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善良遇见温柔》 第一章 初 见 成都市区一直往西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个村子。村民爱种竹,房前屋后都是竹子,名曰竹林村。竹林村风景优美,祥和静谧,方林的老家就在这个村子里。 方林家五口人,父母、他和妻子菊花,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不过很快,他家即将变成六口人,因为菊花怀了二胎。 一周前,方林接到在兰州当兵时的战友简军的电话,说近期想带儿子简易到他老家住一段时间。正好他也打算带上幼儿园的女儿回老家过暑假,就答应了下来。 估摸着简军父子到来的日子差不多了,方林开始收拾屋子,做好接待战友父子的准备。 “爸爸,简叔叔什么时候来啊?”方林的女儿方竹跟在爸爸的屁股后面问。 方竹今年六岁,下半年就该上一年级了。平常跟爸爸妈妈住在成都,上幼儿园。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方林才带她回老家住一段时间,陪陪爷爷奶奶。 “快了,快了。你先去看看晚饭做好没有,做好了就该到了。”方林对女儿说。 “妈妈……妈妈……”方竹趴在窗棂上脆生生向厨房的方向喊,“饭做好没有?”未等妈妈菊花回答,她又接着喊,“简叔叔他们就要来咯。” “好了,好了。”菊花的肚子还不太显,端着一碗菜从厨房出来,一看方竹趴在窗子上,急忙喊,“方林,看着点当当,别摔下来。” 方竹小名当当。 这边方林刚刚收拾妥当,一把抱起女儿,挠挠她的胳肢窝,说:“你看妈妈又怪我咯,小调皮。” “哈哈……哈哈……”方竹便笑得前仆后仰的。 “当当,快点下来看着菜,不然就要被黑虎吃了。”菊花在楼下喊。 方林抱着女儿下楼来,轻轻将她放到地上。方竹一落地就向饭桌跑:“黑虎,不要吃菜。” 黑虎是一只小狗,抱回家一年了,算是方竹的一个玩伴。它闻到饭菜的香味,撒腿就往饭桌跑。 “别想吃菜。”方竹半路把黑虎拦住,一把抱了起来。 “这下吃不着了吧。”她牵牵黑虎的耳朵,把它搂在怀里。 “汪……汪汪……”黑虎向着路的方向叫了起来。路的那边,往方家这边走来一高一矮两个人。 “林子!林子!”来人喊方林的名字。 “军哥!”方林认出了来人正是简军,急忙迎过去。 简军、方林二人退役十多年后再见面,自然格外激动。他们握了握手,然后给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是简易和方竹第一次见面。 多年后,简易还记得那幅画面: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抱着一只小狗站在夕阳里,好奇的看着他。 方林领简易父子到屋里放好东西后回到院子里,又打来水给他们洗脸、洗手。方竹在一边跟黑虎玩。 晚饭,简易吃得少,吃过之后拿了一张凳子独自坐到一边,默默的打量四周。天还没黑,最后一抹晚霞还未褪去,竹林村很美很安静。 “哥哥……” 一道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简易转身看见小女孩儿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站在他身后。 “天热,蚊子多,给你扇扇。”大人让她来送扇子。 简易接过扇子,轻轻地回了一声谢谢。 方竹觉得这个哥哥不开心,不好玩,递过扇子又跑去和黑虎玩了。大人们一直在喝酒说话,她跑累了,爬进妈妈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简易看着方竹安稳的躺在她妈妈怀里,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跟他爸爸吵了一架后去了美国。他们都说美国很远,他的妈妈不会再回来了,不要他了…… 在这之后的半年里,简易的班主任发现他情绪波动很大,成绩直线下降。简军得知情况之后,带儿子去看医生,医生说孩子心理压力很大,建议换个环境调节一下。于是,他联系了远在四川的战友方林,放下手上的工作,趁着暑假,带着儿子来散散心。 这天晚上,因为换了新的环境,简易睡得不是很好,很早就起床了。看爸爸还没醒,他端了张凳子,安静的坐在窗前,打量这个农家小院。 农村人,起得早。方竹奶奶已经在生火做早饭了。烟从高高的烟囱冒出来,袅袅的飘散开去。一缕烟火气飘进简易的鼻子,那是他从未闻过的、好闻的味道。 方竹不爱睡懒觉,也早早的起了床。看妈妈正把鸡往外赶,就跟在妈妈身边帮忙。黑虎看见方竹跑来跑去,也跟着跑起来。鸡被赶急了,便四散开来。方竹就四处追着跑,惹得菊花说她净帮倒忙。 等菊花把鸡赶好,方竹已经和黑虎玩得不亦乐乎了。她拿起扫把打扫院坝。方竹看到了,又跑到妈妈身边,边抢扫把边说:“妈妈,我帮你扫。” 菊花不让,方竹就和黑虎围在她身边跑来跑去。 扫完地,菊花帮方竹梳头。方竹这才搬个凳子坐到妈妈身前。菊花帮方竹编辫子,她却不老实的扭来扭去跟妈妈嘻嘻哈哈,菊花得时不时的将她扳正。 看着这一切,简易又想起自己的妈妈。在他的记忆中,妈妈好像对什么都看不顺眼,对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早上吃的是刚从地里掰回来的新鲜玉米煮的稀饭和鸡蛋。玉米稀饭很香,简易很喜欢。 吃过早饭,方林带简军去钓鱼。方竹在旁边吵着要跟着去。菊花就让方林带着去,并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竹林村往东有条不大不小的河,很适合垂钓。河边有一座磨坊,靠水力带动机器磨稻谷、麦子、玉米。 方竹不是能老实呆得住的性子,到处跑着玩。简军让简易跟着她,简易就默默的跟着。方竹带简易去看磨坊。简易没见过磨坊,看机器被水流带动转得飞快,觉得很新奇。 方竹又带着简易去山坡转。夏天,山坡上开满了花,有杜鹃,有野玫瑰,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花。方竹一路走,一路捡好看的花摘。简易由着她。 走得累了,两个孩子捡了块草地坐下休息。简易还是一言不发,默默的抬头看天。天空是纯粹的蓝,像展开的蓝色画纸,向远处无限延展开去。简易想象着自己是一只小鸟,飞越群山,飞越江河,一直飞到妈妈的身边去…… 方竹望着简易的侧脸,能觉出这个哥哥不开心,有心事。六岁的她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什么都不愁,什么都不忧。她想不出这个哥哥不开心的原因。 “哥哥,这花送你,不要皱眉了,大人才会皱眉。”方竹将一路走来摘的花递给他说。 简易看着面前稚气中带着一抹认真的的小脸,说不出拒绝,伸手接过花。 方林和简军的收获满满。中午菊花做了酸菜鱼,鲜香麻辣。 吃过午饭,太阳正大,大人们都去睡午觉了。简易睡不着,支开画板画画。他像方竹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学画画了。老师说他性格更多像爸爸简军沉稳内敛,适合学画画。 才刚画了个轮廓,简易就听到楼梯上传来沙沙的声音,有人爬上楼来了。他转过头,看到方竹的小脑袋出现在楼梯口。 方竹先对他做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又对他勾勾手,最后慢慢地缩了回去。 简易看一眼正在熟睡的父亲,觉得不会有问题,便轻轻地跟着下了楼。 看到简易下楼来,方竹轻轻对他说:“哥哥,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简易点点头。 方竹带简易穿过竹林,往坡上去。路上,太阳很晒。方竹摘了两张芋叶,递一张给简易。他们把芋叶顶在头上就好多了。夏天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土地高低排列,农民种上时令作物。在简易眼里有种错落有致的美。 方竹带着简易来到一个斜坡。斜坡上爬满一种藤蔓植物,藤蔓上缀满了叶子。 “好吃的就在这里了。”方竹指着绿油油的叶子说。 “叶子好吃?”简易有点不敢相信。 “叶子可不能吃,好吃的东西在叶子下面。”方竹蹲下轻轻的拨开叶子。 简易就看到了叶子下的藤蔓上结满了粉红色的小果子。 “好吃的是它们。”方竹轻轻揪下一颗,用手抹掉泥土,递给简易。 简易接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放进嘴里,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好吃,他说。 就在他感叹好吃的时候,方竹已经蹲在地上忙开来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果子一颗颗地摘下来放到刚刚用来遮阳的芋叶上。简易将芋叶裹成锥桶状,方便她装果子。果子太多了,装满了整个芋叶。 回去的路上,简易将自己的芋叶给方竹遮太阳。方竹对他甜甜一笑作为回报。 方竹带着简易来到河边。将果子洗净后,两个小孩儿找了个阴凉地慢慢吃。 “这个果子叫什么名字?”简易问。 “地瓜儿。”方竹边吃边答。 “我以前都没吃过,真好吃。”简易真心赞美。 “那你们吃什么?”方竹问。 “挺多的,苹果、西瓜、香蕉……还有糖葫芦。” “糖葫芦是什么样的?好吃吗?”糖葫芦在成都不太流行,方竹还没见过,也没吃过。 “嗯……就是红红的果子外面裹着一层糖,用小棒子串着的那种。” “那一定很甜。”方竹想象着。 简易点点头。 “那以后你带我去吃。”方竹调皮地对他说。 好!简易郑重地应承下来。 “那你一定要记得。”方竹嘱咐道。 简易郑重的点点头。 “我们快回去吧,被妈妈发现我们跑出来该担心了。”方竹说着就带简易往回走。 到家后,方竹还不忘叮嘱简易不要跟大人说中午偷偷溜出去的事。简易摇摇头表示不会,她才放心的溜进屋去。 简易爬上楼,看到父亲简军正靠在窗边抽烟。 “刚刚跟方竹妹妹在下面玩了一会儿……”简易谨记方竹对他的叮嘱,没对父亲说实话。 其实,简军在简易下楼的时候就醒了。他想着这个地方没什么危险,让孩子自由玩耍一下也是好的。所以他只是悄悄的跟着,没有打扰他们。在两个孩子往回走的时候,他先悄悄回来了。 简军点点头,没拆穿儿子的小谎。 “爸爸,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简易像个大人一样提醒父亲。 简军一开始是不抽烟的。简易妈妈刘云溪出国后,他心里烦闷的时候抽一支。 “好,爸爸听你的话,不抽了。”简军听儿子的话掐灭了烟,然后又问儿子,“这里好玩吗?” “好玩,这里很漂亮。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对我很好,方竹妹妹很可爱。”简易这次说的是实话。 那就好,简军松了一口气。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儿子会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怕对他没什么帮助。现在看来他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第二章 分 别 傍晚,简易在楼上听到方竹和黑虎在院子里打闹,忍不住下楼加入他们。 到了晚上,轰隆隆地打起了雷,没多久就开始下瓢泼般的大雨。大雨整整下了一夜,到天亮才停。 吃过早饭,方竹的爷爷奶奶去地里看庄家了,菊花在喂鸡,方林带简军去邻居家打牌。 简易一开始陪着方竹在屋檐下逗黑虎玩,没多一会儿,方竹就烦了。瞅见没有大人,她进屋拿了双雨鞋,对简易说:“哥哥,你穿上,我带你抓鱼去。” 自从方竹上次带他出去找过好吃的果子后,简易就十分相信她了。没有犹豫,他穿上鞋就跟她往沟里去。 头天晚上下过雨,到处都是湿哒哒的。山上的水顺着排水沟哗哗地往低处冲。方竹带简易来到一处坡度比较缓的排水沟。 “这里怎么抓鱼?”简易看着哗哗的流水问。 “你看着……”方竹接将带来的竹畚箕放置在沟里,水透过畚箕的缝隙流走。 “这样就可以吗?”简易有点不相信。 “哎呀……我说可以就可以嘛。”方竹说完站到了一块水流小的地方玩水。 “嘿……你别去玩水,着凉感冒就不好了。”简易提醒她。 “才不会!”方竹直接丢给他一个鬼脸,自顾自得玩得不亦乐乎。 简易见劝不住,也就不管了,专心的看鱼是如何来的。没一会儿果然顺着水流冲来一条鱼。鱼被畚箕挡住,冲不走,在畚箕里蹦跶。 “真的有鱼呢!”简易大声对方竹喊。 “哈哈,肯定有咯。上次爷爷就是这样抓了好多呢!”方竹说。 “你真厉害!”简易表扬她。 “哥哥说话真好听,跟我们老师说的一样。”方竹笑笑说。 “我们那儿都这么说话。”简易被夸还有点不好意思。 “当当,你们在做什么?”方林和简军打完牌回家就听菊花说两个孩子悄悄跑出来了。刚下过雨,怕孩子跑去河边玩被水冲走,两个男人就一路寻了来,远远就看见两个小孩背对着他们叽叽咕咕地说话。 方竹正和简易说着话,忽然听见爸爸方林的声音,吓了一跳。又见他的脸色不对,怯怯的不敢说话。 “呃……叔叔,方竹带我抓鱼,她没有玩水。”简易看方竹不敢说话就替她回答。 “叔叔,爸爸,你们看,有好几条呢!”简易又试图转移大人的注意力。 “嘿嘿……真的,当当真棒。”简军看了一眼畚箕也出来打圆场,然后一把抱起方竹,对方林说:“孩子没事就好。” “一个女娃娃,一天跟个男娃儿一样调皮,咋个得了哦?”方林无奈地说。 “当当不调皮,我们当当是可爱。”简军也替方竹说话,“你快把东西收拾好,我回去给孩子熬豆腐鲫鱼汤。” 方林这才把畚箕提了一起往回走。 那天中午,简军熬了一大锅鱼汤,两个孩子咕噜噜喝了好几碗。方竹直说简叔叔熬得汤真好喝。 当天晚上十一点,菊花发现方竹发起了高烧。方林说肯定是白天出去玩水着了凉,就用薄毯子把她包了去找医生。 简军父子听见声音,起了床,趴在窗口问什么事。方林对他们说,方竹可能是白天着了凉,发烧了,正要带去找医生。父子二人便急急下楼来,看到方竹烧得满脸通红的被方林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哼哼哈哈的说胡话。 “我陪你去。”简军接过方林父亲手里的手电筒,让简易先睡,他和方林带方竹去看医生。 医生的家在山的另一边,要从旁边的路绕过去。医生一家已经睡觉了,听说孩子病了,还是很快就开了门。 医生五十多岁,眼神不好,带着一副眼镜,先是给方竹量了体温。已经38.5°了,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退烧。 打针的时候,方竹使劲挣扎,把医生装中药的篮子都打翻了。方林和简军一人按手,一人按脚才打好针。打完针,医生又包了一些感冒药,让带回去吃。 这娃娃还真得行,打个针都能把我的药篮子打翻,送他们出门的时候,医生说。 方林和简军只好跟医生陪了个笑脸。 一趟折腾下来,等方林、简军带着方竹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听到人回来的声音,简易立马起床下楼来。看到方林抱着方竹,简军打着手电筒往堂屋走,他跟了过去。 “妹妹好点了吗?”简易问。 简军:“好多了,没那么烧了。你怎么起来了?” “我睡不着。”简易有点不好意思。他有点后悔上午的时候没有制止方竹玩水才让她感冒了,心里很愧疚。 这时,方林把兑好的药端了过来。他轻轻地把方竹摇醒,拿勺子喂给她。 方竹还在迷糊中,一尝苦就往外吐,还伸手去挡勺子。 “当当乖,吃了药病就好了。”方林诳孩子。 “好苦……我不吃、不吃。”方竹根本不听。 “你不吃,我就要灌了!”方林见好话不管用,就吓唬她。 “不……不,我不吃,我不吃。”方竹还是很抗拒。 简易不忍心,就对方林说:“叔叔让我来吧。” 他接过药碗,凑到方竹面前说:“当当乖,不哭,把药吃了,感冒就好了。你好了才能带我玩啊。” 方竹听简易这么说,停止了挣扎,眼泪汪汪的望着简易说:“很苦,我不要吃。” “这样,哥哥喝一口,你喝一口,好吗?”简易耐心地说。 “嗯……”方竹这才答应,看简易喝了一口,才慢慢地把药喝了。 没一会儿,方竹舒服了点就沉沉睡了。众人这才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简易早早地起床就去问大人方竹好了没有。方林告诉他好多了,烧已经退了,只是昨天折腾得晚,还在睡。 简易只有默默地等着。 接下来的几天,简易不敢再由着她四处乱跑,而是时时刻刻都盯着她,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惹得方竹说他跟大人是一伙的。 过了几天,方竹好得差不多了,简易才又任由她到处去玩。 这天傍晚,方竹发现黑虎不见了,急的她到处找,找遍了家附近都没有找到。 “妈妈,黑虎不见了。”方竹可怜兮兮的去找妈妈。 “总是跑到哪儿去玩了,玩够了就回来了。”菊花对她说。 “我想去找找它。”方竹还是不放心。 “你又不知道它去哪儿了,你上哪儿去找?” “我到处去找找嘛,妈妈你就让我去吧。”方竹哀求着妈妈。 “天都要黑了,你爸他们还没有回来。没人陪你去,你摔了怎么办?”菊花忙着做饭,不放心她去找。 “阿姨,我陪当当去吧。我们就在附近找找,很快就回来。”简易不忍心看她着急,自告奋勇保护她。 菊花终于答应了,一再叮嘱两个孩子要注意安全。 简易陪着方竹往山上去找,一路走一路叫黑虎的名字,不知不觉就翻过了山。 山的这边是另外一个村子,这边的人家相比竹林村要多,小孩子相对也多。 才翻过山没多久,两个孩子就听到小狗汪汪的叫声。 简易和方竹寻声找去,看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四五个小孩蹲着围成一个圈,小狗的声音就从那边传过来的。 方竹和简易赶忙跑过去,看到几个小孩每人拿一节小树枝把黑虎围在里面逗着玩。 黑虎试图冲出包围圈,冲到哪边,边上的小孩就用树枝抽打它。它绝望地哀嚎着。 “你们干什么?”方竹冲过去把黑虎抱到怀里,愤怒地对几个小孩说。 “我们跟它玩呢!”其中一个小孩说。 “我看到你们在打它。”方竹看到怀里瑟瑟发抖的黑虎,怒不可恕的对他们说。 “你们太要不得了,我要去告诉大人听,你要挨打……”方竹很生气,转身要去告状。 小孩都比较怕大人,急忙拦着她:“你不许去!” “我就要去,你看你们把它欺负成什么样子了?!”看黑虎害怕的样子,方竹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要是去告状……我们就打你,然后把它的腿打断,你信不信?”小孩指着黑虎说着就用手去推搡方竹。 “走开!你们这些没爱心的孩子。”简易一把甩开那个孩子的手,生怕他们打到方竹,挺身挡在她前面。 “你是谁?”看他比他们大,小孩们有点忌惮他。 “你们现在走,我保证她不去告状。”简易对小孩说。 “你不要骗我们哦。”小孩们将信将疑。 “天马上黑了,你们再不回去,大人找不到你们,不用我们去告状,你们回去都要挨打。”简易对他们说。 小孩们看看灰蒙蒙的天,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一下就四散跑了。 “我要去告状。”方竹才不怕那些小孩,一直坚持着。 “别去了,天都快黑了,我们快点回去吧,不然阿姨叔叔该着急了。”简易说。 方竹给黑虎检查了一遍,确认它只是受了惊吓,没受伤之后才随简易往回走。 天已经黑下来,方竹走得磕磕绊绊的。简易怕她摔了,就把她背起来往回走。还好没走多远碰到来找他们的方林和简军。 跟方竹熟悉之后,简易才将准备好的礼物——两本童话故事书,拿出来送给她。 方竹还没上小学,不会认字,简易就一字一句的读给她听。大人们每天都能看到两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一个读故事书,一个认真的听着。后来连黑虎都好像都爱上听故事,老老实实地趴在一旁听。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月的相处,方竹像一缕暖阳照进了简易的心里。 简军带着简易离开的那天,方竹例外的睡了一个懒觉。简易去床前看她,将故事书放在她的枕边,轻轻说了声当当再见。 第三章 回 国 晚上八点十分,机场,简易乘坐的航班准点抵达。 简军等候在出口处,妻子刘云溪和儿子简易乘坐该航班回国。这些年来,他和妻子刘云溪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剪不断理还乱,一转眼就是二十年。两人今年都五十多了,儿子简易也快三十岁了。 简易高中毕业后,被母亲刘云溪带去了美国。他在那边完成了大学学业,并一直工作到现在。不久前,母子俩接到简军的电话,说简易姥姥病危,让他们速回。刘云溪顿时乱了方寸,简易赶紧定了最快的航班和母亲一起回国。 看到母子俩出来,简军马上迎了上去。 “我妈怎么样了?”刘云溪着急地问。 “医生说情况不是很乐观,让家里人多陪陪她。” “怎么会这样呢?去年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刘云溪声音带着哭腔。 “之前两位老人不想我们担心,一直瞒着。现在实在瞒不下去,才跟我说的。我就马上通知你们。” 听到这里,刘云溪开始啜泣起来。 “妈,别这样。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姥姥吧,说不定看到我们,姥姥就好起来了。”简易扶着母亲的肩安慰她。 一家三人来到停车场。简易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简军将妻子扶上车后准备自己开车。 “爸,我来吧。”简易对父亲说。 “可以吗?”简军看着儿子,知道他有段时间没回来,怕他不熟路,有点担心的问。 “放心吧!在后面陪着妈就好。”简易肯定的对父亲说。 简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地去后面坐了。他不由在心里感叹:儿子长大了。 很快,车子平稳的往医院驶去。刘云溪靠在丈夫的肩上,脸上满是担忧。简军看着妻子,心里不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默默给她力量。 简易从后视镜看到靠在一起的父母,突然懂了为什么两人吵来吵去却始终不离婚,他们之间还是有爱的。这次回来,他希望母亲能改掉她的坏脾气,一家人好好在一起生活。他不想再回那个头发、皮肤颜色都跟自己不一样的人呆的地方,他想留在这片土地,他想的人、他爱的人在这里。 晚上的住院部很安静,偶尔有人走动。这些人脸上满是疲惫、憔悴。 简军带着妻子和儿子来到岳母的病房。此刻,刘云溪的母亲、简易的姥姥躺在病床上安详的睡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的人正是刘云溪的父亲、简易的姥爷刘和全。 刘云溪走到老人身边,轻声的叫了声爸。简易叫了一声姥爷。 “小声点……刚刚睡着。”刘和全对他们说,然后松开妻子的手,为她盖好被子后站起来示意女儿一家出去说话。 刘和全是一名老军人,从一名小兵慢慢成长为高级干部。当了一辈子兵,直到十多年前退休。尽管现在他已经七十多岁了,身板还是挺直,只有满头白发昭示着他曾经历过的风霜。 简军当兵的时候是他的部下。老人看他忠厚稳重,就撮合了他和自己的女儿。 八年前,简易高考。刘和全和简军都希望他报考军校。简易成绩很好,也听从了姥爷和父亲的建议,填报了军校,且已被提前录取。但就在开学前不久,刘云溪和简军再次因为儿子的学业问题发生矛盾。一气之下,她不管不顾地带着儿子去了美国。简易在美国改学了美术,现在是一名出色的室内设计师。如果没有出国,他现在应该是一名青年军官了。 四人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来。 连日的劳累和担心让刘和全看起来很疲倦。不过当他看到比他还高的简易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姥爷,我和妈妈回来了。”简易先开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姥姥刚才还念叨你们,说好久没见到你们了,想你们了。” 刘和全夫妇只有刘云溪一个女儿,简易是他们唯一的孙子,自然是想得很、爱得很。 “姥姥的情况怎么样?”简易问。 刘和全将妻子的情况详细地跟女儿一家说了。简易姥姥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光了,医生让家人好好陪陪她。 刘云溪听完父亲的话,啜泣着说:“今天晚上你们都回去休息,我来陪着妈。” 大家都知道尽孝的时间不多,她是老人唯一的女儿,是应该多陪陪老人,于是不再劝。 清晨,阳光初现。 简易一手拿着非洲菊,一手提着早起为姥姥煮的鱼片粥穿过医院走廊。勤劳的护工已开始清扫工作,错身而过的时候,简易跟他们微笑致意。如果这不是在医院的话,可以说如新生般美好。 来到病房门口,简易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生怕打扰到老人家休息。当他看清房间里的情况时发现自己想多了。老人已经醒来,正跟女儿聊天。只是老人的气色不是很好,病痛已将她的精神气耗损得差不多了。 “姥姥,早上好。”简易藏起担忧,尽量用愉快的语气跟老人家打招呼。 “小易啊,快,快过来给姥姥看看。”看到外孙,老人的精神瞬间振奋了不少。 简易快步走过去,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蹲到老人病床前,握住那一双伸向他的手。老人的手冰凉。简易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心里那一股难过压住,不至于当场红了眼眶。 “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就见不到我这把老骨头咯。别蹲着,起来坐。”老人感叹着,慈爱的目光像窗外的阳光一样让简易感到暖暖的。 简易起身坐到床边:“姥姥,不会的。你会好好的,我还等着您回去给我包饺子呢。” “好啊,好啊。瞧我们小易瘦的,平常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刘云溪在一旁回答道:“他是只长个儿,不长肉。” 老人对着外孙看了又看,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简易乖乖将头凑到姥姥跟前,让姥姥摸摸他的脸、他的肩膀。等姥姥看够了,才对她说:“姥姥,您饿了吧?我给您煮了您最喜欢的鱼片粥。” 简易打开保温盒,盛了两碗粥。一碗给姥姥,一碗给母亲。 老人喝了一口外孙喂的粥,高兴地说:“不只记得我喜欢鱼片粥,还记得我喜欢非洲菊。咱们小易还是那么细心。”夸奖完孙子,转向女儿:“你说你,半辈子都过得乱七八糟,一事无成。幸好儿子不像你。” 简易在一旁偷笑。 “小易,有女朋友了吗?”吃了小半碗粥,老人的气色终于好了一些。 简易腼腆地摇摇头。 “咱家小易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你看沈一飞那小子都快当爸爸了。你可要加把劲了。”老人想抱曾孙的愿望显露无遗。 “这孩子喜静,除了工作,都不爱出门,更别说交女朋友了。”刘云溪说。 简易不想说这个话题,对母亲说:“妈,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刘叔叔还在停车场等着呢。”他口中的刘叔叔是父亲简军为他们母子安排的司机。 刘云溪离开后,简易将碗筷等东西收拾好后推着姥姥到病房外散步。一路上,简易不停的给老人讲话,讲他刚去美国时发生的糗事,讲他和母亲在美国的生活。只挑高兴的讲,逗得老人乐呵呵的。 他们在凉亭停下来。简易为姥姥削了一个苹果,像喂小孩子一样用勺子刮成泥喂给老人。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刘和全手里捧着一束非洲菊从远处走来。走近了,他满脸笑意将花递给妻子:“淑惠,你最喜欢的非洲菊。” 老人笑着接过花,羞涩得像第一次收到花的少女。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它会让人变年轻。 “姥姥,我帮你拿回房间放起来吧。”简易将时间留给两位老人。可他还没多远,就听身后传来姥爷的疾呼,他赶紧往回跑。 突变就在几秒钟,刚刚还好好的人已陷入昏迷。简易扔掉手中的花,抱起姥姥奔回病房。 医生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抢救,但终究还是无力回天,老人过世了。她走得没有遗憾,见到了想见的人。 简易在医生对姥姥进行急救的时候通知了父母。两人很快就赶到了医院。听到医生那句请节哀,刘云溪双手紧紧揪着丈夫的衬衫,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哭了起来。简军只能紧紧地抱住她。 老伴去世,刘和全心里是有准备的。此时,他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简易忍着悲痛,跟着医生去处理后续事宜。 第四章 毕 业 还有两天就到七月了,白天的最高温度已超过三十五度。方竹避开一天最热的时候,将她的东西打包搬到租好的房子里。 她和吴潇合力将最后一个纸箱抬进屋里后,两人累得瘫坐在沙发上。 方竹和吴潇都是北师大的应届毕业生,只是所读的专业不同。方竹是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吴潇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两人是在校外兼职的时候认识的。她们发现彼此都喜欢吃火锅,都喜欢五月天的歌,都喜欢看悬疑剧,相同的兴趣爱好让她们很快就成了密友。 明天是学校规定的毕业生离校的最后期限。虽然很舍不得离开,但方竹还是不得不将自己不多的东西打包搬到刚租下的房子。 这个只有四十平的房子虽然房龄有点老,但位置很好。这里到她刚刚找到工作的地方只需要乘坐一条地铁线,不需换乘。最重要的是房租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在这个城市里,不用合租、不用住地下室对她们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休息了一会儿,方竹起身从塑料袋里翻出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吴潇,自己打开另外一瓶喝了一口。这时,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收到信息。 方竹拿起手机打开信息,是寝室老大安安:姐妹们,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今天晚上咱们还是吃个散伙饭呗。方竹寝室四人,按年龄排序,分别是老大安安、老二秦晴、老三方竹、老四孙思琦。 秦晴:嗨个通宵。 方竹:不能更赞同! 孙思琦:不醉不归! 安安:火锅?烤肉?日料? 经过民主投票表决,吃日料。 方竹:“今天晚上都不许带男朋友。” 寝室四人,其余三人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方竹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此前聚会,经常都是三对情侣加她一个孤家寡人。方竹甚至不用吃饭,光吃狗粮都吃不过来。她已经无数次抗议了,但都被那三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直接忽视掉。 这次其他三人都坚定地表示不带,但方竹还是不放心。于是她对躺在沙发上吴潇说:“今天晚上我们寝室聚餐,你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去吧。” 吴潇白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又想拉我去凑数。我不去。”以前方竹为了寝室聚餐的时候不吃狗粮,会拉上她一起。吴潇早已看穿一切。 方竹激她:“你就是这么对待好朋友的?” 吴潇根本不吃她那套,说道:“就是好朋友才直说。你总不能一直拉我去凑数吧?” 见她不说话,吴潇又接着说:“你说你,明明是你们寝室条件最好的,应该是最先脱单的那个才对。四年下来,反而只有是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真是奇了怪了。” 方竹的父母希望她毕业后回成都考个教师编制当老师,但她不想。经过她极力争取,父母同意她在北京工作两年再回去。她的工作已经找好,是跟所学专业完全不相干的室内设计。她心里还是想以后回去陪在父母身边。现在谈恋爱,她不能保证对方愿意跟她回成都。从父母那里争取来的两年,与其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还不如好好学点东西,让自己增值。这也是她留在北京的原因。 方竹叹一口气,用狄更斯的名言回复吴潇:“人们行走在这世上,带着情感这桩事物不方便!” 吴潇瞪着她:“你都没经历过,怎么就知道不方便了?” “我没吃过屎也知道屎难吃。”说完,方竹自己都觉得比喻得恶心了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你这是狡辩!我跟你说,爱情这事儿跟其他东西不一样,不是看过就能体会到它的妙处。听别人说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如自己亲身体验一次。”吴潇马上就要去投奔爱情了,她希望自己的朋友也有甜甜的爱情。 “我跟你说恋爱这事吧,也是讲究经验的。就你这样的恋爱小白,到了社会上,遇到一个经验丰富的情场高手,你是会吃亏的。”吴潇提醒方竹。 “那我一直单身就行啦。过两年回成都,让我妈帮我去人民公园相一个就好了。”方竹不以为然。 这次换吴潇用顾城的诗回她:“你不愿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一切开始。” “无所谓。我一个人仗剑走天涯,哪儿黑,哪儿歇。不要太自由!”方竹嘴硬。 晚上五点半,方竹第一个到达约定的地方。她一直是一个守时的人。没过多久,其他人陆续到了。不出方竹所料,她们一如既往的没有遵守诺言,都带上了男朋友。 方竹假装不满地说:“你们过分了啊,不是说好不带的吗?” 安安一脸无辜的回答道:“都是厚着脸皮跟来的,没办法。” 秦晴:“狗粮吃吃更健康,不要你钱。” 孙思琦:“有压力才有动力。” 方竹说不过她们三人,更别说还有三个男孩子,只能开玩笑说:“你们这样,可不要怪我对你们男朋友出手哈。” 因为同一个专业,四年前她们被分在同一个寝室。时间像长出了翅膀,四年飞快的过了,转眼就到了毕业的季节。 老大安安准备跟男友回男友家所在的城市青岛发展。 老二秦晴是家里独女,父母让她回南方老家考公务员。但她男朋友已经拿到北京一家大公司的offer。两人正为接下来该怎么办伤神。 老三方竹,孤家寡人,已经在这里找到工作。她还报了一个为期两年的编剧培训班,期望着学成后当一名优秀的编剧,在方寸间,“主宰”别人的人生。 老四孙思琦已经考上本校的研究生。她男朋友是对面北邮的师兄,比她早一年考上研究生,两人计划毕业就结婚。 四年的相处让四个女孩培养了深厚的感情。想到明天就要分别,大家心里都酸酸的。为了驱散离别的愁绪,有人提议行酒令,调节一下气氛。其他人纷纷赞同。 一轮酒令过后,侥幸过关的秦晴的男朋友肖竟抗议:“换一个玩法,这个太难了。” 三个男生,一个工商管理专业、一个计算机应用专业、一个体育专业,酒令对他们来说确实有点困难。 于是,他们换成成语接龙。玩了一会,又换成歌曲接龙。不管玩什么,气氛终于不再压抑。 最后一轮,方竹一时大意,没在规定的时间内接上上一个人的歌曲。她拿起酒瓶,想为自己倒杯酒喝作为惩罚。可不巧,酒刚好没了。 “再来两瓶?”方竹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安安看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提议说:“转场再喝吧。” 方竹叫来服务员买单。买好单后,服务员问他们中是否有单身人士。三对六个人齐刷刷地指着方竹。她只得承认。 服务员打开带来的盒子,对方竹说:“今天我们店备有小礼品送给客人中的单身人士。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选一样。” 方竹往盒子里一看,有手办、小工艺品、小饰品等,都很精美。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一条黑曜石手链上。 “就这个吧。”她指着它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将手链取出来递给她,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 “什么情况?”服务员的笑让方竹很疑惑。 “这条手链是情侣手链中的女款,是我们老板去泰国旅游的时候买的,在当地的寺庙开过光。您带上它,它会指引你找到你的心中所爱。” “既然是情侣手链,那另外一条呢?”安安问。 服务员回答:“半个小时前被一位帅哥挑走了。” “哟喂,难道那个帅哥就是你的——mrright?”孙思琦看着方竹问。 方竹没回答,而是服务员接了一句一切皆有可能后离开了。 第五章 手 链 处理好姥姥过世后的事情,在家陪伴安抚了母亲一段时间,简易开始接受朋友的聚会邀请。好友沈一飞攒了一个局,邀以前一起玩的好的几个人聚餐。 沈一飞的爷爷跟简易的外公是老相识。他和简易两个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一个学校。高中考上不同的学校,两人才分开。简易唯一一次被简军惩罚就是因为沈一飞。有次沈一飞考试考得很烂,怕回家挨打,就让简易帮他在成绩单签字。事后被沈一飞的班主任发现,告诉了沈一飞的爸妈。沈一飞的爸妈又告诉了简军。那是简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惩罚儿子。 沈一飞毕业以后开了一个装饰公司,主营室内设计。他爷爷、父母都是军人,本希望他也从军。可他志不在此,家人多次劝说无效之下,只得由得他折腾。沈一飞虽然读书不好,可做生意很有一套。公司成立四年以来,从最初的的十来人发展到现在五六十个人,主营业务收入也从最初的几十万到快上千万。 饭局定在一家日料馆,持续了两个小时。饭后,看时间还早,沈一飞拉着简易和另一个玩得好的陈语扬就近找了一家小酒馆,继续喝。 一阵闲聊之后,沈一飞试探着问简易:“说正经的,你接下来还打算回美国吗?” 简易叹了一口气:“应该不会回去了。最近,我爸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我想如果可以,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好。” 沈一飞:“这些年简叔叔也确实不容易。你们去美国后,他始终一个人,既要照顾老人,又要管理公司。” 简易:“我也知道这些年,我爸很辛苦。可是我妈那脾气,你是知道的。这次要不是姥姥生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一飞叹了口气:“那你打算回去帮你爸吗?最近我接了一个简叔叔公司的项目,感觉他挺忙的。” 简易:“暂时不会,毕竟对国内的形势不熟,我怕给他添乱。” 沈一飞摸摸下巴,说:“那哥们儿,我有个不情之请,秦好马上就要生了,我想回去陪着她。我公司需要一个人看着,你有没有兴趣?” 秦好是简易的高中同学。有次,沈一飞去找简易学校找他,正好碰到他们放学,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中的秦好。略去递情书、送礼物这些小儿科手段,这小子直接走到秦好面前,当面要电话号码。秦好也是位奇女子,盯着他看了两分钟就给了。差点惊掉简易的下巴。其实也很好解释,沈一飞高大、帅气、刚毅,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事实证明,秦好眼光不错。两人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秦好研究生毕业,沈一飞始终一心对她,从未三心二意过。当然,秦好也值得沈一飞这样对她。秦好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懂事、成绩好、长得还漂亮。但她没能跳出学霸配学渣的定律。一年前,她研究生一毕业就被沈一飞套上了结婚戒指。结婚没多久,秦好就怀孕了。 沈一飞和秦好结婚的时候,简易在美国。当时他妈妈出了一点状况,所以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简易想了一会儿说:“这个责任大了点,我怕我承担不起。” “你在国外不就干这个的么?我一个外行都行,你还怕什么?”沈一飞使劲忽悠他,“我相信你,你就当帮帮我。” “我没办法马上回答你,我要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 沈一飞敬他一杯表示理解。 回家,洗漱完毕。将衣服扔进脏衣篮前,简易习惯性地掏了掏裤兜,那串黑曜石手链被他掏了出来。在众多小礼品中,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串手链。一颗颗黑曜石在明亮的灯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泽。 “这条手链是情侣手链中的男款。我们老板去泰国旅游的时候淘来的,在当地的寺庙开过光。您带上它,它会指引你找到你心中所爱。”他想起服务员的话和他那高深莫测的笑。 心中所爱…… 简易今年二十七岁,单身。至于他单身的原因,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在亲人看来,他是在跟随社会晚婚晚育潮流;在朋友看来,他是太挑剔,还没找到心仪的人;在外人看来,他不是身体有缺陷就是心理有问题。 其实全都不对,他只是在等,等那个小女孩儿长大,等自己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有能力去爱她。 可能都觉得刚才那顿饭吃得不畅快,进到ktv四个女生开始嗨起来。 跟以往一样,他们还是以虐方竹这只单身狗开场。老大安安帮她点了一首蔡依林的《单身公害》,秦晴为她点了一首《单身情歌》。 方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了,也不恼,反而很认真的将两首歌唱完。 没人疼 没人爱 小心单身是公害 小心寂寞对健康有害 ……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 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一个多情的痴情的 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 …… 为了反击,唱完之后,方竹拿着话筒对三对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的情侣说:“谢谢你们对我这个单身狗的特别照顾。为了表示感谢,一首《分手快乐》送给你们。祝你们甜蜜恋爱,快乐分手。” 分手快乐 祝你快乐 你会找到更好的 …… 方竹唱完,坐到一边,看孙思琦的男朋友声嘶力竭的吼《死了都要爱》。她坐在沙发的最边上,左手边是秦晴的男朋友肖竟。其他几个正在玩骰子。 突然,一只手放到了方竹的腰上,她扭头一看是肖竞。她看向肖竞,以为他是不小心摸错了人。不料肖竞虽然身体紧紧靠着秦晴,但他看向方竹的眼神里全是暧昧,而且他的右手还一直放在她的腰上。方竹明白了,他不是摸错人,而是故意的。肖竞的动作和眼神让方竹泛起一阵恶心。她蹭地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甩肖竞一耳光。这都什么人?! 方竹在外面呼吸了几分钟的新鲜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秦晴,至少今天晚上不会,她不想被一个渣男破坏这最后的相聚时刻。方竹顺便上了趟卫生间。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从卫生间出来时,肖竞竟然在外面等着她。她不想理他,想回包房。但肖竟却像个流氓一样挡在她面前。方竹有点生气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肖竞一脸自恋:“我喜欢你。” 方竹提醒他:“你喜欢我?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秦晴的男朋友。” “明天她就回她老家去考公务员了,我已经在这里找好工作,我们迟早都是要分手的。听说你也要留在这里,我们在一起怎么样?” 对这样的人,方竹一向很直接:“你这理由太可笑了。不要说你们还没有分手,即使你们已经分手,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要留在这里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肖竞自认为长得很帅,摆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只是为了不伤害秦晴才没跟你说。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每天想的都是你。”他以为方竹像某些女孩子一样,只要男的稍微摆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就能被打动。他太天真,只要稍微用心想一想就能明白方竹如果真是这样的女孩子,她能单身到现在? 从初中开始就有小男生给方竹写情书,但都被她扔了。方竹在大学试着谈过一次恋爱,没持续几天就分开了,甚至连手都没有牵过。交往期间,她总觉得哪里没对,对男生没有感觉,所以礼貌地提出分开。男生很绅士,没有勉强。两人友好分手,现在还保持着联系。 肖竞的话让方竹觉得越来越恶心,她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无奈被拦着,只好瞪着他不说话。 “我已经拿到一家大公司的offer了,过不了两年就能在这里买房。你跟我在一起,结婚后,房产证上可以加你的名字。”肖竞又换了一个套路。 但换来的却是方竹无情的嘲笑:“你的人我看不上,你的房子我更不感兴趣。”这时,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方竹趁机脱身跑回包间。 其他人都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秦晴还招呼方竹过去一起玩。看着秦晴单纯的样子,方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怒气压下。她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提醒秦晴,不能让她再被那个垃圾骗。 几分钟之后,肖竞若无其事的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紧紧的挨着秦晴。 分别在即,谁都不忍说再见。 方竹他们一瓶接一瓶的喝酒,一首接一首的唱歌。他们唱《最初的梦想》、《白桦林》、《平凡之路》、《追梦赤子心》、《曾经的你》、《青春再见》…… 时钟滴答滴答,时针、分针、秒针从容坚定地转着圈,终究还是到了必须散场的时刻。 他们唱的最后一首歌是水木年华的《启程》。 就在启程的时刻 让我为你唱首歌 不知以后你能否再见到我 等到相遇的时刻 我们再唱这首歌 就像我们从未曾离开过 别害怕现在的离别啊 微笑着挥挥手说再见吧 …… …… 唱到挥挥手说再见吧,四个女生都已湿了眼眶。四年前初见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转眼就要启程奔向各自新的生活。 方竹看着另外三张脸,想将她们的样子铭刻在心里。再见,我的同学;再见,我的青春。 青春终究要散场,生命终究要告别。 这个六月,方竹经历同窗分别,简易经历亲人离世。不同的经历却让他们懂得了一个道理:珍惜身边的人和事。 第六章 工作初体验 踏入七月,方竹开始了她的职业生涯。 以前,每次她路过写字楼,看到身着职业装的白领们,觉得特高大上,很是羡慕,渴望着有朝一日成为其中的一员。 七月,她真正成为了其中的一员。这时,她才发现为了穿职业装好看,女孩儿们一整天都得提着一口气,一旦松下来,常年坐着累积起来的小肚子就藏不住了。还有穿高跟鞋累得你想哭。早上八点,穿着出门,不加班的时候,晚上六点到家。整整十个小时下来,脚痛得快没了知觉,丝毫不亚于渣滓洞的各种酷刑。 方竹连续穿了两天之后,脚实在受不了,就不干了。她将高跟鞋放在办公室的座位下,每天穿平底鞋上下班,到公司之后再换上。虽然还是挺辛苦,但总算在能忍受的范围。 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方竹充满了期待,渴望着像《杜拉拉升职记》中的杜拉拉一样在工作中披荆斩棘,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可现实它就像个孩子,你规划不了它。它总喜欢跟你对着干,显示它的顽劣。 方竹本来应聘的是室内设计师,但她入职的时候,人事告诉她,因为投标部最近忙不过来,需要调她过去帮忙一段时间。想到自己是一个新人,为了给公司留下好的印象,她违心地答应了。 投标部原来有两个人,主管谢蓉,工作人员秦小颜。方竹加入以后,工作人员就变成了两个。 谢蓉四十多岁,带一幅眼镜,微卷短发,像个班主任。方竹读书时成绩一直很好,也很听话,老师们都很喜欢她。所以,老师在方竹的心目中是和蔼的、友好的。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方竹发现谢蓉的确像个班主任一样和蔼可亲、做事认真,是值得学习的榜样。 而秦小颜就不那么友好了。当谢蓉将她带到投标部介绍给秦小颜的时候,秦小颜对她亲切的笑着,说欢迎她。 谢蓉让秦小颜带方竹一段时间。交代完之后,她就忙工作去了。等方竹将视线从谢蓉身上收回来,准备跟秦小颜示好的时候,发现秦小颜已自顾忙自己的事,脸上的微笑也已不见,全然忘记旁边有个新人和刚刚答应过领导要带新人的事情。 方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在那儿尴尬地杵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位置。她的位置在秦小颜旁边。期间,有人来跟秦小颜对接工作,方竹看她对其他人都是笑脸相迎。 收拾好位置以后,方竹默默鼓足勇气,站起来走到秦小颜旁边,诚恳地说:“小颜姐,你看有什么工作我能做的,你交给我吧,我学着做。” 整整有一分钟,秦小颜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身边也没这么一个人,一声不吭地自顾忙自己的事,完全不搭理她。方竹确定她是听见的,但秦小颜就是不理她。方竹站哪儿等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地想原地消失。 “着什么急?没看我忙着呢嘛,回你座位呆着,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自然会给你说的。”秦小颜显然不想理她,看她赖着不走,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哦……”方竹不知道哪里冒犯了眼前的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不明白秦小颜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闷闷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事情做,也不能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吧,方竹拿出手机跟吴潇发信息说上班第一天遇见的烦闷事。 半个小时后,突然一本文件扔到方竹的桌上,啪地一声吓了她一跳。她抬头,看到秦小颜站在她旁边。秦小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这是一本完整的投标文件,自己学,下午有新的项目回来,到时候照着做。”说完,也不顾方竹有没有问题,转身就走了。 这女人……老子惹你了?!方竹心里有点火了。生气归生气,工作还是要做,方竹翻开文件看起来。看到不懂的地方,她很想去问秦小颜,但想到秦小颜之前对她的那种态度,犹豫着不敢去。 午饭是和几个跟她一样新进的人一起吃的。其他人开心的讨论着公司的人和事。只有方竹默默地听着,她上午的经历并不愉快。 下午,方竹累积了好多个问题,她鼓足勇气去找秦小颜请教。走到秦小颜身边,她弱弱地道:“小颜姐,我有几个地方看不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谁知秦小颜眼皮都没抬,用特别不耐烦的语气回答她:“那是你没用心,你自己再仔细看看,不要什么都指望别人教你。我刚来的时候,也没人教呢。” 果然没让她失望,秦小颜再一次给她一万加的暴击。在那一瞬间,方竹很想当场问她,是哪里得罪她了,要这样对自己。不过,她在心里权衡一番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默默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背后还传来秦小颜跟对面位置上的人奚落她的话:“不是说北师大毕业的嘛,连个文件都看不懂……”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方竹委屈得想哭。她怕别人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就把头深深地埋在文件里。 下班时,秦小颜将一本招标文件扔到方竹面前,告诉她两周后投标,然后自顾下班了。 方竹看着眼前的文件,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是糟糕的第一天! 最让方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公司某些人在传她上班时间只顾玩手机,不用心做事。她当然知道是谁散布出去的,可她始终没想明白秦小颜为什么会这么对她。 方竹对工作的一腔热血在头两天就被降了温。不过,她不是那种遇到一点点挫折就灰心丧气的人,相反她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初入职场的方竹就像刚出厂的弹簧,压力越大,反弹力越强。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做好工作,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她卯足劲工作。遇到问题,知道秦小颜不会教她的,她就瞅准谢蓉不忙的时候去请教。谢蓉有时候会问这些问题小颜没教过你吗。方竹没说秦小颜是怎么对待她的,只说自己领悟力不够,又不好意思再去问,只有来请教领导。 她甚至为了节约出门的时间,周末的时候去将一头长发剪短了。这样早上洗头就没那么费时间了,可以早出门。两周时间里,方竹凭自己的悟性和韧劲,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看着封印好的标书,想着这十多天的汗水,方竹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接到沈一飞帮忙管理公司的邀请后,简易先是征求了父亲的意见。简军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考虑他,他这边没问题。 酝酿两天之后,简易找了个母上大人心情较好的时间跟她说了此事。让他意外的是母上大人只是埋怨了句“宁愿去帮外人都不帮自己父亲”的话之后默认了。 简易这才打电话给沈一飞,给了他确定的答案。他本想尽快去接手的,但父母考虑到姥姥过世之后,即使有保姆照料,姥爷一个人生活也着实很冷清。一家三口经过商议,一致决定将姥爷接到家里一起生活。于是,简易又用了一周的时间帮姥爷搬家。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然过了半月。 到了跟沈一飞约定的日子,简易起了个大早。他为长辈们做了顿早餐,陪他们一起吃完后上楼做出发前的准备。 洗澡、刮胡子,穿上新做的衬衫,戴上领带,镜子里的男人干净、利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易感觉少了点什么。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他转身找了一副平光眼镜戴上,这样看起来严肃点,他这才满意。 新的开始,他心里充满了期待。 第七章 互相感谢 上午十点,简易如约准时来到沈一飞的公司。沈一飞已经提前跟前台妹子何依打过招呼。当他报出姓名的时候,何依直接带他去了沈一飞的办公室。 沈一飞正在整理资料,见简易到了,先是让何依准备一杯咖啡到办公室,然后让她通知所有人,半个小时后开会。 “好的,沈总。”何依应声答应,为他们关上总经理室的门。 十点二十分,方竹开完标回到公司。走过前台,看到何依忙得团团转,她问:“依依,发生什么事了?” “沈总之前说来替他的朋友来了,让我通知大家十点半开会,我这不是在准备点名册么。” “传说中那个“和氏璧”?”方竹来上班没几天,就听公司在传沈总准备回去陪老婆待产。在他陪产的这段时间,他的朋友会替他管理公司。 据“路透社”消息,即将来替他管理公司的朋友,不久前刚从美国回来,专业人士,帅气,单身。 从哪儿来不要紧,是否专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帅气、单身,单凭这两点就引起了公司美女们的极大“兴趣”。这段时间,公司美女们谈论的焦点都是这块“和氏璧”,就连“醉心”于工作的方竹都知道了。听她们将他传得神乎其神,她开玩笑说这个即将到来的简总是块“和氏璧”,抢手得很。 何依噗地笑出了声,没回答她,而是告诉她还有五分钟就开会了,让她赶快回去准备。 离开前台,方竹走向办公区。一路上,看到好几个女孩子在补妆,她皱了皱眉,心说有必要吗?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方竹弯腰换鞋。她很快换好,然后立起来,准备去开会。 这时,秦小颜端着一杯咖啡从她背后经过。她一立起来正好撞上秦小颜端着咖啡的右手,大半杯咖啡洒在方竹背上…… “哎!哎!哎!你干嘛呀,把我咖啡都撞洒了。”秦小颜恼怒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这两个星期,秦小颜不只不教方竹工作方面的事情,还时不时地给她设置一点绊子。比如,明明看到方竹的错误也不提醒她,让她去被谢蓉说;比如,她故意往错误的地方引导方竹,到了谢蓉那儿就说是方竹自己领悟不到,一点事都做不好;再比如今天,明明是她在后面,方竹在前面根本没看不到她,是她故意将咖啡洒方竹身上的,然后还倒打一耙,说是方竹撞到她。 对秦小颜的这种小人行为,方竹采用吴潇的意见: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反咬狗一口吧?躲远点就好了,等有机会再反击。她没说话,抽出纸巾,反手去擦背上打湿的地方。苏语迟正好从旁边经过,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咖啡洒背上了。”方竹边擦边回答她。 “我帮你。”苏语迟走过去帮她。 苏语迟走近一看,对方竹说:“湿了很大一片,擦不干净,还是换一件吧。” “我没带多的……” “何依那儿可能会有。还有四分钟就开会了,你得快点儿。” 方竹赶紧去前台找何依。何依正忙着会前最后的准备,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口袋扔给她:里面是一件t恤。方竹拿起就往洗手间跑。跑到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她快速脱下弄脏的衣服,拿起何依给她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当她将t恤展开,发现背面赫然印着一行字:余生何所依@莫离 晕!这是何依和莫离的情侣t恤,方竹一阵头疼。何依怎么连这个衣服都给她?这怎么穿?这穿出去不得被他们笑死啊? 方竹用了十秒钟来衡量到底是穿着一身咖啡味的衣服去开会好还是穿别人的情侣t恤。十秒后,她毅然套上了那件t恤,她想一会儿找一张a4纸来贴在背上别人不就看不见了嘛。 方竹换好衣服,奔回座位拿着笔记本跑向会议室,她在会议室门口差点跟何依撞个满怀。何依催促道:“快点进去坐好。我去请老大了。” 方竹急忙溜进去。看到她进来,苏语迟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示意她坐那儿。她赶紧过去坐下。两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拉开,两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十点二十八分,何依敲开总经理室的门:“沈总,会议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沈一飞对简易道:“走,带你认识认识这个团队。” 何依为两位老总推开会议室的门。沈一飞在前,简易落后他一步。他们一走进去,瞬间会议室里女人们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哇哦声。 没有赘言,沈一飞直接进入主题:“最近,我因私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位简易先生将代理我的职务。他全权实行总经理的职责,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希望各位像支持我一样的支持他。”说完,带头鼓掌欢迎。 刹时,偌大的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性的掌声尤为响亮。 沈一飞向所有人介绍他的时候,简易开始从左至右地扫视整个会议室。他发现这是个年轻的团队,平均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男女比列适中,颜值超高。很好,这是他喜欢的环境。 方竹坐在靠门的位置。她对那块“和氏璧”也很好奇,于是第一时间抬头去看。只一眼,本来没什么期待的她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翘,想说一句周董的名句:还不错哟。“和氏璧”的外表没什么出彩,瘦、高,常规的白衬衣、黑色西裤、皮鞋,没有多余的修饰,顶多算干净、利落。让方竹觉得不错的是他的气质。从她的位置看过去,他的背很直,挺直,给人一种这人当过兵的感觉。 站在沈一飞身边的简易就像一株小白杨,傲然挺立。 当视线移到他脸上,方竹就想收回那句还不错的评价了,因为简易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她对戴眼镜的有些偏见,总觉得隔着镜片无法看清对方的眼睛,镜片后面藏着诡计和心机。秦小颜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不喜欢戴眼镜的,但戴着眼镜的简易展现出来的斯文、清冷气质,她还是认可的。 此前,公司公认有两大帅哥,老板沈一飞和设计总监明上。 沈一飞,典型的北方男人,高大、爽快、说话做事干脆利落。奈何早早成家,目前老婆待产中。老板夫人都见过,属于人美心狠不好惹的主,将老板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公司的女人们已基本断绝对他的念想。 明上,公司设计总监,中央美术学院毕业,身高180cm,加上学美术自带的文艺气质,四川温润的气候滋养的好皮肤,让他在公司、甚至在这一栋楼如明星般地存在。 方竹来面试的时候,主面试官就是明上。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好一具英俊的皮囊,饶是自以为见惯帅哥的方竹心跳也漏了好几拍。 看得出明上经常健身,浑身的肌肉线条很好,穿上西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玉树临风。经常有女孩子来前台打听他,想给他送咖啡、送花、送礼物。不过,他将这些莺莺燕燕统统隔离在安全距离之外,而是一心一意追公司一个叫万缘的女孩子。这让方竹对他的好感倍增。 “我还是支持你。”方竹看一眼坐在会议桌主位左首位置的明上,心里狗腿地腹诽。 好斯文啊! 背好直啊!当过兵吗? 哇哦,是我的菜! 看起来好温柔(☆w☆) 那双手我能玩一年。 谁也别跟我抢,他是我的! 我的! 我的! …… 简易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公司微信群里的女人们就炸开锅了。沈一飞老婆待产中,明上已有目标,这下来了一个无主的,那些女人们自然如打了鸡血一般,亢奋起来…… 很快,沈一飞:“几个经理留一下,其他人散会!” 每个经理先是简单地向简易介绍了自己,然后就自己负责的工作进行了汇报。简易认真的听着,并将重点一一记录了下来。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从会议室出来,方竹找了张a4纸,让何依帮忙贴在背上,这样其他人就看不到它背后的字了。 午休时间,沈一飞和简易靠在办公室外的栏杆边交流。简易环视了一圈办公区域,说:“这设计风格我喜欢。” 沈一飞:“明总监的作品。” 简易由衷地赞叹:“很棒!” 办公区域的装饰风格很有特点,像是宇宙飞船的控制间,办公桌像操作台,满满的科技感,又炫又酷。 他们说话间,万缘端着一杯咖啡从楼下经过。 “这个女孩儿叫万缘,其他人都叫她万元户,她应该是咱们之中最有钱的,万国盛的独生女。万国盛知道吧?”沈一飞看着经过的万缘,对简易道。 “万国盛?”简易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上周的《中国企业家网》独家专访他关于中美贸易现状如何应对等问题。”沈一飞提醒他。 经沈一飞提醒,简易想起来了,上周父亲简军在看这个新闻的时候,他跟着瞄了一眼。 “万国盛一手创建万氏进出口集团,几年前在香港借壳上市,市值超百亿美元。最开始我不知道她是万国盛的女儿,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上个月秦好看到我们公司聚餐的照片认出来的。” “说到她,就不能不说咱们的明总监……”沈一飞将视线转向旁边的设计总监办公室,“两个人僵持很长第一段时间了,或许你的到来会打破这个僵局。”说完,向简易飞了一个暧昧的表情。 简易回他一个想多了的表情。 沈一飞回归正题:“这个城市这个行业现在基本已经饱和,一天比一天难做。我已经在考虑转型,不过目前还没有方向。” 说到这个,简易打趣:“我怎么感觉我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你不需有压力。大环境就是这样,经济转型时期,各个企业的日子都不好过。” 沈一飞喝掉最后一口咖啡,郑重地对简易说:“这里的一切都靠你了!”说完,潇洒地收拾走人,回家陪老婆生产去了。 简易回到办公室,开始熟悉业务。才看了几页文件,叮叮叮,手机提示收到信息。他皱眉,拿过手机看到有人把他拉进了公司微信群,群里有人聊天: 今日午休小游戏,对诗。上句:余生何所依@莫离,请对下句。 有何奖品? 明上@简易:简总赏,可否? 简易觉得挺有趣,想了想回了三个字:没问题。然后将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后继续看文件。 两个小时后,简易从文件中抬起头,喝口水,休息一下。突然他想到中午的对诗游戏,还有要他打赏的事,快速点进公司微信群,看结果。当他看到有人对“自挂东南枝@兰芝”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不过,他在最后看到了一条靠谱的,是一个皮卡丘头像的人对的:“白首莫相离@何依”。有人@了这个人,并点了个赞。这个人应该就是今天的胜出者。但这个人没有改昵称,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这个简单,他想一会儿问明上就好了,关键是赏什么他还没想好。 下午,方竹站莫离旁边跟他沟通设计方案的问题。突然背后传来“噗”地一声,贴在背上的纸被人一把撕了下来。 方竹眉头一皱,心想这谁啊?嘴上说着“谁这么欠啊”转过身,看到明上有点懵逼地站在她身后,新来的总经理简易也站在一旁。 “我以为是别人捉弄你,才好心地帮你揭下来。”明上无辜地说。 这时,简易和明上才明白,为什么中午的游戏是对诗,因为方竹的t恤背面写的就是那句:余生何所依?@莫离。 “我谢谢你。”方竹从他手里接过纸,准备离开。 明上叫住她:“等一下,中午是你对上了吧?” 方竹点点头。 明上看着简易说:“简总,正好,今天中午游戏的胜出者在此,给赏吧。” 方竹正想说不需要,简易就说了:“一会儿来我办公室领今天的加班大礼包。”他本来没想好要赏什么,但看到眼前的人时,突然有了灵感。 方竹睁大眼睛:纳尼??惊讶片刻,她问他:“简总,知道我叫什么吗?” 简易:“不知道。” 不知道正好,方竹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地笑,对他说:“我叫苏语迟。” “苏语迟!”方竹话刚落,简易突然提高音量,喊道。 “哎!”苏语迟从电脑前抬起头回答道,声音响亮。 方竹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快,知道今天遇到了对手,心里一凉,准备接受加班的事实。但令她更意外的在后面。 简易继续大声说:“就你了,苏语迟!一会儿到我办公室领加班大礼包。” 苏语迟懵了,看向明上:“明总监,我做错了什么?” 明上笑:“你错在不叫方竹。” 明白过来的人都笑了,没明白的人还在想其中的逻辑问题…… 方竹笑着对两位微一倾身表示礼貌后溜了。 明上问莫离:“为什么她穿着你和何依的情侣装?” 莫离就将方竹衣服弄脏,找何依要衣服的事情说了。 “依依,将公司所有人的简历整理一份给我。”一回到办公室,简易第一时间拨通内线给何依。 方竹!刚才那个女孩儿叫方竹!十年前,有个叫方竹的女孩儿陪了他一个夏天。上午开会时,他扫视人群的时候就发现有个似曾相识的影子,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近距离一看这个女孩儿,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越来越浓。他回国才一个来月,他确定这期间没有见过她。而她正好也叫方竹。 她会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方竹吗?简易的心跳剧烈起来。 很快,公司所有人简历放到了简易的面前。当何依将他办公室的门关上时,简易马上飞快地在一沓简历中找起来。很快,他找到了。 名字,对得上;年龄,对得上;籍贯,对得上。够了!简易肯定这个方竹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人。 沈一飞以前老是说他能跟秦好在一起应该感谢简易,如果不是去找简易,他也不可能遇到秦好。此时,简易对着方竹的简历笑着说:“沈一飞啊沈一飞,究竟咱们谁该感谢谁呢?” 第八章 眼镜论 快过午餐的时间,方竹、何依还有几个同事来到餐厅吃饭。方竹一眼就看到简易和明上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饭边交谈。他们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方竹几个,并向他们微笑示意。 方竹几个买了饭,找位置坐下。她特意选了一个背对简易他们的位置。半天的忙碌加上秦小颜的冷眼相对,方竹已身心俱疲。 扎着丸子头的苏语迟坐在方竹对面,一抬头就看到公司两位帅哥,忍不住道:“果然是帅哥只和帅哥玩。”眼里全是爱慕的小星星。 何依给她一个白眼:“人家只是在谈工作,好吧?” 苏语迟马上回道:“帅气还认真的男人更可贵。” 何依打趣她:“你又不是单身,那么激动干嘛?” 苏语迟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因为开口晚,老被别人说贵人语迟,最后索性改名为语迟。她是西安人,长在西安、学在西安,大学毕业后,觉得不能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应该趁着年轻多走几个地方,感受不同的城市,所以就来了北京。她在西安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但不愿意跟她一起来北京。男孩子给她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回必须西安结婚。苏语迟到北京已经有一年了。 苏语迟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答道:“哈哈,纯属好奇。我要是单身,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他扑倒。” 方竹本来心里不舒服,感觉饭菜没有什么味道,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听到苏语迟的话,也打趣她说:“扑倒?夸张了点吧?” 年龄相近,加上苏语迟开朗的个性,方竹很快就和她成了好朋友。 苏语迟直接放下筷子,对着方竹说:“夸张?这才几天,你没见孙乐那几个女的往简总办公室跑了多少趟了。每次进去至少半个小时,她们那裙子要多短有多短,我一个女的都看的脸红心跳,也不知道简总有没有流鼻血。” 方竹最近一直被秦小颜的白眼和标书所淹没,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不可置信的道:“真的吗?” “这个我可以作证。”何依附和。她依是公司前台兼行政,公司所有的一切风吹草动都看在眼里,只是她的性格沉稳,没有说出来。 一直默默吃饭的另一位女孩儿庄雯,看似不经意问:“方竹,你有男朋友吗?” 方竹之前没怎么跟庄雯接触过,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但苏语迟也跟着问了一遍,只好摇摇头说没有。 庄雯接着问:“那你觉得简总怎么样?” 方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尽快上手工作,她不想再看秦小颜那张好像谁借她钱没还的脸。 在方竹发愣的时候,苏语迟说:“算起来,咱们公司单身的姐妹还不少,看来这一场王后争夺战有看头了。好期待你们之中最后谁会成为王的女人。” 方竹本来心情不好,但听到苏语迟将简易比做王,他的女朋友比作王后就觉得好笑。但她不想也没精力参与“王”的争夺战,于是马上表态:“我老家有句话,十个眼镜九个坏,还有一个最最坏。我不喜欢戴眼镜的。” 此时,在场的两个男士都没戴眼镜。一个叫莫离,是何依的男朋友。另外一个叫宋旭,单身。本来他们都在默默吃饭。听到这里,宋旭先是对苏语迟说:“你们这些女人太肤浅了,男的长得好看点、职位高一点、有钱一点就成王了?”然后又对方竹比起了大拇指,“还是咱们方竹有见解,瞧这眼镜论多深刻。” 方竹不敢接这个话题,只能尴尬一笑,不吭声。 苏语迟马上反驳道:“那你们男人就不肤浅了?哪一个不喜欢年轻的、漂亮的、有钱的女人?你看看万缘,多少男人围着她转?” 这个问题噎得宋旭没有话说了。 说到万缘,苏语迟像发现新大陆,降低声音,说:“虽然不知道简总家境如何,但他跟沈总从小玩到大,估计跟沈总差不多。虽然比万缘家差一点,也是好过明总监的。如果简总跟万缘擦出火花,那明总监不就出局了?”说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仿佛在为明上惋惜。 何依却有不同意见:“明总监虽然在身家上吃点亏,可才能、吸引力不比简总低。前几天还有其他公司的妹子来我这里问明总监的电话呢。不过我没给,我觉得明总监跟万缘挺配的。” 对于苏语迟口中的“王”,新来的总经理简易,虽然第一面觉得似曾相识,但方竹觉得那并不代表什么,或许只是在那里见过长得很像的人,仅此而已。她明白成都离北京有多远,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有多远。所以,她避免跟他接触。即使有文件需要找他签字,只要她一说,马上会有人帮她去。她省事,她们乐意,何乐不为? 王的争夺战,与她无关。 一顿饭伴随着八卦过去了。 “请等一下。”苏语迟眼看电梯要关门,对电梯里的人喊道。其他人也加紧脚步,免得错过电梯。 电梯里的人及时按住了。 当方竹她们踏进电梯,看到按电梯的是明上,简易站在电梯的另一边。方竹对明上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马上就被后面的人挤到角落去了。 总经理室,简易双脚翘在办公桌上闭目养神。一想到刚才在电梯里方竹对明上笑,他心里就很不爽。就算是老乡,也用不着那么甜吧? 来公司半个月了,面对他,有两个人表现的很平淡,一个是万缘,一个就是方竹。 万缘高挑、漂亮、举止得体,看得出她有着良好的家教和见识。这样的女孩自然是万众瞩目的对象。难怪如明上那样优秀的男人对她情有独钟。因为在国外的同一个城市呆过,他们简短地交谈过一次。 方竹,唯一一个没到他办公室报到的员工。她明显带着初入社会的慌乱。很多次他经过,都看见她埋头在电脑面前忙碌着。她是努力的,他知道她经常跟他一样在加班。好几次他准备跟她一起下班,但等他收拾妥当出办公室时发现她总是先他一步走掉。她明显已经不记得他了,只把他当上司,不但尽量能避就避,就算遇见也只是礼貌性的问好。 怎么才能让她想起自己呢?简易有点苦恼。 方竹正在编辑文件,突然微信图标闪动。她点开,是秦小颜发来的信息:“译华学校那个项目的保证金单子简总签了没有?” 方竹将秦小颜说的那张单子找到,发现总经理审批栏还是空白。她赶紧起身拿着单子往总经理室走去。 “方竹,你是要去找简总签字吗?”就在她踏上去总经理室的楼梯的台阶时,财务部的孙乐叫住她。 “嗯,一个项目的审批单,需要简总签字。” “我帮你带去吧,我正好有文件要去找简总签字。” 方竹没看到孙乐手上有任何单子,本想拒绝。可孙乐直接将方竹手里的单子拿了过去,然后扭动腰肢走上楼梯。 方竹心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签了不耽误项目进度就好,不然又要被秦小颜说一通。 “简总,有个单子需要您签字。”敲门进总经理办公室,孙乐用一种嗲嗲的声音对简易说。 一听是孙乐的声音,简易根本不敢看她,因为孙乐穿的太性感了。正常的男人看一眼绝对是一股热气直冲鼻腔,马上流鼻血。 简易接过单子一看,经办人一栏写着方竹两个字。明知道肯定是孙乐主动抢来的事情,简易心里还是有点生气。这丫头就这么不想见他?是时候敲打敲打她了,简易心想,于是对孙乐说:“好像有点问题,你帮我叫方竹来。” “哦……”孙乐失望的转身离去。 孙乐走到方竹桌前:“方竹,简总说单子有问题,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单子有问题?有什么问题?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方竹一边在脑子里思索着,一边敲响总经理室的门。听到简易请进的声音后,她开门进去。 “简总,您叫我?”方竹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礼貌,走到简易办公桌前问道。 简易心想,我不叫你,你是不是就不会主动进我办公室?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她:“嗯,这张单子是你经办的吧?” 方竹看了一眼,是自己刚刚准备要签的单子,老实说:“是我经办的。” 简易盯着她,问:“那为什么是孙乐拿来给我签?” 方竹眼睛一转,心想以前不都这样的嘛,你也都签了,今天哪根神经没对,突然较真起来。虽然她知道不是她的问题,但若较真起来,她的确是第一责任人。尴尬一笑,她解释说:“刚刚想来找您的时候,突然又想去上洗手间。正好孙乐说她有文件找您签,就顺便帮我带来了。” 脑子转得挺快啊,理由虽然烂了一点,但没有推卸责任,表现合格。将签好的单子递给她:“是这样啊,下次记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方竹忙不迭点头答应,接过单子准备离开。 简易叫住她:“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方竹疑惑地道:“什么问题?” “最近我听说了一句十分有趣的话,十个眼镜九个坏,还有一个最最坏。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简易一边说,一边取下眼镜,盯着方竹的眼睛缓缓道。 方竹第一反应是他为什么知道这句话?但她明白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化解眼前的尴尬。这里就她们两个人,她知道回避不了,只好如实回答:“呵呵,这就是一句我们那儿的俗语,意思是十个戴眼镜的,有九个是坏人,还有一个特别坏。” 简易取下眼镜,用镜框轻轻敲击着桌面,盯着她继续问道:“那你说我是前面九个中的一个呢?还是最后一个?” 此刻,方竹还没有乱了方寸,知道必须捡好话说,彩虹屁马上吹起来:“简总您年少有为,既不是前面九个中的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您是第十一位,有为青年。” 简易憋住笑,装作有点怀疑的样子问:“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方竹点点头,一脸诚恳说:“这就是我心里想的。”直觉告诉方竹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必须马上离开,于是接着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简易点点头。方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总经理室。 看着像只兔子似逃开的方竹,简易嘴角不自觉的翘起,这丫头还是那么有趣。 将门轻轻拉上,方竹悬着的心慢慢回到原位。 几乎每一本职业指导书籍都教导初入职场者:你在背后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老板的耳朵里。这个道理方竹不是不懂。她没想明白的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值得传到他的耳朵里么?究竟是谁说给他听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边就五个人。何依一向是看得多,说得少;苏语迟是话多,但也仅仅是看到什么说什么,但她不经意说出来也是有可能的;而庄雯喜怒不形于色,方竹看不清这个人;至于另外两个男士,应该不至于嘴碎成这样。方竹一一在心里将在场的分析了一遍,想来想去,也没什么结果。她只能默默在心里警示自己,以后说话一定要谨慎。 第九章 吴潇回京 午餐时间,餐厅,方竹和几个同事一起吃午饭。秦小颜对她小声地说了什么,餐厅里闹哄哄的,她只听到“项目”两个字。她正想请秦小颜再重复一遍,手机却突然响起来,一看,是吴潇打来的。 方竹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吴潇的哭声。吴潇一开始还压抑着声音,但慢慢地变成了大哭。方竹怕其他人听到,走出餐厅,终于听清了吴潇的话:“他不要我了。我去找他,他把我带到酒店,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然后就把我丢在酒店。我想找他说清楚,可是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不知道他住哪儿,我只能回来了。” 方竹着急地问:“那你现在在哪儿?” 吴潇哽咽回道:“高铁站。” “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方竹匆匆返回餐厅,悄声对何依说:“依依,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两个小时。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出去办事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何依点点头,嘱咐她注意安全。然后,方竹急匆匆的走了。 这个时间不堵车。为了尽快找到吴潇,方竹打了个车。上车之后,方竹就对司机说:“麻烦您稍微快一点,比较着急。” 司机师傅人很好,以为她要赶车,回了声没问题,脚下用力,车子就快速的驶向高铁站。 车子刚停稳,方竹对司机说了声晚点给你好评就开门下车,往前面跑去。她在车站广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方竹拨打吴潇的手机,但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估计是吴潇的手机没电了。 方竹又焦急地在车站广场找了一圈,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的人的背影有点像吴潇,一个穿迷彩服的巡逻员正在跟她说话。她走过去,发现坐着的人的确是吴潇。 吴潇的情绪比电话里好了很多,已经没再大声地哭,只是默默流泪。一看到方竹,吴潇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妈妈一样又哭出了声。巡逻员在确认方竹是吴潇的朋友之后才放心离开了。 方竹轻轻拍着吴潇的背:“潇潇,不哭,我来了。”吴潇只是哭。方竹没有办法,只有任由她哭,等她自己停下来。 吴潇足足哭了十多分钟才慢慢止住,放开方竹,红着一双眼睛:“方竹,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需要洗个脸,然后好好睡一觉。然后再想怎么办。” “我没有地方可去,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方竹一手将吴潇拉起来,一手拖过旁边的行李箱:“这还不简单。去我那儿呗,他不要你,我要你。我不会让你冻着、饿着。” 方竹将吴潇带回自己住的地方,放下行李,问:“饿吗?” 吴潇摇摇头。方竹从衣柜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将吴潇推进卫生间:“那你先去洗个澡。” 吴潇洗澡之后,心情平复了很多。方竹帮她吹干头发,让她躺上床睡觉。看到她睡了之后,方竹才匆匆收拾一下去上班。 方竹回到公司,跟何依确认在她出去的时间没人找她之后松了一口气。吴潇难过、无助的样子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跟吴潇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敢表现出来。吴潇的男友她见过,表面上看着忠厚老实,她也曾在心里默默为吴潇高兴,遇到了对的人。吴潇的男友也是她们的校友,高她们一届,去年毕业之后回老家去了。 方竹问过吴潇,人这么回去之后会不会影响两人的感情。吴潇当时很肯定地跟她说:“不会,他说他先回去打好基础,让我毕业后去找他。”吴潇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憧憬。当时方竹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身边太多分则生变的例子。事实也再一次证明了这个规律。她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想喝口水,却发现水杯里没有水。她起身去茶水间接水,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看到简易正在接待客户,心里想着这个男人是否也和那个男人一样,看似可靠,实则见异思迁? “方竹,你来一下。”正当方竹心不在焉做事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抬头,看到孙乐站在总经理室门口向她招手。 方竹走过去,孙乐对她说:“简总办公室的打印机坏了,快来看看。” 方竹心里有点窝火,碰巧解决了两次打印机故障,现在自己就成修打印机的了?不过她还去看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孙乐这种两面三刀的人还是不得罪的好。 方竹看了一眼打印机就知道是卡纸了。她打开打印机的后机盖,拉出被卡的纸张,故障排除,文件又重新打印出来。 孙乐略微俯身去拿文件。方竹站在打印机面前,正好看到孙乐的“波涛汹涌”。虽然自己也是女的,方竹还是觉得有点脸红,慌忙将目光转向别处,却不想正对上简易的目光,这下她的脸就更红了。 为了掩饰尴尬,方竹说:“只是卡…卡纸。可能是最近天气不好,纸张有点受潮。如果再卡住,只需要将卡纸取出就可以了。”她知道刚刚他一直在看着她,处理的过程也简单,所以这样说。 从总经理室出来,方竹撇了撇嘴:不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吗?打印机上卡纸的英文不认识?四体不勤的家伙。 一下午都在担心家里那个失恋的人,到了下班时间,方竹第一时间打卡下班。至于午餐时秦小颜跟她说的事则被她抛到脑后了。 方竹急匆匆地赶回家,发现人不在家里。她摸出手机,打吴潇的号码,电话是通的,但没人接。吴潇毕业后在她这儿窝了两天,然后毅然决然的去投奔爱情了。现在除了她这里,吴潇根本没其他地方可去。 这人会去哪儿呢? 网吧打游戏?她和吴潇偶尔会打打手游,比如组队“吃鸡”什么的,但没见她打过网游,这个可能性比较小。 商场购物血拼?吴潇从小父母离异,她跟着爸爸。除了学费,他爸连生活费都不给,都是她自己勤工俭学和做兼职赚的。她身上钱应该不多,去商场购物这个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酒吧喝酒?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心痛就暂时应该会好一点,这个可能性最大。但喝醉了更糟,方竹看过一篇新闻,每天夜里,酒吧门口都有一群恶心的人,他们蹲守街头,寻找醉倒在路边的落单女孩。然后把她们带走,发生性关系。由于女孩们烂醉如泥,看上去就像一具尸体,任人摆弄。这种行为被称为“捡尸”。如果吴潇喝醉了,没人在她身边,被捡走就…… 想到这个,方竹决定马上出去找。她跟着地图,从最近的酒吧找起。从六点到十点,整整四个小时,她一家家的进出酒吧,始终没有找到。期间,她还时不时的打吴潇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实在走不动了,方竹买了一瓶水,在一家商场外的椅子上坐下来喝了口水,顺便休息一下。刚加完班的白领、上完培训班的孩子、跳完广场舞的大妈……这些人匆匆从她身边经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这个城市真的很大,人很多,想找个人真的好难。 吴潇,你个笨蛋,你在哪儿啊?方竹在心里狂喊。又累又饿,担心、疲惫、无力感袭上心头,方竹鼻子发酸,突然想要哭。 不能哭,她仰起头,想让眼泪倒回去。但没用,眼泪还是从两边的眼角钻出来。转移注意力,打电话给妈妈。她拿出电话,找到妈妈的号码,却又不敢拨通,她怕一听到妈妈的声音更忍不住,直接哭出来了。 不敢打给妈妈,人又找不到,眼泪又抑制不住,那就哭吧。一会儿就好,不会有人发现的。于是,她从包里摸出纸巾,低下头,一只手遮住脸,眼泪流出来,另一只手赶紧用纸巾拭掉。 “方竹。”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她头上方响起,叫出她的名字。正在伤心的人顿时停下…… 眼睛肯定是红的,所以她没抬头,朝下的眼睛只看到来人穿着一双白色球鞋。 没心思去想是谁的声音。走吧,不管你是谁,我现在不想看见,所以她不回答,让这个人以为认错人自己走开。 “你怎么了?”声音又响起,里面多了丝关切。 怎么还不走?快滚!她还是不回答。 但来人好像没理解到她的意思,还是没挪步。 那好,直面吧,让我看看这是哪个二愣子。不良情绪正好无处发泄,自动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不用白不用。 “你……”她抬头,准备开炮,但说了一个字后就呆住了。 简易一身白,白色休闲运动装、白色球鞋,跟平时在公司的西装革履的形象判若两人。此时的他像个刚刚下课的大学生,清爽又活力,没戴眼镜,眼神明亮的看着她。 方竹心猛然一颤,怎么会是他?!原本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自己悄悄发泄一下就好了。没想到在这种狼狈的时候碰到他,这什么狗屎缘分?! 简易只是来这里买个东西,大老远就看到她坐在这里,先是仰起头,然后又低下头,行为着实有点奇怪,于是走近想跟她打个招呼。叫她的名字,她不吭声。他知道没认错人,明明还穿着上班时候的衣服。 有问题…… 于是他再问怎么了。 这丫头还是不吭声。 大大的有问题…… 你不动,我也不动,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干嘛。 对峙几十秒,她抬头。 眼眶发红、眼角带泪、头发微乱、一脸憔悴的方竹让他心一紧,脱口问道:“怎么哭了?”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人见异思迁,伤了吴潇吴潇的心,她才会不见,才会这么晚还在外面。一时,担心化为气愤,于是直直地道:“您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吗?” 不能,因为我的眼里、心里全是你。所以,对她不耐烦的语气,简易没生气,而是再度温柔的问道:“手机掉了?” “……” “钱包被偷了?”他又问。 “……” 如果他被她不友好的语气和态度激怒,转身就走,或者回怼她,方竹心里会好受一些。但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瞬间突破她的心防,忍不住了,边哭边说:“我在找我朋友,可是一直都找不到她。我好怕她会出事……” 他坐到她旁边,说:“你慢慢说清楚。” “我的朋友,跟我一起毕业的,前几天去杭州找她男朋友,但她男朋友却另外有了人,要跟她分手。她没有办法,今天中午回来了。我将她接到我住的地方就去上班了,等我下班的时候回家,她就不在家了。她情绪特别不好,我担心她会出事,所以就出来找她,可是找到现在都没找到。” “你下班就开始找了?” 她点点头。 “吃饭没?” 她摇摇头。 “走。”他伸手将她拉起来。 “去哪儿?” “吃饭。” “我吃不下。” “你不吃饭,怎么会有力气继续找?” 他是对的,她乖乖的跟他去吃饭。他问她想吃什么。她看见前方有一家面馆,于是说:“吃碗面就好了。” 走进面馆,他让她找位置坐下,他去帮她点餐。面很快就来了。他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她,说:“吃吧。” 她吃面,他在想怎么找人。她的事,他不能不管。方竹一边吃面,一边拿出手机,尝试再次拨通吴潇的号码,彩铃都快完了,还是没人接,正当她准备挂掉的时候,突然通了。她急忙喊到:“吴潇,你在哪儿?” 但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却不是吴潇的,而是一个陌生女孩的:“你好,机主喝醉了,你是她朋友吗?” “是的,我是她朋友,她现在在哪儿?” “xx教师公寓,天台。” xx教师公寓,这不是她住的地方吗?难怪她找不到,原来是吴潇压根没走远。 “好的,我马上去接她。拜托你再帮忙看一会儿,谢谢。”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后,方竹将碗一推,站起来就往面馆外走。 “人找到了?”简易紧跟其后。 “嗯,找到了,她没走远,就在我住的地方的顶楼。但是她喝醉了,接电话的女孩子发现了她。我现在就回去。今天谢谢你了。”她本想说以后找机会感谢他,但她觉得应该没什么机会,就打住了。 “我的车就在附近,我送你回去,这样快一些。”他带头往前走。 简易循着导航开车来到方竹住的地方。等他停好车,她带头往她住的那栋楼奔去。一口气冲上顶楼,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旁边站着一对男女。 方竹快步走过去一看,躺着的人正是吴潇。 “你就是刚刚打电话的人?”站着一旁的女孩儿问方竹。 “是的,她是我朋友。我正在找她,谢谢你接了电话,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竹是真心地感激她。 “你再打一下她的电话。”女孩儿怕她是冒充的,将人交给她有危险,所以跟她确认。 方竹拿出电话,拨通吴潇的号码。女孩儿手里的电话响了,那是吴潇的手机。 “没问题了,快把人弄回去吧,这样睡着会感冒的。”女孩说完将手机递给方竹,然后和男孩儿离开了。 方竹再次感谢了他们。 这对情侣是上来收被子的,发现吴潇醉倒在天台。他们正准备通知物管的时候,方竹的电话打了进来。他们接了电话,不然,方竹和简易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第十章 另一条手链 情侣离开后,方竹马上蹲下查看吴潇的情况。还好,吴潇只是醉得厉害,睡得很沉。方竹一个人没办法将吴潇搬回家,于是,她看着简易。简易弯腰抱起地上的吴潇:“带路。”方竹赶紧带路。 简易将吴潇从天台抱回卧室后马上退到客厅,留下方竹帮吴潇换衣、搽脸。方竹在卧室安置吴潇的时候,他开始打量这个客厅。 客厅不大,不到二十平,布置也很简单。一张沙发、一张长条茶几,连电视都没有。电视墙的位置装上了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架旁靠窗的位置有个书桌,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还有一个透明的大口玻璃瓶。瓶里装着些折成长条形的纸条,而瓶口则套着一串珠子。那一串黑色的珠子在明亮的灯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 珠子很眼熟。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瓶子近距离看了一下,发现那串珠子跟他家里那串很像。 安置好吴潇之后,方竹回到客厅,看简易伫立在书桌前。她到厨房倒了两杯热水,走到他身边,递一杯给他:“今天晚上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 除了谢谢,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有默默地喝水。 “你瓶子上那串珠子很漂亮,哪里买的?”简易装作无意地问。 “那个是我和室友去日料店聚餐,店里送的小礼品。”至于服务员胡诌的“开过光、能指引你找到你心中所爱”的那种博人眼球的话,她都不信,又怎能说给别人听? “哦。”简易瞬间明白了,日料店送出的情侣手链,男款在他那里,女款在她这里。在此之前,简易也觉得服务员所说的“开过光、能指引你找到心中所爱”只是日料店为了吸引回头客而搞的噱头。但现在,他发现这两串手链好像真的有种魔力,不然它怎么会出现在她这里? 从下班开始,方竹一直在到处找吴潇。此时,疲惫占满了她身体的各个角落。 “很晚了,我该走了。”虽然很想跟她呆一会儿,但她满脸的倦意让他很心疼。于是他赶紧告辞,好让她能早点休息。 她应声好,准备送他出去。他停在门口,转身对跟在他身后想送他出门的她说:“不用送了,我记得路。” 虽然很累,方竹还是记得应有的礼貌,坚持要将送他到大门口。他加重语气:“听话,真的不用。” 她妥协。 在替她关上门之前,他最后对她说:“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哭,记得打电话给我。” 方竹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连楼道的感应灯都不太灵敏,甚至有一层的直接坏了,任凭跺脚、拍掌都不亮。简易只得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着才下了楼。来到楼下,小区里的路灯也只是隔三岔五地亮着。还好,他车就停在不远处。 他上车,打开车灯,前面的路才亮起来。将车开到小区大门处,门卫大爷慢慢悠悠地过来收费。期间,他看到这个小区除了对车辆进出管理严格一点,对人员进出是不怎么管的,人很随意的就进出了。 一个女孩子住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晚上八点,公司会议室。明早九点有个项目要投标,简易和明上带着投标部、设计部的人加班。刚刚吃过外卖,他们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苏语迟用手机刷着短视频,刷到张继科比赛的视频。张继科一个反手扣杀击败对手,她忍不住感叹好帅,惹得庄雯等几个女孩子纷纷凑过去看帅哥。 看到女孩们对运动员如此感兴趣,明上在一旁悠悠道:“想当年哥也是拿过乒乓球冠军的。” “真的啊?!”张继科再帅,也只能看看,身边这个帅哥才是看得着也摸得着的,女孩子们纷纷转向他。 “不信?我高中的时候参加过成都市中学生乒乓球比赛,是那届的高二组男单冠军。”看她们有点不信,明上又说,“我记得我云相册里还有当时比赛的照片,让我找给你们看看,让你们见识一下哥当年的风采。” 说着,明上拿出手机打开云相册找到照片。手机上不好展示,会议室正好开着投影仪,于是他直接将照片投放在投影仪上。拍照人的技术了得,完全将明上在赛场上的干脆利落抓拍到了。 “哇哦,好帅!”女孩们眼睛里冒着星星。 明上正要往翻下一张照片的时候,一直在一旁旁观的简易出声了:“等一下,左上角放大。” “嗯?”明上看向他,有点不解。 “左上角那个穿橙色裙子的女孩儿放大。” 闻言,明上马上将照片的左上角放大,但限于像素的问题,简易所说的那个女孩儿的脸还是看不清楚。简易脸上掠过一丝失意的神色。 “我记得比赛后颁奖晚会上有个节目,其中一个表演的就是这个女孩儿。后面好像有一张这个节目的照片,应该能看清,你让我找找。”明上开始飞快的往后翻,很快就找到了。 这张照片就很清楚了,照片上三个穿橙色裙子的女孩儿双手比心放于胸前。 简易:“中间那个放大。” 明上依言将照片放大,这样大家都看清楚了,中间的女孩儿扎着长长的马尾,脸上带着婴儿肥,苹果肌饱满,满是青春的气息。 “简总的眼光好啊,那么多人里面一眼就看中了最漂亮的那个。”明上真心地赞美他的眼光。 “你没觉得她很眼熟吗?”简易不听他的废话,问他。 “唔……你一说……”学美术的人眼光很准,明上经他一提醒,猛然发现照片中的人跟在场的一个人是有几分相像,他向那个人看去。那个人突然站起来,端着杯子假装去接水…… 简易和明上对望一眼,没有点明。简易没看错,明上也没猜错,那个人就是方竹。 方竹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声乐,加上人长得漂亮,经常被学校选去参加一些活动。明上高中二年级参加比赛的时候,方竹正好初中二年级。差不多有十年了,她都不记得自己参加了那届比赛的颁奖晚会。 一开始,方竹也跟着苏语迟她们欣赏着明上赛场的帅照。简易让明上放大第一张照片的时候,她发现好像是自己,心里一惊。当看到照片放大后看不清,她松了口气。方竹万万没想到后面还有清晰的照片,这下她彻底记起了那真是她。那时她才十四岁,外表跟现在区别还是很大的,其他人都没发现,她没想到居然被简易发现了。不想承认,所以当简易和明上看向她的时候,她赶忙“逃走”。 隔天,明上邀简易周末打网球。 运动场上,荷尔蒙爆棚,多好展示他男性力量的机会,多好培养感情的机会,简易觉得应该把这个机会利用起来。于是,他叫住刚好经过的方竹,说:“方竹,你也来吧。人多热闹点。” 她莫名其妙:“做什么?” “打网球。” 她不想去:“我不会……” 他才不允许她拒绝:“我教你。明天下午一点,我去接你。” 四点半,方竹收到简易信息:下班陪我去买球拍。方竹有点反感这种大男子主义,看完信息,手机往旁边一扔,不理,装作没看到。 四点半到五点的半个小时内,简易看了好几次手机,没有她的回复。这丫头要绝对要溜。他站起来,去逮她。 五点一到,方竹立马关掉电脑、拿起包,开溜。打网球、买球拍跟她有关系吗?她潇洒转身,然后定住了…… 简易一脸笑意的站在她面前:想溜,门儿都没有。 “这么着急?”简易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嗯……是有点着急。” “到我办公室。” “我真有事儿……”她想耍赖。 他给她一个不可以拒绝的表情。 来到他办公室,她直说:“简总,我真有事,七点要上课。” “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去吧。球拍我就看着买了,到时候不顺手可不要怪我。 “网球我也真的不会打,明天我就不去了……”她还想挣扎。 “我会,我教你。我会是一个好老师的。”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方竹在心里给他一个白眼,好为人师的家伙。 “我还有点事,你去上课吧。”他暂时放过她。 还是躲不过,她噘着嘴离开。 他观察过她,确定她没有男朋友,这点让他觉得很满意。但让他感到危险的是这丫头似乎对明上有那么点意思,他有次看到她和明上说话时候竟然有脸红,这让他很不爽。他不能再顺其自然了,他要把她对明上的那种想法扼杀在萌芽中。 周六下午一点,简易准时来到方竹住的地方。吴潇不见的那天,他送她回来过,记得路。 两人都是准时的人。他刚靠边停好车,就看到她背个包,两手各拿一瓶可乐朝他这边走过来。这一瞬间,简易心里竞有种甜蜜的、幸福的感觉。他开门下车。 “快乐肥宅水。”走到他面前,方竹将可乐递给他。虽然不情愿,但想到作为上司的他肯纡尊降贵来接她,她应当有所表示。 “谢谢。不过,这个不健康,以后少喝。”他连同她手上的那瓶一起接过来,转身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车上有水,喝那个。” 方竹睁大眼睛:这人什么毛病?你不喝,还不许别人喝? 看她不高兴,他一边取下她的包,一边跟她解释:“可乐中含有大量的caffeine和糖分。caffeine会导致你失眠,糖分能让你发胖。另外,可乐中的磷酸可导致体内钙缺失,引起骨质疏松……” 方竹咕哝:“偶尔喝一次,哪有那么严重?” “偶尔一次?”他明明看她一周至少喝三次。他决定帮她改掉这个不好的习惯。 她不说话了,最近确实对可乐有点上瘾。 他们两个先到。两人换好衣服到场上热身。简易招呼方竹:“我们先做一下热身运动。” 她不愿意,磨蹭着不动。 他循循善诱:“乖,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快速翻动嘴皮:“我又不是狗,谁有骨头跟谁走。” 他笑:“小姑娘,说话挺冲啊!” 她抱拳:“过奖!” “快点儿,一会儿受伤了,我可不会给你批假。”他提醒她。 不批假多半是假话,但不热身就运动容易受伤绝对是真的。她分得清好赖。所以,她一边嘴上说他是无良的资本家,一边跟在他身后学着做热身运动。 二十分钟后,明上和万缘姗姗来迟。那两人做热身运动的时候,简易给方竹讲解打网球的规则、教她简单的技巧。 又是二十分钟后,对战正式开始。 “她不太会,我跟她一组,带她。”开始前,简易对另外两人说。 这正是明上所想,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万缘则是一脸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上半场,尽管有名师开过小灶,网球“新手”方竹还是表现平平、差强人意。要不是有简易撑着,绝对会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面对这种情况,方竹以为他会埋怨她,毕竟男人的好胜心更强。但出乎她的意料,他非但没说一句责备的话,还在每次失球之后鼓励她,说她表现很棒。这让她觉得很无趣。 新手、水平低,只是他们输球的很小部分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方竹主观上就想输。她想表现得不好,下次他就就不会让她来了。有一次,她故意使坏,球往她面前来,她拍子乱挥,然后球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惊呆了另外三人。 四十分钟后,发觉两个女孩子体力不济,简易提议休息一下。 男人的体力比女人好,休息一会儿之后又去场上继续挥洒汗水了。 第十一章 老套的剧情 方竹和万缘两人本该是一个部门的,但方竹一进公司就被调到投标部帮忙,还没有去过设计部,故而两人没什么交集,属于互相知道是同事而已。所以,两人并没有什么话题可谈。 今天之前,万缘从未注意过方竹这号人。只是偶尔和公司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她们在她面前八卦投标部新来的人被秦小颜欺负得很惨。好像那个新人就是她。 去年,万缘从美国留学回来。回国初的一段时间,她没想好要做什么,整天跟一群朋友从天黑玩到天亮,从天亮睡到天黑。 她和明上是在一个共同朋友举行的趴上认识的。当天晚上,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此后,两人开启了斗智斗勇的追逐游戏。她不乏追求者,她知道他们都是冲着她家的背景去的。但他们的追求她的方式毫不例外是既老套又low的跪舔。很明显,明上是个中高手,他不像她其他的追求者那样对她跪舔,而是有策略的逐步推进。 万缘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也对自己的能力有很清醒的认识,凭她的资质是无法接手她家百亿商业帝国的,她必须请“外援”。但能入她法眼的“外援”实在是太少了。 她入职沈一飞的公司也是受明上的邀请。她不是不清楚明上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图,只是当时相比较下来他算是综合条件最优的“选手”。所以,她才半推半就地到沈一飞的公司上班。 当简易接手公司,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确定这个人才是她要找的人。半个月后,简易所有的资料,包括学习经历、工作经历、身家背景等,全部放到了她的面前。 小学到高中,成绩优异,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高考后,放弃国内军校,在妈妈的安排下到美国读书。毕业后,在美工作四年,近期因家人原因回国。父亲经营着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虽然无法跟她家的企业相提并论,但也算中上层。父母年轻时感情不稳定,但一直没有离婚。 资料中,最让她意外的是他二十七岁年纪的感情经历居然为零。一开始,她以为他身体有某些方面的隐疾。但资料中,他们甚至调出了他最近的一次体检报告,一切正常打消了她的疑虑。 家世清白、朋友圈干净,最重要的是他本人斯文谦和、进退从容。这不正是她心目中理想人选么?!她看向他的方向,但很快发现他的视线却是看向眼前这个女孩子。从小到大,她想要一个东西,只要她一个眼神,马上就有人送到她面前。她要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就必须是她的。 于是,万缘主动开口问方竹:“你和明总监是老乡吧?” 闻言,方竹将视线从场上收回来,看向这个陌生的同事,不明白她的意图,只好点点头承认。 “他很优秀,很多女孩子喜欢。”万缘接着道。 “我知道。”方竹还是没明白她的意图,老实地回答。 “那你喜欢他吗?”万缘继续问。 方竹开始回过味来。她虽然处事经验不多,但也不傻。所有人都知道明上在追她,她还这样问自己,明显是想将明上这个“包袱”丢给她。方竹对明上是有点感觉的,但也仅仅是感觉而已。她喜欢穿西服好看的男人。明上经常健身,身材匀称有肌肉,穿上西装很有型。同时,正如万缘所说的,他们俩是老乡,如果他两年后愿意回成都,方竹觉得可以尝试交往。但她不想也没必要告知眼前这个人,所以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时,简易和明上退到场边喝水。 “在聊什么呢?”问题是问两人,但简易的目光却是看向方竹的。 方竹正想说没聊什么,万缘已抢着回答了:“方竹说她喜欢明总监。” “我……我……”方竹没料到万缘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她否认,显得她嫌弃明上;她承认,她又觉得自己不诚实,她只是对他有那么一点好感,说不上喜欢。 “明总监又帅又有才,我也很喜欢他。”他微笑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看来咱们所见略同。” “能得二位青睐,鄙人深感荣幸!”明上也是个精灵鬼,马上跟上简易的节奏。 两个高情商男人轻描淡写化解了这场小尴尬。方竹心里却不痛快了,她不喜欢这种被愚弄的感觉,她要反击。 再次上场,方竹不用简易再教,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摆好姿势。她本来就有些运动细胞,再加上一位优秀的队友,上半场积累的“失败经验”转变成“成功之母”,很快产下“成功”的果实。 第一球,万缘将球击到方竹反手的位置。但她不知道方竹反手打得比右手还好。方竹以彼之道还使彼身,将球回击去她的左边,万缘没接上。 简易对她竖起大拇指。只见她伸出一根手指,酷酷地对他说:“firstblood!” 接着,第二个球被万缘打出了界。 方竹伸出两根手指:“doublekill!” 对方失去第三球,方竹伸出三根手指:“triplekill!” 对方失掉第四球,方竹伸出四根手指:“quatarykill!” 对方连失五球,方竹兴奋地跑到简易身边,张大手掌,边喊着“pentakill!”边跟他一击掌。 看她像个孩子似的跑向他,简易心软得像棉花糖…… 又继续打了近一个小时,四人体力都消耗殆尽了。 最后一球被明上打出了界,简易顺手挥拍又打了过去。另一边的万缘也随手一挥,球直直向着方竹的位置飞了回来。方竹正看向别处,完全没注意到危险向她袭来。 简易想挥拍去挡,但方竹正好挡在他面前。没有思考,只是本能,他跨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着转了一个身,球堪堪打在他后背上。被他搂在胸前的方竹,听到球撞击简易后背的声音和他的一声闷哼,她的脑袋瞬间空白了,任由他抱着自己…… 好老套的剧情!就连方竹自己现在都不会写这种桥段了。旁观者只觉得平淡无趣,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波涛汹涌、心跳激烈。 万缘跑过来,对着两人连声道歉。方竹这才反映过来,赶紧从简易怀里挣脱出来。 球本就是他自己随手打过去的,万缘也是随手接过来的,都是无意之举。简易不在意地一笑,表示没什么。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他对另外三人说:“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男更衣室,简易和明上冲完澡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 “真的没事?”明上边整理衣服,边问旁边的简易。 “真的没事。” “我看你体力和耐力都挺好啊,怎么做到的?”他们断断续续打了两个多小时,简易的表现一直很好,明上忍不住问。 “平常有练功的。”简易回他。 “练功?什么功这么厉害?” “最厉害的武功!”简易装作高深莫测地说。 “葵花宝典?”明上跟他开玩笑。 简易回他一个白眼。 “一会儿,一起吃饭?”明上又问。 简易瞥他一眼,反问:“情侣晚餐它不香吗?” “正合我意。”明上笑,“我也就是礼貌性地问问。” 第十二章 较 量 智者不入爱河,方竹深以为然。所以在她去冲澡换衣服的时候就想好不论是简易还是明上,她都不要再跟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了。这两人绝对是危险人物,她还没怎么着呢,刚才那个女人就开始找她麻烦了。她不要牵扯进这种混乱关系中,这对她来说是种阻碍,阻碍她完成自己的目标。她是个头脑清楚、思路清晰的人。从此刻开始,她已经开始在心里建造长城,誓将一切纷纷扰扰阻挡在心墙之外。 方竹在淋浴间磨磨蹭蹭,估摸着三人都离开之后才出来。但她一出女更衣室的门就看到坐在等候区的人,于是惊讶地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不然呢?”简易反问她,语气没有一点责备。 “我以为……以为……”让他等了半个多小时,任她脸皮再厚,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以为什么?”他又问,语气还是很温和。 “以为你等不及先走了。” “我把你接来,就得送你回去啊。再说了,开始的时候就跟你说了结束之后带你去吃好吃的。”他站起来伸手揉揉她刚洗过吹干的头发,装作惋惜地说:“看起来多机灵的孩子,怎么记性这么差呢?” 方竹被他这一记摸头杀乱了心跳,脸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变红。幸好他马上就接过她手里的包,然后弯腰提起自己的包跟她说走吧两个字后率先往出口走去。 虽有防备,奈何斯人“武艺高超”,长腿一跨,便翻过了方竹心的长城。没有办法,她只好转身跟上。她一边走,一边想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必须尽快打住。所以,他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直接说火锅。他一个北方人,又在国外待了好几年,肯定吃不了那么辣。她要通过这个让他明白,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又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方竹带简易去的火锅店是一家正宗的四川火锅。她拒绝了服务员推荐的鸳鸯锅底而点了最辣的红汤锅底,还“热心”地为他调了一碗加了小米辣的蘸碟,然后笑眯眯地放到他的面前。 简易在去美国前的确是不能吃辣,一点都不行。但在美国上学时,遇到一位四川室友。这位四川室友不但教他讲四川话,还教会了他吃四川火锅。所以在方竹说想吃火锅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心里还暗自庆幸两人的口味一样。 他万万想不到,受食材的限制,他的四川室友给他展示的火锅跟正宗的四川火锅比起来,那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而是“相当”的大。看到眼前这碗“红艳艳”的蘸碟,简易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稳住的。等锅底上来,一开火,红油锅底翻滚着,看在眼里就像是地狱的油锅,他由心紧变成了心慌…… 他表情的细微变化没逃过方竹的眼睛。她心里憋着笑,将第一片毛肚烫好的毛肚夹到他的碗里,对他说:“今天简总辛苦了,教我打球。作为感谢呢,这第一块毛肚给你。” 他只能说声谢谢,却坐着一动不动。 看他迟迟不动筷子,方竹开始“煽风点火”:“简总怎么不吃呢?烫毛肚呢,跟打球是一样的,需要技巧。我呢,打球不行,可烫烫毛肚的功夫自认为还是可以的,保证又脆又爽的。你快尝尝!” 没有办法,简易用筷子夹起那片毛肚,狠一狠心送进嘴里。不知道是不是下午运动过量的原因,方竹看他拿筷子的手有点微微发抖,有点于心不忍,她默默别过了头…… 那块毛肚就像一块烧红的碳丢进水里在简易的嘴里掀起了“惊天骇浪”,顾不得品尝方竹所说的脆爽,他迅速地咽了下去,然后拿起旁边的冰饮喝了一口。 …… 之后,方竹又给他夹菜的时候,他赶忙说:“我不喜欢吃这个,你吃…你吃…”然后“先下手为强”不停为她夹菜。 一顿饭下来,尽管简易在千方百计地避免吃东西,但还是抵挡不住方竹的“热情”,吃了一些。 吃过火锅之后,简易送方竹回去。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简易心里升起满足的感觉。直到看不见,他才又启动车子回家。 周日早上六点,熟睡中的简易被肚子里突如其来的翻江倒海惊醒,他立马起身奔向卫生间。 一阵畅快之后,他觉得屁股的敏感部位火辣辣地疼起来。这种疼让他很不舒服,整个周日他都处于这种状态。他坐立不安的时候,还在想方竹那丫头会不会也这样? 方竹肯定没有他这种烦恼,昨天的辣度只是她的中度水平。虽然没有简易的煎熬,她却受着另一种煎熬。 方竹一觉睡到九点。平常没时间做饭,趁着今天周日,她想自己做顿饭吃。于是爬起来,准备洗漱后去市场买菜。当她起床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大腿传来的感觉——胀、酸、痛让她忍不住咧起了嘴“嘶”了一声。方竹住的房子是老旧小区,没有电梯,还是五楼。这上楼、下楼的每一步让她酸爽不已。她可没简易的大度,在心里将他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无数次。 公司,工作时间。 何依走到方竹面前,对她说:“竹,简总请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方竹放下手里的工作,哦了一声。 何依又说:“小颜在里面,好像出什么问题了。你小心一点。”秦小颜平常对方竹的不友好态度何依都看在眼里,她预感到秦小颜又在给方竹挖坑,所以出声提醒。 方竹自然知道有秦小颜在的地方不会有好事,但她只能去面对。方竹走进总经理室,秦小颜对她说:“方竹,我正跟简总报告最新的项目进展。双唐那个项目是你在负责,你来说吧。” 方竹楞住,秦小颜所说的双唐项目她完全没印象,于是反问道:“双唐项目?” “上周三中午我告诉你要跟进的那个项目。” 上周三,方竹使劲在脑海里回忆着。 “就是你中午出去,下午三点过才回来那天。”秦小颜说话很有技巧,一句话不但提醒了方竹,也向简易暗示方竹在上班时间不在岗的事。 这么一说,方竹想起来了,是吴潇回来那天。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吃饭的时候秦小颜是有说过什么项目的事,她没听清,正想问的时候接到吴潇的电话,然后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当时餐厅太吵,我没听清。”方竹如实说。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正好我有一件非常着急的事情要去处理。”方竹说,既然重要为什么不提醒我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很明显,这是秦小颜给她挖的坑。 “你的私事着急,工作的事情就不重要,是吗?”秦小颜步步紧逼。 方竹没有回答,她盯着秦小颜,心里又委屈又生气:这个女人为什么老是针对她?明明自己无数次向她示好,无数次表达应该和平共处,可这个女人还是不断的给她难堪,不断给她挖坑,真的是很烦人。 秦小颜声音再提高一度:“这个项目是今年的重点项目。沈总在的时候再三强调要跟好这个项目,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方竹还是不开口,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 幸好,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在听的简易开口了:“小颜,你先去忙,这件事我来处理。” 通过刚才的对话,简易心里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在他的位置上,不用他刻意安排,自然有人将公司的风吹草动报告给他。秦小颜欺负新人方竹的事他早已知晓。这是很常见的事。他没有立即处理是因为他想方竹自己先学会处理这样的事情。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丫头还是太单纯。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怎么处理我,我都接受。”等秦小颜出去之后,方竹鼓起勇气对简易说。她只是不想向秦小颜那个女人低头。 简易安慰她:“关于项目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找回来,你不用担心,好好做好手上的事情就是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但我有个要求,从今天起,每天晚上九点之前,将你第二天的工作计划报给我。” 听到简易的第一句话,方竹还在心里默默感激了他一番,但第二句却让她觉得不舒服。写计划,当我是小学生吗?虽然我是做错了事,但你也不能侮辱人、践踏人的自尊啊,于是直接说:“我不想写。” “必须写!”简易看着她。 “不写。”方竹也很干脆。 简易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你一天不写,我就扣你百分之一的年终奖,只需三个月,你今年的年终奖就没有了。你自己想想要不要写。”他看着方竹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想: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方竹咬牙:“我写。” “那好,去忙你的吧。” 一出总经理室的门,方竹就看到几张幸灾乐祸的脸,想必秦小颜已将刚才的事宣扬了出去。她懂得输人不输阵的道理,略过那些小人的脸,抬头挺胸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不过当她看到何依和苏语迟发给她的安慰信息时,她还是忍不住泪目。 第十三章 辣妹子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大家都在收拾准备下班。 一个女孩儿边收拾边感叹:“好想吃肉啊,我已经一周没闻过肉味了。”最近猪肉价格确实涨得厉害。 苏语迟跟着起哄:“自从猪肉涨价以来,我腰都小了。” “好想吃烤肉!”不知道谁大吼了一声。 就在大家收拾妥当,准备打卡下班的时候,何依来到众人面前,大声宣布:“简总刚刚听到大家的呼声,今晚请大家吃烤肉。” 众人顿时发出欢呼…… 半个小时之后,众人齐聚烤肉店。 上半场,猪肉、牛肉、各种肉纷纷端上桌,筷子、刷子、各种烤肉工具齐飞,啤酒、白酒、各种酒不断加满,好一幅热火朝天的众人分食图。下半场,酒至酣处,各种妖魔鬼怪摩拳擦掌,纷纷现出原形。 首先出场的是市场部一个叫彭均的人。西装、衬衣、大金表,一副精英模样。但人不可貌相,接下来他用他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斯文败类。可能是听说了下午发生的事,他也想捏一捏方竹这个软柿子。只见他端着一杯白酒,径直走到方竹身边,直接将手撘在她的肩上,说:“哎哟,这不新来的妹子嘛,叫方竹是吧?来陪哥喝一杯。” 他手搭上方竹肩膀的瞬间,方竹很想拿把刀子直接将他的手给剁下来。还是那句话,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方竹忍着心里的恶心,肩膀一低,躲开那只恶心的手,淡淡地道:“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咋滴,看不起我啊?”彭均提高音量,一脸无赖像。 “对不起,我酒精过敏。”这么多人,方竹才不怕他。 “你不喝也行,你可以请在座的谁帮你喝一杯。”彭均是不达让她难堪的目的不罢休。 “叫一声哥哥,我帮你喝。”有想占便宜的人趁机站出来。 闻言,方竹蹭地站起来,拎起面前的一瓶红酒走到刚刚说话的人旁边,把酒往他面前一放:“把他喝倒,哥哥叫到你想吐为止。” 那人楞了…… 软柿子? 怎么可能! 方竹:姐本想当个安静软糯的妹子,奈何你们步步紧逼,那我就不再客气了。不然,当我那么多辣椒白吃的? 简易本想一开始就站出来帮她解围的,但转念一想,有些事情还是她自己来应对比较好。所以暂时没出面,现在一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请大家吃饭,没陪好大家是我的错。”然后他转向彭均,“兄弟,想喝酒找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不一会儿,简易电话响了,这里太吵,他起身拿着电话往门外走去。同时,明上往卫生间走去。 可能是觉得两位扛把子都走了,没人会再出面帮方竹了,第二个鬼怪出场了。 此人名叫钟文杰,秃头、大肚腩、一脸猪像,跟猪八戒就只差一把钉耙了。他跟彭均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活脱脱哼哈二将。见自己兄弟吃瘪,碍于两位扛把子在场没敢声张,此时便迫不及待要为兄弟挽回面子。他走到方竹身边,大声问道:“方竹,之前看新闻,说是成都酒吧一条街外面,一个女的喝醉了将一个男的给强了,是不是真的?” 可能觉得这个问题不够给她难堪,又补充道:“是不是成都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 其他人霎时安静下来,方竹身边的苏语迟想站起来帮她还击,被她拉住了。 如果是平时,方竹一定当没听到。但今天方竹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些妖魔鬼怪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一字一句地回道:“对不起钟哥,我从来不看那种边角新闻,所以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即使是真的,您是怎么从个别推论到一般的,还请钟哥教教我。” 两句话直接呛得钟文杰一句话都说不出。 酒足饭饱,有人提议转场,最后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一致决定到ktv继续嗨。 “我还有事,后面就不陪大家了,你们玩开心。”简易对众人说,然后转向公司财务,“孙乐,你负责买单,明天把账单给我。” “好,谢谢简总。” 方竹也没有去唱歌,家里还有个失恋的人,她不放心。和大家分开之后,她独自往地铁站走去。“嘟嘟嘟,嘟嘟嘟”喇叭声响起,一辆沃尔沃xc60停到她旁边。 简易放下车窗,问她:“去哪里?”他喝了酒,开车的是代驾。 方竹:“不用麻烦,我坐地铁也很方便。您先走吧。” “上车!这里不能久停。”简易语气里带了点强硬。方竹只好上车。 “去哪里?” “回家。” 简易随即将地址告诉了代驾师傅。一路无话,二十分钟后,代驾师傅将车停在方竹住的小区门口。 “谢谢简总。”礼貌地谢过他,方竹开门下车。 没想到简易也从另一边下了车。方竹疑惑地看着他。 “我送你上去。” “不用……” 方竹话还没说完,简易已经跟代驾师傅说:“麻烦你到前面去等我一下,我送她上去就下来,很快的。” 方竹想:这人怎么这样?想送就送吧。 不再管他,她自顾地往前走。简易跟在她身后。走进单元楼,简易发现上次来的时候坏了的灯还是坏的。他皱眉:这物业该换了。 方竹已经习惯了,她沿着楼梯走得很稳。只是简易不熟悉路,又看不大清,有两次踢到台阶,一个踉跄差点扑到方竹身上。 终于来到方竹住的五楼,简易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方竹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打开门,礼貌地跟他说:“进去喝杯水吧。” “不了,代驾师傅还在下面等我。”看她安全到家,他就放心了。他转身下楼。才走了两步,就听到方竹喊声:“吴潇!” 听到这声呼喊,他立即转身,两步跨上台阶,推开方竹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他看到吴潇躺在地上,方竹蹲在她旁边。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进门就看到她躺在这儿。”她说着就着急地要哭出来。 “走!去医院。”简易一把抱起吴潇就往门外走。 来到医院,经过检查,急诊科医生告诉他们,吴潇晕倒是因为低血糖造成的休克。 很快,吴潇醒过来。 “你吓死我了。家里有吃的,为什么不吃?”看着靠在病床上虚弱的人,方竹此时才缓过劲来。 “他结婚了。”吴潇声音很小,说着眼泪跟着就流了下来。 方竹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我难受……”吴潇抱住方竹,大声地哭了起来。 方竹心疼地抱住她的头:“他不爱你了。失去一个不爱你的人,你有什么可难受的?” “他是爱我的。”吴潇反驳她。 “他爱你?他爱你还跟别人结婚?” 吴潇说不出话了。 方竹劝她:“忘了吧。” “忘不掉……” 方竹气急了:“想想他是怎么在婚礼上亲吻他的新娘的,想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忘得掉了吧?” 吴潇哭得更凶了。 方竹也觉得说得有点过了,软下来安慰她说:“好了,别哭了,我不说了。你这么好,他离开你是他眼瞎,是他没福气。乖!” 观察两个小时后,医生就让吴潇回家了,让注意增加营养即可。 简易将两人从医院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回到家,将吴潇安顿好,方竹送他出门。本来她想送他出大门,但他坚定的拒绝了。在替她关上门之前,他又对她说了一遍:“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哭,记得打电话给我。” 又是这句话,方竹楞了。 午餐时间,餐厅。 莫离在饮品区帮何依买了一杯奶茶,转身碰到简易也来买喝的。两人打了声招呼。走了几步,莫离突然想到一起吃饭的还有方竹,便又转身排到简易身后。 简易问他:“忘了什么吗?” 莫离:“忘帮方竹买了。” “你先过去吃饭吧,我一起买了拿过去。” 莫离:“那谢谢,她喜欢喝可乐。” 简易点点头。排到他了,简易对服务员说:“两杯蜂蜜柚子茶。” 看到莫离只拿回一杯喝的,何依问他:“没帮方竹买一杯吗?” 莫离不好意思的笑笑:“刚刚忘了,我再去排队的时候遇到简总,他在前面,说他买了拿过来。” 方竹刚想说不用,突然听到简易说要帮她买饮料,马上感觉就不好了。昨天晚上他才帮了她大忙,她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他现在又要帮她买喝的,人情是越欠越多了。她不想这样,于是马上低头加快吃饭的速度,想在简易过来之前吃完走掉,饮料就他自己喝吧。 “很饿吗?吃这么快。”简易在方竹旁边的空位坐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方竹知道来不及了。咽下嘴里的东西,她抬头对坐在旁边的人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吃早饭。” “喝的,别噎到了。”一杯柚子茶递到她面前。 一只漂亮有型的手在眼前一闪而过,方竹晃了一下神,喃喃地说:“谢谢……麻烦简总了。”心里:这只手好像真的可以玩很久…… 第十四章 解 围 下班时间,公司大楼地下停车场。万缘提着包往自己的车走去。 “万小姐!万小姐!”一个矮胖矮胖的中年男人从一辆宝马下来,叫万缘的正是他。随后车上又下来一个男的。 万缘明显不记得这个人了:“您是?” “启达公司,王俊林。上次你帮我们公司设计了办公室装修方案。”王俊林提醒她。 “哦,是王总啊。有事吗?”其实万缘并没有想起,她为很多公司设计过装修方案,很多都不记得了。为了尽快摆脱眼前的这个人,假装想起。 “想请万小姐赏脸一起吃个饭。” “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约了客户,我现在正要赶过去。”万缘编了一个理由。 “你看我都到这里了,你跟客户打个电话取消吧。” “这个客户比较重要,不能取消,麻烦你让一让。”万缘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男人坚持:“万小姐,我是真心想请你吃个饭的。没别的意思。” 平常别人对她说话都是十分客气的,连大声都没有,万缘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我说了我不去。你再这样我叫人了。” 王俊林给另外一个男人一个颜色,两个人胁迫着万缘往宝马车走去。 难得下个早班,简易打算回去好好陪爸妈和姥爷吃个晚饭。当他来到停车场就看到万缘被两个男人纠缠,他快步走过去,对那两个男人喊道:“你们干嘛?放开她。” 万缘看到简易,开始挣扎。 “哥们儿,不要多管闲事。”那个一直都没开口的男人,威胁简易。 简易根本不受他威胁,看万缘还被那个胖男人拉着,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开口威胁简易的男人一拳挥了过来,简易一个侧身躲过,正好来到万缘身边,他趁势将万缘护在身后。王俊林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对刚刚挥拳的男人使一个眼色。那个男人马上又挥着拳冲向简易,想快速解决掉简易。 简易不还手都不行了,马上跟那个男人打在一起。就在他们打斗时,万缘并没有忘记该做什么,她拿出手机打了110。很快,110在物管的带领下到了,大家一起将那个男人制服。 万缘捡起简易打架时掉落的眼镜,走到他面前,关心地问:“简总,您没事吧?” 简易整了整衣服,看了一眼已经坏掉的眼镜,说:“没事,一点小伤,可能会青两天。眼镜坏掉了就不要了,反正也是聊胜于无。”再说某人不喜欢,正好不戴了。 万缘真心地向他道谢:“刚才真是谢谢你,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简易安慰她:“没事,以后小心点。” “两位,请一起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吧。”警察对他们说,那两个男人都被押上了警车。 二人点点头,坐上了警车。 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做完了笔录。当王俊林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万国盛的女儿时,顿时焉了,万家不是他惹得起的。 这时,一个女警察走过来对万缘说:“万小姐,你爸爸来接你了。现在在所长办公室跟齐所长谈话呢。” 万缘:“谢谢,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联系你的。” 万缘点点头,接着又问:“我的朋友呢?” “他在大厅。” 万缘来到大厅,看到明上也来了。明上看到万缘,第一时间迎上去:“你没事吧?” 万缘摇摇头,看向简易。 简易知道明上对万缘的心意,所以为了不必要的误会,确认万缘没事之后,准备离开:“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是还没吃饭吗?一起吃个饭再走吧。”万缘仍然看着他。 “儿子!”简易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刘云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人望向门口,简军和刘云溪也来了。 “儿子,你没事吧?”刘云溪拉过简易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关切地问。 “没事,这不好好站你面前嘛。”简易安慰她,同时给了父亲简军一个别担心的眼神,接着向明上、万缘介绍:“这是我爸妈。” 然后分别指着明上、万缘向父母介绍:“这两位是公司同事明上和万缘。” 四人一一打过招呼。 正在这时,万国盛、所长从另一边走过来。万缘走过去叫了声爸爸,将他带到简易面前,说:“爸爸,这是简总,今天下午幸好有他,我才没被带走。这两位是他爸妈。” 万国盛先跟简军握手问好,然后跟简易握手,对他说:“谢谢你,小伙子。平常缘缘就跟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现在还出了这样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我会让她小心一点,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爸!”万缘觉得很不好意思,不想再说这件事,于是转移话题,“我们都还没吃饭呢,我饿了。” “是吗?那我请大家吃个饭吧。”万国盛对大家说。 简易本想拒绝,但万国胜和万缘再三邀请,只好答应去吃这一顿饭。 万国盛、简军年龄差不多,虽然经营的行业不同,但都是经营企业的人,所以还是有共同话题的。饭桌上两人坐在一起,愉快的交流着,简易和明上只是被问到的时候才说两句。而刘云溪对万缘很关心,时不时的问这问那,还不断给简易递眼色,让他多说话。简易装作没看到,自顾吃饭,轮到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让明上来说。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刘云溪直接坐到万缘的身边去了,两人不知道聊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并时不时向简易看一眼。 简易自然知道刘云溪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可他不想,他想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想到这个人,简易摸出手机,打开看了看,没有新的信息,心里淡淡失落,没有她的信息。她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又怎么会发信息来呢?他安慰自己。 其实,今天下午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每个公司都不会只有一个工作群,至少两个,一个有老板,一个没有老板,沈一飞的公司也不例外。此时,在没有老板的员工群,大家正在激烈的讨论这件事。不知道是谁找物管公司要到了当时的监控视频,并将片段发到了群里。 “这个侧身我给99分,多一分怕简总骄傲。” “简总绝对练过跆拳道。” “厉害了,我的总。” “简总会管理公司、会画图、还会打架,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好帅!” “男友力爆棚!” 男人在分析打架的过程与技巧,女人则纷纷表达自己的爱慕。 方竹正要向简易报工作计划,拿起手机就看到了这则劲爆的消息。她仔细看过视频,并将所有的信息都浏览过了,心里默默为他点了一个赞,这家伙还不错嘛。 将近两个小时,这顿饭才结束,六个人在饭店门口道别。简易和明上早就想结束了,简军和万国胜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而刘云溪与万缘却是依依不舍。刘云溪拉着万缘的手对她说:“缘缘啊,周末的时候我让简易接你来家里吃饭,一定要来啊。” 万缘乖巧地回到:“好的,谢谢阿姨,我一定会去的。”说完瞄了简易一眼。 简易望向别处,装作没看见。 在回家的车上,刘云溪反复的夸万缘漂亮、懂事。简易当做没听见,专心的开着车。简易没反应,她直接挑明:“儿子,万缘条件这么好的姑娘可不多了。我看那个叫明什么的小伙子对她也有意思,你可要加把劲,莫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简易根本不想提万缘,直接岔开话题,问简军:“爸,你还记得方竹吗?” 简军想了一下,问:“你方叔叔家的丫头?” 简易点点头,答道是。 简军疑惑:“怎么想起她了?” “她现在就在沈一飞公司。” “前几天还跟她爸通过电话。听说她今年毕业还在这边找了工作,还想着看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没想到你们居然碰见了。” “她挺好的,还像小时候那么可爱。”说到方竹,简易话就多了。 “那有空你请她来家里坐坐,吃个饭。” “好啊。”简易干脆的答应,目的达到。 二十几年前,简军和方林都是刘云溪父亲刘和全手下的兵。一开始,刘和全看中的女婿是方林,但方林参军前已订婚,这才成全了简军和刘云溪。简军和方林都去过刘云溪家,刘云溪认识方林。于是简军将他带着简易到方林家的事跟刘云溪说了。 刘云溪和方林也仅仅是认识,而且她现在一门心思想让万缘成为她的儿媳妇,她才不管什么方林、方竹,直接对简易说:“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随便在外面请她吃个饭就好,带家里来干什么。” 简易又不搭话了。 第二天简易一到公司,孙乐那些女人和会来事的人争先恐后的去他办公室表达关心。应付完最后一个,简易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工作不好干呀。他想到沈一飞悠闲地在家逗孩子,自己却要应付这些无聊人的,就觉得亏大了。 这时,手机音乐响起。他拿起来一看,沈一飞打来的。这小子神了,刚刚想到他,他电话就打过来了。简易接起电话。沈一飞先是关心了他一番,然后就一直聊孩子。他没想到吊儿郎当的沈一飞自从当了爸爸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个大老爷们儿说话温柔得不行。 沈一飞对他说:“哥们儿,我跟你说,当爸爸的感觉太好了。” “废话,不然为什么都想当爸爸,不想当儿子。” “这不一样。我也是有了儿子之后才真正体会到的,这孩子是一天一个样,太可爱了。” 简易取笑他:“显摆,显摆,继续显摆。” “我可不是跟你显摆,我的意思是让你也赶快找一个,别再孤家寡人的过了,太没意思了。有了孩子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 简易听到这个就头疼,他想起昨天晚上刘云溪让他追万缘的事。 “赶紧的,你要是生个女儿,咱们还可以结亲家。” “你想得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沈一飞匆匆对简易说了一句我儿子醒了我要去喂奶之后挂断了电话。 生孩子?女儿?是不是有点太遥远了? 敲门声传来,简易收回思绪,说声请进。方竹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进来,走到他办公桌边,将文件夹递给他,请他在文件上签字。简易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签好字递还给方竹。方竹接过来,说声谢谢转身就走。看着方竹走开的背影,简易突然觉得沈一飞说的事好像也不是很遥远。 第十五章 七 夕 快下班的时候,万缘走进简易的办公室,向他发出邀请:“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谢谢你昨天帮我解围。” 明上追万缘,全公司都知道的。简易刚来的时候沈一飞也告诉过他。他对万缘本就无意,况且于公于私他都不想将三人的弄得复杂,所以没有犹豫,他抬腕看一下手表,委婉的拒绝:“今晚恐怕不行。手上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可能要耗一点时间。” “好吧,那下次。”万缘也没有勉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没想到居然被拒绝了。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晚上八点,简易合上文件,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透过百叶窗他看到楼下大厅的灯还亮着,还有其他人在加班。他想会不会是方竹?如果是的话,就可以和她吃饭了。一想到这个,他加快动作,三两下收拾好东西,关灯下楼。可当他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只看到大厅走廊的还亮着,刚刚加班的人已经关灯走人了。 简易带着失望穿过大厅,关掉所有的灯,开车回家。当他将车开出地库,来到大路上准备往家开的时候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公司所在楼层,他惊讶的发现还有灯光。虽然很暗,但他确定那是大厅里发出来的灯光。他很肯定自己走之前把所有的灯都关了的。想到这里,他马上将车掉头…… 看到简易办公室的灯灭了,方竹立马将大厅的灯关掉,躲到桌子下面,她不想被他看到她在加班。如果他看到,一定会问她为什么,她可不想费神跟他解释。听到简易关门的声音,确定他走远之后,她才从桌子下面钻出来,打开台灯,继续工作。 “这么暗,对眼睛不好。”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方竹的背后响起。 “啊!”方竹吓得大叫一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等她看到是简易的时候,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抖抖索索地问:“简……简总,您不是已经走了吗?怎……怎么又回来了?” 简易转身打开大灯,一脸恍然大悟地对方竹说:“我就说为什么每次加班的人都跑得比我快,原来是根本就没有走。” 方竹还想装傻。简易又问道:“以前也都是你吧?” 方竹只得点头承认。 “有那么多工作吗?”简易想了想,最近明明没有多少工作。 “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好了。想着回去也没事,就找了个案例来看,学习一下。”今天是七夕节,本来方竹跟吴潇约好了一起逛街吃饭过七夕的,但吴潇被通知临时加班,想到回去也是闲着,所以她就留下来多呆一会儿。 简易看着方竹的电脑屏幕,说道:“这个案例我也看过,的确不错。不过,我们公司还有很多经典的案例,都可以看看,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方竹知道他很专业,趁机请教:“不过这个地方我有点不懂,你可以跟我讲讲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吗?” 简易仔细看了一下方竹说的地方,对新手来说,的确有点难以理解,但对他来说却很简单。他没有着急跟方竹解释,而是问她吃饭没有。方竹摇摇头。简易看着面前纤瘦的人:“难怪这么瘦,都不会好好吃饭的吗?” 方竹微微撇了撇嘴,心想你比我还瘦好吧。 简易:“走,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再说。” 方竹有点惊讶看着他:“不用了,我还不饿。”其实她想说今天可是七夕啊,我们这样去吃饭不合适吧。 简易本想说我也没吃,但看到方竹不太愿意的表情,直接问道:“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 “不……不是。”方竹急忙否认,然后有点迟疑说,“今天是七月初七……” 简易正要问请你吃饭还要看日子吗,但他马上反映过来七月初七是七夕节。想到这点,他眉头一皱,这丫头这时候还没走,难道是在等人约会?旋即问道:“你有约了?” “本来有的……” 简易的眼镜昨天摔坏了,本来就是装饰用的,没有实际用处,加上某人“眼镜论”的刺激,他正好不戴了。没戴眼镜的简易,目光清澈,听了方竹的话后,立马变得凌厉起来。 方竹赶忙解释:“是吴潇。就是那次你帮我找的人。不过被她放了鸽子,她被通知临时加班。” 这还差不多,简易的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给你两分钟时间收拾,我先去按电梯。”说完转身往外走。 方竹松了口气,飞快的将东西收拾好跟出去。电梯还没到,简易一个人站在电梯前。看着那道瘦高的背影,方竹心里一暖,轻轻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简易侧头看她,最后目光落在她头上。方竹被他看得心慌,不由伸手摸了摸头,摸到一个夹子。下午做事的时候,总有一小缕头发往下掉,她觉得有点碍事,就顺手拿了一个蝴蝶夹子将头发夹在耳朵后面。刚刚走得匆忙,忘了取下来。她试图把它取下来,但头发缠绕在夹子上,她没成功。 简易伸出手,帮她解开缠绕在夹子上的头发,夹子才顺利取下来。他将取下的夹子递给她。方竹接过简易递过来的夹子,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了声谢谢。 两手相触…… 简易皱眉:这丫头的手怎么这么冷? 方竹:他手好暖。 电梯到,门打开,里面六个人,三对情侣,两对手牵手,还有一对是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亲密的靠在一起,这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唯一昭示今天是个特别日子的是每个男生手里都抱着一束玫瑰。 简易和方竹在三对情侣的注视下走进电梯,两人脸上都是波澜不惊的神色。进了电梯,方竹原本左手单手提着包,此时不自觉地将包移到前面,两只手提着。简易则直接将两手插进裤兜。正应了那句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出了电梯,简易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带头往车位走去,边走边侧头问方竹:“想吃什么?”表面淡定,心里却在祈祷最好不要是四川或者重庆火锅。 “都好。”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方竹决定放过他,不再提议吃火锅。 “泰式火锅怎么样?”知道她肯定喜欢吃火锅的,他提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方竹暗笑:“可以。” 简易拿出手机搜索餐厅。坐上车,他启动车子,将手机递给方竹,他已经拨了一家餐厅的电话号码:“我开车,你问一下还有没有位置。”今天这个日子,餐厅肯定爆满。好在已经八点,或许人会少点,可能有位置。为了不跑空路,最好还是确认一下。 确定选的餐厅还有位置,简易提了速。方竹正要将手机还给他,他说:“先帮我拿着,到了再给我。”继续认真开车。 方竹只好继续拿着他的手机,手心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通过血液传递到全身,最后到达心脏。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他车、跟他一起吃饭,但这个特别的日子,电台里的情歌一首接一首,这样的氛围还是让方竹觉得有点紧张,心跳也没有平常的规律了。 前方红灯,简易踩下刹车,车停下来。他双手离开方向盘,放到自己的腿上放松一下,侧头看一眼副驾上的人。感受到他的目光,方竹也侧头看他,想给他一个自然的微笑,然而面部肌肉没控制好,她的微笑变成了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尬笑。 怎么这么可爱,他抬起右手,想要摸摸她的头。但最后他只是笑着用食指点了点中控台上车载摆件皮卡丘公仔的鼻子。这笑落在了方竹眼里,想这人也没有她们说的那么不爱笑嘛。 “简总什么都好,就是不太爱笑。”这话何依说过,苏语迟说过,庄雯说过,孙乐说过,几乎公司里所有的美女们都说过。相较而言,简易确实不如明上爱笑、活泼。方竹明白这只是个性使然,但她却更喜欢爱笑、活泼的男生。 绿灯亮起,他收回视线,双手回到方向盘,继续向前开。方竹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幸好路程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餐厅。走进餐厅,报了订座电话,服务员带他们到位置坐下,并递上菜单。简易让方竹点菜。 方竹看了一遍菜单:“二人套餐吧,里面东西挺全的。” 简易:“小吃呢?” 方竹摇头。 简易:“喝点什么?” 方竹:“柚子茶。” 简易对服务员说:“两杯青柠柚子茶,再加个菠萝炒饭。”点完菜,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菜很快上来,两人边吃边聊。因为服务员时不时地会来帮忙下菜,方竹倒没车上那么紧张了,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可能是人太多的原因,菠萝炒饭到最后才上。简易向服务员要了一个碗,盛了小半碗放到方竹面前:“够吗?” “够了。” 餐毕,买过单,一名女服务员抱着一束玫瑰走到他们桌前:“今天是七夕节,这是我们餐厅送二位的礼物。” 简易对服务员声谢谢,接过花递到方竹面前:“既然送了,拿着吧。”表情淡定。 餐费才三百多点,这束花好像不止这个价吧?再说,刚刚走的那桌客人为什么没有送花?方竹发现了问题,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淡定地接过花。 “走吧。”他带头往餐厅外走。方竹一手抱花,一手提包跟上。 看两人走远,年轻的女服务员才凑到餐厅经理的身边问:“为什么他不直接将花送给那个女孩儿呢?” 餐厅经理笑着告诉她:“因为爱,所以小心翼翼,怕吓到女孩儿。” 走到餐厅门口,简易向方竹伸出手:“我帮你拿。”方竹将花交到他手里。 “要不要逛一下?”他问。 方竹看了一下时间:“不了,已经九点半了,回家就十点过了。” “那好,我送你回去。”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方竹住的小区外面。 方竹在车上想了一路,她想过将话挑明,将花还给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这会让彼此很尴尬。所以她决定装傻,就当是免费的礼品吧,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像他这样的人,对她或许也只是新鲜感而已,碰两次壁,过段时间热情淡了,自然就放弃了。 于是车停下后,她对他说:“我到了。今天谢谢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说完打开车门下车,往小区大门走去。 另一边,简易也下了车。他追上方竹,从她手里拿过花:“送你上去。”这么晚,楼道那么黑,他不放心。 “不用,吴潇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出事了。”她以为他怕吴潇又出状况,需要他帮忙才要送她。毕竟他们两次公司外见面,吴潇都出了状况。 简易一下笑出了声:“谢谢你没把吴潇出事归咎到我的身上。” 这下方竹不好意思的笑了:“巧合,巧合。” 到门前,方竹取出钥匙打开门,家里没开灯,吴潇还没回来。方竹进屋打开灯,简易在门口将花递给她:“早点休息,我走了。” “谢谢。” 将花放到茶几上,看着那热烈的红,想到下班的时候,明上跟万缘一起离开的背影,方竹深深地叹了口气。 简易开车回家,刚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另一辆车径直朝他开过来。车近了,刘云溪从副驾上探出头:“儿子,等一下,帮忙拿东西。” 简军停好车,打开后备箱。简易走过去一看,整整一后备箱购物袋:化妆品、衣服、鞋子、包包、首饰。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简易突然觉得自己那一束花实在太寒酸了。这时,刘云溪又从车后座抱出一大束玫瑰花。简易皱眉,就连花都比不上,更加敬佩起父亲的豪气来。 刘云溪问儿子:“你怎么也这么晚?跟万缘约会了?” “加了会儿班。”简易避重就轻。 “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七夕节吧?” “知道啊。”还是从只想一起过节的人那里知道的。虽然知道的晚了些,但好歹是知道了,及时做了补救。 “那你怎么不约万缘过节?你爸都知道带我去逛街、吃饭、看电影。” 简易转移话题:“你这哪是过节啊?明明是打劫。” “他心甘情愿被我打劫。”刘云溪心情不错,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抱着花进屋了。 简易暗自松了口气。不过,他那口气还没呼出去,简军说话了:“儿子,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 简易只能将那口气收回,回答父亲:“我知道了,爸。” 简军拍拍儿子的肩膀,没有多言,知子莫若父,他知道儿子有自己的想法。不久前,简易找到他,说要借一笔钱,还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着急地问怎么了。简易告诉他,自己想买一个房子,手上的钱不够。简军疑惑,明明家里有住的,为什么要另外买?即使不想跟他们一起住,他以前就告诉过简易,家里还有一套房子空着,如果他想单独搬出去住,去住就是了。简易说不用那么大,一个小的就可以。 想到这里,简军问儿子:“房子买了吗?” “在办手续了。” “还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谢谢爸。”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简易却睡不着。本来在今天这个特别的节日,能跟爱的人一起吃饭,送她花是很开心的事,但他此时却有点失落。花她虽然收了,但她看他的眼神说明她已经看穿一切,她只是不想他难堪。她不想收花的原因,他很清楚。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到方竹身上,而方竹的目光则总是不自觉地落到明上身上。 年少时初见,她活泼可爱让他心生欢喜,心里便被投下一颗种子;十七年间,那颗种子在他心里发芽,长大,开花,结果;乍然再见,她美好如初,他欣喜若狂,只想将心里的那份爱的果实与她分享。 小伙子,革命道路漫长,仍需努力。他关灯睡觉。 吃过午餐,方竹回到位置上,拿出口香糖,嚼了两颗,扫视一眼办公室,除了她和苏语迟没别人。踢掉高跟鞋,光脚走到不远处的白板处,她拿起白板笔开始更新项目投标进度表。 “你这板书,漂亮!”苏语迟看到方竹写的字不由赞美道。 “怎么说我也是个师范专业毕业生,基本操作而已。” “不当老师可惜了。” “非也,非也。我自知修为不够,当老师就是误人子弟、残害祖国花朵。”说着白板笔没墨了,她举起笔,以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将笔扔进了两米外的垃圾篓,然后另外拿起一只继续写,“来地主家打打长工,挣点散碎银子,银货两讫,心里踏实。” 很快,更新完毕,她转身,然后停在那里…… 简易站在她身后一米的地方,看着白板上的内容。很快,他的视线从白板上转移到她的身上,从她的眼睛往下……一直到她光光的脚丫…… 方竹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光脚丫上,心里喊:鞋,你去哪儿了? “板书确实不错。”他说完,悠悠地转身,拿起她桌子上的益达,倒出来两颗,放进嘴里嚼着往他办公室走去。 方竹看向苏语迟,用眼神问她为什么不提醒自己。苏语迟伸出右手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第十六章 酒 量 吴潇身体恢复一些之后,方竹与她进行了一次主题为爱情与生命的促膝长谈。 经过这次恳切的长谈,吴潇清醒了很多。人的主题是生命,没了生命,什么都无从谈起。爱情只不过是生命的一种点缀,有的话,生命最多显得亮丽一点;没有,生命也还有其他可供装饰的东西,比如亲情、友情、事业…… 于是吴潇收拾心情,计划将来。她本来人就聪明、漂亮,加上找到了对的方向,很快谋到一份到与她专业对口的hr工作。 早上七点,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滂沱,雷声将方竹和吴潇震醒了。一道闪电划过,几秒后一个炸雷,砰! 吴潇假装害怕地抱住方竹:“好吓人……好吓人……” 方竹配合地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没做亏心事,不怕不怕。” 两人乐得哈哈笑。 半个小时后,该是她们起床准备上班的时间了。吴潇愁道:“这还怎么去上班?” “不要命啦?请假吧。”方竹提议,她就准备这么干。天气太恶劣了,如果只是下雨也就罢了,还打雷、吹大风,瘦的人出去估计得被吹走,会有生命危险的。 工作重要,命更重要。 “可是我还没过试用期,这样不太好吧?”吴潇才入职新公司不久,新公司氛围很好,她不想失去这个工作。 “这种情况下还要求考勤的公司,根本就不在意员工的死活,你又何必那么在意?”方竹劝她,“有人性的好公司,遇到这种天气,一定会取消今天早上的考勤的。” 说完,方竹注意到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拿过一看,她笑着念道:“各位同事:因为极端天气原因,今天早上取消考勤,放假半天,下午2点恢复考勤。请各位同事在此期间注意自身安全。行政部。” “哇,你们公司太人性化了吧。”吴潇语调里全是羡慕,她话刚落,手机震动一下,提示收到信息,她一看,随即一声欢呼,“我们公司也通知取消今天早上的考勤了,放假半天。” 这下两人安心了,静静地躺着听窗外的雷声、雨声。 过了一会儿,吴潇问:“你们公司管事的就是上次我晕倒,送我去医院,最后还送我们回家那个帅哥吧?” 方竹嗯了一声。 “叫简易是吧?” 方竹又嗯了一声。 “你跟他怎么样了?” 方竹假装不懂:“什么怎么样?” “他对你有意思,你不会没看出来吧?”吴潇不想相信逻辑推理能力测试八分的人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没意思……”方竹低声道。 “怎么可能没意思?!”吴潇怕她当局者迷,“没意思,他大晚上的帮你找人?没意思,他会送你回家?还送到家门口?” 还有那句“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哭,记得打电话给我”,方竹记得他说了两次,还有那束花,无一不是在表达着他的意思。恋爱这方面,方竹自认为不是一个小白。她看过很多关于恋爱的文章、节目,大学的时候还写过一篇言情小说,发表在一个网站上,阅读量还挺高,人气很旺。恋爱理论扎实,实际操作缺乏说的就是她这种人。所以简易对她的意思,方竹心里明镜似的,只是她不想懂,不愿意懂。 不想再谈这个,她边挠吴潇的痒痒边说:“他有什么意思都不如你有意思啊,我只喜欢你。”将话题转移。 吴潇了解方竹,知道她是个有主见的人。既然方竹这个当事人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她不再勉强。毕竟她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加上她也不了解简易,不敢贸然劝方竹接受简易。 雷暴天气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方竹和吴潇早饭、午餐一起解决之后各自去上班。方竹是十二点过到的公司,距离考勤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但她看到好多人都来了,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人性化的公司值得员工努力工作。 两个小时后,大家停下来休息。提到早上的雷雨,好多女孩子都说被吓坏了。钟文杰问去茶水间接水回来的方竹:“方竹,今天早上也吓到了吧,搬来跟我一起住,我保护你。”这人真的是一点占便宜的机会都不放过。 方竹看也不看他,语气淡然地道:“经历过5.12的人还怕这个?”说完,心电感应般,她抬眼一望,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简易刚从外面回来。 明上走进简易的办公室找他商量事情。 看到明上进来,简易对他说:“明总监,今天晚上跟佳汇的江总约好吃饭谈合同。施经理有事请假了,我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你跟我一起去吧。” 明上点头答应:“没问题,几点?在哪里?我安排一下,然后去跟你汇合。” “六点半,xx饭店。你别开车,一会儿我们一起打车过去。江总是出了名的好酒,今天晚上不让他喝高兴,这个合同恐怕谈不下来。” “那我把方竹也叫上。” “带她去干嘛?” “上次江总过来是方竹接待的,我看他有点喜欢她。” “我们公司已经沦落到需要女员工去陪酒才能拿到项目的地步了吗?”简易有点不高兴的问他。 明上马上解释:“不是让她去陪酒,她只要在旁边说几句话就行,江总一高兴,说不定不用喝很多酒就可以把这个合同谈下来。” 简易还是很干脆的拒绝:“不行。” 明上不死心,又劝道:“简总,江总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再加上他那个副总,我们两个肯定干不过。如果你真想谈下这个合同,你就听我的,我保证不让她喝酒。这是策略,不是美人计。” 想让他的女人去陪酒,怎么可能?简易还是拒绝:“不行,今天晚上就你和我两个去。” “那好吧,我们还是分开去吧,我要回去换套衣服。”明上见无法说服简易,另外想了一个办法。 六点半,明上带着方竹走进饭店,敲开包间的门。看到明上背后的方竹,简易面上一沉,但客户江总却面色一亮,显得很高兴。 这时,简易明白了为什么明上不跟他一起来。他阴沉着脸瞪了明上一眼,对方竹说:“明总监让你来送文件的吗?现在你送到了,可以走了。” 方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一脸疑惑的看向明上。明上带她来的时候,说是简总要她来的。 这时,江总开口了:“方小姐既然来了,就一起吧。正好感谢上次方小姐的热情接待。” 明上也跟着说:“是啊,来都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简易没法,只好让方竹坐在他旁边,离江总远远的。 很快,方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明白了刚刚简易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心里对他多了一分好感。她没有应酬方面的经验,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乖乖坐简易的身边,如非必要,一句话都不说,专心致志的吃菜。这让简易很满意。 中国的酒桌文化源远流长,尤其是谈生意,百分之九十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几乎所有的商人都深谙此道。江总和孙副总浸淫商场多年,酒量深不可测。 江总喜欢喝白酒,所以他们一开始就点了一瓶茅台。开场才半个小时,这瓶茅台就倒完了。简易和明上酒量都属一般,这二三两白酒下去,都开始有点晕了。但江总和孙副总似乎还没进入状态。 简易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又是二两下肚,明上首先顶不住,去洗手间吐了。简易只能以一敌二。很快,他也到了量。江总他们这时才喝到兴头上,频频举杯。简易硬着头皮苦苦支撑。 看不下去了,方竹按住简易抬起把酒硬往嘴送的手臂,微笑着对他说:“简总,你休息一下,我来陪陪江总他们。”然后将他拉起来坐到她刚才坐的位置,她坐到了简易的位置上,对江总说:“不好意思,简总他们要休息一下,我来陪陪两位老总。我是四川人,更喜欢五喝粮液,可以吗?” 美女一开口,江总和孙副总自然是满口答应:“方小姐喜欢喝什么,咱们就喝什么。” 方竹叫来服务员:“开两瓶五粮液。” 酒很快就上来了。方竹虽然没有应酬的经验,但她知道人都喜欢听恭维的话,男人尤其喜欢听。于是将她知道的、能说出口的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砸向江总和孙副总。 在方竹的氤氲软语的“温柔攻势”下,两位老总毫无抵抗之力,心甘情愿地一杯接一杯。两瓶五粮液倒完后,两位老总总算尽了兴。 眼看时机成熟,方竹再次举起酒杯:“谢谢两位老总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杯我敬您们,先干为敬!”说完分别跟两位老总碰了一下杯,头一仰,将酒一饮而尽。 “方小姐真是豪爽,你让我看到了你们公司的实力,项目交给你们,我很放心。明天你们就过来签……签合同吧。”两个“签”字证明江总是真的尽兴了。 方竹对跟江总同来的孙副总说:“孙副总,请您让司机来接江总吧。” 孙副总也喝的差不多了,一口答应,拿起电话叫司机过来接人。司机到了之后,方竹帮孙副总将江总扶到饭店门口送上车,然后对孙副总说:“就麻烦您送江总回去。明天我们按时过去签合同。” 将江总送走,方竹回到包间,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明上、趴在餐桌边的简易,她一阵头疼:该怎么处理这两个家伙?送他们回去,可她不知道他们住哪儿。 她叫来服务员,问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平常是怎么处理的。服务员告诉她:“一般都是他们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就自己起来离开。如果您不知道他们住哪儿的话,我建议您带他们到旁边的酒店休息,这样睡下去,他们明天一定会腰酸背痛的。” 方竹考虑了一下,觉得此法可行。于是请服务员又叫来两个人,四人一起扶着两个醉酒的人去了隔壁酒店。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将两个人安顿好,方竹这才放心打车回家。 简易以前很少喝酒,尤其是白酒,到了公司之后才经常喝,所以昨天晚上他醉得很厉害,完全忘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早上八点过,他才醒过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在酒店。 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有人在里面洗漱。简易盯着卫生间的门,看一会儿会是谁从里面走出来。当他看见是明上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瞬间皱起眉头。 明上比简易早十分钟醒来。他洗了个澡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简易皱起的眉头,一脸坏笑的三连问:“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是我很失望是吧?不是我,你以为会是谁?” 简易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她呢?” 明上用毛巾擦着头发,说:“我怎么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你,把我吓了一跳。昨天晚上我打的头阵,比你早醉,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正想问你呢。” 简易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也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饭局是如何结束的,不知道自己和明上是怎么到酒店睡到一起的,更不知道方竹去了哪儿。他拿起电话,拨通方竹的号码,但没有人接。 明上看他那个样子,知道他担心方竹,于是安慰他:“别太担心,我们俩能睡在这儿,多半是她安排的。说不定她就睡在旁边的房间。” 听了明上的话,简易拿起酒店的座机,找到前台的号码,打过去。不一会儿,他挂掉电话,对明上说:“前台说她把我们送来之后就一个人走了,估计是回家去了。” 明上也放心了,这时候才敢对简易说:“你看吧,还是我有远见,带她来。不然谁送我们上酒店啊?” 简易和明上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心思,自然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儿。他对明上说:“你信不信下次我谈项目的时候把万缘也带上?” 明上投降:“我的哥,简总,您是我哥,您就放我一马吧。” 第十七章 人人都懂四川话 简易跟明上一起走出酒店,分别打车离开。他直接打车来到方竹住的地方,给她开门的是吴潇。看到吴潇好好的,简易心里暗自庆幸了一下,幸好你这次没状况。前两次他来,吴潇不是醉倒就是晕倒。 吴潇则是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赶紧请他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水。 接过水,简易直接问道:“方竹呢?她在家吗?” 吴潇:“昨天晚上半夜才回来,现在还睡着呢。” “她没事吧?” “没事啊,好好睡着呢。不过很奇怪,平常她只跟我一起才会喝点酒,不知道昨天晚上去哪儿喝得醉醺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喝成这样。” 听到这个,简易心里更加愧疚,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昨天晚上她跟我在一起,是我没照顾好她,都怪我。” 吴潇吃惊的看着他:“她跟你一起喝的?!”不待简易回答,又厉声问道,“让一个女孩子喝那么多酒,说!你安的什么心?” 简易更自责了,一着急说话都结巴了:“不……不……不是我让她喝的,我……我也喝醉了,后来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所以来看看她。” 吴潇看着简易紧张的样子,心里不免好笑,继续逗他:“要发生什么事早就发生了,现在来看她有什么用?” 简易像个小学生般保证:“我知道。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吴潇心中了然,开始“拷”问:“你是她们公司总经理?” 简易:“发小的公司,帮忙管理一段时间。” “哪里人?” “祖籍陕西榆林,在北京出生读书。” “爸妈都做什么的?” “他们开了个小公司,主要是爸爸在管,妈妈偶尔会去。” 简易态度很端正,不仅有问必答,还回答得很详细。从前两次吴潇出事,方竹担心的程度简易看出二人情同姐妹。他想如果有吴潇的支持,在方竹面前帮他说两句好话,绝对事半功倍。再说这些迟早都要让方竹知道的。 吴潇马上就想问公司的经营情况怎么样,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太唐突、不礼貌,遂放弃。 “哪个学校毕业?” “普瑞特艺术学院。” 嗯?吴潇没听说过这个学校,心想是什么学校?不过,艺术学院收费奇高她是知道的,能学出来是需要花大把人民币的。这样来看,他家庭条件差不了。 几个问题下来,对简易,吴潇大体觉得满意。她马上想到还有年龄问题,又不是女孩子,所以她直接问:“哪一年的?” 简易答:“九零年。” 吴潇心里:今年27岁。她和方竹今年刚毕业,都是23岁,两人年纪正合适。 “有女朋友吗?”这点很重要,她觉得必须问,如果他有女朋友,前面的问题都白问了。 这次简易摇了摇头。 “跟上一任为什么分手?” 前面的几个问题简易都如实回答,但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再实事求是的回答了。如果他跟别人说他27岁还没有谈过恋爱,别人一定会以为他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身体有问题。但又不能随便编个理由,这个问题明显是想要知道他跟前女友有没有复合的可能。于是他答道,我要回国,她不愿意跟我回国。 这哥们儿条件不错,对方竹也很上心,吴潇觉得现在可以建议方竹跟他发展发展了。现下最主要的是要给他们两个创造机会,于是她对简易说:“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她就交给你照顾了。” 简易郑重的点头:“好的,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她。” 方竹是被渴醒的,实在太渴了,她起床找水喝。睡意朦胧的打开房间的门,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书桌前坐着一个人,以为那是吴潇。于是她直接从沙发背后翻过去躺在沙发上,冲‘吴潇’喊:“亲爱的,我好渴,我要喝水。” 简易被方竹利落的翻身动作惊呆了,赶忙去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方竹看也没看,坐起来,接过水,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顺手将杯子放到旁边的茶几上,然后又直直倒回沙发,说了声真舒服。 又躺了一会儿,她问:“几点了?” 简易看了看表,答道:“马上10点了。” 听到是个男声,方竹一惊,猛地想从沙发上坐起来,一个不稳,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啊!”方竹被摔痛了,忍不住叫了一声。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混沌的脑子限制了她的动作。突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抱起来,放回沙发上。这时,她看清了,是简易,忙问:“你怎么在这里?吴潇呢?” “她有事出去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昨晚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为来收拾残局。” 方竹大方地道:“没事。之前我把双唐的项目弄丢了,现在还你一个佳汇项目,咱们扯平了。” “我知道双唐的项目不是你弄丢的。” “你都知道?” 简易点点头。 方竹不说话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简易见她不说话,问她:“饿不饿?” 方竹点点头。 简易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东西出来放在饭桌上,碗里还放了一把勺子。 方竹走过去一看,是粥。她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还会煮粥。 “你这里只有米,想做点其他的都没办法。” 方竹确实有点饿,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居然没糊。 方竹说:“要是鱼片粥就好了。” “你也喜欢喝鱼片粥?” 方竹点点头。 喝了几口,方竹觉得口中有点苦,于是去厨房找出一包白砂糖往粥里放了一些。 “还有这种吃法?” 方竹故作高深地说:“人生太苦,需要加点糖。” 这时,微信视频的声音响起。方竹拿起手机,是妈妈菊花。她马上对简易说:“你就坐那儿别动,我跟我妈视频一下。别让她看见你,不然她会问东问西的。” 简易很听话的坐那儿不动。 方竹接通视频,菊花的声音传来:“当当,还在睡啊?” “没有,在吃早饭。”方竹举起碗,证明自己真的是已经起床在吃早饭。 “昨天你王嬢嬢来我们家头耍了,问你好久回成都。” “还有两个月才过年的嘛,过年就回去哈。”方竹随口答道,突然想到不对,又问,“她问我啥时候回去干啥子呢?” 很正常的母女间的对话,简易决定刷会儿手机。 “她说她同事的娃娃从韩国回来,年龄跟你差不多,想介绍你们认识。” 简易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他很想直接走到镜头面前,说阿姨,您不用费心了,您未来女婿在这儿呢。可是他不敢,这丫头的厉害他不是没领教过。他决定装作听不懂,不然打草惊蛇,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尽管心里已经着急得不得了,但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刷着手机,不能让她发现他听得懂。 哦,原来今天视频的主题是这个。方竹瞟一眼对面的男人,男人在自顾地刷手机,没什么反应。很好,他听不懂四川话。于是,她放心跟妈妈扯:“你们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嗦?” “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毕业了,是时候耍朋友了。耍个一两年结婚,二十六、七生娃娃,巴巴适适的。你说是不是?”天下父母的通病,读书的时候绝对不能谈恋爱,一毕业又恨不得你马上结婚,结婚之后就生孩子。 简易:阿姨安排得好啊,不过不是她跟别人,是跟我。 方竹哭笑不得,说:“妈,你是不是想得有点远哦?” “远啥子远?一两年一哈儿斗过了。我照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满地跑了。” 简易:阿姨说得对。我着急得不得了,可她就不着急,好好训训她。 这是实话,方竹不说话了。 菊花继续:“小伙子之前在韩国做翻译的,说这里回来是准备开公司,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成都。王嬢嬢给我看了照片的,长得也不错,一哈儿我给你,你看哈就晓得了。那个男娃儿比你大两岁,你看年纪好合适。”这就是妈妈,方方面面都为孩子考虑到了。 简易:阿姨,我想跟您介绍一下我自己,然后你再决定,好吗? “听起来还不错哦。不过我是没得时间回去的。如果你真觉得这个小伙子这么好,你可以把他介绍给云投。这样你还可以得媒人红包,巴巴适适的。”方竹真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云投是方竹小姑的女儿,跟她差不多大。 听到她第一句话,他差点就跳起来,幸好及时忍住,接着听。听完,默默的在心里为她点个赞,好一招四两拨千斤。 “你这个娃儿,我跟你说这么多,你硬是点儿都听不进切。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一天憨耍,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还要妈老汉儿来操心,人家云投有男朋友了。” 简易:阿姨,她不是找不到,是没开窍啊,这个您可得好好教导教导她。让她早点跟我在一起,也就不会让您生气了。您说是不? 菊花越说越生气,下最后通牒:“我跟你说,难得这回我和你老汉儿都看起了这个小伙子,你搞快请假回来一趟,路费我给你报销。” 简易:阿姨,您和叔叔先别那么早下定论,您们好歹先看看我再说。还有,您就别破费了,等我和她一起回去看您。不需要您花钱,我还可以孝敬您老。 “请假?我咋个请假嘛?说我请假回去相亲?” “你就跟你们老板说你妈生了二胎,喊你回家照顾。”真是贴心的妈妈,连请假的理由都想好了。不过,这个理由也太逗了吧? 简易:阿姨,对不起,这个假我不批。 “妈,你好搞笑哦,你好大年纪了,还生二胎?”方竹赶紧又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还好,依旧刷着手机。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方竹转移话题,然后找理由结束了视频。 看到方竹结束视频,简易收起手机,装作无意的问道:“你应该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有个弟弟。” “十七岁了吧?”简易又问。他十岁的时候去她家,他今年二十七岁,那她弟弟应该是这个岁数。 她不解:“是啊,高一了,怎么了?” 简易一本正经的说道:“那阿姨生二胎这个理由,我就不能给你批假了。” 方竹瞬间冷汗直流,抖抖索索地道:“你……你都听懂了?” 简易盯着她的眼睛点点头,不疾不徐地道:“我大学的室友是个成都人。他教过我一些成都话。” 哐当! 方竹手里的勺子掉到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此刻的心情,只有两个字:想死。 “我去洗碗……”无力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还是溜吧。 简易:本来想着慢慢和她培养感情,现在看来,必须要行动了,不然哪天她被叔叔阿姨说动,突然想通要回成都,那就坏了。 见她十分钟都还没出来,简易走到厨房门边,对躲在里面的人说:“你是准备在厨房里呆到天黑么?” “没有,没有,马上就好。今天这碗特别难洗,呵呵……”慌忙之间,一不小心,碗掉在地上,砰的一声,碎了…… 方竹快崩溃了,今天都什么事啊?!她马上蹲下,准备用手去捡。 “别动!”他快步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你这样很容易划到手,用扫把扫。” 她脸一红,赶紧去找扫把和铲子。看她将碎片收拾好,简易对她说:“我要回去了,我是从酒店直接打车过来的,澡没洗,衣服也没换。” “那你快回去吧。”她巴不得。谢天谢地,你终于要走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笑了,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那我下次给你煮鱼片粥。” 她嘴上说不用客气,但心里却在说:忘了鱼片粥吧,忘了你今天来过,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送走了简易,方竹倒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下心情,打电话给吴潇:“吴潇!你给我回来!麻溜的。”将一个男人放进来,自己却走了,对她太不负责了吧? 十分钟后,吴潇提着菜和一大袋零食回来,“贼眉贼眼”地四下看了看,问:“这么快就走啦?” “不然呢?还留下来吃饭?” “有何不可?”吴潇拿出一包薯片扔给方竹。 方竹把薯片拨到一边,严肃地问她:“如果他是坏人,心怀叵测,那我怎么办?你就是这么对我负责的?” “我看他就是居心叵测,对你心怀不轨。” 方竹更气:“那你还……” “别生气嘛,我替你把过关了,小伙子人和条件都不错。” “把关?”方竹心一咯噔。 “他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我们就聊了一会儿,聊了聊他的毕业学校、专业、工作、年龄……这些。”明明是查户口,被她粉饰成聊天。 方竹要抓狂了:“你跟他聊这些干什么?” “对你负责啊,谁家嫁女儿不得把男方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方竹气得说不出话来。 说到学校,吴潇问方竹:“那个普……普什么学院我没听过,是个什么样的学校?” “普瑞特艺术学院,美国的学校。” “怎么样?” 方竹难得跟她说,让她自己查。 吴潇边点手机边说:“你说你,自己的事都不关心,一天天的,让我这个老母亲操碎了心。”当看到普瑞特艺术学院室内设计系排名全美第一时,吴潇忙问,“他学是的是室内设计吧?” 方竹不理她。 “我问你话呢?!” “是!”方竹没好气。 “oh,那这家伙并不是虚有其表,而是内外兼修啊。这样的人,对你也有意,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吴潇这下很认真的问她。 说不心动是假的,一个优秀的男人,不断向你示好,给你他的温柔,是个女的即使不喜欢都不会反感的。方竹现在还没有陷入他的温柔“陷阱”,是因为还有理智和明上先他一步进驻她的心。但她的抵抗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有力了。方竹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心理变化,可她对此毫无办法。 她相信明上能看得出自己对他的欣赏,对此,明上毫无反应。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回应就是答案。 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方竹想过,做个酷酷的人,谁不都爱,跳出这个乱局。可简易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心里烦闷,方竹便将情况给吴潇说了,问她该怎么办。 “所以,你们现在是四角恋?简易喜欢你,你喜欢你们总监,你们总监喜欢那个富家女,那个富家女喜欢简易。”吴潇将情况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天啦,你们这是拍电视剧啊。不过,剧情老套了点。” “我问你怎么办?没让你评价。” 在吴潇心中,方竹绝对是女生中理性、独立的代表。如今这个理性的人乱了方寸,她还是第一次见。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吴潇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如果方竹对那个总监坚定不移,她是不会如此烦恼的;如果简易对那个富家女有意,今天也就不会追到这里来了。一个坚定,一个犹豫,坚定从来都是成功的必备品质。 “还好不是三角恋,三角恋注定有个人会受伤。你们这四角恋好破啊,只要一个人想通或者回头,就解开了。” “这自打巴掌的会是谁?”方竹茫然。 吴潇笑,笑得高深莫测,因为她已经预测到了结果。吴潇的笑让方竹心里一惊,脸上若有若无的闪过一丝疼痛…… 第十八章 误 会 吴潇转正了,领到了全额的工资。趁着周末,她要请方竹吃饭,吃一顿好的,好好感谢感谢这位良师益友。 “真的要在这家吃?”方竹跟吴潇确认。她刚刚在网上看了一下,这是家网红餐厅,最近在网上人气很旺,人均消费五百块。这跟她们平时的消费水平差很多。 方竹的消费观很实在,她认为消费水平应当与自己的收入水平相匹配。她很少用信用卡,更别说什么花呗借呗,她都没开通。而且,四年里她每学期都有奖学金,加上平常在网上写点文章什么的收入,完全够她用了。不像很多大学生整天叫嚷着没钱花,她至今还小有存款。 吴潇挽着她朝里面一边走一边说:“走吧。最近你这么辛苦照顾我,现在我找到工作了,必须请你吃顿好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看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情侣,我们两个太格格不入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吃刚刚那家烤肉吧,那家的牛肉很新鲜的。”方竹找理由换一家便宜一点的餐厅,想帮吴潇省点钱。这家餐厅的装修既现代又有情调,很适合情侣约会。巧的是,此时店里吃饭的也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吴潇心意已决,拉着她往里走:“你就当我们两个也是来约会的。” 方竹还想再劝劝吴潇,但这时侍应生走过来了,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方竹。”她们点好菜,在等上菜的时候,有人叫了方竹一声。 方竹一看,是万缘。她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并为万缘和吴潇互相做了介绍。万缘跟吴潇互相问好之后,对方竹说:“简总也在,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方竹顺着万缘的目光方向看过去,看到简易西装笔挺地坐在窗边的位置看手机。他对面的位置空着,刚刚他们就是坐在那里吃饭。她本不想去打招呼,可这时简易正好抬起头,已经看到她了。她只好跟着万缘走过去,她总不能让上司走过来跟她打招呼吧。 万缘对简易说:“好巧,方竹和她朋友也来这里吃饭。” 方竹扫了一眼他们桌上的东西,牛排、红酒、精致的甜品,情侣甜蜜约会菜品。他们是在约会,方竹的情绪瞬间降至冰点。真被苏语迟说中了,他终究还是和万缘在一起了。明总监怎么办? 方竹木然地和简易打了个招呼,不等他反映转身就走开了。这种场景,她已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说不出其他话来。她还是道行太浅,连敷衍都不会。 万缘看着方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开心,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表面温柔,但实际心高气傲,她有傲的资本,百亿千金、年轻漂亮。她的父母并没有将她培养成温室里的花朵,而是早早地教会了她察言观色。 她早就发现简易对方竹跟对其他女人的态度不一样,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这个男人,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她很自信,以为只要她勾一勾手指,简易就会像其他男人一样乖乖的到她身边去。但结果却是简易三番五次的拒绝了她的邀请。今天她找了个介绍生意伙伴的理由才将他约了出来。 若是平时,她会装作没看到方竹,更不会主动打招呼。今天她主动招呼是要让方竹误以为他们是在约会,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了。 她成功了,方竹的确是这样想的。 简易看到方竹的反映就知道这丫头误会了,但他不能马上拉住她说清楚。如果他这样做,眼前这个女人很可能在公司里为难她。即使她不出手,只要她一表示,帮她出手的大有人在。有钱人身边从来不缺狗腿子。 开餐之前,简易说再等等生意伙伴,万缘很干脆地说不用等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不傻,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在想什么。面对眼前这位外表柔弱、一脸无辜,实则心机深沉的女人,他心里一阵厌恶。 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有一点兴趣,他会连跟她吃饭的欲望都不会有。除非这个男人想骗财、骗色,或者真爱这个女人,他才会花一两个小时陪她吃饭、聊那些没有营养的天。不然还不如回家打游戏更有趣一些。 他爱方竹,才会想跟她吃饭。跟她吃饭,他心情愉悦,胃口很好,总是将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今天这顿饭的对象不是想一起吃饭的人,而且还带有欺骗,对来他说是种折磨,盘子里的东西基本没动。他希望方竹刚刚能注意到这点,明白他的心意。 简易虽然不喜欢万缘,但他的绅士风度不允许他马上离开。又应付了半个小时,他觉得差不多了就示意侍应生买单。 “那桌的一起吧。”简易指了指方竹那桌。 “好的。”服务员看了一下单子,很快报出金额,“总共是2790块。你们的是1840,她们的是950。” 简易说声好,拿出手机扫码付款。买完单,也没有跟方竹打招呼就走了。走出餐厅大门,简易借口有事要办就要跟万缘分开。 “我没开车。”万缘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说。 “今天是周末,外面很好打车。”简易很直接,他的绅士风度只能支撑他做到现在的程度。 看着简易离去的背影,万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摸出手机:“来我发给你的地址接我。” 不到二十分钟,明上开车过来将她接走。 方竹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吴潇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怎么了。方竹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刚才那女孩儿怎么样?” “漂亮,而且很有钱。” “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潇笑了笑,说:“很简单啊,她全身上下都是香奈儿。眼影、粉底、口红、耳钉、项链、连衣裙、凉鞋、连手表都是。她一定是香奶奶迷。” 吴潇接着又道:“还有她今天用的口红,是斩男色啊。” 方竹不懂什么是斩男色。 吴潇解释道:“斩男色是指一种口红的颜色,据说女生涂上这个颜色的口红可以斩获所有直男的心。刚才你同事涂的那种颜色就是。” 方竹相信简易是一个直男,但她不信有什么斩男色。如果这有用,简易早就被孙乐那种女的吃了,还会今天跟万缘在这里约会? 想到他们是在约会,方竹心里就又烦又乱,男人的热情果然不长久。 这时,侍应生送上餐点。面对精致的食物,方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胃口,食不知味的吃着。 两人吃完,吴潇示意侍应生买单。侍应生走过来告诉他们,单已经买过了。吴潇和方竹都吃了一惊,互看了一眼,惊讶的问:“买过了?谁买的?” 侍应生看向方竹:“就是刚刚跟你跟你说话那位女士的男伴。他们走的时候把你们的单一起买了。” 吴潇疑惑的看着方竹。方竹问侍应生:“那我们的账单是多少?” 侍应生告诉她是950块。方竹对侍应生说了声谢谢,没事了,侍应生就走开了。 吴潇问方竹:“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把钱给你,你再给他?” 方竹心里又烦又乱,搞不懂简易究竟想做什么。再说吧,她对吴潇说。 这时,吴潇察觉到了方竹情绪异常,她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她看着不远处的两张桌子,对方竹说:“来这里吃饭的也不全是约会的情侣,你看那边,有一家人,还有父女。” 方竹顺着吴潇的视线看过去,那边的两桌客人,的确一看就是一家人和一对父女。这也不能证明简易和万缘两个不是在约会啊。 第十九章 徒 步 相比平时,周五下午大家下班的积极性明显更高。有人甚至哼起了老子明天不上班,空气里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看着正在收拾准备下班的众人,简易想起中午的时候苏语迟和方竹的对话。 苏语迟问方竹:“你们明天要去云蒙山徒步吗?” “是啊,你去不去?” 苏语迟马上摇头:“别了,别了。上次跟你们去爬雾灵山,回来脚痛了好几天。” “你是锻炼太少,多跟我们出去几次就好了。” 方竹大二的时候在学校加入了一个“说走就走”徒步群,这个群基本每两周就会组织一次徒步活动。从小在田野间跑惯了的方竹很喜欢徒步活动,所以她每次都争取参加。 明天的目的地是云蒙山,周六一早开车到山下,徒步从左侧上山,晚上在山顶露营,第二天从右侧下山回程。 简易拿出手机,点开方竹的朋友圈,但是什么都看不到。他皱眉,怎么会这样?他很确定苏语迟说的是在方竹朋友圈看到她要去徒步的消息。 难道被屏蔽了?他只想到这么一个可能。他微眯双眼,这个可能让他很不爽,这丫头就这么怕他? 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简易发了这么一条短信给方竹。很快,敲门声响起。简易很直接:“朋友圈为什么屏蔽我?” 方竹闻言惊出一身冷汗,被他发现了。但她怎么会轻易承认呢,于是装作毫不知情地说:“没有啊,不可能。” “手机拿出来。”简易绕过办公桌走向她。手机就握在方竹手里,可她不想拿出来。 打开,简易从她手里拿过手机递到她面前让她解锁,语气平和但表情却是不容拒绝。 这个男人吃错药了,方竹觉得莫名其妙,还想抵抗:“简总,这是私人物品。” 打开,他语气加重几分。没有办法,方竹只能照做,用指纹开了锁。简易打开她的微信,翻了翻,没看到他的微信名也没看到他的名字。 我在哪儿?他又问。 这儿不是嘛,方竹指了指备注名为“工作计划”那个,然后立马后退了一步。 工作计划—一看到这个备注名,简易瞬间扬起手,想给那个给他备注这个名字的人一巴掌。他万万没想到方竹会给他备注这样一个名字,他想最差也应该是他的大名吧。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个丫头。 方竹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此反映,所以有预见性地后退了一步,一脸无辜地解释说:“不是你让我每天写工作计划的吗?我怕忘了,就给备注了这个。” 简易用一副你给我记着的表情瞪她一眼,又继续操作了几下才将手机还给她。方竹接过手机就准备出去,不用想也知道他做了什么。 等一下,简易叫住她。只见他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应该是在确认刚才的操作是否成功。 简易翻到苏语迟说的那条朋友圈,浏览一遍后对她说:“明天你们那个徒步活动,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意思?他要去?他去干嘛?方竹在心里三联问。她没想明白,但她非常肯定不想带他去,于是试探性地问他:“那个活动需要两天的时间,你确定这两天你都空吗?” 简易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会想办法。” 方竹提醒他:“都是您不认识的人,您去了可能不好玩。” “我不是认识你吗?” 好吧,方竹不再挣扎。 简易又接着对她说:“明天早上八点,我到你楼下接你。” 方竹才不想跟他独处,赶紧道:“不用,有个师弟有车,他说来接我。” 简易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用不容否定的语气道:“跟他说不用了,我去接你。” 方竹看着这个一脸得意的男人,恨不得将他摁在地上狠狠地摩擦摩擦。 方竹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出了简易的办公室。不能就这么认输!一定要反击!反击!而且要痛击!她怎么可能这样认输!晚上十点,方竹终于拟定“作战计划”。拿出手机,她在徒步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咱们玩点刺激的。 “说走就走”徒步群现有的群员是一起参加过很多次活动的人,彼此都很熟了。而且,他们都很年轻,活动的时候也玩得比较开。听方竹这么说,群友们纷纷跳出来问是什么刺激的玩法。 方竹详细地把作战计划跟他们说了一遍。众人表示出极高的兴趣,并一致表示同意。确定大家都明白之后,她安心睡去。 就在方竹想怎么收拾他的时候,简易还在办公室一条一条的翻着她的朋友圈,时不时的还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他知道自己明天将要遭受的“高级待遇”,他肯定笑不出来。 周六,早上八点,简易准时等候在方竹楼下。初秋,太阳不大,偶尔还有微风拂过,今天天气不错。想到要跟方竹一起出游,简易心情也很不错。 八点过五分,方竹背着包从楼道里走出来。简易帮她把背包放到后备箱。 两人坐上车,方竹问他:“知道地方吗?” “大方向知道,我先往那个方向开。快到的时候再导航到集合点就可以了。” 方竹点点头,说了句很好。 简易指指方竹座位前的储物箱:“里面有东西。” 方竹拉开储物箱,看到里面的东西禁不住哇了一声:满满一储物箱零食和水果。而最让她惊讶的是,居然还有棒棒糖。 方竹:把我当小孩呢?! “饿了或者路上无聊,你就吃一点。”简易从短视频上学的,男孩开车,女孩坐副驾吃东西。 “谢谢。”方竹心里暖暖的,孩子心起,逗他,“不过,我晕车,吃了怕是会吐你一车。” “不怕,大不了回来就去洗内饰。”他知道她乱说的,又不是第一次载她了。 “噢~呕~”方竹戏精上身,感觉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小姑娘家家的,学这个干啥?”他明显想的跟她不一样。 方竹回他一个鬼脸: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都说从一个人的开车习惯能看出他的性格、脾气。坐过好几次简易的车了,方竹发现他开车的习惯很好,双手永远在方向盘的三九点位置;没有紧急情况从不踩急刹;被人加塞,不骂娘;不往外吐口水;除非必要,不接打电话,即使在等红灯的时候;还有像现在行驶在高速上,跟车距离始终保持在150米左右;转向、变道必打灯…… 方竹偷偷瞄正在开车人:额头宽阔、眼眸深邃、鼻梁高直、嘴唇微抿、表情专注,穿一套合身的运动服,又阳光又活力。她突然明白孙乐那几个女为什么老是往他办公室跑了。 简易发现她的“偷窥”,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笑容就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灿烂。方竹差点就沦陷在这一笑里,赶紧喝口水压下这不可思议的念头,扭头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 没人说话,也没有放音乐,车内很安静,简易:“可以跟我说会儿话吗?不然我要睡着了。”这么好增进感情的机会,必须抓住。 方竹为难了:说什么? 两人之间有交叉的地方只有工作,但这场合明显不合适。天气?有点逗。兴趣爱好?自己喜欢的,他未必喜欢,他喜欢的,可能自己又不懂…… 看出她的“为难”,简易提议:“他们说你唱歌好听,来一段。” 她打趣他:“坐您的车还需要表演才艺啊?” “哈哈……作为回报,你可以问我问题。”他想跟她聊的就多了。 方竹:“好像很公道的样子。”其实心里想的是:谁想问你问题了? 不好拂他的意,方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始唱: 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啊~~五环你比六环少一环 终于有一天你会修到七环 修到七环怎么办你比五环多两环 简易笑得快握不住方向盘了:“刚刚过了五环。” 方竹还是一本正经:“那太巧了。” 有种说相声的感觉…… 她可爱的样子让简易越看越喜欢,说:“你现在可以问我问题了。” 方竹:“下期双色球开奖号码是多少?” “小财迷。”简易伸手给她一个爆栗。 方竹噘嘴抗议了一下:“那换一个,国足什么时候可以踢进世界杯?” “呃……比较少看国足……看意甲、欧洲杯的时候多些,最常看的还是nba。” …… 简易:“你做过最囧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想想……应该是小学毕业那年,方青六七岁的时候,回爷爷家过暑假。有天带他在枣树下玩,他想吃枣,非让我给他摘。没有办法,我就爬上树去给他摘。结果上去了,下不来了。还好,方青知道回去找爸爸。爸爸拿来梯子救我下来的。” “哈哈……哈哈……你就不能用棍子打?” “关键是周围没棍子啊。” …… 聊着聊着就到地方了。事实证明,没有聊不起来的天,只有不会捧哏的男朋友。 方竹和简易到集合点的时候,有四人先他们一步到了。 赵蒙,“说走就走”徒步群的创始人,一名摄影师。因为他的名字当中有个蒙字,再加上他创始人的身份,群员亲切的称呼他“赵盟主。”他和方竹是校友,只是大她两级,所以方竹有时候也叫他师兄。经过两年的打拼,他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一些小明星开始找他拍照。平常活动,他会给大家拍照,大家很喜欢他拍的照片。 金亮,妇科医生,当初被女朋友拉进这个群。分手后,女朋友退群,他反而留了下来。因为群里其他女生时常请教他一些妇科方面的知识,他会耐心的给她们解释,所以大家送给他“妇女之友”的外号。他很满意这个外号。 丁悦心是赵蒙的女朋友,萝莉一枚,跟方竹一届,也是今年刚毕业。 齐棋,霸气御姐一名,大方竹一岁。 互相介绍招呼之后,三个女孩子一起去洗手间。当她们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一辆大g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的停在他们旁边的车位上,接着从车上下来两男两女。 方竹他们知道是谁来了,并不惊讶。只有简易不知道是谁,好奇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 邓允柏,富二代,赵蒙和方竹的校友,比方竹小一届,正读大四。他身形、外貌都跟简易很像,只是简易看起来更成熟,他看起来还有点稚嫩。 邓允柏对方竹扬扬手中的袋子:“师姐,我给你带了原味蛋糕。” 方竹假装生气的看着他:“邓允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开慢点儿。” 邓允柏知道方竹的脾气,用很认真的语气对他说:“下次一定注意。”说完,将蛋糕递到她手上。 “方姐,我哥太偏心了。我说我没吃早饭,他都不肯将蛋糕给我吃,非要留给你。”邓允诗向方竹抱怨,她一头小辫子,一看就是个时尚达人。她是邓允柏的堂妹,邮电大学三年级学生,跟着邓允柏加入了这个群。 听到邓允诗的抱怨,方竹赶紧将蛋糕递给她。邓允柏在旁边可怜兮兮的道:“这可是我给你买的。” “不用,他买了。”方竹指了指简易。 邓允柏看向简易,眼神复杂。简易也直视他。二人身高差不多,四目相对。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两人在眼神里交战数次,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一次群里聚会,看方竹中气十足地唱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邓允柏便迷上了她。他向方竹表白过,方竹拒不接受。在他第三次向她表白的时候,方竹直接告诉他,如果他再继续这样无聊的行为,她将退出徒步群,不再见他。他便不再提,但并不代表他放弃了。 通过刚才三人的谈话,以及邓允柏眼神,简易肯定此人对方竹有意思。但他并不在意,追求者越多表示这个女孩儿越优秀,他不怕跟人竞争。于是他先伸出手:“你好,我是简易,方竹的同事。” 邓允柏不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他分得清场合。他知道方竹不会随便带人入群,他要给她面子。他也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将会是他最大的竞争者,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好情绪,握住简易的手:“你好,我是邓允柏。” 成员全部到位。十分钟后,群员们整理好装备,向着山顶出发。刚开始,女生们走在前面。 邓允诗悄悄问方竹:“这哥们儿看起来挺帅挺好的啊,你确定要整他?” 方竹给她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你说这么斯文的帅哥,我还真有点不忍心呢。”邓允诗回头瞅简易一眼。 齐棋也劝她:“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就是这样才最可恨。他以为长得好点,职位高一点,挣钱多一点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他勾一勾手指,女人就会乖乖上钩。”方竹将他跟万缘约会吃饭的事情跟她们说了,接着道,“你们说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行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简易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方竹认定他和万缘在约会。 对于渣男,女生们的态度一向很坚决,往死里整就对了。 他们出来,本就不是为了徒步而徒步,徒步、赏风景,调整心情才是他们的目的。所以,他们用了好几个个小时才爬上山顶。等他们将帐篷搭好,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日落时分。 落霞漫天,映红了十个年轻的脸庞。当最后一抹晚霞被黑暗吞噬,好戏上场了。 吃过东西之后,众人围坐成一圈。待大家坐定之后,群主赵蒙对大家说:“平常大家上班、上课都挺累了,既然出来玩,咱们就要放开了玩。游戏时间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应。 他们玩的游戏叫我爱你vs不要脸,一个简单但有点暧昧的小游戏,输了的就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当做惩罚。 简易虽然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但他反应很快,玩起来倒还得心应手。 第一个出错的是齐棋,大家罚她唱了一首歌;第二个出错的是杨远,大家让他演了一段一剪梅男孩尹正在《夏洛特烦恼》里的经典片段,大家被那句“我只是动了你一下手,他亲的可是你的嘴”逗得前俯后仰。 看到惩罚如此简单,简易心里放松下来。这一放松就出了错,第三个出错的是他。不过大家对他很宽容,只让他做了二十个俯卧撑。他很干脆地完成了,在他承受的范围内。在这种心态下,他很快出现了第二次错误。这次,他还是选择了大冒险的惩罚方式。 大家让方竹出题惩罚他。他看着方竹,心想她不会为难他的。 方竹笑嘻嘻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出师表》,背一遍。” 简易懵了,这是什么要求?要钱,要人,要心他都可以给她,但这《出师表》,虽然他学过,可早就还给老师去了。 方竹还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不会背吗?” 简易老实的点点头。 不会背就对了,方竹心里乐开了花,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那就接受另外的惩罚吧。” “什么惩罚?”简易心里不安起来。 “你很快就知道了。”方竹说完这句,马上转身对其他人说,“按住他。” “不好意思了,哥们儿。”赵蒙几个人上去按手的按手,按腿的按腿,抱腰的抱腰,将简易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简易顿感不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挣扎,但挣脱不开,声音都颤抖了:“你……你们要干嘛?” 方竹一脸坏笑:“要干嘛?你说我们要干嘛?你想我们干嘛?” “你们别乱来!” “我让你别来,你偏要来,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方竹一边说,一边开始解他的鞋带,那手法就像在解他的衣服扣子。 简易快绝望了:“你们到底要干嘛?” “你马上就知道了。”方竹脱掉他的鞋,然后又脱掉了他的袜子。 “咦……臭!”方竹揉了揉鼻子。 简易大概猜到了她要干什么,挣扎得更激烈了,他最怕痒了。实力差距明显,他再使力都是徒劳。 “啊……哈哈……”方竹手里的羽毛才刚刚接触到他的脚底板,简易顿时发出哀嚎。 看到简易的样子,其他人轰然大笑。 “我让你装霸道总裁!” “我让你强迫我写工作总结!” “我让你动我的手机!” “我就是不喜欢戴眼镜的男人,怎么滴?!” 每数一条他的罪状,方竹狠狠挠一下他的脚底板,简易马上就发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哀嚎。方竹“折磨”了他几分钟,然后把羽毛交给齐棋。 齐棋接过羽毛,开始她的表演。 “我让你欺负咱们方竹!” “我让你三心二意!” …… 一个接一个,折磨整整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眼看简易快受不了了,大家才停手。 “现在怎么办?”其他人看着方竹。 “扔回帐篷,让他自生自灭。”方竹冷笑着说出处理办法。 于是几个男生又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将简易抬到他的帐篷门口,合力将他扔了进去。不知道是不甘心被整还是被刺激得停不下来,或是摔痛了,简易一阵哀嚎。 “嚎,嚎,再嚎就轮了你。”听烦了,齐棋对着简易的帐篷喊道。简易立马就不嚎了。听到简易收了声,帐篷外又传来一阵爆笑。 “一群禽兽。”简易在心里暗骂。 第二十章 记 起 第二天一早,方竹要看日出,所以起得很早。她钻出帐篷,四处看了看,金亮、赵蒙、杨远、邓允柏都已经找好位置,男人中唯独没见简易。 方竹走到简易的帐篷前,想是不是昨晚玩得太过,起不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简易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方竹转过身,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想叫你一起看日出。” “给你。”简易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她。 “这是什么?”方竹怕他“报复”。 “你喝一口不就知道了。”简易面无表情,“不烫,现在就可以喝。” 方竹试着喝了一口,居然是温热的奶茶。在这清冷的早晨,喝一口温热的奶茶真是太舒服了,方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以为我会报复你吗?我才不会那么幼稚。”简易知道昨晚只是一个整蛊游戏,他们并没有太过分。再说,他真的没办法责怪她,不忍心啊。 方竹没敢搭话,去崖边找个位置坐下来准备看日出。简易在她旁边坐下。 就在太阳冲破云层,大家沉醉在奇幻的景色中时,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们的心神拉回现实。只见不远处,杨远可怜巴巴的摸着脸颊。他旁边的齐棋怒视着他道:“杨远,我警告你,下次再这样,就不是一记耳光的事了。”说完,转身就走。 杨远,一名程序员,但他不是大家固定印象中那种只知道写代码的理工男。他很幽默,鬼点子很多,很会调节氛围。唯一的缺点就是身高不高,刚好170的样子,在北方到处都是彪形大汉的环境中,确实显得太瘦小了。而且他不是那种成熟挂长相,很秀气,这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齐棋,北方大妞一名,性格豪爽,霸气御姐型美女,身高和杨远差不多。 方竹他们也不知道杨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无论是外形还是脾气都不相配的齐棋,但缘分的奇妙就在这里。或许是受这如梦如幻环境的影响,杨远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喜欢的人。但换来的却是一记耳光。 大家并不觉得丢脸,反而很佩服杨远的勇气,不是每个男人都能这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这一记耳光在安静的早晨显得尤为响亮,直击简易耳膜。刚才他也想这么干,在他犹豫的时候耳光声就响了,把他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不然被甩耳光的就不只杨远一个人了。 等齐棋走远,四个男人走过去安慰杨远。简易递给他一支烟,赵蒙摸出打火机为他点燃,从始至终都没人说话。男人间的相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 一支烟后,男人们好像都忘了昨晚和刚才发生的事情,各自该干嘛干嘛去了。 下山的时候,大家又恢复到昨天出发的状态,女人们在前面叽叽喳喳,男人们在后面压阵。 男人们一支烟的功夫就能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但女人不会。下山的路上,说起简易昨晚的表现,女人们又是一阵哄笑。后面的男人们一脸茫然,这些娘们儿啥事这么高兴? 不过女人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早上发生的事情。邓允诗是她们中最活泼也最敢说的,这次也是她最先表达自己的看法:“虽然杨远哥表达喜欢你的方式有点直接,但我还是觉得你对他太凶了,他好可怜啊。” 方竹她们也纷纷点头,一致同意邓允诗的看法。 “他能直接表达他的喜欢,我就不能直接表明我的态度?我这是为他好,不合适就直接拒绝。难道要拖拖拉拉,搞暧昧啊?我可没那个时间。”齐棋独立、理性,这点跟男人很像。 丁悦心表达她的看法:“但我感觉他好像并没有死心。” 齐棋不以为然:“不死心,我就打到他死心。” 下午三点,十人回到山下,互相道别各自回城。 坐上车,方竹想到昨晚的恶作剧,不好意思的问简易:“你脚没问题吧?要不换我来?” 简易用脚试着踩了踩刹车:“问题不大。” 方竹知道他不会拿生命安全开玩笑,也就不再多言。齐棋处理感情时的果敢、理性感染了方竹。她决定回到市区时跟简易说清楚,不想再继续这无聊的游戏了。 路上,有点累,方竹昏昏欲睡。她眯着眼睛瞄一眼开车的人,他也累了吧,自己睡了,他怎么办?想了一下,拉开储物箱,找出两根棒棒糖,撕开一根递给开车的人。开车的人笑着接过,放进嘴里。她再剥开另一个放进自己嘴里,感觉好多了。 糖还没放进嘴里,简易心里就已经甜得不行了。待到放进嘴里,身心俱畅…… 看简易吃完棒棒糖,方竹剥一颗猫哆哩递给他。他看也不看,直接接过来放进嘴里,然后马上一个激灵:“太提神了。” 方竹捂着嘴笑。看她笑,他也笑。慢慢地,方竹不笑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晃神,心里有种舒服的、甜甜的恋爱的感觉,但她马上又想到他和万缘约会的场景…… 车子缓缓的停在路边,方竹不想再纠结了,拿出手机将简易为她和吴潇买单的钱转给他:“上次帮我和我朋友买单的钱我刚刚转到你微信了,请收一下。” 简易没想到她有这番操作,有点懵:“不用。” “手机拿出来。” 简易不动。 “快点!” 简易乖乖拿出手机。 “打开!” 简易开锁。他还记得两天前差不多的时间他也是这么对她的,这形势变换得太快了。 方竹拿过他的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帮他把钱收了。就在她准备将手机还给他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两个熟悉的字。幸好手机还没锁上,她又打开确认。她没看错,当当两个字,她的小名。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随便取的?她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方竹问:“为什么给我备注这个名字?” 简易反问:“你的小名不就叫当当么?” “你怎么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 “说!”方竹加重语气,同时提醒他,“我现在可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心情。”话语里威胁的语气很明显。 绝好的“相认”的机会,简易认真起来,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方竹闻言,有些不解的再次问道:“我为什么要记得你?我们之前见过吗?”同时,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但一无所获。 简易去方竹家的时候,他十岁,而方竹只有六岁,六岁的孩子的记忆肯定不如十岁的孩子深刻,不记得很正常。但心里还是有些许失落,他说:“在你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我去过你家,走的时候我还送了你两本故事书。” 对于简易说的去过她家,方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但他所说的故事书她却记得。她有点不敢相信:“你就是送我故事书的哥哥?” 简易点点头。 方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会这么巧吧?”如果是真的,那他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但自己对他可就有点……过分了。 “我也觉得很巧。” 方竹还有点不明白:“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这么好亲近的机会,简易当然不会放过,所以他没回答方竹的问题,而是建议:“我饿了,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方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答应了。 一路跟着他,直到走进餐厅,方竹赫然发现简易带她来的居然是上次她碰到他和万缘约会的那家。她皱眉,直接问:“为什么要来这家餐厅?” “他们说这家的甜品不错,第一次来没有好好尝一下,今天再来试试。” 方竹:和万缘约会那次? 简易接着又说:“那次本来是约了一位客人,结果客人没来。”毫无痕迹的解释。 所以你们不是在约会,笼罩在方竹心里的乌云褪去,阳光洒下来。 正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侍应生送上甜品。简易和方竹都选了提拉米苏。 方竹上次来碰到他和万缘在这里吃饭,以为他们在约会,心情不好,所以也没心情品尝食物的味道。她现在尝了一口,觉得确实不错,她就明白为什么吴潇后来还经常说想念这里的甜品。 “怎么样?”简易问她。 “确实不错。”心情好,吃什么都觉得美味。 晚上九点,正在厨房研究冰粉做法的吴潇听到门响,她知道是方竹回来了。她将切成小块的西瓜放进装着冰粉、花生碎、葡萄干、山楂、碎冰的碗里,端出厨房:“回来得正好,我做了冰粉,来尝……”看到跟在方竹身后的简易,她楞了一下,两人这么快就冰释前嫌,好上了? 简易笑着说:“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方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接过简易手上的包,给他们互相介绍:“这位是简总。吴潇,你见过的。”她忘了两人在她喝醉那次已经交谈过了。 “简大哥好。”吴潇比方竹会来事,这种场合明显称呼哥比总合适。果然,简易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给你带了吃的。”方竹自己吃过大餐,还没忘了家里的人,特地帮吴潇打包了份她心心念念的甜品。 小小的餐桌,简易、方竹、吴潇各据一方。吴潇的面前是方竹帮她打包回来的甜品,方竹和简易面前是吴潇亲手炮制的冰粉。 简易尝了一口,称赞道:“口感不错。” 吴潇指一指方竹:“她教的。” 简易一脸期待地看着方竹:“什么时候能尝到你的手艺呢?” “她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言外之意,你就不要指望我做了。 “总有机会的。”他信心满满。 吴潇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吃过东西,简易看一眼手表,说:“九点半了,东西也吃了,我该走了。”说完站起来。 方竹也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简易将她拦住:“不用,我记得路,你们早点休息。” 吴潇跟在后面说:“简大哥再见!以后常来啊。” 简易笑着说了句好的,替她们关上门。 看他关上门,方竹转身,准备去洗澡。但吴潇才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又拉她坐下来:“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方竹想耍赖。 吴潇冷笑一下:“不说是吧?那好,从现在开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方竹笑。 madam吴继续:“你不说,那我来说。这两天你们一起去徒步了,今天晚上还一起去了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餐厅吃饭,然后他还跟你解释了那次跟那个富家女吃饭不是在约会。” 方竹和吴潇都是极聪慧的女孩子。只是不同的生长环境,让两人的聪慧有一些区别。方竹生长在一个圆满的家庭,父母爱护,养成了她大大咧咧、不太注意细节的性格;而吴潇恰恰相反,年幼时父母离异,母亲另嫁,养成了她敏感、专注细节的性格。 方竹去参加徒步活动是告诉过吴潇的,简易和方竹都穿着轻便的运动装,吴潇很容易就想到两人一起去参加徒步活动;她对那家餐厅的甜品念念不忘,他们帮她打包回来的甜品,她一看就知道是那家餐厅的;按照方竹的性格,如果两人的误会没有解除,是不可能带简易回家的。 “他怎么跟你解释的?”这个吴潇推理不出来。 方竹:“他说本来是约了客人,结果客人没来。” 吴潇扬扬得意:“你看我说对了吧,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约会。” “那他表白了?你们在一起了?”吴潇马上又问。 方竹:“别乱说,他是哥哥。” 吴潇一脸好奇:“哥哥?什么哥哥?” 方竹便两家的关系和小时候简易去过她家住过一个月的事跟吴潇说了。吴潇惊讶了:“还有这种剧情?青梅竹马呀。” “就那一次,差不多一个月的样子,后来没再见过。他今天不说,我肯定想不起来。” 吴潇恍然大悟:“难怪在学校的时候那么多人追你,你都不为所动,原来是在等人啊。” “胡说八道。我说了,他今天不说这事,我都忘了。”方竹站起来,“真的累了,我去洗澡了,明天还上班呢。” “去吧,去吧,洗了早点休息,明天元气满满的去见哥哥——情哥哥。” 吴潇话刚落,方竹顺手抓起沙发上的皮卡丘玩偶砸到她怀里。 方竹和简易,两人同一个公司工作,地利;两家世交,人和,就差天时了。简易是一个聪明人,一定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表白,吴潇确定。 第二十一章 肃肃清举 一九二九,怀中插手;三九四九,冻死猪狗;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六十三,路上行人把衣担;八九七十二,猫狗卧阴地,九九八十一,庄稼老汉田中立。 ——四川版《数九歌》 现在正是三九四九,冻死猪狗的时候。上午十点半,公司不成文的休息时间。何依、鲜鲜几个女孩子围在苏语迟的电脑前讨论着什么。 方竹凑过去:“你们在干嘛?” 何依说:“今天三九了,走在街上太冷了,我们准备在网上团购围巾。正要问你要不要。” “围巾这东西还需要买吗?”方竹有点不解,因为她都是自己织。 鲜鲜一脸茫然地问:“不然哪里来?” 方竹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围巾,又走回来,扔到她们面前,说:“你们看看这条围巾怎么样,喜欢的话,100块给你们。”围巾是方竹自己用毛线织的,成本20块。方妈妈菊花心灵手巧,会织毛衣、会使用缝纫机做衣服。小时候,她和弟弟穿的毛衣,都是妈妈菊花织的,她只学了点皮毛。 那条围巾摸起来舒服又保暖,几个女孩子看了之后纷纷说要。 “哪里买的?”苏语迟问。 “我织的啊。”方竹一脸得意,毕竟现在会这项技能的人实在比较少见。 “你还会这个啊?”几个女孩子都惊呆了,这种技能可以申请“非遗”了吧。 “要的报名,下班我就去买毛线。” “我…” “加1…” “加1…” 大家争着报名。 方竹先记下报名的人,根据她们平时穿衣风格,想好各自适合的颜色。她再记下人数,计算好一下该买多少毛线,准备下班就去买。 没几天,几个女孩子都围上了“方竹牌”围巾。她创造了一种潮流!看着自己的成果,方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成就感。当然,秦小颜之流就更讨厌她了。方竹也没法,总有些人是团结不了的。 总经理室。简易将签好字的文件的递给方竹,随口问道:“你会织围巾?” 方竹反问:“这些小事你都知道?” 他想说,你的事对我来说都是大事,有趣的事,感兴趣的事。他提出要求:“给我也织一条。” 方竹摇摇头,直接回答:“不可以。” “为什么?”他没想到会被拒绝。 你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围巾买不起啊,瞎凑什么热闹?!但她不能直说,于是编了个理由:“那个……配不上你的气质。” 他笑问:“我什么气质?”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是什么样的。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加上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方竹对他没那么生疏了,但还是很有距离感。 正在方竹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时,简易手机响了。他瞄一眼手机屏幕,伸手关掉铃声,没接。 “你电话……”她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重要的。说说,我是什么气质。”他是真的想要知道。 方竹认真想了想,说:“肃肃清举。” “嗯?什么意思?”他没听过这两个词。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你自己去查吧。”说完,她溜了。 从他办公室出来,她坚定了一个想法:这人一定在我们中间安插了“奸细”。 查到她说的八个字的意思,简易有点郁闷,心问:我不萧萧吗?我不爽朗吗? 这天午饭后,方竹正在午休。鲜鲜悄悄的将她拉到楼梯间,一脸焦急地跟她说:“姐,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我妈妈生病了,我又才找到工作,没钱拿回去。”说着快哭了。 鲜鲜是两个月前进的公司,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就跟方竹特别亲热,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叫着。涉及到钱,方竹还是比较谨慎,问道:“你爸爸呢?” “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那你需要多少钱?” “两万块。” 两万块钱,方竹是有的。过年收到的压岁钱、大学期间获得的奖学金加上平时写点文章赚的钱,她小有积蓄。但她不敢直接借两万出去。她也是刚出校门,工作刚刚稳定,万一有急用,那又怎么办呢?还有她听别人说过,新来的员工找理由向老员工借钱,借到后就消失,根本追不回来。鲜鲜说她妈妈生病,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态,方竹对鲜鲜说:“我只有一万,可以借给你。另外的,你只有再想办法。” 鲜鲜点点头,连忙说:“谢谢姐,谢谢姐,其他的我会再想办法。” 从楼梯间回来,方竹看到鲜鲜又去找别人了。她心里有点矛盾,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为了保险,方竹问了鲜鲜的银行卡号,通过atm将一万块转给她,并把凭条收好,这样也有个凭证。至于另外一万块钱,鲜鲜是怎么解决的,她不知道。 午后,从开始上班到三点半,方竹忙得快要飞起。她去打印室拿打印的文件,正好苏语迟也在里面。看她疲惫的样子,苏语迟关心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中午吃得少,饿了,需要一杯奶茶续命。” 半个小时后,何依领着一个外卖小哥走进大厅。外卖小哥提着个大大的外卖箱子。 “下午茶时间到!今天简总请客。” 方竹正忙着调文档格式,打算调好后再去拿东西。苏语迟帮她拿了一杯奶茶,放到她桌子上:“亲,你的续命奶茶。简总请的。” 方竹:这么巧?! 她不会知道,世上大多巧合都是有心人的有意为之。她跟苏语迟在打印室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简易刚好从打印室经过。 第二十二章 爱如长风 自从简易跟方竹相认,并将和万缘吃饭的原因向她解释清楚之后,方竹对他不再向以前那么冷淡了。但还是拘于上下级的关系,时刻保持着距离,这让他很难受。但简易一时又找不到办法解决。 方竹的生日在十二月初,简易假装不知道。在那一周的全体职工会上,他特意说近期会很忙,让所有人做好随时加班的准备。其实,他口中的所有人只是方竹一个人而已。 没有办法,挣钱重要,方竹只能提前找了个时间将吴潇、徒步群的人请到一起庆祝了自己二十三岁的生日。 方竹生日那天,直到下午四点都没有异常情况发生。她心里暗喜,看来准时下班有望,可以跟吴潇去玩密室了。正当她拿起手机准备发信息给吴潇的时候,收到简易发来的消息:下班不要走,有点事。 有事?解救人质还是拯救地球?她瞬间不开心了,连自己的生日都没法自由安排换作谁都会不开心。 五点,其他人陆续下班,只有方竹坐那儿一动不动。她发现好像除了她,其他人都不需要加班,心里的不快又多了几分,不由发信息给吴潇抱怨:说加班又不说要做什么,真想抽他。 吴潇:我支持你。快去! 方竹:你想我死是不?他那么高,力气那么大。 吴潇:他力气大,你都知道?附加一个邪恶的表情。 方竹想起那次跟他一起打网球,他为了不让球打到她,他抱了她,抱着她的手很有力。现在想起来,她心里还是砰砰跳得厉害。不过,她不会承认的那是心动的感觉。她回吴潇:他比我高、比我重,力气肯定大过我啊。 吴潇估计简易等的天时就是今天,猜他会在今天向方竹表白。为了看好戏,她没有直接跟方竹说,而是暗示她:他不是你哥哥吗?说不定他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方竹:怎么可能?他一天那么忙,怎么会在意我的生日是哪天。 发完信息,方竹不由自主地想:他真的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 五点半。简易看了一下表,估摸着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穿上外套,提上包准备下楼叫方竹出发。当他拉开门,正好迎上举手准备敲门的方竹。很乖嘛,等到现在,简易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好讨打的样子,明显就是耍人嘛,于是方竹也不用给他好脸色了:“简总,不是要加班吗?加班的内容是什么?如果不加班的话,我想下班了。” 这就生气了?不过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他忍住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尽量用没有波澜的语气说:“跟我走,换个地方。”说完,率先迈开步子。方竹没法,转身跟上。 两人出门,乘电梯下到停车场。他贴心的为她拉开车门,待她安全上车之后才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偷看一眼专心开车的男人,方竹心中忐忑,忍不住弱弱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打趣道:“怕我把你带去卖了么?” 她赶紧摇头:“当然不是……” 看出她的小不安,他也不再瞒着:“今天不是你生日么?给你做顿饭吃。” 吴潇的嘴开过光吗?这么准。不过,他怎么会知道我生日的呢?方竹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能知道么?又不是国家机密。” “不是,我以为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事关终身幸福,才不是小事。他为此已经准备了很久,今天非常关键,他心里也是既期待又激动,但面上还是稳住的:“工作重要,生活也重要。更好的生活,才能更好的工作。” 意思是给我过生日是生活,跟工作一样重要?方竹的心跳又有点不受控制了…… 就在方竹胡思乱想的时候,简易将车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下车,他带她往超市走去。路上,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声音温柔。 怎么回答呢? 随便?这样回答太随便了。 说实话,想吃火锅?他应该不会做。 应该说个他会做的才好吧?可是他会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怎么这么难? 好像看出了她的纠结,他又问道:“对海鲜过敏吗?” “不。” 于是他提议:“龙虾怎么样?” “可以。” 他又问她:“饿了没?” 这个问题简单,她赶紧回答:“没有,平常也没这么早吃饭。” 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她乖乖的跟在他旁边。路过零食区,他跟她说想吃什么自己拿。 走了几步,他发现她一样东西都没拿,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欢吃零食吗?于是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拿?不好意思吗?” “不是,不是。只是我不太喜欢吃零食。”这是实话。 “总有一样喜欢的吧?” 盛情难却,那就拿一样吧,方竹伸手拿了一罐黄瓜味的薯片。 “这个不健康,不能多吃。”但他马上又说道,“不过,今天可以吃。” 每到一个区域,他都会低声问她喜欢吃什么,让她自己拿。她拿可乐,不健康,他皱眉,但也没有说不可以;她拿酸奶,对身体有益,他就微笑,还让她多拿点。整个过程,他就像个老父亲一样,宠溺感满满,从孩子的健康出发挑选东西,生怕对眼前的人有害。 将近一个小时,两人的超市之行结束,收获整整两大包东西。将东西搬上车,他们再次出发。 几分钟的时间,简易将车开进一个满是高层建筑的小区。在门口,他的车只是稍作停留,车辆自动识别系统就放行了。 难道这是他家?他真的要带我回家?!他不是跟他爸妈住一起吗?他带我回家干嘛?方竹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又不好意思问。 对于缺乏方向感的方竹来说,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在何处。为了不被笑话,她悄悄摸出手机点开地图,才看到自己现在在哪儿。她将地址分享给吴潇,嘱咐吴潇半个小时后与她联系,如果她没回复,就立即报警。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无欲无害,但谁能保证他没有第二张脸?惊喜归惊喜,激动归激动,方竹的理智没丢,爸妈教过她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保护自己。 最后,她决定必须要问清楚,不能不明不白的跟他走。于是,她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简易道:“等一下,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回家啊。” “你家在这里?”感觉就不像,“你不是跟你爸妈住一起的吗?” 警惕性很高嘛,他笑了,逗她:“还是怕我把你带去卖了?” 她不开玩笑,郑重的说:“那倒不至于。但凡事说清楚比较好。” 看她认真的模样,他看着她的眼睛,耐心的解释:“这个地方是我前不久买的,算是一个暂时的家吧,我爸妈不住这里。明白了吗?” “那就我们两个?”之前跟他单独吃过两次饭,但那是在餐厅,周围有很多人。今天明显会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孤男寡女,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了,她有点怕。 “跟我单独在一起不好吗?”他反问。 “不是那个意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再次安慰她:“走吧,就我爸和你爸的关系,我要对你怎么样,你爸不打死我,我爸也不会放过我。”说完,他率先打开车门下车。 对哦,还有这层关系,看来是多心了。于是方竹也麻溜下车。 简易到后备箱拿超市买的东西,方竹知道有两袋,便走到他身边,对他说:“我帮你拿一袋吧。”他将小的那袋递给她,带着她往电梯走去。进电梯,他按下25。 来到25楼,出电梯,右转,他在第一扇门前停下,伸出右手食指打开指纹锁进门。进门开灯,他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大的自己换上,将小的、粉色的放到她脚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示意她换上。方竹听话地换上拖鞋。他将她换下的鞋子和他自己换下来的一起放进鞋柜,然后提起东西进屋。 简易打开鞋柜的时候,方竹看到里面就两双拖鞋,大的他换上,小的就在她脚下。拖鞋是她脚的尺寸,因为是新的,所以刚开始有一点点紧。 将东西放在餐桌上,他对她说:“我先去换件衣服,你先坐一下,或着随便看看。”转身进了卧室。 方竹站在客厅打量着房子。进门右手边客厅和餐厅,厨房挨着餐厅,客厅外面有很大的阳台。房间、洗手间在客厅的另一边。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不是很大,八十平的样子。装修以白色为主,在暖色调灯光的映照下,整个屋子显得很温馨。 方竹现在住的地方没有阳台,所以她想先去看看阳台。穿过客厅走到阳台。阳台上只放置了一个花架,花架上摆了几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因白天的光照太强而有点发黄。 方竹理想中的房子是阳台向东、卧室向西。阳台向东,可以在阳台晒着太阳看书;卧室向西,可以看落日,看完落日再美美的睡一觉,完美。此刻,她试图判断这个阳台是否向东,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作为一个女生、一个南方人,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是很难分清东南西北的。另外,就算分清了又怎么样,又不是自己的房子,向东又怎样?!想到这里,她转身进屋。 这时,卧室的门打开,简易已经换下衬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传进方竹的鼻子。看来,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方竹对他说:“绿萝还是放屋里吧,阳台光太强了,它不喜阳光。” “好,走的时候把它搬进来吧。”他打开冰箱,将牛奶等东西一一放进去。方竹走过去帮他。 厨房。 “我来收拾它们。”简易对着“张牙舞爪”的龙虾说,“你来榨橙汁。” 好,方竹点点头。 方竹将橘子剥好,去厨房找榨汁机的时候,看到简易把煮好的龙虾放入冰水中冷却。看惯了他西装革履的站在众人面前讲话,眼前这个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男人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像他这样的人不是应该连鞋都要人提到他面前,帮他穿上的主嘛? “你真的会做饭?”她问。 “那换你来做。”他假装停下动作。 “不要。”她是会做,但做不好。对于做菜这件事,她属于既无兴趣更无天赋的那类。虽然生在平凡之家,但她也是吃惯自来食的人。 “榨汁机在哪儿?”有点小尴尬,她不想多呆。 “上面橱柜右手边。” 有点高,方竹垫起脚尖才拿下来,忍不住吐槽:“这个高度对矮个子有点不太友好哦。” 闻言,简易故意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突然发现的说:“好像是有点短。” 方竹被他的目光弄得挺不好意思的,但他的话让她有些气结,于是她不甘示弱,也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不可否认,他的腿是挺长的,尤其是在裤子的修饰下更加修长笔直,让人挑不出毛病。要是实话实说,他还不得上天啊,于是她撇撇嘴,说:“浪费布料。”说完,她赶紧拿着东西溜了,留下一脸偷笑的男人。 真的很短么?方竹从厨房出来,弯腰看了看自己的腿。她左看右看都觉得挺好的啊。一定是他眼睛有问题,她最后得出结论。 将橘子放进榨汁机,按下开始键,她的工作就算完成了。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提示收到信息。方竹打开手机,是吴潇发来的:现在什么情况?要不要报警? 她这才想起自己在车上的时候,将地址发给吴潇,并跟她说如果没及时联系就让她帮忙报警的事。现在看来,自己是有点小人之心了,于是她赶紧回:哈哈,不用了,就是一餐饭,是我想多了。然后将下午到目前的情况大概跟吴潇说了一下。 吴潇:他现在在做饭? 方竹:enen…… 吴潇:就你们两个人? 方竹:enen…… 吴潇已经确定今晚将有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好事要发生了。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她的恋爱小白朋友:你现在可以提前考虑一下,如果他向你表白,你要不要答应。 吴潇了解方竹,柔弱的外表包裹着一颗坚强、理性的心。但有时候理性未必是好事,因为理性会让人看得更多、看得更广,这样一来,顾虑就会更多。顾虑一多,反而容易错过机会。所以她提醒方竹。 方竹一看吴潇的信息,惊得睁大了眼睛。他真的会表白吗? 她开始梳理和简易之间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他将要表白的证据。 小时候的事,方竹试图回忆过很多次,但终究因为年纪小再加上时间太久而记不起来了。但在公司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场景她记得很清楚。 他刚到公司的时候,虽然她是真的不喜欢戴眼镜的男孩子,但还是被他挺拔的气质惊艳了一番,对他并不反感。她发表了“眼镜论”,他把她叫到办公室,看似在消遣她,实际却在提醒她不要乱说话。吴潇不见,他无视她的不友好态度,帮她找到了人。吴潇在家晕倒,他帮忙送医院,跑前跑后,折腾半夜,没有一点不耐烦。那句“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哭,打电话给我”真的是她长成以来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秦小颜“陷害”她,他及时为她解围,看似惩罚她让她每日写工作计划,也是教她工作的方式方法,且这个方法让她工作越来越游刃有余。带她去打网球,明知她很菜,还是愿意和她组队,为了保护她被球击中,事后带她去吃火锅。七夕,带她去吃饭,“拐弯抹角”地送她花。他和万缘吃饭,为了后来方便解释,他帮她买单。他生气她的朋友圈屏蔽他,霸道的让她交出手机,取消屏蔽;和她去徒步,讨好她的朋友——徒步群的人;她和他们恶搞他,他也不生气。 还有,他给她的备注是她的小名。他对公司其他女同事有礼有节,没有一丝逾越。但对她,尤其今天在超市,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满满的宠溺。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方竹曾经一度以为,简易对她的喜欢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一过,他的喜欢就会像苍狗不见了。不料,他对她却是深爱如长风不息缓缓吹来,又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让她不知不觉间上了瘾。方竹看向厨房,他在里面忙着煮东西为她庆生,莫名地,她心里竟生出期待。深吸两口气,压下心里的悸动,方竹发信息给吴潇:我爸妈希望我回成都,我们两个的职位也相差很大…… 吴潇:别跟我扯其他的,现在他只是想跟你谈恋爱,不是说结婚,还扯不到两个家庭上去。你就说吧,跟他在一起心跳有没有乱过?如果有,我劝你尊崇自己的内心。人生能有几次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你现在不抓住机会,以后可别后悔。什么职位悬殊啊,父母意见啊,到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解决。 被他抱在怀里,她心跳乱过;他对她摸头杀,她心跳乱过;七夕,他开车带她去吃饭,她心跳乱过;徒步那次,来回的路上,她都心跳乱过……方竹开始认真思考吴潇的话。 吴潇刚放下手机,就听见一道亲切的声音:“吴潇还没走啊?” 她马上站起来回答:“马上就走了,简总。” 简军对跟在一旁的助理说:“李助理,把我那辆车的钥匙给我,今天我自己开回去。你开另外一辆送吴潇。” 吴潇:“简总,不用了……” “没事。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简军接过李助理递过来的车钥匙走了。 第二十三章 想和你一起接受考验 简易将菜端上桌,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方竹说:“过来吃饭。”他并不知道在这一段时间,对面的人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得到回应。 他还是保持着西方的饮食习惯,所有东西都是两份。 “哇哦,看起来不错。”方竹走到餐桌边一看,摆盘精致,对于颜值至上的女生来说,今天的饭食光看卖相就已经够了。现在跟吴潇住一起,两个都属于厨艺一般,勉强饿不死的那类。 “尝过之后你会觉得更不错。” “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有个什么都不会的妈,饿两顿自然就会了。” “有个你这样的儿子真好。” 儿子?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你却只想当我妈,简易苦笑。 两人坐下来,但一时谁都没有动。 简易问:“不用先拍照?” 方竹不解:“拍来做什么?” “发朋友圈什么的……” 方竹对他甜甜一笑:“不用,我喜欢将快乐隐藏起来独自偷着乐。” 简易发现她的笑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客气,今天这个却带着甜味。他欣喜于她的变化,举起杯:“以橙汁代酒,生日快乐!” “谢谢!” 两人开餐。 他吃几口跟她说一会儿话,因为他吃的快,他通过这种方式跟她保持同步。 “上次接待彭总,我和明总监醉了之后,你们好像又点了两瓶白酒,你喝了多少?”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今天终于问出来了。那次真是让他自责了很久。 “我们三人平分的。”方竹回答他。 七八两白酒,还没醉,那就是比他还能喝。幸好,今天没有准备酒,他在心里庆幸。 “你是怎么…怎么这么能喝的?”他很好奇。 方竹放下叉子,说:“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放学回家都挺早的。在学校疯跑,回来就饿了,又没到饭点,看到家里酒坛子里泡的红枣,红通通的,特诱人。我就拿筷子夹出来吃,第一天吃一个,第二天吃两个,慢慢的就越吃越多,好几次过量,我都醉了。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哈哈……哈哈……”简易笑出了声:“这样都可以?太有趣了吧。”这丫头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方竹假装生气:“可以不要笑这么大声么?” 简易喝一口橙汁:“好,好。” 意犹未尽的咽下最后一块虾肉,喝掉最后一口橙汁,方竹一脸满足,由衷赞叹到:“好吃,好吃,大满足。胃啊,以前真是亏待你了,今天你感谢感谢对面那个人吧。” 对面的他早已吃完,看着她满足的笑,他也满足了。 她继续称赞:“手艺很赞,完全没有浪费食材。” 他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橙汁:“合你的口味就好。” 看他淡定的模样,她问:“一定有很多人称赞过你的厨艺吧?” 他说:“并没有,你是第一个。” “不会吧?他们都味觉失调了吗?” “不是,只是因为吃过的太少。除了家里人,就只有你吃过了。” 方竹想问,那你以前没给女朋友做过吗?但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忍住了。在她思考的时候,他起身,手伸向她那边的餐具,准备收拾。她赶忙阻止他:“放下那个盘子,让我来。” “不用。” “做人要自觉。再说吃这么饱,动一动总是好的。”她刚才在厨房看到了有洗碗机。 她在厨房洗刷,他就靠在门边看着。洗刷完毕,方竹背过手,准备解下围裙。系的时候好像打了个死结,她没解开。 他走过去:“我帮你。” 她想转身背对他,这样方便他操作。但他却双手直接环过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去解那个结。第二次与他靠这么近,近得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方竹瞬间红了脸。幸好很快就解开了。 吃饭的时候,方竹喝了两杯橙汁,现在还是感觉口干舌燥,连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那个…那个…那个饭吃了,也收拾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看一眼手表:“还不到八点呢。” 不行,刚刚差点整成心脏病了。方竹觉得再呆下去太危险了,连忙找一个借口:“还要……去坐地铁。”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现在跟我去看个东西。”他转身,带头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原地,思考着要不要去。 他感觉到她没有跟过来,脸上带着笑激她:“怎么这么胆小。可不像平常的你。” 他如果想做什么,早就做了,也不用等到现在吧。方竹心一横,跟过去。 他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门口,对她说:“自己打开看。” 方竹记得他换衣服不是在这个房间,那这个里面会有什么? 蛋糕?如果是蛋糕的话,不用放在房间里吧。 人?公司的人?电视剧里经常有人过生日的时候,让同事或者朋友躲在房间,突然出来给人惊喜。但如果是人的话,吃饭的时候就该出来了。 床?房间有床很正常,但那不合适吧? 有点头疼,她犹豫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三个字:“相信我。” 在他的鼓励下,方竹伸出手,按下门把,往里轻轻一推,门开了。 “灯在右手边。”他提醒她。 她伸手开灯,当灯亮的那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没有蛋糕,没有人,更没有床,而是好多皮卡丘公仔,大的、小的、开心的、搞怪的……整整齐齐的靠墙排成一排,调皮地看着门口的两人。他一个大男人家里怎会摆这么多玩偶?! 皮卡丘! 方竹突然想起自己的微信名、还有很久不用的qq名、以及其他不用实名的用户名都是“皮~皮~皮卡丘”。 难道是给她的?! 啊! “你是想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么?”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方竹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还是白色基调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左手边靠墙是一排书柜,但现在里面是空的。右手边是窗户,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个小圆桌,桌上放着一本书、一盏漂亮的台灯。屋子里就这些东西,简洁、梦幻。 他平常就在那儿看书吧。关掉大灯,只开着台灯,在这种环境下看书,想象力得到最大的激发,感觉一定很棒。 “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讲个故事吧,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爱听了。”他看着她,声音低沉,眼波似水般温柔。 她笑着点点头,此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拉着她坐到桌子前,打开台灯,关掉大灯,房间里暗下来,有一点点暧昧开始在空气中弥漫。他翻开桌面上的书,说:“《玫瑰公主》好不好?” 嗯,她点点头。 他开始:“以前,有个国王和王后一直没有孩子,他们为此非常伤心苦恼。” …… “然而,她并没有死,只是倒在那里沉沉地睡去了。……玫瑰公主睡得正香,她是那么美丽动人,他瞪大眼睛,连眨也舍不得眨一下,看着看着,禁不住俯下身去吻了她一下。” 他的声音像午夜电台节目中男主播的,低沉迷人。 这是方竹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他。他有着北方男人标志性的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嘴唇,方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了。这样认真而又深情的男人,谁不喜欢呢? 一想到他可能喜欢自己,她就抑制不住满心欢喜。她将旁边的一只玩偶抱进怀里,怕自己忍不住去抱他。 “不久,王子和玫瑰公主举行了盛大的结婚典礼,他们幸福欢乐地生活在一起,一直白头到老。” 故事讲完了,似曾相识的场景浮现在方竹脑海里。她欣喜的告诉他:“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你就像现在一样给我讲故事,坐在我们家老房子的院坝里。还有黑虎,它也爱听。” “终于想起了。”他微笑。 她也看着他笑。 他说:“你有没有发现童话故事里都是王子和公主经过一番考验之后就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现实是考验是真的,能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难说了。 “我不骗人。”他慢慢的向她靠近,眼波似水,微笑如酒。方竹被他眼里的水一点点淹没,被他的笑醉得神魂颠倒。 气氛开始升温,危险又迷人。 一股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向方竹袭来,她没有躲。两唇相触,方竹脑袋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循序渐进,带领着她,一起用心去感受那份甜蜜。直到快透不过气,他才放开她。 两人一直腻歪到九点半。想到明天还要上班,简易这才恋恋不舍地送方竹回家。 回家的路上,方竹的神志渐渐恢复。她对他说:“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在公司公开?” “哪件事?”他逗她。 她瞪他一眼,知道他是在逗她。 “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明里暗里追了半年,好不容易坐正男朋友的身份却不让公开,好委屈啊。 “你没听过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她白他一眼,不知道公司里的那几个女人对他虎视眈眈的嘛。本来她们就看她不顺眼了,再让她们知道她捷足先登了,还不得生吞活剥了她啊。 “可以不在公司公开,但不能对各自的朋友隐瞒。”她在公司的处境他是知道的,好不容易现在好一点,如果现在公开,就是把她置于旋涡的中心。他劝自己再忍一忍,等沈一飞那边理顺了回公司,他离开之后再公开比较好。 在这件事情上,两人迅速、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来到方竹住的小区外,简易把车停在路边要送她上楼。她想拒绝,但他坚持。这么晚了,她住的那栋楼道里又黑,他不放心:“送到门口,看你进去我就走。” 到五楼,方竹拿出钥匙,开门、进屋,对简易挥挥手。后者领命离开。关上门,方竹换上鞋,转身看到吴潇像老佛爷般端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刚好十点,对年轻人来说其实不晚。 吴潇表情严肃:“你也知道很晚了?如花似玉的女儿跟男人出去了,十点都还不回来,你睡得着?” “对不起,对不起,让‘母亲’大人担心了。我后来不是跟你说没事了嘛。”方竹坐到她旁边,讨好地说。 “吃过饭最多八点,现在十点,从你定位的地址回来,算上上下车的时间,最多一个小时,中间还有一个小时,你们干嘛了?”吴潇像个警察一般,力求挖出所有细节,重塑整个“案件”。 “呃……就是聊了聊天。”方竹避重就轻。那一个小时,她和简易真的主要是在聊天。聊天的间隙也会做点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比如亲亲。但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啦。 “说不说实话?不说我马上给菊花阿姨打电话报告今天晚上的事。”吴潇追问细节,不是八卦,而是真的关心方竹。她是想方竹这个适龄女青年接受一下爱情的洗礼,也觉得简易这个人不错,但知人知面不之心,她还是怕方竹一开始就被他蒙骗了。 “别,别,别,我说。”方竹妥协,“他跟我讲了一个故事,然后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方竹跟吴潇说过她爸爸和简易爸爸是战友,简易小时候去过她家的事情,所以吴潇听到她说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时并不惊讶。作为一个过来人,吴潇自然知道编故事、讲故事是男人的特长,所以赶忙问:“故事?什么故事?” “童话故事,《玫瑰公主》。” “呃……真真正正的故事啊。”吴潇还以为简易自己编的那种骗小女孩的故事,比如见你我就觉得似曾相识,我好喜欢你把女孩子哄得团团转那种,“得,两个孩子,很配。” 吴潇看方竹眼角带笑,状态略游离,明显就是沉溺在恋爱中的女人情态,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些,紧接着又问:“讲完故事呢?” “讲完故事就……就回来了。” “我给菊花阿姨打电话……”吴潇假装生气,拿起电话。 方竹按住吴潇的手,说出她想知道的:“我们在一起了!” 吴潇满意地放下电话:“现在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甜……很甜……”方竹傻笑。 早上八点四十分,电梯前,方竹端着两杯咖啡排第一个。电梯门打开,她一眼就看到简易在里面。昨晚才得到正牌男友身份的他一看到她,眼里的爱意满溢。家伙心情很好嘛。她快步走进去,自动站到他身旁。 电梯上行,她悄悄将咖啡塞到他手里。他将她的手握住。她想挣脱,但他握得很牢。她不再挣扎,任他握着。直到电梯来到他们的楼层,他才不动声色的放开,接过咖啡。 他谨记她的话,出电梯没有等她,径直走向办公室。 “依依,早上好。”路过前台,他主动朝正在准备上班的何依问好,声音里藏不住的愉悦。 何依赶紧回答:“简总早上好。” 看到后面的方竹,何依不解的对她说:“简总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啊。” 方竹回她:“可能谈了大项目吧。” 上班没多久,那个没有老板的微信群里开始热闹起来。首先出来挑起话题的是孙乐,她先是放出一张吃惊的表情图,然后抛出话题:亲们,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简总的微信头像有变化? 有人立马跳出来问是什么变化,还有人立即去找来看。 很快看过的人出来发言:简总头像里远处那个女生背影变清晰了。 今天之前,简易的微信头像背景色是蓝色的天空、青青草地,近处是一个清晰的男孩背影,远处则是一个有点虚化的扎着辫子的女孩背影。而今天那个虚化的女孩背影变清晰了,且不再是扎着辫子,而是一头短发。 底下马上有人问:什么意思?代表什么呢? 苏语迟直言直语的毛病又犯了:简总一定是有女朋友了。以前那个女孩背影是虚化的,代表两人还没确定关系;现在背影变得清晰,代表两人确定关系了。 群里的女孩子们都不愿意相信这个推断,不停发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和话: 啊?!简总谈恋爱了?! 我不信! 我不信!! 我也不信!!! 我失恋了! 简总是我们的,他怎么能有女朋友呢?!! 那个女孩是谁? 是谁?! 女孩儿们都在哀叹。男孩子们却暗自高兴: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方竹心里暖暖的:原来他头像里那个女孩子是我。这家伙是蓄谋已久啊。 快下班的时候,方竹收到简易信息: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方竹:庆祝什么? 简易:一天纪念日啊。 方竹哭笑不得:一天也要庆祝啊? 简易:当然。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纪念日,每天都应该庆祝。 第三天,快下班的时候,简易的信息准时到达:今天周五,晚上一起吃饭,顺便赏脸看个电影吧? 方竹:今天晚上没办法陪你,我要去上课。 简易:上什么课?哪里上课? 方竹:编剧,北影。每周二、五晚上上课,七点到八点半。 简易:哦,饭总要吃吧? 方竹:平常都是去上课的附近随便吃点。 简易:不能随便。我送你过去,这样快一点,我们还能一起吃个饭。 方竹:不用,你回去陪阿姨吧。 简易:阿姨有叔叔陪。一会儿我先下去,在-1楼4号电梯口等你。 公司办公室离3号电梯最近,一般情况下,大家都坐这三部电梯。4号电梯在较远的另一边,简易为了避免被其他人遇到他和方竹,所以选择了较远的4号电梯。 方竹自然懂他的意思,发一个ok的表情给他。 下班之后,简易直接将方竹载到她上课附近的一家中餐馆。他提前定了位置并点好了菜,他们一到就开始上菜。两人吃好,距离方竹上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刚刚好。 简易一直将方竹送到教室门口,看她走进去了,他才转身。 一个半小时之后,方竹和一个女同学边说着话边从教室走出来。没走多远,女同学的男朋友来接她,她就跟男朋友走了。 方竹没有感叹“别人的男朋友从未让我失望”,因为简易想陪她上课,是她让他走的,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所以,她裹紧衣服,快步往大门走去。才走了两步,方竹突然被人一把捞进怀里,刚要喊,来人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让她合上了嘴。 简易本来是在教室门口等方竹。方竹不知道他没走,跟同学边走边说着话,根本没注意到他。他也没叫她,就默默地跟着。看到她同学走开,她还是没发现他,他才忍不住上前。 方竹喝一口递到嘴边的热饮,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暖暖的了:“怎么没走?” “姥爷教育我做事不能只做一半。把你送来了,自然要送你回去。”明明是舍不得她这种天气去坐地铁。 她不揭穿,只是默默记下他的好:“那你刚才去哪儿了?” “找了个自习室坐了一下,看到好多美女呢。” 有人撇嘴。 “不过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你最好看。” 有人笑了…… 当方竹n次明确表示自己想喝可乐,简易还是给她买回柠檬柚子茶时,她怒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他面前一坐,她认真无比地跟他说:“工作上你管我就算了,生活上的事你也管我。太不公平了!” 简易心里想着怎么可能不管你,但面上却是极度严肃:“咱们一件一件的来捋捋。工作上,我从业时间比你长,接受的社会毒打比你多,吃过的亏比你多,行业经验比你丰富,不想你走弯路,引导一下你是不是应该的?” 接受社会毒打?鬼才信。你不给别人毒打就不错了。 简易继续:“再来说生活方面,作为你的男朋友,年龄上痴长你几岁,受到的磨砺比你多,为了你的健康,监督监督你是不是理所应当?” 生长在富裕家庭,吃好的、穿好的,这叫生活磨砺? 方竹在心里冷哼一声,对他说:“你知道在成都,男朋友对女朋友胡说八道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 “轻则皮外伤,重则断手断脚。”方竹将手指掰得噼啪作响。 “别……别。”简易求饶,心里却在疑惑,不是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吗? 看他这样,再想到他也是为了自己好,方竹气消了一半:“算了,工作上你管就管吧,生活上你睁只眼闭只眼,给我留点空间。” 简易马上闭上一只眼睛,单眼看着她问:“是这样吗?” 方竹一下就被他滑稽的模样逗乐了。 霸道、不好糊弄、但讲理,简易觉得自己没选错人:“那好,生活方面,只要是健康的、合理的,你说了算。” “一言为定。今天晚上去吃火锅。” “嗯……好。” 第二十四章 照顾生病女友示范 鉴于方竹和吴潇一起住,简易去她们那里不方便,于是两人说好周末就去简易买的房子。那里一应俱全,很方便。 他们一起做饭吃,简易做糖醋排骨,方竹做水煮鱼,吃完又一起收拾。空闲的时间,两人聊聊天、看看书,或者出去看一场电影、展览、打一场球什么的,慢慢竟培养出了一些默契。 某个周末的晚上,吃过饭,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天,简易问方竹:“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就像一个童话屋。” “那搬过来住。” “同居?太快了吧?”她想到什么说什么。 “想什么呢!”他轻轻给她一个爆栗,“我还是回家住,这个地方给你住。你现在住的地方太旧了,而且不安全,你住到这里来我放心一点。” “简总,像我们这种刚毕业的穷学生,有一个单独的住处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不是老师好心低价租给我,我就只能去住地下室了。”她说的是实话。 方竹没有答应搬过来住。一则她觉得跟他才在一起一个月,就住他的房子,说不过去;二则她怕两人单独接触多了容易发生一些不能控制的事,毕竟都是热血青年,她还不想这样。 简易明白她的顾虑,没有坚持。他劝自己,欲速则不达。 晚上九点半,有人敲门。吴潇去开门,简易左手提水果、右手提牛奶站在门外。 这一个月以来,简易已主动或被动请吴潇吃了好几顿饭了,两人已经很熟了。看他这幅样子,吴潇打趣他:“简大哥,走亲戚呢!” 简易不好意思地笑说:“有人送了我些水果,我给你们送点来,路上顺便买了牛奶。”进屋放下水果和牛奶,环顾一圈,没看到想看的人,问: “她呢?” “睡了。” “这么早?” “有点感冒,回来就睡了。” 简易皱眉:“感冒了?饭也没吃?” 看他一脸惊讶,吴潇小心翼翼地说:“嗯,昨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可能回来的路上受了凉。她没告诉你啊?” 简易摇头。他这两天都在外面谈事情,没回公司,两人没时间见面,方竹也没跟他说,所以她感冒的事情他不知道。两天没见,他有点想她了。这时候来,就是想看看她,送东西只是顺便。感冒了居然不告诉他,他心里有些恼,但在吴潇面前,他又不好表示。 放心不下,他对吴潇说:“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毕竟是两个女孩子的房间,他不好随便进。 吴潇朝房间一摆手,说:“请便。” 他轻轻推开房间门,走进去,没开灯,怕惊醒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放到不会影响她的地方。 感冒了,方竹觉得全身没劲,所以下班回到家就睡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简易看到方竹睡得很不安稳,脸颊通红、额上全是汗水。他心一惊,手背贴上她额头。 烫! 简易肯定她发烧了。他马上退出房间找吴潇要体温计,想帮方竹量一下体温,看她发烧的程度。吴潇向他摊手,家里没有体温计。 “她这不是普通的感冒,我得带她去看医生。你可以帮忙收拾一下她的洗漱用品吗?看完医生我带她去那边睡,那边离医院近。”简易对吴潇说。 吴潇说了声当然可以后马上去帮方竹收拾东西,简易进房间叫方竹。 “方竹……方竹……”他轻轻拍她。 几声之后,方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他怎么来了。简易:“你感冒发烧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我睡一会儿就好。” “你这不是一般的感冒,你烧得很严重,这样下去不行。”他循循善诱。 吴潇也来劝她去医院,方竹这才起来穿衣服。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围上厚围巾,再戴上一顶帽子,方竹自嘲说:“像只大茧子。” 简易无奈地看着她,吴潇则说:“还能开玩笑,没烧糊涂。” 拿了吴潇收拾的东西,简易牵了方竹出门。出门来,他先跨下一级台阶,背对她,弯腰蹲在她面前。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将他拉起来,感觉到他的担心,她拉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给你暖暖。” 他有点气又有点急,嗔怒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到医院,挂急诊,量体温,39度,医生让查血。缴费,去抽血,等检验报告。半个小时后,在自主打印机上打印出报告,两人一看,好几项指标异常。 简易看着她,方竹知道自己错了,只得讨好地笑。 “细菌感染了。”医生霹雳啪啦地开好药单,递给他们,“按时吃药,三天后再来看看。” 两人向医生道谢。看方竹穿得像个粽子,医生又叮嘱:“可能会反复发烧,不要捂得太厉害。” 听了医生的话,方竹向简易吐了吐舌头,出门的时候简易还想再给她加件毛衣。 回去的路上,简易边开车边问饿不饿。 “有点。” “想吃什么?” “泡面。”很久没吃了,偶尔想吃一回。 他瞪她一眼。 “是你自己问的嘛。” “我让你说点实际的。” “金银馒头。”这个很实际吧? “安排。” 路上,看到还没关门的超市,简易停车去买了馒头和炼乳。回到家,他将方竹安置在沙发上,去蒸馒头。将馒头蒸热,取出一半,烧锅倒油,油热下馒头。很快,半盘金黄的馒头就煎好了。再取出另一半馒头,两种馒头相隔摆放,中间放一小碟炼乳,金银馒头就成了。 晚上十一点,没吃晚饭的方竹已经饿得快眼冒金星了。当冒着热气的馒头端到她面前时,她飞快地抓起一个金馒头,蘸上炼乳就要往嘴里送。可馒头到嘴边时,她收住了,转而将馒头往简易嘴边一送,说:“今天晚上你最辛苦,你先吃。” “算你还有良心。”简易一口咬掉半个。方竹这才将剩下的半个塞进自己嘴里。 两人就这么你一半、我一半的将一盘金银馒头消灭掉了。再喝掉最后一口温热的牛奶,方竹摸摸肚子,心满意足了。 吃过东西,喝了药,方竹就去睡了。关门之前,她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反锁门。最后,她没有锁,选择相信他。 简易收拾好厨房、洗漱之后去房间看她,发现烧退,他这才放心地拿了床被子去沙发上睡了。 这一觉,方竹睡了足足十个小时。刚醒来时有点懵,以至于她醒过来时对自己问了人生终极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花了好几分钟才反映过来,赶紧立起来,抓过手机一看,看到简易发给她的留言时,才又才安心地躺回被窝,感慨:“哇,这床真舒服。”说着还在床上滚了滚。 简易早上起来煮好粥,确认她没问题,将她的闹钟关了才出门,出门前给她留言:“帮你请假。粥在锅里,冷了的话打热再吃,吃完记得吃药。中午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话很简洁,一如实在的他,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给她最朴实的关心、爱护。 方竹给他回信息:“我好多了,你忙你的,其他的我自己解决。” 很快,他回:“上午的事马上结束,带蒸饺给你,可以吗?” “好。”回完信息,方竹起床。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正好。吃过香香的粥,喝了药,方竹到阳台上晒太阳,舒服得睡着了。简易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像只猫一样蜷在吊篮里,他的心变得无比的柔软、踏实…… 方竹醒过来,看到简易在她旁安静地坐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呢?” “回来有一会儿了。又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叫醒你干嘛?” “你怎么这么有耐心呢?”她自己是个急性子,所以很佩服耐心好的人。 “可能遗传我爸的吧,他就很有耐心。” “我跟我爸一样,性子有点急。他跟简叔叔能成为好朋友,真是奇迹。” “都是缘分。”他一语双关。 她笑,笑着笑着就感觉到了异样,脸慢慢变红…… “怎么了?又发烧了?”看她脸红起来,他赶紧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感受她的温度。 “没有……我跟你说了,希望你还能有好耐心……”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把垫子弄脏了。” “拆下来洗过就好了。”他没明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那个……”她一动不动,“睡得太舒服了,刚刚才发现。” 这下他明白发生什么了,说:“没事。你先去洗澡,我去帮你买用的。” 刚站起来,他问:“你平常用哪种?” “我发图片给你。” 买回东西交给方竹,简易去阳台拿垫子来洗。到阳台一看,垫子不见了。 “垫子呢?”他问方竹。 “扔了。我买个一样的赔给你。” “不用,等你好了,陪我一起去买就好了。” “帮我买这个,有没有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买这个,说明我有女朋友,不是可怜的单身狗了,该骄傲才对。”他边说边准备吃的,“饿了吧?快来吃饺子。” “这饺子不像外面买的呀?”方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家里做的,我回去拿的。我还带了些生的,放冰箱了,你下午饿的话自己煮来吃。” 方竹觉得太贴心了,真心地:“你太好了。” “傻。” 吃过饺子,简易收拾好餐具,兑好了药端给方竹。其中有一种中成药,味道不好闻,颜色也不好看。方竹直皱眉。 “喝了有奖励。”他“引诱”她。 “当我小孩子啊?” “第一次见你,你六岁,是个小孩子啊。” “你也大不了多少。”一鼓作气喝干药,她苦得吐了吐舌头。 “给!奖励!”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棒棒糖递给她。 “谢谢哥哥。” 他白她一眼,站起来去厨房洗杯子。她跟去厨房。他洗好杯子,擦干手,边穿外套边跟她说:“我帮你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你就乖乖在家休息。” 她听话地点点头。 “乖!”换好鞋,他伸手搂过她。 她抵住他:“感冒了,别传给你。” “正好,那我们两个都可以在家休息了。”他亲她一口,“草莓味的就是香,下次还买草莓味儿的。” 简易出门上班后,方竹去午睡。躺上床,她又感叹了一番,这床真舒服。她第一次认真考虑他让她搬来这里住的建议。 考虑到方竹的感冒还没好,晚餐简易做得很清淡。 吃过饭,方竹对简易说:“帮你把衣服洗了,需要熨一下,不过我没找到熨斗。” 简易便找出熨斗熨衣服。方竹坐在沙发上,啜着棒棒糖欣赏“美男”熨衣图。都说男人最帅的时候是掏钱包的时候,方竹却认为此刻手拿熨斗的男人性感无比。 她悄悄拍张照片发给吴潇。吴潇回:“画得了设计图,炒得了菜,熨得了衣服,此男值得拥有。” 方竹瘪瘪嘴,回:嗯,臭袜子也会乱扔,牙膏是从中间挤的…… 九点了,她忍不住问:“你不回去,叔叔和阿姨不会担心吗?” “相比担心,一个未婚男青年像个乖娃娃天天按时回家,他们更忧愁吧?” “对,未婚男青年的父母乐了,未婚女青年的爸妈该愁了。” “你可以锁门。” 方竹给他一个白眼,转身进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十五章 保护皮卡丘 第二天,简易下班回到房子,打开门看到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花瓶里的花也换成了新鲜的百合,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浓浓的饭菜香…… “哇,美丽的田螺姑娘到我家了。”他走进厨房,从背后搂住正在炒菜的人。 “马上就好,去洗手吃饭。”今天方竹好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打扫了房子,去超市买了菜和花。 他乖乖去洗手,然后帮忙端菜。 吃过饭,简易收拾好厨房,和方竹偎在沙发上。他感叹:“有家的味道了。” 方竹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的手放到她小腹上:“不过,这两天你最好还是少碰水。” “都用的热水,问题不大。” 方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他:“皮卡丘怎么少了一个?”生日的那天晚上,她数过那些皮卡丘玩偶的数量,23个,她年龄的数量。今天下午她打扫卫生的时候又数了一下,只有22个了。 “前两天钟点阿姨来打扫卫生,说她小孙女也特别喜欢皮卡丘,还说过两天就是她孙女的生日了,想去买一个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孙女,问我哪里买的。想到小朋友过生日,我就让她挑了一个。” 方竹假装生气:“你把我的东西送给其他女人?” “自己的东西自己保护。” “我怎么保护?” “搬过来住啊,就不用请阿姨,我们两个自己打扫。” 这次方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考虑考虑。 有戏,他又开始游说:“你想,你要是搬过来住的话,好处多多。第一,这里在我家和公司的中间,我每天可以都接你上下班,你早上可以睡到八点;第二,周末我不用接送你,节省了路上时间,我们在一起时间就更多了;第三,你那么多书都有地方放了。” “那你晚上留在这里不能超过十点。”方竹提出条件。 “没问题。”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方竹终于答应搬过来住。 当方竹回去把要搬去简易的房子里住的决定跟吴潇说时,果然如她所想,吴潇说:“你个叛徒!这么快就背叛我们的革命友情了。”她就不敢再说了。 看她那样子,吴潇于心不忍了,对她说:“刚刚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是想跟你说,别太早跟他同居。虽然他看起来不错,但从我的经验来看,还得再考验考验。” 方竹这才反映过来,吴潇以为她是搬去跟他同居。她赶紧解释:“我不是搬去跟他同居,而是过去一个人住,他还住家里。还有,你在这里,他常来也不方便。” 吴潇跟她开玩笑:“原来你们是嫌我碍事啊?” “哎呀,不是啦……” 得到吴潇首肯后,方竹开始收东西、搬东西。最后一次回住的地方拿东西那天,吴潇坚持要请她和简易吃饭。 知道她工作不久,方竹怕花费太大,不想去。吴潇坚持要请。她和简易实在推不掉才答应下来。方竹跟简易商量,到时候她买单。简易摇摇头:“你就不能让我在你朋友面前表现表现?”于是,方竹让他表现。 吴潇请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几个月前她们碰到简易和万缘吃饭的那家网红餐厅。那次是简易帮她们买的单。 吴潇对简易说:“上次在这里碰到你和那个女孩子吃饭,还以为你们是在约会。” 简易:“现在知道真相也不晚。” 吴潇打趣他:“你跟方竹在一起后,连说话都油了很多啊。” “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坏人学坏人呗。” 方竹瞥他一眼:“那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简易赶紧回答:“好人。” 吴潇转头对她旁边的方竹说:“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方竹:“那我让给你。” 吴潇是大嘴巴:“不用。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二女伺一夫的。” 简易差点一口汤喷出来,说:“看在我以前帮过你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方竹抽一张纸递给他,对吴潇说:“你吓到他了。” 吴潇大笑:“别激动,开个玩笑而已。” 看方竹和吴潇吃得差不多了,简易借口上洗手间,实则去买单。吴潇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也跟着站起来。方竹一把拉住她。简易买单成功。 吴潇:“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配合真默契。” 两人再次默契的同声向她表示感谢:“谢谢夸奖。” 吴潇:“我祝你们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方竹:“不用早,我准备三十再生;也不用儿孙满堂,一儿一女足以。” 简易在一旁笑。 虽然吴潇坚持说不用他们送,但方竹还是让简易先送她回去。将她送到大门口,吴潇潇洒的跟二人说了再见之后就回去了。回到住的地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吴潇颓然的坐到沙发上。爱的人结了婚,现在连她唯一的好朋友都搬走了…… 方竹谈恋爱,她是真的为她开心。她看得出,那个男孩子很喜欢方竹,眼睛里全是她。所以,她不能自私的将方竹留下来陪她。 不知道坐了多久,吴潇脚脖子上传来一阵异样。低头一看,一只纯白的波斯猫正在用它圆滚滚的身体蹭她的脚踝,她将它抱起来,仔细一看,惊讶地叫出声:“妙妙,怎么是你?” 妙妙是方竹和吴潇大三在校外兼职,晚上回学校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吴潇特别喜欢小动物,把它带回寝室偷偷养了起来。毕业后,吴潇要去找她男朋友,她本想把妙妙给方竹养。方竹拒绝了,她没耐心照顾小动物。于是吴潇就把妙妙送给了一个师妹。 一定是方竹把妙妙给她找回来的。她拿出手机,抱着妙妙拍了张照片发给方竹,并附上三个字:谢谢你。 方竹看着吴潇发给她的照片,笑着对正在开车的人说:“昨天一整天的奔波是值得的,吴潇看到妙妙很开心。” 找回妙妙的过程很曲折。方竹很容易找到了吴潇送猫的那个师妹,但猫已经被师妹送回了家。还好,那个师妹家不远,在离学校四个小时车程的地方。跟师妹确认了可以把猫还回来之后,方竹和简易随即按师妹给的地址去接猫。可到了那个师妹家,猫却不见了。 方竹和简易,还有师妹一家人找了一个小时都没找到。还好,不久有人抱着猫找上门来了,不过那人要他们出钱买,要价一千。讨价还价之后,方竹给了对方800块,对方才将猫还给了她。 回程的路上,简易问她为什么非得要找到这只猫。 方竹:“吴潇好不容易才从失恋中走出来,现在我又要搬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她一定会很难受的。如果有妙妙陪着她,她应该会好受一点。” 方竹对待朋友的一片真心让简易很感动,他不由感叹:“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幸运。” 想到他耐心的陪她找了一整天的猫,方竹在心里默默说: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方竹回复吴潇:世界欠你的温柔,总会有个人给你。 吴潇相信她,因为方竹自己就是这句话的践行者,现在她不是等到了那个人了吗? 虽然对方竹不愿在公司公开两人的关系有点不情不愿,但简易还是选择尊重她。公不公开有什么关系呢?他最在意的是她的感受。他答应不在公司公开,并不代表对所有人都不说。没多久,沈一飞邀他和陈语扬去家里聚一聚的时候,他决定带上方竹。他跟沈一飞说要带一个人一起去,并没有说带谁。 当他跟方竹说要带她去沈一飞家做客的时候,方竹一开始是拒绝的。 简易先来软的,哄她:“你看,人沈一飞都当爸爸了,现在是一家三口。陈语扬也带女朋友,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多可怜啊。” 她跟他撒娇:“不嘛……不嘛。” 见软的不起作用,他开始来硬的,装作生气对她说:“作为别人的女朋友,却不履行女朋友的职责,你这是严重的渎职罪。” 就这样,在简易的“软硬兼施”下,方竹答应了。 方竹搬到简易的房子没多久的一天晚上。两人吃过饭,简易在看nba比赛视频,方竹头枕在他腿上玩手游。 电视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晚上九点,简易伸个懒腰,摩挲着她的头发,说:“九点了,我该走了。” “等一下下,这把马上结束,我送你。”方竹立起来,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可不管她的游戏有没有打完,强行将她按在沙发上,开始行使男朋友的权利。 “唔……”她一开始还想反抗,但很快发现只是徒劳。 他对她有着无限渴望。这才不到半个月,方竹已经不记清这是他第几次强吻她了。白天在大家面前彬彬有礼,有着一张无欲无害禁欲系脸的男人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经常变得很霸道,就像永远也亲不够一样缠着她。 直到不能呼吸,他才放开她。她抱怨:“坏蛋,你害我游戏输掉啦。” 他一脸坏笑:“下次别玩游戏了,玩我吧。” 这时,叮咚… 门铃响起。 这么晚,会是谁呢?他站起,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个头、年纪都跟他差不多的男人。男人一脸诚恳对他的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对门的,家里的东西坏了,需要螺丝刀,能借一下么?” “你等一下。”简易转身去找,他记得放在电视柜下面的格子里,他翻了一下,没有找到。 “方竹,你这两天用过螺丝刀吗?”他问坐在沙发上的方竹。 “没有啊。” 简易再仔细翻找,找到了:“哦,原来是被东西挡住了。”他拿起来,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简易将东西交给那个男人。 这时,口渴的方竹去厨房倒水,正好被门外的男人看到。“方竹?”男人有点迟疑的叫出她的名字。 方竹侧身,看向那个人,很快也认出了叫她名字的人:“陈师兄。” “果然是你。刚刚他叫你的名字,我还以为只是同名。”被叫陈师兄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光,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还是被简易捕捉到了。 “哈哈,好巧啊。”方竹没想到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场景遇见,感叹道。 “是啊,好巧。你剪头发了?”男人发现了她与以前的不同。 方竹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是啊,上班了,早上老是起不来,就剪短了,好打理。” “变了个样子。”男人盯着她看。 咳咳……把我当透明人吗?简易看不下去了,假装咳嗽了两声。 这时方竹反映过来,赶紧说:“不好意思,都忘记给你们介绍了。” “他是简易。”她先向男人介绍简易,接着向简易介绍面前这个男人,“大学时的师兄,陈梁。” 陈梁看着简易,问:“男朋友还是老公?” 方竹:“男朋友。” 简易:“老公!” 两人同时回答,但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陈梁笑了,笑容意味深长。 看着陈梁的笑,简易有种想扁人的冲动。 意识到男主人的不开心,陈梁很识相的拿着螺丝刀离开了。 关上门,简易一把拉过方竹,将她抵在门上。方竹特别不喜欢这种凭力量、不平等的对话方式,不高兴的喝道:“简易!你干嘛?” “你还生气了?”明明该生气的是他,莫名其妙的跑出来一个师兄,对她虎视眈眈。 方竹瞪着他。 “告诉我你和他的事。” “我和他没有事。”这样的姿势让她很不爽,“再不放开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方竹从浴室出来,问还在看球赛的人:“快十点了,还不走?” “想我走?”东西还没还呢,怎么能走。 “爱走不走。”方竹白他一眼,自顾去书房看书了。 十点,陈梁来还东西。将螺丝刀递到简易手里,陈梁顺口问道:“方竹呢?” 简易:“她睡了。” 陈梁:“那你们早点休息,改天见。” 最好不要再见,简易关上门。放好螺丝刀,简易推开书房的门,跟方竹说要走了。 她送他到门口。他边换鞋边对她说:“以后,我不在,不要给你那个陈师兄开门。” 这话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说:“简先生,这个房子是你买的,你不放心的话,我搬走就好了。” “搬哪儿去?我可没钱再买一个了。”他说的是实话,买这个房子他都找父亲简军借了一笔钱,如果父子之间算借的话。 “没对,这不是你应当说的话。” “那我该怎么说?” 方竹左手插腰,右手一挥,道:“你应该说——只要你喜欢,老子故宫都给你买下来!” 简易笑:“等一下你睡觉的时候,两个枕头垒一起,梦里我帮你实现。” 方竹打开门,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简先生,请这边滚!” 他盯着她看,正在她疑惑他在看什么的时候,他一把捧起她的脸,狠狠地亲了她一下,在她反应过来前放开她,窜出门,一把带上了门。 第二十六章 护 短 跟沈一飞约的是一个周六。那天简易起得很早,洗漱收拾之后,直接出门开车去方竹那儿。刘云溪叫他吃早饭,他头也不回地说他出去吃。他开车去菜市买了煮鱼片粥的材料。猜到方竹肯定在睡懒觉,他打算去给她做她爱吃的鱼片粥。 开门进屋,屋里一片安静,那丫头果然在睡懒觉。将东西放进厨房,他走向卧室,想看一看还在睡觉的“懒虫”。 他轻轻地推开门,看到床上的被子、枕头整整齐齐地摆着,哪里有人?这人呢?去哪儿了?出去玩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他转身摸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却瞄到书房的门敞开了一条缝。他走过去,推开门就看到她趴在小桌子睡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处于休眠状态。看来她是做事做到很晚,然后累得趴在桌上就睡了。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方竹睁眼看了一下他,马上又闭眼睡了,看来是累极了。轻轻地将她放到床上,看着熟睡的她,他忍不住在她脸上轻点了一下,替她盖上被子然后才走出卧室,将门关上。时间还早,让她再睡会儿。 半个小时之后,鱼片粥煮好了。看她还没有要醒的迹象,简易打开电视看nba比赛转播。 早上十点,一阵闹钟将方竹从睡梦中叫醒。昨晚,她怕自己睡过头,特地定了个一次性闹钟。在床上又赖了十分钟,她才慢慢坐起来伸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打开卧室门走出去。 方竹走到客厅的时候,简易正在餐桌边倒水喝。她懒洋洋地走到他背后,双手一伸,环住他的腰,上半身靠在他的背上。两人的衣服薄薄的,他只觉两团柔软抵在他背上,突然就僵住了…… 感觉到他动作的僵硬,她问:“你怎么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水,说实话:“你……没穿内衣。” “啊!”她大叫一声放开他,冲回卧室,啪地一声关上门,去换衣服。 简易和方竹出门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来到沈一飞家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半了。停好车,简易走在前面按门铃,方竹悄悄地藏在他背后。 沈一飞亲自来开的门,陈语扬跟在他后面。以前的聚会,简易从未带过女伴。这次主动说要带一个人给他们认识,他们自然好奇他会带谁一起。所以一听到门铃响,就一起来给他开门。 开门之后,两人只看到简易一个人,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你带的人呢?” 简易吓一跳,赶紧转头去找人。 这时,方竹突然从简易背后露出头,俏皮地跟沈一飞和陈语扬打招呼:“嗨!在这儿呢。” 沈一飞一眼就认出了她,马上就叫出了她的名字:“方竹?!” “沈总好!”方竹跟他问好。 沈一飞:“居然是她?!” 陈语扬:“你们认识?” “你们打算今天就在门口聊天吗?”这大冬天的,简易不乐意了,提醒二人。 沈一飞领人进屋。偌大的客厅里放着一个婴儿车,一个高高瘦瘦、长头发的女孩子站在旁边看着。 “林洛,我女朋友。”陈语扬指着女孩向简易他们介绍。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你名字真好听。”方竹真心赞美林洛的名字。 陈语扬不解:“你怎么和秦好的反应一个样?” 方竹笑:“美女所见略同吧。” 这时,秦好从厨房出来,一脸笑意地看着方竹,她也很好奇读书时的“女生绝缘体”带来的人是怎么样的。 简易头微偏向方竹:“这是沈总夫人,秦好。” 方竹笑着大方跟秦好招呼:“嫂子好。” 简易、沈一飞、陈语扬从上学时就玩在一起,中学后上了不同的学校,但联系未断,时不时约到一起玩,混在一起。 陈语扬家是开幼儿园的,在东城区和朝阳区各开了一家,他的爸妈各管一所。他毕业后就跟着父母学习如何管理幼儿园。目前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预备明年自己开一所。他跟沈一飞和简易说,赶紧结婚生娃,孩子幼儿园他包了。他女朋友林洛是幼儿园的国学老师,人如其名,婉约安静。 孩子醒了,大家围过去看小朋友。小孩子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叫姐姐……”方竹逗孩子。 “这辈分没对。简易是我儿子的干爹,你是她女朋友,他应该叫你干妈才对。”沈一飞纠正她。 方竹:“那我得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简易瞪着她:“你敢!” 孩子醒了,秦好、方竹、林洛三个围着孩子。沈一飞、简易、陈语扬在一边喝茶、聊天,聊天的主题自然是简易和他带来的人。 陈语扬:“我说你这么多年都没找过女人,我们还以为你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呢。这次怎么突然就带一个来?”说着瞄了一眼方竹,“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简易:“我的人,需要你看出她的特别吗?” 沈一飞调侃他:“我请你帮我管理公司,你居然一心二用,谈起了恋爱。” 简易:“什么叫一心二用?我这是公事私事两不误,好吧?你小子就偷着乐吧,你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们俩起早贪黑、帮你挣钱,谈情说爱的时间都没有,这怎么算?” 午饭时,刚上桌坐下,三个男人一人拿一只虾剥起来,拨好后不约而同地放进自己女伴的碗里。 方竹:终于知道这三个人为什么能成为朋友了。 吃过午饭,秦好邀请两位妹妹陪她出去“放风”。自从生了孩子,她就没离家超过半小时。林洛问孩子怎么办。 秦好:“三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孩子?”再说还有月嫂呢。 三人去商场买衣服、美甲店做美甲、美容店做spa。做美甲的时候,方竹看到林洛的手腕上有淤青,问:“你手腕怎么了?” 林洛解释:“追小朋友的时候,不小心撞的。”说完,赶紧扯下衣袖遮住。 方竹、秦好、林洛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三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打手机游戏,孩子在一边睡着。 方竹第一次看简易打游戏,觉得很好奇,便坐到他旁边看。 简易平常都不打游戏,今天硬被沈一飞和陈语扬拉来凑人数的。新手嘛,有点坑是正常的。这不,陈语扬边打边吐槽他:“简竹君,你太菜了!” 简竹君是简易新注册的游戏名。 简易脾气好,并不理会陈语扬的吐槽。可方竹不乐意了,回怼他:“第一次打已经很好了。” “哟呵,现在就开始护短了。”陈语扬打趣她。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短路,方竹脱口而出:“短什么短?你才短!” 闻言,正在打游戏的三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简易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而沈一飞和陈语扬则看着他俩,意味深长地笑了…… 方竹楞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地缝呢?此刻,她好想自己变成土行孙钻进地底。幸好这时,沈一飞的儿子哭了。方竹赶紧自我解围说我去看看…看看孩子,立马站起来走开。 当天接下来的时间,方竹除了必要的回答之外,其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再说。 晚上八点,在方竹默默祷告了无数次后,这次聚会终于结束了。 简易喝了酒,方竹开车。她默默的跟着导航开着车,一言不发。电台里放着陈奕迅的《不要说话》,这歌名真是太应景了,她更无语了。 四十分钟后,到他家门口了,他说:“就停门口吧,我走进去。” 她停下车,还是不说话。 他:“还是不跟我说话啊。” 她还是不敢看他,眼睛看着别处,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今天说错话了,让你丢脸了。” 他笑:“就因为那句话?” 她嗯了一声。 他安慰她:“一个小口误,他们很快就会忘记的。” 她问:“那我还是不是你心目中纯洁的小仙女?” “是,肯定是,一直都是。”他拉过她的手,坚定地回答她。 她这才看他。 他放开她的手,解开安全带:“明天早上你直接把车开去公司,我打车去。” “我来接你。” “不用,你可以多睡会儿。” “你接我那么多次,我就不能偶尔接你一次?” 回到家,洗漱完毕,简易往床上一躺,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舒服。手机响,收到信息。他翻身拿过手机,点开信息,陈语扬安特他:跟方竹论“长短”去了? 他回:别胡说八道,我在家呢。以后不准在她面前提这个事了,回来的路上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陈语扬:真的假的?这么害羞?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简易:是害羞了点,两个多月。 陈语扬:还没那……? 简易:没那么快。 陈语扬:那是需要再调教调教。不过,你有经验吗? 沈一飞跳出来:这方面陈语扬最有经验,不懂得可以问他。 陈语扬:你小子儿子都有了,经验不是更丰富? …… 不理斗嘴的两人,简易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想起今天方竹护着他的样子,心里就美得不要不要的。于他而言,遇见她是最美丽的意外,拥有她则是最幸运的事。 第二十七章 思维差异 元旦节,简易早早来找方竹。两人各自忙了一上午自己的事情,下午就没事做了。 简易提议:“我们还没一起逛过街呢,要不我们一起去逛街?” 方竹不是不想跟他一起去逛街,是怕买东西的时候他抢着买单,她觉得这样不好。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他没义务为她买单。住着他的房子,吃着他买的东西,她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因为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回报他的。 方竹:“去也可以。不过,咱们要先说好,谁买的东西谁付账。” 他逗她:“我想给你买呢?” 方竹很干脆:“那就不去。” 他妥协:“我答应。” 达成一致意见,两人开心地出门。 两人并没什么要买的,漫无目的的逛着。路过化妆品专柜,方竹想起可以买支口红。 “有枫叶红吗?”方竹问柜姐。 柜姐热情的回答:“昨天刚到货,不过也不多了,还剩三支。这个颜色的卖得很好。” “你可以先试一下,合适的话赶紧下手。”柜姐拿出试用装递给方竹。 方竹接过来,涂了一道在手腕上,然后抬起手腕放到脸颊边,问简易怎么样。 “嗯……”简易仔细端详了一下,“好看,和你的肤色很配。”然后他对柜姐说:“那就三支一起吧。” 柜姐瞪大眼睛看着他,心想:这么简单粗暴? 方竹皱眉,对柜姐说:“别理他。就这个颜色,一支就好。” 买好口红,没走几步,方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秦晴的前男友肖竟,他旁边还有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儿。两人牵着手,一看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毕业回家没多久,秦晴就在寝室群里跟方竹她们说她跟肖竟分手了,是肖竟提的。这才几个月,他就找好了下家,还这么亲密地逛街,再想到秦晴时不时在群里流露出来的失望、伤心,方竹心里就气得不行。 一开始,方竹本想避开他走。转念一想,为什么要避开?正好找机会收拾一下这个渣男。于是,拉着简易就跟了上去。路上,她悄声把秦晴和肖竟之间的事跟简易大致讲了一下。 “我们现在跟着他们是要干嘛?”他问她。 “还没想好,先跟着吧。” 看着她气愤的样子,他说:“要不我们将他引到偏僻的地方,把他头一蒙,打一顿?” 方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开个玩笑。”他拉着她跟上去。 跟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看到肖竟和女孩儿走进了一家高档女装店。 方竹觉得机会来了,拉着简易跟了进去。肖竟和那个女孩儿进门后,从右边开始看。方竹就从左手边走,边走边假装选衣服,余光一直观察着肖竟那边。 过了几分钟,四人快到碰到了。方竹看到那女孩儿的手伸向一件衣服,她两步上前也向那件衣服伸出手去,两人的手同时落到那件衣服的衣架上。很快,两人又同时松开手,抬头看着对方,笑了。 方竹的视线从女孩儿挪动她旁边的人身上,假装无意看到肖竟,故作惊讶地说:“肖竟?” 因为方竹剪短了头发,肖竟楞了一下才认出她来。 此时,女孩儿疑惑地问:“你们认识?” 方竹大方地说:“我们是校友。” 肖竟明显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没啃声。 “女朋友?”方竹故意问。 肖竟没法回避,嗯了一声。 “小姐姐好漂亮。这件衣服和适合你,快去试试。”方竹从衣架上取下刚才那件衣服递到女孩儿面前。 “那谢谢了。”女孩儿也没过多客气,转身去试衣间试衣服了。 “这件好看。” “这件也好看。” “哎呀……这件也好看。”方竹一口气选了好几件衣服,抱着往女孩子的试衣间走过去。 简易很快明白了方竹的意图。女孩儿每试一件出来,方竹就猛夸好看,他马上在一旁附和。肖竟在一边脸都绿了。 “要不都买了吧,难得碰到这么合适的。”此时,方竹售货员上身,劝女孩儿。 衣服确实好看,但价格也很“美丽”。女孩儿应该看过标签了,有点犹豫。方竹凑到女孩儿耳边,悄声对她说:“让男士去买单就好了。” “不太好吧?”女孩儿小声地说。 “有什么不好的,男人赚钱不就是给我们花的吗?你越能花,他才有动力去赚。” 女孩儿又想了一下才点点头。 “帅哥,去付款吧。”方竹将衣服递给向肖竟。 肖竟瞪她一眼才拿着衣服去付款。 收银台前,收银员算了一下,说:“总共12999元,刷卡还是现金?” 肖竟不情不愿的摸出卡递给收银员。 看着他肉痛的样子,方竹心里的难受减轻了几分。 看肖竟他们走远,简易问方竹:“现在开心了吗?” “不开心。” “怎么还不开心?” “有什么可开心的?再怎么样,也弥补不了他对秦晴的伤害,秦晴的伤心也不会减少半分。” 将她拉进旁边的奶茶店,他买了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喝两口,糖分能让你心情愉悦点。” 她捧着奶茶啜了一口,心情并没有好点,看着他说:“你说,他这种人怎么会还有人喜欢呢?” “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再说,人都是复杂的,很难界定一个人是好还是坏。关于另一半的选择,我觉得有两个决定的因素:命运和个人的眼光。命运将一些人推到你面前,而你的眼光决定了你能不能在那些人中找到那个最合适你的。你选对了,是良缘;选错了,则是孽缘。但这终究是你个人选择的结果,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她边喝着奶茶,边咀嚼他说的话。 他继续:“其实,刚才那个男孩子和你室友分手,也不完全是那个男孩子一个人的问题。两个人在一起,谈恋爱、结婚、生子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问题,需要双方不断的付出和妥协才能走到最后。毕业后,你室友选择回老家发展、男孩子选择留在这里,都不愿妥协,本就已经失去继续走下去的基础。再说,异地恋很辛苦、会有很多问题,对两个人的要求极高,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与其纠缠一段时间再分,不如痛快分开,节省双方宝贵的时间,各自再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对彼此都好。” 简易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方竹认知。一直以来,她都是从女性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觉得是肖竞是个渣男、朝三暮四、对不起秦晴,不该被人爱,不该有人喜欢,应当永远找不到女朋友。但今天,简易从男性角度跟她分析了整个事情,让她有了新的认识:除了毕业前那天晚上,肖竞对她做的事说明他是个渣男之外,他跟秦晴分手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方竹终于明白了男女之间的差异,女人感性,男人理性。道理她懂了,只是还需要时间来接受、消化,但心情终于好了点。于是,她将喝了一半的奶茶递给他:“心情好点了,不需要了,赏给你。” 他自然地接过奶茶喝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手表,拉起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方竹抬头一看:德云社。 “今天有岳云鹏。”落座后,他对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岳岳?” “不知道谁在我面前唱了无数遍《五环之歌》,我想不知道都难。” 当天岳云鹏压轴,笑点很多,方竹这才从遇见肖竟的不快中走出来,开心起来。 “谢谢你。”回程的路上,她对他说。 他左手握着方向盘,腾出右手摸摸她的头,说了一个字,傻。 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都快十一点,方竹让简易把她放在门口,这样他就可以早点到家了。车刚停下,方竹抓起中控台上的手机就下了车。 回到家,放下东西就去洗漱了。当她洗漱好,放到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咦……这不是我的铃声啊。”方竹一看,难怪铃声不对,因为手机根本不是她的,而是简易的。她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两人的手机都是黑色的,大小也差不多。 看了一下时间,他应该是刚刚到家就发现拿错了,用家里的座机给她打过来了。她接起电话,简易的声音传来:“大马哈,你拿了我手机。” “那怎么办?” “要不要我给你送回去?” “不用了。这么晚了,应该没人给我打电话了。那你用不用你的电话?” “我也不用。有电话的话,你帮我接了就是。” “这么放心我?” 他反问:“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怕我打电话给你认识的人借钱,借完就跑。” “哈哈……哈哈,你没那么傻,我的朋友也没那么傻。” 居然骗不到他,她:“没意思……”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你也早点睡。我手机的数字密码是xxxxxx,你想玩就玩,但是不要太晚。”他知道她睡觉前喜欢玩会儿手机。 这么轻易就把手机密码说出来了? 挂断电话前,方竹也将自己的手机数字密码告诉了他。挂断电话后,方竹抱着试试的心态,输入他说的密码,手机打开了。这么诚实?!估摸着他洗漱完毕,方竹用简易的手机给自己的微信发信息:睡了吗? 他:刚刚躺上床。简易也用她给的密码打开了手机。 她直接问:为什么要把手机密码给我?不怕我乱翻?她记得以前,寝室老大安安和她男朋友就因为安安看了一眼她男朋友手机而吵过架。 他用她的问题反问她:你呢?不怕我乱翻? 她:你都给了我你的密码,我不给的话,岂不显得我很小气? 他:你想翻什么? 她:我想看你和你兄弟们的聊天记录,还有你的浏览记录。 他:不是应该看我有没有跟别的女孩子聊天吗? 有几个男人对女人说真话的?都是鬼话连篇。她:no!只有你跟兄弟说的话才是你的真心话。 他:有道理。那你看吧,我睡了。 看着手里的手机,她突然一下陷入了两难:看吧,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不看吧,又觉得机会难得。看和不看两个小孩儿在她心里交战起来。 看:怕什么?他都让你看了,不看白不看。 不看:他是信任你,才给你密码,你要辜负他的信任吗? 看:不看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 不看:万一看到不该看的,不是自找没趣嘛。即使要看,也不是现在。你们还没到互查手机的阶段。 最后,不看的赢了。她关上手机,放到一旁,睡觉。睡前,她想:等以后那啥了,慢慢查你。 第二十八章 年 会 公司年终年会前一天,简易要去剪头发。他看方竹的刘海也有点长了,便叫她一起。 方竹拒绝:“我可以陪你去,但我不剪。” “留着干嘛?” 方竹趁机试探他:“待我长发及腰,公子娶我可好?” “不行。”某人的回答很干脆。 方竹正要发火。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我记得头发是可以接的,马上就去。”简易说着就去拉她的手。 方竹赶紧讨饶:“公子,小女子错了……” 理发店,方竹向简易提议:“都说寸头是最检验帅哥的发型,你要不要试试?” “还是不要了。寸头虽好,但太个性了,商务性不够,出去谈事情显得不够稳重。” 方竹觉得有道理。 简易:“不过,我不只剪过寸头,还剪过更短的。” 方竹惊讶:“寸头更短的,那只能是光头了。为什么?叛逆期吗?” “不是。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得了白血病,化疗之后头发掉光了,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跟我们不同,我们班所有的男生在他回学校前一天都去剪光了头发。” “哇,你们班男生好有爱啊。”方竹心里想的其实是,我又找到一个喜欢你的理由。 “当我顶着个光头回去的时候,可把我妈吓坏了。我赶忙跟她解释,她才放心。最搞笑的是那天沈一飞和陈语扬也在,他俩脑袋一热,也跟着剪光了。我这边刚跟我妈解释清楚,陈语扬妈妈的电话就打到家里来了。我又跟陈妈妈解释了一遍。刚挂电话,沈一飞的爸妈押着他到我们家来了。那时候我们住一个大院。所以,一件事情,我解释了三遍。”简易现在想起来还是想笑。 年末,公司年会当天,简易接上方竹一起去酒店。一坐上车,方竹就让他把左手递给她。 “干嘛?”虽然不解,但他还是乖乖地将左手伸到她面前。 方竹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勾住他的,说:“传说无名指是与心脏的连接通道,现在我们心意相通了。一会儿应该是你去抽二等奖吧,我想要,一定要抽到我的号码哦。” “家里不是有一样的吗?”他奇怪。年会二等奖是戴森吹风机。 “吴潇一直想要一个,又舍不得买。所以拜托你抽到我的号码,我想拿来送给她。” “三百多号人呢!”概率忒小了点。公司的正式员工有一百多号,这样的活动,公司鼓励大家带家属,所以今天年会有超过三百人。 “抽不中,就表示你心里没有我。” “不科学、不合理。”他抗议。 方竹笑:“抗议无效。” 他们在电梯里碰到明上。明上对方竹说:“明天回成都,339,我请。” 简易偏过头问方竹:“339什么地方?” “类似于三里屯那种。” “别带坏小孩儿。”简易对明上说。 “小孩儿?都可以嫁人了还是小孩儿啊?” 方竹怒:“看把你着急得?吃你家大米了?” 明上笑:“我是替叔叔阿姨着急。” 方竹撇撇嘴:“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明上一听,气得抬起右手,准备给方竹一个爆栗。 这时,一直在旁边笑的简易终于出声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明上转而盯着他,几秒后明白了什么,然后就露出一个贱贱的笑。那个笑让方竹觉得很不舒服。 年会节目都是公司里的人自愿出的,歌舞、脱口秀、乐器独奏……应有尽有,俨然一场真正的晚会。这时,方竹才发觉平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同事都那么多才多艺。莫离和何依跳了一段恰恰;万缘用小提琴拉了一段《爱的喜悦》;聚餐的时候想让方竹难堪的钟文杰,跳了一段街舞,让大家见识胖子也是可以很灵活的。方竹没有唱歌,和苏语迟、庄雯她们几个现场为《冰河世纪》配音了一个片段,孩子都很喜欢这个节目。 家属也有节目,几个孩子唱跳tfboys的《大梦想家》,施艺雯的儿子领舞。14岁的少年活力满满,施艺雯坐在下面,欣慰的看着儿子。施艺雯老公是位大学老师,他任教的那所大学与马来西亚的马来亚大学有合作。2014年3月,学校安排他去做沟通交流。交流活动后,他乘机回国,但是再也没有踏上祖国的土地,因为他乘坐的航班是mh370。一家三口,丈夫年轻有为、妻子能干漂亮、儿子活泼可爱,本来幸福圆满,但因一场灾难,从此缺了一个。斯人已逝,但活人还得继续活下去。施艺雯带着儿子,一直在等待没有可能的奇迹…… 游戏、抽奖穿插在节目中。本来沈一飞想让简易抽一等奖,他抽二等奖。有方竹的嘱托在先,简易推辞了,强烈要求去抽二等奖。 准备的奖品很多,基本到场的都有。一等奖三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二等奖有五个,戴森吹风机;三等奖二十个,电烤箱;参与奖无数。全场总共发出了320个抽奖号码,20个三等奖已出,没抽到方竹,还有300个号码,二等奖抽中方竹的概率是1.7%。 简易起身上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方竹,方竹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这个眼神让简易心里紧张起来。主观上,他也希望与方竹心意相通,抽到她的号码,满足她的愿望;客观上,1.7%的概率真心不高,要抽中,需要运气。 本来很简单的一个动作,简易足足用了一分钟,才抽出第一张印有号码的纸条,一看不是方竹的号码,他默默地递给主持人。 前三个都没抽中方竹,简易心里更紧张了,不信佛的他,在抽第四个的时候,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下,抽出来一看,眼睛一亮,是方竹的号码。他心一轻,终于没有辜负某人的期望。 “121号。”主持人念出中奖号码。 方竹一听,欢快地跑上台领奖。简易将奖品递给她,用眼神对她说:不负期望。 方竹从他手中接过奖品,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下台。 “等一下!”沈一飞叫住她,“简总抽中你了,你不得好好感谢一下他呀?” 简易提前给沈一飞打过招呼,所以沈一飞没有在大家面前拆穿他和方竹的关系,但并不表示他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两人了。机会难得,他自然得抓住机会搞点事。 方竹:“我说了谢谢了。” 沈一飞给其他人一个眼神,人精些开始起哄: “不够!” “不够!” “亲一个。” “亲一个。” 方竹心思一转,赶忙说:“新年了,说两句祝福的话吧。祝简总出门不堵车,吃饭不排队,手机永远有电。” 简易笑着说了声谢谢,大家乐翻。趁大家乐的时候,方竹对简易鞠了一躬,然后飞快跑下台。 还有一个二等奖,简易继续抽。 “79号。”主持人一念出这个数字,孙乐喊了一声跑上台,抽到她了。孙乐接过奖品,刚刚没得逞的人继续搞事: “亲一个。” “亲一个。” 简易正要说不要,孙乐却脚尖一垫,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简易瞬间就慌了,第一时间看向方竹。方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就知道今天晚上要遭…… 五点半,年会结束,开始用餐。方竹这桌喝酒的少,所以比其他桌吃得快。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其他桌还喝得热火朝天,于是他们开始玩游戏。很简单的游戏,转动一根筷子,筷子对着的两人划拳或者互问互答,赢的人让输的人去做一件事。方竹的对面是庄雯。 沈一飞、简易、明上和几个经理一桌。下半场,明上发现去敬他酒的人居然比去敬沈一飞和简易的人都多。他拦住第五次来敬他酒的庄雯:“为什么老是来敬我酒?” “游戏输了,方竹让我来敬你。” 闻言,明上懂了,有人在报电梯里的“一笑”之仇呢。他朝正在看好戏的方竹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方竹知道被发现了,躲不过,只能缓慢地站起来走过去。游戏中,方竹也没占到便宜,输了,不喝酒,庄雯就让她一次多穿一件外套。此时,她已三件外套加身,脸热得红彤彤的,动作也变得缓慢。 方竹走到明上桌前,简易刚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他走在方竹背后,看到前面臃肿的背影,觉得好笑,拎起方竹最外面那件外套的帽子,开玩笑说:“哪里来的粽子?” 旁边的人大笑,方竹艰难地转头瞪着他。简易赶紧收回手,心一沉,错上加错,今天晚上死定了。 方竹又艰难地转身对着明上。 “你老是让别人来跟我喝算怎么回事?直接点,咱们一对一。”明上说着倒了两杯酒,说,“来吧。” 方竹赶紧摆摆手:“我答应了别人,一会儿要帮他开车,不能喝酒。”这种场面,简易肯定是要喝酒的。方竹来了大姨妈,不能喝酒,所以来的时候她就跟简易说让他放心喝酒,结束之后帮他开车。 “让他找代驾。”明上被灌了好几杯酒,没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这时候简易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紧抓住难得的、表现的机会:“她帮我开。喝酒是吧,来,我陪你。” “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明上眯起眼睛问,早感觉这两人有问题。 “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就说好了。”说着,简易主动端起酒杯。 人有大神护体,明上只能端起杯子。简易给方竹使一个颜色,方竹马上心领神会,溜了。 整个年会结束,方竹和简易坐上车。 “你家的地址。”方竹将手机递到简易面前,让他在导航中输入地址。 “要不我还是去你那里睡沙发吧?”他不想她来回折腾。 “咋地?怕我去了你家赖着不走啊?”她语气不好,喝了那么多酒还睡沙发,怎么睡得好。 “不敢想得那么美。”他接过手机输入地址。 方竹真想一把掐死他。他输入地址,将手机递还给她。方竹接过手机,一眼都不看他,一脚油门,车飞出去。他知道她还在生气,不敢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来到他家大门口。 “你就把车停大门口就行,我走进去。”时间不早了,他想她早点回去休息。 “往哪里走?”不理他,方竹直接将车开进大门,问他。外面雨夹雪,他喝那么多酒,下去风一吹,铁定出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右转。” “左转。” “好,就这儿。”方竹按他的指示将车停到他家门前。 “直接往前走,到底左转前行500米有个出口出去是大路,你回家方便。”他说完,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还想再嘱咐她一句路上小心,话还没出口,方竹又直接一脚油门走了。 洗漱完毕,简易酒醒了不少,想到方竹送他回来的表现,知道她还在生气,他睡不着。 怎么办? 在房间里踱了两圈还是想不出办法,他拿起手机,向沈一飞和陈语扬求招。 陈语扬:没有什么问题是论一场“长短”解决不了的。 沈一飞:同上。 简易:两个禽兽。 论长短这个词已然成了三个男人之间的一个梗。几年之后,简易才发现,这两个损友诚不欺他。 损友不靠谱,他试着百度。综合了一下网友的意见,简易给方竹发信息:有人问,吸血鬼能吃辣吗?答:不喜欢,因为他们喜欢blood。 方竹很快回:外面雨夹雪,你给我讲冷笑话?! 简易:那你等等,我找个热乎的。 方竹更气了。 几分钟后,方竹收到新的信息:天太热,今天去买了台风扇,买回来通上电才发现没有风扇叶,正当我纳闷的时候,里面开始发红…… 方竹心里:&##¥%@#*@¥#&*) 又是一条信息:生着气睡觉对身体不好,不要生气了,明天早上去给你煮鱼片粥。 良久,简易才收到回复:明天早上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看到这句,他知道方竹没气了,这才放下心,躺上床睡觉。 第二十九章 过 年 按照惯例,公司的春节假期是从腊月二十四到正月初七,总共十四天。放假前半个月方竹就开始激动了。一年没回家了,她想家人、想好友、想成都火锅、想冷吃兔、想……总之太多了。 简易早就替她买好了来回的机票,放假后的第二天回去,假期结束前两天回来。这样她就能有两天的时间陪他,这是他的小心机。 回家前一天晚上,方竹收拾行李。简易站在一边,脸带怨气地啃着苹果。 “外套、毛衣各两件,不够就穿妈妈的。” “袜子要带够,我不喜欢穿她的,她的颜色不好看。” “手套、围巾要带上,今年要回奶奶家过年。北方过冬靠暖气,南方过冬全靠一身正气。” “保温杯也带上吧,省得买新的。” …… “差不多就这些了。”方竹准备关箱。 “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嗯?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方竹站起来,从他手里夺过苹果啃了一口问。 他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我不重要吗?” “你想跟我回家?” 他郑重的点点头:“我要正名。”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 “没给爸妈、弟弟买点新年礼物?”简易提醒她。 “早就买了,估计现在他们都用上了。” “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在网上看好的。年终奖到账后就买了。可怜我工作第一年的年终奖啊,就在我的卡上过了一下而已。” “买了什么?让我参考参考。我还不知道买什么呢。” “给家里买了一台空气净化器。冬天成都的雾霾有点严重,有时都不敢出门。方青想让我给他买一台游戏机,怎么可能?我给他买了一双球鞋。” “我呢?没有我的么?” “嘿嘿……没有。” 沈一飞这小子为什么要定这么久的春节假期,按照国家法定的七天多好。虽然不情愿、不舍,简易还是准时将方竹送到机场。已经是春运高峰期,机场人流熙熙攘攘。 过了安检,方竹潇洒地向简易挥挥手往候机厅走去。看她背影完全消失后,简易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往回走。 十分钟后,简易来到停车场。上车后他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皮卡丘头像,在对话框里输入:新年礼物在你背包里。发完,正准备关闭对话框时,一条信息过来了:新年礼物在你车后座。浅色的给你,深色的是给姥爷的。 简易转身,一个纸袋安静的躺在后座上。拿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两条围巾,一条浅灰色、一条深灰色。 同样地,在方竹刚刚发完那条新年礼物在你后座的信息后收到了简易的信息。她打开背包,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赫然出现在包里。这小子什么时候放进来的?解开丝带,打开盒子,是一对手工陶瓷红樱桃耳钉。这不是放假前两天,她和苏语迟在淘宝上看到的那对耳钉吗?当时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因为价格有点小贵,她想过了年存点钱再买,春天的时候好带。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 简易回到家的时候,商家已经将他买的东西送到了。正好全家人都在,他开始派发新年礼物: “美容仪送给永远18岁的刘女士。” “足疗机送永远25岁的小伙子。” 看东西已经分完,姥爷刘和全不乐意了,佯装生气说:“我呢?我没有吗?” 简易也故作惊讶地:“糟了,忘记了。” 刘和全双手胸前一抱:“我生气了。哼!” 简易将装茶叶的纸袋恭敬地递到他面前,说:“看看这是什么?” “西湖龙井!”打开纸袋,看清里面的东西,刘和全眉开眼笑。 “还有呢。”简易拿出围巾给姥爷围上,“怎么样?暖和不?” “暖和…暖和。这个好,这个好。”这下老人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看他一直围着围巾,刘云溪提醒他:“儿子,在屋子里还戴围巾,你不热啊?” 简易:“一点都不热。” 晚上,简易洗漱之后,躺床上边看书边等方竹给他发信息。刘和全敲门进来,他赶忙起身,请姥爷在椅子上坐下来。 老人开门见山:“围巾不是买的,是女孩子送的吧?” 简易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默认了。 “女朋友?” 简易点点头。 “万缘?” 简易摇头。 “多久了?” “一个多月。” “怎么不带回家来看看?” “等稳定点再说吧。” “也好,别吓到人家女娃娃。” 情况已打探清楚,刘和全站起来,像当兵时对士兵说话一样对简易道:“好好处,争取尽快带回家来。” 简易站起来,啪地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再三年抱俩。” 简易:“啊?” “啊什么啊?直接告诉我,能做到吗?” “尽量……” 另一个房间。刘云溪坐在化妆镜前一边抹护手霜,一边跟丈夫简军说:“小易今天戴的和送给爸的围巾好像不是买的。” “的确不像。” “那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他不说,你就不知道问啊?” “儿子不小了,到了该说的时候一定会跟我们说的。” “你那个儿子,心里可能藏事儿了。等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我现在就去问。”刘云溪站起来。 “你能问出来算我输。”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刘云溪自信的气球。 简军不让妻子去问,不表示他不关心自己的儿子,而是他心里有了推测。 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简易明显比刚去公司时回来得晚、出门得早,周末也是如此。基于此,简军推测儿子谈恋爱了。他没把这个推测跟妻子说,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简易没跟他们说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相比妻子的“热心”,简军本人对儿媳妇没什么要求,他更在意的是儿子的感受。只要儿子喜欢,他没什么意见。毕竟以后是他们两个过日子。一想到儿子有了对象,简军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他觉得儿子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多少跟他和妻子分分合合的关系有关。他怕儿子恐婚。 现在好了。 简军推测得没错,简易没有第一时间将方竹带回家,一则因为他和方竹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他想等稳定一点再说;再则,他知道刘云溪中意万缘,怕贸然把方竹带回家,刘云溪会给她脸色。他和方竹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想跟她好好的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在这之前,他不允许有其他因素出来影响。 下了飞机,方竹发了一个信息给简易报平安。回到家,见到快一年没见的爸妈和弟弟,吃着好吃的东西,方竹开心得忘乎了所以。晚上十点,洗漱完毕,钻进温暖熟悉的被窝,方竹拿出手机才看到简易发了两条信息给她: 点名。 方竹! 她赶紧回:到! 简易:一点分离焦虑症都没有。 方竹:囧,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我刚刚看了一下地图,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足足有2000公里。 他回:物理距离能说明什么? 他的心可时刻挂在她身上的。 方竹得意洋洋:说明我想喝可乐喝可乐,想吃薯片吃薯片,想几点睡就几点睡,你管不到了。 一分钟后,他的信息过来:我刚刚看了一下航班信息,到成都的最早一班是明早六点半,八点半到双流机场,再花一个小时打车到你家,十点以前一定能到。 她:你确定你能买到票? 他: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记得来给我开门。 她瞬间泄气:你别啊,我开玩笑的。你就别出来给春运添乱了,把票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他:那可乐、薯片怎么办? 她:让它们去祸害别人吧,谁吃谁长肉。 他:那你现在该做什么? 方竹认命:睡觉!马上就睡! 大年三十,吃过年夜饭,爷爷辈们看春晚,父辈们打麻将,方竹和方青他们年轻一辈的在院子里玩烟花,等到十二点再一起放鞭炮。方竹他们边玩边拍小视频给朋友拜年。她第一个发给的是简易。 简易回:乐不思“易”了。 方竹:思的,思的。第一个就是发给你了。 简易:人家也想玩…… 方竹:要成熟、稳重。 简易:只想要你…… 方竹回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简易:实话实说。 新年的钟声刚敲过。方竹收到简易的消息:看行李箱最下面。她打开行李箱,一个鲜艳的红包躺在箱底。她打开红包,居然是一叠红彤彤的毛爷爷,数了一下,二十张,两千块钱。 她问他:什么意思? 他回:压岁钱。 压岁钱?! 她:哥,我已经二十三了。 他: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六岁。 她:那你以后每年都要给我压岁钱咯? 他:每年准时奉上。 方竹拿着红包,心里大满足。 方竹收到简易信息:龙应该藏在云里。她笑笑回:你应当藏在心里。 他:乖! 她:你在哪里? 他:你猜。 不用猜,她知道他在哪里了。她能想象到他现在正坐在她平常看书的小桌前翻看沈从文的《月下小景》。 他:看你看过的书真方便,不认识的字有拼音,不常见的词语有注解。 方竹的习惯,看书的时候遇到不认识的字、不懂的词语,查过字典后立刻标注上,下次看的时候就方便了。 她:为什么看我的书? 他:想跟你思想同步。 过了一会儿,他:你的歌单也复制一份给我。 方竹把歌单复制给他。 晚上,方竹收到简易的信息:你歌单里的歌又多又杂。听了一下午,听得我心都乱了。 方竹:囧。 简易:发现一首特别好听的,《父亲写的散文诗》,听了很多遍。老实交代,有没有偷看过方叔叔的日记? 方竹:反正我没见过我爸写日记,更没见过他的日记本。他的笔记本倒是不少,我看过,都是记的账。简叔叔写吗?你看过没有? 好一会儿简易才回:我看过我爸写的日记。他日记里写想跟妈妈离婚,怕对我不好就放弃了;他还写了创业那段时间的事情,那段时间爸爸真的很难…… 方竹:简叔叔真不容易。 简易:等沈一飞回公司了,我就去帮爸爸。 一个稳重、有担当的父亲培养了一个懂事、有孝心的儿子。方竹觉得自己能遇到他,很幸运。于是她回: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正月初四,简军和刘云溪出门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家里只剩简易和姥爷一老一少两个人。 实在没什么事,简易发信息给方竹问她在做什么。很快,他收到一张照片:冬日暖阳下,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在下象棋,还有一句话:在看爷爷和我爸下棋,学习学习。 简易:能看懂? 方竹:要不要来一局? 简易只会国际象棋,不会中国象棋。他刚要回不会时,瞥见一旁同样百无聊赖的老人家,脑袋里灵光一现。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幕:一个不会下棋的人,似模似样地跟一个大师级高手对弈,只是他每走一步都要看一下手机。 一开始,真正对弈的双方反映很快,他一手手机、一手棋子,还有点手忙脚乱。随着局势进入白热化,两边思考的时间明显拉长,他就显得游刃有余了。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棋局结束,刘和全险胜。虽然胜了,但看着仅剩的一帅一相一车,刘和全皱眉:“你不是不会下棋吗?今天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跟你爸一个水平了。还有今天这招式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啊。” 简易不说话,只是笑。 刘和全看他手机离手,好像明白了什么,不高兴了:“你让手机跟我下棋?” 简易赶紧解释:“不是的,姥爷。是真人下的。只是,不是我,是她……” “她是谁?” “送你围巾的人。” “我未来孙媳妇?” 简易点点头。 刘和全更疑惑了:“怎么她的招式跟你爸以前的战友方林那么像?” “因为…因为她叫方竹,她爸就是你说的方林——方叔叔。” “啊?你跟方林的女儿……”短暂的惊讶过后,刘和全笑了,笑得很开心极了。 简易不解地看着姥爷。 看简易“求知若渴”的眼神,刘和全跟他讲述了他和方林之间的故事。 “我跟你说啊。我第一个看上的女婿的就是方竹的爸爸方林。谁知道他跟说他出来当兵之前,在老家已经定过亲了。既然这样,咱就不勉强了。后来,我又看上了你老爸,再之后有了你。” 该简易愣住了,心说两家还有这关系呢? “方林那小子有趣、机灵。他没当我女婿,我还真是遗憾了好一阵。没想到,他这是在给我培养外孙媳妇呢。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刘和全问外孙,“有照片吗?先给我看看。” 简易赶紧找照片…… 第三十章 失 控 正月初五,别墅区。此处的别墅全是独栋,且相距较远,私密性很高。 此时,在其中一栋别墅内,十来个年轻男女正在举行着一场轰趴。别墅有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为停车场,此刻停着四辆五百万以上级别的跑车;地上一层被装修成轰趴馆,有台球桌、有吧台、有酒柜、有游戏区;地上二层则是5个套房,年轻人在楼下玩累了,可直接上楼休息。 两个男的在游戏区情绪激动的打着游戏,妈的、我草、吃屎等不雅词汇迭出;台球桌前,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压在一个身着萝莉装的女子身上教她击球;一男一女在沙发上打闹,时不时做些少儿不宜的动作;一男两女玩飞镖,男的输了,拿起旁边吧台上的酒一口灌下,然后搂住旁边一女的一口亲下去,另外的那个女人看不下去,往吧台另一头独自喝酒的人走去。 这栋别墅主人、这场轰趴趴主、百亿企业接班人——万缘,正坐在吧台边意兴阑珊的喝着酒。 “你那只舔狗呢?”女子走到万缘身边,问道。 “回去过年了。” “早就跟你说别找乡下人,屁事儿多。”女子瘪瘪嘴,一脸不屑地说。 “要你管!”万缘回怼女子。 “那这段时间你怎么办?吃素?你不介意的话,我把我的让给你吧。”女子开始讨好她。 万缘瞥一眼女子所说的的男人,游戏正打得火热,不屑地说:“老娘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他除了玩游戏和你,还会什么?” 女人不以为意,反问道:“他们的用处不就是这样么?” “老娘不想玩了,想找人过日子了。”万缘喝一口酒,眼前浮现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个男人温文有礼、举止有度。她想要他,可是他却对她不屑一顾。想到这个,万缘郁闷得猛地灌了口酒。人都有贱性,越得不到越想要。 女人睁大眼睛问:“还有万大小姐得不到的男人?快,让我看看是怎么样的。” 万缘便把情况跟她说了。 听完,女人轻轻一笑,对万缘说:“只要你把他带过来,其他的交给我们,保证将他给你弄到手。” 正月初六,晚七点,简易家。 “儿子……儿子……”刘云溪嘴里叫着儿子推开简易房间的门,“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出去看电影。” “你跟爸去吧,我看会儿书。”简易保持着看书的姿势,连头都没抬。 “回来再看,大过年的,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刘云溪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出书扔到一边。 简易没法,只得起身去换衣服。 “刮刮胡子,穿好看点。”刘云溪提醒他。 “你到底让我出去干嘛?”简易察觉到有点不对。 “真的是看电影。”刘云溪给他一个确定的眼神。 简易回母上大人一个别骗我的眼神,听话得去收拾自己。 二十分钟后,简易收拾完毕,下楼,拿上车钥匙,对母上大人道:“走吧。”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简易去开门。打开门,看到来的人是万缘,他疑惑这人怎么会来。 万缘站在门口,对简易露出笑脸,说:“晚上好。” 刘云溪走过来,看到是万缘,热情地对她说:“万缘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然后又对简易说,“杵哪儿干嘛?请人进来坐啊。” 万缘:“阿姨,晚上好。今天就不坐了,我是来找简易的。约了几个朋友,想请他一起去热闹热闹。” 简易正要拒绝,刘云溪抢先答应道:“好啊,他正好有空,你带他走吧。”说完,对一直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简易说,“小易,你跟万缘去吧,电影我跟你爸去看就行了。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 简易反映过来,自己被套路了。两个女人都装作凑巧的样子,但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合计过的。所以,他还想拒绝。 万缘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嗲嗲地对他说:“大过年的,你拒绝我的话,我这一年都会不顺利、不开心的。而且,我的朋友们也会笑话我的,我跟他们说了你要去的。” 简易还是犹豫。 万缘又接着说:“现在7点,我保证12点之前送你回来。” 简易心软答应了。后来他发现,不论男女,心软是病,得治,不然吃苦头的是自己。 看他答应了,万缘很开心:“我开了车来,你就不用开了,开我的。” 于是简易放下车钥匙,跟她出门。 “儿子,玩得开心点。”关上门前,刘云溪的声音传来。简易皱眉。 简易和万缘走后,简军对刘云溪说:“你这样,小易会不开心的。他好像对万缘没那意思。” 刘云溪反驳他:“从小到大,你见他对哪个女孩子有过意思?我们再不推推他,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简军很理性:“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毕竟以后是他们两个人过日子。” 刘云溪也知道丈夫说的有道理,但她也坚持认为钱才是幸福的最大保证,万缘家有钱,儿子选择她一定会幸福。 从家里出来,简易看到他的车旁停着一辆深蓝色的跑车,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不上班,万缘自然也不用刻意掩饰自己百亿企业接班人的壕气。这辆阿斯顿马丁vanquish,最高售价超过五百万,最低也两百万以上。 “你来开?”万缘征求他的意见。 “不了,你的车还是你来开吧。”简易性格内敛,这种车太招摇,他没有驾驶的欲望。 “好吧。”万缘不勉强,毕竟她的主要目的已达到。 两人坐上车,万缘一脚油门,车飞驰而去。一路上,两人无话。简易是没有交流的欲望。万缘也不介意,反正这个男人很快就将属于她,她不着急。 半个小时后,万缘将车驶进一片别墅区。简易知道这个地方,他记得沈一飞就住在附近。很快,万缘将车驶进其中一栋的地下车库。简易看到车库里已经停了三辆车,都是百万以上级别的跑车。 万缘停好车,带着简易直接坐内部电梯上楼。来到一楼,电梯门一打开,简易就听到流水般温柔的钢琴声,曲子是他喜欢的——《那天的遇见》。 出电梯,屋内的场景呈现在简易眼前。他正前方是一排高高的书架,有两人在书架旁的桌子上安静的看书。左手边摆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一看就价值不菲。此刻,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舞蹈,轻灵的琴声在屋内缓缓流淌。右手边有长条形吧台,一位调酒师正在里面工作。吧台边有三人在喝酒交谈,他们交谈的声音很轻。在场的人都穿得很正式,举止彬彬有礼。 简易以为万缘这样的人,娱乐的场所不外乎酒吧、夜店这种嘈杂的地方,没想到会是这样安静的环境。这像是一个小型酒会,这让他有点惊讶。 看到他的脸色变化,万缘在心里笑了。她带他跟屋里的人一一打招呼。一圈下来,简易心里放松不少。 后来,大家坐到一起喝酒玩游戏。玩了大概一个小时,简易喝了五六杯酒,他开始发热,便将外套脱了。又玩了一会儿,简易又喝了两三杯,有点头晕,站起来想去倒杯水喝,不料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一下,他赶紧扶住椅子。 见状,旁边的万缘站起来扶着他,关心地问他怎么了。简易说没事,想甩手挣开她,但没成功。 万缘仍旧扶着他:“看你好像有点醉了,要不去休息一下?” 简易头越来越晕,心里越来越热,感觉自己是醉了,便说好。 万缘悄悄向其他人递一个眼神,然后扶着简易坐电梯上楼。进到她的专属房间,一进门,一股香味飘进简易的鼻子,香味中有股甜甜的味道。万缘打开小灯,然后扶简易到沙发上坐下。 简易口干舌燥、身体发热,他想去拿茶几上的水来喝,但一时竞没站起来。真没用,这点酒就醉成这样,他在心里鄙视自己。还好,思维还是清晰的。 “我帮你拿。”看出他的意图,万缘去茶几拿了水来,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给。” “谢谢……”他伸手去接,但不知是他没接稳,还是她放手太快,那瓶水落到他怀里,打湿了他的衬衣。 “对不起。”万缘赶紧捡起来。 “没事……纸……”他想站起来去找纸来擦一下,但还是没成功。这时,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意识开始混乱,身体越来越热,身体的某个部位也有了反映。怎么会这样?他摇摇头,想要将意识拉回来。 万缘拿来纸,却没有给他,而是弯腰低头,手抚上他的胸口,帮他擦打湿的地方。如果是平时,简易一定会躲开,可现在他意识越来越混乱,根本没意识到危险性。 “湿得太多了,要不换一件吧。”万缘停住擦拭的动作,手却没拿开,而是张开手指开始抚摸他的胸口。 正在跟意识拉扯的简易根本没注意到万缘说的话。 不回答就代表默认。于是,万缘开始解他衬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他的半个胸膛坦露在她眼前。 “不……”凭借残存的意识,简易用尽力气站起来,想往外走。 可万缘怎么会放他走,装作被他突然站起来吓到没站稳,拉着他往旁边的床上倒去。她在上,他在下。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欲望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 两具年轻的身体紧密贴合,简易的意识被原始的欲望占领,原始的欲望化作一头猛兽,刺激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准备吻上去。万缘笑了,准备迎接他的“狂风暴雨”。 突然,简易的电话铃声响起。铃声像一道炸雷,劈入简易混沌的脑袋,他顿住,“三魂七魄”开始归位。 几秒钟的时间,简易收回大部分理智,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他马上翻身坐起来,摇摇头,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手捧起冷水往自己脸上泼。反复几次之后,他清醒过来。必须马上、立刻离开这里,他命令自己。走出卫生间,抓起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对坐在床上的女人说了声对不起之后拉开门离开。 当他拉开门,门外两个女人赶紧装作路过往旁边的房间走去。听墙角,真是一群无聊的人!顾不得这些了,他快步下楼,头也不回的离开别墅。幸好来的时候,他留了一个心眼,记下了路线。此刻,他循着记忆往别墅区大门走去。 来到外面,雪风一吹,他才想起走得太急,外套忘拿了。不管了,他将衬衣扣好,拿出电话,拨通沈一飞的电话:“沈一飞,带一套干净衣服,到我发你的地址来接我。”马上着又补充,“从里到外。” 循着记忆,简易来到别墅区的门卫室。门卫室的门关着,里面有暖气。估摸着沈一飞还有几分钟才到,他敲开门卫室的门,里面的安保人员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赶紧说:“我就呆一会儿。” “被老婆赶出来的吧?”一位看起来比较年长,很有经验的样子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答,简易轻轻嗯了一声。 真狠,大冬天的连件外套都不给,其他安保人员的眼神由疑惑变成同情。 没几分钟,简易的手机响起,是沈一飞。 “门口。”电话里传来沈一飞的声音。 “好。”简易回道,然后对安保人员说了声谢谢就开门离开。 一辆s600停在大门口右前方。简易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沈一飞一脸惊讶地的看着他,这种天气穿衬衫出门? 简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对他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去最近的酒店。” 沈一飞偷笑,脚踩油门,车子箭一样地冲出去。 五分钟不到,沈一飞的车驶进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两人来到酒店前台,简易一边跟跟前台说开一间行政套房,一边把手伸进裤兜摸钱包。我去,他暗骂,钱包在外套里。 “身份证。”他只得转身对沈一飞说。 沈一飞拉过他,悄声说:“这里离我家这么近,要是被秦好发现,我怎么解释?” “我会跟她解释。” 沈一飞这才不情不愿的拿出身份证。简易从他手里接过身份证递给酒店前台。 房间很快开好,前台将身份证和房卡递给简易,并贴心的提醒:“电梯在左手边。” 接过房卡,两人走向电梯。进电梯、出电梯,找到房间,刷卡进入,简易从沈一飞手里接过装衣服的袋子直奔浴室。沈一飞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整整二十分钟,简易才收拾好从浴室出来,手上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只见他拿着衣服走到垃圾篓边,全部扔了进去。 沈一飞收起手机,看着他说:“现在可以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简易正要说话,扔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过一看,犹豫了两秒,然后将手机递给沈一飞,说:“帮我接。就说我跟你在一起,我去洗手间了,我回来再给她回电话。” 沈一飞一看来电显示,是方竹。眼前这小子绝对有问题,不过他还是按照他的指示接了电话。 看沈一飞挂掉电话,简易急忙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们玩开心点,你不方便的就不用回电话了。”沈一飞笑一下,说,“这丫头挺信任你的啊。” 听到信任这个词,简易郁闷了。他叹一口气,重重地坐到沈一飞旁边的沙发上。 见他不说话,沈一飞开始猜测:“我记得万缘在刚才那里有个房子……” 简易承认:“是,我刚刚就是从她的房子里出来的。” 沈一飞马上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简易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述这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夜晚,从万缘到他家接他到进入别墅看到的一切,都说了。 “互相认识之后,大家一起玩游戏,期间我喝了几杯调酒师调的酒。没多久,我就觉得头晕,全身发热。” 听他这么说,沈一飞也觉得有点奇怪:“你的酒量没那么差吧?” “不是醉,是全身发热,有点像感冒发烧。” “然后呢?”沈一飞感觉下面才是重点,赶紧问道。 “然后万缘就带我去楼上的房间休息……”说到这里,简易闭上眼睛,觉得头隐隐作痛,不想去回忆后面发生的事情。 见他不说话,沈一飞用脚踢了踢他,又问:“然后呢?” “进了房间,我闻到一种香味,有点甜的味道,以前从来没闻过。我很渴,想喝水。万缘拿来了水,不知道怎么的我衬衫被打湿了,然后……”说到这里,简易又不说话了。 每次说到关键就没了,沈一飞快受不了了,只差蹦起来了,提高声量,第三次问道:“然后呢?” “慢慢地,我开始控制不了自己,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有人给我打电话,听到铃声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和万缘在床上。” “你把她睡了?!”沈一飞终究还是跳起来了,爆炸性新闻啊!睡了百亿企业唯一继承人,那就有可能接手百亿企业啊。但他忘了,简易有方竹,万缘也在公司与明上出双入对。 简易马上否认:“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都到那个份上了,你还不提枪上马?”沈一飞有点恨铁不成钢,煮熟的鸭子飞了得心情。 简易有点生气,大声道:“我是狗啊?见母的就上?” “我不是那意思……”沈一飞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睡了,那你就有可能接手百亿企业。百亿什么概念?十个你爸爸的公司,两百个我们的公司。” “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明白沈一飞在激动什么,简易淡淡然回问。 “钱、地位,触手可及啊,兄弟!”沈一飞还在替他惋惜。 “我很缺钱吗?”简易不以为然。对于钱,他没有太多的渴望,觉得够用就行。至于地位那种东西,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他想要的是人,而刚刚床上那个人并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当他清醒的时候,他及时刹住了车。 幸好! 沈一飞:“不知道怎么说你。” 说到公司,简易问沈一飞:“你没看公司去年的财务报表吗?我让谢经理给你送了一份啊,她没给你啊?” “给了,没来得及看。” 简易告诉他:“你的公司现在是百亿的百分之一了。” “哟呵,不错哟。前年才五千万。” 所以,什么百亿、十亿跟他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是挣不到钱,简易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简易问沈一飞:“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一飞:“回哪里?” 简易:“别装蒜!我不想干了。” 沈一飞:“就为今天这事?” 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天蒙蒙亮的时候,简易又起床冲了一次澡,然后退房、打车回家。当他回到家,上楼的时候正好撞见早起的父亲。 简军看出儿子身上的衣服不是昨晚出去时穿的那身,再加上一夜未归,问道:“你……?” 简易知道父亲误会了,赶紧解释:“爸,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还不快回房去换一身?被你妈看到,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简军提醒儿子。 简易答应一声好,快步上楼回房间去换衣服。 第三十二章 江总的故事 下午,方竹正埋首工作,手机叮地一声提示她有新信息。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信息,是邓允柏发来的:今天驻场的歌手有事,要请一个小时的假,你晚上来帮我顶一个小时,周末带去你跑赛道。 刚认识邓允柏的时候,方竹以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富二代。在一起玩过几次之后才知道这个富二代不简单。刚到北京上大学没多久,就开了这间叫孤岛的酒吧,当起了酒吧老板。另外,他还是一名业余赛车手,车技不输专业选手。 邓允柏的酒吧在后海,他常邀方竹去玩。方竹不太喜欢酒吧的氛围,所以并不常去。算起来,她也就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徒步群的聚会,想到那么多人都去,她就去了;第二次去也是邓允柏利用跑赛道引诱她,让她去帮唱几首歌。自从邓允柏带她跑过一次赛道之后,方竹就对赛车燃起了极大的兴趣。 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输入:ok!方竹正准备点发送的时候,突然想到有个人可能不会允许她去酒吧唱歌,更不会让她去飙车。 正在她想怎么瞒过简易的时候,握在手里的手机又提示收到信息,她赶紧点开,正是简易的:今天晚上江总约我吃饭,估计结束得比较晚,晚上就陪不了你了。你可以去找吴潇玩,或者早点回家休息。 哈哈,天助我也!不过为了不让他起疑,她故意回复:喝酒都不叫我,附带一个生气的表情。她知道简易是不会让她去的,所以故意这么说。 简易看她的回复,真想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打她屁股:你不知道江总对你有意思,还敢去跟他喝酒?于是回:不许去! “奸计”得逞,方竹开心得飞起,回:好吧,那你也不要喝太多,附带一个亲亲的表情。 搞定简易之后,方竹给了邓允柏肯定的回复。 晚上十点过,简易跟江总的晚餐结束。走出饭店,他本想直接跟江总分开去方竹那儿看看,但江总好说歹说邀他再去酒吧坐一坐。他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等他到方竹那里得11点,估计她已经睡了,去的话反而打扰她休息,于是应承了江总的邀请。 简易喜静又不爱喝酒,自然很少到酒吧这种吵闹的地方。这次也是硬着头皮陪大客户江总。 很快,江总带简易走进一间叫做孤岛的酒吧。江总边走边对他说:“我很喜欢这里,不像其他酒吧吵翻天,也没有人来给你推销酒,唱得歌很合我的口味。” 看得出江总是这里的常客。他们一走进去,一名服务生就迎过来:“江总,卡座已经给您安排好了。” 只见江总对服务生说:“把我存酒全部拿过来,再上点小吃、果盘。” 服务生边带着他们往卡座走去边应声答好。 走向卡座的过程中,简易扫视了一下全场。快到晚上十一点了,很多人都睡了,可这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酒吧中央有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上有乐队在表演,一位穿着露肩长裙、长发的女孩子坐在高脚凳上唱着《新不了情》。这歌的确是江总那个年龄段喜欢的歌。 酒很快就送上来,江总又开始畅饮了。 bringmetotheseaofsugarandspice reminiscingthroughsomechocteice tiktoktaketimetobegentleandkind yousweatcauseyourunandrunalldayinmymind alldayinmymind …… 舞台上传来节奏欢快的《chocteice》。简易喜欢这首歌,于是再次向舞台上唱歌的女孩子看去。这仔细一看就看出了端倪,那个唱歌的女孩子跟方竹好像。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按照方竹的作息时间,这时候她正梦周公呢。 就在这时,唱歌的女孩子伸手将遮住脸庞的长发拨到耳后,脸露了出来。当简易看清她的侧脸后,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摔到地上,那个他以为在梦周公的人,居然就是现在正在台上唱歌的人。 霎时一股怒火在简易胸中升起:为什么要到酒吧唱歌?除了缺钱,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缺钱为什么不找他,把他这个男朋友当做什么了?越想越生气,他真想立刻上台去问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到简易的异样,江总问他怎么了。简易摇摇头,端起面前的酒杯跟江总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视线牢牢地盯着舞台上唱歌的人。 很快,简易喜欢的那首《chocteice》结束了,游鸿明的《孟婆汤》前奏响起。 如果真的有一种水可以让你让我喝了不会醉 那么也许有一种泪可以让你让我流了不伤悲 总是把爱看的太完美那种豪赌一场的感觉 今生输了前世的诺言才发现水已悄悄泛成了泪 虽然看不到听不到可是逃不掉忘不了 …… 这也是首老歌,收录在音乐诗人游鸿明1997年的专辑《五月的雪》中,歌龄比简易的年龄还大。这首歌曲调哀伤,方竹声调柔美,比男声版的意境中还多了一味怨,让有故事的人一听就不禁心伤。 简易不是那个有故事的人,正值青春、事业稳步上升、美人在怀、未来可期、正是得意之时,这首歌并不能引起他的共鸣。真正有故事的人是江总,简易不经意瞥见他眼里亮晶晶的。简易愣住,没想到一向豪迈、不拘小节的江总居然被方竹唱的这首歌感动得哭了。 …… 忘了所有的好所有的寂寥 歌曲结束,江总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用手抹了把脸,借机将沁出眼角的泪抹去,落寞地对简易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人年纪大了,反而越来越感性了。” 简易没有说话,默默地为他倒上酒。他不愿去窥探别人心底的伤,如果那人自愿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是我老婆生前最喜欢的一首歌。”江总开始讲述他的故事,“我的老家在秦岭的山里,我出生的时候那里的人饭都吃不饱。我是家里的老大,两岁不到的时候,我妈又生下了妹妹,没过两年又生了个弟弟,再后来又生了两个妹妹。家里穷得是吃了这顿没下顿。” “为了吃一顿饱饭,我十五岁的时候从家里出来找事做,只有一身破衣服。我去餐馆帮厨,想这吃饭的地方肯定能吃饱饭。” “二十岁那年,我遇到了我的老婆。她不嫌弃我一无所有,跟着我。很多人都说现在女的都拜金,我只能笑笑。他们没遇到,就说不存在。” 江总苦笑着喝了一杯酒,继续说:“她是个能干的女人,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到大城市打拼。后来我们两人存了一点钱,我就开始做点小生意。每天被城管从这里撵到那里,她也没一句怨言。慢慢地,我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也开始忙起来。这时候,她怀孕了。以前我们也有过一个孩子,想到生下来不能给他好的条件,我们狠心没要。” “这时候,我的生意上了正轨,有了一定的经济条件,是时候要个孩子了。我们都很高兴。为了照顾她,我请了个阿姨。可她勤劳惯了,很多事情还是亲力亲为。就在孩子五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她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那时候我们比你现在大不了多少。我想等她休息一阵,身体恢复之后,孩子会再有的。但她把一切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我开导她,她当我面说想通了,但统统都憋在心里。孩子没了的二十天后,她从我们住的29楼跳了下去……”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二十天前的我,什么都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转眼之间,一切都没了。孩子没了,老婆也没了……” 简易默默地又为江总倒了一杯酒,江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时,我真想跟她一起去,这样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可是当妈妈抱着我的头,眼泪打在我头顶的时候,我才发现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十年了,我不敢碰任何女人。怕又碰到一个像她那么死心眼的女人。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们公司的方竹吗?” 简易摇摇头。 “她跟我老婆年轻的时候很像,让我忍住想亲近她。放心,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没有别的想法。能跟她说两句话就好,仅此而已。” 简易瞟了一眼正在唱歌的方竹,心里默默搽了把汗。他不知怎么安慰江总,只能一杯又一杯的把酒给江总满上。 连续唱了五首歌之后,方竹看到驻场歌手已经回来了。于是她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准备离场。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提着一瓶酒,脚步轻浮地走上舞台挡在面前,说:“美…美女,我要点…点一首…首《我是一只…小小…鸟》。” 这家伙一看就喝大了,方竹并不理会他,侧身准备绕过他下台。谁知这家伙双手一张,像个无赖拦住方竹,坚持让她给他唱歌。 一名男服务生快步走上来,挡在方竹面前,客气地请男子下台。男子借着酒劲不依不饶,开始跟男服务生拉扯。 “失陪一下。”简易一边跟江总喝酒,一边关注着台上的方竹,看到这一幕,他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方竹身边,一把将她拉开,以免醉酒男子和服务生拉扯时伤到她。 方竹被他这突然的一拉,差点吓得叫出声。当她看清是简易铁青着脸看着她时,心想:死了!他怎么在这儿? 就在方竹想怎么面对简易时,刚从外面回来的邓允柏冲上舞台,左手拎住醉酒男子的衣领,右手一拳轰向男子的下巴,将男子轰退几步。然后他正了正领带,叫过两个服务生:“把他扔出去,以后别让他进来。” 很快,醉酒男子被服务生扔到马路上,嘴里还嚷嚷着给我唱……唱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们都知道你是一只小小''鸟''了。”其中一个服务生不耐烦地扔给他一句,转身和另外一个服务生笑着走了。 看到邓允柏出现,简易拉起方竹往出口走去。还没走几步,他们就被另一位服务生拦住。简易皱眉,心想今天还得打一架?方竹则赶紧对服务生摇摇头,表示没问题。服务生这才让开路。 解决了醉酒男之后,邓允柏转身找方竹,却发现她不见了。正要让其他人去找,刚才拦住简易带方竹走那个服务生立马上前告诉他,方竹是跟认识的人走时,他才放下心来。 怎么办? 怎么办?? 看着前面怒气冲冲的人,方竹在脑袋里快速地思考着该如何跟他解释。不过,她还没想好,简易就带着她来到消防楼梯处。 简易板着脸,语气不太好的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方竹眼珠乱转…… 他把路堵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知道后果“严重”,方竹赶紧爆豆子般招供:“这间酒吧是邓允柏开的。今天晚上驻场歌手有事,他请我来救场。” “几次了?” “这是第二次。”看他不信,方竹举起右手,“我发誓!” 看她认真的模样,简易决定暂时放过她:“去把妆卸了,衣服换了,跟江总喝两杯我们就回家。”说完,牵起方竹的手往回走。 十分钟后,方竹卸了妆,换回自己衣服,重新出现在简易面前。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简易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方竹偏过头问他。 “没什么。”简易领着她往江总那边走去。 刚才的情形江总都看到了,所以当两人一起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并不诧异,而是看着方竹说了一句跟简易一样的话:“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简易坐下,为江总把酒倒上,然后又分别给自己和方竹倒了一杯。倒完,他看一眼方竹。方竹会意,端起杯子:“江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敬您一杯。” 江总爽快的喝了。 邓允柏听人说方竹回来,赶紧过来问她有没有事。方竹跟他说没事,并为他和江总互相做了介绍。邓允柏随即敬了江总一杯酒,接着又敬简易。简易沉着脸和他喝了一杯。 舞台上传来“游戏时间到”的声音。 “可以将你女朋友借我一会儿吗?”邓允柏看向简易,意思很明显,想让方竹和他一起去玩游戏。 简易心里一声冷笑,开什么玩笑,女人与车概不外借,遂拉起方竹:“不借!我和她一起去玩。” 这是方竹第一次在酒吧玩游戏,当然简易也是。游戏结束,女生组,方竹败;简易反映比较快,没输。 游戏规则是胜出者可以要求异性落败者做一件事。男生组胜出的人看着方竹,从服务生手里端过一杯啤酒,奸笑着对她说:“用嘴喂我。” 看着眼前那一张油腻的脸,方竹都快要吐出来了,更别说用嘴喂酒给他。 “怎么,输不起?”看她不动,油腻男出言激她。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方竹拿起酒,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简易刚要阻止她,却被她一把勾住脖子,温暖而湿润的唇对上他的,随即混合着麦芽香气的啤酒涌入他的嘴,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带有她体温的温暖的酒液涌进他的口腔、滑进他的喉咙,然后顺着食道,进入胃里…… 完事,看着要发飙的油腻男,方竹指着还有点懵的男人对他说:“今天晚上你的单,他买!” 回到卡座,简易的脸还是红红的,不免被江总笑了一场。 “这酒是没法喝了……”“人精”江总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结束了此次酒局。 邓允柏亲自来送,不仅帮他们免了当天晚上的单,还送了江总和简易一张终身vip卡。 谢过江总让司机送他们回去的好意,简易和方竹打车回家。坐上车,简易:“手机给我。” 不明白他要干嘛,看他表情严肃,方竹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简易接过,一通操作后还给她。 “你做了什么?” “我把你的支付宝和微信都绑上了我的银行卡,需要的时候你直接用。” “我不……”需要二字还没说出口,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问:“你以为我是缺钱才去邓允柏那儿唱歌的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这么做。” “我……”刚准备解释清楚,她衡量了一下,觉得如果说实话可能后果比缺钱更严重,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第三十三章 恋情曝光 2月14日,情人节。 在沈一飞这个几乎全是俊男美女的公司,这个日子自然是订花、收花的大客户。从早上上班开始,就不断有花送来。收到花的美女们,开心的笑着。爱情的清香荡漾在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十一点,一位有点胖胖的小伙子抱着一束康乃馨腼腆的站在公司大厅中央。可能也觉得自己手上的花跟整个环境、气氛有点不搭调,所以脸上的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你找谁?”何依刚刚去财务室办事,没在前台,这时才看到有陌生人进来,赶紧走过去问。 小伙子答:“方竹。” 何依将小伙子带到方竹面前,对埋头工作的人打个响指,道:“亲爱的,有人找。” 方竹这才抬起头来,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 “你是方竹吗?”小伙子先确认人。方竹点点头。小伙子随即拿出签收单,递到方竹面前:“你的花,请签收。” “你找错人了吧?”看着小伙子手里的那束康乃馨,方竹有点懵。 送花的小伙子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一脸坚定地对她说:“是给你的,不会错的,请相信我们的专业性。” “请您签收一下,我后面还有很多花要送。”看她在犹豫,小伙子有点急了。他没说谎,今天他的确有很多花要送。他想快点送完,然后回去找女朋友过节去。 方竹这才在签收单上签好字,递还给小伙子。小伙接过签收单,将花递给她后快速的离开了。 周围都是红玫瑰,方竹桌上那一束康乃馨分外扎眼。面对这种奇观,其他人纷纷围过来看稀奇。 “方竹,她们今天过的是情人节,你过的是母亲节?” “送花的人记错日子了吧?” “方竹,你这束康乃馨挺别致啊。” “这送花的人忒太优秀了吧?” “……” 某些不怀好意的人趁机挖苦。方竹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只是好奇送花的是谁。但想来想去,都没想到谁会干这种事。 “在看什么?”简易自己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出来就看到大家围在方竹的办公桌边,好奇的走过去问道。 “不知道哪个铁憨憨今天送方竹一束康乃馨。”苏语迟快人快语。 “有这种事?”他明明定的是玫瑰。难道还有其他人给她送花?是谁?他看向方竹,用眼神问道。 方竹也看向他,眼神里也是不明所以。简易发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公开两人关系的机会。于是他马上装作惊讶的脱口而出:“我明明定的玫瑰,一定是花店送错了。我打电话投诉。”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围在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 “简总……您……送的啊?”苏语迟想收回刚才那句话,尤其是铁憨憨三个字。 “我是定了花送她,可不是康乃馨啊。”简易开始拨号码。 就在这时,何依瞥见刚才送花的胖小伙又回来了,于是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忙着去送花么?”就是这个胖子刚刚硬要方竹收下这束康乃馨的,所以她语气不好。 胖小伙抱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那里,面对何依的两连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嗫嚅着说了一个“我”字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脸歉意地看着方竹。 方竹看他看着自己,赶紧问道:“找我?”怕他又来送莫名其妙的东西。 胖小伙马上说:“姐,对不起,那束花不是你的,这束才是你的。刚才是我搞错了。” “搞错?”苏语迟是亲眼看到刚才那些人是怎么讽刺方竹的,她也很生气,于是大声的质问胖小伙。 “是的,是我弄错了。” “你的专业性呢?”何依用他自己的刚才的话反问他。 “呃……真的非常抱歉。为了弥补我的过失,送您一盒巧克力,两张电影票,请你不要投诉我,好吗?”胖小伙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两张电影票放到方竹面前的桌子上。 “还有您的花。”胖小伙双手将花递向方竹。 “给我,我定的。”简易伸手接过。将花交给简易,胖小伙转身要走,却被方竹叫住了。 “还有事儿吗?姐。”胖小伙快哭了,他以为方竹不肯善罢甘休。 “有女朋友吗?”方竹问他。 “有……”不明白方竹为什么会问这个,胖小伙迟疑地回道。 方竹拿起桌上的巧克力和电影票,塞回胖小伙手里,对他说:“今天你肯定会忙到很晚,巧克力就拿回去送给女朋友吧,然后再带她去看场电影,好好过个节。” “谢谢姐。”胖小伙差点感动哭了。 看方竹将东西还给胖小伙,简易赶紧问:“那晚上我们怎么办?”他心疼的不是那盒巧克力,而是那两张电影票。今天晚上电影院肯定爆满,票不好买啊。 方竹瞪他一眼,仿佛在说,暴露关系的账还没跟你算,你再瞎逼逼,老娘现在就收拾你。简易不说话了,默默地将将手里的玫瑰递给她。方竹知道现在怪这个家伙也没有用,只好将花接过来。 围在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刚刚想来看笑话的。 苏语迟问道:“简总,你和方竹,你们俩……” 终于宣告了,以后再也不用装了,可以正大光明找她吃饭,跟她回家了,简易很开心,干脆承认:“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恭喜简总。” “恭喜方竹。” 刚刚想看热闹的人突然调转方向,说起好话来。方竹早知道这些人是这样,所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方竹,你把我男神拐走了,那我怎么办?”苏语迟开他们玩笑,她和何依是真心祝福方竹的。 方竹不说话,她不公开的原因就是不想被大家议论,不想影响工作。现在是上班时间,刚才已经闹过一阵,她不想继续。 简易明白她的想法,问还在围观的人:“工作都完成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那还不快回去做事?不想早点下班去约会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大家哄地散了。 第三十四章 甜甜的 晚饭过后,方竹照例负责收拾工作,简易靠在厨房门口陪着她。方竹虽然做饭不行,但收拾很在行,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我做饭,你收拾。你说我们咋就配合得这么好呢?”看着心爱的女人,简易一脸满足。 “还你耕田来我织布呢。”方竹白他一眼。 叮咚!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你别出来。”简易猜到可能是谁。简易打开门,跟他料想的一样,陈梁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外。 “我和我老婆今天去郊区农场走了一圈,采了点草莓。我老婆让我给你们送点,感谢前几天的帮忙。”陈梁将手里装满草莓的篮子递给简易。 简易接过篮子:“太客气了,替我谢谢嫂子。” “方竹没在家吗?” “在的。刚刚吃过饭,她在收拾厨房,要我叫她吗?”简易心道:真是欲夺我爱之心不死啊。 “不用。草莓不好放,尽量吃新鲜的。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陈梁说完转身离开。 周日,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吃过午饭,简易和方竹美美地睡了一觉起来还是没停。 方竹提议:“我们去逛超市吧?” “去换衣服。”他对她的要求从来都是直接回应,不会拐弯抹角。 方竹换好衣服,简易已收拾妥当拿着车钥匙在门口等她了。她的小白鞋放在他脚边。她走过去,甩掉拖鞋,伸脚直接就往小白鞋里钻…… “哎!”一声轻叹,他弯腰帮她固定住鞋,让她的脚顺利的钻进去,再帮她系上鞋带,然后换另一只。 两人出门,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陈梁带着老婆也出门来。四个人就这么在电梯口相遇了。 陈梁笑着招呼:“这么巧,去哪儿?” 方竹回:“去一趟超市。” “好巧,我们也是。” “开车吗?” “嗯。” “那可以带我们一起吗?车送去保养了。” 方竹看向简易,征求他的意见,毕竟他开车。 没有拒绝的理由,四人一起去超市。 超市入口,拿了推车,简易问陈梁:“你们大概需要多久?” 略微计算一下,陈梁:“一个小时吧。” “那好,现在刚好四点,五点出口见。” 两个男人“自作主张”的约定了时间。 走到水果区,方竹看到金灿烂的榴莲就挪不动脚了,跟简易说:“我想吃榴莲。”后者皱着眉点点头。 五点,两对人准时来到出口处。 坐上车,陈梁对他们说:“晚上到我们家来吃火锅,买了你们的菜。” 还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回家收拾了一下,简易和方竹带了一瓶红酒去陈梁家。方竹和陈梁的老婆洗菜切菜,简易和陈梁收拾桌子,往外端菜。 准备就绪,陈梁拿杯子倒酒。简易一会儿还开车回家,不能喝酒,于是跟陈梁说:“少倒一杯,我喝水。” 陈梁疑惑:“怎么不喝呢?” 方竹先简易一步回答:“他有点感冒,喝了不舒服。”她怕他实话说要回家,陈梁会笑他。 但简易有点误会她的意思了,以为她是特别想他走,心理有点不高兴了。 “那你们带啥酒来啊?” 方竹:“这不还有我的嘛。” 陈梁笑:“以前没见你这么豪迈。” “以前那不是没有放心的人在身边,喝多了没人送我回寝室嘛。” 听到她这句话,简易心里那点小不痛快马上就没了,原来他是她放心的人。 陈梁不乐意了,问:“我不是……” 方竹马上打断他:“你想好了再说,可别因为一顿火锅,拆散两对人。” 陈梁愣了,简易和陈梁老婆两个笑了。 火锅很好吃,酒也不错,主要是氛围很友好。吃着,吃着,陈梁又开始说以前的事情。他边吃菜边问方竹:“你还记得在网球社的时候,经常和我们一起打网球那个刘旭吗?” 见方她没回答,他抬头看她,却见她侧着头,不停的给他眨眼睛。但他跟方竹没默契,没懂她的意思。 这时,简易开口了,他问陈梁:“你们一起打过网球?” 陈梁不知道方竹向简易隐瞒了她会打网球的事,回答说:“我和她就是在网球社认识的。你不知道她那时候打网球有多用力,都快赶上男孩子了……” 方竹夹一块毛肚放进简易碗里,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吃这个,刚刚好,脆得很……” “哦,这样啊……”简易这样说了一句,不知道在回答谁。 酒足饭饱,帮主人家收拾妥当后,简易和方竹告辞了。回到家,一关上门,简易把方竹抵在门上:“哼哼!网球社。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你再这样,我膝盖可就要跟你重要部位亲密接触了。”方竹记得他第一次这样,她就跟他说过不喜欢这种对话方式。 “你哪儿学的?”他知道她干得出这样的事,放开她。 方竹瞪他一眼,不回答。 晚上八点,吃过火锅才一个小时。方竹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她想来想去,想去想来,榴莲!还有榴莲没吃呢!将榴莲从冰箱拿出来,撕开保鲜膜,榴莲强大的气味快速地弥漫开来…… “我去书房用用电脑。”简易编了个理由走开。 “哎!这么好吃又营养的东西你居然不喜欢。”看着走进书房还不忘关门的人,方竹略带遗憾的感叹。 两大块榴莲不到五分钟就被方竹解决掉了,最后还不忘将手指都舔个干干净净。 舒服! 大满足! 在沙发上葛优躺了几分钟,她心头一转,“鬼主意”上心来…… “嗨!”她扒在书房门口,故作可爱的跟他打招呼。 “解决掉了?” “嗯嗯……” “漱口没?” “漱了。” 方竹紧闭着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猝不及防地,她双手扳过他的脸,刚刚吃过榴莲的嘴对着他的嘴亲了上去…… “唔唔……”简易猛烈地挣扎。 关键时刻,力气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吐出来前,简易从方竹的“臭”嘴中挣脱了出来。 趴在马桶上,足足吐了一分多钟,他才缓过劲来。 “对不起。”方竹递上水。 接过水,他有气无力地要求:“漱…漱口去。” 这下她乖乖地去漱口了。他也过去漱口。两人想到刚才那异常“有味道”的画面,漱着漱着就笑了…… 漱完口,洗个脸,出了卫生间方竹看简易还往书房走,问:“快九点了,你还不回家?” “我总得跟我同学说声再见吧。” “同学?” “大学同学,一个新加坡人,刚刚我们在视频讨论问题。” “刚刚?” “嗯。” “那刚刚我……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你说呢?” “我去!”方竹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老脸丢尽了…… 中午十二点,公司小会议室,一个项目碰头会刚刚结束。 有人问:“十二点了,午餐时间到。今天吃什么?” 有人回:“我想吃榴莲披萨。” “呕!”一听到榴莲,坐在上首的简易反应强烈,一把捂住胸口。明上忙问他怎么了。简易摇摇头,表示没事。 明上逗方竹:“方竹,你对我们简总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简总都有了。说!是不是你干的。” 方竹瞬间戏精上身,先是惊喜地:“亲爱的,是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很快转忧愁,“不过,你看咱们现在功未成名未就的,孩子生下来跟我们受苦,你舍得吗? 最后:“要不,你去处理了吧。我给你转两千块钱,这几天工作忙,就不陪你去。你自己去吧。乖!” 简易一把捏住她的脸:“你这都跟谁学的?” 方竹拨开他的手:“渣男不都是这样的嘛?” “渣男,带我去吃好吃的。” 众人皆倒…… 一周后,简易收到一个快递,是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方竹笑了,一箱金枕大榴莲。简易那个新加坡大学同学送给方竹的。 方竹:“socute!” “他也是这么评价你的。” 后来,那个同学来北京,方竹好好招待了他一下,不过买单的是简易。 晚上十点半,简易拿出手机想跟方竹视频,今天他有事没去陪她吃饭,想她了。很快,方竹接起,只是她把视频通话改为了语音通话。 他:“怎么了?” 她:“在敷面膜,怕吓到你。” 他:“又不是没见过。” 她:“摄像头里的会比较可怕……” 这时,简易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咳嗽声。本来靠在床头的他,腾地立坐起来,问:“你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方竹坦白:“吴潇推荐我看了一步韩国鬼片。一个人在家害怕,睡不着,所以就出来了。” “现在在哪儿?” “24小时书店。” “地址。” “你不用过来,我看看书平复一下就回家。” 他才不信,于是加重语气:“地址。” 方竹发定位给他。 半个小时后,正在看书的方竹对面坐下来一个人。她抬头,简易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看着她。 “嘿嘿……嘿嘿……”方竹讨好地对他笑。 “还不走?” “回去害怕。 “我陪你。” “那等我把这两页看完,好不好?” “买回去慢慢看。” “没必要。很快……”话还没说完,方竹面前的书就被收走了。她只得赶紧把笔和笔记本等东西收起来跟过去。 方竹跟到收银台的时候,简易刚刚付好款。看她的围巾还搭在手腕上,他自然地拿过帮她围在脖子上,边整理边跟她说外面很冷,千万不要感冒了。弄好之后,他右手拿过书,左手搂过她往出口走去。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看着消失在出口的一对璧影,说:“别人的男友从未让我失望……” 回到家,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方竹帮简易拿了一条被子出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他接过被子,平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 半夜,黑暗的客厅响起“砰”的一声。 “啊……”简易痛苦地出声,原来是他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艰难地爬起来,全身酸痛。这么睡一晚,明天一定更痛。黑暗中,他考虑了十分之一秒后,毅然裹着被子推开了卧室的门…… 半夜,方竹翻身,迷糊之中睁眼瞄到旁边有个人影,瞬间汗毛倒立,用尽全力一脚踢过去。 “啊!”一声惨叫。睡梦中的简易被一脚踢下床,头磕在床头柜上,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方竹忙打开灯,一看是他,松了口气问道:“怎么是你?” 简易懵了几秒钟,回过神来后才回答道:“不是我还会是谁?”说着就要伸手去揉额头。 “别动!你流血了。”方竹赶忙制止他。 简易还以为只是磕了个包,没想是磕破了。方竹赶紧下床去拿医药箱。 方竹从医药箱找出酒精、棉签和创可贴。简易坐在床边,方竹站在他面前,先是用棉签沾着酒精为他消毒,然后再贴上创可贴。 先是从沙发掉到地上,现在又被方竹一脚踢下床,简易心有怨气:“你说你怎么这么野蛮啊?” 方竹一边将酒精、棉签等东西收起来,一边回答:“对不起,昨天晚上看的电影就有这么个镜头,我害怕就没控制住。” “不行,你要补偿我。” 方竹看着他:“怎么补偿?” 简易开始耍无赖:“今天晚上让我抱着你睡。” “不要。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床让给你,我去睡沙发。”方竹提着医药箱就要走。 这么好的机会,简易怎么可能放过。他站起来,夺下方竹手里的医药箱扔在一旁,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长臂一伸,关掉灯,屋子里瞬间黑下来,在她坐起来之前,简易躺上去将她控制在自己怀里,一气呵成。 “王八蛋!”方竹开始挣扎。 简易搂紧她:“别挣扎,现在我还能控制自己,你再动我就不敢保证了……”方竹顿时不敢再动。 这感觉太好了,他在她耳边说:“乖,困了,睡吧。” 第二天,公司会议室,会议结束,大家收拾东西排队离开会议室。 施艺雯无意间瞄到简易额头的伤口,关切的问:“简总,你头受伤了吗?” “没事,一点小伤。” 明上也看到了,接着问道:“怎么弄的?” 简易:“家里猫抓的。” 明上提醒他:“那要记得去打狂犬疫苗。” 方竹:你才是狂犬。 第三十五章 鲜鲜出事 简易和方竹公开关系后没几天,公司总经理室,简易正在电脑前忙碌着,突然听到楼下何依的喊声:“快来人,鲜鲜晕倒了。”他立马扔下鼠标冲下楼,明上紧随其后。 简易问道:“在哪儿?” 何依脸都吓白了,声音颤抖着回答:“在……在洗手间那边。” 简易马上带头往洗手间的方向跑过去。他赶到的时候,鲜鲜已经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方竹半跪在地上搂着她,她身下一大滩血。 “叫救护车。”简易对跟在后面的人吼了一声,然后弯腰从方竹怀里抱过鲜鲜就往电梯冲去。方竹也马上站起来,跟着跑起来。血一直从鲜鲜的身上往下滴,方竹顾不得其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捂在鲜鲜的屁股下,即使止不住血,也不至于让血滴一路。 救护车来得很快,简易抱着鲜鲜冲到底楼的时候已经停在了门口。 “施经理,你跟我去医院;明总监,你负责善后。”将鲜鲜放上推车,简易明上做出安排。鲜鲜是女的,施艺菲是女人,而且生过孩子,如果到医院有什么事,他一个男人不好处理,所以叫上她。从楼上一路下来,留下不少血迹,这个需要处理,所以他让明上留下处理。 “好!”施艺菲和明上同时答道。 “我跟你们去医院。”方竹恳求。 简易知道鲜鲜跟她亲,点头答应。然后三人快速上了救护车,救护车拉响警报往医院快速的开去。 “简总,你擦一下手吧。”施艺菲摸出纸巾递给简易。 这时,简易才看到自己手上、衣服上、裤子上都是血。不过他没管自己,而是脱下外套给旁边的方竹披上。刚才方竹把外套脱给鲜鲜止血,身上只剩一件衬衣了。当他碰到方竹的肩膀,发现她在轻轻的颤抖。那么多血,她一定吓坏了。于是他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一到医院,鲜鲜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四十分钟后,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出来看到等在门外的人,诧异地问道:“怎么是你们?” 三人正疑惑,医生解开口罩,原来是徒步群的金亮。 简易:“人是我们公司的。现在她怎么样了?” “血止住了,暂时没事了。”看他一身是血,金亮示意他们跟他走,“到我办公室说吧。” 带三人来到他的办公室,金亮指着洗手池对简易和方竹说:“你们先洗洗吧。” 简易和方竹洗手的时候,金亮为三人倒了水。看二人收拾妥当,金亮开始他的工作:“通知她家人了吗?” 三人中,方竹和金亮认识,也最了解鲜鲜,简易便让她和金亮说情况。 方竹:“还没来得及。不过,她一个人在这边。” 金亮:“那我只有跟你们说一下她的情况。命是救回来了,但可惜的是以后都没办法怀孕了。”或许是看多了这样的事,他语气平静。 “怎么会这样?”方竹虽然未婚未育,但她也知道没办法怀孕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于是颤抖着问道。 “从我给她检查的情况来看,她前段时间应该接受过取卵手术。事先服用过大量的促排卵药,手术也不规范,子宫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今天的大出血就是后遗症。”金亮说出了他的判断,“我猜她卖过卵。” 卖卵?陪着来的三人一脸茫然。 金亮继续:“最近几年,我们接到的这类病例很多。”顿了一下,他看着方竹,问道,“你应该听说过吧?” 方竹点点头,说:“我还在学校的时候,经常会有外面的人进来发传单。打着帮助别人,顺便收点酬劳当作幌子,欺骗女孩子去卖卵。我们都知道这是违规的,对身体伤害很大,所以都不理的。鲜鲜怎么会……”说到这里,方竹突然想到年前鲜鲜找她借钱的事情,难道……她不敢把她想到的说出来。 很快,鲜鲜被送回病房。看着鲜鲜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方竹心里充满了自责。出于愧疚,她主动承担起照顾鲜鲜的责任。按照公司规定,她向明上和简易申请了一周的事假,两人按程序审批了。 公司里的人来医院看鲜鲜,病房里热闹起来。 方竹悄悄退出病房。她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发呆。微风拂来,熟悉的薰衣草味道飘进她的鼻翼。 “要不要我给她请个护工?”简易以为她是累了。 “不用,我可以的。”对她来说,相比心里的折磨,这点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想跟你说件事。”负罪感快要把她压垮了,她需要找个人诉说,即使对方骂她都好,这样她心里会好受点。 “嗯,你说。”早就看出她心里藏着事,不过他尊重她,她不说,他不会问。既然现在她自己想说,他肯定愿意听。 “过年前,鲜鲜找到我,说她妈妈生病,需要两万块钱。我怕她是骗我的,就跟她说,我只有一万,只借了一万给她。没想到,是真的……然后她就……就……我明明有两万,我为什么不借给她?”方竹说着说着就哭了。 简易拿出纸巾帮她擦掉泪水。她泪流满面的看着他:“我是不是很坏?” 他不舍,将她抱在胸前,安慰道:“你不是坏,只是在保护自己,你没有错。” “我就是坏、自私。她一来就叫我姐,而我呢,却处处防着她。以为自己读过几本书,就自认为洞察了世事。所有人都教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样做了。可是现在,我发现错了,完全错了。” 他抱紧她:“我们不是圣人,预测不到所有的结果。再说,你没有一定要帮助她的义务。现在的结果是她自己选择造成的,你不要归咎到自己身上。” 一周之后,鲜鲜出院,医生建议在家卧床休息一个月。想到鲜鲜住在群租房里不利于休息,方竹跟简易商量能否让鲜鲜跟她一起住一个月。 那是他们俩的家,简易明显不情愿,找理由:“可是只有一张床啊。” “我和她一起睡。” “那张床可是我选了好久的。我都还没正儿八经的睡过呢。” 方竹不说话了,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简易马上举白旗:“好了,好了。我答应。”然后一把将眼前这个一周里瘦了一圈的人揽进怀里。不过,他又补充道:“仅此一次。”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鲜鲜出院后,方竹回公司上班。她打开笔记本,看工作记录。一翻开笔记本,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了。 她看到记录着工作那页,每一项工作后面都写上了该项工作的最新进展情况,笔记一看就知道是简易的。而她暖心的不只这个,在那页本子空白处,还画了一个笑眯眯的皮卡丘——她最喜欢的卡通形象和两个字:加油。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不把我的工作安排给其他人?” 他:“他们都很忙,不忍心再给他们加码。” “你不忙?”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说:“非得要我说出来,你是我的人,你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我不做谁来做?” 他爱她,不只爱她的优点,也包容她的缺点;能跟她分享成功,也能跟她一起承担责任。 知道要上班又要照顾病人很累,那一个月的时间里,简易除了每天接送方竹上下班外,周末的时候还会采购一大堆东西送过去,送到就走。 方竹知道他是为了避嫌,也不留他,每次两人在车上呆一会儿就分开。她想过了这段时间再慢慢补偿他。 鲜鲜出院的当天,简易到医院将两人接上然后送回家后就离开了。看简易离开,鲜鲜天真的问方竹:“简总怎么走了?” “他回家去了。” “你们不住一起?” “说什么呢?” “他们都说你和简总……” “他们说什么?” “说你们在同居。” “他们说什么你都信?”方竹早就领教过某些人造谣生事的厉害,所以也不觉得惊讶。她一边往冰箱里放东西,一边跟鲜鲜说:“我们只是在谈恋爱而已。” “谈恋爱不就要同居么?” “谁说的谈恋爱就要同居?”方竹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眼前这个单纯孩子的认知,“恋爱是同居的前提,但同居不是恋爱的必然结果。恋爱到了一定的阶段,同居,然后结婚是一种理想的过程。或者恋爱到了一定的阶段,不同居,直接结婚也可以。但如果恋爱了,同居了,最后没有结婚,怎么办?” 鲜鲜摇摇头。 方竹继续:“恋爱时间可长可短,最多也不过几年,但余生很长。为了长远的幸福,我们应该多花点时间来看看对方是不是可以相守一生人,确定是的话可以同居;如果不确定,还是缓一缓,免得分手的时候痛苦。同居这件事,有利有弊,尤其对女孩子来说,弊大于利。所以同居需谨慎,懂了吗?” 鲜鲜没有回答,她仔细地咀嚼着方竹的话。 第三十六章 远嫁这件事 在方竹精心的照顾下,一个月后,鲜鲜恢复了元气,周末的时候搬回了她原来住的地方。 鲜鲜搬走后,方竹将房子认真仔细地打扫了一遍,做了简易爱吃的菜,开了一瓶酒,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晚餐。饭后,他们窝在沙发上说话。他摸着她的头发,撒娇般地说:“你知道这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知道自己这个月疏忽了他,她诚心地:“辛苦你了。” “别嘴上说,来点实际的。”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给他一个吻。 他用手指挑着她头发玩,边玩边说:“成都有什么好玩的?五一快到了,要不你带我去成都玩玩吧。” 她没理解到他的意思:“可是五一才三天假。” 他耐心引导:“五月上旬事情不多,明总监坐镇,我们可以多玩两天。” 她还是不解:“为什么要去成都呢?去一个我们都没去过的地方多好。” 他无法淡定了,狠狠地说:“如果可以,真想看看你脑子里神经是不是都是直的,一点都不带拐弯儿的。” 看她不说话,他点明:“咱们在一起马上就半年了,怎么的,打算一直让我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啊?” 方竹不是不明白简易的意思,而是想回避。过年时,他提了一下这个事情,她以时候未到搪塞了过去。如今在一起快半年了,按理说是时候告知双方父母了。 方竹不是不想带他回去,而是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方林和菊花希望她以后回成都陪在他们身边。而简易家在这里,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即使他愿意,她也不忍心将他爸妈唯一的儿子带走。她怕自己一告诉爸妈他的存在,了解他的情况之后,爸妈会勒令她马上回家。在这件事上,方竹没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想当个鸵鸟,以求能跟简易多在一起一天是一天。 现在,简易明明白白的表达了他的想法,方竹没办法再回避了。她心一横,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现在来做这件事也好,但她马上又纠结起来:父母能答应当然最好,可万一不能答应的话,他们该怎么办?分手? 可她不想分手啊。 简易看出了她的纠结,说:“现在双方的父母还年轻,都有各自的事业,还不需要我们照顾。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生活工作。等他们年纪大了,大家一起合计,选一个地方,买两套房子,住到一起,互相照顾。不过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就要努力挣钱。你愿意跟我一起努力吗?” 方竹坚定的点点头。又想了一下,她跟他说:“那你还是先让我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他指示:“现在就行动。” 她鼓起勇气,拿去手机,给妈妈发视频。很快,菊花接了。 视频接通,两母女扯了一会儿闲话后,方竹对妈妈说:“爸呢?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菊花:“陪你王叔叔喝酒去了。”说完叹了一口气。 看妈妈表情不对,方竹赶紧问怎么了。 菊花:“王叔叔家的二妹昨天带男朋友回家,你王叔叔嫌那男娃儿家远了,不愿意,想让他们分手,让二妹找一个近点的。王二妹不听,两爷子吵了一架。你王叔叔气得很,就喊你爸去喝酒了。” 方竹问有多远。 菊花:“福建的。” 方竹:“现在交通很方便,飞机、高铁都很快的。” 菊花:“说是这样说,收拾行李不要时间?去飞机场、高铁站不要时间啊?还有,你不知道福建那边有的地方重男轻女可严重了。要是嫁过去,不能生个儿子,婆家不知道怎么对你呢,到时候怎么办?而且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啊,你姑爷的一个远房表姐就是嫁到外地,生个女儿,不招婆家不待见。男人一开始还好,护着,慢慢地信了爸妈的话,也不管她,在外面乱搞,跟别的女人生了儿子带回家让她养。最后她受不了,离婚回来,啥都没有。年纪也大了,找不到合适的,心里出了问题,疯疯癫癫的,一辈子就毁了。” 方竹还想争取:“也不是所有嫁得远的都过得不好嘛,也有好的。”但底气明显已经不那么足了。 菊花摇摇头:“你年纪还小,不懂父母的心。” 父辈年纪大、经历丰富,看到过太多赌输的例子,更知道距离的残酷和人心的善变。试问,那么多教训在前,哪个父母还舍得自己的心肝宝贝去冒险呢? 方竹不敢再说了,找了个理由结束了视频。 看她挂掉视频,全程在一边听着的简易挪到她旁边,揽着她的肩说:“不着急,慢慢来,以后再说。” 这天中午,苏语迟借只有她和方竹一起吃饭的机会,对方竹说:“最近公司接的那个大项目我好想参加。你可不可以跟简总说说,让我参加。” 没想到苏语迟会跟她说这样的事情,方竹赶忙跟她说:“你知道的,我和他早就约定好的,工作上的事情他说了算,生活上的事情我说了算。” “简总那么喜欢你,你说的话,他肯定会考虑的。你就晚上睡觉的时候帮忙催催枕边风就行了。” “哎!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们没有住一起,没有!”严正申明后,方说又道,“这个我真没办法帮你。如果你真想上的话,我建议你自己去跟他争取。” 苏语迟听了方竹的话,认真思考之后接受了她的建议,自己去了简易的办公室。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简易和方竹坐沙发上聊天。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喜欢像老夫老妻一样安安静静地说话。 简易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今天苏语迟来跟我说想上曼沙这个项目。” 方竹想不能帮苏语迟说话,帮忙打探一下情况总是可以的嘛,于是问:“你怎么想的?” “于公,她能力还有些欠缺;于私,我肯定更想让你参与。” 如果让她参加,那公司不得闹翻天。方竹可不想被别人说来说去,所以赶紧说:“我能力更不够。” 他知道她的顾虑,安慰说:“放心,我会跟明总监好好商议的。” 看来苏语迟是没戏了,方竹心想。 第二天,在方竹纠结怎么安慰苏语迟的时候,苏语迟却兴奋地跑到她身边抱着她狠狠地亲了一口。 方竹莫名其妙。苏语迟凑到她耳边,悄声告诉她,公司安排她参加曼沙项目,刚刚她就是去参加项目的碰头会了。方竹更疑惑了,明明…… “我请你吃好吃的。”苏语迟太激动了,忽略了方竹疑惑的表情。她觉得虽然方竹口头上拒绝了她,但私下肯定跟简易说过,不然凭她的能力肯定是上不了这个项目的。 苏语迟这么想,其他人肯定更这么想。 公司,总经理室。 “简总,曼沙的项目为什么苏语迟能参加,我却不能?”庄雯正在跟简易争取上项目。 曼沙这么大的项目,能使每个设计师的简历熠熠发光,公司所有的设计师都盯着。 简易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不疾不徐地解释:“曼沙项目参与的人员是我和明总监综合目前所有人手上的工作做出的安排。” “简总,要不您再考虑考虑,我也想参与这个项目,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庄雯极力争取。 这时,方竹去找简易签文件。简易签好后将文件递给她,她接过文件,准备离开。 庄雯突然提高音量说道:“简总,你是不是因为苏语迟和方竹关系好,才让她参与这个项目的?” 突如其来的诘问让方竹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看到方竹不知所措的样子,简易恼了,也提高音量道:“还要我说多少遍,这是我和明总监商议的结果。” 这是简易接手公司以来第一次对下面的人发火。庄雯看到简易火了,气势顿时弱下来,不敢再说什么。 “如果你没其他事的话,请出去。”简易见她还不走,直接下令。 接下来的几天,方竹感到不对劲,平常跟她不对付的那些人对她客气、热情起来。她打印文件,很快有人给她拿过来;她说一句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过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人送来给她。发展到最后,每天她来上班的时候,座位上七八个蛋糕,四五杯咖啡。她一问,他们都说买多的。方竹给他们钱,他们转手就放她桌上。 然后,那些人就开始找她说悄悄话了。无一例外,都是想让她在简易面前帮他们说话。有人想上项目,有人想升职,有人想塞人进公司…… 一开始,方竹还能轻言细语地跟他们一一解释,说她跟简易有约定,她管生活,他管工作。 他们自然不相信。见她不帮忙,他们最后都说:“那为什么苏语迟能上曼沙项目?还不是她跟你好,你帮她跟简总说情,简总才让她上的。骗谁呢!不帮就算了。” 无数次这样的遭遇之后,方竹不再解释,把他们送的东西随手扔了。这样一来,他们说的就更难听了,说她假正经,说她看人下菜,说她虚伪……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就算有何依、鲜鲜帮她说话,也堵不上那些人的嘴。而苏语迟是当事人之一,更不敢站出来帮她说话。 第三十七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方竹走进明上的办公室,递上辞职申请。 “简总知道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明上都知道。但他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出面说话,这样难免会被认为是和简易“官官相卫”,到时候就更不好收场。 “跟他说过了,他不同意。我不想他为难,等办好手续之后找个机会再跟他说。只有我走,他才能安心地工作。”方竹边回答他边将辞职申请放到他办公桌上,然后离开了。 明上看着躺在办公桌上的辞职申请思索了片刻,站起来拿着去找简易。走进简易的办公室,明上将方竹的辞职申请放到他面前,对他说:“这是你女人刚刚交给我的。还让我先不要告诉你,等办完手续再跟你说。你真打算牺牲自己的女人来向那些人妥协?” 看清眼前的东西之后,简易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意。他本想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来处理这事,没想到那些人越来越过分,逼得方竹直接向明上辞职。 前几天,她跟他提过想辞职的事,被他一口否决了,一则他知道她喜欢这个工作,再则没料到事情会越闹越大。接手公司以来,他一直在学习管理之道,虽不能说每一件事都处理得完美无缺,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从大局出发,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那些人暗里给方竹使绊子,偷看她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传一些她不好听的话……为了避嫌,他都没有直接站出来帮她说过话,尤其在工作上,他对她比对其他人更严格,但都被那些人视而不见。 他想起刚到公司的时候,有人跟他说的莫离和何依之间的一件事。上班时间,一个设计师让何依去帮他买咖啡,何依正忙就拒绝了。然后那个设计师就说了何依一句不好听的话,何依当时就被气哭了。很快,莫离知道了,直接将那个人拎到何依面前,让他给她道歉。末了,莫离跟那个设计师说,再有下次,就不只道歉那么简单了。 莫离的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却十分有效。从此后,没人再敢指使何依做事。 想想莫离,再想想自己,简易有了决定,对明上说:“我来处理。”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信息给方竹:今天有事需要加班,一会儿你坐地铁去上课,等我忙完去接你下课。 很快收到她的回复,一个好字。 周五,坐地铁的人会比平常多。一到五点,方竹就打卡下班赶着去上课。 就在下班前,公司除方竹外的其他员工收到行政部的通知信息:五点二十,会议室开会。 五点二十,人陆续走进会议室,看到简易、明上已经在座了。并且,跟以往不同的是两人的表情异常严肃。那些在小声抱怨的人马上闭了嘴。 何依跟简易确认人员到齐。 简易慢慢站起来,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有种肃杀的感觉。 “很抱歉在周五的下班时间将各位留下来,不过请大家放心,不会太久。依依,为大家记一天加班。”简易看向何依,得到她收到指令的肯定回复后直接进入正题。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问所有人:“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何依她们几个知道内情的没吭声,而其他人都盼着下班,哪有心思关心少了谁,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没发现少了谁吗?”简易突然脸色一沉,“那我来告诉你们,少了那个你们送蛋糕、送奶茶、送水果的人。你们不是很关心她吗?为什么她不在,你们都没看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少了谁了,某些人开始不安起来。 “方竹。”他说出她的名字。 刚刚他还很生气,但当说出她的名字,简易顿时变得平和起来:“我和她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我本应该等沈总回来再跟她表白,可是我等不及了。大家都是年轻人,想必能理解我的心情。” “这是我第一次让她例外。她不知道今天我要跟你们开这个会,如果知道,她肯定不会让我这么做。在此之前,她跟你们一样,做自己本职工作,接受公司所有考核。她接手你们不愿意做的项目、领着部们最低级别的工资。为什么?” 他语气又重起来:“是她不想钱多事少?还是我看不到她的处境,不想她工作得轻松点?都不是!是我们不想将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所以我们约定工作时间内她服从我的管理,做好她的本职工作。” 他冷笑一声继续:“你们看我很准啊。知道我喜欢她,只要她跟我提要求,我就会答应。可是你们看错她了,她连自己的福利都不会来跟我争取,还会为了你们来跟我提要求吗?!” “你们给她送东西、照顾她,我很感激。但照顾好她是我的责任,不需要你们代劳。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最近,有些人对我的工作安排有意见,对此,我只想说我受沈总之托来到公司,负责公司的一切事务,我只对他负责。我不会、也没必要跟所有人一一解释。如果有人有异议,尽管向沈总反映。” “还有,我不会长久的待在这里的,沈总就快回来了。但是,在他回来之前,我希望你们克制。不要求你们对她多好,起码的互相尊重就行。因为如果她不开心,我就会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我就会传递出去,相信有几位已经感受到了。”边说视线边扫过某些人。 被他视线扫过的人,心里齐地一颤。 他最后一句:“其余的话,我不想多说。散会!” 人陆续散去。 “简总,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刘工走在后面,跟他开玩笑。 “我努力尽快。”简易很认真地回答他。 事实证明,发工资的永远压过等着收工资的。第二天,方竹果然没再收到东西,也没人来找她说东说西了。 简易让苏语迟上大项目,有方竹的原因,看到她想帮苏语迟说情但又不想让他为难而纠结时,他不忍心,但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公司需要培养新人,简易跟明上商议之后确定这个项目带上苏语迟和另外两个新人。 苏语迟不知道这些,她真的以为是方竹跟简易说了情,然后惹出这场风波。看到简易和方竹这段时间为难,她心里也很煎熬。会开完以后,她马上就将情况告诉给了方竹。 八点半,培训班老师准时停住话语,结束当天课程。上课时,方竹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她这时才有时间看打开微信,查看信息。看到苏语迟给她发了好几段视频,她疑惑地点开。 看完第一段,她就惊讶了,然后快速地点开第二段、第三段…… “你们看我很准啊。知道我喜欢她……我就会答应。” “不要求你们对她多好,起码的互相尊重就行。因为如果她不开心,我就会心情不好。” …… 看完视频,一抬头,刚刚视频里的人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撞到我了……你要负责。”方竹身子一矮,故意倒他身上。 简易配合的伸手搂住她。 “对了,就这么赖着他。”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从讲台上传来。 “老师……您还没走呢?”方竹赶紧立起身,不好意思地问老师,并向简易递一个询问的眼神:刚刚明明没人啊? 简易回她一个无辜的眼神,表示自己也没看到。 “u盘忘这儿了,回来取。”老师回答她,然后看着简易对她说:“刚才在路上,我就看到他了。走在花丛中还目不斜视,单凭这点,值得你赖他一辈子。” “呃……”方竹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让你写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老师又问她。 “再给我一个星期,保证按时交给您。” “那就对了,谈恋爱也要记得做该做的事。” “谢谢老师提醒。” 第二天,明上将方竹叫到他的办公室,将辞职信还给她,并对她说:“拿回去吧,事情解决了。以后学着脸皮厚一点、横一点,不然你怎么能帮他震住场子?” 方竹接过信,点点头感激地对明上说了声谢谢。 有人将鲜鲜拉到楼梯间,给她放了一段方竹和简易的谈话录音。是鲜鲜出事后,方竹和简易在医院走廊里那里谈话。 方竹:“……没想到,是真的……然后她就……就……我明明有两万,我为什么不借给她?” 简易:“我们不是圣人,预测不到所有的结果。再说,你没有一定要帮助她的义务。现在的结果是她自己选择造成的,你不要归咎到自己身上。” 听完录音,鲜鲜不吭声。 拉她出来的人对她说:“听到了吧,这就是你天天喊姐的人。你出事,都是因为她。” 鲜鲜问:“你给我听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想跟你说,你一直叫姐的那个人,是个虚伪的贱人。你生病都是她造成的。” 鲜鲜冷笑:“那又怎样?当时我跟你们每个人都借过吧。只有方姐一个人借了钱给我。我生病后,也只有她来照顾我。那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你凭什么说她虚伪?” 鲜鲜三两句话问得那个人哑口无言。 鲜鲜继续:“方姐跟简总谈恋爱,简总对她好,你们嫉妒她,想方设法为难方姐。方姐人好心善,不跟你们计较,现在又想来挑拨我和方姐的关系,你们太坏了。”说完,鲜鲜对那个人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后转身走了。 那些人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鲜鲜就从一个傻傻的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有独立判断能力的大人了。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鲜鲜的成长离不开方竹的引导。她在方竹那儿养病的那些日子,深受方竹的影响。早上方竹去上班,会放一本书在茶几上。她没事的时候就看那本书。看不懂的,等方竹回来,她就问。方竹每次都耐心的跟她讲解。 鲜鲜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只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机会多读书。那一个月后,她明白了很多道理,而其中一个就是人不能以怨报德。 第三十八章 唯一选项 周五晚上八点过,孙乐挎着包从财务室走出。她走过大厅,抬头看见总经理室未关严的百叶窗里透露出丝丝灯光。心绪一转,她调转方向,走进茶水间,冲杯咖啡,端着往楼上的总经理室走去。 总经理室,简易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设计方案。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皱眉,这时候会是谁?尽管不想被打扰,他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请进。看到是孙乐,他正了正坐姿问:“孙乐啊,怎么这么晚还没走?” “季末事情多一点,刚刚才做好。看您办公室还亮着灯,想着您加班辛苦,特意为您冲了一杯咖啡。”孙乐俯身将咖啡放到简易面前。 “谢谢!我晚上过了八点就不喝咖啡了,不然睡不着。”简易视线避开正前方的“波涛汹涌”,礼貌地拒绝。 “您看您加班这么辛苦,方竹也不留下来陪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孙乐绕过办公桌慢慢向他靠过去。 “她有她自己的事。” “能有什么事比陪您还重要的?” “她的事也很重要。” “您看您对她这么好,她都不懂。还是换一个懂你的人来陪你吧。”孙乐已经到了他椅子边。 感觉到了“危险”,他赶紧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一个人住,简总,要不……今天晚上去我那儿吧?”孙乐发出致命邀请。 “方竹还等着我去接她呢。”简易蹭地站起来。别说去她家,就算多看两眼这个女人,方竹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他。 太可怕了! “简总,我不介意和方竹一起‘分享’你。”孙乐伸手牵住简易的领带。简易条件反射向后一仰,又坐回到椅子上。 简易要崩溃了,老子又不是蛋糕,随意让人分享!太危险了,必须马上走!他蹭地站起来,吓得孙乐松开了他的领带。他乘机抓起手机和车钥匙,逃一般地跑出了办公室。冲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目光扫到一个人影,于是蓦地停下脚步。 方竹靠在他办公室的门边,喝着冷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出来得挺快啊,我以为我还能再欣赏一会儿好戏呢。” 简易正要说那你还不进来救我,孙乐也走了出来。他赶忙闪到方竹身边,把路让出来,希望孙乐赶快走。因为他已经预感某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心里早已酝酿好大招了。 孙乐看到方竹,脸上先是慌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要离开。 方竹出声:“等一下!” 闻言,简易心里一咯噔,孙乐停下脚步。 方竹瞪着她:“明知道他有女朋友,你还往上扑?” 孙乐也不是省油的灯,反问:“那又怎么样?别说是有女朋友,就是结了婚,他也有再选择的权利。” 真是神奇的人,神奇的理论!方竹摇摇头,直指孙乐话中的漏洞:“在你心中,就没有责任、忠诚这些词吗?选择了,就要为对方负责,忠诚于对方。” 孙乐茫然地看着方竹,楞了几秒,才底气不足地反驳道:“玩玩而已,那……那么当真干嘛?” 方竹突然反应过来,能这么做的人,怎会有责任、忠诚的概念,自己刚才那番话白说了。所以她马上改变态度:“你玩可以,但别找错了对象。”说着,扯着简易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以便宣誓自己的主权,“现在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他已经是我的了。这次,念你是初犯,我不跟你计较。如若让我再发现,网上那些怎么对付三的办法,我可以一个一个地演示给你看。” 这段话,方竹说得很硬气,因为她知道,他爱她。男人的偏爱,是女人的底气。 简易对她无意,方竹又这么刚,如果事情闹大,不只丢脸,工作也将不保,利弊一权衡,孙乐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孙乐看似想通了,实则并没有想通透。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即使你将他扑倒了,只能证明他是一个渣男,得到一个渣男有什么用?如果扑不倒,说明他是一个好男人,但他是别人的,你永远都得不到,那你的行为就太掉价了。 孙乐走了,方竹这才放开简易的领带。 一天之内,两个女人拉他领带,简易都要疯了。再加上方竹在生气中,力气使得有点大,差点将他勒得翻白眼。但他又不敢反抗。方竹一放开他,他如大赦般直起腰,咳嗽了两声,使劲呼吸…… 方这冷着脸看着他,待他缓过来,才慢慢说:“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轮到我和你的了。” “我……我们……咳咳……”简易害怕得又咳嗽起来。 “怕什么?我又不打你。再说你今天表现很好,应该加鸡腿。”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本小姐就进去废了你。 “不…不用…” 看他这样,方竹气消了大半,又扯过他的领带,拉着他走:“饿了,带我去吃好吃的。” “好……不过你先放开。”他哀求道。 方竹坏笑着松开他。 狠狠地宰了他一顿,方竹心情好了不少。餐毕,简易送她回家。到家门口,方竹让简易将车停在路边,对他说:“不早了,你就不用送我上去了。”说着,她伸手关掉车上的音乐。 “简易!”方竹表情严肃的看着他,叫他的名字。 简易知道当一个女人叫一个男人全名的时候,就表示女人要动真格的了。这时候一定要端正态度,女人很在乎这个,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赶紧坐直,侧头认真地看着她。 看他这样,方竹的脸色果然温和了一些。但这不表示她就这样既往不咎了。丑话说到前头,是她一贯的处事原则。 方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今天的事,主要责任不在孙乐,而在你。你平时就是对她太软了,让她觉得有机会,她才会这样扑上来。如果你对她硬一点,断了她的念想,她又怎会一次次来试?” 我没法对她硬,只想对你硬,这话简易肯定不敢说出来。两人对软硬的理解明显不同。 “这次,我替你挡掉这个,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更多的时候、更多的人,我都看不到……”方竹患得患失了。面对真爱,再理智的人都会患得患失。方竹了解他和孙乐的为人,她之前才能那么硬气地宣誓主权。但如果对方不是她了解的人,她就不确定了。 方竹这一番话让简易意识到今天的事是自己处理得不够好,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让她没有安全感了。看她伤心的样子,他很难受、自责,倾身把她搂进怀里:“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知道怎么做了。” 方竹在他怀里继续说:“我的心很小的,小到只能装下你一个人。所以我希望你也是。如果你想多个女人围着你转,我理解,但我不会是其中一个。现在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不要这个机会。”他肯定地说,因为他十岁的那年就确定了她这个唯一选项。 隔天,下班时间。其他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方竹又等了十多分钟,还是不见楼上那个家伙下来叫她回家。上楼、敲开他办公室的门,问:还要多久? “十分钟。” “好,那我下去等你。” “过来,陪着我。”他拍拍右腿。 她转身锁上门,走到他身边,坐到他腿上。 乖,他亲亲她的头发,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继续翻阅文件…… 有点点无聊,她开始玩她腰上那只手。掌心宽大,手指瘦长挺直,指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与指腹齐平。想到他第一天到公司,有女孩子在群里说他的手能玩一天,她当时还鄙视她们来着,现在这手就在面前,真的是可以玩很久,很久…… 将他的手掌摊开,用她的右掌对上去,像击掌一样。他的手比她的整整大了一圈。这手太干净了,给它添个饰品吧。她脑袋中总会出现很多新奇的想法。 说干就干,拿过他办公桌上的签字笔,将他手按在桌子上,开始在他中指上作画。 他由着她胡闹…… 很快,戒指画好。 糟蹋过手指,又盯上他手腕…… 送你个卡地亚大金表!她又开始在他手腕上绘手表。 钻石戒指、金手表,看着自己的作品,方竹满意极了。 等等……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闪现:要是脖子上再配条大金链子就更完美了! “嘿嘿……嘿嘿……”她跟他说,“我还想送你一条项链。” 没有多余的话,他伸手松开领带、取下,然后开始解开衬衣扣子。 “可以了,可以了!”没想到他如此配合,当他手伸向第三颗扣子的时候方竹赶紧制止他。再解下去就变成脱衣服了…… 透过解开的衬衣口子,方竹看到他皮肤细腻白皙,锁骨突出,锁骨沟能放好几个硬币。原来男生的皮肤也能这么白,锁骨也能这么有美感。虽然及时制止了他,但他漏出来的部分还是让方竹心跳加速…… 真是个馊主意!方竹在心里将自己鞭笞了一遍。 “不是要送我项链吗?还不开始?”见她楞着,他提醒她。 “马上,马上”收收快要流出嘴角的哈喇子,她凑近他的脖子。 一股清新、温润的气息从下方悠悠地飘进简易的鼻腔,经过传输神经直达脑中枢,他浑身的血液开始升温,慢慢趋于沸腾…… 美人在怀,简易早已心猿意马,哪里还有心思看文件?只想抱回家温存怜爱。他啪地合上文件,快速地收拾好东西,拉着那个让他心痒难耐的人回家。 那天简易是真的想将她“法办”,不过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忍了。 第三十九章 惯 3月8日,仙女节。仙女们收到公司的节日礼物:一束花、一支口红、一盒面膜,还有半天假期。 十二点,仙女们纷纷收拾东西下班,方竹却还在电脑前忙碌。 苏语迟走到她旁边,问她:“方竹,一会儿我们去逛街,一起去吧?” “可我手上还有点工作……”方竹面带遗憾的说道。 “很着急么?” “有点,明天要出效果图的。” 苏语迟正想说好遗憾,简易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把东西拷给我,我来帮你完成。”他听到她们刚刚的谈话。 方竹不好意思,说不用。 又不是第一次帮她做工作了,简易不容置疑地说:“快点,不要让她们等你。” 这么好的事,再拒绝就是傻,方竹赶紧找优盘拷贝资料。 “简总,我也有些工作比较急,您也帮我一起做了吧?”苏语迟打趣他们。 简易:“那你做完再走,做不完不准走。” 旁边听到的人都笑了。苏语迟讨了个没趣,噘嘴道:“简总,您偏心。” 简易:“那没办法,她关系到我下半生的幸福。” 平常闷不啃声的莫离这时也调侃两人:“简总,是下半生还是下半身啊?这个要说清楚。” “自行体会。”简易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看他们越说越离谱,方竹赶紧将优盘塞到他手里,推他一下,让他赶紧走。 吃过午饭,仙女们直奔商场。两个小时后,每人手提几袋战利品,找了家甜品店坐下休息。 休息间隙,苏语迟对在坐的人说:“姐妹们,我已经交了辞职申请了,做完手上这个项目就走啦。” 方竹听简易提过这事,并不吃惊,其他人则问她为什么要辞职。 苏语迟叹口气说:“过年的时候,我男朋友就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今年必须回去结婚,不然就分手。” 想到要分别,大家心里都有点难过,一时没人出声。 “出来见识过了,没什么遗憾了。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说到这里,苏语迟眼睛湿润了。 何依赶紧递一张纸巾给她。 苏语迟接过,擦掉眼角的泪,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我要回去相夫教子了,你们继续在这里挥斥方遒吧。” 方竹安慰她:“别伤心,西安到北京也不远,现在飞机、高铁都很方便,你空了就来看看我们,我们有时间也会去西安看你的。” “你们真的会来看我?”苏语迟跟她们确认。 方竹她们郑重的点头。 得到大家肯定的回答,苏语迟才又有了笑容。 这时,何依开口了:“我今年也要结婚了。” “莫离跟你求婚了?”其他人又吃了一惊。 何依点点头。 方竹:“什么时候的事啊?” “过年的时候,双方父母见了面,把事情定了下来。” 苏语迟和何依两位准新娘开始讨论中式婚礼好还是西式好了。看着两位幸福的人,方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都还不敢跟爸妈说她和简易的事,怕他们不同意。 回家的路上,方竹发信息给简易:逛街结束,今天晚上你应该回去陪妈妈,那我去找吴潇玩了。 简易回:妈妈要陪,你也要陪,我去陪你吃了饭再回去。 方竹笑着回:那我回去做饭等你。 简易回:乖。 晚上六点过,方竹刚做好晚饭,手机提示收到信息,打开,是简易的:马上到家。两下将碗筷摆好,她换上鞋出门。乘电梯来到负一楼,方竹趴在电梯口的门边,看到简易关上车门往电梯这边走来,她赶紧将头缩回门边藏好。 皮鞋的声音近了…… 3…… 2…… 1…… 心里默数了三个数,外面的人刚好走到电梯口,方竹蓦地跳出去,不大不小的喊了声:“嗨!” “啊!” “啪!” 没让方竹失望,回应她的是一个比她声音还大男人的尖叫声和盒子掉到地上的声音。 但这声音不简易的。 方竹定睛一看,来人不是简易,而是一个胖胖的男人。胖男人没想到电梯间的门会后蹦出个人来,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盒子也啪的掉在地上。 简易紧随其后,正好看到这一幕。 “你……调皮!”胖男人本想骂你大爷的,但看到是一个美女后,马上将“大爷的”换成“调皮”。 “对不起,认错人了。”方竹赶紧捡起地上的盒子塞回到胖子手里,连声道歉。 “没事,没事。”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谁忍心为难林妹妹呢,胖男人赶紧说没事,眼睛一直盯着方竹看。 方竹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一时忘记该做什么了。 “还不让路?”这时站在男人身后的简易提醒她。 闻言,她赶紧退到一边让开路。胖子这才依依不舍的走开。 简易走到方竹身边,笑着看着她。方竹嘟起嘴,伸手抱着他手臂,用脸蹭他衣服,表达她的尴尬。 简易摸摸她的头,温柔地对她说:“回家。” “嗯……”她跟着他往电梯走去。 这一幕被正在等电梯的胖男人看到,他看向简易的眼神中充满羡慕、嫉妒还有恨…… 电梯到,三人走进去。男人按下18,简易按下25。 很快,18楼到。出电梯前,胖男人还特意跟方竹说了声再见。出于礼貌,方竹也回了他一句再见。简易又在一旁笑。 电梯门关上,电梯里就他们两人。他点评她刚才的表现:“真笨!人都能吓错。” 她不服:“还说呢!明明看你往这边过来了,谁知道你走得那么慢,让那位胖先生替你挡了枪。” “胖先生?”她居然给那位胖子起了个这么可爱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他有点胖,只能叫他胖先生了。”她解释完,又反问道,“不对吗?我的简先生。” “对极了!”他搂过她,在她头发上落下一吻。这么可爱的女人,叫他如何不爱? 回到家,简易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方竹:“仙女节礼物,妈妈一份,你一份。” 她接过:“今天公司不是发了礼物了嘛?” “那是公司的福利,这是我给你的,不一样。” 方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礼盒,碧绿色的礼盒表面印着五个字母—mer。她知道这个牌子的面霜被称为“面霜之王”,也知道这个“王”挺贵的,单品她都舍不得买。她打开盒子,洁面乳、水、精华露、面霜、眼霜——一整套护肤品。这一套下来,她一个月工资都不够。 她惊讶:“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给我啊?” “不喜欢么?”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么贵的东西,它与我收入水平不符,明显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 “在我的承受范围就好了。”他只想给她好的。 方竹泄气,不同收入水平的人的消费观怎么可能一致? 方竹懂他的心意,更懂他的辛苦。以前,她也以为老板们挣钱很容易,自从跟他在一起以后,看他从早忙到晚,有时候饭都来不及吃,喝酒喝到吐,才明白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简易也懂她的心思,拉过她,让她坐到他腿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好吗?” 不想破坏气氛,想着后面可以找机会回他礼物,方竹这才点点头,不过她还是正色地跟他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不能惯我。” 方竹很清醒,跟他在一起,他给她吃好的、住好的、用好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如果以后不在一起了,自己又负担不起,那该怎么办呢? 他搂着她的腰:“可我就想惯着你,怎么办呢?”热恋中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对方。 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同步推进,好吗?” 她笑着给他一个奖励的浅吻。吻毕,她对他说:“吃饭吧,我煮了豌豆腊肉饭,很香的。” “正好饿了………” 她站起来:“你去洗手,我去盛饭。” 他乖乖地起身去洗手,她去厨房盛饭。 公司里来了三个实习生,两男一女。两个男孩子倒还好,中规中矩的。至于那个女孩子,袁思,一来到公司,公司的小伙子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起来。漂亮、娇气是她给公司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有句俗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一定会给你开一扇窗。反之,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一定也会为你关上一扇窗。上帝为袁思开了样貌和智商的门,给她关上了情商的这扇窗。情商为负,是她给公司所有人的第二印象。 第一天到公司,万缘穿一条玫红色的裙子走过,袁思看到了,对旁边的人说:“她不适合穿玫红色,显得皮肤黑。” ok!她成功引得万缘的“注意”。 袁思想打印东西,但不会装打印机程序,就请旁边的莫离帮忙。莫离正有事,让她等一下。她以为莫离不想帮她,抬手就拉住莫离的手臂开始撒娇,不巧被何依看到,吓得莫离赶紧跟方竹换了位置。 午休时间,可能想快速打入团队,袁思说她会看手相,可以帮大家看。男孩子都很积极,纷纷让她看。 看了两个,袁思拉住刚刚跟莫离换了位置的方竹,非要给她看。方竹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就给她看。 谁知,她才看一眼,就大惊小怪发现新大陆般大声说:“哎呀,方姐,你手相不太好啊。” 方竹问她怎么不好。 “克夫。” “我还没结婚。” “结婚前克男朋友,结婚后克老公。” 方竹默默地抽回手。 简易正好从旁边经过,袁思又拦住他,要给他看手相。 简易:“不用看了,我知道自己什么命,田黄命,欠刻。”“刻”同“克”。 莫离爆笑,他善雕刻,自然知道田黄是做什么的。莫离笑过,跟其他人说了,其他人也笑。 袁思不明所以。有人好心将简易和方竹的关系告诉了她。一般人知道这个情况后,不说去巴结方竹,至少会避免跟她起冲突。但袁思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 样貌、智商,女孩子有其中一样都难得了,袁思同时拥有了两样,再加上不错的家境,让她有些飘飘然,自我认知出现偏差。她觉得自己有颜、有才,完爆方竹,只有她才配得上总经理女朋友这个身份。她认为是她没有出现,“平平无奇”的方竹才能被简易看上,现在她出现了,简易肯定抛下方竹来喜欢她。 设计部为了欢迎三位实习生一起聚餐,简易也参加了。他一落座,袁思姑娘直接坐到了他的旁边。给所有人整愣神了。 简易直接跟她说:“你往旁边挪个位置。” 袁思:“我想挨着你坐。” 简易:“我想挨着我女朋友坐。” 袁思:“你把我当你女朋友就可以啦。” 众人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简易不再跟她说话,直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方竹,然后让其他人围着桌子挪了一圈。 过了两天,袁思打印文件,她对离打印室最近的鲜鲜说:“鲜鲜,去打印室帮我把文件拿过来一下。” 鲜鲜没理她。 她提高音量又对鲜鲜说了一遍。 这次,鲜鲜回她了:“自己的文件自己拿。” 袁思当即不乐意了,走到鲜鲜面前:“你都帮他们拿,为什么不帮我拿?” 鲜鲜:“我乐意。”别人都是用“请”,你直接命令谁呢? 袁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鲜鲜又不理她了。 了解了袁思的为人,公司除了几个心怀不轨的男孩子对她有点好脸色之外,女孩子都不怎么理她。她也没找自己的原因,还以为女孩子是嫉妒她,心里窝着火,开始找鲜鲜出气:“你就一打杂的,什么都不会,让你拿个文件,怎么了?”然后指着鲜鲜的电脑屏幕,“你看看你画得什么?这是设计图吗?我家厨房的钢丝球都比你这图看着顺眼。你这水平,也只能帮忙拿拿文件。” 鲜鲜哪是袁思的对手啊,被她一说,都哭出来了。 方竹看不下去了:“她有她的工作,帮你拿文件不在她的工作范围。” 袁思真是横起来不认人的主:“方姐,你帮她说话啊?” 方竹:“我只是实话实说。” 袁思:“实话实说?只怕是仗着简总,想欺负人吧?” 方竹正要说什么,简易从办公室走出来,他听到了楼下的吵闹声。他下楼走到方竹身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简易来了,袁思作势就要去拉着他手臂撒娇,不料被方竹手一抬,将她的手挡开:“说话就说话,公共场合,拉拉扯扯干嘛?”她和简易在公司大家面前都没有肢体接触过。 袁思可能还没受过这样的奚落,怒极了抬手就想打方竹的耳光。简易怎么可能让她打到方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甩:“好好说怎么回事?” 眼力见是个好东西,可惜袁思没有。此时,但凡是个有眼力见的人都会道歉,见好就收。可袁思偏不,而是强挤出眼泪,一脸柔弱的看着简易,娇滴滴地说:“简总,她们合起来伙欺负我……” 简易不想理她,直接问旁边的苏语迟怎么回事。苏语迟快速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汇报了一遍。 听完,简易脸一沉,对袁思说:“在公司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职责,工作职责以外的事鼓励大家互相帮忙,但不是必须。你不清楚别人的工作职责,我不怪你,但你来了快半个月了,连自己的工作职责也不清楚,就说不过去了。今天下午你也不要做其他事了,好好学习学习你的《工作职责》和《公司员工守则》。” 说完,他对何依说:“依依,把《设计部工作人员职责》和《公司员工守》则打一份拿给袁思。” 何依马上答好。 袁思还想说什么,但马上被有眼力见的人拉走了。 看她们走开,简易才缓和脸色,对鲜鲜说:“不哭了,我请你喝奶茶,吃蛋挞,好吗?” 鲜鲜激动得嘴瓢了,说:“谢谢姐夫……”平常私下她叫方竹姐,叫简易姐夫。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改口:“不,谢谢简总。” 其他人都笑了。 “下班再叫。”简易悄声对鲜鲜说,说完回办公室去了。 很快,方竹收到简易发给她的信息:我这样处理,你还满意吗? 方竹:很好,没有色令智昏。 简易:她又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昏? 方竹发他一个骄傲的表情。 简易:要赏。 方竹偷笑着发他一个亲亲的表情。 简易:虚的先收下,真的晚上收。 第二天,简易和明上说完公事,又对他说:“那个袁思,你有空好好敲打敲打。要是一直不改,实习期后,我是不会留她的。” 明上:“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那妹子确实娇惯了一点,但专业性不差,只是时间短,没发挥出来。”袁思是他的师妹,他对这个小师妹还是给予厚望的。 简易:“专业性重要,人品更重要。事儿精,我不想公司被搞得乌烟瘴气。” 明上:“明白。” 十分钟后,明上办公室。袁思哭哭啼啼、添油加醋地将昨天的跟明上说了。看到她的样子,明上认同了简易对她的评价:事儿精。 等她说完,明上委婉地教她怎么跟同事相处。说了很久,看她不为所动,明上也放弃了,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最后,她还问明上:“真不知道简总喜欢她什么。” 明上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叹口气,扶额:“别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没你戏多。” 一个月后,实习期结束,两个男孩子留了下来。 第四十章 吵了个架 午餐时间,简易先吃完,他吃得比方竹快。放下筷子,他对她说:“后天跟我一起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后天?” “你有安排了?” “这两天有点忙,你一个人去行吗?” “沈一飞一家三口、陈语扬两个,就我一个孤家寡人?”简易又想用激将法。 “要求参加的人必须是成双成对的?” “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一个人去,想喝酒就喝酒,想抽烟就抽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多男人想还想不到呢。” 我是想把你介绍给更多的人,让你更多地融入我的生活。但这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简易闷闷地不吭声了。 方竹不是不明白简易的心思,如果没别的事,她是一定会陪他去的。但自从过年来她调岗之后,新的工作还在适应中,许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尤其是恋情曝光以后。她要努力工作,用成绩来证明自己。 第二天,两人都忙,再加上心里的那点小不痛快,两人没接触也没说话。 最终,方竹坚持完成自己的工作,简易一个人去参加婚礼。 参加婚礼后的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明上在大厅碰到简易,招呼他:“走,一起吃饭。” 简易瞄了一眼依旧埋头工作的方竹,没好气地回答他:“工作还没做完,不配吃午饭。”说完,直接回办公室去了。 明上也不在意,经过方竹身边的时候,又招呼方竹:“走,请你吃川菜。” 方竹刚刚听到了简易的话,回明上:“工作还没做完,没资格吃午饭。” 明上莫名其妙了:这两人早上出门都没吃药?! 孩子般的赌气,让简易和方竹真的没有去吃午饭。 下午三点,方竹饿得不行,到何依那儿去找吃的,没有;到苏语迟那儿找,没有;到其他几个关系还不错的人那儿去找,还是没有。平常不饿的时候,吃的一大堆,要吃的时候一点没有。她想点个外卖,又怕简易出来撞见,到时候她积极向上的员工形象往哪儿搁?他也没吃饭,他也饿吧? 简易当然饿。他办公室是没有吃的,平常都是下面的人有吃的会送一份到他办公室,偏偏今天饿的时候没人送。想点个外卖吧,送来的时候一定会经过大厅,方竹肯定会看见,那他这霸道总裁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好像也没吃饭,会不会饿坏了? 徒劳地拉开办公室的抽屉,简易看到两盒口香糖,方竹前两天放进去的。哎!就你了,叹了口气,他倒出两粒放进嘴里嚼起来。 方竹拉开抽屉也发现只有口香糖。哎!就你了,叹了口气,她倒出两粒放进嘴里嚼起来。 广告只说饭后嚼两粒,可没说没吃饭不可以嚼。 当时针指向五点,简易立即起身,穿上外套,拿起东西就走。走到大厅,拉了方竹就走:“快点,回家。” 方竹饿得心慌慌,早就收拾好东西就等他一声令下了。这时,拿起包就跟他走。 出门、超市买菜、回家,一路两人无话。不是没话说,是饿得没力气说话了。回到家,两人一起做饭。 很快,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炝生菜、白菜豆腐汤,三菜一汤摆上桌。方竹盛两碗饭,一碗放简易面前,一碗给自己。 坐在饭桌前,一时两人谁都没动,颇有点敌不动、我不动的气势。突然,两人动了,两双筷子同时伸向了那盘西红柿炒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接下来就是拼速度了。只看见筷子影子在饭桌上乱飞,只听见筷子与碗相碰发出的清脆声…… 不到五分钟,三盘菜就只剩下一块糖醋排骨了。那一块糖醋排骨在盘子中央瑟瑟发抖,因为两个吃红眼的人都注视着它。 这种时候方竹就没输过。这次也是,成功地将最后一块排骨夹了起来。就在她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简易猛然出手,两秒过后,那块排骨就到了他碗里。方竹楞了一下,然后咧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下换简易愣住了,看着碗里的排骨,纠结了十秒钟,将排骨夹还到方竹碗里。方竹立马收声,第一时间将排骨送进了嘴里。看着她满足地擦擦嘴,简易心里又柔软得像块棉花糖。 两人对坐着消化了一会儿,方竹起身去收拾厨房。收拾妥当之后,方竹反手去解围裙带子,一双温暖的手来帮她。方竹放手,让他解。 带子解开之后,那双温暖的手从方竹腰侧划过,然后在她小腹交叠,他的下巴磕在她肩上,他温润的气息在她耳畔升起,他沉沉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还生气?” “那你呢?”受不了他这种动作,方竹转身看着他。她根本没生气,只是看他不理她,她也就不理他。 “有点呢。”他骗她。 “你……”方竹接下来的话就被简易的嘴堵了回去。 心满意足之后,他放开她:“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就是想找机会吃豆腐嘛,方竹:“你的气消了,可我的还没有。”一顿饭就比我的工作重要? “那怎么办?” “跟我走。”她去穿鞋。 出门,来到最近的广场,就着激昂的音乐,一群阿姨欢快地跳着。 方竹朝着阿姨们努努嘴:“你去跟着她们跳,我让停才能停。” 简易小声商量地跟她:“能不能换个方式?”要是被人看到,他的脸往哪儿搁? “那你现在就回家去吧。”她装作无所谓地说。 最后,简易选了一个最隐蔽的地方,跟着阿姨们“手舞足蹈”。方竹在旁边拿着手机录像。 不一会儿,简易被阿姨们团团围住: “小伙子,是不是想找阿姨给你介绍对象啊?”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女孩子,我给你介绍介绍吧。” “她那个不好,我这个好。” “……” 方竹听到阿姨们的话,在旁边笑弯了腰。 简易费了老劲冲出阿姨们的“包围圈”,拉了方竹就开跑。跑远了,他问她:“现在气消了吧?” “再加一个冰激凌就差不多了。” “这两天可以吃吗?”他还没掌握她的规律。 她点点头:“可以的。”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瞪着眼睛问他,“你好像很懂女生啊?” “这不有了你,不懂的就要学习嘛。” 第四十一章 女车手 双向两车道,边上是侧方停车位。前面一辆伊兰特倒车灯亮起,准备将车停进旁边的侧方停车位。简易踩下刹车,准备待前方车辆停好后再通过。 三分钟过去了,前车来来回回好几次,始终没停进去。 “我下去看看。”简易开门下车往前车走去。 方竹看他跟前车车主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回来,趴在车窗上跟她请示:“是个女孩子,侧方位停车好像不太熟练,我可以帮她一下吗?” 方竹点点头。得到方竹的首肯,简易才上前去问伊兰特车主是否需要帮忙。伊兰特车主赶忙下车,将车交给他。 方竹看到车主是位身材高挑的女孩儿,穿一条豆绿色连衣裙,很漂亮、很有气质。简易很快帮她停好车,然后从车里下来。下车之后,他跟美女车主又交流了两句才回来。 方竹问他:“刚刚跟美女车主说什么了?” 简易一脸神秘:“保密。” “不会是互留联系方式了吧?” “我敢吗?”简易依然卖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吃过饭之后,简易开车来到附近的商场,将方竹带到一家女装店,对她说:“你等一下。”然后在衣架上找起来。 方竹疑惑地跟在他后面。很快,简易找到了。他从衣架上取下那条连衣裙,递到方竹面前:“去试试。” 女孩儿对漂亮衣服总是过目不忘的,方竹马上想起,这条裙子跟那位美女车主身上穿的那条一模一样。 简易:“刚才你不是问我跟美女车主说了什么吗,我看她穿的裙子很好看,觉得很适合你,所以问她在哪里买的,她跟我说了。” 方竹对他耸耸鼻子表示嗔怪,实则心里甜翻天,接过裙子去了试衣间。 当方竹穿着裙子出来时,简易眼前一亮,心里自豪的一逼。 某天,吴潇忽然问方竹:“你能接受大叔吗?” “大叔?多大?” “爸爸那么大。” “啊?不能接受。我能接受的最多十岁,再大就不行了。思想意识、观念差距太大。就像我爸,他勉强算得上你口中说的大叔类型吧。因为成长的背景不同、经历不同,我和他对很多东西的看法真的不一样,但他跟我妈的意见就会统一很多。” 对于女儿来讲,从小到长大成人,父亲是她们接触到最多的异性,也是第一个让女儿在心中勾勒出异性形象的人。研究表明对于女儿的择偶观,父亲有着至深的影响。这种影响是两方面的,正面或者负面。 方林是一个好爸爸,有责任、有担当,重视家庭,关心妻子,疼爱孩子,从未缺席方竹的成长,方竹能体会到两辈人之间的差异。所以,她才能说出上面的那番话。而吴潇的爸爸,没有家庭观念,酗酒、打老婆、男女关系混乱,基本没有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吴潇对爸爸辈的人没有什么了解。 很快方竹回过味来,问吴潇:“咦,难道有大叔追你?” “不是,不是……”吴潇连声否认。 方竹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没有多问。如果这时她再多问一句,或许会避免那一场悲剧。 简易和明上快步从办公区走过,看起来很着急。方竹问跟在后面的何依他们为什么那么着急。 何依:“去谈一个大项目。本来约的三点到四点,甲方项目负责人突然要出差,三点半要去赶飞机。现在两点,路上需要一个小时,留给我们的时间就只有半个小时了。” 何依刚说完,方竹就追了出去。还好,电梯门正缓缓合上。一个漂亮的侧身,方竹在最后一刻进了电梯,一头扎进简易怀里。 她在两个男人疑惑的目光中站直:“我想你们现在需要一个专业的司机,丹尼尔方前来报到。” 明上看着她脚上的高跟鞋:“你确定是丹尼尔方,不是艾米方?” 确认过眼神,都是看过《的士速递》的人。 方竹看向简易:“他车上有平底鞋。” 明上笑着说声nice,还是不敢相信,看向简易,向他求证。只见简易直接将车钥匙递给方竹:“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快。” 最开始,对于方竹的车技,简易和明上一样,持怀疑态度。后来,方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三次之后,简易心服口服。 第一次领教过方竹的车技之后,简易就问她:“平常没见你怎么开车,没想到这么溜。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忘了我有个朋友叫邓允柏了?”方竹提醒他。 简易可不会忘记,徒步那次邓允柏给他的印象相当深刻,那骚气的摆尾停车,还有看方竹的眼神和对他的敌意。 “他是一名业余赛车手,他家有个车队,有时候会组织比赛,他带我…们去看过几次。”方竹本想说我,但觉得不妥,在我字后面加了一个们字,“比赛结束后,看我们感兴趣,就找车让我们去过过瘾,顺便给我们普及点开车的技巧。” 还以为这小子就是一个啥都不懂的富二代,没想到还有这么拉轰的爱好,且这爱好真的是撩妹神技啊,参见韩寒。还好自己出现得早,不然…… 来到停车场简易的车旁,方竹换鞋,简易和明上先上车。简易坐副驾,明上坐后座。简易通过后视镜看到明上没有拉安全带,出声提醒他:“你也最好拉上安全带。” 明上心里仍有怀疑,但还是接受了简易的建议,拉上了安全带。很快方竹用行动让他信服了。有限速的路段,一直按着最高限速走;没限速的路段,见车超车,超车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绿灯最后两秒,没有犹豫,脚下用力,一闪而过,节约一分钟时间…… 一个快速超车后,明上拉着车把手,身子跟着车摆动,嘴里忍不住说:“cool!” 三十分钟后,车稳稳停在客户公司楼下,用时比正常节省一半。简易对方竹说一句爱你,拿东西下车。明上心服口服了,不由跟着说了一句我也爱你。下了车,明上看到简易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他马上解释:“两个爱的含义不一样,不一样……” 明上在向甲方爸爸介绍设计理念,简易收到一条信息。他看完信息,悄悄对明上做了两个手势。明上心领神会,调整介绍内容。 信息是方竹发给简易的:异度1370万、元素1375万。 一个小时后,简易和明上走出客户公司。简易打电话给方竹,问她在哪儿。方竹跟他说在一楼的甜品店。 电梯里,明上问简易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简易:“方竹发信息跟我说的。” 五分钟后,他们在甜品店找到方竹。方竹为他们点了吃的。明上吃一口甜品,问她从哪里知道竞争对手和他们的报价的。方竹就把得到消息的经过告诉了他们。 他们下车后,方竹找地方停好车,想到时间还早,她便找了家甜品店吃东西等他们。坐了没多久,一个女孩儿抱着一叠文件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方竹想到去年夏天自己就是这样抱着一大堆资料跑来跑去,不由注意了一下女孩儿。女孩儿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回去。现在有三个公司报价,格美最高1380万……” 听到自己公司的名字,方竹竖起了耳朵。女孩儿继续跟那边的领导汇报:“元素1375万、异度1370万。”听完,方竹马上拿出手机发短信给简易。 明上竖起大拇指:“好家伙,这个项目能谈下来,你居首功。” 方竹:“凑巧而已。” 回公司的时候,简易不让方竹开车了。路上,他问方竹晚上想吃什么。方竹说火锅。 明上:“听者有份。” 晚上,简易带着方竹,明上带着万缘,四人一起吃火锅。正宗成都火锅,方竹和明上吃得不亦乐乎。 餐后,服务员送上冰淇淋。简易将他那份递到方竹面前。方竹毫不客气地解决掉了。 明上对方竹说:“胃口不错啊。小心长胖了,没人要。” 方竹还没回答,简易就说了:“不是人人都跟你喜好一样。”说完,一手提起方竹的包,一手牵了方竹,走了。 方竹扭头对明上吐了一下舌头,老娘就是这么拽,你能奈我何? 午休时间,有人放李荣浩的《年少有为》。 一曲毕了,宋旭:“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老婆肯定一大堆。”女孩子们给他鄙视的眼神。 宋旭旁边的莫离接上:“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孩子肯定一大堆。”正跟方竹玩磁力球的何依抬头瞪他一眼。 莫离旁边是方竹,大家让她接。方竹:“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方小竹变梁朝伟。” 宋旭问她:“那简总怎么办?” 方竹专心地跟何依玩着磁力球,没看到简易和明上正走过来,说:“掰弯他。” 明上:“方小竹同志,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然后转向简易,“简易同志,该给她上上思想政治课了。” 简易:“这个提议不错,今天晚上改上思想政治课。” 明上:“真的有上课啊?” 简易:“前天晚上讲案例,昨天晚上讲力学,今天晚上本来想接着讲力学的。” 明上:“不错,不错。不过专业知识重要,思想政治也重要。” 简易:“有理。” 方竹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们。 下班,回家路上,简易逗方竹:“回去上课。” 方竹:“上课是不可能上课的,请家长吧。我爸妈不在这边,简叔叔跟我爸那么好,算是长辈,要不请他来,你跟他上上课?” 简易给她一个你牛的表情。 第四十二章 助学活动 每年三月,公司会开展一次助学活动。行政部将方案报给简易,他想了想,打电话给江总,建议两家公司进行一次联合助学活动。 江总爽快地答应了。经过商议,助学时间定在三月下旬。 当天,两个公司租了一辆大巴和一辆货车,大巴载人,货车载助学物资。 上车后,简易本想陪江总一起坐。江总拒绝了,让他和方竹坐。简易也没坚持,挨着方竹坐在江总后面。好几个小时的车程,一上车,几个爱玩手游的人就开始召集人开黑。 方竹坐车喜欢睡觉,不想玩游戏。但游戏正好缺一人,他们催她赶紧上线。她只得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玩了一会儿,瞌睡来了,她顺手将手机递给旁边的人,睡了。迷迷糊糊间,一声大喊将方竹惊醒:“方竹,你在干嘛呢?捡枪上来帮忙啊,挡不住了,别光傻站着!”她偏过头一看,简易紧绷着脸,手忙脚乱地戳着手机。 方竹赶忙接过手机,开始补救。还好,补救及时。又把手机递给他,方竹小声感叹:“简先生,你真是除了工作,干啥啥不行。” 简易:“在外面,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不好意思,以为在家呢。” 前排的江总笑得肩膀止不住地抖动。简易一脸哀怨地看着她,方竹给他一个歉意的表情。 到了地方,学校已经放学。正好,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学校的正常教学。学校领导在校门口迎接他们,双方对接之后,校领导安排人搬东西。来的人自动帮忙一起搬,人多,东西很快就搬完了。 一切交接完毕之后,校领导带大家参观校园。来到篮球场边,有几个人正在打球,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两个篮球。 江总公司的一个高个子男孩拍起一个篮球,运到三分线外,站定投篮,篮球划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后落进篮框。旁边的莫离不甘落后,拍起另一个篮球,长腿一迈,帅气的三大步上篮,将球准确无误地送进了篮筐。看到的人,无不为他们鼓掌叫好。 在这之前,方竹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每当说到莫离,何依就一脸崇拜和骄傲。在她看来,何依性格温柔、端庄秀丽,而莫离长相一般、能力也一般。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何依的快乐。 “比一场,如何?”刚才打球的几个人也看到了莫离他们“炫技”般的投球,走过来下“战书”。 莫离和江总公司的高个子男孩子对视一眼,答应应战。 “再来三位!”莫离朝他们的人喊。 明上看着简易,说:“简总,上不上?” 简易笑了笑,说了一个字:“上!” 还差一人。简易看着江总,试探地问:“江总,要不一起?” 江总比简易和明上大了不止十岁,他怕拖他们后腿,一开始没有站出来。听到简易的邀请,他犹豫片刻,说:“来就来,让你们这些年轻人看看,廉颇虽老,但还能吃饭。” 简易一方为公司队,另一方为学校队。比赛双方各就各位,队员先相互握手,表示友好。然后一声哨响,裁判将球抛向空中,莫离高高跳起,将球拨向自己的队友。 对决正式开始。 上场前,公司队根据每个队员的情况分配好任务:莫离大前锋、明上小前锋、高个子男孩中锋、简易控球后卫、江总得分后卫。 公司队实力不俗,长期混在球场上的学校队更是不容小觑。公司队想赢,很难。 战况很激烈,两队得分交替上升。旁边观战的人,不管哪队得分都大声喝彩。 九十分钟后,裁判一声哨响,比赛结束。双方队员再次相互握手,表示感谢。 公司队与学校队最终比分:78:79,学校队险胜。 莫离勇夺本场比赛的得分王,一个人得了三十七分。当裁判宣布这一结果时,何依激动地跑到莫离面前,身子一跃,跳到他身上。莫离稳稳地接住她,仰起头,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亲起来…… 有人吹起了口哨。 看着莫离和何依,简易有情绪了,小声地跟方竹撒娇:“我也要抱抱,亲亲,举高高……” 方竹伸手蒙住他的眼睛:“不!你不想。” 江总就坐在他们不远处休息,看他们这样,笑得差点岔气。 助完学,顺便团个建。晚上,一行人去定好的度假村。 饭后,简易请江总去茶室喝茶,顺便谈点公事。九点,他准时跟江总分开。回房间的路上,他准备给方竹打个电话,问她在哪儿,想去找她。没想到,他刚摸出手机,就看到苏语迟和何依扶着方竹出现在走廊的那头。 他快步迎过去,问道:“她怎么了?” “玩游戏,喝多了。正要送她回去休息。”苏语迟赶紧回答。 简易皱眉:“跟谁玩的?”一般人喝不过她,肯定是有人搞事。 “万缘、孙乐她们硬拉她去玩的。” 果不其然,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简易弯腰将迷迷糊糊的人抱起来,交代苏语迟和何依两人不要将这事告诉别人,然后在两人一脸惊讶中抱着人走了。 将方竹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帮她脱下鞋子,盖上被子,整个过程她都安安静静的,乖巧得像只猫,简易疑惑:怎么跟过年那次喝醉了表现完全不一样? 心里有事和心里没事,喝醉了肯定不一样。 叮咚!门铃响起。 简易赶紧去开门,生怕门铃声吵醒床上睡着的人。打开门,万缘朝他晃晃手里的红酒和酒杯,说:“没想到这里还有好酒,一起喝一杯?”不等他表态,侧身从他身边进入他的房间。 “为什么不开灯?”万缘将红酒放到进门处的柜子上,伸手就要去按电灯开关。 “别开!”简易赶紧制止她。 “为什么?” “有人在睡觉。” “谁啊?”可能是脑子短路,万缘毫不犹豫地走进去,看在他房间睡觉的人到底是谁。当她看清床上躺着的是方竹时,她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万万没想到,他和方竹已经住到一起了。 方竹是她和孙乐几个灌醉的,为的就是不想让她打扰她来找简易,而现在自己却变成了打扰他们的人,她一时没法接受。 “对不起,打扰了。”说完,万缘狼狈地逃出简易的房间。 万缘跌跌撞撞的回到她的房间,不甘心、想不通充斥着她的心,她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穿衣镜上。 砰!!!红酒杯瞬间碎成无数碎片掉落在地上。 叮咚!门铃响起。万缘正在怒火中,不想去开门。可门外的人好不识趣,一直按着门铃。 她只得去开门。 “你怎么了?”门外是明上,看她脸色不好,关心的问道。 “找我干嘛?”她没好气,反问。 他扬扬手里的食物袋:“看你晚上吃得少,想你饿了,买了点东西给你吃。” “去你房间吧。”她房间里一片狼藉,不便办事,她要找人发泄。 明上依言带她去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就在简易房间隔壁。 来到明上的房间门口,他刷卡、开门、进门,准备开灯。 “别开!”万缘关上门跟进去,按住他的手。正想问为什么时,他的嘴被堵住了。 几分钟之前,旁边房间看到的场景深深刺激了万缘。她要发泄,发泄的对象就是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男人,她撕扯般地解他衬衣扣子。 明上等这天已经很久了,黑暗中,他快速反映过来,占取主动,摸到她裙子背后的拉链,一拉到底。 原始的欲望支配着两个火热的身体,两人从门口一直吻到床上,他将她压到床上。她摸到他的皮带扣,按一下,开了;他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摸到她的内衣扣,两秒,开了…… 黑暗中,房间里两道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棋逢对手,干柴烈火,一场少儿不宜的好戏…… 这边的房间里天雷地火,旁边的房间却是安安静静。 万缘走后,简易去洗了个澡。他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床上的人换了一个睡姿,手臂露在被子外。他给她盖好被子,走到在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人。 没遇到她之前,他心情很少有起伏。遇到她之后,他的情绪被她充分调动。她喜,他跟着开心;她悲,他跟着痛。青春期,他也曾躁动不安,他的父亲——简军用行动教会了他克制、律己;成年后,离开父亲,跟母亲去了美国,那时他已经学会自我调节。无论何时,那个站在夕阳中,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儿一直在他心里。如果这辈子非要跟一个异性一起生活,那个人一定要是她。 缘分啊,多么奇妙,多么美好!无神论的他,在这一刻,也在虔诚地感谢命运之神,让他们相遇。 他怕用吹风会吵醒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头发自然干。二十分钟后,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准备睡觉。这时,方竹突然坐起来,只见她眼睛还是眯着的,左手臂弯曲,右手捏着衣服的左腋下,左手从衣袖中缩出来;然后两手交换…… 一开始,简易以为她要脱衣服,忙转开视线。等听到她躺下的声音,他才又看向她的方向,发现她又自顾睡了,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赫然放着一件浅色内衣。 哦,原来女孩子是这样睡觉的。确定她睡熟之后,他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半夜,他醒来一看,被子全部被旁边的人裹走了。他不想感冒,轻轻揽她入怀,她乖得像一只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 这一夜,方竹睡得很踏实,因为温暖又安心。早上七点,她睁开眼睛,往温暖的地方看去,然后瞬间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在心里问自己:什么情况?他怎么在这里?她只记得昨晚跟万缘她们几个玩游戏,然后喝多了,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就算了,还是先溜吧,一会儿他醒了,那就尴尬了。于是,她轻轻地、一点点地、慢慢地往边上挪去…… “酒醒了就想溜?”他在她开始动的时候就醒了。 “不是……我就是想早点回我的房间去,一会儿被人看到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不是夫妻。” “那我们回去就去领证。” “胡说八道!”她也不再慢慢挪了,直接坐起来翻身下床。 简易侧躺在床上,右手支着头,目送她离开。他听她打开了房门,但马上砰地一声又关上了。接着,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简易疑惑地起床去开门,走到门口,看到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后。他问:“怎么了?怎么不开门?” 方竹有点慌:“明总监!是明总监!” “他有什么好怕的?”他说着就要去开门。 “他进来不就知道我们……知道我们昨天晚上一起……”一起睡觉,她怕的是这个。 这时,敲门声已经变成了大力的拍门声。 “没事,他不会乱说的。”说着,他打开了门。看他把门打开了,方竹像只兔子一样窜回了房间。 门一开,明上怒问:“方竹呢?” “怎么了?”简易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还问我怎么了?她差点把我鼻子给撞断了。”明上边告状边往房间走,准备找方竹算账。 原来,方竹刚刚打开门准备回房的时候,明上正好来找简易。两人就这么来了个面对面。方竹本就担心被人看到,条件反射立马关了门,明上的脸差点就撞到门上。 “你别吓到她。”简易在后面提醒他。 “我吓她?是她吓了我一跳才对。”明上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简易笑。 “出来吧。我又不是来扫黄打非的,有什么好藏的?”明上对藏着的人说。 “你胡说什么呢?”方竹被他一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问他。 “出来就好。你撞到我鼻子了,说怎么办?”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躲到简易背后。 “这次他也保不了你。”明上话刚说完,方竹一闪身,窜出了简易房间,原来她只是借简易打个掩护。 方竹离开后,简易问明上:“这么早来找我干嘛?” 后者不答,而是悠悠地说:“昨天晚上,你们也……” “也?”简易瞬间抓住了关键字,玩味的问。 明上笑了,只是这笑里的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半个小时前,他从梦中醒来。只是身边已空,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是他第一次被女人丢下。仔细一想,昨晚万缘的行为太过反常,他才会这么早来敲简易的门。事实证明,昨天晚上,他真的只是别人的替代品。 明上何尝不明白方竹这样的女孩子才是做老婆的最佳人选,漂亮、单纯、深情、活泼。他也看出,她曾对他动过心。但他知道自己承担不起她的专一和深情,自觉地回避了。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要的是跨越阶层,进入社会顶层。现在,即使他再努力地工作,一年挣个四、五十万已经顶天了。他不满足于此,他要更广阔的天地,他要站上食物链的顶端,成为人上人。女人可以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那他为什么不能通过征服女人来站上更高的平台呢?所以,于他,万缘才是最好的选择。 有得必有失,明上心里平衡了一些。出了简易的房间,他直接往万缘的房间走去。 方竹回房的时候,苏语迟还在赖床。看她回来,苏语迟用暧昧得不能再暧昧的语气问:“简总夫人,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方竹快步走到她床前,指着她问:“你个叛徒,我昨晚怎么会去他房间的?” “你喝醉之后,我和何依本来是想扶你回房休息。在走廊碰到简总,他说他来照顾你。这领导都发话了,我和依依敢不照办么?”苏语迟狡辩。 “没其他人看到吧?” “没有,没有。当时就我和依依两个人。” 没其他人看到还好,不然又要被某些人乱传了。 洗漱之后,方竹和苏语迟到餐厅吃早餐。方竹夹了些炒面、一块蛋糕,外加一杯牛奶。看到方竹往这边过来,江总将简易对面的位置让给她,将时间留给两人。 方竹在简易对面坐下。简易瞄了一眼她盘子里的东西,说:“就知道你不会拿鸡蛋,还好我帮你拿了。” “又干又没味道,不喜欢。” 他剥着蛋壳说:“优质高蛋白,你身体需要。” “我的意识说它不需要。” “吃!”他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盘子里。 “怎么跟我爸一个德行?小时候天天逼着我吃,现在大了,脱离了他的魔爪,没想到又遇到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拿起鸡蛋咬了一口,但仅仅是一口,之后又放回盘子里。她是真不喜欢吃这无盐无味的东西。 哎!他叹息一声,拿过方竹咬了一口的鸡蛋,放进自己嘴里。 “嘿!我吃过的。”方竹悄声提醒他。 白她一眼,他:“那又怎样?” “有口水啊。” “我们唾液交换得还少吗?” 方竹差点一口牛奶喷出来,这人…… 后来,简易听说了方竹喝醉酒的原因,玩游戏输了,她们要她捉弄他,她不愿意,主动喝酒的。他好奇的问她为什么不选大冒险。出乎他的意料,方竹说出了让他既感动又自豪的话:“我怎么能让你丢脸呢?如果我那样做,你以后还怎么管理下面的人?” 曾经,简易怀疑过自己对方竹的感情只是基于多年前的惊鸿一瞥,而现在他发现她是真的值得他去爱,去珍惜的人。这样的女孩,能遇到都是莫大的福气,何况是让她爱上,拥有她。不过,他忘了第一次跟她去徒步时的经历了,她岂是那么“宽容”的人? 第四十三章 一念之差 晚上十点,吴潇结束一天的工作,关掉电脑,拿包回家,跟她一起坐电梯下楼的还有总经理助理。李助理电话响,他接起来:“啊?发烧了?要不你先带她去医院,我送了简总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李助理满脸焦急地看着电梯楼层显示屏。看他这么着急,吴潇问:“是孩子生病了吗?” 李助理点点头。 吴潇:“你现在是要去饭店接简总然后送他回家,是吧?”不待李助理回答,她又说,“我可以替你去。” 李助理犹豫了一下才把车钥匙交给她,说:“那麻烦你了。” 饭店,吴潇坐在大厅等着老板简军,她答应李助理在简军接待完客户后送他回家。饭店大堂的时钟敲过十二点后,她终于看到简军陪着客户从楼上下来,一对三,简军的脚步明显有点虚浮。 送走客户后,简军再也坚持不住,靠在饭店大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吴潇将车开到饭店门口,请饭店的服务员帮忙将简军扶上车。坐上车,她才想起不知道他住那儿。 于是,吴潇拨通了李助理的电话:“李助理,你好。我是吴潇,简总喝醉了,我现在送他回家,可我不知道他住哪儿。” 李助理报了简军家的地址给她,并再三向她表示感谢。 挂掉电话,吴潇发动车子出发,简军在后座睡觉。吴潇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这个男人。 吴潇接触过的男人不多。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因为他的父亲赌博又家暴。她妈妈没有抚养她的能力,于是她被判给父亲。离婚后,她父亲没有再婚,但时不时的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而且,当他赌博输钱后心情不好的时候,父亲会打她出气。所以,那个叫父亲的男人,她不想再提起。吴潇在孤独、缺乏安全感中长大。 大二时,她遇到了前男友,高一级的师兄。吴潇视他为救命稻草,将一切都奉献给了他。就在她毕业,不顾一切去投奔他时,却被告知,他在父母的压力下已经与别的女孩订婚。那段灰暗的时光,她想过死。幸好,她还有好朋友,友情支撑她渡过了那一段艰难的时光。 吴潇看着后座熟睡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比她父亲还大,但他在工作中展示给她的稳重、亲和、成熟男人的魅力让她心动了。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在外人看来,他对她只是正常的老板对下属和晚辈的关心和爱护,但在缺乏爱的吴潇看来,那是他对她的爱。她想抓住一切可能给与她爱的人。 神使鬼差的,吴潇偏离了本来的方向,将车驶向酒店。吴潇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将简军扶进了酒店房间。 简军在躺上床的时候醒了过来,微弱的灯光,他以为已经回到家,扶着他的人是刘云溪。酒精让他意识模糊,辨不清人,他拉过吴潇,往床上倒去。 吴潇没有挣扎,甚至配合着他。这是她期待的,但她却忽略了这不是另一个当事人想要的。 酒会醒,梦会碎。一念之差,一个悲剧。 事后,吴潇很想待在房间里,等身边的男人醒来,为他送上一杯温水。后来,她恢复理智,收拾好自己离开了。 走在凌晨清冷的街上,吴潇不后悔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她打定主意,只要他愿意,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地陪在他身边。 吴潇心不在焉的做着事,时不时地看向总经理室。但总经理室的主人一天都没有出现。快下班的时候,李助理走到她身边,跟她说:“一会儿跟我走,简总找你。” 下班之后,李助理将她带到一个古香古色的茶楼。走进茶楼,李助理直接将她带到一个包间门口,说了一句简总在里面等你之后转身离开了。 吴潇站在门口,犹豫许久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声音中透漏着疲惫。 吴潇推开门走进去,包间里就一个人——昨天晚上那个男人。 “坐吧。”简军指指他对面的位置。 吴潇听话的坐下。 简军没有拐弯抹角:“吴潇啊,昨天晚上的事,是我的错,先跟你说句对不起。” “不,简总,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吴潇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主要责任在我,我应当补偿你。” “简总,是我自愿的,您不用……”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做的到。” “不,简总,我不要……”吴潇开始哭,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说,“如果可以,我愿意陪在你身边。” “胡说!我有老婆,你陪我干啥?再说,我儿子都比你大,这像什么话?” 吴潇还是哭。 看她这样,简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卡和一张名片,放到她面前:“这张卡里有些钱,你收着,密码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简总,我不要……” “别犟,拿着。你还小,又一个人在北京,总有用钱的时候。” 吴潇仍是哭。 简军接着说:“还有,明天你不用去公司了,打这张名片上的电话,他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团建那晚,人前方竹为了简易的威严放弃捉弄他,但在人后她就没那么善良了。 第二天晚上,回到家。方竹想起前一晚没完成的事情,决定马上完成它,说干就干是她的“优秀”品质。找来两条橡皮筋,慢慢的靠近他,正在看球赛的他没有一点点防备。 “你头上好像有一根白头发。”她先是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看你的球赛,我帮你处理。” 球赛正精彩,简易任由她在他头上动作。当他反映过来的时候,头上已经被扎了两个冲天辫。这还不算完,她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给他看,还不忘调侃说:“你要是个女孩子的话,肯定很漂亮。” 玩够了,她帮他解开,但头发已经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简易一脸幽怨的看着她:“这样你让我怎么回去?我去洗个头。” 受不了他的小眼神,方竹决定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于是自告奋勇的帮他洗头。 洗好之后,她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要帮他吹头发。站在小板凳上的她比他高一点点,他抱着她的腰,任由她胡闹。 刚开始还是蛮正经的在帮忙吹头发,快要吹好的时候,某人又开始使坏,拉开他的衣领,拿着吹风对着他后背吹热风。 “别这样……”他受不了这样的挑逗,“你再这样,我一会儿还得洗个澡。还是你帮我洗?” “你想吗?” “是个男人都想……” “等一下,让我看看你背上有什么。”她扒在他肩膀上,掀开他的衣领,仔细地看他的背。 “咦……纹身,你居然有纹身!”太出人意料了。 “一个纹身而已,很奇怪吗?” “奇怪!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个乖孩子,就是人家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不惹事,学霸的那种。你转过去,我再看看,好像是字母。难道是初恋女友的名字?” “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啊?” “你该不会是黑帮大哥吧?哪天带一帮小弟来叫我大嫂?哦……那场面,想想还真有点期待。”女孩子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简易转身给她一个爆栗:“女孩子的想象都这么丰富么?如果我真是黑帮老大,你会跟我去闯荡江湖吗?” “会,肯定会。” “说正经的,它怎么来的?”她又扒在他肩上,从领口伸手进去摸那个纹身。 “真的想知道?” “嗯,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刚去美国的时候,跟人打架,一次不小心,那里被划了一刀,缝了几针,为了好看一点,就纹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为什么打架?你这么斯文,怎么会去惹那些人呢?”她好奇。目前为止,她都没见他发过火,一直都是温柔有礼。 “有的时候,你不惹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惹你。那时候刚去那边,可能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所以他们就挑上我了。没办法,总不能不还手就认输吧,就打呗。打几次知道你不好欺负就没人敢再来欺负你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当时一定很疼吧?”从小在父母的保护下长大的方竹,从未受到过欺负,所以她很难想象还有这样的事情。 “心疼我啊?”他看着她。 她点头承认,想到这么瘦弱的他,在异国他乡被人欺负,她就心疼。 “男人的印记而已,没打过架的男人不算真男人。” “以后我保护你。”她表情无比认真。 他也认真的看着她:“好。” 公司总经理室,简易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对方竹说:“中午一起吃饭。” 方竹直接拒绝:“不要,我要跟何依她们一起。” 简易签好字,将文件夹合上,往自己面前收,一脸孩子气的说:“不答应就不给。” “上班时间,严肃点!”方竹伸出手,捏住文件夹的顶端,想抢过来。 突然,门被推开,明上闷着头往里闯,嘴上说着:“简总,我有事跟你商量……” 没想到会有人不敲门就进来,正在争抢文件的两人一时楞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明上马上就闭上了嘴,一脸坏笑的看着两人。简易立即松开手,方竹趁机拿过文件离开。 第四十四章 依然甜甜的 下午四点,正在做事的方竹收到一条信息,点开,是简易的:晚上有接待,成都人,川菜,一起去。 方竹回他一个摇头的表情,她不喜欢那种场合。 简易知道她的想法:我在旁边帮你点一桌。 方竹:浪费。 简易:我叫几个人陪你。 不一会儿,方竹就看到何依就在公司群发消息说晚上简总请大家吃川菜。 sosweet!这样的贴心让她很窝心。 晚上,简易和明上在接待成都客户,其他人则在旁边的包间胡吃海喝。这家饭店的川菜很正宗,方竹吃得很尽兴。这桌没人喝酒,大家吃完先后撤了。方竹找理由留在最后,等旁边还在谈事的人。 九点半,隔壁包间的门打开,饭局结束。 目送客人的车开走,简易搂过刚刚走到身边的人,俯下头在她嘴上轻点,说:“以后这种情况就不要等我了,早点回去休息。” “不要,就想等着你。” “哎……哎,你两个文明一点。人家还是个孩子呢!”旁边的明上抗议。 简易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识趣的就快走。” “过分!”明上翻一个白眼,打车离开。 看一眼时间,还早,简易提议:“走一会儿吧?” “奉陪。” 他牵起她的手,往前方走去。方竹的左手被他牵着,右手摸摸肚子,用撒娇的语气抱怨道:“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胖成猪猪了。” 简易逗她:“那下次还是不叫你了,我可不喜欢猪猪。” 她假装生气,想甩开他的手。简易却将她的手牵得更紧了:“说归说,你别撒手啊!” 她抿嘴笑。 身边走过的行人让他忍下想亲她的冲动,说:“那我们周末去打球,好不好?” “好啊。” 晚上十点过,方竹洗漱好,准备看一会儿书就睡觉。才不到十分钟,她听到敲门声。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她打开手机,点开门口的监控视频,一看,是房子的主人来了。 她快步去开门,打开门,问门外的人:“这么晚了,来干嘛?” 来的人是简易。他一步跨进门,反手将门关上,对方竹说了一句我想你了,不由分说搂住她亲起来…… 简易的吻很温柔很绵长,方竹很喜欢。她享受着他的温柔,轻轻的回应他。良久,简易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但他还是不想放过她,仍然搂着她。 方竹任由他搂着,在他耳边说:“今天在公司不是见过面了嘛。” “可是你都没有跟我说话。”简易贪婪的闻着方竹身上的香味,像个孩子般撒娇。 “你喝了酒?” 简易嗯了一声,一把将她抱起走向沙发,像是为了安慰她,又补充说:“但我发誓我没有醉。” 他抱着方竹在沙发上坐下来。客厅没开灯,书房里透出的光不足以照亮这里。朦胧的灯光下,方竹美得如梦如幻。简易扫一眼方竹的吊带睡衣,拼命抑制住身体的躁动,凑到她耳边,用暧昧到极致的声音说:“好想耍流氓啊……” 方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领口微低,又没有穿内衣,确实有点小性感。她本来就准备睡觉,理所当然是穿着睡衣啊。况且刚才看到门外的是他,她没有多想就去开门,现在他却拿这个来取笑她,真是可恶。 方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想去房间找件衣服穿上,可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她走,一幅可怜巴巴对她说:“你别走,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有时候会像个孩子,以前方竹不信,现在她信了。 “那你说,我听着。”方竹在他旁边坐下来。 简易这才放开她,顺势在躺在沙发上,将头枕在她腿上,用低沉的声音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看见你就觉得安心。” 方竹轻轻地帮他按摩太阳穴。 “我妈很强势,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我爸脾气很好,只要不是违反原则的事,他都依着我妈。可我妈还是不满足,她不用工作,就时常找理由跟我爸吵架。我爸很忙,要忙生意,要照顾老人,方方面面都要处理好。有时候他受不了我妈,就不理她。我妈就会变本加厉,弄得一家人都不开心。小时候,我很怕他们会离婚,我不想没有爸爸或者是没有妈妈。所以,我抑郁了一段时间。” “后来,爸爸带我去你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扎着两个小辫,抱着黑虎站在夕阳里,好奇地看着我,美好得不成样子。你带我去找野地瓜,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香香的,甜甜的。下雨后,你带我去捉鱼。你玩了水,后来感冒了。方叔叔和爸爸半夜带你去看医生,回来你还不愿意吃药,是我喂你吃你才吃的。” “哦,对了。你还送过我花。我陪你去转山的时候,你采了很多小花。看我不开心,还把花全部都送给了我。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比花还漂亮。” “你都记得这么清楚?”方竹一直默默的听着,没想到他能把这些小事记得这么清楚,“你真的记了我这么多年?” “当然,十七年。我记了你十七年,可你却不记得我了。好不公平啊!” “那我现在补偿给你。”他的这番表白让方竹很感动,她低头吻上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她的唇凉凉的。简易的唇却是火热的,这一吻像是冰与火的碰撞,一发不可收拾。情到浓时,简易立起身,原本搭在方竹腰间的手慢慢的往上移…… “啊!”几秒钟后,简易惨叫一声,方竹掰着他的手指将他的手从她衣服中抽出来。 吃过晚饭,方竹在书房对着电脑继续白天没完成的工作。简易为了不打扰她,连电视都没开,独自在客厅拼乐高。 正忙着的方竹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提示收到信息。抓过手机,看完信息,方竹抬头望天,老师提醒她今天是交稿截止日。 怎么办啊?两个工作都必须在今天完成,可她只是一个人啊。方竹望着天花板的眼珠咕溜溜地转了两圈,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到客厅,她坐到简易旁边,拉着他的手,语气暧昧地跟他说:“我这有一件男女搭档才能完成的事,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来做?” 简易先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而后好像有点懂了,赶忙说:“好啊,好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有点不适应。 方竹拉着他往书房走。 “在书房?”按照常理应该是在房间才对啊。 方竹给给他一个暧昧的表情:“书房更刺激。” 一分钟后,简易坐在电脑前,幽怨的敲击着键盘,帮方竹做她没做完的工作。方竹则专心去码字了。 简易:“你这样在上级面前公然搞副业赚外快真的好吗?” “我还不是想多攒点嫁妆嘛。” 原来得利的是自己,简易笑,笑得灿烂无比。看到他的笑,方竹思考了一会儿,果断删掉刚刚写好的结局,重新写。 “……婚礼过后,两人开始了幸福美好的生活。”敲完句号,作品完成,方竹满意地伸了伸懒腰。她瞄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3:33,问对面的人:“都十一点半了,你怎么还没走?” “你没发话,我敢走吗?”其实是看她写得入神,他不忍心打扰她。 方竹不好意思了,像只猫一样沿着小书桌爬到他身边,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柔柔地说了声辛苦。 他笑着回答:“不辛苦。只要在适当的时候,你带着嫁妆、领着你的妹妹,开着保时捷来嫁给我就行了。”说完,站起来,准备回家。 “你想得美。”她起身去送他。 电梯来了,简易走进电梯,按下-1键,当他跟着又要按关门键的时候,看到趴在墙边的人,他又一步跨出电梯,搂过那个人狠狠地亲了一口才又转身进了电梯果断按下关门键。 “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电梯门关上前,他跟她说。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电梯门关上,方竹转身回屋,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电话响了。她两步进屋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老师的声音:“不是说好的,不要圆满的结局吗?” 方竹笑着解释:“老师,我觉得还是应该给那些正在谈恋爱的人一点鼓励和希望。” 一个笑,改变了一个故事的结局。爱情的力量,不可估量。 上午十点,方竹不太忙,便到茶水间帮着何依为大家准备水果。 何依:“你负责弄简总那份就行了。” “为什么?” 何依笑:“你做的意义不一样啊。” “可不能惯。”方竹嘴上这么说,手却拿起一个简易最爱的芒果开始处理。她将芒果、奇异果、红心火龙果切丁放进透明盒里,再倒进酸奶,水果捞就做好了。 看她做好了,何依另外递一份给她:“明总监的,帮忙带上去一下。”简易和明上的办公室在楼梯的左右两边。 方竹端着水果先去了明上的办公室。明上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人,方竹估计他去简易办公室了,便将明上那份水果直接放到他办公桌上了,端了另一份去简易办公室。 到简易办公室门口,方竹敲了敲门。听到简易说请进的声音,她才开门进去。 “水果。”看到两人在谈事,方竹将东西放到简易办公桌上就要走。 “我的那份呢?”明上问她。 “你的?”方竹假装忘记了,“好像还剩两个奇异果,我去帮你拿。” “你给他弄那么好,就给我两个奇异果?太偏心了吧。”明上站起来,“今天留下来加班。”说完狠话,走了,他刚刚已经和简易说完工作了。出门之后,明上还不忘帮两人带上门。 “我陪你加班。”简易端起水果,拉着方竹在沙发上坐下来。 方竹给他一个白眼,伸手在脖子上抓了一下。 “脖子怎么了?”看她抓的地方红红的,他问。 “有点痒,刚刚弄了奇异果,可能绒毛弄到脖子上了,没事的。” 简易拿湿纸巾帮她搽了一下,方竹觉得好多了。 两人吃完水果,方竹收拾好盒子和勺子,出了简易办公室。下楼梯的时候,脖子上又开始痒,方竹用力抓了两下。她刚走下楼梯,旁边经过的孙乐看到她脖子上的那一点红,抬头望一眼简易的办公室,暧昧的笑了。 方竹继续认真工作,没发现有好几个人在她附近晃荡一圈之后又走了。 中午十二点,简易拿起手机准备去找方竹一起吃午饭。他边走边翻看信息,当看到别人发给他的聊天截图之后,他停下了脚步。聊天截图里的内容是这样的: 天啦,真的是种草莓呢!!! 简总平时看起来挺禁欲的呀,现在居然跟她在办公室种草莓,不敢相信。 再禁欲也挡不住某人会撩啊。 平常她看着挺单纯的,没想到手段这么高。 接着是很多暧昧的表情包。 简易又生气又内疚,他终于明白当初方竹为什么不想在公司公开两人的关系了。 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下班之后,简易带方竹去吃正宗的成都火锅,还允许她喝了一罐可乐。 吃过饭他照例送她回去。方竹让简易把车停在路边放她下去,这样他可以直接回家,节省一点时间。简易看天上在飘雨丝,直接将车开进了地库。 下车之后,方竹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趴在车窗上,对简易说:“明天我还给你做水果捞,我会把脖子上的红印抠得再明显点,这样天天都有火锅吃、可乐喝了。” 简易这才知道,聪明的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隔天,简易问方竹为什么不生气。 方竹:“有什么可生气?我得了她们都想得到的东西,该生气的是他们才对。再说,会撩是本事,多少人想学还学不来呢。” “别光说不练。” 她双眼脉脉地看着他,缓缓地说:“你确定要练吗?” “来。”他张开手臂,期待万分。 他话音刚落,方竹毫不犹豫地坐到他腿上,伏到他脖子处,伸出舌头,开始给他种草莓。脖子上传来的温暖酥软,瞬间通过血液传达至简易的心脏,然后全身。他艰难地咽了口水,双手搂住方竹的腰:“方竹,我想……” 方竹立刻像条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得远远的,摆着手说:“不,你不想。” 简易咬牙:“管杀不管埋的坏蛋。” 第四十五章 父母的意见 公司,总经理室。明上刚刚跟简易沟通完工作,起身离开。 简易随口问道:“方竹去哪儿了?昨天下午就没看到她,今天早上看到她来了,这会儿又不见人了。” “她中午的时候跟我请假,说下午有事。”明上看着他,不怀好意的问道,“她没跟你说?” “半天假不需要跟我说。”公司规定,员工如果只请半天假,只需要跟部室主管请假即可。 明上:“昨天也是,我以为你知道的。” 明上离开后,简易电话响起。他一看,是父亲简军打来的。他点开通话键,叫了一声爸。 “你方叔叔他们到北京了。我在他们住的附近饭店定了一桌,今天晚上请他们吃个饭。方竹不是跟你一个公司么,你下班的时候顺便带她一起过来。”简军在电话里对儿子说。 “她今天下午请假了,应该是去陪叔叔、阿姨他们了,到时候我直接过去。”原来是这样,就说这两天这丫头神出鬼没的,原来是家人来了。 “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简军说完挂了电话。 知道了原因,简易放弃了立即打电话给方竹的想法,反正晚上会见面。正要放下电话,跳出来一个信息。他点开,是她的:一会儿晚餐的时候,不要说漏嘴了。 这时候才想起我?他眯起眼睛,冷哼一声,做了一个狡黠的表情,回:一会儿见到叔叔、阿姨,我一定第一时间跪到二老面前,请求他们将女儿嫁给我。他们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信息发出去三十秒不到,方竹的电话就过来了。他接起来,她的声音传过来:“晚上你真的别乱来啊。” “我怎么乱来了?那都是我心里真实的想法。” “你要是敢那样做,我就……我就……” 他偷笑:“你就怎样?” 那边沉默了,他知道她是在想招呢。很快,她软软地说:“咱们的事慢慢来,欲速则不达。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行不行?” 哟喂,你也有软的时候,他偷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骗我。” “我骗你,就让我……让我接下来的一周都见不到你。” “方竹!你这是逗我玩呢!”他怒。这到底惩罚谁呢? 他还想跟她再掰扯一下,就听到那边传来其他人叫她的声音:“方竹,走了。” “好了,妈妈叫我了,一会儿见。”方竹说完,挂断电话。 方青来北京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正好方林不忙,就带上菊花一起来玩一圈。因为他们的事还没跟父母说,方竹也就没告诉简易爸妈和弟弟来的事。谁知,两个父辈自己联络上了。 六点,简易准时到达饭店,他第一个到。没几分钟,简军和刘云溪也到了,刘和全也来了。刘云溪去卫生间。 很快,方竹带着爸妈、弟弟到了。他们车停下的时候,简易上前帮忙拉开车门。 不用介绍,方林也能猜到这是谁。他一下车,就对简易说:“你是简易吧?大小伙子了。” 简易点点头,热情地叫到:“方叔叔好。”他想尽量表现得好一点,给未来的岳父大人一个好印象。想着以后方竹带他回去的时候,不至于被当场赶出门去。 刘和全、简军和方林亲热的打招呼。 服务员领着大家往包间走去,路过洗手间,方竹轻轻跟妈妈说了声想上厕所就转身拐了进去。 从洗手间出来,方竹往包间走。两个小孩从不远处的包间跑出来,速度飞快的往方竹这边冲过来。走在她前面一位穿高跟鞋的女士避让不及,脚一崴,眼看要摔倒。方竹两步跨上前,伸手扶住她。 “谢谢。”刘云溪对扶着她的女孩子说。 “不客气。您脚没事吧?”方竹问她。 刘云溪试着站直,动了动脚,有点痛:“崴了一下,不过不厉害,坐下来揉揉就好了。” “怎么了?”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方竹回答得比较快:“这位大姐脚崴了一下,走不了路了。” “大姐?”简易忍住笑,反问。 方竹不明所以。 “这是我妈。” 方竹心里一咯噔,吓得差点松手。一想到眼前的人可能是她未来婆婆,她就一动都不敢动了,像扶着的是一个老佛爷。 刘云溪发现异常,问:“你们认识?” 方竹: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简易扶着母亲另一条手臂:“她是方叔叔的女儿,方竹。” 方竹:还好,结了个善缘。 回到包间,方林叫过方竹,给她介绍了一下简家人,让她叫人。 方竹:“姥爷好。简叔叔好。阿姨好。”轮到简易时,她在想该叫什么,哥哥?简总?还是直接叫名字? “简总好。”最后她选了一个最官方、最安全的称呼。 刘和全笑着对方竹说:“下班了就不要叫什么总了,叫名字就行了。” 他年初的时候知道了两个孩子在谈恋爱。他问过外孙什么时候跟双方父母说,简易将方林和菊花不想女儿远嫁的事情跟他说了。当时,老人家一听,就要打电话给方林,但被简易拦下了。简易给他的理由是希望自己的事情自己来解决。 “怎么回事?”菊花问。 刘和全:“方竹没跟你们说,她和小易在一个公司上班?” 方林和菊花疑惑的看着女儿。 方竹跟父母解释:“嘿嘿……忘记了。” 方林:“这孩子……” 开始上菜,大家坐下吃饭。 饭桌上,八个人分为三个“聊天小组”。刘和全、简军、刘云溪和方林早就认识,四人聊以前的事情;简易和方青聊物理竞赛;方竹正好乐得跟妈妈亲热亲热。她不停地给妈妈夹菜,一会儿夹块虾球,一会儿包块烤鸭,一会儿给妈妈盛汤……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简易发信息给方竹:你看今天这氛围像不像定亲宴?要不我趁此机会向叔叔和阿姨提亲? 方竹看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喝着水,突然一惊,差点吓得将水喷出来,强行咽下,就被呛到了,还好不严重。 简易条件反射,第一时间抽了两张纸巾越过方青递给她。 菊花:“这孩子…冒冒失失的。” “我看方竹这孩子挺好,又漂亮又大方。”说完,刘和全觉得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决定为外孙探探方林两口子的口风,于是问:“方林、菊花,你们看简易这小子怎么样?” 方林对简易的印象不错:“高大帅气,年轻有为,是个好小伙子。以后方青能有小易一半能干我就知足了。” 刘和全马上问最关键的问题:“那他给你们当女婿好不好?” 闻言,方林和菊花对望一眼。 方林:这是要把咱们精心培养的花搬走啊。 菊花:搬的太远了,舍不得。 知道方林不好回答,菊花就说了:“方竹这孩子吧,刚毕业进社会,还不太懂人情世故,我们还得带回去教两年。免得贸然嫁到别人家,害了人小伙子。”没直接拒绝,人的想法一时半会儿是改变的。 听了姥爷的话,简易心里一跳。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姥爷是在帮他呢,于是装作冷静的样子,其实手都攥紧了,静待结果。而方竹是直接懵了。她很想去看简易,但又她不敢,怕父母看出什么。 听了菊花的话,简易和方竹心里都失望地叹了口气,知道未来道阻且长。 刘和全没那么容易放弃:“方竹这孩子一看就聪明,哪需要你们教。再说,你们看这两个孩子多有缘分,北京这么大,都能在一个公司遇见,一起工作。” 方林说了句“确实挺巧的”后就向老领导不停敬酒,转移话题。 刘和全没法,但还是为外孙以后的行动埋下伏笔:“如果,我说如果,两个孩子自己愿意,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方林和菊花只能说好。 从饭店出来,两家人告辞。简军看时间还早,问方林他们是否要出去,可以送他们。 方林:“方竹说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我们打算去看看。看她一个人在这边生活得怎么样。” 方竹睁大眼睛:“啊?你们要去看我住的地方?”家里可有简易的东西啊,虽然不多,但一看就是男士的。被他们看到不就露馅儿了,怎么办? 菊花:“怎么?不能看?” “能看,能看……”说着,方竹向简易使个眼色。 看方竹带着父母和弟弟走得远了一点之后,简易忙对姥爷和父母说:“姥爷,爸妈,你们先回去,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了再回去。” 刘和全和简军大概猜到他去做什么,而刘云溪则让他早点回家。简易答了声好,拔腿就走。 饭店离简易买的房子就一条街,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公里,走路最多十分钟。他寻思那丫头应该会带父母绕一绕,给他留足时间。所以他也不太着急,走最近的路到房子,将他的东西全部收起来,放进柜子里藏了起来。做完这些,他看一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出门走到楼梯间藏着。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电梯门打开、方竹和父母说话的声音。 方竹:“到了。” 菊花:“这个小区还不错嘛,安保和卫生都很好。” 然后,他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他又听到开门、关门声和方竹一家的谈话声。 方林:“这房子这么好,房租不便宜吧?” 方竹:“这是我以前老师的房子,便宜租给我的。” 电梯门打开,然后又关上。这时,简易才松了口气。 方竹将父母和弟弟送回酒店,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才出门往回走。刚走出酒店,她看到简易站在不远处树影下。她跑过去,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熟悉味道,感觉很愧疚。明明他那么好,为她付出那么多,她却不敢跟父母争取跟他在一起。 “不着急,慢慢来。”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 她还是抱着他不动。 “冰淇淋要化了……” 她这才放开他,接过他手里的冰淇淋吃了一口:“甜!” “有多甜?” 方竹快速地舔了一口冰淇淋,手攀上他的脖子,吻上去。简易就尝到了冰淇淋的甜了。 第二天,方竹去酒店接爸妈、弟弟然后送他们去机场。方竹没看到方青,问爸妈弟弟去哪儿了。 菊花:“他跟你简叔叔家的孩子出去了。” 方竹心一惊:这家伙要干嘛?打电话给他:“你把方青带哪儿去了?他们该去机场了。” 简易:“知道,马上就回来。我们一起送他们去机场。” 半个小时后简易带着方青回来,原来他们去买了耳机还去逛了清华园。 看着父母和弟弟慢慢远去的背影,方竹心里一酸,眼眶开始泛红。简易转身看到眼里噙着泪的人,赶紧问:“怎么哭了?” 方竹哽咽道:“我想跟他们回去。” 原来是舍不得家人。 “别哭,别哭。等忙过这个月,我们一起休年假,然后回成都看他们,好不好?”简易帮她擦掉眼泪,抱着她安慰道。 当天晚上,简易前脚刚离开,菊花的视频就过来了。 “当当,你老实告诉我们,那个简叔叔家的孩子,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嘛。”方竹有点心虚,眼睛到处乱瞟。 “我跟你说,你莫豁我们,你当我们是瓜的嗦,只是一般同事关系,他给方青买四千多块的耳机?还有你看哈这些是啥子。”菊花将手机镜头对准沙发上的一堆东西:糕点、果脯这些还算正常,数量多点,值不了太多钱。最显眼的是那几条烟,方竹不懂烟,但也知道这个牌子的烟很贵。 这家伙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些?还买这么贵的,他是钱多烧得慌? “还有方青那耳机,他刚刚告诉我们,四千多。这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万都有了。一般人给你家送这么多东西?” “方青那耳机,不是说四百的吗?”方竹对那些东西不在行,真不知道那副耳机那么贵。如果她知道,当时就会让他们去退了。 很快,母亲大人那张严肃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你爸就觉得你们两个有问题,果然。” 姜还是老的辣。 方竹知道瞒不住了,只得老实“老实招供”。 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答:“去年我生日的时候。” 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答:“我们想稳定一点再跟两边的父母说。” 然后就是性格好不好、对你咋样、学历、收入等等。 情况都了解后,菊花对方林说:“其实,简易那孩子看着也挺好,就是太远了。” “好什么好,”方林的声音传来,“你忘了他爸是因为啥子带他来我们家的了?那孩子有心病。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犯?北京又离我们这么远,万一发生点什么事,你说咋办?” “心病?什么心病?”方竹第一次听说,急忙问。 “我是和他爸同时认识的他妈。他妈那脾气,除了他爸真没人受得了。他以前来我们家就是因为他爸妈闹离婚,他心里出了问题,医生让他换个环境调节。” 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情绪稳定,斯文谦和,哪里像是有心里问题的人?不可能的! “爸,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的他很健康,你们跟他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你才跟他在一起多久?就那么了解他了?再说,他那个妈,不是省油的灯。你要是嫁到他家去,有你受的。” 方竹还想争取,菊花说话了:“是啊,当当,我觉得你爸说的对。简易那小伙子看着挺好,但我们就你一个女儿,还是希望你回来,就在成都找一个。在我们身边,有事我们还能帮到点,你说呢?” 父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方竹被无力感吞噬。几分钟后,她收到方青的两条信息。 一条是:姐,简易哥说耳机是送我的见面礼,我没推掉。要不我给你钱,你帮我给他?我存的零花钱够。 另一条是:抛开耳机不说,我觉得简易哥挺好的。爸爸妈妈刚才的意思也不是完全反对,是怕你一个人在那边受了委屈没人帮忙。我想只要让爸妈多了解简易哥,让他们知道他是真心你对好,他们会同意的。我会时刻注意爸妈的动向,有什么情况一定马上跟你说。我支持你们,加油! 看完弟弟的信息,方竹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方竹那边跟父母第一次“谈判”触礁的时候,简易这边才刚开始。他回到家,三位长辈正在聊天。看他进门,他们让他过去,说有事跟他说。 简易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也好,不想再瞒了,他跟方竹本就是在适当的年纪做适当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同时,他也想把自己的想法和疑问跟长辈说说,征求他们的意见。于是,他听话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刘和全问:“刚刚是跟方竹在一起?” 简易点点头。 简军:“跟我们说说说情况吧。” “本来,我想等我们感情稳定一点再跟你们说的。不过,现在好像你们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可瞒得了。我和方竹在一起四个月了,我喜欢她,想跟她一直走下去。” 出乎简易的意料,刘云溪很温和地跟他说:“儿子,你谈恋爱,我们很高兴。不过,我还是觉得万缘更适合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简易不知道,在他回家之前,刘和全和简军已经跟刘云溪谈了很久了。简军提醒她,孩子这个年纪才谈恋爱,如果阻止,下一次不一定什么时候,让她尊重儿子的选择。 “妈,我知道您的想法。可谈恋爱、结婚生子不是做生意,不是谁对我最有利我就跟谁在一起。我很确定我喜欢的是方竹,不是万缘。跟她在一起,我才有信心和力量去奋斗。我相信,通过我和她的努力,我们的生活不会差的。” 刘和全称赞外孙:“说得好,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态度。” “那好吧,你喜欢就好。”刘云溪点头。 “谢谢妈。”没想到最大的阻力这么轻易就解决了,简易激动地坐到母上大人身边,抱着她说。 简军头脑最清醒,问道:“不过,方林和菊花好像不太同意,你和方竹商量过怎么办了没?” “方叔叔他们想方竹嫁近一点,以便能照顾她。我们暂时还没想到该怎么办,您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简军:“我想他们不是反对方竹嫁得远,而是怕你对她不好。我觉得这个关键在你,只要你让方叔叔他们相信你能够把方竹照顾好,我想他们会同意的。需不需要我跟你方叔叔先谈谈?” “谢谢爸,还是先不要,我再跟方竹商量商量。” 一身轻松的回到房间,简易想马上将最新的情况报告给方竹。他给她发视频,方竹没接,再发一次,还是没接。 “这丫头今天这么早就睡了?”将手机扔到床上,他哼着歌去洗澡。 方竹躺在床上,心烦意乱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两次,她都没接。心里像一团乱麻,解不开、扔不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四十六章 福报结束 正在敷面膜的刘云溪收到一条信息:简总前天从我这儿提了五十万。 刘云溪:知道他做什么用了吗? 对方: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是用在公事。 刘云溪捏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通了,她对着电话那边的人问道:“李助理,简总最近有需要大额资金的地方吗?” 李助理:“没有,刘总。” 刘云溪又问:“那公司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李助理:“没有,刘总。” 问不出什么,刘云溪挂掉了电话。想了一会儿,她再次拿起手机,发消息给刚才的人:最近公司有人事变动吗?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刚刚问过人事经理,去年进公司的hr昨天离职了,只打了个电话来说不做了,手续都没来办。 刘云溪:男的女的?多大? 对方:女的,24岁。 直觉告诉她,有问题。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刘云溪: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对方很快发过来一个文档,是那个女孩子的简历。吴潇,女,…… 简历上有女孩儿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子扎着马尾,青春洋溢,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刘云溪。二十多年前,她跟简军谈恋爱的时候,就像照片上的女孩儿一样,如花般娇艳、如水般清纯,而现在…… 她揭开面膜,对着镜子,打量镜子里的那个女人。镜子里的女人沉着脸。尽管已经五十四岁了,那张脸,晃眼一看没有一丝皱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是假象。只要一有表情,皱纹就出现,打碎她觉得自己还很年轻的美梦。所以她越来越不苟言笑。 为了这张脸,她不知下了多少功夫,费了多少钱,花了多少花间。定时去美容院接受专业美容指导和一些医美手术,每天一层层的往上面抹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化妆品,才让这张脸的衰老速度减缓,不至于成为大部分中年妇女的结局——黄脸婆。 时间是残酷的,没人能避开它的摧残。她感觉得到自己正在慢慢变老,觉越来越少,更年期已经折磨她好几年,就连大姨妈来的也越来越漫不经心了,量少、时间短,不知道哪次来了之后就不会再来了。对这一切,她又惶恐又无能为力。 她的这五十四年,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幸运和幸福的,能干又顾家的老公、帅气有为的儿子,衣食无忧,几乎每个见到她的女人都羡慕她。但她自己不这么认为。 年轻的时候,她家世好,自身条件优越,追求她的小伙子数不胜数。每个节日收的花、礼物能堆半个屋子,让她以为自己就是个公主。她很享受这众星捧月的生活。 看她快挑花眼,父亲刘和全将简军带到她面前。眼前的男人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小兵,长得挺精神,但也有一股子憨气和土气,和围在她身边的那些油头粉面的小伙子完全不一样。 傻郭靖?!这是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但她不是黄蓉,对傻子没兴趣。她要的是帅气、浪漫、有品位的男人,既要能满足她的视觉需求也要满足她的心理需求。简军一样都不符合。所以,第一次见面之后,她对他爱答不理。 但他完全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在刘和全的撮合下,两人还是不咸不淡的谈起了恋爱。他不会说诗情画意的情话,只会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提的每一个要求,然后将她想要的东西带到她面前,带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慢慢地,她习惯了他的迁就。 她二十五岁那年,在父母的催促下,两人结婚。婚后不久,她怀孕,他对她更是百依百顺。 二十六岁,她生下儿子。孩子的出生,让她暂时收起自己的公主梦,专心照顾孩子。那两年,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儿子渐渐长大,空闲时间又多起来,她公主梦复发,变着法儿的跟简军闹。那两年正是简军退役,开始创业的时期。 简军是个好脾气的人,面对她的胡闹,一开始他还是迁就她,包容她。后来,她越来越有恃无恐。简军家里家外操持,被她闹得心力交瘁,开始分居。 简易十岁的时候,两人闹得最凶,一度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最后,在出国热的影响下,她不管不顾的去了美国。 没到一年,她又回来了,因为外国的月亮并没有比较圆,外国的男人更没有简军的隐忍退让。 念在岳父大人的知遇之恩,以及孩子的份上,简军和她和好,一家三口又生活在一起。 平静的生活又持续了几年。 慢慢地,简军的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挣越多。再加上这些年的阅历,简军褪去年轻时的青涩与傻气,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或许是听信了旁人的挑拨的话,或许是人到中年,她突然有了危机感,又开始闹起来。特别是在对儿子简易的未来规划上。简军想尊重儿子自己的兴趣爱好,让他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而她则希望他高中后去美国留学,走向更大更高的平台。 最后,简军拗不过她,简易高考后被她带去了美国。这一去就是八年,偶尔回国一次。直到一年前,她母亲病危,母子俩才回到国内。许是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母亲过世后,她修身养性,想与丈夫好好过日子。五十四岁,她终于懂事了,消停了,想好好过日子了。 都说人一生的福报是有定数的,你先挥霍了,后面就少了。刘云溪就属于这类。与简军结婚快三十年了,中间分分合合数次,她没有完全相信他,而是在他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 简军并非不知道,只是觉得无所谓。他本就没有其他心思,也就随她去折腾。他还在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个职位,尽管她从没去过,但每个月工资准时打到她的账户上。 大半辈子养成的脾气让她无法忍受丈夫在外有女人的事实,她要去教训教训那个敢动她男人的女人,拿回钱。但她不明白的是,这种事本就没有赢家。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简历上那个号码。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你好,哪位?” “吴潇,李助理出差了,他的工作由我暂代。简总让我打电话跟你说他11点在上次见面的地方等你,有话跟你说。”她假借李秘书名义。 “好……”吴潇正在伤心中,忽闻他要见她,以为他想通了。欣喜之余,她忽略了其他可疑的地方。 挂掉电话,刘云溪开始化妆。 半个小时后,她收拾妥当,拿起车钥匙出门。她很少开车,为了她的安全,简军给她安排有一个专职司机。但今天她想自己开。坐上车,她拨通李助理的电话:“告诉我简总跟吴潇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刘总……”李助理大吃一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叫了她一声。 “不想干了,是么?”她很生气。他本是她安排在简军身边的人之一,现在居然倒戈了。 “告诉我!”见对方还是不回答,她提高音量。 “茶道。”李助理最后还是说了。 听到后,刘云溪立马挂断电话,那个地方她知道。简军经常在那个茶馆谈事,有一个专门的包间。 按下引擎键,她狠踩油门,车子快速的冲出去。 十一点,吴潇准时来到茶道茶馆,服务员将她带到上次的包间门口。第二次敲响那个门,她的心情依旧忐忑。 “进来。”里面传来那个给她打电话女人的声音。 为什么他的秘书会在里面?吴潇没敢马上开门进去。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四目相对,两人都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吴潇已经猜到女人的身份,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想走。 “进来!”刘云溪又重复了一遍。 吴潇还在犹豫。 “难道你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谈你们的丑事吗?”刘云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要把眼前的女孩儿撕碎吃下。 闻言,吴潇倔劲被激发出来。她在公司的时候,听人八卦过简军夫妻之间的事,大家都为简军不值。一个不懂心疼自己的男人,只知道挥霍的老女人有什么资格这样看着她? 直到此刻,吴潇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懂那个男人,她爱那个男人,她自愿跟他发生关系,这是她跟他之间的事情。于是,她走进包间,将门关上。 刘云溪开门见山:“我是简军的老婆。” 吴潇反问:“你找我来做什么?” 刘云溪也反问:“你跟他多久了?” 吴潇此刻还是理智的,知道最好不给他惹麻烦,于是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说什么?”刘云溪冷笑,继续道,“五十万都收了,还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简军给吴潇的那张卡,她一直放在包里,没有动过。她本就不是为了钱才那样做的,所以并不关心卡里有多少钱。她还想找个机会将卡还给他。 见吴潇不说话,以为她理亏,不敢回答。刘云溪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说:“五十万,要价挺高啊。” 吴潇被她激怒,怒道:“你说什么?” 刘云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她声音更大:“收了钱,不就是卖吗?” 第四十七章 一出悲剧 简军公司。 李助理结束与刘云溪的通话后,想立即跟简军汇报。可简军正在会议室跟一个重要客户开会。开会前,简军还特意叮嘱他这个会议很重要,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扰他们。 李助理是刘云溪安排在简军身边的人,简军一开始不知道。在工作中,他被简军的正直、风度折服,便找了个机会向简军坦白了一切。 他以为简军会当场辞退他。出乎他的意料,简军不但让他继续留在他身边,还让他如实向刘云溪报告他看到的一切。同时,工作上也教了他很多东西。现在,在他心中,简军就如父亲一般的存在。他相信他,尊敬他。 那天晚上,八个月大的孩子感冒发烧,李助理才会让吴潇去接送简军。他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简军也不会告诉他。但他感觉到那天晚上肯定发了什么,简军才会让他第二天下班后将吴潇带到茶道去。 茶道是简军约见高级客户的地方,一般人他不会约在那里见面。而且,第二天吴潇就辞职了。李助理本来就不清楚所发生的事,更不想引起简军夫妻间的误会,所以他没有将这件事报告给刘云溪。 现在刘云溪找上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不知道刘云溪问简军和吴潇上次见面的地方要做什么,但料想不会是好事。他想将情况马上告诉简军,但想到简军之前的叮嘱,李助理犹豫了。 就在李助理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会议室外急得跺脚的时候,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会议结束。他赶紧走到简军的身边,附在他耳边将情况告诉了他。 简军听后,脸色微变,让他开车到办公楼下等他。然后,他继续送客户出门。 五分钟后,看客户的车开走,李助理赶紧将车开到简军面前。简军一把拉开车门坐上去。不用他开口,李助理一脚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冲出去。 茶道,包间。刘云溪、吴潇之间充满了火药味,只差一点火星就会引爆。 刘云溪约吴潇出来,主要是想羞辱她,顺便拿回那五十万,她咽不下别的女人睡她的老公还拿钱这口气。她对吴潇说:“把他给你的钱还回来。” 吴潇并不怕她:“又不是你的,凭什么还给你?” “那是我跟他的共同财产,我有权要求你还回来。” “哼!共同财产?”吴潇冷哼,“他忙得没时间吃饭的时候,你在哪儿?为了投标,他带着大家整夜整夜加班的时候,你在哪儿?为了业务,他头发一根根变白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怎么有脸说那是你们的共同财产?” “你……”刘云溪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青一阵、白一阵。 刘云溪的底气来自法律,吴潇的底气来自情义,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吴潇越说越气,继续问道:“他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凭什么不花一点力气就能享受他辛苦挣来的成果?你今天这身衣服,一万多块吧?你自己挣得来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说我要价高,你呢?这么多年了,你花了他多少钱?咱们到底谁高啊?” 刘云溪气急,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将一杯茶水猛地泼到吴潇的脸上。她养尊处优太久了,连嘴上功夫都弱化了。本是来羞辱吴潇的,结果被吴潇的反问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愤怒。 吴潇也想回泼她一杯,当端起茶杯的时候,看到面前这个气急败坏的中年女人,她替那个男人不值。她继续道:“如果你学不会关心他、心疼他,就请你让位,让懂他、心疼他的人去陪伴他。” 这时,简军打开包间的门,站在门口,对吴潇喝道:“吴潇,住嘴!” “简总……”一看到他,吴潇叫了他一声,听话的没再吭声。 “你走。”简军走进房间,先对吴潇说。 “她不能走!”刘云溪以为他是想保护吴潇。 “云溪,你听我解释……”简军一边想稳住妻子,一边向吴潇打眼色,让她赶紧走。 “还用解释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吴潇也不是个看不清形势的人,转身离开。看她走了,刘云溪跟着追了出去。简军紧随其后。吴潇到街边打了一辆车离开。 刘云溪转身去开车。等她开车来到大街上,吴潇的车早已不知去向。此时,她心里充满了委屈、不甘,怒火无处发泄,右脚不由加重了力道,她的车速早已超过限速。跟随着车流,刘云溪将车子驶上高架。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凭什么不花一点力气就能享受他辛苦挣来的成果?你今天这身衣服,一万多块吧?你自己挣得来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说我要价高,你呢?这么多年了,你花了他多少钱?咱们到底谁高啊?” “……” 吴潇指责她的话反复在刘云溪耳边重播。 岂有此理! 刘云溪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右脚上,车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车不受控制冲出高架桥的围栏。 “啊……!”这是她最后发出的声音。 车子冲出高架,掉下十多米的高架桥,落在底下的绿化带上,严重损毁。 有目击者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交警、消防、120迅速赶到了现场。交警维持现场、消防人员将人从车里弄出来、120上前急救。不过很快,急救医生摇摇头,确认驾驶人已当场死亡…… 交警很快查询到车辆的登记信息,电话打到简军的公司。公司行政部负责人立马向简军汇报。听到“当场死亡”四个字,简军脑袋里轰了一声,手机从手里掉落,眼睛一黑,瘫软在座位上…… 中午十二点半,简易刚忙完上午的工作准备去吃午饭时接到父亲的电话。 “儿子……你妈妈出事了,我和姥爷现在在殡仪馆。” 简易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挂断电话,他慌乱地抓起车钥匙跌跌撞撞地出门。当他乘1号电梯下楼时,方竹和苏语迟她们吃过午饭乘2号电梯上楼。 出了电梯,简易奔向自己的车,穿过过道的时候差点撞上一辆刚刚出库的车。上车、打火,因为手抖,他按了两次引擎键才将车打着。 开车来到大街上,他脑袋一片空白,方向盘在手里,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几个月前才去过的殡仪馆,现在却想不起路了。正要跟着前车通过十字路口,突然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将他唤醒,绿灯已变成红灯。他赶紧踩下刹车,一辆车擦着他的车头呼啸而过。 不能再开了,会出事的,他提醒自己。红灯变绿灯后,将车开过路口,简易也顾不得是不是禁停区,直接靠边停下,下了车打个车往殡仪馆去。 一个小时后,简易到达殡仪馆。李助理在门口接他。他跟着李助理来到停尸房,看到姥爷和父亲正坐在过道的椅子上。简易走到他们身边。三辈人,三个男人谁都没有说话。 刘和全几个月前才痛失老伴,现在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的痛和苦有谁能体会? 简军此时心里充满了自责、后悔。一辈子克己复礼,没想到,临老了,一时糊涂,不但伤害了一个小姑娘,还葬送了妻子的性命。如果可以,他希望死的是自己。 良久,简易艰难地开口:“妈…妈呢?” “在里面……”简军不敢看儿子,视线看向停尸房门的方向。 “我去看看她。” 六个小时前,早上七点二十。刘云溪对出门上班的简易说:“儿子,晚上早点回家,好久没一家人一起吃晚饭了。”这是刘云溪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近一段时间,简易都是在方竹那儿吃过晚饭才回家,回到家常常都十点过了。周末他也经常跟方竹腻在一起,完全忽略了家人。经母亲提醒,他才发现是很久没跟姥爷、爸妈一起吃过饭了。 “妈……”他伸手去碰她的脸,颤抖的声音和手出卖了他的情绪。关于这个女人的更多画面、更多声音像火山喷发一样在他脑海里翻腾…… “儿子,把牛奶喝了。” “儿子,给我煮个粥。” “儿子……” “儿子……” 几个小时前还活灵活现的人,此时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推车上。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啊,这个赐予他生命的女人啊,从此天人永隔了。再也听不到她清脆的、慵懒的、惊讶的、开心的、自豪的……各种语气喊他儿子了。 一米八的男子汉,在外面受伤受委屈不曾吭过一声,此时却泪流满面,悲伤得快要晕过去。 两下轻轻的敲门声将简易从越陷越深的悲伤中拉回来。 李助理带着一位穿白大褂、戴口罩、扎着马尾的女孩子进来:“这位是小郭,来给刘总化妆的。”李助理避开遗体美容师几个字。 简易自然知道她是做什么的,朝他们艰难的点点头。 刘云溪是个爱美的人,还是那种为了美不顾一切的人。那么爱美的人,此时脸上却沾满了血凝固之后的血痂,头发散乱在脸上,脸色苍白,的确需要修饰一下。 简易开口,声音嘶哑:“你指导我,我来做,可以吗?”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以。” 按照小郭的指导,简易戴上口罩、手套开始为母亲化妆。 整整三个小时,这个特殊的“妆”完成。最后简易背过身,让小郭帮母亲换上她最爱穿的衣服。 一切完成,刘云溪仿佛活了过来,就像只是睡着了而已。但简易心里明白:从今天起,带给他生命的人没有了…… 三天后,刘云溪下葬,简易最后一个离开。当他走远,吴潇捧着一束花走到刘云溪墓前,将花放下,静默了一会儿之后离开。 第四十八章 消失又出现 吃过午餐回来,方竹去敲简易办公室的门,没人应,以为他去吃午餐去了,就没管了。下午她有点忙,没注意到简易一直没有回办公室。 下午五点半,其他人都下班了,看他还是没反应,方竹又去敲他办公室的门。敲了三下都没人应,她自己打开门进去。 这人去哪儿了?手表还在办公桌上,文件也摊在桌子上,杯子里的水剩一半,杯盖分离……看起来他只是去洗手间了。 她坐下来,等他回来一起回家。可是十多分钟过去了,人还是没有回来。 发信息给他:拉肚子了?掉坑里啦?要不要我去捞你?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没有回信。 这家伙搞什么?不会晕倒在洗手间了吧? 站在洗手间门口,方竹为难了。直接进去?不敢。喊一嗓子?不好意思。左右为难之间,来了个男孩子。 很快,男孩子出来,告诉她里面没人。 ??? 人呢? 打电话! 可是等来的是那句“你好,您拨打的用户的暂时无法接听您的电话……”官方回答,然后自动挂断。 怎么回事? 虽然有疑问,但方竹并没有太担心,他不是那种没有交代的人。方竹帮他把手表收进抽屉,没喝完的水倒掉,洗干净杯子,合上文件,清理好办公桌后独自回家了。 晚上,方竹做了鱼香肉丝、番茄炒蛋、豆腐白菜汤。做好饭,打他电话,还是没人接。 一个人吃完饭,忙自己的事情。晚上九点半,手机响起。看到屏幕上跳动的“简先生”三个字,方竹赶紧接起来:“你今天去哪儿了?我做了鱼香肉丝和番茄炒蛋……” “方竹……我这边发生了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什么?” “你好好上班,等我处理好之后就去找你。”简易说完,挂断电话。 怎么可能是一点事情?那嘶哑、疲惫的声音让方竹的心揪起。她拿着手机想立即给他拨回去,就在她手指即将点到他名字的时候,她犹豫了。 跟简易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看出他是一个沉着、冷静、做事周全的人。但刚刚的通话,他的话以及声音里传递出来的低迷情绪跟他平时的表现差距太大,肯定是遇到了很大很忙乱的事情。如果是他都觉得困难的事情,那她肯定也解决不了,她唯一的能做的就是听他的话,不给他添乱,等着他,做他最坚实的后方。想到这里,她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快一年都没出现过的沈一飞突然出现在公司。 有人问:“沈总,您这是回来视察工作来了?” 沈一飞不动声色:“简总有事,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事实明显不是那样,他一回来就接手了全部工作。 忍了两天,找沈一飞签过文件,方竹终于鼓起勇气问:“沈总,简总发生什么事了?” 沈一飞也是避而不说:“你不要担心,安心上班,他处理好他的事情之后一定会去找你的。” 有人向她打听简易的情况。方竹每次都摇摇头。然后她收到他们不说就算了的鄙视表情。苏语迟也私底下问过她,她也只是摇头。 不过没要多久,他们就发现她说的是真话,她是真的不知道。于是,他们对她的态度又转为同情、看笑话。 “早就说过,简总怎么会看上她。还不是图新鲜,跟她玩一玩。玩过了,就走了。所以才不告诉她去哪儿了。” “估计是她逼得太紧,简总受不了了吧。” “你们说,不会是她有了吧?简总不想负责就走了?” …… 刚开始,他们还背着她说。后来直接在她面前阴阳怪气的说。何依、苏语迟想帮她说话,被她拦下了。 有恶劣的人,自然有好人。某次,明上给她安排好工作之后,对她说:“虽然我也不知道简总发生了什么。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一走了之的。你好好上班,什么都不要管,等他回来。” 难得的安慰,方竹差点落下泪来。 终于有一天,两个妹子在私下议论的时候被沈一飞听到了。沈一飞当场辞退了那两个女孩子,并放话,以后谁再在上班时间传闲话,一律开除。这才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一周后,方竹上完课回到家,打开鞋柜,她发现异常:他的拖鞋不见了,多了一双黑色皮鞋。 三两下换了鞋,她冲到客厅,没人;书房,没人。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床头灯亮着,床上躺着的人不是他是谁?方竹的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你终于回来了…… 他侧身躺着,本来就瘦,现在好像更瘦了,两颊陷了下去,颧骨突出。心有灵犀地,他睁开眼睛,看她愣愣地站在床边,掀开一边的被子,示意她过去。 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方竹扔掉包,爬上床,钻进他怀里。这段时间她也没有睡好,两人相拥着很快都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简易醒来。轻轻将手从还在熟睡的人的脖子下抽出来,他起身去洗澡。 他洗过澡回到房间,方竹定的手机闹钟刚好响起。只见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将闹钟关掉后又立即扔到一边,裹了裹被子,看样子是想继续睡。不过,两秒后,她突然立起来,看着另一边空床,叫道:“人呢?” 他赶忙坐到床边,说:“在这儿呢。” 闻言,她转身,也顾不得早晨起床全身凌乱的样子,一把抱住他的腰,梦呓般地道:“是你吗?你回来了吗?还是我在做梦?”她不敢相信,因为他们都说他不会回来了。 他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发,安慰说:“我真的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真的回来了吗?”她再次确认,怕只是一场梦。 他直了直身子,轻轻按着她的头,让她耳朵贴在他心口。 “咚!咚!咚!”规律的心跳声传入她的耳朵。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呆了一会儿,方竹回过神,该起床去上班了。洗了个快澡,快速洗漱完毕后回到房间就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了,她问他:“你也要出门吗?” 他:“跟你一起去公司,同沈一飞做一下交接。” 她停住往脸上拍水的动作,看着他问:“交接之后你是不是就要离开公司了?” 他嗯了一声,说:“是时候离开了。现在我有了我应该去做的事。” 那一瞬间,方竹还想问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了?你应该做的事是什么?但他眼睛里的那抹哀伤让她忍住了没问,而是默默地继续搽脸。 简易和方竹手牵手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有人惊讶、有人欣慰、有人平淡,人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方竹反正是习惯了,直接漠视他们。 走到她办公桌边,简易将她的包递给她,对她说:“你先工作,我去找沈一飞。” 方竹点点头,自顾地开始工作。 午餐时间,简易来找方竹一起午餐。方竹看他一来就跟沈一飞他们开会,知道公司的事情很多,想到他们午餐的时候有可能会谈工作,于是对他说:“要不你们去,我跟依依他们一起去就行。” “不行,没你,吃饭不香。” 其他人都笑了。 忙碌了一天,简易终于在下班的时候将所有工作都交接给了沈一飞。他来到工作区,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他对大家说:“你们以后就不用叫我简总了。沈总已经回来了,以后他带你们玩儿。” 有人依依不舍。他说:“虽然我不回来工作,但我的心还是在这儿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看向方竹。 一语双关,大家心领神会。 最后,他又说:“拜托各位以后多帮我照顾她。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沈一飞、明上提议大家晚上一起吃个饭。简易干脆地拒绝了:“今晚不行,我要陪她。”说完,潇洒地跟大家说了声拜拜,牵过方竹走了。 知道他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歇过,坐上车,方竹跟简易说晚上她来做饭。 简易知道她是心疼他,侧身搂过她亲了亲她的头发,说:“不用,我定了位置,今天在外面吃。” 简易定的是一间私房菜馆,菜的味道很好。但两人心里都藏着事,并没有吃多少。他们买单的时候,老板看到菜还剩下大半,忙问他们是不是菜有什么问题。两人默契地解释是因为小吃太好吃,稍微多吃了点,菜就吃不下了。 吃过饭,回到家,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好一会儿后,简易轻轻地叫了一声的名字。方竹温柔地回了他一声。 简易:“我没有妈妈了。” 方竹一听,瞬间坐正,看着他,终于明白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哀伤是为什么了:“怎么回事?” “车祸。那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叫我早点回去吃晚饭,中午的时候接到爸爸的电话,说出事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已经……”简易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来跟她交代他消失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但最后还是哽咽到说不出话。 以往,都是他抱他,但这次,换她抱他了。方竹直起身子,将他抱进怀里,给他力量。 刘云溪下葬后,简军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儿子说了。他觉得儿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权知道真相。出乎他的意料,简易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慰他,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简易已经长成一个心智成熟的年轻人了,自然明白有些事情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在他来看,父亲是一个好父亲也是一个好丈夫,他一直以他为榜样。这次,固然是父亲有错在先,不管有何种理由,错了就是错了,但这只是母亲出事的一个诱因,而最主要的原因则是母亲自己。如果她不那么冲动,开车上路,也就不会出事了。 一开始,他本不想这么快将这件事告诉方竹。觉得告诉她也只是多一个人伤心,不想将这种悲伤传递给她。但一看到她,看到她在这一周同样瘦了那么多,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又极力忍住不问的样子,还有自从他打过电话之后,她就真的懂事的没再去打扰他,他就忍不住要告诉她。他无法对这样坚强、懂事、又信任他的方竹隐瞒任何事。 涉及到父母的隐私,简易没有跟方竹说母亲出车祸的原因。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挣开她,将她抱进怀里,跟她说接下来的安排。 “妈妈走得突然,尽管爸爸表面上没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很痛苦,我要回去帮他,尽一个做儿子的责任。本来回国之后我就应该去帮他,但那时觉得他还年轻,加上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才答应沈一飞去帮他管理公司……” 她接下他的话:“幸好你答应沈总帮他管理公司,我们才能遇到。”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即使没在沈一飞公司遇到你,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你。 说完他的事情后,简易看着方竹,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方竹马上拒绝:“不要。好不容易摆脱上下级关系这个束缚,我可不想再重蹈覆辙。我要留在公司,我喜欢这个工作。” 他想也好,沈一飞肯定不会亏待她的,再说苏语迟那件事证明两个人最好不要一块儿共事,容易遭人话柄。 方竹:“你只管去忙你的事情。除了犯法的事,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会照顾自己。” 一切说清楚之后,两人都轻松了很多。一松下来,两人就觉得肚子饿了。 “我去煮面。”方竹跳起来,往厨房去。 “我帮你放调料。”简易跟上去。 吃过面,收拾好厨房,就到了简易回家的时间。电梯口,两人来了个goodbyekiss后,他才进电梯按下按键。 这半年来,方竹无数次这样送简易离开,她都习以为常了。但这次,方竹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那一瞬间她心里突然就闷了一下。或许是最近没休息好,她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 慢慢回屋,心里的闷稍微好了点,但还是不舒服,方竹在沙发上坐下来,想今天晚上的事。他是把他这一周来的情况给她做了交代,可是她却没来得及跟他说这周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菊花两次跟方竹视频,劝她趁感情不深的时候跟简易分手。方竹陷入两难,一方面,她也想回去陪在父母身边,不让他们担心;另一方面,她是真的爱简易,想跟他继续走下去。 今晚,她本来是想跟他商量一下如何处理这件事,却惊闻他母亲过世。在他这么难过的时刻,她不忍心再去烦他,忍住没开口。 此后的一个月,方竹都没找到机会跟简易商量那件事,却发现他越发憔悴。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工作上事情多,有点累。这样一来,她就没办法了,工作上的事情她帮不上忙。只能学着做一些营养餐,哄着逼着他吃完。 第四十九章 意外?巧合? 洗漱完毕,简易走出卫生间,甩甩头发,拿过手机准备跟方竹说声晚安就睡觉。他打开手机,看到方竹住的那个房子的业主群里有几十条信息。他疑惑,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热闹。他点进去,有视频和也有文字。点开其中一个视频,有点模糊,他只看到是一栋楼的其中一层冒出火光和大量的黑烟。 哪里着火了?是小区里吗?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继续点开其他视频,终于看到一个清晰的,经过辨认,他赫然发现着火的正是方竹住的那栋。再往下一条文字信息证实了他的判断。 “十一栋十楼着火,火很大。” “已打119、120。” “现在全小区都停电了。” “我听到有人在哭喊……” “火越烧越大了,希望没人受伤。” “……” 看到这里,简易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抓起一件衬衫就跑,边跑边打方竹的电话,可一直没人接。他焦急的开着车,心里祈祷着: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送简易走后,方竹又码了一个小时的字才去洗澡睡觉。她刚找好衣服走进浴室,灯突然就灭了。 “怎么停电了?跳闸了?”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去配电箱看是不是跳闸了。打开配电箱看了一下,一切正常。正疑惑时,砰砰砰地敲门声响起,伴着敲门声还有陈梁叫她名字的声音。她赶紧去开门。 看到门开了,陈梁着急地跟她说:“楼下着火了,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快撤吧。电梯已经停了,走楼梯,让简易牵着你点,别摔了。” “他……他回家去了。”听到着火,方竹心有点慌。这是她第一次遇到火灾。 “这家伙……”陈梁知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赶忙打住,指导方竹,“那你赶快回去拿张毛巾,打湿了捂住口鼻,多余的东西就别拿了。” 瞥见方竹穿着拖鞋,他又叮嘱道:“换双运动鞋,到楼梯口等我。快!” 方竹按照陈梁的指示弄好了出门,到楼梯口的时候,陈梁带着老婆也出来了。 “别着急。我走前面,你俩跟在我后面,互相照应一下,别摔了。”陈梁叮嘱她们。两个女人点点头,跟上他。 他们住得比较高,刚开始还走得比较顺畅,越往下,人越来越多。外面有人用喇叭喊,火还不大,还可以通过楼梯下去。大家都往下走,大人们都还比较镇定,但有孩子在哭,消防车、救护车的警报声呜呜的响成一片…… 方竹心里的慌乱加重了。接近着火的十楼,已经是人挨人了,但这时还没有发生意外,大家都跟着走。方竹闻到了东西烧焦的刺鼻气味,她只能用湿毛巾使劲捂住口鼻跟着走。走到后面,人流将她和陈梁两口子挤散了。 方竹心里越来越慌。跌跌撞撞地随着人流走下来,快到楼底的时候,手里的电话震动,她看到是简易的。她想接起来,但一分神,被后面的人一挤,脚下一空,跌倒了,倒地的时候手里的手机摔飞出去,她本能地手抱住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先下楼的陈梁正守在楼梯口,看到方竹倒下去,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抱起来,避免了被人踩踏。将方竹放到推车上,推车被飞快地推上救护车,陈梁也窜了上去,对医生说:“她刚刚摔下楼梯,撞到了头。”救护车拉响警报往医院开去。 简易到的时候,车已经不让进小区了。交警指挥着给救护车和消防车留出通道。他将车停在路边,跑进小区,来到十一栋楼下。楼下拉起了警戒线,不让人进。他在人群中焦急地找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方竹。最后,他抓过一个物管人员,物管人员告诉他,火已经灭了,但消防人员还在排查隐患,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 简易才不关心这个,而是问:“楼里的人都出来了吗?” “应该是……”物管小哥也有点懵,说不清楚。 简易又问:“人都集中到什么地方去了?有没有人受伤?” “大部分都去物业管理中心了,受伤的人被送去最近的医院了。” 简易又马上跑去物管中心,物管中心里也是乱轰轰的一片。他想找不到方竹,找到陈梁也好,结果找了一圈,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找到。不过他找到一个清楚情况的物管公司经理,问他:“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这里没人的话,估计去了医院。我们在医院有人,可以帮你问。” “她叫方竹。” “你稍等一下,我问问。”物管经理马上打电话联系在医院的人。不一会儿,物管挂了电话,转身看着简易,想了几秒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方小姐现在在医院……” 这几个字就够了,简易听了,转身就跑。到医院,跑到急诊,简易就看到了陈梁蹲在地上帮他老婆揉脚。他老婆下楼的时候崴了脚,一起来了医院。 “陈梁!”简易喊他。 陈梁转身,脸色很不好的看着他,语气不好地说:“你终于来了,天天往家跑,是还没断奶吗?要挨着妈妈才睡得着?” 简易没心思理会陈梁的无礼,只是问方竹怎么样了。 陈梁指指背后帘子围起来的地方:“下楼的时候摔倒,磕到头了,现在还没醒。医生正在里面给她检查。” 说话间,帘子被拉开,医生走出来。透过帘子的缝隙,简易终于找到了方竹。三个小时前,她送他出门,现在她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发散落在额头,额头上一个青包,右边脸颊上有些擦伤,手脚在被子里,看不到伤势。这画面跟他不久前经历的太相似,简易胸口一窒,差点跪倒在地上…… 不能倒下!她还需要照顾。关键时刻有个声音在他脑中提醒他。简易握了下拳头,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和陈梁同时问医生方竹怎么样。 医生飞快地说:“身上有些擦伤,不严重。比较麻烦的是她的头,头上被磕了个包,初步判断可能有淤血,才导致她现在昏迷不醒。具体情况需要去做个脑部ct才能确定。我给她开了单子,现在马上去做。”说完就去看别的伤者了。 没有时间自责、后悔、害怕,简易立刻跟着护士带方竹去做脑部ct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他马上拿去给医生看。 医生看了,疑惑地说:“ct结果显示,没有什么问题啊。但怎么不醒呢?” “她摔倒的时候自己抱住了头。”陈梁将看到的情况跟医生说了,想多点证据来证明方竹没事。 医生又仔细地给方竹检查了一遍,还是没看出问题,只好说:“为了保险,还是再去做个核磁共振吧。” 简易又带方竹去做核磁共振。检查报告出来,他拿给医生,医生疑惑了,结果还是显示没问题,但人就是不醒。最后,医生开了住院单,将方竹转入神经外科病房,二十四小时观察。 护士来帮方竹处理擦伤。简易配合护士,将方竹身上的伤口仔细地消毒上药,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小伤口。处理好这之后,护工来推她去病房。陈梁帮忙将方竹送到病房安置妥当之后才离开。简易送他到病房门口,说了声谢谢。 陈梁安慰他:“应该没事的,可能只是摔晕了,休息一阵就醒过来了。好好照顾她。” 转身回房,简易拜托护工帮忙买来毛巾和盆子。他打来热水,帮方竹擦脸、擦手、擦脚。做完这一切,已经凌晨三点了。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现在是睡觉的时候,你好好睡,到点我叫你起床。” 简易在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很疲惫,但他不想睡也不敢睡。他就这么坐着,看着床上的人。他发现她瘦了,原先丰满的脸颊消了一些,本来就小的脸看起来更小了。他难过,她跟着难过;他不吃饭,她也吃不下;他不说话,她就默默地陪着他,不去烦他。怎能不瘦? 小小的她静静地躺着,他越看越心疼。这时,他才惊觉这段时间自己只顾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而忽略了她。他拉着她的手,说了声对不起。 简易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天亮。保洁大姐来打扫卫生,他看一眼手表,六点钟。走到窗边,简易打电话给父亲:“爸爸,昨天晚上方竹住的那栋楼发生了火灾,她下楼的时候摔倒了,磕到了头。已经做过脑部ct和核磁共振,医生说结果显示没有问题。但她一直都没有醒,医生叫观察着。这种情况,要不要通知方叔叔他们?” “先不要,免得他们担心,等过了观察期再说。你安心的陪着她,有什么需要打给我。”挂断电话,简军望着窗外沉沉的天,陷入沉思。良久,他转身对着刘云溪的照片,喃喃道:“他们还年轻,一定可以通过生活的考验吧?” 结束与父亲的通话,简易又打给沈一飞,大致跟他说了方竹的情况,帮她请了假。 处理好各自工作上的事情,简易走到病床边,轻轻的叫到:“方竹,该起床了。”他叫了几遍,没有回应。 护士来帮方竹量血压,简易退到一边悄悄抹了下眼角。护士跟他说病人血压正常。他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简军到医院看方竹,给两个孩子带了些吃的。走前,他对儿子说:“吃点东西吧,她还需要你来照顾,别先自己垮了。” 父亲走后,简易吃了点东西。 接着,沈一飞和陈语扬两家人来了。秦好和林洛陪着方竹,简易被沈一飞和陈语扬拉出去抽了支烟。 再后来,物管公司也派人来看望,同时送来了方竹摔掉的手机。 所有人走后,病房安静下来,方竹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手机没摔坏,也被清理干净了。 简易按照秦好跟他说的办法,跟方竹说话:“小懒虫,别睡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允许你喝可乐、吃薯片,好不好?” “岳云鹏要开专场了,你起来,我们一起抢票。” “……” 简易跟方竹说了很多话,但她依旧睡着,就是不醒。 第五十章 不忍心再带你去冒险 手机震动,简易一看是姥爷。他抹了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起来。刘和全前两天被老伙计拉出去散心,听简军说方竹出了事,急忙赶了回来,还有一会儿就到医院了,打电话来问病房号。 挂了电话,简易对躺在床上的人说:“姥爷要来了,你这样躺着是不礼貌的哦。”说完,他看到方竹的睫毛动了动。他扑到床边,凑近去看,怕是自己的幻觉。他刚凑近,方竹唰地睁开眼,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简易是太高兴、太兴奋而说不出话来,方竹是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方竹愣头愣脑地问一句:“要亲亲吗?”她以为他这个动作是想亲她。 简易哭笑不得:“要!”不要白不要,慢慢低头靠近她。她赶忙制止他的靠近,喊着要上厕所。 “你才刚醒,慢慢起。”他扶她坐起来。 她揉揉脑袋:“头有点晕……” “昨天晚上我们……”他正要跟她说事情的经过。 她打断他:“先上厕所,憋不住啦……”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刚站到地上,踉跄一下,吓得她赶紧搂着他的脖子。 简易顺手将她抱起来,走到卫生间,将她放到马桶边,转过身背对她,他怕她再晕倒。 她不好意思:“你这样我上不出来。” 他妥协:“那你有事就马上叫我。”然后走出卫生间,将门带上。 方竹晕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期间还被挂了两瓶葡萄糖,所以一醒来就着急上厕所。她解决好之后,扶着洗手台去洗手,再慢慢挪去门口。时间稍微有点久,简易在门外叫她了。打开门,她扶着门框,对像保镖一样的他一笑:“好了。” 将方竹抱回床上安置妥当,简易按了呼叫铃。医生又给方竹检查了一遍,然后下结论:“轻微脑震荡,休息一到两周就好了。” “怎么会这样?”方竹一时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简易终于放下心来,慢慢跟她说:“昨天晚上你住的那栋楼十楼发生了火灾,你下楼的时候,摔下楼梯,磕到了头,一直睡到现在。” “现在几点?” 他看一眼手表:“马上五点了。” 她惊:“那我睡了快二十个小时啊?” 他们正说着话,刘和全推门进来。简易赶紧将椅子让给姥爷,扶方竹坐起来。方竹乖巧地叫了声姥爷。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人家的心也落了地。 方竹:“本来该是我去看您的,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又实在想您,只好这样将您骗了来。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能胡说八道了,简易心踏实了。 刘和全摆摆手,示意方竹没事,然后才说:“怎么会找不到机会?”然后转头问简易,“不是早就让你带她回家吃饭的吗?” 简易不知道怎么回答。要不是刘云溪出事,他早就带方竹回家见他们了。 “他是太忙了。”方竹发现说错话了,赶忙补救。 晚上十点,方竹躺在病床上,眼睛大睁着,肚里空空,睡不着。六点过的时候,简军来看她,给他们带了吃的来。她当时不饿,就喝了点粥,这会儿已经消化殆尽了。侧头瞄一眼沙发,沙发上的人躺得笔直,睡得正沉。她果断拿过手机,点外卖。半个小时后,手机震动,她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出去拿外卖。 解决掉一对香辣鸡翅、两个蛋挞,喝一口可乐,方竹觉得快乐似神仙。正准备再灌一口,却被人一把把可乐从她嘴边夺走。 简易喝了一口可乐,说:“口感确实不错。” “还有蛋挞,给你留的。”方竹双手将蛋挞奉上,希望他看在蛋挞的份上,“赦免”她喝可乐这种不健康的饮料的“罪”。 简易不接,而是直接张开嘴。方竹只得从盒子里取出一个,递到他嘴边。他张口一下咬掉半个。 简易刚刚将方竹给他留的蛋挞解决掉,就看到值班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忙地跑进了他们旁边的病房。那间病房里先是传来一阵忙乱声,然后突然安静下来,接着传出压抑的哭声,最后医生和护士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方竹和简易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瞬间也都闷起来。 “回去吧。”他搂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回走,他不想她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路过那间病房的时候,方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去看房间里的情况,不料被简易一把把住了头。她只能偏头看他,他一脸肃穆。十个月前,他经历过旁边那个房间家属经历过的事,那不是美好的画面,他不想她看到。 两人一声不吭地回到病房。刷牙、洗漱过后,方竹爬上床,简易帮她盖好被子。她拉住他的手:“我今年是本命年,有点波折是正常的。”她知道他还是担心她,没有完全放心。 他还是默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继续安慰:“不过你放心,过年的时候,奶奶帮我在庙里卜了一卦,说我上辈子积德多,这辈子是个好命,会嫁个好老公,儿女双全。” 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睡吧。”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后,关掉灯,他又去沙发上躺下。 方竹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话真是越来越少。 一周后,方竹在简易的“威逼利诱”下做了全身体检,确定没问题后才被允许出院。 诱惑的香味、暧昧的灯光充斥整个房间。简易眼睛模糊、无法聚焦,朦胧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他身边,抱着他,开始吻他。他以为那是方竹,跟她缠绵起来……一阵激情过后,他眼睛能聚焦了,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赫然发现是万缘。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方竹闯了进来。看到他和万缘睡在床上,转身又跑了出去。 简易开着车去追方竹。路上,有点塞车,车速很慢。往前走了一两百米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出了车祸。经过车祸现场的时候,他瞄了一眼,然后猛地踩住了刹车。透过围观人群,简易看到躺在地上全身是血的人居然是方竹…… 啊!简易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幸好,只是个梦。黑暗中,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抹掉额头的冷汗。但却再也睡不着,他睁眼到天明。 简易被这个梦反复纠缠。一开始,他安慰自己是想多了,在心里暗示自己这只是梦,不会成真的。 多次重复之后,想到不久前,方竹摔下楼梯,二十个小时之后才醒,他害怕了、动摇了。过年的时候,跟万缘在她别墅里,他是真的差点就做了错事,一想这里,简易的心沉了下去。 有时候一个人做错事,不是那人有多么坏,想去做坏事,而是在某些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地点失去了控制。谁都不是圣人,能一直控制自己的情绪、行为。但并不表示,这样的错值得被原谅,因为错了就是错了,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如果这个严重的后果发生在自己身上,简易也就认了。可是要发生在方竹的身上,他想都不敢想要怎么办。 连日的噩梦慢慢蚕食了简易的冷静和理智,他一头钻进牛角尖。他把和方竹的感情想象成一把锋利的剑,他本想用这把剑来保护她,不料一个意外,剑转向刺入方竹的心脏……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唯一的办法是让她远离他这个危险品,这样她就安全了。 一心钻牛角尖的他忘了,当初是他自己主动、积极靠近她。他失去了冷静和理智,没觉得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噩梦就要将全情投入的她推开是件多么残忍和不公平的事,还隐隐觉得就该这么做,这是一个“正确”而“伟大”的决定。 决定之后,他开始思考如何去实施。在他寻找机会时,简易发现方竹心里有事。这个时候他的理智间歇性地恢复了,他想帮她解决这件事。 方竹本对他就没有提防,在他的旁敲侧击下,很快就将心里的纠结跟他说了。说完,傻傻的她还感到愧疚,觉得现在不该说这些事来烦他。殊不知,她在想怎么样才能将他抱得更紧的时候,他却在考虑如何将她推得更远。 如果说此前,脑子里残存的善良让简易偶尔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怀疑,而方竹父母的反对则彻底打消了那一丝愧疚。他又找到一个“有力”的理由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这天,简易装作无意地问方竹忙不忙。方竹老实说不忙。他就说:“那你明天跟沈一飞请个假,后天我们去办个手续。” 她问办什么手续。 “这个房子的贷款我已经还清了。后天去把它过到你的名下,以后你要办什么事情方便点。” 她先是惊讶他如此快就把房款挣齐了,然后才不解地问:“你要把这个房子给我?” 他嗯了一声,说:“沈一飞给了我一年的分红,刚好够还贷。” 方竹啧了一声,表示对他挣钱速度的感叹,但还是没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房子过户给她。 “我刚刚说了,以后你办事情方便点。” “我没有什么事要办。房子是你买的,我一分都没拿,怎么可以要?” 他恼火,不想再解释了:“你是不是傻?给你,你就收着就是了。”别的女人肯定什么都不问,直接收下,为什么你就这么犟、这么轴? 简易的态度让方竹很不爽,她不理他,自顾去洗澡了。她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已经走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离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好像今晚他就没来过,也没有发生不愉快。但手机上的信息却告诉她,他真的来过,他们真的发生了不愉快。 他给她发的信息是:明天记得去请假。 明明两人就隔着一个洗手间的门,他却不直接跟她说,而是给她发信息。 抱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方竹回简易三个字:不请假。 第五十一章 谁傻? 直到第二天快下班时,简易才再次联系方竹:今天晚上加班,不能陪你吃饭。我帮你跟沈一飞请过假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去接你,记得带好证件。 如果是以前,方竹肯定马上冲到他办公室,指着他鼻子大声告诉他,别自作主张了,我不会配合,你一个人表演吧。现在却不行了,他已不在这里了。还有他以前总是第一时间回她消息,而这次过了整整二十个小时才回她。 距离,方竹想到了这个词。心里很闷,她打电话给吴潇约饭,吴潇让她过去,做好饭等她。 吴潇这段时间也不好过。刘云溪下葬那天,她跟在简军一家后面,想着等人都走了,去跟那个无辜的女人说声对不起,尽管这没什么用。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是简易抱着骨灰盒。她反映过来,简军、简易是父子! 简易是她最好的朋友—方竹的男朋友,他们两个帮过她无数次,而她因为一时糊涂跟她好朋友未来的公公发生了那种关系,还让她未来的婆婆因此丧了命。 怎么会这样?以后要怎么去面对他们?吴潇当时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她想直接冲上去,跪在他们面前,乞求他们一家的原谅。最好是他们不原谅她,打死她,也算赎了她的罪过。可理智让她忍住了,这样一来,她解脱了,简易和方竹以后怎么相处?她不能再去增添新的罪孽了。她要将这个秘密埋藏起来,谁也不说。她种下的恶果,就让她一个人咽吧。 可能是真的有报应这回事,前两天吴潇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她父亲患了癌症,已经晚期了。挂断电话,她狠狠地哭了,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个即将死去的、叫做父亲的人。 就在昨天,她决定离开了,回去照顾父亲,尽管恨他。她以前经常想他死,但他都活得很好,现在他真的要死了,她又想他活了。 吴潇正想着跟方竹告个别,方竹的电话就来了。于是,她收拾心情,做饭等方竹过来。 方竹回到她毕业时租的房子。她搬走后,吴潇一直住在这里。 走进小区,她感觉到了变化。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杜鹃开得正盛,树木长出了新叶,生机勃勃;楼梯口贴着喜字,很新,最近有人办过喜事;走进楼道,楼梯的墙壁刷白了,虽然还是很暗,但声控灯明显灵敏了,轻轻的脚步声就让它亮了起来。 走到五楼,来到门前,方竹敲了敲门。吴潇来开门,看到是她,说她装怪,明明自己有钥匙还敲门。 看到吴潇熟悉亲切的脸,加上这一路进来的新气象,方竹觉得心里舒服了点。她才不在意吴潇的嗔怪,放下手里的袋子,一把抱住她,说我想死你了。 吴潇赶紧推开她,边往厨房跑边嚷着锅要胡啦。 饭菜很快上桌,水煮鱼、蒜泥生菜、莲藕排骨汤,都是方竹爱吃的。 “我爱你。”方竹说着又要去抱吴潇。 吴潇躲开,笑她:“哪里学来的习惯,说着说着就要抱。” 方竹害羞了,弯腰抱起妙妙来缓解尴尬。吴潇白她一眼,催她去洗手吃饭。方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乖乖去洗手。 当方竹从袋子里拿出几罐啤酒时,吴潇皱眉:“带酒干嘛?你不是不喜欢喝嘛?晚上不回去啦?” 方竹递一罐给吴潇:“哪有那么多问题?喝就是了。” 聪明的吴潇感觉到了方竹的异常,不过也没再追问。她了解方竹,知道如果她想说,不用问她都会说,如果她不想说,怎么问她都不会说。 两个女孩子就这么吃着喝着,就像她们刚毕业搬到这里时。吃过饭,两人一起收拾了,坐到沙发上聊天。一人坐一头,伸直腿,两双光脚丫子正好碰到一起。两人像孩子般用脚丫子互挠脚心,笑得单纯、美好…… 看着方竹的脚丫子,吴潇问:“你的脚指甲谁给你剪的?” 方竹不解:“我自己剪的啊,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简易呗。” 方竹惊叹:“怎么可能?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这个都不好意思,那你们那个呢?”突然吴潇想到一种可能,惊讶地问,“难道你们还没那个?” 方竹奇怪了:“你们怎么都这样?谈恋爱就要那个吗?” “成年男女共处一室,正常的话应该是要发生一些反应的,好不?” “那你就当我们不正常吧。” 吴潇确定方竹不对劲了。 冷场了一会儿,方竹开口:“潇潇,我想搬回来住。” 吴潇忐忑地问:“为什么?” 方竹再也忍不住,将简易妈妈过世、爸妈让她跟简易分手、简易要把房子给她的事情都跟吴潇说了。 听完,吴潇马上问:“简易说他妈妈是因为车祸过世的?” 方竹点头:“嗯,其他什么都没说。看得出,他妈妈过世对他打击很大,人都瘦了一圈。” 吴潇放下心来,这时她才问方竹为什么不接受简易的房子。 方竹反问她:“你不觉得奇怪吗?” 吴潇不解地看着方竹,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就乐开花了,而眼前这个傻姑娘却在纠结。 “无功不受禄,他辛苦挣钱买的房子,我一分钱、一分力都没出,能心安理得的收下吗?还有我本来就住在那里,房子户主是他或者是我有差别吗?为什么非得转给我呢?还这么突然。” 这下吴潇明白了方竹的担忧,也感觉到了不寻常。不过,从一个好朋友的立场来看,这件事只可能对方竹有益。所以,她对方竹说:“他让你收,你就收咯。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房子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爱你啊。你没听过,判断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一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你花钱,二是看他愿不愿意花时间陪你。你都说了,他经常下班跟你一起回家做饭,陪你看书、聊天,现在还愿意把那么贵的房子给你,这不是爱你是什么?” 说到时间,方竹又想起简易另外一个反常的地方。以前,无论多忙,简易每周至少陪她吃三次晚饭,即使没时间陪她吃饭,他也会抽空去看看她,哪怕去坐十分钟。而最近两周,简易很少去找她。她问他是不是工作上忙,他说是。 简易最近是很忙,新的工作、新的环境,都要花时间去适应。但就算每天忙到十二点下班,他都会开车到方竹住的小区外,看着她住的那栋楼,停留半个小时才又回家去。 方竹不知道这些。她刚想对吴潇说简易的变化,吴潇却抢先说话了:“你别胡思乱想了,连我这个五百度的近视都看出他眼里全是你,你这个5.0的眼睛为什么就看不到呢?他只差把心挖出来捧到你面前了。” 方竹想要反驳她,但吴潇不给她机会,催她赶快回去,说:“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家等你呢。” “不可能,他说他今天晚上要加班。再说刚刚才闹过矛盾呢。” “明明就是你自己跟自己较劲,不要赖别人。快回去吧,万一他去找你,看到你没在家,那误会就大了。”吴潇拉起方竹,推她去换鞋,再顺手帮她拿了包推她出门。一直到把方竹送到路边,拦下出租车,将她塞进车里,看着车开远,吴潇才转身回去。 回到屋里,吴潇抱起妙妙,问它:“他们一定会好好的,是不是?” 妙妙看了看她,没出声,扭动身体从她手里挣脱开去。不一会,吴潇才想起还没有向方竹告别。 回家的车上,方竹想,他真的会来吗?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心里还是很乱,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头绪,索性不再想,闭上眼睛养神,直到司机师傅叫醒她。 扫码付过钱,方竹拿包下车。走进小区,乘电梯上楼,开门进屋,开灯换鞋,看到简易的拖鞋好好放在鞋柜里时,她苦笑了一下。换好鞋,她走到客厅时,突然叫了一声。原来,他来了,正坐在客厅。 方竹被吓了一跳:“怎么不换鞋,也不开灯?” 简易还是坐在沙发上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解释:“那个…那个我去吴潇那儿吃了个饭。”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没事。我就是来跟你说,记得明天去办手续的事儿。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没想到他还要说这件事,方竹有点怒了,直接问:“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房子给我?” 他把昨天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傻?给你,你就收着就是。” “我傻?对,我知道我傻。但我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价值几何,所以,我无法安心接受与自己价值不相等的馈赠。反而是你,几百万的房子,说送人就送人,我们到底谁比较傻?”说着,她眼眶红了。 简易愣住了,无论他怎么掩饰,聪明如她还是发现了端倪。看到方竹眼里的泪,他心有不忍,把她搂进怀里。 方竹以为他被说服了,也抱紧他,说:“简易,我想好了,等你忙过这一阵,我就带你回家。你这么好,爸爸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就像你以前跟我说的,我们努力挣钱,以后买大房子一起住。” 方竹的话让简易心里一阵刺痛。如果在一个月前,她这么跟他说,他肯定马上定机票,一刻都不停的陪她回去见父母,恳请长辈让他们在一起。而现在,他只觉得“害怕”,因为他感到了她的深情,会要了她命的深情。 不能再继续了,不能再让她往下陷了。深呼吸了一口,他定了定神,对怀里的人说:“方竹,我们分手吧。” 方竹僵住。 “我们分手吧。”他又重复了一遍,但还是抱着她。 果然,她的直觉是对的。方竹确定他最近的反常就是在为今天这句话做铺垫。虽然有心里准备要发生不好的事情,当听到“分手”两个字时,她心里还是禁不住抖了一下。 方竹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来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当彻底明白这两个字的意义后,她想哭,想挽留。 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样。不能哭,方竹!有点骨气,不要让人看扁。用尽全身力气将眼泪忍回去,她装作淡然地问:“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 “嗯,这是我的决定。” “好。”她放开他。 后来,方竹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两个人抱在一起说分手,但笑着着笑着泪就流了下来。 “好,你给我一周的时间,我搬走。” “不用,我说了这个房子留给你。我们明天去办手续。” 她苦笑一下:“你本来是打算先把房子给我再说分手,是不是?” 他点头。 她又问:“怎么?给我的补偿吗?” “不是补偿,就是想给你。买它就是想让你住得好点。” “真大方!不过我不接受。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也是。你我之间没有谁欠谁,感情两讫。” “你不要也行,但你在这里的时间,必须住在这里。等你离开的时候再还给我。” “那我不是占了大便宜?” “听话。” 这两个字差点让方竹想反悔。在做出反悔举动之前,她离开他的怀抱,别过头,对他说:“那好。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之后,四周安静了,方竹感觉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似的,身体软下来,蹒跚走到沙发上坐下。 在沙发上一直坐到手机闹钟响起,她才回过神。方竹,你该去上班了,她对自己说。 好,她回答自己,木然地站起来去洗漱。 到公司,方竹像往常一样工作、跟苏语迟他们去吃饭。下班时,她接到在读研的孙思琦的约饭邀请。她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她又答应了。她不要回去,不要回去那个没有他的地方。她现在需要热闹,需要人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没想到,她们去的是毕业那天聚餐的那家日料店。餐毕,买过单,孙思琦问服务员:“这次没礼物送吗?” 服务员应该是新来的,摇了摇头,问:“以前我们店送过礼物吗?” 孙思琦看着方竹:“去年就有啊。方竹,你还记得吗?黑曜石手链,当时那个服务员说开过光,能指引你找到心中所爱。我们都不信,后来你真的找到简易啦。我本来还想着,今年还有的话,我要找个功课包过的东西,哈哈。” 跟孙思琦告别后,方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坐地铁回家,而是直接打了个车。一口气冲到家里,她开始翻箱倒柜。可她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那条黑曜石手链。 找不到了,丢了,她蹲在抽屉前眼泪流了下来。难怪他会离开,原来缘分的手链丢了…… 而这时,简易却在家里对着两条黑曜石手链发呆。其中一条是他帮方竹搬家的时候偷偷拿回来的。他本想着以后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在婚礼上拿出来,证明这世界上真有缘分一说。现在虽没了那个用处,但总算是她留下的东西,证明他曾经拥有过她,他会一直留着。 方竹无法一个人待在没有简易的房子,她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拿着去了吴潇那儿。吴潇什么都没说,没问,默默地陪着她。 第五十二章 放不下 周五晚上七点半,大雨骤然而至,将刚刚完成工作准备回家的简易困在了公司。大风裹挟着雨滴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既然这样,简易打算再继续工作一会儿,等雨小点再回家。当他视线扫过电脑屏幕旁边的台历时,蓦然发现今天是星期五。 星期五她有课! 下班时间没有下雨,这会儿突然下了,她应该没有带伞,那她一会儿怎么回家? 想到这里,简易立即关掉电脑,穿上外套,拿着东西出门。 本来这个时间段是不怎么堵车的,但因为大雨天气,路上的车走得很慢。走了一个小时,简易终于到了方竹上课的地方。他停好车,拿了伞,往方竹上课的教室走去。 这时,雨小了很多,许多没带伞的人,匆匆从他身边跑过。他仔细在人群中搜索她,怕跟她错过。直到来到教室门口,他都没在人群中发现她,那她还留在教室。果然,他走进教室就看到她背对着他在讲台上跟老师说着什么。 老师看到了他,笑着对方竹说:“你男朋友来接你了。”说完,拿起东西走人。路过简易身边的时候,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方竹转身,看着他,没有说话。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了,两人就那么望着彼此…… 简易接过方竹手里的东西,带头往外面走。走到教室外,他撑开伞,将她遮到伞下。 方竹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这一瞬间,她好想像往常一样挽住他的手臂,跟他紧紧贴在一起,名正言顺地说回家。可是她马上就想到不久前他跟她说的话:“我们分手吧。” 她:“好,分手。” 对,他们分手了。一想到这点,她心里就一阵刺痛。尽管她自己也同意了的。方竹想不明白,曾那么亲密的两个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说不爱就不爱? 这几天,她白天在公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还能跟他们打打闹闹。但一回到他无数次叫做“家”的地方,想到他再也不会出现,她就抑制不住的想要哭。 方竹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此前,她用学到的方法来调节工作上的压力,屡试不爽。但这次,她发现没用了,心痛一点都没减少,反而愈演愈烈。她终于体会到了当时吴潇的心情。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停车场。 坐上车,她问:“为什么会来?” “路过……”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对他这种不干不脆的态度,她有点生气:“你以为离开了你,我就过不好了吗?” “不是……” 又是这种态度,方竹脾气上来了,伸手去解安全带。雨还在下,淋了雨会生病,简易赶紧按住她的手。她抬眼瞪着他。他也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最终,她败给他的目光。于是她松手,扭过头,不再说话。他启动车子。 方竹:“我最近住吴潇那儿。” 他微微皱眉,说:“今天还是回家住吧。”他就是不想她住在那种地方才买了现在的房子。 “不!” “为什么?” “房子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你让我怎么呆得下去?” 简易不说话了。良久,他才开口:“回成都去吧。回叔叔阿姨身边,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方竹怒:“怎么?怕我缠着你不放?你放心,我会回去的。等我的课程结束,我马上就回去。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遇上他之前,她本来就打算学完课程就回去。 抖音上有个很忧伤的段子:本来你要仗剑走天涯,路上遇到一个人许你未来,于是你当了剑、卖了马,转身,那个人却不见了。他不就是那个曾经许她未来的人吗?方竹没有当剑也没有卖马,只是心丢了…… 一路无话。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路边,有那么一会儿,方竹和简易谁都没动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 好一会儿,方竹开口问:“吃过晚饭了吗?” “没……” “那一起上去吧,煮碗面给你吃,谢谢你来接我。” 简易理智想说不用,身体却很诚实地动了起来,发动车子,开进小区。将车停到他的车位上,时隔半月,好像一切都没变,位置还是原来的位置,人还是原来的两个人,左边还是那辆牧马人,右边还是那辆君越。 可车里坐着的两个人知道一切都变了。时间的可怕之处就是让你感觉表面好像什么都没变,其实内里早已物换星移、物是人非。 下车、走到电梯口、进电梯、出电梯、开门进屋、换鞋,一切一切都跟原来一样。他的拖鞋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她拖鞋的左边。 方竹放下包,往厨房走:“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煮面。” 简易没听她的,而是跟进厨房,像往常一样说:“我来调料。” 方竹不理他,锅里放水,端上炉子,拧开开关烧水,然后站在一边发呆。 简易发现没醋了,说:“没醋了。我去买。” “不用,改天再买吧。” “没事,我去买,很快的。”简易转身要走。没有醋,她吃不下面。 怕他一去不回,方竹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简易猜到她的想法,拍拍她的手:“我很快回来。”方竹这才放开他。出门前,简易打开冰箱看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当方竹以为他这次骗了她时,简易提着两大包东西回来了。看他回来,方竹才往锅里下面。 几分钟后,面好了。方竹挑好面,将一个煎蛋放到简易那碗面上。他喜欢的煎蛋面。简易则打开新买的醋,倒进方竹的那碗面里。 长条桌,简易和方竹相对而坐,各自埋头吃面。本来十分钟就可以吃完的面条,两人吃了半个小时都还剩大半碗。 良久,方竹抬头吸了吸鼻子,说:“好想这碗面永远都吃不完……” 简易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见他不说话,方竹:“这些天过得好吗?” 简易不敢回答。他想说不好,但说不出口,分手是他提的,他没资格过得不好,他应该过得好才是。但他又不想骗她。 “我不好。”方竹扬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想哭。” 简易知道她是想把眼泪倒回去。他很想去抱抱她,可又不敢,甚至连去抽张纸巾递给她的勇气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所以现在他只能呆坐着,弱弱地说了声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对不起我。好房子给我住着、好吃好喝地照顾我、一心一意地对我。如果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除了感情,我什么都没有回报你。” “不……”简易不知道怎么说,低下头,他觉得自己不配跟明事理的她对视。 方竹又问:“为什么要分手?” 简易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方竹叹了口气,自顾地说:“不好说就不说吧。你那么谨慎稳重,作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了吧。我也不问是什么问题了,你都解决不了,那我肯定也解决不了。再说,原因有什么重要呢,结果清楚就好了。” 简易以为她想通了,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方竹流着泪的脸,他心刺痛。 “这样结束也好。我们的爱停在最美的地方,不是被柴米油盐、生活琐事磨光的,我们给彼此留下的都是最好的印象。” “道理我懂,可心里还是难受,还是想哭。”方竹抹掉泪,“你放心,我说这些,不是想挽回什么。只是想跟你说,既然已经分手了,以后就别做这些事了。”她指的是今天简易来接她这件事,“不然,我会以为我还有机会,然后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看一眼简易提回来的两大袋东西,有酸奶、纸巾、甚至还有洗漱用品,她继续:“刚才你真的不必去买醋的,我可以学着吃没有加醋的面,就像以前学着去爱你。” 方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我还没完全学会怎么爱你,就要开始学着……学着放弃你了。” 终于还是哭出来了。不过,方竹又很快调整过来,对简易说:“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这是这餐面以来简易说的唯一的一句完整话,说完,将碗收去厨房洗了。 洗好碗,对一直坐在饭桌前发呆的方竹说:“我该走了。” 方竹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方竹不管他,看他换了鞋,打开门出去,她也跟出去。 来到电梯间,电梯就停在他们的楼层,但一时两人谁都没有去按键。又是一阵沉默,简易终于按下按键。电梯门很快打开,简易走进去。方竹看着电梯里的简易,简易看着电梯外的方竹,直到电梯门自动合上,简易才按下-1键。 看着电梯门合上,方竹的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奔流而出…… 坐回车上,简易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方竹有多勇敢,他就有多懦弱。方竹说得对,既然决定分开,他就应该表现得狠一点,让她断了念想。但他就是放不下她,看到下雨,他一心想着给她送伞,不能让她淋雨。 简易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做了。他一定要表现得决绝,方竹才会走出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重新去认识新的人,重新找个人恋爱、结婚、生子。只是一想到这些,他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窒息得快要死掉。 苏语迟辞职了。她终于还是顶不住家人和男朋友的压力,准备回家结婚去了,婚礼定在一个月后。走之前,她拉着方竹,要她当她的伴娘。方竹推脱不过,只得答应。 方竹是很佩服苏语迟的,为了充实、提升自己,说服家人和男朋友,从西安到北京。本来她在西安有非常好的生活、工作条件,而在北京只能租住在十多平米的单间,通勤一个多小时到公司上班。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跳出舒适圈。 晚上,方竹、何依几个平时和苏语迟玩得好的人一起为她践行。苏语迟男朋友来接她,跟苏语迟一样,男孩子胖乎乎的。方竹觉得两人很配,稍微打扮一下就是活生生的一对压床娃娃。 苏语迟回西安前,约方竹、何依她们去拍闺蜜照。周末,几人如约赶到拍照的地方。看到方竹一个人来,而其他有男朋友的,都陪着来了,苏语迟问她:“简总没送你来么?” 方竹不想破坏大家的情绪,就说简易有事。方竹她们美美地拍了好几辑照片。拍完了快五点了,苏语迟男朋友请大家吃饭,感谢大家对苏语迟的照顾。苏语迟对方竹说:“简总现在该忙完了吧,叫他一起来吃饭。” 这时方竹实话实说了:“我们分手了,我没理由叫他了。” 大家被这个消息惊呆了,苏语迟还想问为什么,被她男朋友拉住了。 第五十三章 分离季 吴潇最终还是没有认真的、好好的跟方竹告别。她接到妈妈的电话,她爸再一次进医院了,让她赶紧回家。挂了电话,她立马在网上定了高铁票,然后打电话给方竹。 “方竹,我爸住院了,我要马上回家。房子的话,我一周前已经跟老师说过只住到月底。如果你还想住的话,要提前跟老师说。妙妙我也带不了,你方便的话还是送去给那个师妹吧,不然另外给它找个好人家也行,但一定要是爱猫的。” 方竹忙说知道了,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吴潇最后还说:“还有你跟简易,我觉得他是爱你的。找个机会,你们再好好谈谈,不要错过了,以后后悔。” 挂断电话,方竹想,又到了分别的季节了吗?瞟一眼旁边的台历,明明才四月。她觉得头痛,仰头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跟简易说,让他带你去看医生?”沈一飞正好经过,关心地问她。 方竹赶紧打起精神,说不用。 下班后,方竹回到和吴潇一起住的地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心里压抑得厉害,想要哭。正当眼泪就要落下来的时候,妙妙向她叫了两声,将她从不良情绪中拉了出来。她抱起妙妙,跟它说谢谢。 这时,她手机响了。方竹接起来,是老师打来的,告诉她有师妹要来看房子,问她在不在家。方竹本来准备跟老师说再续租一年的,现在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告诉老师她现在在家。 一个小时后,师妹带着男朋友来看房子。转了一圈,他们对房子很满意。方竹住进来之后,添置了一些东西。她搬走的时候,想到吴潇还要住,简易的房子又什么都有,就只搬了她的个人物品,其他的全部留下了。所以,这个房子虽然旧了点,但租金很合理,性价比很高。 师妹问什么时候可以接房。方竹想反正没几天了,就当场把钥匙给了她,拿了自己前两天带来的东西,抱了妙妙就走。走出大门的时候,方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心里说了声再见。 回家之前,方竹去超市给妙妙买了猫粮和猫砂。她本来是想把妙妙送还之前那个师妹的,想到它刚才帮她避免了一场哭泣,她改变了主意。 方竹等电梯的时候,陈梁和他老婆也刚从外面回来。她心里苦笑,墨菲定律真是无处不在,最不想见熟人的时候偏要遇见。陈梁老婆见妙妙可爱,想伸手摸摸它的头,被陈梁制止了。方竹不解的看着陈梁。 陈梁连忙解释:“她怀孕了,医生让她少接触小动物。” 方竹赶紧恭喜他们。 陈梁看她一个人抱着猫又提着大大的购物袋,问她为什么不叫简易一起。方竹说他最近忙,加班。 下班时间,沈一飞叫住方竹:“下班等我半个小时,我带你过去。” 方竹:“嗯?去哪儿?” 沈一飞:“今天陈语扬做东,一起聚聚。简易没跟你说?” 方竹楞了一下,随后回答好。看来简易还没有跟他们说他俩分手的事,既然他没说,此时此地她也不好跟沈一飞说。去了再说吧,她想。 沈一飞和方竹到聚会的地方时,其他人都到了。沈一飞在秦好旁边的位置坐下,方竹却愣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坐到简易身边去。正在她犹豫时,简易起身帮她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她这才坐下。 秦好:“最后来的两位,手机拿出来。今天的游戏是吃饭期间凡是有电话进来,一律免提接。” 方竹一看,果然先来的四人已经把手机都拿出来放在桌上了。 沈一飞:“玩这么大呢?” 陈语扬:“你老婆的主意。” 沈一飞转头看老婆。 秦好:“怎么?怕?” 沈一飞哈哈一笑,说:“我字典里什么字都有,就没怕这个字。” 大家的笑声还没落,他手机就响了。只见他开免提接起来,是一个客户,说工作的事,沈一飞敷衍了两句挂掉了。 此后,直到聚会尾声,再没电话打来。就在大家觉得无趣的时候,方竹的电话响了。她一看,邓允柏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闪动。 “接啊!”陈语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方竹在心里把邓允柏暗骂了一遍,免提接起电话。邓允柏的声音传出来:“小方竹,出来喝酒。我这儿新来了个调酒师,技术不错,来试试?” 陈语扬脖子伸得长长的,八卦之心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方竹一阵头疼,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说:“不去。” 邓允柏:“为什么不来?失恋的人不都要借酒浇愁吗?” 这下方竹想挂电话都来不及了。她看一眼简易,对方如老僧坐定一般,没有表示。沈一飞、陈语扬两对则不解的看着他们。 方竹心里有点来气了,没好气地对邓允柏说:“说了不去就不去,就这样。”然后挂断了电话。 “谁失恋了?”秦好立马问。 方竹右手扶额。本来她想着,既然他都没挑破,她也不打算说。没想到,在最后时刻被揭穿。这样也好,迟早都是要说的,早总比晚好,而且这顿饭她确实装得有点累。 方竹又看一眼简易,叹了一声,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我们两个,”伸手指指自己和简易,“友好分手。以后这种聚会就不要叫我了。我怕万一哪天这个位置有了新的人,到时候多尴尬啊。”说完,站起来,对其他四个人笑了笑,走了。 “还不追?”秦好看简易一动不动,问。 简易还是没动。 看他这幅样子,秦好马上站起来,准备追出去,被沈一飞一把拉住。林洛也想出去追,也被陈语扬拉住了。 冷场了几分钟,简易终于动了,站起来:“今天到这儿吧。” 秦好冷哼一声,沈一飞用眼神示意她冷静,陈语扬则喊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走进来:“先走的那位小姐已经买过了。” 陈语扬对简易说:“今天算你的,下次再我来。” 简易不置可否,走了。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追方竹?”坐上出租车上,秦好没好气问沈一飞。 “别人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别人?你跟简易平时不都称兄道弟的吗?现在成外人了?” “就因为是兄弟,我才知道他不是那种随便说分手的人。他提分手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我们不了解情况,不要贸然掺和。”沈一飞搂过老婆,“等哪天找个机会,我跟他好好聊聊。” 老、中、少三个男人沉默地吃着晚饭。刘和全问简易:“最近怎么回来这么早?不用去陪方竹?” 简易本想找个理由掩饰过去,等过段时间再告诉长辈,但想到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所以他实话实说了:“我们分手了。” 两个长辈听后,没有问为什么,气氛更沉默了。 晚饭后,简易回了房间。不久,简军走进他房间。简易将椅子让给父亲,自己坐到另一边。 一时间,父子俩都没有说话。最后,简军先开口:“是你提的分手吧?” 简易点点头。 简军叹了口气,缓缓说:“等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简易不说话。 简军继续:“儿子,对不起,是爸爸不对,做了不好的示范,都是我的错。” 简易打断父亲:“爸,都是意外……” 知子莫若父,简军知道简易的心结在哪里。他尝试着帮儿子解开心结:“是意外,但事情的起因的确在我。你不是我,不会犯同样的错,方竹也不是妈妈,你们不会重蹈我们的覆辙的。” 意外,意料之外的事,不是只可能发生一次,而是随时都可能发生。钻进牛角尖的简易,只要有一点让方竹发生危险的可能,他都要杜绝。他却没有想到,其他的男人让方竹发生意外的可能性更大。 看儿子没反应,简军问他:“一对夫妻,即使正常情况下,离开也有先后。后离开的怎么办?怎么活下去?” 简易茫然地摇摇头。 “先走的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和希望,让活着的人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姥姥走了,姥爷和姥姥同甘共苦、携手几十载,值得回味的不知道有多少;你妈妈走了,我和她从认识到现在三十一年了,虽然中间有争吵,但更多的是美好的日子,值得我回忆很久很久。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们还有你,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她们留给我们的希望。” 简易低头沉思。 简军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膀:“好好想想,想明白了,你也就明白了人结婚生子的意义。” 第五十四章 良心有愧的人只能站在阴影处 简易二十八岁生日。他回家陪姥爷和父亲吃了顿饭算是过了生日。人生日时难免想到带给自己生命那个人,可带给他生命的那个人却不在了。吃过饭,一家三辈人、三个男人各怀心事,各自进了房间。 打开云相册翻看以前的照片,翻着翻着,简易眼泪就流了下来:“妈妈……” 简易觉得他们家的女人像是被诅咒了。一年前,姥姥生病去世;一个月前,妈妈车祸去世。为了不让诅咒继续,他狠心跟方竹分手。殊不知,分手才是对方竹的诅咒。 但简易有时又分不清究竟是死去的人被诅咒了还是活着的人被诅咒了。姥姥去世,姥爷闷了;妈妈去世,父亲闷了;现在他也闷了。 他知道姥爷和父亲都寄希望于他,想他和方竹好好的,希望他们能为这个家带来希望和生机。可是他不敢侥幸。抹掉眼泪再往后翻,他看到赵蒙拍的那张他和方竹的背影照,心又猛地一疼。自从上次聚会宣布分手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方竹。 往下一张照片,是他帮方竹拍的,她笑眯眯地看着镜头。他看着照片上的人:“你还好吗?我想你。” 恍惚间,照片上的人仿佛在问他:“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对,去找她,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他起身出门。冲到门口,手按到门把上,简易冷静下来,停住开门的动作。不能去!去了,这半个月的煎熬就没白受了。 就远远的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他果断按下门把,打开门…… 八点半,简易站在远处树阴里望着方竹上课的教室,三三两两的人正从里面出来。不一会儿,方竹也跟着人群走出来。 方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被她扎了个小揪揪在后脑勺,她那张小巧的脸全部漏了出来,却没一丝表情。旁边的男同学在跟她说着什么,她只是木然的听着,只顾往前走。简易远远地跟上去。 没走多远,方竹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她加快步子往地铁站走去。 怎么了?怕她出事,他也加快步子跟上去。她刷卡进站,他也买票进站。 地铁来了,方竹快步上去,简易从另一个门上去。上了地铁,她背靠车厢静静地站着,他远远的看着她。她对面站着一对情侣,男孩子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温温柔柔的,靠在男孩子怀里,两人一起看她的手机。看到有趣的,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简易终于看到方竹脸上有了表情,嘴角抿着,一个苦涩的笑一闪而过…… 方竹在她住的地方那一站下了地铁,然后飞快的往站外走,简易跟上。出了地铁站,往前直走五百米左右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不过,方竹没有往前直走,而是左转,快步走进了旁边的蛋糕店。 很快,简易看到她提着一小盒蛋糕出来,紧接着蛋糕店里的灯熄了,一个女店员跟在她后面出来。他听见她们说话。 方竹:“不好意思,来晚了,耽误你下班。” 店员:“没事,没事,祝你男朋友生日快乐。” “谢谢。” 店员说了句不客气后骑上电瓶车走了,方竹这才转身往家走去。 简易想追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蛋糕,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家庆祝生日。可他不敢、不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目送她的背影走远。 一个月前,方竹问简易:“还有一个月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他坏笑着反问:“你确定我想要什么你就送什么?” 方竹义正言辞:“你思想纯洁点。” 后来有天,他想起这件事,问她给他买的什么生日礼物。方竹跟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今天是他生日。可他们却分手了,但她明显记得,还买了蛋糕。那他的生日礼物呢?是什么? 方竹回到家,将蛋糕放到餐桌上。妙妙闻到了蛋糕的香味,一下从地上跳到桌子上,在蛋糕盒边嗅来嗅去。方竹冲它说:“有你的份,等我洗了手就给你吃。” 洗过手,方竹打开盒子,插上蜡烛点亮,对妙妙说:“生日歌就不唱了,要不你来许个愿?” 妙妙“喵喵”地叫了两声。 “好,完成。”方竹吹灭蜡烛,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推到妙妙面前,“生日快乐,你的礼物。” 妙妙又“喵喵”地叫了两声,一脸懵地看着她,想:主人,你在说什么?快给我吃蛋糕,我只想吃蛋糕。 方竹打开礼物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只运动型手表,捉住妙妙的一条腿,套进去。妙妙被她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前有王思聪给狗戴苹果手表,现有方竹给猫戴积家。 “好看。”自顾地欣赏了一下,方竹取下手表,放了妙妙。妙妙这才动了一下麻了的腿。 方竹将蛋糕分成两份。一勺一勺喂妙妙吃了它那份,她才开始吃自己那份。蛋糕很甜,心里很苦,泪很咸…… 方竹背影消失很久之后,简易还在站在那里。良心有愧的人只能站在阴影处,光明磊落的人就算心里有伤也能正大光明的哭泣。他拿出电话打给沈一飞和陈语扬:“出来喝酒。” 酒吧,沈一飞、陈语扬三人默默喝着。沈一飞打破沉默,对简易说:“开心点,伙计!” 简易:“你哪只眼睛看我不开心了?” 沈一飞:“你开心?开心还一直闷头喝酒?” 简易不理他。 沈一飞不在意他的冷淡,说:“我最近又招了几个女孩子,刚毕业,新鲜的,要不你再来帮我管一阵,在里面挑一个?” 简易瞥他一眼:“你是开公司的还是拉pi条的?” 陈语扬笑翻。笑过之后,他对简易说:“前一阵,我妈那个园,有个孩子的小姨来接孩子放学,翻版杨幂,目测身高175、三围36d—28—34。你想的话,明天我就给你要到联系方式。” 简易:“你也不要办幼稚园了,直接开婚姻介绍所吧。” 沈一飞和陈语扬交换一个明了的眼神:还能再抢救一下。 苏语迟的婚礼在周六。方竹、何依、莫离周五下班就坐高铁去了西安。第二天,参加完苏语迟的婚礼,何依、莫离邀方竹一起去玩。方竹拒绝了,因为她已经有了安排,她要去看吴潇。吴潇家就在离西安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同苏语迟道了别,跟何依、莫离分开后,方竹打了个车往吴潇家去。 方竹想给吴潇一个惊喜,快到的时候才给她打电话。她以为吴潇会在电话里惊喜地大叫。出乎她的意料,吴潇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沉,告诉方竹现在不方便接待她。方竹以为她在客气,说了声不要你接待,等着我去看你就可以之后挂了电话。 等方竹到了吴潇家小区门口,看到吴潇之后她才明白了吴潇的意思。吴潇穿着黑衣,胸前别着白花,从小区大门处空地上搭的灵堂里走出来。原来,吴潇的爸爸前天晚上过世了,她家正在办丧事。 既然都这样了,方竹也没时间埋怨自己的粗心。她放下东西,去买了一套黑衣,在胸前别上白花,对吴潇说:“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你安排我就是。” “医生早就跟我们说过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的。明天一早就会火化,火化之后就下葬。”吴潇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方竹赶紧拿出纸巾递给她。吴潇接过,随意擦了擦眼泪,说:“以前看妈妈哭的时候,就想他死。现在他真的死了……”说着抑制不住地哭了。 方竹赶紧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那天晚上,方竹陪吴潇守灵。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赶到殡仪馆。看到父亲的尸体被推进火化炉,吴潇哭得站不住,她旁边的男孩子及时扶住了她。吴潇的母亲更是直接哭得晕厥过去,方竹赶紧过去扶她。 两个小时后,吴潇领到了父亲的骨灰。大家又去墓园。 十一点,吴潇的父亲下葬妥当。至此,这个男人的一生就此终结。方竹觉得他还是幸运的,生前做尽不义之事,没有孤独终老,死后还被妥善安置。 吴潇父亲下葬后,亲戚们离开了。只剩下吴潇母女和方竹,还有早上扶吴潇那个男孩子。男孩子主动跟方竹打招呼,做自我介绍。方竹这才知道,男孩子是吴潇初中同学,跟吴潇同姓,叫吴辰。 吴辰开车送她们回吴潇家。回到吴潇家,吴潇母女伤心过度,各自回屋休息了。方竹想去安排午饭,被吴辰拦住,说他来。 吴辰很能干,很快张罗好四菜一汤。方竹先去请了吴潇妈妈,又去喊吴潇。 母女两人都说吃不下,方竹和吴辰就劝。在他们的劝说下,母女俩勉强吃了一些。 方竹本来定了周日下午的高铁票。看到吴潇这个样子,她不忍心,就退了票,跟沈一飞打电话请了两天假,多陪吴潇两天。 简易在公司群里看到了苏语迟的婚礼视频,也看到了当伴娘的方竹。方竹穿着伴娘服,很漂亮。婚礼上,方竹是微笑着的,但她微笑背后的那抹苦涩只有简易感觉得到。 第五十五章 做不了朋友 沈一飞为儿子办周岁宴。方竹本来不想去,但挡不住秦好的热情邀请,答应去参加。 简易跟往常一样,出门直接往方竹住的地方开去。当他反映过来时,已经到了。他远远地停下车,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跟她打电话。 十多分钟后,方竹提着一个纸袋从小区里走出来。简易见她走到街边停着的一辆车边,跟司机说了两句话后,拉开后门坐了上去。那是她打的网约车。 看吧,没有他,她也能照顾好自己。简易给自己的懦弱找到了借口。他开着车,远远地跟着她的车往酒店去。 来到酒店,方竹将礼物交给秦好。 秦好看看她身后,问:“他没去接你?” 方竹摇摇头。 秦好叹了口气,抱了抱她表示安慰,让她先去吃点东西。说完就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方竹走到摆着点心的桌子前,挑了块蛋糕。她端着蛋糕找了个位置坐下。 “别动。你再动,爸爸会扯到你头发的。” 方竹抬头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帮一个约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扎头发。小女孩儿手里拿着一个气球。只见男人左手握着女孩儿的头发,右手拿着橡皮筋试图将头发全部扎起来。但显然他以前没做过,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方竹走过去,对男人说:“需要帮忙吗?” 男人将橡皮筋递给她,说:“那麻烦你。” 方竹将孩子的头发从中间分开,先理顺一边,编了根辫子,再将辫子扭成一个丸子扎好,然后另一边。很快,活泼的双丸子头就扎好了。最后,她又帮小女孩儿理了理刘海。 女孩儿长得本就很可爱,这下更漂亮了。 “谢谢!谢谢!”男人先向方竹表达谢意,然后对小女孩儿说,“茜茜,快谢谢阿姨。” “谢谢姐姐。”小女孩儿奶声奶气地对方竹说。 方竹笑了,摸摸孩子的头,说:“还是茜茜有眼力,知道我是姐姐。” 男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方竹又重新回到桌子前开始享受美食。才吃了两口,一个人坐到了她对面。她抬头,是刚才那个男人。 男人开口:“你好,我是沈一飞的堂哥,沈承。你是秦好的朋友?” 方竹敷衍道:“算是吧。” 沈承没话找话:“短头发很适合你。” 这么老套?方竹有点想笑,说:“谢谢沈警官的赞美。” 沈承惊讶:“你知道我是警察?” “腰背挺直,一身正气,不是兵哥哥就是警察咯。” 沈承的惊讶更甚。 方竹本想快速结束谈话,但她无意间瞥见某个人后,改变了想法。于是她继续对沈承说:“我不但知道你是警察,还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警察。你是刑警,配枪的那种。” 沈承更惊讶了:“以前我们见过?” 方竹摇摇头,说:“你的眼神,太犀利了。幸好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不然我该吓跑了。还有,你右手手指上的茧出卖了你。”说着,她做了个举枪的动作。 沈承彻底服了:“你观察太仔细了。难道我们是同行?” 方竹:“不敢,不敢。最近老师写了一个关于刑警的剧本,我帮着写了一段,所以稍微研究了一下。” 沈承:“你是编剧?” “还不是,学习中。希望以后是。” 沈承迫不及待地想了解她更多:“我都被你看透了,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方竹不准备告诉他,说:“不敢告诉你。” “为什么?” “如果告诉了你,我怕你会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沈承大笑。 这时,一道女声插进来:“妹妹也来了。你哥呢?” 方竹看着来人,回忆了一下,发现是过年在机场碰到的田凡——简易的同学。 妹妹? 对,她已经回到妹妹的位置了。原来,她自己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和他的结局。 苦笑了一下,方竹看向简易的方向。田凡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简易,对两人说了句一会儿见就往简易那边去了。 沈承自然是认识简易的,但从未听说他有个妹妹,于是问方竹:“你是简易的妹妹?” 方竹自顾地挖着蛋糕吃,不再答话。 沈承很识趣,没有再追问。 用餐时,方竹本想和公司的人坐一起,但田凡热情地拉她一起去坐。 桌子只有两个空位,分别在简易和沈承的左手边。田凡先一步坐到了简易的身边,方竹只好坐到了沈承的旁边。神使鬼差地,她和简易坐了个对角线。同桌的沈一飞、秦好、陈语扬、林洛都是明白人,但谁都没说破,饶有兴致的看他们表演。 大家都开了车,所以都没有喝酒。沈一飞坐了一圈庄之后,轮到沈承。只见他举着杯子,对简易说:“来,哥,咱们走一个。下次记得带女朋友出来,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吧。” 哥?大家茫然地看着沈承。沈承是沈一飞的堂哥,虽然比沈一飞大不了多少,但也是他们中最大的。 沈承赶紧解释:“我跟着她叫的。”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方竹。 “谁告诉你她是他妹的?”陈语扬差点将嘴里的菜喷出来。 沈承看向田凡,疑惑地问:“不是吗?”他之前明明听到田凡说方竹是简易的妹妹,难道自己理解错了。 田凡看着方竹,说:“妹妹自己说的啊。”她说的是实话,年初在机场的时候,方竹自己当她面叫简易哥。 陈语扬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沈承:“就算是,你凭什么跟着她叫?” 沈承笑笑不回答,而是看着简易。 简易一直没说话。这时,他站起来,端着杯子跟沈承一碰,说了声客气,一口干了。 沈一飞和秦好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餐后,方竹本想找理由离开。但架不住秦好、林洛、田凡的挽留,留了下来。 沈一飞儿子和沈承的女儿在儿童游乐区玩海洋球,四个女人在旁边看着,四个男人在不远处喝咖啡聊天。 秦好小声地将沈承的事跟另外三个女人说了。方竹这才知道为什么没看到茜茜的妈妈。原来沈承和老婆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毕业之后就结了婚。三年前,茜茜出生,而她妈妈却因为羊水栓塞没救过来…… 三个女人感叹:“沈大哥和茜茜好可怜。” 都是熟人,沈承也不再遮掩,直接问简易:“你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陈语扬又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他强行吞了下去,看简易如何破局。 简易淡淡地回答:“我不知道。” 沈承并不介意他的冷淡,而是看着不远处的方竹,自顾地说:“她是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我职业的女孩子。我本以为我隐藏的够好,不料被她一眼看穿了。”言语之中掩不住对方竹的欣赏。 话锋一转,沈承严肃起来,问简易:“你们不是兄妹吧?” 另外三人先是惊讶了几秒钟,然后就释然了。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他怎么能当上刑警,如何去破案? 沈承继续:“不管你们以前有过什么,但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关系了。那我就可以放心去追了。” 沈一飞、陈宇扬看着简易,简易还是没表示。 最后,沈承说:“我可以没有老婆,但茜茜需要妈妈。” 晚餐后,众人在酒店门口告别。 沈承对女儿使个颜色,茜茜马上对方竹说:“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吧。” “叫阿姨。”沈承纠正她。 “不,她是姐姐。” “你赢了。”沈承对女儿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后对方竹说,“要不你就跟我们一起走?” 方竹还没开口,简易替她答了:“我送她,顺路。” 简易不是接受不了别人追方竹,也不介意追她的人有没有孩子,但他要确定那个人会全心全意的去爱她。如果他不知道沈承对茜茜妈妈的感情,他或许不会阻止沈承追她。毕竟,沈承为人正直,工作、家世都好,是个好的归宿。但下午沈承的那句“我可以没有老婆,但茜茜需要妈妈”表明,他不会忘了茜茜的妈妈,找个女人只是为了女儿的成长需要,这点让他接受不了。他不会把方竹让给一个不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 沈承没理他,还是看着方竹,等她的回答。 “不了,时间还早,我想自己走走。”方竹直接一句话将两个男人都拒绝了。 当方竹慢慢溜达回到小区时,她瞥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她停下脚步,看着车子的方向。她知道里面的人也正看着她,但里面的人却没有下车。车子停在树影下,那里更适合谈话。 想了一下,她朝车子走过去。看到她走过去,车上的人也下车了。 方竹调侃他:“简先生是在等人么?难道这里除了我,还有你认识的人?”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直接说出他来的目的:“沈承追你,你别答应。” 方竹苦笑问:“为什么?” “他只是想给茜茜找个妈妈。” 她又有点生气了,问:“那又怎么样?我听秦好姐说了,他家世好,工作也好,不是好的老公人选么?至于爱这种缥缈的东西,说不见就不见,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她言下之意很明显,他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结果却是他先提出分手两个字。 他只能说:“对不起……” 方竹平稳了一下情绪,说“没什么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冒雨给我送伞,我对你发脾气;刚刚你也是好心提醒我,我又冲你发火。是我没有风度了。” 她突然的软语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嗫嚅着说:“其实,我们还可以……可以做朋友的。” 方竹苦笑一下,猛然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她慢慢深入,不一会儿,他的手不由自主搂住了她的腰…… 这时,她突然推开他,问:“问问你的心,还有感觉吗?如果有的话,你告诉我,怎么做朋友?”说完,果断转身走人。 简易终于明白彼此深爱过的两个人是做不了朋友的。一见面就想拥抱,一拥抱就想接吻,一接吻就沦陷。刚刚他不自觉搂上她腰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五十六章 敲打陈语扬 晚上十一点半,简易终于忙完一天的工作。他关掉电脑,坐直身体,疲惫地伸了伸懒腰,这时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他狐疑地接起来。 很快,他挂掉电话,迅速起身拿起衣服和公文包就往外跑。因为着急,他连按几下电梯的向下键,希望它快点、再快点。乘电梯来到停车场,他快步跑向自己的车,上车、打火、一脚油门,车跟他的心情一样,急速地向前跑起来。还好十一点过的街道已经不堵了,顺畅的通行稍稍缓解了他心里的急躁。 二十分钟后,简易来到电话里说的地方——派出所。刚刚的电话是派出所民警打给他,告诉他,方竹和人打架,让他到派出所接人。 她怎么会跟人打架?太奇怪了,所以简易才如此着急地往派出所赶。停好车,他一把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两步,抬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他仔细一看,是沈一飞的。 沈一飞很快停好车,从车里钻出来。看到站在一旁的简易,一脸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简易不跟他磨叽,直接答:“刚刚派出所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方竹跟人打架了,让我来接人。”然后他又问沈一飞,“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沈一飞:“刚刚派出所的人也跟我打电话,说秦好跟人打架,让我来接人。” 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沈一飞猜测说:“不会是她们两个打架吧?” 简易摇摇头说不可能。 “别想了,进去就知道了。”沈一飞带头冲进派出所。简易拔腿跟上。 很快,他们在调解室见到了各自的女人。同时,他们还见到了他们的好兄弟——陈语扬。 民警对他们说:“已经调解好了,把人领回去吧。” 两个男人一脸懵逼,不过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各自脱下衣服给自己的女人披上,带着人往外走去。 走到派出所门口,陈语扬跟上来,大声说:“你们俩谁带我一段?”明显是对简易和沈一飞说的。 秦好第一时间对沈一飞说:“沈一飞,不准带他。” 沈一飞无奈的对陈语扬摊了摊手。 陈语扬又看向简易。简易却看向方竹。方竹看了简易一眼,没说话,把头扭到一边。简易懂了,对陈语扬说:“我也不能带你,你还是自己打车走吧。” 陈语扬指指沈一飞又指指简易:“你们两个……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看陈语扬走了,秦好挽住方竹的手臂,说:“饿了,我们去撸串吧?” 方竹笑了,说:“走!我也饿了。” 这是分手以来,简易第一次见方竹笑,没想到是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他看向沈一飞,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见沈一飞也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定好吃东西的地方,四人各自上车,往目的地而去。到了地方,选好东西,四人找位子坐下。 秦好问方竹:“喝点酒?” 方竹:“那就喝点。” 秦好问:“白的?啤的?” 方竹:“白的吧。剂量小,见效快。” 秦好远远地对老板喊:“老板,两瓶二锅头。” 老板问:“半斤的还是二两的?”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两个男人同时答道:“二两的。” 秦好扭头瞪着沈一飞,方竹也扭头看着简易。 沈一飞对秦好说:“儿子还在家等你呢。”秦好就妥协了。 简易也看着方竹没说话,但眼神坚定。方竹也妥协。 二锅头送上来了,两个男人自觉地为各自的女人倒上了。等串来的空隙,沈一飞问:“现在该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吧?” 秦好对方竹说:“你来说吧。打架的时候,骂得太凶了,我嗓子都哑了。” 于是,方竹向简易和沈一飞说起了这次打架事件的前因后果。 简易带方竹去沈一飞家那次,陈语扬也是第一次带女朋友林洛去。那天下午,秦好、方竹、林洛三个女人出去逛街、美容、做指甲。不只方竹发现了林洛身上的伤,秦好也发现了。但那天,两人什么也没说,也没多问。 三个女人很投缘,建了个微信群,时常联系。后来又约了几次。每次,秦好和方竹都发现林洛身上带着伤。一次两次说不小心碰到的,她们还信。但林洛每次都这么解释,她们就不信了。 昨天,三个女人又约了一次。方竹和秦好发现林洛身上又添了新伤。她们不再以隐私为借口而不管了,追问林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看着她们关切的目光,林洛哭着说了实话,身上的伤是陈语扬弄的。她说,陈语扬是很喜欢她,对她也好,想要什么都会满足她。但他特别多疑,只要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在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就会用力过猛,猛到在她身上留下各种伤。 秦好和方竹没想到热情开朗的陈语扬私下是这个样子。她们看着林洛身上的伤,劝她分手,说给她介绍更好的。林洛却摇头拒绝了,跟她们说,她也爱他,这些都是小伤,不碍事。秦好和方竹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秦好和方竹这种性格的人又怎会就此不管。两人私下商量该怎么帮助林洛。最后,方竹出了个主意:找陈语扬,教训他一下,让他以后不敢再打林洛。 于是今天下午,秦好以沈一飞的名义约陈语扬吃饭,说是兄弟间的聚餐,还让他不要带林洛。 陈语扬到饭店的时候,看到秦好和方竹,虽然有点诧异,但也没觉得有什么。秦好和方竹轮流灌陈语扬酒。两个女人都能喝,陈语扬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二晕二晕了。 接着,秦好和方竹就步入正题,警告他不准再打林洛,再打,就收拾他。陈语扬借着酒劲让她们回去管好自己的男人,不要管他的事。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两个女人毛了,拿着筷子,打得陈语扬满包间乱窜。两个女人边打边骂,秦好比方竹还暴躁,骂得最凶。 她们的打骂声和陈语扬的哀嚎声惊动了旁边包间的人。旁边包间的人直接报了警。很快民警到了,将三人带去了派出所。经过民警的调解,两个女人向陈语扬认了错,道了歉,说愿意赔偿医药费。陈语扬能怎么办,哥们儿的女人,只能接受她们的道歉。最后,民警分别打电话给沈一飞和简易让他们到派出所接人。 听完方竹的话,两个男人眼睛睁得圆圆的:这两个女人要翻天。 惊讶过后,沈一飞举起茶水,说:“敬二位无法无天的女侠一杯。” 简易也跟着举起杯。喝过之后,简易开口了:“不许有下次了。” 方竹问为什么。 简易:“你以为陈语扬真打不过你们两个吗?换做其他的男人,估计我和沈一飞不是到派出所接人,而是去医院接人了。” 方竹和秦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不敢反驳。串上来了,两个女人大吃特吃,大喝特喝。 看着方竹喝酒的样子,简易想起去年她生日那天,问她为什么那么能喝,方竹告诉他之后,他大笑,她让他笑小声点。他还想起,在陈梁家吃火锅那次,陈梁问她为什么以前不喝酒,现在肯喝了,她说是因为有信任的人送她回家了。他好想问她:我还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其实答案已经摆在他面前了,只是他没有发觉而已。 吃好喝好之后,分开回家。 方竹想自己打车回家,秦好骂她:“有免费的、舒服的不坐,要花钱,笨啊!”她这才坐上简易的车。 一路无话。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路边。车停好后,两个人都没动。 还是方竹先动了。她解开安全带,打车车门下车,然后将身上披着的外衣脱下来,整理好放到副驾位置,对简易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简易不敢看她:“回去吧……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会吃亏的。”他想送她上楼,但又不敢。上次,方竹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方竹嗯了一声,关上车门,转身往大门走去。目送她的背影远去,简易在车里坐了很久才离开。 第五十七章 爱情三十六计 公司,方竹正在做事。何依走到她身边,悄悄跟她说:“沈总去简总公司开会了,让我送资料过去。我现在有点事,你可不可以帮我去送一下?” 和简易分手的事,方竹只告诉了何依和苏语迟她们几个亲近的人。她明白何依是想给她和简易制造碰面的机会。她的理智想拒绝,但心里还是想去看看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最后,方竹顺从了自己的心,接过何依手里的文件。 何依见她答应了,很开心:“地址我微信发你。” “不用,我知道。”简易第一天去那边上班的时候就将地址给了她,说有事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不过,没过几天他们就分了手。这个地址她还没机会去过。 打车来到他给的地址,坐电梯来到他公司所在楼层,一出电梯,方竹就看到了前台,原来整层楼都是他们公司的。出了电梯,方竹往前台走去。就在即将要走到前台的时候,她突然脚下一滑,左膝盖磕在了地上。 前台的妹子看方竹摔倒,赶紧去扶。方竹挣扎着站起来,对前台妹子说:“你好,我叫方竹,是来给沈总送会议资料。他们着急用,可以麻烦你帮我送去会议室一下吗?” 看她摔的不轻,前台妹子答应帮忙去送资料。 看前台妹子拿着文件往办公区走去,方竹转身坐电梯下楼。来到一楼,她并没有直接出门回去,而是转身走到对着门口的沙发上坐下来。方竹知道沈一飞和简易在开会,她直接将资料送进去的话,是可以见到简易的。可她想了一下,就那么一眼,有什么意思?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会议室,简军、简易、沈一飞等几个人正在开会。 前台妹子走进去,将资料放到沈一飞面前,说:“沈总,这是你们公司一个姓方的小姐送来的。” 听到方小姐三个字,正在平板电脑上查看东西的简易明显停顿了一下。 沈一飞注意到了他细微的变化,于是问前台妹子:“她人走了吗?” 前台妹子:“嗯,她刚刚在门口摔了一跤,磕到了膝盖,让我帮忙送资料进来。” 听到这句话,简易直接放下了平板。 沈一飞不易觉察地笑了一下,对前台妹子说:“哦,好。” 见他没问题了,前台妹子转身离开。 沉默了半分钟,简易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一路追到大堂门口,没有看到那个熟悉身影,他失望地转身,然后愣住…… 眼前的人不是他想见的、想找的是谁? 简易第一时间往方竹膝盖看去。她穿着过膝长裙,他看不到她是否有受伤。大厅人来人往,他没法当场去查看她的伤势,于是问:“还能走路吗?” 她点点头。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他扶着她的手臂往安全楼梯走去。来到楼梯口,他蹲下将她裙子撩到膝盖的位置。他放下心来,还好,只是有一点点红。 虽然她是假装摔倒,但膝盖触地的时候还是磕红了。 “奸计”得逞,她有点小得意,嘴上调侃道:“小简总,你这样随便撩一个女孩子的裙子不礼貌吧?”她听他们说,他在现在的公司被叫小简总,她也这么叫。 他不搭话,而是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李助理,请把车开到门口来。” 挂了电话,他又扶着她的手臂往出口走去。车很快就来了。他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后座,关上车门,对开车的人说:“送她去沈一飞公司。” 尽管只听他说了三句话,有两句还不是对她说的,但足够方竹下定决心去做一些事了。 下了车,方竹给简易发信息:安全到达,谢谢你。 收到她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想回:以后小心点。打完字后,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又一字一字地删除了。 方竹本来就没期待收到他的回复,发完之后就没管了,给秦好和林洛三人群发消息。 方竹、秦好、林洛三人齐聚火锅店。 “什么要事?”秦好屁股刚挨板凳,就迫不及待的问。 方竹:“我要干一件大事。” 林洛:“什么大事?” 方竹:“终身大事。我要把简易追回来!” 秦好、林洛睁大眼睛看着她。 方竹:“你们觉得怎么样?可行不?” 秦好:“终于想通了?” 方竹肯定的点点头。 秦好、林洛:“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方竹等的就是她们这句话,小声地将自己的计划跟她们两个说了。 秦好:“战线会不会太长了?或者简单粗暴一点,像对付陈语扬一样,我和林洛把他约出来,将他灌醉,然后你拖回去生米煮成熟饭。按照简易那种性格,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 “不好,不好。我不仅要他的人,我还要他的心。” 简易生日后没几天,沈一飞攒局吃饭。让简易没想到的是,好几次都没出现的方竹来了。 “今天,我的幸运方位是南方。所以,我可以坐这儿吗?”方竹指着简易旁边的位置问他。不待他回答,她马上又说了:“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到了他身边。 简易的心情,起。 “服务员,给我来瓶可……”乐还没出口,方竹就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盯着她,她赶紧改口,“……爱多。对,可爱多。可爱多,可爱多,多喝多可爱。” 简易心情,再起。 陈语扬讲了个笑话,大家都笑,方竹更是笑得一下靠在简易的肩上。 简易心情,继续起。跟以往一样,他顺手就要去搂方竹的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该这样了。于是他的手在她背后停留几秒后,又收回了。 感受到他手臂的动作,方竹继续靠在他肩上,等他的手过来。没想到他又将手收回去了,方竹只好假装反应过来,马上正身,小心翼翼地帮他理了理衬衣,说:“对不起,对不起,忘形了。” 简易心情,落! “这个牛肉刚刚好,你最喜欢的。”方竹夹一块牛肉放到简易碗里。 简易心里一动,心情起,夹起来准备放进嘴里。 “不好意思,忘记已经分手了,不该给你夹菜了。”方竹说着,将他筷子上的牛肉抢了回来,放进自己嘴里。 简易皱眉,心情落! 沈一飞、陈语扬两对在旁边忍着笑看他们表演…… 一顿饭的功夫,简易被方竹撩得心情像在坐过山车,一会儿起,一会儿落。 沈一飞突然问方竹:“两姐弟什么感觉?” “嗯?”方竹略一想就明白沈一飞的意思了,想生二胎了。在座的只有她家是两姐弟,其他人都是独生子女。 “从我来说吧,刚开始特别不喜欢我弟弟。觉得他不只分走了爸爸妈妈的爱,还很烦,老是哭;大点了,又老是动我的东西,让我陪他玩。你们知道的,男孩子跟女孩子玩的不一样,再说我们差六岁,根本就玩不到一起。” 沈一飞马上对秦好说:“看吧,两孩子相差太大不好。”秦好瞪他一眼。 方竹笑着说:“我爸妈跟我解释过,有我弟弟是意外,那时候我妈身体不好,医生建议留下来。就因为生了我弟,我妈的教师编制没了。有人问我妈后不后悔,我妈从来都说不后悔。每次在外面,我爸妈都会很自豪地跟别人介绍,这是我女儿和儿子。” 简易:“她弟又高又帅,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冠军,清华后备军。” “这么好的基因,还不赶快娶回家生孩子?”秦好看着简易说。 简易假装没听到她的话,低头吃东西。 周末一早,简易接到沈一飞电话,约他一起出去玩两天,说还有陈语扬那对。 简易直接拒绝:“不去。”你一家三口温馨快乐,陈语扬两口子你侬我侬,我一个孤家寡人冷冷清清,我才不去呢。 “你快点儿的,别掉队,你去接方竹。地址我马上发你。” “要接你去接。” 秦好的声音传来:“简易,你让我男人去接别的女人?” “别理他,他爱接不接。”沈一飞对老婆说完,又对简易道,“你忍心看她自己坐车去你就不去。” 挂了电话,简易继续看书。不一会儿,他收到沈一飞发来的地址。手贱点开,他发现去那个地方不好坐车。再三思量了一下,他起身换衣服…… 简易接上方竹,跟沈一飞他们在度假村碰头。他们一下车,秦好将婴儿车往他们面前一推,说:“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太想玩,那就拜托你们两个帮我们看着孩子,我们去玩。”说完,拉着沈一飞和陈语扬那对潇洒地玩去了。 简易和方竹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几秒,方竹问:“怎么办?” “扔了吧,反正他爸妈都不要了。”想到他爸说以后要娶他女儿,简易就对眼前这小子不感冒,尽管这小子才一岁。 “把你扔了还差不多。”方竹推了婴儿车就走。 找人问了儿童乐园的位置,两人带着孩子往儿童乐园走去。儿童乐园人不多,方竹带着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简易在一旁做服务工作,递水、递纸巾。 看着方竹抱着孩子从高高的滑梯上向他冲来,简易觉得这画面很熟悉,仔细想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经历过。 “在想什么?”一颗海洋球砸到他头上,简易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也向他们扔了一颗。 “你干爹扔我们球球,我们要不要还手?”方竹问怀里的沈一飞儿子。 “哦……啊。”孩子哦啊了两声,小手抓起一颗海洋球扔出去,方向正好是简易那边。 “好,还击。”方竹“成功”地解读了孩子的意思。 一场海洋球“大战”正式开始…… 孩子一岁,约二十斤。看方竹已经抱了好一会儿了,简易接过来,把他放到玩沙的地方,让他自己玩,解放方竹的双手,这样抱下去,她的手明天一定会痛。 “你们这么年轻孩子就这么大了?”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大姐有点好奇地问他们。 简易以为方竹会解释,但方竹却对大姐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早生早享福嘛。”说完,微笑地看着他。 简易想起年初的时候,她喝醉了,跟他说如果他们结婚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肯定很漂亮,她那么漂亮可爱。他想,但他不能。于是,他转过头假装去看孩子,避开她的目光。 小孩子睡眠多,吃过午饭,沈一飞儿子就昏昏欲睡了。回到房间,简易上了个厕所从洗手间出来时,方竹已经带着孩子睡着了。他走到床边,小小的孩子窝在方竹的怀里,两人沉沉地睡着,他又感觉这画面似曾相识。 两年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因为这已经是他生活中的寻常画面了。 方竹和沈一飞他们的用意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敢明白,不能明白。简易叹了口气,拉过被子为方竹和孩子盖上,然后又去把窗帘拉上,自己坐到沙发上休息。 晚上八点,四个没心没肺的人才兴高采烈的归来。简易将沈一飞和陈语扬拉到一边,问他们谁愿意跟他一起睡。沈一飞只定了三间房,简易想去再开一间时已经没房了。既然已经分手,为了方竹好,他觉得还是分开住的好。 沈一飞:“不是我不愿意,是秦好少了我睡不着。” 简易不信。 “那你去问她。” 陈语扬则是坏笑着说:“我跟你换可以,你跟洛洛换,不行。” 简易瞪他一眼。 无论简易怎么说,两人就是不答应。简易又不好意思找两个女人说,只能又回到他和方竹的房间。 方竹已经洗过澡坐在床上玩手机,看他回来,说:“累了吧?快去洗澡睡觉。” 简易只得拿衣服去洗澡。等他洗好出来,方竹已经在床的一侧睡下了。看着另一半空床,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关了灯,坐到沙发上。他准备在沙发上坐一晚。 带孩子是件累人的事,简易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就困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腿上一沉,一个柔软、温暖的身体拥进他怀里,一股熟悉的香味飘进他的鼻腔。他睁眼,一张小巧的脸凑到他跟前。不待他反映,她直接亲了上去。 理智想要推开她,但在这种环境、这种氛围,保持理智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在她温柔的攻势下片刻就溃不成军了。就在他彻底要放弃抵抗的时候,方竹却推开了他,站起来说:“到床上睡。” “不用……” 方竹直接用行动表明她的态度,扭住了他的耳朵。耳朵上传来痛让他惨叫了一声。 “快点!我不想说第二遍!” 不愧是四川人,变脸真快! 第五十八章 一剂猛药 简易的不主动、不拒绝让方竹和沈一飞他们很是恼火。五人一合计,看来文火慢炖这招不行了,锅里的那块肉的耐炖程度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必须给他来一阵猛火、一剂猛药、釜底抽薪。 沈一飞、陈语扬约简易打球。简易和陈语扬那对先到,两个男人先开打,林洛坐在场边观战。 球场入口在陈语扬背后。两个球后,简易看到沈一飞从入口走进来,紧接着是方竹。只见沈一飞满面笑容地跟方竹在说着什么,方竹只是笑。不知道沈一飞跟她说了什么,方竹停下仰头嘟嘴看着他,像是在嗔怪他。沈一飞做讨饶状,方竹才又往前走。 简易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这两人有点不对劲。 陈语扬问沈一飞怎么来晚了。沈一飞看一眼方竹说:“去接她啊,稍微有点远。” 方竹白他一眼:“是你自己要来的。” 简易不想看他们“打情骂俏”,问沈一飞:“秦好呢?” “在家带孩子。”沈一飞随口回答他后问方竹,“知道我在网球界的名号吗?” 方竹:“你在网球界还有名号?” “西城龙马!”沈一飞左手持拍,做了一个自认为帅到炸的击球动作,大声地说出了他在网球界的名号。 无厘头的称号、夸张的动作让方竹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好想提醒他:沈大哥,你表演得太过了。 “不信?那马上让你见识一下。”沈一飞像只急于在母孔雀面前开屏的公孔雀,用拍指着简易,“比一场,如何?” 简易被沈一飞这一番骚操作激怒了,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沉着脸,看了他一眼,走到球场内站好,用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 简易和沈一飞在场上打得难分难舍,场边的方竹问陈语扬和林洛:“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沈大哥表演过了点?” 陈语扬和林洛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陈语扬说,一会儿我提醒他一下,猛药虽好,切勿过量。 旁边打球的人退场了,方竹邀林洛一起玩。林洛是个娇小姐,没两下累了退到一边休息,换陈语扬和方竹打。陈语扬的强项是篮球,不是网球。虽然他在体力上胜过方竹,但技巧方面跟方竹一比就太弱鸡了,被方竹压着打。林洛在一旁看得直叹气。 看简易和沈一飞停下来喝水,陈语扬也赶紧叫停。 方竹拎着拍子去喝水。沈一飞看到她过来,重新拿了一瓶,拧开瓶盖递给她。方竹自然地接过喝起来。 简易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喝过水,方竹看到自己的鞋带快要散开了,正要蹲下解开重新系一下,沈一飞比她更快,抢先一步蹲到她脚边,帮她系好。 “谢谢。”虽然知道是演戏,方竹的脸还是微微泛红。 简易再也忍不住了,黑着脸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拎过拍子,转身离开,再呆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打人。 林洛:“我还是第一次见简大哥黑脸。” 沈一飞、陈语扬也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小子这样。” 不过他们很快又高兴起来,知道这剂猛药开始起作用了,互相击掌庆贺。 回到家后,简易冷静下来,他不相信今天看到的事。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打电话给明上,邀他出来喝酒。明上说在加班。简易心里虽然着急,但也不好勉强,就准备挂电话。 这时,明上一改平时的干脆,有点吞吞吐吐地问他:“你是不是让沈总关照方竹?” 简易自然否认。 明上嘶了一声,说:“那就奇怪了,沈总突然给方竹涨了工资,还不少,百分之三十,又让她上大项目。你知道的,那丫头这一年是进步挺大,但还没到上大项目的程度。这样一来,她累我们也累。” 听了明上的话,简易心里有点慌了。最后,他又打给孙乐,请她出来玩。孙乐爽快的答应了。 才喝了两杯,孙乐就主动开始说简易想知道的事了。她表情不屑:“最近,方竹老往沈总办公室跑,很久都不出来。”她忘了自己当初也是一样往简易办公室跑。 “沈总还给她涨了工资,让她上大项目,处处维护她。” “他们还经常一起吃饭。” “他们都在传,沈总跟方竹已经……”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是个人都知道是什么。至于他们是谁,简易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孙乐“借酒装傻”,身体往简易身上贴:“现在你该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看似清纯,实则放荡,谁上位就跟谁。” 简易不动声色地躲开,也不搭话,沉着脸想自己的事情。 不费吹灰之力,简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他很快找理由溜了。从酒吧出来,走在街上,他心彻底慌了…… 明上打电话给简易,说明天他生日,约大家一起聚聚。简易答应了。两人都忙,也没过多的寒暄,约好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简易一到地方,明上将他拉到一边,严肃地跟他说:“先说好,不管你一会儿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冲动。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如明上此前在电话里跟简易说的一样,他以为是简易拜托沈一飞照顾方竹,沈一飞才会给方竹加薪,提携她。但简易否认了,同时方、沈的事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明上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也认为方、沈二人有问题了。 明上不知道方竹他们的计划,真以为是方竹为了气简易才贴上沈一飞。他不想看到那个曾经喜欢过他的女孩子走上歧路,所以趁着自己生日的机会,想让简易知晓此事,让他去阻止方竹和沈一飞。 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一点顾忌都没有了吗?简易到此前一刻心里还存在侥幸,认为方竹和沈一飞之间是假的,明上的话瞬间打破了他的侥幸心理。他开始思考要怎么办才能阻止两人了。 沈一飞和方竹果然一起出现。大家入席,方竹很自然地坐到沈一飞身边。 简易发现方竹有了变化,她烫了新发型,穿一条宽吊带裙,清新中又带点女人的风韵,明艳靓丽,是沈一飞喜欢的风格,简易心里火起。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三人,巴不得三人闹出点什么事情,好刺激一下他们麻木的灵魂。 看他们三人没有表示,有人开始出来挑事。方竹刚坐下,孙乐就问她:“哎呀,方竹,你这副钻石耳钉真好看,哪里买的?” 就怕刺激不到某人,有人来火上焦油,方竹自然求之不得。所以,她很干脆地回答:“不知道,别人送的。”说着,装作无意瞄一眼沈一飞,别人是谁不言自明。 明上怕出事,赶紧转开话题:“今天我生日,没人给我准备礼物吗?” 席间,沈一飞去上洗手间,简易跟出去。有男的想跟去看戏,被明上堵了回来,拉着他们喝酒。 简易将沈一飞堵在洗手间,厉声问道:“沈一飞,你什么意思?” 沈一飞神色自若:“你说我和方竹?还能什么意思,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 “秦好呢?” 沈一飞还是轻描淡写的回他在家里带孩子,简易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简易才又说:“沈一飞,你怎么变这样了?” 沈一飞:“我怎么样?我,沈一飞,年轻、帅气、多金,没女人扑上来才怪呢。你看我们身边那些老总,哪个不是小三小四小五的。我才找两个,怎么了?” 简易被沈一飞这一番不要脸的论调镇住了,好半晌才狠狠地说:“沈一飞,你好样的。你找几个女人我管不着,但请你别去动她,她不适合你。” 沈一飞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她适不适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小子以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现在你自己把茅坑让出来了,还不许人家去占、去拉屎,这就是你做人的原则?” 简易快要被沈一飞气炸了,拼命压抑着心里的火。 沈一飞还觉得不够,继续“下药”:“我还就找她了。我现在才发现你小子眼光真好。这丫头平常看着普普通通,像瓶随处可见的纯净水,寡淡无味,但只要稍加打扮、培养,立马变成白兰地,口味甘洌,醇美无瑕,余香不散。”说着,还意犹未尽般咂了砸嘴。 简易看不能从沈一飞这里入手,那就只能从方竹那里入手了。于是他对沈一飞说:“她不会喜欢你的。” 沈一飞冷笑:“你就那么肯定?我比你差哪儿了?你能给她的,我也能给,你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想一下,她跟你在一起半年,你给过她什么?在公司,她做别人不愿意做的工作,领最低级别的工资,还差点被人逼走,这是一个男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现在,公司除了我,谁敢对她说一句重话?你唯一为她做的大概就是买了那个小房子给她住吧。那么小,你养鸟呢?不过,她很快会搬走的。我给她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大的,装好了她就搬过去。” 没有办法了,简易只能使出杀招:“你别忘了你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说到这个就来气。我跟秦好说,趁年轻我们再生个女儿,可她不肯,说要出去上班,怎么说都不听。既然她不愿意,那我只有找别人,跟别人生了。”沈一飞贱笑一声,“等我跟方竹生了孩子,还认你当干爹。” 简易: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生日会结束,沈一飞和方竹一起走向停车场。简易跟上他们:“载我一程,我没开车。” 沈一飞:“自己打车,我们还有事儿。” 简易不理,自顾拉开后门坐上车。 沈一飞喝了酒,方竹开车。沈一飞对方竹说:“那就先送他回去,然后再回你那儿。” 方竹还没说话,简易立即对她说:“直接回你那儿。”语气强硬、坚定。 方竹没回答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方向盘在她手中,她想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车里沉默得可怕。 半个小时后,方竹将车缓缓停在她住的地方的路边。一位代驾已在等着了。车一停下,简易立即开门下车走到驾驶位旁边,拉开车门,对方竹说:“下来,回家。” 方竹一声不吭地下车。 简易又对沈一飞说:“帮你叫了代驾,早点回去带孩子。” 看着简易和方竹的背影,沈一飞笑了一下,对代驾说:“哥们儿,走吧。” 走到大门口,方竹对简易说:“我到了。”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回去,我有话跟你说。”简易继续往前走。 方竹无奈地笑了一下,跟上。回到家里,方竹自顾地进卧室换衣服。等她换好衣服回到客厅,看到简易抱着妙妙站在客厅里。 “你别抱它,它最近有点掉毛,弄到西装上不好清理。”方竹从他手里接过妙妙放到一边。 简易问:“妙妙怎么在你这里?” “吴潇回老家去了,短时间不会回来了。”方竹去给简易倒了杯水,“它和我都没人要了,我们做个伴。” 简易接过水,没说话。 方竹也不再理他,去给妙妙换猫砂。简易跟在一边看着。换好猫砂,方竹又给妙妙喂了点猫粮。看它吃完,方竹才抱着妙妙到沙发上坐下。简易也跟着坐到不远处。方竹摸着妙妙,问他:“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说吧。” 简易进入正题:“你跟沈一飞来真的?” 她没正面回答,而是说:“他对我很好。” 他提醒她:“你忘了他有老婆还有孩子了?况且,你跟秦好还那么好。” 她轻描淡写:“她在一处,我在一处,互不干扰。” 方竹无所谓的态度深深刺激了简易。他简直要疯了,吼道:“我给你买东西,你不要,银行卡绑你手机上你也不刷,他给你买东西你就收?我说把房子给你,你不要,他给你买,你就要?为什么?” 方竹回他八个字:因人而异、因时而异。 简易知道这样争论下去没有结果,直接说处理办法:“把工作辞了,我每个月按时给你打钱,等你培训班结束了就回成都去吧。” 方竹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简先生,你脑子瓦特啦?是牛奶喝多了,脑神经被腐蚀生锈了?还是最近北京的风太大,吹来的沙堵塞了你的脑回路?帮别人养女人。我劝你有那个闲钱还是去医院治治脑袋吧,别最后女人没了,人还傻了。” “随便你怎么想,明天开始不准去上班。” 方竹不理他了。 沉默……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方竹站起来去洗漱。等她洗漱后回到客厅里,简易已经走了。 第五十九章 药到病除 五星级酒店,装饰行业季度酒会进行中。简易也被邀请,他一直关注着这一行,反正闲着也没事,就来了,全当了解行业动态。他以为沈一飞会来,没想到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他现在对沈一飞挺矛盾的,一方面想通过他了解方竹的情况,一方面又怕看到他们在一起。 到了半个小时,跟以前的客户和合作伙伴交流了一下,简易就没了兴趣。正当他转身准备撤的时候,他看到沈一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还有方竹。两人手挽手出现在他面前。两人就那么手挽手微笑着走向他。这时,简易觉得自己像一个神父,沈一飞西装笔挺、方竹雪白小礼服,他们像一对新人走向他,他将为他们主持婚礼。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沈一飞笑着跟简易打招呼。简易没理,而是看着两人搭在一起的手。沈一飞没理会他的忽视,和方竹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 理智让简易离开,可他身体却诚实地留了下来,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两人走。他看到沈一飞带着方竹四处去打招呼,将方竹介绍给那些人。方竹脸上带着笑,笑得温柔、大方。 那一刻简易觉得他们很登对。如果是换做其他人,他一定会祝福他们。可这两人,一人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一个是他爱的女人,此时他的心像被子弹穿过,又空又痛。 沈一飞带方竹转了一圈回到简易面前,他拍拍方竹的手,温柔地对她说:“你不是还没吃东西吗?去吃点吧。”方竹听话地去拿东西吃。 侍应生端着托盘从两人旁边经过,沈一飞随手从托盘里拿了两杯红酒,递一杯给简易。 简易接过,问他:“一会儿不用开车?” 沈一飞随意一笑,朝方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这不还有她嘛。我现在才知道她车开得比我还好,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飒的女孩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简易看着沈一飞那张脸,真想一拳打上去。为了压下心里的怒火,他使劲灌了两口酒。 不一会儿,沈一飞看方竹吃的差不多了,喝掉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坏笑着对简易说:“差不多了,我们要走了。刚才她答应我去她那里过夜。看得出,她还没经验,不过不用担心,我有,我会好好教她的。”说完,朝方竹走过去。 突然,一个身影快步越过他,过去拉了方竹就走。沈一飞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方竹刚把最后一口蛋糕放进嘴里,就被简易拉着往外走。艰难地把蛋糕硬咽下肚,她一边伸手在背后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边对只管拉着他走的男人喊:“慢点,高跟鞋!” 男人放慢脚步,改拉为牵。走到酒店门口,将她塞进出租车,简易也坐上去。 很快,沈一飞也走到酒店门口,一辆s600马上开了过来。沈一飞拉开副驾驶门坐上去,揽过开车的人亲了一口,说:“看到了吧,搞定!走,去庆祝。” 刚刚简易带走方竹的样子,秦好看得真真的。她催沈一飞:“快给陈语扬他们打电话。” 沈一飞摸出电话,拨通陈语扬的号码,对他说:“他们过去了,一会儿接上她过来集合。” 回到家,简易反手将门关上,直接将方竹抵在门后,不顾一切地吻上去,方竹也热情地回应着他…… 片刻后,他将她抱起来往房间走去。将她放到床上,他倾身附上去,不料被她用手掌抵住胸膛:“先去洗个澡。” 他一刻都不想等,不想去。她坚持。 “ok!”他妥协,起身去洗澡。但马上他转身拉住她的手,说一起去。 “你先去,我得先卸妆。” 他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好,我慢慢洗着等你。” 十分钟后,简易快洗好了,也不见方竹进浴室。卸妆需要这么久?关掉水,裹上浴巾,他走到浴室门口,扭动门锁。一下,没开,再一下,还是没开。 咦,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进来的时候只是关上而已。再试了一次,还是没开。他对门外喊:“方竹,帮我开一下门。”没人回答。他以为方竹在房间没听到,又加大声音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应。又喊了两遍,还是没人应。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都提起来了,怕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快,他冷静下来,这个小区安保措施很好,不可能有入室盗窃什么的,再说刚刚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正常。 怎么回事?她去哪儿了? 简易靠在洗漱台上,开始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将事情理了一遍,他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当然他也不慌,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他四下扫视一遍,全身上下就一张浴巾,手机在客厅,电话打不了,怎么出去?那丫头肯定已经不在家了,只能靠自己。他找啊找,终于在洗漱台下的抽屉里找到一支细长的铁针。 二十分钟后,简易终于将浴室门弄开了。一打开浴室门,他快速在屋里找了一圈,如他所料,人早就跑了。 草率了!他现在确定,今天晚上是中了那丫头和沈一飞他们的计了。他还推测,大门应该也被反锁了,那丫头肯定跑出去和其他人happy去了。 他去证实自己的推测,去开大门,果不其然,被反锁了。仰头长啸一声,他拿起手机打门锁的售后服务电话。打完电话,他庆幸自己当初买了这个牌子的门锁,虽然贵点,但服务真的没话说,24小时上门。 门锁售后服务人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他先进房间换衣服。他记得以前他在这里备有一套衣服,不过他不确定方竹是不是还给他留着。如果没留,那他只能穿刚才脱下来的脏衣服。 站在衣柜前,简易在心里默默祷告了一遍打开衣柜。还好,他一眼就看到了他以前的衣服,再一看,旁边还摆着男士内衣、内裤、袜子。拿起来一比,是他的尺码,他心里舒坦了,不由在心里将为他准备这些东西的女人亲了一遍又一遍。 刚穿戴整齐,手机响起来,是方竹邀他视频聊天。接起来一看,他的推测就全部被证实了。 “这么快就从洗手间出来了?”方竹笑眯眯的问他。 他骗她:“一脚的事情。能需要多久?” “你把门踢了?”她不敢相信他这么暴力。 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你等着,我马上去找你。” “你出得了门再说。”方竹说着将手机转了一圈。他就看到了他的两个兄弟各自搂着自己的老婆,举着酒杯跟他打招呼。 他苦笑,对着沈一飞、陈语扬竖起大拇指:“好兄弟!” 那两个家伙将他嘲笑了一番就不再理他了。最后,他听见视频里方竹对其他人说:“今天晚上随便喝,我请客,他买单。” 简易那句败家娘们儿还没说出口,方竹就挂掉了视频。 看了一会儿球赛后,门锁售后服务人员到了。看到门口没人,打电话给简易。在电话里,简易听到了服务人员压抑的笑声,估计是第一见有屋主笨到把自己锁在家。 笑就笑吧,老子今天心情好,难得跟你解释。简易让他赶快开锁。 门锁售后服务人员:“哥,我们公司有规定,你得证明你就是屋主,我才能给你开。” “为什么?” “万一你是坏人,被真正的屋主锁在家,我把你放出来,那不成你同伙啦?” 真是负责任的大公司啊!简易感叹。找出房产证,简易拍下发给门外的人。 “还有您的身份证。” 简易只得又翻出身份证,拍给他。 “再来个您的自拍,我对对身份证。” 简易快要发狂了,随便拍了一张发给门外的人。 “哥,头稍微正一点。跟身份证上的不大对的上。” 深呼吸一口压下扁人的冲动,简易照着身份证的角度拍了一张自拍发给了他。 这下,对方终于回复ok。接着简易就听到外面传来摆弄门锁的声音。不到一分钟,啪嗒一声,锁开了。售后小伙打开们,头伸进门来,差点撞到简易肚子上。 简易往后退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小伙子。小伙子笑着直起身子,对他说:“哥,两百块。” 简易用微信转给他两百,待小伙子确认收到钱后,他迫不及待地出了门。门锁售后服务小伙在他背后喊:“哥,下次再被锁家里,你直接打我电话,我给你打折。” 简易:你才天天被老婆锁家里! 简易这边跟门锁做斗争的时候,方竹正跟秦好、沈一飞、林洛、陈语扬四个在孤岛玩着游戏、喝着酒,玩得不亦乐乎。正好输了一把,她端起面前的酒就要喝,酒杯却突然被夺走,她定睛一看,欣喜地站起来。 简易从方竹手里拿过酒,一口喝干润了下喉咙,然后一把揽过方竹,亲了她一下,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方竹也意味深长地回答他:“不晚,聚会还没散,大家都等着你!” 沈一飞笑道:“这不就好了,你看,只要你一回头,媳妇儿、兄弟全都有。” 简易手臂收紧,将方竹搂得更紧:“媳妇儿我要,损友些就不要了。” 沈一飞看向秦好和陈语扬两个,说:“我说什么来着?人家两个床头打架床尾和,最后我们倒成了恶人。” 简易不理他,而是问怀里的人:“他们四个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 方竹刚想说没有,他又说了:“没关系,现在让我来给你撑腰。”说着拉着方竹坐下来。 “主角”到位,掀起新一轮喝酒高潮。 方竹向沈一飞敬酒。 沈一飞端起酒:“这杯酒我受得起。每次跟你演对手戏,我都战战兢兢地,生怕他一个忍不住打我。如果他真的打我,你说我该还手还是不还手?” 方竹笑着说:“不能够,不能够,我了解他,他没那么暴力。” 简易:“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沈一飞喝了酒继续,对简易说:“还好你小子迷途知返,不然再演下去,我就要当真了。” 这边简易已经开始撸袖子了,那边秦好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对他说:“你说什么?!” 沈一飞赶紧向秦好讨饶。 看着平时在公司说一不二、在外面顶天立地的男人在自己老婆面前像个孩子一般撒娇耍赖,方竹觉得这样的男人太可爱了、这样的爱情太甜了、能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太幸运了。将视线从沈一飞两个人身上收回来,她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不料他也正在看着她。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都笑了,他又伸手搂住她。 月满人团圆,气氛正好,六个人嘻嘻哈哈一直喝到凌晨三点才散。 回到家,简易将方竹拉进洗手间,想继续进行昨晚没完成的事情。 看到完完整整的洗手间的门,方竹笑问他:“你不是说把门踢了么?” “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念头,后来看到锁不复杂,就上手了。我厉害吧?”他搂住她,眼神暧昧地说。 方竹指着洗手台上变形的铁针说:“用的那个吧?” 他老实点点头。 方竹又问:“你以前见过这个吗?” 他摇头。 “你以为它今晚为什么会在那里?” 简易愣住。趁他愣住的当头,方竹一把将他推出洗手间,迅速将门锁上,开始洗澡。 “方竹,你信不信我真的一脚把门踹了?!”他在门外喊。 “你敢踹我就敢喊非礼。” 简易立马泄气。还是她洗完出来,他才去洗。等他洗完回房,先上床的人已经睡着了。 “哎!”他叹口气,关掉床头灯,睡到她身边。 黑暗中,她翻过身,头靠在他肩上,一条纤细的胳膊放到他的腰上,他心里瞬间就舒坦了… 第二天十一点,方竹醒来。起床走出卧室,她看到先起来的人正把粥端上桌。日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她感觉好似梦境一般。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他,靠在他胸前。他也顺势抱住她。 良久,他开口:“去洗漱……” 她打断他:“别说话,让我再做会儿梦。” 他笑着低头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你没穿内衣……” 这句话的威力依旧,不仅把方竹从梦里惊醒,还帮她召回了三魂七魄,她大叫一声流氓后窜回房间去穿衣服。 穿戴整齐,洗漱过后,方竹坐到餐桌前吃东西。 简易:“早午饭一起吃点简单的,晚上再带你吃好的。” 她边喝粥边说好。 吃过饭,收拾好厨房,他对她说:“要不要再睡一下?不过,最多一个小时,不然就晚了。” “要去哪儿?” “带你回去和老爷、爸爸一起吃晚饭。” 方竹心一惊:糟了,药过量了。她立刻耍赖:“过一阵行不行?” “我已经打过电话回去跟他们说了。” “你都不跟我商量…” 他提高音量:“你跟沈一飞他们演戏骗我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她没话讲了。 两点过,他拉着她出门。先去茶行买了两盒刘和全和简军常喝的绿茶,又在顺路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他就直接带她回家了。 来到家门口,他没有直接开门进去,而是按响了门铃。 她笑他:“你没自己家的钥匙啊?” 他瞥她一眼,说了两个字:笨蛋。她第一次进他家门,自然是需要人来迎进去,而不是她自己“闯”进去。 来开门的是简军。虽然已经见过,还一起吃过饭,但毕竟这次身份已经不同,方竹见到来开门的简军还是有点紧张,不由地弯腰给他深深鞠了一躬:“简叔叔好。” 简军没料到方竹会给他行此大礼,愣了一下才笑着将两个孩子迎进了门。一旁的简易却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方竹边跟着往里走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疼得他又叫了一声。坐在客厅刘和全听到笑声和叫声,站起来看情况。 有了刚才的经验,方竹不好再鞠躬了,甜甜的叫了声姥爷好。 刘和全和简军都是比较随和的人,再加上简易从中调节气氛,方竹的紧张感很快消除了。 看她不再紧张,简易进厨房去帮着准备晚餐。 晚餐氛围也愉快,方竹还陪着两位长辈喝了两杯。晚餐过后,简易让方竹陪两位长辈聊了一会儿天后才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对她说:“明天你跟沈一飞申请休年假吧。我这边也跟爸爸说一下,下周我陪你回成都。” 她又开始犹豫:“可是我爸妈……”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相信我,我会说服叔叔阿姨的。” 第六十章 方家的宝贝,到了简家还是宝贝 六人聚餐。 沈一飞问简易:“过两天就要去见岳父、岳母大人了,紧不紧张?要不要哥传授一些经验给你?” 简易老实回答,有点紧张。 都是熟人,秦好打趣自己老公:“你可拉倒吧。你那失败的经验,不要说出来让人笑话。” 沈一飞不乐意了,反驳:“怎么就失败的经验了?我能把你娶回家就说明是成功的经验。” 他们的对话激起了其他人的兴趣,纷纷让沈一飞快讲他的经验。 沈一飞开始讲他第一次见岳父岳母的经历:“第一次去她家,她在家里,我自己一个人拎了东西去的。到了,我敲门。老爷子来开的门,问我找谁。我说找秦好。他跟我说,你走错门了,秦好家在对面,也不等我打电话确认,直接把门关了。然后我对着门愣了很久才打电话给她,她才来给我开的门。” 这时,秦好接着说:“我当时跟我妈在厨房做饭,听到我爸去开门,我就没去了。然后我听到关门声音,还以为我爸把他放进来了。谁知,我一看还是我爸一个人,就问我爸刚刚谁在敲门。” “你知道我爸怎么跟我说的吗?”她看着沈一飞,问他。 沈一飞摇摇头。 秦好:“我爸说,收废品的。” 哈哈!其他人忍住大笑起来。笑完,方竹不解地问:“不应该啊。沈大哥这么帅气有为,秦叔叔怎么会这么对他呢?” 沈一飞给方竹一个肯定的眼神。 秦好:“其实我爸早就知道他了,觉得他吊儿郎当的,不太同意我跟他在一起。” 沈一飞无奈地说:“所以第一印象很重要啊。我后来花了好久才扭转了在老爷子心目的形象。”说着,又自豪起来,“不过现在,老爷子对我可好了,三天两头喊我回去陪他喝酒。” 厉害!简易和陈语扬举杯致敬。 喝过酒,沈一飞继续说:“其实总结起来,就三个字:真诚点。别耍花样,你岳丈也是男人,对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了如指掌。招数太多,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简易对此深表赞同。 沈一飞对简易说:“不过,你应该不用担心。你成绩好。” 方竹侧头问旁边的简易:“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好?” 简易无奈地回答她:“我一个人写三份作业,成绩能不好吗?” “怎么会有三份作业?” 简易指一指沈一飞和陈语扬:“每天一放学,这两个家伙就把作业本扔给我,第二天上课前来拿回去。” 沈一飞和陈语扬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 林洛问他们两个:“那你们两个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陈语扬:“高中时,沈一飞跟秦好在一起之后,秦好帮他补习。他学习去了,我一个人玩着也没劲,就让简易帮我补习。” 方竹:“事实证明,早恋有时也有利于学习。” 林洛:“事实证明,有一个学习好的兄弟也很重要。” “为早恋干杯!” “为好兄弟干杯!” …… 北京到成都的飞机上到巡航高度,简易问方竹:“你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方竹摇摇头。 他又问:“要不要喝水?”她又摇摇头。 简易还要问什么,方竹打断他:“简先生,你是在紧张么?” 这次换他点头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紧张,平常他都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使在众多甲方爸爸面前也是侃侃而谈的。 “上次我爸妈过来,你不是说要直接上去跟他们跪下求亲么?这次我准许你这么干。”方竹调侃他。 “记仇是吧?”他幽怨的看着她。 看他是真的紧张,她不笑了,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爸那个人吧,面冷心热,看着高冷,其实心特别软。他不会像秦叔叔对沈大哥一样把你拒之门外的。再说,还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说着,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吐吐舌头,对简易说:“我像不像电视剧里说的女大不中留啊?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爸爸。” 简易一下就被她逗笑了。见他不再那么紧张,方竹拿出平板,插上耳机,打开视频app,找到电影《搞定岳父大人》,递给他:“这电影挺有趣的,你看看。” 下了飞机、取了行李,简易推行李,方竹带头往出口走,两人老远就看到来接他们的方林和方青。 “爸,你来啦。”方竹一看到他们,飞快跑到方林身边,抱着他的手臂说。 方林对女儿笑了笑,然后很快收起笑容,看着跟在女儿后面的人。 简易手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忍住上前去跟方林握手的冲动,毕恭毕敬地:“方叔叔好!方青好!” 方青回了声哥哥好,方林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小伙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岳父之凝视让简易有点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旁边的两姐弟适时出来圆场。 方竹:“哪里快?明明四个月了。” 方青:“爸,快回家吧,一会儿妈妈该打电话来催了。” 来到停车场,方青帮简易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方竹打开副驾门,看到座位上放着一个大的打包盒,拿起来一看,是她最喜欢的兔头。 方竹正要谢谢爸爸,方青语气酸酸地说:“来的时候,爸爸特地去双流买的。待遇好吧?” 方林:“你娃儿莫阴阳怪气的。你小子想吃啥子,我没买?喝风长这么高的?” 方竹和简易笑。 回到家,正好是晚饭时间,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方竹看着桌上的一大盘饺子问:“包饺子干嘛?”明明家里人都不喜欢吃饺子。 菊花瞪女儿一眼:“你不吃,别人也不吃啊?” 方竹一下就明白了,看了对面的简易一眼,用眼神跟他说:看吧,还照顾你的口味呢。 吃过晚饭,方竹讨好地想帮忙洗碗,不想被方林和菊花从厨房轰了出来:“去陪一下客人!” 无所谓地撇撇嘴,方竹走到沙发边,一把抢过方青手里的薯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自顾地吃起来。 方青又开一袋,提醒她:“两老的都在酝酿大招了,你还有心情吃?” “今天姐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很快,方林和菊花从厨房出来,对着方竹:“当当,跟我们上来。”方竹哦了一声,跟父母上楼。 方青朝楼梯的方向噜噜嘴,看着简易:“被带走了,你不担心?” 简易挺了挺身子:“这是你家,她是你姐,你爸妈亲生的,有什么可担心的?真正该担心的应该是我吧?” 方青点点头:“有道理!” 二十多分钟后,方竹跟在父母身后下楼。方林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方青:“你——” 方青也是个人精,赶忙说:“不要赶我走,让我学习、学习,总有一天用的上。” 想来也是,方林便不再赶他走。 知道接下来轮到他了,简易直了直身子,坐得端端正正的。 态度不错、人也不错,但想到自己的宝贝就要跟他走了,方林心里就不爽。所以,他直接就问:“我跟你爸那时候关系还行,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教你来跟我抢女儿?” 一上来就是这么犀利问题,但简易并没有被吓到。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礼貌地回答:“对不起,方叔叔,让您有这种感觉,说明我还做得不够好。姥爷教我,人要在适当的年龄做适当的事。我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成家立业的时候。很幸运,能够遇到当当。我知道她是你们的宝贝,你们把她培养得这么好,一定付出了很多,我现在的行为是有点窃取你们胜利果实的嫌疑。” 方林:哪里是窃取,明明就是抢夺。 简易二十多年后,才体会到方林的心情。这时候,他体会不到,继续说:“今天,我郑重地请您和阿姨将照顾、爱护当当的接力棒交给我,我将尽我所能来爱她、照顾她。如果我做不到,你们随时可以收回这个权利。” 这番真诚又实在的话,让方林心里舒坦了点:“你小子比你爸会说啊。” 简易:“我爸?” 方林:“嗯,你爸早上跟我打过电话了,说了你们俩的事。” 简军始终还是不放心,两个孩子走后,他给方林打了个电话。两个父亲为了儿女的幸福,进行了长时间的对话。 事关孩子的终身幸福,方林问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简军给了他明确的回答,儿子简易心理没问题。方林这才答应让两个孩子试试。 可怜天下父母心! 方林:“话都会说,关键是要落实到行动。你说得没错,我们把当当养这么大,的确不容易。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没什么可说的。今后,就是你们成了,我们还是一样会操心她。等你们以后当了父母就明白了。” 简易赶紧点头。 方林继续:“好话说了,坏话也要说清楚。你们俩现在看对方,肯定是哪哪儿都好。但日子很长了,总有磕磕绊绊、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到那时候,你不可私自对她进行武力打击。如果你做了,后果想得到吧?” 方青:“我不希望我有出手的机会,不过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想我是不会留情的。”长大了,弟弟就是姐姐的后盾。 简易没笑,认真的听着,点头,说:“方家的宝贝,到了简家还是宝贝。” 方竹躺在床上,想到父母已经答应她和简易在一起,心里甜得睡不着,于是给他发信息想逗逗他:我给你留门。 简易先是发一个受惊吓的表情,接着又发了三个字:我不敢。 看到他的回复,方竹拿着手机,笑得在床上打滚…… 第六十一章 成长教育 第二天是星期天,方林准备带一家大小去熊猫基地玩。当他们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门铃响了。 菊花去开门,一看,是小姑子方梅两口子,两人一脸焦急,她忙问怎么了。方梅没回答,而是问道:“嫂子,当当回来了吧?” 菊花:“昨天下午回来的。” 方梅:“我们找当当帮个忙,你喊她出来呢。” 方竹和简易正在厨房倒水,两人听到声音走出来。简易就看到菊花将一对中年男女迎进客厅。方竹一看到他们,赶忙叫了声姑姑、姑爹。 方梅两口子答应了一声。看到方竹身后的简易,两人愣了一下,方梅问到:“这是简易吧?” 菊花:“嗯,就是。小易,这是姑姑和姑爹。” 简易赶忙叫人:“姑姑好,姑爹好。” 方梅两口子也跟简易打了个招呼,然后方梅拉过方竹,焦急地说:“当当,快跟云投打个电话,问一下她在哪里。” 方竹不明所以:“嗯?咋个回事?” 方林招呼妹妹和妹夫:“有啥子事坐到说嘛。” 方梅和老公在沙发上坐下,方竹坐到他们旁边。一坐下,方梅就开始说事情。 简易拦住去倒水的菊花,让她坐,他去倒水。简易去倒了两杯水放到姑姑、姑爹面前,然后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听他们说话。 方梅说了大概五分钟。说完,夫妻俩一脸希望地看着方竹。 虽然简易能听懂一些四川话,但方梅语速太快,他听得一知半解。看他们的表情,简易觉得事情应该比较着急、复杂。 简易没听懂,方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姑妈家比她小四个月、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慕云投,找了一个有妇之夫男朋友。父母自然不同意。慕云投知道方竹这两天要回家,怕父母找表姐去劝她,所以提前从家里溜了,一晚上都没回家,也不接父母电话。 听了姑妈的话,方竹想到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成长教育》。影片描写的是一位十六岁女孩儿遇到有妇之夫,从女孩转变成女人的心境历程。虽然慕云投已经成年,但方竹和她一起长大,她成长环境单纯,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对社会的复杂和人心的险恶没有警惕心,方竹担心她被骗。 方竹虽然担心,但不至于乱了分寸。想了一下,她对姑姑说:“姑妈、姑爹,你们想,云投晓得我要回家,连夜就走了,摆明了就是不想我去劝她。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她未必会接。” “那……现在啷个办嘛?”方梅听了侄女的话,越发担心,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当当,不管怎么样,你试哈呢。”姑爹还算稳得住。 方林和菊花也让女儿试试。方竹拿出电话,对大人们说:“那我现在打给她。我开免提,你们都不要出声了,看她咋个说。” 四个大人点头,方竹拨通表妹慕云投的号码。第一次拨打,回应他们的是那句官方提示语:“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您的电话,请稍后再拨。” 哇!方梅当即哭了出来。方竹赶紧抽了纸巾递给姑姑,安慰道:“姑姑,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方林和菊花正要问女儿怎么办,只见方竹拿起手机,找到表妹慕云投的微信,发语音:“慕云投,你赶紧给我回电话,我们聊聊。要不然,我马上陪姑姑和姑爹去报警。警察分分钟找到你,你信不信?” 发完语音,方竹又对四个大人说:“一会儿如果她回电话过来,你们都不要说话,让我跟她说。不然,她那脾气,就是你们找到她也没用。” 方青充当了简易的翻译,将事情跟简易复述了一遍。十分钟过去了,方竹的电话一直没响。简易心里忍不住想,看来这个表妹是个狠角色。 方竹不死心,又拨过去。这次,慕云投接了。方竹马上对着电话说:“慕云投,你在哪儿?我们谈谈。” 简易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不疾不徐的声音:“我爸妈是不是去找你了?让你来说服我?”听到这声音,简易的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一个长发及腰、风情万种的女子。 方竹没回答她,而是说:“我难得回来一趟,你就不想见见我?” 慕云投也不答反问:“听说你这次是带男朋友回来见舅舅、舅妈?” 方竹嗯了一声。 “舅舅、舅妈答应了?” 方竹又嗯了一声。 电话那边的慕云头叹了口气,简易突然就想到了电影《金陵十三钗》中的玉墨。 “那我们见见,带上你的他,正好我也让你见见我的他。看看我们是不是都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人。” 听到这里,其他人都松了口气。只要见面,能说话,有劝解的机会,就有可能将她拉回来。 方竹:“好,给我地址。” “我发你微信。不过只能你们两个人来,其他人来我不会见的。”慕云投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道,“妈,你不要担心,我很好,过两天我就回去。”说完,挂了电话。 看女儿挂了电话,方梅第一时间对方竹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方竹摇摇头:“不,姑姑,我和简易先去看看情况,你们在家等我们的消息。不然我怕她连我也不见。” 方林和菊花也在一旁劝,方梅这才没坚持跟去,恳求方竹和简易一定把女儿劝回家。 慕云投很快将地址发给方竹。方竹一收到地址,拿了车钥匙,拉了简易就出门。 一路上,方竹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明确告诉一个女人虽然我已婚,但我也想要你,这个女人还心甘情愿扑上去,是男人太自信还是女人太蠢?” 简易:“pua?” 方竹摇头:“如果是pua的话,他为什么要坦白他有老婆孩子,还声明绝对不会离婚?如果是pua倒还好了,我们只要仔细查一查,一定能查出男的底细,到时候就好办了。” “为钱?” 方竹还是摇头:“不会。姑爹好几年前就是市里一个局的二把手,姑姑和妈妈一起办的培训班收益也还可以。慕云投去年毕业,进了律所,工资应该也不低。” “为爱?” 方竹沉默,她觉得是这样。以她对表妹的了解,加上姑姑对那个男人的描述,她感觉慕云投是爱上那个男人了。那个男人名校毕业,仪表堂堂,事业鼎盛,比她们大一轮。 方竹小事迷糊,大事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不管她是为钱还是为爱,跟一个已婚男人在一起就是不对,不能让她错下去。我们现在去的主要目的就是劝她跟那男的分手,跟我们回家。一会儿我负责说服慕云投,你负责那个男人。” “你有把握吗?” “没有。慕云投高中时就是辩论赛的最佳辩手。身似琉璃,心如玄铁形容的就是她那种人。” 来到慕云投发来的地址,门口保安仔细确认了方竹他们的信息之后才放他们进去,并给他们指了路。 停好车,乘电梯上楼,找到房号,方竹按门铃。很快,门开了,但门后没人,只有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散出来。同时,屋内传来一道女声:“不好意思,我在弄咖啡,你们进来吧,拖鞋在门的右手边。” 闻言,方竹和简易直接进门、换鞋。换好鞋,两人走进客厅。他们看到,房子是大平层,南北通透,客厅很大,五十平左右。开放式厨房在客厅左边,厨台边一个跟方竹身材相似的女孩子正背对他们操作咖啡机。简易闻出是正宗牙买加南山咖啡,也猜到那个女孩儿就是慕云投。 慕云投让他们随便坐。方竹又不是来坐的,直接走到餐台边。 慕云投弄好咖啡,转身放到方竹和简易面前:“刚刚好,快试试我的手艺怎么样。” 方竹:“全自动咖啡机弄出来的东西要什么手艺?” 慕云投眉头微蹙,看向简易,问:“这家伙平时对你也这样么?” 简易只是笑笑没回答,低头喝咖啡。 这对表姐妹长得很像,但穿衣打扮、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方竹灵动清新,慕云投则有一种超脱年龄的妩媚风情。比如现在,慕云投穿一条收腰v领长裙,长发用一支发簪随意盘到脑后,几缕不服帖的发丝散落在额前、耳后、脖子上,慵懒中带丝性感,是很多成熟男人喜欢的类型。 “oh!好一对姐妹花。”这时,一个男人从阳台上走进来,看到方竹和慕云投,语带惊奇地说。 不用介绍,方竹和简易都知道这是谁。 周沈友好、自然地跟方竹和简易打招呼,并跟简易握一下手。然后,他的手自然地放到慕云投的腰上,慕云投侧头对他甜甜一笑。如果不是早知道两人的关系,简易和方竹一定以为他俩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 来的路上,方竹和简易一直都在分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能让一个女人明知他已婚的情况下,还甘愿扑上去。现在他们看到了。 看到周沈的时候,方竹和简易同时想到八个字: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当时简易还不服气自己只得肃肃清举四个字,现在看到周沈,才知道方竹那时给他的评价是中肯的、客观的。面前的周沈,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在方竹的印象中,明上的帅气、沈一飞的洒脱、简易的沉稳都是难得一见的,而这三者却在周沈的身上完美的结合了。周沈身高与简易相近,身材匀称、挺拔,一看就是经常运动,有做形象管理和身材管理。整体看起来,他完全不像比慕云投大一轮的人,而是年纪正相当。全身的高级定制又为他增添了几分贵气。 有财、有貌,这个男人的确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此之前,方竹还心存侥幸,以为周沈就是个有点才气、有点相貌的富二代或创一代,这样她就有理由、有信心说服慕云投。现在一看,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无懈可击。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寒暄了两句,简易适时对周沈说:“周先生,方便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吗?”他要给方竹和慕云投创造单独说话的机会。 “当然可以。”周沈随即站起来,做个请的手势。 两个男人离开后,方竹也不拐弯抹角:“你真的打算不回家,就这么跟他在一起生活了?” 慕云投一脸幸福:“嗯,我爱他。你也看到了,他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人间理想。” “慕云投,你真的是晕头了。他再完美无缺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现在这样跟着他,算什么?” “三吧。不过我不介意,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形式不重要,自己觉得快乐就好。” 方竹要抓狂了:“你这样做不对,你知道吗?” 慕云投轻描淡写:“小孩子才分对错。” “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大人反而不知道了?” 慕云投悠闲的喝着咖啡,不在意方竹的反问。 硬的不行,方竹改变策略,来软的。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坐下来,轻言细语地对慕云投说:“优秀的男人多的是,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合适的,正大光明的在一起结婚、生子。” “你的意思是,找一个潜力股慢慢培养,陪他一起熬,等他长成,这样就安心了?”慕云投终于有了反应,苦笑着说,“你太单纯了。我妈就跟你说的一样,结果呢?我爸还不是跟他的下属搞到一起?” 方竹震惊了。 慕云投初中的时候就发现父亲在外面有人了。怕贸然告诉妈妈,妈妈会受不了,所以她一直犹豫着没说。后来,她发现妈妈其实早就知道了。她以为父母会因此离婚,但一直都没有,人前还是恩恩爱爱,一副模范夫妻的样子。 一开始,她以为他们是怕影响她的学业而不离婚的,所以高考前她也是极力地配合他们演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高考后,他们还是没离婚,慕云投疑惑了。她仔细观察过,父亲跟母亲在一起时,对母亲是好的,挑不出错处,但并不妨碍他跟他的下属搞在一起。为了保密,父亲甚至为此专门买了一套房子,登记在她的名下。 后来,看到母亲总是独自落泪,慕云投忍不住问了她为什么不离婚。没想到母亲跟她说:“刚发现的时候,我就跟你爸提了离婚。他不同意,说他会改。我相信了。后来无数次重复这个过程。我跟你爸从二十岁相识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年轻时候的爱情慢慢转变成了亲情,早就习惯了彼此。年轻的时候没离,现在就更不会离了。年纪慢慢大了,过两年他折腾不动了,就会全心全意回来了。” 母亲说这番话的时候心平气和,但她眼睛里的无奈、哀伤深深地刺伤了慕云投的心。从那时起,她就下定决心不要走母亲的老路,不做那个被动的女人。 不过,慕云投没想明白的是,无论是男人家里的的女人,还是男人外面的女人,从来没有胜利者。胜利者始终是男人,既能享受老婆的贤惠,又能享受情人的激情。这不是说世上就没有从一而终的好男人,不过需要女人有运气遇见、有眼光看准、有能力留住。 周沈自然明白简易的目的,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相当配合地带简易参观了他的房子。 简易从事了五年的室内设计装修行业,即使只是粗略地转一圈,他也能看出周沈这套房子装修不菲,加上家居、家电,费用大概在百万上下。 之后,周沈带简易进了书房。一走进去,简易就看到书架上摆着的一张照片——周沈站在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前面的照片。那座建筑,简易不但认识还去过,哥伦比亚大学最大的图书馆——巴特勒图书馆。 简易:“原来周先生是哥大毕业的。” “嗯,学的建筑。”周沈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简易。 简易摆摆手,说不抽。他终于明白周沈的自信从何而来,有貌、有才、有财,万里无一。这样的男人诱惑力太大了。如果他想要一个女人,那这个女人大概率是跑不掉的。这样的男人也不会随意看上一个女人,他一定有自己的不一般的要求。慕云投年轻、性感,学历、品位也够,正是周沈这种成熟男人的心头好。 表面来看,两人是因为互相吸引而在一起。但简易清楚,这种相互间的吸引不是在一个平等的基础上发生的。周沈社会经验丰富,对人性有极深的认识,洞悉年轻女性心理弱点,他有意将自己的实力全面展现给慕云投——不仅仅是慕云投,而是所有符合他条件的女人。这其实就是一个饵,等着“慕云投们”自动上钩。“慕云投们”年轻,虽然智商在线,但社会经验明显不足,女性慕强的心理让她们很容易被周沈身上的光环所吸引而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还会认为他对她的坦白是诚意的表达。 简易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今天他和方竹百分之九十会无功而返。因为周沈太强大了,他能坦白他所有的一切,允许慕云投让方竹和他到他的地方来,就表明他不惧任何阻力,他已经吃定慕云投了。 如果换在工作上,简易是会直接放弃的。没有结果的努力只会徒增消耗,是不明智、不经济的行为。但他知道方竹关心慕云投,而他在意方竹,所以还是打算配合方竹行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周沈是个强有力的对手,用来练手也是不错的。 “这么自律,连烟都不抽?”看简易不抽烟,周沈自顾地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偶尔也会抽,比如需要提神的时候、烦躁的时候、累的时候。现在这些情况都不是,所以不需要。只能算一个习惯而已,算不上自律。” 周沈饶有兴趣的问:“那你觉得什么才算自律?” 简易要的就是这句话,回答道:“洁身自好吧。对自己负责,对家人负责,对别人负责。”说到这里,他突然庆幸,周沈还没烂到对所有女人来者不拒。不然,以他的条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毁在他手里。 周沈笑,继续抽烟,不接招。 简易也不再继续。成熟的人之间沟通,从来不会把话说破,说到无路可退。 精明如周沈、成功如周沈,这点道理他能不懂?他的老婆与他年纪相仿,美丽、优秀、成功,任何方面都能与他相配。男人都有劣根性,同一种美味吃久了会觉得淡而无味。只是有品的人会换个角度来品,而没品的直接换一种口味。周沈从未想过与老婆离婚,但又想吃另外的口味,自视甚高的他又不想承认自己没品。所以,他向慕云投展示自己的实力同时,也坦白了自己已婚的事实。他自信,即使这样,慕云投还是会投入他的怀抱。这样就怪不得他了,是慕云投主动的。他有自信,自己有能力应付两个女人。 帅气的外表,卓越的能力、雄厚的财力都无法粉饰周沈朝秦暮楚、丑恶的灵魂。周沈完全是个利己主义者,他不是没品,而是品行低劣。这是简易对周沈的评价。可惜的是简易看清了,而慕云投没有。 第六十二章 再回竹林村 方竹花了好几分钟从姑爹出轨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比较清醒,知道目前最紧要的是劝回表妹,于是接着说:“姑姑和姑爹之间的事,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你呢?想过后果没有?周沈不会跟你结婚,你们之间没有约束,哪天他不喜欢你了,一转身,他有老婆有孩子有家庭,什么都有。你呢?你怎么办?” “我也可以给他生孩子。他说了,会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除了不能结婚,其他什么都可以。” 方竹生气了,几乎是用吼的:“慕云投你够了,你自己作死不算,还打算生个孩子让他和你一起痛苦吗?” 两个男人都听到了方竹的声音,不过他们并没有出去阻止。简易笑笑,说:“终究还是孩子,不会心平气和的说话。” 周沈:“孩子?你是这么看待自己女人的?” “直来直去,只凭直觉做事,不是孩子是什么?”简易意有所指。 “嗯,不错的见解……” 这时,周沈的手机响起。他没有刻意避开简易,走到窗边去接起来。 简易转身去看书架上的书。他无意偷听周沈打电话,但书房就这么大,他听到周沈说了句“好,爸爸知道,我下午回去接你们”之后就挂了。 简易本不想再做无用功,但刚才的电话又刺激了他一下。他问周沈:“孩子多大了?” 周沈很坦然:“六岁,马上上小学了。下午带他先去见见老师。” …… 慕云投最后肯定一身伤,不会有第二种结果。这是简易对她和周沈之间关系的预测。 方竹跟慕云投聊了一个小时,红脸、白脸都唱了,可慕云投还是不为所动。快十一点,私厨带着食材来做饭时,方竹这才放弃劝说表妹,准备离开。周沈说请私厨来就是为了招待他们,一定要他们留下来吃午饭。 有周沈和简易两个高情商的男人在,吃饭的氛围还不算尴尬。但这仍然是方竹吃得最难受的一顿饭。饭菜很可口,可她却没有胃口。 吃过饭,方竹和简易告辞。四人一起下楼。周沈要回去处理儿子上学的事情,慕云投则是去送他。 来到地下停车场,周沈当着方竹和简易两人的面亲了一口慕云投后开着一辆奔驰amg潇洒地离开了。 慕云投跟方竹他们说了声再见就转身往回走。看周沈离开,方竹还想再去劝劝慕云投。简易却一把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表示没用。将她塞到副驾,简易循着导航往回开。路上,简易知道方竹现在心里一定很乱,于是他将情况整理了一下,跟方竹讲了一遍,让她回家照着跟姑姑、姑爹说。 回到家,方竹把简易教她说的话跟姑姑、姑爹复述了一遍。姑姑方梅自然是哭哭啼啼、唉声叹气,而姑爹则是沉默不语。方竹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姑爹,说累了,让方青陪简易,然后自己回了房间。 简易跟方竹不同,虽然他也为劝不回慕云投那个傻姑娘而可惜,但那只是一时的。在他心中,他只会对三个女人负责,自己的妈妈、老婆、女儿——如果以后有的话。至于其他女人,能帮就帮,不能也就算了。都是成年人,各自为各自的选择买单。所以,半个小时后,方青提议去打球,他就一起去了。一场球后,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了。这不是他冷血,而是一个成熟的人应当有的心理素质,不然人活着就太累了。 方竹回房间后,一直坐在书桌前想慕云投的事情。跟慕云投一起长大的是她,她做不到简易那样理智。她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让慕云投迷途知返,少受一点伤害。 嘟嘟,有人敲门。方竹打开门,是爸爸方林。方竹将椅子让给爸爸,自己坐到床边。 “还在想云投的事?”方林问女儿。 方竹点点头。 方林叹了口气,说:“凡事尽力而为。如果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爸爸一定支持你。可云投的事,关键在她自己,我们只能把道理和可能造成的后果告诉她。至于怎么做,是她自己的选择,最后的结果也只能她自己来承担。” “可是,爸爸,云投现在失去了判断能力,她会受伤的。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在父亲的面前,方竹又变回了孩子。 “那能怎么办呢?我们去把她绑回来?这样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爸爸,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姑爹在外面……” 方林点点头:“你姑姑跟我们说过这件事。为这事,我还打过你姑爹,但没用。你姑姑放不下他,我们也只能支持,帮她盯着你姑爹。千瞒万瞒,终究没瞒过云投。”说着又叹了口气。 父女俩沉默了一会儿。 方林对女儿说:“你第一次带小易回家,这情绪不对。好好调整一下,云投的事重要,你和小易的事也很重要。我们帮别人的前提是要先过好自己的生活。知道吗?” 方竹仔细地咀嚼了一番父亲的话后点点头。方林这才离开女儿的房间。 方竹把父亲的话听进了心里,花了一会儿时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出门找去打球的方青和简易。 从球场回家的路上,简易跟方竹商量说想回她老家去看看,顺便拜见一下爷爷奶奶。 回到家,方竹跟爸妈说了这件事。方林说:“正好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回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回了老家。方竹家的老房子还在原地,只是旧房改建成了新房,竹楼也拆了。这让简易有点遗憾。 简易让方竹带他去看磨房、看能捉鱼的那条沟、找地瓜。磨房已经没用,也没人管理,年久失修,摇摇欲坠了。两人进去看了一眼就赶忙退了出来。那条沟还在,不过也快被泥土填满了。不过,有地瓜的那个坡没变,相同的季节,地瓜叶茂盛如昔。他们仔细找了找,居然找到了好几颗能吃的。 简易用带来的矿泉水洗干净地瓜,递到方竹面前。方竹摆摆手,豪气地说:“都赏你了。” 简易摇摇头:“好东西要跟爱的人一起分享。”拿起一颗,让方竹张嘴。方竹张嘴,他喂给她,她边吃边笑。看她笑,他也笑。开心得像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六岁。 缘分呵…… 晚上,简易陪爷爷和方林喝酒。他以前来的时候,爷爷看他安安静静的,很喜欢他,用竹子编螳螂、蜻蜓给他玩。现在看他跟方竹好了,打心眼里高兴。简易得到了老人家的认可,也很高兴。 这人一高兴吧,就容易喝多。这一喝多吧,就容易闹笑话。 方竹看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就去提醒他们。简易直看着她傻笑。方竹就问他笑什么。 他双眼迷蒙,回答:“看你像一个人。” 方林问他像谁。 简易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像我未来媳妇儿。” 这下,爷爷和方林也笑了。那一瞬间,方竹真想一脚踢将他踹到地上。 方林笑着对方竹说:“差不多了,带他去睡觉吧。” 两个大人上班去了,方青高三提前去上课,家里只剩方竹和简易两个人。方竹又想去找慕云投,劝说她。 简易拉住她:“别去。该说的你都已经说了,该做了你也都做了,尽到了自己的本分。我们后天就要回去了,把时间留点给我们吧。今天多好的机会,你让我表现一下。” 简易所说的表现就是给未来的岳父母做一顿饭,让他们知道他能照顾好他们的宝贝女儿。方竹想起方林跟她说的话,听从了简易的话。 出门买菜,方竹撑着伞走在前面,简易拖着买菜用的拉杆车跟在她后面。在菜市逛了一圈,简易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来买菜的男人比女人多,便对方竹说:“你有没有发现,买菜的男人好多?” 方竹习以为常:“在成都,男人买菜做饭那是常事。所以,我没有虐待你哦。” 简易给她一个白眼。 买好菜,两人又去买水果。方竹带简易走到一个水果摊前,用成都话朝老板喊:“老板儿,桃儿好多钱一斤?” “第一排6块,第二排8块……”老板转身看到买东西的人,话语马上就变了,“咦?方竹你回来啦。问啥子问,想吃啥子自己拿。” “认识?”简易偏头问方竹。 方竹点点头。 “男朋友?”老板看着简易问方竹。 方竹朝老板点点头。 老板朝简易友好地笑:“小伙子,想吃啥子自己拿。” 简易:“谢谢。” “外地人?”老板听出了简易的外地口音。 方竹边选桃子,边答:“嗯。” “那不是以后你难得回来了。”老板像个孩子一样,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失落写在脸上。 “你想我来拿你东西吃啊?” “说的哦,你吃得到好多嘛。” 方竹挑了两个口口脆、几串葡萄、几个桃子。老板一开始都不称,直接让他们拿走。方竹说那我不买了,老板这才把东西上称。 方竹扫码付款的时候,简易看到老板又拿了几个桃子塞进他们的袋子里。他悄悄地戳戳方竹的腰,让她看到老板的“小动作”。方竹叹口气,重新输入金额和密码,然后拿了东西就走。 “你这个娃儿,咋个多给钱呢?!”老板在后面喊。 方竹转身给老板而笑了一下,老板就又高兴起来了。 走远了,简易问方竹:“亲戚啊?”刚才两人的表现,他没看得明白。 “老板家有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但他老婆就不生,怕又生个儿子。我妈第一次带我去他那儿买水果,他看到我特别高兴,说就想要个我这样的女儿。所以每次我去,他都让我想吃什么拿什么,买什么都多拿给我。” 简易:“哇,人见人爱啊。” 方林和菊花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晚饭已经摆上桌了,满满一大桌:回锅肉、水煮鱼、麻婆豆腐……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方林打趣,他以为是方竹做的。 “我就打个下手,菜都是他做的。”方竹指指简易,老实交代。 “现在想娶个老婆,要会做这么多菜?!”方青看着一桌子的菜,惊讶地感叹,“看来我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 吃过饭,方竹和妈妈一起收拾、洗碗。收拾妥当之后,母女俩一人端半个西瓜、手拿勺子从厨房出来。菊花递一把勺子给方林,两人用勺挖着吃一半西瓜。方竹坐到简易身边,递一把勺子给他,分着吃另一半。 “嘿!我的呢?”方青抗议,“单身狗不配吃西瓜么?” “哈哈,不好意思,不要意思。马上就来。”方竹马上站起来,去厨房切了半个西瓜拿给弟弟。然后,重新坐到简易面前:“以前是我跟他一起吃。” 简易:“那该是我不好意思了。” 方青:“我是不是也该找一个人来和我一起吃西瓜?” 菊花瞥他一眼,问:“你会做几个菜?” “我……”方青顿时泄气,幽怨地看着偷笑的简易和方竹。 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菊花做了番茄汤锅,美味又养生。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热气腾腾的汤锅,看到方青和方竹两姐弟抢一块排骨,简易觉得特别有爱。 方竹本打算带简易去逛锦里。奈何天公不作美,从下午的时候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一直不停。她最不喜欢在这种天气出门。 吃过晚饭,看方竹还在犹豫要不要出门,简易说:“下次再去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想也是,方竹打定主意不去了。 不出去逛,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干。看三个孩子无聊,方林问简易会不会打麻将,简易说不会;方林又问他会不会玩dou地主,简易说会。 得到简易的肯定回答后,方林摸出六百块钱,三孩子每人发给两百,说:“去玩dou地主吧。” 方竹和方青很自然的接过。过节的时候,方林经常给两姐弟发钱,然后一家人玩麻将。 简易不好意思拿:“我就不用了。” 方林:“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在这个家里,你跟他们两个一样,是我们的孩子,拿着吧。” “谢谢方叔叔。”简易没想到方林会这样说,很感动,把钱接下来。 然后,三个“小孩儿”愉快地去玩dou地主了。 dou地主最重要的是记牌和算牌。这方面,方竹是典型的金鱼记忆,又爱冒进,要不是简易故意放水,她的两百块早就输光光了。 有一局,方竹抢到地主。方青手里三张牌:一对k、一张a;简易和方竹手里各有两张相同的牌:一张a、一张2。 该方青出牌。他算到还有一对2,但不确定在谁手里。考虑了一下,为了保险,他出了一张a,想着只要有一张2在简易手里,他们就赢了。谁知简易想都没想,直接说要不起。方竹出2,最后出一张a,地主获胜。 简易快速将手里的牌塞到最下面。 方青不解地挠挠头发:“还有张2呢?”他明明算到外面还有两张2。方竹出了一张,还有一张。他翻起简易塞到最下面的牌一看,说:“你有2,怎么……”说到一半,他突然就想通了。 “哎!”他看一眼得意忘形的姐姐,叹口气,把牌默默地又塞了回去。 打完牌,雨停了。方林和菊花睡了,三个“小孩儿”又偷偷跑出去吃烧烤 第六十三章 一场刺激的派对 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没有公司上下级关系的困扰,简易和方竹的感情进入稳定发展期。各自上班,下班一起买菜做饭,周末他带她回家。她陪老人家下棋,他和父亲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他比她忙,偶尔她会做好饭给加班的他送去。她第一次去送饭的时候,到他公司前台,前台妹子还是上次帮她送文件那个。妹子的记性很好,不只记得她是合作公司的人还记得她的名字,礼貌地问她:“方小姐这么晚还来送文件?” “今天不送文件,送外卖。”方竹扬扬手里的保温盒。 “嗯?”妹子一脸好奇,“给谁啊?” “你们小简总。” “小简总正在开会,您有预约吗?” 给他送饭还要预约?方竹:“我跟他说过会送饭来。他在开会的话,我可以去他办公室等他吗?” “不好意思,没有小简总的允许,我不能带您去他办公室。”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方竹拿出手机拨通简易的号码。 前台妹子正要提醒她小简总开会的时候不会接电话时,方竹的电话就通了,妹子当时就惊讶了。更让她惊讶的是,方竹挂断电话后不到一分钟,简易就从办公区跑着出来了。 “来啦。”简易接过方竹手里的保温盒,牵起她的手就往里面走。 前台妹子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方竹第二次去的时候,前台妹子就直接带她去简易办公室了。慢慢地,她们熟悉起来。妹子不忙的时候,方竹会跟她聊聊天。方竹从她那里知道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其中一件特别有意思。说的是有段时间,公司有个条件不错的美女经常往简易办公室跑,一周后,这个美女被调去了项目上。 “谁把她调走的?” “听他们说是小简总提议,简总批准的。”前台妹子边吃方竹带来的水果边回答她。 这天,简易又加班。方竹回家包了饺子,炖了西红柿莲藕排骨汤给他送去。 办公室里,简易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敲击着键盘,方竹站在旁边,一边欣赏着美男工作图,一边将一个个蒸饺喂进他嘴里。几分钟后,他双手离开键盘,伸个懒腰,说声舒服,一把拉过给他喂食的人,让她坐到他腿上。食物只能满足他的食欲,他的嘴瘾却只有她能满足…… 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看到这“少儿不宜”的画面,来人又立马把门拉上了,两人连是谁都没看清。 方竹幽怨地瞪着他,他则笑嘻嘻地对她说:“下次我一定记得锁门。” 收拾好碗筷,她回家,他继续带人加班。送她到电梯口,他说:“好吃,明天还要加班,你还给我送。” “我争取。” 第二天,她送了。第三天,她有空的,但她没有去送饭。她精准地把握着送饭的频率,勤了她怕别人会说她不放心他,盯着他。 某天,两人饭后闲聊。方竹跟简易说:“我觉得前台妹子不错,人漂亮,对人有礼貌,还聪明。” 简易随意嗯了一声。 方竹再去送饭的时候,前台就换了一个人。正当她想问以前那个妹子去了哪儿的时候,妹子从会议室钻出来,搂着她的手臂,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说:“小简总给我调了部门,这个部门可是全公司最好的。” 方竹:枕边风的力量果然大。 此后,妹子传递给方竹的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 一个月后,万缘辞职。 方竹听说万缘辞职之后去了她父亲公司任职,他们都说她终于回去继承家产了。方竹在意的不是她去了哪儿,而是想她走了,明上怎么办。仔细观察了两天,明上一切正常,方竹放下心来。 再一个月后,明上辞职。当方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明上和万缘结婚的请柬也到了。 “记得跟简易说,我就不给他送了。”明上笑着对她说。看得出,他很开心。 是啊,他应该开心,终于抱得美人了,郎才女貌,真好!方竹想。 当天晚上,方竹将明上辞职和他即将和万缘结婚的消息告诉了简易。她本以为他会跟她一样惊讶。但简易却很淡定地说:“这小子动作挺快啊。” “你知道明总监和万缘的事?” “那次助学活动,你喝醉的那天晚上,他们就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公开。暗度陈仓的可不是只有我们。” 原来是这样…… 还有简易也不知道的。万缘辞职的确是回去继承家业了,因为她再不回去就很可能就轮不到她了。不久前,万缘的母亲发现她父亲万国盛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有了个孩子。考虑到母女俩势单力薄,万缘决定跟明上结婚。万缘母亲本来不太看得上明上,但目前没有更好的人选,也就妥协了。在万缘母女的坚持下,万国胜也接受了。 不久后的一天,简易接方竹下班,路上接到明上的电话,他开免提。 明上:“周五晚上,婚前最后一次单身趴,速来。” 简易刚想拒绝,明上又说:“素的,沈一飞也来。” 简易还是拒绝:“他是他,我是我,没兴趣,不去。” 明上:“怎么?方竹不让?” 简易还没回答,明上马上又说:“方竹,把你男人放出来,天天绑在家里会与社会脱轨的。我们就吃吃饭、喝喝酒、唱唱歌、打打游戏。” 明上猜到他和方竹一起的。 方竹:“这个锅我不背。” 明上:“不管你们谁说了算,反正,算你一个。”说完,也不管简易答应不答应,直接挂了电话。 简易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顿了一会儿,方竹问:“荤的好玩吗?” 闻言,简易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一紧,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方竹没问什么是荤趴什么是素趴,也没问他玩过没有,就是想看他的自然反应。他的动作没逃过她的眼睛:“好,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答案了。” 简易:“能容我挣扎一下不?” 方竹笑眯眯的看着他:“说。” 简易老实交代:“我见过一次,是一个客户请客,一开始不知道是荤的,后来敷衍了一下,我就找理由撤了。” “为什么不玩?是因为你的教养和学识不允许你那么做?” “那可不,我可是九年义务教育合格产品,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新人,你尽管放心使用。” 周五下班,简易开车到沈一飞公司楼下,接上方竹和沈一飞往明上举办婚前最后一次单身趴的地方去。到了地方,他和沈一飞下车,将车交给方竹,让她开车去上课。 晚上八点过,简易喝了很多酒,心里有点不舒服,看了一下时间,方竹下课了。他发信息给她撒娇:喝多了,心里难受…… 方竹:要不要我去接你回家? 简易环顾了一下四周,其他人都玩得兴高采烈的,他走了也不影响:好,你来接我,我想你,想回家。 方竹:快到了打给你,你走出来。 半个小时后,方竹开着车等在红灯口。从这个路口左转过去,再往前走两百米左右就到地方了。她打电话给简易,让他可以出来了。 左转灯变绿,方竹左转,开进那条僻静的街道。车转进路口几十米,路边停着两辆车,方竹习惯性地瞟了一眼,看到每辆车里都坐满了人,所有人都抽着烟,烟从车窗飘出来。方竹讨厌烟味,皱了一下眉,加快速度往前开去。 这条街道的路灯不太亮,借着车灯,方竹看到有个男人站在会所不远处面向会所大门抽着烟。她觉得有点奇怪,这么晚了,在这么僻静的街道,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们要干嘛? 方竹心里隐隐不安,慢慢将车停在离那个男人相对较远,简易出来又能一眼看到的地方,打算接上人马上开走。很快,她看到穿着白色polo衫的简易从会所大门走出来。会所大门到车的距离大概一百米,简易一眼就看到了车,快步往这边走来。 方竹下意识往那个男人看去,见男人将未抽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灭,头轻微地扬了一下。方竹一开始还以为男人要离开,准备松口气,但直觉却让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刚刚后面那两辆车的人都下来了。黑暗中,那些人手中还提着东西往她这边快步走过来。 危险! 方竹一把打开车门,迅速下车,边向简易跑边喊:“别过来,回去!” 简易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还向她迎过去。 有人吼了一句:“快!别让他跑了!” 下一秒,简易就看到十来个人提着钢管气势汹汹地向他和方竹冲过来。这里很僻静,只有他和方竹,想也能想到,这些人是冲谁来的。这时,他和方竹之间还有十米的距离。 那批人离方竹大概三十米,离他大概四十米左右,他想转身往回跑,会所里一起玩的也有十多个人,要找到他们才能抵得住。但看到跑向他的方竹,他没回头,而是往方竹跑去,接上她,拉着她一起往会所大门冲去。 才跑了二十米,后面有人就追了上来。关键时刻,他松开方竹的手,接住劈向他的一根钢管,对方竹喊:“进去叫人,我能挡一会儿。” 方竹不傻,知道此刻留下只能成为累赘,去叫人才是最明智的,便用尽全身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会所大门,喊:“外面打起来了,快出去帮忙!” 方竹突然冲进去,里面的人被她吓了一跳,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一时没看到沈一飞和明上,于是顾不得形象,用尽全力大喊:“沈一飞、明上,你们再不出去,简易就要被人打死了!” 这时,在人群里的沈一飞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往外面冲,接着是明上,只听他吼道:“全部跟我走。” 方竹马上又喊:“拿东西,对方有钢管!” 明上冲出去之前,对楞在一旁的服务员说:“照顾好她。” 人都出去之后,方竹也转身想出去帮忙,但服务员快她一步将门关上了,意思是把战火隔绝在门外。 这时候,她不慌了,想了一下她不出去才是最好的。于是,她搬过凳子,站在上面透过大门上方的玻璃往外看去。只见,大门几米之外的地方,一群人打成一团。其他的人她都不认识,只认识简易、沈一飞和明上三个人。她先找到简易,还好,他抢了对方一根钢管,挥得虎虎生风;沈一飞、明上也不弱,有力地还击着。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几分钟后,双方分出高下。对方见打不过,有人喊了一声跑,便四散跑开。简易他们追上去,逮住了对方三个人。那三个人蹲在地上被简易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打人?”沈一飞大声问。 “大哥,误会,误会。认错人了。”其中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人回答,另外两个赶紧附和。 “误会?认错人?”明上反问。 “对,对,就是误会,认错人了。放了我们吧。” 简易将手里的钢管扔到一边,说:“不说是吧?那我们报警了。” 那三个不说话了,看来是巴不得他们报警。看他们这样子,简易他们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小混混,知道落在他们手里还不如落到警察手里,明显他们上面有人,报警应该问不出什么。 看没有了危险,再看简易他们这样问不出什么,方竹忍不住了,跳下凳子,拉开门,冲出去,捡起简易扔掉的钢管,冲到三个蹲着的人面前,对着杂毛的头挥管直上…… “不要!” 简易、沈一飞、简易同时急喊。这一棍下去,杂毛绝对头破血流,性命堪忧。他们不是怜惜杂毛,而是怕方竹在这种情况下伤人之后要承担刑事责任。 方竹心里有数,钢管在杂毛头前两厘米停住了,钢管带起的风吹动了杂毛长长的刘海。杂毛吓坏了,本来蹲着,这下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对三人大声说:“我告诉你们,我有间歇性精神病。刚刚你们吓到我了,我现在犯病了,杀了你们也不用坐牢。所以,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打人?”说完,又扬起了钢管。 简易他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没再吭声。 “我们是黄老五的人,他叫我们今天晚上来这里教训一个穿白色polo衫的人。”杂毛三个明显被吓到了,这时候答得飞快。 有人就问了:“黄老五是谁?” 马上有人接口:“卖花生酥的?” 然后大家就被逗笑了。 方竹没笑,又厉声问道:“黄老五是不是刚才站那儿抽烟那个?” “是,就是他。”杂毛回答。 “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教训穿白色polo衫的人吗?” 杂毛:“不知道。平常都是他接生意,然后带着我们一起干。他不会告诉我们为什么。” 简易明白了,有人指使这些小混混来教训他。 方竹看着简易,问他:“你得罪什么人了?” 简易一脸茫然:“你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种随便跟人结仇的人吗?” 方竹又问杂毛:“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黄老五?” “不知道。都是他找我们。” “真的?”方竹把钢管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 “真的。姐,不敢骗你。”杂毛不怕简易他们这几个男的,即使刚刚打架的时候,简易他们都很有分寸,没有下死手。但他怕方竹,他知道女人疯起来是不顾后果的。 “别叫我姐,我弟要敢打他姐夫,看我不打断他的腿。”说完,方竹用钢管指着杂毛,让他站起来。 杂毛抖抖索索地站起来。 “转过去!”方竹刚才在门后看到杂毛打了简易一下,她的人,她都舍不得他,她要帮他打回来。 杂毛抖抖索索转过身。方竹扬起钢管,狠狠地打在杂毛的屁股上。杂毛痛得叫了一声。 方竹还想再打两下。简易知道她是在心疼他,走过去,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握住钢管,对她说:“我没事。” 方竹这才松开钢管。简易接过钢管,扔到远处,将她带到旁边。沈一飞和明上走到他们身边。 明上问:“现在怎么办?” “必须要找到黄老五,然后问他是谁指使的。只有找到指使的人,事情才能解决。”沈一飞看了一眼方竹,担忧地继续道,“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再来一次,不是每次都这么走运。” 他们想想都后怕,如果今天晚上没这么多人,就简易和方竹两人,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明上:“那报警?不过好像他们不怕警察,估计是里面有人。恐怕问不出什么,最后会不了了之。” “找沈承。”方竹轻轻说出三个字。 “怎么把他忘了?”一语惊醒梦中人,沈一飞赶紧摸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十分钟后,沈承就带着人赶到。一看满地的凌乱和三个瑟瑟发抖的人,他笑了:“哟喂,战斗够激烈的啊。” 电话里,沈一飞只跟沈承说了一个大概。当下,方竹和简易才将半个小时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战详细地跟沈承说了,沈一飞也把他们的担忧跟他说了。 这点事情在沈承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他笑着对方竹说:“我就说让你跟着我,我能保护你,你不信,现在信了吧?不过也不晚,现在你还可以选。” 方竹知道他在开玩笑,不过想到刚才一战的惊险,她没心思跟他闹,正色道:“沈警官,现在我和我的家属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请你履行你的职责。” “哎!人生若只如初见!”沈承皮完,马上认真起来,开始处理正事,“把那三个带回去,其他人也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小黄,去拿监控。” 方竹想去开车,走到车边一看,车玻璃都被打碎了。怕她被玻璃扎到,简易帮她把手机和包拿了出来。 “其他的不管了,我找人处理。”沈承让方竹他们坐他的车。 正值全国“打黑除恶”时期,沈承所在支队是该项行动的主力。今天晚上针对简易的报复行为明显带有黑社会性质,而其中的组织者黄老五更是沈承负责的其中一个案件的关键人物。所以,沈承直接将方竹他们带回了他们支队。其他警察给方竹他们做笔录的时候,他带着几个人出去了。 方竹他们做完笔录都凌晨两点了。正当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沈承出现了。沈承将方竹、简易、沈一飞、明上带到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先喝了口水,然后对四人说:“黄老五找到了,指使他的人也找到了。” 这么快?四人惊讶。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指使的人是谁,于是四人齐问:“指使的人是谁?” “王俊林。” ????四人一脸茫然,明显不认识这个人。 沈承看向简易,提醒他:“去年你跟人打过一架吧?” 经沈承一提醒,简易很快就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在沈一飞公司楼下那次。” 这下,四个人都想起来了。去年,王俊林想约万缘吃饭,万缘不愿意。简易看到了,为了保护万缘,跟王俊林和他带来的人在沈一飞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打了一架,当时也被带去了派出所。 “就是他。今天他本来也是想去你们玩的那个会所玩,没想到被你们包场。他无意间看到了你,想起去年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找人来教训教训你。” 四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方竹担忧地道:“现在怎么办?难保他不会有下次。” 沈承打趣她:“现在知道怕了?我看视频里,你勇猛得很嘛?” 方竹不好意思地躲到简易背后。 看她这样,沈承又叹了口气,喝了口水才正色道:“接下来就是我们警察的事了。不过,你们尽管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简易:“那拜托沈大哥了。” “客气了。沈一飞是我兄弟,你是他兄弟,自然就是我兄弟。再说,除暴安良本来就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情。”沈承回答完简易,又开始打趣方竹,“是吧,方竹?” 方竹这下不躲了,对他说:“谢谢沈大哥。”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另外,车已经拖去修理厂了,修好之后,通知你们来取。”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沈承这才又如释重负说,“好了,现在都解决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大家又纷纷感谢了沈承一次。 真是一个刺激的婚前单身派对。从刑警队出来,大家各自打车离开。 简易和方竹回到家时,天都要亮了。两人洗漱过后,方竹看到简易手臂上青了一大片,那是被杂毛打的。 她一边给他涂红花油,一边心疼地说:“以前还说保护你,结果呢?对不起,一定很疼吧?”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这点伤对简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才更心疼。于是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往房间走去。 方竹大叫:“小心你的伤!” “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伤算什么。赶紧睡觉。” 第六十四章 明万大婚 简易这个年纪正是结婚的高峰期,几乎月月有人结婚,尤其在“五一”、“十一”这种黄金假期,三场都不止。 某天,简易将手机递到方竹面前。方竹接过一看,是婚礼纪电子请帖。 “陪我去。” 她逗他:“好像要加班呢。” “我跟沈一飞说。”说着就要打电话。 “我去。”她忙按住他的手。 上次没陪他参加他朋友的婚礼,两人闹别扭,饿了一下午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参加婚礼当天,简易带着早餐早早地来接方竹。他将方竹从床上拖起来,两人一起吃早餐。吃过早餐,又一起刷牙、洗脸。方竹洗好脸被简易一把搂住,她眼见他的脸迅速变大,直到两唇相碰。完事,简易咂咂嘴:“纯天然的就是舒服。” 方竹假装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后回房间敷面膜、化妆,最后换上前两天专门去买的新裙子走到简易面前。简易马上就被惊艳到了。 方竹把头两侧的头发编了一下,露出小巧精致的脸和耳朵,脸上化了明媚的妆,耳朵上戴一对钻石耳钉,眼睛和耳钉都blingbling的闪着光。穿一件纯白色小礼服,裙边刚过膝盖,露出光滑的小腿,跟平常的她判若两人。平常她淡如菊,今天经过精心的修饰,站在那里,像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简易骄傲了。 “这对耳钉?”明上生日请客那天,方竹就是戴的这对耳钉。当时,他听方竹跟其他人说是沈一飞送的。现在他知道她和沈一飞之间是假的,但不确定送耳钉的事是不是假的。 方竹知道他在想什么,马上回答:“我自己买的。” “那还差不多。”简易从袋子里拿出领带,递到方竹面前,“帮我打上。” 方竹嘿嘿一笑,说我不会。 “我教你。” “哎呀,自己弄。”方竹有点不好意思。 “一点都没有女朋友这个职业该有的自觉和职业素养。”简易将领带搭在脖子上,直接抓起方竹的手,手把手教她打领带。 打好领带,简易才说出要她帮忙的原因:“自己打的哪有女朋友打的帅。” 方竹:“好,那以后都我给帮你打。” 准备完毕,简易换上皮鞋,方竹穿上高跟鞋,两人手牵手出门去参加婚礼。 开车到酒店,简易停好车,两人下车。方竹自动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简易嘴角扯起满意的弧度。 找到接待的地方,简易签名、递上红包。新郎是简易的同学,一边跟简易热情地打招呼,一边从上到下将方竹打量了一遍:“女朋友?” 简易点点头,介绍道:“她叫方竹。” 新郎跟方竹问好,方竹对新郎说恭喜。 又有人来,新郎去招呼了,一位伴娘将简易和方竹带到休息区。休息区备有点心、饮料和水果,先来的人都在这里休息。 看到他们过来,一位正在跟别人高谈阔论、里穿花衬衫、外穿一身粉红西装、打一条花领带、年纪跟简易相仿的男人走过来,对简易道:“哟喂,简易,你还会带女人来啊。”声音很大,语气不善。 方竹心想:好大一只花蝴蝶。方竹不认识他,看他能叫出简易的名字,料想他们可能也是同学。“花蝴蝶”大声叫简易的名字让她很不爽,所以她抢在简易开口前,问“花蝴蝶”:“这么惊讶?他以前都带男人的么?带的你吗?这么清楚。” “花蝴蝶”被方竹呛得干笑一声,讪讪地说:“开个玩笑。” 方竹心里:开你大爷。 “花蝴蝶”的注意力被方竹吸引,问她:“你是北影的还是中戏的?” “不好意思,都不是,北师大的。” “哦~北师大才女多,不错。”“花蝴蝶”语气轻佻地问,“多少钱一天?” 闻言,简易脸一沉:“你好好说话。”怎么说他都无所谓,说方竹就不行。 方竹悄悄捏捏简易的手臂,示意他别生气,然后才对“花蝴蝶”冷笑一下,一字一句地回答他:“看人。你这样的,多少钱都不行。” 旁边听到的人都笑了。 攻击不到方竹,“花蝴蝶”又转到简易身上:“他那么闷,跟他在一起有意思么?” 方竹:“有没有意思轮不到你操心。再说,他对我跟对你能一样么?” “花蝴蝶”被噎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方竹不想再理他,挽着简易去拿东西吃了。走出两步,方竹问简易:“你刨这只''花蝴蝶''家祖坟了还是挖他墙角了?” 听到“花蝴蝶”三个字,简易噗地笑出了声,边笑边说:“读书的时候,他追田凡,田凡拒绝他的理由是喜欢我。” 方竹:“原来是这样,难怪来咬你。田凡姐看得上她就怪了。” 简易拿了两杯喝的,方竹拿了碟水果,两人找了位置坐下休息。“花蝴蝶”在他们不远处,时不时看他们一眼。方竹觉得被他看都是种侮辱,眼珠一转,想到个整他的办法。 方竹叉起一块哈密瓜在正在看手机的简易眼前一晃,简易的头跟着哈密瓜运动的轨迹转动,转到适当的位置,方竹迅速将哈密瓜拿开,惯性让简易没刹住车,他的唇正好对上等候在此方竹的…… 简易在表达情感方面比较含蓄和内向,瞬间脸就红了,抿着嘴腼腆的笑了。方竹看一眼“花蝴蝶”那边,发现“花蝴蝶”迅速地转开了脸:让你看,看了回去长针眼。 “易,你脸红了。”沈一飞和秦好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故意打趣简易。 “沈大哥,你叫得好亲热啊!我都没这么叫过。”方竹抗议,“秦好姐,你管管他。” 简易脸更红了。 秦好大笑:“我只管他不准这么叫别的女人,男人我可管不了。” 田凡来得比较晚,当她看到简易和方竹挽着的手,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 简易看着方竹,让她自己解释。 方竹:“对不起,田凡姐。我说我是他表妹,是跟你开玩笑的。” 田凡有点生气:“怎么可以开这样的玩笑呢?你让我多尴尬啊。” 方竹再一次诚心地跟她道歉,简易也在一旁帮忙说好话。 “哎!算了。世上又不只他一个好男人,凭姐这条件,指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方竹对眼前这个光明磊落的女子肃然起敬:“一定能。” 这时候,“花蝴蝶”看到了田凡,扑闪着“翅膀”飞过来:“凡凡……” 田凡正不爽,大声的一个“滚”字砸得他晕头转向。 婚礼结束,回家的路上。方竹想到今天那只“花蝴蝶”就好笑,尤其被田凡吼了之后,“花蝴蝶”脸上的表情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简易问她笑什么。 “花蝴蝶。” 简易也笑了:“人家叫袁文刚。” 方竹又想起沈一飞叫简易的那一声“易”,一时好奇心起,想看看她这么叫他,简易会有什么反应。她清清嗓子,叫道:“易~~”声音还故意上扬拖长。 听到这声“易”,简易心神一荡,双手一抖,方向盘向左边歪去…… 左后方来车几乎是贴着简易的车而过的,差点就擦上了,即使过了,司机还是用喇叭表达了他的愤怒。 喇叭声让简易回过神来,立即回正方向盘。方竹没想到这个字威力那么大,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简易平复了一下心情,“警告”她:“以后别在我开车的时候刺激我。有本事回家再叫。” 很快,到了明上和万缘举行婚礼的日子。婚礼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国外专业的婚礼策划团队策划,婚宴则由三星米其林厨师团队负责。 简易照例来接方竹。方竹化好妆,准备带上次那对钻石耳钉时,简易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她:“戴这对。” 方竹打开盒子,是一对雪花钻石耳钉,她在专柜看到过,要八千多块。她正想说之前约定过不能送太贵的礼物时,简易打住她:“那是前世的约定,现世无效。再说,你送我那只表,够买好几对这个了。”两人和好后,方竹将他的生日礼物补给了他,一只积家手表。 说完,他取出一颗,凑到方竹耳边,帮她戴上了,然后另一边。戴好之后,简易仔细端详了一下,说:“耳钉美,人更美。” 待他表演完毕,方竹对他说:“我要换衣服了。”潜台词是你可以从房间出去了。 “我可以帮你拉拉链。” 方竹学着田凡的霸气:“滚!” 简易边咕哝着“好的不学,尽学坏的”边不情愿地出了房间。 方竹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简易像上次一样拿出领带,递到她面前。这次方竹知道怎么做了,接过领带,迅速帮他打好。 简易表扬她:“学得真快。” 来到酒店,当明上看到精心打扮过的方竹时,楞了一下,不过没人注意到。 简易先递一个红包给明上,随后方竹也拿出一个递给他。 “你们俩这是……现在还分这么清?”明上打趣他们。 两人笑笑没说话。 明上:“也好,多收一份,赚了。”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一旁的沈总夫人什么话都敢说。 婚礼正式开始了,司仪是一位很出名的电台主持人,很有经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高潮。当婚礼进行到新郎、新娘互换戒指时,简易看方竹脸色有点苍白,关切的伸手握住她的,发现她手很凉。 “手怎么这么冷?”他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空调太大了吧。” 交换完戒指,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声…… 当人人都伸长脖子去看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方竹低下了头。 明上和万缘过来敬酒,本来大家表示表示就行,方竹却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 “二位,你们也加快哦。不要落后太多。”敬酒离开前,明上跟简易和方竹开玩笑。 “就是,就是。你们也赶快办了,好给我们生个儿媳妇。”秦好接口。 方竹不吭声。 简易出来应付:“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参加完婚礼,简易送方竹回家。他担心她生病了,想留下照顾她。但方竹坚持让他回去了。 一连好几天,方竹情绪都很低落。简易想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被她拒绝了。 不久后,莫离和何依也举行了婚礼。 徒步群聚餐,在餐桌上,杨远和齐棋给了大家一个大大的surprise:我们要结婚了,婚礼定在元旦节。 “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赵蒙荤素不忌,开口问。 “他第一次参加活动后不久。”杨远指指简易。 “那次你不是挨了她一巴掌吗?”邓允柏没想明白,明明当时被拒绝了。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杨远搂过齐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齐棋这次却是羞涩的笑了。 “哟喂,这么快就驯服了?”又是赵蒙。 “别胡说八道。”齐棋对赵蒙喊。 金医生还是很好奇,问出其他人都想问的问题:“怎么后来有勇气去追?还以为你就那么算了。” 杨远指着简易,说:“他给的我勇气。” 简易茫然。 “方竹那么古灵精怪的人他都敢追,我为什么就不能追齐棋?那天晚上他挨得那么惨,第二天照常去献殷情。当时我就觉得别的男人都能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拉下脸,豁出命去追。我也是个男人啊,为什么就不行?回来后我就奋起直追。终于苦心人,天不负,星光不问赶路人……在我没脸没皮的纠缠下,她没力气再拒绝我了。看我可怜,答应了。” “那你得好好敬简易一杯。” 当即,杨远端起杯子,庄重地敬了简易一杯。 放下杯子,杨远对简易和方竹说:“还有件事想麻烦二位。咱们的婚房刚收房,看你们两位谁有时间,帮忙设计装修一下呗。” 方竹一口接下:“他比较忙,我来吧。到时候让他给意见就是了。放心,保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第六十五章 我爱你 忙忙碌碌着,一年过去了,又到春节。回成都过年前一天,简易接方竹去家里吃团年饭。 回家之前,他先带她去了墓园。 站在姥姥墓前,简易对着墓碑说:“姥姥,我带你孙媳妇儿来看你了。她跟你一样,喜欢喝鱼片粥。” 方竹将手里的花放到墓前:“姥姥,新年好,我是方竹。” 接着,他带她去看刘云溪。在刘云溪墓前,简易放下花,一句话都没说。 方竹唯一一次见刘云溪,是方青来北京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方林、菊花顺便一起来的那次,他们两家一起吃的饭。那顿饭后不到两个月,刘云溪就出车祸去世了。 方竹知道简易心里难受,所以也不说话,静静地陪他在墓前站了很久。 离开刘云溪的墓,简易走在前面。他瘦削的背影让方竹一阵心疼,她快走几步,牵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 吃过团年饭,刘和全和简军两个长辈给方竹发红包。方竹有点不好意思,看着简易。 刘和全:“你不用看他。” 方竹这才笑着接下红包。 简易是大年初二去的方竹家,这是他第一次以准姑爷的身份去的。他跟着她去亲戚家拜年,收了不少红包。方竹家附近的习俗,没结婚的都是孩子,长辈都要给红包。方竹还带他参加同学聚会。这个新年,他们开始深入地融入对方的世界。 方竹几个高中同学聚会,自然是吃火锅。到了火锅店,服务员问他们点什么锅。 方竹:“鸳鸯锅。”简易跟方竹说过,他们第一次去了吃火锅之后的“美妙”感受,后来再吃火锅,方竹都点鸳鸯锅了,她舍不得他遭罪。 “为什么要点鸳鸯锅?有人吃不了辣吗?”说话的人瞟一眼简易,明知故问。 此人名叫梁贤。刚刚碰面,方竹将简易介绍给大家的时候,他就表现得对简易不感冒,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针对。 方竹:“我不太吃得了。” 梁贤:“方竹,你别跟我扯,你以前可是小米辣拌饭的人。” 方竹:“你都说那是以前了,现在不比当年了。” 简易此时还不知道梁贤为什么针对他,但他并不介意。一是无关紧要的人,他觉得不必在意,二是这点小问题,他相信方竹能化解。 简易很快知道梁贤为什么针对他了。 喝了几杯酒后,梁贤对方竹说:“为什么要嫁去那么远,一年难得回几次家。要不你跟他分手,嫁给我,我让你一天回一次娘家,要得不?” 方竹:“算了喂,要是那样,以后哪个女娃儿敢嫁给我弟?” 其他人笑翻。 简易默默想:这丫头到底招了多少桃花?北京有邓允柏、陈梁,成都有这个梁贤,后面会不会还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吃过火锅,大家又转去ktv。梁贤拉方竹一起唱《凉凉》,方竹推不掉,就跟他合唱了。 唱完,梁贤才向大家解释为什么一定要跟方竹唱这首歌。他指着简易说:“今天一见这家伙,我就知道我和方竹之间要凉凉了。本宝宝心里难受哇。” 他又接着说:“方竹,你这个憨娃儿,老子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后来你学文,我学理。我就想着,以后你教娃儿文科,我教娃儿理科,巴适得板!高三填志愿,我问你填哪个学校。你跟我说你怕冷,要去南方,准备报厦大。老子就信了,也报了厦大。结果呢?你娃儿报了北师大,然后我们两个就一南一北。真的,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都想过复读,然后考去你们学校。但是我妈安慰我,说你爸妈那么爱你,肯定不舍得让你嫁到外地去,你毕业后肯定会回成都,让我安心去读书,等我们大学毕业了,带我去你家提亲。” 有人调侃他:“你妈没教你,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吗?” 马上有人帮他回答:“关键是他妈也骗了他。” 这下,所有人都笑得前俯后仰。 梁贤喝口酒,润了润喉咙,继续说:“本科四年,老子为了你,两眼不看一个女生,一心只读圣贤书。盼星星,盼月亮,四年过去了,想着你该回成都了,我报了川大的研究生。结果,我考上了,你却不回来了……”说着快哭了。 简易心想,你只是四年度日如年,我在美国八年度日如年,痛苦是你两倍。不过他马上又觉得自己比梁贤幸运,因为他已经跟方竹在一起了。想到这个,简易为梁贤把酒满上,两人喝了一杯。 梁贤放下酒杯,对方竹说:“算了,四川妹儿多的是,我又不是找不到。你尽管跟他去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我要找个川妹子和我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方竹笑着说:“这样想就对咯。” 梁贤:“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方竹:“怎么安慰?” 梁贤张开双手:“抱抱……” 方竹看向简易,用目光询问他是否同意。简易朝她笑了一下,表示同意。方竹这才伸出手,抱住了梁贤。她本想抱一下就松开,但梁贤却不松手。方竹又用目光向简易求救。 简易出声:“差不多了,我的耐心只有这么多哈。”梁贤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邓允柏又请方竹去救场。方竹征求简易的意见,他答应陪她一起去。 晚上十点,孤岛酒吧。方竹在台上唱歌,邓允柏陪简易在台下喝酒。 另外一边的卡座上传来一阵口哨声。简易远远的看见一对年轻男女接吻了,这种场景在酒吧经常上演。他虽不赞同这种玩法,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各有各的玩法,各自负责。 唱了几首歌,方竹下台来。简易见她径直走向那边的卡座。方竹在台上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她的角度刚好看清男主角的脸——是明上。她听公司的人说,万缘和明上结婚没多久就怀孕了。只是她不知道万缘和明上结婚、怀孕是为了争家产。 方竹觉得,此时明上应该在家陪万缘养胎,而不是出来喝酒,还跟别的女人接吻。虽然她不喜欢万缘,当然万缘也不喜欢她。但作为女人,方竹认为自己有义务为一个在家待产的女人发声。 无视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目光,她瞪着明上,问:“万缘呢?” 明上淡淡的回答:“在家。” “为什么不在家陪她、照顾她?” “有的是人照顾她。” 方竹语塞了。 看她还不走,刚刚跟明上接吻的女人出声了:“你谁啊?” 方竹看向她,浓妆、吊带、超短、齐膝盖长靴。她想不明白,她曾经那么欣赏的男人怎么会跟这样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 这时,简易和邓允柏走了过来。简易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拉着方竹的手臂,想将她拉走。 很好,既然这个女人自动跳出来,方竹仿佛找到了靶子,甩开简易的手,问女人:“你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么?” 女人笑了:“那又怎么样?结婚了就不能玩了?” 方竹:“他是别人的老公。” 周围的男男女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笑了,女人更是笑的花枝乱颤,对她说:“小姑娘,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还上学呢。” “别管别人的事。”简易再次拉住方竹的手臂,强行将她带走了。 邓允柏则对明上他们说:“不好意思,这轮我请。各位,玩开心。” 将方竹拉出酒吧,一路来到街上。简易拦了辆出租车,先将方竹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上去,跟师傅报了地址之后,不再说话。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进小区、坐电梯上楼、开门进屋。 一进屋,方竹自顾地坐到沙发上,双手交叉抱放在膝盖上,额头磕在手臂上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她想不明白,男人怎么可以丢下怀孕的妻子到酒吧寻乐,还旁若无人地跟别的女人接吻。 简易默默地陪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轻声对她说:“去卸妆吧。” 方竹抬起脸,看着眼前的男人,问:“以后我们结婚了,我怀孕了,你是不是也会这样?” 简易有点恼了,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这样把别人做的事往我身上套,不公平。” “会不会?” 简易不吭声。 方竹已经失去理智,不肯放过他,继续问:“直接回答我。” 这次换简易问她了:“我回答你什么?你到底是为万缘鸣不平还是为自己看走眼而恼怒?” 方竹愣住。对啊,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真的是为了那个她并不喜欢的女人鸣不平吗?更无情、更没品的男人都见过,她也只是瘪瘪嘴,一笑置之。为什么今天晚上看到明上这样就失控了呢? 简易的话撕开了方竹的面纱,让她的真实意图现出了原形,她愤怒的是她曾经喜欢的那个人美好形象在她面前破碎。 原来心思细腻的简易早就看出了她对明上的感情。以前,他对她喜欢明上的事采取的是鸵鸟态度。男人最懂男人,他知道明上不会选她。故她不说,他也不问。 明上和万缘结婚那天,她心情的低落;婚礼上,明上亲吻万缘时,她失落的表情,简易尽收眼底,他还是装作不懂。今晚她却为了明上对他发火,真的是在他心上猛地扎了一刀。 为了避免“战火”升级,说出更狠的话,简易忍住心里的疼痛对方竹说:“早点休息,我走了。”他决定给彼此空间和时间冷静。 听到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方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才起身起卸妆、洗漱、上床睡觉。 哪能睡得着呢?方竹把跟简易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很清楚,钱、时间、感情,他都比她付出得多。而她,除了那次分手,为了追回他,主动了一回,其他时候都是他在主动,在付出。她想起吴潇的话:他只差把心挖出来捧到你面前了。而今天,为了那个不可能、不想干的人,她往他的心上扎了一刀。 下半夜的时候方竹才睡着,但早上七点她就醒了,然后睡不着了。昨天晚上他走后,连一个消息都没有。以前,他到家的时候会跟她说;他要睡觉了,会跟她说;周末没事的时候,他会很早就来给她做早饭。 今天他会不会来? 她在等。 等到十一点,他没来,也没有消息。 她决定不再等,他不来,她就去找他。 打车到简易家附近,方竹去买了他爱吃的橘子。 刘姨给她开的门。一进门,刘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跟她说:“老爷子见朋友去了,简大哥也出去了,只有小易在家。不过他好像感冒了,早饭只喝了碗粥。午饭没下来吃,现在应该在睡觉。” 怎么就感冒了呢?还不吃饭?还在生气吗? 方竹问:“刘姨,还有粥吗?” 刘姨:“没有了。” 方竹:“那麻烦你熬一点白粥,一会儿给他吃。我先上去看看他。” 怕吵到他,方竹没有敲门。轻轻开门进去,她看到简易闭着眼躺在床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虽然没有发烧,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让她有些心疼。 她没叫醒他,想等粥好了再叫他起来吃。她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温顺的头发散落在他宽阔的额头上,眉毛浓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伏在眼睑上,鼻梁高直,嘴唇微红,唇边、下巴一圈青青的胡茬子。 越看越喜欢,她忍不住倾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这时,简易动了一下,方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弄醒他了。幸好,他眼睛还是没睁开。半个小时后,想着刘姨差不多已经把粥熬好了,她才站起来去楼下端粥。 听到房门轻轻的关上,简易睁开了眼睛。他一直都醒着,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所以装睡。 很快,方竹端着粥回来了。她看到简易已经醒了,靠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她。 方竹也不说话,只是舀了一勺温度刚刚好的粥,送到他嘴边。 简易一开始还想装一装高冷,但又怕把她惹毛了,一碗粥给他泼过去。所以,他乖乖地张开嘴。她喂进去,一口又一口,很快就吃完了。但还是谁都不说话。 方竹抽了张纸,替他搽了搽嘴,然后端着空碗下楼去,很快又回来了,这次她手里端着一杯冲好的感冒药。 吃过东西,简易脸色好了很多,方竹才没那么担心了。她又坐到床边,将感冒药递到他面前。他接过,咕咚咕咚喝了。 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到一边,她才开口:“对不起……” 方竹才说了三个字,就被简易一把揽进怀里,用嘴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在她亲他额头的那一刻,他就原谅了她。他昨天晚上想好了,只要她主动来找他,他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好,她来了。所以,他会像往常一样爱她,毫无保留的爱她。 吃过饭,喝了药,耍完流氓,他对怀里的人说:“真的困了。我想睡会儿。” “我也要睡。”她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他:“换件衣服,自己去衣帽间找。” 三分钟后,方竹从衣帽间走出来,一件大t恤挂在身上,短裤盖过膝盖,没一点看头。 简易伸手扶额:为什么别人的女朋友都是一件t恤,露出大长腿,要多性感就又多性感,而他的女人却是这样…… 看他的表情不对,她问:“怎么了?” “没有,快过来睡吧。”他不敢说实话,怕被打。简易将他刚刚靠着地方让出来了,方竹躺上去,跟他隔着二尺远。 他皱眉:“过来点。” 她听话地朝他挪了挪,有半尺。 这女人…… 已经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还是这样。他叹口气,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让她靠近他。马上,他发现了更扎心的事,她还穿着内衣…… “简易,我爱你。”良久,她伏在他胸口,异常坚定地告诉他。这是她昨天晚上思考的结果。 他声音慵懒地回答:“嗯,知道了。”将她抱得更紧了。 这下她心安了,放心在他怀里睡去。 睡了一觉起来,简易感冒好了。年轻人,身体素质本来就好。不过,他决定再装一装柔弱,难得她那么温柔、乖巧。 简易和方竹下楼的时候,刘和全和简军都回来了。看到方竹,他们都很开心。 吃晚饭的时候,简易给方竹夹块可乐鸡翅。方竹不想吃。想到她中午应该也没吃好,简易加重语气:“吃!” “这是你家,该你横!”方竹不服地说。 “怎么说的?”简易瞪她。 “嘿嘿……嘿嘿……”方竹知道说错话了,陪笑着,心想等你好了再收拾你。 吃过饭,一家人一起看军事频道。方竹开始剥橘子,剥好第一个,递给刘和全。 刘和全笑着接下。 第二个,她准备递给简军。 “爸爸怕酸,吃不了橘子。”简易伸出手,“给我。” 刘和全看不下去了,问他:“你好意思?” 方竹笑着将橘子放到简易手里,不说话。 “我是病人。”简易装柔弱。 刘和全不理他,而是对方竹说:“别惯着他,他对你不好,你跟姥爷说,姥爷收拾他。” 方竹笑着说好。 简易确定,眼前的三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第六十六章 求婚 简军带简易出差去了。周末,方竹一早买了水果去简易家。上午,她陪着刘和全去家附近的公园遛弯。遛到一处树荫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大老远就有人招呼刘和全:“老刘,快过来下一局,棋都摆好了。” 刘和全带着方竹走过去一看,确实棋已经摆好。 “你不是我的对手。”说着,刘和全看向方竹,对她说:“丫头,你去跟那个老家伙对一局。” 被他叫做老家伙的人刚要开口,刘和全马上堵他的嘴:“你先赢了她再说。” 老人:“我赢了,把你存的那瓶茅台拿出来大家喝。” 旁边人马上说:“听者有份。” 刘和全:“没问题。” 在此之前,方竹已经跟刘和全对过不止一百局了,结果从全负到现在胜负三七开。 老人棋艺确实不如刘和全。一个小时后,方竹的车直奔老人的帅而去,另一边,炮已架好。老人只得认输。 老人想了一下:“丫头,你这套路有点像一个人啊?” “方林嘛。她叫方竹,方林的女儿。”刘和全也不绕圈子,直接告诉他。 老人一拍大腿,说:“对!对!就是那小子。” 方竹惊奇地问:“您也认识我爸爸?” 老人:“他们那年兵的能人啊。谁能不认识?”说完,想到什么,又问道“丫头,多大了?” 方竹老实回答:“25了。”其实年底才满25。 “我家那孙小子今年27,年龄正合适,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老人的用意明显。 刘和全赶紧出声阻止:“老郭,我家的人你也要抢?” 郭老明白了刘和全的意思,但还想为孙子争取一下:“简易那小子太闷了,我家孙子开朗活泼,要不见一下?” 刘和全不理他,带着方竹就要走。 郭老:“老刘,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当年,你想方林当你女婿,没成想人家早在老家定了亲。二十年后,你又让你孙子去找方家丫头。” 刘和全不气恼,反而很得意,说:“咋地,不止我看上他方家的人,我孙子也看上了。方林没落我家,现在他女儿落我家,也算是遂了我的愿。”说完,领着方竹抬头挺胸地走了。 方竹看刘和全心情好,趁机问刚刚两位老人说的女婿是怎么回事。刘和全也不瞒她,把过年的时候跟简易说的话又跟她说了一遍。 听完,方竹心想:原来两家还有这样的渊源?要是当初爸爸没跟妈妈定亲,跟简易的妈妈结婚,然后……然后就没她和简易什么事儿了。 晚上,方竹打算陪老人家吃过晚饭就回家。没料想,在饭桌上,刘姨无意间提到:“今天下午我去储物间找东西,看到小易把他以前画的那些画翻出来放到了一边。不知道他还要不要,我怕给他碰坏了。” “他以前的画?”方竹问。 “嗯,小易的画。他存心很好的,出国前,全部收拾得好好的放在储物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前一阵翻了出来就没再包好。” 吃过饭,方竹让刘姨打开储物间,她想去看看简易的画。刘姨给她开了门,指了指放画的地方后就去忙别的了。 方竹走进储物间,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用布蒙着的、长宽都一米左右的画框。轻轻取下布,一幅大水彩画呈现在她面前:画面上,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儿的小女孩儿怀里抱着一只小狗静静地站在夕阳里,女孩儿眼神明亮…… 他说他记了她很多年,方竹一度以为他只是信口胡诌,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傻子! 那天晚上,方竹还在储物间找到了好多幅画、好几个素描本。一幅幅看过,她才知道他有多用心在学画,才明白他对色彩的把握和运用为什么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从储物间出来,已经十点过了。看时间有点晚了,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刘和全劝她就在家睡,反正简军两父子明天就会回家。 方竹不好弗了老人家的好意,答应了。她本来打算去睡客房,但简易知道她要在家过夜的时候,强烈要求她去他的房间睡。 卧室的灯,进门的左手边有一个,床边也有一个,你也可以让小爱给你开灯;洗漱间进门位置的置物柜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你可以穿我的t恤当睡衣…… 一一交代完毕,刚好飞机准备起飞,简易将手机关机。 四个小时后,简易到家。悄悄开门进房间,把行李箱放一边,走到床前,方竹睡得正香。 “真乖!”轻轻地亲了她一口,他找衣服进洗漱间洗澡。洗漱完毕,简易边搽头发边走出洗漱间,走到床边一看,心一惊,床上空了。他转身,方竹站在他背后不远处,瞪着他。 “骗子。”明明说下午才会回来。 他张开手臂,想去抱她:“想你了。” 方竹假装不理他,准备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去客房睡。没开灯,房间里很暗,被地上的行李箱绊了一下,方竹重心不稳,往前扑去。简易没准备,一下被她扑倒在床上,四目相对…… 简易逗她:“几天不见,变这么主动了?” 方竹尴尬得手指脚趾都抓紧了,但嘴上还是硬的:“那你喜欢吗?” “喜欢,不过这件事还是男人主动比较好。”说完,简易一个翻身,两人位置变换过来。一手撑着床,一手拂去贴在她脸上的头发,他吻上去…… 喜欢的人,恰到好处的氛围,方竹的理智被他的温柔化成水,变成水蒸气飞走了,心里有点怕又有点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感受到了她的心意,简易的手滑到她的腰上,慢慢地将她的睡衣往上撩…… 突然,他将撩了一半的睡衣拉下来,又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和方竹,在方竹耳朵边上说:“好困,睡觉。”心里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记得买工具。 方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明明感觉到他有了反应,但她不好意思问,平息了一下心情才说:“我去客房睡。”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仍将她圈在怀里:“姥爷六点半起床,我定了六点的闹钟。” 沈一飞公司组织春游。春天,暖阳,踏青,野外烧烤。 “头发。”正在切菜的方竹对简易喊,她早上出门前洗了头发,没有扎起来,这时候在眼前晃来晃去很挡事。 简易从裤兜里摸出一条头绳,走到方竹背后,帮她把头发扎起来。在一边摆弄照相机的沈一飞记录下了这一幕。 吃过东西,大家在草地上坐成一圈玩游戏,击鼓传花的翻版听音乐传橘子,传到谁,谁就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的考验。 传到方竹手里,她飞快地传给简易,音乐停了。大家问简易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简易选择了大冒险。他的真心话怎么可能跟别人说?! 上一轮接受惩罚的沈一飞问简易:“求婚了吗?” 简易摇摇头。 沈一飞:“那今天给你这个机会,来吧。” 方竹强烈要求换一个。 陈语扬:“练习一下,练习一下。” 简易显得有点为难:“这戒指和花都没有,怎么弄?” 莫离站起来:“这还不简单,我马上帮你刻一枚。” 说完,莫离走到放东西的地方,拿了一根胡罗卜,截下一节,然后飞快地挥动刀子。不到十分钟,一枚造型别致的戒指就好了。莫离将戒指交给简易。 简易接过戒指,走到方竹面前,单膝跪下。其他人把两人围在中间。 简易先是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用无比庄重的语调对方竹一字一句地说:“我画了一幅画,想和你一起欣赏;我赚了一笔钱,想给你买你喜欢色号的口红;我做了一道菜,想和你一起品尝;我酿了一壶酒,想邀你一起共饮;还有很多很多事,比如结婚、生子,我都只想跟你一起。你愿意吗?” 想到只是游戏,方竹想“为难为难”他,问:“如果我答应了,围着你转的那些妹子怎么办?” “哦,那算了。”简易作势欲起。 方竹火冒:“你?!” 简易不再逗她:“别急,我的意思是,算了,都给沈一飞、陈语扬他们吧。” 沈一飞、陈语扬急了:“简易,你小子别陷害我们。” 其他人大笑。 简易举着那枚“胡萝卜”戒指,再次问道:“你愿意吗?” 方竹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伸出左手。简易右手扶住方竹的手,将戒指往她手边送,就在“胡萝卜”戒指即将套进方竹的手指时,简易手快速地一翻,一枚真正的戒指出现了。 方竹猝不及防,想抽回手。简易怎么可能让她跑了,捏着戒指的手快速往前一送,戒指稳稳地戴到了方竹的手指上。 方竹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说不出话来,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沈一飞从他车上拿出一束花。为了给方竹这个惊喜,简易将花那么明显的东西放到了沈一飞的车上。这时,沈一飞才拿出来。 简易将花递给方竹。方竹接过,拉简易一把。简易这才站起来,激动地一把抱住方竹,心里石头终于落了地,革命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佳人在怀,友人在旁,简易觉得此生已无憾。如果生命的底色是灰色,那么爱情和友情绝对是这底色上最亮眼的色彩。我有幸,遇见你们。 众人起哄: “亲一个!” “亲一个!” 简易在方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应大家要求”之后捧起她的脸,正大光明的亲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妻。两人都是害羞的性格,简易很快放开她。 有人又起哄:“送入洞房。” 这次简易就说了:“别闹。” 回家的路上,方竹问简易:“为什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求婚?”在她心目中,他一直是个内敛的人,不太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她以为他最多在两人独处时向她求一下婚。 简易:“他们那时候不看好我们,我就要用结果打他们的脸。再说,女孩子不是都想要浪漫的求婚吗?你想要的,我又能给的,为什么不给呢?” 方竹看着手上的戒指笑,心里大满足。 第六十七章 大家族 清明节前不久的一天,吃过晚餐,方竹照例进行收拾工作,简易站厨房门口跟她说话。 “还有几天就清明节了。今年是爷爷去世四十周年,到时候,我和爸爸要回榆林老家去祭奠。你也一起吧?” “这样好吗?”方竹有点犹豫,毕竟他们还没有结婚,这没名没份的…… 简易自然懂她的顾虑,走到她背后,从背后拥住她,说:“这个时间点确实有点尴尬。你知道的,爸爸早把你当成儿媳妇了。他的意思是奶奶年纪大了,能多见一面是一面。” “我明白。但我还是想再问问爸妈,怕失了礼数,不好。” 收拾妥当之后,方竹给妈妈发视频。视频接通后,方竹将事情跟爸妈说了。 方林和菊花一开始也有点迟疑,但简易在一旁将奶奶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之后,他们同意了。 清明节,简易和方竹跟着两位长辈去祭奠了姥姥和妈妈之后,开车回老家陕西榆林祭祖。简易爷爷去世了,奶奶还在,老人家今年已经九十六了,五代同堂。 这是方竹第一次去简易爷爷奶奶家。此前,简易跟她说过,爸爸简军家是一个大家族,几十号人。 简易爷爷是个流浪儿,年轻的时候流落到陕西,被祖爷爷一家收留。祖爷爷家本来有一儿一女,儿子十几岁时被抓了壮丁,一去无回,家里就剩简易奶奶一个女儿。后来祖爷爷见爷爷敦厚便收了做上门女婿。其实也算不上上门,因为他爷爷本来就没家。 方竹心想,或许是因为相同的情况,可能奶奶才愿意将简易的爸爸“给”了简易的姥爷家。但简易爸爸也算不上上门,因为简易还跟爸爸姓。 出发前,简易发了一张族谱给方竹。方竹一看,感叹道:“真的是个大家族。” “五个儿子!” “七个孙子!” “六个重孙!” “三代一个女孩儿都没有?!”更仔细看过族谱之后,方竹惊讶地问简易。 简易点点头。 方竹:“确定是自然的结果?” “我也问过我爸,他确定他那辈和我这辈是自然的结果。后面两辈的,他出来了,不太确定,但应该也是自然的结果。据说大伯、二伯家就是想拼个女儿,结果两个都是儿子,然后三伯、四伯就没敢再尝试了。” 方竹逗他:“你确定你们家没有生儿子有赏,生女儿自己养的规矩?” 他伸手轻轻在她额上一弹:“说什么呢!即使有,也应该是生女儿有赏,生儿子自己养。” 方竹对他做个鬼脸,感叹:“那你们家生儿子这个基因太强大了!”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简易的大伯在等着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大伯带他们上楼休息。 上楼的时候,简易告诉方竹,这个房子是简军他们五兄弟共同出资修建的。房子面积很大,共四层,总共二十来间房。为的就是节日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有地方住。他们的房间在三楼。 洗漱完毕,方竹关上灯,躺到床上。窗帘遮光性很好,屋里很黑。在这陌生、黑暗的环境,方竹心里有一点点怕。突然,手机屏幕一亮。她打开手机,看到简易发给她的信息:开门。 她一打开门,穿着睡衣的简易一步跨进房间,反手把门轻轻地关上。 她问:“怎么了?” “我有点怕,想跟你一起睡。” 原来,他猜到在这种环境下,她可能会害怕,特地来陪她。 第二天一大早,方竹就听见有人陆陆续续起床了。她问简易要不要早点起床。简易一看表,七点,抱着她继续睡。 睡到八点,简易将方竹叫醒。八点半,洗漱完毕,两人下楼。 来到一楼,方竹看到了好多人,有人在餐桌前吃早餐,有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后院还传来打乒乓球的声音…… 真真是一个大家族啊!方竹心里感慨。 “爸爸应该在奶奶的房间,我先带你去见见奶奶。”简易说着带头往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走去,边走边告诉方竹,“奶奶年纪大了,上下楼不方便,她的房间在一楼。” 一路上,方竹看到所有看到她和简易的人都微笑看着他们俩,她一个也不认识,只有同样报以微笑。 老太太正对着门口坐着,五个儿子陪在她旁边。老太太的视力很好,看到简易和方竹进门,视线落在方竹身上,假装问道:“好俊的女娃娃,叫什么名儿啊?有18了吗?” 简易配合老人家:“奶奶,她叫方竹,满24啦。” “哦,24啦。许了人家没有啊?” “许了。” “许的哪家啊?” “简老幺家的儿子。” “哦,老幺家的儿媳妇啊。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马上又对着方竹说,“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 方竹走到老人家面前,乖乖巧巧叫了声奶奶好。 从奶奶的房间出来,方竹悄悄跟简易说:“我老了之后,能有奶奶一半慈祥就好了。” 简易笑笑没说话,带她去吃早饭。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给他们端来馒头和稀饭。 方竹对她说:“谢谢阿姨。” “那是大嫂。”简易纠正她。 方竹马上道歉,改口说:“谢谢大嫂。” 吃过早餐,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歪歪扭扭地往方竹这个方向走来。经过方竹身边的时候,孩子踉跄一下,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简易弯下腰,将孩子抱起来,说:“辰辰都会走路了呀。” 一个跟方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走过来,对两人说:“小叔叔,小婶婶好。辰辰一岁多了,刚学会走路。”接着从简易怀里接过孩子,对孩子说,“辰辰,叫爷爷奶奶……” 听到爷爷奶奶这两个词,方竹以为孩子妈在跟别人说话,扭头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其他人啊,便问道:“孩子爷爷奶奶在哪儿呢?” 孩子妈噗嗤一声笑了:“你们俩不就是孩子爷爷奶奶吗?” 方竹脑中顿时大大的黑人问号脸,愣愣地看着孩子妈和孩子。 “还没习惯,还没习惯。”简易对孩子妈说。 “嗯,过两天就好了。刚开始我也不习惯。”孩子妈说完,笑着抱着孩子走开了。 侄媳妇母子走开后,简易对还在发愣的人说:“我爸年纪跟大伯家的大儿子差不多,我的年纪呢跟大伯家的孙子差不多,那小子比我能干,早两年娶老婆生孩子。刚刚那孩子就是简家最年轻的一代。我比他长两辈,所以按辈分是应当叫我们爷爷奶奶。” 听完,方竹不由感慨道:“幺房出长辈啊。”但很快她又皱着眉对他说:“简易,我觉得我真应该再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三遍。” 这次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她第一次说这句话是简易带她去沈一飞家,听到沈一飞的儿子该叫她干妈的时候。 她解释:“我还小,承担不起奶奶、婶婶这样的称呼。” “你就当提前练习好了,迟早的事。” 吃过早餐,简易正式将方竹介绍给全家人,然后又带她一个个认人:“大伯、大伯母、二伯、三伯、三伯母……五哥、五嫂、六哥、六嫂……然后是我、你……” 没想到他连自己两个都介绍,大家笑作一团…… 简易对笑得最大声的六哥说:“六哥,晚上一定多敬你两杯。” 六哥:“尽管来,哥受得起。” 孙子辈中,简易和六哥两人最熟,所以时常开玩笑。 “大侄、大侄媳、二侄、二侄媳妇、三侄、嗯、嗯、嗯……”介绍到三侄旁边的人时,简易突然卡壳了,嗯了几下没认出那人是谁。他回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新添的人不认识也很正常。 最后还是爸爸简军替他解围:“那是你三侄媳,去年才结婚的。当时你正在沈一飞公司忙那个大项目,没回来喝喜酒。” 三侄媳年纪不大,应该刚刚毕业,个性开朗,她跟简易和方竹开玩笑说:“看来晚上我得多敬小叔叔、小婶婶两杯。以后你们就记得我了。” 两句话说得简易和方竹的脸都红了…… 最后,简易指着蹒跚学步的辰辰说:“简家最年轻的一代,目前就一个,辰辰。” 终于介绍完,简易松了口气。 上午十点,人到齐,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祖坟出发。在众多扫墓的人群中,他们这群人,人数最多,最显眼。方竹悄悄数了一下,好家伙,三十多个人。方竹打趣简易:“你们家在这块儿没人敢惹吧?” 后者白她一眼:“我们家只是人多,又不是黑社会团伙。” 奶奶先带大家去拜祭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哥哥被抓壮丁后音讯全无,父母去世后,奶奶在父母的坟边为哥哥立了个衣冠冢。 最后,奶奶才带大家来到爷爷墓前。 到墓前,简家五个儿子一起动手,将父亲墓前墓后打扫得一尘不染。 “很壮观吧?”简易看着五个父辈对方竹说。 “儿多母苦。”方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奶奶回答他。 简易爷爷去世的时候,奶奶还不到六十岁。四儿子还未娶妻,最小的儿子简军初中毕业,刚成年。而现在,五个儿子全部娶妻生子,还都生活得不错,可见爷爷去世后的这些年,奶奶有多辛苦才能把家撑起来…… 人太多,大家自动以家为单位,一家家上前祭拜。简易大伯家人最多,十一个人;二伯家本来是八个人,二伯母前几年因病过世,还有七个人;三伯父家和四伯父家都是五口人;简军家人最少,本来应该是四个人,去年刘云溪出了意外,现在只有三个人。 方竹莫名觉得肩膀很重。 中午,女眷齐上阵,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包饺子的包饺子……很快,午饭就做好了。 吃过午餐,各自回房休息了一阵,趁着天气好,大家推着奶奶去周边转了转。 吃过晚餐,大家纷纷往二楼走。到二楼一看,方竹这才知道,晚上女眷们忙做饭的时候,简易他们在二楼的公共区域装好了投影仪,还摆了几张桌椅。接着,大婶端着花生、三婶端着瓜子、四婶端着水果上来了,家庭影院开始“营业”。 看完一部《重返20岁》,刚好十点,长辈们各自回房休息了。年轻人都没动,都是夜猫子,哪会这么早睡。讨论了几分钟,韩国恐怖片走起…… 为了不影响长辈们睡觉,他们把所有的灯都关了,音量开得不大,现场氛围又好,看着看着,女眷们纷纷向自己家的男人靠得更近了。 方竹以前经常和吴潇看这些,接受能力自然要比她们强一些,没有明显向简易靠拢的倾向,反而是简易小心翼翼地往她那边挪了几次。看完电影,上楼回房间、洗漱,简易恨不得跟方竹长成连体婴,一步都不离开她。 方竹:“演过了啊。” 简易:“我没演,真的怕嘛。” 方竹洗完澡出来,看简易躺在她床上,便问:“还不回去睡觉?” 他:“害怕。一起睡。” “啊!窗子那边有什么?”突然,方竹轻叫一声,一脸惊恐的看着窗子那边。 “窗子?”简易扭头去看窗子,发现没什么,正要回头跟她说没什么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升腾起,接着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在这儿呢。” 简易转头,一张鼓着眼睛,头发凌乱的脸差点跟他脸贴脸,他抑制不住地大叫了一声,往后倒,差点就摔下床去。 “哈哈……哈哈……”看他那幅样子,方竹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居然吓我?” “开个玩笑而……” 话没说完,他捞过她,把她按倒床上:“说!该怎么惩罚你。” “一起睡咯。”反正昨天晚上也是一起睡的。 “你确定?” 突然发现他的眼神有点没对,她赶紧解释:“跟昨天晚上一样。” 于是,他们当晚也和前一晚一样一起睡的而已。不过,睡前,简易在方竹耳边说:“我希望回去之后,你还能这么自然地说一起睡咯。” 方竹假装没听见。 第六十八章 正式提亲 隔天一早,方竹起床后走到楼下,看到院子里栓了两只羊,辰辰拿着把青草正在喂羊。 “谁牵来的羊啊?”她问辰辰妈——她的大侄媳妇儿。 辰辰妈说:“二爷爷家养的。中午喝羊肉汤,晚上吃烤全羊。” 方竹只想说:哟喂,这生活……巴适! 中午,退休前是当地知名酒楼大厨的三伯掌勺,为大家烹饪了一锅鲜美的羊肉汤。 喝了一口汤,方竹悄声对简易说:“我又发现简家男人的一个优点——做饭好吃。” 简易颇为得意:“还有很多,等你慢慢发现。” 看他得意的样子,方竹想压压他的气势:“简家男人也不是没有缺点。” “什么缺点?” “智商都没老婆高。” “怎么说?” “有一项有趣的统计,说一对夫妻,他们第一个孩子的性别跟这对夫妻中智商较高的人相反,准确率达80%。” “哎……”简易假装叹气。 “叹什么气?”方竹果然上当。 “你这么聪明,估计咱们以后也得生一个儿子,可是我想要个闺女啊。” 简易话刚说完,方竹伸手在他腿上拧了一下,以示他胡说八道的惩罚。 “啊!”简易轻叫一声。 六哥对两个咬耳朵的人喊:“干嘛呢?干嘛呢?不许说悄悄话,喝酒,喝酒。” 下午四点,方竹胃里的羊肉汤还未完全消化,伯伯们又开始收拾另一只羊了。两个小时后,香喷喷的烤全羊就出炉了。方竹看简易带六哥去车上搬酒,她也跟着去。当后备箱打开,方竹看到酒还剩最后两箱了,惊讶地问:“只剩最后两箱啦?”出发的时候,她明明看到有六箱。当时,她还问他是不是带多了。 “弟妹啊,你太低估咱们的酒量了。” 这天晚上的时候,方竹终于见识了简家人的酒量。一开始,大家表现得很克制,喝得比较温和,同辈之间互敬,晚辈敬长辈,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慢慢的,长辈们一个个撤了,桌上只剩下十来个二十到四十岁之间的人时,场面开始热烈、豪放起来…… 三侄媳没食言,端着装满一两白酒的杯子,站起来对简易和方竹说:“小叔叔、小婶婶,敬你们一杯。先干为敬。”说完,仰头一口一两1573下肚。 方竹心里咯噔一下,抬眼望简易,他也正抬眼望着她。晚辈都干了,两人也不好腆着脸耍赖,只好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喝了。 马上有人给他们重新满上。 见他们干脆的一口闷了,三侄媳端起杯子又来:“小叔叔、小婶婶,昨天说好的敬你们两杯,现在是第二杯,祝你们早生贵子。”又一仰脖子喝了。 没办法,简易跟方竹只得再次端起杯子喝了。 还好,三侄媳说两杯就是两杯,两杯之后没再找他们喝。三侄媳放过了他们,不代表其他人也放过他们。 记得敬两杯酒的不止三侄媳,还有六哥。昨天带方竹认人的时候,简易自己对六哥说要多敬他两杯。 此时,六哥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摆开架势:“昨天谁说的要多敬我两杯来的?” 在座的人都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只得站起来,举起杯子:“六哥,记着呢。小易敬你。” 六哥摇摇头:“明明来的是两个人,一个人敬我算什么?” 方竹也只得端着杯子站起来,笑着喊了声六哥。 “这还差不多。”六哥站起来,杯子跟他们“哐哐”一碰,干脆地一口闷了。 三人刚放下杯子,就又有不嫌事大的人帮他们添满酒。 这三两酒下去,加上之前还喝了些,简易开始晕了,方竹也脸上飞红霞了。 “还有一杯呢?”六哥给了点时间给他们吃菜,但不表示就这么算了。 这次方竹和简易乖乖地一起站起来,杯子一举,同声说:“六哥,我们敬你,祝你和六嫂一举得女。” 受二胎开放政策的影响,六哥和六嫂正考虑搏一搏,看能不能生个女儿。 “这个好,这个好。”六哥和六嫂干脆的喝了。 这杯喝完,其他人暂时放过他们,互相斗酒去了…… 方竹知道这帮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今晚,她和简易之中要么一个醉,要么两个一起醉。她怕他们两个都醉了闹笑话,于是中间找个机会溜回房间去了。溜走之前,他们还让她和简易喝了一杯交杯酒。 洗漱之后,她没敢睡,一直注意着楼梯那边的动静。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她听到有人上楼了,脚步声往她房间这边来。她赶紧去开门。门一打开,一股浓浓的酒味先扑面而来,然后才是那个满身酒气的人向她扑来,她一把扶住他。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她没说话,而是扶他在沙发上坐下,喂他喝了一杯柠檬蜂蜜水后让他休息了一会儿才又扶他去洗漱…… 早上,方竹吃过早饭回房间时,简易正好被渴醒在找水喝。她赶忙走到床边,将手里给他准备的水递给他。 简易坐起来,接过水杯。水温正好,他咕咚咕咚一下喝了大半杯。喝完,他满足地往后一倒,想在床头靠一会儿再起床。当他的头碰到床头的时候,一股疼痛从后脑勺传来,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方竹紧张地问。 简易老实回答:“后脑勺有点痛。” 方竹扳过他的脑袋,仔细检查了一遍,有个包,红红的,不由在心里又埋怨了自己一顿,后悔自己昨天晚上不该那样对他。 “有个包,没破。如果回去还痛的话就去医院看看。” “没那么严重,很快就好,不用担心。”简易安慰她。 这一来,方竹更自责了,默默坐在一边不说话。 简易:“昨天晚上是我回国以后喝得最多的一次。” “你们难得聚在一起,开心多喝点应该的。” 简易试探着问:“昨晚……我喝醉了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方竹最不想提的就是昨晚,赶紧摇摇头。 假期最后一天,吃过午饭,稍远的人纷纷返程。方竹问简易他们什么时候回。 “爸爸说难得回来一次,反正这两天公司事也不忙,我们可以多呆两天。我已经跟帮你跟沈一飞请假了。” “你这样,其他人会说闲话的。” “我听不见……”话还没说完,他肩膀上就挨了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简军在家陪母亲,简易带方竹在榆林玩了一圈。两天后,他们返程。 上半年,简军的公司不太忙。于是,趁着五一假期,简军带着两个孩子到成都正式和方林、菊花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刘和全也一起来了。 到成都的第二天晚上,简易在酒店定了一桌,提着烟酒糖茶上门将方林他们请到了酒店。饭桌上,简易将他和方竹商议后的计划跟五个长辈说了。他们计划方竹培训班结束后,先去领证,后面找时间办婚礼。 方林和菊花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应允了。 简军拿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地递给方林,说:“这是给你们的一点心意,感谢你们把方竹教得这么好。”这是他提前和方林、菊花两个人商量过的。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方林收下了。 方竹他们回京前的晚上,方林和菊花将她叫到房间。菊花将简军给他们的卡递给方竹。 “这是什么?”方竹问。 菊花:“你简叔叔给的彩礼。” 方竹:“那是给你们的,给我干嘛?” 方林:“让你拿着就拿着。我和你妈用不着这些钱。” 方竹:“留着以后方青结婚用。” 方林:“你这是看不上你爸还是不相信你弟啊?” “没有,没有。”方竹赶紧将卡接下,问有多少。她悄悄问过简易,简易说他也不知道,两家大人私下商量的。他没钱了,是爸爸简军准备的。 菊花说了个数字。 方竹瞬间睁大了眼睛,想:原来我还是挺值钱的嘛。 菊花:“前两年,你爸用你的名字买了一套房子,说是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过两个月你就要跟简易领证了,你跟他商量一下,看是卖了去那边付个首付还是继续放那里。” 方竹:“好,有时间我问问他。” 看得出来,父母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方竹想了一下,对父母说:“其实……其实我在那边有一套房子了,就是我现在住的那个。” 菊花问:“怎么回事?” 方竹:“毕业之后,我不是租了房子嘛。简易去过两次,说不安全,就跟简叔叔借了点加上他自己这些年工作存的钱买了那个房子,让我搬去住。” 方林瞪着女儿:“你们早就住一起了?!” 方竹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只是我住,他还住他家里。前一阵,他跟我说结婚的事,为了表示诚意,就把房子给了我。” 跟方竹求婚后,简易硬是把房子过户给了她。 菊花:“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敢给,一个敢收啊。那边的房子那么贵,他都肯给你。” 方竹继续:“他还把我的支付宝、微信都绑了他的卡……” 方林:“呵!我和你妈一直担心你在那边受苦,没想遇到一个二愣子,把你照顾得挺好。狗屎运气!”说完,笑着出了房间。 “我不好吗?”方竹不服地对着爸爸的背影说。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 接着,菊花又跟女儿说了很多话,主要是教她如何跟简易相处。 最后,菊花对女儿说:“现在看起来,简易那孩子还是不错的。你要知好歹,他对你好,你也要对人家好。尤其是他没有了妈妈,你要多关心他。你自己也在工作,有多辛苦你也知道。” “如果哪天,我说如果,他对你不好了,一定要跟我们说,过不下去就回来。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这一席话说的方竹都快哭了,她抱着妈妈,说自己将她的话记下了,让她不要担心。 此后两天,方林带着老首长刘和全和老战友简军在成都周边逛了一圈。简易陪方竹在家收拾东西,准备收拾出来之后快递回去。 收着收着,简易就发现方竹不对劲了。他扳过她的头,看到她在默默流泪,他忙问怎么了。 方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为什么要带走它们?很多东西从搬来这里的时候就有了,它们就应该留在这里。” 简易抱着她,拍拍她的背,安慰道:“那就不收了,想要什么,我们再买,好不好?” 方竹:“以前从来没觉得当一个女孩子有什么不好。现在才懂男女差别这么大。” 然后她汲汲鼻子,说了句傻傻的话:“以后,我们也要生儿子。还好,你们家生儿子的基因强大。” 简易羞涩了。 后来,他们还是收了满满两大箱东西快递过去。 第六十九章 两个人的事 从成都回北京后不久的一天,吃过晚饭,方竹躺在简易腿上玩手游。简易用手指挑着她的头发玩:“最近不忙,爸爸说可以给我放假。我们出去玩吧,顺便把婚纱照拍了。” 方竹手上不停,问:“干嘛这么着急?” “下半年会很忙,我怕没时间。”说着他又提醒她,“已经五月了,离你结业不到两个月了。” 方竹思路没跟上,傻傻地问:“然后呢?” 她的不上心让简易有点恼,说:“然后我就该走了。”说着就要推开她站起来。 方竹这才反映过来他生气了,赶忙把手机一扔,坐起来抱着他,趴到他胸前,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户口本就在柜子里,等我拿了结业证我们立马就去领证。” 简易将她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说这还差不多,然后继续拍婚纱照的话题:“我已经跟赵蒙约好了,他帮我们拍婚纱照,我帮他设计房子。” 方竹笑:“简先生,你可真有本事,把我的朋友一个个都策反了。”吴潇帮他说话,赵蒙答应帮忙拍婚纱照,就连邓允柏现在都跟他谈笑风生了,她想下一个会是谁? 简易给她一个白眼:“我们还分彼此吗?” 方竹吐吐舌头:“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必须得惩罚你,不然你永远都记不住。” 方竹刚想问怎么惩罚,但她已问不出口了,因为他的惩罚到了…… 按照计划,周末的时候简易陪方竹去试婚纱。两人一人挑了一款,方竹试了之后,果断选了简易挑的那款。 简易问她为什么不多试两套。 方竹说:“本来就是穿给你看的,你觉得好看就行了。”她就是这么简单的人,她认定了他,即使他们分手了,她也想办法将他追了回来。后面或许有更好的,但眼前的才是实在的,能握在手里的。 就这样,一个小时不到婚纱就搞定了。接下来,买戒指、鞋子、饰品等其他东西。 从简易以前送她的东西来看,他的品位和欣赏水平不错,方竹相当认可,所以她大部分都买的他选的款式。 结账的时候,方竹拉住简易:“我去。” 简易不肯。她问:“我是你的另一半吗?如果是,那我为什么不能为我们两个人的事出一份力?” 简易就不再坚持了。 他只比她大四岁,工作六年而已,能买下那个房子已经很不错了,尽管有一部分是借的。跟他在一起,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也没什么大的开销,自己赚的钱大部分都存了起来,加上他家给的彩礼,如今方竹也算的上一个小小小富婆了。 前两天,方竹发现简易在卖他的股票、基金。其实,她早发现在他温文尔雅的表面下,隐藏着北方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就像这次拍婚纱照,他跟赵蒙说好了才告诉她。还有比如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他早就计划好了,她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在走。 以前,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她没必要去跟他的大男子主义硬碰硬。但这次情况不同了,结婚这件事费时、费力、还费钱。再说这是两个人、两个家庭的事,不应该由他一个人来承担。她这才温柔地去触碰他的大男子主义这根棱角。 还好,他没反抗,接受了。 他说过,遇到她、被她爱上是运气。 方林也说她是走了狗屎运,遇到简易。 是运气吗? 诚然,他们孩提时的初遇、在最好的年华相遇、相恋都有幸运的加持。但真的只是运气吗? 简易斯文、内敛、专注,同时也大男子主义、无趣、敏感;方竹活泼、爱浪漫,但有时过于单纯、固执。他们有各自的优点,但也有顽固、自我不觉或自我放任的缺点。 如果只是运气,他们分手之后就该彻底各奔东西了。可结果恰恰相反,他们现在得到了父母的应允,即将领证结婚。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走运,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保住这份幸运,他们付出了多少。 在等待相遇的岁月里,他们通过学习、父母的引导、朋友的影响,长成了三观端正且心理成熟的人。这使他们在相遇、相恋之后,承认并接受对方的不足。在相处的过程中,为了更好的拥抱对方,他们默默地磨着自己的棱角。她避开他的大男子主义锋芒,他保护她的小女人情怀。 按照简易的安排,方竹提前一周向沈一飞申请休年假。沈一飞爽快地批了。 因为方竹周五晚上有课,物资准备还需一天。简易就将出发的时间定周日,第二周的周六回来,刚好一周。 赵蒙有事,要晚两天出发。这样他们就多出两天的悠闲时光。 周六,简易七点就到方竹那儿将她从床上拖起来去采购物资。一天的时间,两人跑了好多个地方,才将清单上的东西准备齐全。一回家,两人就瘫倒在沙发上。 瘫了一会儿,方竹戳戳简易的肩膀:“我想喝酸奶。” “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去拿。”简易扬起手,握成拳,“我出石头。” “布!”方竹五指张开在简易眼前晃了晃。 “你赢了,我去拿。” 喝过酸奶,回了点血,简易对方竹说:“我先回去,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 周日早上七点,方竹刚准备好,简易就准时开门进屋了。方竹爱睡懒觉,关键时刻还是很守时的。一刻不耽误,两人拿了东西就出门。 来到车库,方竹看到车位上停着一辆她没见过的车,便问:“怎么换车了?” “跟朋友换的,路上好走些。”简易一边往后备箱装东西,一边回答她。将东西全部放好后,关上后备箱,简易说出他的安排:“你先开,后面我来。” “往哪儿开啊?” “跟着导航开就是了。” “好吧。”方竹爬上车的,调好座位,拉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开出车库。 跟着导航开了两个小时,简易换下方竹。方竹在车上补了两个小时的觉,起来往窗外一看,忍住赞叹:“好漂亮啊!” 五月的草原,一片绿油油,许多叫不上名字、色彩艳丽的花点缀其中,远处矗立的风车悠闲的旋转着…… 简易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喜欢就好。” “注意安全!”方竹提醒他。 跋涉了七个多小时,简易和方竹才到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辉腾锡勒草原。到达后,他们立刻找到订好的住宿的地方——特色蒙古包办理了入住。 开车很累,当天下午,他们没出去玩,而是休息了一下午。晚上,他们去吃诈马宴。当看到烤全羊推上来的时候,方竹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狼眼,冒着绿光。 吃完诈马宴,简易本打算带方竹去看演出。但方竹吃的太饱了,不想动,就没去。后来的篝火晚会,他们去了,和一大群人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舞,权当跳广场舞消食了。一直玩到快十二点,两人才回蒙古包休息。 第二天,简易和方竹去草原上溜达,两人像孩子一样在草地上肆意奔跑,近距离去看风车。简易让方竹坐到勒勒车上,说要推她去天涯海角。方竹不干,让他坐,然后她唱: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送到那解放军的军营里。逗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中午,两人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铺上垫子,吃自己带的东西,悠闲得像远处慢慢旋转的风车。 下午,他们去坐草原小火车。小火车的速度不快,但因为是“敞篷式”,扬起的风还是有点大,将方竹的头发吹乱了。简易伸手帮她拨开,方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他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方竹被他感染,扳过他的脸,在他两边脸上各亲了一下。简易把头转向一边,笑了…… 吃过晚餐,两人找了个僻静的缓坡铺上垫子,靠坐在一起看落日。方竹望着远方的落日,对简易说:“心理学上说,看落日能缓解压力。” 相比看落日,简易更爱看她。 此时,他看着她的侧脸,说:“所以,你这么乐观、可爱,是落日看多了的缘故吗?” 方竹打趣他:“你这么皮,你们公司的妹子知道吗?” 简易:“不能让她们知道。她们知道了肯定会爱上我,可我已经有你了。” 方竹无语了,给他一个白眼。 方竹:“你知道吗?分手的那些日子,除了去吴潇那里住的几天,我几乎每天都会坐在房间的飘窗上看日落,想今天又过去了,明天你就会回来,我们就会和好了。” 他揽住她的肩膀:“对不起。” “谈恋爱、结婚、生孩子这种事,必须要跟相爱的人在一起才行。随便将就,既对不起别人也委屈自己,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简易将她搂得更紧了。 日头慢慢落下地平线,星星闪亮登场。简易和方竹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躺在垫子上数星星。 无边无际的穹顶上,星星像散落的珍珠,天地间仿佛就剩下星星和他们两个。两人的手紧紧地握着,谁都没说话,一生一世的承诺通过紧牵着的手传递给了对方…… 五月的草原,晚上很冷。没一会儿,简易摸到方竹的手冰凉冰凉的,怕她感冒,就硬把她拉回去了。 将她送回蒙古包,他对她说:“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就会忙了。” 第二天一早,方竹也是刚收拾好,简易就准时来找她去吃早餐了。他们到餐厅的时候,赵蒙已经到了。 花了二十分钟解决了早餐。赵蒙对他们说:“走吧,今天天气刚刚好,适合拍摄。” 他们准备在草原拍三组照片,风车、马、草地加自己撘的布景三种背景各一组。 由于撘布景需要时间,所以就放在了最后。他们先拍风车背景那组。 风车和马的背景,主要是拍两人的单人照或酷酷的造型照,没什么难度,大家配合得很好,很快就拍好了。 最后一组,草地加自己撘的布景,两人互动的的照片多一些。这时,方竹就有点放不开了,表情不到位、很多造型也摆不到位,让赵蒙很恼火。 他朝方竹喊:“方竹!你们是来拍婚纱照的,不是拍毕业照,不用那么端庄矜持,放开一点,性感一点、魅惑一点,ok?” 方竹问:“怎么放开?” “你就当你和简易在自己家,我们都不存在。该怎么亲就怎么亲,该怎么抱就怎么抱。” 方竹也很无奈:“我们在家就是这样啊。” 赵蒙晕倒。 “先休息一会儿吧。”简易给赵蒙递上烟。 “你去教教她。”赵蒙对他老婆兼化妆师丁悦心说。 赵蒙抽了一口烟,问简易:“你们在家真的就这么含蓄?” 简易有点无奈地点点头。 赵蒙又问:“你们该不会还没……” 这次不用简易点头,赵蒙从他的表情就看出来答案了。赵蒙是个直肠子,直接问道:“你们之间谁不正常?还是你们两个都不正常?” 这下简易尴尬了,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十多分钟后,再次开拍。经过赵蒙老婆丁悦心的教导,加上简易的引导,方竹终于放开,后面的拍摄就比较顺利了。 赵蒙经常来这边拍照片,所以这边拍好之后,第二天他们就往库布齐沙漠赶。草原是简易选的,沙漠是方竹选的。路上,方竹开一个小时,简易开两个小时,到时间就轮换。 方竹没去过沙漠,一路上很兴奋,也不睡觉,就哼哼歌。自唱自嗨了一会儿,突然她偏过头,问正在开车的人:“我好像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简易老实回答:“唱不好。” 她不太信,问:“有多不好?” “就是……就是要命那种。” “真的?”她觉得他在自黑。 “真的。” 他越这样说,她越好奇,要求道:“试一下。” 他直接拒绝:“不要!” 她现在在他面前撒娇完全无压力:“唱嘛,唱嘛。” 男人抗得了刀枪棍棒,扛不住心爱的女人的撒娇。简易立马投降,说:“那你说唱什么?” “就唱个周董的《等你下课》吧。” 简易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你住的巷子里 我租了一间公寓 为了想与你不期而遇 …… 一开始,方竹以为简易是在自谦。不过当他唱出第一句,她就信了,的确很要命。其实他声线很好,可以高起来,也可以很低,但就是不在调上。 他才唱了两句,方竹就笑的缓不过来了。简易不唱了,假装生气。 方竹给他的点评:其他都着调,唯有唱歌不着调。点评完,她又安慰他:“不要紧,不要紧,至少你舞跳得还不错。” 简易更幽怨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方竹思考起怎么拯救简易的不着调。皱眉想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连接到车上的蓝牙,放了一首歌。 听了一遍,简易就爱上了,赵雷的《画》。 看简易喜欢,方竹建议他:“我感觉你独特的腔调适合唱这首歌。” 刚刚才被她笑了,简易才不得这么快又上当。但他确实喜欢这首歌,就让她单曲循环: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把我画在那月亮下面歌唱 为冷清的房子画上一扇大窗 …… 第七十章 名副其实 下午三点过,简易他们到达露营点,一看,人还不少。他们休息了一会儿,搭好帐篷,吃了点东西,太阳就快落山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沙漠落日景色大气、壮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人靠在车头,有人坐在引擎盖上,更有甚者爬上车顶,无一不全神贯注地眺望那轮金色圆盘。方竹和简易属于中间那类。 太阳完全落下地平线,夜幕降临,星星登场。幽深蓝色天幕上,繁星点点,星空璀璨。 “好美!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星空了。”方竹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感叹道。 “确实挺美。不过不是我心目中的最美。” “你还看过更美的呀?在哪里?” “在你眼里。你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方竹害羞地捂嘴笑了一下,问:“那你知道我眼睛为什么那么亮么?” 简易摇摇头。 “因为我看到了你。” 这下换简易害羞地笑了。 “看!北极星!”简易指着一颗明显比周边其他更亮的星星对方竹说。然后又教她认北斗七星,跟她讲大熊星座、小熊星座的传说。 看到有人拿出天文望远镜,方竹叫简易下次记得提醒她带。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等到下次?简易直接跳下车,向旁边的人借了一架。方竹对他竖起大拇指。 突然,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嘶吼,很快嘶吼声此起彼伏…… 方竹问身边的人:“来一嗓子?” “那你把耳朵捂起来,我怕震到你。” 方竹配合的假装捂住双耳。 他吼:“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方竹想:这男人着魔了…… 很快有男人接:把我画在那月亮下面唱歌 一开始还很正常,一人接一句。慢慢地,有人脑洞大开,唱:“为寂寞的男人画上一个姑娘。” 于是,局面变得不受控制。 “为寂寞的男人画上一个媳妇” “为寂寞的男人画上一个老婆” …… 方竹不由“赞美”他开了一个好头。简易委屈地看着她,明明是她让吼的。方竹快速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简易的委屈立马被抚平。 左前方不远处的车顶上有一对情侣在接吻,方竹悄悄问简易:“你看那边,像不像两个豌豆射手在互相攻击?” 简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两个人穿着连帽衣服,帽子戴在头上,夜色下看过去确实很像两个豌豆射手碰到一起。在她脑门上轻弹一下,他说:“非礼勿视。” 看完星空,到了睡觉的时间,简易跳下地,然后将方竹抱下来。回帐篷的路上,他们遇到赵蒙两口子。赵蒙调侃简易:“晚上我们一起睡?我不介意和同性睡。” 简易又尴尬了。 方竹以为赵蒙只是单纯的开玩笑,问他:“赵盟主,你怎么来抢我的人?” 赵蒙:“确定是你的人?我看是名不副实吧?”说完,搂着老婆走了。 “他什么意思?”方竹听出了赵蒙话外之音,问简易。 简易本想着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能名正言顺了,不想在此时说这件事,但方竹坚持要问,便跟她说了。 方竹听后,沉默片刻,问他:“你想吗?” “想,不过你还没做好准备的话,我可以等。”反正这么久都等了。 听了他的话,方竹没再说什么,而是在心里谋划着,谋划着…… 回来上班后,简易连着三天加班。方竹没见到他,自然没办法实施自己的计划。第四天,简易终于按时下班来找方竹。方竹准备实施她的计划。 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两人聊了一会儿天,简易准备看一会tv5和财经新闻就回家。以往他看电视的时候,方竹没事的话就躺他腿上玩手游,但他发现今天她没有玩游戏,而是一直挂在他身上陪他看电视。 于是,他问:“今天不玩游戏?” 方竹看着别处:“今天不想玩,只想好好陪陪你。”从这刻开始,她就有点不敢看他了。 他隐隐地觉得她有点不寻常,但也没多在意。 不一会儿,方竹站起来去洗澡。简易看一眼手表,才九点,问:“这么早?” 方竹:“嗯,有点累,想早点睡。” 洗完澡出来,方竹倒了杯水,坐到简易身边慢慢喝着。喝了一半,她俯身越过简易准备将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不知怎么回事,她手一抖,杯子里剩下的水溅出来打湿了简易的衬衫。 “哎呀,打湿了。”方竹故作惊讶。 “没事,一点点。” “去洗个澡,换一件吧。” “不用,还有十分钟新闻就结束了,回去再洗。” “去洗吧,衣服都给你找好了。” 他奇了:“你知道我衣服会打湿?” 她更紧张了:“没……没有……我想说我马上去给你找。” 他已经确定她今天晚上是真的反常了,他也不点破,接受她的建议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发愣,他走到她身边:“在想什么?” 她像是被吓到了,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才可怜巴巴说:“被恐怖视频吓到了,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吧。” “怕还看?”虽是责备的话,但他语气里却无丝毫责备的意思。 方竹站起来,双手攀上简易的脖子,轻轻一跃,两腿缠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轻声对他说:“抱我进去睡,我困了。” 他一把搂住她,她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她温润的气息在他耳畔晕开,淡淡的、有点魅惑的香水味,令他全身燥热起来…… 简易抱着方竹往房间走去。经过房门时,方竹脚一勾,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里也有淡淡的香味,台灯在床头发着魅惑的光。他将她放到床上,她的双手还是攀着他的脖子。她还是不敢看他,脸红红的望着别处,声音低低地说:“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此刻,如果简易还不明白她的意思,那也太钢铁直男了。 “剩下的我来。” 就在两人即将“坦诚相见”的关键时刻,简易的手机响了。他一把抓过电话,也不管是谁的,关机,扔到一边,继续刚才的事。 氛围刚刚恢复,方竹的手机又响了。简易又抓过来,想关机,被方竹瞥见是沈一飞的。 “沈总一般不会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急事。”方竹从简易手里拿过手机接起来。 “方竹,简易在吗?”沈一飞的声音传过来。 “他在。”方竹把电话递给简易,“找你的。” “沈一飞,你最好有急事,不然……”简易语气很差,关键时刻被打断,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沈一飞没察觉他的愤怒,直接喊道:“急事,速来。” 氛围彻底被破坏,刚才的事情勉强再进行下去难免尴尬。简易绝望地翻过身,躺到方竹身边,方竹则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方竹将简易从床上拉起来,帮他找出衣服,再帮他穿上,推他出门。 “明天晚上。”他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再议。” 带着“欲求不满”气,简易在酒吧找到沈一飞和陈语扬。一看到两人,他厉声说:“说!什么急事?如果不够急,爷今天非拔光你们身上的毛的不可。” 沈一飞和陈语扬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火气”。 沈一飞:“哟?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 陈语扬一语道破天机:“欲求不满呗。” 闻言,沈一飞仔细瞅了简易几秒钟,再一思索他今天的反常,他猛然顿悟,坏笑道:“刚才我们该不是破坏了你的“好事”吧?” 简易没说话,喝了一口酒,默认。沈、陈两人赶紧道歉。简易没在他们的语气中感受到歉意,只有满满的幸灾乐祸。他瞪两人一眼,恨恨地说:“说你们的急事!” 沈一飞指着陈语扬:“他跟林洛领证了。” 陈语扬指着沈一飞:“他又要当爸了,秦好又怀孕了。” 简易举杯向两人:“一个从禽兽变人,一个从人变禽兽,这两事真挺急人。” 他话刚落,就被两人胖揍…… 鉴于关键时刻打扰了好兄弟的好事,沈一飞和陈语扬内心“有愧”,便合计了一下,想了个办法来弥补。 下班时间,简易到沈一飞公司接方竹下班。沈一飞告诉他,他为他们在餐厅定了位置,晚餐算在他账上。简易也不客气,带着方竹就去了。 餐厅的档次很高,氛围很好,非常适合情侣约会。简易感受到了沈一飞道歉的诚意。用餐完毕,签好单,服务生递给简易一个粉红色的信封。简易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一张餐厅楼上酒店的房卡。 沈一飞和陈语扬的弥补办法是,沈一飞订餐、陈语扬订房,让简易和方竹完成昨天晚上未完成的“大事”。 “真的要去?”方竹觉得不好意思。 “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简易拉了她就走。 上到相应的楼层,找到陈语扬为他们定的房间,刷卡进房,一走进房间,简易就感受到了陈语扬道歉的诚意。房间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温馨、情调,还备有红酒和玫瑰。简易觉得甚是满意。 时间还早,又刚吃过晚餐,简易和方竹决定先休息一会再办“正事。”于是,他们相偎着坐到落地窗边,喝着红酒聊天、看夜景。 晚上九点,酒过半,人微醺,简易觉得差不多了,想拉方竹一起去洗澡。方竹害羞,没同意,他就自己去了。他洗好后,方竹才进去洗。 万事俱备,只待佳人。时间刚刚好,氛围刚刚好,简易躺在床上,心开始痒…… 不一会儿,方竹从浴室出来,低着头走到床边。简易伸手去拉她,她站住没动,满怀歉意地对他说:“我来大姨妈了。” 犹如当头棒喝、晴天霹雳、六月飞雪……再多的形容词都不能简易此时的心情。捶胸顿足了半响,他从床上立起来,说:“我去帮你买那个。” “不用,我带了。对不起……” 他无力地摆摆手:“没事,这么久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于是,本来该是干柴烈火、激情燃烧的夜晚变成了简易抱着方竹看《夏洛特烦恼》过的。 第二天早上,简易和方竹刚出房门,左右两边房间的人也刚好出来,热情地冲他们打招呼,原来是沈一飞和陈语扬两对。 酒店餐厅,自助早餐。沈一飞坏笑着拿两个鸡蛋放到简易餐盘里,说让他好好补补。陈语扬则悄声问他一夜几次。 “你几次我就几次。” “你确定?” 简易好奇的看着陈语扬,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陈语扬马上就哭丧着脸,说:“洛洛不方便,拉着我看了大半夜的川话版《猫和老鼠》。爷现在满脑子都是风车车儿、假老练。” 简易本以为昨天晚上自己是最惨的那个,听了陈语扬的话,心里瞬间平衡了,至少《夏洛特烦恼》还是很有趣的。 一周后,终于天时、地利、人和,方竹和简易完成了他们的成人式,也满足了某人共浴的愿望。 早上醒来,看着偎在怀里的人,简易身心都充满了满足感。怀里的人睡得很安稳,他越看越爱,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可能是他的胡渣扎到了她,她动了动。他赶紧伸手像拍小孩子一样轻轻了拍了拍她,她才又舒服的睡过去。他不敢动了,拿过手机开机看消息。昨天晚上为了历史不再重演,他将两人的手机都关机了。 半个小时后,简易感觉到有人看他,放下手机,他看到方竹醒了。 方竹:“终于名副其实了。” 简易刮一下她的鼻子,说:“傻!” “傻也不能退货了。” “谁说要退货?我就喜欢傻的。”说着,把她搂得更紧了。 她不满地挠他痒痒…… 因为是周六,没什么事,两人不急着起床,就这么闹着、聊着,聊着聊着聊到在简易奶奶家,他喝醉那晚后来发生的事。方竹本来不想提这事的,简易好奇想知道,经不住他磨,就跟他说了。 那天晚上,简易满身酒气的回到房间。方竹给他喝了蜂蜜水,让他休息了一会儿后去洗漱。进了洗漱间,他坐马桶上,张开嘴,耍赖让她给他刷牙。方竹没法,只好去帮他。还好,虽然要求有点过分,但配合度很高,很快刷好牙,洗好脸。然后,她把他推进浴室,跟他说睡衣就在置物架上后出了洗漱室。知道他醉了,怕他出事,她就在门口守着。几分钟后,她还没听到放水的声音,推门一看,简易扒在浴室门边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方竹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推进浴室,帮他脱衣服、洗澡。帮他洗澡也就算了,可洗澡的时候,他的反应让她哭笑不得。 人喝醉后,一般有三个时期,兴奋期,共济失调期,昏迷期。当时他明显处于兴奋期。 “方竹。” “嗯。” “当当。” “嗯。” “honey。” “嗯。” “老婆。” 她烦了,只管帮他冲水,不再理他。 “媳妇儿。” “……” 她还是不理他。 没得到她的回应,他生气了,不管她手里的花洒,捧过她的脸,对着她的嘴就亲了上去。 方竹生气,用手使劲推了简易一把。简易一个没站稳,往后一倒,后脑勺撞到墙上…… 听方竹说完,简易恍然大悟:“难怪第二天我后脑勺会痛。” “对不起……”她真心地道歉。 “这个就算了,你看光我的事怎么说?”他很会抓“重点”的。 方竹不回答,默默地往边上挪去。简易现在可说是对她了如指掌,一句话就让她停了下来:“你再挪,一会儿被子可就遮不住你了。” 她就不敢动了。 他笑了笑说:“还好,也不算吃亏。” “什么意思?”这次换她问了。 “去年过年回来第一天下班后,万缘在停车场还我衣服。当时,你以为我跟她有什么,很生气。晚上你喝多了,还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方竹摇头。于是,简易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方竹不肯承认,也不想承认。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已经……” “简先生,你够了。”她脸红了,不想他再说下去。 “怎么会够?一辈子都不够!”说完,简易又倾身附上去,开始重复昨晚的重要“片段”…… 周五晚上,简易、沈一飞、陈语扬一起喝咖啡。 陈语扬问另外两人:“你们知道秦好她们三个的微信群名叫什么吗?” 另外两人摇头。 “三个猎人。” 两人一听,笑了,因为他们三个的微信群名叫“三只狼。” 沈一飞说:“我就说我们仨老被那三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原来人家是猎人,搞不好还是专门猎狼的猎人。大意了,大意了。” 简易笑着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了,该去接方竹下课了,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接猎人下课了。” 沈一飞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要回去带孩子了,不然怀孕的猎人该生气了。那生气起来,怒气值可是平时的两倍。惹不起的。” 陈语扬跟林洛闹了点不愉快,还不想走,坐着没动。 简易突然弯腰在他耳边说:“猎人来了!” 陈语扬蹭地就立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 法定 时间终于来到方竹结业的那天。简易跟父亲告了假,先是陪方竹去领结业证、拍结业照片。 老师打趣他们:“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简易:“争取今年。” 处理好方竹学校的事情,简易载着她直奔民政局。一切都很顺利,很快,两个小红本递到他们手里。证书薄薄的,责任大大的。 走出民政局,方竹对简易抱拳拱手:“简先生,恭喜了。余生,请多指教。” 简易还一礼,说:“简夫人,同喜同喜。以后请多关照。” 两人去墓园看姥姥和刘云溪。在刘云溪墓前,方竹改口叫了妈妈。 简易黯然地说:“可是,她不能给你改口费了。” 方竹摇摇头,表示不重要,然后心疼地抱了抱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和全拿出存的茅台,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着喝着,庆祝两个孩子进入新的人生阶段。 简易告诉两位长辈,他和方竹商量过了,结婚以后不搬出去住,还是住家里。两位长辈更高兴了,谁不想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呢? 吃过饭,方竹陪两位长辈聊了会儿天,说要回去了。 “不是说好住家里?怎么还要走啊?”刘和全问。 方竹赶紧解释:“我的东西还在那边,等有时间搬过来就不回去了。” 简易让方竹等他,他回房去拿个东西。方竹以为他要送她,忙跟他说不用送,自己打车。简易说要跟她一直走。方竹嫌他麻烦。 简易就说了:“姥爷从小就教我要讲组织、守纪律。” 方竹不解:“这跟我回去有什么关系?” 简易理直气壮:“你现在就是组织,跟着你就是纪律。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方竹脸红。 两个长辈假装没听到,看着棋局。等两个孩子走了,刘和全问简军:“该谁走棋了?” 周末,简易帮方竹把平时要用的东西都搬回了家,其余的等需要的时候再搬。 当天晚上,方竹洗完澡出来,简易帮她吹干头发,然后抱着她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盒子。 “给你看个东西。” 他打开盒子,两串手链静静地躺在里面,黑曜石依然闪耀着神秘的光。 方竹看着其中一条说:“这不是我以前放在玻璃瓶上那串手链吗?” 简易点点头:“是的,就是那条。” “怎么在你这里?我还以为弄丢了。” “帮你搬家的时候,我偷偷取下来的。” “日料店送的小礼品,又不值钱,你拿它干嘛?” “是不值钱,但是很重要。” “哪里重要了?” “你还记得日料店送你的时候,服务员跟你说了什么吗?” 方竹笑着说:“他说,这手链开过光,能指引我找到心中所爱。服务员故弄玄虚而已,哪有那么神。” 简易启发她:“没有其他的了?” 方竹想了一下,说:“他还说,是情侣款,男款已经被选走了。”看着盒子里的两串手链,她突然明白了过来,讶然地问:“难道男款在你这里?” 简易点点头。 “这么神?!” “所以,我们的缘分早就注定了。”说完,简易的唇贴上方竹的脖子,手伸进她的睡衣…… 简易正在开会,突然手机屏幕亮了,看一眼,是金亮打来的。他走出会议室接电话,很快又返回,在主持会议的简军耳边说了两句话后匆匆地走了。 来到金亮工作的医院,简易是跑进诊室的。一进诊室,他果然看到方竹坐在里面。 一看他进门,方竹立马站了起来,对金亮说:“金医生,你?!”她千万万算也没算到这次被策反的是金亮。 前几天,方竹发现自己身体起了变化,再想到大姨妈也迟迟没来,背着简易买来验孕棒一查,居然是怀孕了。她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次次都做了防范措施,怎么就怀上了呢?想不通就不想了,她肯定是不想这么早要孩子,瞒着简易来找金医生。没想到,金医生却通知了简易。 相比赵蒙的简单粗暴,金亮说话比较斯文、温和,对方竹说:“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有他的一份。”对方竹说完,他又看着站在门口,跑得气喘吁吁的简易说:“带她回去吧。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跟金医生道过谢,简易带方竹离开。 没想到会意外怀孕,方竹和简易还没商量过关于孩子的事情。在此之前,简易觉得她年纪还小,不想她太早背上妈妈的责任,打算两年再跟她说孩子的事情,所以他每次都很注意。但究竟是百密一疏,方竹还是怀孕了。 简易想的是,孩子是上天的礼物,迟早都是要生的,既然有了,就该承担起做父母的责任。方竹想偷偷打掉孩子这件事,让他很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从金医生办公室出来,他还是一路牵着她的手。方竹知道他在生气,也不说话。两人就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 知道自己理亏,方竹坐上车后,低着声音对简易说:“我还不想当妈妈……”她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不想这么早被孩子牵绊着。 “怎么就不想了?”简易不明白。 “工作上事情很多,也刚接了剧本……” 他懂了,知道这两件事都是她爱做的事,她一件也不想落下。 “把沈一飞那边的工作辞了吧,剧本慢慢写着,孩子一定要留下来。”简易大男子主义又犯了。 方竹不答应:“我不要辞职……” …… 两人开始辩论起来。好一会儿,他们谁也没能说服对方。说到后来,方竹情绪有点激动了。看她这样,简易不敢再说了,把她送回家后自己又回去上班了。 回去上班的路上,简易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方竹改变想法,让她把孩子留下来。想来想去,他打给了两个人。 晚上,回到家,方竹恨恨地对简易说:“简先生,你赢了!” 听她这样说,简易就知道他找对了人,放下心来。 简易第一个找的是岳母大人。听闻女儿怀孕,菊花也很开心。但听到方竹不想要时,她又很生气,答应女婿会好好劝女儿。 挂掉简易的电话之后,菊花就给方竹打电话,对她说孩子是上天的恩赐,一对夫妻的第一个孩子是最聪明的,方竹要敢去把孩子打掉,她就赶过去打断她的腿。 简易找的第二个人是沈一飞老婆秦好。她和方竹关系好,也是一结婚就怀上,现在还怀着二胎,最能现身说法。 方竹挂掉妈妈的电话之后,紧接着便接到秦好的电话。两通电话下来,她彻底放弃了抵抗,妥协了。 饭桌上,简易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两位长辈。家里终于要添人了,两个长辈高兴的合不拢嘴。 方竹最后还是没辞职。想到她天天呆在家也不好,简易就没再勉强她,一边让沈一飞减少她的工作量,一边有空就帮她做一些工作。这样方竹压力不大,又有喜欢的事情做着,心情愉快,他才放心下来。 喜报传来,方青顺利考上清华。方竹跟弟弟视频完,拿过平板说要买方青想要的那款游戏机,当做奖励。旁边帮她做着工作的简易轻描淡写的说:“不用麻烦了,刚刚我已经付款了。” 方竹惊讶:“你这么快?” 简易坏笑:“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我也能慢。”气得方竹红着脸踢他一脚。 不久,方竹收到吴潇的消息,说她已经考上吴尘所在区的公务员,并接受了吴尘的表白,两人正式在一起了,把方竹高兴得亲了一口给她送水果的简易。 简易莫名其妙,方竹就把吴潇的事跟他说了。听完,简易也为吴潇开心。 方竹吃着水果,看着坐在电脑前帮他做工作的男人,觉得一切太美好了。 三个月后,方竹开始显怀。这天,她忙完工作,正抚摸着肚子休息的时候,意外地接到慕云投的电话。 慕云投在电话里跟她说:“我来北京了。” 挂了电话,方竹打给简易,告诉了他慕云投来北京的事,说想晚上请慕云投吃饭。 简易不想见慕云投,觉得她身上太多负能量。他也不想方竹去见她,怕她影响方竹的心情。但他又没有理由阻止方竹,只能答应陪她一起去。 慕云投先到餐厅,看到简易小心翼翼地护着方竹走来,她苦笑了一下。 开始上菜,简易帮方竹把头发扎起来,这样方便她吃饭;纸巾掉了,简易第一时间帮方竹捡起来;鱼是仔细挑完刺才放到方竹的碗里;方竹说腰有点酸,简易就一直给她揉;剩下半碗饭,方竹不想吃了,把碗往简易面前一推,简易自然拿过来吃完…… “我要去美国读书了。”慕云投对两人说。 方竹:“你不是不想出国读书的吗?”她们高中毕业前,两家父母都征求过她们两姐妹是否有出国读学的意愿,她们都不想离开家太远,都说不要。所以慕云投突然说要出国读学,方竹很奇怪。 慕云投:“周沈安排的。” 不久前,慕云投在地下停车场被两个男人劫走。他们把她带到郊区,拿出一沓照片扔到她面前。她捡起来一看,是她爸爸和一个女人的裸照。 “离开周沈,不然照片会寄到市纪委,还有下次照片上的人就是你。”说完,他们拿走了她的手机,把她扔出车外,开车走了。 慕云投害怕地在荒郊野外走了很久才碰到人,借到手机打给周沈。周沈却没接。 第二天,周沈来找她。她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还是很坦白,说昨天晚上是他老婆生日,两人过二人世界去了。 慕云投有气却没法发,因为周沈早就跟她说过会这样。所以,她只能忍着气,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周沈,问他怎么办。 周沈听了,考虑了很久,安排她出国。慕云投不想。周沈告诉她,她留在国内会有危险,他也保不住她,他老婆很有背景。这时,慕云投才发现周沈并不是无所不能。 慕云投只能答应。 出了餐厅,简易去开车。方竹问慕云投去哪里,说送她去。慕云投说不用。方竹看出她心情不好,怕她出事,坚持要送。慕云投就说想去喝两杯。 简易将车开过来,方竹跟他说去孤岛。简易正要说什么,方竹赶紧制止他,让他开车。简易没法,往孤岛开去。 到了孤岛,简易将慕云投介绍给了邓允柏之后,拉了方竹就要走。走前,方竹再三拜托邓允柏照顾慕云投,别让她喝醉。邓允柏答应了。 很快,慕云投就去了美国。 不久,方竹又听说邓允柏去了美国留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问简易:“现在还留学热吗?” 简易没回答她,找话题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第七十二章 平凡的幸福 晚上十点,简易照顾方竹睡下,准备再看会儿书再睡。方竹说台灯刺眼,他就关掉灯陪她一起睡。 好一会儿之后,方竹听到枕边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感觉他已经睡熟,她艰难地地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换衣服,开门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简易嗖地立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方竹打车来到火锅店。她刚下车,又一辆车开过来停到她旁边。她仔细一看,是秦好。林洛先到了,还把菜都点好了。看到她们来了,林洛想去扶。方竹和秦好都摆摆手:“不用,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可以。” 原来,方竹孕三月时,林洛也怀上了。至此,“三个猎人”成功怀上“狼孩”。此时,秦好二胎孕八个月,方竹一胎孕六月,林洛一胎孕三月。 三个孕妇在家都被照顾得很好,也被“管”得很严,这不能做,那不能吃。她们喜欢吃火锅,但家里人不让,她们就谋划背着老公、家人偷偷出来吃。老公们不在家时,她们有其他人陪,只有晚上,人都睡了,她们才有机会。 她们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今天晚上,她们终于成功了,成功地从严密的“监视”下“逃脱”出来。 这么晚了,火锅店迎来三个孕妇,自然不敢怠慢,专门留一个服务员帮她们下菜,时刻注意着她们的情况。 三个孕妇正好畅快地大快朵颐。她们边吃边交流孕期心得,后来还吐槽各自老公,气氛很是热烈。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按例送上赠品冰淇淋。 三个孕妇对着冰淇淋猛流口水。 “还是不要吃了吧?”方竹问其他两个,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冰淇淋。 “就一口,应该不会有事吧?”林洛也眼睛也直直低盯着冰淇淋问。 秦好:“想吃,一口应该不会有问题。” 林洛:“那就一口,谁都不许多吃。” 另外两个点点头。心理建设完毕,三个孕妇就要对冰淇淋“动手”。 “住手!” 三个男人突然从她们侧面的隔断下站起来,同时叫停。 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个男人,三个女人迅速地放下了勺子,互相对望着,询问对方该怎么办。 “怎办么?”三个人中,林洛最老实,小声地问其他两个。 “咱们有“人质”,他们不敢怎么样。”秦好最无法无天,斗智斗勇的经验也最丰富。 听到人质两个字,方竹噗地笑出了声。 三个男人走到她们桌前,三个女人抬头看着各自的老公。 陈语扬问:“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沈一飞:“还能怎么办?各自把各自的人带回去,“严密”看管。” 简易则问三人:“吃好了吗?” 三个女人赶紧点头。 简易:“吃好了就走吧。” 三个半月后,秦好产下一子。这下,沈一飞家就有了俩小子。简易他们去看望的时候,看到沈一飞一脸惆怅地对着俩儿子。有了儿子想女儿,有了女儿想儿子,沈一飞的心情可以想见。很少见他这样,陈语扬和简易自然要抓住机会给他“落井下石”,让他“雪上加霜”了。 陈语扬:“时代不同了,儿子、女儿都一样。” 简易:“时代不同了,儿子、女儿都是传家宝。” 沈一飞已经没心情反驳他们了。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到床边陪着秦好说话的方竹和林洛身上时,他突然回过味来,道:“对啊,两个儿子娶两个媳妇回来,再给我生几个孙子孙女,我沈家人丁兴旺,天大的好事啊。不过,这个儿媳妇,就要有劳二位了。” 简易和陈语扬同时回他两个字:“滚蛋!” 快到预产期了,方竹靠在床上翻看朋友圈。突然,她将手机递到旁边的简易面前,让他看一张照片。 “你快看看,这张照片里的背影像不像慕云投?” 简易接过一看,说很像。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邓允柏发的照片里?” 简易没吭声,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打算告诉方竹。他不能让那些乌糟糟的事情影响了她的情绪。 慕云投去美国后,很少回国,回来也是呆两天就走。 两年后,邓允柏回国。 几年后,慕云投在美国未婚生下一个女儿。慕云投没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方竹也没问。简易觉得孩子既不像邓允柏也不像周沈。 后来,每次方竹和简易带孩子回成都姥姥家,方梅满眼羡慕地看着他们一家,然后转过身叹气。 怕方竹害怕、焦虑,妈妈菊花提前半个月来陪她。菊花到的第二天晚上,方竹就发作了。在菊花的指导下,方竹洗头、洗澡之后,简易才送她去医院。上午十点,方竹顺产生下一个女儿。 全家人都守在产房外,当听到护士说方竹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时,大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方竹被推出产房,简易附在她耳边说:“媳妇儿,辛苦了。” 因为当天是七号,孩子又重六斤七两,大家就叫她七七。 当天沈一飞和秦好就带着两个儿子来看望了。沈一飞一进门,就嚷着,快让我瞧瞧我未来儿媳妇。简易赶忙让月嫂将孩子抱走。 刚开始,方竹的奶不足,菊花给她炖了下奶的汤。那汤卖相不好,味道也不好,简易回家时正好看到方竹着眉头端着汤。 简易对岳母大人说:“妈,七七好像在哭,您去帮忙看看。我来盯着她喝。” 菊花赶紧去看外孙女。看岳母大人走了,简易接过方竹手里的汤碗,直接端去洗手间倒进马桶冲走了。拿着空碗出来,他对方竹说:“不想喝就不喝,没有奶就没有,喂奶粉也挺好。爸说我小时候也喝了一段时间奶粉。你看,这不也挺好的?” 方竹拉着他的衣袖,把感动的眼泪全部抹到他的西装衣袖上…… 简易下班到医院看方竹和女儿时,在走廊上碰到带女儿来医院看病的明上和万缘。万缘两个月前生下一个女儿,此时正感冒发着烧。明上和简易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匆匆抱着孩子去找医生了。 一个小时后,明上来到方竹的病房。他看了看孩子,跟方竹和简易寒暄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明上走后,简易仔细观察了一下方竹,没发现异常,心里松了口气。他怕方竹想起以前的事情会心情不好。 其实简易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方竹在大事上从来没迷糊过。她以前是对明上动过心,即使跟简易在一起之后的一段时间都没完全放下,这才有了酒吧那件事。酒吧事件后,简易点醒了她,她才完全放下。 如今,方竹更是明白,无论明上怎么样,都跟她无关了。她不会再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破坏她和孩子爸的感情。所以,明上这次礼貌性的看望没有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波浪。她只是心里庆幸,明上还没完全泯灭良知,还知道心疼孩子。 一周后,方竹出院回家。她本想让月嫂晚上陪着睡,方便照顾孩子。但简易不肯,说要自己来,让方竹晚上只管喂奶,安抚孩子、给孩子换尿不湿、甚至洗澡等等都由他来负责。这样一来,尽管孩子爷爷简军帮他承担了部分工作量,但晚上又忙于照顾孩子,还是让简易疲惫不堪。 简易一下班到家,马上上楼看方竹和女儿。月嫂将孩子抱下楼去给爷爷看了,他就坐在床边,搂着方竹的腰,趴在她腿上陪她说话,没说两句就睡着了。 看他这样累,方竹不忍心,就又劝他晚上自己睡。他就说:“只听说过剥夺权利的,还没见过剥夺义务的。” 在简易心里,照顾媳妇儿和女儿,是他为人夫、为人父应尽的责任,再累都是应该的。 方竹的奶好起来,七七一个人都吃不了。她想着拿来倒掉怪可惜的,正好秦好的奶不足,便让简易拿了几袋送到沈一飞家。一开始,他们还怕沈一飞的二小子闻出不同的味道,不会喝。结果,那小子完全没发现不同,喝得挺好。于是,沈一飞隔三差五上门来取奶。每次来,简易都会把女儿抱得远远的。 沈一飞就笑他:“总有一天你抱不走。” 七七出生一年后,方竹体型恢复。简易实现对她的承诺,安排了一场简朴而温馨的婚礼。至此,两人无论是法律上还是形式上都是正式的夫妻了。 面对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新郎简易在典礼上亲吻新娘方竹的时候激动得嘴唇发抖,下来被她一顿笑话。 礼成后,贵宾休息室,简军和方林在沙发上逗孙女。沈一飞牵着三岁的大儿子走过去。小家伙走到沙发前对着简易的女儿奶声奶气的喊妹妹,妹妹,还将手里的玩具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儿。 简易赶紧对沈一飞喊道:“沈一飞,让你儿子离我女儿远点。” 这时,方林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话,在场的人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他说的是:“以前我看到你的时候,也想跟你爸说这句话。” 方竹生七七,吴潇没来看,托相识的人给孩子带来了一对金手链和一把长命锁。方竹和简易结婚,吴潇还是没到,托人带了红包和礼物来。方竹看了很吃惊,红包金额很大,礼物很贵。 在此之前,简军收到一封快递,里面是他以前给吴潇那张卡。 三年后。七七跑到正在书房工作的人身边:“爸爸……爸爸,妈妈打我。” 简易将女儿抱起来:“妈妈为什么打你呀?” 七七嘟着嘴跟爸爸告状:“她让……我认字,我不想……认。” 不一会,挺着五月孕肚的方竹走进书房:“七七,今天谁都保不了你,赶紧过来认字。” “我不!”孩子搂着爸爸的脖子不放,因为有人撑腰了。 “七七还小,不要着急,慢慢来。”简易抱着女儿过去扶老婆。 方竹瞪一眼老公:“你就惯着她吧。” 简易快速在方竹脸上亲了一下,对女儿说:“你这样,妈妈就不生气了。” 七七赶忙学爸爸在妈妈的另外一边脸颊亲了一口。 看着父女俩,方竹无可奈何地笑了。 四个月后,方竹二胎生下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