都知道许可的那种,就等着太子门生哪日挑明了心意来求亲,把太子妃娶回了家去结果左等右等没等来门生,倒是等来了赐婚太子与太子妃的圣旨,太子和太子门生相比,当然是太子的权势更高,更有前程地位,选择谁还用得着说吗?再说了,这圣上亲自下旨有他们不同意的权利吗?” “于是太子妃家里就欢天喜地地要把女儿嫁给太子,等着以后坐享荣华富贵。可太子妃不乐意啊,她喜欢的是太子门生,一心想要嫁的也是太子门生,现在突然让她嫁给太子,她哪里肯?就闹啊,绝食啊上吊啊寻死觅活的,甚至都有了要和门生私奔的心思,只可惜门生没那胆子,最后她还是被花轿抬进了太子府,和太子成亲了。” “和太子成亲后,她对太子一直不咸不淡,对那门生也因爱生恨,她恨门生的懦弱无能,没能带她走。原本好好的一对神仙眷侣就成了仇人,太子妃经常在太子面前撺掇门生的不是,门生也经常在太子面前提醒太子女人都是红颜祸水。” “太子不是傻子,俩人话语之间的针对性这么强,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门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感情,现在妻子嫁给了他却还是天天念叨门生,要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办?”往婕把问题抛给了台下的听众。 “要是我,我就休了那娘们,告诉所有人她的不忠不洁!”有人喊到,义愤填膺。 “对!结婚了心里头还想着别的男人!就是个荡妇!”有人出声附和,场面一下热闹红火起来。 在人群的中央,不起眼的位置,坐着一袭紫色长裙的少女,少女扎着双丫髻,脸上带着薄薄的紫色面纱,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水眸,波光流转之间摄人心魄。 此刻,她那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正注视着台上说书的女子。 台上的往婕晃了晃扇子,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太子和你们一样,他也很气愤,可他毕竟是太子,在没有挖到实际证据时不能贸然动手。于是他就派人日也跟着门生和太子妃,盯着他们,看他们什么时候熬不住出来私会。” “那太子抓住他们私会了没有啊?”有人问道。 “当然抓住了。”往婕笑道,“在一个夜晚,太子派去的人看到太子妃和门生俩人在太子妃的后院私会,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太子妃就哭了,门生还把太子妃搂进了怀里。” “呸!这狗女人,真是淫荡,有丈夫居然还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不知羞耻!”有人在台下骂骂咧咧,言辞之间满是不屑与鄙夷。 第16章挑拨离间 “太子知道后那个气愤啊,恨不得立马把太子妃和门生给生吞活剥了。可是他不能,他身为太子,身份尊贵,要是被外人是到他的妻子和他的门生勾搭到了一起,他的脸往哪里搁?但是要是不收拾他们俩个吧,他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就想到了个办法,他开始每天往太子妃的食物里下慢性毒药,表面上还是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和她相敬如宾,甚至比以往还更加宠爱她,毒素在太子妃的体内慢慢累积,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终于一病不起,太子请了太医来给太子妃看病,然后又在太医开的药里下了毒药,叫来了门生,让门生亲自把毒药喂进了太子妃嘴里,在太子妃死前把一切告诉了门生与太子妃,门生与太子妃那个后悔与惊恐,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要是你们亲手把毒药喂给了自己心爱的人,看着她死去,你们会怎么样?”往婕问道。 “这要是我,估计也不想活了。”有人说道。 “是呀是呀,不过在死之前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太子一块带走。”有人喊道。 “对对对。”众人附和。 往婕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反应,她知道在这台下必然有太子府的人和林湘的人,搞不好还会有许家的人,朝中各大势力也都爱往这茶馆钻,现在这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别人以为这事是杜撰的,可他们知道,太子妃和太子还有门生之间是真的有那么几件二三事的。 “大家说的对,门生也和大家报了一样的心思,他当即和太子认错求饶,因为他是太子门下最重要的一员,所以太子也的确放过了他,太子妃的死就当是杀鸡儆猴的警示,门生表面上继续为太子效忠,实际上已经投奔了三皇子,朝中唯一能与太子势力匹敌的就是三皇子,门生成了内奸,把太子的一举一动通通告诉了三皇子,太子于是处处受制,最终被三皇子与门生合手害死了,三皇子成了新太子,门生也自缢了。”往婕说道这里,叹了口气。 台下众人也都面带惋惜嗟叹。 “今儿的故事就先讲到这里,大家要是还想听别的,明儿个继续来啊。”往婕说着扫过台下太子府的人,看他们离开了,心里知道事情已经成了,然后就行个礼向众人告辞去了后台。 后台,宋婉辞已经在那里站着等她了。 “少主。”往婕看到宋婉辞恭敬行了个礼,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宋婉辞点了点头,道:“很好,往后的日子里你就照着今天继续编造太子和太子妃的二三事,尽量挑起几家之间的矛盾,但是要做的隐秘,不要让人发现你是刻意的。” “是,往婕明白。”往婕应道。 “要是茶馆这里探听到了有关太子或者许家的事,也及时派人通知我。”宋婉辞又道。 “是。”往婕应道。 交代完了事宜后宋婉辞就回了慧王府,林书寒是个纨绔,至少在表面上是,所以下完早朝以后早早就回了府,此刻正在前厅等着宋婉辞回来。 看到宋婉辞,他屏退了下人,开门见山直接问道:“缊嗟楼是你的势力?太子妃和门生的二三事的故事是你编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王爷猜对了一半。”宋婉辞道,直视着林书寒的眼睛,她知道林书寒肯定也会派相应势力去缊嗟楼探听消息,今日的事情必然瞒不过他,她也不打算瞒,“缊嗟楼的确是我的势力,但故事是往婕自己编的。” “那也是受了你的指示吧。”林书寒道。 宋婉辞点了点头。 “想不到上京有名的废柴居然掌握着上京最大的民间情报所,这要是被外人知道,肯定要惊掉下巴。”林书寒道。 宋婉辞淡淡一笑,波光流转之间摄人心魄,她道:“王爷谬赞。” “你让茶馆散播的消息,都是真的?”林书寒又问道。 “王爷只需要知道许心乐和林湘确实有一腿,太子也的确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宋婉辞道,“至于别的,不过是为了挑起几家争斗编造出来的罢了。” 林书寒的眸光闪了闪,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不是之前喜欢林湘吗?怎么现在居然会算计他?因爱生恨?”他的话语里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 宋家嫡女痴恋太子门生的事,上京是个人都知道,林书寒自然也不例外。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爱过几个渣男?”宋婉辞反问,“现在不过是清醒了罢了。” 林书寒看着面前眼眸灵动的少女,收敛了脸上的调笑意味,他自然是知道宋婉辞之前被林湘暗算差点丢了性命的事情的,看来她也知道了这件事。 自己没有选错人,宋婉辞的确可以扶他上位。 第17章倾城之姿 “王爷要是无事了的话,婉辞就先告退了。”宋婉辞说着要回自己的院子。 “等等。”林书寒喊住了她。 “嗯?”宋婉辞疑惑。 “你的脸,不像是普通的面疱,要不我找大夫来给你看看?”林书寒试探着提议道。 女子向来注重容貌,宋婉辞有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脸上的面疱消散下去了肯定会是这上京一等一的大美人。 宋婉辞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林书寒居然会提出要给她治脸。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每日带着面纱出入不太方便,会给本王丢面子,虽然说本王现在是个废物王爷,但怎么说也是个爱美的废物王爷,你的脸和我在众人之中的印象不符。”林书寒解释道。 “王爷放心,我的脸会好起来的。”宋婉辞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的脸也是你故意做的?”林书寒闻言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女子对自己的容貌下手。 “我的脸是我的母亲做的。”宋婉辞道。 “看来,王大统领的女儿也不是等闲之辈。”林书寒道,他马上就明白了王氏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宋婉辞。 “王爷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王爷,既然之前和王爷达成了约定,我就会一心一意辅佐王爷,也希望王爷最后能遵守约定。”宋婉辞道。 “你放心,本王不会是过河拆桥的人。”林书寒道。 “那婉辞就先下去了。”宋婉辞道。 林书寒点了点头。 宋婉辞带着空竹离开了前厅,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坐在铜镜前,她摘下了面纱,开始给自己的脸上药,今天的药敷完以后,她的脸就能彻底好了。 “空竹,一会去扯几批布料给我做件新衣裳吧。”宋婉辞给脸上好药后,吩咐道。 “小姐要什么样的衣裳?”空竹问道。 宋婉辞思索了一会,道:“要墨绿色的衣领,配上淡粉色镶边,齐胸襦裙的样式,襦裙的颜色用白色,但不要那种很死板的白色,银白色好一些,袖摆处可以绣一些蝴蝶鲜花之类作为装饰,但不要太繁复了。明白了吗?” “奴婢省的了。”空竹应道,走了出去。 再过俩天,就是皇后的寿辰了,依照往年的惯例,皇后会大摆筵席,邀请各个皇子王妃以及朝中五品官员以上的女儿,到时候必定会有不少人想要看她的笑话,刚好,她也要利用这个机会,告诉所有人,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废材丑女了! 宋婉辞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今天过后,她的脸就好了,但她仍然会蒙着面纱示人,直到宴会那天在摘下,让他们看看王大统领的女儿,到底拥有何等的姿色。 …… 一柱香后,宋婉辞用清水洗掉了脸上的药膏,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一张干净白嫩的小脸上未施粉黛,五官小巧精致,一双柳叶眉下是一对雾蒙蒙的双眼,眼睫毛长而卷翘,眼尾微微勾起透着些许妩媚,小巧挺翘的鼻头,粉嫩的唇,白嫩的肌肤如刚破壳的鸡蛋,吹弹可破,没有一点瑕疵,整张脸都如一块温润的美玉,令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着迷。 宋婉辞抿唇微笑,镜子里的美人儿也抿唇微笑,是了,原来自己脸上的面疱消下去后这般好看,自己的五官生的本就不差,只不过之前都被面疱掩盖住了,现在面疱没了,只留下惊艳,颇有倾城绝艳之姿。 她拿起面纱戴上,遮住了自己绝美的脸庞,像之前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18章登对 晚上,林书寒来了。 “想好母后寿宴要穿什么了吗?”他问道,“我让你给你准备了几身衣裳,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又都是红色的?”宋婉辞轻笑,看着一袭红衣的林书寒。 她就没见过林书寒穿别的颜色的衣裳,他好像爱极了红色,以至于给她准备的衣裳也都是红色,真不明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这么爱红色。 “你不喜欢红色?”林书寒愣了一下,反问道。 “还好吧,只是不喜欢每一身衣裳都是红色,太单调了。”宋婉辞道。 “这么说,是我考虑不周了。”林书寒笑,温文尔雅,“给你做的几身衣裳的确都是红色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人给你重新做。” “不用了,我已经让空竹去给我做了。”宋婉辞道,“你做的那几身衣裳,做都做了,那便都拿来吧,平日里我也能穿。” “你让空竹给你做的衣裳,是什么颜色的?”林书寒问道。 “白色。”宋婉辞道。 “好,那我也让人给我做一身白色的衣裳。”林书寒道。 宋婉辞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林书寒的意思。 “好让人觉得我们很恩爱。”林书寒道。 宋婉辞一下明白了林书寒的意思,表面上他们是恩爱夫妻,实际上他们是合作伙伴,林书寒做出和她十分恩爱的样子是为了让蝶妃放心。 “好,我知道了。”宋婉辞道。 …… 俩天后,皇后寿宴。 御花园中早已经摆好了宴席, 皇后一袭红色凤裙,坐在主位,看着台下的众人,神色自得。 “这太子和太子妃都到了,四王爷和四王妃怎么还没到?”有人皱眉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鄙夷不屑,“俩个废物居然还好意思摆这么大谱。” 许心乐看过去,说话的是丞相家的嫡女司玖,与宋婉辞向来不对付。 虽然司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御花园就这么点地方,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很安静,这样一声突兀的抱怨自然是落到了皇后的耳中。 皇后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她往台下看去,邀请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来齐了,除了四王和四王妃。 “母后莫要着急,四妹妹许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来迟了一些。”许心乐自然是注意到了皇后脸上变幻的神色,开口道。 “一个废材王爷,一个废材王妃,什么事情能耽误得了他们?许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还给他们找借口找托辞,我看啊,就是他们架子大,在这里给我们摆谱呢!”司玖道,语气难听鄙夷,她是丞相府嫡女,素来娇纵惯了,从不把四王爷这样的空有王爷头衔却游手好闲沾花惹草的废物放在眼里。 在她眼里,值得她尊敬的同龄人,只有太子和太子妃。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当真是放肆,宋婉辞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前俩日入宫时不尊敬她也就罢了,今儿个是她的寿宴,居然还敢给她摆谱,真当自己嫁到这宫里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不成? “不用等他们了,我们先吃吧。”皇后道。 “母后,这样不好吧?四妹妹看到,又要不高兴了。”许心乐面色担忧。 “许姐姐,你是太子妃,她就是一个小小的王妃,你怕她做什么?她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在场这么多人都会帮你的。”司玖道,“再说了,皇后娘娘让我们吃的,她一个小小的王妃,还能狂妄到皇后娘娘头上去吗?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要谋反呢。 第19章寿宴 “谁要谋反?”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众人循声看去,皆是一怔。 女子一头乌发随意披散下来,发间别着一朵秋葵,秋葵清丽,却清丽不过女子的容貌,女子眉似远黛,肌肤白皙细腻,脸上蒙着薄薄的白色面纱,露出的眼睛雾蒙蒙的,似乎晕着春日里的一汪池水,着一袭银白色齐胸襦裙,领口是墨绿色,还绣着精致的花纹,宽大的袖摆出也绣了一朵朵娇嫩的白色小花,衬得宋婉辞整个人都十分清丽,气质卓绝。 在她的旁边,是同样一袭白衣出尘的慧王林书寒。 慧王喜穿红衣,京中无人不知,然而今日,慧王居然为了宋婉辞,换上了白衣。 容颜妖孽的男子,白衣胜雪,比起身着红衣时的惊艳,身着白衣的他给人一种清冷孤高之感,配上那绝世的容颜,的确让在场众多少女无不为之倾倒。 然而,如此姿容绝艳的少年却是个只知脂粉玩乐的废物,众少女想到慧王的癖好,又开始不齿起来,长的好看又如何,好看能当饭吃吗? 慧王紧紧拉着宋婉辞的手,走了进来。 “司妹妹,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对皇上皇后那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你却栽赃诬陷我说我要谋反,这帽子扣下来,我可担当不起啊。”宋婉辞看着司玖,声音清冷道。 司玖神色嫉妒地扫过她窈窕的身姿,鄙夷道:“就算你有那个贼心估计也没那个贼胆,不过一介废物,今儿个皇后娘娘的寿宴,居然还敢来的这么迟,让大家都在等你,当真是做了王妃就摆起了架子。” 宋婉辞神色不变,眼神淡淡扫过司玖的脸,开口道:“司妹妹也知道今儿个是我母后的寿宴,我母后都还没有开口责怪我,你怎么敢先开口责怪我的?难不成这丞相府的势力要比皇家都大了?” 皇后的脸色变了,她身在后宫,不懂朝堂之事,但也知晓皇家威严不可侵犯,今儿个司玖这一番指责还真有几分以下犯上的意味在里头。 “你别胡说,我就是在代替皇后娘娘教训你!”司玖赶忙道,她再娇纵也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我现在是四王妃,司妹妹以为凭借你一个小小的相府嫡女,有资格教训我吗?”宋婉辞冷冷开口。 司玖脸色难看,是了,她是没有资格的,可要她现在和宋婉辞低头认错,那也是不可能的。 “四妹妹,司妹妹年纪还小,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你就不要责怪她了。”许心乐开口,走了过来,挽住了宋婉辞的胳膊,一副亲昵的姿态,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妹妹这身衣裳真好看,和慧王真是登对。” “在好看的衣裳又如何?穿在一个丑女的身上,还不是浪费了。”有人在下面低声嗤笑,言辞不屑。 宋婉辞的眸光淡淡扫过说话的那人,一双眼睛依旧和往日一般雾气蒙蒙,被她扫过的那人却感觉通体生寒,再不敢开口耻笑。 “许姐姐这一身也挺好看的,就是看着有些眼熟,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初许姐姐及笄时穿的衣裳吗?”宋婉辞开口道。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贵女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许心乐的脸色一下变了。 是了,这身衣服的确四她当初及笄时所穿的衣裳,是旧衣裳了,而在场的这些贵女身上的衣裳无不都是新作的,只有她,还穿着旧衣裳,不是她不想做新衣裳,而是她没钱做。自从太子听到了茶馆里的那些故事以后,就开始克扣她的月例,许家也不肯再给她钱,她之前的嫁妆也早都被她拿来打点各边的关系用的差不多了,也就没钱做新衣裳了。 她今儿个出门前在衣柜里挑了白天,才找到这么一件华贵一些的衣裳,想着她及笄都过去那么些日子了,应该没有人会记得她及笄时穿的就是这件衣裳,这才敢穿来,结果现在居然被宋婉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了出来。 “姐姐是没钱做新衣裳了吗?”宋婉辞继续问道,“要不要我送姐姐几件新衣裳?慧王前些日子给我做了好多新衣裳,姐姐要是喜欢,我可以拿来送给姐姐。” 许心乐差点呕出了一口老血。 第20章邀舞 炫耀,这绝对是炫耀,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四妹妹说笑了,本宫贵为太子妃,怎么会没钱做新衣裳呢?本宫不过是想着近些日子流民逃窜,他们在外头吃不饱穿不暖的,以乞讨为生,本宫怎么好意思在宫里头花钱制作新衣裳。”许心乐道,端的一副端庄娴雅。 这话出口,在场许多贵女都红了脸。 “太子妃可真是心善,我们都没有想到那些流民。”有人低声议论。 “是啊是啊,不愧是以后要成为一国之后的人,的确担当得起。”有人附和。 许心乐的眸中闪过一抹得意。 “哦,所以姐姐是把做新衣裳的钱拿出来捐给流民了吗?我怎么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宫中设办的施粥大棚?”宋婉辞道。 许心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在心里暗骂,这宋婉辞怎么今日这么多话,还处处刁难她? “已经在派人准备了,过几日就会办起来了。”许心乐道,内心在滴血,她哪里还有钱去给那些贱民送粥啊? “许姐姐真是善良,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要客气,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在座的各位我想大家应该都很乐意为国家出一份力量吧?”宋婉辞道,眸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 “那是自然。”在场众人纷纷应和。 这便算是个见证了,要是以后许心乐没有布棚施粥就相当于在今天一众贵女面前打了脸。 许心乐面上已久笑嘻嘻,心里已经妈卖批地骂开了,真是憋屈。 宋婉辞不动声色地把手从许心乐的袖子里抽了出来,跟着林书寒落座。许心乐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顶着林江末不悦的眼神硬着头皮开始用膳。 用膳过程中,皇后请的舞女依次入场,在场中翩翩起舞起来,舞女们各个身着红色的轻纱薄裙,薄裙下的肌肤雪白,似露非露,带着红色的面纱,露出一双足够摄人心魄的眼,面纱下的脸若隐若现,尽显魅惑,身姿婀娜,在场中曼妙婉转,在场众男子不禁看呆了眼,皇后面上得意,这是京中最有名的歌舞团,她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自然不同凡响。 “四王妃这身装扮与皇后娘娘今儿个请来的舞女装扮倒是相称,不如四王妃也来给我们即兴表演一场?”司玖的声音清脆,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的目光放到了宋婉辞身上,多是鄙夷不屑不齿,她哪会跳什么舞啊?这不是让她当众出丑吗? 往年也会有类似的请求,宋婉辞都是呆在原座,不敢上台,今日应该也是如此。 宋婉辞一双眸子扫过司玖鄙夷的脸,倏地笑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状,她道:“好啊,不知道司玖妹妹愿不愿意与我共舞?” 司玖愣了一刹,一张脸涨红,面对宋婉辞似是挑衅的言语,她自然不会拒绝,不然不是叫众人耻笑了去,连个废物的邀约都不敢应,到时候京中贵女会如何看她? “那是自然。”她道,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自幼有专人教导琴棋书画等女儿家的必学品,虽不如许心乐出色,但放在一种贵女中也算是突出的,宋婉辞这一番举动对她来说就是自取其辱。 “可要换舞?”皇后问道。 “换成《霓裳羽衣舞》吧。”宋婉辞道。 《霓裳羽衣舞》是京中贵女必学的舞蹈,也是当初许心乐的成名舞,宋婉辞要将舞蹈换成《霓裳羽衣舞》,还多了一分挑衅许心乐的意味。 然而在场之人大多以为宋婉辞是不自量力,不知好歹,觉得她今儿个的脸是丢尽了,不仅给自己丢脸,还给四王爷丢脸。 第21章 “好,那便依你,换《霓裳羽衣舞》。”皇后道。 悠扬的乐声响起,宋婉辞与司玖入场,在场中翩跹起舞,乐声婉转,不如佳人舞姿曼妙。 一袭白衣的宋婉辞在场中旋转舞动,眼眸似水,身姿婀娜,轻纱飞扬,宛若临世的谪仙,不容亵渎,一举一动都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倒,与她一比较,其余众人仿佛都失去了光彩,成了红花身边的绿叶,就连司玖也是如此。 她的舞姿本算出众,但在宋婉辞身边却是落了下风,显得笨拙不堪。 众人脸上的表情渐渐由鄙夷转为错愕,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那个丑陋粗鄙的宋府嫡女,这舞姿,就算是许心乐,也比不了吧。 慧王脸上的渐渐溢出了笑容,望着场中舞动的人们,不禁入了迷。仿佛又回到了幼时,在乐坊看母亲舞蹈,母亲也是跳舞的一把好手,京中有名的舞曲她都会跳,且跳的极好,他幼时最爱的,就是看母亲跳舞,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比母亲跳的更好的人。 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宋婉辞这舞姿,实在太像当年一舞倾城的陈欣蝶了,别人不知,她可是知道,皇上当年就是被陈欣蝶的舞姿所吸引,才宠幸了她,若不是因为陈欣蝶出生实在卑微,上不得台面,恐怕早就做了这六宫之后了! 宋婉辞不可能会跳舞,若是会,还跳的如此出彩,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人知道?就凭宋轶烨的性子,肯定早就大肆宣传开了。一定是新学的,一定是陈欣蝶那个贱人教她的!陈欣蝶这个贱人,肯定是对皇后之位还念念不忘,所以教她跳舞,以此来挑衅她。 皇后攥紧了拳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底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绝对不能失了风度。 一舞终了,司玖的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水,从她发现宋婉辞跳的比她好开始,她就乱了,不仅是心,舞姿也乱的一塌糊涂,跟不上拍子就算了,甚至连基础地动作都忘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把《霓裳羽衣舞》跳成这样,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比起司玖的满头大汗,宋婉辞看上去就要轻松多了,她冲皇后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跳的不错。”刚一落座,就听到了林书寒的声音。 宋婉辞转头看去,林书寒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正静静地看着她,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仿若载了星辰,让人忍不住沉迷。 “谢王爷夸奖。”宋婉辞道。 “跳的不错,本宫竟不知四王妃还有如此出色的舞蹈功底。”皇后开口,面上带着笑容。 “母后谬赞。”宋婉辞道,“谨以此舞,恭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书寒,你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啊。”皇后笑道。 “那是自然。”林书寒毫不谦虚应下。 “切,舞跳的再好又如何,长的还不是丑,我要是天天对着这么一张脸啊,怕是饭都吃不下了。”说这话的是皇后的二女儿,太子的亲妹妹——静安公主。 “安安,不可放肆。”皇后出口斥责。 “母后,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她本来就长得丑。”静安公主不满道。 就这么一个丑女,也不知道四哥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看上她。 宋婉辞脸上表情不变,眸光淡淡扫过林世安娇俏的脸,忽然笑了:“妹妹说的是,但嫂嫂刚刚看妹妹吃的不是挺香的吗? 第22章惊艳 林世安哑然,气急指着宋婉辞,道:“你!” “我什么?妹妹若是吃不下饭该去看御医。”宋婉辞道,“再说了,到底是不是我的样貌影响了妹妹的食欲还不可知呢。” “整个上京属你长的最丑,不是你还会有谁?”林世安道。 “好了,都安静,别吵了。”皇后道,看了林世安一眼,在这种场合公开对宋婉辞发难,实在有失公主的风度。 “婉辞,你也把面纱摘了一起用膳吧。”皇后又道。 林世安脸上立马浮现出了得意的神色,哼,长的这么丑,还敢在母后的宴席上跳舞,都已经嫁人了,还搔首弄姿的,给谁看呢? 宋婉辞淡淡瞥了一眼皇后,敛下眸子,乖巧应答:“是,谢母后。”摘下了面纱,林世安等着众人的鄙夷声响起,然而久久都没有动静,四下里出奇的安静,她觉得有些奇怪,扫视众人脸上的表情,有诧异,有惊艳,有愕然,有难以置信。 她看向了宋婉辞,一下愣住了。 只见宋婉辞一张小脸五官精致,眉间略施粉黛,更显娇嫩妩媚,一双剪水清瞳雾气蒙蒙晕着水光让人不住怜惜,眼睫毛又长又翘,挺翘的鼻子,殷红的唇,白皙无瑕的皮肤嫩的像刚破壳的鸡蛋,光滑无缺,没有一点瑕疵。 这哪里还是昔日满脸面疱的丑陋少女,这分明便是艳冠上京一等一的美女子。 林书寒一时也看呆了,他知道宋婉辞要是脸上没有了面疱会很好看,但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绝色,他幼时在烟花柳巷成长,见惯了各色各样的美人,然而宋婉辞却和以往那些美人都不相同,她面貌清冷,偏偏眼眸似水勾人,天生便带着一股子魅惑,偏偏她还并不知晓,每当她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看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栽进那一汪春水,任由她宰割。 “这,这怎么可能?”半响,还是林世安最先回过神来,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婉辞,紧接着脸上就浮现出了嫉妒的神色,这怎么可能是那个愚笨无知的丑女,她一定是假冒的!这样想着,她快步走到了宋婉辞身边,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脸。 林书寒自然察觉到了林世安的意图,他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把宋婉辞护在了身后,看着林世安面目狰狞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往日里,他只是觉得林世安有些娇纵,毕竟是公主,从小养尊处优,被众人宠惯了,娇纵一些也正常,他能理解。 但是今天看来,他错了,林世安不仅娇纵,心肠也是歹毒。 “你要干什么?她是你嫂嫂!”林书寒怒斥,脸色冰冷如霜。 林世安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她愤愤一甩手,道:“四哥,你是不是被这狐狸精迷惑了心智了?她根本不是宋婉辞,宋婉辞的脸上布满面疱,粗鄙丑陋,怎么会是她这样的?” 宋婉辞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无辜地看着林世安,她不是宋婉辞还能是谁? “她的脸,是本王找人治好的,她的舞蹈,也是本王的母妃教的,有什么问题吗?”林书寒冷着一张脸答道。 宋婉辞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到林书寒会把这些都主动揽到自己身上,这个宠妻人设似乎建立得太深了吧? 林世安也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林书寒,林书寒以前从来不会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和她说话,也从来不会这么冷漠地对她,都是因为宋婉辞,因为这个贱蹄子,是她勾引了林书寒,把林书寒迷的神魂颠倒,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又重新变得凶狠起来,她死死瞪着宋婉辞,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宋婉辞现在估计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第23章惊喜 “世安,够了!”皇后呵斥道,脸色铁青,今天是她的生日宴,就算不是她的主场,也该是太子的主场,而不是宋婉辞那个丑女的,林世安在这么闹下去,只会让她的生日宴变成一个笑话。 “母后!”林世安还想在说些什么,在看到皇后难看的脸色后,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世安年纪小,不懂事,四王妃想来不会和她计较。”皇后又对宋婉辞道。 “儿臣不敢。”宋婉辞敛眉,神色恭敬道。 “嗯。”皇后点了点头。 …… 宴席后,宋婉辞艳惊四座的事情也传播了出去,一时之间,京中人人艳羡宋婉辞嫁了个好郎君,不仅成了身份尊贵的四王妃,还治好了脸,就连行为举止也都有了皇家风范,不再是从前那个粗鄙丑陋的宋家嫡女了。 回府的路上,轿中。 “谢王爷刚刚在宴会上帮我掩盖。”宋婉辞道,此刻,她已经将面纱重新戴回到了脸上,与往常一样只露一双蕴着水汽的眸子。 “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自然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了你。”林书寒道,“不过你今天的确给了本王一个很大的惊喜。” 宋婉辞轻笑:“这只是开始罢了,王爷还请看着吧,接下来,惊喜只会越来越多。” “你还真是让本王越来越有兴趣了。”林书寒道,看着宋婉辞的眼眸深深。 宋婉辞也不避讳,直视着林书寒的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 良久,还是林书寒率先挪开了眸子,道:“本王拭目以待,希望王妃不会让本王失望。” 回到府中,林书寒去了书房,宋婉辞和空竹回了寒书苑。 有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林书寒面前,对林书寒恭敬行礼:“王爷,四王妃此举恐会引起皇上皇后忌惮,要派人跟着四王妃吗?” “无妨,暂时不用。四王妃的身边未尝没有高手,派人跟着她,肯定会被她发现。”林书寒道。 “是。”那人应道。 “派几个人跟着静安公主,必要的时候,给她弄些小麻烦出来。”林书寒又道,他的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那人闻言愣了一下,四王爷这是再给四王妃出气?他有些疑惑,但没有问出口,这不是他该问的,他只是应了然后又重新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太子府。 林世末一回到府中就径直去了书房,脸色很是难看,许心乐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今日宋婉辞这一出,无遗让她丢尽了脸,她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宋婉辞。 一回到院子里,她就掀掉了桌子上摆放的茶壶杯盏,瓷器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啪”声,跟着她进来的婢女立马就跪到了地上,瑟瑟发抖。 她是许心乐的陪嫁丫鬟,对许心乐很了解,知道人前温婉的皇后人后是怎样的残暴狠厉。 “啊!”许心乐尖叫,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神色狰狞。 她同样愤恨的,还有太子,要不是太子克扣她的月俸,她今天也不会出丑,也不会被迫接下布棚施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要是她当初没有嫁给太子,要是她当初嫁的是林湘,今天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第24章博取名声 许心乐在房内发泄了一通,砸烂了所有可以砸的东西以后,才慢慢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生气也是无用功,她当下要思考的是怎么在银两短缺的情况下布棚施粥。 这布棚施粥未尝不是她传播好名声的一个机会,许心乐思量着,若是能够凭借此举获得民心,那那些花出去的钱也不算白花了。 她淡淡睨了一眼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丫鬟,皱起了眉,道:“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 “是,谢太子妃。”丫鬟闻言,忙站了起来,低头敛眉,不敢去看许心乐的神色。 “去把太子叫来,就说我有事要和他商量。”宋婉辞淡淡吩咐道。 丫鬟心里一咯噔,这已经是太子妃第不知道多少次请太子过来了,没有一次成功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太子是在故意冷落太子妃,他根本不愿意见太子妃,但太子妃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坚持不懈地求见太子,每次失败,都会重重地责罚她,觉得太子不愿意见她,都是她的错,今天又来了。 然而丫鬟表面上始终不敢表现出来,她低声应了去了。 出乎丫鬟意料的是,这一次,太子居然同意见太子妃了,虽然他的脸色看上去还是很难看,但他终究愿意见她了。 丫鬟心里松了口气,这是件好事,这代表她不用受罚了。 丫鬟领着太子去了夺月轩,许心乐见太子来了,并不意外,她福身行礼,面上端着温婉的笑容。 林世末屏退了下人,神色冷冷,道:“没有旁人在,太子妃就没有必要装模作样了。” 许心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道:“太子说笑了。” “说吧,你找孤来有什么事?”林世末问道,眸光淡淡扫过许心乐恬静的小脸。 这张脸生的温婉,只是这人,却不安分。 “太子今天也听到四妹妹说的布棚施粥的事了吧?这事既然由臣妾全权负责,臣妾自然该问问太子的意见。”许心乐道。 太子想到今天寿宴上发生的事,就不禁皱起了眉,那般姿容绝艳的女子,竟是他当初看走了眼。 “孤没什么意见,你自己决定就好。”林世末淡淡道,“布棚施粥的银俩找管家申报即可,孤已经吩咐过他了,这段时期他会配合你采买需要的物资。” 许心乐心中一喜,银俩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不用担心了。做戏而已,她向来最擅长的就是做戏了。 “谢太子。”许心乐忙福身谢道,“臣妾定不辜负太子所托,会将此事办妥,在民间为太子博得一个好名声。” 太子颔首,状似无意地道:“布棚施粥一事,孤到时候会让林湘来帮忙,太子妃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他说。” 许心乐一愣,她抬头看林世末,对上林世末冷淡的眸子,心里恐惧疑惑,她直觉这是太子对她的试探。表现的好,她就有可能重新得到太子的信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表现的不好……她不敢去想。 “谢太子。”许心乐再次福身谢道。 第25章商量 翌日一早,林湘就来到了夺月轩。昨夜,林世末已经和他说了让他辅佐许心乐布棚施粥一事,这是许心乐和林世末结婚后,林湘第一次见到许心乐。 许心乐看上去瘦了一些,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红花,着一袭翠绿色齐胸襦裙,脸上略施粉黛,眉目温婉,晕着淡淡的苦涩。 “林湘见过太子妃。”林湘行礼,声音也泛着淡淡的苦涩,嗟韫楼的故事他也听说了,这几日,太子虽然对他没有什么明显的态度转变,但他知道,太子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相信他了,他担忧太子对他起疑心也担忧许心乐的处境,但他又不敢去见她,这种非常时期,他要是私自约见许心乐,不是就做实了他和许心乐有染吗? 他只能日复一日的等待,在担忧中反复煎熬折磨自己。 还好今日,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她,她过得果然不好,连衣裳都是旧的。 “起来吧。”许心乐道。 林湘起身,压下心里的苦涩愤怒,恭敬道:“太子让臣来辅佐太子妃布棚施粥,太子妃有何需要,尽可吩咐臣去做。” “布棚施粥一事需慎重,此事做得好,可使太子得取民心,我已经让人去采买了十袋大米,还定了一千个王记的包子,大棚也已经让人开始搭建了就搭建在太子府附近,施粥的事情也已经宣传出去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许心乐问道。 林湘皱眉思索了一下,道:“还可以在大棚旁边再搭建一个小棚子,供太子妃和其余前来派发食物的人休息乘凉,再请俩个有名的大夫,在棚里候着,要是有受伤或者生病的百姓,让他们去大夫那免费治疗,另外,布棚施粥的时候要几个士兵维持秩序,防止场面失控。” “林先生想的真仔细。”许心乐道,“心乐省得了,会照先生说的做的。” “施粥的时间定好了吗?”林湘问道。 “定好了,就在三天后的午时三刻。”许心乐道。 “那就到时候准时开始施粥,不管人有没有到齐都要准时开始,绝对不能让百姓干等着,天气炎热,人心躁动,等的时间太长容易引起骚动。”林湘道,“如果可以的话,施粥的时候最好太子也在场帮忙,这样更容易获得民心。” “我会和太子提议的。”许心乐道。 林湘颔首,道:“若太子妃没有别的事的话,林湘就先行告退了。” “春日,去送送林先生。”许心乐吩咐身边的丫鬟道。 丫鬟应下,送林湘出了门。 房间暗处,有人观望着这一切,看林湘走后,也悄然离开了。 太子府书房,太子坐在书桌前,察觉到有人来了,淡淡开口询问:“怎么样了?” “林湘已经离开了夺月轩,暂无异样。”那人答道。 太子点了点头,道:“继续盯着他们,要是有任何逾矩的行为,随时告诉我。” “是。”那人应道,身形再次消散。 空荡的书房就剩太子一人,桌上放着些许奏折,皇上已经开始让他接手处理国事了,按说登基不过是早晚的事,可他不知为何,最近总觉得心绪不宁,总觉得自己要想登基没有那么顺利,以防万一,他不得不防着一些。 他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第26章碰瓷? 寒书苑。 空竹附在女主耳边低语:“太子妃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了,说三日后午时三刻会在太子府附近施粥,到时候太子也会到,王妃,到时候要做些手脚吗?” 宋婉辞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不用。” 不需要她做手脚,到时候她只要和空竹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就凭借许心乐的性子,到时候一定会出差错,就算有太子在场又如何?太子向来养尊处优的,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到时候真出了乱子也不会知道该怎么办。 “三天后午时,叫上王爷一起,我们一块去太子府附近看看许心乐怎么施粥。”宋婉辞淡淡吩咐道。 “是,王妃。”空竹应道,她看的出来,宋婉辞已经变得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她感到很欣慰,宋婉辞这样,总算是没有辜负府主的一片苦心。 “走吧,我们也出去逛逛。”宋婉辞道。 “去哪儿逛逛?”空竹问道。 “北巷。”宋婉辞道。 北巷是上京最贫穷的地方,在外来的流民都聚集在那里,那里可以说是整个上京脏乱臭的代表,在那里居住的,都是乞丐一类人物。 “去哪儿做什么?”空竹皱起了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宋婉辞没有回答空竹的疑问,“这身衣裳不适合去那儿,走吧,回房换了男装再去,不用备轿子,走路去就好。” “是。”空竹应了。 宋婉辞回房,把一头青丝扎成了高马尾,卸掉了脸上的妆容,一张小脸虽未施粉黛但依然倾国倾城,宋婉辞皱了皱眉,这样可不行,太好看了也不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她拿住放在梳妆台最下面的小盒子,打开,里面都是一些易容用的基本物品,宋婉辞用那些东西在镜子面前一阵捣鼓过后,镜子里印出了一张面色略显苍白的脸,浓眉,依旧是有些雾蒙蒙的眼睛,但比起之前的晕着春水多了些许英气,挺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看就是个英气的少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宋婉辞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换了一袭白袍,这下,就更像个英俊的少年郎了,就是着少年郎的脸色有些苍白,好像身体不太好。 宋婉辞收拾完毕以后,空竹也收拾好进来了。 和宋婉辞一样,空竹也扎了个高马尾,换了身白袍,只不过她没有易容,所以看上去有些清秀,不过也不会被人认出是个女的。 空竹看到宋婉辞的装扮,有些诧异地道:“王妃,您这是……?” “扮男人就要扮的像一些,我要是不易容的话,怎么看都像个女人。”宋婉辞开口解释道,而且她之前在皇后的寿宴上出了这么大一个风头,现在估计全上京的人都在议论她的外貌,虽然那些人没有见过她,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到了外面以后就叫我少主,记住,不要穿帮了。”宋婉辞开口吩咐道。 “是。”空竹应了。 二人出了府,直奔北巷而去。 一路上,都有女子驻足观看宋婉辞,不因为别的,还是因为宋婉辞打扮的太英俊了,穿得衣裳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穿的起的,看着却又面生,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所以她们才会停下来观看,和身边的小姐妹低声议论这个英俊的少年郎是谁,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宋婉辞看在眼里,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拉着空竹快步去了北巷,正事要紧,她没功夫在路边浪费时间。 结果也不知道是她走的太匆忙了还是怎么的,迎面装上了个姑娘。 被撞的姑娘“哎呦”一声,居然径直被宋婉辞撞到了地上。 宋婉辞一下有些懵了,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眼泪汪汪的姑娘,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俩个字:碰瓷? 第27章治腿 且不说她自己也是个方及笄不久的姑娘,就她这瘦弱的小身板,刚刚又没用一分力,怎么可能把面前的姑娘撞飞出去? 地上躺着的姑娘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松松散散的发髻,着一袭白色齐腰襦裙,布料不是很好,看着就是普通的料子,裙子很素,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装饰,姑娘生一张小巧干净的瓜子脸,眼睫毛很长很密,眼里晕着些许泪光,鼻尖一点红红的,俩边脸颊许是上了脂粉的缘故,同样红红的,给姑娘素净的小脸添了几分血色,看着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空竹反应过来,忙问宋婉辞:“少主,您没事吧?” 宋婉辞摇了摇头,道:“我没事。”走到姑娘面前,问道,“姑娘,实在对不住,我没注意路,你没事吧?” 姑娘的眼神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委屈几分愤懑地看着宋婉辞,直看的宋婉辞心里发毛,都快要怀疑自己不是一不小心撞上了姑娘,而是对姑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我没事。”姑娘的声音闷闷的,她也觉得郁闷,好端端在路上走着,居然就这么被人撞飞了出去,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也想站起来,可是一动脚踝处就是一阵尖锐的疼痛,直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知道自己的脚八成是崴了。 她尝试着想爬起来,可是脚实在太疼了,被这么多人直勾勾盯着看,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 “这小姑娘不会是看人家公子哥长的好看,故意在这碰瓷吧?”围观的人群中渐渐有了低低的议论声。 “有可能,看这公子哥瘦瘦小小的,怎么可能会一下把这小姑娘撞飞了出去,这得是个彪形大汉才能做到的事吧?”有人附和。 “这年头,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好好的小丫头不学好,居然都出来碰瓷了。”有人声音不齿。 “就是就是,也亏是这公子哥心善,要是我,管她呢,这么明晃晃的碰瓷,敢碰就该做好被人揭穿的准备。”有人的声音鄙夷。 议论声越来越大,姑娘眼里的泪水也越积越多,脸也越来越红,她越来越后悔自己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和娘吵架跑出来,现在好了,还丢了这么大个脸,扭伤了脚不说,还被人当成了碰瓷的。 天知道她为什么会被撞飞了出来,这公子哥看着瘦瘦弱弱的,身板却硬的不行,她又在走神,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飞了,别说是那些围观的不明群众了,她自己都懵了好吗? 宋婉辞皱起了眉头,看向姑娘的脚踝,她是会医的,一眼就看出她的脚踝受了伤,想站起来估计有些难度。 她蹲下身,把手放到了姑娘的脚踝上。 姑娘的身体明显一僵,她道:“你干什么?”声音里带着些许愤怒和委屈。 “你的脚受伤了,我帮你看看。”宋婉辞道,说着她手腕用力,只听见“咯吱”一声与姑娘低低的痛呼声同时响起,宋婉辞松开了姑娘的脚踝,道,“好了,你站起来走走看。” 姑娘抬头,狐疑地看向宋婉辞,刚刚她那一扭,初始有些疼,但之后就感觉原本刺痛的脚踝不疼了,她尝试着用手臂撑着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除了还有一些麻麻的疼痛外居然真的好了。 这公子哥居然还会医术?她有些诧异。 “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少走路,去附近医馆买个红花油之类,擦一擦,躺几天就没事了。”宋婉辞道。 “谢谢。”姑娘的声音低如蚊呐。 “竹子,我们走吧。”宋婉辞道,说完不在管姑娘,径直向北巷的方向继续走去。 “是,少主。”空竹低低应了,跟在宋婉辞身后。 第28章破庙 姑娘看着宋婉辞和空竹的背影,一张小脸还有些红红的。 越往北巷的方向走,街道就越狭窄,人烟也越稀少,可以看到穿着破烂浑身脏兮兮的乞丐躺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装了零星几个铜钱的破碗,每每有人路过他都会抬头看上一眼,低低说上一句:“这位好心的小姐夫人,行行好,给我点钱吧。” 空竹看过去,目光中带着些许同情与怜悯。 “不用管他,他有手有脚,四肢健全,随便去码头做做苦力都不会饿死,不过是好吃懒做想着利用你我的同情心赚钱罢了。”宋婉辞道,扫了一眼那乞丐,眼中带着淡淡的不屑。 空竹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宋婉辞会这么说,但细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于是眼光中的同情与怜悯也淡了去。 俩人继续往里走,不时能看到几个穿着破烂的孩子在路边嬉戏奔跑,那些孩子都脏兮兮的,看着都很瘦弱,面黄肌瘦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宽宽大大,补丁摞着补丁,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看到宋婉辞和空竹,他们都停下了嬉闹,带着些许好奇和畏怯地看向他们。 有在外坐着择菜的妇人注意到了宋婉辞和空竹,也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们。 宋婉辞顶着众人疑惑畏怯的目光,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远远闻到一股伤口腐烂的气息,她皱起了眉,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空竹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很快到了一处破庙门口,气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现在离得近了,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少主。”空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有些嫌弃地看了那破庙一眼。 “竹子,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宋婉辞说着抬步往庙里走去,神色不变。 “少主,我和你一起进去把。”空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些担心宋婉辞的安危。 “不用,里头味道大,你在外面站着就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用担心。”宋婉辞道,她知道空竹的鼻子自幼就比别人的要灵敏一些,玉狐府的人还特意为此专门训练过她的鼻子,这样的味道她还能忍住,空竹却是不行。 “是。”空竹没在逞强,应下,退到了门口看着,“少主小心,要是有什么事就叫奴婢。” 宋婉辞点头,走进破庙,往里看去。 庙里的佛像都已经破败了,还堆满了灰尘蜘蛛网,一看就是荒废了许久了。 在佛像的下面蜷缩着一个人,臭味就是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人低低的呻吟着,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一头长发也乱糟糟地和鸟窝一样堆在头顶,衣服上带着些许血迹,背对着宋婉辞,看不清面貌。 宋婉辞犹豫了一下,靠近。 那人听到动静,微微动了动,蜷缩成了更小的一团,声音低低地好像在说着些什么。 宋婉辞离得近,听见他说的是:“我马上就走,不要在打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求求你了,别在打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畏惧与满满的祈求,听得宋婉辞忍不住有些心酸。 “你别怕,我不是来打你的。”她道 第29章萧何 那人的身躯明显一僵,宋婉辞看到他缓缓挪动着身体,转了过来。 那张脸被干枯毛燥的头发掩盖了大半,露出来的部分则是长满了脓包,有的脓包破了,还往外流出黄黄白白的血水来,看着丑陋瘆人,眼睛是肿得,看上去就是一条小小的缝,周围乌青一圈明显是被人打的。 他看着宋婉辞,带着淡淡的疑惑与恐慌,他看得出来,宋婉辞不是北巷的人,他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很名贵的料子,而且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也像是大家贵族里的公子哥才有的。 宋婉辞走到了他面前,蹲下,他有些惶恐地往后缩了缩,道:“我脏,你别靠过来。” “别怕。”宋婉辞道,叹了口气,“你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没有谁,没有谁。”那人呢喃摇头,有头皮屑随着他头发的甩动被一并甩了出来。 宋婉辞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然后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那人看着宋婉辞的背影,脸上忽的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容。 想什么呢?这么高贵的公子哥,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给他关心?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只是个无父无母长相丑陋的怪物罢了,他没有和外头那帮人一样欺凌他,殴打他就已经很不错了,自己还在奢望什么呢? 正思量间,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传来,一抬头看到了宋婉辞的脸,他怔住了,他怎么,回来了? “你的伤的有些严重,需要处理,不然会溃烂,我刚让人去请了大夫,一会就会过来了。”宋婉辞道,神色平淡,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他道,他连父母都没有,又哪里会有名字?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在流浪,被人殴打,欺负,所有人都叫他丑八怪,怪胎,没人要的野种,好像他的名字就是这些一样。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宋婉辞道,皱着眉思考了一阵,“就叫你萧何吧,可以吗?” “萧何?”萧何喃喃,看着宋婉辞的目光愣愣的,他也有名字了?还是这样好的名字? 宋婉辞点了点头,又道:“你要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就拿着这个牌子去慧王府,他们会给你安排一个活计。”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递给了萧何。 萧何看着宋婉辞拿着玉牌的手,白白净净的,十指纤长细嫩,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一看就是好生保养出来的。 那块玉牌也很干净,玉的质地澄澈透明,一看就是上好的玉。 慧王府,他是慧王府的人? 萧何伸手,接过了玉牌,收到了怀里。 很快有大夫一脸嫌弃地捂着口鼻走了进来,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萧何皱起了眉。 “给他看看吧,开一些药。”宋婉辞转身对大夫道。 大夫对宋婉辞恭敬一行礼,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刚刚的丫鬟是拿着慧王府的牌子来找他的,就算慧王在不受宠,也是皇室中人,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大夫可以得罪得起的。 大夫走到了萧何面前,蹲下,给他看起伤口来,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嫌弃,真搞不懂这些皇室中人是怎么想的,跑来这乱糟糟的北巷破庙,给一个臭熏熏的乞丐治伤。 萧何低垂着头,长发掩盖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大夫站起身来,从带着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些金疮药之类治疗外伤的药物,宋婉辞送他出去,让空竹跟他去抓了药,给他结了钱回来,把药给了萧何。 第30章王妃这是去哪儿 萧何接过药,还有些怔怔的,他这是,真的遇上好人了?还是,他有什么目的?可是自己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好图的呢? “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宋婉辞道,她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萧何没有回答,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药,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在抬起头来,面前已经没了宋婉辞的身影。 他把药打开,艰难地给自己上药,药粉撒在伤口上,有些疼,但也同时提醒了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婉辞出了破庙,空竹迎上来,面露疑惑地问道:“少主,你为什么要对一个乞丐这么好?” “他不是普通的乞丐。”宋婉辞道,她一开始闻到血腥味与腐臭的味道的时候也以为只是一个受伤的乞丐罢了,但是后来,她接近那个乞丐,看到他脸上的脓包的时候就知道那样的脓包是中毒导致的,谁会对一个活下去都困难的乞丐下毒?还是在这北巷?她觉得很奇怪,这乞丐一定有什么问题。 空竹颔首,没在多问。 宋婉辞继续往北巷深处走。 …… 从北巷出来,已经快晚上了,夕阳西下,霞光漫天,大地被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橘色轻纱,宋婉辞加快脚步往慧王府的方向走。 这一趟出去,她了解了很多关于北巷的情况,她知道北巷愁苦,百姓贫穷,生计艰难,但没有亲眼目睹还是想象不到居然是这样的穷苦。 俩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都很唏嘘北巷百姓的穷苦。 “那里,会慢慢好起来的。”宋婉辞道,语气坚定。 空竹一怔,有些没明白宋婉辞的意思。 “回去让玉狐府的人也去一趟北巷,给我之前做过记号的那些家庭送点吃食衣裳还有急用药物之类,趁着晚上偷偷去,不要让人看到,走的时候放一枚慧王府的令牌让他们知道是慧王府的人就好。”宋婉辞吩咐道。 北巷虽然穷苦,但是穷人也是分好恶的,如果明目张胆地去送这些,估计人家刚拿到手就被群起而攻之,被抢了。 “是。”空竹应道,“少主是在帮王爷笼络民心吗?” 宋婉辞点了点头,这些隐藏的穷苦百姓有的时候也是一种潜在的力量,只是很少有人能发现罢了。 等她和空竹回到慧王府,寒书苑,一进去就看到院中站着个人长身玉立的男子,长发披散,一袭红衣艳艳,背对着她们,他站在梧桐树下,夕阳的余晖撒下来,给他和那棵树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林书寒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男装的宋婉辞和空竹,挑眉笑了笑,脸上的神色丝毫不意外。 宋婉辞快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礼,眉眼淡淡,道:“王爷来找妾身,所为何事?” “王妃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林书寒不答反问。 “去嫖娼了。”宋婉辞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林书寒一愣。 “彩霄楼的姑娘都挺不错的,我已经替王爷看过了,王爷改天有空也可以去逛逛。”像是怕林书寒不相信似的,宋婉辞继续道。 “是,是吗?”林书寒呆呆地道,有些跟不上宋婉辞的脑回路,哪有妻子让丈夫去逛窑子的? 第31章彩霄楼 “自然。”宋婉辞道,转头又对空竹道,“空竹,你先下去把衣服换回来吧。” “是。”空竹应声去了。 “王妃当真是去青楼了?”等空竹走后,林书寒问道。 “当然是假的。”宋婉辞道。 林书寒:“……”合着是在逗他呢? “我去北巷了,过俩日要是有人拿着慧王府的令牌找上门来的话,可以把那人留下来,就送到我的院子。”宋婉辞继续道。 “这种小事,和管家说一声就好。”林书寒道,“王妃是去北巷给本王笼络人心去了?” 宋婉辞颔首。 “那里的确是一份隐藏的力量。”林书寒道,“过俩日太子妃要在太子府附近布棚施粥,邀请了你我同去帮忙。” “好,我知道了。”宋婉辞道。 “你之前在母后寿宴上的举动已经引起了怀疑,这次施粥他们估计会趁机刁难你,本王会尽量护着你,但是你也要小心。”林书寒继续道。 宋婉辞怔了怔,笑开了:“放心,他们还伤不了我。” 林书寒点了点头。 “不过彩霄楼的姑娘的确都挺不错的,王爷有空可以去逛逛。”宋婉辞又道。 林书寒:“……” “本王不是真的留恋女色。坊间传闻都是本王演出来的。”林书寒说道,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知道,只是去看看,顺便让太子府的人看见,好让他们放心。”宋婉辞道。 林书寒明白了宋婉辞的意思,皇后寿宴,宋婉辞锋芒毕露,势必引起太子等人疑心,此时他若还是和以前一样,荒淫无度,留恋女色,他们才能放心,在他们的眼里,只要他自己对皇位没有想法,宋婉辞一介女流又能翻出多大的浪? “好,本王知道了。”林书寒道。 “彩霄楼的花魁弥月王爷可以去看看,她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王爷或是可以收买人心,加以利用,包括整栋彩霄楼,都是如此。”宋婉辞道。 “彩霄楼,也是你的势力?”林书寒皱起了眉,有些诧异。 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宋婉辞一个小小的女子,势力居然深入各个阶层,如此庞大。 “不是。”宋婉辞摇了摇头,彩霄楼的确不是玉狐府的势力,彩霄楼属于中立的情报站,表面经营的是青楼生意,实际上贩卖情报的地方,表面上的老板是那个老鸨胡姐,实际上的老板则是花魁弥月,弥月深藏不露,经营彩霄楼数年,一直隐藏的很好,当初玉狐府的人想要把棋子放入彩霄楼都没能成功,总是很快就被弥月发现送了回来。好在彩霄楼始终与世无争,没有要参与朝党之争的意思。 “但是你的确可以尝试利用一下彩霄楼,他们能得到的情报不会比你自己的暗网少。”宋婉辞道,“王爷若是没事的话,妾身就先去换衣服了。”说完也不等林书寒回复,径直转身离开。 林书寒又在树下定定地站了一会,神色若有所思,然后也举步离开了。 第32章给她撑腰 宋婉辞回了房间,卸掉了脸上的妆容,换回了女装,又用面纱重新遮住了脸,她已经习惯这样了。 “王妃,府主来信,让您有空回家一趟。”空竹道。 “好,我知道了。”宋婉辞应道,“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了吗?我那个好父亲又做了什么?”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不知,府主没说。”空竹道。 “告诉王爷,说我明儿要回家一趟。”宋婉辞道。 “是。”空竹应了。 消息很快传到林书寒耳中,彼时,林书寒正在蝶妃处陪蝶妃聊天。通报消息的宫人通报完了就离开了。 蝶妃淡淡扫了自家儿子一眼,道:“你媳妇儿明天要回家,你不陪她回去看看吗?” “自然是要陪她一块回去的。”林书寒忙道,“不然我怕她府里的人会欺负她。” “宋铁烨那老东西的确是个拎不清的,整个上京敢这么宠妻灭妾的估计也就他了,婉辞成了他的女儿也是可怜。”蝶妃脸上鄙夷不屑,和皇上一样,都是渣男,呸!王氏扶他上位,给他权势,他倒好,转手就娶了小妾,还把小妾当成正妻来宠,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所以儿子明天就肯定要陪她回去一趟了,回去好好问候问候我这岳父大人。”林书寒眸中寒光。 …… 翌日,宋婉辞一早便起来收拾,今天她要回府,要好好拾掇一番,敲打敲打自己那好父亲。 她刚收拾完毕,林书寒就来了。 “今儿个回府,本王陪你一块回去。”林书寒道,伸手就要去摘宋婉辞脸上的面纱,“脸都已经好了,还带着这玩意做什么?” 宋婉辞一下没反应过来,面纱被他摘了下来,露出精致的脸来,脸上虽未施粉黛,但也依旧艳丽逼人。 林书寒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没有带面纱的样子,但依旧还是被惊艳到了,这样明眸皓齿的姑娘,居然背负了丑女的名声十多年,真是宝珠蒙尘。 “习惯了。”宋婉辞回过神来,道,倒也没有要把面纱带回去的意思。 “这个习惯不好,得改一改,本王的王妃这么好看,自然要让别人多看看。”林书寒道,语气颇有些自豪,“走吧,本王陪你回娘家。”他说着伸手拉住了宋婉辞的手。 宋婉辞被他拉着走出院子,蝶妃今日也来了慧王府,远远看到俩人紧握的双手,脸上笑容满意,走了过去。 “婉辞啊,今儿回娘家,要是受了什么欺负,不要憋着忍着,有我们书寒给你撑腰,你大可放心,我们慧王府的人,万万没有被人随意欺负了去的道理。”蝶妃拍了拍宋婉辞的手,一脸慈爱。 自己这个儿媳妇,虽然外界说的不堪,但是现在嫁过来她瞧着倒是挺好的,长的也漂亮,行为举止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最重要的还是书寒喜欢,书寒喜欢,她便喜欢。 “好,母妃放心,婉辞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他们要是敢对我做些什么,我必十倍百倍奉还。”宋婉辞道,语气决绝,面容坚定。 对这个没有见过几次的婆婆,她还是挺有好感的,可能是因为她出生舞女的缘故,并不势力,也没什么架子,很亲和对她也始终没有刁难过,还很照顾,除了新婚洞房的时候整的那一出让她有些意外,不过她也能理解,为人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和真心相爱的人走在一起,早点抱上孙子的。 “好,不愧是我慧王府的媳妇,我喜欢!”蝶妃道,笑得更开心了。 第33章穿越的王氏 “我也不耽误你回家了,书寒,一会陪婉辞回了家,好好照顾她。”蝶妃又叮嘱林书寒道。 “母妃,您就放心吧,我自己的媳妇,我还没不护着吗?”林书寒有些无奈道。 蝶妃这才点了点头,放俩人离开。 俩人上了马车,往宋府的方向去了。 宋府那边,昨儿个就接到了帖子,知道今日慧王要带着慧王妃回来看望王氏,宋铁烨怕得罪了慧王,特意把王氏从院子里叫了出来,让她和他在前院一块候着。 王氏端坐在上座,抿着茶,神色淡漠地看着宋铁烨一脸讨好的表情,心里有些讽刺,原主爱了这个渣男一辈子,这渣男心里头却只有自己的前途,是了,她并不是王氏,她是来自二十二世纪的女特工,在原主寻死觅活那次进入了原主的壳子,接替了这个身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 这十多年,她一直深居后院,听从原主的愿望,没有找这渣男报仇,悉心抚养教导原主的女儿,一手创立了玉狐府,原本就想这么安安生生过一辈子。 上辈子她做特工,在刀尖上舔血,飞里来雨里去了一辈子,这辈子,既然原主不想报仇,她也乐的清闲,结果宋婉辞居然被皇子看中做了王妃,这一下就势必要卷入朝党之争中。宋婉辞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教导抚养了那么多年,也有了感情,在她的心里,宋婉辞早就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既然宋婉辞要卷入朝党之争,帮着慧王,她也不会坐视不理,今天她叫宋婉辞回来,就是打算和她商量这件事。 下座坐着庶女宋灵和妾室唐氏,唐氏眼里满是嫉妒,看着端坐上座的王氏,心里不屑,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女儿做了王妃吗?嫁的还不是个废物王爷,在这狐假虎威个什么劲?到头来还不是要被自己在府里压的死死地?废物终究是废物,成了王妃也是废物! “慧王,慧王妃到!”下人通报的声音传来,几人赶紧下了座出门迎接。 林书寒拉着宋婉辞的手走进了宋府,神色淡漠地看着宋铁烨等人,眼里的嫌弃呼之欲出。 除了王氏,一家子没一个是他看得上眼的,一帮子渣男吸血鬼绿茶婊子,想到宋婉辞和这样一帮人生活了十几年,心里莫名的有些疼,也不知道这十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想着外界的那些流言,她这十几年过的一定很不如意。 一家人恭恭敬敬行礼,宋婉辞神色淡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一排人身上,然后把王氏扶了起来,脸上总算是有了些笑容:“娘。”她像未出嫁时那样亲昵地挽着王氏的胳膊撒娇,“娘,我想你了。” 王氏也笑了:“在慧王府过的好吗?书寒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王爷对我很好,娘你不用担心。”宋婉辞道。 宋铁烨等人还跪在地上,听着母女二人那边的动静,对王氏直呼慧王名讳感到心惊。这王氏,当真是深居简出久了,越发没规矩了,慧王的名讳是她可以直呼的吗?想到宋婉辞出嫁那天,慧王冷冽的眼神,宋铁烨就忍不住一抖,他偷偷抬头瞥了一眼慧王的脸色,看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想着等慧王走了,一定要和王氏好好说道说道。 第34章回府探亲 唐氏锤了锤自己跪的有些发麻的双腿,在心里抱怨怎么慧王还不让她起来,她偷偷抬眸望去,对上了林书寒冰冷的双眸,她赶忙又把头低了回去,后背直冒冷汗。 太可怕了,刚刚慧王那个眼神实在太可怕了,跟要把她活剐了一样。 又让几人跪了一会后,慧王才懒洋洋开口:“你们还跪着干嘛?起来啊。” 宋铁烨内心os:你不让我们起来我们敢起来吗? 几人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宋灵的双腿都已经跪的有些麻了,起身的时候差点没爬起来,又跪了回去,还好唐氏及时扶住了她,才没让她丢这个人。 “娘,我们回院子说。”宋婉辞理都不想理宋铁烨等人,径直拉着王氏就要走。 宋铁烨的一张脸有些黑了,这女儿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就算了,现在都要赤裸裸的无视他,直接和他妈走了,怎么,真当他这个爹不存在吗? “婉辞,爹也很想你。”他讪讪开口,试图吸引宋婉辞的注意力。 宋婉辞闻言,顿住了脚步,一双眸子极其淡漠地扫了过来:“我以为爹爹有妹妹和唐夫人就够了,我这个女儿在与不在对爹爹来说影响不大,毕竟以前在府中便是如此,爹爹十天半个月不见我和娘亲都没事,怎么我现在才嫁出去没几天爹爹就想我了?” 宋铁烨一下尴尬了,他看着宋婉辞唇红齿白的脸,想到林书寒还在旁边盯着,硬是把心里的气活活咽了回去。 “婉辞,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爹是爱你的,平日里你看不见他是因为他忙,你嫁出去这段时间,你爹可想你了。”唐氏温温柔柔开口。 宋婉辞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我和你说话了吗?本王妃和宋大人说话,有你这么一个贱妾插嘴的份吗?” 唐氏一噎,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在心里暗骂宋婉辞搁这装什么呢?端什么架子呢?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她有些委屈地看向宋铁烨,宋铁烨的脸色也很难看,偏偏有林书寒在,他们现在还不能把宋婉辞怎么样,这口气只能憋着。 “是我不知身份,多言了。”唐氏道,低垂下了头。 宋婉辞一脸你知道就好的表情,道:“还有什么事吗?” 言下之意,没有事就闭嘴,别打扰她和她娘叙旧。 “姐姐。”宋灵突然开口了,“祖母也很想你,想让你去看看她。” “哦,我知道了,等我和我娘叙旧完了,自然会去看望她。”宋婉辞道,脑海里浮现出了宋老夫人尖酸刻薄的脸。 宋老夫人和宋铁烨一样,都是靠着她娘王氏才有的今天的身份地位,却看不起她娘,还打算卸磨杀驴,之前可没少拿捏她,她这次回来,自然也要去好好拜访拜访她。 “王爷,我要陪我娘回院子里,您是要和我一起还是在前院?”宋婉辞问道。 “本王自然是要陪着本王的王妃了。”林书寒一脸理所当然道,径直走到了宋婉辞旁边,对着王氏笑了笑,喊了声“娘”,态度和刚刚面对宋铁烨时截然不同。 第35章秘密武器 王氏对林书寒的态度很满意,她笑着应了,道:“走吧,那都跟娘去院子里坐坐,娘有些日子没见你们了,陪娘家好好说说话。” “好。”宋婉辞乖巧应道,扶着王氏去了院子,林书寒紧随其后。 等到三人离开以后,宋铁烨狠狠呸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瓦解开来。 “老爷,婉辞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唐氏的眼睛红红的,她看着宋铁烨,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她怎么能这么和你说话呢?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听说她之前在皇后的宴席上大出风头,还得罪了静安公主,还有丞相的女儿。”宋灵也开口道,“仗着自己的脸好了,慧王又宠爱她,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什么人都敢得罪,这无法无天的,万一给我们宋家招来了灾祸可怎么办啊?” 宋铁烨心里一咯噔,皇后宴席的事他也听说了,只是没有宋灵想的那么深入,他本来以为那不过是几个小女生之间的打打闹闹,结果宋灵现在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宋家没多大背景,他这个工部尚书的位置也是靠着王氏才坐上的,要是因为宋婉辞不识好歹得罪了什么人,宋家不是妥妥的要完蛋?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定要想办法好好敲打敲打宋婉辞,还有王氏,这对母女俩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另一边,絮棠院内,王氏拉着宋婉辞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母亲,这次找我回来有什么事?”宋婉辞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王氏看了一眼林书寒。 “直说吧,王爷不是外人,我已经和他达成了协议。”宋婉辞明白王氏的意思,道。 “婉辞,你想好了吗?真道要掺和皇室的事吗?”王氏问道,神色郑重。 宋婉辞点了点头,眸子坚定:“我想好了。” “好,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母亲也不会阻止你,我有一些东西要给你,那些东西,对你或者对书寒都或多或少有点帮助,你跟母亲来。”王氏说着站起身来,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宋婉辞跟在后面,林书寒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有些事情,还是给他们母女俩一个单独聊聊的空间比较好,毕竟他们只是合作伙伴,宋婉辞相信他,所以让他旁听,但是他要有点自知之明,对方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尽管他很好奇。 宋婉辞跟着王氏进了房间,王氏看林书寒没有跟进来,脸上带了几分满意地神色,不错,有几分分寸。 “母亲,你要给我什么?”宋婉辞问道,“是玉狐府的秘密武器吗?” 她知道,玉狐府是有秘密武器的,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发展起来,除了依靠王氏非凡的手段以外还因为它有一些全天下独有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除了府主王氏以外,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那些东西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让一人轻松拥有毁灭一城的能力。 “那些东西以后也都是你的,包括玉狐府。”王氏道,“但是我现在要给你的,不是那些。” 第36章嫁妆 王氏说着,打开了梳妆镜下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锦盒,她把锦盒递给了宋婉辞去,道:“拿回家去,慢慢研究,母亲相信你会研究明白的。” 宋婉辞接过锦盒,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很轻,不重,里面应该没有放多少东西,这下她更加好奇了,母亲给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小小的,从重量上也感觉不出什么来,不过她相信,母亲既然把这东西给她了,它就一定是有用的。 “里面的东西,就当是我给你的嫁妆了。”王氏道。 宋婉辞愣了愣:“娘,你在说什么呀,我的嫁妆不是结婚的时候你就已经给我准备好了吗?不是都送过去了吗?” 王氏笑了笑,道:“是啊,但是那些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嫁妆罢了,不值钱的,真正的嫁妆,在这里面。” 其实,那些嫁妆是原主还活着的时候,为宋婉辞准备的,这个小小的锦盒,才是自己真正要送给宋婉辞的嫁妆,只是她不能说出来,尽管宋婉辞在她的培养下,和别的世家小姐大不相同,她也不能也不敢告诉她其实她不是她娘,她娘早在很久之前就死了,她不过是占据了她娘的壳子的一缕异世的游魂罢了。 宋婉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谢谢娘。” “傻孩子,和娘还说什么谢谢啊?”王氏笑了,“在慧王府也不要荒废了练习,娘相信你,你看上的人,不会错。你既然决定要扶他上位,那就好好扶持他,至于之后,只要他不是卸磨杀驴,狡兔死走狗烹之徒就好。” “放心吧娘,他不是那样的人。”宋婉辞道,“我已经和他说好了,等我扶他上位以后,就和他和离,然后我要陪着娘去周游世界,去过属于我们母女俩的小日子,好不好?” “好,那娘等着你,等着你带娘去周游世界。”王氏的鼻头酸酸的,她笑了笑,眼眶泛红,果然是年纪大了,就这样,就感动的不行了,都要哭了。 “好了,你出去吧,去自己的房间好好研究研究娘给你的锦盒,顺便把书寒叫进来,娘有话要和他说。”王氏道。 “好。”宋婉辞应声去了,走到门外,看到林书寒坐在大树下的摇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她走到了林书寒面前,林书寒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宋婉辞,笑了笑,问道:“怎么样?娘和你说了什么?” “娘让你进去,她有话要和你说。”宋婉辞没有回答林书寒的问题,道。 林书寒愣怔了一下,赶紧应“好”然后从摇椅上下来了。 宋婉辞看着林书寒进入王氏的房间,关上了门,心里有些好奇王氏到底要和林书寒说什么,只是她只是好奇,还不会跑过去偷听,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很清楚的,这看似荒凉的院子里实际上潜伏了不少玉狐府的高手,他们都在暗中保护王氏,听候王氏的差遣,自己要是过去偷听,估计还没听到什么,就会被玉狐府的人逮住,然后揪出去骂一顿。 她可不想好好的回家的日子还要挨骂,所以她乖巧地拿着锦盒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好好研究研究。 第37章玉镯 宋婉辞回了房间,打开了锦盒,然后愣住了,锦盒里,是一个小小的玉镯,她把玉镯取了出来,仔细打量。 玉是上好的和田玉,质地十分温润细腻,晶莹剔透,外表上还刻着十分繁复的花纹。 宋婉辞把玉镯戴在手腕上,触感冰冰凉凉,在这炎热的夏季戴着很舒服,而且它的大小竟然和为她贴身打造的一样,刚刚好合适。 她有些疑惑,王氏为什么要送一个玉镯给她?难道这个玉镯有什么神奇的妙用,比如,她其实是某种暗器? 想到这里,她又把玉镯从手腕上取了下来,仔细研究起来。然而她把手腕上上下下都摸了一个边也愣是没看出它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她皱起了眉,难道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玉镯?不应该啊,王氏既然让她拿回来仔细研究,就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才对。 左右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她就干脆把玉镯重新戴了回去,想着一会再问问王氏。 门被人推开了,林书寒走了进来。 宋婉辞有些诧异地一挑眉,道:“娘和你说完了?” 林书寒点了点头,环顾了房间一圈,皱起了眉。 这房间作为工部尚书嫡女的房间来说,实在太简陋了一些,虽然该有的陈设都有了,但是也只是有而已,至于质量,那都是下乘的,更不要说有什么名贵的瓷器字画之类了。 而且照理来说,宋婉辞这样大的姑娘,在府中应该是有自己的院子才对,可她却一直到出嫁了,也还是和王氏一起住在絮堂院里,实在是有些寒酸。 林书寒可不相信,堂堂林府会没有一个可以让嫡女独自居住的院子,甚至没有什么丫鬟能够供王氏和宋婉辞差遣的,至少他现在没有看到过絮堂院有什么丫鬟过。 这宋铁烨,当真是把宠妾灭妻做到了极致!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慧王府的一个上等丫鬟,住的房间都比宋婉辞的房间要好。 林书寒的眸子有些暗了下来,他坐到了宋婉辞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道:“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敲打敲打本王,让本王不要辜负了你,不要做忘恩负义的事。” 宋婉辞了然,点了点头。 “你未出嫁前就和娘一起住在这里?”林书寒突然开口问道。 宋婉辞愣怔了一下,没有明白林书寒问这话的用意,她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一直和母亲一起住在这絮堂院,这还是母亲刚嫁入宋府时建的院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很安静,很舒服,环境也很好,母亲和我都很喜欢这里。” “你就没有属于自己的院子吗?”林书寒问道。 宋婉辞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嘲讽地笑了笑,道:“没有的,宋铁烨只给宋灵设立了单独的院子,府中是有多余的院子,可都被唐氏占去了。不过也没什么,我挺喜欢絮堂院的,也挺喜欢和母亲住在一起的,而且我们都有一些秘密,要是分开住了,反而有些不方便。我之前性子软,和母亲住在一起,她也能照顾我。” 林书寒听宋婉辞这么说着,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一个好好的嫡女,在府里的地位却远远比不上一个庶女,当真是可笑可悲。 “那丫鬟呢?絮堂院没有什么丫鬟吗?”林书寒又问道。 第38章我们是一家人 “以前本来是有的,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还没有迎娶唐氏进门的时候,母亲的院子里还是很热闹的,光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就有四个,还有嬷嬷小厮之类的,只是后来,唐氏进了门,那些丫鬟小厮嬷嬷都被唐氏用各种借口遣出府里了,唐氏也给母亲的院子安插过丫鬟,只是那些丫鬟大多都是唐氏的眼线,母亲和我都不喜欢被人监视,就寻个由头把她们送回唐氏的院子了。再后来,这絮堂院就冷清下来了,就成了现在这样。”宋婉辞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王氏是宋府名义上的当家主母,是王时温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可以说没有王氏就没有今天的宋府,可王氏最后的下场呢?独居深院,穿着伙食皆是下乘,月俸也少的可怜,左右更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要不是王氏有些本事,秘密掌管着玉狐府,有着自己的势力,估计早就被嚣张的唐氏母女弄死在这深院里了。 想到这里,宋婉辞的眸子深沉了几分,欠她母亲的,她终归是要讨回来的,唐氏母女,还有她那个渣爹,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要不然这样吧,我派几个王府的人过来,伺候保护母亲,你看怎么样?”林书寒突然开口道。 宋婉辞愣了愣,看着林书寒,有些讶异他居然会主动派人过来伺候保护母亲,想了想,又觉得他派的那些人可能并不单纯地是为了保护母亲,还有可能是为了监视母亲,母亲和自己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这絮堂院,不能安插外人进来,不安全。而且母亲身边其实并不缺人保护伺候,玉狐府的人都在絮堂院里秘密隐藏着,有他们在,没有人能把母亲怎么样。 “不用了,我刚刚说的,只是表面罢了,王爷也知道,我和母亲有些秘密,也有属于自己的势力,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人保护伺候呢?只不过那些人都藏在絮堂院的暗处,母亲独自一人时他们就会出现照顾母亲的饮食起居,有人来时他们就会隐匿,所以王爷看不到他们。”宋婉辞道,“不过还是多谢王爷的这片好意,婉辞心领了。” 林书寒看着宋婉辞客客气气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们是夫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也不应该是那么客气生分的。 “以后,对我,不用说谢谢。我是你的丈夫,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之间这么客气生分的?”林书寒皱眉道。 宋婉辞怔了怔,有些茫然地看着林书寒。他刚刚说他们是一家人?除了母亲以外,她也有家人了?一种奇怪地感觉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她看着林书寒,男人锦衣华服,气质温和,看着她的眼神温柔,看着看着,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对着林书寒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道:“好,我们是一家人。” 林书寒也满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俩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 第39章求差 回了慧王府后,管家来报,说今天早上有个乞丐拿着慧王府的玉牌要求在慧王府谋个差事。 宋婉辞知道,是萧何来了,她忙询问管家:“那个乞丐现在人呢?在哪儿呢?” “在客房休息。”管家恭恭敬敬道,有些疑惑,王妃为什么对一个乞丐这么上心?他左右看不出那个乞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要不是因为他有慧王府的玉牌,他早就把他打出去了,才不会给他安排房间让他休息。 “那就是你之前与本王说的人?”林书寒问道。 宋婉辞点了点头,道:“王爷要不要与我一同去看看?” “好,管家,带路。”林书寒应了。 管家赶忙领着俩人去了萧何所在的客房。 推开门,一股恶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管家和林书寒都下意识捏住了鼻子,实在是太难闻了。 只见房间里,一个穿着破烂头发凌乱的乞丐坐在椅子上,正在吃桌上摆放着的糕点,乞丐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了,还有的像是新添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看着十分吓人。 乞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一张小脸脏兮兮的,布满了脓包,有的脓包还在往外流着血水,五官都被脓包掩盖住了,看上去十分丑陋可怖。 林书寒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宋婉辞,有些呆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宋婉辞招回府里的居然是这么个,丑八怪。 萧何看到林书寒和管家眸子里的嫌恶,有些嘲讽地撇了撇嘴角,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光,他低下了头,没有看到之前给他请大夫的少年,他有些失望,想着就算他有慧王府的玉牌,那三人应该也不会收留他,于是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宋婉辞突然开口问道,“你不是要来慧王府谋个差事吗?” 萧何愣了愣,看着宋婉辞,面前的少女不过刚刚及笄的年纪,出落的很漂亮,他没有念过书,不知道这样的美该如何形容,他只知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就好似天上的仙子一般,圣洁,不染尘埃,自己站在旁边仿佛都是亵渎了她。 而且,少女的眼里居然没有嫌恶,她的眼睛雾蒙蒙的,让人看不出情绪,但是那样的眼睛里绝对没有对他的一丝鄙夷与嫌恶,他看过太多太多厌恶的眸子了,所以他分的出来,这是既那个好心的公子哥后第二个用正常眼光看待他的人。 “我是来谋个差事的,之前有个公子哥给了我慧王府的玉牌,让我拿着玉牌来这里,他说慧王府的人会给我个活干。”萧何低下了头,道,声音很轻,轻如蚊呐。 “他说的对,管家,让人去给他准备一桶热水过来,在给他弄俩套干净点的衣裳。”宋婉辞转头,吩咐管家道。 管家还有些呆呆地,听到宋婉辞的声音,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了,下去办了。 “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要是饿了的话,我一会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等热水来了,你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我给你安排个差事。”宋婉辞又对萧何道,看着萧何愣愣的样子,抿嘴笑了笑,然后就和林书寒一起离开了。 第40章贴身护卫 出了萧何的房间后,林书寒问宋婉辞:“你打算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差事?” “我打算让他来我的院子,做我的贴身护卫,王爷觉得如何?”宋婉辞道。 “你认真的?”林书寒有些呆了,他本来以为,宋婉辞招他来府中,顶多就是给他安排个做杂活的小厮之类的活计,没想到居然是要他去做她的贴身护卫,那样一个乞丐?学过武吗?能保护得了宋婉辞吗?林书寒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宋婉辞一双眸子紧盯着林书寒,神色极为认真严肃,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为什么?”林书寒挑眉,问道。 “他不是普通的乞丐,他脸上的面疱是中毒导致的,如果我没有看到他的话,他估计再过不了几天就会面部溃烂而亡。”宋婉辞道,眸子里投出阴寒的气息来。 林书寒怔住了,他明白了宋婉辞的意思,如果萧何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的话,为什么会有人要对一个乞丐下毒,还是这样烈的毒药?他肯定有什么隐藏的身份,让给他下毒的人感到忌惮,所以要害死他。 宋婉辞看林书寒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她道:“王爷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婉辞就先下去了,劳烦王爷一会把人送到我的院子来。”说罢,她福了福身,带着空竹离开了。 回到寒书苑后,宋婉辞进了房间,又开始仔细查看研究起玉镯来,空竹看到了,有些讶异,道:“这是府主的镯子吗?” 宋婉辞颔首:“你见过?” “见过的,府主之前总是随身携带着这镯子,就连出任务的时候也会带着,说来也奇怪,这镯子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损伤都不会碎裂,永远都保持着一副新作一般的模样,后来府主隐退后才慢慢开始不戴这镯子了。”空竹道。 “那你知道除了不易破碎以外它还有什么别的特殊的用处吗?”宋婉辞赶忙问道。 空竹皱眉,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不知。” 宋婉辞叹了口气,道:“好吧,那你先下去吧,要是萧何来了,就进来告诉我。” 看来靠别人是不行了,还是要靠她自己来慢慢钻研,能让母亲之前不离手的镯子,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的镯子。 然而她左看右看,把镯子里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也没有看出镯子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又或者是有什么机关,不管怎么看,它都像是一个普通的镯子一样,只不过是成色极好罢了。 宋婉辞一狠心,直接把镯子用力摔在了地上,然而就像空竹所说的那样,镯子没碎,甚至连一丝裂痕也没有,宋婉辞又用脚用力踩了俩下,依然没有什么区别。 她把玉镯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刚刚沾染的灰尘,轻叹了口气,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她小的时候,王氏曾经和她说过的一些志怪传说,她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然后把血滴在了玉镯上。 玉镯发出了一道碧绿的光芒,照射在宋婉辞脸上,下一秒,宋婉辞只感觉有一股强烈的吸入感传来,下一瞬,她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第41章空间 在宋婉辞的面前是一篇广袤的田地,大概有五亩左右的样子,田地上已经种上了一些草药,草药长的很茂盛,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味。 宋婉辞扫了一眼,发现那些草药都是市面上极为稀少千金难换的草药,除了这五亩田地外,不远处还有一池清泉,清泉旁是一处房屋。 这,这是空间?宋婉辞有些讶异,王氏在她小时候经常会给她讲一些奇怪地故事,在那些故事里,就有空间,除了空间以外,还有另一个世界,一个男女平等,没有帝王的世界,在那个世界,男女都要读书工作,没有帝王,没有马车,也没有卑贱之分,所有事情都讲究一个公平,一个守法,是真正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宋婉辞很向往那样的世界,可她知道那样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只在王氏的口中呈现出来。 没有想到,在今天,她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个空间,王氏居然送了她一个空间,那些故事居然都是真的,空间居然真的存在。 宋婉辞走向小屋,打开门,屋子不大,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很干净,井井有条,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桌上还摆放着茶壶茶具。 宋婉辞坐在椅子上,刚想给自己倒杯茶喝,就听到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她心下疑惑母亲的空间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别的人?那人会是谁?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好像进了屋子,宋婉辞压下心里的疑惑,猛地转头,然而她并没有看到什么人,进来的是一只小狗,小狗浑身的毛雪白光滑,一双眼睛是好看的湛蓝色,它坐在地上,看着宋婉辞。 不知道为什么,宋婉辞居然在它那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了打量的神色,一只狗在打量她? 宋婉辞觉得自己一定是今天经历空间的事所以精神有些不正常了,她晃了晃脑袋,看着小狗,猜测她可能是王氏养的宠物狗。 “小狗狗,你叫什么名字啊?”宋婉辞问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了小狗面前,蹲下,伸手抚摸它毛茸茸的狗头。 小狗很乖,任由她抚摸着,甚至还眯起了眸子,一脸享受的样子。 宋婉辞当然不指望小狗会回答她的话了,她看小狗不抵触她的抚摸,松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我母亲养的狗啊?我叫宋婉辞,是你主人的女儿,以后就是你的新主人了,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先叫你白白好不好?”宋婉辞的声音很温柔,她的动作也很轻缓。 “我有名字,我不叫白白,我叫果湖。我也不是王氏养的宠物狗,我是这个空间的守护兽,以前的主人是王氏,但是王氏前一段时间已经和我解除契约了,现在你是我的新主人。”果湖道。 宋婉辞抚摸果湖头的手一顿,她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怎么好像听见了这狗在和她说话? 果湖蹭了蹭宋婉辞的手,对于她突然的顿住很不满意,它道:“继续啊,别停啊。” 宋婉辞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小狗,道:“是你在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