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女帝妖娆夫》
001 回府
“醒了就起来!”
九重山的冰天雪地里,绝地逢生的悬崖峭壁中,竟有一处别有洞天的景象,这里鸟语花香,泉水孱孱,四季如春,与外头银装素裹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迎面扑鼻而来的并不是清香的山泉,亦不是满面的芬香,而是一阵浓郁无比的呛鼻药味。
不难想象,这里能维持这般景象,这种味道功不可没。
说话的男子负手而立,一头乌发别于耳后,另一边则遮住了大半张脸,在这般阴暗的环境下,那双仿佛比九重山还要冰冻三尺的眸子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仔细一瞧,才发现男子左半边脸被一道狞狰的疤痕从鼻梁一路划到脖子,真真是可怖至极。
“有事?”冒着热气的药泉里,一道同样冰冷的女声传了过来,紧接着,水面一动,乌黑如墨般的秀发自泉底慢慢的浮上了水面,一张绝美的脸如出水芙蓉般冒了出来。
微浓的柳眉、紧闭的双眸、凉薄却饱满的唇瓣,无一不刻画着专属于女子的妩媚,水波在她的四周暖昧的荡恙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乌发恰好遮掩了泉底下曼妙的身段,乖顺的搭在隐密的位置。
男人似乎习以为常,眼中并无半分波澜,紧抿的唇瓣往上一勾:“太子死了!”
一条性命,从他的嘴里出来,仿佛就如同吃饭住店那般简单,而这个结果,却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info无弹窗广告)
听了男子的话,药泉里的女子猛的睁开了双眼,那是一道让人无所遁行的视线,落在每一处,都似乎能毁天灭地。
戾气、冷血,寒森,世间无一词能真正形容那里头的复杂和空洞。
却只是那么一瞬间,女子的眸子却又快速的合了起来。
“哦?那个女人宣我回宫?”过了十五年如同地狱励鬼的生活,这一刻,真真要回去了,她却又觉得心中嘲讽万千。
南启国有一传闻:龙凤逆天,舍一存一。
因此,自出世以来,她便被带离了皇宫,贯上与孪生哥哥同样的名字,在世间游历偷生,只为等到自己被需要的那一天。
如今,太子已亡,皇后必不会将这唾手江水拱手让人。
这便是她生存下来的意义。
“走吧!”男子一转身,身上墨黑色的披风带起一道阴森的弧度,正欲出手封锁整个洞穴,却闻身后水声四起,紧接着,一道银镖便刺入了喉骨。
他铮然倒地,冰冷无波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释然:“绝,你终于肯出手了,死在你的手上,我此生无憾!”
说罢,男子的双眼便缓缓的合了起来,用自己生命中最后一丝署光透过细缝瞧着那已然披起一身锦衣的女子正居高临下的瞧着他。
就在女子双脚踏出药泉之际,满洞的繁花绿柳、鸟雀鸣唱皆化为了乌有,留下一片萧条的残景。
南宫绝一脚迈过男子的尸首,手指一挥,整个洞穴便是一阵毁天灭地的动荡,她纵身一跃之间,轰然倒榻,随即便掩盖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好似这里从未有过片刻的美好。
出了九重山,迎接她的仍旧是风雨两暗卫。
“回府!”此二人自幼伴她左右,因此,不需要太多言语,两人早已明白她的心思。
只不过,既然太子已死,那么,她也该好好整顿整顿自个儿的事了。
002 你要如何对付爷?
“太子回府了”
“太子回府了”
“太子……”
帝京的街道果真是繁华喧闹,百姓川流不息,今儿个正巧是七日一回的赶集日,因此,每一处街道都尤其的热闹,一些商户更是摆出了降价等活动来吸引往来人的注意,吆喝声,叫卖声,真真是不绝于耳啊。.info
只不过,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报喊,顿时,人群开始慌乱四下逃窜,商户闭门关铺,一些走无可走的散客,无处可躲,只好找些墙角和洞口来钻。
不出一刻钟,这一街的繁华立即被满目的萧条所代替。
一名与父母走散的孩童许是在逃窜中被人绊倒在了路中央,此时正惊恐的‘哇哇’大哭着,却是无一人敢上前来将他抱开。
南宫绝挑了挑眉,透过皇辇望向外头已然静寂的街道,不禁有些咋舌,想来她的孪生哥哥是留了一个烂摊子给她收拾。
虽然京都的情况,风雨都会如实与她相报,只不过,真是置身其中,多多少少有些感触罢了。
“找死,见到太子殿下的皇辇还不快快滚开!”
前方传来侍卫的一声暴斥,只见一名头戴斗笠的年轻男子竟不顾危险,奋然上前,试图将那名小孩抱开。
这太子府的侍卫,果真物以类俱,连说话的语气,都似足了死去的太子。
粗暴上前,正要一脚将那男子踹开,谁不知,那男子竟身轻如燕,隐隐一侧,轻而易举便躲过了侍卫的攻击。
南宫绝手撑下颚,双目微眯,好整以暇的瞧着眼前这一幕。
虽说这侍卫与她无亲无故,但终究是太子府的人,被人打的满地找牙,她这个做主子的,自然也颜面无光。
只见那侍卫三招之内,已经被那男子制服,跪在地上没有了还击之力。
“大胆,太子的人你也敢打?”另外几名侍卫见状,纷纷提刀便砍了过去。
风雨瞧了瞧南宫绝的面色,见她并没有出手制止,便也不好出手,只得静观其变了,对于这个主子,却也总让人捉摸不定。
男子的身手显然已是上乘,打斗中,他却是处处手下留情,想来并没有杀戮之气。
“回去告知你们太子,若是他再敢枉顾百姓安危,本公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男子的话刚说完,只闻‘嗖’的一声轻响,那祼露在外的脖子上便多了一只冰凉的手,五指轻拧,力道虽不大,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顿时,男子就好似被巨山压住一般,连空气里都透着窒息的味道。
不用猜测,他此时也明白,这只手的主人是何人。
“哦?你要如何对付爷?”低沉中带着几分庸懒的嗓音在男子的耳际响起,吹起他罩住面容的纱,若有若无的露出耳际白晰的肌肤,却也是引人遐想,妖娆多姿。
这般的模样,让南宫绝不禁好奇,那斗笠下的面容到底是什么样。
手指一动,男子头上的斗笠便应声碎裂。
“南启国的臣民必会日日夜夜为有你这般的太子而羞愤难眠!”男子咬紧了牙关,紧闭双眼,似乎多年南宫绝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珠。
这般倔强的模样,倒为他原本清秀的模样徒添了几分傲气。
捏住男子脖子的手缓缓松了力道,却没有移开,而是一路向上,抚上了男子姣好的面容。
南宫绝勾了勾唇,看来他还真是不懂得如何骂人,连说出来的话都不痛不痒。
“哦?既然你夜夜难眠,本殿下倒有的是办法让你入眠……”低沉暖昧的声音不痛不痒的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男子浑身一僵,之后,明白过来南宫绝的意思,顿时羞窘的满面通红,心中更是气愤交加,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断了去。
“你……”
南宫绝眉目一扫,风雨立即将此人架入了皇辇,继续前行,似乎刚才的那一幕从不曾发生过。
待太子的皇辇走远之后,两旁的商铺重新开业,钻洞钻墙角的路人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你们看到没有?刚刚那位公子是谁啊?”
一阵叹息声中,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
“真是怪可怜的,好像是左相的长公子乔子隐啊,听说他文才出众,去年才中了状元呢,前程似景啊,这下可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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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爷给你一次机会
太子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尽头,因着人人惧着她,久而久之,原本居于此处的达官贵族相继去了别处落户,到如今,已是满目寂静,鸟雀难鸣。(..info无弹窗广告)
即使如此,却毫不影响南宫绝此刻的心情。
“欢迎太子回府!”整齐一致的声音响起,却是听不出半分的喜悦,这其中不乏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断之人。
踩着阶梯顺势而下,高挑颀长的身姿居高临下的瞧着那跪了一地的形形色色的男子,无可置否,都是样貌出众的年轻男子。
其中有一人却吸引了南宫绝的注意,并不是他生得特别的美,而是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就像一把刀子似的,此时盯在南宫绝的身上,尤其刺眼。
“殿下,您周车劳累,还是早些进去歇着吧!”说话的是太子身边的近侍冯公公,这世间也只有他会真心实意的为太子好。(..info)
说话间,堆满褶子的眼角便微微湿润了起来。
想来,他也知道太子此去凶险至极,才会在得见他平安归来之际,泪湿了双眼。
“都起来吧!”说罢,南宫绝便径自往府内而去。
风雨亦将刚刚掠夺来的男子从皇辇上押了下来,这样的事在太子府也算是司空见惯了,因此,并没有人为此而感到惊讶。
冯公公只是吩咐了住处,便也不再理会,而是随着南宫绝一路到了正殿。
“爷累了,都下去……”寒光一闪,颀长的身姿未曾回首,已让紧跟其后的众人畏首低头,不敢再有半分的造次。
确是,太子的手段,他们每个人都是见识过的,每一次不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谁人冲撞了他,那便是下了九层地狱,比油煎刀剐还可怕。
冯公公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想到南宫绝回宫第一件事并不是召美男发泄一番,为此,他还吩咐众人以香精沐浴,三日未曾进荦食。
“是,都下去吧!”冯公公尖着嗓子趾高气昂的回头吩咐道。
众人似是受了特赦令一般,皆长呼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南宫绝一声冷斥:“他留下!”
手指一指,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原来,太子今儿个玩的是单虐,以往,太子出远门回来,总是会召集十名八名侍君,用以各种极刑手段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就在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之际,又不免同情起被她指定留下的男子。
只见那人生得眉浓大眼,鼻梁英挺,唇瓣线条优美,并不是妖娆多姿,倒有几分健硕之气,又或是因着三日未曾进过荦食,因此,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会留下,因此,在南宫绝指向他时,他的眼中并没有半分的讶异。
“你叫什么名字?”上前,单指挑起男子轮廓清晰的下颚,冰冷的目光便这么打在他的脸上。
若是平常人被南宫绝这么一望,早已吓得两腿发软,瘫坐于地,却是,这名男子只是微微一愣,而后便咬紧了下唇,一股热气在他的胸膛起伏着,最终还是强制压了下去,恭敬却不甘道:“奴夜景玄!”
道出这几个字,似乎掏空了男子所有的精力,隐在袖口里的拳头也死死的握了起来。
身为男子,谁人愿意屈居人下?
若不是南宫绝将他掠进府中,只怕他早已成亲生子,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如今,他家破人亡,再没有牵挂的事了,因此,今日才会反常。
“夜景玄,爷给你个机会,用你手中的匕首杀了爷,若是你做到了,那么,从今日起,爷放你自由!”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南宫绝的双眼,想害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留。
从此之后,这太子府,养的只会是忠诚于她的人!
闻言,夜景玄微微一怔,她居然知道他的身上藏了匕首,她为何不杀了他,还要给他一次机会?
一抬头,便见南宫绝凌利的眼眸正深不可测的瞧着他,神情严肃并不像是开玩笑。
难不成太子又想出了新的折磨人的招术?
他浑身打了个颤,以往的种种纷纷涌上脑海,羞辱感充斥着他的全身,转瞬间便做好了决定。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又何不死得痛快一些。
眼中凶光一现,灵活的手指立即抽出藏在袖口的匕首,狠狠的朝着南宫绝的胸口刺去。
004 看看七尺男儿如何自刎
倒是个练家子,南宫绝身形一侧,不费吹灰之力便躲过了他这致命的一击,夜景玄怔愣当场,往日里只知他残暴不仁,却不知,他的武艺竟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想来,他今儿个莫说要杀她,就是近她分豪也不是易事。
夜景玄立马明白自己是杀不了他,故气得面红耳赤,将手中的匕首一转,便要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要死到府外去死,不要脏了爷的地方!”一挥袖,夜景玄手中的匕首便哐当一声应声而落,砸在他的脚下,讽刺至极。
南宫绝的话让夜景玄更是羞愤难当,心里直恨自己技不如人,不能杀了眼前这个恶魔。
前些日子,南宫绝离京,众人都盼着他有去无回,其间,也有不少消息传到府中,说是她被反贼围剿,一踱失踪。
府里的禁宠无一不在心里拍手叫好,明面上虽不敢公然与他对抗,但大家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谁也不想她活。
而夜景玄的家人,便是死在这场谋反中。
他耿直了一生的父亲,便因不服太子,而被他贯以莫须有的罪名,落了个满门抄斩的地步。
得知了这个消失,夜景玄足足有三日滴水未进,只盼着这个恶魔能早日归天。
事实上,夜景玄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只不过,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原先的南宫绝,而是另一个女扮男装的南宫绝。
“冯公公!”
挑眉轻唤,一直候在殿外的冯公公立马应声而来。
“将府里所有人唤出来瞧瞧这堂堂七尺男儿,是如何自刎而亡,也让他们长长记性!”
南宫绝眼中戾气一现,语气更加的冰冷。
夜景玄,此人的身份她早就耳闻目染,他的父亲夜穆原本是威望极高的将军,只因这次北疆出现大规模的叛乱,而皇上又唯恐太子去了也无济于事,便派了夜穆随其前行。
却不知,太子在半途中强掠数名美男,整日里沉浸在风花雪月中,哪里还管北疆叛乱之事。
南启国地处东陌国与西凉国中央,这次叛乱已经让其余两国心存祸心,蠢蠢欲动,若是不及早制止,只怕两国一旦联盟,南启国危矣!
一气之下,夜穆斗胆便将太子掠来的禁宠杀了个干净,因此,也种下了祸根,使得太子怀恨在心。
在抚平了叛乱准备班师回朝之际,南宫绝竟暗地里向皇上参了夜穆一本,并且还出示了他通敌卖国的证据,这一下,朝中众臣想保他也保不了,只得任夜家满门抄斩。
倒是可惜了夜穆这样的将才。
可惜归可惜,但人已死,她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夜穆也不会活过来,夜景玄若是再执迷不悟,南宫绝也不打算留他,毕竟留下一个祸根不是她的所作所为。
“是!”冯公公得了令便立马退了出去。
这种事在太子府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往的南宫绝屠村都做过,何况是一条小小的人命。
很快,府里的男子都被带到了府门外。
南宫绝望了一眼众人,皆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畏惧,并不是真正的对她臣服,而是一种被迫的屈服。
如今,她最不需要的便是这种假心假意。
亲手将匕首交到夜景玄的手里,眼眸不屑的挑了挑:“爷以为你流着夜家的血,定也如你父亲那般铮铮铁骨,却不知竟是如此的懦弱不堪!”
这一席话,比手中的匕首更让他沉痛。
他瞪圆了双目,心中竟有些懊悔自己一时的冲动,没错,即便要死,他也不能给夜家丢人,若真是自刎而亡,九泉之下的父亲定不会认他这个夜家的子孙。
夜景玄的神色早日落在了南宫绝的眼里,看来,这人还不算太过迂腐,若是能真心唯她所用,留下倒也无妨。
“还愣着做什么,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你,你还想反悔不成?”冰凉的声音如一道无形的枷锁一般扣在夜景玄的身上,直让对方喘不过气来。
如今,话已出,他若是反悔,只怕太子也不会留他。
005 替他找个大夫
一咬牙,闭上双眼,手中利器便往胸口刺去,夜景玄却觉得手腕微麻,那匕首已然落入了南宫绝的手里。<
“你欠爷一条命,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爷给你另一种死法”勾了勾唇,姿态庸懒的把玩起那利器。
夜景玄浑身一疆,只觉得今儿个太子似乎有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是在用言语激他?却又不可能,太子是什么人,别人不能肯定,他在这府上呆了二年之久,又怎会不知?
“奴任凭爷处置!”他的命早在进太子府之际,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什么死法又有何关系,不过是痛一些罢了。
一转身,眼神落在那些敛目不语的翩翩男子身上。
“你们都给爷看好了,今儿个夜侍君欠了爷一条命,爷是要讨回来的!”说罢,便迈步径自回到府中。
正想褪去衣衫,好好在温泉池里泡一泡,冯公公却来报,皇后召她进宫。
看来,她今儿掠来的那名公子还大有来头,这不出半日时间便将状告到皇宫去了。
也罢,这个阔别已久的母后也是时间该见见了。
“更衣!”话音刚落,冯公公便手脚麻利的为她换上了黑底红边的太子宫服,一头乌丝绾在脑后,以一支紫玉冠罩住,乍一看上去,竟是英气逼人,美如谪仙,只不过她天生的凉薄之相与浑身的锐气,硬是将自身原本的女人气驱遂的无影无踪,使人如何也不会将这样的南宫绝与女人联系在一块。
坐上皇辇,闭目养息,脑海中却将风雨报给她的信息如数咀嚼了一遍,如今,她只要看其相貌,便能断定府中那些人的身份。
原本这些事,她是不打算做的,只不过如今她有了新的想法。
被皇后控制了十五年,她想过属于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这一双手打下真正敬她畏她的大好江山,而不是一味的活在别人操纵中。
凤夕宫里,皇后端坐上位,三十有余的年纪保养的却仍似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般细嫩,除却那一对过份苍老精明的双眼,无一处不让人血脉喷张。
火红的凤袍包裹着她曼妙的身段,举手投足之间是端庄优雅,这样的女人与南宫绝在梦里梦过千百回的女人是完全不同的。
“回来可习惯?”抿了一口杯中茗茶,皇后不冷不热的问道。
那微挑的双眼时不时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倒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而像是在询问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还好!”去到哪里对于南宫绝来说,都是一样的。
“听说你将左相的长子乔子隐带回了太子府,可有此事!”皇后淡淡的瞧着她,似乎想要将她心中的想法挖出来一般。
南宫绝任她打量,勾唇,轻笑:“母后难道忘了太子的所作所为么?儿臣若是不将人带回府,世人岂不是要怀疑儿臣的身份?”
这话却也说的极有道理,皇后想不到南宫绝在世间游历这么多年,心思竟如此敏捷的,不禁对她又多瞧了两眼。
原本质问的话却也被她这堂堂正正的理由塞回了肚中。
她又怎会不知,乔子隐乃左相之子,将他收入自己旗下,便等同于拿捏了左相的软肋,由此来牵制左相,倒也是个极好的办法。
“绝儿,不要让母后失望!”良久,皇后起身,亲自将仍单膝跪于殿前的南宫绝亲自扶起。
她点头,不着痕迹的拂开皇后的手,恭敬退出凤夕宫。
迎面的风打在她的脸上,吹起额前几分凌乱的青丝,越加的衬得她面色萧冷,阴戾如寒霜。
“太子殿下……”冯公公远远便迎了过来,见南宫绝面色阴冷的步下皇辇,不禁冷汗直流,今儿个夜里,只怕又是一场惨剧。
每一回,皇后召太子进宫,太子回府后便要大肆虐待府中娈宠,直将人折磨得体无完肤才肯罢休。
一名不长眼的奴才也不知是被太子吓软了腿还是怎的,竟在太子快速进府之际没有及时躲开,只闻‘呯’的一声闷响,那名奴才已然被挥出了十几米远,嘴里鲜血直流,就是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冯公公瞪了那奴才一眼,真是个不长眼的,明知道太子今儿个心情不好,还往枪口上撞,也是活该他倒霉。
收回手风,南宫绝眼角的余光朝那名奴才瞧了过去,该死,体内的真气竟是如此不受控制,她明明没有用多大力气,竟险些要了一条人命去。
“替他找个大夫!”顿了顿脚步,南宫绝面无表情的冷声吩咐冯公公。
身后总有一人跟着让她浑身不自在。
“是……”
这是冯公公第一回在南宫绝的嘴里听到如此善良的话,因此,他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006 替爷更衣
府里的地形图风、雨早已呈给她看过了,因此,她对太子府也算是极为熟悉。
径自步入寝宫,缠过百鸟嘲凰紫金琉璃屏风,小柱子便诚惶诚恐的迎了上来。
“殿下,奴才侍候您沐浴!”这小柱子是南宫绝身边的红人,自打太子府建成,便服侍着原先的南宫绝,倒也是周周到到,没有出过半分的差错。
南宫绝低头打量着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平凡,身材矮小,一身灰褐色的太监服罩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空空荡荡,说话时,眉目总是半敛着,极为谨慎。
“替爷更衣!”抬起手,锐利的眼眸打在小柱子身上,南宫绝心里却是暗暗思量着,这小柱子到底是何身份,是否如冯公公那般,死心蹋地的伺候着南宫绝,还是受他人指使。
“是!”小柱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却又极为熟练的轻轻扯开了南宫绝的腰带,想来,以前的南宫绝的衣食起居都是这个人在照看着。
褪下外袍,小柱子的手却顿了顿,眉心微不可见的拧了一下,而后才伸向了里衣。
南宫绝勾唇冷笑,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怎么,许久未伺候爷,连手法都有些生疏了么?”
一个人身体上的反应,永远不能证明什么,在他眼眸微闪之际,南宫绝似乎已然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小柱子,并非忠诚于他。
能安然在南宫绝身边侍候,并且毫发无损的人,普天之下,便只有皇后的人。
到目前为止,她敢肯定除却冯公公,这府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忠于她,这一刻开始,她将会一一收纳,不从者,只有死路一条。
“爷恕罪,奴才该死!”
似乎想也未想,小柱子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冷汗淋漓。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惧怕太子,以小柱子的身份,太子固然不能伤他性命,但往日里总也会想些阴损的招数来对付他。
就比如……
南宫绝回头瞧了一眼那墙壁之上挂着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些,甚至是她从未见过的。
但,只要深入一想,便能悟到其用途。
手指一伸,原本插在墙上的一排从短到长摆设的银针便如数落入她的手中。
“今儿个,你想爷用哪一根赏你?”不急不缓的抽出一根细如牛毛、手指般长短的银针,放在眼前细细观赏。
倒真是巧夺天宫,眼神不好的人甚至看不出其的存在。
拿来扎人,是针不见血,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她不禁有些佩服起她那从小便好命的哥哥。
“爷……奴才该死!”重复着方才的那句话,小柱子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深知,若是自己求饶的话,太子只会变本加励的折磨他。
索性闭上眼,咬紧牙关,挺过这一刻,想来这些年也习惯了。
看他那副模样,南宫绝便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而原先的南宫绝只怕亦是极为痛恨皇后的吧?
“噗……”的一声,手上的银针深深的刺进了小柱子的手臂,未有半滴血流出,真真是个好东西。
就在小柱子全身绷紧之际,南宫绝却又手指一提,将那银针灵巧的取了出来,嘴里喃喃道:“看来是真的很疼!”
冯公公刚刚安置好了那名受伤的下人,正巧赶了过来,瞧见南宫绝对小柱子做的这些事,他心思一转,想来太子是需要人发泄的时候了。
故又悄悄退了出去。
南宫绝自然也感受到了冯公公的到来,对于那个人,她倒是极为放心的,因此也没有多想,挥了挥手,示意小柱子出去。
等了半天,小柱子都没有等来像往常一般的折磨,反倒眼花似的瞧见太子许他出去,他怔愣了好半天,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退了出去。
褪下里衣,将满头青丝放下,一半披散在肩头,一半则是柔顺的搭在身前,遮掩着那曼妙的位置。
缓缓步下石阶,任身子在飘满花香的温泉池里放松,仰头闭目,享受着这难得安逸的一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陌生而混乱的气息打断了她的安宁,猛的睁开双眼,瞧了一眼那挂在衣架上的干净衣物,正要飞出温泉池,耳边却传来冯公公刻意压低的声音:“都给杂家麻利点,爷还等着你们!”
这冯公公又在搞什么?难道还嫌她今儿个太闲了么?
知道来人不会对她有任何伤害,南宫绝也就懒得去理,闭上双眼继续任自己泡在温泉池里。
轻如猫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陌生的气息亦越来越浓。
就在那些气息接近他一米之内时,南宫绝猛的睁开了双眼,有些无语的瞧着那些已然在空中飞舞的未着寸缕的男子。
细细一数,竟有四人之多。
007 举世无双
快速一扫,顿然有种眼花缭乱的错觉。
首先落入水中的男子生了一张极其妩媚的脸,细长上挑的单凤眼配上秀挺的鼻梁,以下那小巧红润的唇瓣,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由上而下的飞落池中,宛如从天而降的妖孽。
她不禁暗暗噿了一句:“妖孽!”
男子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一落入水中便像灵蛇一般翻了个身,而后眼角妩媚的冲着南宫绝的方向游了过去,一边游,还一边暖昧的唤着:“爷……奴想死您了!”
这声音软糯娇媚,配上他此时那妖娆的身姿,怎么看怎么有种让人喷鼻血的感觉。
南宫绝不禁将视线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那缓慢往前靠近的人肌肤白嫩如玉,光滑的裸露在泉水外的身子纤细无骨,好似一条已然成精的美人蛇一般,处处透着让人唾咽三尺的味道。
很显然,那男子并不敢真的靠近他。
只是远远的发出酥麻的声音来引起南宫绝的注意。
正在此时‘扑通’一声,又一名男子被抛入了水中,贱起一连串激奋的水花,此人身高七尺,胸肌极为结实,浓眉大眼,带着一股子铁铮铮的倔强劲,正是今儿个欠了他一条性命的夜景玄。
第三个被抛入水中的男子显得有些不习惯,银牙暗咬,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双手环着身子,又愤又怒的模样倒也是秀色可餐。
竟是今儿个才被她掠进府来的左相之子乔子隐。
冯公公也太心急了,还没有训练好的猎物也胆敢乱往她身边掷。
随着最后一波水花,南宫绝不自觉的对落水之人多看了两眼,俊美如仙的绝色容颜,有种出尘脱俗的美,不温不火的面容,淡然却不卑微的狭长凤眸,优雅中透着几丝凉薄,温润中透着几丝傲娇,真真是个让人回味无穷的少年。
勾了勾唇,她暗自将四人的信息在脑海中回顾了一遍,很快便对出了其余两名少年的名字。
妖孽乃墨竹熙,而最后那名少年则是西凉国早些年因为吃下败仗而被迫将皇子送进南启国做质子的西川胤紫。
这些少年都不过十五、六岁,却个个生得美艳绝伦,看着倒也是赏心悦目的很。
四人落水后,唯有乔子隐有些不太适应,其余几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低眉顺目的等待着南宫绝即将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痛楚。
南宫绝顿时有种吃下闷头苍蝇的感觉,这个冯公公,到底是助纣为虐还是坦护纵容,已然不重要了。
好在那飘浮在泉面的玫瑰花瓣遮掩了底下的风光,如若不然,此时,她的身份便已经暴露了。
朝着离她最近的墨竹熙勾唇一笑。
“美人,爷今儿个突然想看看你的舞姿了,你上去给爷跳一个!”
反正她荒淫变态的美名已然传遍了天下,若是变的正常了,反倒让人觉得不适应。
手指一抬,墨竹熙柔媚如蛇的身子便被一股力道猛然抬起,紧接着毫不留情的摔到了岸边的石面上,痛得他几乎睁不开双眼,却是在地上翻滚了数下之后,这人又倔强的爬了起来。
回头,冲南宫绝风情万种的挑眉一笑。
墨竹熙不禁在心里暗骂,这去了一趟北疆回来,手段是比之前更加变态了,裸舞?亏她也想得出来。
尽管心中骂了南宫绝千百遍,但墨竹熙的脸上仍旧挂着愉悦而妩媚的微笑。
声音娇嫩而酥麻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爷,奴这就舞给爷看……”
说罢,便赤身*的舞了起来。
夜景玄与西川胤紫倒是不觉得稀奇,只顾着低敛眉头暗自隐忍,而今儿个方才进府来的乔子隐终究只是听了冯公公几句训,还未真枪实弹的见识到南宫绝的变态手段。
此时,他也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危险,目瞪口呆的瞧着时而勾腿时而下腰的墨竹熙,眼珠子险些就要掉了下来。
想到南启国如今的形势,他不禁悲愤交加,恨不得立即将眼前这恶魔除之而后快,以免日后南启国落在她手上,生灵涂碳。
乔子隐那时而抽搐,时而羞愤的模样,自然全数落入了南宫绝的眼中,她好整以暇的瞧着他精彩的面部表情,心里倒是生出了几丝戏谑,没想到这家伙一板一眼的,生起气来,还真是秀色可餐也!
“有舞无乐,却是单调了一些,不如……”南宫绝剑眉轻挑,眼神却轻飘飘的落在了西川胤紫的身上:“胤紫的琴技出神入化,不如,你与熙儿以琴会友,定是举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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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爷不同了
勾了勾唇,轻笑的看着西川胤紫从容的从池子里走了出来,到了岸边,回头,轻道:“是!”
他眉目如画,面如冠玉,虽然赤身祼体,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气质,丝绸般的肌肤莹白如玉,却又不似墨竹熙那般柔媚,介于阴阳之间的视觉冲击,放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给人违和感。
反倒让人觉得,他天生就该是那般模样。
一直候在珠帘后头的冯公公已经准备好了琴案,南宫绝手指一勾,那琴案便‘嗖’的一声越过叮当脆响的珠帘稳稳的落在了西川胤紫的跟前。
少年缓缓坐下,未有半分因为不着寸缕而扭捏羞愤之态。
想必,之前的南宫绝早已将府里的这些人训练成了无思想无感情,只懂得逆来顺受的傀儡了。
纤长的手指在那紧绷的琴弦上轻轻一挑,发出一声极为轻悦的声音。
即使他伪装的非常好,但南宫绝却是没有放过他拔弄琴弦时,嘴角那似有似无的嘲讽。
手指起伏,声声妙乐便从那琴弦之中逸中,带着一种让人沉闷的感伤,奏的明明是优美的舞曲,青山流水的意境,时而开怀畅饮,时而热血奔腾,时而铁马金戈,时而恬静安宁……
每一章都能将人带进其中,却在你甘之如饴之际,又暗自感伤。
而这首曲子,似乎也道尽了西川胤紫的遭遇,他身为质子,历尽千辛万苦,渴望的不过是安宁的生活……
围绕在他身旁的墨竹熙倒是舞的尽心尽力,如灵蛇般的身子不断的做出高难度的动作,漂亮的脸蛋上挂着风情万种的妩媚微笑,时而回瞬一笑,时而娇羞闪躲,时而妖娆多姿,进而欲拒还迎……
南宫绝笑着瞧着他,手指却在石岩上轻轻的敲击着,这些人,唯有墨竹熙的身份不详,其余人她都了如指掌,此人如此尽心尽力的接近她,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南宫绝自然不会相信他爱上了残暴变态的前太子。
就在这时,一阵水花溅起,只闻一声暴喝:“这都什么世道?南宫绝,你的羞耻心何在?良知何在?”乔子隐气得脸色绯红,额头青筋暴跳,‘腾’的一声便从水中站了起来,精壮的身躯便暴露在了南宫绝的面前。
虽比不上夜景玄,却也是条理清晰,让人看着十分有安全感。
书香世家的他,居然习得一身武艺,左相也是煞费苦心了。
“哦?爷要羞耻心何用?要良知何用?”用内力抚平了水面的荡动,南宫绝一双冷眸像刀子一般盯在他的身上。
即使傲气如乔子隐这样的男子,被她这么一瞪,居然也隐隐有些惧怕,不自觉的压低了三分气势。
除了惧怕,最让乔子隐吃惊的莫过了南宫绝的容颜。
早前,世人皆传南宫绝相貌丑陋,举止粗鄙,残暴不仁,总之,所有贬义词放在她的身上都无法形容世人对他的憎恨。
之前被掠回来之际,他是连瞧都未曾瞧过南宫绝一眼,只道此人定是如传闻一般。
而此时,那倚在水中的少年,却是生了一副绝色的容颜,略显瘦削的脸颊,皮肤晶莹胜雪,一头乌丝长至腰间,随意的披散在胸前,嘴唇微勾之时有一股让人沉沦的邪肆之气,不难想象,那水下的身姿亦是曼妙多姿……
如若不是她眉宇间的阴戾之气,以及那对冰凉刺骨的眸子,乔子隐此时定会将她误认为是个绝色女子。
似乎被自己此时的想法吓了一跳,乔子隐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南宫绝在问他话。
夜景玄暗自在水中推了他一把,心中也为他着急着。
谁知道南宫绝一怒之下,又会用什么变态招数来折磨乔子隐,夜景玄自然是认识乔子隐的,以前也颇为敬重左相,因此,得知乔子隐也被抓了进来,他第一反应便是婉惜。
“我……”是啊,她要羞耻心何用?要良知何用?乔子隐被自己一怒之下,口不择言的问话给呛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给南宫绝听,故,涨得面色绯红,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西川胤紫与墨竹熙已然停下了琴与舞,皆在心中为乔子隐捏了一把冷汗,直呼他简直是在老虎身上拔毛,但他们的太子殿下,可比老虎要残忍多了。
“嗯?”剑眉微挑,眼中冷光四射,趁着众人都将目光投到了乔子隐的身上,南宫绝‘啪’的一声,用内力将整个温泉池里的水都翻腾了起来,巨大的浪花从各个角度打在众人的脸上、身上,强大的冲击力让四人都禁不住拼命闪躲起来。
却又无一幸免,皆卷入了泉池中。
等一切风平浪静,四个男人狼狈的从水中爬了出来,却见到南宫绝已然衣着整齐,好整以暇的跷着二郎腿坐在一边恬静的饮着香茶。
沐浴后的她散发着淡淡的馨香,半边侧脸线条优美,犹如从天而降的九天仙女,对于这样的南宫绝,很显然,他们都前所未见,正纳闷太子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南宫绝却猛的转过头来,锐利如鹰的眸子在众人的身上剐了一遍,凉薄唇瓣轻启:“都给爷洗干净了爬过来!”
009 今晚到爷房里来
待四人隐忍着爬到了她的脚边,南宫绝居高临下的俯视众美男,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挑起乔子隐的下巴,冷如寒霜的眸子直视着他的双眼,仿佛地狱修罗,即使再坚强的汉子,只怕也要立马弃械投降了。
乔子隐咬着唇瓣试图往后闪躲,怎知捏住他下巴的手指忽的用力,一股钻心的痛通过牙床直达全身,他颤了颤身子,却是忍住没喊痛。
倒是条傲气的汉子。
“怎么,你跟爷讲羞耻和良知?那好,爷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羞耻和良知!”说罢,手指一扬,一件月牙白的外衣便罩在了乔子隐的身上,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只闻外室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而乔子隐已经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真是个不长眼的!”冯公公压低了的尖细嗓音落到众人的耳朵里。
其余三人都浑身打了个颤,谁都知道冯公公训人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他们之前也没有少受那些龌龊罪。
如今想来,仍旧是毛骨悚然,让人不寒而粟。
南宫绝自然将众人眼中的畏惧看得一清二楚,在三人的身上扫了一遍,一挥手:“乔侍君不懂规矩,冯公公会亲自教导他,你们也都散了吧,爷累了!”
这话说出来,跪在地上的人却没有半分的反应,许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今儿个竟会这般容易便让他们离开?这在太子府是前所未有的。
“是,奴告退!”第一个退出去的是西川胤紫,他只是微怔了片刻,便立即顺从的穿好衣赏退了出去,仿佛所有事对他而言,都是虚空的。
而南宫绝的喜怒无常,他早已习惯了。
夜景玄见西川胤紫退了出去,亦立马恭身而去,生怕南宫绝改变了主意。
“爷……奴不依,爷也不想念奴,奴可是日夜思念着爷……”泛着水气的妩媚眸子委屈的瞅着南宫绝,未着寸缕的身子仍旧不安稳的摆出妖娆的姿态,见南宫绝并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靠了过去。
声声酥媚,听得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哦?你确定不是日夜盼着爷回不来?”微微一笑,纤长的手指在墨竹熙的背上游走着,时而轻弹,时而揉捏,邪肆乖张的容颜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直瞅的墨竹熙毛骨悚然。
他不禁在心中盘算,这变态太子今儿个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这会儿已经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不可能,三个月前,太子离府之际,还对他宠爱有加,并未有半分怀疑。
依他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定会将自己五马分尸,不对,或许更残忍些。
想到这里,墨竹熙妩媚一笑,一张细嫩的小脸已经贴上了南宫绝的大腿,修长白晰的手指在她的大腿处似有若无的抚摸着,一路向上,撩人至极。
直勾得人心头冒火。
南宫绝心中一叹,可惜了,自己此时还不能暴露身份,如若不然,她不介意将这妖孽收了,免得他再祸害人间。
转念一想,这个墨竹熙处心积虑的爬上她的床,定是另有隐情。
手指一勾,轻巧的握住了墨竹熙的手腕,手指磨梭,细细把玩。
却惹来对方娇嗔,努嘴:“爷这是什么话?竹熙自然是希望爷安然无恙,竹熙对爷的真心是天地可鉴……”
实则,是巴不得你快点去见阎王,他也好脱离这苦海。
说罢,眼中已然噙了晶莹而可怜的泪珠,挑眉看着南宫绝,另一只手却是不知不觉中拉住了南宫绝腰带的一边,正欲扯开……
“哦?真的?”南宫绝原本游走在他背后的手忽的一收,墨竹熙便毫无征照的落入了南宫绝的怀里,他微微有些畏惧,很快便回过神来,乖顺的贴在南宫绝的腰际。
却发现,这腰肢竟是出奇的柔软,并不似一个成年男子的身段,正欲顺着南宫绝的腰肢往上探,却被她用力在腰上掐了一把,他疼得倒抽了一口气,却忍着没有喊疼。
“爷……”不知是他天生妩媚,还是声线如此,即使在这般痛楚的情况下,发出来的声音仍旧勾人媚骨,令人心猿意马。
“既然对爷真心实意,今夜到爷寝宫里来,爷要好好疼你……”
说罢,南宫绝仰头大笑,颀长的身躯径自立起,一脚迈过仍旧跪趴在地上的墨竹熙,狂傲得仿佛天下尽在她指间。
“是!谢爷!”墨竹熙欢天喜地的嗑头谢恩。
待南宫绝的身影行出这浴场,他这才抬起头来,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痴迷,有的只是满目的萧然与颓废的无奈。
天下苍生讲究一个平衡,而南宫绝的出世却威胁了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平衡,因此,这人不能留,而墨竹熙的任务便是取她性命。
来到太子府方知,世人口中的废物,竟生了副百毒不侵的身躯,武艺天下无双,手段凶残,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好对付。
但好在,南宫绝有个软助,便是沉迷美色,又称断袖太子。
但凡他看上的男子,无论用尽什么法子,最后都会掠进这太子府,一旦进来了,能活着走出去的,没有几个。
当然,墨竹熙也亲眼所见了南宫绝的嗜血残暴。
她视人命当草芥,想打便打,想杀便杀,对待府里过了气的男宠更是用尽极刑,五马分尸已经是轻刑了。
更有被剁了手脚,拔了舌头做成人彘摆放在府中各处以供观赏的,每每看见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墨竹熙都恨不得将南宫绝碎尸万段。
010 爷,该喝药了
回到寝宫,冯公公已经迎了上来。.info
小柱子并不在,她挑眉随处看了一眼。
“殿下,听闻今儿个小柱子顶撞了您,奴才已经让他去杖房领板子去了!”冯公公是个精明人。
南宫绝点了点头,这冯公公倒是护着小柱子的,怕她亲自罚小柱子,竟快她一步。
“爷累了,你到外头候着,乔子隐那里派个人照看着,明儿个一早请他过来!”挥了挥手,南宫绝伸手轻抚额头,这一天闹的,她也确实有些头疼了。
一转身,在那张宽十几米的超级大床上躺了下来,发现丝质柔软,比起她往日住过的最好的客栈都要舒服几十倍。
心中不禁感概了一番,哥哥可知如今代替他位置的竟是她这个未曾蒙面的孪生妹妹?
冯公公见南宫绝已经躺了下来,欲言又止,在原处转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上前,小声道:“殿下,您该喝药了,这个方子是老奴好不容易求来的,说不定会有转机!”
南宫绝方才闭上的双眼又微微拉开,斜眼觑了冯公公一眼,见他似有隐情,又看了一眼那早已放凉摆在案几上的褐色药汁,迅速将那味道分解了一遍。
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药材熬制而成。
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照理来说,哥哥身强体壮,为何还要喝这些东西?
“冯公公,爷这身子怕是什么方子都不管用了,你就不要再费心了!”薄唇轻启,轻轻淡淡的声音中又带了一丝隐不可闻的叹息。(..info)
她试探着冯公公。
听了这话,冯公公偷偷抹了一把眼泪,也只有在他面前,南宫绝才会放下平日里的伪装,更听今日南宫绝与他说话颇为客气,心中更是感概万千,‘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声泪俱下道:“老天不开眼啊,殿下乃龙子,定是遭了上天嫉妒,才会办不成事,老奴相信,总有一日,殿下定会重振雄风,成为顶天立地的九五之尊!”
靠……
听完这话,南宫绝几乎从床榻上弹跳了起来,她瞪圆了双眼,终于明白这药的功效了,强身健体,壮阳补肾。
原来……哥哥的身子竟是这样!
那么,他会软禁这些男子,肆意折磨,或许是一种出自内心深处的心魔,让他自卑的不敢面对世人,才会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一下子将事情都想明白了,她的心间豁然开朗,‘腾’的一声坐了起来,目光直视冯公公。
“爷以后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冯公公,爷问你,是不是爷变成什么样,你都会一如既往的服侍爷,忠于爷?”
她十分认真严肃的看着冯公公,似乎要透过他那精明的双眼挖出他灵魂深处的想法。
冯公公浑身一颤,心思灵透的他意识到太子已经并非往日里的太子了。
一样的容颜,一样的手段,只不过,她更让人无法捉摸,这一回的北疆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太子改变如此之大,冯公公除了疑惑,更多的是心疼。
这些想法如数落入到南宫绝的眼里,她勾唇轻笑!
很好,冯公公不愧是这太子府的当家主管。
“会,无论殿下变成什么样,老奴都一如既往的忠于殿下!”重重的磕下三个响头,以表明自己的忠诚,冯公公坚定如是道。
南宫绝点了点头,顺手将自己那三千烦恼丝披散在肩头,衣带半解,露出细嫩的香肩,以及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沟渠。
即便是悦人无数的冯公公,此时亦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瞪圆了双眼。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同样的容颜,不同的是少了几分阳刚,而多了几分柔媚。
同样的身段,不同的是少了几分壮实,而多了几分风姿。
太子殿下真的不同了,冯公公终于接受了现实,跪爬到南宫绝的脚底下:“殿下,您真的去找那个人了?如果变成女人会让殿下好受些,老奴绝不会阻止殿下!”
原来,前太子亦有过变成女人的想法,这倒是让南宫绝得了便宜,她还想如何与冯公公解释,这下子,完全不必解释了。
“嗯”并不肯定,也不否认。
既然他认为她去做了某种切割,那么,就由着他想吧,如今,她是真的乏了,捂了捂额角:“爷累了,你暂且出去,不许任何人来打搅爷,明白吗?”
冯公公小眼睛精明一转:“是!”
如今,太子成了女人,这是天大的秘密,他自然不能让那些娈人轻易的接近爷了。
正准备恭身退出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故犹豫着又倒了回来,细声问道:“殿下,今儿个几位侍君可瞧见了爷的……”
南宫绝并不睁眼,翻了个身,将自己面向床的里侧,心道,这冯公公果真是个人精。
“自然没有!”
冯公公长舒了一口气,直呼太子殿下英明。
诺大的寝房里总算恢复了宁静,南宫绝闭上双眼,抱住身旁柔软的丝被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回睡得如此深沉,仿佛世间所有烦心事都与她再无半分牵扯。
011 真是妙招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色暗沉,邪肆的黑代替了圣洁的白。
南宫绝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饿了,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小柱子已经机警的撩开卷珠帘端着洗漱用具毕恭毕敬的走了进来。
见南宫绝半倚在床柱边,眼神带着刚睡醒后的庸懒与迷茫,他微微一怔,立马跪下:“殿下,可要传膳!”
南宫绝点了点头,这是她一日来听到的最好听的话了。
午时在宫里,却也没有心情用膳,算来,她竟一整日滴米未进了。
小柱子急忙侍候南宫绝洗漱好,便跑去传膳了。
待晚膳全数上了桌,南宫绝不禁在心里唾弃起她那早逝的孪生哥哥了,这饭桌上九九八十一道山珍海味,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即使是百人合着桌子吃,恐怕也吃不完。
抿了抿唇,眉心微微向内拧起,小柱子正为她布菜,见南宫绝脸色阴沉了下来,吓得手指一抖,手中的金筷子便‘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下。
冯公公惊得瞪圆了眼珠,恨不得拧了小柱子的耳朵将他暴打一顿。
太子殿下刚刚回府,他已经两次做错事了,这一回,若是再打二十板子,只怕他这小身板也挨不住啊。
好在之前罚的时候,杖房的人通晓了冯公公的意思,随意的拍了几下便了事了,如若不然,他哪里能站在这里?还不痛得死去活来的。
“殿下,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老奴这就让人重新做一份!”冯公公仔细的揣摸着南宫绝的心思,只觉得她变成女人后,真真是难以捉摸,有些时候,连他都拿不准南宫绝想要做什么。
说罢,冯公公便瞪了小柱子一眼,示意他还不赶紧出去。
小柱子急忙拾起地上的残菜和金筷子,谨慎小心的准备退出去。
“府里还有多少银子?”无来由的,南宫绝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檀木镂金桌面,语气平缓的问道。
她只是觉得如此铺张,会很浪费,这些银子,若是花在正规途径上,她的利益将会更大。
冯公公愣了一下,小柱子也愣住了。
多久了,自太子府建府以来,南宫绝便从未关心过这个问题,平日里都是能花则花,没得花就去抢,反正这南启国早晚是他的天下,用她的话来说,百姓的东西,便是她南宫绝的东西。
“殿下,府里的现银不是很多,不过不打紧,这南启国的天下还不是殿下您的?”冯公公眯着那对精明的小眼睛,说起这话来是脸不红脖子不粗。
南宫绝不禁捂额,冯公公果真是事事顺着她,简直是助纣为虐啊。
也难怪她哥哥会有今日。
这话说好听了是‘拿’,说不好听了,还不等同于让她去抢?
“那是多少?”她今儿个很执著,自个儿的东西,她不喜欢含糊,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冯公公顿时有种提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错觉,太子确实想知道?他知道后不会想杀人?
见他一副便秘的表情,南宫绝已然猜出了大概,伸出一个手指:“一万两?”
冯公公摇头。
“一千两?”
这已经是底线了,南宫绝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已是咬牙切齿。
冯公公再次摇头,身子敛的更弯了一些,似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南宫绝倒抽了一口气,一狠心,啪的一掌击在桌面上,满桌的山珍海味随着她的掌风跳了跳,又安稳的落到了那些精致的盘子里。
“若是没有一百两,你们都给爷滚出太子府去,爷养不起你们这些闲人!”
这一回,冯公公有话说了。
“殿下,是一百五十两……”声音很小,却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超过了太子口里的那个数。
眉毛微挑,不禁冷笑,比她预想中还多了五十两,当朝太子爷居然会混到这个份上,真真是让人汗颜。
只怕府里平日里的开销都是靠抢的。
冯公公缩了缩脖子,瞧着南宫绝铁青的面色,弱弱的提醒道:“殿下,皇上划给殿下的水田早些年被洪水淹了,牧场也因为经营不善而散了,如今,府里的开销便只剩下皇饷了……”
太子几时关心过这些问题,平日里那双眼睛都是往各家美男身上瞟,皇上划下来的东西,被他当废铁一般揉成团丢在了角落里,若不是冯公公及时发现,只怕那些田契、地契早就被别人占了去了。
反正,他也不在意。
想到这里,冯公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小眼睛精光四射,上前一步,欣喜的说道:“殿下,您若是想花银子了,可以问夜家和乔家拿,他们的人在您的府上,不会不给的!”
这下,轮到南宫绝有些缺痒了,冯公公果真是公公中的极品,真是妙招!
012 奴来侍寝了
干笑了数声后,南宫绝拿起筷子,开始细嚼慢咽的品着桌面上的美味佳肴,嘴里喃喃道:“以后不许浪费爷的银子!”
冯公公正为她布菜,听了这话,身子僵了一下,而后立马明白过来南宫绝的意思,斜眼瞪了小柱子一眼,示意他赶紧下去,吩咐厨房将明儿个早晨的早膳做的简略一些。<
小柱子也是个极会看眼色的,点了点头,便猫一般恭身退了出去。
吃饱喝足了,南宫绝便在府里随意的走动,虽然这太子府的地形图早已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但实地观赏起来,又是另一番的景象。
北院有一片竹林,四季常青,走进这里,便感觉迎面扑来一股竹子的清香,让人产生一种忘却烦躁的安宁感。
此时,在竹林深处,却有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
柔和的月光将光晕打在一道修长的背影上,碍是将他一身的靛蓝冷衣酝上了一层柔和。
“想不到他还能活着回来!”男子的声音压得很冷,却处处透着冷意。
而立在他对面的人竟是今儿险险留下一命的夜景玄。
夜景玄没有回话,只是空洞的瞧着天上那一轮弯月,棱角分明的眉目透着淡淡的凄凉,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竟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蓝衣男子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搭在夜景玄的肩头,声线柔和了一些:“夜兄,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听了这话,夜景玄嘲讽的勾了勾唇,这种话他们说过千万遍,如今在他的心里,是越发的没有可信度了。
今次这场围剿,她都能存活下来,往后还有什么能打倒她?
更何况,太子回府后似乎有些不同了,如果说他们计划这一切的时候从没想到太子会去追究的一天,那么,此时,夜景玄不得不担忧这一点了。
以太子的性子,今日他行刺,定是五马分尸的下场,但太子非但没有杀他,反倒救了他一命。
她定是察觉了什么,才会如此反常。莫非是想引蛇出洞,将参与者一往打尽?
夜景玄想起今儿个太子的一切举动,脑海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自己那毁天灭地的仇恨,那与之拼命的冲动,却都在她拔下自己手中的匕时,渐渐的平息下来,这让夜景玄非常恐惧。
“有人来了!”蓝衣男子侧耳一听,举步快速离去之际,与夜景玄擦肩而过,小声传达。
而竹林的另一头,南宫绝望着那抹快速离去的蓝色背影突然有种好奇,这个千漓歌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老谋深算。
世间有句传闻,千家谋,夜家兵,轩辕问世天下平。她不会忽略,他可是千家的长子。
勾了勾唇,能在自己刻意隐藏气息的情况下,坐观天像,以树木鸟虫来辨别这林中变化,这人确实不可小觑。
也难怪前太子会如此纵容他,甚至独独给了他随意出入太子府的权力。
却也正是这种权力,将前太子送上了黄泉路。
千漓歌的计划堪称完美,唯独不完美之处,便是他算漏了南宫绝还有一个孪生妹妹。
回到寝宫,冯公公连忙迎了上来,将手中刚刚做好的布条献宝似的往南宫绝面前一晃:“殿下,这是老奴做的束胸,殿下暂且用着,若是不舒服了,老奴再重新做!”
他倒是想的周到,南宫绝不禁伸手碰了碰自己隆起的胸部,接过那东西:“冯公公费心了,挺好!”
她不是没想到这一点,而是她有自信,除非她应充,外人绝进不了她身。
冯公公见她并没有反对,脸上更是笑开了花,立即冲外头招了招手,打扮魅惑的墨竹熙便扭着水蛇腰一步三摇的走了进来。
“爷,奴来侍候爷就寝”酥麻软糯的声音伴着他时不时抛出的媚眼,以及那一身颇为浓郁的胭脂香味,让人怎么看怎么像是窑子里的小倌。
南宫绝侧头瞧了他一眼,见其单着了一件薄如婵丝的外纱,胸襟半敞,若隐若现的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真真是撩人至极。
这家伙还真来给她侍寝了,勾了勾手指,示意墨竹熙过去。
冯公公担忧的瞧着南宫绝,提醒她此时的身份不同,南宫绝微不可见的冲他点点头,挥袖示意他出去。
“爷,奴今日美不美?”墨竹熙风情万种的往南宫绝怀里投去,妩媚的眸子像一把勾子似的,简直想将人的灵魂都勾了出来。
南宫绝顺手搂住他的纤腰,低头在他的脖劲间嗅了一嗅,眉心却不悦的拧了起来。
墨竹熙见她的神色变动,心脏都提了起来,唯恐自己哪里又做的不动。
“这什么味?你不知道爷最讨厌的就是茉莉花么?”在墨竹熙的手正要抚上她胸口之际,南宫绝却是毫不留情的松开了他的腰。
013 被爷耍了
怀中的人原本将重心都倚在了她的身上,如此一放,墨竹熙一个重心不稳,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他不禁在心里嘀咕,太子啥时候对花有研究起来?
他怎知自己今儿个抹的是茉莉花胭脂?既然不喜欢,那他换一种就是了。
想到这里,墨竹熙马上跪趴在了南宫绝的脚下,讨好道:“爷,奴错了,奴这就回去换一种胭脂!”
南宫绝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墨竹熙再次来到他的寝宫,这一回,他换了身月牙白的宽大袍子,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身上,哪里能遮住里头那大好的风光。
带进来的仍旧是浓郁的香气。
“爷……”人还未靠近,南宫绝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桅子花香太过刺鼻,爷闻了会过敏!”
墨竹熙瞪圆了双眼,惊奇道,南宫绝居然还知道桅子花……这真是天下奇闻了,以往就算他不爱抹,南宫绝也会逼着他抹,不管是什么香气,只要浓郁的化不开,他都会满意。
眼下,南宫绝居然说自己会过敏?这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但反驳的话只能往肚子里咽,墨竹熙一咬牙,福了福身子:“奴该死,奴这就去换!”
说罢,恭身退下。
再次回来,却是没有进门,已然听到里头的南宫绝发话了:“俗不可耐,世间最艳最俗的便要数牡丹了!”
墨竹熙杀人的心都有了,也总算明白过来,他被南宫绝耍了。
转身,正欲再回去换一种,耳边却传来南宫绝淡然的声音:“爷对所有的香味都过敏,人体自身的香气已经很好了!”
听了这话,墨竹熙离去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这一下是完完全全的明白过来,他这一晚上,就是被南宫绝当猴一样耍着玩。
人家坐在那里看笑话,而他还傻愣愣的当一回事。
强压住内心的气恼,墨竹熙再次返回自己的小院,将全身上下的香气都洗了个干净,穿上一身素稿的净色衣袍,再次往南宫绝的寝宫而去。
“爷……”瞧着正手握书卷看得聚精会神的南宫绝,墨竹熙试探性的小声唤道。心道,莫非太子今儿个想玩些素些的?
“过来!”南宫绝这一回总算是满意了,头也未抬,薄唇轻启,视线却没有离开手中的书本半分。.info[]
她在看的是南启国的历史和疆土的分布,既然做了这个太子,她便要拟好往后的一笔一划。
墨竹熙是第一次瞧见太子看书,以为他看的定是些不入流的色情书,接近后才发现竟是南启国史记,心中不免有些震惊。
难不成太子真的转性了?
“千漓歌最近可好?”勾起墨竹熙尖细的下颚,南宫绝暖昧的贴在他耳边似有似无的吹着气。
真要查清这府里有多少人不能留,还是得从身边人下手。
至少这个墨竹熙,便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为了讨好她,定是知无不言。
“爷真坏,尽想着千侍君!”墨竹熙有些失望的嗔怪道,却又不敢不回答她的问题:“千侍君足足有三个月未出过竹歌苑了,奴也是听下人说的,他最近与夜侍君走的挺近的。”
三个月未出过门?南宫绝不禁冷哼了一声,这人还真有法子,能瞒天过海的失踪三个月之久。
“哦?千侍君就不和你来往么?”似是随意的问话,南宫绝的唇在墨竹熙的脸上贴了一下,若有若无的一吻,让墨竹熙的身子僵了僵。
这是什么味道?
太子的味道不是这样的,太子喜欢龙涎香,平日里更是抹得浓不可开,而墨竹熙此时闻到的却是另一种清新的淡香,似有似无,更像是来自人体天生的香气。
他抬头探究的瞧着南宫绝,难道她真的发现了什么吗?
“爷,千侍君身份高贵,性格孤傲,哪里会和奴这样的人在一起?”妩媚一笑,将脸贴在南宫绝的腿边,手指则在她的大腿处小心翼翼的磨砂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酸气。
在墨竹熙看来,千漓歌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心高气傲,圣洁无暇,即使是对世人都残暴的太子,亦曾经迷恋着他如仙一般的气度,将他独自眷养在北院,从不参与太子的暴戾行为。
南宫绝点了点头,看来,这府里真正与千漓歌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并不多。
如若不然,他们大可以联起手来,一块对付她,也不用费尽心思了。
“爷……夜深了,奴侍候您更衣!”墨竹熙见她略有所思,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是滋味,按理来说,南宫绝对千漓歌的不同,早就是人所皆知的事,而他接近南宫绝也是别有用心。
这种感觉不该有。
可就在今日,他觉得自己貌似也有些奇怪了。
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撩拔着南宫绝的袍摆,灵巧的手指触上那丝绸般的肌肤,这不是他第一次侍候南宫绝,但往日里,他都是心存厌恶,每一回都被南宫绝折磨的死去活来,各种难以想象的型具用在他的身上,醒来时,身子已经疼得麻木了。
而这一次,他亦做好了随南宫绝玩乐的打算。
暗暗在心中咬紧了牙关,脸上却仍旧妩媚的笑着,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你若是困了,便先睡吧,爷还有点事没有做完!”南宫绝在他的额头上赏了个暴粒,勾唇微微一笑,随手将他的身子推离了自己的身边,眼神重新回到方才的书本上,时而拧眉深思,时而豁然开朗。
墨竹熙瞧着这样的太子,捂了捂自己冰凉的额头,难不成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014 太子千岁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绝总算将南启国的史记理解了一大半,打了个哈哈,起身就寝,却发现墨竹熙居然倒在地上就睡着了。
她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抱上那张过大的床榻,反正这地方睡上十个人也不会嫌挤。
次日,天微微亮,南宫绝便睁开了双眼,小柱子睡眼蓬松的跑过来侍候,很显然,他从没有见过南宫绝这么早起。
往日里,他都是搂着美人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殿下……”小柱子喊了一声,便被南宫绝制止了,瞧了一眼仍旧睡得香甜的墨竹熙,示意小柱子不要吵醒他。
小柱子立即噤了声,轻手轻手的准备好洗漱用具,侍候南宫绝换上了朝服,一头青丝麻利的在头顶上绾好发髻,以一支紫金冠束住。
整个人却也是英资飒爽,风流倜傥,绝不比这府里任何一个男子差。
小柱子看得有些着迷了,只觉得这么多年了,他怎么没有发觉原来太子殿下竟是如此好看。
“人呢?”不悦的在小柱子的头上敲了一下,南宫绝压低声音问道。
昨儿个吩咐冯公公的事,该不会没有办吧?
小柱子有些迷茫,眼神古怪的瞧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立马恭身退了出去,宣早已穿戴整齐的乔子隐进殿。
“奴参见殿下!”乔子隐一进来,便敛目一跪,神色比之前要乖顺多了。
看来,是冯公公教导有方,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但这外表已经臣服了。
低头,在乔子隐的耳边伸出一指:“嘘,小声点!”指了指床榻上衣衫半开的人儿,南宫绝勾唇一笑。
乔子隐白晰的脸颊立即红成了猪肝色,即使他再不懂男女之事,但此时,墨竹熙那般躺在那里,他也想到昨儿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真是个脸皮薄的,南宫绝愉悦一笑,伸手扶起他,顺手将他因为早起而没有穿戴整齐的衣襟拉平了,微热的呼吸打在乔子隐的下巴,如此看来,南宫绝居然比他还矮上了半个脑袋。
他被迫低头瞧着她的脸,不知是这早晨的光线昏暗,还是自个儿昨夜没有睡好,他居然会觉得这恶魔长得美。
强压下自己的这丝想法,乔子隐正欲将视线别开,却好巧不巧的与南宫绝凑巧挑高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他的脸又红了红,带着些尴尬。
“好了,你如今可是爷的人,若是出去被人笑话,那是丢了爷的脸!”满意的看着乔子隐羞窘的模样,南宫绝十分熟络的拉起他的手,快速的上了早已停在宫外的皇辇。
宫门外,已经有不少朝臣候在了那里等候检查进宫,此时见到南宫绝的皇辇破天荒的出现在宫门口,众人都揉了揉双眼,直呼,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乔子隐赶紧低下头,以免众人将他认出来。
侍卫已经眼尖的迎了上来,赶紧将这位祖宗放了进去,如若不然,只怕他一生起气来,又要杀人全家,挖人祖坟了。
南宫绝面色淡然,连眼角都没有扫一下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朝臣们,却是乔子隐,已经羞愧的无地自容了,那张脸就差没有塞到前襟里去。
“怎么?和爷在一起,让你丢脸么?”南宫绝握起他的手,发现手心里竟全是冷汗,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吓坏了。
也不能怪他,任谁与南宫绝走在一起,都要饱受世人的指责。
“没有”乔子隐的话显然没有一丝底气,头仍旧半天抬不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实在不懂南宫绝,今儿个将他带到朝堂上来做什么?难不成被抓进了他的后宫,还得在大殿之上,闹得人所皆知不成?
想到这里,他的额头几乎滴下冷汗,无法想象父亲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那就好!”南宫绝勾唇一笑,却是细心的将他手中的冷汗擦了个干净,顺服一个人,总是从表面开始,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口服心服。
德阳殿内,以文武朝臣排开,文臣中立于前位的是左相乔远,立于右侧的是护国威武将军。
“乔相,您今儿个倒是好风光,想不到令郎竟攀上了太子爷!”说话的是一向与左相不和的右相赵青江。
乔权的嘴角抽搐了数下,脸色早已是青黑一片,在宫门外瞧见南宫绝握着乔子隐的手时,他的脸色便没有好过。
这对于乔家来说,简直比被太子满门抄斩还让他羞愤。
乔家世代严谨,祖上早已立下严励的家规,一代一代传下来,亦没有子女做过有违道德的事,而如今落到他的头上,竟出了乔子隐这样的……
简直是丢人现眼,乔相阴沉着脸。
“赵相,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儿子攀上了太子爷?”乔权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上前去打掉右相的大牙。
他的目光在众朝臣的身上扫了一遍,今儿个谁要敢说一个不中听的,他铁定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众人纷纷低下头,谁的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即使敢说左相的闲话,也不敢在这里说太子的闲话,万一被太子听了去,一不留神灭了自己全家,岂不是自找的?
“大伙都瞧见了,不信你问问,顾大人,你说说方才在宫门口瞧见了什么?”右相得意的勾了勾唇,顺手揪了翰林院掌院学士出来,乔子隐去年高中之后,便分到了翰林院做侍读,因此,由他自己的同僚来笑话他,会更有趣。
只可惜,顾大人却是半句声也不敢出,尴尬的撇了撇嘴,便慌忙站了回去。
赵青江总算明白过来,大家这是畏惧太子的残暴手段。即使人人心中都憎恨他,也不敢冒然与他作对。
他咬了牙,正欲再说什么,却听外头一声报喊:“太子到!”
众人纷纷低头齐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015 有事启奏
南宫绝握着乔子隐的手,步伐稳健的踏入殿内,门外宫人跪了一地,他却没有半分让人起来的意思。<
乔子隐不禁侧头瞧了南宫绝一眼,却发现她面色肃冷,眉心微拧,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阴戾之气。
他有些捉摸不透南宫绝,方才进宫的路上,她明明还面色和悦,可眼下又让人捉摸不透了。
众臣子低头敛目,大气都不敢出,惟恐做了今儿个太子发泄的出头鸟。
一直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有了南宫绝的到来,更添了一分小心谨慎之气,原本已经递了折子的一些官员更是冷汗湿透了朝服。
一路穿过堂中,在龙位右侧稳稳坐下,而乔子隐却在行至文官行列之时,被其推入其中。
却在这时,太监总管一声报喊:“皇上驾到!”
便见身着明黄龙袍的南启帝慢悠悠的步上帝位,头上的帝冠几乎将他整个头都置在了其中,唯露出明显欠佳的脸。(..info)
众臣参拜。
南启帝连咳了数声后,才有气无力的挥手示意大家平身。
正等着众臣在朝堂上畅所欲言,却发觉今儿个气氛似有不妥,太监总管拼命给他使眼色,南启帝这才瞧见了稳稳坐在他右侧的南宫绝。
心头一喜,也顾不得这是在朝堂之上,便与南宫绝扯起了家常:“绝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也不进宫来看看父皇?”
底下臣子皆在心中唾弃,如今,朝权都掌握在了皇后的手里,皇上等同于被架空了,这朝中之事,又有几桩是真正由他拿主意,而南宫绝回来,报不报与他知,有区别么?
南宫绝挑眉瞧了一眼自己这位因为长年沉浸美色而身体越加不济的父皇,眼中微微浮现一丝鄙视,却还是勾唇道:“昨日!”
南启帝点头,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南宫绝目光冷若冰霜,故又将到口的话给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冲众朝臣道:“众卿可有事启奏?”
堂下一片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的放缓了。(..info)
南宫绝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每个人的脸上划过,看着他们因为畏惧而显得惶惶不安的嘴脸。
南启帝打了个哈欠,困意袭上脑海,心道,众人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像是恨不得将整个南启国的现状在他面前说个遍。
每一回,都争论不休,今儿个倒好,硬是没有一人出来说话。
一只手撑上前额,借着宽大的袖摆掩饰自己此时的困态,与太监总管何公公打了个眼色,便闭目养视去了。
足足有半个时辰,殿内无一人进言。
南宫绝以手敲着椅背,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李大人,连城河水患,你可知晓?”
许是没料到南宫绝会将名字点到自己的身上,户部尚书李大人抖了抖身子,硬着头皮从队伍中站了出来,弓身道:“回太子,下官有所耳闻!”
很好!
南宫绝冷笑,目光阴冷如炬,打在人的身上,仿佛坠入了阴曹地府般可怕,他突然站了起来,宽大的袖口一摆:“即日起户部尚书革职查办,押入大牢听候就审,连城河水患死伤千余人,如此大事,即使是南启国的普通百姓也该耳闻目染,你身为朝庭命官,不仅不将此事上奏朝庭,积极配合赈灾,还只是有所听闻……该死!”
说了这么一长串,李大人唯听懂了最后两个字‘该死’,双腿一抖,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他前几日上过折子,但皇上一直没有回音,今儿个又碰上太子上朝,他更是不敢多言。
却是被太子贯上了疏忽职守的罪名,真真是祸不单行啊。
乔子隐微微侧目,太子居然知道连城河的水患……
“来人,将户部尚书押下去!”没等侍卫上前来,户部尚书已经晕了过去。
其余人更是心惊胆颤,不知道南宫绝今儿个是吃错药了还是中邪了,一些上过折子的官员,更是不知该站出来,还是继续做缩头乌龟,万一被太子揪了出来,可就不单止罚几个月俸禄那般简单。
看李大人的下场,只怕全家都得遭殃。
“殿下,工部已经安排了几名治水良将前去连城河,只差户部的救灾银了,望殿下早劝皇上拔银救灾!”工部尚书张德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心中暗暗庆幸自己这次的明智之举。
心道,这下太子总不能抓住他的错处了吧?
南宫绝森冷的眸子打在他的身上,勾唇冷笑:“张大人,按理说,本殿下还要赏你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这话中的不怀好意。
张德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殿中央,连连摇头:“臣不敢,臣不敢……”
016 治水方案
“本殿下看你敢的事还多着,随便派几个不懂水利的人前去治水,这便是你张德给朝廷的交待,真是好笑至极,来人,将工部那几人押上来!”
一甩袖,南宫绝行至殿前,双手负立,傲视群臣,比之坐在高位的圣主更有雄霸天下的气场。(..info)<
任谁都不得不被她的气势所折服,不由自主的敛眉弓腰。
风、雨已经将工部派去的水利官给押了上来,不过是两名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一见到太子殿下,已经是六神无主。
“你,会治水么?说说你此次前去拟好的方案!”南宫绝居高临下的瞧着二人,手指点在其中一人的头顶上方,立即将对方吓得颤抖如筛糠。
“臣,臣……打算填土筑堤,堵塞漏洞,依洪水涨势而加高加厚土层……”嘴一张,那人绞尽脑汁,方才想出了传统的治水方法,心道,这下总没有出错了,正微微松了一口气。
却见南宫绝眉目阴戾,着金丝黑底朝靴的脚狠狠的踹在那人的胸口,那人始料未及,只觉胸口一阵钝痛,而后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往后砸,‘呯……’的一声,碰上了德阳殿上高耸的石柱上,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之声,连最后一丝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来,已然断了气。(..info)
“水淹土,土埋水,难不成要埋到天上去?”森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
见到这种情形,另一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急速的收缩。
“连城河水患死伤多少人?淹没田地多少亩?”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另一人的头顶上方,让人从身体凉到心灵深处。
那人抬头看了南宫绝一眼,嘴角一白,双眼一翻,已经咽了气了。
竟是活活被南宫绝吓死的。
“殿下,臣知罪!”工部尚书张德哪里想到南宫绝居然会通晓朝堂之事,脸色已经吓得青白。
方才那二人,确实不是治水的行家,是他为了应付朝庭而随意派去的人,却也死有余辜,南宫绝的手段虽然残忍了一些,这次却也杀人杀得合情合理,朝堂之上,也无人敢出面反驳什么。
张德颤抖着趴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半天都不敢抬起头来。
他实在想不到,今儿个太子上朝居然不是为了哪家已然成年的美貌公子,而是为了连城河水患之事,若太子真要杀他,他今儿个也寻不出半个不死的理由。
如今,天下混乱,昏君当道,南启国更是民不聊生,各种天灾不断,百姓长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并不是他们这些做官的不管,而是皇上只顾着沉迷美色,朝中事都交由皇后做主。
而一些被皇后排挤的朝臣更是左右不是人,处处碰壁。
就比如张德,他原先也是一心为国,直言纳誎,谁知,南启帝居然将他弹亥皇后娘家窦大人的折子交由皇后处理。
自此之后,工部便没有受皇上待见过,皇后更是诛多阻拦,恨不得将他遂出工部。
南宫绝冷眼瞧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姿如神圣雕塑一般立在殿中央,不怒自威,高贵傲然之气浑然天成,冷肃的轮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甚称完美。
乔子隐不动声色的瞧着她,隐隐觉得太子似乎与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了。
“该死!”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南宫绝这才轻启唇薄,冷冽之气,像一把利箭一般直插入张德的心口。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而后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猛的抬起那对早已被世间的丑陋所熏染的不成嚣候的浑浊眸子,精光一聚,心中压抑多年的志气便被激发了出来。
“太子殿下,臣确实该死,臣敢问一句,若是没有君贤臣忠,百姓安居乐业,这世间又哪里来这么多该死之人,臣敢请太子以百姓为重,以国事为重,善待忠良,造福百姓!”
说罢,张德一咬牙,正要往那下属撞死的石柱上撞去。
撑地而起,一鼓作气撞向那石柱,‘呯’的一声,却没有预期的痛楚,而是一阵麻痛之后,手却触摸到了软软的身体。
睁眼一瞧,自己竟撞在了方才死得粉身碎骨的下属身上,胸间一阵作呕,顺着那石柱便呕了个天翻地覆。
“你这条命,暂且欠着,日后本殿下一定会讨回来!”
南宫绝勾唇,冷眸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乔子隐身上,纤长的手指指向他:“乔侍读屈居从四品,却是委屈了他,从今日起,乔子隐调往工部,提升为工部侍郎,协助张德将功折罪,一个月之内,处理好连城河水患之事,如有差错,提头来见!”
乔子隐愣了愣,仿佛置身于云里雾里,他死死的看着南宫绝,只觉得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叫嚣沸腾,她……到底是如何知道他去年科举的那篇文章便是议连城水患,不仅大胆引用了古经书《水利经》中的句子,更是大谈阔论发表了自己对眼下时局的分析。
曾经一度,他以为自己这一世都将是翰林院中的一名史官,却不知,眼下,南宫绝却给了他振作起来的机会。
“是!”好半天,他怔愣的叩头谢恩,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真是梦。
017 爱,坦荡荡
“咳咳!”
皇上醒来的还真是时候,他轻咳了几声,睁着浑浊不堪的双眼,瞧了一眼底下的情形,见殿上又死了两个人,却也不稀奇,只扬手唤人清理下去,便连忙挥手退朝,今儿个的早朝可是他主持的最久的一日。
往日里虽然大家也会罗罗嗦嗦的说一大通,却都是被他挡了回去,之后,官臣们也开了窍了,真是遇上十万火急的事,便上折子,亲自递到皇后手上。
一些对皇后有利的折子往往都会处理下来。
却也总好过,南启帝的不分清重。
“退朝吧!”挥了挥手,他瞧了一眼南宫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步入内殿之际,嘴角微微勾起,绝儿终于长大了。
南宫绝在众人的目光中,名目张胆的拉起乔子隐的手,稳步踏出了德阳殿。
乔子隐的手被她握着,这一刻,面对所有人或探究或鄙视或嘲弄或讥笑的眼神,他竟没有将头埋下去的冲动了,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侧头偷偷打量着南宫绝冷俊的侧脸,他……真是世人口中那‘胸无点墨、蠢笨粗暴’的太子殿下么?
“怎么?爱上爷了?”接收到他的眼神,南宫绝侧头,与他四目相结,嘴角微勾,带着几分轻浮的戏谑道。.info[]
乔子隐的脸立即红成了猪肝色,想到自己竟会对他产生异感而感到一阵心慌。
连忙别开脸,掩饰道:“奴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爱一个人本就是坦坦荡荡的事!”南宫绝轻笑,眼神却看望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乔子隐瞪圆了双眼,似乎被她的话吓住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他似乎从未品尝过,但这一刻,他有些慌了。
方才,在朝堂之上,他一直暗叹她的手段简直是滴水不漏。
如今,这朝堂上分了两派,其中一派归属皇上,如左相乔权,威武大将军刘威,以及工部尚书张德等人,其中分布在各部各都郡的左相的门生占了三成。
而另一派,却是归属皇后窦氏,有右相赵青江、户部尚书李大人、以及各司各部,其中右相的门生却又占了五成。
剩下两成人,便是处于中立的墙头草。
从表面上看,南宫绝是两方都处置了,罢了户部尚书的职,处理了工部两名水利官。
但乔子隐却感觉,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投向任何一方,而是想从两方人脉中培养忠于自己的实力。
很显然,他今天已经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
看着身侧这个面容冷漠,挂着浅笑的男子,乔子隐突然觉得她的心思是深不可测的,绝不是自己可以随意猜测到的。
这一日,他像是做了一场上天入地的梦一般,直到再次回到太子府,还不曾回过神来。
太子寝宫
南宫绝刚步出寝宫,原本沉睡在软榻之上的墨竹熙便睁开了双眼,他轻轻的支起手肘,单手托起自己的右脑勺,望着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久久不曾动弹。
直到小柱子端了洗漱用具来,他这才缓缓起身。
“墨侍君,殿下吩咐您今儿个用些清弱小菜,说是……您这几日不要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小柱子面红耳赤的将南宫绝吩咐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侍候太子这么久了,他虽然见过不少大场面,却是还没有传过这种话,因此,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墨竹熙愣了愣,待明白过来南宫绝的意思后,却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昨儿个晚上还装得跟个圣人似的,这不,一早起来便听到这种话,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撇了撇嘴,在小柱子的侍候下洗漱干净了,便由他引着去到膳厅,发现桌子上只放了一小碗清粥与几道素食小菜,而另一头的一只青花瓷碗却是空的,想必是南宫绝上朝前匆匆忙忙喝下的。
他坐了下来,心中觉得有些别扭。
对面是南宫绝吃过的碗,面前是南宫绝亲自吩咐准备的小菜和清粥,这种感觉……让墨竹熙那颗冰封已久的心,轻轻的触动了一下。
多少年了,他早已习惯了自己像木偶一般的活着,去完成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喝着碗里已经不烫嘴的清粥,他久久的享受着这一切……
018 爷真的变了
“漓歌,爷回来已经好几日了,可有单独召见你?”衣着玄色锦袍的夜景玄心不在焉的将一粒黑子置入棋盘之中,剑眉轻拧,使得他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多了几分愁思。
“没有”清清淡淡的声音,如同对面男子的面容一般清爽。
论妖艳,他比不上墨竹熙,论俊秀,他比不上西川胤紫,但是……不知为何,此人,只要看上一眼,便能轻易的俘虏人的眼神。
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却淡然得仿佛看破尘世。
长至腰间的青丝柔顺如墨,单单以一条青色发带松松绑住,一身白衣,与这竹林中的景致格格不入。
双指捏起一粒白子,轻轻置于棋盘之中。
极普遍的套路,甚至不太引人注意,却暗中布下了至命的杀机。
夜景玄见他今儿个的棋招平平,舒展眉心,勾唇一笑:“漓歌,我要险胜你了!”
说罢,将黑子‘啪’的一声落在白子的右上位,形成了一个绝杀阵,将其困在其中,眼看着这盘棋已经步入死角,千漓歌退无可退。
夜景玄甚至有小小的虚荣心,两人屡次交手,他都没有完胜过,只有几次在千漓歌的相让下打了个平手。
今儿个这场胜局,让他忍不住眉开眼笑,好些日子不曾如此舒畅过了。
千漓歌的手动了动,正要去捏自己棋罐中的白子,见夜景玄笑得如此愉悦,眼神一闪,却收回了自己手,甩袖背手而立。
“太子似乎变了!”刻意回避了夜景玄的话,他不愿意说谎骗他,更不愿意用假装失败去成就对方的喜悦,即使这人是他的好朋友。
修长的剑眉微微拧了一下,很快便舒展开来,望向远方,微风吹起他身上的袍摆,几丝发丝在他的额前飞舞着,他立在那里,风彩是那般的清雅高华,气度是那般的从容淡定,仿佛世界的一切,都打扰不到他内心的宁静。
南宫绝远远瞧着这名男子,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回,她甚至连气息都屏住了,才不至于被他发觉。
夜景玄方才胜了千漓歌,心情似乎不错,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棋子,一边笑道:“我倒觉得她好似发觉了什么,以后我们要更当心才是!”
千漓歌抬眼望天,隐隐觉得这林子里似有不妥,清淡如风的剑眉微不可见的拧了一下,转身,欲离开这里。.info[]
却闻一道低沉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了过来。
南宫绝轻点竹枝,如鹰般飞翔而来,落在千漓歌的身侧,有意无意的将手搭在了他的腰间,细细摸抚,带着微微笑意的唇瓣落在他的耳瓣,轻道:“怎么,想爷了?”
千漓歌似乎没料到来此处之人居然会是南宫绝,他以为又是那些偏院中的婪宠前来向他讨教赐候南宫绝的法子,因此才会想要转身离去。
却没想到,南宫绝居然会在青天白日里出现在这里。
他的眼中闪过短暂的怔愣,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正欲跪下行礼:“奴见过太子殿下!”
手臂却被南宫绝一把捉住,微微有力,便扯进了自己的怀抱,艳红的唇瓣在千漓歌的耳瓣似有似无的轻轻游走着:“告诉爷,这些日子可有想爷?”
千漓歌敛下双目的同时,亦将眼中的厌恶如数敛了下去,低声,略带局促道:“有!”
不善于说谎的人,总是那么容易被人寻出破绽。
南宫绝勾唇一笑,却是抬眸瞧了一眼跪在她面前的夜景玄,一身靛蓝锦袍将他健壮的身段衬得更加的威武,英气十足的轮廓有着男儿的阳刚,此时,见了南宫绝却是紧锁了双眉,似愁似怨,似恨似伤……
“奴参见太子殿下!”即使卑微的跪在她面前,他仍旧是顶天立地的男子。
南宫绝不禁仔细的打量起他来,剑眉入鬓,眉眼冷冽,墨发似染,气势凛然,不难想象,他曾经手执长剑征战杀场,不难想象,他曾经一马当先,奋勇杀敌。
这么一个翩翩少将军,如今竟落到这个地位,真真是浪费的很。
“起来吧,爷见你们在下棋,待爷瞧瞧是谁赢了!”
放开怀中的千漓歌,南宫绝不着痕迹的拉了夜景玄一把,背手上前,仔细研究着方才未看得明确的那盘棋。
黑白两子,却也张显了两个男人南辕北辙的性子。
夜景玄英勇善战,而千漓歌却机智多谋,深藏不漏。
表面上看,这盘棋是夜景玄显胜,但他细细一究,不禁开怀大笑了起来。
侧头,瞧着千漓歌:“棋能相让,人却不能!”
千漓歌万万没想到南宫绝竟能看穿这盘棋局,不禁震惊的抬头瞧她,入府三年来,他从不知南宫绝竟懂棋艺,他每一回与她相处,都是粗俗至极,未曾有过半分学道。
虽说南宫绝还不曾对他有所进一步的侵犯,但,从他们相处的种种迹象来看,他所认识的南宫绝是绝对不会将时间浪费在琴棋书画这些文雅的事情上的。
她竟懂棋?
夜景玄不禁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道,不懂装懂,更加可耻。
“景玄,你的弱处便是太过好胜,这盘棋,看似你已经将对方围进了绝杀阵,但实则,四周险兵四伏,只要……”南宫绝勾唇,两指夹起一粒白子,‘啪’的一声,置于方才夜景玄下的黑子的后方。
整盘棋便被这一粒微不足道的白子搅了个天翻地覆,阵中有阵,局中有局,千漓歌反败为胜。
夜景玄不可置信的盯着已经落败的棋局,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南宫绝居然懂棋,并且一眼便看穿了连他都未曾发觉的棋阵。
侧头,瞧见千漓歌亦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来,爷……真的变了!
019 让爷满意
“来,难得爷今儿个有闲情,谁愿意陪爷下一盘?”南宫绝勾唇一笑,已然坐定在棋局前,深遂如墨的眼眸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遍。<
夜景玄微微退后一步,方才,他已经输给了千漓歌,而南宫绝能一眼看穿千漓歌的布阵,说明他的棋艺远远在自己之上。
因此,这一仗还没有打,他已经败了。
“奴来陪爷下一盘!”千漓歌目光沉静,清澈如泉般的双眸带着不染尘世的干净,望进那里,仿佛一切愁忧事都烟消云散了。
南宫绝点了点头,执手,选了黑子,千漓歌用的仍旧是白子。
“我们来赌一盘棋,谁若是输了,便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可好?”南宫绝抬头瞧着他,嘴角微勾,带着几分戏谑的在千漓歌身上打量着,她发觉千漓歌其实很耐看,竹林间倾泄而下的花白日光打在他的脸上,犹如渡上了一层透明的纱,飘逸的不似凡人。
“好!”千漓歌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轻拧了一下,而后又舒展了开来,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南宫绝先下。
在他的心里,南宫绝即使懂得藏拙,却也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听了她的提议,心中涌起一丝厌恶感,想到她试图对他的侵犯,千漓歌已经别开了视线,专心致志的开始研究今儿个的棋局。.info
只见南宫绝执起黑子,落在了东北角的位置,不张不显,不紧不慢。
在她看来,千漓歌有着至深至细的心思,因此,她采取了八面围攻,以明制暗,以动制静。
却不知,才下了几个回合,她便感觉到千漓歌的棋路奇妙且变化多端,既有咄咄逼人的趋势,又有凌利霸气的气势。
她不禁挑眉,望向对面正专心研究棋路的千漓歌。
以棋观人,此人胸怀大志,果断沉静,能进能退,心胸广阔,若是放在朝廷上,定是治国良才,将来的前程不可估量。
风、雨上报的消息,却说此人傲骨清风,先帝曾亲自上千家庄请千家谋士出山,开出多好的条件,都未能使千家人动摇一分一豪。
而千漓歌则是在鉴宝大会上,曾一眼相中前太子的宝物泰山金塔,才被前太子以各种借口骗进太子府。
之后,千漓歌便被千家赶出了家门,之后,便一直窝在太子府,足足三年之久。
想来,他还是在夜景玄之前进来的。
只是,千漓歌不常露面,因此,府里真正了解他的人并不多。
细细思索了一番,南宫绝这才落下手中黑子,不动声色的布下破解的阵法,虽不见得能完胜他,却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打算。
她这人向来对自己残忍,即使玉石俱焚,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千漓歌震惊的抬头,见她神色凝重,低头思索之际,以手背撑起下颚,托住她俊美的容貌,日光凌凌碎碎的落在她的脸上,发丝间,褐色锦袍上,使得她原本冷傲阴戾的脸颊添上了一丝少见的柔和。
这一眼,让千漓歌微微失神,在他的印象中,南宫绝永远都是满面杀气,偶尔一笑,亦是让人胆战心惊。
而这一刻,他眼中的南宫绝,好陌生!
“该你了!”见对方久久未落子,南宫绝轻声提醒,伸手,接过夜景玄递上来的茶水,眉宇舒展,大口一饮。
“谢了!”
夜景玄接过南宫绝已经喝下大半杯的茶水,身子一僵,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故尴尬道:“爷客气了!”
说罢,便安静的退至一旁,心中不知为何竟被搅得一团糟,再看那棋盘上的黑白落子,便觉得眼光燎乱了。
千漓歌慎重落下一子,再抬头看向南宫绝,很显然,半局下来,他已然将南宫绝视为了对手。
时光匆匆,日月斑斓,不知不觉,这一局,竟下到了夕阳西下。
林子里早已有小童掌了灯,下到最后,竟是难分难解,最后以和局告馨。
南宫绝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微微遗憾,不能骗得对方一个承诺,刚想起身离去,便听千漓歌轻道:“爷,奴输了!”
南宫绝脚步一顿,挑眉望向他。
“棋以先发制人,奴让爷先下,本是得了先机,若是这一局是奴先下,只怕奴早已溃不成军……爷说过,棋能让,人不能!奴愿赌服输!”
他向来清高,不管输赢,都容不得半丝作假。
方才南宫绝的话,他记下了。
夜景玄猛的望向他,千漓歌莫非是疯了不成?若是这局他输了,便要答应南宫绝一个条件,若是南宫绝让他献出身子,他也不后悔么?
他可知道,这三年来,南宫绝一直在等千漓歌自愿奉上自己?
想到这里,夜景玄迅速的挡在了千漓歌的面前,似乎南宫绝就是一头吃人的老虎,能让他尸骨无存。
想想自己以往受过的罪,他可不想让千漓歌步上他的后尘。
若说,这府里还有谁清清白白的,那么,便属千漓歌了。
“爷,漓歌的条件,让景玄来完成,景玄一定比漓歌更让爷满意!”浓眉紧锁,咬着牙,夜景玄羞愤的说出这些违心的话,一张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
南宫绝抽了抽嘴角,在这些人的眼中,他……真的只是禽兽吗?
轻笑:“也好,爷便瞧瞧景玄的本事,是否真的能让爷……满意!”南宫绝挑眉瞧向夜景玄,轻缓的语调,带着让人遐想的暖昧,伸手,将夜景玄抱进怀中,轻点脚下尘土,一眨眼功夫,便跃到了寝宫外。
冯公公正焦急的等在那里,瞧见南宫绝带着夜景玄回来了,微微有些诧异,忙上前道:“殿下,您可回来了,工部尚书、翰林掌院、户部侍郎……”冯公公擦了一把额间的汗,今儿个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一时之间,已经记不清名号了。
“都来了?”南宫绝勾唇一笑,并没有半分诧异。
手指揽上夜景玄的腰,轻轻一带:“进去吧,爷今晚可不会放过你……”低头在他耳边轻语,暖昧得让夜景玄止不住的打颤。
夜景玄握紧拳头,实在猜想不出今儿个南宫绝到底要做什么,心中暗道,千万不能让别人瞧见他如今的这副模样,耳边却传来南宫绝低沉有力的声音:“宣……”
“太子宣各位大人进殿……”
020 商量嫁礼?
冯公公尾随二人进了膳厅,眼珠子机灵一转,上前道:“殿下,晚膳依您的吩咐从减了,您看看合不合您的心意!”
见南宫绝点了头,他这才喜笑着招手,小柱子立即吩咐下人上了菜。
不多不少,八菜一汤,荦素相间,错落有致,倒也不显得寒酸,挥手示意冯公公候在一旁,南宫绝亲自执筷,夹了一片肉片到夜景玄的嘴边:“尝尝,看这口味可合心意?”
冯公公抿唇轻笑,心中倒是宽慰了一些,想来,殿下成了女子,这性子还是改了一些的。
夜景玄怪异的瞧了他一眼,十分僵硬的张嘴,含下那块肉片,在嘴里一下一下的咀嚼,如食石块,难以下咽。
南宫绝皱眉:“怎么?不好吃?”
夜景玄正想点头,却听南宫绝轻道:“冯公公,这道菜是哪个厨子做的,斩下他的双手……”
夜景玄一个激灵打在身上,立马将肉咽了下去,忙道:“味道好极了,爷也尝尝,真的……”
许是生怕南宫绝不相信,夜景玄情急之下,亲自夹了一块送到南宫绝的嘴边。
却在这时,候了半天的官员正巧由下人引着进到膳厅来,双眼生刺的看到了这不该看的一幕,众人纷纷敛目,面上惶惶不安,心中却无一不在唾弃太子殿下的荒淫无道。
今儿个朝堂之上,搅得天翻地覆,不仅罢了户部尚书的职,而且打死了两名水利官员,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一下朝便集结在了一块,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来太子府走这一遭。
结果,看到的竟是如此情形,不禁让他们对自己先前的担忧失去了力度。
夜景玄的手僵在了南宫绝的嘴边,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比吃下一只闷头苍蝇还让他难堪。
这些人大多都认识他,夜家一世英武,如今,便毁在了他的手上,想来,今儿个这些人出了这个门,明日,他夜景玄又要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了。
想到这里,他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满肚的愤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南宫绝,夜家也不会枉死,自己也不会沦落为世人笑柄的地步。
眼角的余光微微扫了夜景玄一眼,南宫绝张嘴,咬下他夹上来的肉片,闭上眼慢慢咀嚼,似在品着山珍海味般的享受。
“确实不错,便饶了那厨子!”
清冷的声音,时时刻都带着傲视苍生的生杀大权,冯公公弓身:“是!”不禁挑眉瞧了夜景玄一眼,看来,殿下回府倒是改了口味了。
如今喜欢的是健硕的汉子,他抿了抿唇,默默退到一旁。
底下的官员跪了好半天,除了在心里唾弃南宫绝,面上却是惶惶不安的,谁也不知道南宫绝下一步要做什么。
“都起来吧,看坐!”一挥手,如鹰似箭的眸子射在众人的身上,瞬间让人产生一种如坠冰窟的错觉。
即使没有迎向南宫绝的眼神,众人也已经颤上了三颤。
待冯公公命人看了座,南宫绝却是继续慢条斯理的用着晚膳,其间不断与夜景玄眉目传情,举止暖昧。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用完。
待到众人眼巴巴的盼着他能早些归入正题之际,外头却传来一声急促的报喊:“殿下,左相求见!”
南宫绝嘴角一勾,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挥袖:“宣……”
众人一愣,皆震惊的抬眸望向门外,如今乔子隐被南宫绝掠入府中,左相日后只怕都要受制于太子了。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乔权由下人引着入到膳厅,便瞧见这里已经宾客满坐,工部尚书、户部侍郎、翰林掌院……都已到齐。
想来,今日早朝,南宫绝一招敲山震虎,确实吓倒了不少人。
乔权不禁撇了撇嘴,心有不甘的弓身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南宫绝伸手接过冯公公递上来的温帕,在自己嘴边抹了一把,又侧过身,细心的为夜景玄抹了一把嘴角,惹得对方面红耳赤,那画面,简直让乔权咬牙切齿,简直恨不得将南宫绝亲手杀之而后快。
但转念一想,乔子隐如今被她掠入府中,若是一时冲动,害了自己的儿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左相膝下只此一子,还指望着他往后为乔家传宗接代。
生生忍下这口恶气,保持着参拜的姿势等待着南宫绝的大发慈悲。
“乔相,你来本宫这里,可有要事?或是同诛位大人一般,只是单纯的来……探视本宫?”
好半晌,南宫绝才缓缓起身,背手行至乔权身前,锐利的眸子深如浩海,却又冷若冰霜。
语调或高或低之间,却令人脊背冒汗。
即使久经沧桑的乔权,也忍不住心生畏惧,生生后退了一步,才不至于被她的气势所吓倒。
“臣……有些话想单独与太子殿下商讨!”乔权尴尬道,心中却又带着丝丝疑惑,只觉得今儿个的太子爷似乎与往时不同了。
即使他的身上仍旧阴戾残暴的可怕,却是那满眼的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在他面前,让乔权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力,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想法将乔相吓了一跳,本能的敛下双眼,掩去一切畏惧。
“哦?乔相有何话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莫非……是想商讨令公子的嫁礼之事?”南宫绝挑眉,勾瓣微勾,话语更是锐不可挡,毫不留情。
021 爱上爷了?(首推求收!)
众臣子唏嘘一片。.info[]
乔家三代为官,祖上功绩赫赫,即使是南启帝也要礼让三分,他本以为仗着自己这三分薄面,太子即使不愿意,也不至于当众羞辱,眼下,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令他乔家颜面无存……
这简直是在乔权的脸上翩巴掌,让他无地自容。
一张老脸亦青白一片。
“臣请求太子殿下放犬子一条生路,犬子无德无能,实在配不起太子殿下!”咬紧牙关,硬是将这口恶气给吞了下去,乔权心一横,双膝一软,竟生生的跪了下去。
可知,乔家三代,早在祖上之时,已经免去了君臣之礼,即使见了帝皇,也只行屈腰之礼,这对于乔权来说,比杀他的头还要严重。
在座的众臣立即屏息敛气,生怕惊扰半分,一颗心皆提到了嗓子眼,只待南宫绝接下来的举动。
“张德,你说本宫该不该放人?”眉心轻挑,南宫绝遂不及防的点了工部尚书的名讳。
张德的身子颤了颤,立马弓身上前,眼珠子一转:“臣觉得,乔公子是太子的人,何来放不放之说?”
南宫绝轻笑,这个张德,倒是个心思机警的。
侧头,望向已到不惑之年的翰林掌院顾大人:“顾大人的提议是?”
顾大人慌忙起身,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太子殿下的家事!”在官场活到这个年岁,早已混成了人精,懂得见风使舵,模棱两可了。
南宫绝望了他一眼,继续向下指:“户部侍郎觉得如何?”
户部侍郎刘浅上前一步,谨慎道:“臣不知,臣只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南宫绝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只见他年纪尚轻,双十年华,生的中等身段,相貌平平,略微偏黑,初初一瞧,只觉得是个木纳莽夫,但只要细细观察,此人沉着内敛,集一身精华,是个懂得进退的良才。
南宫绝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继续往下点,其余人的说辞皆与顾大人相似,不过是些墙头草罢了。
一一试探了众人的心思,南宫绝对这些人的性子已然摸了个大概。
转身,轻笑:“乔相,本宫亦是左右为难啊,何不请令公子来做这个决定?”
说罢,双掌一击,小柱子便将身着月牙白袍的乔子隐从偏门引了进来,瞧见这一屋子人,乔子隐先是一怔,而后将视线落到乔权的身上,又是一僵,最后,羞愧的低下头去。
不敢再看乔权一眼。
南宫绝将他的神情如数收入眼底,勾唇,缓缓向乔子隐走去,执手,握住他已然渗满冷汗的手心,发觉他的手背上是青筋暴跳,即使面上极力隐忍着,却怎么也抚不平他此刻的羞愤。
“奴参见太子殿下!”乔子隐僵硬的冲南宫绝行礼。
手却被她轻巧的握住了,乔子隐的脸立即青白一片,试图挣开南宫绝的手,怎奈她握的甚紧。
乔权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指,心中暗骂乔子隐不争气,转念一眼,眼下,也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
他情急之下想起南宫绝说过要让乔子隐自己做决定,忙道:“子隐,你在太子府打扰多日,还不快快随父亲回去!”
说罢,他死死的瞪着乔子隐,大有他不从便硬抢的架势。
乔子隐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期异,随即又暗淡了下去,如今,他入了太子府,今日朝堂之上,百官皆知,想必眼下京城中茶余饭后的话题,便是关于他乔子隐入太子府的事吧。
“子隐,走或留,你自己决定!”南宫绝点了点头,肯定了乔权的说辞,她并没有刻意留他。
乔子隐猛的抬头,望向笑得一脸风清云淡的南宫绝,他依旧冷傲如霜,他依旧满身戾气,他依旧杀人不眨眼,只不过……在她亲口承诺放他离去之时,他的心里,居然会有小小的失落。
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是重获新生的欣喜,反而……像是被人遗弃了一般。
心里怪怪的,涩涩的。
乔子隐有些无措的收回自己目光,意识到自己居然会想知道南宫绝心里的想法,不禁暗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
“我……”张嘴,对上乔权那瞪得滚圆的眼睛,轻道:“不走!”
单单两个字,道尽了他的煎熬。
南宫绝勾唇一笑,顺势将人拉进怀里,她教他的话,看来,他并没有忘。
爱……要坦荡荡。
他忠于了自己的心。
“哈哈……子隐,本宫没有白疼你!”说罢,南宫绝暖昧的在乔子隐的耳边呵了一口气,惹得他一阵面红耳赤,那画面,让众臣又是一阵鸡皮疙瘩起,尴尬的直想往地下钻。
解决了乔子隐的去留问题,接下来,也该商量正事了。
乔权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却也无言反驳,毕竟,这话是乔子隐口中说出来的,这么多位大臣都亲眼瞧见、亲耳听见。
“既然乔相没有意见,眼下倒有一事,请众位给个定夺!”
南宫绝一转身,携手乔子隐,斜倚于主位之上,一手怀抱美人,一手轻敲椅背,锐利的眸子却像是刀锋一般,在众人身上游走,仿佛要穿透身体直探人的灵魂。
这种眼神有着让人无处遁形的魄力,就连久经朝堂的乔权也忍不住敛下了双眼,静待其说。
“户部尚书一职如今空缺,不知众位可有良才举荐!”
低沉暗哑的嗓音不轻不重。
乔子隐侧头瞧她,太子殿下何时竟着手操控起朝堂上的事了?以往都是皇后做主,难不成,她如今是想反了皇后不成?
如此一想,乔子隐心间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想来,皇后掌权多时,如今,整个窦家便打持了大半个朝堂,太子空有虚名,手中却并无半分实权,即使将来执掌江山,亦是危机重重。
“怎么?爱上爷了?”南宫绝侧头一笑,低眸瞧向怀中美人,风华绝代,如青松傲立,又如深冬寒梅初绽,美不胜收!
022 与太子有染
乔子隐亦瞧着她,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然开始贪恋这个曾经让他痛恶至极的怀抱,他看着她,那美若神诋的俊美脸颊,有着震憾人心的惊心动魄,明明是倾世容颜,却偏偏生了一副凉薄相。(..info)
“真的爱上爷了?”南宫绝低头,似有似无的在他的唇瓣间轻轻一啄,冰冰凉凉的触感,略带戏虐的语调。
乔子隐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响,已然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南宫绝不禁好笑,那一日,是谁在京都的街头,声声指责她;又是谁与她论差耻之心?
如今,乖乖躺在她怀中的又是谁?
抬头,眼中的笑意如数敛去,在众人的身上冷冷一扫:“乔相,你觉得户部侍郎刘浅如何?可否胜任户部尚书一职?”
她的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却又不依不饶的逼着乔权亲自举荐。
不得不说,南宫绝这一招棋走的十分的精妙。
一来,刘浅身在户部,也算是窦氏的人,而由左相乔权亲自举荐,便与她南宫绝毫无半分关系,谁都知道,左相是南启帝的左右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乔权久居朝堂,自然亦想到了这一层,若是别人如此提议,他定会嗤之以鼻,一笑置之。
但此人是南宫绝,他回头瞧了一眼刘浅,眉心微拧。
论相貌,刘浅真的不值一提,论身段,刘浅更是无任何吸引之处,难道南宫绝真的要出手掌控朝堂了?
乔权在心中打了个冷颤,再瞧向南宫绝,却是左手拥了乔子隐,右手揽了夜景玄,简直是荒淫无道,不知羞耻。
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一层,或许看惯了谪仙美人,突然对刘浅这种相貌平平的男子起了兴趣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乔权似乎恍然大悟,难怪南宫绝要处置户部尚书,原来是有人在吹枕边风,想借机上位。
不屑的瞪了刘浅一眼,乔权沉声道:“甚好,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明日早朝,微臣便向皇上提议此事!”
这样他总该满意了吧?
“拟一份奏折送到本宫这里来,往后,朝中事就不要去干扰父皇母后了,本宫理当替他们分忧!”眉心微挑,淡然如霜,却又掷地有声。
众臣的心里百转千回,直到出了太子府,这才用怪异的眼神望向刘浅。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和太子没有关系!”刘浅起初并没有发觉众人的不妥,直到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他这才幡然醒悟,方才南宫绝确实是对他多看了两眼,也亲口举荐了他。
但这并不代表他刘浅就是太子殿下的瓮中之鳖,他冤枉啊!
“刘大人,日后还得靠你多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工部尚书张德眉眼一转,上前一步,客气的冲刘浅行了个同辈之礼。
虽说太子饶他不死,但难保连城河洪灾能顺利解决,现在先在刘浅这里求个保障,也好过他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强。
刘浅双眼一瞪,几乎想一掌将这张德给拍飞。
他哪只眼睛瞧见自己与太子殿下有染了,他可是堂堂男子,喜欢的是女人,这些人的脑子里真是不干不净。
胸膛一口气闷在那里,瞧着后头的大人们一个个献媚的嘴脸,气得一扭头,大步上了自己的马车,扬长而去。
刘浅一走,那些个大人的眼中,立即敛去了讨好,取之而来的是鄙夷,堂堂七尺男儿,竟靠着牺牲色相来换取官位,真真是羞耻的很啊。
乔权是最后一个出太子府的,一路上,他一言不发,细细琢磨着乔子隐这次为何要忤逆他,转念一想,今儿个早朝南宫绝可是派了他去连城河治水,或许……这逆子也同刘浅一般,想借机施展报负?
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代价太大了!
高位之上,南宫绝舒服的倚在椅背,双手却分别置于乔子隐与夜景玄的腰侧,勾唇:“子隐,连城河水灾,爷相信你一定能解决,今儿个便早些歇着吧!”
她要看他真正的能力。
她亦相信,他不会辜负她。
乔子隐心乱如麻,今日发生了太多让他意料不到的事。
南宫绝提起,他才想到自己的治水方案。下朝后,他便作了初步分析,今晚还需要再进一步研究。
忙起身,道:“臣告辞!”
南宫绝欣慰的瞧着他眼中的激昂,点头,挥手:“早些歇着,别累坏了身子!”
乔子隐应声而去,这两日的消沉和暗伤,似乎在这一瞬间便被挥之而去,他神彩飞扬的踏着稳健的步子,期盼着明日的洛阳之行。
伸手点起夜景玄始终不肯抬起的下颚,南宫绝轻笑:“怎么?做爷的人,让你出丑了?”
夜景玄摇了摇头,面色僵硬的可怕。
南宫绝放开他,起身,背手而立,如今,边疆暂平,仍旧需要治国良将,夜穆已死,军中士气大减,若是她的估量没有错的话,很快,东陌和西凉便会左右围攻,趁机将南宫一举端下。
而夜景玄,他是夜家唯一的传人,此事,交给他去做,是再妥当不过。
只是……夜景玄如今仍未完全为她所用,若真放他回北疆,很难保证他不会随同他的外祖父威武大将军薛衍,投至南启帝一派。
而那时候,再要收回他的心,便是难事了。
“你可记得,你还欠爷一条命!”冷漠的声音,让他背对着夜景玄的身影更显得孤傲如霜。
023 想让爷伺候你沐浴?(求收求收!
墨黑色的袍摆张显着她的冰冷无情。
夜景玄慢慢的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南宫绝走去,让他放下仇恨,他做不到,即使不是南宫绝亲手而为,但他的父亲,母亲,以及夜府上上下下,都是因她而亡。
每日夜里,他都能听到父母的惨叫,使他夜夜无眠。
而自己就活在这个人的身旁,却无能为力,令他越加的憎恨自己。
“爷说过,男儿要死,便要死在杀场,奴肯请爷让奴替南启百姓镇守边疆!”‘扑通’一声,铮铮跪下,双眼紧瞌,他跪的不是南宫绝,而是九泉之下的父母。
杀不了南宫绝,他只盼有一日,能死在他的归属之地,以了此生心愿。
“起来吧,这事……容爷好好想想!”南宫绝轻叹一声,将他扶起,执手,与他十指相握,这个男人,心眼太过耿直,她能轻易的捕捉到他的伤和他的痛,因此,才会异常的怜惜。
越过卷珠帘,进到外间,小柱子已经迎了上来,敛眉轻道:“殿下,沐浴水已经为夜侍君备好了!”
南宫绝点头,抬手,示意夜景玄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景玄未加犹豫,沉吟一叹,快步随小柱子绕过紫金百鸟朝凰彩屏,褪下外袍,见小柱子要上来侍候,夜景玄眉心一拧,带着几丝厌恶的闭上双眼。
记起往日里,每一回南宫绝召他侍寝,都会要让小柱子亲自替他沐浴,并且以香瓣擦身,弄得一身俗不可耐的香气,真真是令人作呕。
每每那时,夜景玄的喉头便像是翻江倒海一般,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因为,越是反抗,南宫绝便越加的兴奋,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便越是百倍的厉害。
“夜侍君,今儿个奴才替您用茉莉花瓣,你闻闻可喜欢?”小柱子捧起那满篮子新鲜的茉莉花,凑近夜景玄的面前。
他并不看夜景玄,心中自然知道,这些个进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
说罢,便要将那些花瓣全数撒下冒着热气的沐浴水中。
洁白的花瓣,如同夜景玄一般,带着几分傲倔之气,他瞧着那些花,心中越是感叹自己如今的处境,一丝忧愁便涌上了心头。
“小柱子,你不知道本宫对茉莉花过敏么?以后不要准备这些东西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由屏风那一头传了进来,小柱子双手一颤,慌忙将手中的花瓣如数撒进篮子里,南宫绝对茉莉香过敏?
在太子府侍候了数年,他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今儿个,他也是看院子里的茉莉花开的正是时候,便想着,替夜侍君换换香气,或许还能赢得南宫绝的一声赞赏。
谁不知,竟办了错事。
“奴才该死!”抱着满篮子的茉莉花瓣,小柱子重重跪下,脸色铁青,这可是犯了错中之错,即使不死,也要去掉半层皮的。
他可不会忘记,早几年前,他不小心摔碎了南宫绝最喜爱的一块玉饰,所受的剥皮钻心之痛。
尖锐的刀子一点一点的剐下他手指的皮肤,尖细如牛毛的银针,探入心脏,那一刻,他恨不得去死,却又被人生生的捏住了下颚,连声音都叫不出来。
那种感觉,事隔三年,犹然清晰。
南宫绝不会杀他,却是用比杀他更残忍的手段,让他生不如死。
夜景玄拢了拢衣角,不知为何,他竟觉得今夜的南宫绝会与往日不同,不知是验证自己的所思所想,还是想要证明什么……
他竟鬼使神差的开口:“爷,不知者不罪,便饶过他这一回吧!”
说罢,便别开眼去,又不禁在心中懊悔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又想在南宫绝身上证明什么?
闻言,南宫绝挑眉瞧了夜景玄一眼,挥手,示意小柱子出去,那花香熏得她头昏脑涨的,即使不是真的对茉莉香过敏,那样浓郁的味道,也让她极度的不舒服。
伸手,挥开面前残留的香气,小柱子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夜景玄见其没有如往常一般发怒,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淡淡的欣喜,即使他极力隐忍,却也掩不住那微微扬起的唇角。
“怎么?想让爷亲自伺候你沐浴?”南宫绝上前,伸手替夜景玄拉开单薄的里衣,精壮的胸膛便呈现在她的眼前。
那一条条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的刀疤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曾经久经杀场的风光。
南宫绝伸手,一条一条的抚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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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怪声
夜景玄只觉得胸口一凉,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却见面前的人竟疼惜的抚摸起他的伤疤,这些伤,有些是战场上留下的,有些……却是南宫绝亲自留下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看着站在他面前,却矮了一截的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南宫绝并不是他平日看到的那般高不可攀。
白晰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般,几乎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扑闪着,掩住了那对过份锐利的黑眸。
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将她整个脸颊姣好的伦廓都呈现了出来,竟是……如此的好看。
“不!”见南宫绝的手已经探向了他的腰间,夜景玄一个激灵打醒,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软软的触感,在心中漫延开来,如同长了脚一般,爬遍了他的全身。
夜景玄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明明对这个人厌恶至极,为何此时握着她的手,竟没有一丝反感……
“伤口没有好好处理,因此,疤痕都留得很深,明日爷让太医拿最好的雪花膏替你涂上,兴许能淡一些!”
轻笑,抬头,深遂的眼眸望进夜景玄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他所不熟悉的温和。
见夜景玄一直干瞪着眼不说话,南宫绝撇了撇嘴,在他的额间弹下一指,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难道真要在他身上挥上两鞭子,才是真的南宫绝么?
“真要爷替你洗?”瞥了一眼仍旧冒着热气的沐浴水,南宫绝作势要去解他的腰带。
夜景玄急忙伸手一拉,背过身去,道:“奴不敢劳烦爷!”
转身,绕过屏风,回到寝宫,南宫绝坐在案台前,伸手拿起昨儿个夜里未曾看完的南启史记,继续往下研究,耳边却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似哭似喊,似笑似痴……
这是什么声音?如今已是大半夜了,这府里的人有谁会不怕死的往她这枪口上撞?
如此想着,南宫绝已经脚下一点,跃出了寝宫。
冯公公立即迎了上来,擦着额间的冷汗道:“爷,老奴已经打发人去处理了,下回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点头,一双乌黑深遂的眸子,却是望向那声音所发出的方向,脚下并没有因为冯公公的话而停留半刻。
她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便见几名下人正手忙脚乱的往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怪物嘴里喂什么。
即使那人四脚全无,发丝剔光,但她仍旧能从那人不甘的眼神中,看到满满的恨意,似乎是被人拔了舌头,因此,那人的嘴里只能发出近似野兽般的吼叫,夜里听来,真真是如鬼泣般吓人。
几名精壮的男子正往他的嘴里不停的塞东西,有枯草、树叶、泥土,甚至是发出恶臭味的不知什么动物的排泄物。
南宫绝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回头,望向冯公公:“府里有多少这样的人!”
冯公公想了想,伸出十指:“十个,每一处视角一个!”
这些人都是曾经或忤逆或冲撞过前太子的人,运气好的,被他折磨至死,运气不好的,便要受这种比入地狱还残忍十倍的罪。
这些,风、雨都有向她提起过,只是,她不曾想过,竟是真的。
“都杀了,大半夜的,坏本宫好事!”怒气腾腾的语气,带着些许烦躁,一甩袖,大步离开这个恶心的场面。
冯公公道了声:“是”,便赶紧上前,吩咐那些个精壮汉子,将府中的人彘都杀了,看来,南宫绝是厌倦了这种玩法了。
直到她的身影行至不见,躲在暗处的人才敢恢复气息,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即使你帮了他们,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立在后方的男子以手掩面,微微别开脑袋,望向漆黑一片的天际,叹息道。
前面的男子失神的望着那些精壮的汉子像杀畜生一般,一刀一刀的解决那些已经生不如死的生命。
唇瓣微颤,久久叹息。
直到耳边已恢复了宁静,面前已空无一物,他这才回头,望向身后的白衣男子:“漓歌,人生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说罢,他嘲讽一笑,似乎在感叹这世间的种种不公。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千漓歌摇了摇头,对男子的善心已经是无可奈何了。
西川胤紫转身,缓步随他而行,月光打在他绝色容颜上,却显得凄楚苍白,愁怨满腹。
回到寝宫,夜景玄已经洗好了,此时正襟危坐在一旁的软椅上等着南宫绝回来。
黑如墨迹的青丝披散在他的身后,威武的身姿并不是单薄的里衣能掩住的,见南宫绝满身戾气的进来,他身子微微一抖,起身施礼:“爷……”
南宫绝一掌拍在案台上,整个案台便‘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沫。
今夜的事,她自然知道有人在背后为之,却是,此人竟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与她玩心机,真真是胆大的很。
看冯公公那神色,只怕是连冯公公都要忌他三分。
心中已然猜到那人是谁,却是更让他火冒三丈。
偏院里的那些人,他原本是打算放走,如今看来,定要让他长长记性才不会忘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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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瓯越一生防火防盗就是没能防住闺蜜,最好的闺蜜,在她结婚第二天和自己老公搞上了,三个月后告诉自己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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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杀鸡儆猴
正此时,冯公公气喘兮兮的跑了过来:“爷,人已经带到了!”
南宫绝挑眉,伸手一指自己身旁空缺的两个位置,冯公公立马会意的将西院的几位主子请了上来。
看来,南宫绝并不是要伤害西院的几位主子,不过是想同他们一块看热闹而已。
“爷……奴日夜思念着爷,可就是等不到爷的垂怜,真是急死奴了!”一道妖媚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抹深紫的身影便率先走上台阶,在南宫绝的腿边妩媚的跪下。
那对风情万种的单凤眼似哀似怨,一张艳红的小嘴,委屈的嘟起,妖娆的身段试探性的在南宫绝的腿边轻蹭,像是要将自己的身子迫不急待的奉献出去一般。
单指轻挑起墨竹熙的下颚,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南宫绝轻笑:“哦?怪爷昨儿个没有宠幸你?”
闻言,墨竹熙轻笑,顺势便靠进了南宫绝的怀里。
“爷……真坏!”
柔媚无骨的身子如同一条能屈能伸的美人蛇一般,不安分的靠在南宫绝的胸口,手指轻捻她的衣襟,明明坐的是她身旁的位置,此时,却像是坐在南宫绝的大腿上一般。
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别开眼去。
夜景玄一走上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丝丝堵塞,往日里,他从不曾注意过墨竹熙,即使他在这府中最受南宫绝的宠爱。
却也是最令他们不屑的一个男人。
但这一刻,夜景玄竟鬼使神差的打量起墨竹熙,只见他面容妖媚,雌雄难辨,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撩人心弦,乖顺下却又不显得做作,妩媚下却又不显得庸俗。
若说那些个伶人看着便让人反感,墨竹熙看着却只会让人暇想连翩。
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夜景玄由冯公公引着,在南宫绝的右侧坐下。
“昨夜可睡得香甜?”侧头,南宫绝没有错过他神色间的变化,勾唇轻问,暖昧中带着一丝温和的关怀。
夜景玄的脸色微红,想起昨儿个晚上,她窝在他的怀里睡得像个孩子,自己却是一夜未眠,盯着她的容颜看了整整一夜,这是他与南宫绝之间,最诡异的一晚。
也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晚。
点了点头,夜景玄敛下眼中的怪异,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却好在他皮肤本就不白,因此,也不至于太过窘迫。
南宫绝伸手握住他的手:“昨夜,你一夜未眠,真的如此怕爷?”她睡眠一向浅,夜景玄僵直的身子,同时也烙得她脖颈发疼,因此,今儿个早上一起来,便觉得浑身都不太自在。(..info)
“不怕了!”夜景玄轻叹一声,侧头,瞧着她。
是的,不知为何,他对她的感觉已经不似以往了,他向来耿直,不懂得掩饰,因此,过去才会屡次冲撞南宫绝,被她折磨的体无完肤。
如今,他望向她深如浩海的黑眸,仍旧冰凉,仍旧孤高独傲,仍旧不可一世……但他却不再怕了。
“如此甚好!夜里,你到爷的寝宫里来,爷亲自替你擦药!”南宫绝轻笑,握住他的手紧了紧,而后,便回过头,将目光投向练武场的两只凶猛残暴的动物。
世人皆怕她,就如同,台下的那两只看似凶猛的藏獒。
有着残暴外表的动物,亦不一定是攻击性强的动物,世人不懂,藏獒并不轻易伤人,它们的本性并不似狼虎那般残暴,只是,遇到攻击时才还手。
但世人往往被它们的外表所蒙蔽,每每见到它们,总以利器驱之,因此,才会激起它们撕杀的本性。
南宫绝看着破雷和闪电,觉得其实她和它们是相像的。
“殿下,千侍君与西川侍君该坐往何处?”正当南宫绝看得出神之际,冯公公的声音生生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直起身子,视线却仍旧没有转移:“哦?本宫有请他们么?”冷冷淡淡的语调是漫不经心的庸懒,透着几丝不耐烦。
冯公公一拍脑袋,自己真是老糊涂了,今儿个怎会如此不长眼。
他就说殿下今日不太对劲,怕是已然察觉了昨儿个夜里,千漓歌和西川胤紫做的那些事,这是要杀鸡儆猴,给他们敲警钟了。
回身,冲正走上来的千漓歌与西川胤紫投了个眼色,冯公公便急匆匆的小跑了下去。
北院的人该带到了。
千漓歌脚步一顿,敛目一思,已然明白了冯公公那个眼神的意思,故不动声色的拉住西川胤紫,静立一旁。
今日,他仍旧穿的是月牙白袍,素净的色彩渲染着他不沾尘世的风彩,如松柏般的站姿,远远看上去,恍如尘世间的一缕白烟,似真似幻。
西川胤紫面上一紧,亦察觉了今日的古怪,故退后一步,与千漓歌并肩而立。
“殿下,殿下,北院的人也不知被谁放了出来,已经跑了一大半!”冯公公远远跑了过来。
边跑边喊。
小柱子去了好半天,他便觉得似乎不妥,自己亲自去瞧才知道,北院的护卫不知被谁伤了,那些伶人又听说南宫绝要将他们带上练武场,情急之下,竟争相跑了出来。
一头撞死,也好过被南宫绝抓住所受的非人的折磨。
“哦?怎么跑出来的?”南宫绝挑眉,手指在墨竹熙白嫩的脸颊上轻轻磨擦,惹得墨竹熙微微僵直了身子。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怒气,虽然极力的压制着,却仍旧森冷的可怕。
冯公公擦了一把冷汗,道:“有人打伤了护卫,破了北院的机关!”
这可是大事,敢在太子府动手脚,这普天之下,还无一人敢青天白日的做,此人,真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冯公公说罢,眼角的余光偷瞟了一眼千漓歌这边。
似乎在猜测是不是他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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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爷不是吃素的
“那便是有人故意为之……”南宫绝点头,神色并无半分异样,一双冷锐的眸子却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遍,冷如寒风刺骨。
冯公公不敢再多言,退至一旁,等候南宫绝下令彻查。
却见她一把推开怀里的墨竹熙,负手而立,上前三步,行至台前,俯看着底下练武场上那两只与她有着相同性情的动物。
所有的人都绷紧了神经,不知道南宫绝暴怒起来,会屠杀多少人的性命。
她的武艺,深不可测,即使他们联起手来,却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她手下暗卫皆在,府里更是护卫重重。
想伤她分毫,简直是痴心妄想。
西川胤紫与千漓歌交换了个眼色,两人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拼死一搏的决心。
夜景玄看着南宫绝孤傲的背景,煞气环绕在她的身旁,使的她整个人都冷锐的让人害怕。
但是,他的心却微微刺痛,闭上双眸,忍住自己想伸向她的双手。
墨竹熙亦屏气敛息,不敢再有半分造次,手指在袖口里握成拳,似乎也有了最终的决定。(..info)
便在这一刻,南宫绝手臂高举,修长的手指往北一划:“一个不留!”
瞬间便有数道黑影从高空掠过,透着浓浓的杀气,盘旋在太子府的上方,底下的两只凶恶的藏獒似乎听懂了她的命令,身形一抖,矫健的跃出练武场,冲着北院飞奔而去。
身上金黄油亮的毛发在它们疾速的奔跑中顺滑的往后梳,犹如两道金黄的闪电。
体型磅大却拥有如此敏捷的速度,确实令人惊叹,南宫绝满意的看着她的爱宠,在短短几年时间内,便已经与她心灵相通,确实是灵性颇高。
空气中似乎飘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不断有惨叫声传来,是那般的让人胆战心惊,所有人都抿着唇,神色疑重的思索着、考量着。
今日,又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屠杀。
西川胤紫的嘴唇微微哆嗦了起来,双眼闭眸,长长的睫毛在他绝美的脸上颤抖着,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格外的惹人垂怜。
袖口里的手指紧紧的掐进肉里,刺破了表皮,却未能让他放松一丝一毫。
整个太子府的上空都盘旋着惨叫声和刺鼻的血腥味,浓郁的令人作呕,但却没有人敢做出分毫举动。
却在这时,风、雨来报:“殿下神机妙算,东西南北四门早已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这些人要生剐还是活埋?”
听到这话,西川胤紫猛的睁开双眼,唇瓣已然白成了雪色。
千漓歌也抿唇望向南宫绝,她……居然早已知道,布下这个局,等他入瓮,枉自己还自诩千家谋,到头来,竟会输在南宫绝的手里。
冷笑摇头,一手按住即将上前的西川胤紫,自己却大步向前:“爷,人是奴放的,爷要杀要剐,便冲奴来,放了那些无辜的生命!”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输了,他千家人,从不苟且贪生。
南宫绝背手而立,缓缓回头,一眨不眨的望着千漓歌,他……的胆子果真不小!
扬手,挑眉,风、雨立即会意,恭身退下,很快,北院的惨叫声渐渐平息,空气仍旧漫延着刺鼻的血腥味。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南宫绝身上的戾气吓得不敢动静,风欲静,树欲止……万物皆停。
敢做,便要敢去承受后果。
南宫绝冷笑:“很好,爷的男人果然够胆识,你准备好了吗?”
爷可不是吃素的,被人摆了一道,定要如数讨回来,昨儿个夜里,他伙同西川胤紫,利用南宫绝给他的特权,在府中上演了一出,借刀杀人的好戏。
借着南宫绝的刀,慈悲为怀,解决了那些受苦受罪的人彘。
他做好人,她做坏人!
这笔帐南宫绝原本没打算跟他算,今儿个早晨,他又自作主张的认为南宫绝会迁怒到北院的人,偷偷将北院的护卫都伤了,利用他的谋略,破解了府里的重重机关,开放西北两门,试图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放出去。
这是不是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千漓歌平静的看着南宫绝,清澈的眼眸中透着不染尘世的干净,一眼望进去,便能让人忘却尘埃。
勾唇,点头!早在进太子府那一刻,他便将自己置身于地狱,又怎会怕她的铁链皮鞭?
很好,南宫绝微眯双眼,危险的令人惊悚,转身,与千漓歌擦肩而过,手指一勾,却是拉住了他的手。
千漓歌任她握住自己的手,一步一步随着她回到太子寝宫。
夜景玄的身子一顿,猛的起身,却没能再一次挡在他的身前,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南宫绝将他带走。
这不是千漓歌次一回进来,却是南宫绝第一次拉着他的手进来,每一次来这里,他都会厌恶烦躁,能早一刻离开,他绝不多停留一刻。
几米宽的宫灯高挂,将整个寝宫照得仿如白昼,每个角落都是奢侈华丽,雕梁画柱,却又处处透着冰冷的气息,如同南宫绝这个人一般……
“脱!”冷斥一声,甩开千漓歌的手,南宫绝拂袖,用内力掠过高挂于墙壁上的一排利器,取出其中最软最细的一条长鞭在手心细细把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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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殿下英明
千漓歌怔了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修长的剑眉往里一拧,清澈干净的眸染了一丝怒气。
他自然知道南宫绝平日里是如何对待府里的那些侍君,只是……
入府三年,南宫绝都未曾动他分毫,这一回……看来,南宫绝是真的怒了,但他却不后悔,千家的人,绝不贪生怕死。
一咬牙,将外衣褪下,露出里头单薄的里衣,精瘦的身段,并不似夜景玄那般健硕,亦不是乔子隐那般修长,却让人感觉,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南宫绝挑眉,手中的软鞭轻轻一挥,戾气瞬间环绕在她左右,千漓歌身上的里衣便划开了一道口子,低头一瞧,却是不带一丝血迹,居然没有划破血肉。
‘呼……‘的一声,第二鞭、第三鞭……足足十鞭,每一鞭都掷地有声,精准的划在他的肩膀、腰间、腋下、腿间……
收回软鞭,满意的瞧着千漓歌身上的布料如雪花般散落,露出他略显白晰,却又线条姣好的身段,倒也有几分看头。
“你……”千漓歌只觉得有哪里不对,猛的睁开那对清澈的眸子,低头一瞧,一身肌肤已然失去了束缚,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南宫绝的面前。
他羞愤的说不出话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南宫绝的变态和无耻。
手指握成拳,恨不得上前将南宫绝那对肆无忌惮的眼眸生生的锤裂,使他永远也不要看到自己最窘迫的一面。
“身材不错,虽然腹肌不够结实,手臂也不够粗壮,那地方也不算雄伟,但……勉强还能接受!”
南宫绝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
千漓歌一张俊脸平生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的迹像,他紧咬下唇,稍稍平息了已然不受控制的怒意。
道:“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何必要这般羞辱他?
南宫绝上前一步,一手捏起千漓歌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来,对上她那对如千年寒窑的双眸,凉薄的唇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顿道:“知错不改,罪加一等!”
一手绕过他的腰,稍稍用力,千漓歌的身子便贴上了南宫绝的小腹,冷凉的接触面,让千漓歌浑身打了个颤,他本能的伸手欲抵住她的胸口,南宫绝却是灵巧一转身,脚下快速旋转。
肌肤与丝绸的磨擦使得千漓歌背后越加的冷凉,浑身的鸡皮疙瘩像长了刺一般,挺直竖起。
他微微玄晕,感到自己已被南宫绝放入床榻。
“爷要罚你,重重的罚!”低头,冰冷的眸子近在咫尺,凉薄的唇瓣落下,轻易的虏掠着千漓歌柔软的唇。
声势浩大,本以为定是狂风暴雨,却不知,竟是婉延细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睁开眼,惊诧的瞧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鼻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是他所不熟悉的味道,并不是以往的南宫绝那刺鼻的龙涎香。
思绪稍稍失控之际,只觉唇瓣一痛,千漓歌本能的低呼一声,南宫绝已然离开了他的唇瓣,单手侧撑耳际,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伸手一摸,一股淡淡的腥味涌进嘴里,咸咸涩涩的,伴着唾沫与血的味道。
她竟咬破了他的唇,千漓歌的眉心微微一拧,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平淡。
“胆子不小,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屡教不改,即使爷再宠着你,护着你,也绝不轻饶!”
热气喷在千漓歌的脸上,像一道火一般,烧得他冰火两重天的艰熬。
他震惊的看着南宫绝冰傲无情的脸,莫非……她知道了什么?昨儿个夜里,他那小小的手段,她一眼便已识穿,即使真猜到他对她做的种种,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这三年来,南宫绝的残暴蠢顿,都是装出来的么?
那么,她为什么要藏拙?
一系列的疑惑在千漓歌的脑海中漫延开来,使得他久久不能平静。
正在此时,外间传来冯公公压低的轻咳声,南宫绝眉心一挑,把玩起落在她手心的千漓歌柔软的发丝,卷在手指中,似有似无的把玩起来。
“殿下,死了二人,伤了三十余人!”感受到里间已然没了动静,冯公公精明的小眼珠微微一转,尖细的嗓音便传了进去。
南宫绝起身,稍稍将衣襟扯平,顺手在自己那紫檀木橱里,取了件淡青色的袍子递给千漓歌。
“走……随爷去瞧瞧热闹!”平淡无波的低沉嗓音,似乎能拿捏天下般稳健。
眉间之间却已是深不可测。
千漓歌默默的穿上南宫绝递来的衣袍,淡淡的药草香气如同他方才闻到的一般,有着让人舒服的冰凉。
快速穿上,伸手拢了拢已然散乱的发丝,重新用青色的发带束起。
南宫绝侧头瞧见他已然穿戴妥当,这才快速步出寝宫,千漓歌紧随其后。
再次回到练武场,众人齐齐起身,跪拜行礼,南宫绝望向台下,那或伤或残的身躯。
或哭或惧,或颤或慌!
破雷和闪电如侍卫般分别横在这些人的左右,恭敬肃立的望着高台之上的南宫绝。
“冯公公,可查出是何人所为?”一撩袍,纵身坐上高位,俯看底下如蝼蚁般卑微的俘虏。
“殿下,这……”冯公公急出了一把冷汗。
此时,他未摸清南宫绝的用意,老奸巨滑的他,自然不会做伸手打自己嘴巴的事。
“本宫听闻,闹事的人已经死了,可是真?”锐利的眸子半眯了起来,视线落在摆在众人前头那两具已然被咬得面目全灰的人的身上。
不难想象,那二人死的时候是多么的凄惨。
破雷和闪电不愧是南宫绝的爱宠,连咬死人的方式都与她一样残忍,先是将人的四脚分别咬断,再一点一点的啃食人的骨肉,让人在极尽折磨之后,慢慢的死去。
冯公公眼珠子一转,已然明白了南宫绝的意思,她这是要放过千漓歌,她虽怒,却仍旧舍不得伤他,于是高声道:“殿下英明!贼人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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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你要替代他么?
南宫绝单手侧敲椅面,勾唇冷笑。.info<
破雷和闪电已经能通晓风、雨的指示,不久的将来,或许能与人心意相通也说不定,它们的攻击力和战斗力,远远在一名武艺高强的杀手之上,因此……承担的任务也可以相应的加重。
“活埋多可惜,何不让本宫的爱宠饱餐一顿?”侧头,微眯的双眼不着痕迹的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遍,不轻不重的语调,却有着让人窒息的魄力。
破雷和闪电立即双眼放光,饥饿的眼神在众人的身上流连着。
没有人的心里不在暗骂南宫绝的残暴恶毒,却又没有人敢出言怒斥一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南宫绝能让人生不如死。
西川胤紫的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额头汗珠连连,哆嗦着的苍白唇瓣间似乎能轻易的听到牙关打颤的轻微声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丝善念,居然会害死北院所有人。
方才,千漓歌尾随南宫绝而来之际,他便瞧见他衣袍已换,嘴角也破了一道明显的口子。
想来……他竟被南宫绝给……
这些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去求千漓歌,或许这一切便不会发生,千漓歌死守了三年的贞洁,也不会毁于一旦,想到这里,西川胤紫的唇瓣已经白至透明,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有害怕,也有恼恨,更有……深深的自责!
痛惜咬牙,鼓足勇气上前:“爷,奴甘愿代替北院三十几条人命去死!”
是的,若是能用他的一条命去换北院三十几条人命,那么……一切还是值得的。
南宫绝回头,破冰刺铁般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如同冰砸火烧一般,让人无处遁形,他强作镇定,握紧拳头,硬生生的接受着南宫绝的审视。
入太子府已有五年之久,但他行事低调,从不爱引人注目,因此,空有绝世容颜,也不曾像墨竹熙那般,常伴左右。
挑眉,如此柔弱的少年,生来便是被人揽在怀里好好疼惜的。
可惜的是,他触了南宫绝的逆鳞,她向来护短,对自己的东西,即使不用,也绝不便宜他人分毫。
北院那些光吃粮食不奉献劳动的人,她早就想赶出去了。
只不过,她的东西,她要自己亲手去赶,别人做只会逾矩,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她的底线,南宫绝的威信何在?
府中其余人拿来做了例子,他日再想惩治,便牵扯甚多。
因此,她喜欢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将所有的萌芽都扼杀在未出土之前。
“也好!”挑眉,袖摆一甩,风、雨立即会意上前,将西川胤紫一左一右夹击起来,脚尖轻点,便朝着练武台上飞了下去。
千漓歌咬紧下唇,双眼紧闭,他知道,他再没有资格替西川胤紫求情,因为,他隐隐感觉南宫绝已经破土而生了,再不是以往那名残暴阴戾,却能被他轻易安抚的少年了。
“爷……”夜景玄轻唤,上前单膝跪地,求情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南宫绝抬手制止。
浓眉紧拧,清冷的面部线条,便越发的寒彻心骨了。
西川胤紫哆嗦着被风、雨二人押下了练武台。
而那些即使被他以生命换取的男伶,却纷纷自觉的往后退开,空出足够的空间容西川胤紫与藏獒拼死一博。
在他们的眼中,有着让人心寒的懦怯和畏惧。
甚至没有人流露出一丝感激,是的……能用西川胤紫的命来保全他们,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因此,他们只盼着藏獒能快些将西川胤紫吃掉,这样,他们就安全了。
风、雨将西川胤紫松开,置于练武台的正中央,从南宫绝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西川胤紫惨白的侧脸。
他很害怕,却没有退缩。
握着拳头视死如归的等着自己最终的命运,甚至在他的脸上,隐隐有一种让人不懂的释然。
南宫绝勾唇,这种死法,或许不光彩,却也无愧于西凉国三皇子的称谓了,只要不是自寻短见,他都能死的鼎天立地。
看来,西川胤紫并不笨!
破雷和闪电看了一眼南宫绝的脸色,见她轻点下颚,两只猛兽立即垂咽三尺的一步一步朝着西川胤紫靠了过去。
冒着金光的褐色瞳孔中印着西川胤紫修长的身躯,脚步稳健的如同战场上的将军。
风吹起西川胤紫披在肩头的长发,越发的映衬出这个少年绝美的容颜,令人不忍亵渎。
“爷……求爷!”千漓歌一睁开双眼,便见到破雷和闪电已经围在了西川胤紫的身侧,一左一右的在他的身上轻嗅,大张的嘴里流着长长的唾液,好似能一口将人吞下。
他吓得大叫了起来,双膝一软,在夜景玄的身侧跪下。
这是他第一回跪南宫绝,第一回感到自己的无力和挫败,一双清澈的眸子染上了深深的哀痛,为他自己,也为此时的西川胤紫。
南宫绝挑眉,并不搭话。
却在这时,墨竹熙也凑上了热闹,媚眼一挑,如美人蛇般扑倒在她的腿边,软嚅的声音带着撩人的妖媚:“爷……您心胸宽广,能纳海川,又何必与西川胤紫计较,坏了爷的心情,奴可不依!”
说罢,嘟着嘴,轻笑的依在南宫绝的腿边,柔顺的像只小猫。
南宫绝抚额,不禁低头,冷笑:“墨竹熙,你要去替代他么?”
这些人,留在她的身边都安的什么心,又在她的身上动过多少手脚,她都会一一彻查清楚,到时候,这一笔一笔的帐,她都会如数奉还……
残暴又如何?毒辣又如何?
她宁可负整个天下,也不许天下人负她!
------题外话------
美人喔,美人喔,亲爱的们,你们觉得小胤紫要不要死捏?要不要,要不要?
029 爷带你俯看江山
墨竹熙显然没料到南宫绝居然会这般答他,吓得手指一缩,整个人再也不敢靠近南宫绝分毫。.info[]
他自然清楚她的性子,她说过的话,言出必行,此时,连千漓歌都被她厌倦了,还有谁能劝她分毫?
乖顺的敛下双目,与众人一块并肩跪下,再也不敢多言。
“西川胤紫,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肯招出机关是谁破的,爷便放你一条生路!”
这重重机关,依千漓歌一人的本事,是绝对破不了,即使他找到解决的法子,却也需要一名绝顶的高手出手配合,如若不然,依然是徒劳无功。
西川胤紫的睫毛轻颤,抬头,远远的与南宫绝四目相对。
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西川胤紫第一次笑了,他不再怕她,更不需要委曲求全,死了……一切皆空,再次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抬头,仰向天空。
南宫绝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真是个不懂算计的少年。
大好的光阴,他就如此轻视么?
袖口一抬,破雷领命便要冲西川胤紫扑了上去,闪电却是迟疑了片刻,似乎仍旧在揣摩主子的心思。
却在这时,千漓歌一声暴喝,脚尖点地,奋不顾身的飞下练武台,单手揽住西川胤紫的腰,暂时脱离了破雷与闪电的包围。
“殿下,奴请求殿下将北院所有人处死!”
千漓歌很聪明,不懂得感恩图报的人,救出去,真的是好事一桩么?他们今日不死在南宫绝的手上,他日也必被自己的胆怯和懦弱,以及遇事节节退败的性子所害死。
闻言,北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有人痛哭着对千漓歌喊骂起来,有人咬牙切齿,还有人嚷嚷着应该让千漓歌代替西川胤紫去死。
往时,这些男伶都是奉他为恩人,每每南宫绝暴怒之际,都是前来求他,如今,只不过角色互换了,他们便要落井下石了。
千漓歌忍不住扬唇冷笑,这便是人心!
笑过,他似乎一瞬间便明白了什么,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南宫绝,却见她背手而立,面色微缓的望着他,在那对寒如地狱的眸子里,有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似乎也在笑话他的可笑的善良。
世人视她为鬼,可世人是神么?
无法言喻的震惊使得千漓歌瞪圆了双眼,不染尘世的眸子闪过多种复杂的情绪。
羞愧、懊恼、醒悟……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想法,怔怔的立在原地,耳边是不绝于耳的诲骂声,以及男伶们嫉世恨俗的不甘。
西川胤紫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在他看来,这些方才他以自己性命保全的男伶,此时竟会因为他未死,而愤愤而骂。
在南启国,见识了人间阴冷,活到如今,竟还看不清人心,真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嘲。
敛眉,抿唇,绝色的容颜上却多了一抹少见的愤怒。
南宫绝扬手,破雷与闪电迅速的跃起四肢,冲着西川胤紫与千漓歌猛扑了上去。
夜景玄只觉得脑中的神经紧紧的绷住了,亦顾不得什么,上前便要去救人,脚一点地,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了回来,顺势便倒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抬头,对上南宫绝带笑的双眸。
“景玄,你舍得丢下爷么?”
似真似幻的轻语在夜景玄的耳边回荡,如梦如幻,好似做了一场梦,一个激灵将他打醒,正要挣脱南宫绝的怀抱,眼角却已瞧见练武场上满地的血腥。
而一青一紫两抹身影却是毫发无伤。
北院三十余条人命,终是一个不留。
他只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多少挽惜,南宫绝教他看清了世间的丑恶,在生死关头,恩情算什么?
这些人哪一个没有求过千漓歌?哪一个往日里不是对他感恩戴德,却是……在生死关头,居然如此的恩将仇报,与南宫绝又有何分别?
甚至,他们戴着软弱的面俱,却蒙上了丑恶的心灵,比南宫绝更加可恶!
微微红了脸,夜景玄轻道:“奴不敢!”
“不敢就好!”南宫绝顺势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指向前方,立在练武台上,看着远处大好河山,连绵屋舍,云雾环绕的天际。
勾唇,她道:“总有一日,爷会带你踏平这苍月大陆!你可信?”
夜景玄望着他的侧脸,微眯的双目有着睥睨苍生的霸气,线条优美的侧脸谱写着这个人的张狂和不世一世。
不知为何,夜景玄却没有一丝怀疑,脱口而出:“奴相信!”
这答案似乎回应的太过率直,话一说出口,却连夜景玄都微微有些震惊了,曾几何时,这个残暴阴戾的少年,竟已满目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了。
低头,看向他与南宫绝十指相扣的手,一种怪异的情素在他的心间慢慢的漫延开来,很奇怪,很奇怪……
很快,他便将自己的这种不受控制的想法压制了下来,平静的望向这片残忍的苍月大陆。
他的亲人,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切,都是南宫绝的错,即使杀不了她,他也绝不能对她动情!
“爷,求爷饶了千漓歌和西川胤紫,他们已经知错了!”夜景玄见她面色微微缓和,这才开口。
南宫绝放开他的手,并不回话,而是冲风、雨一点头,二人立即会意的将千漓歌和西川胤紫带了上来。
二人劫后重生,面上却是没有一丝喜悦。
南宫绝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紧抿唇瓣一言不发,片刻,却是拂袖转身离去,带起一阵阴戾的残风。
冯公公眼珠子一转,脸色却也不太好了。
上前便给了千漓歌和西川胤紫一记眼刀子。
“长点记性,殿下这回放过你们,那是殿下仁心,你们得记着殿下的好才是!”冯公公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转念一想,方才南宫绝提到过破解机关的人,想来,千漓歌和西川胤紫还有同党。
故清了清喉咙,捏起兰花指,在二人的额前一点:“都去给殿下赔个不是!”
说罢,便一捏身子,屁颠屁颠的追着南宫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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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都给爷乖乖的来受罚,哇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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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五六九八四九五
敲门砖:文中任何角色名!
030 入宫
回到寝宫,便有密报递了上来,是乔子隐汇报这一路上的行径。
才大半日的时间,他便出了京都,并且挥笔将一路上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了下来,特别提到了张德,倒是个心思细腻的,知道南宫绝此时正是用人之际。
勾了勾唇,将密报点燃,丢到脚下的火盆子里,便见到冯公公气喘吁吁的撩开了书房外的珠帘子,一对精明的小眼珠子在快速的转动着。
南宫绝挑眉,许他进来。
“殿下,千侍君与西川侍君来给爷请罪了!”冯公公弓着腰替南宫绝满上茶水,偷瞧着她的脸色。
心中也不禁有些纳闷起来,南宫绝往时可是对千漓歌多加纵容,虽然不至于爬到她的头上去,但在这府里,却也是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侍君。
若是他之前还认为南宫绝对他手下留情了,那么,方才南宫绝甩袖而去的那个眼神,却是一种让人寒颤的冷漠。
“今夜传墨侍君过来!”南宫绝饮了一口杯中的温茶,却像是没听见冯公公的话一般,修长的手指随手拿起案台上的一本名册薄,一页一页的细细翻看起来。
冯公公身子一颤。
意识到南宫绝这是怒意未消,不禁惊起了一身的冷汗,忙道:“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说罢,缓缓退了出去,帘子轻轻的撩起,又无声的放下。
南宫绝这才仰头轻叹了一声,手指却点在名册上一处空白地方。
夜穆已死,夜家满门抄斩,这牵动的何止是北疆,连同南疆与京都的一些夜家的连枝,似乎也被人连根拔起,而这些,却并不是太子所为。
皱眉……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将这个黑锅背在了太子的身上。
能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做的滴水不漏之人,此人,必定权倾朝野,却又非常懂得掩饰。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小柱子在外间小心翼翼来报:“殿下,皇上召您进宫!”
南宫绝‘啪’的一声合上名册,将其置于案台底层,这本名册是南宫绝这些年来暗中派人记录下来的,比皇上手中的那份只怕都要详尽几分。
任小柱子替她整理好衣袍,南宫绝便大步迈出寝宫,却不知,天色已经微暗,却不见往时的明月,西北方向有大面积的乌云正慢慢的向东移动。
她眉心微拧,一低头,却瞧见千漓歌与西川胤紫分别跪于寝宫两侧,无声无息,挺直的背脊如同即将上战场的烈士,见南宫绝出来,两人一口同声道:“奴参见爷!”
南宫绝冷哼了一声,却是瞧也不瞧这二人,便快步往府外去。
抵达宫中,天色已经黑尽,皇上身边的常公公早已待在了东正门,见南宫绝的皇辇一到,便立马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陛下在德阳殿等着殿下用膳!”
说罢,便弓着身子,在前侧方牵引着。
南宫绝望着这灯火通明的宫殿,心中却燃起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脑海中隐隐浮现前太子儿时的身影,时而嘻戏,时而肆虐,时而天真,时而任性。
而她的儿时,却是一片荒凉,五岁那年,寒冰曾将她放在一条孤帆小舟上,将她推入汪洋大海,足足一年,她靠着意志力和强烈的求生*,到达了海的那一边。
因此,也改写了她一生中不可扭转的残破,注定她生性凉薄。
“太子殿下,陛下等着您!”常公公一连唤了三遍,南宫绝这才缓缓从皇辇下来,目光平淡的望着喜笑颜开的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眼角的余光随意的瞥了一眼尾随皇上一同出到德阳殿外的窦皇后。
褐色的衣袍在被夜风吹的战战作响,与她颀长挺拔的身躯格格不入,冷俊的让人不敢直视。
皇上一向对这个儿子又爱又怕,从政二十年,皇家只得了这么一根独苗,因此,南启帝从小便将她捧在手心,生怕有一丁点儿闪失。
见他停步不前,南启帝面上一惊,竟不顾身份,亲自上前迎他上来:“绝儿,你这几日累坏了吧?快快进来,你母后也甚是思念你呢!”
说罢,便将南宫绝请了进去。
窦皇后一身暗红色宫服,长长的拖尾拉至二米余外,煞白的面容上方却是用粗笔描绘了一对极为锐利的双眸,高高挑起,不怒自威。
她瞧着南宫绝,同样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
“绝儿,听闻你罢了户部尚书的职,可有此事?”九九八十一道宫谣,每一道都精致的让人不忍破坏。
宫人为南宫绝布好菜,试了毒,她这才缓慢起筷,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
“母后,户部尚书玩忽职守,儿臣已经将他这三年内贪赃枉法的证据交给了刑部,这案子估摸着几天内便会有裁决!”
淡淡的挑眉,对于皇后的问话却是滴水不漏。
她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拿捏皇后的人,这朝堂上的一草一木,这些年来,都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如今,只不过要整顿朝纲罢了。
“你……做的很好!”窦皇后猛的抬头,锐利的眼神落在南宫绝的身上,如寒风刮骨。
意识到南宫绝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好控制,窦皇后几乎有种立即将她处决的冲动。
“谢母后夸赞!”冰冷的起身,抱拳回礼,不带一丝差错。
皇上见二人的面色都不太好,夹在中间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故笑着起身,拉着南宫绝坐下。
“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见外的,皇后,绝儿长大了,这朝政迟早要交给她的,户部尚书的事,朕便觉得绝儿处理的十分妥当,朕甚感欣慰,哈哈……”
说罢,便痛快的饮下一杯,自个儿在心中乐着。
窦皇后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敛目道:“皇上说的是!”
一抬眸,却是给了南宫绝一记冰冷的眼刀子。
031 太子残暴
“对了,今儿个早朝乔相提出由你监管六部,朕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几杯酒下肚,皇上的眼神已经有些许的迷蒙,拍着南宫绝的肩膀,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只要南宫绝肯接管这个江山,他就算是后继有人了。
“确实不错!”南宫绝点头,单手拂开皇上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常公公立即会意的将皇上扶了下去。
“朕没醉,朕还要同绝儿说些体己话……朕……”南启帝手舞足蹈的想要挣脱常公公,嘴里嘟嘟嚷嚷的,没过一小会,已经不醒人世,睡死了过去。
窦皇后一拂袖,所有侍候的宫人都惊恐的退了下去。
一时之间,整个膳厅都静的可怕。
南宫绝起身,与窦皇后相对而立,暗潮汹涌下,整个屋子都像是被冰封雪埋了一般,冰得透骨。
紫檀木膳桌开始剧烈的摇晃,名贵的碟碗勺筷被震得‘叮当’作响,不出片刻,便‘呯’的一声,碎成了雪花片。
“寒冰死了!”终于,窦后一掌拍碎了整个紫檀桌,戴着尖锐护甲的手指猛的抓住南宫绝的前襟,将她拉近自己。
“母后,寒冰对儿臣动了情,儿臣是替母后杀了他!”南宫绝轻笑,身子未动一丝一毫,神色却残忍的可怕。
十五年,寒冰伴她十五年。
杀了他,是对他最好的解脱!亦是对她最好的解脱。
“你当真要与本宫作对?”尖锐的护甲穿进南宫绝的衣襟上方,尖尖的指头刺破了她脖子上细嫩的肌肤,渗出滴滴血珠,
她却冷笑一声,残忍的将自己的身躯再推进了一步,使得皇后指上的护甲更深一层的刺入她的血肉,染红了大片脖颈周围的肌肤。
腥咸的血漫延开来,如同窦氏此时鲜红的目光。
手指一收,她一把推开南宫绝,仰头大笑起来:“好,好,本宫的好皇儿,本宫且看看,你如何与本宫一较高下!”
说罢,绝然转身,锐利的眼中有着与南宫绝相同的残忍。
南宫绝望着她妖艳的背影,一闪而过的刺痛在眼中流逝,寒冰曾经说过,她,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info)
寒冰曾经说过,太子若生,她便要死。
只有太子死,她才得生。
寒冰为她做的一切,又何止是将她推上这权力的颠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寒冰用性命换来的,她不会容许任何人去破坏。
眉心一拢,戾气充斥着她的眼眶,脚尖点地,翻身落入候在殿外的皇辇。
“殿下回府了,都仔细着点自己的这条小命,别怪杂家没提醒你们!”府外的小厮慌慌张张在冯公公耳边说了几句,冯公公了然点头,转身,捏起妖娆的兰花指,不停的在寝宫里里外外吩咐着。
南宫绝每一回入宫回来,都是戾气横生,少不得血洗太子府的残暴。
话刚说第三遍,冯公公便瞧见南宫绝劲黑的身姿落在了太子寝宫的外头,树上的鸟儿似乎也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歌唱,鸣虫禁声,风止树静,就连空气似乎都被南宫绝身上的暴戾之气吓得不敢流动。
“殿下,墨侍君已经等在了里头!”冯公公小心上前,轻道。
心里头却暗暗为墨竹熙捏了一把冷汗,这个档口来侍寝,还不如直接死了来得痛快一些。
南宫绝脚步一顿,破冰而生的视线落在已然跪得疲翻,而微微弓下腰背的西川胤紫和千漓歌身上,却在这时,黑了一夜的天色,终是一声雷响,‘噼里啪啦’的豆大雨点便如甩豆子般砸了下来。
南宫绝背手而立,任雨点打在身上,微微浇灭她那不受控制的怒火。
“爷……”一声媚音,身着淡紫轻纱的墨竹熙已然迎着大雨跑了出来,柔弱无骨的身子贴在南宫绝的身上,嘟着小嘴,不满的瞧着她,妖艳、风情、妩媚……没有一个词放在他身上合适,却又没有一个词能形容他十分之一的妖娆。
南宫绝这才收回视线,猛的扣住他纤细的腰肢,使得墨竹熙整个人都贴在自己的身上,冰凉的唇瓣落下,一口咬住墨竹熙艳丽的唇瓣,将她那撩人的声音如数吞进肚子里。
“嗯……爷……”墨竹熙惊诧的瞪圆了眼珠,望着近在咫尺的南宫绝的脸。
这是……南宫绝第一次吻他,以往,她就算拿他发泄,也绝不会触碰他的唇,墨竹熙怔愣的任她为所欲为,连平日里撩人的声音都忘了伪装。
“怎么,穿成这样,不就是要爷对你做些什么吗?长夜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做……”
抬头,离开已被她咬得鲜如血色的唇瓣,勾唇浅笑,脚尖点地,南宫绝已经带着墨竹熙落入了寝宫,卷珠帘发出一连串的声响,片刻之后,墨竹熙身上的衣袍已然在南宫绝的手中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爷……”墨竹熙勾唇一笑,心中却是暗叫不妙,今儿个下午冯公公来差人通报之时,他还暗衬,机会来了。
却不知,太子竟被召进了宫中,每每她从宫里回来,都是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
凝白如玉的肌肤有着连女子都望尘莫及的美妙,即使不加任何装饰,亦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生命的东西血脉喷张。
南宫绝点住他欲上前的身躯,手指一勾,一条金灿灿的细长软鞭便落入了她的手里。
032 醉花香(醉了)
“爷……”墨竹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瞧着南宫绝敛眉轻抚那金鞭,即使在这温暖的内室,身子都像是被寒风一股一股的刮过一般。
冷的厉害。
他不禁在心中暗骂南宫绝的变态,期盼着自己的任务早一天完成,如此,他便可以恢复自由,救出母亲,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一咬牙,硬生生的撩起浑身的妩媚,欺身上前。
“到爷这里来!”南宫绝勾指,侧身一转,纵身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的金色长鞭顺势‘啪’的一声抽在墨竹熙光祼的背上,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声,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接下这一鞭。
背后火辣辣的一片生痛,即使这样,墨竹熙的面上,仍旧挂着妖娆妩媚的浅笑,眉眼轻挑,风情无限。
南宫绝火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穿透着他伪装的假面具。
“再近一些!”轻笑,手中软鞭闪着明晃晃的金光,好似一条被她操控于手心的噬骨灵蛇。
墨竹熙扭着妖娆的身躯,往前又挪了一小步,莹白如玉的身子在宫灯的照耀下越发的让人眼前一亮,让人恨不得立即压在身上好好的疼惜。妖娆妩媚的小眼神仍旧不停的向南宫绝传递着暖昧的信息。
妖孽,南宫绝在心中细啐了一声,面上却仍旧淡然平静。
“你知道爷为何要罚你?”伸手,冰凉刺骨的金鞭点起墨竹熙的下颚,迫便他与南宫绝四目相接。
冰与火的交融,互相映衬着对方的容颜,墨竹熙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心脏的地方紧紧一缩。
莫非,南宫绝知道了什么?
他看着她带笑的容颜,那深不可测的墨眸似乎已经洞穿了他的心灵,使的墨竹熙不受控制的垂下眼睑,不敢再与她对视。
这种可怕,只有真正试过的人才会明白,那眼神,比鞭子抽在人的身上,更让人绝望。
“奴不知!”努了努嘴,墨竹熙强装镇定,纤细的腰肢软软的往前倾,越发的突出了他妖娆的身姿,修长的腿在暗红地毯上莹白诱人。
风情万种的眸子时不时往上一挑,真真是惹人犯罪。
南宫绝叹了一口气,似婉惜,似失望。
“爷的耐心有限,你若是想不出来,爷只好亲自让你想起来……”起身,修长的手指抚上墨竹熙白晰细嫩的胸口,落手处一片柔滑,竟比女人的肌肤还要香艳,真真是人间尤物。
墨竹熙浑身打了个颤,敛下的双眸微微一暗,而后便反身,欺上南宫绝的身体,*的肌肤贴在她的身上,修长的手指暖昧的在她腰间的八宝腰带上来回摸索,似乎在向她索欢。
“奴的一切都是爷的,爷让奴想什么,奴就想什么!”轻笑抬头,跪于南宫绝的腿边,*的眸子里,满是挑逗的妩媚。
南宫绝的瞳孔骤然收缩,眉心向里一拧,戾气便在她的四周围出了一圈残暴的护甲,收起金鞭,修长的手指猛的捏起墨竹熙的下颚,另一只手向前一伸,原本挂在墙壁上的一排由短到长的细针便落入了手中。
抽出其中一根最为细长的,一点一点插入墨竹熙的肩骨,慢慢的……慢慢的……刺破肌肤,渗出细小如沙的血粒。
墨竹熙咬着下唇,眉心紧紧的往里拧,强忍住这种钻心的痛,起初只在心中咒骂南宫绝的变态。.info
而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剧烈的挣扎起来,试图挣开南宫绝的禁固:“爷……奴自己来,何必脏了爷的手?”
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白晰的手指却试图抓住南宫绝捏住银针的手。
却被南宫绝一把抓住前襟,‘呯’的一声,逼入了身后墙壁间,冰凉的大理石与墨竹熙的背部紧紧的贴合在了一块,使得他的身子越加的发凉,几乎开始颤抖起来。
凑近墨竹熙的脖颈间,南宫绝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指有意无意的把玩起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爷不是说过,爷对香味过敏么?为何还要惹爷不高兴?”
抽出已经深入墨竹熙体内的银针,却带出了一股刺鼻的香气。
醉花香,味道清淡幽柔,乍一闻上去,就好似人体自然的香气,却是,只要穿透表皮,挑开血液,那香气便能从施毒者体内散发出来,形成一种浓郁的化不开的香味。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并不会一招至死,相反,它会潜伏在人体内部,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待到七七四十九日,便能聚少成多,毁坏人体的各项功能,且疏散内力。
“爷……奴一日不擦香粉,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墨竹熙咬着下唇,已然捉摸不透南宫绝到底是知还是不知。
转念一想,醉花香可是家族的独门秘方,外界几乎无人知晓,即使最后被疏散了内力,也无人真正将死因联想到这种香味上。
故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为何南宫绝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婉转的期盼。
她在试探他?还是在等他自己招出来?
“是么?”望着手中的银针,顺手拿起置于案几上的茶水,将银针缓缓放入,便见到那茶水迅速变黑,并且发出更为刺鼻的味道。
不难想象,这上头的毒,比普通的毒药更厉害。
南宫绝回头看着墨竹熙已然惨白的脸,勾唇一笑,示意他做出一个解释。
墨竹熙怔愣了片刻之后,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了起来。
“爷……您一定要为奴作主啊,奴这是遭人陷害,奴对爷一片忠心,怎么下毒害爷?定是他人在作怪!”
南宫绝背手而立,对于墨竹熙这种行为,显得有些无奈。
却又不得不强硬点头,瞧着他一步一步的跪爬到她的腿边,淡淡的说道:“爷知你真心,如若不然,也不会将毒种在自己的体内,醉花香,你这是醉死爷,也同时醉死你自己,这种蠢事,爷相信你不会做!”
说罢,伸手捞起早已摆放在案几上的一只精致的长颈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送到墨竹熙的嘴边。
墨竹熙抬眼看着南宫绝手中的药丸,久久不曾有任何动静。
“怎么,你怕爷会给你下毒?”南宫绝轻笑,似乎觉得墨竹熙的这种想法是个天大的笑话:“爷若是想杀你,等同于捏死一只蚂蚁,又何必浪费一颗毒药?”
确实,南宫绝武艺出神入化,已经到了颠峰造极的地步,而墨竹熙,早在入府之前,便被南宫绝锁住内力,如今,也等同于废人一个。
张嘴,将南宫绝手中的药丸咽下,便感觉喉间一股清甜流过,甘甘涩涩的味道让他瞬间放松了身子,却又震惊的脱口而出:“这是醉花香的解药,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世间,除了他和母亲,基本上没有人有解药,但母亲远在凤国,不可能会与南宫绝有任何交集,为何……
“竹熙,爷一向认为你很聪明,但今儿个爷才发觉,你很笨!”一指弹在墨竹熙的额间,并不十分疼,倒像是情人间的调笑打骂,透着温暖的暖昧。
“有毒自然有解,这是从你身上偷来的!”至于是什么时候偷的,南宫绝没打算告诉他。
这让墨竹熙更加震惊,猛的抬头望向南宫绝,她到底是何时知道他给她下的毒,这些日子,她为何不揭穿他?
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机会?
“为何?”张嘴,却是如此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望向南宫绝的眼眸不再万种风情,而是透着一股子较真的严谨,指尖忍不住抓住了南宫绝的袖口。
问出来,才知道,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南宫绝顺手拿起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他的身下,俯身,轻道:“爷舍不得你死!”
单单是舍不得?墨竹熙轻颤睫毛,整个人像是入了魔一般,上前一把抱住南宫绝,抬头不受控制的吻上她的唇,狂野的……迫切的……激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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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是爷没有满足你
长长的睫毛上不知不觉竟染了小小的晶莹。近在咫尺的味道香甜可口,他甚至忘了她是南启国人人望而生畏的残暴太子南宫绝。
刚刚披上的外袍应声落地,露出他精瘦的身躯,似乎恨不得将南宫绝压倒吃尽才甘心。
美人投怀送抱,这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但南宫绝非常不爽的是,平日里看似柔柔弱弱的墨竹熙,在床上居然是如此粗暴。
她自然不甘屈居人下,故单手扣住墨竹熙的后脑勺,纵身一压,两人便换了个姿势,南宫绝一手揽住他的腰肢,一手紧紧的扣住他不安份的双手,迫使他只能被迫的承受她的恩宠。
轻笑:“看来,爷这段日子没有满足到你!”
墨竹熙的背部接触到柔滑的丝绸面,方才被鞭子抽的红肿的地方刺痛了起来,让他忍不住轻皱眉心,却也慢慢回过神来。
瞧见南宫绝正居高临下的将他压在床上,羞涩的地方正与她的小腹紧密相连……脑海中‘轰’的一声巨想,猛然想起自己方才对南宫绝做的事,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以往,他献媚讨好,那是为了任务,而这一回,他是真心实意的想吻她,想抱她。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烧的他脑海一片空白。
似是入了魔,撞了邪一般可怕。
“爷……我以后不会再对爷用毒了!”墨竹熙一咬牙,婉转承认了自己做的错事。
刚想起身,牵动伤口,又是一阵灼痛,南宫绝见他眉心紧拧,知道背后的鞭痕弄疼了他。
她这次下手偏重。
也难勉她会生气,任谁被人用毒,只怕都会怒火攻心,也算是对墨竹熙施加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一手瓣过墨竹熙的身子,使他面向里侧,南宫绝到外间取了一盒雪花膏来,亲自为他在红肿的位置涂上。
清清凉凉的触感,配上南宫绝原本就微凉的指尖,接触到墨竹熙的肌肤之际,惹得对方一阵绷紧。
“若有下回,爷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南宫绝嘴里虽说着狠话,手上却轻点温柔,生怕弄疼了他。
墨竹熙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疼惜,低着头,痴痴的笑了起来,想来……爷也不是真的无情。
等上好药,南宫绝拾起地上的袍子,一把将墨竹熙的下身裹了起来,因为背部上药,因此,只能俯卧。
南宫绝到里间洗漱了一翻,亦准备翻身上榻,却闻冯公公传话:“爷,夜侍君等候爷多时了!”
她这才记起,似乎今儿个说过要亲自替他上药来着。
只得又怏怏的从榻上翻身下来,拉拢好衣襟,便要离去,衣角却被墨竹熙紧紧的拉住,媚眼如丝的眸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妖娆。
“爷……您舍得丢下奴?”
这小子学东西可真快,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咬住了南宫绝的字眼,用来敲击她的软助,轻笑摇头,南宫绝低头,在他微微嘟起的唇瓣上印上一吻,笑着拉开他的手,一回头,却见夜景玄在卷珠帘的那一头慌乱的敛下双目。
看来,他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墨竹熙轻笑,侧着身子摆了个妖娆的姿势,挑眉道:“爷,奴在这里等着爷!”
“好,你便等着,爷去去就来!”点头,顺手拉下帷帐,也顺势遮住了墨竹熙的妖娆,她的男人,别人自然是看不得的。
撩开珠帘,便见夜景玄低着头恭敬的立在一旁,见她出来,轻道:“见过爷!”
南宫绝执起他的手,轻轻的在手中磨擦着,这是一对驰骋杀场,醉握长枪的手,粗糙的表皮并没有因为被锁了内力而光滑一丝一毫。
他的人在,心却早已不在。
“爷知道你心系北疆,纵然爷心里千万个不舍得,却也不能将你困于此处,后日便起程吧,薛将军倒也希望你能过去……”
拉住夜景玄缓步来到书房,翻开置于案台底下的名册,细细的察看关于夜家的一页,里头用红笔圈出来的,都是在这次剿乱中无辜被处死的人。
其中包括了夜景玄的父亲以及连枝兄弟和一些或亲或疏的夜家人。
算起来,竟有几百号人,与刑部上报的一百多人有着极大的出入,此事牵扯甚大,她查了好些日子,却仍旧没有一丝眉目。
“爷,奴只听爷的!”夜景玄颤了颤嘴唇,漆黑如墨的眸子惊恐的瞧了南宫绝一眼,虽不太明白南宫绝这话的意思,却隐隐意识到,南宫绝的担忧。
薛衍是他的外祖父,效忠皇上,与皇后一派执死相抗。
南宫绝又是皇后的亲生儿子,他再笨,也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南宫绝是怕他会联合薛衍,与皇后为敌。
“那就好!”合上名册,手指划过夜家分枝的几条人脉上,修长的手指却爬上了夜景玄的前襟,慢条厮理的拉开,一一褪下,露出他精壮的上身。
夜景玄僵直的站着,任南宫绝的手指在他祼露的胸口来回摸索,低头瞧着她庄严的脸,感受着她的视线中带着淡淡的心疼。
许久,南宫绝才粘起今儿个特意命冯公公从宫里取来的御用雪花膏,仔细的涂在夜景玄的伤口上,每一下都十分的小心,似乎怕错过了肉眼能见的伤痕,而留下遗憾。
“这里……若是再深一点,便能要了你的命,你可知?”手指划过夜景玄胸口那道长至腰间的伤疤之时,眉心拧了起来,似乎因为夜景玄的不爱惜自己而有些恼怒。
夜景玄点了点头,慌乱的捉住南宫绝流连的手指,呼吸急促道:“已经过去了!”
是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即使这雪花膏再好,这伤痕也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如同她对他所做的一切。
“真的过去了么?爷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做你自己!”南宫绝收回手,猛的抬头,锐利的眼眸穿透了夜景玄墨黑的眸,合手成掌,在夜景玄的胸口猛的一拍。
034 解封内力
夜景玄整个人便因为巨大的受力而连退了好几步,身子一转,已经被迫面向墙壁,他心口一愣,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感觉南宫绝冰凉的手指拍在他的背后,源源不断的内力传入体内。.info[]
原本被锁住的内力呼啸着在他体内乱窜,搅得他整个人都如同坠入地狱油煎火烧般痛苦。
他难受的咬牙切齿,全身的肌肉如同打鼓般暴起,青筋在额头跳起,一张俊脸已经扭成了麻花。但意识却是清明的。
南宫绝在替他解封内力……她之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是真的要放他走……
意识到这一点后,夜景玄的心微微抽痛,双重矛盾在他的心里煎熬着,挣扎着,如同此时体内的内力一般,不受控制。
许久……体温缓缓恢复了正常,南宫绝收回手风,伸手接住夜景玄已经瘫软的身子。
用袖口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好好休息,明儿个一早,你的内力便能恢复了!”轻笑,在他的额头弹下一个爆粟,眼神中有着夜景玄所陌生的温柔。
他怔怔的看着她,却感到喉咙干哑,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柱子”南宫绝轻唤,便见小柱子谨慎从外间进来,低头听候吩咐。
夜景玄见有人进来,连忙使力,想从南宫绝的怀里起来,却不知,身子一动,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似的,竟没有一丝力气,疲惫的只想合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
“别动,小柱子不是外人,从今儿个,爷便将你托付给他,相信他一定会代爷将你照顾好!”南宫绝轻按住他不安的身子,以勉他太过固执而累自己受更多的苦。
原本这封锁内力,便是一种噬骨的折磨。
而如今的解封又是一种更为残酷的折磨,便是连夜景玄这种铁铮铮的汉子,都要几乎承受不住。
夜景玄听了这话,双眼一时之间瞪的滚圆,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心思。
谁人不知,小柱子是南宫绝的心腹,整个太子府,也就只有冯公公和小柱子最有说话权,而如今,她居然将小柱子留在他的身边……
她没有完全的信任他,就如同,他仍旧放不下心中的仇恨。
闭上眼点了点头,对南宫绝的安排并没有任何异义。
勾唇,轻笑,在夜景玄的额头印下一吻,双手抱起他沉重的身躯,脚尖一点,再次落地,已经到了夜景玄居住的清风居。
这里侍候的人并不多,许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亲临此处,一些下人早已吓得哆嗦着手脚,不知所措。
“照顾好夜侍君,明儿个早晨,爷要看到他安然无恙!”将人置于床榻间,亲自替他解下外袍,小心的掖好被角,下人已经打了热水来替他擦拭身子。
却被南宫绝挡了出去,亲自拧了毛巾,拉开夜景玄的里衣,一点一点的替他擦拭,方才出了一身的汗,此时,身上已经有些男儿气了。
夜景玄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亲力亲为,嘴角一张,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红着脸怔怔的望着南宫绝,任她纤细冷凉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爷期盼着你好起来,到时候爷一定要……吃了你!”擦拭完某处,南宫绝低头,在他耳边轻喃,幽幽的药香自南宫绝的身上传进夜景玄的鼻间,使的他整个人都紧紧的绷了起来。
意识到南宫绝方才替他擦了某处,他的一张脸‘轰’的一声,红成了猪肝色。
再瞧她脸上那戏虐的模样,真真让人无地自容。
“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似乎思绪总是跟不上南宫绝的节奏,总被她戏弄于手心。
“好好休息,爷明儿个早上再来看你!”轻点夜景玄的唇瓣,制止了他想说的话,起身,离开他的床榻,稳步步出了清风阁。
夜景玄呆呆的看着南宫绝方才坐过的地方,心中似乎因为她的离开,而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回到太子寝宫,灯依然亮着,可墨竹熙却已然进入了酣甜的梦乡,裸露在外的背部光洁柔滑,如同上好的丝绸,南宫绝微微有些失望,却是没作多少留恋,放下帷帐,重新拾起平日里看过的《南启史记》将最后一部分仔细的看完。
次日一早,宫里便派了人前来向她汇报早朝的情况,六部上奏的折子也一并送了过来。
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将这江山交到她的手里。
“殿下,皇上特意吩咐老奴让殿下多注意身子……”常公公弓着腰,一脸的褶子笑起来皱成了艳丽的菊花。
手上的拂尘一甩,眼珠子往后一瞟,便有一名随侍小太监将手中的盒子递了上来。
冯公公趾高气昂的上前查看,竟是一些人参、鹿茸、虎鞭……之类的壮阳药材,想来皇上跟太子爷的性情倒是极相像的。
轻咳了几声,小眼珠在那小太监的身上瞪了一眼,伸手将东西收下,并没有谢恩。
南宫绝也已经瞟见那些赏赐,锐利的眸子在常公公的身上刮了一遍,不悦道:“把话一次说完,本宫还有要事要办!”
说罢,便欲转身。
常公公一急,忙笑着上前道:“殿下,再过十日,便是选秀的日子,皇上是希望太子殿下能亲临现场,也好……”也好看一看有没有看上眼的,这话常公公想了半天,也没敢说出来。
就怕一个不合太子心意,被她给一掌劈死。在南启国,谁不知太子好男风,让她选个女人,简直是找死。
“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南宫绝接过他的话,眉眼一挑,脸上却已是阴沉一片,真真是吓人的很。
常公公见他变了脸,吓得‘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直呼:“殿下饶命,老奴只是传皇上口谕!”
活到这个岁数,这南启国上上下下,哪个臣子敢不给他三分面子,唯独在南宫绝面前,像条狗似的,甚至,连狗都不如。
来太子府传口谕这话,真真不是人干的。
“也好!”点头,思索了一下,便拂袖转身离去。
却不知,她这两个字,对于常公公来说,简直是救命草,当下也顾不得替皇上问话,赶紧爬了起来,逃命似的出了太子府。
035 选身段容貌俱佳之人
“殿下,不好了,昨儿个一场大雨,将千侍君淋生病了!”前脚方才踏进书房,正思索着,这一大堆折子该找个人来帮帮忙了。
却听小柱子急匆匆的来报。
早晨,她出太子寝宫的时候,便见千漓歌和西川胤紫被淋了一个晚上,已经唇青脸白了,离昏倒也不远。
她故意装作视而不见,并不是她真的没瞧见。
想必,那西川胤紫的身子骨比千漓歌要更柔弱一些,而小柱子,却单单报了千漓歌,说明,这千漓歌虽然挨了她的罪,但在这府里的地位却是一丝未减。
前太子赐于他的一切特权,并没有因为南宫绝的一两次反常而更改。
“死了没有?”继续往前行,随手打开奏折,细细查看,嘴唇轻启,冷冷淡淡的声音并无半分起伏。
小柱子浑身一怔,似乎对于南宫绝的反应一时之间没有理解过来,结结巴巴道:“好像……还有气在!”
“既然没死,就由他去!”眉心轻拧,并没有抬头,却将小柱子吓了一跳,他赶紧一个弓身,退出了太子书房,匆匆往殿外去了。
冯公公一见他过来,心中已然明白了南宫绝的意思,眉心一舒,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不识抬举,只能怨自己!”
说罢,啐了一口唾沫,便扭着身子,转身就走。.info[]
“公公,公公,殿下说……”小柱子一边擦汗,一边焦急的汇报。
冯公公回头,伸出兰花指,重重的在小柱子的额头上一点,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殿下昨儿个不是将你指派给夜侍君了么?还不赶紧去侍候着,在这里添什么乱?”
小柱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冯公公一记刀子眼给吓得缩了脖子。
他赶紧退了下去,往清风院的方向走去,南宫绝将他指派给夜景玄,明儿个便要启程往北疆去了,也不知道她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这么多年来,南宫绝对于小柱子的身份一直是心知肚明的。
若是她真决意要铲除皇后的眼线,那么,她为何又要将他派给夜景玄,如此一来,岂不是让皇后间接的再掌控了北疆的局势。
小柱子是越想越不明白,当下,便将这事暗中禀了皇后。
常公公一回宫,便迫不急待的将自己办好的这桩差事,回禀了皇上,对于南宫绝是如何答应要出场秀女选,他说的可谓是眉飞色舞,精彩绝伦。
皇上倚坐在龙榻上,却也是听的喜上眉梢,当场拍手叫好。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南宫绝开窍的一日了,或许他初见了女子的柔美,这性情就转化过来了。
“办的好,重重有赏!”南启帝哈哈大笑,起身,来回踱了好几个回合,转身吩咐人赶紧去将礼部尚书请过来。
这一日,他一定要将女性最柔美最诱人的一面展现在南宫绝的面前,让她早些取个正妃,也好再续皇家的香火。
且不管她以后是否还中意男宠,眼前最要紧的是,给皇家留后。
常公公笑得见眉不见眼,哈着腰连忙跑到殿外吩咐去了。
没过多时,礼部尚书路源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下跪,便被皇上一手扶住,他顿时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激动的热泪盈眶,为官这么多年,这还是皇上第一回如此礼遇的待他。
“你快看看,那日的秀女中可有容貌身段俱佳之人!”皇上欣喜的夺过他带过来的部分秀女画像,摊在案台上一张张仔细的查看起来,嘴里不断说道:“这个还不错,身段妖娆,是太子喜欢的类型,排在前头……”
“这个……这个好,面容妩媚,风情万种啊……”
“还有这个,身段真真是令人血脉喷张……”
路源目瞪口呆的听着皇上的措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嘴角抽搐了片刻之后,只得僵硬道:“是!”
入选皇家的女子,先选品级,再论才学,最后才是容貌,皇上倒好,将容貌排在第一,比青楼选花魁还让人汗颜啊!
“对了,衣饰方面,就不要选往日的对襟装,选抹胸罗裙,尽量突显身段,若是办得好,朕重重有赏!”
就在路源准备领旨退下之时,皇上左思又想,又突然叫住了他。
说完这话,南启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激动的像是初临洞房的新郎倌似的,想来,为了能让太子喜欢女人,他是忍痛割爱啊。
路源的嘴角再度抽搐,好半天才又道了声:“是!”便弓身退了下去。
待路源走后,南启帝忍不住又拿起方才的那些画像观摩了起来,眉眼间满是猥琐,心中也不禁浮想连翩起来。
正在这时,殿内一声轻咳,将南启帝吓了一跳,他刚想训斥是何人扰了他的春梦,便听到皇后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传了过来:“臣妾听闻皇上要给绝儿选妃,臣妾觉得这提议甚好,遂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给陛下!”
南启帝忙收起手中的画卷,眼神闪躲的欲遮掩起来,慌乱道:“朕……朕觉得甚好,便听皇后的意思!”
说罢,上前,小心翼翼的瞧着皇后,生怕她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如今,这朝政都掌控在皇后的手里,很多事,表面上是他在主持,实则背地里都是皇后在操控。
因此,他深知惹恼了皇后,他这皇位,也不一定能保全下来。
历届选秀都全凭皇后的主张,这一回,他是沾了南宫绝的光,才得以一览美人风彩啊。
不禁暗自叹息,这皇上做的还真是憋屈的很。
一身暗红凤袍包裹住窦氏略显丰满的身段,锐利的眸子如同她的服饰一般,冷艳孤傲,只一眼望过去,南启帝便悻悻的低下了头,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036 知错了么?
“如此……甚好,臣妾先谢过陛下了!”窦氏勾起艳红饱满的唇瓣,眼角却未挑动分毫,想借用选秀之名来拉拢朝臣,南宫绝不是转性了,而是……年少轻狂,妄想与她一较高下。
思及此处,皇后狭长凌利的眼眸紧紧一锁,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狠厉,南启帝吞了一口唾沫,暗自在心中替南宫绝捏了一把汗。
皇后举荐之人,除了窦家,便是赵家。
就连皇上后宫中那些被摆设了多年的妃子,也都是她的人,二十年了,除了赵家梅妃给他产下了长公主外,其余人皆是一无所出。
太子府
“殿下,殿下……西川侍君已经没有气息了!”南宫绝低伏案台,已经处理了大部分折奏。
正眉心紧锁,思量着乔子隐今儿个报上来的灾情,以及乔子隐作出的部分估量,连城河周围一带都遭了大殃,损失不可估量,只怕北方今年的收成也将骤减,因此,联系到整个南启的形势,真真是内忧外患。
若是处理不当,很容易引狼入室,因此,乔子隐在信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便是与周国交换,以铁或者茶业、丝绸,换取粮食,以渡难关。
只是,西凉与东陌国,前段时日才被打出了北疆,若是去北墨国换,又面临路途遥远的问题,就算北墨国肯,也难保东陌与西凉国会从中作梗。
思来想去,唯有立于五国之中的凤国,是最好的选择。
却是,凤国在五国中又处于最强的位置,无论是军事还是武器,都是其余四国无法比拟的,要让凤国点头,却也是难事一桩。
思路想到一半,猛然被人打断,南宫绝不禁怒上心头,‘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案台上,整个屋子都随之震了一震。
冯公公暗道不妙,苦着脸是进退两难。
此时要退出去,已是为时已晚,南宫绝如刀锋般的眼神已经投到了他的身上,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同情那西川胤紫和千漓歌了。
“没气了就找大夫,找本宫有何用?”手指一挥,却已是撩袍站了起来,脑海中关于换粮一事,仍旧没个决断,这使得南宫绝越发的暴怒起来。
冯公公哈着腰,精明的小眼珠里满是悔恨啊。
“殿下,老奴不敢啊,没有殿下的吩咐,老奴不敢擅作主张!”这话他倒是说对了,以往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冯公公在主持。
按理说也不需要再请示南宫绝,只不过,这些时日,自打南宫绝成了女人后,她的性子已经让冯公公也捉摸不透了,因此,才会冒险来问。
南宫绝挑眉望向她,顿悟,一拍脑袋,原本的戾气一瞬间消失不见,取之而来的是满目的舒展,上前一步,一手拍在冯公公瘦削的肩膀上,仰头大笑:“说的好,就这么办!”
冯公公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方才什么也没说……殿下到底赞的是哪一句?
都说擒贼先擒王,冯公公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她。
凤国虽是一方强国,却也只有一位国君,只要国君点头,那么,换粮一事,便也水道渠成。
因此,南宫绝当下便决定,亲自去一趟凤国,与凤国国君商议此事。
她有信心,能说服凤国国君与她做这个交易,毕竟……她还有凤国的筹码在手上。
“殿下……”冯公公茫然的看着她开怀大笑的模样,心里一上一下,也不知道该附和还是该保持沉默。
“不是说西川侍君没了气息么?传御医!”一脚迈出书房,嘴里却是一点也不含糊,想来,方才冯公公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是!”这句话冯公公总算是听懂了,殿下的心就算再狠,也是舍不得西院的几位主子的。
掩嘴一笑,便小跑着派人去宫里请御医了。
南宫绝刚到太子寝宫外,便瞧见千漓歌与西川胤紫气息微弱的昏倒在前,淋了一夜的暴雨,又加上二日未进食,想来,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折磨。
千漓歌的身子骨明显要好一些,因此还能有气息出入,而西川胤紫的情况便不算太好了,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几近透明,湿答答的青色袍子贴在身上,胸口已经看不见任何的一丝起伏。
几名下人手足无措的立在不远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来看个究竟。
南宫绝微微俯身,纤长的手指放在西川胤紫的鼻前一探,气息孱弱,几乎没有了生机,这少年向来心思忧郁,只怕心中早已抑郁成结,才会没有生存的期望。
再瞧了一眼另一头的千漓歌,他的情况要好些,只是体力不支,而暂时昏迷而已。
故,伸手将西川胤紫抱起,大步朝着自己的寝宫迈去。
先是将他放在温水中浸泡了一会儿,待体温慢慢回转,南宫绝这才将他捞起。
却也在这时,西川胤紫轻咳了几声,忧忧的睁开了双眼,第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南宫绝近在咫尺的俊颜,他似乎有些怔愣,故又闭上双眼,仿佛在告诉自己,方才出现了幻觉。
待他再度睁眼,眼前的人仍旧是南宫绝。
这一回,南宫绝却没有给他闭上眼再自欺欺人的机会,伸手,恶意将他未着寸缕的身子从水中捞起,纤长的手指在西川胤紫的腰间用力一捏。
疼得西川胤紫皱起了眉心,神志也总算恢复了清明。
身体一凉,他低头一瞧,自己竟未着寸缕,滴着水珠的肌肤紧贴在南宫绝的身上,而南宫绝此时正勾唇轻笑,眼中带了此许的戏虐。
他羞恼的面色微红,胸口一阵难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却又不敢挣脱,只得由南宫绝将他抱起,快步放入寝宫里的那张大床上。
“知错了么?”低头,轻声训斥,语气却是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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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王毒宠之腹黑狂后》洛琴http://。./info/629525。html简介:她是尚书府低贱的七小姐,命比狗贱,替狗守灵,与狗同葬。
她是二十一世纪黑白两道见了都绕道走的女魔头,没心没肺,人神共惧。
一场雷劈的穿越,命运的齿轮开启。
嫡姐辱骂,姨娘算计,庶妹陷害,还有一个禽兽父亲将主意打到女儿身上。
很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一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腿。神马!把腿踩残了?
请问,是哪条腿残了?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正文解析!】
ps:这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主遇上一个亦正亦邪的男主,一个腹黑,一个冷漠。不过,再冷漠,也只是暖一人的暖男。喜欢的亲请【加入书架】,不喜欢的亲,请看到喜欢之处再【加入书架】。谢谢支持
037 特别的待遇
西川胤紫这个人,只怕是整个太子府,身份最为简单的一个,他身为西凉国三皇子,因为十五年前的一场战役,而被西凉皇以质子的身份送进了南启,十岁那年,被前太子一眼相中,自此带回太子府,受尽折磨。.info[]
“奴知错……”西川胤紫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气若游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落,似乎在怨恨上天,为何不让他去死。
却又想起今日在练武场上,北院的那些伶人,为了自保陷他与千漓歌的性命于不顾,他觉得自己是真的错了。
人心……是世间最难懂的东西。他以为他救了他们,他们必定也会回过头来救他,即使不救,情总是在的,事实却不是这样!
“错在哪里?”南宫绝点头,为他掖好被角,将那苍白的身躯完全遮掩起来。
而后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因为羞怯而微微泛红的面容,等待着他的觉悟。
“奴错在,不该茫目救人,害人害己!”但不可否认,若不是他擅自救人,北院的那些伶人不会死。
因此,他的心里仍旧不太好受。
南宫绝轻笑,点头,伸手,一个暴粟赏在他的额头,这少年,真真是单纯的让人想调戏:“哦?还有么?”
西川胤紫额头一痛,本能的用手去捂,不解的看着南宫绝。
“对爷无情无义,坏爷的规矩,这难道不是错么?”拉下脸,强忍住内心邪恶的因子,一板一眼的轻斥。
西川胤紫被她这么一吓,立即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却又恍然大悟,确实……最大的错处,是在这里,难怪,他总觉得心里有些虚!
待咳够了,见南宫绝单手撑着下颚,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眼中仍旧冷凉,面色却已柔和,竟不像平日里的爷了。
“奴知错!”他边咳,边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南宫绝轻笑,在他苍白的额间印上一吻,语气缓慢而温柔:“你错在,不爱惜自己,置爷于不顾,你别忘记,你是爷的人,爷没让你死,你不准死!”
轻言霸道,刻板严励,却让人无由的生起一丝暖意。
西川胤紫瞪圆了双眼,瞧着她,瞧着这个在他心中早已是恶魔的人,却是第一回觉得,她竟长的如此的俊美。
绝不比这府里任何一个侍君的容貌要差。
世人只到处宣扬她南宫绝眷养美男,却不知,天下最美之人,竟是她自己。
“怎么?被爷的美貌所倾倒了么?”南宫绝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艳,似乎并不意外西川胤紫的反应。
想来,以往的日子里,众人只注意到了南宫绝的暴虐,却无人注意南宫绝这倾世容貌。
前太子的样貌与她是一模一样的,即使是身型,也只差了前后两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加之,风、雨基本每日都会将前太子的一言一行汇报给她听,因此,对这个哥哥,虽然素未谋面,她却已是了如指掌,她不需要替代前太子,因为,他们之中只能存活一人,谁活在这太子府,这个人,便是命运的眷顾者。
也难怪众人分不清如今太子府的真主换了人。
“奴……奴……不敢!”西川胤紫慌乱的收回视线,敛下眉目,脸上已经一片绯红,暗恼自己怎会盯着南宫绝的脸看。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冯公公的轻咳,南宫绝眉眼一拧,似乎有些不悦,身上原本的暖意骤然消失,取之而来的是满身的阴戾和道不尽的冷冽。
西川胤紫回过神来,再偷瞧了南宫绝一眼,太子一直都是太子,只不过……换了一种手段来玩弄人罢了。
“进来!”冷冽低沉的声音传到外间,冯公公立马道了声:“是!”便领着卓太医弓着身子走了进来。
跪地参拜:“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年过五旬的卓太医医术精湛,在太医院德高望重,医人无数,称不上能岂死回生,却也有‘妙手回春’的美谕。
但每每太子召见,他都是提着脑袋前来,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他深知太子是得罪不得的。
身为太医院正一品院史,早已不必行跪拜大礼,但在太子这里,他是一次也不敢含糊。
“起来,瞧瞧西川侍君可有大碍!”南宫绝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侧点头,示意他去给西川胤紫看病,而她则在一旁逗弄今儿个冯公公从别处寻来的一只五彩鹦鹉。
这鸟,倒也生的有趣,比一般的鹦鹉要漂亮许多,羽毛鲜亮光滑,色彩穿插间,又不显得凌乱。
不知是怕生还是如何,却从未开口说过话。
卓太医立即起身,隔着帷帐,替西川胤紫号脉。
冯公公在一旁侍候着,一边瞧着南宫绝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太多不高兴,不禁暗自抿着嘴笑了起来。
只道,南宫绝做了那种改变之后,性子也和善了些。
卓太医号过脉,弓身退到外间,写起了单子,冯公公跟了出去,仔细的听着卓太医的嘱咐。
南宫绝收回逗弄鸟儿的手,眉眼一睑,眼风似有似无的掠过卓太医的背影,却又快速的收回,与西川胤紫惶惶不安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好些了么?”勾唇,虽笑犹冷。
西川胤紫点了点头,将被角又拉高了一些,方才,他陷些就羞愤而死了,要知道,这被子下的身子未着寸缕,若是被人知道,岂不是让西凉颜面无光,父皇定要恨他为何不早些去死了。
南宫绝上前,手指在他的俊脸上磨擦着,一眼便看透了西川胤紫的心思,道:“寒气入骨,爷已经让人备下药汤,一会吃过药,冯公公会带你泡泡身子!”
轻叹了一口气,南宫绝收起笑意,面上隐隐有些忧伤:“好自为之,爷不会为难你的!”
这话,让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西川胤紫的心口一紧,嘴唇张了张,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南宫绝已经起身,快步离开了寝宫,墨褐色的背影挺立健硕,算不上伟岸,却有着天生王者的威武。
他抬头,望向头顶纯白的帷帐,心间有些烦乱,手指紧紧一握,散落了一些与锦被同色的粉沫。
“西川侍君,你随老奴去一趟汤房吧,爷待你真是不薄啊,知你身子骨不好,特意命老奴准备了汤泉,这可是其他侍君都没有的福份啊!”
冯公公掩着嘴儿轻笑,转身待西川胤紫穿戴整齐了,这才迈开小步,朝汤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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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爷有爷的规矩
迈出太子寝宫,南宫绝却见跪在外头的人又多了一个。
那人眉目紧锁,一身宝蓝长袍包裹着他健硕的身段,单手撑起千漓歌狼狈的身子,面色啸肃,却又坚韧执拗。
南宫绝冷哼一声,却不意外夜景玄会在此替千漓歌求情。
明儿个一早,他便要离开太子府了,但是千漓歌却仍旧要在这里饱受折磨,虽说夜景玄对南宫绝的印象已有了部分改变。
但毕竟过去摆在那里,从未在他的记忆中消失过。
今日,千漓歌失宠,很难想象,以他心高气傲的性子如何在这府里生存下去。
“身子可好了?”将夜景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南宫绝背手而立,面容平淡无波,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出现。
想来,别人需要三日时间才恢复,而他夜景玄却凭着十几年的功底子,一夜便扭转过来了。
确实是个练武的奇材。
恢复内力的夜景玄越发的健硕威武,棱角分明的俊脸使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带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魄力。
“奴已经无碍了,谢爷关心!”夜景玄点头,眸光却仍旧倔强的半敛着,不肯抬头瞧一眼南宫绝。
置着气,语气便也不太好了。
南宫绝看着这相挟而跪的二人,千漓歌清雅的面容已是狼狈不堪,昨夜一场暴雨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至今,身上的衣衫仍旧是湿的,这使得他线条优美的身形微微凸显,一身月白色袍子半透明的贴在身上,原本绑住发丝的青丝带也散落了,一发如墨般的秀发凌乱而狼狈的披散在他的肩头。(..info无弹窗广告)
“那就好!”南宫绝移开目光,双手负于身后,抬脚便走,并没有半分留恋。
这个人,又与夜景玄记忆中的温暖有着极大的差别,是谁在他耳畔萦萦绕绕,是谁与他相拥而卧,为何,眼下会如此冷漠。
“爷……”他抬头,墨黑的眸子紧紧的锁在她的身上,似乎在探究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嗯?”南宫绝顿住脚步,从鼻孔中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疑问。
半没有回头,她向来不喜身边的人利用她的感情去解决一些棘手的事。
夜景玄虽然耿直,却也不笨,他应该猜到南宫绝这是要灭千漓歌的威风,宣布从此在太子府里,没有人再持有特权。
甚至,他应该猜到,关于上回边关平乱之事,南宫绝已经查到了一、二。
近段时间,南宫绝频繁的揽权,暗中收服了工部尚书张德,提拔了刘浅为户部尚书,连翰林院那些老家伙也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如今,除了左右相和威武大将军,其余人都在暗观天变。
“漓歌已经撑不住了,求爷宽恕他!”夜景玄重重叩头,在太子府,他与千漓歌结为兄弟。
他性子倔强,总是不服南宫绝的折磨,被打的体无完肤,甚至有几次,险些丧了小命,都是千漓歌及时相救,如若不然,他也活不到今天。
因此,得知千漓歌昏了过去,夜景玄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势与千漓歌同甘共苦。
“景玄,你有你的执著,爷也有爷的规矩!”南宫绝仰头望天,语气清冷,毫无商量的余地。
说罢,抬腿快步离开了太子寝宫。
夜景玄浑身一怔,似乎意识到自己暗藏在心灵私处的自私,他在作什么?以为与南宫绝的关系缓和了一步,便仗着她对自己的宠爱而携天子以诛候么?
想到这里,夜景玄身子一软,呆呆的坐往后一坐,将脸埋进一对大手中,上下搓捏,似乎在呼唤自己快些清醒过来。
便在这时,千漓歌悠悠醒转过来,方才的话,他都听在了耳中,只不过,经受了一夜的风雨,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
“你变了!”叹息般的轻语,无气却又失望,从千漓歌开裂的唇瓣中逸出。
夜景玄正在心中极力挣扎,驱遂脑海中,这些日子南宫绝与他在一起的一点一滴,一颦一笑……
猛然听到这一声叹息,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雷轰了一般,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抓住千漓歌的肩膀,撕吼着:“没有,我没有变,我仍旧是夜家的人,我不会变……”
虽然他的声音极大,在此时静寂的天地间,却显得空荡无力。
千漓歌勾唇一笑,重重的栽在了他的怀里。
南宫绝独自一人出了太子府,来到位于刑部的天牢之中,回京好些日子,他却一直没有得空来这里走上一糟。
“太子殿下,您来了也不通知一声,下官好让人十里相迎啊……”刑部尚书被吓了一跳,头上的乌纱帽都险些吓掉了,哆嗦着身子,便像兔子一般跑了出去。
心中却已是吓破了胆,话说,这位祖宗,去到哪里,都要染了血才会走。
莫不是他刑部出了什么差错,竟让太子爷亲自来血洗刑部了?
正想着,南宫绝已经背手绕过他,端坐高堂之上,案台上正巧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刑部尚书吕诚眼珠子几乎就要掉出来了,双腿不停的打着哆嗦,一只手不听使唤的拼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话说,他刚刚忙里偷个闲,拿本闲书出来瞧瞧,却碰上这么倒霉的事。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被里翻红浪。好诗,想不到吕尚书也是如此风情之人!”南宫绝张嘴,将书本上划出来的一行字,轻轻的念了出来,往下的内容,更是看得人血脉喷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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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鬼瞳之极品贵女》
她是珍宝阁的首席鉴宝师,遇奇珠,遭刺杀,一朝重生,竟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为七岁孤儿;
四个轮子的东西满地跑,方方正正的盒子里装着的小人会说话……各种奇怪的东西,她尚未完全接受,便成为慕容家养女;
人前,她是慕容家的得宠千金,气质如兰,众人追捧;人后,她是天赋异凛的鉴宝大师,鬼瞳一开,赌石鉴宝,信手拈来。
奈何“卑贱”的身世摆在那,总有人看不惯。
挑衅?小儿科,她不看在眼里;
威胁?她死过一次,也不怕多一次;
妒忌?那她管不着;
吃醋?等等……
这男人莫不是有病,初次见面就吃醋,这个不许,那个不准,请问他是她的谁?
039 有种你再说一次
吕诚原本是吓得半死,听了南宫绝的话却又转念一想,太子向来好男风,说不定这回来是看上了刑部哪个俊美的少年郎。
正想着,小眼珠一转,脑海中立即浮现了一个人选,便是近日才提升上位的年轻侍郎古清羽,他暗自阴笑,腿也不抖了,小声在身后的士卒耳边吩咐了几句,便笑盈盈的上前,道:“太子殿下,这……人之所需嘛,太子若是喜欢,下官这里还有很多本,供太子殿下一一挑选!”
说罢,便小心翼翼的瞧着太子脸色的变化,见其并没有立即发怒,吕尚书更加深了自己的想法。
忙将藏在一旁书架子上的书翻了出来,一一在南宫绝的面前摆放好。
“殿下,您看这些都是下官的珍藏,殿下若是喜欢,下官便让人送到殿下的府上,若是看得好了,下官府里还有许多!”
吕诚挤眉弄眼的往前靠,一对小眼珠滴溜溜的打量着南宫绝脸上的变化。
投其所好,这是吕诚最擅长的手段,这么多年来,便是靠着为人的圆滑与两面三刀,而使得他在刑部的位置至今不倒。
再者,窦皇后那里美言几句,却也算得上是宠臣一名。(..info好看的小说)
“甚好!”南宫绝勾唇,冷凉的视线在那些书籍上快速扫过,抬头,望向吕诚阿谀奉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嘴脸。
拿起一本书,不轻不重的在吕诚的脸上‘啪啪啪’的拍了几下,眉眼一挑,仍旧不温不火:“看来,这刑部倒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吕诚吓了一跳,那对被陷进肉里的老鼠眼瞪得跟小豆子似的,直直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之间竟揣测不出南宫绝这字里行间的意思。
只得提着心脏,赔笑道:“殿下,刑部是门苦差事啊,下官也是忙里偷闲,才会偶尔放松放松,平日里,是没个日夜之分啊!”
南启国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南宫绝好男风成性,自十岁那年搬进太子府,便没干过一件让百姓赞讼的事,相反,烧杀抢掠,他是一件也没那下。
南宫绝抬眸,冰凉的视线打在吕诚的身上,如寒冰刺骨,便是转瞬间,让吕诚笑得一脸油脂的脸僵成了腊像,那视线似乎已经穿透他的心脏,将他整个人从内而外的狠狠刺了一遍。
这一眼,几乎让吕诚去了半条命,往日里,他只道太子可怕,却不知,这种可怕,却是让人从心冰到身。就好似被一刀刺死,再被活活烧醒一般。
他却也是个心思通透的,立马意识到,太子想听的并不是他的牢骚,脸色一白,‘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下官该死,下官身在其职,必当其责,下官明日便上奏皇上,自罚俸禄一年,思己所错!”
再瞧着南宫绝仍旧握在手中的一本《春宫诀》,吕诚深深咽了一口唾沫。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且稳健的脚步声,隐隐听到有士卒压低了声音在说:“古大人,太子殿下在里头呢!”
南宫绝低头,耳垂轻动,却是听到外头一声不屑的冷哼声,似乎正是知道太子在里头,才更是气愤不已。
她勾唇,轻笑,这人……有点意思!
吕诚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双眼一亮,立即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门口,见一身褐色侍郎服的古清羽正疾步如风的走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用来形容此时的古清羽倒也是极为恰当的,南宫绝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浓浓的兴致毫不遮掩。
只不过,古清羽的俊脸上却挂着明显的不满和对眼前两人深深的厌恶。
吕诚偷瞧着南宫绝的脸色,暗自偷笑,忙向古清羽使眼色,示意他过来给太子爷请安。
却是换来古清羽一声冷哼,眉眼扫过南宫绝手中的《春宫诀》时,那对好看的剑眉拧得更加的深了,袖摆一甩,背脊更加挺得笔直,嘲讽之意意于言表。
“清羽不跪的人有三种,一是不忠不孝之人;二是不仁不义之人;三是十恶之赦之人;”
“哦?你不跪本宫,是觉得本宫是哪一种人?”
南宫绝背手而立,冰凉的视线仍旧没有从古清羽的身上移开半分,缓缓走近他,浑身阴戾的气流,瞬间让人冰冻三尺,似乎远远便已被她的戾气所伤。
吕诚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古清羽,怎么就不开窍,今儿个若是他给个笑脸,说不定太子爷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刑部,眼下,看这架热,南宫绝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尽管他的眼珠子都快挑的掉了出来,古清羽那执拗的性子硬是没有扭转过来。
“回殿下,三种皆有!”古清羽理直气壮,不卑不坑,丝毫没有发觉,危险在向他靠近。
南宫绝更近了一步,与古清羽面对面而立,倾身上前,嘴唇几乎贴上对方的嘴唇,一双黑如漩窝,冷如寒冬,猛如猎豹的眸子紧紧的望着古清羽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本宫定让你生不如死!
双眼危险一锁,古清羽有种看到恶狼猛兽的错觉,她的声音很轻,似叹如息,可是,却能轻而易举的让人相信从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次的危险性。
不可否认,他害怕了,心脏快速的跳动,嘴唇嚅动间,竟没能再重复方才的一个字。
吕诚见形势不对,偷偷往门口方向挪了几步,试图逃出去。
却见南宫绝袖袍微动,他那肥硕的身子便被一股猛力重重的抛了起来,‘呯’的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梁柱,背脊骨‘卡擦’应声而裂,疼得他一张脸都青白一片。
“上个月,北郊周员外一家三十余口被杀案,查的如何?”回头,锐利的视线打在吕诚的身上,语气带着杀伐决断的冰冷。
040 鬼面神医
黑色的衣袍越发的衬出她面目阴戾,残暴不仁。
吕诚忍着身上的剧痛,浑身抖如筛糠,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处得罪了这个残暴太子。
“此案已交由大理寺……查办,下官不知……”吕诚脱口而出。
南宫绝冷笑:“本月京都出了301件凶杀案,168件抢劫案,37起失踪案,如今有几起仍在侦察中?”
吕诚张了张嘴,头脑似乎跟不上南宫绝跳跃性的思维,他实在想不通,方才还与他在研究《春宫诀》的太子,眼下,居然一字不差的问起了刑部的实事。
更要命的是,这些数字,在吕诚的脑海中都是极为熟悉的,甚至,他花了许久才想起,本月确实有这么多案子待审中。
想来,南宫绝今儿个来刑部,并不是为了古清羽,亦不是来施暴。
他来……是来铲除他这刑部尚书。
“太子爷饶命,求太子爷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放下官一条生路!”吕诚背脊骨已断,此时动一动,都是钻心的疼,他却也只能咬着牙干忍着,只盼着南宫绝能看在他是窦皇后的人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走。
传闻太子虽与窦皇后不和,却始终骨肉连心,至今未曾动过窦皇后身边一人。
“好!本宫不杀你”点头,勾唇,但她不杀他,却也不会让他好好活着。
转身,再次将视线投在古清羽的身上。
此时的他,似乎已经缓过气来了,正呆呆的瞧着南宫绝,方才的执拗和倔强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毫无掩饰的探究和深深的疑惑。
“你说!”勾唇,在古清羽的额间一弹,使得对方吃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回过神来。
古清羽立即意识到南宫绝让他说些什么,心下一沉,面上立即恢复了一贯的嫉世恨俗,开口绰绰其说:“回殿下,京都301件凶杀案中,其中有十八件属于特大凶杀案,已移交大理寺彻查,目前破获三十二起,仍有二百五十一起,未有结果;至于抢劫案,除却民众抓获的二十一起,其余都是未了了之;至于失踪案,更是无人去查!”
古清羽上任短短数月,已同刑部数名官员闹得不太愉快。源于他性情耿直,一心想做为民请命的好官,真爬到这个位置,才知道,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此,近日来,他已经连书两次,要求辞官告隐田间,却又碰巧遇到连城河水患之事,因此,这奏折便被压了下来。
“查,今日起,古大人调任刑部尚书一职,本宫陷你十日内还本宫一个清静的京都,如若不然,提头来见!”
南宫绝双目一眯,听完古清羽激昂且不加任何掩饰的汇报,心中似乎也染了一丝古清羽的恨不得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古清羽震惊却又欣喜的看着南宫绝,好半天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气势激昂难平。
“本宫今儿个来刑部,古大人能否带本宫参观一下刑部的大牢!”单手将古清羽扶起,不温不火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方才那挺硕而立的少年郎。
“不行,刑部大牢里关押的都是重犯,恐有不妥!”古清羽思索了一下,仍旧死板的将刑部的条例搬出来。
“古大人,你知道,本宫一不高兴了,最喜欢见血,你说刑部要不要重新建一个!”南宫勾唇,阴冷的声音将古清羽方才放松的心情又紧紧的一揪,他抬头瞧着南宫绝,见他面色暗沉,似乎随时有出手的可能。
方才对南宫绝的一丝改观,似乎一下子便被她的措词给打败了,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带路。
南宫绝轻笑,与古清羽并肩而行,厚实的铁链一重连一重,这里便是刑部的重犯大牢,关押在这里的犯人大多是秋后问斩以及终身监禁的人。
因此,这里的守卫也特别的森严。
平日里若不是必须提审的犯人,是绝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探视的,当然,一些靠银财疏通关系的除外。
牢狱只见古清羽与南宫绝并肩走来,原本就是灼灼其华的二人,一褐一黑的颜色,与周围暗沉的景致倒是如出一辙,只不过,两人皆生得俊美无双,任何人见了这样容貌的二个人,都忍不住要驻足观赏。
更何况,在刑部大牢中,成天守着这些暗无天日的死囚。
因此,狱卒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南宫绝抬眸,冷冷的视线一扫,使得一些原本移不开眼的狱卒立即像被雷劈霜打了一般,背脊骨都透着凉意,慌忙移开视线,立即便意识到来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古大人,今日要提审何人?”狱头忙上前询问,眼角的余光却又偷偷往南宫绝的身上打量,丝毫不敢怠慢,在刑部呆了几十年,这点眼见他还是有的。
“万无双”南宫绝看向他,那深如渊底的视线有种让人不敢不从的霸气,仿佛天下唯她为尊,世间万物放到她的脚下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蝼蚁。
好一种雄霸天下的魄力,狱头怔了怔,心中隐隐揣测到了此人的身份,身子骨也微不可见的抖了一抖,再瞧了一眼古清羽的脸色,见他微微点头,狱头恭敬道了声:“是”,便上前亲自开了锁链,由一道狭窄潮湿的阶梯一路往下。
发霉腐烂之气扑鼻而来,阴森之气笼罩着黑暗,隐隐几处火光,都似油豆般,微不足道。
痴笑声、疯语声、呆唱声……不绝于耳,透露着让人绝望的死亡气息,生活在这里的死囚,大部分未等到秋后,便已经自尽身亡了。
能呆在这处活上整整十年,南宫绝难以想像,万无双是靠着怎样的求生意识而坚持下去的。
他要等的那个人,不会来,而不该来的人,此时却来了。
狱头小心翼翼的在前头领着路,手中微弱的火把,并不能将这地狱之处照亮分毫,不断有手伸到南宫绝的面前,蓬头盖面,绝不亚于孤魂野鬼。
狱卒大声喝斥。
一路走到大牢的最尽头,那里,有一间最为幽静的小隔间,墙壁上挂着一盏如婉豆般大小火苗的油灯,一名身着囚衣的男子盘膝而坐,背对着门口这一边。
如稻草般的乱发沾着一些草碎,不难看出,男子正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手中一本早已残破的医书,上头写着《百毒不侵》。
不愧是人称鬼面神医的医痴万无双,即使身体被困十年,却仍旧心系医界。
“万无双,有人来看你了!”狱头轻咳了几声,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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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染指经年’、▲°喧哗夜黎―miss、褐瞳尤淋漓、陌上花花上蝶,等等妹纸的礼物和支持,太后会多存稿,争取上架后让大家看的过瘾,么么哒!
041 此毒可解?
男子嘴里细碎的声音顿了顿,仅一瞬间,却又重新翻起了医书,细念了起来。<
古清羽扬手示意狱头下去,自己也识趣的退至一旁。
南宫绝踏进铁门,便闻到从万无双身上散发出来的因为长年未洗浴而发霉发臭的味道。
“你可想出去?”她问,直接且狂妄。
万无双的手指捏起泛黄且破损的书页,小心翼翼的又翻了一页,唯恐这本医书被他损害丝毫,却没有答话。
南宫绝摇头,看着那潮湿的墙壁上挂着的油灯灯光渐明渐暗,一个垂死挣扎十年的人,心中若没有恨,又怎能点燃这命运的困扰,顽强的坚持下去。
她负手而立,轻笑着等待他的回答,待油灯尽灭,她便算是白来一趟。
古清羽远远看着静谧的牢房中,两人古怪的沉默,眉头暗暗拧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中漫延,今日……刑部必出事。
豆大的火苗慢慢开始走向衰退,渐渐的缩成了米粒……南宫绝转身,抬脚踏出牢房。
正在这时,万无双‘啪’的一声合上手上的医书,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渊中传出来一般,低沉的可怕。
“太子爷要罪臣做什么?”
南宫绝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油灯,在万无双话音刚落之际,已然全数熄灭,看来,万无双亦与她一样,做了一个最后的决择。(..info)
“医人!”勾唇,袖摆一甩,一股强劲的内气一波又一波的袭向四面八方,幽暗的地牢中瞬间硝烟四起,风卷云涌,如万马狂啸,天旋地转。
古清羽被扑面而来的内力震倒在地,却又猛然爬起,一把夺起狱卒手中的火把,上前查看,只见原本关押万无双的地方,已是空无一人,而此时,满地的狼籍,好似地震山崩过后的残景。
凤夕宫
“刑部尚书吕诚私放死囚万无双,已被刑部侍郎古大人亲手拿下,此时身受重伤,性命危矣!”暗卫的话刚说完,便见斜倚在美人榻上的贵妇人眼角一挑,艳红的唇瓣将嘴里的果核往地上一吐。
“吕诚?这事你可查清楚了?”起身,宽大的暗红袖摆将身旁案台上摆放的水果盘打了个七零八落。
侍女惊恐的退至一旁。
暗衣男子唇瓣一抿,吕诚如今昏迷不醒,真要问出个大概,确是难事。
“怎么?你们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手上尖锐的鲜红护甲轻轻捏起一颗未落地的葡萄,一捏,汁水四溢。
暗衣男子面色一白,立即解释道:“娘娘,吕诚如今昏迷不醒,此事,也只能查个大概,一切……”要待到吕诚醒过来。
他也并不是不去查,而是,刑部如今被古大人管的滴水不漏,连皇后的人,都不得插手半分。
“本宫留你们何用?”窦皇后甩袖,柳眉倒竖间,已是满面杀气,凤目紧拧,在那深处,透着让人寒颤的狠厉。
“是,属下这就去查!”男子解释的话只说到一半,立即恭身退下。
“饭桶!”男子前脚一出了凤夕宫,窦皇后已然掀翻了四周围的古董饰物,整个大殿一片狼籍。
好个南宫绝,不愧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连做事手段都与她如出一辙,为达目的,六亲不认。
艳唇勾起,即使万无双重问江湖,她同样能拿捏住她的七寸。
“哈哈……要斗赢本宫,你还嫩着!”张狂孤寂的笑声响彻整个凤夕宫。
南宫绝方才回府,冯公公便擦着冷汗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殿下,千侍君昏倒了,被夜侍君带回了清风苑……”在太子府,谁不知南宫绝就是天,她说的每一个字,便是比圣旨还圣旨。
如今,夜景玄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早晨公然与南宫绝叫板,如今还做出如此忤逆之事。
即使正受恩宠,也难勉会让人兴致大减啊。
南宫绝早已料到那头倔牛会这般做,却也是她一直没有找人救治千漓歌的原因,毕竟,这府中有一个夜景玄,便不会让他千漓歌这般早死。
“知道了!”点头,快步经过冯公公的身边,却是未作停留。
如今,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脚尖点地,轻轻一跃,人已经进到北院的偏院中,直入内室,便见风、雨已经挟清洗干净的万无双从里间出来。
“主子!”见南宫绝进来,风、雨立即恭敬行礼,将万无双置在一处干净的榻上。
一头青丝竟已花白,想来,他不过三十而立,却已是这副残景,当年的一切,都值得么?
南宫绝抬手,风、雨立即闪身隐于暗处。
她往前一步,立在万无双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残缺的容貌,不难看出,当年的这张脸,亦是俊美多姿。
如今,却被烧毁了一大半,看起来,似人更似鬼。
蓬乱的发丝枯黄如草,盖在脸颊两侧,更显得那对过份安静的双眸透着不可小觑的仇与恨。
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盘膝而坐的腿:“医不了么?”
万无双点头却又摇头,能医好,却是没有必要去医。
另一只手打开,在夜无双眼前左右晃动了一下,见他眼中除了该有的倒影,竟没有一丝波动,看来,江湖的传闻确实是真的。
他的眼,早已经瞎了、腿也残了,每日翻阅的医书,只不过是他在不断的提醒自己活下去的信念罢了。
“老夫眼虽瞎,腿虽残,但请太子殿下放心,老夫答应的事,一件也不会少做!”万无双似乎猜到南宫绝此时所想,沧老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听上去如同被撕裂的布帛般难听。
南宫绝点头,将手腕伸到万无双的面前。
粗糙长满老茧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万无双先是拧眉深思,而后又舒展了然,最后轻叹一声。
“此毒可解?”南宫绝收回手,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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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咱太子下毒了,坦白从宽,抗拒的扒光了强压!
042 他要沉沦
她如此大费周张的将万无双从刑部天牢弄出来,自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再者,她身边也缺少一个这样的人。
“难!”万无双顿了顿,平静无波的眼眸仍旧望向一处。
他毕生研究药学,对制毒最为在行,十年前,却也是这毒将他害成了今日的模样,因此,他才会用这双残腿和这对瞎眼来时刻提醒自己的仇恨。
“要寻些什么?”南宫绝背手而立。
唇瓣轻抿,虽然心中早已预料到这结果,却是从万无双嘴里说出来,更加让她沉重。
“殿下应当先切断下毒的根源!”
万无双勾唇冷笑,南宫绝脉膊时虚时强,渐弱渐明,中毒迹像并不十分明显,更何况,这是一种慢性毒,须长期接触下毒之人,方可奏效。
却是,他倒是有些惊讶,南宫绝居然在中毒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有所察觉。
这种毒,可谓是毫无迹像可寻,她又是如何发觉的?
万无双十年前入狱,这些年来,对外界的事自然是一无所知,偶尔从狱卒谈笑中听过几句关于太子的传言。
皆指她残暴荒淫,丑事做尽。
却不知,她竟是深藏不漏,只怕,隐藏在她身上的东西,会让世人大吃一惊。
想到这里,万无双微微抬头,尽管双眼看不见分毫,却仍旧用心打量着此时的南宫绝。
仿佛能够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少年,面色清冷,眉眼挂着让人畏惧的阴戾,举手投足间满是傲然霸气,竟是丝毫没有狱卒口中所说的‘庸人’之色。
“本宫也想知道根源在哪里!”轻轻一哼。
回京短短数日,接触她最多的人,要属冯公公、小柱子,与府中几位侍君了。
而冯公公,却又是南宫绝最任信的人,他没有任何背景,自小照顾南宫绝至今,对其宠爱倍至,自然没有加害她的可能。
若说是小柱子,只能说,他不会害她死。
皇后即使再痛恨如今的南宫绝,也不至于将她害死,毕竟,大齐的江山还摆在这里,有能赖握起这大齐江山的人,只有她南宫绝一人。
接触过她的侍君皆有可疑,只是……自她回府后,便差人日夜监视着后院的一举一动,除了千漓歌这个人众多疑点之外,其余人都无异常。
想到这里,南宫绝眉心轻拧,回头,沉声问道:“中毒者会如何?”
“日渐残暴,身心俱噬,最后由内而外,暴虐而亡!”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万无双也只是曾经听闻过,并没有亲自接触过。
如今,他说的这些,也只是他听闻的后果,至于还将会有什么可怕的迹像,很难断定。
南宫绝点头,脑海中立即闪过另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她的头脑中漫延,她猜测的果然没错,自打从冯公公那里得知,前太子不能行男女之道,加之其性情残暴,杀人如麻,她便已经想到,前太子早已中了一种罕见的奇毒,才会致使他的性情走向极端。
而皇后到底知不知道前太子中毒的事?抑或是,她压根就是想要前太子丧命,好斩断这大齐的江山?
走出北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间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占据着。
一路向清风苑去,只见夜景玄正背手而立在苑外的青竹林间,似乎已经预料到南宫绝的到来。
耳垂一动,细微的声音让眉心紧锁的他立即回过神来,见南宫绝正稳步走来,他上前一步,铮铮跪下:“爷,奴一人做事一人当,求爷处罚奴!”
在太子府,忤逆南宫绝是死罪,以往,轻者则沦为破雷和闪电的口中之食,重者则被做成人彘,饱尽世间最悲惨的生不如死。
心微微一颤,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处治。
却是,等了良久,也未听到只字片语,抬头,睁开眼,却瞧见南宫绝面色惨白,双眼黑如墨迹,比平日里的阴戾,更增添了几分可怕。
未待夜景玄回过神来,南宫绝便已抽出挂于腰间的一条软丝金鞭,细长的鞭子如同一条长了生命的灵蛇,在她的手中挥舞叫嚣,‘啪’的一声,落在夜景玄的胸口,仅仅一鞭,便使得他皮开肉绽,胸口破开了一条血淋的口子。
再之这金鞭看似纤细,却是每隔一断,便嵌有细小的倒勾,此时,金鞭上已经勾起了不少夜景玄的皮肉,乍一看上去,极为残酷可怕。
夜景玄闷哼了一声,身子一僵,却未闪躲。
这一鞭,他该受,并不是为了这次千漓歌的事,而是为了上回,与千漓歌密谋设计的那一次局。
如今想来,南宫绝并非毫不知情,相反,她已经察觉了千漓歌的动向,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她却未挑明他们的罪状,反而给了夜景玄重新生活的机会。
他的心里既痛苦又矛盾。
一方面,灭门的仇恨摆在那里;另一方面,南宫绝重新给了他生活的机会。他甚至不敢面对事实,即使千漓歌问过他好几回,他也只是草草敷衍了事。
“如今你身上的伤痕都淡了,爷留下这一条,让你即使去了北疆,也要时时刻刻记着爷,记住你是爷的人……这是爷给你的标记,谁也不许觑觎!”
说罢,南宫绝霸道的上前,一把拉起夜景玄的身子,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抬头,微微踮脚,张嘴便吻上了他的唇。
药香伴随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交织缠绵,却也不知何时,夜景玄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双肩,想到离别在际,他吻的忘我,忘的格外的强烈……
午后的阳光,烈炎似火,却如何也分不开两人的激烈。
若说他们是在吻着,不如说,他们在交战,如此狂野的吻,让两人同时热血沸腾,南宫绝伸手一把扯开夜景玄的前襟,嘴唇慢慢下移,舔食着他胸口的血迹,如同野兽在啃食已经到手的猎物。
夜景玄喘着粗气,任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手微微颤抖的扶住南宫绝的双肩,闭上双眼……任这一刻沉沦下去!
043 爷的手早就沾满鲜血
胸口痛着,心里却快乐着,他纠结在痛苦与快乐之间,似乎越来越不像自己了。(..info好看的小说)
南宫绝的手轻抚过他的胸口,从鞭痕的头部,一直抚至底部,长长的一条,拉到腰际的右下角。
十分精准的手法,好似将他的人一分为二。
“殿下……”一声突兀的轻唤,打断了这竹林间的旖旎,夜景玄背部一僵,身子骤冷下来,这声音,他自然不会不认得,在这府里与他相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与他有些相同遭遇和目的的千漓歌。
他怎么不认得?
迅速拉好胸前敞开的衣襟,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南宫绝的爱抚,夜景玄青白着一张脸微微整理了一个自己此时的狼狈。
从始至终,都不敢看千漓歌一眼。
他怎能忘记,方才的自己是如何沉沦在南宫绝的温情中,甚至,他想拥有她,想抱她,想……与她亲近。
没有一丝一毫的挟迫。
而南宫绝却是早已发现了千漓歌的到来,她便要看看,千漓歌到底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你找爷?”伸手替夜景玄拂开几丝乱发,一只手仍旧搭在他的胸前,似乎方才的暖昧还未散去。
而夜景玄却是始终不敢抬头。
千漓歌勾唇,似嘲讽似冷漠的一笑,却只是那么一瞬间,便掩去了眼中的所有,恢复了一贯的风清云淡。
清澈的眼眸好似看淡了世间的纷扰,纯净的能让人忘记烦忧。(..info无弹窗广告)
越是如此,南宫绝便越是想要撕破他的平静。
侧头,望向千漓歌,与夜景玄的无地自容相比较,她的眼中却是清醒的可怕,那是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视线,仿佛透着千年寒冰的冷意,似乎世间最热烈的火,也熔化不了那里头的冰霜。
“是!奴来向爷认错,奴私自破了北院的机关,岂图将北院那些人放出府!”千漓歌低头,语气严肃认真。
南宫绝冷笑,收回放在夜景玄身上的手:“你先回去,晚上好好休息!”拍了拍夜景玄的肩膀,挥手,示意他先回去。
两人对望间,夜景玄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吐出一个简单的:“是”字。
转身离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千漓歌,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或许有些事,他真的不该冒然插手。
竹林间,如今只剩下南宫绝与千漓歌二人。
“以你一人的力量,爷不相信能破爷的机关!”他上前,毫不避讳的点起他的下颚,迫使千漓歌抬起头来,与她面对面的对视着。
犹如,一汪清泉流进无底深渊,这使得南宫绝心间微微烦躁。
若说夜景玄是一根心思执拗的木头,那么,千漓歌便是一棵早已幻化成精的千年树妖,他知进退,懂得拿捏分寸,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
千漓歌的心里又何尝如他的表面一般平静?
南宫绝的眼中有着他所熟悉的阴戾、冷漠,却又似乎增添了许多他不太熟悉的东西,那是不同于以往南宫绝看向他时的痴迷。(..info好看的小说)
探究、疑惑,或许还有更多……
“是,不止奴一人!”在他面前的南宫绝是清醒的、锐利的,仿佛一眼,便已经洞穿了全世界。
千漓歌从不觉得南宫绝有这样的能力,这一刻,他却疑惑了。
或许,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藏拙,骗过了世间所有人。
“说!”上前一步,南宫绝与千漓歌几乎贴在了一起,手指捏住他下颚的力度猛然增大,似乎要生生捏断他的骨骼。
千漓歌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轻道:“爷是否还记得‘影’,其实他并没有死在连云山……”
“他如今在府里?”南宫绝挑眉,眼中微有怒意。
前太子到底给了千漓歌怎样的权力,至使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瞒过她的双眼,身边隐藏能人无数。
‘影’是前太子的近身暗卫,如今,能为千漓歌所用,可见这人的手段非同一般。
“已经死了!”千漓歌抿唇,眉宇间闪过一丝狠励。
南宫绝轻笑,他这一招叫什么?毁尸灭迹?
死人是无法开口,眼下,即使千漓歌将责任全部推到‘影’的身上,也是顺理成舟,找不出一丝错处。
更何况,他还主动承认了自己破解机关的事。
好个千漓歌!
“既然如此,这事便到此为止,你可记得爷跟你说过的话?如有再犯,爷绝不留你!”热气喷在千漓歌的脸上,冷凉的唇瓣几乎能触碰千漓歌的肌肤,便在他以为南宫绝又要动手动脚之际,南宫绝却是猛然松开了他的下颚,毫无留恋。
便在这时,风、雨骤现,一身的黑衣和冷冽,与这树林中的青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平日里,若没有紧急的事,他们是不会轻易出现。
南宫绝挑眉,背手而立,吐出一个:“说”。
既然是急报,便不能拖。
风、雨同时看了一眼千漓歌,似有顾忌。
“无妨!”南宫绝拉住欲退下的千漓歌,既然给他一次机会,她便希望他能知情识趣,更何况,南宫绝有自信,整个大齐,并没有人能动她分毫。
只要她想,她依然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主子,吕诚狱中自尽,吕家二百七十五口人被屠杀,外界传闻主子曾在刑部打伤吕诚……”风、雨如实禀报。
“再屠他家二百七十五口人?”南宫绝轻笑,太子杀人从不只杀一人,由此可见,前南宫绝并不傻,留下祸根只会引火烧身,杀全家是斩草除根,倒像他的所作所为。
风、雨点头。
南宫绝一挥手,两人立即隐入了暗处。
此时,千漓歌已是满面疑惑,太子何时回府,他是一清二楚,再者,太子既然没有当场杀了吕诚,便代表,他不值得太子动手。
南宫绝这人向来乖张,从不爱暗地行事,他若要杀人全身,必定高调嚣张,召告天下。
就如同夜家!他也从未隐瞒过,她向皇上告密,将共满门抄斩的事实。
“爷,你打算怎么做?”千漓歌上前一步,拦住南宫绝欲走的脚步。
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千漓歌:“谁能拿爷怎样?爷的手早就沾满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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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鬼瞳之极品贵女》
她是珍宝阁的首席鉴宝师,遇奇珠,遭刺杀,一朝重生,竟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为七岁孤儿;
四个轮子的东西满地跑,方方正正的盒子里装着的小人会说话……各种奇怪的东西,她尚未完全接受,便成为慕容家养女;
人前,她是慕容家的得宠千金,气质如兰,众人追捧;人后,她是天赋异凛的鉴宝大师,鬼瞳一开,赌石鉴宝,信手拈来。
奈何“卑贱”的身世摆在那,总有人看不惯。
挑衅?小儿科,她不看在眼里;
威胁?她死过一次,也不怕多一次;
妒忌?那她管不着;
吃醋?等等……
044 爷很俊美
千漓歌一怔,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痛快,这一次的灭门案,分明不是南宫绝做的,从刑部回来,他便一直呆在偏院,而后,便是在这竹林与夜景玄缠绵,且不论她的武艺如何出神入化,一个人也不可能懂得分身乏术,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
“吕家的人分明不是爷杀的,爷为何不据理以辨?”千漓歌愤愤不平的握起拳头,在他的心里,南宫绝虽然十恶不赦,却不是个懂得使手段的人。
这桩案子,必有蹊跷。
“哦?爷向来不懂争辨,漓歌,你要替爷去辨么?”南宫绝轻笑,看刻千漓歌的眼神中有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有足够的理由,去拿捏千漓歌的命,但她却没有,她一直在等,等一个他能敞开心怀的机遇。
千漓歌怔了怔,方才的话,他不过是脱口而出。
并不是维护南宫绝,他也不会维护南宫绝,只是从他脑海中分析出来的事实便是如此,这件事不是南宫绝所为。
但此时,南宫绝却利用他的话,将了他一军。
千漓歌清澈的双眼微微闪了闪,他犹豫着,若是他真的出面替南宫绝脱罪,那么,这其中牵扯的便不止是他和南宫绝的关系,而是整个千家……
南启的百姓又将如何看待千家?
在他犹豫之际,南宫绝已经轻笑着抬步离去,她从不对一个人抱太大的希望,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她想要,她便去夺,夺不来便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info
而人心,她即夺不了,也抢不了,唯有放之。
千漓歌望着南宫绝挺拔的背影,黑色的衣袍在这一片竹林间显得尤其刺眼,进而将她的背影衬出了几分孤寂。
“容我想想……”许久,千漓歌叹息,转身,捂着胸口轻咳,慢慢的回到竹林那一头,专属于自己的竹歌苑。
南宫绝一踏进寝宫,冯公公便向她使来眼色。
挑眉一瞧,一抹深紫色的身影竟趴在外间的案台上睡了过去,满头的墨发披散在案台上,柔媚的好似修练千年的狐妖。
即使是睡着的,这眉眼间仍旧是带着一股子勾人魅骨的风情。
南宫绝扬手,示意冯公公下去。
轻轻走向墨竹熙,顺手将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正要转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跳皮的手轻轻的拽住了。
“爷……”带着丝丝庸懒的低哑声音,有着未睡醒的迷蒙,另一只手却已经不安份的爬上了南宫绝的腰际,似有似无的轻抚按捏,挑逗之意溢于言表。
南宫绝回过身,就着这一上一下的姿势,‘啪’的一声,抓住墨竹熙不安份的双手,将他整个人呈大字状的压在了案台上,低头,在他的唇瓣间轻咬:“怎么?怪爷这几日没有好好疼你?”
身下的人微微一怔,睡意被南宫绝这侵刻间的霸道驱逐的无影无踪,眨了眨墨眼的眸子:“爷知道就好!”
说罢,也不再害怕南宫绝,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与南宫绝冰凉的唇紧紧的交织在一起,热烈的索求着,探索着。
南宫绝放开他的手,却是更加霸道的勾住墨竹熙的后脑勺,将他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唇舌交织,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博击,慢慢的,两人都放缓了节奏,轻点慢啄,好像两个纠缠抢食的孩子。
许久,墨竹熙靠在南宫绝的怀里,累得只剩下喘气声,不禁轻声抱怨:“爷的体力真好,奴自愧不如!”
南宫绝拥着他,勾唇轻笑:“知道就好,还敢跟爷斗么?”
“不敢了!”墨竹熙红着脸,忍不住暗自偷笑,心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这是他这一世也不曾有过的感觉,满的似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都贯上了奇怪的愉悦,好似要到糖吃的孩子,轻易的便满足了。
“爷累了,陪爷睡会!”南宫绝摇头,将墨竹熙抱起,走向寝宫。
两人褪去外袍,便依偎着睡下了。
次日一早,天未亮,南宫绝便警醒的睁开了双眼,没有丝毫留恋,便起身更衣,墨竹熙这一回却是长了个心眼,睡着之前,他的手一直拉着南宫绝的衣角,因此,南宫绝起身之际,他亦醒了过来。
麻利的翻身下床,接过南宫绝手里的朝服,亲自为她穿上,系好腰间向征皇室的明黄腰带,别上八宝玉佩,又将她按在梳妆台上,小心翼翼的为她梳理着这一头墨黑的秀发。
南宫绝任由他伺候自己,对于墨竹熙的细心,她甚是满意。
小柱子被她派给了夜景玄,跟前贴身的人也就少了,倒是越发的觉着墨竹熙是个能人了。
“爷,奴怎么觉得爷今儿个特别俊美?”墨竹熙恋恋不舍的将南宫绝的一头秀发挽上头顶,以紫金王冠固定,心中却憋着一句话不得不说。
平日里,南宫绝总是将发丝挽起,永远都是冷冽霸道的模样,方才,他抚摸着她的发丝,无意中望见铜镜中她的模样,竟是那般的秀美……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墨竹熙不禁在心中想像,若是替南宫绝挽个逐月髻,只怕真能以假乱真,惊艳四座。
这想法,他没想说。
“你这话是说爷平日里便不俊美了?”南宫绝挑眉,起身在墨竹熙的额间轻弹了一下,看着他嘟起唇瓣,一副委屈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勾唇轻笑。
步出寝宫,天色仍旧阴阴沉沉的,一个暗黑的人影却早已等在了那里。
南宫绝扬手,示意他过来:“怎么?要替爷据理以辨?”
看来,千漓歌是做了决定了。
今日,他穿了一身与她颜色相近的褐色袍子,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尽管如此,却仍旧掩不去他一身的清华。
这样的人,即使他立在那里一言不发,也无法让旁人不去注意他。
“是!”千漓歌上前,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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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很俊美……有木有?
045 公道自在人心
拉起千漓歌的手,回头冲墨竹熙眨了眨眼,转身上了皇辇。(..info好看的小说)
墨竹熙瞧着两人紧握的手,不禁醋意横生,嘟着嘴,不满道:“下回我也要牵爷的手,十指相扣,哼!”
冯公公听着墨竹熙带着酸意的语气,捂着嘴偷偷的笑着。
想来,南宫绝真有让人回心转意的本事了。
只要南宫绝开心,便是冯公公最大的满足,他伺侍了南宫绝一辈子,膝下无儿无女,早在南宫绝出世之际,他便早已下定决定,将她当作儿子一般的疼着、宠着、供着。
“怕吗?”皇辇上,南宫绝松开千漓歌的手,轻轻的磨砂着他恬静的面容,那对清澈如泉的眸子,自始至终都停留在一个方向,未移动一丝一毫。
可见,他的内心并不似他的表面那般平静。
“不怕,奴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摇头,千漓歌收回视线,侧头,看向南宫绝。
昨晚,他一夜未眠,分析了整件事的始末,作为千家人,身上流着千家血,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那就好!”南宫绝轻笑,顺势斜倚在千漓歌的身上,靠在他的胸口:“爷累了,到了叫醒爷!”说罢,便闭上双眼,不管不顾的养神去了。
千漓歌僵直着身体,一低头,便能闻到从南宫绝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药香,他从不知道,他身上的药味是怎么回事……这味道,似乎像生长在南宫绝的身上,即使她近日不曾用药,也依旧存在着。
想到这里,千漓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辨别,这药香的药性。
“怎么?想偷吻爷?”南宫绝突然睁开双眼,一抹锐利的视线打在千漓歌的身上,调笑的话,语气却冷凉如霜。
千漓歌怔了怔,挺直了身子,很快便恢复如常:“奴不敢,奴见爷的脸上有东西,便想替爷抹去!”
南宫绝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再瞧着自己的手指,确实有一点墨黑色,笑道:“还好漓歌提醒爷,不然爷俊美的模样便要打折扣了!”
起身,皇辇已经途经东正门,一路往勤政殿去了。
文武百官早已到场,威武的勤政殿四周布满了配刀禁卫军,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南宫绝握着千漓歌的手,在众人颤颤惊惊的注视下,步入殿内,皇上拼命的向她使眼色,在这静谧沉重的环境里,倒显得尤其好笑。
南宫绝仿若未闻,微微低头:“父皇,儿臣来迟了!”,千漓歌不动声色的跪在他的身边。
皇上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轻道:“起来吧!”
一双眼睛停留在千漓歌的身上,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不禁感叹起,南宫绝虽名声恶臭,不可否认,她身边的少年郎个个出类拔萃,俊美无双,拥有着让天下女子都自愧不如的美貌。
也难怪他会染上这断袖之癖了。
南宫绝顺势将千漓歌拉起,正准备在皇上右侧坐下,却闻一声娇斥:“且慢!”
千漓歌随声望去,这才发觉,在皇上的龙椅后方,竟悬挂着一排珠帘子,后头隐隐坐着一位暗红衣装的贵妇人。
他不禁敛目,心中略有几分愁惆。
听闻南启的江山早已不在南启帝的掌控之中,今日一见,他不得不信。
南宫绝却显得有些惊讶,侧头,提高了几分语调:“哦?母后也在?”似乎此时才发现了龙椅后头的玄机。
众大臣的头埋了又埋,无一人敢出来指责窦皇后的不当之举。
“太子,昨晚沈都察与大理寺卿同时联名上书,你可知何事?”窦皇后冷笑,尖锐的嗓音有着至寒至冷的力度。
这一点,与南宫绝不相上下。
“儿臣不知!”南宫绝侧耳,眼角的余光却有意无意的瞟过大理寺卿与稽查院都察身上。联名上书要稽拿她这个屠杀朝廷命官的罪人?
勾唇冷笑,眼神打在那二人身上,似乎在思量着,要不要将他们也一块斩草除根。
沈都察与大理寺卿立即低下头,不敢再看南宫绝的脸色。
朝堂之上,一时之间静如湖面,所有的人都惶惶不安的屏息敛气,唯恐这母女之争祸及无辜。
南启帝仍旧不忘给南宫绝使眼色,用唇形示意她向窦皇后认个错,示个好,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千漓歌从未入过朝堂,今日见了南启帝,不禁思量起这南启的江山要如何稳固下去。
“启奏皇上,有人亲眼见到太子爷与吕尚书发生冲突,并当场罢了吕尚书的官职,我朝有行令,凡四品以上官员,罢黜须经六部审核,皇上亲自定夺,微臣觉得太子此举欠妥当!”赵青江双手抱拳,首当其冲,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这殿内的诡异。
绰绰其说,句句铿锵。
虽未指明此案是南宫绝所为,众人却早已听得心知肚明。
千漓歌望向赵青江,见其面色严谨,一副铁面无私的作派,说罢,眼神望向皇后,见常公公已经替皇后点了点头,便抬头,侧向大殿外。
两名禁卫军立即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古清羽一左一右的押解了上来。
他的模样比起昨儿个相差甚远,甚至,使得南宫绝没有一眼辨出他的面目来,蓬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血痕未干,一身衣袍早已被撕扯的七凌八碎,鞭迹、烙痕、各种刑俱折磨出来的痕迹清晰可见。
古清羽了无生气的跪在殿内,禁卫军一松手,他整个身子便软软的趴了下去,除了那对双眼仍旧透出倔强的不甘外,身体的其余部分,已无一处完好。
“古侍郎昨夜已经招认他对吕尚书不满,对朝廷不满,因此才会想到借太子的手将吕尚书除之……”赵青江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古清羽,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带着‘公正不阿’的激昂。
吕诚是他的人,进而,刑部亦在他的掌控之中,如今,南宫绝想取而代之,这让赵青江如何能坐视不理?
他自然舍不得刑部这块肥田,皇后亦舍不得。
“胡说……”古清羽虽神志不太清醒,但听到招认之类的话,似是条件反射般,拼尽全身力气,咬牙争辨。
可想而知,他被自己的这份执拗害得有多惨。
046 南宫绝发狂
南宫绝皱眉,上前一步,蹲下身,将古清羽的乱发微微拂开,露出他那张原本清秀如玉的脸,如今已是面目全灰,不忍直视。
“放心,他既然是胡说,本宫会为你作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按下去。
起身,接过身后的随侍手中的古清羽被迫画押的罪状,未看一眼,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撕了个粉碎。
“你……”赵青江没料到南宫绝居然会连皇后的帐都不买,心中一急,上前欲与南宫绝争辨高下,却见一只手快如闪电般的捏住了他的脖劲,五指硬如盘石,往里一扣,便让人有种粉身碎骨的错觉,他顿时瞪圆了双眼,额头因为难受使得青筋暴跳,到嘴的话,硬生生的被逼了回去。
“放肆!”皇后一拍凤椅,‘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珠帘被她的凤袍撩的叮当作响。
南启帝看着南宫绝,他自然知道这两母子的脾气,得罪了谁,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人都不会好过。
“陛下,凡事要请究人证、物证,草民斗胆请求大理寺和稽查院出示人证、物证!”千漓歌见此情形,已经顾不得其他,撩袍一跪,朗声请求。
即使南启帝再不济,他依旧是南宫绝的父亲。
“对对对,快,出示人证、物证!”南启帝一拍脑袋,似乎是恍然大悟,不禁多看了千漓歌一眼。
大理寺卿道了声:“是”,便请上了一位衙役打扮的青年男子,一进殿,那人便低着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开口便说道:“启禀皇上,昨儿个太子爷来刑部,奴才亲眼见到太子爷将吕尚书打到吐血,太子走后不久,吕尚书便不治身亡!”
说的很好,南宫绝勾唇,手上的力道一分未减,赵青江已经翻了白眼,眼看着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物证!”沈都察连忙上前,指着已经不醒人世的古清羽:“这便是物证,刑部是人皆知,古侍郎俊美,太子殿下只怕是被美色所诱,才会一时鬼迷了心窍!”
沈都察这话,倒也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以往的南宫绝,确实曾经为了美少年而滥杀无辜,因此,连皇上也不禁扶额,对他的荒唐行为默认了。
所有的眼睛都偷偷的投到了南宫绝的身上,等着她口出狂言,认下这滔天的罪状,即使不能让皇上灭了他,也有理由逼其退位,另择良储,如若不然,南启亡矣!
赵青江的脖子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双眼泛白,眼看着最后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了,突然,一支银镖凶猛的朝她刺来,南宫绝身形一闪,因为闪躲便放开了赵右相的脖子。(..info好看的小说)
同时,她锐利的眸子望向那帘子的后方,双眼盛满了无由的怒意,双手捏拳,体内似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力度在左右乱窜,使得她整个人难受至极……
“荒唐,沈都察查案无数,又怎会拿出如此不济的证据来唐塞众人?人证,敢问这位小哥,你可曾瞧见太子爷将吕尚书打死?”
衙役茫然的摇了摇头,嘴唇颤抖着不敢说话,生怕一句话说错,便要了他的小命去。
转头,千漓歌再望向古清羽,指着他一身的狼狈,扬声道:“眼下,有谁能看出这位公子俊美如仙?又有谁亲眼所见这位公子曾色诱太子爷?单凭你们的一方之辞,或只是胡乱猜想,便让太子爷担上屠杀二百七十五口人的大罪,你们的良心何在?天理何在?”
这番话,在勤政殿的上方回旋着,叫嚣着,不少官员纷纷侧目,猜测着这位睿智的公子是何方神圣,且不看他那翩然出尘的气度,单单是他那据理以争的豪气,便足以让百官汗颜。
却是,南宫绝一言不发,瞧着落在地上那尖锐的银镖,勾唇,很好!这个女人,连她都想杀么?
心间有那么一瞬间的刺痛,紧接着,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内力像被这怒意激起,在她的身体里,打起千层浪,万层波。
南宫绝再也压制不住,挥手,便朝赵青江一掌劈了过去。
好在这勤政殿的四周都布满了禁卫军,赵青江被人往后一提,惊魂未定的落入安全的角落,上百名禁卫军已将南宫绝团团围住。
“停,朕命令你们停下,不要伤了朕的皇儿!都给朕住手!”南启帝苍白无力的声音未能扭转局面。
南宫绝的双目已经深沉如墨,连带着整个眼白部分都染成了可怕的黑色,她一掌拍在领头的禁卫军身上,掌风阴戾可怕,生生的将那人的心脏给打了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禁卫军,皆被掌风所伤,倒地不起。
她一回头,整个人已经成了洪水猛兽,见人便杀,满殿的血迹,将整个勤政殿都染得腥臭一片……
众官员已经被护送至安全的地方。
皇上眼看着南宫绝如此可怕的模样,一时之间,亦不知如何是好,他麻木的坐在原处,直到皇后绕出帘子,将他拖了下去,他这才恢复了几分清醒,一把抓住窦皇后的手,不安道:“皇后,绝儿是不是病了?她的双眼好可怕!”
皇后不着痕迹的缩回手,对于南启帝的大惊小怪,她显得有些嗤之以鼻,冷哼道:“陛下想多了,绝儿生性便如此!”
说罢,便整理了仪容,优雅的步上凤辇,转身之际,窦皇后的嘴角勾起一丝邪肆的笑意,南宫绝,要想和本宫斗,你的道行还早着……
仰头张狂大笑,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皇宫的上方,令人脊背生凉。
千漓歌看着这满地的血腥,那仍旧在血泊中叫嚣着的人,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可怕。
直到她最后一丝力气用尽,这才停止了这场屠杀,整个人颓然倒地,昏死了过去。
禁卫军已经死伤了近百人,场面惨不忍睹。
随后,卓太医便背着医箱匆匆赶了过来。
千漓歌这才微微回过神,将南宫绝抱离了血海,这一抱,他才发觉,南宫绝的身子轻飘飘的,比一般的男子要轻,至少他抱起她,便不会觉得吃力。
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将人放下。
卓太医着手替她把脉,片刻便开了方子准备离去,千漓歌叫住他:“太医,请问殿下这是患了什么病?”
他不懂医术,却也知道南宫绝的情况非常严重,如若不然,她也不会突然失控。
047 时暴时狂
“哦,殿下许是练功走火入魔,并无大碍!”卓太医客气的冲千漓歌点了点头,语气稀疏平常,似乎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场闹剧。
他怔了怔,似乎没有想到卓太医会如此轻描淡写南宫绝的情况。
方才那一刻,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南宫绝黑如地狱的眼神,浑身的杀气,好似已经失了控。
千漓歌点了点头,嘴里轻道:“劳烦太医!”心中却困惑着,正要抱起南宫绝回府,却见风、雨已经立在了跟前,一人将南宫绝抱起,一人则提起千漓歌的身体,点足轻跃,已经步出了皇宫。
千漓歌只觉得身子一稳,眨眼间,已经回到了太子府,而南宫绝却不知去处。
北院
“盘膝而坐,打通都仁二脉,上下血经,控制体内真气!”鬼医万无双替南宫绝把过脉后,便沉声指挥。
风、雨迅速将南宫绝身上多处穴脉打通,在替她输入内力之时,发觉,她体内有一股真气邪肆的仿佛不受控制。
“万前辈,主子中的是何毒?”风、雨齐问,跟随南宫绝这么多年,风、雨知道她做事向来谨慎,也不易信人,况且,在九重山,她在九百九十九种巨毒液里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身体早就百毒不侵。
因此,下毒之人,定是用了偏门左道。
万无双摇头,世间传他是毒痴,却不知,辗转十几年,他又遇上了此生的劲敌,这种毒,便是十年前,他在皇宫发现的一种罕见的毒,也因此,被关了足足十年,原以为此生都不会踏出牢笼,却不知南宫绝竟找上了他。
想到这里,万无双勾唇冷笑,这世间便是有如此多的意料不到。
风、雨见他摇头,心中也不免一沉。
这世间若是还有万无双无解的毒,那么……便是阎王亲自下的。
正在此时,南宫绝疲惫的睁开了双眼,武者的警觉让她的视线很快恢复了一贯的锐利,迅速观察了四周,见风、雨与万无双都是面色疑重。
脑袋像是快要炸开一般,疼痛却又模糊。
“本宫怎么会在这里?”开口,沙哑的嗓音带着少见的虚弱,手肘迅速撑起身子,浑身却是酸软的历害,似乎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用去了她大半的气力。
怎么回事?
她本能的警觉了起来,暗自运动体内的内力,却发现除了有些紊乱外,并无不妥。.info[]
“主子……”风、雨对望一眼,似乎想不到南宫绝会这样问。
看她的脸色,好似方才的事她一点儿也记不清了。
“中毒者,似真似幻,记忆时好时坏,脾性时狂时暴时温时和,难以控制,老夫也只能放手一博,殿下可信得过老夫?”
万无双叹了一口气,对于南宫绝此时的失忆,倒早有预料,这是他第二回听闻此症,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万无双的脑海中盘旋着,似乎这一次又将天翻地覆。
“前辈尽管一试!”南宫绝微微拧眉,慢慢的忆起了一些凌碎的片刻。
身上暗红的血迹已经说明了她之前的一切暴行。
却也更加肯定了她之前的猜测,前太子绝不是天生暴戾,或许是有人在暗中向他施毒,才会异致他性情大变。
那人的手段极为高明,南宫绝隐隐感觉,那人要的并不是太子的命,他在一步一步的将太子诱入不归途,进而,从中获取权势或金钱的利益,更或者,那人要的不止是这些,而是整个南启的大好江山。
这人到底是谁?
起身,背手而立,锐利的眼眸落在万无双那形似鬼魅的脸上,久久,轻道:“万前辈,你的眼睛和双腿该恢复了,本宫要你自由出入太子府!”
万无双猛的抬头,花白的发丝掩挡了他大半张脸,无神且空洞的眸子猛然一聚,怔了怔,道:“殿下想引蛇出洞?”
这个想法让万无双略有怀疑,毕竟如此深沉谋略,在他想来,绝不会出自世人相传残暴草包的太子爷身上。
南宫绝沉声冷哼,对于不该问的话,她相信以万无双的智商,绝不会再问第二回。
大步踏出北院,冯公公早已候在了外头,见人出来,忙上前相迎。
“殿下……”
南宫绝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的揣测,千漓歌只怕已经出府了,他要查的事,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想着,却听冯公公小心翼翼汇报:“千侍君执意出府,老奴也拦不住他!”虽拦不住,却是量他也不敢离开。
南宫绝点头,早已料到了这一点:“知道了,便由他去吧!”
冯公公愣了愣,一时之间搞不懂南宫绝到底是何想法,千侍君到底是得了宠还是失了宠?他跟在后头,心里却暗暗叫苦,如今的南宫绝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追了几小步,瞧着南宫绝的脸色并没有不悦,这才堆起笑意,从袖口掏出早晨夜景玄临走时留下的书信交给南宫绝:“殿下,夜侍君留下的书信!”
嘴里抿着笑意,且不说这信上写些什么,单凭夜景玄离府时那失落的模样,便已经猜到,他心里对南宫绝的感情已经同以往不一样了。
南宫绝接过信,却未看,而是随手塞到了胸口,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一些,将年迈的冯公公甩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踏入寝宫,按下内室那张十几米宽的床榻里头一处机关,内壁立即拉开了一道一人宽的口子,南宫绝径自走了进去,内壁又立即合了起来,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缝隙。
“噗……”的一声,随着内壁的合扰,一口鲜血喷在白玉彻成的地面上,显得触目惊心,内室四周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因此,即使在封闭的室内,却也如白日一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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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你是谁?
这内窒是南宫绝早在太子府建成之际,便暗中差人打造的。<
连前太子都不曾知道这寝宫中竟有这么一处地方。
这一口鲜血吐出来,南宫绝总算觉得身子舒坦了一些,故盘膝打座,调息敛气。
足足一日才恢复过来,待出密室之际,已是异日午时,低头一闻,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昨日的一场厮杀,满身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经过一夜的洗礼后更是惨不忍睹。
故,褪下外袍,绕过屏风,撩开卷珠帘,进到后院她专属的温泉池。
正要褪去里衫,忽闻一股陌生的气息,池中央一双晶莹闪烁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方氤氲着袅袅雾气,岸边凌乱的丢弃着一些里衣和外袍,皆是妖娆的深紫色。
扶额,她这才想起,昨儿个晚上差了墨竹熙陪寝。
“爷……”南宫绝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墨竹熙一声妖媚的轻唤给叫住了,她顿了顿,平静的望向水中那妖娆的人儿。
莹白的肌肤半露在水外,与碧波般的水色连成一体,一头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眉宇间满是风情,唤住南宫绝的同时,墨竹熙已经轻轻的浮动身子,游到了岸边,随手拾起一件紫色的外袍,向征性的遮了遮。
那柔软如灵蛇的身子便欲往南宫绝的身上靠过去。
“奴昨儿个可是在这里等了爷一宿,爷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了!”微微嘟起粉红的唇瓣,委屈的靠在南宫绝的胸口。
双手按住墨竹熙还滴着水的肩膀,将他一头秀发往脑后梳了梳,露出他姣好的容颜,天妒人怨的美貌,无可挑剔的妩媚,在他的身上有着让人沉沦的魅力。
无关性别,他足以令世间任何一个男女动心。
南宫绝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波动,她平静的看着墨竹熙,似墨般的双眸让人捉摸不透。
墨竹熙的心间无来由的一揪,自那晚之后,南宫绝与他的关系可谓是进了一步,只不过,今儿个,他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妥。
不怎为何,墨竹熙的心里微微有些发痛,
不由自主的便握住了她的手,却发现她指间冷凉的好似霜雪,他浑身一僵,面上的风情尽敛,眉宇拧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看来,南宫绝一直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从不生病,从不悲苦。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所得不到的。
她爱强,喜抢,张狂却不懂得隐藏。
但此刻,墨竹熙却感觉到她的不安与燥动,以及一抹让人费解的无奈,好似眼下立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往日里毁天灭地的南宫绝,而是一只受了伤寻求庇护的老虎。
“墨竹熙,你是谁?你在爷的身边要做什么?你将来会去哪里?”她张口,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一抹阴冷的笑意,却硬生生的勾出了一丝哀怨。
她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伤神,这些话,原本不想这么快问出口,却是,昨日,她似乎经历了一场生死,因此,她必须更加小心身边的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都有可能是想要毁灭她的那个人。
墨竹熙的眉心拧得更深了,他亦望向南宫绝,大掌却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手,似乎怎样都捂不热。
“爷,到了时候奴自然会如数相告!”他不打算欺瞒她,但如今却还不是时候。
点了点头,南宫绝仰头一笑,挥手:“下去!”说罢,她足尖轻点,猛的扑入了温泉池中,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浸入了池底。
墨竹熙正要上前,却被风、雨一左一右驱出了太子寝宫。
三日后,千漓歌回府,却也带来了他为南宫绝办好的第一件事。
吕诚的案子终于在他三日不眠不休的追查中侦破了,南宫绝并没有问他用的什么方法,或是调动了什么人。
他知道,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他们不仅有着世人嫉妒的容貌和智慧,还有着高贵的地位和权势。
朝堂上,南宫绝背手而立,张显霸道的黑色朝服将他拔硕的身段衬托的更加不可一世,她立在那里,周围十米之内很自然的罩上万年不变的阴戾。
千漓歌单膝而跪,今日的他,亦着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发丝如数绾起,将他原本就俊美不凡的五官完全张显出来,优雅中不失宁静,严肃中不失从容。
这样的公子,便是隐藏在角落里,也难以掩去他身上的闪光点。
朝臣皆跪,大殿内的气温随着南宫绝的到来,如坠冰天雪地。
南启帝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停的向后张望,似乎想劝解珠帘后的皇后与南宫绝讲和,无论如何,南宫绝是南启唯一的皇子,这大好江山,总归要到他的手里。
“陛下,草民已经彻查过吕家二百七十五口人命的凶杀现场,发觉,杀人的手法多达数十种,由此叛断,并非一人所为。”千漓歌双手抱拳,声音温婉却不卑微,举手投足间不乏贵傲之气。
南宫绝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自始至终未说过只字片语。
她知道,只要打赢了这一仗,朝中一些官员便要倒戈摇摆了,皇后的势力也将重整,若是夜景玄能拿捏住威武将军,进而取得北疆的兵权,他的势力便可以重整。
即使皇后的手中握着南启五十万铁骑,她也有把握与其一较高下。
千漓歌的话已经说完,朝中上百官员竟无人一敢站出来附和或反对。
皇后的狠励和太子的暴戾,是南启国最难衡量的两方势力,她们在朝堂上是政敌,在后宫是母子。
谁都知道,即使吕家二百七十五口人命真是南宫绝所为,她也不可能会以命偿命。
毕竟,南启只得这么一个皇子,她若是死了,其余四国必觑觎之,到时候引发的战乱更是不堪设想。
“啪!”的一声,珠帘后头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沈都察,这件案子是由你负责,本宫想听听你怎么说!”
049 赏你侍寝
阴凉的声音自那珠帘后传来,可以想象那珠帘的后头,皇后的一张脸已经变了色。(..info好看的小说)
她目光阴冷的直射千漓歌的身上,南宫绝的后院,她一清二楚,这么多年来,个个都藏掘扮傻,无一人不希望南宫绝从这个世上消失,千漓歌首当其冲。
因此,今儿个,却由千漓歌出现在这里,替南宫绝申冤洗,白,真是让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
“微臣……惶恐!”沈都察战战惊惊的步出列,面前便是南宫绝挺硕的身姿,周围似乎还环绕着她身上残暴的戾气,即使没有回头,沈都察也能感受到从南宫绝身上所发出来的近乎血腥的残忍。
那一日,她徒手厮杀上百名禁卫军,就在这勤政殿上,仅隔三日的时间,沈都察自然不会忘记她残暴的模样。
皇后柳眉一拧,艳红的唇瓣吐出两个字:“饭桶!”
随之,她望向千漓歌,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嘲讽:“千家人自命清高,曾起誓永生永世不入朝堂,千公子今日可是为了绝儿反了整个千家,这份情果真是深沉如海啊!”
她在提醒千漓歌,为了南宫绝,他今日算是反了整个千家。
不必皇后动手,千家人定会收拾他这个忤逆子孙。
冷冷一笑,满意的看着千漓歌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一片,方才还绰绰其谈的他,此时却是浑身僵冷,清澈的目光染上了一丝隐不可见的挣扎。
皇后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千漓歌早已准备承受这后果。
南宫绝勾唇:“母后永远都懂得拿人要拿心,儿臣受教了!”说罢,一手扶起千漓歌,伸手替他拂开额前几丝乱发。
似乎在向世人证实,皇后所说的‘情深似海’坚不可摧。
“你为本宫洗去冤屈,本宫定要好好赏你,说,你想要什么?”轻笑,南宫绝看着千漓歌俊美的面容,注视着那对好似永远清澈如洗的双目,望进那里,似乎走进了一片洁净的天地。
比起他浑身的伪装,这是千漓歌最让人舒服的地方。
“奴不敢!”千漓歌微微涨红了脸,毕竟在这朝堂之上,几百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看,南宫绝却是偏不肯放过他,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要让他难堪。
听了这话,南宫绝仰头大笑,前倾一步,贴上千漓歌的耳边喃喃道:“那便赏你今夜侍寝!”
千漓歌的脑海中一片炸响,一张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感觉事情只会越说越乱,只得任南宫绝执起他的手,张狂放肆的转身。
皇后猛的起身,南宫绝如今是越发不将她放在眼中,或许当初换她回来,确实是下错了赌注。
眼角的余光凌利的扫向百官之首的赵青江,今儿个,连他都成哑巴了么?
她便不信,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收服不了。
赵青江这才回过神来,大步出列,冲着南宫绝的背影便朗声道:“太子爷若是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便揪出这个幕后黑手,证明给南启的百姓看,如若不然,单凭千公子的片面之词,又能说明什么?”
他的声音虽然极为洪亮,却带了一丝隐隐的颤抖,上一回,南宫绝的手指便捏在他的脖子上,他知道,她能狠心捏下去,若不是皇后阻止,他的命早已经断在了南宫绝的手上。
连带赵家上下老小,将无一人幸免。
每每想起,赵青江都是心有余悸。
这仇,如今是结下了,南宫绝亦似乎对他起了疑心,如今,即使他不出面,南宫绝日后也绝不会放过他。
思前想后,赵青江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劲黑的朝服在南宫绝猛然转身的那一瞬间罩上了一层如同地狱的残忍,墨黑的眸子直直的打在赵青江的身上,犹如尖锋利器。
赵青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每一回与南宫绝对决,都像在与阎王决斗,他最大的筹码便是窦皇后。
千漓歌冷冷一哼,似乎对赵青江的话嗤之以鼻,心中对他的印象又恶劣了几分,原本,他不打算公开侦查的结果,看来……这些人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要证据,可以!素闻吕大人府上曾养了一只极为罕见的波丝猫,草民查案三日,却是未发现那猫的下落,昨日有人听闻赵大人府上有猫叫,不知赵大人何时竟养上了猫?”
这一回,千漓歌有些忿忿不平,他无心插手朝堂之事,但这些人却是咄咄相逼。
吕诚的死,只怕是赵青江所为,皇后指使,因此,他知道就算自己拿出有力的证据,这个案子也得不到合理的裁断。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一些官员纷纷将目光投到了赵青江的身上。
暗中揣测千漓歌话中可信度。
赵青江的脸上青白交错,眼睛瞪得滚圆,好半天,只恼羞成怒的吐出四个字:“胡说八道!”
皇后的手在珠帘的后头已经绞断护甲,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什么。
南宫绝冷冷一笑,锐利的眼眸对上皇后同等狠励的眼眸,火与火的相撞,冰与冰的触碰,注定玉石俱焚。
她勾唇,转身,执起千漓歌的手,步出朝堂。
便在南宫绝的身影消失之际,南启帝这才回过神来,像是做了一场不知所措的梦,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咳了几声,故作轻松道:“朕就说嘛,太子殿下心地善良,绝不会做这种事,误会一场,误会一场,都散了吧!”
心地善良?百官嘴角抽搐……
说罢,常公公便高呼:“退朝!”
赵青江气得额间青筋暴跳,不禁对这个千漓歌另眼相年,世人皆传‘千家谋’,果真名不虚传!
待百官退下。
皇上起身,刚想步下龙椅,却闻皇后轻道:“皇上,三日后便是选秀的日子,臣妾已经替绝儿选了品德兼得的良妃,圣旨臣妾也替陛下拟好了!”
南启帝轻叹,点头:“皇后辛苦了!”
珠帘后传来一声轻笑,道:“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050 爷会保护你
“怕吗?”步上皇辇,南宫绝一直紧握千漓歌的手,她能感受到他浑身的僵硬,就在皇后出言嘲讽的那一刻,她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般平静。
这对欺骗世人的双眼里,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南宫绝很想一一剖开。
“嗯!”点头,敛下双目,千漓歌实话实说。
即使在插手这件案子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却依旧不能平复下来。
这些年来,他背负着使命,在太子府藏拙隐忍,等的便是被认可的那一天。
如今,他公然助太子,世人将如何看他?千家又将如何看他?
千漓歌有些烦躁的试图抽出被南宫绝握紧的双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即使看似轻轻的握着,却是怎么也挣不开。
抬头,撞进南宫绝正侧头打量他的黑眸里,那里头阴戾冷漠,却又有着如盘石般的固执。
“怕就到爷怀里来,爷会保护你!”顺势一扯,千漓歌便落进了南宫绝的怀里,他倚在她的肩头,不知为何,心里却真如她的话一般,出奇不意的安定了下来。
她在向他承诺,一字千金!
千漓歌抿着唇,乖顺的靠在她的怀里,心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久久不能平息,明明是两俱恶心的同性身体靠在一起,身体却没有该有的反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该觉得肮脏、恶心才对,可是……却没有!
这是千漓歌入太子府后,第二回与南宫绝如此亲近。
以往,只要他稍有不悦,太子便会适时的放开他。
但自上一回,被南宫绝吻过之后,他越发的不正常了,如今,靠在她的怀里,他竟没有一丝恶心感,甚至,还生出许许安心。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来太子府,是千家的决定,他留在这里,并不是像其他男子一般出于无奈,他身为千家的次子,身上没有长子的光环,为了证明自己,他一步一步的刻画着世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但,最近,他的生活似乎被打乱了。
“爷一诺千金!”见千漓歌久久不说话,神情微微有些怔愣,整个人像木偶般靠在她的身上,南宫绝打从心底觉得,他是不信自己的。
因此,她向他许下承诺,只要是在太子府,她护他安然无恙。
皇辇一停,南宫绝便拉着千漓歌的手走了下来,只见冯公公已经领着众侍君列队相迎,这场仗,她打赢了。
挑眉瞧了一眼冯公公,只见他抿唇微笑,和蔼的模样好似老父亲看到了远途而归的儿子一般亲切,心间微微释然,放眼看去,竟从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墨色素袍,半边脸被枯稿花白的发丝遮住,另外半边脸却是毫无保留的显露了出来,隐隐可以看见那遮住的半边脸上残景一片,他立在众多美男身后,与他们有着天与地的差距。
南宫绝勾唇一笑,放开千漓歌的手,上前一步,道:“万无双,爷便知道你的能耐,无人能及!”后头四个字,她故意加重了语气,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想知道,到底是何人,竟得了南宫绝如此至高无尚的评价。
万无双敛目,往前一步,恭敬抱拳:“殿下谬赞了!”
与此同时,西川胤紫与墨竹熙也抬头,看向这个如魔似鬼般的男人,浑身的煞气比南宫绝更有着地狱的味道,满脸的伤疤硬是将一张脸划成了四分五裂的局面,他立在那里,破碎的嗓音像布帛撕裂般难听。
整个人的气息好似逆天毁地,有着玉石俱焚的恐怖。
在此之前,万无双从未在府中出现过,如今,他公然相迎,双眼与双腿在极短的时间已经恢复完好。
就在众人正猜测万无双身份之际,南宫绝快如闪电般的一掌劈在万无双的琵琶骨上,‘卡擦’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万无双闷哼了一声,脚步硬生生的后退了数步,才险险稳住。
一口鲜血喷出,将他那张如鬼魅般的脸涨的通红。
再度抬头,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往后,你只管医人,明白么?”她不需要他做医人和害人之外的事,一身的武艺只会是他的累赘。她一向信人只信三分,对于万无双这种能隐忍十年的人,她从来没有十全的把握去控制。
她知道,在万无双的身上,始终有一项软助,她至今还没有找到那处软助在何方。
“是”万无双了然。
勾唇,锐利的眼眸在西川胤紫的身上扫了一眼,见他哆嗦着唇瓣,一张脸早已吓得青白一片,墨竹熙也不敢多言,知道南宫绝近日的脾性喜怒无常,自然是不敢如之前那般放肆。
进到太子府,风、雨已经将古清羽从天牢中带了出来,他如今的模样已是半人半鬼,与万无双相比,并无太大的差别。
由此可知,他究竟受了多少罪。
见南宫绝进来,古清羽只是哆嗦着唇瓣,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却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风、雨将他安置在软榻上,他便那般僵硬的躺着,从那划破的衣袍可以看出,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血肉翻叠,几处白骨破肉而出,真真是惨不忍睹。
“救人!”看了古清羽一眼,南宫绝袖摆一甩,背过身去,脑海中却思量着,刑部这块大肥肉,古清羽兴许能镇住,但今日她公然与皇后撕破脸,只怕皇后那里,会比她快一步去争抢刑部的大权。
不管如何,古清羽这刑部侍郎的位置,却是没有理由换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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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类型嘛,你们都懂的,嘿嘿,美男多多,有兴趣的可以点进去看看!
简介:她顾轻寒,怎么睡了一个觉就这么狗血的穿越了呢?
穿越就穿越吧,居然还穿到一个残暴好色的女皇纳兰倾身上。
不就是女皇吗,她一个二十一世纪,轻寒国际集团的创立董事长,难道还胜任不了女皇这个职位吗?
且看现代女如何玩转异世,斗贪官,搞发明,治水患,绝瘟疫,平天下……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男膝……
051 美人娇产自西域
南宫绝轻笑,转身,步出大殿。(..info)
万无双已经着手替他医治起来,冯公公也派了奴才在一旁相助。
点足轻跃,落地之际,正巧挡在了西川胤紫的跟前,他依旧绝美如仙,出尘脱俗,一身素色简衣穿在身上,却是越发的衬托出他空灵出尘的气质,带着一丝温润的儒雅,这样的美少年,放在别处,不知要掳掠多少女子的心。
“吓着了?”上前一步,南宫绝轻点西川胤紫的下颚,将他拥入怀中。
西川胤紫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南宫绝话中的意思,轻轻摇头,声音中却又带了一丝哽咽:“没有,谢爷关心!”
这是南宫绝第一回来他的院子,西川胤紫甚至以为南宫绝是走错了地方,但听了她的问话后,他似乎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一双美目低低的敛着,满腹的心事紧紧的藏着,虽然卑微,但他却伪装的如铜墙铁壁一般,让人无从入手,似乎这个人的心,早已经冰封。
“那就好!”南宫绝舒了一口气,放开他的身子,笑着拉起他的手,走入院子。
院子里只有几个稀疏的奴才在漫不经心的嗑着瓜子,在这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那般的悠闲和惬意,似乎没有料到有一日,这个院子竟会迎来太子殿下,所有人都怔住了,手上的动作像是定了格一般,连请安都忘记了。.info[]
南宫绝的黑袍在这一片繁花绿柳中,格外的刺眼,一股清香迎面扑来,深秋的季节,走进这里,竟是满园的春色,让人一时之间有种步入春天的错觉。
“这些花都是你养的?”指着那些奇珍异草,南宫绝侧身,目光投在西川胤紫的脸上,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半分不悦,反而像是颇有兴致。
西川胤紫点了点头,含笑的看着这满园的花草,每一盆都是他精心栽种起来的,指着一盆火红的美人娇,他忍不住解释道:“这个是美人娇,是前些日子得外出时,巧遇一位游历的学子,从他身上买来的花种,便精心栽下了,没想到还真存活下来了!”
南宫绝点头,瞧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在这午后的阳光中,越发的显得美不胜收,那对温润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是她不曾见过的喜悦和满足。
“这个叫秋海棠,那一盆蓝色的花叫蓝妖姬,还有靠边的那一盆,是……”一说到花,西川胤紫像是打开了话闸子一般,兴奋的根本停不下来,不厌其烦的向南宫绝介绍着每一种花的名字和由来,看得出来,他爱花成痴。.info[]
方才发愣的奴才,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瓜子散落了一地,众人吓白了脸,打翻了那摆在石桌上的温热的茗茶。
南宫绝侧头一瞥,这种香茶,如若她没有记错的话,是每个月派放给府里的主子喝的,眼下,西川胤紫的院子里,竟是几个奴才在喝着。
由此,可以想象,西川胤紫在太子府的地位,或许到了连奴才都看不起的地步。
因着前太子不知为何,对他憎恶至极,每一回都以极刑折磨他,从未受过一丝一毫的优待,如夜景玄那般,太子心情好的时候,或许还会赏些珠宝过去。
但西川胤紫却不曾有过,因此,这一院子也是整个太子府最卑微的一处。
南宫绝耐心的听他说着,眼看着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西川胤紫也终于介绍完了最后一盆花色,拭了一把额头的细汗,这才停下了海口,回头一看,身后的人正专注的打量着他。
西川胤紫如梦初醒,惶恐的跪下去:“爷,奴担耽了爷的时辰,奴该死!”他一时激动,竟忘记了身后之人是南宫绝,竟在这里独自说了一个下午的花色,想到这里,西川胤紫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光。
南宫绝见他懊恼的模样,生出几分好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道:“爷今儿个长见识了,下一回若是想养花弄草,便指意你了!”
说罢,拉起他的手,在方才那些奴才坐过的小亭中坐下,石桌上重新泡了新茶,一样的芳香,盘子里的瓜子换了新的,却也一样香脆。
南宫绝伸手捏了一粒瓜子,在嘴边磕了一下,用手指笨拙的拧开,将里头的瓜子仁送到西川胤紫的嘴里:“吃吃看,脆不脆?”
西川胤紫呆滞的看着南宫绝,连害怕都忘记了,只能由着她的话,轻轻的咬动牙齿,嘴里一声脆响,香脆的味道便溢满了口腔,这是他第一回磕瓜子,却还是在南宫绝的伺候下,这个想法,让西川胤紫越发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南宫绝单手撑下下颚,瞧着西川胤紫那僵硬的磕瓜子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的溢出了一丝暖笑,挑眉,漫不经心的瞧了一眼已经跪了足足一下午的几个奴才,只见他们浑身颤抖着,身上哪里还有一丝方才的悠闲与惬意?
“爷向来讲规矩,今日的事,若让爷看到第二回,灭九族!”轻冷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残酷,勿需提高音调,已经让人吓破了胆。
几个奴才连连磕头,嘴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仍旧是残暴嗜血的太子!从未改变过,西川胤紫如梦初醒,一个机激打在身上,浑身都冷得厉害。
南宫绝起身,轻轻一叹:“那位游历的学子,是去了西域吧?”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视线落在那如美人般绽放的妖艳红色上。
美人娇,这种只在西域生长的花,在中原,几乎无人识货,因此,西川胤紫才会如此大胆的向她介绍花种与由来吧?
迈出西川胤紫的院子,迎面有清风吹来,南宫绝的眉心却紧紧的拧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足够无情,到此时,才发现,每走一步,都举步为艰。
西川胤紫手中的瓜子应声落地,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进而,他猛的起身,望向那抹已经走远的身影,心中翻腾叫嚣着,竟久久不能平息。
太子……都知道了么?
052 月事是什么?
古清羽在万无双天下无双的精湛医术下,短短三日,便已恢复如常,仍旧上任刑部侍郎的职位,而刑部尚书,已经换了人,这一回,是位身位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
据说是赵青江门下一员。
南宫绝失笑,想不到窦皇后居然如此信任赵青江,六部的眼线皆有赵青江的人。
冯公公一边替她捏着筋骨,一边揣摸着南宫绝的心思,见她失笑,他是越加的猜不透,南宫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她大闹刑部,不就是为了将古清羽推上,拿下刑部尚书这个职位么?
为何如今事没办事,她倒乐得自在了。
想到这里,冯公公脑海精光一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蹲下身子,紧张的瞧着南宫绝,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这书房内打扫的奴才已经下去了,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爷……您的月事可来了?”
近日,她接连临幸墨竹熙,即使没有真的成事,但墨竹熙终究是男子,可有不察觉的道理?
“月事?”南宫绝皱眉,合上手中的奏折,脑海中还环绕着北方的灾情,乔子隐在书信中说的十分的详细,今年的灾情百年一遇,借粮之说是势在必行了。
听到冯公公说这个,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见冯公公急得就要哭了,这才茫然道:“月事是什么?”
对,月事是什么?从小到大,她只知道刀剑能杀人,弓箭能射猎、智慧能抗敌,但……从没有人告诉她,月事是什么……
冯公公有些怔愣,但很快便了然。(..info)
掩着嘴儿低低的笑了起来,也难怪,南宫绝以往都是男子,这会成了女子,自然不懂什么是月事了。
拿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月事带,耐心的解释起来:“每个女子都会有月事,到了一定的年龄,这月事便会来了,通常都是每月一回,一次三至七日不等,也有的女子一年只来四次!”
南宫绝接过冯公公手中的月事带,左瞧瞧右看看,上下左右的研究了遍,也没发现什么奇特之物,心中直犯嘀咕,这东西要放在哪里?胸部?背部?还是臀部?
“每个月?”皱眉,清冷的脸上少见的带了一丝纯粹的探索,好必求知的孩子。
这表情,为她阴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俏皮,冯公公笑得更加和蔼了,若不是碍于身份,他直想伸手捏捏南宫绝的脸,但却不行,他知道南宫绝已经不是当年那对自己依赖至极的孩子了。
指着那长长的布条,冯公公轻言:“是,每个月来一回,女子来月事都是用这种布条,吸水量极大,总之……殿下若是发觉下身流血了,便用上就成了!”
说来说去,说的冯公公满面通红,却仍旧解释不清楚月事是什么……
看着南宫绝瞪的滚圆的眸子,他的一张老脸啊,感觉第一回……丢尽了!
“流血?为何会流血?”这一回,却是南宫绝不放过他了,一手抓住正要撤退的冯公公,固执的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info好看的小说)
她今年十五了,但身体从未有过冯公公说的那种特征,下身流血?是受伤了吗?就算是伤,也不可能会伤到那种地方,何况还是每月一回。
想到这里,南宫绝好奇了,看到冯公公满头的汗珠,嘴角抽搐的厉害,一脸便秘的模样,怕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还不如,找个女子直接问问,或许还实在些。
“老奴……”冯公公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急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刚想跪下认罪,却见南宫绝抓住他衣袖的手松了开来,侧头,重新执起方才未看完的奏折,认真的批阅着。
冯公公磕了个头,赶紧退了下去。
人刚出到书房外,便与来人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捂住额头,在原地转了个圈才停了下来。
“你……”
“你……”
转身,扬手指着对方,却发现,竟是皇上身边的常公公。
很显然,常公公也没料到撞到的人是太子身边的冯公公,脸上的气恼骤然散去,取之而代的是满脸伪善的笑意。
“哟……什么风将常公公给吹来了,快快请进!”嘴上虽这么说,但冯公公私下却是瞪了一眼那领人的小厮,心里却嘀咕着,自打小柱子走后,这管事的是一个不如一个。
眼下,连通报都没有,便将人放了进来,皇上的人又如何?在太子府,便只有太子是主,任何人都得是客!
“哎哟喂,冯公公快些去请太子吧,今儿个这选秀的大好日子,皇上和皇后娘娘可是等了大半个时辰,就等着殿下去呢!”
常公公急得满头大汗,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直往书房内瞧。
南宫绝一早便察觉有人走近,常公公的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因此,她也听了个正着,勾唇一笑,起身大步走了出来:“常公公,本宫今儿个忙着,就不必等本宫了。”
说罢,负手便走了出去。
身后的常公公苦着一张脸,跪在地上恨不得磕破脑袋,这……这让他如何交差?文武百官,三宫六院,上千人的排场,便只等着太子一人,如今,太子一句‘不得空’,竟是连天子的面都不给。
冯公公见他急得脸都白了,同情的扶了常公公一把,捏了兰花指,好言相劝:“快些回去复命吧,若是担搁了时辰,皇上怪罪下来,还是咱们做奴才的吃亏!”
常公公张了张嘴,狠狠的往自己的脸上扇了两巴掌,这时辰早就担搁下了,左右都是没好果子吃,冲冯公公点了点头,便拔腿往外跑。
南宫绝刚进到北院,超出常人的灵敏听觉,使她意识到,这院子里,除了万无双,还有一人在,而这人,是她所熟悉的人。
不动声色顿下了脚步,继续听着里头的谈话。
“万前辈,爷的伤势可有转机?”声线轻柔中带着一丝勾人的妩媚,是墨竹熙的声音。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与万无双认识?
却又不太可能,万无双在牢里关了数十年,而墨竹熙如今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罢了。
然而,他又如何知道她受伤的事?难道墨竹熙与她中毒有关?
想到这里,南宫绝的眉心轻轻的拧了起来,不着痕迹的继续听下去。
“出去!”万无双冷哼了一声,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可怖的阴森,可以想象,他此时正闭着双眼,若不是他如今武功尽费,只怕此时墨竹熙已经横着出来了。
万无双的脾气如同他的名号一般――鬼医!他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就算见着阎王也同样不给一分颜面,更何况是墨竹熙。
眼下,他只效忠于南宫绝,便只卖她一人的面子。
南宫绝轻点足尖,整个人便隐在了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后,与此同时,墨竹熙气鼓鼓的从北院冲了出来,带起一阵妖艳的紫风,在这片过于沉静的院落中显得异常的不和谐。
南宫绝半眯着双眼瞧着他渐行渐远,纵身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北院,袖摆一挥,风、雨立即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派人盯着墨竹熙,看他近来都与何人接触!”
053 国事为重
气鼓鼓的冲出北院,墨竹熙一脚踹翻了路边的一块石头,连带着将他自己的脚也踹痛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就是大夫吗?有什么了不起,你大爷我肯去问你话,那是看得起你,居然还将我赶了出来,真是气死我了!”抱着踹痛的脚,墨竹熙的一张脸是气得通红,找不到人泄愤,只能对着一棵参天榕树发泄着怒火。
“墨兄,何事这般气恼?”身后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墨竹熙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来人,只见一身素袍的西川胤紫正立在不远处,璀璨夺目的容颜即使在这身素衣的包裹下,也未能掩去一分一毫。
他如松柏般立在那里,为这宁静的太子府平添了一丝风彩。
无来由的,墨竹熙心中窜起一团火,在太子府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注意西川胤紫居然生了副如此好的容颜。
比起他来毫不逊色,再加之,在墨竹熙的身上总环绕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忧愁,更是引人怜惜,顾盼生辉。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倒霉么?”没好气的瞪着西川胤紫,越发的觉得他那张好相貌碍眼的很,也难怪南宫绝那日会大赦了西川胤紫,而重罚千漓歌。
是金子总会发光,南宫绝总算看到了他的闪光点,而摒弃了自命清高的千漓歌。(..info好看的小说)
人心总会变的,以往不喜欢的东西,或许如今便喜欢上了。
而以往喜欢的东西,却也随时有可能会厌倦,想起南宫绝近几日对自己的态度,墨竹熙的心间一阵阵的发凉。
并不是他不肯向她坦白,而是……她还不够信任自己。
这或许便是他与南宫绝之间的隔阂。想到这里,墨竹熙收起一脸的凶神恶煞,凄苦的笑了起来。
西川胤紫见他这副忽冷忽热的模样,平白无故的撞了他的枪口,面上也有些挂不住,转身便欲走开,却听墨竹熙轻道:“她的伤连你都能说,为何不肯告诉我?难不成在她的心里,我连你都不如么?”
声音极轻,轻的好似在叹息,却是让人听出了一丝酸涩和哀苦。
他以为,南宫绝待他是不同的,至少,比西川胤紫要亲近一些,却不知……真到危难处,她宁愿选择相信西川胤紫也不愿与他分担分毫。
西川胤紫的脚步一顿,双眼微微一瞌,点头:“是!”
墨竹熙的拳头早已在袖口里捏成了拳状,在西川胤紫离去之后,他一拳打在榕树枯稿的树干上,因为内力被封,因此,整个拳头被坚碍的树干生生的割破了一整块皮,鲜血染红了他整个手背,他却浑然未觉痛疼,待理智回归,他这才简单的止了血,决定去找南宫绝问个明白。
猫捉耗子的游戏他不想再玩了,以往,他的心里未曾住过任何人,不知道这种滋味的煎熬,如今,他有了思念的人,但却发现,这种思念能将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步入太子寝宫,冯公公已经眼疾手快的将他拦了下来。
“墨侍君,今儿个爷并未召你侍寝,请回吧!”尖细的嗓音,带着冯公公惯有的趾高气昂,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因此,在太子府比任何一名侍君都高尚。
墨竹熙冷冷的笑着,眉宇间仍旧风情万种,妩媚的容颜有着引人入胜的吸引力,无关性别,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美。
“请冯公公为我通报一声,我有要事问爷!”墨竹熙抱拳,客气的与冯公公周旋着。
他是过来人,虽然不及其他人那般惧怕冯公公,却也知道,他的手段是千奇百怪的,能让人想死死不活,想活活不成。
“墨侍君,你向来懂规矩,别让老奴难做!”冯公公伪善的笑着,眼角的褶子一条条的,像是鱼尾一般,越发的显得他这个人圆滑精明,心思深沉。
墨竹熙今儿个是铁了心要问个明白,脚一抬便要迈进去,却闻里头传来一阵极为亲密的对话声,紧接着,送点心的奴才便掩着嘴儿神情暖昧的退了出来。
冯公公眉眼一挑,轻道:“里面情况如何?”
那奴才眉眼往后一挑,笑得越发的暖昧了:“回公公,里头好着呢……”说罢,便退了下去。
冯公公一听这话,甚是满意,立即吩咐守夜的奴才都轻着点,可千万别打扰了太子爷的好事。
墨竹熙的脚顿在了半空中,一时之间,胸口好似被撞进了一只闷头苍蝇一般难受,里头的人是千漓歌……南宫绝又宠上了千漓歌。
失笑的摇了摇头,墨竹熙收回脚,转身便出了太子寝宫,回去的路上,他仰头大笑,原来,他并没有不同,是他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就在墨竹熙离开之后,第十道加急密报传来,皇上急召太子进宫。
冯公公叹了一口气,瞧了一眼里头的情况:“这一晚上也够折腾的”,看来,太子若是不进宫,皇上和皇后那里是不会罢休的。
靠近内室,确定里头并没有什么暖昧的声音,冯公公这才轻咳了一声,扯着嗓子道:“殿下,陛下急召!”
南宫绝手执黑子,正与千漓歌难分难舍,上一回,在竹林间,千漓歌便输了她一回,这一次,千漓歌是有备而来,未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因此,南宫绝也并未下得多轻松,一盘棋,直将两人困在此处大半夜了。
扬手,示意冯公公不必打扰,手中的黑子落入白子之间,看似进入了死穴,实则埋下了一局杀阵。
千漓歌眉心紧拧,墨玉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南宫绝的落手之处,手中的白子却是犹豫再三,落子之际,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竟被围困成了死局。
抬眼震惊的瞧着南宫绝,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起身认输,看向仍旧等在珠帘外的冯公公,千漓歌忍不住提醒道:“爷,国事为重!”
南宫绝把玩着棋罐中的黑子,勾唇一笑:“素闻窦家有女,倾国倾城,红颜一笑,百花不敌,拂手沾琴,绕梁三日,甚好!”
说罢,她猛的起身,眼角的余光带过千漓歌瞬间惨白的面色,未作停留,人已点足,落入停在府外的皇辇内。
千漓歌摇摇晃晃的扶着案台方才站稳,没想到皇上为太子选的良妃,居然是他的师妹!
054 月事来了吗?
今夜的皇宫灯火通明,曲欢人笑,热闹非凡。
丝竹声,畅饮声,欢笑声从一处扩散开来,搅得整个皇宫都好似民间的寻乐坊一般。
“太子驾到……”一声拉长的唱喝声,同样也喝平了这满殿的喧哗与热闹,舞姬脚下一顿,踩着舞裙限些摔倒,应邀入宴的大臣皆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恭迎这位南启国的小祖宗。
皇上焦急的步下龙椅,左顾右盼。
今儿个,他的右侧坐的是皇后,而左侧竟坐着一向低调安份的梅贵妃,年仅十岁的南宫静便端庄的陪在梅妃的身旁,眉眼间亦是秀美出尘,宁静懂事。
窦皇后眉心紧紧一拧,对于南宫绝,她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控制,但今夜这事,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掌控。
太子妃这张宝座,只能落入窦家。
想到这里,皇后的眸中已是阴冷一片,双眼望着南宫绝远远走来的方向,手指微微一抬,乐声再度响起,伴着大臣们似高而低的行礼声。
南宫绝绕过那已经吓得呆傻的舞姬,径自在皇上下位的空位坐下,劲墨色的锦袍一如她整个人的性情一般,让人胆战心惊,虽然她此刻并没有发怒或是不悦,但大殿内的气氛明显随着南宫绝的到来而下降到底。(..info无弹窗广告)
虚伪的寒喧声中亦带着小心翼翼。
“绝儿,父皇为你准备了绝色美人,来,瞧瞧喜不喜欢!”南启帝凑到南宫绝的耳边,声线压得极低,那一脸的笑意却是猥琐暖昧至极,即使不问,众人也能猜到,他与南宫绝说了些什么。
皇后指尖微动,一名隐在暗处的身影便绕梁而下。
长长的袖摆如同三月飞花,从高空中散落,紧接着,一抹艳红的身影便落入了殿中央,只见此女身着抹胸艳红舞衣,衣摆和袖摆上皆以金线勾边,华丽却不繁索,妩媚却不张扬。
一头秀发高高挽起,头上钗着同样艳红似火的细钗,流苏倾泻而下,随着她一舞一动,旋转飞舞着。
女子的脸上遮着一块薄薄的面纱,唯露出那对妩媚勾人的桃花眼,即使看不见她的全貌,却足以让人想入非非,欲罢不能。
南宫绝捏起手中的琉璃盏,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睛落在女子曼妙的身段上,好似已经剥开了她的衣衫,览尽了她的春光。
她不禁在心中暗叹,这世间的女子或许原本应该是这样,妩媚动人、风情万种、柔情似水、温柔可人。
是不是每个男人的心里都住着这样的女子?
良久,女子似乎承受不了南宫绝这样的打量,舞步微乱,却在这时,乐声忽断,乐师已经提着断弦的古琴胆颤心惊的跪地磕头:“奴才该死,请陛下责罚!”
在这种场面犯下这种错,即使不死,这一辈子也注定不见天日了。
南启帝勃然大怒,一挥手,便有禁卫军上前,欲将那名乐师带下去,却闻南宫绝笑道:“断的好,重重有赏!”
闻言,上前的禁卫军不知所措的望着南启帝。
虽说他们直接听令于陛下,但南宫绝是何人?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她是南启唯一的皇子,南启江山唯一的传人。
又岂是平常人能得罪得起的?
窦皇后不悦的瞪了南宫绝一眼,冷笑:“太子要赏,便赏,本宫今儿个也有赏赐给太子!”说罢,斜长的眼角一挑,那名身着艳红舞衣的女子立即摘下面纱,恭敬且温婉的行礼:“臣女窦惜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她故意忽略了梅妃与静公主,不愧是窦家的人,都有骄傲的不将世人放在眼中的姿本。
南宫绝点头,稍有兴致的望着她,揭开面纱的窦惜玉,就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沉静贵气,精致端庄,眉眼间有着一抹高高在上的骄傲。
这样的女子该有这种姿态。
或许,女子只有这样才能使男人神魂颠倒。
“这不是南启第一才女窦惜玉吗?听闻她才德兼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西凉国与东陌国的皇子皆请过旨,欲立此女为妃,难不成说的就是眼前人?”
有人惊叹了起来,虽然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旧让南宫绝听了个正着。
此女,她自然知道,能派入她太子宫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皇后的这招棋可谓是用心良苦,只是,不知道窦惜玉能否掌控全局?
“窦家长女窦惜玉接旨!”常公公瞧了一眼窦皇后的眼色,立即上前一步,扯着他那尖细的嗓音高声念道。
窦惜玉敛下双目,面色微羞,轻道:“臣女接旨!”
“窦家长女窦惜,才德皆备,赐婚于太子南宫绝为正妃,择日成婚,钦此!”
圣旨一出,满殿一片哗然,谁又曾想到,南宫绝的婚事居然如此突然,且不说窦惜玉是窦家人,单凭她的样貌和才学,世人便觉得南宫绝配不起她,一些青年才俊更是在心中暗暗婉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南宫绝断袖之名满天下,又岂是窦小姐的良人?
婉惜过后,亦只能同情,在一片纠结的目光中,窦惜玉却是温婉如玉,面容平静的伸手指旨:“臣女谢皇上龙恩!”
南宫绝大笑,亦起身,双手抱拳,冲凤座上的窦皇后一拜:“儿臣谢母后凤恩!”
说罢,一手抓起窦惜玉,点足轻跃,已经飞出了德阳殿,直到落入太子府,窦惜玉还闭着双眼,惨白着小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身上的舞衣因着南宫绝的轻扯,而滑落肩头,满园的夜色,竟不及其千分之一来得赏心悦目。
“好看!”南宫绝背手而立,细细的打量着她在月色下更加魅惑人心的容颜,凑近,便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芳香,婉如置身于百花丛中,却并不令人反胃。
深深的吸了一口,如愿以偿的看到美人身子一颤,畏惧的退缩了一步。
“你的月事来了吗?”碧波湖边,他纵身一坐,锐利的双眼专注的在窦惜玉身上打量着,问出来的话却让人出乎意料。
055 分忧
窦惜玉微微一怔,瞪圆了双目,白晰的脸颊一瞬间便涨得通红,而后小声道:“回殿下,已经来过了!”
“一年来几回,一回几日?”南宫绝别开双眼,转望向碧波湖面,微风吹起她散落在额前的几丝乱发,吹过她冷竣的面容,竟是那般的惊心动魄,好似从魔界走出来的妖孽,又好似从天际失足落下的谪仙。
她便横在这两者之间,那般的矛盾。
窦惜玉疑惑的偷瞧了她一眼,小声道:“一年十二回,每回五日!”
“冯公公说的竟是真的,他懂得真多!”南宫绝点了点头,小声的嘀咕着,也解了心中那点疑惑,紧接着,眉心又微微一拧,她的月事呢?为何没有来?
窦惜玉看着与她年纪相仿,听她的语气似乎已经来了很久了。
想到这里,南宫绝的眉心微微一拧,思索着,是不是要让万无双替她瞧瞧这个问题了?
窦惜玉偷瞧着南宫绝的表情变化,心中对她问起月事之事,是十分的不解。
难不成,南宫绝是想找个女子延续后代?试探她能不能生育?
“殿下,惜玉的身子没有问题,只是……皇后娘娘说了,惜玉和殿下都未长成,这事还得再过一年方可行……”
勾唇浅笑,眉眼间尽是女子的柔情,艳红的舞衣在碧波湖上异常的显眼,晚风吹起她的衣袂,贴上她柔软婀娜的身姿上,沉静似水,却又妩媚似妖。(..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女子该有的羞涩。
南宫绝半眯着双目瞧着她,同为女子,说不羡慕是假的,她也希望自己能披上美丽的衣裙,寻求一方庇护的港弯,可惜,她身上背负的太多,寒冰的死,和自己十五年来所受的种种,都不允许她就此放手。
“听闻窦小姐琴技了得,可否抚上一曲?”勾唇,换了个庸懒的姿势半靠在湖边牡丹亭的柱子上,墨黑如曜石的双眼望着窦惜玉。
手指微扬,风、雨已经迅速的备上了琴案,上头架着一把绿宝玉的古琴,沉静高贵,犹如它的主人一般,傲视九州。
冯公公奉上茶点,静静的在一旁侍候着。
“碧瑶?”窦惜玉震惊的看着面前碧绿的琴,绝美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这可是世间最俱价值的古琴之一――碧瑶?世人追捧了数百年,没想到,竟能在太子府一睹其风彩。
窦惜玉上前一步,纤长的手指爱惜的抚上那凉薄如冰的琴身,每一根弦都是集天地之精华,聚万物之奢侈,她微微颤抖,纤长的睫毛掩下她温婉的双眼,那里头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抚琴者的爱慕。
“嗯,窦小姐若是喜欢,便抚上一曲,兴许本宫高兴了,这琴便送你了!”南宫绝伸手接过冯公公沏好的温茶,用茶盖轻拂浮在上头的上好叶尖,递到嘴边轻轻的抿着。
窦惜玉这才收回手,福了福身子,在案前坐下,手指置于琴弦,轻轻拔动,清脆的音乐犹如它的名字一般悦耳。
她心中一喜,知道这琴是货真价实,正要畅抚一曲。
却被南宫绝制止:“窦小姐,本宫突然想听一曲《相思引》”。
窦惜玉原本要弹的并不是这首曲子,手指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很快敛下了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手指轻挑,悦耳的琴音便由那碧瑶翠绿的身体中流转开来,清脆悦耳,起初是缠绵似水。
好似两只难分难舍的鸳鸯正相依相偎,嬉戏追打,甜蜜温馨。
慢慢的,琴音扭转八度,场面骤变,一人充军赶赴杀场,一人相思断了愁肠,相隔两地,浇不灭的情,数不尽的爱,犹如涛涛洪水连绵而至,只让人越听心中越是不畅,最后化为一道伤……
弹完这曲,窦惜玉已是满脸泪珠,而冯公公以及周围的几个小侍,也红了双眼,正掩着嘴儿,压抑的揭着眼泪。
南宫绝半眯着双眼,与这周围的伤景格格不入,她冷冷的看着窦惜玉,直到她揭干了泪珠,这才缓缓拍手,道:“好!赏!”
窦惜玉上前一步,正欲谢恩,抬头之际,竟见到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便立在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槐树下,那人身长玉立,白衣裹身,清冷的面容掩不去他一身的风华,清澈如水的黑眸里透着淡淡的伤。
他一手扶树,一手执箫。
便是那一瞬间,他已经挡在了窦惜玉的身前,清冷的眸子微微敛下,掩去那眼中的起伏,撩袍跪下,轻道:“爷若是想听乐曲,奴愿意为爷分忧!”
南宫绝仰头大笑。
好个‘分忧’,只怕能让他心甘情愿分忧的人,不是南宫绝,而是面前这个窦惜玉。
即使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投在窦惜玉的身上,南宫绝也能从他的眼中看到她所不熟愁的怜惜。
他不舍得窦惜玉被她糟践,不舍窦惜玉供她玩乐。
“也好!”止住笑意,南宫绝拂手,示意冯公公将窦惜玉带下去,她上前一步,执起千漓歌的手,凑近他的耳边:“今夜,便看你能不能替爷分忧!”
说罢,张狂的将千漓歌带往她的寝宫。
窦惜玉回头一望,身后已无一人,耳边只闻冯公公的催促声:“窦小姐,快些走吧,夜里风大!”
太子府又岂是常人能游走观赏的地方,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窦惜玉是皇后的人,冯公公心里自然知道这层关系,他极护着南宫绝,自然不想她在这个档口与皇后撕破脸,彻底绝裂,这对南宫绝来说,并没有好处。
好看的双眼微微一拧,眼中冷意一现,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窦惜玉温顺道:“好!”
056 换或不换?
南宫绝拉着千漓歌一路行至寝宫,里间的案台上已堆满了未批阅的奏折,其中有几本被她清理了出来,特意的搁在了显眼的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指了指案台前的位置,南宫绝示意千漓歌坐下,自己则捏起那本迟迟未落手的折子放到千漓歌的面前:“北方天灾,颗粒无收,今年的冬天是南启的劫!”
千漓歌拿着那折子,眉心拧成了结,这事他也略闻一、二,只不过,不知竟是如此严重,看来,工部之前对此事是多么的敷衍,竟连个伤亡及损失都未有人上报过。
想必是一些地方官员,怕朝庭怪罪下来,生生将这个消息给压制了去,使得朝庭一直以为只不过同往年一般,小灾小难罢了。
“这……真是岂有辞理!”千漓歌合上折子,脑海中满是愤满,似乎恨不得立即飞到北方,好好整治一下那些欺上瞒下的地方官员:“殿下,地方官员一定要严惩,不然,北方的百姓年年遭殃,生灵涂炭啊!”
南宫绝在他身侧坐下,手指轻敲着案台,似乎对此事并不稀奇:“若是朝庭肯彻查,地方官员又岂敢如此放肆?换下这一批,下一批就好了么?”
她的语气极轻,似乎只是在说一些风花雪月的小事一般,但听在千漓歌的耳中,却是震惊的半日说不出话来。(..info无弹窗广告)
难道这些年来,南宫绝的残暴、恶劣、荒淫、愚蠢,都是装出来的么?他愣愣的盯着南宫绝,像是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名美如谪仙的男子,满脸的阴戾,浑身的血腥,为了夺得鉴宝大会的首魁,他竟血贱当场,将所有参赛者杀了个精光。
他忘不了,她立在腥臭的血泊中仰头大笑的模样。
那一日,千家将他送到了南宫绝的身边……
“怎么?不认得爷了?”南宫绝皱眉,感觉自己做人是失败的,回到帝都一个多月了,似乎自己每每有些作为,都会被人当作怪物一般盯着看。
“没有,奴在想可否向周国借粮,以缓不时之需!”尴尬的收回目光,千漓歌重新将思路拉回北方的天灾上。
乔子隐已经去了一月有余,按理说,也该是回朝的时候了,却迟迟未有动静,怕是那边已经起了动乱了。
南宫绝勾唇一笑,千漓歌倒是与她想到了一块。
北方人口众多,单凭朝廷开仓放粮,或是拔银子救济,也只能解一时之需,接下来还有整个冬天要消磨,若是接应有差错,只怕会动到国之根本,进而整个南启都会遭遇粮食短缺的问题。
因此,南宫绝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位于四国中央的最强国――凤国。
“说的轻巧,这借粮可是难事!”心中虽极为赞同,嘴上却给千漓歌下了一道难题,她迫切的想知道千漓歌的想法,千家向来以谋略闻名,千漓歌的见解,南宫绝十分重视。
“爷,东陌与西凉向来对我南启虎视眈眈,只怕这次的天灾,他们早已将狼爪投了过来,借不得;北墨却又相隔太远,需途经西凉,即使借到了,也不能确保粮食能不能顺利到达我国,眼下,只有凤国值得一试!”
千漓歌双眼一沉,开口绰绰其谈,一字一句都恬到好处的精妙,取利舍弊,将整个形势都精巧的分析了一遍,不愧是千家的人。
南宫绝赞许的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大的起伏,眉心轻拧,继续追问:“如何借?”
两国向来无往来,冒冒然去借粮,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
这个问题,千漓歌自然也考虑到了,南宫绝话音刚落,他便拍案而起:“换粮,以凤国所稀少的丝绸与铁器换取凤国的粮食,再者,与凤国达成盟国的关系,凤国虽然强大,却被围困四国之中,凤帝也未必不曾担忧过”
若是四国合力,凤国迟早是瓮中之鳖,只不过,这些年,四国之间内忧外患不断,各国矛盾与日俱增,表面虽然和平,背地里,早已是水火不相融。
结成盟国,不仅对凤国有好处,对于南启也是有一定的优势,因此,千漓歌才会提出这个策略。
“好!”南宫绝眼中精光一现,赞许的一拍千漓歌的肩膀,道:“说的好,漓歌可愿意与爷一同去一趟凤国?”
她勾唇瞧着他,眼中除了与生俱来的阴戾,还有一丝隐隐的期盼,千漓歌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若是能真心为她所用,将来必有大作为。
南宫绝一直赏识他,因此,才会冒大险,将他留在身边。
“这……”千漓歌愣了愣,他没有预料到,南宫绝竟是在给他下套,说了这么一大堆,最终目的,便是引他为朝廷效力。
他是何等聪慧之人,被短暂的蒙憋之后,很快便恢复了清冷:“奴只以平淡渡过此生,别无他求!”
南宫绝一早便料到他会拒绝自己,虽然心中不太畅快,却也没有多大的感触,把玩着案台上的奏折,勾唇:“若是以窦惜玉来换,可值得?”
他能否为窦惜玉舍弃他的家族尊严?
千漓歌倒吸了一口气,那对清澈如泉的眸子里最终动荡了起来,久久不曾说出一个字……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为窦惜玉入朝堂?他真能做到如此牺牲吗?
南宫绝抬头望向他,这个答案似乎横在了两人之间,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无论是‘换’与‘不换’,都是他千漓歌的结!
上前一步,下定决心,眼中有着破斧成舟的坚韧,直视着南宫绝的墨眸,张嘴……正想说出自己的答案,却在这时,一支冷箭‘嗖’的一声划破长空,透过被戳破的窗棂冲着南宫绝疾速而来……
------题外话------
打滚求收,各种求!
057 爷,安全了
“小心!”南宫绝的眸中锐利一现,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千漓歌的衣襟,将他带离了危险地。
冷箭‘噗……’的一声,深深的插入了案台边的柱子里,箭尖全没,由此看得出,射出此箭的人是何等的高手。
“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紧接着,冯公公惊慌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南宫绝望向那尖锐的冷箭,耳风一动,手指已经快速的环紧千漓歌的腰肢,以极快的速度往一边翻旋。
黑色的衣摆紧紧的贴上千漓歌纯白的衣袍,黑与白的交织,快速旋转之下,只能看见忽暗忽明的阴影,在无数箭光中移动、闪烁。
千漓歌倒抽了一口气,本能的握紧了南宫绝的肩膀,天旋地转的任她将自己翻过来,又覆过去,耳边不时传来‘噗哧’的箭风,每一下都险险的擦着耳边飞过,将心提到嗓子口,却又转瞬间沉下去,再提起来,再沉下去……
寝宫里的宫灯已经被那呼啸而来的冷箭如数射灭,眼下,南宫绝只能凭着耳力来判断箭风的出处。
“不会有事”低头,躲过新的一轮冷箭攻击,南宫绝低头,在千漓歌的耳边承诺,她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傲倨一方的霸气,张狂得仿佛这世界便掌控在她的手心,自信的近乎自负。
让人不得不听信她的言语,相信她的实力。
千漓歌从喉间发出一声短暂的:“嗯”字,耳边又是一阵箭雨呼啸而来,南宫绝环住千漓歌腰肢的手又加了一道力度,两俱身体紧紧的交缠,仿若合为一体。
寝宫里‘噼里啪啦’一阵杂响,黑暗中似乎能看见那闪着银光的箭尖无所不在。
那刺杀之人,想必是有备而来,未等南宫绝歇息片刻,又是一阵如雨点般的冷箭,自四面八方凌利而来。
“该死!”眉心紧拧,她身上的怒火一触即发,墨黑的双眼逐渐染成了嗜血的红,在黑暗中,犹如地狱走来的恶鬼。
千漓歌不禁被她眼中的变化吓得怔了怔,握紧她肩膀的手也随之松了开来,便在这时,南宫绝一把将他松开,仰天怒吼一声,浑身的真气有如九爪金龙一般,盘旋呼啸着席卷而去。
无数强劲的力道将正射向她的箭雨震得扭转了方向,整个寝宫发出颤抖的震动声、开裂声……天旋地转,地动山摇!
“爷……”千漓歌已经意识到南宫绝的变化,迅速往远处翻滚,却仍旧没能躲过这道强劲有力的毁灭力,他一手捂胸,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看着此时已经形同野兽的南宫绝,几乎不敢相信,上一刻还冷静睿智的她,下一刻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不禁想起上一回在皇宫,南宫绝徒手厮杀上百禁卫军的情形,那一日就好似今日这般,狂暴得失去了理智。
南宫绝纵身一跃整个人已经踢翻了太子寝宫的房顶,红砖绿瓦,瞬间碎成一片,整个太子寝宫像是被人强拆一般惨不忍睹。
风、雨挥退执剑而来的黑衣人,正欲护驾,只见南宫绝面如地狱索命励鬼,双眼通红,满脸的暴戾之气,猛的从寝宫顶‘轰’然而出,未有半句言语,便执掌往黑衣人密集的方向劈了过去。
道道银光,迎着她的掌风呼啸而来,招招狠励,剑剑诛心。
南宫绝亦手空拳,无数强劲的内力在她的周围盘旋挥舞,如同九啸巨龙护驾,剑尖未能抵达南宫绝的手心,已然被她的掌风振碎,波及四周的黑衣人,皆是筋脉尽断,口吐鲜血。
行刺的黑衣人似乎都被南宫绝强劲而鬼诡的武功吓住了。
连连后退,直到退至相对安全的地方,这才互相对视,南宫绝却未给他们考虑的机会,掌心一翻,纵身一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到之处,草木皆殇,山崩地裂,狂风席卷。
风、雨随后护驾,数道强而有力的攻击直捣行刺者的重心,巧妙的将数百人围困其中。
众人只瞧见那快如闪电的黑色身影在夜色中翻舞着,呼啸着,紧接着,黑衣人中便传来凄励的惨叫声,血雨洒遍了整个太子府,空气中染上了浓郁的死亡气息,断裂的四肢在空中抛了起来,又了无生气的落下。
犹如仙女散花般精彩。
风、雨还未来得及出手,眼前已是肃静一片。
南宫绝双足点地,太子府再次恢复了一贯的宁静,夜晚的风打在脸上,带着让人寒颤的腥气,血泊中,南宫绝便挺拔的立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厉鬼,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死亡的暴戾。
冯公公心疼的望着南宫绝,却是老谋深算的吩咐护卫去检查黑衣人身上残留下的线索。
这还是南宫绝回府来,遭遇的第一次刺杀,往时虽然也有不自量力的仇家寻上门来,却都是单枪匹马,不自量力。
而这一回,如此大规模的刺杀,如此强大的阵场,以及对太子府的熟悉与了解,可以看得出来,定是经过了深谋远虑,里应外合。
想到这里,冯公公精明的双眼微微一眯,不动声色的交待手下的护卫,彻查全府。
“爷……”打斗声早已惊醒了府内所有的侍君,众人赶来之时,便见到南宫绝徒手厮杀了上百名绝顶高手的场面。
满地的血腥让人作呕,不禁想起,往日里,他那近乎变态的折磨人的手法。
虽然近日来,府里的人彘已经被清理了,但这些年笼罩在太子府上方的残忍,又岂能在短短时日里消失不见?
墨竹熙担忧的望着立在血泊中的南宫绝,满地的鲜血刺红了他的眼睛,他本能的唤出声,那个人,即使他武艺高强,即使她权倾朝野,即使她不可一世。
却也是孤独的让人心疼。
踏入那血泊中,任自己的鞋底染上同样的血腥,墨竹熙张开双臂,将浑身阴戾的南宫绝揽进怀中。
“爷,安全了!”这句话,说出来似乎有些可笑,但却是墨竹熙此时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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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上小剧场:
南宫绝:快来人啊,有人刺杀,爷好怕怕。
墨竹熙:爷,别怕,有奴在,你就安心吃人肉,喝人血好了。
千漓歌:开什么国际玩笑,你老往那一站,刺客都吓晕了!
冯公公:翠花,上人肉!
剧透,下一章,以及下下章,揪凶手,精高!必看!想知道谁是下毒人吗?下下章,或者再下下章揭晓,哇卡卡,太后人很好!
058 审问(动刑)
墨竹熙知道她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这种毒能侵噬人的心灵,若是此时,南宫绝身上毒素未褪,只怕,他此举已经让自己死无全尸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却一点不怕。
回头,南宫绝血红的双眸落在墨竹熙的身上,那可怕的眼珠里辉印着墨竹熙温和的笑意,和满脸的怜惜。
许久……南宫绝勾唇一笑,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渐渐转为平静的黑,身子一转,整个人扑倒在了墨竹熙的怀里。
便在这时,风、雨已经上前一步,将南宫绝架起,点足跃入北院。
万无双这几日都在匹配合适的药材,研究能解南宫绝身上毒的方法,见风、雨将昏迷中的南宫绝架了进来,便知道她又毒发了。
形如鬼魅的双眼中染上了几丝沉重,眉心紧拧,手中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伸手探过南宫绝的脉膊,道:“殿下发病期越来越频繁,可见根源并未铲除!”
那下毒之人,只怕还隐藏在南宫绝的身边,这次把脉,相对上次,南宫绝体内的混乱之气又加深了一层,这种平常大夫无法通过把脉而确定的毒素,是万无双一生的劫,因此,他更加坚定要找出根除之法,以消旧日遗憾。
风、雨眉心一拧,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却已然明白万无双的意思。.info[]
这太子府能接近南宫绝的人,除了冯公公与他们二人,便只有那些来路不明的侍君了。
冯公公自小抚养太子成人,是绝不可能谋害于他,如此,凶手唯有那些侍君了。
望向昏迷中的南宫绝,风、雨似乎有些疑惑,以主子的睿智,应该早已猜到了这些,或许,她心中已然知道了那个可疑人。
却是迟迟未下手……这是为何?
主子的情向来隐晦,他们长久以来都不曾猜透过,料想年仅十五岁的她哪里来的敏睿和魄力。
或许,她天生就是王者,便是要权倾朝野,覆手天下。
太子寝宫已经处于半坍塌的状态,府里的护卫已经着手收拾,将一些有用而没有被损坏的物品搬至他处。
而冯公公则是一刻也不敢担搁,咬牙切齿的将府里所有侍君以及有可能出卖太子的人押到了前殿。
“说,你们之间谁是内奸,若是自个儿招了,杂家赏他个全尸,若是被杂家查出来,那便是生不如死的下场,你们这里每个人都应该领教过杂家的手段!”
冯公公扬着手中的拂尘,兰花指颤抖着指着众人。
只要想起这些人中,有谋害太子的凶手,他的心尖儿便颤抖的厉害,一刻也不敢担搁下去,只想早些还太子一个宁静。
他守护了十五年的南启储君,又岂能任由旁人暗算谋害?
众侍君被迫跪在地上,大殿内死一般的沉静,除了冯公公气得咬牙切齿的声音,似乎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不说话?好,杂家便一个一个来审!”冯公公一扬拂尘,铁了心要在今夜揪出这个幕后黑手,眼眸一挑,一旁的护卫军便将三人分别押了起来,往三处不同地方走去。
这种地方,他们谁也不会陌生,即使没有经历过酷刑的千漓歌,也曾经见识多回。
他捂着仍旧疼痛不已的胸口,平静的眼中带着一丝可笑的嘲讽,任护卫拖着自己的身子,走向那一处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下,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满面的皱纹堆起他残败的老脸,一双眼睛却是带着变态的兴奋,见有人进来,老者正在磨刀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堆满笑意的望着千漓歌。
“我这里好久没送人来了,今儿个总算有活干了!”老者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手中被磨得雪亮的匕首发出惨人的寒光。
两名护卫相视一笑,指了指千漓歌:“悠着点,别见血留疤!”
老者会意的点了点头,像审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一般,眼中的兴奋劲让人胆颤心惊:“差爷放心,老头做事,岂会让你们难做?”
说罢,便将那寒冷的刀子抵上了千漓歌白晰佼好的脸,嘴里啧啧有声:“好一张俊美的脸,让老头我都舍不得下手了!”
护卫一边笑着,一边将千漓歌的四肢固定在铁架上,放眼望去,墙壁上四周皆挂着许多奇刑怪状的刑具,每一种都让人看着胆战心惊,地上的火盆里,燃烧着粗劣的碳木,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忽闪忽闪的印着那些森冷的器具,犹如去到阴曹地府。
千漓歌凉凉的呼了一口气,自嘲的勾了勾唇,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进来这里的一天。
将人固定好,两名护卫便退了出去,整个屋子便只剩下老头与千漓歌,不知为何,他反倒安下心来,闭上双眼,咬紧牙关,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折磨。
老者手中的刀子贴着千漓歌的脸一路划到脖子,布满褶子的双眼却是精光清亮,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老者眉心紧拧,在千漓歌的胸口比划了一下,思索过后,放下手中的刀子,从墙壁上取下一个碗状的铁器,放在千漓歌的胸口比划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以一块破布塞住千漓歌的嘴,蒙住他的双眼。
老头又是一阵忙活,碳盆里的火烧得越加的旺了,却仍旧照不暖这间房子里的阴森,‘噼里啪啦’的火花跳得更欢了。
许久,老头长呼一口气,嘴里发出难听的欢笑声,喃喃道:“这位公子咬好嘴里的布,老头这也是为了你好!”
说罢,千漓歌只觉得胸口一阵冰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紧接着,又一道力道压上,这一回却是灼热似火,慢慢的,胸口的冰凉夹杂着那火热渗进了皮肤,穿过血液,辗碎了骨头。
他又冷又热,整个人好似被脱光了衣服扔进了冰天雪地,又从冰天雪地捞起来,再度掷进火海。
慢慢的,这两种感觉越加的强烈,好似将他整个人生生撕裂开来,一边置身于火海,一边置身于冰山。
痛……又岂是一个痛字能形容的。
无数双手在他的身体中撕扯着,啃咬着,千漓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青筋暴跳,比刀山火海更让人痛不欲生。
此刻,他只想有谁能够好心,一刀解决了他的命。
到这一刻,他才了解,为何府里每个人都那般的害怕冯公公!
慢慢的,千漓歌失去了意识,脑袋一低,生生的晕了过去,但老头却没有放过他,一盆凉水浇下,却又生生的将他给浇醒了,这一回,老头用的是细针,每一条都插进他的穴道,笑穴、痛穴、麻穴……几乎除了死穴,每一个穴道都插上了一针。
他想喊,嘴里却被布塞住,只能任自己的青筋暴跳,血管扩张,生不如死。
059 是时候让他们开口
那一头的西川胤紫亦同样没有好下场,浑身绑上了细如牛毛的牛筋绳,每隔一处,便镶有一处肉眼不见的倒勾,直插进他的血肉里。
绳子的另一头被一名悠闲的叼着稻草的老头控制着,老头每拉动一下绳子,西川胤紫便会发出一阵倒抽气的声音,绳子上的倒勾在他的血肉里翻滚着,尽管皮肉表层看不见,但里头的肉已经被搅烂了一大片。
“你们这些长得娘娘腔的侍君,骨子里就没安什么好心,别以为咱殿下是好唬弄的,任由你们胡作非为,老头告诉你,南启国的天下便是咱太子爷的,你们识相以后便是吃香喝辣,若是再执迷不悟,老头能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罢,老头的手一动,西川胤紫又是一阵倒抽气的声音,蒙住双眼的粗布已经被汗水浸得湿了个透彻。
往碳炉里加了些木碳,老头的手中捏了一把细细的银针,将其在碳火中烤成金黄色,这才不急不缓的握起西川胤紫纤长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插进指缝里,疼得浑身颤抖的厉害。
老头勾唇一笑:“怎么,这点小伤小痛就受不了了?我看你们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银针全数没入,西川胤紫整个手背青筋暴跳,指尖却被迫绷得笔直,整个人好似被生生的撕裂了一般……
都说十指连心,更何况,这些银针都被烤了个通红,插进血肉里,可想而知,能让人生不如死!
北院
南宫绝在风、雨的合力下,已经渐渐平复了体内混乱的内力,人也渐渐苏醒了过来,比上次更加疲惫,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似的靠了软榻上。(..info)
“府里怎样了?”拼凑起毒发前的状况,她能想象到这一次的后果。
“回主子,三百名刺客皆死,并没有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奴才该死!”风、雨同时跪下,一口同声。
足足三百人,皆被南宫绝分了尸,即使真有证据,也无从查起。
那场面,又岂是风、雨能预料到的。
南宫绝自然清楚风、雨的实力,他们跟在她身边多年,办事能力即使算不上天下第一,也数一流,连他们都查不出线索,料想,那幕后的黑手,早已做好了进退两全的准备。
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府里可有人受伤?”她记得毒发之前,她曾抱过千漓歌,不知自己发狂之后是否伤到他?
想到这里,南宫绝的眉心轻轻的拧了起来,强撑着步下榻,往外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风、雨跟在她的左右,欲规劲,却又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气,只得尾随其后:“冯公公怀疑府里有奸细,已经将众侍君押入刑房严加审问!”
如实相告,却让南宫绝脚下一顿,一回头,森冷的视线打在风、雨的脸上,确定她没有听错,这才加快脚步,忍着浑身的酸痛,往刑房走去。
墨竹熙已经晕了过去,身上看不出哪里有伤,刑房的老头一盆水浇了过去,他又朦胧的睁开了双眼,嘴角却仍旧挂着执著的笑意。
只要能揪出那个人,他受这点伤又算什么?
高贵的金丝盘底黑靴停在他的眼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已是狼狈不堪的墨竹熙,他满身的水渍,惨白的脸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妖冶,平白添了一丝狼狈的妩媚。
“可有结果?”清冷的声音并没有半丝起伏,在墨竹熙的头顶上方响起。
他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的瞪圆了双目,趴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望向那抹高高在上的俊颜。
此时的她,面色虽不太好,却更加张显了她的冷竣,犹如神诋般居高临下的瞧着狼狈不堪的他。
“回殿下,老奴一定会让他们开口!”冯公公的声音适时响起,咬牙切齿的瞪向地上的墨竹熙。
对于这些人,能哄得南宫绝放纵一笑,那是他们的用处;若是转身便要策划阴谋诡计,那便是他们的死期。
冯公公向来护短。
“也是时候让他们开口了!”慢慢蹲下身,伸手捏起墨竹熙纤细的下巴,好看的脸上挂着水珠以及因疼痛而滴落的汗珠:“打算好对爷坦白了吗?”
一闻此话,冯公公浑身一愣,难不成,这事竟是墨侍君干的?
正要上前痛骂,却被南宫绝抬手制止,只见墨竹熙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脑海中再度忆起她立在血泊中那千年孤独的身影,那一刻,没有人知道,墨竹熙心疼得连他自己也抓不住,无边无际的害怕,早已经超越了他的身份。
那一刻,他想,只要她安好,他便是飞蛾扑火又如何?
她的手沾满鲜血,那又如何?只要他喜欢,她便纯洁无暇。
一切顾忌都再也不是顾忌,他冲她点头,嘴角的笑意慢慢的荡恙开来,妩媚的双眼微微上挑,里头的温情合着墨竹熙对她的怜惜,一点一点的在南宫绝的眼中放大,她亦勾唇,伸手将他湿润的身子抱起,转身步出刑房。
冯公公追了上去,一时之间没有回转过来,到底墨竹熙是不是凶手?
南宫绝将墨竹熙抱回了临时收拾出来的太子寝宫,床榻并不宽敞,容下二个人,却是恰恰好。
转身,吩咐侍从为墨竹熙沐浴更衣,她却快步往另一边的刑房走了过去。
刑房的老头见进来的人气宇喧昂,浑身上下散发出如帝王般的高贵之气,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参见太子殿下!”
南宫绝闻所未闻,上前解开绑住西川胤紫的绳索,一手接过他已然瘫软昏迷的身子。
老头见状已是浑身抖如筛糠,吓得连声也不敢吱,见南宫绝的靴子停在了自己的面前,他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双眼一翻便欲晕了过去,却听南宫绝低声问道:“你做刑手多年,可知有什么方法能让人浑然未觉!”
------题外话------
咱家女儿很善良,有木有?
请大家放心,虐的章节很快就过去了,猜猜凶手是谁?猜对有奖,只限明天十八点五十五分前!
060 软硬不吃
老头这才止住了心里的害怕,直起身子,偷偷望了南宫绝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并没有要杀人的迹像,便整了整声音,轻道:“回殿下,您算是问对人了,老奴最在行的便是这个,要说方法,倒是有好几种,老奴的刑具里便有一种是隔空挖心法,便是通过手力将一只细小蛊虫送进对方的心脏位置,以内力助其抵达心脏,再以巫法控制,能使人心搅痛,生不如死!”
老头说的十分得意,为自己毕生研究出来的折磨人的手法沾沾自喜。<
心想,太子莫不是想换换新的花招来对付这些不听话的侍君了?
南宫绝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老头将东西拿出来给她瞧上一瞧,那老头立即眉开眼笑,十分宝贝的自袖口掏出一个小瓶子,置于手中,再从瓶子里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粒如米粒大小的虫子,若不是仔细看,压根不会想到这是一只能要人命的蛊虫。
而是以为不过是一粒细米罢了。
老头见南宫绝颇有兴致,一时激昂,便兴致勃勃的解释道:“这东西别看它小,它的本事可不小,不仅能毁灭人的内脏,还能带毒入人体,毒素在它的身上会扩散更快,也更容易侵噬五脏六腑!”
“可否送本宫?”她很感兴趣。
老头儿僵了一下,眼中有些兴奋,难得太子殿下能看得上他的东西;却也有些不舍,毕竟花了那么多心血,这一送就没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将小蛊虫依依不舍的装回瓶子里:“当然可以!”
南宫绝勾唇接过,说了声:“谢谢!”便起身,抱起西川胤紫离开了刑房。
冯公公已经将千漓歌也带了出来,正等在前殿,听候南宫绝的发落。
护卫上前,为西川胤紫与千漓歌输了一些内力,两人很快便清醒了过来,清醒过来的两人见到此处已不是刑房,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很快发现了不妥。
高位之上坐着的南宫绝不断的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心微微拧着,满脸疲惫之色。
而冯公公正面色凝重的立在她的身侧,咬牙切齿的瞧着他们。
千漓歌一个激灵打在身上,本能的开口,道:“爷,您的伤……”虽然不知道南宫绝到底是如何回事,但千漓歌却能肯定,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几次的失控。
捂着胸口的位置,他轻轻咳着,他也曾经练武,只不过,入了太子府,内力被封,空有招式,却没有武魂,被南宫绝震开的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她身上强烈的暴戾之气,以及她坚不可摧的内力。
那一下,确实让他伤得不轻。
“漓歌,爷突然觉得对你太过纵容了!”南宫绝单手撑着下巴,以缓轻自己身体的不适,清冷的模样隐隐带着一丝苍白。
她目光平静的望着千漓歌,就好似方才在书房内与他商讨国事一般严肃。
闻言,千漓歌猛的抬头,意识到她心中仍旧纠结着他未给出答案的那个问题,原本预定的答案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丝丝动摇。
窦惜玉,他不能换!他意识到他不能用入朝去换窦惜玉的安危,以南宫绝这般敏睿的性子,他越是护着窦惜玉,只怕南宫绝便越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西川胤紫一言不发的听着,半低着头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了无生气。
“千漓歌甘愿受罚,求殿下严惩!”重重趴下,任自己的额头抵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似乎整颗心都凉了下来。
南宫绝扬了扬唇,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哼,这家伙聪明的过了头了,竟用这种方式来回答她。
他未免将她南宫绝想象的太过小人了,他若是肯换下窦惜玉,她绝不会阻拦,她虽然霸道、*,却不爱做损人不利已的事,若是舍了一个千漓歌,能换来一个有利社稷的良才,那也叫赚了。
千漓歌不懂,或许旁人都不懂。
“千家的人已经记上你了,如若爷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刺客便是千家派来刺杀你的,爷倒是救了你一命,你不但不以身相许,还给爷下绊子,果真是恩将仇报!”南宫绝双眼一眯,一抹森寒的锐利之色便由那对墨黑的眸子里迸射出来。
伴着她微微委屈的语气,真让人捉摸不透。
千漓歌点了点头:“爷说的是!”他注定是千家的叛徒,完成不了任务,便只有死路一条,他曾笑话过自己这低人一等的身世,为何他不是千家长子?为何他不能继承祖业?为何他要被人送来这里?
纵使他有惊人的智谋,却也想不出这么多‘为什么’。
冯公公着实吃了一惊,原本咬牙切齿的脸因为南宫绝的一番话而猛的松开,原来这些人都是千家的杀手,难怪并没有刺杀别院的几位主子。
亏他还自作主张的将三位主子都惩治了一遍,真真是抬了手打了自己这张老脸。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冯公公撇了撇嘴,也不再用怨怼的目光瞪着西川胤紫的,这孩子,总是那般的沉静,受了委屈从不肯吭一声,着实让人有些心疼。
南宫绝的身子微微往后倾,手指接过婢女递上来的茶水,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体内仍旧有些不适。
眼前这个执拗男子,真真是冥顽不灵,软硬不吃。
她已经恩威并施了,却仍旧拿他没有办法,摇了摇头,严肃的神色中多了一抹无可奈何,她倒要看看,他能执拗到什么时候……
转眸望向西川胤紫,暂且将千漓歌晾下,也让他看看接下来的这场好戏。
061 游戏好玩么?(真凶现)
“胤紫,爷一直记着你院子里的花,这几日可开得更娇艳了?”沉静如墨的乌眸转向西川胤紫。
猛然被点名的西川胤紫,浑身一僵,而后很快轻道:“回爷,开得甚好!”
冯公公不解的望着南宫绝,眼下已经知道这刺客出自何处,她不是该放几位主子回院子,再带人灭了千家么?为何还有心情在此处与侍君聊风月之事?
他担忧的看着南宫绝,心中却猜测着她会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而烧坏了脑袋?这些年来,这种事也时常发生,因此,常公公也颇有些应对方法。
故,朝随侍的小婢使了个眼色,便有人上前传话,说是墨侍君已经沐浴好了,正吵嚷着要见太子殿下。
南宫绝抬手制止了那婢女的话,立即吓得对方连连磕头。
看来,这招已经行不通了。
冯公公脸色窘迫的后退一步,上前,‘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南宫绝的面前,保养得当的细长手指狠狠的掌在自己的脸上:“老奴该死,老奴办事不利,冤枉了众位主子,还请殿下责罚老奴!”
记忆中,南宫绝还从未给他下过绊子,即使冯公公以往有错处,她也从未揪着不放。
但今日,冯公公下意识的将南宫绝的反常归到自己的名下,料想,她是因为自己伤了几位主子,在与自己置气。
他担忧的是南宫绝的身子,虽然如今有万无双护着,但并不保证,她便金钢不坏。
扶额,真是一头未理平,一头又乱了套。
“下去!”励声喝往冯公公自虐的行为,看不得身边这位年过半百的忠仆因为某些人的行径而受了委屈,这使得南宫绝心里越加的憎恨那个暗中给自己施毒之人。
冯公公浑身一僵,却也不敢不从,悻悻的随着护卫退了下去。
大殿内总算恢复了宁静,空气中环绕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氛,好似……暴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爷今日也请了一位行家,探讨风月!”
南宫绝浅笑,眉眼间温和的好似春风拂过,却比起她暴戾时时让人胆颤心惊。她特意加重了后头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西川胤紫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不知为何,他竟有种不好的预感,浑身紧绷的厉害,背后冷汗连连。
这样的南宫绝,他从未见过,心里不禁猜测,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眉眼一挑,风、雨立即将一人带了上来,不是别人,正是鬼医万无双,只见他面如励鬼,满头的乱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横七竖八的刀疤,完全让人看不出原貌,一身素袍随意的裹在身上,凌乱中更添了几分邋遢。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低沉的声音如撕裂的锦帛,听在人的耳朵里,直感到一阵阴森的寒气。
南宫绝挑眉,双目精光一现,万无双会意点头,转身,看着风带进来一名死囚,那人生得矮小却精壮,上半身光着,似乎特意清洗过了,很干净,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香气,此时正瞪圆了双眼,恐惧的到处张望。
风立即点了他的哑穴,免得他吵嚷。
万无双慢慢的行至那人跟前,伸手接过南宫绝抛出来的小瓶子,将其中的小白蛊倒了出来,置于一盆开得正艳的西域美人娇的叶片上,那只小虫子像是饿极的奶娃娃一般,直往花芯处拱,来回穿棱一圈后,整个身体的颜色变成了与花同色的艳红。
乍一看上去,好似一粒细小的血粒。
万无双小心的捏起那虫子,将其轻轻的置于那死囚的胸口,那虫子便暗立不动,风在后头暗中崔动掌力,慢慢的……慢慢的……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小虫子一点一点的渗进了皮肤,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直到那死囚的身上完全看不出半点红迹。
风这才收回了手风,南宫绝上前一步,猛的摘下那盆被小虫子爬过的美人娇,一时之间,枝径断裂,径汁喷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动物被人生生斩断了一般,花芯立即蔫了下去,一瞬间,便干枯死亡。
再看那死囚,亦是猛的瞪圆了双眼,身体剧烈的颤抖,风将他放开,他便如同发了狂的猛兽,在大殿内猛摔狠打,一双眼睛充血般的红,却在那花完全枯萎之后,整个人瞬间倒地,双目瞪得滚圆,一探,已然没了气息。
西川胤紫的脸色已是青白一片,这种花,含着巨毒!南宫绝的意思,他已然明了,想来南宫绝早已怀疑这一切是他做的。
那日,她特意询问了这盆美人娇的出处,想起她临走时的那句话:美人娇产自西域。
那是在警告他……西川胤紫猛的抬头望向南宫绝,她曾经给过他机会?但是……他似乎没有珍惜!
“这个游戏好玩么?”南宫绝勾唇,望向面色如洗的西川胤紫,他依旧绝美的脸上安静的仿佛圣洁的仙子,并没有因为被揭穿了而惊慌失措。
她在他面前站定,低头半眯着双眼居高临下的瞧着他。
这一刻,她不得不佩服他过高的隐忍能力,回府近二个月,南宫绝几乎翻遍了整个太子府,唯独漏了这个低调得让人可以遗忘的人。
她失笑于自己的庸俗目光,失笑于自己与常人无异的判断力。
竟会错过这个隐藏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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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到了吗?前面已经埋下了伏笔,很多小细节,仔细的妹纸有糖吃,哈哈!
062 爷要绝对忠诚
“爷觉得好玩,便是好玩!”西川胤紫开口,平静的声音没有半丝的起伏,甚至让人误以为,他真的只是在与南宫绝讨论风月!
很好!
蹲下身子,纤长的手指猛的扣住西川胤紫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冰与火的交是融,互不相让的执拗,她从不知道这个表面孱弱的能激起人保护欲的男人也会有如此不服输的一面。
“赠花种的公子是谁?”她没忘记,他当日解释美人娇的时候,曾提起过一个赠花种的公子。
她身上的毒,并不单单是美人娇这一种,比起方才死的那名死囚,她算是就重避轻了。
万无双目前只查出这其中的一项,若是能从西川胤紫的嘴里挖出点什么,或许,她的毒还能解。
那种小虫蛊在西域一带并不罕见,她是命人亲自去了一趟西域,再加之万无双苦心钻研,暗中调查了他数日,方才得以结论,而墨竹熙会知她受伤的事,竟是西川胤紫从中作梗,试图混淆她的注意力,枉她还曾经怀疑过墨竹熙的居心。
“路人”西川胤紫脱口而出,这个答案似乎早已在他的脑海中设定了许久。
“确定不说?”南宫绝望着他,眼中凶光一现,无数毁天灭地的森冷如冷箭般刺得人心魂直颤,红润的唇瓣露出残忍的冷笑。
西川胤紫只是僵了僵身体,并没有松口。
“据闻西凉国有位贤良的妃子,至今仍盼着儿子归途,整日以泪洗面!”敢跟她叫板,这些人是一个一个活得不耐烦了,她便让他们尝尝她南宫绝真正的手段!
老虎不发威,一个个当她是病猫么?
“爷已经命人送去黄金万两,换一个不得宠的妃子,你说爷是不是太浪费了?”放开西川胤紫,如愿以偿的从他那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看到了惊慌与畏惧,很快,便打破了他强装的宁愿,手指紧紧的拽住南宫绝的衣摆,卑微的乞求:“爷,奴错了,奴说,奴都招……”
他的母妃,一生坎柯,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他怎能……让母妃跟着他一起受罪,绝不能……
他想说便说么?还要看看她是否有兴致去听。
冷冷的一脚踹开西川胤紫,目光有意有意的在千漓歌的脸上扫了一遍,扬腿便出了大殿:“晚了,爷突然不想听了!”
清冷的声音是她一贯的嚣张,在这夜风中带起一股前所未的阴冷,直让人背脊发凉,浑身颤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着南宫绝身影的消失,西川胤紫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目光无焦聚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瑟得比去死还难过……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两全?为何世人都逼他?
为何?
回到临时准备的太子寝宫,墨竹熙已经迎了上来。
南宫绝张臂将他整个人抱住,将头埋进墨竹熙的颈窝,尽情的吸收着他身上沐浴后好闻的味道。
“竹熙,你不会欺骗我,是吗?”
被她抱在怀里的男子,压根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被南宫绝记恨上了,还险些因此掉了性命,如今,真相大白,南宫绝心中对他的防备渐渐御下,却仍旧不太肯定。
府里的人,一个一个露出真面目,那些屈服在前太子暴力下的侍君,都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真要剥开,她心里委实不太好受。
双手环上南宫绝的腰肢,墨竹熙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不知为何,他总是心疼她,她明明强大的能徒手厮杀三百高手,却独独在他眼中是那般的脆弱。
“是!”他坚定的开口,早已想好了向她坦白自己的一切。
但此时,却知她并没有倾听的心情,只得生生的压了下去,抱紧她冰凉的身体,任由她发泄她原本的脆弱。
良久,她从他的胸口抬头,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身上的酸楚却是一丝未少,伸手,示意墨竹熙为她褪下外袍,里间,冯公公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沐浴的汤水,加了多种静神宁气的药材,有助内力的恢复。
她制止了墨竹熙跟上来的脚步,毕竟此时还不宜暴露身份。
身后的人浑身一僵,眼中的温和随即暗淡了一下去,知道南宫绝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唤住她:“爷,竹熙是你的人,永远都是!”
南宫绝回头,便见他往自己的嘴里送进一颗白色的药丸,这东西她并不陌生,冯公公那里多的是,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侍奴,服下一颗,每月发作一回,若是没有解药,便会如万蚁噬心,生不如死。
却是,每月一回的解药,也只能暂缓疼痛,治不了根本。
墨竹熙果断的咽下那白色的药丸,勾唇,像烈士般的笑,好似做了一件多么英勇的事情。
南宫绝怔愣的立在原地,他……真傻!
上前,印上他弧度优美的唇,轻挑,浅尝,嘻戏,游玩,心间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融化,化解着她千年的孤独。
“爷满意吗?”许久,南宫绝眉心轻拧,身上一阵酸痛,加之激烈的情绪,让她一阵头脑发晕。
墨竹熙及时放开她,双手环住她的腰,妩媚上挑的单凤眼中满是浓浓的柔情。
“爷要绝对的忠诚,你的人和你的心,从此以后,便印上爷的印,此生再也不许有二心!”南宫绝轻笑,手指轻轻的把玩着墨竹熙沐浴后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遂不及防的在他的肩头狠狠的咬上一口,血肉模糊。
“嗯……”墨竹熙吃痛,喉头发出一声轻哼,却是没舍得松开怀中的人。
待她松口,替他拭去血迹,他这才瞧见,他的肩头多了两排深深的牙痕,日后便会成为一道磨不灭的印记!
他是她的人!一生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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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不发威,当我家女儿是病猫么?哼,也尝一尝被人摆一道的滋味!
063 乔子隐回归
阴暗的太子府地牢中,西川胤紫抱膝缩在角落,维持这个姿持已经整整一日了,与其他人不同的牢饭仍旧放在门边,未曾动过。.info
冯公公踮着脚尖,绕着地方,由狱头领着,嫌弃的捂着鼻子,来到西川胤紫的跟前。
“冯公公,求您高抬贵手,让我见见爷吧!”似是听到牢中的动静,西川胤紫的身形猛的一动,抓住牢门便苦苦的请求着。
一整日,他都在心里极度的担忧着,他的母妃,那个可怜的女人,一生默默无闻,得知他在太子府做了太子的禁婪之后,更是哭瞎了双眼,受尽妃子的排挤和嘲笑,若是再得知他眼下成了太子府的阶下囚……
想到这里,西川胤紫的身体抖了抖,一双往日里清明的双眼染上了难得的惊恐。
不可以……他不可以让她的母亲一生蒙羞!
太子的手段,他这些年是领教了不少,他的母妃真要到了南启,更会生不如死。
西凉的人该怎样看待他们母子?
“哼!”冯公公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虽然昨儿个太子仍旧为他留了一丝活路,但冯公公有的是方法知道这府里的消息,得知他参与了太子下毒的事,冯公公对这个向来低调的西凉皇子,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打心底里憎恨他,厌恶他,所有对南宫绝不利的人,都是冯公公的敌人,包括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还不肯说实话?杂家也保不住你母妃了”精睿的双眼微微一眯,一抹锐色便打在西川胤紫的身上,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冯公公定不会轻饶他。
“公公,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这美人娇确实是一位不相识的公子相赠,我只知道此花含有巨毒,至于爷是如何中的毒,我是真不知情,求公公网开一面,让我见一见爷!”西川胤紫苦苦的哀求。
尽管他将这话说了无数遍但仍旧没有得到任何人的信任。
“冥顽不灵,杂家也救不了你,便等着替你母妃收尸吧!”冯公公冷哼了一声,想到,整整一日,他都不肯说出那幕后的黑手,这性子也是执拗的很,气得捏了兰花指,眉眼倒竖。捏着腰肢,一转身,便离开了囚牢。
西川胤紫紧紧的抓住铁门,望着冯公公离去的方向,身子像是脱力一般,慢慢的瘫软了下去,昨儿个,受了重刑,身子早已经支撑不住,又滴水未进,在这阴寒的囚牢里有些受不住了。
即使平日里也有受刑,只不过身边总有个人照看着,但自打昨儿个被关进这里,南宫绝是一眼也没来看过,想必,她已经铁了心要惩治他。
勾唇,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若是知道南宫绝会涉足朝堂,若是知道南宫绝对他的仇恨会相忘于无形,若是知道……南宫绝也会安静温和,那么……这一切还会发生么?
所有的事,他都知道的太晚,以至于,将自己葬送到这无可挽回的一步。
太子寝宫
天微亮,南宫绝便早早的起了身,特意吩咐了冯公公不许吵醒还在熟睡中的墨竹熙,昨儿个夜里,他受了刑,因此,睡得十分的沉稳。
南宫绝抽回自己的手,任冯公公为她穿戴整齐,挽上发髻,便意气风发的步上了早已停在府外的皇辇。
早晨的风将整个皇城都吹得寂静无声,此时的城门守卫更是列队将等着出入皇城的百姓挡在了一里之外,大家都纷纷猜测,到底是何人有如此仗势,竟劳太子殿下亲自相迎?
却也忘记了太子脾性,人人翘首以盼,争相一睹此人的风彩。
南宫绝步下皇辇,黑色的劲袍将她挺拔的身姿衬托的更加威武霸道,腰间别着的明黄腰带向征着她至高无尚的权威,这位南启国第一恶人,百姓又畏又恨的南启唯一皇子就这般张狂的立在那无人的官道上,四周除了那奢华的皇辇,空无一物。
即使有人好奇、张望,却没有一人敢出声轻讨。
“开城门!”随着一声高喝,城门缓缓拉开。
乔子隐翻身下马,正纳闷着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抬头一瞧,便见到城门的那一头,南宫绝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立在那里,她面如神诋,浑身上下散发出专属的尊贵,一月之余不曾相见,乔子隐竟看得有些痴了,眼中的惊艳怎么也掩饰不去。
这个男人,有着至高无尚的权力,有着杀伐果断的手法,有着敏睿迅勇的智慧,在北方,他多次与南宫绝通信,每一次的回信,都让他震惊久久。
无法相信,这个曾让他深恶痛绝的人,竟与他有着知音般的思想。
不知何时,他开始习惯翻阅她的回信,仔细的研究她写下的每一个字,刚劲有力,犹如她的人一般不带一丝拖踏的字体,简直是她的化身。
“参见太子殿下!”张德有些受宠若惊,带着部下下马行礼。
南宫绝上前一步,虚手扶起张德:“辛苦了!”便是一声问候,便让这位铮铮铁汉,湿润了双眼。
嘴角喘动,竟没能说出一句恭维的话来。
乔子隐抬头看着南宫绝,却被她轻轻牵起,步入皇辇,并肩而坐。
在寂静的官道上,皇辇沉重升起,他紧紧的握着南宫绝的手,心中久久不能平息,这份异样的感觉,在此刻显得特别的激动,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说不出的奇特,掩不住的兴奋。
“殿下,借粮一事,需尽快进行,北方已有几处势力隐隐而动,若是再不制止,怕是会引起祸端!”放眼古今,多少不满朝廷的民间起义,都是由这天灾引起,一呼百应,甚至在过去的朝代中,也有推翻朝廷的例子。
因此,乔子隐才会特别忧心。
南宫绝轻笑,伸手拂开乔子隐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你黑了,也瘦了!”北方的粮食短缺,以乔子隐的性子,定是与民同寝同食。
原本白晰的脸颊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温文儒雅的气度上又多了一抹男子的阳刚,乍一看上去,竟显出了几分健硕。
乔子隐刚刚平复的心情,又因南宫绝的一句话而撩拔的混乱不堪,脸上微微发烫,极不自然的敛下双目,避开南宫绝赤果果的目光。
“爷……也瘦了!”一下战马,他便注意到了那个高不可攀的人,面色苍白,双眼微微凹陷,隐隐有黑眼圈环绕,比之前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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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子隐害羞鸟,有木有很可爱?吼起……
064 默契不足
“爷……也瘦了!”一下战马,他便注意到了那个高不可攀的人,面色苍白,双眼微微凹陷,隐隐有黑眼圈环绕,比之前憔悴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乔子隐故意敛下眉眼,掩饰了自己的心思,却仍旧掩不住他早已发红发烫的脸。
纵使心中百转千回,有着无数高淡阔论,但人真的站在了面前,他似乎又觉得不知道该以哪一句话开头。
便是这样奇怪的心思,一路伴着二人入了勤政殿。
早朝早已开始,被南宫绝突兀的打断,众人却也没有太多的惊奇,只不过,见到被他牵进来的乔子隐之时,左相乔权还是心里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若说之前的乔子隐是一派不甘屈辱的模样,那么……今日的乔子隐则是满面春光,意气风发的模样。
即使这么多双眼睛停留在他与南宫绝紧握的双手上,乔子隐仍旧没有半丝的退缩,甚至还迎着那些或鄙夷或唾弃的目光,昂首挺胸的走着。
行过跪拜之礼,他便开始向皇上报告这一个多月来在北方的亲身经历。
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康慨激昂,让人感同深受。
一众朝臣,越听眉心拧的越紧,到最后,开始商讨北方救灾的方法,便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概论。
“陛下,当尽快拔银救灾,以征粮的方式解北方的劳苦!”顾大人率先站了出来,以陈词老调,古板的纳誎。
古往今来,南启国都有一句‘一方有难,八方支持’,这些读书人,平日里诗书看的多了,很多时候都拘泥在纸上谈氏之说。
他的话刚落,便惹来武将中的一声重哼,威武大将军名下的一员猛将范畴道:“待粮食征起来,只怕北方的百姓早就饿死了!”
此话立即引来了不少人的赞同。
也是,一方面,征粮必须下告各部三省,再由各部三省下告各区各镇,再由地方一步一步传下去。
而收粮,自然也是一步一步而来,由此,从百姓手里捐出来的粮食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双手,到时候不仅得不偿失,反而浪费了救灾的时间,眼看着冬天便要来临了,这事拖下去,只会动到国之根本。
南宫绝坐在太子位上,今儿个,她面色不太好,心情却堪好,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指间轻轻的敲打着椅背,锐利的眼眸在众人的身上来回巡视,并未出言制止大家的讨论。
对于她今日的低调,很多人已经在暗中抹冷汗,捏忧着这是不是暴风雨欲来时的前奏。
很快,有人不信邪的站了出来,将文武两臣的两边定论都一语推翻。
“朝庭如今国库空虚,若要拔银救灾,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征粮一事,势在必行,只要众臣齐心协力,臣相信,粮食很快便能运往灾区……只是,今年我南启各地的粮食收成都不好,这征粮恐怕不是长久之计……臣倒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站出来的男子身着灰褐色文官服,面色黝黑精瘦,身材略为娇小,在文臣这一排还看不出太大的差别,此时,他列队一站,立在了武官的身边,便显得渺小如细沙了。
南宫绝将目光悠悠的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唇角勾着有意无意的浅笑。
此人正是被她提拔上来的新任户部尚书刘浅。
当日,她也是看中他的精睿和沉稳,今日看来,他确实配得上这个位置。
在其位谋其职,他不仅将户部护得很好,还能巧妙的将问题潜移默化,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
乔子隐却不认同了,他以为,征粮一事进程缓慢,如今,要解燃眉之急,还需在国库取银,至少,解目前的危机,再去另择他法。
“刘大人,你可见过北方的惨状,你可见过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你可曾想一想他们的处境……”
他有些意愤填鹰,语调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八度。
却是话没说完,已经被南宫绝制止了下来,抬手,指向刘浅:“说!”简短的一个字,让那瘦小的身影挺直了腰肝子,他眼中精光一现,立马弯腰道:“谢殿下,臣想,若是能从富足人家的手中掏银子,岂不是更好!”
说到这里,全场一片哗然。
他们从未听过天灾要从百姓的手中拿银子,这和强取毫夺又有何分别?
南宫绝眉目一扫,冷意森然,原本交头接耳的众人立即噤了声,个个敛眉顺目的继续将刘浅把话说下去。
“古人有言,君子敛财,取之有道!实不相瞒,臣接手户部,才发现,国库短缺,恐怕是拿不出这笔银子,放眼我南启的大好山河,多少富商甲贵,多少高门大户,若是每家每户按日常收入,分摊一小部分银子捐献灾区,恐怕比从国库取银子更实利些,毕竟,国库一空,明年的百姓税收必涨,这层轮回的道理,世人皆知!”
一番话下来,再没有人笑话他的高谈阔论,即使是南宫绝也不得不赞许的点了点头,对这位面目实在不经看的刘浅,有了几分欣赏之色。
这时候,右相赵青江提出一个问题:“有谁肯出银子?若是无人捐献,难不成拿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强取豪夺么?”
确也说的没错,捐献这种问题古往今来,都是出于自愿,若是无人自愿呢?
刘浅呵呵一笑,道:“那便要有劳各位大人位以身作则了,只要各位大人先捐上一部分,再号召家中亲属,以及身边的亲人朋友捐起来,臣想,那些富商甲贵,必定不会少这一份,这等与朝廷攀上关系的机会,有谁肯放弃?”
说到这里,南宫绝不禁失笑,好一个刘浅!
“便按你说的做!”拍下最后肯定的一捶,一些还想狡辨的官员都纷纷闭了嘴,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回太子府的路上,乔子隐一直低着头,游神太空。
南宫绝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生生将他捏的生痛,他这才回过神来,侧头看向靠在软榻上闭着眸子的俊美公子。
“爷,这不是长久之计,光是靠那些富甲商人的施舍,怎能解救整个北方?”闷了一个早上的话,乔子隐还是不吐不快。
即使要惹这个人不高兴,他也认了。
闻言,南宫绝睁开双眼,起身,抬手便在乔子隐的额间赏了一颗重重的暴粟:“跟爷的时日毕竟太短,默契不足!”
她何时说过要靠捐献来渡过这次难关了?
她自然还有更长久的打算,只不过,这对于南宫绝来说,是绝顶的机密,他目前并不打算公诛于世,毕竟,要离开京都,朝中势力只怕又要重新洗牌了。
这短短二个月,她初步建立了一部分自己的势力,但真正的实权还是捏在皇后的手里,若是今朝一走,只怕皇后会立马清除她的势力,待到归来之时,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因此……南宫绝有了新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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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女帝上架日期定为十二号,倒计时,还有六天,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太后,能替太后争取个好成绩。
有了你们的支持,太后才会有更多的动力。
到上架那一天,首订拼人品有奖,具体事项,十一号发公告说明,么么哒!
065 爷是天下第一美人(宠着)
乔子隐捂着被弹得发疼的额头,心中隐隐有些不甘,都是什么跟什么?
默契不足?亏他在回程的路上,还反复阅读她的书信,坚信找到了寻觅多年的知音,却不知,人家压根不领情,还直言‘默契不足’。
不知为何,乔子隐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一扭头,便不再看南宫绝。
瞧他这副模样,南宫绝心情舒畅了不少,盼了一个月,她终究是将他盼了回来,有乔子隐在朝廷坐阵,她外出也要安心许多。
毕竟有左相乔权在护着,他若是想维护工部与刑部的势力,问题应该不大。
“胆子大了,敢跟爷使小性子了?”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或许乔子隐自己浑然未觉,可南宫绝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张俊秀的脸黑的好似她欠他十万两银子不肯还似的,小嘴角负气的微微嘟起,竟有些孩子气,想到这位堂堂的左相长子,前文科状元竟会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南宫绝便忍不住开怀大笑。
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扣进怀里,低头,印上那微微嘟起的小嘴,却是清郁香甜,味道极好。
乔子隐却没想到南宫绝居然敢在大街大巷上如此侵犯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猛的要推开她,却又不知为何,有些不舍,伸出的手停在她的肩膀处,倒造成了欲拒还迎的表像,真真是撩人至极。
南宫绝眼中的色彩遂渐加深,昨晚被抽空的力气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她直恨不得将身下这人吃干抹净了,却又……
一声轻叹,待两人都气喘吁吁,不能再继续了,她这才放开了身下的人,平复了气息,整理好了被拉开的衣襟。
乔子隐一边轻喘着,一边还不忘讨伐自己的主动权,侧头,望着南宫绝娇美的就要滴出水来的侧脸,上气不接下气道:“爷还不信任我么?为何不能告诉我?爷到底做了什么决定……”
他早已猜到南宫绝思虑长远,定不会将问题扣杀在表面,之前书信中,两人一致认为借粮是最好的方法,但今日,在朝堂之上,南宫绝却是只字未提,不仅如此,他还多次制止了他的话,似乎有意将这个想法压下来。
到底是为何?他不懂,却知道,南宫绝的心里定已经有了新的决定。
南宫绝神秘兮兮的勾了勾手指,示意乔子隐将头凑过去,乔子隐怔了怔,思索了一番,半怀疑半试探的将耳朵凑过去,一阵淡淡的药香味便扑进了他的鼻子,他头脑一阵玄晕,以为南宫绝又要使坏,正要躲开,却闻她轻轻的,一字一顿的调笑声:“爷怕你小心眼吃醋,所以不敢告诉你!”
如意以偿的看到乔子隐满面通红,气得胸口起伏,却又不甘的磨着牙的模样。她笑得天地失色,畅快无比。
风、雨互望一眼,似乎觉得乔大人回京后,主子的心情好了许多。
就好比,过往的十多年里,他们还从未见过她如此纯真的笑声。两人的眼眸同时暗了下来,若是寒冰依旧陪在主子的身边……或许……
正在这时,太子府到了,乔子隐还在负气,故意拂开了南宫绝牵引他的手,自个儿率先进了府,南宫绝也不恼,张开手臂便接住了正扑过来的墨竹熙。
乔子隐与墨竹熙擦肩而过之时,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对方。
以往,不屑以顾的两个男人,居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敌意,或许……更多的是对彼此的防备。
“爷,你起床为何不叫醒竹熙,害得竹熙今儿个都没有机会替爷更衣!”撒娇妩媚声音立即让举步向前的乔子隐起了一身的鸡皮。
分不清是因为墨竹熙的声音太过妩媚,还是自己心里本就有了变化,他身子顿了顿,似乎已经想象到后头那两俱紧紧相拥的身影,一阵烦乱袭来,他赶紧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以免看到不想看的场面。
回到书房,冯公公已经准备了精巧的点心和新运来的茗茶,南宫绝拥着墨竹熙在外间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腿脚。
墨竹熙立即乖巧的替她揉捏着酸软的大腿,偶尔累了,便停下来剥个葡萄送到她的嘴里,看着那紧闭双眼的人儿,吃起葡萄来却是一点不含糊,他便知道,她这是需要人侍候呢。
几滴汁水浅在嘴边,将那弧型优美的唇瓣衬得更加娇艳欲滴,如羊脂般的肌肤白的好似刚出世的奶娃娃,眉眼间更是无可挑剔,若不是那对过于锐利的双眼,这样的一个美人儿,真真是风华绝代。
墨竹熙看得出神,却不想,那双眼睛悄悄的拉了开来,伸手便将墨竹熙的脖子勾了下来,将嘴边的汁水如数的渡给了墨竹熙:“怎么?觉得爷美了?”
墨竹熙趴在她的胸口,低低的笑:“爷是天下第一美人,奴自愧不如!”
“就知道平嘴,看爷不好好惩治你!”南宫绝勾唇一笑,手里却毫不含糊,一把便抓上了墨竹熙的腋窝,狠狠的抓挠,惹得他拼命的闪躲,连连求饶。
“爷……奴不敢了,奴认输了,爷好坏……”
正在这时,书房门口传来一声极不自然的咳嗽声,紧接着,冯公公尴尬道:“殿下,刘尚书等您多时了!”
而此时,立在冯公公身后的刘浅,亦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为何偏偏给自己瞧见这副场景,真真是尴尬的很啊。
南宫绝挑眉,说了声:“今日就放过你!”便扬手示意墨竹熙下去,墨竹熙依依不舍的替南宫绝擦了擦仍旧留有汁水的嘴,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步出了书房。
冯公公这才领着刘浅走了进来。
“臣参见太子殿下!”刘浅一进来,便尴尬的跪了下去,压根不敢抬眼瞧南宫绝的脸色。
很难担保他会不会治自己一个打拢她雅性的恶罪。
南宫绝扬手,示意冯公公出去,步下软榻,绕到刘浅面前,俯身:“本宫给你三日!”
三日之后,他便亲自押解那批捐献出城,因此,时间非常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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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上一章小温馨,有没有感觉咱小绝绝的情商也提高了?哈哈……
066 好好照顾自己(继续宠)
刘浅快速的消化了南宫绝的话,马上明白过来她所指何事,眉心轻轻的拧了一下,凭三日时间,筹集那庞大的款项确实为难,但面对南宫绝,不知为何,他又有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手中的一切权力都是南宫绝给的,虽然目前羽翼还未丰满,但他下意识的选择了绝对的服从。
“臣尊旨!”双手下趴,额头点地,行了个十分标准的宫廷重礼。
心里却是暗暗佩服南宫绝的果断沉稳,方才那一脸轻浮的人似乎只是一个幻觉,此时的她严肃专注,目光悠远,深沉的让人无法捉摸。
南宫绝这才将人扶起,示意刘浅坐下说话,两人聊了一些户部的事,以及关于近年来的税收问题,从谈话中不难看出,刘浅确实是个正直不阿,却又不迂腐的良才。
年纪轻轻,却颇有一番自身的见解,这让南宫绝颇为欣赏。
刘浅走后,南宫绝起身准备去一趟竹歌苑,冯公公立马跟在她的身后,趁这个空档,向她汇报了西川胤紫的情况。
“那家伙嘴巴紧着,只招出宫里有眼线相接应,硬是不肯说那人是谁,爷您看,要不要对他用极刑?”
若不是南宫绝吩咐不准动粗刑,冯公公早就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了,还等到他牙尖嘴利的一天。
“不必!”抬手,打断了冯公公的话,暴力有时候很好用,但有时候,却是一无用处。
“爷……那西川侍君……”该如何处理,方才在书房,他可是亲耳听见南宫绝说起要亲自护送银两去北方镇灾的事,若是真的,那爷……岂不是三日后便要起程了,这府里的事,又当如何解决?
南宫绝回头一笑,她很明白冯公公的担忧,西川胤紫对她不利,又不肯招供,这是最大的隐患,而她刚刚建立起的朝廷威信,也只怕会随着她的离去,而被人重新洗牌,待他日归来,一切又将物是人非。
这个道理,她心里一清二楚。
“关着!”轻呼出这两个字,她便快步踏进了竹歌苑,冯公公立即安排护卫将四周紧密的护了起来,最近府里的事是一桩接一桩,凡事还是得小心为妙。
这院子,果真与其他侍君的庭院不同,不仅布置的简雅大方,独俱一格,而且,还以主人的姓名命名,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入门便给人一种十分清雅的感觉,犹如千漓歌的人一般,不染尘世,翩迁若仙。
而此时,这院子的主人却卧病在传,听到下人通报太子殿下驾到,挣扎了半天,亦没能从榻上爬起来。
南宫绝一个健步过去,托住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随手接过早已吓得颤颤不已的小侍手中的药碗,用勺子轻轻搅了几下,这才体贴的勺了一小勺,送到千漓歌的嘴边。
“来,张嘴!”怀中的人已经怔愣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呆呆的靠在她的胸口,也不知道是她身上的味道,还是这碗药的味道,竟给人一种奇特的安宁感。
“爷……”张嘴,立即引起胸口不适,进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南宫绝一边替他顺着胸口,一边抽出布绢替他擦拭额间的冷汗,心中不禁有些心疼,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儿,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乖乖吃药,吃完再跟爷说话!”冷肃的语气,是一贯的命令式,只不过,此时听在千漓歌的耳中,却又多了一分心疼和宠腻,他轻轻的笑着,乖顺的吞下南宫绝喂的药汁,竟是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想来,他平日里最害怕的就是吃药,即使身体有不适,也宁可硬挨过去,也不吃这些又苦又难闻的药汁,但今儿个入口,却一点儿也不感觉到苦。
昨晚,他们之间的那番谈话,还似乎在耳边回荡,细细品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旁侍候的小童已经瞪圆了双眼,下巴都快要掉了下来。
他们何时见过自家主子如此听话乖顺过,更何况,此人还是千漓歌曾经厌恶至极的太子殿下。
挥手,将一干人等遣出了屋子,南宫绝手中的药碗已经见了底,见千漓歌的眉心拧得跟麻花似的,也就不再逼迫他,顺手拿起小几上早已准备好的蜜栈塞到他的嘴里,这才开口:“爷三日后亲自押送镇灾银去北方,你不肯随同,爷不勉强,但有一件事你必须替爷做!”
强势的语气,宣誓着南宫绝的高高在上。
千漓歌微不可见的暗了暗眼眸,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他会考虑去做……毕竟,窦惜玉的命,如今捏在她的手里,只要不强迫他踏足朝廷,他都可以答应她。
“好好照顾自己,爷回来要看到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而不是此时的病怏子!”她轻笑,手指弹在他的额间,眼中竟盛满了宠溺。
那宠溺似乎带着噬人的毒,紧紧的揪着千漓歌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无数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他几乎接受不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绝的要求居然是这个……他一直以为会是……
昨晚的事,两人都绝口不提,似乎早已结下了默契。
千漓歌怔愣的看着南宫绝,那一刻,若是他能真正了解自己心思,或许便不会逼迫自己走上那条苦不堪言的路。
夜深了……南宫绝在竹歌苑用过晚膳,便陪着千漓歌睡下,她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那出尘脱俗的男人,一脸恬静的闭上双眼,直到呼吸变得平静,这才起身,准备离去。
风、雨似乎有急事,冒然的从暗处出来,抱拳道:“主子,囚牢遭劫!”
话音刚落,南宫绝已经扬手制止,快速的扫了一眼身后的千漓歌,眼眸微眯,点足便跃出了竹歌苑。
而就在南宫绝飞出竹歌苑,原本已经入睡的千漓歌,却悄悄的睁开了双眼,复杂的望向那抹已经离去的背影,一丝惆怅绕过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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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女儿也学会了暗渡陈仓,哈哈……
067 厮杀
太子府的囚牢暗道,已是一片血光之色,横七竖八的陈列着狱卒的尸首,偶尔参杂了几名黑衣蒙面人,远远便听见一片嘶杀之气。
风、雨上前,与那蜂拥而来的黑衣人战成了一片。
无可厚非,今夜……这些人是冲着西川胤紫来的,个个武艺高强,出手狠辣,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整个太子府一时之间损失惨重。
南宫绝迅速在心中盘算着今晚偷袭的人数,以及他们那诡异的阵法,这是一支精心培养的队伍,不仅有着超绝的身手,而且有着战斗力极强的阵法和智慧。
一场打斗下来,黑衣人中,几乎没有几人死伤,而他手下的狱卒,却已是折损了一大半。
提剑,翻身一跃,以倒竖的招式杀入敌人阵营,风、雨对望一眼,已然明了主子的章程,立即左右开路,横扫一片。
南宫绝的剑快如闪电,招招变幻莫测,如寒风疾呼,又有如瀑布飞流,一时之间,银光炸闪,刷刷的剑风与夜风凝为一体……
一扫取下数十名黑衣人的人头,‘咚咚’声,整齐落地,使得原本战斗力甚强的黑衣队伍立即后退了三尺。
他们震惊的看着同伴被一招割下的人头,血淋淋的,十几颗人头整齐排列,好似夹道欢迎的战士,瞪圆的双眼,连惊恐都未能呼喝而出,可见,那剑风之快,足以毁天灭地。
但只是一瞬间,剩下的数百名黑衣死士,立即交换了眼色,变换位置,以一个奇特的阵式将南宫绝以及风、雨二人围困其中。
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十万分的谨惧,步步小心,呈绕圈式围着三人缓慢旋转。
风、雨也提高了警惕,心中亦拉起了警钟,对于长期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他们来说,不会不熟悉这种八卦阵法,只不过,眼前这一种,却是不曾见过的。
剩下的狱卒已经冲了出来,虽知力不从心,却仍旧提着配刀,大喝一声:“杀”,便冲了上去,与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南宫绝眼底精光一现,面如寒森,提剑飞身旋转,在空中划出无数火花,有如旋风呼啸而来,所到之处,见血无声,带着毁灭一切的狠戾。
而那群黑衣人虽折损了大半,却并未乱了章法而是随后居上,重新变幻了阵法,互相配合,避短扬长,竟让后方一部分起死回生,剑剑生辉,招招夺命。
风、雨竟在刀光剑影中分别被击中了一剑,鲜血如注,似乎更加激起了黑衣人的斗志。
南宫绝剑光挥洒下,竟被生生的弹了回去,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敌人前失利,不禁对这种奇特的阵法刮目相看,不敢再生轻敌之心。
重新整理了作战思路,锐利的眼眸,在高空飞旋中,快速扫视了一遍,不出多时,便找到了突破点,故……俯身冲下,狠攻缺口之处,一剑再次刺下数十名黑衣人的头颅,这亦激起了狱卒的士气。
很快,黑衣人的阵法开始混乱,招式仍旧狠励精准,却已有些吃力。
南宫绝快速解决了数百人,余下十几人交给风、雨处理,便钻入了那条被尸首铺就的狭窄小道,原本就阴暗的环境,变得更加诡异阴森,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原本就封闭的囚牢,让人欲作呕。
几名余下的狱卒,正机警的护在那唯一生环的犯人身边,听见稳健的脚步声,已经挥刀上前,却又定睛一瞧,见来人正是太子殿下,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跪下行礼。
南宫绝扬手示意人起来,眼睛却望向了他们身后那抹染血的身影。
“抬出去!”眉心一拧,确定西川胤紫的命还在,南宫绝已是冷然下令,面对那双呆怔的双眼,却是未伸手相扶,她已经给过他机会。
是他自己不懂珍惜,眼下,她留着他,只不过是等鱼儿上勾,今晚夜袭,已经看得出来,那幕后的人是急不可奈,欲斩西川胤紫这条线索了。
“是!”护卫抱拳遵命,双手小心的架起西川胤紫,便快速的抬了出去。
而外头的黑衣人,已经被风、雨如数斩杀,余下一两个逼问之人,亦是咬牙自尽,眼下,已是寂静一片,鸟雀无声。
“主子,是死士!”每个人都服毒而来,嘴里吐出的血,都是黑紫色的毒血,看得出来,那幕后之人,是破斧成舟,不留一名活口,因此,从他们身上也绝查不出丝毫线索。
南宫绝点头,早已料到了这结果,点头,眼底的色彩却是黑沉一片,扬手:“处理干净,找个人替代他,此处加强护卫”。
风、雨道了声:“是”,便迅速吩咐护卫将此处清理干净,次日晨时,已看不出昨儿个夜里,这里曾经历了一场浴血奋战。
连续三日,南宫绝出现在早朝的队伍之中,朝中局势一再逆转,却又在第三日,南宫绝提出亲自押送银饷前往北方之际,按捺平静下来。
“殿下,老奴会照看好太子府,请殿下放心!”冯公公脸上的欣喜之色,毫不掩饰,南宫绝能洗心革面,他心里是最高兴的,瞧着她一日日的变化,冯公公心中跟抹了蜜似的甜,却又忍不住担心太子出门在外,会遇到危险,故,在此处唠叨了半日。
南宫绝点了点头,无可奈何的应下。
“殿下路上记得多吃些饭菜,带几个得力的下人侍候着,几事顾着自己的安危,老奴会每日替殿下祈福……”冯公公笑着说完,正要退下,又想起了什么,故回头又补充了一句:“老奴备下了一些零嘴儿,北方怕是吃不上好东西了,转头老奴让人装好车!”
南宫绝再次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
当她是三岁小孩呢?还备下零嘴儿……
真真是无语的很,却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一些零嘴儿,竟有三箱之多,后来还是便宜了他人。
冯公公掩着嘴儿笑着,这才退了下去。
他前脚刚走,风、雨便‘嗖’的一声,出现在南宫绝面前,双手抱拳,面色是一贯的冷硬:“主子,一切都安排妥当!”
“好!”南宫绝勾起一丝笑意,最后一晚,她怎能空手而去?必要上演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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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爷偏心
是夜,格外的静谧,太子府早早便熄了灯火,似乎为南宫绝的出行而放缓了脚步,来去的下人,都是脚步轻轻,言语细细。(..info)
一切都是那般的安宁,南宫绝身姿悠然的靠在书房的软榻上仔细分析着北方的灾情,乔子隐陪在一旁分析解说,墨竹熙则负责添茶倒水,冯公公偶尔想借送点心之名进来瞧一瞧,却被这位小心眼的主子给挡了回去。
“爷,真的不用子隐一同前往?”分析好灾情,制定了详细的救灾计划,乔子隐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思量了半天,还是面色微红的轻问。
话一问出口,他又有些小别扭的后悔。
故,别过头去,装作专心致志的望着手中的方案,心里不知为何,却在‘扑通,扑通’的跳着。
墨竹熙撇了撇嘴角,为南宫绝加上茶水,顺便暗暗送了一汪秋波,得到南宫绝含笑的眼眸后,又识趣的收了回去。
正事当前,他虽然给不了什么意见,却也不想被南宫绝当作累赘,见好就收。
“爷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南宫绝抿下一口茶水,伸手,紧紧的握住乔子隐的手,眼眸中有着灼灼炙热,期翼中又带着一抹无可厚非的肯定。.info
就好似,他天生就该被她重视。
这种肯定,给了乔子隐沉稳的力量,他整个人都好似被南宫绝带动了一般,一整心跳得狂热,被南宫绝握住的手,更是火热难挡。
墨竹熙换下茶水后,便见到此般情景,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小嘴儿立即酸酸的嘟了起来,上前,故意将茶水倒得满满的。
南宫绝好笑的看着那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茶水,放开了乔子隐的手,转而伸手在墨竹熙的额间弹了一下:“怎么?怪爷今夜冷落你了?”
墨竹熙撇了撇嘴,瞟来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嘴里却逞强道:“奴不敢!”他可不希望自己真像女人那般扭扭捏捏,争风吃醋。(..info)
再说了,南宫绝后宫三千的事,在南启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怎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吃味,不过是被她晾了一夜,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满罢了。
“敢骗爷?”南宫绝好笑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面色下,却是偷偷伸了只手在墨竹熙的腰上捏了一把,恬到好处的力道,捏得他浑身酸软,一张脸立即变得不自然,却又碍于有人在场,不敢说出来,只得瞪了南宫绝一眼,退到了一边。
他深知,今夜将是一个不眠夜,南宫绝次日便要押送银饷出征北方,定然有很多事要交待清楚。
对于他的懂事,南宫绝看在眼里,赞在心里,默默收回含笑的目光,一抬头,乔子隐竟呆怔的望着她出神,扶额,回归正题:“朝廷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爷希望你能帮爷镇守京都,掌控朝中之事,与爷保持密切的联系!”
说这话的时候,屋子里三人的神色都回归了严肃。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乔子隐心里非常清楚,却也非常震惊,南宫绝会将这事交给他,说明,在南宫绝的心里,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闪烁,抿着唇,好半天才低低问道:“爷……真的相信子隐?”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南宫绝点头,十分慎重的将京城中的事物巨细表交到乔子隐的手上。
上面列举了多项秘密事件,以及她私下里安排的眼线。
乔子隐握着手中的东西,好似有千金重,他从不曾知道,有一天,自己竟能得这位残暴的太子的信任,且委予重任,心中似乎很沉重,却又燃起一丝莫名的欣然,好似,他等待已久的日子,便是这一天!
“子隐定不负爷的厚望!”待情绪平复了一些,乔子隐这才起身,双手抱拳,撩袍而跪,接下南宫绝委以的重任,眼中的决心燃着烈焰之火,好似从战斗场上走下来的第一勇士,正接受着举国欢呼。
那里头的荣耀,只有乔子隐自己一人知晓。
南宫绝伸手将他扶起,在他的肩头重重一拍:“去吧,明日起,恢复早朝,不得有误!”
乔子隐的唇边逸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望着南宫绝点了点头,连退三步后缓缓转身离去。
待乔子隐一走,墨竹熙便不满的欺上来:“爷偏心!”
南宫绝笑着环住他的腰,点上他漂亮的鼻子:“爷怎么偏心了?”
“爷委以乔侍君重任,却不让奴帮忙,爷这是不信任奴!”看了一个晚上,墨竹熙算是看出来了,南宫绝是极为器重这个乔侍郎,朝中的事都交由他全权处理,便如同南宫绝的左右手了。
再反观自己,除了能陪在南宫绝的身边,好似没有为她做过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男人的骨子里都是不服输的,他产生了一种想与乔子隐一较高下的冲动。
听了这话,南宫绝仰头大笑,一把将墨竹熙压在了身下:“竹熙也想为爷做点事?那好,你便侍候爷左右,随爷一同去北方,可好?”
除了这个,她还预备给他一个惊喜。
墨竹熙立即一扫方才的不快,一双妩媚的桃花眼中精光一现,欣喜的环住南宫绝的脖子,气息微有些浑乱:“真的?爷真好!”
说罢,不由分说的在南宫绝的唇上猛亲了几口。
就在这时,冯公公紧急来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南宫绝的手一紧,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惨人的冷笑,一改方才的温情四溢,她等了一晚上的人,终于来了。
“宣!”语落间,却是抱着墨竹熙换了个方位,两人的身体紧紧的结合在一块,旖旎的气息环绕着整个书房,连同那雕龙画柱的装潢都染上了几丝羞意。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手指游走间,娇喘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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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醋剧场喔,这一章太后写的很满意,非常喜欢小绝绝处理公事时的态度。
认真的女人最迷人,哈哈!注定要称霸天下,有木有?
069 鱼上钩了
卓太医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番情景,他面色微微抽搐,眼中原本的谨慎似乎分散了一些,轻咳了两声,识趣的敛下双眼,避开这不该看的画面。
“爷,有人……”墨竹熙一边推拒着南宫绝,一边朝卓太医的方向看,却不知,那吻又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引得他连连低吟,室内真是春光一片。
卓太医的一张老脸也涨成了猪肝色,只能呈木头人一般立在当场静待南宫绝能停下来。
“哦?”南宫绝的手更加放肆的伸进了墨竹熙的衣襟里,抚摸着那大片滑嫩的肌肤,惹得对方直叫求饶,却还不肯罢休,非得引火烧身了,这才止住了动作。
方才一直叫停的墨竹熙,眼下见南宫绝真的‘停’了,他的心里却又有些失落,嘟着小嘴儿,靠在南宫绝的怀里,不甘的把玩着她散落的秀发,一言不发。
“太医深夜造访可有事?”她勾唇,面色轻浮,目光却凌利的渗人,那里头哪里还有一分方才的沉迷,有的只是洞穿九天的魄力,让人为之倾倒的霸气。
卓太医弓了弓身子,以躲开南宫绝的审视,卑微道:“皇后娘娘一直挂念着太子殿下的伤势,特命臣今夜来替太子殿下把把脉!”
墨竹熙靠在南宫绝的怀里,眉心却拧了起来,皇后娘娘派来的?卓太医一直为皇后办事,这他倒是清楚的很,只不过,明日南宫绝便要离京了,皇后娘娘又岂会急在一时?
再说,替南宫绝把脉,为何要选在深更半夜?
似乎连墨竹熙都看出了其间的不妥。
南宫绝点头,伸手:“那有劳太医了!”
卓太医上前,从随身的医箱中取出器材,小心谨慎的替南宫绝把起脉来,他眉心时而拧起,时而舒开,好半晌,才重新收起医具,笑道:“太子的伤已经痊愈,臣这就去娘娘那里复命!”
“慢着!”南宫绝拉开墨竹熙,双手负于身后,慢慢的走近卓太医,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好似已经洞穿了他的灵魂,使得卓太医收拾的手不停的抖着。
鱼……总要上钩,却是没想到,竟是宫里的卓太医。
他口口声声将皇后搬出来,而依南宫绝对皇后的了解,那个女人做事绝不会如此草率低调。
她们是同一类人,因此,对彼此的习性是十分熟悉。
“本宫方才已经派人到宫里,与皇后辞行”她走到卓太医的跟前,强大的压力感,瞬间让对方冷汗连连。
这便意识着什么?意味着南宫绝与皇后有间接的接触,因此,他今儿个一举,便显而易见的被折穿,那幕后的人不是皇后……
卓太医大惊失色,一抬头,却见南宫绝阴冷得近乎变形的脸。
心中大叫糟糕,却是为时已晚。
西川胤紫被关,那幕后黑手定然第一时间想到南宫绝是否早已察觉。
上一回在皇宫,南宫绝毒发,亲手斩杀上百名禁卫军,那时候卓太医为她把脉,毒液初初渗入。
而如今,已隔了好些时日,若是得手的话,南宫绝此时已经步上了不受控的征途。
只是……她是否早已防范,或者压根便是在演戏?无人得知。
把脉是最好的方法。若是脉像正常,表示失败;若是脉像已乱,表示那人已得手。
方才,卓太医替南宫绝把脉,那毒已经侵入她的五脏六腑,想必,那背后的人并没有失手,而西川胤紫也没有背叛他们。
南宫绝高调将西川胤紫关押,实则是引鱼上钩。
可惜的是,卓太医知道的太晚,他浑身颤抖,‘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嘴里却没有松口:“皇后娘娘让臣传话,望太子保重身体,早日归朝!”
真是一派冠冕堂皇,南宫绝猛的仰头大笑起来。
在这笑声中,卓太医清晰听见一个童稚的声音高声呼叫着:“爹爹,救我……爹爹……救救我!”
卓太医浑身像是被魔怔了一般,猛的回过头,却见风、雨正押着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跪在珠帘的那一头,虽看不见其面容,却隐隐听见妻子惶恐的哭泣和儿子嘶声揭底的呼救声。
“殿下……求求你,放过臣的家人吧,有事冲着臣一个人来!”卓太医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太子的手段,他心知肚明,此时,他不敢想象,太子要用什么手段对付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小儿子。
耳边听着他们的哭泣和惨叫,心里好像被刀子割一般疼着。
南宫绝这才止住了笑意,低头看着卓太医:“想好了要对本宫说什么了么?”
那双锐不可挡的眸子,好似一道无形的利箭,带着强烈的逼迫感,压得卓太医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眼中老泪纵横,早在下手之迹,他便该猜到了今日的结局。
唯一让他失算的是,太子这些年来藏得太深了。
“臣……无话可说!”咬了咬牙,卓太医重重的磕下一个响头,却是含着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正在这时,那珠帘外的孩子,又连呼了好几声:“爹,救我……救我!”
卓太医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一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上的药箱。
南宫绝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宫没有料到卓太医竟有如此精堪的医学修为,竟超越了鬼医万无双!”
言下之意,连鬼医万无双都无解的毒,他居然能轻易的下在她的身上,确实非同一般。
听了这话,卓太医身子一抖,缓缓道:“臣无德无能,没有这样本事,臣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好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托他的人,如今在何处?到底要做什么?南宫绝一无所知,因此,他越加的痛恨这一个个被她揪出来的人。
心中一阵暴动,隐隐有不安的因子在奔腾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气息,扬手:“将卓太医的家人押下去!”风雨道了声‘是’便将人带了下去。
卓太医听着那呼救声越来越远,眼中的泪汹涌而出,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前,却又不能……他的妻儿是无辜的。
“本宫给你二个月的时间,二个月后,本宫回朝,你可想清楚了,你的忠诚重要,还是你妻儿的命重要些?”南宫绝一挥手,冯公公立即上前,将跪地不起的卓太医拽了起来,使蛮力往外推。
一切事宜待她回京再一并处理。
墨竹熙上前一步,双手环上南宫绝的脖子,眼中的心疼之色深深的将南宫绝包容其中:“爷,有竹熙在,竹熙不会再让任何人害爷!”
抬头,在他诱人的唇瓣落下一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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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借粮
临出发前一晚,太子府出奇的热闹,户部尚书刘浅、工部侍郎乔子隐、刑部侍郎古清羽以及只差人送了践别信的左相乔权和工部尚书张德。
一夜密谈,次日,南宫绝再一次踏出京城,举着押送北方灾银的旗织。
百姓在夹道两旁驻足观望,远远的,竟秩序良好,无一人喧哗出声。
南宫绝勾唇,略略有些嘲讽,侧头冲与自己同行的墨竹熙道:“看来,爷是一点儿也不受欢迎!”
百姓是不信任他去救民?还是不信任他的用心良苦?
或许以为他这是趁火打劫,正好去务色一些北方的美人……
墨竹熙低低的笑了起来,一身戎装的他,也少了几丝平日里的妩媚,而多了一些男子气概,也是威风凛然。
“竹熙欢迎爷!”靠了过来,媚眼如丝,在南宫绝的侧脸印下一吻,立即惹来周围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太子果然还是太子!
南宫绝伸手在他妩媚妖娆的脸上重重的捏了一下:“爷荒淫无道的名誉大概就是这样来的!”
墨竹熙立即大呼委屈……
一路上,遭遇土匪劫银数次,皆被南宫绝一手攻下,不费一兵一卒,便轻易的制服了拦路的土匪,进到北方地区,靠山而依的土匪群队便越加的猖狂起来,每隔一个山头,便会冒出来一队土匪。
南宫绝这一路上积累了不少对付土匪的经验,到后来,她基本上都是看准了土匪头目,直接斩断根源。
她却没有对这些人进行残酷的斩杀,而是施以小部分粮银,直接占了人家的地盘,自己则坐地为匪,一路下来,她竟成功的霸占了三十几个山头,真正成为了北方地区最大的土匪头目,而那些原本就依靠打劫商队而生存的土匪,即使被她赶走,最后还是舔着脸,又重新回来了。
南宫绝早料到这些人会回归,故也不点破,而是大度的收留了他们,供吃供喝,暗地里,却开始重整这些队伍,岂图用最简单和最大众化的方式,将北方部分无良的地方官解决在百姓的手里。
那些土匪可谓是一呼百应,个个磨拳擦掌,心里早就恨透了地方官员。
眼下,得了正主,几乎无人不在心里叫快。
更是将南宫绝奉为北方的救主。
墨竹熙伺候完南宫绝洗漱,这才在她身边坐下,纤长的手指把玩着南宫绝散落的乌发,那绝美的脸,在夜光下更是出尘脱俗,带着世间最惊世的美,却也带着世间最傲倨的霸气。
两种不同特征的结合,使得南宫绝越加的衬上了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爷,竹熙不懂,为何你要费尽心思收复这些土匪,不是应该大力打击么?”他看着她的眼神越加的崇拜,以至于,他越加的心烦于自己的无用。
这些日子,陪在南宫绝的身边,除去替她消除疲劳,她似乎从不需要他帮忙,这让身为男人的他,心里有着或多或少的不平衡,他也希望自己能和乔子隐一般被南宫绝重视,或者像千漓歌一般,得南宫绝的赏识。
南宫绝勾唇一笑,似乎看破了他的心里,手指轻轻的磨擦着他姣好的脸蛋:“傻瓜,爷不舍得你为爷出生入死!”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墨竹熙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是南宫绝对他极致的宠。
她舍得乔子隐每日在朝堂上争斗,舍得千漓歌出谋划策,却唯独不舍得他劳累受苦,墨竹熙懂,他亦不是矫情的人,见好就收。
嘴角笑得如偷了腥的狐狸,勾上南宫绝的脖子便印上一吻。
“爷真好!”有爷这句话,他这心里,便踏实了。
“小傻瓜,你以为爷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么?北方的百姓已经恨足了地方官员,爷只是想着,若是能给百姓一个亲手推翻他们的机会,是否会消除一些对朝廷的不满,进而,重新信任朝廷,重新给爷一个让他们翻身的机会?这些土匪原本也是一些走投无路的难民,若不是被天灾所逼,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她轻声解释,却也充分表明了自己对墨竹熙的信任。
冲他眨眨眼,看着墨竹熙难得的呆怔模样,却是好笑的紧,片刻,待墨竹熙真正消化了她的意思,这才张大嘴巴,发出一声长长的:“哦”字,眼中却是对南宫绝崇拜的五体投地。
他敢说,这世间绝没有一个男子,有如此完美的天姿。
得天独厚的地位,举世无双的容貌,惊才绝艳的智慧!
他无法形容在自己心中的南宫绝是怎样的一个形象,却发现,自己是一天比一天沉沦在她的身上,他甚至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他要被迫离开南宫绝,是否能活下去。
“睡了,忙了一天,爷累了!”南宫绝亲了亲他柔软的唇,伸手揽过墨竹熙的肩膀便躺了下来,这些日子都忙着与土匪斗,好几次都闹得整夜未眠,今夜,她宿在自己强占回来的山头,心里却踏实得很。
满足的闭上双眼,一觉天明!
越是往北走,衣着娄烂的流浪者便越多了起来,一路上,乞讨声不断。
“官爷,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官爷,可怜可怜我们吧!”马车在行至北方连云城的路上,被上百名行乞者拦了下来,被迫停止了行程。
南宫绝扬手撩开车帘,看着入目的沧凉,想起前些日子与乔子隐谈论北方的灾情,想必,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下不禁恼怒起来,这北方的地方官员还真是胆大妄为。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轩辕公子送粮了,大家快些过去领吧!”此话一出,原本围困住南宫绝队伍的百姓立即一哄而散,往前头不远处冲了过去。
远远看去,那里已经快速的搭起了简易的帐蓬,一些身着干净的男子正紧张有序的指挥着冲过来的难民排队领取食物。
人群中有一位最为扎眼的男子,那人身着素色粗袍,看起来十分的干净清爽,他有条不紊的分发着白粥和热腾腾的肉包子给排队的百姓。
每个人接过东西,都会含着泪感激的说上一句:“多谢轩辕公子!”
那人只是笑笑,温和的脸上有着这北方不曾有过的阳光,即使在这般寒冷的天气中,却也十分的明媚耀眼。
南宫绝扬手吩咐军队停止前行,侧头冲墨竹熙说了句:“在此等着爷!”便翻身跳下了马车,一路朝着那热闹的地方走去。
一些端着热粥,手握热腾腾的馒头的灾民,一边急切的吃着,一边赞扬着,脸上洋溢着对那施善者崇尚的敬意。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在以往的世界里,她懂得抢,懂得谋,寒冰曾教过她,智者用谋,愚者用勇。她一直记得非常清楚。
只有到扭转不回之迹,她才会冒然的选用勇。
因此,此刻,那些笑得真心实意的灾民,着实的刺痛了她,不知不觉,竟被灾民推进了队伍。
“拿着!”眼前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友善的递过来两只热腾腾的馒头,未抬头,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拿碗,装起了热粥。
许是手中的包子久久未被人接过去,那素袍男子这才抬起头来。
刺目的阳光带着北方极地的寒冷,照在南宫绝的脸上,引发了世间最惊世的美,她立在他的面前,犹如一樽被上帝精心雕刻的完美佳作,美得天地失色,美得惊世骇俗。
男子的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艳。
却不知,在他抬头的同时,南宫绝的眼中亦闪过同样的惊艳。
这是一位怎样的美人?与她身边任何一位男子都不同,他美得阳光刚烈,美得温和肆意,美得淡然从容。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从他的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特别。
对……是特别。
南宫绝似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他的词语,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弧度,却并未能消除她浑身的戾气。
后头排队的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纷纷指责南宫绝的不是,终于,素袍男子勾唇一笑,两排森白的牙齿,好似北方的雪一般耀眼,瞬间便灼得南宫绝移不开眼。
伸手,将南宫绝拉至一旁:“这位公子,我看你不像灾民,若是肚子饿了,可以在这里吃饱了再走,若是想看热闹,便坐下来看个够!”
他一点不怕她,对于她浑身的戾气,似乎视而不见。
说罢,那男子便扬手示意身后的小童搬来一张小木凳,让南宫绝坐下。
待男子施完粥粮,已是忙得热汗挥洒,他举手擦拭着额间的汗水,帮着一块收拾碗具,小童在后头直呼:“主子,这些粗活让小童干就好,您坐下来歇着,喝口茶吧!”
那男子却扬唇一笑:“没事,我也是想大家早些归家嘛!”平和的语气,丝毫没有做主子的架子,反倒像是与自己的同辈、朋友在说话。
那悠然自得的神情,那坦荡平和的面色,无一不刻在了南宫绝的心间。
她从不知道,这世间居然还有一种这样的处世态度。
不是文人的儒雅,不是武人的粗俗,不是达官贵族的高傲,更不是市井小民的卑微,她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处世态度。
看着他与众人说话,其乐融融,风趣幽默,哪里有主次之分?
平等……对,就好似他站在与他人平等的线上。
“咦?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小童收拾完东西,正要过来收南宫绝屁股底下的小凳子,这才发觉,这人竟像樽雕像一般坐在这里,她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绕着轩辕泽转,毫无掩饰的直接,让小童心里极为不快。
他家主子向来受人尊敬,虽然平日里提倡什么‘众生平等’条约,但大家打心底里都尊敬着他,崇拜着他,还无一人敢用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他家主子。
更何况,南宫绝的目光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狂傲又霸道,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小童不满的嘟起嘴,似乎是被轩辕泽给宠坏了,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伸手便要去捞南宫绝身下的小凳子,却被南宫绝一个阴森森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急忙躲到轩辕泽的身后,拽着他的衣角道:“主子,这人好可怕!”
轩辕泽此时也注意到了仍旧未离开的南宫绝,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方才是自己让她坐在此处看热闹,却又觉得有些好笑,侧头,安慰了小童,这才上前两步,笑着道:“这位公子,我这里还有两个包子,若是公子饿了,可以暂时裹腹!”
他笑得那般肆意,丝毫没有被南宫绝的戾气所吓倒。
伸手接过轩辕泽手中的包子,南宫绝开口:“你每日在此处施善?”
依百姓对他的熟悉来看,他应该经常来,所以,这里才会聚集如此多的流民。
点了点头,轩辕泽示意众人先行离去,自己则是搬了张同样的小凳子与南宫绝半肩而坐,笑容敛去,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惆怅。
“在下也是尽一份绵薄之力,要解决问题之根本,还得仰仗朝廷!”他倒是个十分通透的人,恰到好处的试探,表明了他敏锐的心思。
即使送粮队伍统一着了常服,也被他查觉出了三分。
“哦?你如何看待朝廷?”南宫绝轻笑,开始吃着手中热腾腾的包子,想起来,自己确实好久没有吃过这东西了,也不知是看流民吃得香,还是做工可口,她吃起来倒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轩辕泽淡然的笑着:“朝廷又岂是我们这些百姓可以妄加议论的,我个人觉得我南启国的管理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山高皇帝远,消息传达十分缓慢,这是倒置北方受灾而无法得到救治的主要原因,再者,官官相互的现象颇多,层层压制下去,受苦的最终还是最底层的百姓!”
“这也不能全怪朝廷,有一部分是时代的变迁必须经历的变动,且看统治者如何权衡罢了!”
说完这些,轩辕泽侧头又冲南宫绝笑了笑,语气轻松调皮,丝毫没有谈到如今局势时那强迫的压力感。
但这些言论却深深的扎进了南宫绝的心里。
“时代变迁?”她抓住了她所不懂的词语。
轩辕泽吐了吐舌头,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解释道:“虽然知道说这些话大逆不道,但古往今来,总是循环着改朝换代的定论,我称之为时代变迁!”
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新鲜的说法,虽然轩辕泽的说法确实大逆不道,但不得不让南宫绝铭记于心。(..info好看的小说)
吃下最后一口包子,那一头的墨竹熙已经在马车外冲她挥手,起身离去,似乎方才的苦等只不过是她一时的玩笑。
轩辕泽错愕的瞧着这个说走便走的冷面人,不禁有些疑惑,那上千人的队伍到底是哪一路商队的马车?
眼下,北方已到穷极思的地步,又有谁会将银子掷进黄河,摇了摇头,正想离去,却闻那已然离去的男子传来一声极为低沉的命令式的疑问句:“你叫什么名字?”
他好笑的摇了摇头,这还是轩辕泽穿越到这异世来碰到的第一个怪物。
她能在灾民堆里混起,能在小凳上苦等几个时辰,却又在与他谈话的时候冷言冷语,原本以为他说错什么话了,她却又冷不防的询问他的姓名。
“轩辕泽!”他笑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整齐牙齿,好似卖广告般冲她挥手告别。
南宫绝收回目光,一转身,点足跃上马车,继续前行,似乎方才的一幕从不曾发生过。
轩辕泽挥动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半天才错愕的收了回来,嘴里喃喃道:“怪人!”
太子比预定时间提前了整整八日抵达北方,这令北方所有的官员都慌了手脚,再加之,她一路乔装,并未显露半分,因此,抵达北方首城连云城之际,竟无一人知晓,直到风、雨向守城的城卫出示了朝廷的通行令牌。
这一下,整个连云城都炸开了锅,太子亲自押粮镇灾的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连云城,并以迅雷雨不及掩耳之势漫延边城,各郡太守快马加鞭,火速聚集在连云城。
地方官员更是吓破了胆,纷纷提心吊胆来见。
但很快有投其所好之人,奉上新挖掘出来的美男数名,以投这位好男色的太子之喜好。
本想着,太子或许能看在男色的份上,对北方的灾情灼情处理,却是,那些男色还未曾见到南宫绝本人,她便已经喝令众人调集北疆所有守卫以及自己所带来的三千禁卫军,将原先早已分配好的粮食和银两,挨家挨户的送到百姓的手里。
被苛刻了数月的百姓,乍一看到官兵,纷纷吓得跪地求饶,哪里敢接递上来的粮食和银子。
看着这般情形,南宫绝眉心紧拧,深知这北疆乃南启与西凉交界之地,若是不及早整治,对以后的经济要脉会有相当大的影响。
当下,她开堂公审,将暗中调查的证据公诛于世,列举了沪州太守及汴州太守多项罪名,当廷处斩。
如此一来,各郡官员人心惶惶,百姓却欢呼叫好。
凡见到京城中的禁卫军都会投以崇敬的目光,更有百姓一扫之前对太子的错误认识,拉起横幅,在北疆一带歌颂太子的丰功伟绩。
次日一早,所有镇灾粮饷派送一空。
南宫绝深知,单凭这人手一斗的大米,以及每户数十两的银子是渡不过整个冬天,因此,他决定尽早前往凤国。
这一整日的变故已经让北疆地方官员人心惶惶,若是再施压,只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因此,南宫绝果断停下了手中的杀戮,将手下暗卫查出来的各项罪状押后再议。
是夜……连云城里欢呼一片,各家各户都燃起了吹烟,飘出了米饭的香气。
南宫绝在城云城府衙用过晚膳,便交代墨竹熙留守府衙。
“爷……您要去哪里?”墨竹熙心间也隐隐有些不安,知道南宫绝这一次来北疆定是有详密的计划,他心里彷徨着,为自己的一无所知而有些恼愤。
俯身,在墨竹熙的唇瓣落下一吻,抚摸着他柔美的发丝:“爷不会让你有丝毫损伤,你便在这里等着爷,任谁敲门也不要开,只说爷已经睡下便是!”
“爷……”墨竹熙眸中的暗色越加的深了,心里越加的猜不透南宫绝到底打算如何做。
这一日,他深知,一切都是暴风雨来前的征兆,北疆占地极广,太子又落下重笔,这不是给其他的官员敲警钟么?
适得其反的道理他懂。
只是……
“爷去去就来,你若是想为爷做事,便按爷的吩咐去做!”南宫绝拉下脸,为他今日的不乖有些不悦,她并不是想瞒他什么,而是……眼前解释的越多,便越容易暴露自己。
墨竹熙重重点头,隐隐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再加之,南宫绝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他起身,故意拉开门,大呼了一声:“爷,您走错了,茅房在那边……”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便涌动过来。
正在这时,南宫绝快速拉开后头的窗棂,翻身而去。
风、雨早已等在隐密处接应,只待南宫绝一出来,便跨上汗血宝马,一路飞奔而去,疾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着,北方的气候在入夜后变得越加的寒凉,风刮在脸上,就好似无数把刀子在雕刻着皮肤,又麻又痛。
一头墨发被风吹得凌乱,发带早已不知去处。
原本距连云城二个时辰的路,南宫绝只用了半个时辰便赶到了,一下马,她点足轻跃,空中黑影一现,人已经入到那守卫森严的最大的营帐前。
“什么人?”案台边正苦思冥想的男人,有着战场上最敏睿的听力,即使只是风吹过门帘的声音,也让他整个人警觉的站了起来。
挺拔的身姿敏捷一闪,手已经握住了那玄挂在营帐内的宝剑。
‘嗖’的一声,剑光闪动,正欲敲响警钟,却闻耳边一声轻叹,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
男子的动作霎时间僵住,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原先的杀伐果断瞬间被抽得无影无踪。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守卫的大声喊话:“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夜景玄立即脱口而出:“没事!”
南宫绝好笑的看着他这副模样,上前将他握剑的手包在掌中,拉着他重新回到主位坐下。
“西凉最近安份了不少,但只怕是暴风雨欲来的征兆,多留点心,加强防范!”捏起那摆在案台上的五国地图,南宫绝手指划向南启国与西凉国的交界处,指出几处细微的地方。
夜景玄探头一看,那几处正是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疏漏处。
他恍然大悟,立即提笔记下。
一抬头,却望进南宫绝略带笑意的乌眸里,那里印着夜景玄微微兴奋的小脸,不清楚是因为南宫绝今儿个给他解了惑,还是因为她神秘的降临。
夜景玄的心竟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数月不见,可曾想爷?”放下手中的地图,她重新握起他的手,一用力,夜景玄便扑进了她的怀里,抱了个满怀。
身着重盔甲的他,此时更是威武健硕,立即将南宫绝的身姿盖了个干净,他不得不强撑起身子,让自己的重量不至于全部压到她的身上。
不知是盔甲的原因,还是南宫绝这些时日消瘦了不少,夜景玄竟觉得她的脸似乎比自己记忆中要小,往日里被世人仰视的天下第一恶男,此时,也不过是个柔美的少年罢了。
他一直忘了,原来,她只有青葱般的年纪。
“想!”他尴尬的别开脸,对于南宫绝偶尔的不正经,似乎并没有刻意的排斥。
“真的?”南宫绝扳过他的脸,好笑的看着那五尺高的男儿,羞的无处闪烁的模样,恶作剧的又追问了一句。
他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铁血将军,是夜家唯一的遗孤,更是威武将军秦衍的嫡亲外甥,但此刻,他靠在她的怀里,却好似情窦初开的小少年。
“嗯!”夜景玄咬了咬牙,从喉间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轻哼,正要起身,脚下一软,竟将南宫绝压在了椅背上,嘴唇碰上了对方的额头,只是那么轻轻一碰,他便像是触电般的弹跳了起来。
南宫绝好笑的看着他这失控的炸毛样,像……火烧屁股的猴子。
营帐里一片温馨,营帐外,却有一双眼睛早已将里头的一切尽收眼底,凛然的黑色,在夜色中染上了北疆的冷,那对眸子愤怒的半眯着,好半天,才转身离去。
守卫正欲说些恭送的话,却被那一身冷盔甲的背影举手制止。
帐外又恢复了一贯的巡逻模式。
连云城府衙,墨竹熙半靠在床榻边,屋子里早已经熄了灯,他知道,风、雨被留在了此地保护他,因此,他这心里便越加的担心南宫绝的安危,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策划着什么,但总归是非常危险的事。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响亮的敲门声,紧接着,连云城知县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太子殿下,下官备了些酒菜及几位美人,能否请太子赏光一叙?”
单凭他一个小小的知县,能有这个胆子前来相邀当今的太子,着实有些蹊跷,墨竹熙的眉心拧了起来,心中十分不快。
想用美人来引诱他家爷,真真是太小看南宫绝了。
随即,却又有些担忧,自己不也是凭着美色才接近南宫绝的么?因此,他几乎是从床榻上跳了起来:“太子爷今儿个累了,已经歇下了!”
外头好半天没有回音,许久,才听到一声失望的:“是”字。
原本以为这些人听说太子歇下了,便不会再来打扰,谁不知,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这人又来了,这一回,他改了个方式,打着镇灾急报的恍子。
墨竹熙依样画葫打发了他,心道南宫绝估量的一点没错,这些人是一刻也不肯消停呢。
约摸到了五更天,外头越加的静谧了,府衙里一片宁静,灯火尽灭,墨竹熙靠在床头担忧着南宫绝,却也挡不住这夜色的诱惑,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眼皮开始不争气的打起了架。
似乎所有有生命的事物都进入了沉稳的睡眠,毕竟是大冬天里,谁不想有个安稳的觉睡。
便在五更天的打锣声敲起之际,一排排训练有素的黑影井然有紊的进入了府衙,兵分四路将原本安置给南宫绝就寝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能。
风、雨已经警醒的察觉到了动静。
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一左一右抓起墨竹熙便要破窗而出。
正在这时,无数浓烟从寝房的四个方向喷涌而出,外头的人似乎已经预料到里头的反应,数十名黑衣人手挂黑色巨网,将破窗而出的风、雨以及墨竹熙如数网入其中。
铮铮铁链的寒光在夜色中闪烁着渗人的银色,快速的旋转位置,从中间位将几人固死在巨网内。
墨竹熙被烟熏得睁不开双眼,刚想问‘如何回事’便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一个激灵从身体打到了骨子里。
好似被人活生生的扔进了结了冰的连云河。
牙关开始打颤,身上却又传来一阵紧缩的痛,冷冰冰的铁链子将他们三人拦腰绑了个结实,一圈一圈的绕了数十圈,差点连脖子都要缠了起来。
墨竹熙缓缓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不知何时,面前已经亮起了无数火把,城云城那狗腿的知县正举着最明亮的火把,得意洋洋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大胆!”待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墨竹熙气得咬牙切齿,似乎这才明白过来南宫绝临走时的意思。
想必,这一切都是在南宫绝的意料之中。
知县被墨竹熙这声大喝吓了一跳,脚步微微往后一缩,却闻后头有人冷笑了起来:“周大人,强龙压不过地蛇,这可是我们的地方,你还怕什么?”从周知县身后走出来的人正是这云州太守莫诚。
紧接着,火把越来越亮,那原本躲在暗处的人,见太子已经伏诛,纷纷露了脸,数起来,竟有多达数十人。
且个个身居要职,不可小觑。
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风拼命的挣扎着,怒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就不怕皇上知道此事,将你们满门抄斩了么?”
莫诚大笑了起来,满脸的阴霾,越加显得他贼眉鼠目,满腹算计。
“真是可笑,倘若你们都回不去了……下官便会急函一封,太子殿下强掠美男,烟花数日,暴病而亡……”
其余人都附和的笑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惧怕南宫绝的人,此时见到他被五花大绑在巨网内动弹不得,也就放下心来。
“太子,属下一定会救您出去的,您一定要坚持住!”雨突然冲墨竹熙大喊了起来。
这一喊,也彻底将墨竹熙给喊醒了。
他错愕的侧头凝视着雨,心中终于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将他当成了南宫绝,这一路上,他们并不知道南宫绝的身边有墨竹熙这一号人,之前入住府衙之际,南宫绝也刻意回避了与他同进同出的场面。
原来……南宫绝早已在策划这一切。
方才,从烟场中出来,他一头发丝凌乱的遮住了半边脸,又逢夜色已浓,因此,众人只看身形,便以为身段偏瘦的他,是太子南宫绝。
“混蛋,你们为何要杀本宫?”墨竹熙立即咀嚼了一下当下的形势,嘴角不着痕迹的扯出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这群乌龟王八蛋,想跟他家爷斗,简直是异想天开,也不称称自己是几斤几两。
牙关打着颤,墨竹熙将声线放沉,眼睛却四下溜走着,想着南宫绝在某一处偷听,待他问出些眉目,立了功,定要南宫绝好好的奖赏他。
心中偷偷的又乐了起来。
“殿下,下官也情非得已,这北方的形势殿下也看到了,若是殿下回了京,我们这些人还有活路可走?”
周大人上前一步,手指轻轻的捻着那两撇可笑的八字胡。
南宫绝来北疆一天,已经将整个北疆都翻了个底朝天,三千禁卫军挨家挨户的送粮慰问,多处军机要处,均被南宫绝的人以审核之名,停止了运作,水路码头,仅一日时间便被封锁了个干净,被查封出来私盐以及朝廷禁品多达数十吨。
如今,南宫绝不仅命人彻查来源,还扣下了货物,将相关人员当场抓获。
他们如何能不心惊?
莫诚冷冷一哼,浓眉倒竖,使得他那猥琐的倒三角脸更显得玩痞阴险:“殿下,您生生断了我们的活路啊,您倒好,一来北疆,便扣下了我们的东西,你可知我们北方的官员的财路全押在那上头了,即然今日你要死了,下官便让你死个明白。”
说罢,莫诚一扬手,便有一人将朝庭的官文奉了上来:“朝庭拔粮救灾,可只有区区数十万斗,北疆灾民上百万,一人又分到多少?银子更是少得可怜,买斤猪肉只怕都不够,您说……我们这些地方官员要如何生存?如何养活手下这些人?太子爷您还亲自派粮……哎,怪只怪在您就不该改正,继续沉迷美色多好……是吧?”
“是啊”
“是啊,下官搜罗的美男真是可惜了!”底下有人笑了起来。
似乎之前对太子的惧意被莫诚的一番话,说的完全的放下了警戒。
墨竹熙恨得咬牙切齿,真想扑上去将这群豺狼虎豹咬死,身体拼命的挣扎了几下,未能撼动分毫,只得作罢,恨恨的望着众人。
正在这时,莫诚那对小眼睛微微一眯,手指轻轻的磨擦着光滑的下巴,嘴角露出了一片淫秽的笑意:“下官一直听闻太子殿下丑陋暴戾,今日一见,真真是颠覆了传言,这般惊世之容,真是令人垂涎三尺,太子殿下莫非是玩厌了各色美男,如今喜好上被人玩弄的感觉?下官倒是不介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墨竹熙便猛啐了一口,胸口气得就要暴炸了。
这狗官,真真是下流下作兼不是人。
“放你的狗屁,你若是再说一句,我一定撕烂你的嘴!”他冲着莫诚大声吼了起来,浑身的怒意激得他全身发颤。
闻言,官员们互望一眼,皆仰头大笑起来。
眼中的期翼倒是不谋而合,一名衙差得了周大人的授意,慢慢的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
他伸手,一把便将墨竹熙身前的衣襟‘撕啦’一声,给扯了下来,露出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在这寒冬的夜里,更是有着毁天灭地的诱惑,白如雪,嫩如娇,此时让人感觉用来形容女子都有些可惜了。
一时之间,倒抽气以及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莫诚的双眼放着精光,紧紧的锁在那大片雪白的肌肤上,待那衙差正要往下撕之际,他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人推了开来。
扬手便要去扯墨竹熙的衣衫,却被墨竹熙一口唾沫吐了个满脸,他气得扬手便欲给墨竹熙一巴掌。
后头的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猥琐肆意的笑,想着这南启的太子被他们拿捏玩耍,是件多么炫耀的事。
正此时,一道电光闪去,莫大人的手扬在了半空中,突的僵了一下,紧接着,身子便往前一倒,随着那手风紧紧的扣在了窗棂上。
此事发生的太快,快得让人几乎看不见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莫诚的嘴里发出竭嘶底里的哀叫声,他浑身颤抖的保持着这种姿势,看着那穿过他手掌的箭羽稳稳的插进前头的窗棂,一切都诡异的可怕。
府衙周边已经被他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支箭从何而来,他实在无法想象。
众人所离位置较远,因此,根本看不见莫诚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他摆了个怪异的姿势贴在墨竹熙身后的窗棂上。
霎那间,满城的烟花冲上九宵,城里也不知道是哪一处,竟燃起了冲天的烟花,一炮接着一炮,不亦乐乎。
便在这时,人群中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莫大人不介意,本宫介意,以莫大人的姿质,给本宫的爱宠做人肉包,都不配!”
随着这声低沉的嗓音,两道极为哄亮的犬吼传来。
刺目的金光飞跃而上,跃过数名官员的头顶,直冲着那被生生盯在窗棂上的莫诚。
“啊……”一声大叫之后,众人只看见那仍旧悬挂在窗棂上的人,只剩下一身的排骨,以及那突出的眼珠,身上的皮肉被撕扯得干干净净。
这可怕的一幕立即让众位官员呕吐了起来。
“是太子,是太子……”有人大叫了起来,四下张望,却没有见到任何不妥的动静,所有的守卫依旧密不透风,风气中是夜的静谧,几乎没有人看见有人出现过。
“救命……救命……”有人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欲奔出连云城府衙,却被周知县大声喝住。
“来人,彻查方园十里,看看是谁人在作遂!”
他迅速抽出腰间的配剑,一步一步朝着墨竹熙走去,眼中谨惧却又透着阴狠。
正当他提剑欲砍下之际,一道黑影破空而出。银色的剑风在夜色中挥舞出炫丽的色彩,好似闪电劈过,周知县的手中的剑已经被挥出了十尺之远。
一张血盆大口倏的在周知县的眼前放大,血淋淋的牙齿上还挂着几丝残留的肉丝,滴着新鲜的血液。
方才还胜券在握的面色瞬间惨白一片,嘴唇哆嗦着,只能听见自己几乎蹦出来的心跳声。
一双冰凉的大手慢慢的游上了他的脖子。
“周大人,本宫是否来得不是时候?”清冷的话语,轻如夜风,飘荡在周知县的耳边,如同从地狱出来的索命励鬼,他浑身止不住的打着颤,缓缓的……缓缓的……侧过头,对上南宫绝微笑的脸。
那笑容让他毛骨悚然,牙关打颤。
回头,心知自己这一劫是逃不过了,不过……他早已布下埋伏,即使太子逃过了今夜的偷袭又怎样,他能只手斩杀数万名官兵么?若是他真敢屠城,那么……他们更有理由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周知县的脸上浮起一丝捏曲的笑意,满面澎湃的杀气,冲着前头大吼道:“杀……杀了太子!”
话音刚落,埋伏在周围的数万名官兵倾刻间便将南宫绝团团围住,黑压压一片的人头,以及那不知何时点燃的火把,将南宫绝张狂绝美的面容照得仿若妖孽。
他松开了周知县的脖子,负手仰头大笑。
这笑声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让原本斗志昂扬的官兵瞬间后退了三步,余下的官员眼见着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也破斧成舟的挥剑指挥着属下与南宫绝决一死战。
便在这时,整个府衙的灯火‘嘭’的一声,照亮了方园数十里,如雷贯耳的整齐口号声响起,军靴踏在地面,发出极有节奏的‘咚咚’声,无数缨枪与盔甲磨擦的声音好似冷夜的风声吹过耳际。
训练有素的北疆军队从中央位置拉开了一道二米宽的小道,高头大马扬蹄嘶鸣,震天动地,似乎要与这夜决一死战。
而战马上的男子,冷冽似冰,银灰色的重盔甲将他的身姿衬托的越加的伟岸英勇,犹如上天派来的铁甲战神……他跨坐在高头大马上,便让人有种膜拜的冲动。
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
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喊了起来:“是夜将军,夜将军威武!”
“夜将军……”
呼喊声,声声透着崇拜和尊敬之情,在这北疆之地,谁不知道夜家军骁勇善战,虽然朝廷将夜家满门抄斩,但百姓压根不相信夜家会叛国。
一些官员在震惊的同时,亦十分机灵的用目光来回扫视着南宫绝与夜景玄。
夜家……难道不该恨极了南宫绝么?
当初若不是南宫绝死咬定夜家通敌叛国,夜家也不会在一夜之间满门抄斩,她该是夜家最大的敌人。
想到这里,周知县稳了稳心思,上前一步,双膝跪地,满面委屈道:“夜将军,太子强抢民男,在连云城作威作福,求夜将军为民除害!”
这个不知死活的,他在心里猜测夜景玄今儿个来定是知道了太子的行踪,前来杀人灭口,这样一来,即使告到皇上那里,他们也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便不必担心有人告发。
“哦?竟有此事?”夜景玄反手将长枪负于身后,微微俯身看向卑微的跪于马下的周知县。
半眯的双眼中,有着与南宫绝相似的冷冽。
周知县浑身一僵,忙敛目低头:“句句属实!”
其余人亦附和起来。
夜景玄抛给南宫绝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那句‘强抢民男’真真是让他的心都酸了几分,方才的柔情蜜意,瞬间被一股强大的醋劲尽压箱底,瞬间让他整个人罩上了一层‘恩将仇报’的面目。
南宫绝撇了撇嘴,小样……居然跟她耗上了,看今夜她不好好修理他。
“景玄,本宫就爱以强压人,你觉得如何?”轻笑,纤长的手指向夜景玄伸了过去,那高头大马上的人俯身一望。
望进一对黑曜如潭的双目,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吹过她含笑的脸颊,黑色的劲袍越加衬得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他突然一笑,伸出手,与她紧握:“既然爷爱以强压人,景玄便奉陪到底!”
说罢,他利索的翻身下马,震天动声的口号声随着他与南宫绝高举的手背而一声一声震动着整个连云城。
他给了她最高尚的放纵,亦给了她最温暖的柔情。
夜景玄身边的副将早已看傻了眼,自己的主子,何时竟会用这种温柔得近乎滴出水来的眼神去看人……
浑身打了个颤,继续清理这些不知死活的地方官。
军师已经就地拟好上奏密函,夜景玄盖上官印,便由信使快马加鞭的送往京都。
墨竹熙早已被人松了绑,此时正愤愤不平的一脚一脚的踩在周知县的身上。
“大爷我踩死你这只王八,居然敢打我家太子的主意,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我呸……你给我家太子倒夜香,都嫌你不够格……”
周知县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妈的,我踩烂你这张臭嘴!”又一脚下去,连同那坏塞在嘴里的布,直直被墨竹熙踩进了喉咙,周知县满嘴的血,面容扭曲的用眼神向墨竹熙求饶。
却不料,得来的又是狠狠的几脚。
“妈的,刚才是哪个王八蛋撕大爷我的衣服?”打完了周知县,墨竹熙这才想起自己的衣襟被人撕破了一大块,他记得是个小角色,想他的玉肌冰肤,若是因那么一下下让南宫绝给嫌弃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气势汹汹的在人群中来回穿棱着,找来找去,却发现这里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怎么也认不出方才那人来。
南宫绝握着夜景玄的手,看着墨竹熙这炸毛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
夜景玄体贴的放开了她的手,示意她上去安抚一下那只发狠的小老虎。
南宫绝头疼的撇了撇嘴,伸手将仍旧抓狂的男人揽进怀里:“傻瓜,爷将他们所有人的手都剁下来便得了!”
墨竹熙眼中精光一现,捧着南宫绝的脸便狠狠的亲了两口:“爷英明!”
夜景玄扶额……后头一排将领都满面黑线。
话说,太子宠人的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特别……
处理完这里的事,夜景玄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位于连云城的军营处,南宫绝与他并肩而行。
月色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后头的随从都识趣的退到了一里之外。
“爷明日便要走了!”南宫绝率先打破了沉默,这种气氛让她有些心烦意乱,看着北疆在夜景玄的手上安定了不少,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负疚感,若当初……夜家没有被满门抄斩……
他们是否能不受阻碍的在一起。
如今,夜景玄虽然归顺于他,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这使得他们再也不敢向前靠一步。
夜景玄是,她亦是。
“嗯,爷多保重!”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想证明自己这些日子不曾思念过她。
眼中却不知不觉噙了些惆怅的泪花。
他每日操练兵马,每日挥刀舞剑,每日与将士们博斗赛马,只是……为何,一切都与三年前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这北疆的空气变了。
“就没有什么话要跟爷说!”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前头那一顶顶白色的营帐,在黑色的夜中显得格外的显眼。
南宫绝拉了拉疆绳,马儿立即听话的停下了脚步,侧头,望向夜景玄刚硬的侧脸,伸手轻轻的抚着。
他在纠结……她又何尝好过?
突然,夜景玄猛的拉住疆绳,手臂一伸,便将南宫绝捞上了他的战马,她的身子竟是如此的轻,抱在怀中,纤细得让人心疼。
底头,重重的吻上她的唇,捧着她白晰的小脸,仿佛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完成这个放纵的吻。
那坚硬的铁甲,几乎将南宫绝压得生痛,她正想斥责他不懂温柔,却已被夜景玄重重的放开,他紧握她的双肩,眉目紧锁,道不尽的惆怅。
“爷,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么?为何景玄控制不了?我就快被这种痛苦折磨得疯掉,却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去忘记……爷,你教教我该怎么做?”
他说的很用力……很无助……
南宫绝一声叹息,心里却能感觉到他痛苦的煎熬,正想伸手将他抱住,却被夜景玄重重的甩回了自己的马背上,随着一声洪亮的“驾……”马鞭扬起,他已经飞奔到了营帐前头……
她望着那抹失落的背景,喃喃道:“爷又何尝不想忘记?”
如果感情说收便能收,她又何需如此费神?
脑海中浮现一个熟悉却陌生的面容,那记忆中宠溺的笑容,那记忆中呆板苛刻的训斥,她从未忘记……
北疆各处,立即进入了紧急调查状态,南宫绝将这里的一切都交由风全权处理,官员调配上,层层补进,已经暂缓了北方的局势。
再加上之前收复的土匪队伍,由风来调配,一方面缉拿余下的贪官,一方面,顺应民心,从中选举人才。
一场北疆的大变动,便无声无息的开展起来了。
南宫绝也顾不得多加休息,异日清晨便与墨竹熙踏上了征途。
奢华的双辕马车内,墨竹熙正侧卧在南宫绝的身旁,纤长的手指,熟练的剥着葡萄皮,再送进南宫绝的嘴里,顺手用袖子拭去她嘴边残留的汁水。
南宫绝好整以暇的躺了好半天,也不见这话唠子问什么。
“怎么?不好奇爷要去哪里么?”朝廷的三千禁军都留在了北疆,如今,她只带了自己身边的一百随身护卫上路。
闻言,墨竹熙勾唇一笑,伸手撩开车帘子,指向前头那座高耸入云的山,感叹那便是苍月大陆堪称世界之最的连云山。
据说,这山里住着鬼怪,无人能攀至山顶,以往总有人不信邪,攀上去后,都是尸骨无存。
“绕过连云山,便到了凤国,爷……您一早便知道了竹熙的身份!”他有些羞愤的瞪了南宫绝一眼。
害得自己一直想找机会坦白,可恶的爷,居然连这个机会也不给他。
南宫绝勾唇一笑,伸手点起他白嫩的下巴,印上一吻:“竹熙,爷准备送你一样礼物!”
“礼物?”墨竹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话说,以前的南宫绝高兴起来,便会赏些金银珠宝,但自从她平乱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莫说是礼物,就连口茶都喝不上了。
因此,墨竹熙特别好奇南宫绝口中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看她的模样,实在是神秘的很,越是勾得他心里直犯痒,忍不住拽住南宫绝的袖口撒起娇来:“爷,您快说嘛,快说嘛……”
南宫绝摇了摇头,张嘴,示意他继续给自己剥葡萄。
三日后,抵达凤国的都城,传闻凤国乃五国之首,祖上君王曾一统天下,进到凤国都城,南宫绝才感觉传言并不假。
繁华热闹的街道,处处都彰显着帝都的繁荣,百姓丰衣足食,人人津津乐道,唱颂着凤国的民谣随处可听。
这在南启国是不曾有过的。
两人一路进城,豪华奢侈的马车比比皆是,墨竹熙滔滔不绝的向南宫绝介绍着凤国的风土人情,并非常自豪的告诉南宫绝,凤国的百姓生活富足,像南启北疆那般的情形是不曾有过的,即使某一处发生天灾,也立即有救援集资,迅速安抚民心的良方妙策。
这便是为何凤国数百年来独居五国之首的原因。
再加之凤国土地肥沃,商业发达,江南一带更是出了名的丝绸之乡,其余四国的丝绸之路,大多是从凤国发展起来的。
因此,凤国也有着最先进的技术研发,在布料与渲染这一方面,其余几国即使拼了命效仿,却也不及凤国的十分之一。
所以,每年都有他国的商户进凤国大量购置丝绸。
南宫绝与墨竹熙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后的护卫已经穿插到人群中隐藏了起来。
一路走走看看,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处较为安静,却处处透着庄严的宽敞大街。
南宫绝曾经横渡过大海,经历过鲜为人知的惨痛,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物,却是第一次见识凤国的强大,记忆中只曾听寒冰在文字上与她叙说过凤国的盛世繁荣,今日亲自踏上这片热土,心中既激动又有些黯然。
看着身边神彩飞扬的墨竹熙,她浅浅的笑着,寒冰……会在哪里注视着她前行的脚步?会在何处唤起她满身的傲骨?
那个心狠手辣,却又给了她十五年溺宠的男人!
“看,前面便是朱雀大街,那一处便是我的宅院!”墨竹熙笑的异常的兴奋,好似讨到糖吃的孩子。
放开南宫绝的手,便要冲了过去。
离家已足足三年,这一处,是他十岁时,答应太子的要求,与之作交换的筹码,想来,他是不喜宫里的争权夺势,早早便想将自己解脱出来。
南宫绝知道,在墨竹熙的心里,有着一片纯净的天地,他渴望的不是权势地位,不是富足安逸,他要的只是一片属于自己的自由。
“凤竹熙!”她唤他的原名,凤国不受宠的七皇子。
墨竹熙回头,妖媚的嘴角微微勾起,眼角飞扬间,抛下一个魅惑十足的媚眼,摇头:“不是凤竹熙,我是爷的墨竹熙,竹熙决意跟着爷,便早已换下了‘凤’姓”。
墨,是他母亲的姓名,他一度羡慕那些忧然自得的平民百姓,若是他能不姓“凤”,那该多好……
南宫绝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手,正要去牵他的手,耳边却传来一阵隐蔽的声响,紧接着不远处的小树无意识的摇摆起来。
‘刷刷刷‘的剑光一闪,几十支快剑已经从空中横劈而下。
南宫绝快速将墨竹熙拉到身后,反身一闪,随即从腰间抽出那柄金丝软剑,灵蛇般的剑影比偷袭者数十柄剑还要快上十倍,一招之内,已经化险为夷,占据了主攻权,将数十名偷袭者带入了她的剑风之中。
身形旋转之下,只用了四成功力,已然挑下数人的手筋,剑柄落地的声音‘咣咣‘直响,整齐却又有紊。
她眼中寒光一现,迅速的跃起,冲着那已然被拉开的七皇子府府门直刺过去,‘哐哐哐‘与门内飞闪而出的一柄弯月长刀软硬相碰,发出一连串极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南宫绝不禁一震,却没想到眼前这人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不仅接下她一招,而且面不改色,颇有种势均力敌之感。
转而,她反手收回剑势,却又以极快的速度仰头反身一刺,对方似乎对她出乎意料的剑招有些应接不暇,这一招接得比较生硬。
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面部表情也由起初的轻视转为了谨慎,连退三步后,稳住剑风,点足一跃,以极快的速度落身于南宫绝的身后,绕耳翻刺,剑风狠励,招招不留余地。
似乎不将对方刺死,势不罢休。
南宫绝也来了兴致,自寒冰过世之后,她便没有再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因此,她每一步都打得十分的警慎,心中解析着对方的招式和力道。
这一战,真真是难分难解,剑风扑天盖地,将周围的建筑都掀了个干净,禁卫军早已将路过的百姓拦在了一里之外。
不断有房屋倒塌的声音传来,两道快如闪电的身影,招招相接之间,竟让人看不清其招式,远远的,只能看到忽明忽暗的剑光左右上下移动。
这一仗可谓是打得畅汗淋漓,难分难舍。
若不是宫中有急报,只怕两人都不舍得住手。
落地之时,两人同时后退了两步,炯炯双目望向对方之际,却又多了一抹难能可贵的欣赏,毕竟,如此自负的二个人,能在人世间偶遇旗鼓相当的高手,实属缘份。
南宫绝率先抱拳,道:“在下寒冰,南启太子宠臣,向贵国太子问好!”
立在南宫绝对面的男子,一脸自负,刀削斧砸般的轮廓印着他傲然于世的骄傲,与深不可测的智谋。
一身黑色莽龙锦袍将他傲然的身姿衬得更加笔挺魁梧。
他的眼睛深沉如海,却又黑沉如渊,只要望上一眼,便会被他里头的戾气与冷漠所深深的折服。
与南宫绝的冷漠所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是充满杀机,带着一种近乎于野兽般的沉默,明明平静无波,却能让人感觉到危难的降临。
‘宠臣’这两个字,让凤傲天的双眼微微一收,愕然一闪而过,很快便染上了一丝鄙夷。
谁人不知南启太子好男风,府里圈养男宠无数。
而眼前的这个男子,却生得俊秀不凡,绝美的面容有如上天最优秀的杰作,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笔挺的身姿略显纤瘦,却没有赢弱感,挑不出一丝劣处。
真真是难能一见的美人儿。
最让凤傲天吃惊的还是南宫绝那深不可测的内力和奇特的武功招式。
他向来自负,到如今,还从未见过能在招式和内力上与他持平的人,因此,他此时的心里对南宫绝有一种莫名的求胜感。
因此,才会听到宫人急报之时,仍旧不肯离去。
扬手制止了宫人上前,凤傲天点头,一转身,带起一片黑黄相间的色彩,笔挺的身姿立即迈向了随从牵来的汗血宝马,轻轻一跃,驾马而去。
南宫绝看着那抹绝尘而去的身影,再瞧着墨竹熙,原本快乐的小脸,此时正愤愤的怒视着凤傲天,拳头在袖子里无声的握紧了。
“七皇子,太子殿下有请!”方才与南宫绝相斗的数十名护卫军立即上前一步,将墨竹熙请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当走到南宫绝面前的时候,那些护卫明显有些后怕,深知,若不是南宫绝手下留情,他们的人头早已不在脖子上。
故礼貌相邀:“请这位公子上车!”
南宫绝握住墨竹熙的手,将他拉上马车,用眼神询间,他是何时与凤国通信?为何不与自己商量一番。
毕竟初入凤国便与凤国太子武力相见,对于她借粮的初忠多多少少有些不妥。
墨竹熙死咬着下唇,被南宫绝握住的手有些颤抖,想来,他是极害怕凤傲天,因此,才会在面对凤傲天的时候,不发一言。
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她无从知晓,但南宫绝却暗暗发誓,定不会让凤傲天再有机会欺负她的人。
凤国的皇宫,与她想象中的奢华有着本质的不同,相反,一切都布置的简雅大方,每一处都突显出线条美与格局美,曲线长廓中,不乏雕梁画柱的精美,却又恰到好处的给人以素雅的清幽。
墨竹熙一回宫便被太子的人的软禁了起来,与南宫绝一同被安置在偏远的小宫殿内。
一整日,他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整个人与之前初回国时的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想来,这宫里,给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南宫绝将温热的茶水递到墨竹熙的手里,与他一同盘膝而坐。
“凤国一直都是由太子掌权么?”南宫绝着实有些惊讶,若不是今日一见,只怕她如何也不会想象,如今的凤国,已经完全由太子主事。
而仅中年的凤帝实则被架空。
凤傲天确实是个不可小觑的人,这几年,凤国日益强大,便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远在凤帝之上。
“是,自记事以来,便由凤傲天掌权,父皇根本什么也不管,整日沉迷女色,由凤傲天牵着鼻子走,如若不然……”如若不然,她的母妃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南宫绝握了握他的手,只觉得冰凉的渗人,凑到耳边,轻道:“放心,爷会让你母子团圆!”
这原本是欲送给他的惊喜,如今看到墨竹熙这般模样,南宫绝忍不住提前告诉他。
只要粮食一运出凤国,雨便会买通凤国皇宫的人,将墨竹熙的母亲送出宫,在连云山脚下与南宫绝汇合。
听了这话,墨竹熙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却又很快暗淡下去,毕竟这里不是南启,南宫绝想要救他母亲又谈何容易?
再说,凤傲天利用了他这么多年,不就是仗着手里有他的筹码?又怎会轻易放手?
“爷说一不二!”南宫绝轻笑,起身,望着远处一片繁花似锦,宫灯璀璨夺目,声声乐曲悠扬悦耳,高低起伏间,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放纵和荒淫之色,使得整个凤国皇宫的上方都弥漫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暖昧。
“父皇又在作乐了!”墨竹熙勾唇轻笑,脸上却是抹不去的嘲讽。
似乎这样的事早已司空见惯。
南宫绝不禁疑惑,凤国的消息居然如此封闭,即使他曾多次将眼线打进凤国皇宫,却也未能窃取丝毫有关凤国的机密。
想来,凤傲天竟将朝中之事包裹的滴水不漏。
若不是墨竹熙说起这些,南宫绝还一直以为,凤国一直是凤帝在主宰大权。
历代君王都沉迷美色,南启帝也不例外,只不过,窦氏主宰朝中大权,他心中畏怯,平日里也只是玩玩而已,并不敢明目张胆。
而今日听墨竹熙这般言语,好似对凤帝的作为多有不满,正想询问下去,却见一名满头大汗的小太监朝这边走来,说明了来意外,便催促着南宫绝赶紧过去。
太子殿下有请。
墨竹熙上前一步,在袖子底下握了握南宫绝的手:“凡事小心”。
凤傲天这个人使起手段来绝不比南宫绝差,心狠手辣的程度,只怕远远超过了原先的南宫绝,只不过,他在外行事低调,故,名声没有传扬开来。
南宫绝回握住墨竹熙的手,看着他难得的担忧表情,轻轻一笑。凤傲天再狠再毒,也是一国太子,况且,她这回来凤国,又不是与他开战,而是带着利益来的,她便不相信以凤傲天的智慧,会不做这笔稳挣不赔的交易……
迈腿,做了个‘请’的手势,南宫绝便随着那小监一路往太子的东宫走去。
早在来凤国之前,她已经熟记了凤国皇宫的地图,因此,这会随小太监走在曲折的凤宫里,却是一点也不陌生。
灯火辉煌的东宫中,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半仰在软榻上,墨黑的发丝随意用一条丝线绑住,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他精健的胸肌,仰头的姿势在南宫绝进来之时,只能看见他傲倨的下颚,即使这般散漫的半倚在那里,却也如何都掩不去男子身上满身的冷戾之色,以及他目中无人的狂傲。
侍女趴跪在他的身侧,带着无限崇拜仰视着这位天神般的男子。
他有着世人望尘莫尖的俊逸,无人能及的智慧,以及高深莫测的武功,他是强者的像征,所有凤国的女子都渴望嫁给他,成为他后宫中微不可及的一粒细沙。
却不想,这样如神一般的男子的目光却也如神一般高不可攀。
凤国的女子竟无一人能入他的眼,成为他身边的陪伴。
“在下寒冰,参见太子殿下!”南宫绝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抱拳以示礼节,即使她刻意伏低了身姿,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卑微之色。
凤傲天一手拂开正为他松筋骨的女子,原本轻闭的眸子猛的睁开,长腿一伸,高大的身躯便罩在了南宫绝的上方。
四目相对,那是硬铁碰上冷钢,冰山撞上礁石,一旦宣战,便注意玉石俱焚。
南宫绝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凤傲天于她说来,是第一个曾正面交锋的旗鼓相当的敌人,即使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条件!”薄唇轻启,惜字如金的男人敏睿的察觉了南宫绝来到凤国的目的。
在他的身上,有着与南宫绝同样的嗅觉,那是旁人无法触及的默契,就好似,只需一眼,他们便能断定,眼前的人是同类。
快人快语,甚好!
南宫绝勾唇,仰头逼视着凤傲天如鹰似虎的双眼,层层激浪翻覆叫嚣,最后回归了两汪沉沉的海水。
“想必殿下已经知晓我南启国遭遇百年不遇的天灾,北方棵粒无收,百姓正处在水生火热之中,寒冰此次来,代表的并不是南启国,而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
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自己赞扬了一番,如愿以偿的瞧见凤傲天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听到‘英明神武’四个字时,眉心拧了起来。
继续道:“我家太子愿以铁和盐与贵国交换大米一百万斗……”
她的话还未说完,凤傲天,便冷笑着转身,黑袍一扬,稳稳的坐回了方才的软榻,以一种嘲讽的语气冷道:“天方夜谭!”
他为何用粮食去换铁和盐?这些东西在其余几国都是稀疏平常之物,平日里只要花不多的银子便能购进一大批。
眼下正值南启国天灾,不少北方的灾民早已私下与凤国相通,偷偷变卖铁器,更是有不法商户,用私盐与凤国交换粮食,因此,凤傲天,根本不担心铁器和食盐短缺的问题。
“殿下请听在下把话说完!”南宫绝并不意外他会如此排斥,毕竟眼下的南启真的不值一提,就连东陌与西凉也打起将南启瓜分的主意。
凤傲天默不作声,伸手接过婢女递上来的温茶轻抿了一口,许是水温过高了,他快速的收回嘴,鹰眸望向那递茶的婢女,只字未提,守在一旁的太监总管立即上前,将婢女押了下去。
求饶声未落,人已经一头撞死在殿前的柱子上。
一切都无声无息,凤傲天抿下一口新递上来的茶水,殿内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说!”看来,他今儿个的心情很好。
身后的太监总管袁德全,偷偷替南宫绝抹了一把汗,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似乎在向她传递自求多福的信号。
“想必太子不会不清楚东陌和西凉前段时间曾经侵狂我南启,虽然最后被驱逐出境,但是两国的野心并未消除,倘若……此次我南启遭灾,那么……得益的便是东陌与西凉,一旦让他们两国壮大,太子就不怕有朝一日,他们将狼爪子伸到凤国来么?”
南宫绝慢条厮理的分析,丝毫没有因为凤傲天的嘲讽而落了下风。
一双锐利的双眸反倒灼灼生辉,好似一眼望不到底的海底深渊,这是一对漂亮且阴戾的眸子,看得凤傲天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想探入那底层,揭开那层久远的迷底。
勾唇,眼角带了一丝玩味。
“太子的宠臣?”南宫国太子荒淫无道,身边居然会有这般光华的人,凤傲天逼视着她,倾身向前,伸手挽起一丝南宫绝遗落的发丝,有意无意的把玩着。
“宠臣!”她加重了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引以为傲的豪气。
凤傲天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伸手一挥,原本侍候在左右的侍婢们纷纷上前:“据闻宠臣都是臣服而下,不知寒大人在上的功夫如何,若是能将本宫这些侍婢喂饱了,一切都好商量!”
他凿凿的看着南宫绝,从未这般渴望过看见一个人出丑。
或许是这人身上灼灼其华的光芒闪了他的眼,或许是这人无以伦比的美貌让他重新对美下了更高的定论,也或许是她高深莫测的武力与他争锋相对。
总而言之,凤傲天迫切的想看到她放下浑身的傲气,对他叩拜认输。
亦想看到,她撕开那高贵的伪装,痛哭流涕,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宠臣……不该如此么?
侍婢已经上前,将南宫绝团团围住,葱郁般的手臂伸了过来,一张张莺莺笑脸带着不知廉耻的挑逗。
南宫绝的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她冷冷的看向凤傲天,从他那嚣张的眼里,她看到了一抹变态的得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想要什么。
她开出的条件已经十分的诱人,对两国的情势都妥为有利,凤傲天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东陌和西凉早已联手,一旦将南启拿下,便要进攻北墨与凤国,到时候,凤国即使拥有最肥沃的土地,最骁勇善战的军队,最强的武力,却也敌不过四国围攻。
他在向她示威,以他的方式,在南宫绝的身上谋取最大的利益。
果然是只老狐狸。
凤傲天看着立在那群侍婢中间的南宫绝,纵使娇人在旁,纵使莺雀环绕,却依旧掩不去她身上丝毫的光芒,反而更加突出了她特别的美。
这种美,超乎了性别,美得天地失色,美得无以伦比。
只肖一眼,便已让周围的一切暗沉失色。
一手扯过靠过来的侍婢,南宫绝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邪魅的笑意,娇艳的唇瓣微微嘟起,如同诱人的芬香花瓣,那名被她抓住的女子立即羞红了双颊,臣服在了她如天神般的美貌之下……
“啊……”深深的在那名女子的脖颈间吸了一口气,让旁边的几位侍婢都嫉妒得发狂,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为长远暖昧的声响。
转头再度望向凤傲天:“太子殿下的喜好倒与我家太子不谋而合,改日必当好好引荐一番,说不定还能与贵国太子成为莫逆之交。”
凤傲天的眉心不快的拧了一下,不知为何,听到南宫绝提起南启太子,他心中有些不快,扬手,冷冷的望向那些因为惊艳于南宫绝的美貌,畏惧于她的阴戾,而停止了动作的侍婢。
纤手再度伸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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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生命宠你:《黑暗千金的男妖仆》
文/天下为奴
都市异能,吸血鬼题材,宠与爱的结合,善与恶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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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了一地,那被压在书桌上的男人不怒反笑。
女人薄凉的唇瓣覆在他的颈上,静谧的夜里能听见液体流动的声音。
她压着他心无旁骛的饮血,他却不动声色的拉下她连衣裙的拉链,温柔的眼里浮现深藏已久的*。
“小妆,你饱了吗?”男人轻问。
西门妆顿了顿,将埋在他脖颈的头抬起,一双黝黑的瞳映出天际的繁星。
男人看得微愣,解衣的动作却未停。
薄唇勾着笑,小心凑到她耳边,“你若是饱了,就喂喂我吧!”
071 龙阳之好
纤手再伸上前,南宫望一把抓住那些盈盈一握的小手,微施小力,往旁一掷,便听到高低不平的尖叫声响起,女子娇嫩的身姿,以不雅的姿势倒在了南宫绝的脚下。.info
她一脚踏上其中一名女子的小腹,深沉的眼眸却望向了凤傲天:“太子殿下,在下向来有洁僻,被人动过的东西不喜,不干不净的人不沾!”
好个含沙射影的绝妙之句。
凤傲天错愕的看着她那俨然天地失色的狂傲,心中越加的想要染指。
挥手,将侍婢都摒退,他伸手便抓上南宫绝的衣襟,勾唇:“本宫可算是不干不净之人?”
他想要的东西,从不屑征求意见,直接强取豪夺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南宫绝望着他,反手一勾,轻易便脱出了凤傲天的手掌,握住他的肩膀,用七成的力道反扣在他的身后,这一招叫擒拿手,是她漂洋过海,在别国他处学来的奇招。
平日里极少用,眼下,用来对会这个孤高自傲的太子爷,倒是恰到好处。
凤傲天刚想抽回手,胳膊一动,手臂便像要被人御下来一般酸麻,他立即停止了挣扎,冷戾的眸子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直看得人心生寒意。
太监总管见南宫绝居然敢对凤傲天不敬,刚想招来禁卫军,却被凤傲天一个眼神制止。
他偏喜欢这种野兽式的缠斗,越是难分高下,他便越是畅汗淋漓。
想起下午与南宫绝的一场厮斗,凤傲天骨子里的兽血开始沸腾起来,他使出蛮力,几乎将自己的手臂挣断,最终还是挣出了南宫绝的手心。
挥掌从对方的天灵盖往下劈,招招狠辣,不留半丝余地。
南宫绝往侧一躲,灵巧的躲过了这重重一击,脚下步伐移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到了凤傲天的身后,一腿正中对方的小腿。
凤傲天膝间一痛,微微一曲,快速回转过来,反手一绕,将南宫绝逼入身后的梁柱之间,无路可退。
南宫绝却也不甘示弱,拳脚相向,猛攻凤傲天多处要害,每一拳下来,都是使了九成的力道,若不是凤傲天内力深厚,换作一般人,内脏早就碎成了粉沫。
但凤傲天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绷紧浑身的肌肤,使内力御击南宫绝这不留余地的攻击。
便在这时,南宫绝身后的梁柱因凤傲天一拳下去轰然倒塌。
两人战得难分难解,纷纷点足跃起,直掀殿顶,总管太监袁德全已经心急如焚的勒令宫女和太监收拾殿内有用的东西,眼看着殿内不时传来‘轰轰’的声响,只怕是要倒塌了。
便在里头的人都安全撤出之后,如众人所想,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东宫正殿崩然倒塌。
袁公公欲哭无泪,那可是凤国历史悠久的太子东宫啊……
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却浑然不知底下的凌乱,拳风呼喝间,黑色的衣袍与金色的莽龙飞舞叫嚣,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度。
若说太子东宫倒塌事件是个意外,那么……便在众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之际,天空一声闷雷乍响,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点便铺天盖地的浇了下来。
可谓是屋漏偏缝连夜雨啊。
袁公公哭丧着脸,仰天长叹,太子爷……您消停消停吧!
“殿下,殿下,皇上受惊了!”一道闪电劈过,南宫绝透过这闪耀的光线看到凤傲天满脸阴沉,随着那声惊喊,他出手的掌风生生的收了回来,这使得南宫绝有机可寻,趁着他分神之际,一掌劈在他的肩头,生生将人震下了地。
‘呯……’的一声,落入了刚刚倒塌的东宫正殿的废墟中。
袁公公尖叫一声,赶紧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吆喝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凤傲天抬出了废墟,这一摔,可没那么简单,从高空毫无防备的坠落,连真气护体都不曾有,还是落在碎石尖瓦当中,背后立即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如注。
“传太医……快传太医……”袁公公嚷了起来,抬头之际,眼神恶毒的瞪了南宫绝一眼,这一眼,让她想起了自己身边的冯公公,便也是这么一位护短的老侍奴。
勾唇一笑,以凤傲天的招式和武学修为,她不认为凤傲天会因为这点小伤而错失了她这个难能可贵的对手。
手臂一挥,围立在凤傲天周围的婢人皆被抛出好几米远,袁德全心下一惊,敛了眉正想劝说几句,却见凤傲天已是满眼杀气,他一手抽出腰际的配剑,剑尖点地,‘腾’的一声便立了起来。
血,染红了他身上的莽龙图腾,染红了他握剑的手。
但他却好似丝毫未觉,一步一步的冲着南宫绝走去。
袁德全心上一喜,他自打第一眼,便看南宫绝不顺眼,想来凤傲天也是如此。
手中的血,滴落在银光闪闪的剑身上,激起一道又一道银红色的相连,长剑举过头顶,他如鹰似虎的双眸一瞬不曾转动,像是定格在了南宫绝的身上,两道同样傲世嫉俗的身姿在滂泊大雨中针锋相对。
忽的,银光一闪,一声尖叫划过九啸。
长剑划过南宫绝的身侧,将她身后那名喊话的太监直直从脑中央劈成了两半,他的身姿未动,剑光在大雨的洗涤下很快便冲刷了原本的血迹,而剑身的左右,便是小太监被劈开的身体,滚圆的眼珠子,一左一右的滚落……
满地的雨水倾刻间便化为了一片血红。
南宫绝嫌恶的提起脚,唇瓣勾起一丝不满的弧度:“太子殿下欠在下一对鞋子!”
指了指早已染成红色的锦靴。
凤傲天勾唇一笑,那笑容竟化解了他原本千年不动的冰霜,好似昙花一现,让人忘尘莫及的美。
“好,本宫赔给你!”收回剑风,任它在雨水的冲刷下恢复一贯的银光四射。
身后的袁德全已经惊得目瞪口呆,听到二人的对话,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个寒冰生得唇红齿白,即是南启太子的宠臣,莫非……是南启太子派来狐魅凤傲天的人?
这可不行,凤傲天虽年少未娶,却是凤国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他处心积虑的披荆斩芨,为的便是登上九五之尊,一统天下的一天,袁德全跟在他身边已有数十年,深知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凤傲天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他的童年是在常人无法想象的阴影下走过来的,因此,才会养成他今日不可一世的狂傲和冷血。
他杀尽兄弟姐妹,斩尽叔伯姑婶,害尽宫中嫔妃,最后连皇上也被他控制于手掌之中,走到今天,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袁公公心疼着他,却也处处小心的维护着他,这二十年来,凤傲天都是迈着铁一般的脚印,一步一步的攀上来的,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他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因此……他看到凤傲天的反常,会特别的担忧。
从未曾见过凤傲天与任何人有如此多的默契,连两人对望的眼神中都藏着让人猜不透的暗涌。
油伞遮过凤傲天的头顶,立即为他挡去了风雨。
身后执掌的小太监被凤傲天看了一眼,已是胆战心惊,忽的,手中的油伞被人夺了去,小太监没多想,便哭着跪了下去:“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南宫绝看着这一幕,隐隐间觉得似曾相识。
据闻凤帝育有子女众多,却先后离世,这其间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据闻凤帝治国有方,能文能武,更是坐怀不乱的人上君子,这其间又有着多少真假?
她摇头轻笑起来,凤傲天与她确实十分的相似。
油伞遮过南宫绝的头顶,耳边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走吧!”
袁德全已经准备了临时的寝宫,一入内,立即有宫女上前替其更衣,珠帘那一头隐隐有白袅袅的雾气升起,想必沐浴的热水已经准备妥当。
虽说凤国气候温和,但被暴雨淋了一通,衣物贴在身上确实不太好受,也隐隐有些寒气入骨。
南宫绝瞧着宫人替凤傲天解下湿透的衣袍,精壮的上身线条十分的冷硬,与他天人的姿容十分匹配。
即使她府中美男无数,却还未曾有过这么一款。
这一眼落下,立即被背身换衣的凤傲天机警的逮了个正着,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目光中带着不屑一顾的鄙夷。
“怎么?是南启太子比较强壮还是本宫比较强壮?”凤傲天勾唇,目光中除了一贯的阴戾,还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
南宫绝侧身,避过他直视的目光,微微弯腰,将自己那被雨水浇湿的身姿隐藏了起来,她的身形最近是越加的显露了,即使绑着裹胸,却仍旧比一般男子突出一些,平日里着宽松黑袍,倒是看不出来,今儿个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衣袍便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
“各有千秋!”眼眸一闪,南宫绝抬步便要出去,却见眼前一堵肉墙在前,凤傲天趁她闪神之际,迅速拦住了她的去路。
微微扬唇,似乎为自己这一回比南宫绝要快手而洋洋得意着。
“快说”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南宫绝胸前的衣襟,手指立即被水润浸湿了一小截,凤傲天固执的追求答案,眼神阴霾得可怕。
这般顽固,便只是为了一个幼稚至极的问题,南宫绝抬头轻笑,黑曜般的双眼直射入凤傲天的眼底深处:“各有千秋!”
她亦固执,铁与铁的碰撞,冰与霜的较量,倾刻间寝宫里原本缓和的温度再度降至冰点,所有侍候在旁的宫人都连退了好几步,低头敛目,不敢直视这僵持的二人。
凤傲天冷笑,捏起南宫绝衣襟的手猛的一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选一个,必须!”
这是命令式,却又固执的可笑。
“各有千秋!”她仍旧不相让,坚持自己最初的答案。
噼里啪啦的火光开始在凤傲天的眸子里闪动,他气得嘴角抽搐,恨不得用拳头逼南宫绝说出他想要的答案,这么想着,他已经动起手来。
一拳便要击在南宫绝的门面上,每每看着南宫绝那处世不惊的态度,他便有种自己即使站在高处,却被她捏在手心的错觉。
略小一个尺码的掌心包住凤傲天挥出的拳头,南宫绝挑眉:“凤傲天,在下认为你的问题非常的幼稚,今日我赢了你一场,是否能与你谈下借粮的条件,在下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与你讨论谁更强壮的问题!”
一针见血,将凤傲天那藏在心底的小心思狠狠的挖了出来,简直是一丝余地都未曾留给这位自傲,甚至自负的凤国太子。
袁公公已是气得头顶冒烟,上前一步,便指着南宫绝大喝道:“放肆,太子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殿下,老奴求殿下严惩这位南启的宠臣!”袁公公也是十分通透的人,一番话不仅将南宫绝的罪名扣下,还提醒着凤傲天她的身份。
果然,凤傲天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原本抓住她前襟的手一松,转身,步入那热腾腾的沐浴池中,身后鱼贯而入的是侍候的宫人,很快,里头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袁公公侍候凤傲天进了浴池,便立即折返出来,指着南宫绝便是一阵阴阳怪气:“你少用对付你家主子那招来对付我凤国太子,老奴劝你还是收起你那狐媚手段,如若不然,老奴定让你好看!”
说罢,小细腰一扭,袁公公冷冷一哼,又重新进到浴池中侍候凤傲天去了。
墨竹熙左等右盼,却仍旧不见南宫绝的踪影,心中担忧着她是否与凤傲天又起了冲突,凤傲天的手段,他非常清楚,因此,对于南宫绝的处境是担忧的很。
再说了,这里也不是南启国,南宫绝在这里几乎没有势力,带来的一百名护卫也派不上多少用途。
一咬牙,正想挣开那殿前的守卫冲去东宫找南宫绝。
心中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好似有千万把刀子在啃食他的五脏六腑,痛得他脸色青白,倒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南宫绝刚回到这偏殿,便见到墨竹熙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她一惊,立即将人护在怀里:“怎么了?”
浑身紧绷起来,脑海中闪过好几种猜测,握紧墨竹熙的手都带着一股子焦急。
墨竹熙艰难的睁开眼,瞧见南宫绝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伸手抚上南宫绝冷艳的面容:“爷……您回来了?”回来就好,只要南宫绝安然无恙便好。
南宫绝点头,将他的身子抱得更紧了,猛然想起什么,手指在他的额间重重一敲,迅速从腰间掏出一粒小丸子塞到墨竹熙的嘴里:“当初为何那么傻?”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他吃下这无解之毒,值得吗?
似乎是读懂了南宫绝的心疼,墨竹熙缓过气来,紧紧的抱住她:“为了爷,一切都值得!”
温情充斥在两人之间,南宫绝目光柔和,将下巴轻轻的靠在墨竹熙的头上,嘴角勾起,这个男子给了她与寒冰不一样的守护。
她的心里因为他的付出而柔软了一些,渐渐的,不再如冬日寒霜。
便在这时,一抹悄然无声的脚步生生的顿在了殿外一个隐蔽处,黑暗中那炯炯的目光紧紧的锁在那相拥的身影上,眼中闪过无数奇怪的情绪,最终归为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
三日时间里,凤傲天似乎对与南宫绝切搓武艺将生了将大的兴趣,几乎一有时间便会将她唤来,一较高下。
两人的武艺和内力原本就是旗鼓相当,这一打,无非又是一场毁天灭地,整个凤国皇宫被毁去了三分之一的建筑,工部正紧锣密鼓的张罗着重建皇宫的事。
有人放出皇宫已历史悠久,而需要翻修的话来,百姓中更是举国高呼,赞叹凤傲天勤俭爱民,将来定是英明神武的一国之君。
南宫绝不得不佩服凤傲天,他能利用所有一切的可能,替自己制造出乎意料的效果。
这是她不曾学会的东西。
而这些日子,墨竹熙也显得有些神秘起来,总是面色苦怪的坐在一旁发呆,又有时会不知去向,趁着殿内的守卫松懈了一些,他似乎总是会往外跑。
烟雾环绕,鸟雀低鸣,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温热的空气中飘来阵阵幽香,迎面一片沉静。
踏入这片密林,身后的袁公公便冷哼着退到了一旁。
南宫绝望向那置身于温泉中正惬意的享受这奢华的一切的人,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阴沉的可怕。
“太子殿下对于我的主子借粮一事,考虑的如何?”三日之期,若是再谈不妥,她还有更好的法子。
北疆一带铁业兴旺,若是迅速虚建起武力支部,制造大量的武器装备,来一场破釜沉舟也不为过。
打好了主意,南宫绝便没有那般急切的与他商讨条件。
这话的意思,似乎凤傲天一旦拒绝,她便立即打道回府,不会再作过多的纠缠。
对于这种得世态度,凤傲天自然是十分的熟悉,这个寒冰,真的与他十分的相似,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眼底有着与南宫绝同等的冰凉。
身体的周围水花四溅,水滴滑过他麦色柔韧的肌肤,在这一片水光之中显得格外的诱惑,连树枝上的小鸟似乎也羞于他的傲人之处,偷偷将小眼睛别向了他处,嘴里的声音再也发不出来了。
南宫绝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坦然的欣赏着他傲人的身姿。
“若是哪一天寒大人打赢了本宫,本宫便答应你的条件!”凤傲天踏上青石,一步一步朝着南宫绝走来,抖落了一地水珠,湿透了脚下的青石。
南宫绝冷冷一笑,看着从青石上踏着水珠而来的健硕身姿,像显摆一般,毫不遮掩的暴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眼底却是阴沉的可怕,比凤傲天更快一步,上前,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耳际道:“殿下,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对南宫绝的宠臣起了兴致,也想尝一尝这龙阳的慈,若是如此,殿下应当早早告诉在下,也免得这些日子的周旋!”
听了这话,凤傲天瞪圆了双眼,整个人都错愕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抖落的水珠顺势滴下,好像南宫绝那赤果果的目光,将他从头顶一路看到了脚底,凤傲天本能的想闪躲这种目光,但是……南宫绝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了一步。
近身博击是南宫绝的强项,她曾经漂扬过海,见识过许多中原不曾有的东西。
这种近身博击便是她从海的那一边学来的。
不止一次的用来对付凤傲天,却是妥试不爽。
反手扣住他的脖子,使蛮力往后一拉,凤傲天那高大的身姿便被她狠狠的掷在了身后,抵上一堵冰墙,发出极为震动的声响。
门帘外,袁公公高喊了一声:“殿下……”
话未说完,已经被凤傲天怒声制止:“滚!”
门帘那一头,再没了声响,南宫绝勾唇一笑,眼中满是凤傲天不曾见过的邪魅,他从不曾知道一个男子也可以狂妄邪魅到令人惊艳的地步。
正当他失神之际,南宫绝笑得更加的魅惑人心,手指却悄无声息的渡上了凤傲天腰间一处,用力一捏,力度重得惊人,却又恰到好处的让人浑身酸麻。
他不知道这是哪一处的穴位,以前从不曾学过。
凤傲天的脸色瞬间霎白,本能的反手想将南宫绝摞倒,却不知,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怪招,居然轻易的便躲过了凤傲天的攻击,反手一按,将他面将墙臂,背朝她的按了个死紧,连动弹都难。
“大胆,你若再不放手,借粮的事便休想再谈!”意识到自己处于弱势,凤傲天也不是迂腐之人,立即以权压人,试图让自己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南宫绝仰头一笑,那笑声爽朗却又张狂,贴近他的耳边,小声道:“在下就没想过借粮的事能谈妥,既然太子想尝一尝龙阳之好,在下便当离别之礼赠与太子”说罢,手指若有若无的拂过凤傲天的肌肤。
使得他浑身打颤,羞辱的想要杀人,却又被南宫绝死死的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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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你到底是谁?
“你……”凤傲天气急败坏,脸色一下子僵硬得几乎想杀人,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眉宇间满是羞辱之色,若不是他的身体被南宫绝禁固着,只怕此时,他已经如狮狼暴吼着让对方死无全尸。.info[]
“殿下的腰柔韧非常,肌肤也是弹性十足,摸起来十分入手!”南宫绝坏笑着在凤傲天的耳边吹着气,欣赏着他气得就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坏心肠的在他身体的几处敏感处游走,时不时轻重缓急的按捏摸揉,简直是十八般武艺都用在了凤傲天的身上。
原本以为他定招架得住,谁不知,凤傲天的反应竟是如此生涩,好似……对男女之事不曾接触。
这一发现,让南宫绝越加的兴奋起来,手指往前一探。
凤傲天整个人都弹跳了起来,却又被南宫绝用内力施压,死死的贴在冰凉的墙壁之上。
熟练的将他下肢分开,带动着她手中的节奏。
凤傲天颤抖着叫骂了起来:“该死,你若是再敢动本宫一根毫毛,本宫定要将你五马分尸,送到我凤国最下贱的男馆中任人日日娱乐,嗯……你他妈的给本宫住手,本宫……”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南宫绝不耐烦附上来的唇瓣如数吞下了小腹,唇齿相交,身体上点着火,灵魂亦像烧着了一般,直灼得凤傲天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半倚在墙壁与南宫绝之间。
好半天,他闷哼一声,与此同时,南宫绝松开手,凤傲天便脱力的滑倒在了南宫绝的脚下。
“殿下,如今你应该明白龙阳之好了,能为殿下服务是在下的荣幸!”她居高临下,如王者般俯视着他,带着傲视九方的霸气。
凤傲天喘着粗气,支起手肘试图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柔软的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不仅如此,想起方才他发出的声音,以及那粗重的喘息,他羞愤的全身通红,却又打心底里对自己这表里不一的反应憎恨着。
他不好男色,他不是龙阳之好……
绝不是!
咬着牙,在心中将南宫绝咒骂了一千遍。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袁公公急切的报喊声:“殿下,皇上吐血了……请殿下快快过去!”
南宫绝眉心一拧,伸手将一件干净的里衣披在凤傲天的身上。
脚下的人已经支撑着爬了起来,挺直着腰背,暗自喘息了一番,却是将凤傲天披在他身上的衣衫甩进了池水中,径自披过一件外袍,便快步撩开珠帘进到里间,那步伐仍旧不太稳健,但面上已是冰冷一片,双眼中更是迸射出灼人的冷光,难以想象,便在刚才,他还在南宫绝的手里化成了一瘫烂泥。
南宫绝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强作镇定的出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会死么?”珠帘在主人离开之后,发出一连串的‘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承受着主人的急切与怒火。
冷凉的声音在珠帘那一头响起,南宫绝可以想象,那一头的凤傲天,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袁德全低头敛目,朝着珠帘的方向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死不了!”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开了这浴池。.info
由宫中的侍卫监视着回到偏殿,墨竹熙居然不知去向,南宫绝心中顿时燃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想起方才袁德全来传话,说是凤帝吐血了。
这会不会跟墨竹熙这些日子的神秘有关?
眉心一拧,南宫绝转身便欲出殿,正在这时,墨竹熙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他一把扑进南宫绝的怀里,面色慌乱,嘴里直呼:“爷,您快走,快走……”
说罢,便使了浑身的力气,欲将南宫绝推出殿外。
南宫绝闻丝未动,伸手紧紧的将墨竹熙搂在怀里,轻声安抚:“天塌下来有爷顶着,你莫怕!”
她的话,就好似有魔力一般,让原本急促狂躁的墨竹熙渐渐平息下来,他伏在南宫绝的怀里低低的哭泣着,柔弱的好像一捏便要碎。
“爷……竹熙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染湿了南宫绝胸前的衣襟。
如此绝望脆弱的墨竹熙,让南宫绝的心里微微的疼着。
她静静的安抚着他,由着他伏在自己怀中发泄着心塞。
好半晌,墨竹熙终是止住了哭声,抬头望向南宫绝,满眼的泪水让他原本就妖娆的小脸更加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放开:“爷……母妃没有了……母妃没有了……凤傲天一直在骗我,我要与他同归于尽,我一定要杀了他!”
墨竹熙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残忍和强烈的仇恨。
南宫绝错愕的望着他……他的母妃死了?早在她过来凤国之前,她便通过安插在凤宫的眼线了解过,墨竹熙的母妃被软禁在冷宫中,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恙,何以他们一来便就死了呢?
这难道是有心人故意挑起凤傲天与墨竹熙之间的新仇旧恨,掀起凤国的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南宫绝的眉心一拧,正要提示墨竹熙往大局方向去分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爷……您快走,竹熙要与凤傲天同归于尽!”墨竹熙这才想起自己这些天做过的事,一把将南宫绝推开,自己则冲了出去。
“搜,务必要将今日偷袭皇上的刺客抓住!”禁卫军统领一声令下,整齐有紊的脚步声便将整个偏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身着锦蓝色服饰的禁军统领率先一步走了过来,双手抱拳,冲墨竹熙行了个礼:“属下参见三皇子,属下追捕刺客在此,还请三皇子配合属下的搜捕!”
话虽说的客气,但禁军统领显然是对墨竹熙也有了怀疑,一双眼睛在他的身上考量着,忽的,伸手捏起他的手腕,拉高衣袖往上一撩,一道明显的刀伤便暴露在了眼前,腥红的血迹染红了半个袖子,仍旧源源不断的滴着鲜血。
南宫绝刚追上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那鲜红的血像滴落在她的心间一般,让她的心里一阵刺痛。
‘嗖‘的一声抽出藏于袖中的金丝软鞭,’啪‘的一下便甩开了禁军统领握住墨竹熙的手,而后又是一鞭抽在墨竹熙的腰间,却是温柔小心,鞭子像灵蛇般微微一缠,墨竹熙便被卷到了南宫绝的身边。
她严厉的瞪着他,斥道:“为何受伤了也不告诉爷?”
是她大意了,方才只顾着安抚他,却没注意到他身上居然有伤,便在替墨竹熙包扎的同时,南宫绝不着迹痕的用内力在自己的手臂上也划上了一道。
“我没事!”墨竹熙摇头,生怕被别人看出与南宫绝有何关联,急急将她推开好几步。
果然,禁军统领阴冷的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三皇子必须向太子殿下解释清楚手上的这道刀伤是哪里来的?”
说罢,一排排整齐的禁卫军便将墨竹熙团团围起。
墨竹熙仰头大笑,那笑声支离破碎,一声一声回荡在南宫绝的心里,好似绝望的信号,她多想伸手将他护在怀中,但……此刻不能!
“慢着!”大步上前,与墨竹熙并肩而立,撩起袖口,露出自己亦流着血的手臂:“若是要请,便将在下也一并请过去!”
禁卫统领面上一僵,错愕的看着南宫绝强势的态度,那浑身的傲然之气,使得他逼近之时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原本要伸手押送墨竹熙的禁卫军都不禁退后三步,与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与你无关,你何必……”墨竹熙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绝微笑的脸,那笑容里的包容与宠爱,只有他懂……
心间的冷凉瞬间在她的呵护中融化了不少,低下头,无声的搅动着自己的手指,再度抬头,他已经如勇猛的战士一般,昂首挺胸,一派皇子姿态。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袁德全一声拉长的报喊声:“太子殿下驾到,国师到……”
禁军统领面上微微松了一口气,立即整队相迎。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齐呼:“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傲天一身墨黑色太子朝服,金黄色的莾龙图腾呼啸叫嚣,张牙舞爪,仿佛要腾龙而去,映衬着他主子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可一世!
他径自坐上主位,撩袍侧坐之际,满是君临天下的傲然之气,与他的名字极为相符,凤傲天,他注定傲视九天!
冷竣的眸向下一扫,殿内的空气似乎都被他浑身的戾气吓得不敢流动。
立在他身旁的人一身素白道袍,样子亦非常年轻秀美,便是当朝国师冷无夜。
墨竹熙浑身明显一抖,握着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跳,牙齿使命的咬着,似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禁军统领一声大喝:“跪下!”便有人上前朝墨竹熙的膝盖猛踢了过来,南宫绝眉眼一寒,将墨竹熙往自己身后一拉,那人生生的定住了脚步,吓得连退了三步。
凤傲天看着这护短的人,嘴里也尖酸了起来:“看来,你们兄弟相处的还很融洽!”言下之意,宠臣便是宠臣,都是一种货色。
眉间眼的鄙夷毫不掩饰,特别是看向南宫绝的时候,那眼中分明带着一把无形的刀子,嘲讽着他故作清高的姿态。
与此同时,方才的耻辱不断在凤傲天的脑海中回放,以至于,他的胸口起伏着,带着蓄势待发的怒气。
“殿下与在下方才也很融洽……”南宫绝勾唇轻笑,语气高低起伏,似意有所指,这话立即引来了众人的猜测,原本观审的国师大人冷无夜也面色可疑的望了凤傲天一眼。
这让凤傲天更加的窘迫,猛的一拍椅背,便怒气腾腾的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要将南宫绝拿下,国师手中的折扇迅速一挡,老谋深算的狭长双目在南宫绝的身上打量了半晌,摇头示意凤傲天不可意气用事。
他深知凤傲天的脾性,因此,这些年来在教导方面是下足了功夫。
但今日,瞧着凤傲天当众失控,冷无夜不禁暗自抿眉,多少年了?凤傲天不曾像今天这般……
侧头,内敛却十分深沉的眸子瞧向南宫绝,这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即使她只是微笑着静立一旁,也无法让人不注意她的存在。
似乎,她早已手握一切,执掌命运的操盘。
“陛下遇袭,臣问三皇子,方才可有去过陛下寝宫?”这话无非是请君入瓮,众人都亲眼目睹的事,狡辨起来,又有何用?
墨竹熙点头。
“三皇子可否解释一下手臂的刀伤从何而来?”冷无夜继续发问,眼角却不得不时刻注意着南宫绝的动静,对于这个人,他直觉不是一般角色。
墨竹熙冷哼一声,突然失控的狂笑起来,指着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凤傲天在内,今天……他或许已经到了频临崩溃的边缘。
“凤傲天,有本事你杀了我,杀了我,你便成为凤国唯一的继承人,父皇一直未立诏书,便是怕你有朝一日羽翼非满,对我们所有人赶尽杀绝,我偏不让你如愿,若是今日我死在这里,你这辈子也休想得到父皇的传位诏书,你将受到凤国人民的诅咒,名不正言不顺的登基,永生永世不得安宁……哈哈……”
他的话像一柄毒剑,刺在凤傲天的心头,将那坚持的一处生生刺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墨竹熙说的没错,若不是他对所有的人斩尽杀绝,太子之位绝不会轮到母家低贱的他来坐。
十年前,一场大火烧尽了皇宫的所有,包括宫里无辜的嫔妃、皇子、公主,成为凤国有史以来经历的最大的一场灾难。
这道由打雷闪电引发的天灾之火,被世人谕为无妄之灾,最后不了了之。
此后,凤帝便立了当时年仅十岁的凤傲天为太子,而墨竹熙却是被他的母妃偷偷送出宫,从此飘零人间。
“你刺杀父皇,便是为了让本宫名誉扫地?”凤傲天凌利的双眼半眯了起来,身体危险的向前倾了一个弧度,每每这时,便是他发怒的前兆。
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战争,墨竹熙用自己的命去睹一场没有胜算的仗,在他看来,十分的愚蠢,但是……他又说的没错。
万一,凤帝在临死前都不肯拟下诏书,他这个稳坐东宫的太子,也只是空有虚名罢了。
“是,我恨你,你还我母妃,还我母妃……”墨竹熙咬着牙,冲到凤傲天的面前,伸手便死死的捏住了他的脖子,似乎想用尽全身力气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凤傲天面色仍旧肃冷,他冷眼看着墨竹熙费力的掐住他脖子的模样,嘴角慢慢的勾起一丝残忍的狐度。
手指微扬,人已经飞落几米远,嘴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满口的白牙。
南宫绝上前将他护住,对于墨竹熙的冲动,他有些气愤,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些日子了,他居然连最起码的‘忍’字都学不会,还要如何去报仇?
“本宫偏不让你死,本宫要让你生不如死!”凤傲天看着南宫绝将他护在怀里,心里像是生了根刺一般,着实让他不痛快。
胸口怒意翻腾,挥手示意禁卫军将墨竹熙带下去。
“慢着!”南宫绝抬头,横扫正靠近的禁卫军,直接将人抱起:“若是在下有办法使得凤帝立下诏书,殿下可否放过三皇子?”
凤傲天挑眉,眼神始终停留在她抱住墨竹熙的手上,不知为何,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充斥着他的全身,竟让他产生一种上前将他们生生分开的冲动。
但很快,这种不满,便被凤傲天压制了下来:“哦?你若是有这本事,本宫倒也可以考虑,毕竟他的贱命已经一文不值!”
南宫绝点头,见怀中的人又要挣扎,直接点了他的晕睡穴,将其交给这殿中的老仆。
迈开大步,示意凤傲天开路。
冷无夜快速上前,贴在凤傲天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凤傲天不耐烦的将他推开,冷道:“本宫自有分寸!”
凤帝的寝宫,里里外外已经忙作了一团,每隔半柱香的时间,便有宫人来报,朝中大臣皆跪等在了九门之外,只待这最后一幕,一场明争暗斗悄悄在众人之间拉开。
南宫绝随凤傲天入到帝寝,摒退了所有一旁伺候的人。
“你若是真能让父皇立下遗诏,本宫便允了你所有的条件,包括借粮……”凤傲天缓缓开口,目光沉静的望着南宫绝,似乎等待的并不是生死一刻,而是一个游戏的结局。
龙榻上,凤帝的双眼微微磕起,眼间有一缕精光闪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南宫绝上前,握住他苍凉的手:“墨妃送来笔墨纸砚,等待着皇上将这皇位传给三皇子!”
说罢,便径自执起凤帝的手,落在那明黄的诏书上,途经中间一片,却又巧妙的避开,转到最后,落下软此二字!
帝印盖上,遗诏货真价实。
根据凤帝的一纸真迹,南宫绝很快悟出了笔间妙处,故模仿其书,在遗落的空档上补写上太子二字。
侍候在旁的宫婢吓青了脸,抬头似乎意识到危难的降临,却是手起笔落,生生刺入了她的脖劲之间,‘咚’的一声倒地。
凤傲天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连退了三步:“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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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南宫绝,你站住
南宫绝沉静的望着凤傲天,两人的目光中都有着相同的防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凤傲天的手几乎按在了腰间,事已至此,他十分清楚,必须清理这唯一的目击者,但不知为何,他等待着她的答案,迟迟未搜出腰间的宝剑。
这寝宫里早已隐藏着他的暗卫,若是这时取她性命,联合几人力量,胜券在握,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手上的动作,却迟迟未曾更进一步。
“逆子……”正在两人僵持之际,龙榻上那已经形同枯稿的人突然回光返照的颤抖着手指,瞪圆了双目怒视着凤傲天。
那满身的愤恨全都写在了那临别之际的眼神中。
凤帝终究是不想凤傲天登基,这些年来,他或许一直在等今天这个机会,等待着另一个能取代凤傲天的人。
两人同时望向凤帝,凤傲天紧抿唇瓣,那一向孤高自傲的眸底竟染上了少见的悲凉,拳头捏在袖子里咯咯作响,对于凤帝的指责,他一言不发。
这些年来,他一向清楚自己的身份,若不是当年那一场变故,凤帝又怎会将他推上储位?他心里的理想人选,从来都不是自己。
即使在墨竹熙消失的三年之间,凤帝亦是派出上万暗卫四处寻访,他撑着这最后一口气在,便是为了将凤国交到墨竹熙的手里,而那时候……他便成了真正的叛逆,成了名副其实的遗臭万年。
他要让凤帝看看他最宠爱的儿子如今的模样,因此,凤傲天硬生生的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上前一步,姿态恭敬的握住凤帝的手:“父皇,三弟已经回国了,如今正安置在偏殿中,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故意将话断开了,引来凤帝迟顿的暇想,那苍老的眼珠挣扎着落在凤傲天的身上,迫切的想要知道凤竹熙如今是否安好。
紧紧的捏住凤傲的天,那粗糙的表皮,刺伤的不是凤傲天的手,而是他封存在记忆中的血淋淋的伤口。
一点一点的被自己再度划开的滋味,只有他懂!
“哈哈……父皇,您的好儿子,如今可是南启太子最宠爱的男宠,儿臣听闻,他已经练得一副妖媚之姿,伏在男人身下,可谓是**至极,想必父皇也懂这种妙处!”
他的语气极为张狂,眼中却是冰凉一片。
没有人懂得他的心正在痛与苦的边缘挣扎。
成功的看到凤帝张圆了嘴,双眼凸出,愤恼的几乎就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凤傲天仍旧浅浅的笑着,继续道:“儿臣打算将他的光荣事迹公布天下,父皇觉得如何?”
凤帝的嘴里发出支离破碎的“依,啊‘声,身子重新倒回了龙榻上,他努力的呼吸着,似乎留着最后一口气来印证凤傲天话中的真假。
他仰头大笑着,那笑容里却是满目沧桑,南宫绝看着他笑得像个疯子,终是上前一步。
“陛下,在下有话要说,您若是将皇位传给了竹熙,在下敢保证,他活不过今夜!”南宫绝平静的冲着龙榻上的凤帝说道。
她的声音不高,却知道凤帝此时比谁都清醒着。
他要的不是凤国的国态民安,要的不是一代明君,他要的只是自己最心爱的妻儿能一生安好。
南宫绝理解,凤傲天心中应该更清楚,但他却选择了逆反的逃避。
他始终坚持于凤帝有招一日,能心甘情愿的拟下诏书,将这凤国的天下交给他,这一等,便是三年。
即使这三年内,他将凤国治理得井井有条,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凤国在军事和商业都日益发达,却仍旧改变不了凤帝最初的心意。
握着那已经拟好的圣旨,凤傲天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冲动的想要一撕两半,却被南宫绝重新夺了回去。
她继续道:“在下会保竹熙一世安好,请陛下将凤国的江山交给有能力的人,为天下苍生着想!”
凤帝的眼角渐渐溢出一滴滚烫的泪水。
长叹一声,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南宫绝过去。
她的身子往前一探,凤帝便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襟,苍老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南宫绝的手,在他的耳边用破碎的嗓音缓慢道:“保,他,安,好!”
说罢,便如释重负般放开了南宫绝,平静的躺下龙榻。
南宫绝转身,示意袁德全进来。
一时之间,传大臣进殿的声音一层又一层的传递了下去。
这一夜,举国哀痛,哭声在凤宫的上空制造出悲痛的气氛,整个皇宫都披上了白布,凤帝在卧床三年之久后,终于撒手人寰。
三日后,凤傲天登基为帝,凤国百姓在哀悼先帝的死讯时,又为新帝登基所带来的好福利沾沾自喜。
减免锐收一年,凡家中有丧事朝廷均给予相应的补贴,以慰先帝在天之灵,真真是正得民心啊。
凤傲天却也没有食言,登基后第三日,他亲自挑选了三千精卫护送百万斗粮前往南启北疆。
而南宫绝却被他以切搓武艺的借口留了下来。
“陛下,你我旗鼓相当,一味的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殿下又何必……”强留她在此呢?
凤宫的练武场,竟坐落在一片繁花绿柳当中,四周围满了怒放的红梅,在这冬季初显的季节里,开得羞涩迎人,犹如美人含羞欲怯的小脸,看得人心猿意马。
而练武场,正搭建在这一片美景当中,两人拳风四起,剑风舞落,便会带起一阵美不胜收的梅花雨。
这样的美景,真的不适合切搓武艺。
一局平局过后,南宫绝接过身后人递上来的热茶,轻抿了一口,眉眼间却有些心不在焉,连云城如今有风在照看着,她倒是不拦心,只不过……近日雨收到消息,东陌与西凉都有异动。
这两国一向对南启虎视眈眈,只怕会趁着这次的北疆天灾,趁火打劫。
凤傲天收回手风,今儿个他打得也是十分的不爽,南宫绝几次的故意相让和明显的心不在焉让他也渐渐没有了打斗的兴致。
一个强而有力的对手,对于凤傲天来说,是个难能可贵的相遇。
他强留她在此,不仅仅是为了切搓武艺……还有更多使他心烦意乱的东西。
“朕就不信,朕胜不了你!”他咬着牙,剑眉一横,一股硬生生的怒意仿佛使他身上那五爪金龙也愤怒了起来,叫嚣着想要直飞九天。
南宫绝抿唇轻笑,上前一步,一手抓住凤傲天的袖摆,至使他贴近自己的唇边。
这一举动,让凤傲天有些失措,他像是着了道似的往后退,眼中的戾气一下子变成了陌生的迷茫,似乎想躲,却又想迎……
“陛下,杀了寒冰,您的秘密便能永存,以寒冰与竹熙的关系,总有一天会倒戈相向,成为陛下前行的绊脚石,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他是一个十分自负自傲,却又极度自卑的男人。
他手握百万兵权,脚掌凤国江山,却一生都得不到该有的认可。
南宫绝这话,简直是单刀直入,生生的将凤傲天内心的那点煎熬和矛盾切开得淋漓尽致。
凤傲天绝不是傻瓜,他懂得南宫绝不能留的道理,却又忌讳于凤帝对他保留的一切,担心在墨竹熙的手里,保留着比他更强的精锐。
这些日子,他总是在噩梦中醒来,梦见竹熙拿着凤帝的传位诏书,在天下苍生面前数落他的罪状。
“放肆,朕做事,还轮得到你来插手?“凤傲天嘴上强硬,脚步却生生的退了一步,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袖摆一挥,便大步转身离去。
带起满地的花雨,犹如置身于仙境。
“主子,要不要……“身后一直替南宫绝端茶递水的小太监忙上前递上茶水,却在接近她身边之际,小声问道,眼中哪里还有方才的唯诺,那是一对精锐的眸子,有着与南宫绝同样的沉冷。
“不必,本宫再陪他玩几日!“勾唇轻笑,转身,步下练武场,那一头墨竹熙面色阴冷的迎了上来。
“爷,您为何要帮他?“醒来后,凤傲天已经登基为帝,凤帝也已择吉日入了帝陵,一切似乎都步上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与墨竹熙当初策划的一切,恰恰相反。
他要的不是这凤国的江山,他只要凤傲天遗臭万年,却是……听到宫里的小太监议论纷纷,才知道凤傲天竟是众望所归。
无意中,他更是听闻凤傲天近日似乎与南宫绝走得极近,两人在数日前还曾同浴。
这些事,让墨竹熙气红了双眼,走上前,便狠狠的质问南宫绝。
“竹熙,你听我说!“南宫绝上前一步,想握住他冰凉的手,却被墨竹熙挥手甩开,往后退出一大步,与南宫绝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们之间,为何会变成这样?
南宫绝失笑,眼角瞥见这周围并不安稳,凤傲天对她的防范比之前刚入凤宫的时候更为严密了。
他的心思,果真让人不可小觑。
眉眼一竖,脸上笑意尽敛,手指快速向前伸,紧紧握住墨竹熙的手,往自己身后一带,借着那名奉茶的小侍的身子,反步一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速度快得几乎不能用肉眼所见。
待行至安全之地,雨终是露了头,吩咐几名眼线在暗中把关。
南宫绝这才重重的放开了墨竹熙,严励道:“以卵击石的道理你懂么?“
墨竹熙咬着牙,被南宫绝甩落在地,眼中的泪花悄然无声的滑落,心里委屈得不像话,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护他的人,如今却帮着他的仇人,毁了他的一切计划,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我不懂,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从一开始,我便应该知道以你太子爷的身份,怎能对竹熙真心以待……是不是凤傲天给了你我给不了的刺激,你便舍我要他?爷……你为何如此残忍?“
墨竹熙失声的痛吼着,仿佛这些日子憋在心中的闷气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他的泪流得更汹涌了,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倔强的想让人好好教训一顿,却又脆弱的让人想搂进怀里好好的疼着。
南宫绝强压住心中的这些想法,伸手,将一块划着虎符的令牌掷到墨竹熙的身上:“真是小白眼狼,枉爷还处心积虑的为你保留着这个东西,你真是不知好歹!“
这东西,墨竹熙自然认得,这可是凤帝的手下的一支精良队伍,铁骑三十万,据闻能敌过百万雄狮。
他瞪圆了双眼,将令牌握在手里仔细的看着,父皇……真的将这江山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凤傲天,一半留给了他?
握着这三十万铁骑,真要讨伐凤傲天简直是易如反掌。
惭惭的,墨竹熙眼中的气恼纷纷转化为了欣喜,他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拔腿就跑……
南宫绝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伸手一捞,便将他死死的禁固在了自己的怀里,手指狠狠的在他的额间弹下一个重重的爆粟:“爷说你这脑袋里装的是浆糊么?“
“还好这凤国的江山不是落在你的手上,如若不然,迟早要走向灭亡“她摇头,说的毫不忌讳,将墨竹熙贬得一文不值。
比起凤傲天,他的手段简直是太过渺小了。
这样的他如何去和凤傲天斗,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在南宫绝的脑海中浮起……他何不给予墨竹熙同样的力量,让他有一天站在权利的颠峰与凤傲天来一场生死之战,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对凤傲天的仇恨。
“爷……“墨竹熙不满的嘟着嘴,正想斥责南宫绝又在帮着凤傲天了,却见她笑得十分的诡异。
妩媚的眼眸转了转,这一回,他学乖了,静静的侧耳倾听南宫绝的下文。
“先帝对你比对凤傲天要好上百万倍,这一点,你赢了,爷给你看样好东西“南宫绝握住墨竹熙的手,将一直藏于袖中的那卷真正的遗诏一点一点的抽出,再慢慢的打开……
墨竹熙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他实在难以想象,南宫绝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的……
这可是凤傲天穷极一生,也拿不到的东西,他兴奋了起来,心中的不满,瞬间得到了满足。
原来,父皇从来都没有认可凤傲天,遗诏上那空白印记便证明了一切,虽然也没有填上他的名字,但却让墨竹熙得到了一丝慰籍。
紧紧的握住手上的虎符,他暗暗发下毒誓,他一定会成为能与凤傲天一决高下的人。
南宫绝见他已有所悟,笑着抚了抚他柔顺的发丝,这些日子他是消瘦了不少。
母妃的离世,与凤国的易主,双重打击压在他的身上,如何能承受得起?
“爷……谢谢你!“好半晌,墨竹熙抬头,温和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无限放大了他那张妩媚妖娆的脸,恍惚中竟让人有种挑逗的错觉。
伸手,紧紧的搂住南宫绝的脖子,唇瓣附下,齿间满是悻悻相惜的温情。
这难得一聚的触碰终是没能修成正果,被雨一声冷冰冰的咳嗽声生生的阻断了,南宫绝轻轻将墨竹熙拉开,雨已经飞落跟前,抱拳:“主子,东陌与西凉近日行踪诡异,我们的人已经抓获了好几名身份不明的探子,想必他们很快便要采取行动了,请殿下以大事以重!“
确实,粮草抵达了北疆,灾民的情况也已经暂缓,北疆运送铁器的队伍已经在前往凤国的路上,这场交易,也算是完美收场了。
他却不明白,为何南宫绝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墨竹熙仍旧在此地担搁时间。
对此,雨有些不满。
南宫绝点头,眼中早已敛去了一切温情,取之而代的是杀伐果断的冷漠,那眼神让雨一怔,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是多余的,南宫绝向来不是因小失大的人。
“放出消息,我南启与凤国新皇交好,两国互通商利,本宫已暂缓一切事物,专心留在北疆与灾民同食同寝,同苦同难!“
挥手,示意雨下去。
点头,雨暗自将南宫绝的话记下,转身一跃,人已经不知去向。
墨竹熙半靠在南宫绝的怀里,温顺的不像话。
“爷,若有一日,竹熙得了这凤国的江山,竹熙不介意为爷作嫁衣!“他的语气虽然极为平静,但南宫绝却听出了一丝小心和羞涩。
他这是在向他暗示什么?伸手,再次重重的在墨竹熙的额头弹下一个爆粟:“见长了,懂得算计爷了……“
小样,这点小心思,也敢在她南宫绝的面前搬弄。
他无非打的是借南宫绝的手灭了凤傲天的主意。
墨竹熙轻笑,吐了吐舌头:“爷英明神武!“
绝美的梅花林中,花瓣撒落下地,残枝断径比比皆是,袁德全摇头叹息,这已是今年栽种的第三批红梅了,自打南宫绝来到凤宫,东宫也塌了,练武场也毁了,眼下,这红梅林,便成了他们肆虐的新地。
再这般下去,只怕凤宫迟早要毁了。
他急得直跺脚,心疼的吩咐身后的小太监前去通知工部的人,重新移植一批新的红梅进宫来。
“两条路,死或活,你自己选!“凤傲天一手抓住南宫绝的胳膊,将她反手按下,这些时日的切搓下,他隐隐也悟出了应对南宫绝擒拿手的招式。
想轻易破解她的招式,门都没有。
嘴角一扬,反腿一踹,轻而易举的便攻下了凤傲天的软处,他痛得忙弯腰捂住自己的根处,咬牙切齿的痛骂道:“你他妈的尽会使阴招,算什么君子所为?“
南宫绝耸耸肩:“在下向来不是君子!“她又不是男人,哪里来的君子?
“在下要活命,在此向陛下告辞!“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却被身后的人气急败坏的拦住了去路。
“朕没有恩准你离开,你休想走!“凤傲天几乎是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话一说出口,他又有些后悔,这话……说出来味道有些怪,似乎有想他留下的嫌疑。
南宫绝轻笑:“在下要走,无人能拦!“她要走,凭他凤傲天,又岂能拦住她?
一手挥开挡在眼前的人,她挺拔的身躯像劲风飘扬,脚步稳健却轻盈,姿态优雅,却又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
他再傻,也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大喊了起来:“南宫绝,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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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从今天起,女帝的更新时间定在晚上的十点左右,太后是上班族,伤不起啊!
不过别担心,碰到周末,太后会尽力多更的,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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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她活着
凤傲天向来聪明且深沉,以他的智慧,想拿身份瞒住他,南宫绝从来没有打过这种主意。
回头,勾唇一笑,满满的邪魅在这梅花飘扬的园子里形成了一幅唯美的图案。
他不禁想起那一日,她的手指流连在他的身上,使他第一次懂得了何为男女之事,他羞愤的三日未曾入眠,每日梦境中都是她那邪魅至极的笑意。
有一抹前所未有的焦虑掠过心头。
好似在害怕,又好似在期待。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着,整个人都焦躁的想抓个人来海扁,却又十分在意南宫绝看他的眼光。
他这是怎么了?活了整整二十年,凤傲天还是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陛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不该再任性下去!”南宫绝耸了耸肩。
这个男人,在她看来,并不如墨竹熙口中的那般冷血无情。
相反,他是个孤独可怜的男人,穷其一生,也未能得到一声认可,凤帝的死,没有人能想象对凤傲天的一生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世人看他风光无限,但他的心里,却永远漏了一笔。
“朕说了算,你若是敢走,朕便派人灭了你南启!”凤傲天上前一步,冷眼恶言相向,极力想要证明自己话中的威胁性,却换来南宫绝的噗哧一笑。
摇头:“你不会!”她没有称他为‘陛下’,而是一个简单的‘你‘字。
这是南宫绝对凤傲天的同情,对他那可怜的小心思深深的怜惜。
她亦上前一步,像那一日温泉池中,她对他做的一切离经叛道的事一般,捧起他的脸,踮起脚尖,沉沉的吻上他凉薄的唇瓣,辗转挑恤,却又带着一丝疏远和离别之情。
凤傲天的眼眶瞬时间红了起来。
这种既想抓住又想放手的感觉,好似万千只蚂蚁挠得他心头发怵。
“我会!”他喘息着,像那一日,斗嘴时的倔强,以往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似乎又回到了两人的记忆中。
那些急吵过的片段,都变成了安慰,安慰着凤傲天这颗几乎失魂的心。
“你不会!”她咬着他的唇瓣,再次强调,语气平缓淡然,与她身上的冷漠如出一辙。
凤傲天这才深深的看清了眼前这个人,她生得如这冬季的红梅一般艳丽,却又冷得如北疆的气候一般严寒,即使被她宠在怀里,也随时有失去的担忧。
她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即使竹熙,也未能得到她全部的爱。.info
他突然懂了,失声大笑了起来,捧着她精致的小脸,忘乎所以的加深这个离别之吻。
袁德全吩咐完小太监将此处清理干净,一回头,便见到那梅林深处,两抹紧紧相拥的身体,正吻得难分难舍。
“眼花了?”似乎对自己的视觉产生了怀疑,袁德全又使劲的揉了揉双眼,在心中默念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再度睁眼,南宫绝已经不知去向,只余凤傲天一人颓废的坐落在梅花林中……
“皇上!”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想问问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最重要的是,想知道方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对寒冰的偏见而产生的幻觉,却是……凤傲天却猛的揪住了他的衣襟,怒声吼道:“备马,备马,快……”
袁德全吓得跌落在地,却见凤傲天已经点足轻跃飞出了好长一段距离。
比起骑马,他的轻重似乎更快了一些。
待跃至城楼,他俯身向下望,只见那宫墙之下,南宫绝手握疆绳,挺拔的身姿如松柏般坚韧,一回头,嘴角微微的弧度却又邪魅至极,隔空,她向他做了个无声手势:“等着……”
与南宫绝并肩而骑的是面色微微苍白的墨竹熙,他的手与她隔空相握,在凤傲天看来,竟是一种无声的挑恤。
咬牙,袖中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奇怪的思绪左右着他的全身,脑海中有一个极度嚣张的声音……不许她走!
她是南宫绝,便是那个世人唾弃的南宫绝,曾被五国当作笑柄的南启太子。
凤傲天真正的认识了她。
刚出了凤国的边界,原本带来的一百名护名已经全数集中,雨飞身来报:“主子,西凉军进犯!”
很快,北疆的探子来报:“东陌突袭,在连云城中大肆烧杀抢掠”。
要知道,连云城是北疆的命脉,一旦失守,将会憾动整个南启的根基。
南宫绝勾唇一笑,她收服的那些土匪山贼们,如今该派上用场了。
东陌与西凉也不会蠢到这个时候来进犯,无非是趁火打劫,削落他南启的势力罢了,眼下,凤国兵强马壮,若是东陌与西凉执意攻陷南启,凤国绝不会坐视不理。
之前南宫绝与凤傲天商讨的那些事,并不是危言耸听,一旦东陌与西凉联手,凤国便也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凤傲天此人绝不是范范之辈,他亦绝不会让此等事发生。
“传令下去,封锁整个连云城,全力对付西凉,告诉东陌的那班龟孙子,若是死伤一名南启的百姓,本宫必让他们国破家亡!”
说罢,南宫绝长剑一挥,正想领命而去,却见空中飘落一片血腥之气,而南宫绝的剑尖已是鲜红一片。
她立即将墨竹熙交给了身后的护卫,吩咐送其离开。
眼见前头便是连云山了,她的兄长当年便命丧于此,这个地方被世人谕为不详之地,被逼入山境的人,通常都是有去无回。
雨迅速一跃,举剑挡在了南宫绝的前头,便见周围枝叶飘洒,周围弥漫着一股阴沉沉的杀气。
此时,天气已经不早,空中飘落着几丝零星细雨,眼见一场倾盆暴雨就要降临。
突然,一声闷雷划过长空,狞狰的闪电破空而出,直直将天空劈成了两半,墨竹熙的喊声渐渐消失在了闷雷和暴雨之中。
‘刷’的一声,前头的小树被人凌空劈断,银光四溢,招招凌利狠绝。
黑色的幻影,在这夜色渐浓的深山中显得尤其诡异。
剑光相交,兵器交戎声响彻山谷。
眼见着自己手下的护卫因辨不出黑衣人的方位,而纷纷落于下风,南宫绝点足一跃,飞起而起,在半空中旋转散落,抓起一把夜光粉,便往黑衣人身上撒去。
一时之间,所有的黑衣人的身上都沾上了粉末,如此,南宫绝属下的人,很容易便辨出了偷袭者的方位。
士气大增,隐隐有将黑衣人一网打尽的趋势,便在这时,无数比雨点还密集的箭羽从四面八方射来,想来,南宫绝一行人是进了包围圈。
她立即意识到硬拼不是办法,在暴雨中,她喝住正与黑衣人死拼的雨:“吩咐众人撤往连云山”
说罢,一扬马鞭,剑风一划,挡下迎面而来的箭羽。
马儿像是得了令般的飞奔,后头的人也陆续跟了上来,黑衣人紧追不舍,直到南宫绝等人被逼上了连云山,这才停止了动静。
雨水将整个山路浸泡得崎岖难行,一百名护卫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十人,其中,伤者过半,连雨都受了一箭。
“主子,您快离开,这里交给属下来处理!”雨一边牵着马匹费力的替身后的人开路,一边侧头与南宫绝商讨。
他自然清楚这连云山意味着什么,传闻这里头住着山怪,虽说都是些没有根据的东西,但前太子确确实实便是死在这里。
因此,雨才会急切的喝令南宫绝离开。
回头,那山脚下竟是一片银光闪动,想必,那想要取南宫绝性命的人,是九死一生,拼尽了全力,今儿个,他们谁也别想离开。
但南宫绝武艺高强,若是雨和余下的护卫作引线,将人引开,那么……南宫绝还有一丝逃生的可能。
在心中打定了这个主意,雨的态度越加的坚定。
“属下肯请主子先行离开!”一众护卫纷纷下跪,沉声请求。
正在此时,东南方位传来一声异响,紧接着,巨大的喊杀声和马蹄声震天动地的响起,风吹树叶,雨打盘石,雷电闪烁中人影闪动,剑光与雨光连成了一体。
“来不及了!”南宫绝眉宇一闪,将雨和一众护卫用内力震开一边。
她翻身上马,从腰间抽出一道极为少用的金丝倒勾软鞭,长长的鞭条犹如一道带毒的灵蛇身躯一般,叫嚣着朝人群中袭去,所到之处皆是人仰马翻,天地失色。
空中的箭雨齐刷刷冲她一人射来,她旋身一转,手上的金丝软鞭又化为了一道牢固的盾甲,将那箭雨如数折返而去,一时之间人仰马翻。
便在对方军心大乱之际,她抽出腰间的配剑,砍下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的头颅。
胸口乍痛之下,只见肩膀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偷袭成功的人正沾沾自喜之际,却见南宫绝缓慢的回过头来,在夜色中,眸中燃烧着火一样的艳红,犹如恶鬼缠身。
她诡异的拔出那刺在肩膀上的剑尖,手指一伸,那人的头已经折在了她的手里。
盘龙四起,剑光如炬……天空中飞起一道金黄与银白交错的剑雨,那高头大马上哪里还有南宫绝的身影。
敌人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迷惑,一抬头,血泥揉杂,有如拉据断木,长长一条,数百个人头‘咚咚咚’齐声落地。
后头的人着实吓了一跳,借着闪电的光,却仍旧分辨不出南宫绝的方位。
渐渐的,整个连云山脚下都布满了无头尸首,南宫绝的武艺十分诡异,不见身形,只闻一道道凄励的惨叫。
突的……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极为震动的声响。
有人高呼了起来:“山怪震怒了,山怪震怒了……”
紧接着,天地似乎都震动了起来,巨大的碎石从山顶砸落,一时之间惨叫声响彻山谷,南宫绝飞身跃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她知道,若是此时昏死过去,她必死无疑。
因此,她借着那闪电的亮光,不断的避开从山顶呼啸而落的巨大碎石,天地仿佛都在震动着,仿佛万马奔腾般强势而来。
一时之间,树木尽毁,鸟雀尽亡,毁天灭地,寸草不生。
南宫绝在碎石间飞奔着,远远看见雨和一众护卫便在前方,正想上去与之汇合,手臂却传来一阵抓力:“快跟我来!”
南宫绝一回头,借着闪电的亮光,看见的却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去哪里?”她大喊,指了指下面一众护位,示意男子将人一块带走,两人同时跃起,避过汹涌滚下山的巨石,点足一跃,已经来到了雨和众护卫的跟前。
“上山!”男子冲众人大喊。
雨看了一眼南宫绝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开始组织众人沿着有避护的地方小心的往山顶爬去。
又是一阵天崩地裂,大地叫嚣着摇晃起来,山口处突然裂开了一道一人宽的口子。
几名护卫被震下了山,南宫绝死死的抱住身边的一块盘石,脚下正寻找支撑点,却听见几丝裂声,抱住的盘石居然松动了起来,架着她欲往山下滚去。
她脚下一勾,险险勾住了一株未折断的树根,正要借力重新往上爬,头顶却砸落一块千斤巨石。
“小心!”手臂被人重重拉了一把,跌落一个宽敞的怀抱。
却来不及说声感谢,震天动地的响声便淹没了一切。
南宫绝那闷在胸口的鲜血倾刻间便喷涌而出,毒发的真不是时候……她调侃的勾了勾。
‘滴答滴答!’的水声回响在耳边,空气中泛着阵阵寒气,好似赤身**般置身于冰天雪地。
南宫绝不禁抱紧了胸口,身子费力的缩了缩。
那种毒发后的无力感,熟悉的回到了她的身体,值得庆幸的是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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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傲天这个人名问题到此为止。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别的文取了一样的男主或女主的名,不再为了一些零粉丝值的人来左右自己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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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后很早就说过,不欢迎看盗版的人来留言,今天最后一次回复,以后有必删,请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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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治伤
“醒了?”爽朗的男声在南宫绝的耳边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双眼猛的睁开,警觉性的翻身坐起,目光凌利的望着那盘膝坐在火堆那一头的男子。
他正往那烧得正旺的火堆里加着枯枝。
一身素色衣袍裹在他修长的身体上,整个人随性肆意的半靠在一旁,见南宫绝醒来,他张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整齐的牙齿。
并不介意南宫绝对他的防备,他继续做着手头上的工作,将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忆一向很好,这人正是那一日在连云城外为流民施善的男子,他说他叫轩辕泽。
轩辕泽指了指南宫绝有肩膀,用眼神示意她那里受了伤:“我只替你做了简单的包扎,这里没有草药,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伤口裂开发炎就麻烦了!”
他答非所问,对于南宫绝那动物一样的警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不仅是个怪人,还是个疑心病极重的人,似乎所有接近她的人都带着目的而来。
轩辕泽再度往火堆里抛下一块柴火,便准备起身去看看四周可有出路。
“和我一起的人呢?”南宫绝脸色一沉,视线所落范围都漆得的可怕,这是一个黑不见底的山洞,却又与她以往所见的山洞有些不同,准确来说,她并没有闻到土壤潮湿而散发的发霉味,恰恰相反……
除了眼前这火堆发出的碳烧味,这洞里似乎还环绕着一股奇特的香气。
这种香气似曾相识,却一时记不起在哪里闻过。
雨和其他几名护名皆不在洞内,这使得南宫绝越发的警觉起来,暗自运动内力,却已是软绵绵一片。
拧眉,在心中骂了句,该死!眼下,她起码要一天才能恢复,这一天的时间里,若是有人攻击她,她便也只有受死的可能。
但看轩辕泽,他目光悠哉,不时在洞穴四处走动,不像是要刺杀她的人。
虽说表像如此,但南宫绝还是对他警醒非常。
“这位公子,方才山崩的时候我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你居然还跟我要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轩辕泽夸张的做着动作,仿佛想将方才那山崩地裂的情形在南宫绝的面前再演上一遍。
只可惜,他嗓门再大,表情再哀怨,也未能撼动南宫绝一丝一毫的冰凉。
无来由的,轩辕泽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胸,喃喃道:“这里怎么这般冷?要是找不到出口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他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南宫绝这才感觉身体微寒,加上没有了内力的抵抗,好似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难怪她方才一直做着噩梦。
想到这里,南宫绝立即支撑着站了起来,伸手点然一个火把,便上前探路。
火把一下子将前方的黑暗驱遂了不少,远远看去,仍旧是看不到尽头的黑,形似通往地狱的甬道,森冷的有些吓人,若是一般人或许早就吓得毛骨悚然,一头撞死了,但她是南宫绝……
她经历了一切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即使此时真有鬼神在前,她也不会惧怕半分。(..info)
迎着那火把,她便开始往前走,滴滴答答的水滴石块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这让她越加的肯定,前方一定有一条出路。
轩辕泽一回头,见那火堆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一道微弱的火光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了,他错愕的瞪圆了双眼,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叹息:“真是怪人,这种地方也敢乱闯!”
说罢,迅速的从自己随身的一个挎包中掏出一个手电筒,按键推上前,瞬间发出一道强光,远远的竟能照到南宫绝的背部,使得前面的人终是停下了脚步,诧异的回头一望。
轩辕泽快步上前,接过南宫绝手中的火把,将其熄灭:“你的胆子可真大,一个人就往前闯了,就不怕前面真的有鬼怪?”
南宫绝的视线落在轩辕泽手中的手电筒上,似乎对这个奇特的东西有了强烈的好奇,接过来,反复研究,实在想不出那火光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这东西并没有着火,也不烫手,但那光线却能照得极远,真真是匪夷所思。
“这是什么东西?”虽然,她也曾见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显然,轩辕泽这种来自现代的科学产物,对于这个远古时代的人来说,是个天方夜谭。
因此,轩辕泽放弃了解释的想法,微微一笑,简易代过:“发光石,若是能从这里出去,我那里还有好多,到时候送你!”
森白的牙齿在夜色中越加的耀眼,南宫绝看着他,初时对轩辕泽的那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他……真的与别人不一样,特别!
“好!”她点头,极为稀奇的握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轩辕泽愣了愣,对于她的好打发有些不适应,他初来这里,包里装了许多登山用品,每一样都被人当作怪物一般研究着,他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却仍旧不能打发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
她似乎太过好说话,甚至连话都没有多问一句,反倒显得他有些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自嘲的勾了勾唇,追上南宫绝的脚步。
“你怎么称呼?我叫轩辕泽!”咧嘴一笑,对这个怪人,轩辕泽倒没多少害怕,两人相识一场也是缘份,他十分乐观向上,若是能走出这里,或许两人便分道扬镳了,若是运气不好,走不出去,也算在临死前交了个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手电筒的光将四周的黑暗驱逐了不少,南宫绝的心思都放在了这新奇的事物上,时不时将光线往四周照射,渐渐的,前面的路越发的平坦了起来,空气中也越加的寒冷,迎面还时不时刮来一股怪风。
话说,在这封闭的洞穴里,这些风,确实有些奇特,却正好也给了南宫绝希望,有风,便证明,前方必有路。
“南宫绝!”她侧头,似乎发现了什么,脚步一定,跟在她身后的轩辕泽便撞了上来,下巴正好撞在了她的头部。
轩辕泽吃痛的定住了脚步,耳朵里同时响起她的声音,像是一声闷雷劈得他外焦里嫩,完全不知云里雾里……
他若是没听错,她说她叫……南宫绝!
这个名字初来异世的第一天,他便听人说起过千百字,句句都是贬义,声声都是咒骂,以及数之不尽的侮辱与鄙视,好似这人便是天怒人愤,让上天都无法容纳下来。
“你是南宫绝?南启太子南宫绝?”他提高音调反问,那模样要多震惊有多震惊。
身前的人一动不动,手电筒的光线定在了洞壁上的一处,而南宫绝的视线便紧紧的锁在了那上面。
她慢慢的向那处靠近,洞壁上奇怪的文字和那繁索的图腾便越加的清晰了起来。
而轩辕泽似乎还对南宫绝的身份存在着极度的怀疑。
他道听途说的人怎么可能与眼前这个沉静睿智,有着天人之姿的男子相比?
上次在连云城外见到南宫绝,他便被她身上那傲然而立的贵气与惊世骇俗的容貌所深深的震住了。
不可否认,她是他在这异样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那集天地之杰作的肌肤,甚至比女子更加细腻白晰,挺拔的身姿如松柏般坚毅,满身的贵气好似与生俱来,整个人立在那里,比好来坞最红的明星还抢眼,今儿个他意外再与她相遇,却得来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
这个被他视为仙人之姿的男子,居然就是那个暴虐变态好男风的南宫绝,一个晴天霹雳打得轩辕泽瞪圆了眼珠。
“这是什么文字,为何我从未见过?”抚摸着手电筒照到的地方,南宫绝眉心紧拧,一点一点的向后划,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线索。
在这鬼怪之山,如何会有这些?难道……这里曾经住过世外高人?
轩辕泽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亦上前一步,寻着南宫绝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这一望,让他整个人也呆立住了,他几乎失态的一把拂开南宫绝的手,指着那些字大声道:“这是汉字……难道这里有我的同胞?”
这个架空的朝代里,写的并不是中国的汉字,而是一种轩辕泽从未见过的字,因此,看到洞壁上的那些字,他胸口好似有一股热潮在翻腾叫嚣,眼神立即四处搜寻,似乎渴望能在这里找到他口中所谓的同胞。
南宫绝瞪了他一眼,用看白痴般的眼神看他:“这字看起来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即使是你那所谓的‘同胞’此时也是一堆黄骨!”
当头泼下一盆凉水,将轩辕泽眼中的那点亢奋浇的完全没有了热度。
他咬牙切齿的回瞪南宫绝,心中腹诽着她是不是冷血动物,说起话来简直就是不留任何余地。
能直接将人呛死,即使知道这字是百年前的先人留的,她也可以好好安慰他这颗孤独的心……害他白高兴一场。
“喂,你真的是南宫绝?”轩辕泽并没有忘记自己刚才的问题,不死心的回头又问了一句。
“嗯!”南宫绝点头,手指却落在一处十分诡异的图腾上,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这种动物,她从未见过。
张牙舞爪,腾龙驾雾,比龙更霸气,比蛇更嚣张,乍一看上去,就好似街头那些小商贩从神话故事里想象出来的怪物。
“这是什么?为何我从未见过?”她也算见过千奇百怪,但这洞里的东西实在太诡异了,使得她越发的好奇起来。
轩辕泽轻笑起来,似乎有些得意,能在南宫绝的面前耍一回宝,这在他穿越的旅途上也落下了重重的一笔。
轻咳了几声,指着那怪物绘声绘色道:“这种东西我在电视上和漫画书里见过很多次了,我们家乡称之为麒麟,也就是个古老的传说罢了,世上不可能会有麒麟,这上头记载的东西,便是麒麟的脾性和生存环境,说的是……火麒麟!”
火麒麟?轩辕泽有些失笑,对于先人记载的这些东西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他压根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麒麟之类的东西,即使是龙,也只是古时候的一种传说罢了,又有谁真正见过?
“什么脾性?”南宫绝却听得十分仔细,手指不断的在那些字体与图腾上流连,相当感兴趣。
没想到堂堂的南启太子也会相信这些,南宫绝不禁对古人的落后思想有些嗤之以鼻,正要感化教育一翻,将南宫绝对麒麟的想法扣死在胎腹中,却见她往前跨了一步,前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更加吸引她。
轩辕泽摇头晃脑道:“这些都是骗人的,我看我那个同胞是得了妄想症,这世上怎么会有麒麟这种动物,那只不过是人们幻想中的图像罢了,我告诉你……在我的家乡,还有许多你们闻所未闻的东西,比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一声哧响,南宫绝的身形迅速一转,往后一步,按着轩辕泽齐齐倒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停了下来。
两人抬头一瞧,居然是一支冷箭。
这个发现,让他们同时警觉了起来,这个洞穴看来真的是古怪丛生,世人所传的山妖虽然没有根据,但却也说对了一半……有去无回!
南宫绝与轩辕泽对望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的松开对方,不约而同的朝南宫绝方才踩过去的地方看过,在那里居然有一处小小的发光点,而南宫绝便是触到那里,才会引发机关,从暗处射出一支冷箭。
两人此时倒是极有默契,同时后退了一步。
手电筒的光朝着那个地方照了过去,只见那点光越发的幽绿起来,在黑暗中好似野兽的目光,直让人毛骨悚然。
连曾经独自野外探险,落入原始部落,与野兽同眠过的轩辕泽都不禁有些害怕了起来,他伸手扶住南宫绝的肩膀,试图将两人带离一些。
手指一触碰到南宫绝,一股温热的液体便汹涌而出,染上了他宽大的手掌。
“该死,伤口裂开了,过来我替你重新包扎一下!”轩辕泽沉声命令,在此刻,他特别害怕南宫绝会有一丝一毫的伤害,在此刻,他们是同伴,是战友,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在有同伴的前提下,他从不肯独自偷生。
因此,他不容许南宫绝此时有任何损伤。
“不必!”抬手,制止了轩辕泽的动作,南宫绝硬撑着坐了起来,盘膝而坐,重新提起内力,试图将伤口凝固,体内的真气似乎仍未回转,她努力了好几回,却一无所获,整个人越加的疲累了起来,一口鲜血再度喷涌而出。
“该死,你这人怎么这么顽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轩辕泽见她这副模样,气得想给她两拳。
直后悔方才在她昏迷的时候没能替她清理伤口。
眼下,她是不打算配合治疗,若是要在这里困上几天,只怕这伤口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会发炎起脓,严重的会引起发烧,这里又没有药物治疗……
生命岌岌可危,南宫绝压根不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
轩辕泽却十分有经验,在野外求生,他曾学过不少自救的方法,和简单的包扎与清理的手法,虽比不上医院里的医生,却也小有成就。
此时,他或是怀着一颗医者之心,一把按住不听话的南宫绝,伸手便撕开了她的外袍……
在这静谧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气中,布帛撕裂的声音清晰可见。
南宫绝瞪圆了双眼,想不到轩辕泽居然敢对她无礼,握着手电筒的手快速的便击向了他的头部,至使毫无防备的轩辕泽眼前一黑,‘咚’的一声便倒在了她的身边。
她其实并没有用力,只是想推开他,却不知轩辕泽居然这么不经打,一下便倒了。
南宫绝推了推他的身体,冷声唤了句:“轩辕泽!”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身体一动不动,像是真的昏死了过去,咬牙,对自己方才的冲动有些懊恼起来,这一夜,她内力尽失,没有风、雨给她传递内力,她要恢复起码要等上三天。
而这三天里,若是不能找到出口,再加上这洞穴里寒入骨的气候,即使不死,也要元气大伤,往后会落得什么毛病,更是无法想象。
手电筒的光在轩辕泽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确定他毫无反应,南宫绝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手指一抽,将轩辕泽身上的外袍抽了出来,随手裹在了自己的身上,顺便将他的身体踢至一旁,继续握着手电筒往前走。
这一举动让原本躺着装死的男人,几乎气得七窃生烟。
他救了她一命……而且还为她包扎伤口,生火取暖。
而这个长得天使脸孔魔鬼心灵的人,居然恩将仇报,想抛弃他自己逃跑,妈妈说的没错,果然……长的好看的人,都靠不住。
手指一动,以小擒拿手将南宫绝反手一扣,对方似乎早有防备,身子一闪,反过来将轩辕泽扣了个死紧。
但近身相博,南宫绝此时又内力全失,竟不是轩辕泽的对方,他的手法诡异且变化多端,与南宫绝所学的擒拿手有着相似处,却又更加精僻,招招都能将她制得无还击之力。
她低咒了一声,正要问他这是什么功夫,胸口一麻,轩辕泽居然点了她的穴道。
“你不让我治,我偏要治!”坏笑着将手伸向了南宫绝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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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冰天雪地
她大惊失色:“住手!”
却为时已晚,轩辕泽已经拉开了她的外袍,他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费力的解着南宫绝的衣袍,嘴里喃喃道:“这古人的服装真是难解,特别是你们这些富贵病的人,没事干嘛穿这么复杂?”
好不容易解开外袍,轩辕泽已是满头大汗。(..info好看的小说)<
南宫绝被他这幼稚的孩童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却又有些担忧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他发现。
终于,在两人互相对持之下,轩辕泽解开了南宫绝第二件衣袍,如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了。
纯白色的上好蝉丝里衣服贴的裹在她的身上,轩辕泽握住手电筒的手微微一偏,视线莫名的落在了她的胸口……
好似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这胸口比一般的男子要凸出一丝,但再多看一眼,又觉得是不是南宫绝长年练武的缘固,倒置胸肌比较发达。
正当他想得入神之际,南宫绝冷冷的打断了他的思路:“不是要替我清理伤口么?还磨蹭什么?”
这洞里的气湿似乎越加的阴冷了,南宫绝被解了两件衣物,加上没了内力护体,已经有些抵御不住了,唇瓣的颜色渐渐加深,微微有些青紫。
轩辕泽见她面色不对,又想起自己方才盯着人家某一处看了很久,故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赶紧转移了视线,轻轻拉开南宫绝的里衣,取来自己随身包里的一些干净的水,替她清理了伤口,又左翻右翻,终于找到了一些纱布与消炎水。
“忍着点,这里没有麻药,可能会有些痛!”肩膀上的那一刀砍得极深,若不是真正的铁汉子,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痛楚。
轩辕泽看着那有一掌之宽的刀口,浑身打了个寒颤,微微有些不忍。
看了一眼南宫绝的面色,却见她清冷如常,丝毫没有受伤者的觉悟,他暗道,真是条铁汉子。
手指快速的将消炎水沾着绵由替她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迹,待这带着剧烈刺激作用的消炎水深入那伤口之际,南宫绝咬着唇轻轻的哼了一声。
轩辕泽的手微微一抖,正想问她是不是很疼,抬头,却对上一对极为深沉的眸子,那里头清冷如常,散发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坚韧,这是一种近乎野兽的执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残忍。
对自己残忍,对敌人残忍。
轩辕泽似乎在这一瞬间有些了解起南宫绝了,他想……这个人或许真的与他道听途说中的人不一样。
“好了!”待消炎水浸透皮肤,轩辕泽便快速的替她包扎好伤口,故作轻松的咧嘴一笑,像往常一般露出两排森白森白的牙齿,像卖广告似的。
南宫绝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该解穴了。
轩辕泽这才想起自己点了南宫绝的穴道,不好意思的伸手替她解开,又想帮她将里衣拉上,却被南宫绝一个阴冷的眼神瞪住,手指伸到一半,已经被对方拂开。
撇了撇嘴:“大家都是男人,又不会占你的便宜去!”
她有的,他也有,轩辕泽不明白,为何南宫绝这般忌讳他动她的身体。
“这很难说,你应该知道本宫好龙阳之好!”南宫绝快速的拉好里衣,将自己的外袍穿好,有些不悦的瞪了轩辕泽一眼。
轩辕泽却是毫不识趣,继续解南宫绝的逆鳞:“话说,南宫太子,你胸口怎么缠着纱布,是之前受的伤么?”
看她整日打打杀杀的,身上受些伤也是自然,轩辕泽默默的想着,也就理所当然的将自己之前看到南宫绝胸口微微隆起的事,归纳到是她包着纱布的原因。
点了点头,越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又是咧嘴一笑。
“嗯!”南宫绝喉头像是被呛了一只苍蝇,吞也不是,咽也不是,若是她内力尚在,只怕轩辕泽已经活不到他问这话的时候了。
接过轩辕泽手中的手电筒,投向方才她按到的那一点幽绿上,她记得指尖的触感,是硬硬的,微凉,应该不是某种动物的眼睛,反倒像是一粒绿宝石。
轩辕泽见她对那处仍不放弃,摇了摇头,壮着胆子走在了南宫绝有前头,如今她身负重伤,他总不能让一个伤者冲锋陷阵吧。
“你跟在我后面,若是有机关,你就赶紧往回跑!”轩辕泽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边回过头来谨慎的叮嘱南宫绝。
脸上已经一改平日的玩世不恭,严肃小心的往前探。
南宫绝错愕的愣了一下,心中感觉有些怪怪的,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有人将她当作弱者一般护着,在这之前,她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女人,是个尚未及笄的孩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天生就该强大,就该自立自主。
寒冰说过,只有弱者才会躲在别人的后面,而此时,她被这个男人护着,这种感觉,并不像寒冰说的那般耻辱,反倒让她的心里生起一丝温和。
“嘘……蹲下!”前头的轩辕泽似乎发现了什么,反手便拉住了南宫绝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蹲下。
而他则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触方才那幽绿的东西,凉凉的滑滑的感觉摸起来倒像是……想到这里,他控制不住,快速往下一按,紧接着,反身,将南宫绝压在他的身下。
以为又是一轮冷箭雨,怎知,却是出奇的平静,甚至连轻微的响动都没有。
轩辕泽有些疑惑了起来,难道不是机关的按扭?那么……到底是什么,方才按了一下也没见有什么不妥,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伏在南宫绝的身上喃喃自语:“莫非是长在洞壁上的绿宝石?”
脑门被人狠狠的敲了一下,低头一望,却见南宫绝阴冷的瞪着她:“起来!”
翻身坐起,顺便也将身上的男人掀至一边,南宫绝已经不太信任这个男人的胆量了,故上前一步,亲自研究那东西的功能,手指摸揉按转……最后,她转动那绿色石头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原本阴暗的洞壁竟慢慢的裂开,尘封多年的石门发出古老郁闷的声响,伴着碎石哗啦啦的抖落。
轩辕泽身形较高大,顺势便南宫绝护住,一时之间,他的背部被碎石打得噼啪作响。
南宫绝一把推开他,对于这种被人护住的感觉,她实在不适应,身形快速一闪,已经闪进了石门内。
轩辕泽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土,赶紧跟了过去,轻喊道:“你小心些,看看里头有没有机关之类的!”
这话还没有说完,轩辕泽的声音便换成了惨叫……
南宫绝快速的伸手将他勾住,翻了个白眼,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恶狠狠道:“你给我老实点!”
被此人占了多次上锋,南宫绝也算是扳回一局,心里莫名的有些爽快。
轩辕泽吓了一跳,死死的拽住南宫绝的手,险险从陡梯上爬了上来,终于缓过一口气,猛的想起什么,冲着已经握起手电筒往前走的南宫绝大吼道:“你他妈的就是故意阴我,是不是?”
南宫绝一回头,伸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轩辕泽闷闷的哼着气,眼神四下一挑,阴森森的一片,脚下的石阶是向下的,只有一人来宽,耳边水滴石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随着脚步朝下,只觉得空气越加的阴寒了起来,隐隐有阴风阵阵,刮在人的身上,像是冰刀子一般刺骨。
他不禁怀疑,再往前走,会不会出现一座冰川。
“南宫绝!”轩辕泽唤住前头的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回头,疑惑的瞪了轩辕泽一眼,南宫绝亦停下了脚步:“怎么,害怕了?你若是害怕,可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本宫不会拦你!”
她的嘴角带着几丝嘲讽,这世上本无鬼怪,只是人们心里作遂罢了,连这一关也闯不过的男人,对于南宫绝来说,便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寒冰曾说过,人心大过一切。
她一直深信不疑。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回去,我轩辕泽向来不喜欢欺负弱小之辈,你受了伤,你给我到后头去,走路太慢,拦着我的道了……”
轩辕泽气得翻了个白眼,一向好脾气的他,自从遇见南宫绝之后,整个人彻底的被激化了,她总能在无形中挑战他的底线。
说罢,伸手便抢过南宫绝手中的手电筒,‘咚咚咚’快步跑到了南宫绝的前头,昂首挺胸的作勇士状。
既然有人送死,南宫绝也不会拦着,跟着他的脚步继续走。
越往下走,路面好似越加的潮湿了起来,虽说穿在脚上的是皮军靴,但也抵不住这寒气的侵入,从脚底一直凉到了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渐渐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更浓郁的寒气,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般寒入骨髓。
南宫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没有了内力护体,身体越来越冰,冰得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
走在前头的轩辕泽也没有比她好多少,脚步越走越慢,几乎是缩着身子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
终于,南宫绝开口:“轩辕泽,你怎么样?”
手电筒的光从前头缓慢的往后移,照在南宫绝的脸上,森白的吓人,却也让南宫绝看清了轩辕泽那已经青白得发紫的嘴唇,想来……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是再走不出去,只怕他们二人要在此处活活冷死。
“还好,只要能出去,坚持一下没有问题!”咧开嘴,露出他那招牌笑脸,轩辕泽回过身来倒退了一步,一手将南宫绝揽进怀里,两人紧紧相依着向前行。
两人都有些别扭,但想到时下的形势,便也只能这样。
手电筒的光所照之处,仍旧是无休无止的阶梯,森冷的环境下,几乎能看见洞壁的四周隐隐有凝结而成的冰霜。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同样的疑问在两人的脑海中游荡开来,终于……在手电筒的光暗淡下来,渐渐失了色的时候,阶梯走到了尽头。
轩辕泽从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手指一按下去,随着‘答’的一声声响,微弱的火光跳了出来,南宫绝看着他手里奇特的东西,多有多问,而是指着石壁上的烛台,示意他点亮。
轩辕泽点头,迅速沿着壁台,将所有的烛台都点亮了。
瞬时间,火光照亮了整个甬道,他们才得以看清这里的原貌,这是一条黑得看不到尽头的甬道,地面,洞壁,以及那烛台,都是由巨大的青石块铺就而成,空气中隐隐飘着白森森的雾气,壁顶有些地方呈现白色,似是凝结成霜。
而最让南宫绝惊讶的是,洞壁的青石块上雕刻着许许多多让人看不懂的繁复图腾与奇怪的字,与方才入洞时所记载的有些相似。
只不过,方才入洞时那只据说是麒麟的动物是浑身披满烈火,而这里记载的这只,是浑身结满寒霜,张牙舞爪,腾龙驾雾,眼珠子迸烈着骇人的凶光。
“轩辕泽,你看看这里写的是什么?”南宫绝知道他认识这些文字,赶紧将人拉过来,让他解说。
轩辕泽看着那些汉字,对同胞的悻悻相惜感已经没有了,心中不禁啐了一句,这人真他妈的是变态,在这洞里搞这么多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他才不相信这世界真的有什么所谓的麒麟,简直是一派胡言,却又架不住南宫绝那阴森森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解说。
“这是冰麒麟,它与火麒麟一起守护着苍月大陆的一切,效命于天下尊主,助其一统天下……”说到这里,轩辕泽撇了撇嘴,对于古人的这种预言,有些嗤之以鼻,心中带着几丝嘲讽,眼光往下移,瞧见一些常见的箭头符号。
“怎么了?”南宫绝见他停了下来,忍不住问道。
轩辕泽默不作声的沿着箭头往前走,一路将整个甬道的烛台都点了个通亮,终于,走到了甬道的最尽头,拧住箭头所指的一道绿色开关,旋转扭动,厚重的石门缓慢开启,迎门扑来的是极地的寒风。
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却又忍不住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
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所踏足的领地,仿佛置身于梦境中。
“这是北极吗?”轩辕泽喃喃道,历经了大半个地球,他到过无数国家,去过极地之寒,也到过炎热之南,却不知,居然能在一个山洞里亲眼目睹这般匪夷所思的一切。
巨大的人形雕像像一座银色的宝塔,浑身散发出冰石的晶莹透亮,人身雕刻的栩栩如生,神韵极为生动,在这种无色的世界里,连雕像身上庄严的龙袍纹路都清晰可见。
几乎可以肯定,这人是哪一朝的帝王。
“帝王塚?”轩辕泽再次猜测。
南宫绝收回目光,摇头,眼神四下一扫,发觉空气中那淡淡的香气似乎是从这里的哪一处发出来的,但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中,熏香是不可能点着,这里一定还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快速在人像四周绕了一遍,在人像的后方出现了一道冰砌成的屋子,里头摆着数十个大箱子,南宫绝几乎可以肯定,那些香气便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轩辕泽也跟了过来,正想进去瞧一瞧那些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却被南宫绝一手拽住,手指一动,一块碎裂的冰块掷了进去,立即有上百支冰箭从四面八方汹涌射向石子落地之处,定位之精准,让来自现代的轩辕泽都有些瞠目结舌,不禁感叹古人伟大的智慧和创作力。
箭羽落地,碎了一地的冰渣,南宫绝的视线定位在那堆在中央的一堆冰渣堆上,再度掷下一块石块,里头已经没有了动静。
拉着南宫泽上前,拾起一块几近透明的冰条:“这是什么?这看起来不像是冰!”这是白色的,而冰是透明的,虽然层层叠叠的,并不明显,但长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南宫绝却没有漏掉这一点。
轩辕泽接过手一看,确实不太像,轻轻一捏之下,手中的‘冰条’立即碎成了粉碎,落到冰地上,融进冰里,立即便化成了一缕淡淡的香气。
看来,他们所闻到的香味便是这些东西发出来的。
轩辕泽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只得先打开其中一个大箱子,想看看到底装了些什么宝贝。
这一开,果然没有令他失望,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但排的十分的混乱,有些上好的瓷器甚至被打碎了。
“有人动过?”南宫绝翻看那些东西底下的痕迹,发觉,每一样物品底下都做有相应的格子,东西如今已不在相应的格子里,而是七零八落的倒着。
打开相应的其余几个箱子,所见异同。
“嗯,这里一定是有人来过,你看,这些东西原本是有相应的摆放位置,眼下不仅错了位,还碎了不少,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应该是这位帝王的陪葬品,也不知道是哪一朝的皇帝,居然如此的劳民伤财,真是罪过!”
轩辕泽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按原位摆放好,一边向南宫绝分析着情况,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叫道:“我知道刚才的那些白条是什么了!”
南宫绝挑眉,瞧着他手中的动作,心中倒是有些惊讶,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不贪财,即使是她,此时也是想着如何将这些东西全数运出去,但看轩辕泽的神色,却是一丝也没有动容。
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南宫绝有些不悦,伸手便在他的额头弹下一个重重的爆粟:“说!”
“是白骨,是一堆堆的人骨,这地面有腐蚀作用,衣物和头发已经被腐蚀掉了,白骨也是受了腐蚀,所以一捏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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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神的图腾
“兵器呢?”来此地的人不可能不带兵器,南宫绝皱着眉头,心中想法倒是与轩辕泽大同小异,只不过,没有万全的把握,她不会说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即使是推测,她也是喜欢自己暗自啄磨。
轩辕泽眼中精光一现,迅速起身,将最后一口大箱子打开,如他所料,这里头装的都是乱七八糟的随身兵器,有短刀、长剑、软鞭……
应有尽有。
如此一来,轩辕泽的推测便有了根据,正在这时,南宫绝脚下一冰,低头一看,自己的皮靴不知何时竟已经被融了底,眼下,脚板贴着冰地,寒凉刺骨感涌上心头。
“糟糕,快走!”轩辕泽的靴自然也被腐了底,他迅速一跃,拉住南宫绝便飞出了冰屋。
她们前脚刚踏出那里,耳边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整个冰屋子都裂了开来,带动着脚下的地面,发出兽吼一般的声音,直听得人毛骨悚然。
站在那参天巨人像的脚下,南宫绝感觉这里极为诡异,不知是她的幻觉,还是这冰面反射的缘固,她甚至觉得,那巨人像好似转了个方向。
之前,明明是背朝着他们,眼下,却瞪着一对圆鼓鼓的眼珠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怎么了?”轩辕泽眼见着冰屋子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裂成了七零八碎,所有的箱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金银珠宝,玉器玛瑙撒了一地,慢慢的,那裂痕一点一点的漫延开来。
像是长了脚似的,到处乱窜。
“轩辕泽,这巨像不对,好像移了方位!”南宫绝后退一步,回头,却见到整个冰面都慢慢的裂开,而原先那冰屋子已经不知去向,深深的裂痕下,是不见底的白,可见,这冰面到底有多厚,若是此时掉了下去,以南宫绝的状态,定是活不过一日。
“南宫绝,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轩辕泽抬头看了一眼巨像,与南宫绝的感觉却是相同的,进来时,这巨像确实不是这样的。
但眼下,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眼看着那痕迹就要漫延到他们的脚下,若是再不出去,万一掉进那冰痕中,还不知道能不能存活下去。
两人紧紧的拉着对方的手,**的脚掌踩在坚硬的冰面上,冰得已经麻木。
待来到初时的路,却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了所谓的石门,整个洞穴四周都是同样的银装素裹,像进入了梦境一般。
冰面反射着两人的倒影,轩辕泽握拳重重的敲击着来时石门的位置,发出一声声极为沉闷的‘咚咚’声响,可见,入手所敲之处,皆是厚重的冰块,而且极为坚硬。
“怎么会这样?”轩辕泽再也淡定不了了,想起方才在洞壁上看到的那些文字,或许这世上真有麒麟,而他们此时脚踏的正是镇守这尊主龙脉的冰麒麟的地盘。
方才,他只以为是威言耸听,因此,并没有多看,只记得文字上记载着麒麟在尊主出现之前都是在沉睡的。
他难以想象,若是此时这所谓的冰麒麟被唤醒,那么……他们二人是不是便要葬身于此。
虽然轩辕泽极想回现代,但这种死法却不是他愿意的。
一咬牙,抽出别在脚边的短刀,开始拼命的凿着最初石门位置的冰面,试图回到来时的路。
南宫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info
身体已经有些不支,毒发耗尽了她所有的内力,此时正是她虚弱的时候,再加上寒气刺骨,原先被好奇心支使的精力一下子像被抽空了一般。
她脚下一软,险些倒进了一条深深的冰痕中。
低头一看,那银白色的冰面居然看不见底部,真要落了下去,那是九死一生!
“别凿了,看看那雕像身上可有机关!”伸手扶住轩辕泽的肩膀,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此时,他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生死同命。
想到这里,南宫绝不禁有些自嘲,希望近乎渺茫,即使她如何不甘,但眼前的一切,已经让她不得不陷入绝望。
这里,压根没有出路。
如若不然,那些有去无回的人都上哪里去了,这里的机关,从一开始便将人封死了,从外面进来,却从里面出不去。
人性的最高境界,世人无人不贪财,不好奇。
不是被贪财害死,便是被好奇害死。
“过不去了!”轩辕泽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哀怨的看着南宫绝。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巨大且无底界的冰痕,而前方的冰雕像正一点一点的下陷,随着冰面的裂开,所有的一切都像碎石一般漫延开来,仿佛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人一口吞没。
南宫绝抬头,与轩辕泽互换了一个眼神,相视一笑,或许能在死前有个伴,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抱紧我,我们一起下去!”轩辕泽回身,紧紧的搂住了南宫绝的脚,下巴贴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幽幽的清香。
在这一瞬间,他心中突然有个十分不合时宜的想法,若是……他和南宫绝在一起,谁是攻,谁是受?
很显然,南宫绝是强势的,他亦是强势的,因此……
脚下一滑,整个冰面都剧烈的震动起来,巨大的银色大口将两人急速下坠的身影吞进了腹中。
――8――
凤傲天策马疾飞,风在他的耳边呼啸着,夜色渐浓下,他身上明黄的衣袍尤其显眼,一路顺着南宫绝离去的脚步追去,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过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却明白自己的固执,若是此话不问出口,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若是他拿江山与她换,她可换?
马儿在连云山脚下停止了奔跑,厮鸣着不肯再前,路上的碎石说明了这里曾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的天神怒吼。
山下上百名尸首横七竖八的躺着,有的被碎石压死,有的被活生生的踩死,还有的被刀剑刺死。
血淋淋一片,空气中都飘荡着让人作哎的血腥之气。
凤傲天翻身下马,沿着那尸首向前走,一路便到了连云山的脚下,此时,已被碎石堵了去路,他心道,南宫绝武艺高强,应该不会有事,刚想翻身上马,继续前行,便瞧见那连云山的脚下,居然有一匹浑身赤红的宝马居然有生机,像通了人性似的,拼命的用完好的前肢挖掘着自己身前的土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一举动,着实将凤傲天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他上前一看,这马……他认得,是南宫绝的坐骑,一匹不可多得的狮子璁,马上还挂了一些南宫绝的随身衣物。
这一发现,越加的肯定了凤傲天的猜测,他抚摸着那马的鬓毛,平生第一次冲着不懂言语的畜生大喊道:“南宫绝在哪里?南宫绝在哪里?”
他的吼声惊动了整个山谷,一时之间,鸟雀四处翻飞,山间的碎石隐隐有再次崩塌的迹像,滚下一连串的泥土。
马儿哀怨的眨了眨双眼,停止了前肢的动作,将头靠在地上,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后便闭上了双眼,似是完成了它毕生的使命般安详的去了。
凤傲天一拳打在碎石地上,双眼迸射着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凶光。
看着那死了一地的黑衣人,他自然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敢在他凤国的地界公然刺杀,便要付出同样的惨烈的代价,决心一下,凤傲天便开始沿着那碎石往上爬,眼神四下张望,极度予盾的希望能找到南宫绝,却又希望看不见他。
终于,在抵达山顶的那一瞬,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这里的尸首,他几乎每一件都翻过了,并没有南宫绝的身影,凤傲天微微有些欣慰,想着那神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葬在这里?
正想沿路下山,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碎石堵死,而原先一处碎石滑落之后,居然出现了一道一人宽的洞口,他没有多想,便钻了进去,用火石点燃火把,发现这洞里居然有青烟冒起,似乎在不久之前,有人曾经在此燃过火。
矮身在一处暗红色的地方摸了一把,湿润的血迹还未干透,便证明,这里曾有人来过。
他的心中燃起一丝奇特的希望,莫非是南宫绝?
这个想法让凤傲天毫不犹豫的举步向前,朝着那黑漆漆的甬道往前走,只不过,他却没有发现墙壁上的图腾和汉字,以及南宫绝之前所按的绿色按捏。
原来,那里竟是一个叉道口,而凤傲天此时所行的路,与南宫绝正是南北相向。
北道而驰,却是……这一步的差错,最终让凤傲天吃尽了苦头,尝尽了间的极致,最后一生尽毁……
冷……
刺入骨髓的麻木的冷让南宫绝不适的缩了缩身子,手掌不知是冻得没有了知觉,还是已经碎裂,竟使不上任何力气。
但好在,她还有浅浅的意识,身体似乎也没有大的损伤,吃力的爬了起来,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轩辕泽的身上,而身下的人便没有她这么好运了。
他的衣衫原本就披在了她的身上,因此,脸颊四周已经布上了一层可怖的白色冰霜。
拍了拍轩辕泽的脸:“死了没有?”
身下的人并没有半分知觉,她眉心一拧,伸手在他随身的包里拿出他曾经点过火的那个奇怪的东西,‘嗒’的一声按下去,一串火苗便燃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照着轩辕泽的面门便燃了过去。
麻麻的刺痛,让轩辕泽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待看清楚南宫绝正用打火机贴在他脸上烧之际,轩辕泽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别烧我的脸!”
都说骂人不要骂祖先,打人不要打脸,轩辕泽一向爱惜这副好皮囊,穿越到异世之后,还没有人用这种毒辣的手段对付过他。
但今儿个是他和南宫绝第二次见面的日子。
这个人不仅想将他弃尸荒野,此时又用打火机烧他的脸,这让轩辕泽气得胸口发闷,无数诅咒南宫绝的话堵在嗓子口,若不是他此时出气比进气多,铁定将她狠揍一顿,然后骂她祖宗十八代。
“没死就好!”南宫绝迅速的移开了手,看着他皮肤的位置已经被火烧得微微有些发红,好心的拉了他一把,两人勉强立了起来。
“嗯!”一导极为沉闷的哼声从轩辕泽的喉咙中逸了出来,他的脸色似乎变得越加的苍白。
“扭了?”南宫绝皱眉,正想伸手替他正骨,手一弯才发现手臂的位置像是错了位般的麻痛,几乎不能动弹。
方才她打火的是右手,再加上身体麻木得不知疼痛,因此,才会后知后觉。
“嗯,你呢?”轩辕泽点了点头,却也发现了南宫绝的不对,侧头问道。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过于强势的人,他总是会产生一种保护欲。
“还好!”南宫绝皱眉,将打火机交到轩辕泽的身上,示意他点火。
这地方仍旧冷得历害,只不过,周围已经没有了结硬的冰块,而是如外头的甬道一般铺着巨大的青石块,轩辕泽点燃的烛台可以看出,这是一间被人精心布置的暗室。
巨大的青石块被凿成了平整的书架,上头整齐的摆着或厚或薄的书籍,因为年代久远,书面大都发黄,却没有腐烂。
在这间暗室的四个角落,都堆放着一些白色的球状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现代的防腐丸。
轩辕泽拿起一个放在鼻间闻了闻,气味果然有些刺鼻,越加肯定了这里的不腐之迷。
南宫绝刚想伸手拿一本书架上的书来看看,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衣袍已经被浸染成了鲜红色,肩膀上的伤口在摔落之际又生生的扯开了,此时仍旧源源不断的向外流着鲜血。
轩辕泽回头,正想向她解释一番这些防腐丸的先进,赞叹一番此人的鬼斧神凿,一回头,才发现南宫绝一身血红,整个人便像是从血中捞了出来一般。
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从没看过一个人流着这么多的血,还能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甚至,从一入洞口撑到现在,没有喊过一声‘后退’之类的话。
“你坐下!”他的心中居然有些愤怒起来,也不知道是恼谁,气鼓鼓的拖着一条骨折的腿将南宫绝死死的按在一块青石板上,双手十分粗暴的将她的外袍和里衣脱了下来,再看那胸口的纱布,居然全染上了血渍,正要去解,却被南宫绝一手按住。
“清理伤口吧”她冷得浑身颤抖,感受着自己的无力和无奈。
轩辕泽一咬牙,‘撕啦’一声,将南宫绝束在胸口的染了血的布条抽了出来,正想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旧伤,却看见了让他倒抽气的一幕……
南宫绝迅速转身,被血染红的后背不知是是滑落之际,还是在连云山脚下,横七竖八的留着多处伤口。
如此完美的后背,居然被破坏成这样,轩辕泽气恼的拾起挎包,将消毒药水重重的涂在她的后面和伤口上。
此时,南宫绝的长发已经散落,幽幽的搭在她的胸前,却也正好遮住了轩辕泽未曾注意到的重要地方。
“你活腻了是不是?有伤为何不早说,你看……你这后背都成什么样子了?我担心待你回南启,你的那些男宠们,都要被你吓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有些咬牙切齿,脑海中竟浮现出一幕幕南宫绝搂着妖娆的男人上演活春宫的情形。
虽然他不反对同性恋,但他本身绝对不是同性恋。
在现代,他还曾有过未婚妻,两人青梅竹马,原本是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怎知,就在婚礼的前一日,新婚居然睡在了他好友的床上。
原来,他从小到大最爱的女人,从来都未爱过他。
她只不过是拿着他当挡箭牌,进一步的接近他的好友,就在婚礼前一日,她说邀大家提前庆祝,那一日他喝得很醉,不知被谁扶回家的。
却很不巧,赶到酒店付款的他,正好撞见她那可爱美丽的未婚妻正一脸甜蜜的跟自己最好的朋友步出酒店的电梯。
他上前质问,却得到了未婚妻一声委屈的:“对不起”以及可怕至极的真相,他狠狠的揍了好友一顿,之后冲出马路……于是,最狗血的一幕发生了,他被车撞了,再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好了没有?我很冷!”南宫绝的眼神闪了闪,有些微不可见的松驰。
但她说的也是实话。
轩辕泽没好气的吼了句:“好了”,便将自己中衣脱了下来,套在了南宫绝的身上,而他自己则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头,便坐下来,开始为自己正脚。
清理好伤口的南宫绝,正好趁着他正脚的档口,拿起书架上的书翻看着。
书上的内容让她十分的疑惑,记载的并不是近代的东西,而是关于麒麟的传说,以及一个叫麒麟国的远久朝代,远到她都不曾听说过,轩辕这个姓氏频繁的出现在书本上,以及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辉煌盛世。
书上的东西大多都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让见多识广的南宫绝都无法理解。
最后,她放弃了深入钻研,开始在这密室的四周寻找能取暖的东西,以及出路,若是真要困在这里,她或许会将书架上的书都燃了,来保持她和轩辕泽不被冷死。
轩辕泽用书本将自己的骨架固定好,一起身,正好瞧见南宫绝背对着她,立在那里聚精汇神的翻阅着书本。
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搭在她的肩头,他纯白色的中衣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肥大,却意外的柔化了她的五官,修长纤细的身躯是男子中少有的妖娆,若是这是第一眼见南宫绝,轩辕泽一定会将她定位于女子。
想到这里,他轻轻的笑了,摇头将自己此时胡乱想法狠狠的甩掉。
起身,与南宫绝一同翻阅着书籍,这些书中记载的大部分是汉字,有少部分是这个朝代的字,因此,南宫绝能看懂的不多。
翻阅到书本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道非常眼熟的印记。
轩辕泽半眯着双眼,脑海中突然精光一现:“这是逍遥谷代表神的图腾,为何这本书里也会有?”
现将其余的书一一打开,似乎每一本书的最后一页都会盖上这个图腾。
依那印记的缺失角度来看,轩辕泽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印玺,谷里的长老曾说过,只有拥有神的图腾的才能号令整个逍遥谷的人。
那么……这个印玺会在这里么?
这个想法让轩辕泽整个人都怔住了,难道逍遥谷曾经是苍月大陆的尊主,这个拥有神的图腾的人,曾经一统天下?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得到印玺,便等同于得到冰火两神的拥护,注定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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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要死一起死
“这是什么?”南宫绝见他大惊小怪,也凑了个头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见轩辕泽盯着书底页看得入迷。
那是一个狞狰且奇怪的图腾,错踪复杂的图案乱七八糟的拼凑在一起,像是……幻化着整个苍月大陆的形状,却又像是将五国的版块缩小。
但如此巧夺天宫的工艺,实是是匪夷所思。
南宫绝不禁赞叹了起来:“做这种印玺的工匠一定是奇人!”
轩辕泽点了点头:“是,能创造这里的一切,这个人不愧为天下尊主,或许他在等着……等着有人来发现这里的一切,继承他的遗愿,一统天下!”
以麒麟为尊,画下雄霸天下的句号。
“是谁说不可信?”南宫绝勾唇一笑,用轩辕泽的话来反驳他,她可没忘记,之前初见麒麟图案之时,轩辕泽那嗤之以鼻的态度,现在才来觉悟,是不是太迟了点?
“你真是得理不饶人,我告诉你,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东西是人们自己幻想出来的,你知道天狗吃月么?那其实只是一种‘月食’现像,其实就是月亮运行到和太阳相对的方向。这时如果地球和月亮的中心大致在同一条直线上,月亮就会进入地球的本影,而产生月全食!”
轩辕泽说完,侧头看南宫绝,发现她正疑惑的盯着自己看,这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宝宝般的探索:“什么是地球?月全食……”
她完全是云里雾里,听不出半点头绪。
但看轩辕泽说的有根有据,又不像是拿她开玩笑。
再一想,轩辕泽居然认识这些古怪的字,莫非他与这麒麟国有牵扯,眼眸一眯,危险系数直线上申。
盯着轩辕泽浑身不舒服:“喂……你干嘛用这种目光看我,我可不想一统天下,我迟早要回我的家乡去的,到时候,你想我我还不来呢!”
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一年来,轩辕泽一直都在研究时空穿梭的方法,当初他是因为车祸魂穿至此,但让他再死一回,他肯定不干,于是,他便开始研究星座,并且与谷中的星像师结成了良友,苦苦研究了一年之久。
但非但没有得出回到现代的方法,反而错让他学会了一些古代的占星术。
南宫绝白了他一眼,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哼,却又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的松驰着,与轩辕泽的斗嘴,似乎成了她在这洞里忘记寒冷的唯一方法。
正在这时,一阵阴风刮过,原本被点燃的烛台竟全数熄灭,整个洞穴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空气中似乎能闻到奇怪的味道,隐隐还有什么东西的喘息声。
两人都是武者,因此很快便察觉出了异样,两只手再次紧紧的握在了一块,眼睛四下搜索,突然……一抹幽绿飘过,轩辕泽浑身一颤,回头便看见面前闪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绿得可怕,在这漆黑的洞穴里,让人毛骨悚然。
南宫绝握住轩辕泽的手紧了紧,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若是野兽,那还好对付。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慢慢的向两人靠近,巨大的喘息所发出的气息喷在了两人的脸上,那动物……貌似非常的庞大,而且只离二人不到一米之遥了。
轩辕泽的手也紧了紧,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握住了之前的短刀,脑海紧紧的绷着,好似上了弦的弓……
“嗷……”一声震天动地的厮鸣让整个洞穴都摇晃了起来,野兽森森的白牙在黑暗中发出凄励又诡异的白光。
南宫绝拉着轩辕泽往旁一侧,险险的躲过了那震天动地的一脚,一把抽出腰间的金丝软剑,与轩辕泽背靠背准备应战。
那兽似乎能观夜像,很快便将视线转了过来,对准南宫绝与轩辕泽的方向重重的踏进来。
“我来对付它,你找出路!”轩辕泽侧头严肃的命令南宫绝。
俨然一副上校的姿态,前世,他曾参军多年,在部队中也混到了上校的头衔,后来因未婚妻报怨他陪她的时间太少,才从部队中出来。
“好!”南宫绝向来理智,在紧要关头,也不是争冲锋陷阵的时候,更何况,她此时内力尽失,真要与面前这不知名的兽去斗,无非就是去送死。
两人分配好了工作,轩辕泽接过南宫绝塞到他手中的金丝软剑,入手轻盈,灵动如蛇,真直是上好地武器。
野兽呼呼的喘息气息喷得更加的频繁,似是发怒的征兆,轩辕泽喊了句:“走”,两人的身影迅速分开。
软剑在轩辕泽的手中应用灵巧,野兽的目光似乎被他的剑光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南宫绝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一剑砍下,剑与硬器相碰撞发出轻脆的声响。
这一声响动,也将轩辕泽心存的侥幸心里打得荡然无存,若是狮子、老虎之类的,还好对付,怕就怕,遇上的是不知名的庞大怪物。
但很显然,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猛兽似乎被激怒了,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厮吼,便抬起前蹄重重的往轩辕泽的方向踩了过去,整个洞穴随之动了一动。
轩辕泽借力一个后空翻,陷陷躲过,再也不敢轻敌,以这猛兽的动静来判断,这是一只跟比狮虎更宠大的东西,身上坚硬如铁,还能观夜像。
南宫绝不断的在洞壁的四周摸索着,终于在一个非常隐敝的地方摸到了一块光滑的凸起物,轻轻一动,其中一扇书架便慢慢的错开了一个缝隙,她欣喜的冲轩辕泽大喊:“轩辕泽,快过来,这里有出路!”
这一喊,无非也吸引了猛兽的注意力,绿幽幽的眸子立即转移了视线,莫看此物身形庞大,行动起来,却灵巧的很,几步便跨到了南宫绝的身边,又是重重的一脚踩下去,南宫绝往侧一闪,攀着洞壁的凹凸面,快速的往上爬。
攀到一个猛兽无法到达的高度使得那抹绿幽幽的双眼,越加的发起狂来,前掌不断的凿着地面,巨大的吼叫响天动地,这一回,它是真的发怒了。
一头便撞在洞壁上,瞬间,洞顶的石块‘噼里啪啦‘震落了一大片,南宫绝手上的石块也松动了起来,她一咬牙,试图寻找一个更结实的凸面攀附,却不想,那猛兽再一次猛烈的撞击,整个洞穴都整天彻地的摇晃了起来,手上和脚上攀附的凸面发出’咯咯‘的裂响。
糟糕,这只兽不但体型庞大,还极为聪明,要与它耍把戏,十分艰难。
脚下的石块开裂之后,慢慢的往下坠,南宫绝一脚踏空,低吼了一声,身子便随之坠落,在坠落的瞬间,那野兽的眸子也随着她上下浮动起来,白森森的牙齿巨成了一个接应物,似乎等着这难得的食物。
脚尖看准了白色的牙尖,用力一点,在猛兽合嘴之际,置之死地而后生,将自己抛了出去。
轩辕泽见状立即飞身跃起,伸手接下南宫绝的身体。
两人在地上滚了数圈之后,撞上了身后的石壁,一声沉沉的闷响,两人同时口吐鲜血。
“你怎么样?”轩辕泽紧张的将南宫绝护好,他明明将她抱在怀里,却还让她撞上,他显得有些自责。
在他的心里,南宫绝此时是一个没有内力的弱者,理所应当的要受到他的保护。
他却忘了,自己也刚刚伤了脚,此时正拖着一只残腿与野兽打斗。
兽很快更扭转身体朝着两人的方向奔了过来,幽绿的双眼像剑一样发出穷凶极恶的残忍的光,南宫绝咬紧牙关,抱着轩辕泽在地上翻滚了起来,这是一个极为狼狈的姿势,但对此时来说,却是极好用的。
便在猛兽将脚踏过来之际,两人成功的从猛兽的脚底滚过,一路往方才那机关处。
兽似乎发了狂,不断的将自己的脚提起来又放下,幽绿的双眼似乎也慌了神。
迅速扭动方才找到的那处地方,石壁发出十分古老的‘咯吱‘声响,却在这时,南宫绝抓起一本就近位置的书籍,利用轩辕泽手中的打火起,’轰‘的一声,将书本燃了起来。
火光立即充斥了整个洞穴,她将火将空中一抛,惊鸿一瞥下,两人看清了那野兽的模样。
这是一只体型非常庞大的独角兽,兽的身上刻着繁复的图腾,与书本上图腾相似。
来不及研究,独角兽便冲了过来,轩辕泽将南宫绝将洞口里推,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这一跳,两人又落入了一间不知名的屋子。
“小心!”轩辕泽习惯性的将南宫绝拉至身后,嗒的一声按下了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立即发现了洞壁上的烛台,一一点上!
这间暗室相较于上一间显得非常的狭小,设计的好似平常人家的寝房,床、桌子、衣柜,一一俱备。
南宫绝走到那铺着雪白床单的床力,轻轻的抚摸着,竟是一尘不染,干净的就像是每日有人打扫过一般。
轩辕泽也发现了这一点,桌子上也干净如新。
空气中散发着微微干燥的干净气息,好似被阳光晒过的被褥,让人十分的舒畅。
“你怕吗?”轩辕泽看着南宫绝四处摸索,不知为何,问出这么一句。
这话一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后悔了,这么自负的一个人,即使‘怕‘,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
但南宫绝却偏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怕,怕死在这里!”她的确怕,人总有阴暗的一面,不可能强大到什么都可以不顾。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亲手杀了寒冰。
轩辕泽一屁股坐了下来,方才夹在脚上的两本封面十分坚硬的书已经错了位,他不得不重新绑好。
带子一松开,书本‘啪‘的一声脱落了下来,打在地上,他正要弯腰去拣,却看见了诡异到让他都无法相信的事。
那翻开的页面,居然像幻觉一般幻化出奇特的景象,有在洞壁上记载的麒麟现世,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翻阅起这本书。
一副副图案,立体般的展现在他面前,好似进了电影院观看最先进的3d电影一般刺激。
“过来,这是什么?”他招手,南宫绝走了过去,也被书中奇观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他们都无法解释的东西,比轩辕泽所在的现代还要先进好多辈,那只能推荐,曾经建立这个麒麟国的人,是个来自未来的人,如若不然,他实在无法解释这里的一切。
南宫绝眼中精光一现,压住轩辕泽翻阅的手,重新退回了方才的一页,这里记载的是冰麒麟身上的鳞片,取之,与火麒麟身上的鳞处相结合,便能幻化出一道麒麟令牌,从而号令麒麟族人做任何事。
再往后翻,是通往冰麒麟殿的地图与通道。
轩辕泽似乎一下子便知道了南宫绝的想法,不禁狂叫了起来:“你疯了,要去麒麟身上拔鳞片,为了权势连命都不要了么?”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将书本上的重要内容看完,撕下载有地图的那一页塞进胸口,南宫绝便开始盘膝打座。
轩辕泽重新正了骨,思来想去,还是不能由着南宫绝去送死。
“你不能去,保命要紧,有句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很显然,他这话对南宫绝没有作用。
“本宫不烧柴,本宫只知道,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这话却也不假,只是……她都已经伤成这样的了,还要拿命去博,这人若是放到现代去,轩辕泽铁定将她送到疯人院去好好关几个月。
可惜,这里不是。
“听我的,等你恢复好,我们按照她图出山去,你不要你府里的三千男宠了么?你不要做南启的皇帝么?”他尽可能的诱惑她,却发现,那盘膝坐在床边的人,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闭上双眼,再也不理会他。
轩辕泽气得踢翻了房里的桌椅板凳,闷闷的揉着自己那错骨的脚,生怕比南宫绝恢复的要差似的。
过了大概一天一夜,南宫绝终于睁开了双眼,壁上的烛台已经燃去了一大半,照在轩辕泽苍白的面孔上,身上单薄的里衣可怜的裹着他高大的身躯,靠在软榻上,蜷缩了身体,似是被冻坏了。
“轩辕泽,我送死你不必跟着,地图我已经记下了,这图纸便给你寻找出路!”南宫绝经过轩辕泽的身边,停顿了一下,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说罢,将握在手中的图纸留下,便不加留恋的步出了这个密室,按照图纸上的指示,正要扭动机关,进入冰麒麟殿的甬道,却闻身后一声咒骂:“该死,看老子发烧了,居然不闻不问,你他妈的就是个没良心的,也不想想老子之前怎么照顾你!”
这是轩辕泽有生以来第一次骂人,涵养极好的他,从来都待人和善,即使被未婚妻劈腿,他也没能说出一句粗口来。
这倒好,与南宫绝认识才两日,她便扭曲了他善良的心态,真是可怕的人。
闻言,南宫绝并没有回头,手中的机关一转,石门开启,她毅然转身,踏进了甬道口。
轩辕泽几乎是跳了起来,却不想,脑门一阵发昏,陷些栽了下去,嘴里不禁又暴出几句粗口,却是骂骂咧咧的追着南宫绝跑进了甬道。
内力恢复了三成,因此身体也有了抵御,脚步轻快了起来,又岂是轩辕泽可以追得上去的。
步至甬道的尽头,印入眼帘的景象,让南宫绝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个无法形容的辉煌宫殿,以冰石砌成,所有的装饰与雕刻都无懈可击,若说皇宫里金碧辉煌的,那么……这里便是冰雕玉砌的冰宫。
龙的图腾雕满了整个大殿,高高在上的天子之位依旧是之前在外头看到的那一座冰雕的模样,在殿中央燃着一鼎青铜大鼎,鼎里奇迹般的冒着缕缕青烟,是上好的熏香,宁神静气,使得这里的一切都罩上了宁静和详和。
脚步一点一点的靠近那龙位上的雕像,南宫绝的手伸了出去……
书上记载着,只要搬动冰雕,便能唤醒冰麒麟,只有唤醒冰麒麟,才能夺得它身上的鳞片。
“你疯了!”就在南宫绝的手即将抵达冰雕身上之时,被赶来的轩辕泽一把抓住。
“我必须得到麒麟令牌!”她回头,目光沉静的看着轩辕泽,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自负。
轩辕泽气得几乎要抓狂:“你真的相信什么麒麟令牌能一统天下么?我告诉你,这里都是胡言乱语,这个人根本就是疯子,我解释给你听,这里的一切,并不是神的指示,不腐之迷是吗?那是来代三千多年后的防腐丸,这里的冰雕,是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冰室……你相信我,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麒麟!”
南宫绝一把拂开他的手,眼神冷漠的比里的气候还要低。
轩辕泽一咬牙:“好,既然你要送死,我便陪你去……”说罢,伸手一把将那冰雕移开。
霎时间,整个洞穴都震天动地的晃动起来,一声怒吼划长空,巨大的气流将两人的身体抛出了十几米之远,‘呯’的一声震落在坚硬的冰面上。
“滚,本宫不稀罕你陪葬!”南宫绝提起轩辕泽的衣领,便将人抛进了甬道,锐利的眼神带着刀子一般割在他的身上,喝斥他离开。
便在这时,冰面剧烈的起伏着,好似海上的波浪一般,一上一下,南宫绝伸手一触,那平滑的冰面此时居然凹凸不平,好似鱼身上的鳞片。
抬头,正巧对上一张巨大的冰盆大口,‘啪’的一声晃动,她的身体被卷入了涛天的冰浪当中,天旋地转起来。
手中的软剑死死的刺入一片冰缝,很快便被这坚硬的冰面给折断了。
要想,这可是千年寒铁制成了铁剑,削铁如泥,凿石如棉,此时竟被小小的冰块给截断了。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莫非这脚下的冰面,便是冰麒麟的身体?
心中暗自一喜,伸手便要拔冰麒麟身上的鳞片,便劲一拽,竟比铜墙铁壁还要结实,她的力道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催动体几的内力,一掌截在那鳞片片,手掌震动间,竟反馈伤了自己的身体。
一口鲜血喷出,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挥了出去,‘呯’的一声撞在了冰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迎面,冰浪扑来,她翻身一跃,险险的躲了过去,却在同时,天地怒吼,强大的气流从南宫绝的上方铺天盖地的罩下,她一抬头,看见的只是长长的冰牙,以及那透明的牙壁……
“笨蛋!”随着一声怒骂,南宫绝被人用力一拽,身子翻滚了数圈后,逃过了让它一口。
轩辕泽立即将她按在身下,自己则手执短刀,迎上了那涛天巨浪,‘刷刷刷’的刀锋与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冰麒麟似乎被激怒了,整个大殿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无数碎冰从四面八方向两人砸来。
‘呯呯呯’的一轮接一轮,南宫绝和轩辕泽都被砸中了好几次,皆倒地不起。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一片冰面,冰麒麟的吼叫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轩辕泽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待一切恢复了平静,那巨大的麒麟头伸过来之际,他迅速的挥刀斩下麒麟劲下一处柔软之处,果然,一块鳞片‘啪’的一声脱落,他翻身拣起,拽起南宫绝便扭动了冰麒麟殿通往火麒麟殿的通道按捏。
石门发出闷闷的声响,冰麒麟错愕了一下,很快便发现上了两个人类的当,猛的扑了过去,巨大的冲力像龙卷风一般将整个大殿卷得天翻地覆,南宫绝死死的拽住轩辕泽,吼道:“你走……走吧!”
身体已经随着那巨大的吸力飞了起来,发丝往后扬,眼看着就要被吸进冰麒麟的嘴里。
轩辕泽的手死死的攀住那开得尤其缓慢的门,同样狂吼:“不,要死一起死!”
“愚蠢,本宫叫你滚,你听到没有?”眼看着两人的身体已经渐渐的脱离了门壁,而轩辕泽的手似乎也抓不住那门缝了,她奋力的挣脱轩辕泽,她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寒凉说过,人情是最难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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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木有发现,小绝绝和小轩辕在一块,满满的奸情,哇卡卡,你们说,谁攻谁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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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079 南宫绝很好骗
越往里走,凤傲天便觉得越加的躁热,似乎迎面打来的风都透着闷闷的燃烧的味道,他眉心紧拧,前行的脚步也开始谨慎起来。
时不时左右张望,希望能寻找到一丝南宫绝的踪迹,可惜,一路进来,却是没有。
终于,甬道走到了尽头,他手中的火把也烧到了尽头,火苗窜动了一下之后,彻底的熄灭了,凤傲天往腰间一抹,才发现,身上的火石早已不知去向,嘴里咧咧的骂了句:“该死”,便开始在石壁上四处摸索。
这一摸,他才发现,这洞壁竟光滑似镜,似不像平常山洞里那般到处是凹石,心中泛起了淡淡的疑惑。
终于,着手摸到了一处凸起物,手指一按,‘嗖’的一声,一支锋利的冷箭便穿墙而出,凤傲天耳力极好,迅速往旁边一侧,躲了过去。
再扭动那凸起物,光滑的石壁慢慢的打开了一道口子,里头有火光传了过来,借着火光,凤傲天看到了里头的情形,仍旧是长得见不到尽头的甬道,只不过,甬道的壁沿都有火苗闪耀,至使这里头的空气郁闷非常。
凤傲天沿着那火苗继续前行,心中暗暗思量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连云山属于南启与凤国的交界处,千百年来,都没有明确的规定是哪一国的地界,因此,也长年处于无人管辖的状态。
再加之,这地方长年发生山崩事件,凡经过此处的人,大多都知道此山的危险。
敢于攀爬上去的勇士,更是无一人活着下来过,因此,这里早已被人谕为了不详之地,商队经过都会快快的离去。
他一路前行,发现洞壁上雕刻着许多奇怪的图腾与从未见过的文字,越加的肯定,这里头定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直到甬道的尽头,一声怒孔划破长空,眼前红光一现,凤傲天的脚步一顿,只觉得扑天盖地的热气将他整个人罩得喘不过气来,抬头一看,竟是一只浑身赤红的独角兽,兽的眼睛散发出火焰的色彩,似乎随时能喷出火来。
凤傲天瞪圆了双眼,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冰麒麟殿
“我说过不放便不放!”轩辕泽死死的拽紧南宫绝的手,抓住石门的手指被巨大的吸力一点一点的吸离那石门,眼看着就要脱飞出去,轩辕泽一咬牙,手指一松,使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手中的瑞士军刀朝冰麒麟的双眼划了过去。
这个地方显然是冰麒麟的弱点,果然,风力一小,冰麒麟怒吼着往别一侧,虽躲过了这一刀,却被南宫绝和轩辕泽逃脱了。
石门应声关闭,轩辕泽抱着南宫绝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两人都剧烈的喘息着,身体的余颤还在继续,那生与死的一刻,皆在两人的心里划上了深深的一笔。
轩辕泽看着南宫绝苍白的面容,手指握住她的肩膀,他从未见过这般固执倔强的人,即使与死神博斗,她也没有半分的胆怯。
他无法形容这一刻自己内心的澎湃,好似有无数条巨龙在叫嚣飞舞着,心跳极快,分不清是因为方才的生死一刻,还是因为南宫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淡淡的感激。
久久的,两人都未曾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
南宫绝的心里也无法平静下来,这场生死,她……不是一个人经历的,她能感受到轩辕泽那不顾一切的拥护。
这种感觉,她不熟悉,却有些不自在。
好半晌,待两人的呼吸都平息了下来,南宫绝起身:“走吧!”她知道,这个人不会留她一人在此。
轩辕泽立即起身,跟在南宫绝的后面,握着手中的地图,与她一块寻找火麒麟殿的方向。
却没有看见,南宫绝面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穿过这条甬道,便是火麒麟殿了!”轩辕泽将地图分析了个透彻,并且将退路都已经想好,这才喃喃道。
毕竟,若是真为了一块什么麒麟令牌而死在这里,那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更何况,他莫名的不希望南宫绝死。
这种感觉对于轩辕泽来说,也非常的陌生,即使前世对自己的未婚妻,他也从未有过这种强烈的拥护感,好似……担心她的一切,时时刻刻怕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因此,他跟的很紧。
直到南宫绝扭动了火麒麟殿的按扭。
沉重的石门缓缓的打开,随着那缝隙的开启,一股闷热的气息迎面扑来,让两人都不自在的别开脸。
入眼一看,这是一处宏伟得几近奢华的大殿,占地辽阔,比之冰麒麟殿还要大上数十倍,肉眼所望之处,都是极近奢华的金黄。
殿中央的一顶巨大的青铜巨鼎被烧成了赤红色,从里头冒出袅袅青烟,却不见火花,好闻的气息便是从那里头散发出来的。
“这些都是金子做的么?”轩辕泽感叹着向前迈了一步,正想伸手去抚摸那些金灿灿的东西,却被南宫绝一手扯住。
“小心!”眼中精光一现,伸手撕下衣角的一块布料抛上那些金色的装饰品,只见那布料慢慢的变成焦黄,发出难闻的烧焦味。
轩辕泽目瞪口呆:“我们会不会被火麒麟烧死?”
他有些哭笑不得,刚出了冰窟,现在又入了火场,若是能让他选的话,他宁愿再与冰麒麟斗一场,毕竟,火比冰更可怕。(..info)
“要是怕,你可以沿路反回!”南宫绝白了他一眼,脚步小心翼翼的往殿内走去,待行至那巨大的青铜巨鼎时,她定下了脚步,仰头望着那数十米高的大鼎,想象着要如何将殿内的火麒麟唤醒。
“南宫绝,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么?我这是为了你好,怕你受伤,享受不了后半辈子的权势地位和后宫三千!”
这话说出来,似乎有些酸气,一种轩辕泽自己也无法理解的酸气。
在他的印象中,南宫绝的名声是极为狼藉的,他一度将她想象成了一个一事无成、贪生怕死的小人形象。
所以,不得不说,轩辕泽对南宫绝的印象反差是极大的,大得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奇。
他似乎非常想揭开南宫绝这层表皮下的真面目,到底是冷睿沉静,胸怀天下还是表里不一、虚与委蛇。
“不劳你费心,本宫的后半世定会坐拥佳人三千,一统苍月大陆,应有尽有!”南宫绝冷哼一声,锐利的眼眸中没有半丝怯意,霸道的好似能扭转乾坤,颠覆生死,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自负。
志在必得。
轩辕泽一愣,胸口越加堵得慌,一扭头,置气一般,在鼎的周围转来转去,开始寻找地图上的机关,启图先南宫绝一步唤醒火麒麟。
便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那青铜巨鼎冒起一阵浓郁的黑烟,两人同时抬头,见到那黑烟燃起之处,似乎有一道绿光闪过。
南宫绝立即点足一跃,抽出缠在腰间的金丝长鞭,‘嗖’的一声便朝着那绿光划了过去。
烟气弥漫之下,绿光一闪,金鞭绕起,整个大殿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轩辕泽将落地的南宫绝一拽,谨慎的护在自己身后:“这里每一样东西都不要碰”,这里的金色,能耀人的眼,每一件物品都是纯金打造,却也是温度极高,足以将人燃化。
南宫绝冷哼一声:“本宫知道的比你早!”说罢,便拂开南宫绝,朝着青铜巨鼎的方向挥起了金丝软鞭,一鞭一鞭的打在青铜巨鼎身上。
很快,一声响天动地的怒吼伴着强烈的热气席卷了整个大殿,鼎中巨大的火焰奔腾而出,殿内所有的建筑都变得凶猛而狂暴,叫嚣着燃起熊熊大火,热浪一波接一波将两人团团围住。
轩辕泽低咒了一声,却还是跑到南宫绝的身边,与她背靠而立。
手上的短刀死死的握着,想要用对付冰麒麟的方法快速的解决火麒麟。
“喝……”低哑而沉闷的叫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热浪袭来,南宫绝翻身一跃,与轩辕泽一块躲了过去,包围在焰火圈里,好似玩瓮中捉鳖的游戏。
“南宫绝,你怎样?”轩辕泽一刀割去燃起火的衣角,快速的绕至南宫绝的身边,双眼却警惕的关注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心想着,只要火麒麟一露面,他便快速的割下它颈下的鳞片便可。
却不知,这火麒麟比起冰麒麟更为狡猾,只是不动的扭动着身体,制造热浪,即如何也不显露头部。
两人身形十分敏捷,在躲过一波又一波的热浪之后,大地终于被震怒。
无数道火光从四面八方冲天而出,整个大殿像是浸在一片熊熊大火之中,骤然间,天地旋转,‘隆隆’巨响,响彻耳膜,震天动地,如鬼哭狼嚎。
便在这时,那十多米高的青铜巨鼎,突然‘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赤红色的火石由鼎间急冲而下,眼看着就要打在两人的身上。
南宫绝一把拽住轩辕泽的衣领,将人拽入高空,脚尖点在巨鼎的碎片上借力,只觉得原本包着脚的布已经燃成了灰尽。
轩辕泽紧紧的抱着南宫绝,从高空中看着地面一片火海,冲天的巨鼎中呼啸着窜出一个火红的麒麟头,血盆大口直上九啸,一口便要将他们吞没。
“小心!”轩辕泽一声狂吼之下,身子猛的一转,将南宫绝护在自己的怀里,只闻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火石打在他的背上,燃尽了他后背的衣物,皮肤上传来烧焦的味道,一声闷哼之下,轩辕泽一口鲜血喷在南宫绝的胸口。
“轩辕泽!”南宫绝大叫,搂紧他飞身而下,湿润的鲜血瞬间便浸湿了她的衣襟,一时之间竟凉入心底。
心中在这一瞬间竟产生了莫名的慌乱,眼眶微微发红,看着轩辕泽那已经奄奄一息的脸,满身的气息化做了发狂的怒意,双眼渐渐染红。
反身将轩辕泽放下,人已经冲向火麒麟的头部,金丝钦鞭在她的手中幻化出无数的招式,每一下都呼啸狠辣,犹如巨龙觉醒。
而发怒的火麒麟此时也是狂啸怒吼。
南宫绝不要命的冲入火麒麟的大口之中,速度快如闪电,狂鞭乱舞。
火麒麟刚想紧闭大口,身体便狂乱的扭动起来,南宫绝的软鞭生生的将它的颈处刺穿,勾住一块鳞片便破火而出,犹如地狱修罗般毁天灭地。
飞身而下,一手拽起轩辕泽的身体,鞭子已经扭开了机关,在火麒麟的火口冲过来之际,翻身滚了出去。
“轩辕泽,你怎么样?”南宫绝托起轩辕泽的头部,让他半靠在自己的怀里。
苍白的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头发凌乱一片,被燃烧的背部更是惨不忍睹,整个人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初见他时的阳光和神气?
怀中的人缓缓睁开双眼,轻咳了一声:“南宫绝,我快不行了,你一定要将我的尸体带出这里,这里太可怕了!”
说罢,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南宫绝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这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整个人都非常的不舒服:“你闭嘴,我现在就带你出去!”说罢,便要将轩辕泽背起来,怀中的人却又猛吐了一口鲜血。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轩辕泽染血的手紧紧的拽住了南宫绝的袖口,眼中带着绝望和渴望。
“嗯,说!”她很少答应别人的请求,但这一回,不知为何,轻易便答应了。
虽然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过是一条人命,不过是一条人命,她南宫绝从来都不是以人为善的人,他人的死活,又与他何干……
却没有用,她还是渐渐的红了眼眶。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吻过女孩,你能不能假装女人,让我吻一下!”他说的十分的凄凉,甚至眼中还闪着淡淡的泪花。
这种绝望与期盼的眼神,使南宫绝想起了寒冰,他便那般看着自己,从他的身上踏过去,他绝不会知道,那一刻,她的内心被冰封了起来。
久久以来,都不曾为谁开启过。
寒冰,这个名字,封存在了她的记忆中,永恒!
“我知道这很为难,还是算了吧……”轩辕泽的手几乎拽不住南宫绝的衣袖,松松的似乎就要垂了下去。
双眼慢慢的磕起,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愿望不可能实现之时,南宫绝竟猛的低头吻上了他满是血腥的双唇,辗展轻咬间,滑入其中,小心却十分温柔的搅弄着。
青涩却也馨香。
轩辕泽唇间慢慢的勾起一个弧度,眼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加深,加深……
“南宫绝,没想到你这么好骗,哈哈……”便在对方全神贯注之迹,轩辕泽笑得像个疯子,好似孩童恶作剧得逞后的疯颠之态。
“轩!辕!泽!”一声怒吼震天动地!
0080 麒麟令
“你轻点,轻点啊……喂……”
“啊……你想打死我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怒孔之后,忽高忽低的求饶声响彻整个洞穴,伴着壁间烛火摇弋,将轩辕泽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姿势照耀的越加的狼狈。(..info)
正在这时通往火麒麟殿的凤傲天亦与火独角兽打了起来。
火独角兽浑身都酝酿着灼热的温度,满身的皮肤都像是被火烧得艳红一般炫丽,它的鼻孔发出低沉的怒吼,一双火红的眼睛看着凤傲天像是要将他撕成碎片。
凤傲天从没见过这种怪物,一时之间被吓得怔在了当场,手指本能的按在了腰间的配剑上。
随着火独角兽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孔,整个洞穴都摇晃了起来,满身的红光像扑天盖地的火场一般朝着凤傲天涌了过来。
他高高跃起,借着手中的剑,将自己固定在穴壁上。
南宫绝和轩辕泽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番震动,好似就在他们的身边,却又好似离得很远。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轩辕泽急忙抓住南宫绝还欲往他脸上挥过去的拳头,讨好的示意她倾听。
南宫绝自然也感受到了洞里的震动,按理说,离开了火麒麟殿,这四周应该不会再有动静,但她的耳边好似响起了轻微的似曾相似的吼声。
警惕的收回手,将身上的冰麒麟片拿出来,手指正欲去拾地上的剑。
散着火花的火麒麟片在剑尖上燃成了诡异的图图,轩辕泽忍着巨痛爬了起来,一把抓住南宫绝的手:“小心点!”
这洞里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对历史的认知,如若现在有人告诉他,山里真的住着神仙,或许轩辕泽也会开始相信。
毕竟,这两样东西合并起来,没有人知道它的威力。
南宫绝点头,手指一动,剑梢立即吸入了她的手掌,将手中的冰麒麟片慢慢的贴合上去,就在只差一掌之遥之际,突的,一阵阴风刮起。
一道快如闪电的阴影掠过,那原本置戳在剑尖的火麒麟片便不见了踪影,南宫绝大骇,脚尖一动,便将手中的软剑砍向了那黑影处。
跳动的火苗在洞里忽明忽暗,南宫绝追着那火苗一路到了一处宽敞处。
那人的脚步一顿,仰头大笑了起来。
立在他的身后,南宫绝的脸色也不太好,方才那一番追逐,她心中早已估量了那人的实力,身轻如燕,形法诡异,内力绝不在她之下,若是两人交起手来,她不一定是那人的对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此,在那人站定之后,南宫绝也顿住了脚步。
“南宫绝,真没想到你居然有通天本事,本少在此处徘徊了足足一年之久,为了便是这块麒麟令牌,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轻易便拿到手了,你说,本少应该佩服你还是应该为你感到婉惜,可惜啊……这么辛苦拿到手的东西,却轻易的被人夺了去,哈哈……”
声音虽然低沉,但南宫绝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一身白衣肃立,颀长的身姿将他完美的身段衬托无疑,即使脸上被银色的面具覆盖,但仍旧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件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你应该知道,火麒麟片必须与冰麒麟片合在一起,才能合成麒麟令!”南宫绝勾唇一笑,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轻松。
那人又是一笑,慢慢的从胸口拿出一片通体透明的鳞片,炫耀般的在南宫绝的面前晃了晃:“不劳你费心,冰麒麟片本少早已拿到手,眼下,这麒麟令便是我的了!”
说罢,男子一挥手中的长剑,将火麒麟片高高的插入了洞壁中。
转身,手中长剑一扬,扑天盖地的剑气便直冲南宫绝刺来,他的招示变幻无穷,一时好似灵蛇舞动,一时又好似恶狼狠扑,一时又好似美人撩拨,真真是让人应接不暇。
南宫绝举剑一挡,两人战作了一团。
一时之间‘噼里啪啦‘的碎石落了一地,兵器交戎的声音清晰冷冽。
“你若是叩头向本少认错,本少或许就饶了你这条小命!”对方的剑气一闪,南宫绝举剑相迎,一金一银咄咄相逼,两人内力旗鼓相当,当仁不让的僵持着。
南宫绝冷哼一声,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那火麒麟片之处,想不到在此处还能遇见像凤傲天那般的高手,真真是人生一大快乐。
只可惜,这人却不像凤傲天,是个光明磊落的对手,他招式阴险,心中却也阴险,知道南宫绝与冰火两麒麟一斗,受了重伤,因此,招招都落在她的软助处。
“本宫也提醒你一句,话不要说的太早了!”一咬牙,正欲催动体内的毒气,让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是在平时,单凭这人的伎俩,南宫绝定有法子对付,但此时,他想对了,南宫绝身受重伤,在灵巧度与力度方面,早已输了他一步。
因此,他才有胆子冒然出现。
“哈哈,殿下真是狂妄,都死到临头了,还要吓人,本少便让你尝一尝被人剥皮掏心的滋味!”
银面男子大笑着扬手,内力骤然加倍,一剑将南宫绝震飞了好几米远,‘呯‘的一声撞在身后的洞壁上,打落无数碎石。
便在这时,洞中又是一阵阴风闪过,南宫绝与那银面男子同时抬头,却发现,原本被盯在洞壁上的火麒麟片居然不见了踪影。
银面男子气恼的猛抽了自己好几巴掌,若不是他过于大意,以为这洞中只有他和南宫绝二人,也不会猖狂的将火麒麟片置于洞顶。
他太想胜过南宫绝。
咬牙,低骂了句:“该死”,银面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南宫绝,还是施展轻步追着方才那一阵风去了。
南宫绝从地上爬起,胸口一阵翻腾,猛的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整个人都好似被抽风了力气一般,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却在半路碰见了正寻过来的轩辕泽。
她自然知道火麒麟令不是他拿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南宫绝早已替他把过脉,知道轩辕泽居然一丝内力也没有。
难道这洞里还会有其他人?
“南宫绝,你怎么样?”轩辕泽顶着一张猪头脸跑了过来,一把接过脸色苍白的南宫绝,将她轻轻的按在洞壁,手指又要去撕她的衣衫,检查她的伤口,却被南宫绝一手按住。
“我没事,得不偿失,本宫也不是固执之人,既然不该是本宫的,本宫便也不作强求!”南宫绝苍白着脸。
这话一说出来,轩辕泽便忍不住低吼:“为了一块令牌把自己弄成这样,还说不固执,你不固执,这天底下便没有固执的人!”
嘴里虽这么说,轩辕泽还是轻轻为南宫绝擦拭着嘴边的血水,眼中担忧的伤色清晰可见,隐隐有一丝慌乱。
这么多的血……她到底有几条命去拼?
咬牙,将南宫绝背了起来,按照地图上所指一路往出口处方向走去。
就在出了这条甬道之时,路边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轩辕泽大吃一惊,不禁道:“该死,到底有多少人寻那个所谓的麒麟令,这里的创始人,真他妈的该死,伤了多少条人命?”
南宫绝一看那衣袍,立即示意轩辕泽放自己下来,将地上的人翻开一看,居然是‘雨‘,没想到雨还活着。
她立马将人扶好,一手便按在他的背部,将自己体内仅存的内力输进对方的体内。
轩辕泽见状,大叫了起来:“南宫绝,你不要命了?”
先前觉得她冷血冷心,却不知,她居然肯出手去救一名属下,还是在这般的情形下。
南宫绝收回手势,将雨躺倒在脚边,挑眉瞥了轩辕泽一眼:“本宫还需要他为本宫出生入死!”
冷冷的话语,似乎又将她拉回的冷酷的地狱。
雨已经悠悠醒来,一睁眼便见到南宫绝盘膝坐在自己的身侧,满身的狼狈,他轻咳了一声,便立即爬了起来,双膝跪地:“属下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属下办事不力,求殿下责罚!”
南宫绝挑眉,一贯清冷的脸颊锐气一闪,扬手:“出去再说!”
两人一左一右将南宫绝架起,正要往出口方向走去,雨突然迟疑了一下,顿住了脚步:“殿下,属下取一物,殿下稍等片刻!”
说罢,雨立即闪身,左右一转,便步出了两人的视线。
轩辕泽一听这话,胸口又是一阵怒气翻腾:“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都是些不要命的,都快活不成了,还记挂着东西,我算是认识你了,南宫绝!”
他说的咬牙切齿,但话语中却又透着淡淡的忧心。
眼看着,那身子轻飘飘的靠在自己的身上,好似没有了灵魂的木偶娃娃,轩辕泽的心里酸涩的可怕,连带着手指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双手紧紧的将她抱起,靠在自己的胸口。
“轩辕泽,本宫不会死!”南宫绝轻笑,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乖顺的靠在了他的怀里,这个人的身上有着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像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浑身都舒服得不想动……
虽然,她从不站在阳光下!
许久,雨折返了回来,手上捧着那块炫耀通红的火麒麟片,像献宝一般捧到南宫绝的面前,他的脸上又多了几处伤口,但尽管这样,却还是无法解释他这东西是从何而来。
“主子,您要的东西!”
南宫绝侧过头,原本已经暗淡下来的眸子立即精光一现,伸手将自己怀中的冰麒麟片拿了出来,与火麒麟片融在了一起,霎时间,从那结合处迸射出五彩亮光,将整个洞穴照耀的仿佛置身于耀眼的阳光之下。
两片麒麟在空中交融在一起,火融入了冰里,冰亦融入了火中,待完美结合之后,最终幻化成了一块无法辨认取材的令牌。
似铜非铜,似银似银,似铁非铁!
南宫绝伸手接住领牌,注视着上头那繁复的麒麟图腾,嘴角渐渐勾起,一股毁天灭地的狼子野心便在她的眼中无限迸射出来。
轩辕泽的手微微一松,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这些日子,两人在洞里的点点滴滴,似乎只是一个泡影,那些斗嘴的日子,那些齐头并进的日子,似乎都成为了不值一提的过去。
雨屈膝一跪:“恭喜主子成为麒麟令的新主人!”
南宫绝仰头大笑,眼中的狂妄和霸气,有着傲视天下的尊贵,高高在上的如同九天之上的霸主。
扶着雨的手,南宫绝微微提了一口气,迅速闪身往出口处,手中的金丝长鞭已经撩动石门的开关,微微一拔,石门开启。
再用力一拧,机关尽碎,石门却又渐渐合上。
雨的脚步一顿,眼眸朝身后处一望,想开口说什么,最终却未能说出只字片语,咬牙,随着南宫绝与轩辕泽同时闪身,步动了出口,整个人连云山置身于他们的脚下。
南宫绝立在连云山颠之处,身上那宽大的袍摆随风飘扬,吹起她长长的墨发,即使满身的污渍,亦无法掩去她身上毁天灭地的霸气。
轩辕泽望着那抹身影,紧紧的闭上双眼,将心中那抹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深深的埋藏起来。
再度睁眼,山下已经不少人群,南宫绝轻易便看到了风和自己属下的一众暗卫。
而轩辕泽也同时看到了那焦急的四下寻找他的谷中乡亲父老。
两派人马在山下汇聚成了两道无形的网,将整座山都包围了起来。
南宫绝勾唇轻笑……
就在石门关启的那一瞬间,一道满面烧伤的可怖人冲了过来,嘶哑的声音破碎的喊道:“南宫绝,等我!”
却不知,那石门‘呯’的一声便无情的合了起来,徒留一室的黑暗和深深的绝望。
南宫绝,为何你不追过来看一眼,那为你夺取麒麟令牌的人到底是谁!
为何?
枯橾的双眼渐渐溢出滚烫的泪水,手指捶打着地面,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叫,让这片诡异的洞穴越加的阴森可怖。
“哼,原来是你夺了我的令牌,本少今儿个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身后一道银面白衣的身影闪了出来,一手便踩在了凤傲天伸出的手指之上。
发出骨骼断裂的‘咯咯’声响。
凤傲天惨叫着,却浑身动弹不身,只能不停的扭曲着身体,任那人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辗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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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给太后送花和月票的妹纸,太后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但太后都记在心里,谢谢大家还在一如既往的支持太后,真的好爱你们!
骗081 骗爷,就要受到惩罚
银面男子将凤傲天的五根手指依次辗断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去寻那石门的开关,暗淡的烛光下,只见那机关已经碎成了粉末,他气得一拳击在石门上,却未能撼动石门一分一毫。
回过头,再次将脚辗上凤傲天另一个手掌:“南宫绝,本少不杀你势不为人!”
他也是前些日子才寻到这处出处,却不想,被南宫绝先行给阻断了,眼下,若是再要从麒麟殿折返原路出去,无疑便是死路一条。
冰麒麟与火麒麟都被唤醒,此时正是天神怒吼之际,一旦进去,这条命便是与阎王挂上了勾。
懊恼的再度一踩,生生将凤傲天另一只手的骨骼踩断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麒麟一旦苏醒,便要等足一年的时间才能再次睡去,他已经被困在此处一年,他可不想再困上一年。
正当他急得想杀人之时,被踩断手骨的凤傲天发出一声极难听的嘶叫。
一个念头在银面男子的脑海中闪过。
俯身,一手捏住凤傲天已经辨不清模样的下巴,双眼像是沾了毒的利箭一般将凤傲天穿了个透彻:“丑八怪,你想死还是想活?”
他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想知道他的身份,但此时,这洞里只有他们二人。
银面男子想着,这个丑八怪居然能存活下来,便也有一定的能力。
回头一想,方才他好似听到这人嘶哑的叫着‘南宫绝’的名字,莫非是南宫绝的人?
这个想法,似乎非常的有趣,让银面男子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凤傲天与火独角兽斗了一场,身上已经受了重伤,还烧伤了脸,逃出来的时候无意中得知南宫绝与这人在争夺麒麟鳞片,因此,冒然便抢了过去。
但他不敢冒然前去见南宫绝,向来心高气傲的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分傲气,他怕南宫绝会嫌弃他此时的模样。
因此,将东西交给了雨。
雨到底有没有告诉南宫绝他受伤的事,他不得而知,但他此时却知道……南宫绝走了,将他独自留在了这洞穴里,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可怕的不是毁容,不是被人踩在脚下,而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绝望,好似生存的意义变得非常的渺茫。
这种感觉是凤傲天从不前体会过的。
他五岁便失去了母后,活在后宫的欺凌中,曾经一度以打架好胜为生,到十岁,他已经懂得了许多成人才懂的道理,开始明白宫里的争权夺势和阴险肮脏。
之后,他变得越来越孤僻,暗地里拜了鬼魔为师,练就了一身奇功,到最后,他师成出山之际,他设计将鬼魔杀死。
回到宫中,他用自己的城俯和武力,铲除了后宫所有的障碍,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逼迫凤帝立他为储。
这些年来,他的心冷、魂冷。
曾经一度,他以为自己这一世便会这般过下去,直到那一日……遇见了南宫绝,轻易的,她挑开了他早已规划完整的人生,划断了他的全盘计划。
剥开了他早已冰封的心,如今……又生生的辗碎了他一切。
滚烫的泪水在凤傲天的眼角流了下来,痛苦而嘶哑的低泣从喉头闷闷的逸了出来,他整个人好似失去了生机一般,死气沉沉的半趴着。
“哼,你就不想找南宫绝报仇,你如此卖命的为她夺回麒麟令,她却将你弃之在此,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吗?”银面男子冷笑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凤傲天,仿佛脚底下的这个人,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多么的卑微,多么的不堪一击。
听到‘南宫绝’三个字,凤傲天的身体一抖,一串滚烫的泪水又沿着被烧得面目全灰的肌肤流了下来,分外的可怖。
是的,他不能死,他要留着这一口气,亲口问问南宫绝,为什么要将他丢下?
银面男子早已发现了他眼中的变化,仰头又是一阵狂笑,眼中却是阴冷得可怕:“本少便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活着去报仇!”
说罢,一手将凤傲天提了起来,施展微步冲着来时的路往里闯。
山下,逍遥谷大长老林成泉一眼便发现了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三个人,大喝一声:“谷主在山顶,大家随我来!”
说罢,便率领逍遥谷的弟子开辟往山顶的路。
山的另一头,风亦发现了南宫绝的踪迹,亦组织着暗卫快速上山。
便在两队人马抵抵达山顶之际,天空突然一阵闷雷响起,“轰”的一声,整个天空像是被劈开了七条彩道一般,五彩斑斓的颜色像金钟罩一般,‘刷’的一下便将南宫绝整个人罩了起来。
她置身于五彩金光之中,宽松的衣袍在风中猎猎飞舞,一头墨发随风扬起,衬托着她冷竣的五官,犹如从天而降的神诋。
轩辕泽与雨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前所未有的疏离感充斥着轩辕泽的全身,一咱难以言语的郁闷将他整个人罩在了其中。
雨则是双膝跪地,面上有着淡淡的激动,像跪拜神灵一般,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风和一众暗卫亦跪了下去,恭敬的高呼着。
逍遥谷的大长老一见这阵势整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双眼瞪得滚圆,手指指着南宫绝的方向颤抖着……
那五彩图腾,那七色金光,在逍遥谷的史书中曾有过类似的记载。
“尊主,难道是尊主降世了!”这句话从他的喉头逸出,带着一种久久的震惊,好半晌,‘扑通’一声,跪在了南宫绝的跟前。
其余的弟子虽也惊讶,却不明白为何大长老跪的是别人,而不是他们的谷主轩辕泽。
也跟着跪了下去。.info
南宫绝的双手高高举起,吸着这专属于麒麟令的天地灵气,好似一瞬间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迅速的愈合,此时的她,浑身充斥着无限的战斗力,恨不得再冒出个银面男子来与她大战大百回合。
“尊主?”轩辕泽不解的回头望着林成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再次回头,却发现从南宫绝的身上散发出的尊贵和傲气无以伦比。
待金光渐渐消失,南宫绝收回手掌,一甩袖,凛冽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眼角的余光扫过轩辕泽的身上,都带着让人寒颤的陌生。
“走!”点足轻跃,便欲翻下连云山,却被逍遥谷大长老林成泉冒死拦住。
南宫绝挑眉。
“尊主,逍遥谷世代效忠天下尊主,请尊主明示!”说话间,大长老林成泉已经将视线落在了别在南宫绝腰间的麒麟令牌上,无法辨认取材的令牌,世间绝无仅有,即使远远的看上一眼,也能让人无比震惊。
此时,林成泉如此近距离的看着那令牌,心中是澎湃的,似乎连血液都在翻腾叫嚣,逍遥谷寻找转世投胎的尊主已经有上百年了。
一代接一代,终于在这一世,让他找到了,他如何能不激动?
南宫绝半眯着双眼看着跪在地上那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一瞬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故意反问:“何解?”
林成泉见尊主问自己话,脑海中更是像充了血似的,跪爬上前,便洪亮道:“前谷主曾说过,只有尊主才有能力制服冰火两麒麟,得到麒麟令牌,逍遥谷等的便是尊主降世的那一天,且尊主称霸天下,林成泉有幸能寻得尊主,是属下的福气,还请尊主明示!”
其余的弟子听了这一番话,似乎也明白过来林成泉的意思。
关于麒麟的传说,在逍遥谷早已不是秘密,因此,凡是成人的男女,都曾训过祖先的遗训,对麒麟令也有着与生俱来的崇尚。
“请尊主明示!”逍遥谷的众弟子跟着林成泉一同跪下,整齐有至的声音响彻整个连云山。
轩辕泽怔愣在当场,那些传说,他在魂穿异世后,便一笑置之。
即使真的见过麒麟的半身,也无法否决他对现代思想的根深蒂固,他看着南宫绝,袖口里的拳头紧紧的握起,在这时……他下了一个无比沉重的决定。
‘扑通’一声,单膝跪下,那对总是让人温暖的眼眸中流露出少见的固执和坚定:“请尊主明示!”
林成泉见轩辕泽都承认了南宫绝的身份,他喜悦的勾唇浅笑,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南宫绝的身上,等待着她号令整个逍遥谷重返苍月大陆。
手捧令牌,繁复的麒麟图腾在她的掌中流窜着,好似赋予了生命般,让人目瞪口呆。
良久,她挑眉,望了一眼轩辕泽:“你确定愿意助本宫一统天下?”
轩辕泽眸光未动,几乎是不回思索:“属下愿意!”
“好!”南宫绝张口,铿锵有力的字眼久久盘旋在连云山的上方,似乎将整个山谷都震动得摇摇欲坠。
伸手,将自己腰间的麒麟令牌甩向了轩辕泽:“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号令你的人,将连云城里的俘虏押至东陌与我南启交界的火云城,扒去衣物,鞭尸三日,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逍遥谷的弟子明显浑身一僵。
谁人不知南启太子残暴嗜血,杀伤成性,眼下,亲耳听她将如此血腥的话说的如此风清云淡,那种不寒而粟的可怕,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与众人的反应不同的是,轩辕泽很快便接令点头:“属下遵旨!”
林成泉也猛然反应过来,叩头大呼:“属下谨遵尊主圣令!”
南宫绝冷凛的眼眸打在轩辕泽的身上,带着让人心颤的霸气和冷漠:“不要让本宫失望!”
说罢,她翻身一跃,尘土碎石细微的声响中,已经跨坐上了风为她准备的坐骑,手中的缰绳一拉,马儿便开始在疾速的风中狂奔了起来。
风、雨和一众暗卫亦随后跃下山,追着南宫绝一路回了连云城。
轩辕泽看着她走远的方向,久久不能从南宫绝望他的最后那一眼中释放出来,他的心里像是被蛇啃鼠咬一般,烦躁却又凌乱……
“我不会让你失望!”嘴里喃喃的话语被山顶的风吹散了去,渐渐淹没在了这一片浩瀚的大陆。
回到连云城外的军营中,风已经将抓获的三百八十个东陌暗卫押了上来,南宫绝半眯着双眼看着那些傲然正气的俘虏,嘴角的弧度慢慢的扩大,最后变成了一抹愉悦的浅笑。
“本宫会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变成一片废墟!”
领头的一名壮汗愤愤的啐了一口,鄙夷的吼道:“凭你也配?南启国便是有你这样的太子才会永无宁日!”
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风上前一步,手中的剑‘嗖’的一声便出了鞘,冷冷的架上了那名壮汉的脖子,带起了一串细细的小血珠,只等南宫绝一扬手,便要他人头落地。
却是,南宫绝仰头大笑了起来,这笑声直让人毛骨悚然,正当众人错愕之际,她却又收了笑意,幽深得如同深渊的黑眸直视着那壮汉的双眼,一字一顿道:“等着,十日后,本宫让你东陌永无宁日!”
说罢,一扬手,风立即将人押了下去。
那一边,夜景玄与威武大将军秦衍,以及秦衍手下的一员大将范畴范将军,已经等在了十米之外,见南宫绝将俘虏押了下去,几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讶异。
以南宫绝的脾性,发起怒来,定是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哪里有这般礼遇的对待俘虏。
但他们不知的是,这班俘虏的下场何止是生不如生……
“殿下,威武大将军求见!”风上前报。
南宫绝自然知道那几人等在那里多时,她却不急,接过属下递上来的茗茶轻抿了一口,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天际,北疆的冬季,虽然极冷,却也是极美的。
百米外的校场内,南启的士兵正在紧锣密鼓的操练着,等候着与西凉军一决生死。
“传夜景玄,其余人不见!”南宫绝轻道,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庸懒的靠在了椅背上,半眯着双眼。
十米外的秦衍自然听到了南宫绝的话,气得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临走前还警告的瞪了夜景玄一眼。
夜景玄身子一僵,面上闪过一丝复杂,而后便随着风来到南宫绝的跟前,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南宫绝并未睁开眼,而是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夜景玄往前一步,南宫绝手指一动,他只觉得腰间一疼,而后整个人便落入了南宫绝的怀里:“怎么?半个月多未见爷,便不想念了?”
淡淡的幽香窜入夜景玄的鼻中,充斥着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迷雾迷住了一般,矛盾、迷茫、不知所措。
手掌抵在南宫绝的肩头,尴尬的想推开她,却又怕触了她的脾气,因此,造就了一场欲拒还迎的局面。
“想!”启唇轻道,面色潮红,眼中却透露了他的拒绝。
南宫绝轻笑,缓缓睁开双眼,低头便附上了他那口不对心的双唇:“骗爷,就要受到惩罚!”
“爷,别……别这样!”夜景玄窘得无处可逃,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了在外围站岗的几名小兵,他们正用奇怪的目光看了过来。
那种眼神让夜景玄无处遁形,羞耻之心瞬间战胜了他原本对南宫绝的想念,一咬牙,便推开了南宫绝,退后一步,恭敬站好。
“别怎样?是这样……还是这样?”南宫绝轻笑,她要的东西,即使是抢,她也要抢来,更何况是人心。
他躲,她便追。
她不仅要抢到他的人,她还要抢到他的心。
手指按上夜景玄的腰际,微微一用力,便让他整个人贴在了南宫绝的小腹,饱满清香的唇瓣在他的脖颈间游走,声音暖昧得让人颤抖……
夜景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就在南宫绝将手伸进他衣襟里的时候,夜景玄突然一把抓住南宫绝的手,大吼了起来:“够了,爷,您要的并不是我夜景玄,您要的是整个天下,是秦衍手中的大权,不要再骗我了,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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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平安夜快乐,大家都好好约会,太后爱你们!
082 能毁敌无数
南宫绝望着夜景玄,眸中的温和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寒颤的冷漠。
这种冷漠看得夜景玄浑身不舒服,心中仅存的一丝期望似乎也被打得七零八碎,原来外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在欺骗他。
“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冷眸微凝,一股阴冷的气息便环绕在她的身侧。
虽然早已猜到了扇风点火之人,但南宫绝还是多此一举的相问,她要的不是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而是绝对的忠诚,即使她错了,也一如既往的站在她的身后,如松柏般毅力坚强的支持她的人。
“爷,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爷要的真的不是我!”夜景玄轻轻的闭上双眼,语气中带着几丝痛楚的嘲讽。
他在嘲讽自己,在离开太子府的这些日子,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脑海中记挂的不再是血海深仇,而是南宫绝的一举一动。
每一回,收到从太子府发出的书信,他都会暗自窃喜期盼。
这些让他陌生的情绪,却也成了夜景玄最难受的煎熬。
南宫绝望着他,久久未曾言语,她知道,他的心里始终埋着一根刺,若不帮他拨出来,就算为她所用,也只会让他痛苦一世。
挥了挥手,示意夜景玄下去。
他失魂落魄的转身,大步冲了出去,消失在一片幕色中。
夜景玄一走,风便上前,抱拳道:“主子,墨侍君一切安好,只是记挂着主子何时去看他!”
一回来,南宫绝便派了风去给墨竹熙报信,连云城几番动乱,她也不是完全放心,成了她的人,她便要护着。
点了点头:“爷过几日便过去!”
知道他安好,她便放心了,风立即领命下去。
三日后,如南宫绝所料,轩辕泽带着逍遥谷的一众弟子前来领命,雨在连云城外接应,将之带入了南启军营。
轩辕泽身着一身银白色战甲,跨坐在高头大马上,阳光下的他精神抖搂,一如初见时那般耀眼夺目。
他的美是特别的……他美得阳光刚烈,美得温和肆意,美得淡然从容。
南宫绝一直欣赏于他的美。
“尊主,属下领命前来!”远远的看见南宫绝负手相迎,轩辕泽已经利索的翻身下马,健步上前,单膝跪下。
在他的心中,南宫绝早已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的服从,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与别人的屈从不同,他从未将她当成高高在上的王,而是将她当成受人尊敬的国家领袖。
这一点,只有轩辕泽一人清楚,他十分珍惜这种特别的感觉,以至于,这一刻,望见她傲然站立的身姿,心跳猛然加快的同时,也燃起一种别样的安定。
南宫绝的沉稳扶平了他这几日的烦躁,莫名的使他安静了下来。
逍遥谷向来遵从民意,在四大长老及谷中大部分弟子的一致认同下,由轩辕泽率领众人去完成南宫绝交给逍遥谷的第一项任务。
若说其他五国是君主制,那么逍遥谷便是民主制。
谷主并不代表一切,轩辕泽虽然贵为最高领导人,但手上的权利并不算大,反而,他属下的四大长老分属了四部,手上的权力远远大过于他。
在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希望逍遥俗踏入五国之急,这一块版图,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因此,几百年来,都过着平定安稳的生活。
百姓早已习惯了谷中的安乐,尽管各司各部都没有松懈手中的工作,谨记着祖先的教训。
但轩辕泽真的觉得现代很好,好的让他不忍心去破坏。
但他还是来了……
“本宫想看看你们逍遥谷的本事,如何能担起本宫交给你们的重任!”南宫绝半眯着双眼,并不伸手扶他,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轩辕泽。
在连云山,她便知道轩辕泽的武功招式虽不错,但却没有一丝内力,如若这便是逍遥谷的能力,她会很失望……
大长老林成泉第一个便跟了轩辕泽出来,一听南宫绝这话,二话不说,便伸手接过属下递上来的特制弓驽。
这是一柄结构十分复杂的弓,在弓弦的前面安装了一个类似于瞄准的装置,使得整个弓驽看上去,十分的笨重。
林成泉微微费力的将其托起。
南宫绝半眯着双眼瞧着他,心中不禁怀疑如此笨重的东西,如何以智取胜?
便在这时,林成泉手握数十支箭,分别插入弓驽的箭处,手指一动,这十支箭便像是上了发条一般,一支接一支的射了出去,那射程足足有五百米之远,比古老的弓箭的射程远远长了二倍。
百米外的一根老杨树被箭的冲击力射得摇摇欲坠。
在场所有的南启士兵都从未见过威力如此之大的箭驽,纷纷发出惊叹,双目瞪得滚圆,望着那射出去的箭久久未回过神来。
就连老将军秦衍也着实吃了一惊。
南宫绝却闻丝未动。
“这便是你们的本事?”如若这便是逍遥谷全部的本事,南宫绝说不上惊讶,毕竟这些小发明,只要稍稍动动脑筋却也并不难。
轩辕泽自然知道南宫绝的味口不仅如此,他对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扬手,示意林成泉将他带出来的东西奉上。
后头被蓝布遮住的一个巨大的马车便显露了头角,蓝布一掀,众人不禁瞪圆了双眼,这个东西他们从未见过。
黑头大嘴,笨重的好似一头发怒的雄狮。
底下的两个轮子非常厚重,上头架着一架黑呼呼的圆嘴儿。
南宫绝的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惊叹,脚步已经上前,指着那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林成泉一脸激动,嘴角一动,想解说,却又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而没能将这架大炮的完整威力描述出来,因此,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轩辕泽。
轩辕泽仍旧半跪在地上,见林成泉看向他,微微苦笑,轻道:“尊主,这是先祖制作的武器大炮,属下也只是作了略微的修改,目前还未完善,不知能不能达到尊主理想的要求!”
从南宫绝的眼中,轩辕泽已经看出了她的野心。
她要的并不是一众乌河之众,而是……真正能为她所为的人,因此,他才会将这个东西带出谷内,完成轩辕族先祖的遗愿,让这苍月大陆合五为一。
“能毁敌多少?”南宫绝的手指爱怜的抚过炮身,眼中的惊艳似乎在看清其构造之后又加深了一层。
这是一架无法估量的重型武器,她仿佛有些迫不急待的想知道它的威力。
“射程在一里开外,方园五里皆能受灾,毁敌无数!”他轻道,内心却又带了一丝小小的私心,眉心微拧之下,似乎有些鄙视自己的助纣为虐,一旦发起战争,定是血流成河,这违背了先祖的初忠。
“好!”南宫绝扬唇一笑,双眼迸射出傲然的精光,炯如天上的日月,狼子野心深藏其中。
她上前一步,一把将轩辕泽扶起:“本宫便命你即日带领逍遥谷中的兄弟以及十万精兵押解东陌三百八十名俘虏前去火云城,按本宫之前所说的去做!”
轩辕泽浑身一颤,霎时间便明白了南宫绝的意思。
她绝不是想要向东陌讨个公道这般简单,她是想借机引发东陌与南启的矛盾,拉开两国的战争,而这一边的西凉,她压根不担心,凤傲天绝不会坐视不理,一旦西凉攻进,凤国定会站在南启的身后,无条件的压制西凉。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作响,只是苦了一众无辜的百姓。
轩辕泽苦笑,却仍旧点头领命。
次日一早,轩辕泽便领着逍遥谷中的三千弟子,带着南宫绝派给他的十万兵马往与东陌交界的火云城前去。
这一路上,兵士不断的折磨东陌的俘虏,用尽极刑,让人生不如死。
他打心底里厌恶,但隐隐却感觉,南宫绝这是在考验他,她对他的信任还停留在初时见面之际,尽管在轩辕泽的心里已经认定她为主。
苦笑着摇了摇头,吩咐众人快马加鞭的赶路。
火云城与连云城实则相隔不算远,仅三日的路程便已经抵达,这一日,正好是东陌派人围堵火云城,借机向南启要人的日子。
轩辕泽按照南宫绝的吩咐将那三百八十名俘虏高高悬挂在火云城外,吩咐兵士日夜鞭策,将人活活的鞭死之后,又扒光衣物,开始残忍的鞭尸。
这种场面,轩辕泽还是头一回见到,亲临现场之际,他狂呕不止,总算明白了世人的传说并不是皆错。
南宫绝的狠和暴,是他不曾接触过的。
连云城府衙
墨竹熙来回踱步,南宫绝已经回城三日,她还活着,这个消息便足以让墨竹熙放下心来,这些日子,他被风困在此处,苦等着,煎熬着。
每日能做的,便是向暗卫打探南宫绝的消息,便在方才,风已经派人来传了话,说是南宫绝过几日便会过来看他。
这让他更是坐立不安,恨不得立马飞奔到她的身边去。
这般想着,墨竹熙便再也坐不住了,用过晚膳之后,便欲趁人不备偷跑了出去,却不知,手指一动,门外竟先有了响动,他将耳朵贴在耳边偷听,想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却不想,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拉开门,一个人影便窜了进来,他惊慌的正要尖叫,嘴却被人牢牢的捂住了,之后,耳边响起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殿下,别叫,是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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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等爷回来
“主子,您真的放心让轩辕泽前去处理东陌的挑恤?”风欲言又止了数日,终是忍不住开口。
西凉这边前几日已经驻营连云河对岸,想必不日便要发起进攻。
两军隔着一条宽阔的连云河遥遥相对,气氛浑重得能闷死人。
似乎都在等待一个上天特赐的时机。
西凉打的是什么主意,风似乎也已经猜到了,得知南启太子鞭尸东陌俘虏的事,任凭哪个皇帝都不可能坐视不理,如若真的坐视不理,便是寒了整个东陌子民的心啊,往后东陌还要如何立足?
西凉等的便是东陌的震怒,到时候,与东陌两头夹击,直攻南启的核心。
或许这个天下,便要少一个争权者了。
“爷说过让轩辕泽处理么?”南宫绝半敛双目,好整以暇的半倚在软榻上,任小柱子替自己捏肩揉腿,哪里有半分的担忧。
小柱子这些日子一直跟在夜景玄的身边,在这天寒地冻,物资短缺的北疆也受了不少苦,因此,比在太子府里还显得小心谨慎了,平日里基本上是不怎么说话,若是主子问起,他才会小心的答上一句。
就好似此时,风与南宫绝对话,他是连头也不敢抬,只管着手里的工作。
风有些惊讶,南宫绝命轩辕泽押送俘虏,难道不是将与东陌的矛盾交给他去处理么?
“主子……”他心中疑惑重重,明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总归是心系南启,心系南宫绝的前景。
跟了南宫绝这么多年,他更清楚南宫绝的心性,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随意的发问。
“爷该去看看竹熙了”伸手拂开小柱子的手,南宫绝挑眉轻道:“唤夜景玄进来!”
小柱子道了声:“是”便立即恭身退了出去。
风侧立一旁,便是一眨眼的功夫,夜景玄已经入了营帐,他今儿个穿了身灰褐色的素袍,挺硕的身姿仍旧如松柏般坚毅,面容却罩上了几分愁云,自几日前与南宫绝争吵过,他便没有再出现在南宫绝的面前。
一方面,他不确定南宫绝还想不想见他,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立场。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屈膝跪下,头从始至终都是低着的,既像是负气又像是自责。
帐里的暖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那般的孤寂无助。
“夜将军,本宫将北疆托付给你,你能否替本宫守住北疆?”南宫绝起身,掷重的将夜景玄扶起,双眼紧紧的锁住他带着忧愁的黑眸,脸上原本的尴尬慢慢转为震惊,很快又释然,演变成了一种被人需要的沉重。
她自称‘本宫’,她称他为‘夜将军’,第一回,她在两人独处之际说的如此疏离,夜景玄敏感的捕捉到了她字眼里的变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捶了一下,闷得他几乎倒抽了一口气才免强平静下来。
“微臣遵命!”点头,正要屈膝跪下,手腕却被南宫绝紧紧的握住。
他低头,望进她一片深海的眸里,一瞬间便像是被迷失了一般,心中那种苦苦的煎熬再续前缘的折磨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时生时死,时喜时忧。
彷徨的不知所措,正要移开视线,南宫绝却伸手捧起他的脸。
“景玄,等着爷回来,回来挑开你心中的刺!”她勾唇,轻轻的笑着,那笑容里有着太多夜景玄所不懂的包容和退让。
她的为人,世人皆知,却为了他破例多次。
夜景玄岂是无知之人?他虽愚笨,却不是傻,心里一直明白,南宫绝是喜欢他的,或许说她欣赏着他。
希望他能真正的留在她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如若……没有夜家的满门抄斩;如若……没有他的身份和立场;但这个世界却没有‘如若’。
夜景玄苦笑,点头,闭上双眼,享受着这短暂的离别伤情。
“爷,我……”话未说完,南宫绝却伸手按住了他的唇,一股凉意自她的指意传到了他的唇齿之间,他怔怔的看着南宫绝含笑的脸,轻轻的张开嘴,含住了南宫绝的手指,爱怜的挑弄着。
身体像是有一股无名的邪火在烧,使他整个人都像是着魔似的想要将面前的人揉进怀里,狠狠的……狠狠的……要她。
但却不行……
连云城府衙
墨竹熙拼命的挣扎着,照着那人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为沉闷的‘啊’,那人便快速的点了墨竹熙的穴道。
他惊恐的瞪着眼睛,却无奈说不出一句话,只得期望南宫绝能快些来救他。
“殿下,微臣来迎接殿下回凤国!”
‘扑通’一声,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响声,那人抬起头来,将裹住头部的黑色帽沿拉开,露出一张清秀俊美的脸。
墨如星夜的眸子有着无穷无尽的智慧,便是凤国的当朝国师冷无夜。
十五日前,凤傲天追着南宫绝一路到了连云山,便不见了踪影,凤国的暗卫在连云山搜索了数日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之后,又朝着其余四国的方向全面搜查,仍旧没有半丝线索,朝中的那班老臣已经对新帝离京的事十分的不满,借机更是掀起了有关先帝久病不起的缘由,有人指责新帝心狠手辣。
更有人将那场烧毁整个凤宫的大火推到了凤傲天的身上,推测那不是天灾,而是新帝为夺江山铲除异已的手段。
这些日子,凤国的都城也是很不太平,新帝失踪数日,都城也乱成了一团,烧杀抢掠的案子大增。
墨竹熙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愣,冷无夜见他情绪已经稳定,便解了他的哑穴。
墨竹熙很快便嘲讽道:“国师大人言重了,墨竹熙已经不是凤国的皇子了,我只是南启太子的一名男宠罢了,回去又有何用?”
他的母妃已死,他再也没有筹码留在凤傲天的手上,因此,他也不需要再听命于凤傲天。
冷无夜早已猜到墨竹熙会这样说,脸色仍旧是一贯的暗沉专注:“七殿下有所不知,陛下自那日追随南启太子离宫后,便没有再回去,此时凤国已是一盘散沙,朝廷中人心惶惶,还请七殿下顾全大局,随微臣回去!”
墨竹熙这几日只在担心南宫绝的安危,又哪里会知道凤傲天那日竟追着南启绝出了宫。
他有些气闷的瞪圆了双眼,心里猜测着,南宫绝被困连云山是不是和凤傲天在一块。
但一想,又不太可能,以南宫绝的性子,绝不是阴险狡诈之人,若是想控制凤国,定会明目张胆的与凤傲天正面较量,绝不会私下里以凤傲天作要挟凤国的筹码。
“凤傲天失踪了?”墨竹熙反问了一句,很快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苍天有眼啊,这个恶魔终于得到了报应,当年……他放火烧毁整座皇宫,死了近千人,老天终于睁开眼看到了他的恶行,哈哈……”
墨竹熙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那年幼的妹妹,便是死在那场大火之内,可怜了他,若不是母妃以死相护,最后只怕也葬身了火海。
却不想,母妃却被火烧毁了容貌,从此形同夜叉,得了凤帝的嫌弃,这么多年来,一直久居冷宫,残喘苟活着。
“殿下,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眼下凤国无首,求殿下回宫主持大局!”冷无夜一听他提起当年来的事,脸上便越加的黑了。
“哼,你以为我会稀罕那个皇位,谁爱坐,谁去坐,反正我不会再回凤国了!”墨竹熙心意已决,自打他跟定了南宫绝,便不打算再争什么权势,原本手握着凤帝临终前遗留给他的铁骑兵符,也是为了哪一天与凤傲天一决生死。
眼下,凤傲天生死未卜,他的仇也算是报了,因此,这三十万铁骑,他打算还予将来的凤帝。
冷无夜抬头,沉静的黑眸无波无澜,好似夜空中暗淡的星辰,埋藏了所有的风华。
他勾唇一笑间,竟殒落出无数让人闪眼的魅惑,那是一种深沉得让人探不着底的自信:“殿下,如若墨妃娘娘还活着,您也不回去么?”
这句话,便像是晴天霹雳般,将墨竹熙的不屑瞬间打得面目全灰。
他瞪圆了双眼看着冷无夜,若是他此时不是被他点了穴,墨竹熙定会上前狠狠的揪起他的衣领,将他狠揍一顿。
母妃……没有死?那他经历的那些算什么?
凤傲天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是他这些年来的游戏,一次又一次的利用,随意的拿捏母妃的生死,将他好似破布般随意的安插。
这一回,又想要做什么?
“母妃在哪里?”墨竹熙赤红着双眼,像瞪着血海深仇的敌人一般。
冷无夜勾唇,语气由始至终没有任何起伏:“凤宫,墨妃正在乾坤殿恭迎殿下回宫!”
说罢,冷无夜起身,解开了墨竹熙的穴道。
门外已经有凤国的暗卫在接应,这府衙里因为南宫绝的回归而调动了大批士兵,因此才会如此轻易的让人钻了漏洞进来。
“殿下还是快些做决定,如若不然那些守卫回来便要惊动整个连云城了!”言下之意,便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墨竹熙带走。
墨竹熙恍惚的往前走了一步,后又愣愣的顿住。
脑海里矛盾却又错乱,母妃还活着……他便不能抛下母妃。
但他知道过南宫绝,要等她回来,那一日……在连云山下,她将他送走,独自面对厮杀之际,他便许下了他们之间永恒的誓言。
而此时,这一切都算是什么?
他非常清楚,回到凤宫,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那个宫殿是一生的牢笼,他不想像父皇和母妃那般,在里头困上一世。
他找到了想追想随的人,为何老天要如此的为难于他?
便在这时,天空忽的响起了一阵雷声,阵阵雨点像豆子一般撒向大地,冷无夜立在雨中静静的等待着墨竹熙最后的眷恋,乌定了他一定会跟着自己离开。
果然,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墨竹熙浑身都被冷光环绕着,整个人都阴森的可怕,拔腿快速离去之际,带起一阵凉凉的雨水。
“回宫!”
跨上早已准备好的汗血宝马,拼着雨声和风声,连夜离开了连云城。
而就在他们离去不久,南宫绝的脚步落在了府衙外,拧眉,似乎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眉眼一挑,便跃进了府。
风跟在后头,小声提醒道:“主子小心!”
却也不甘落后,随后进了府衙,里头静悄悄的一片,没有半个人影,待行至墨竹熙的院子外头,一股强烈的迷香扑鼻而来。
不远处的树梢下躺着几个昏迷不醒的护卫。
风赶紧上前,一脚踩在那几人的胸口,生生的将人痛醒了过来。
雨点冲刷下,冷凝的气息,让几人迅速的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慌忙跪下,不知所措的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南宫绝指了指那敞开的门,道:“人呢?”
几名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哭丧道:“小的不知,小的被人下了迷香,之后便晕倒了,求太子殿下饶命!”
几人说的并不假,就在他们审问之际,另一头亦有几名护卫醒了过来,看来是外头的守门,受了点轻伤,正愁眉苦脸的走过来。
风上前将人拦在十米开外,大喝道:“殿下的人呢?”
那几人似乎这才醒悟过来,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慌张道:“小的在外头守着,被几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劫持了,他们问墨大人在哪里,小的没敢说,就被打昏了!”
“是冲着墨侍君来的?”风有些惊讶,回头,小声的在南宫绝的耳边说道。
南宫绝点头,却也有些不解,眼下凤傲天都登位了,墨妃也死了,他还要拿捏着竹熙做什么?
竹熙的外表虽然柔弱,但性子却民倔强的很,只要凤傲天拿不住他的软助,他是宁死也不会听命于他。
“派人去一趟凤国!”南宫绝拧眉,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担忧。
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她就该早一日来看他,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是!”风抱拳领命,见南宫绝已经翻身上马,知道她定是抱着一丝希望追上去,赶紧拦在马前:“主子,火云城已经有消息了!”
“哦?”南宫绝挑眉:“为何不早说?”
“探子刚刚来报,东陌帝率兵亲征,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若是主子能将其一网打尽,那往后,东陌便不足为患了!”
风抱拳阻在马前,眼神炯炯,提醒着她以大局为重。
南宫绝的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握着疆绳的手背青筋暴跳,若是墨竹熙真有一丝损伤,她定不会放过凤傲天……
连云山山脚下,一名十分狼狈的银面男子正手握着另一位面目全灰的男子的衣领,将其身上完好的衣袍如数剥了下来,套在自己的身上。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事,本少向来信守承诺,既然活下来,本少便会好好的安置你,替你报这血海深仇!”
银面男子一边手忙脚乱的套衣袍,一边四下寻找目标。
就在这时,一队黑衣人骑着马经过,银面男子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羊儿来了!”
说罢,手指一点凤傲天的穴道,便举剑往那些人的身上刺去。
冷无夜感觉树林中透着些许诡异,本能的闪身一躲,只见一阵阴风刮过,剑气的银光清晰可见。
意识到遇到了埋伏,他赶紧拉住疆绳,吩咐后头的几十名暗卫护住前头的墨竹熙,继续往凤国的方向前行。
“哟,还是个有本事的!”银面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眸中透着不屑一顾的阴暗,手上的剑再次袭来,却被冷无夜手中的短刀挡了回去。
两方内力相交,强韧的好似两道闪电,互不相让的暴动着。
便在这时,冷无夜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眸一动:“你是谁?为何穿着我家主子的衣裳?”
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凤傲天,便是身型和气场都截然不同。
这身衣裳是那一日凤傲天离宫时穿的,即使是普通的便服,也刺有凤国皇族专有的标志,一般人不易察觉,但冷无夜跟了凤傲天数十年,自然知道他的习惯。
况且,腰间的那块软玉,似乎也很眼熟,正要探近一瞧,眼前却是一道剑光闪过。
他慌忙一躲,抬眼望向银面男子。
“你家主子?哦……就是那个狂傲的男人吧?很不凑巧,他被南宫绝杀了,死无全尸,你们不必费心找了!”
银面男子长长的哦了一声,语气是让人憎恨的玩世不恭,仿佛凤傲天的命就如同蝼蚁一般卑贱。
他此时心道,凤傲天定是哪一国的贵家公子,因此让南宫绝莫名其妙的结上一处梁子似乎也不错,因此,便打上了这个主意。
夜无夜自然不是那般好骗的:“胡说,我家主子与南宫绝无冤无仇,南宫绝为何要杀我家主子?”
银面男子听了这话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他身下的马,道:“你若是将马和身上的银子留下,我或许能告诉你,你家主子的尸体在哪里?”
冷无夜一听,心里‘咯噔’的沉了下去,眉眼拧成了一团,心中的阴影越加的放大。
他担心多日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银面男子见他已有动容,指手一抓,便将冷无夜腰间的钱袋子抓上了手,掂量掂量重量,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眸狡黠一动,随处一指:“你家主子的尸首便在那山腰处,被一块大石子压着,赶快去安葬吧!”
说罢,一脚将冷无夜踹下马,一握疆绳,‘驾……’的一声,便窜出了他的视线。
便在这时,被点了穴道的凤傲天完完全全的听到了银面男子所说的一切,他死死的握住拳头,想冲破这穴道,怎知,银面男子的点穴手法极为古怪,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急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眼见着冷无夜已经按照银面男子所指的方向爬上了连云山,他双眼一闭,急气攻心,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银面男子在路经凤傲天身边的时候,顺手将他捞了起来,丢在了马后,嘴边挂着坏笑:“你要死?本少偏不让你死!”
笑声回荡在整个连云山脚下,马儿疾驰间,往着西凉的方向去了。
而就在银面男子和凤傲天走后不久,南宫绝的人便追到了连云山脚。
“风统领,有血腥味!”有人立即闻到了杀戮气息,停住了脚步,翻身下马查看。
见到地上一瘫新鲜的血迹,风皱眉,制止了那人要说的话:“回去禀报太子,墨侍君已被带回了凤国,一切安好!”
属下那人略有疑惑,但还是抱拳道:“是”。
一路人马,又立即翻身上马,疾速往回奔,便在他们离去之际,冷无夜从山腰滑落,握着拳头的手猛的扎进了坚硬的石块上:“该死,居然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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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爷回来挑开你心中的刺……
等着,爷会回来……
084 爷很邪恶
凤宫上下灯火通明,华丽的水晶宫灯将原本典雅的凤宫照耀得奢华夺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日里不曾注意过的景致,在灯光的印衬下竟出奇的美。
墨竹熙一步一步的踏上乾坤殿,每走一步,便像是被人用力的刺在心上,而他离南宫绝的距离便更远了一步。
这个想法让墨竹熙的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似乎连见母妃的兴致都有些提不起了。
他并不笨,心中隐隐猜到了这一切都与母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母妃期望的,不就是今日么?
“恭迎七殿下回宫!”袁公公已经被换了下来,如今那笑脸相迎的是另外一名陌生的公公,长了一张憨厚的圆脸,小眼睛嵌在那脸上,就好似两条黑色的细缝,莫名的增添了几丝狡黠。
墨竹熙的心里生出几丝厌恶,并没有理会这个新的公公,而是踏进了乾坤殿。
背对着他的身影着了一身素色的长裙,已经有些花白的发丝上别着白色的珠花,从墨竹熙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手中捧着的灵位的一角,而她此时正跪在地上,肩膀微微抖动着,身旁的宫女都不知所措的安慰着她。
“娘!”他轻唤,勾唇,笑得却很勉强。
墨竹熙一直以为自己若是能与墨妃重聚,将是一副感天动地的画面,却不知,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内心居然是如此的平静,似乎还波澜都不曾掀起。
他喜欢唤她‘娘’,‘母妃’这个称呼让他觉得异常的遥远,因此,在墨妃毁容后,他便一直这般唤她。
宫女望了过来,立即跪下行礼。
而那手捧灵位的女子却始终颤抖着双肩,未曾回头。
他轻轻的走过去,像是怕吓坏了她一般,目光中甚至带了一分不曾有过的小心翼翼,双手伸出去,正要搂住母亲的双肩。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划过整个大殿,宫女们尖叫着退到了一边,而墨竹熙的脸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巴掌而别到了边,久久未回转过来。
宫殿里沉静的吓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流动。
没有人想到他们母子分别了这么多年,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响亮的巴掌声。
“呵呵……”短暂的错愕之后,墨竹熙回过头,轻轻的笑了,伸出去的手悄悄的收了回来,缩回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竹熙,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本宫以为你傲然天骨,将来必有所成,却不知,你居然在回宫之后仍坚持跟南启太子回国,本宫……枉生你了!”
滚烫的泪水自墨妃那被严重烧伤的脸上滑落,伴随着她失望的厮吼声。
墨竹熙望着墨妃的那张脸,有多少个夜里,他思念着这个曾经护他生命的脸,有多少个夜里,他思念着她给他的宠爱。
但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想象中不一样了。
“娘……”
“竹熙,难道你忘了你妹妹是如何死的吗?难道你忘了本宫的这张脸是被谁毁的吗?难道你忘了我们母子所经受的一切……难道你记了……”
墨竹熙颤抖着手抚上墨竹熙的脸,手指所触之处竟是湿漉漉的一片,他低吼着切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不要再说了!”
过去的一切,他又如何能忘记?
母妃为何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这一切,你都不能忘,眼下你是凤国唯一的皇子,本宫也总算熬到头了!”墨妃轻轻的笑了,恐怖的伤疤让她整个人形同鬼魅般可怖,就连笑起来,也让人毛骨悚然,但那清明的眼里,却迸射出与她整个人的外表不一致的贪婪。
墨竹熙望着她手中的凤帝的牌位,心中五味陈杂,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连云城
南宫绝只带了百名护卫一路往火云城奔去,风折返回来便快速的追上了他们的队伍。
“怎么这么快?”南宫绝眉心轻拧,带着几分怀疑的望了风一眼,按照路程来看,从连云城追到凤国,快马加鞭也要大半日的时间,而风却在短短几个时辰便折返了。
这些年来,她从不曾对风和雨怀疑过什么,因此,也只是担忧墨竹熙的安慰而快嘴相问而已。
风握着手中的缰绳,一拍马背,追到南宫绝的身侧,落后于她一步。
“回殿下,墨侍君说想回国好好安葬母妃的遗体,因此属下不敢阻拦!”当时,雨曾说过,墨竹熙的母妃已死,却未能见到其遗体,这话风是记下了。
南宫绝点了点头,未有半分怀疑,即是他自愿回去,她是不会阻拦的。
三日的路程,南宫绝和风一行人,只花了一日便赶到了。
时间算得刚刚好,东陌的号角就在南宫绝抵达火云城的那一瞬间悠远的响起,战鼓齐鸣声将整个连云城都震得通天作响。
城中所有的百姓都闭门关铺,大街上是少有的冷清。
轩辕泽立在高高的城墙之上,透过望远镜观察对方的真正人马数。
镜头所到之处,皆是黑鸦鸦的人头,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回,东陌是真的震怒了,不久,便有一名虎背雄腰的勇士手持阔斧大刀冲锋陷阵的冲出了大军队伍,嘴里高喊着:“南启小儿,出来送死!”
这人是东陌的一员大将,形似张飞,力大无穷,人称斧头将军,梁一刀。
轩辕泽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制止了正要拔剑杀出去的林成泉,道:“切莫轻举妄动!”
逍遥谷中向来以现代制作为主要研究,武力方向一向谨遵先祖的遗训,只用来强身健体,因此,谷中的人大多数没有内力修为。
因此,轩辕泽是不主张让自己的人出去与敌军硬拼。
这是一场必输的仗,看那梁一刀的架势,便不是手下留情之人。
见无人出来应战,梁一刀仰头大笑了起来,更加狂妄:“想不到堂堂南启居然无一人敢出来与老子一战,果真是只会钻洞的鼠辈,还不赶快打开城门,恭迎你爷爷们进去……”
身后的东陌大军也鄙夷的笑了起来,指着城墙之上的轩辕泽说着下流不堪的话。
梁一刀手中的刀一扬,冲着那悬挂在城门上的东陌的俘虏便冲了过去,正要挥刀斩下那些绳索,大刀一甩,‘呯……’的一声,却被一支利箭生生的阻偏了方向。
这支箭的力道远远超出了梁一刀的想象,竟震开了他的虎口,他手中的斧刀‘铿’的一声插入了地面。
城门开启,沉闷的声音中一道银白的身影跨着高头大马冲了出来。
梁一刀怔了怔,待看清出来应战的人是名身段清瘦、还带着几分稚气的俊美小公子,眼中的不屑一顾再也掩饰不住了,拾起地上的大刀,便狂笑了起来:“想不到南启居然没人了,居然派一名青头小子来应战,便看看大爷我如何将你剁成肉酱!”
他哪里想得到,方才那一支箭,便是出自这名‘青头小儿’的手。
手中的大刀呼啸着便冲着南宫绝砍了过去,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出夺目的银光,越加衬得她面目如画,肤若凝脂。
眉眼间是数不尽的风情万种。
只是,梁一刀却生生的忽略了她眉间的阴戾和残暴,那是一种足以震慑敌人的目光,满身的嗜血气息,将这火云城的上方都缠上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铿锵……’斧刀与软剑在空中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力道的冲击和磨擦中闪出激烈的火花。
梁一刀吃了一惊,原先的鄙夷之心完全被这一刀的力度给收了回去,他瞪圆了双目望着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年,一种无法忽视的后怕让他颤身打了个冷颤。
那种残忍的惊世骇俗的美,从少年微勾的唇角慢慢的逸出,如同开在地狱中最耀眼的那朵彼岸花。
梁一刀打了个冷颤,手中的刀慢慢的屈向自己,猛的回神,嘴里大喝一声:“受死!”
狠狠的凿向少年。
南宫绝勾唇,背手一挡,动作优雅却缓慢,但梁一刀却深深的感觉到了挡住他刀的力道深不可测,这人的内力绝不在他之下。
额间已经冒出了丝丝冷汗,东陌的战鼓仍旧敲得‘咚咚’作响,士兵们必胜的眼神给梁一刀施下了深深的压力。
他若是输了,那是丢了东陌的人。
举刀,再次往少年的头顶砸下,用尽了全身的蛮力,这一刀下去,只怕少年那纤细的身段能一分为二了。
却不想,南宫绝不急不缓的一侧,灵动的躲过了这一击。
至此为此,他还未曾正面出过招,但这攻一守中,梁一刀已经深知自己败了。
战鼓的声音震天动地,她回过头,冲东陌的士兵抱以浅浅的微笑,惊世骇俗的绝美面容在阳光下散发出毁天灭地的美,一时之间,竟让所有人闪了眼,大家都停止了呼叫,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狂傲的少年。
手中的金丝软剑幻化出肉眼无法辨别的招式,像仙女散花般在梁一刀的身侧环绕,她的面容从始至终都未有半丝的沉重,轻淡的就好似赏花迎月般惬意。
梁一刀愣愣的任她在自己的身侧飞武,不明所以的被剑光晃得闪了眼。
片刻之后,南宫绝剑气回鞘,跨下的坐骑趾高气昂的嘶叫了一声,扬着那扫把似的马尾,亦像它的主人一般,看着梁一刀。
这一刻……
为这个东陌的大将写下了历史上最耻辱的一幕,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在南宫绝剑身全没之际,他身上的衣袍一点一点的撕裂,发出细微的布料磨擦的声音,上身一路裂到脚底。
梁一刀迟疑的反应过来方才南宫绝做了什么,怒气冲冲的瞪圆了双目,腮下浓密的胡子被吹起来,又落下去。
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还是不甘的策马往回奔,便在他身体扭动之际,马儿疾飞中,漫天的布料飞遍了整个火云城外,好似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布料雪。
均匀的飞散起来,被风一刮随意翻飞……
梁一刀满脸通红,慌乱的丢下大刀,用手捂住重要的位置,仓狂的逃回军营。
却引来南启士兵一阵响彻天际的爆笑,这对于一个威武的将军来说,将会是一生的耻辱,南宫绝为他划下了人生最耻辱的一笔。
回到自己的阵营,梁一刀便抽出一名小兵的配剑,准备抹脖子,剑一举起,却被一粒细小的石子打落,抬头一看,南宫绝正充满鄙夷的望着他。
“大丈夫生的光荣,死的伟大,自杀是懦夫所为,本宫万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斧头将军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南宫绝的声音洪亮,很快便传到了东陌的阵营中,几名冲动的将士气得咬牙切齿,扬剑便冲了出来。
而与他们面对面的南启此时却是士气大震,战鼓声首次敲响,激昂的盖过了东陌的鼓声,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崇拜的敬意望向那抹纤细的身姿,这便是他们的太子,南启国将来的王……
梁一刀羞愤交加,接过属下递上来的衣袍勉强裹身,已不敢再动自杀的念头。
他这人向来好面子,若真被后人笑为懦夫,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堪。
南宫绝压根没将冲上来的这几人放在眼中,手中的金丝软剑一挥,连身体都懒得动弹,便听到一连串的熬叫声,对方已经躺倒在地。
软剑回靴之际,她俯身:“本宫挑战东陌帝,不知东陌帝是否要一直做缩头乌龟!”
她懒懒的笑着,姣好的面容有是那般惊世的美。
可这种美,却让东陌所有的人都寒颤了起来,演变成最惊世的怕。
话音刚落,东陌那边便响起了号角声,原本排列整齐的队伍渐渐分散两边,一部高大的战辇由中央慢慢驶来。
南宫绝半眯着双眼望向那立在战辇前头的男子。
金黄色的战甲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威武高贵,负手而立间有一种遗世之美,在这战鼓猎猎的场上,好似被无数双手高高捧起的太阳,照耀着整个大地。
男子的嘴角凝重的紧拧着,看向南宫绝的眼神带着防备和气恼。
陌百川望着还高挂上城墙上的东陌暗卫,三百多条人命,皆被扒光了衣物,以十分屈辱的姿势挂在那里,这是一个战士最屈辱的死法,他们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可想而知,死去的时候是多么的痛苦。
想到这里,陌百川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用仇视的目光望着南宫绝。
在他看来,一个人能狠到这个地步,便已经是魔鬼了。
之前,西凉找他联手,他本以为南启气数已尽,便派了一些暗卫去连云城那边试探,怎知,不出几日,便被南宫绝的人捉了出来,而且以如此毒辣的方式以示天下。
这是辱了整个东陌,他若是不管,便是愧对整个东陌,往后必被世人耻笑。
“皇上,万万不可!”梁一刀第一个站出来,挡住了陌百川的去路,方才一番交战,他压根没探到南宫绝的厉害,从始至终,南宫绝都将他当成猴子一般戏耍着。
若是南宫绝以全力迎战,梁一刀无法想像自己的死状会如何的惨不忍睹。
“朕还怕了她不成?”陌百川一手扯下战甲外的披风,抽出腰间的宝剑,剑柄上璀璨的玛瑙发出夺目的光彩。
点足一跃,跨上高头大马,手中的剑便冲着南宫绝的方向挥了出去。
南宫绝亦策马相迎,软剑一挥,两道强光在空中交集,发出响亮的金属交接的声音。
勾唇,看来陌百川的内力并不似她想象中那般差。
同样,她也会给他一个难以忘怀的败相……
阳光下的她笑得庸懒肆意,银色的盔甲裹着她纤细的身姿,仍旧掩不住她一身的风华,那样的人儿,如能能让人联想到毒辣二字?
陌百川拉回疆绳,目光与南宫绝在空中相交,那样的笑意刺痛了他的双眼,心中‘咯噔’一声往下沉,在唾弃南宫绝惊世的外表下,陌百川却又痛恨他的残忍。
城墙上高挂的东陌士兵的尸体好似也在嘲讽他的弱势。
举剑,跨马,再度向对方袭去,却被南宫绝一个弯腰躲过,身体旋转间,灵动的好似能幻化的妖精,剑风之快,力度之精准,若不是陌百川亲身经历,他绝没有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一类人。
她可以笑得魅惑众生,亦可以在抬眸之际阴冷的吓人,更可以在谈笑之间便制人于死地。
“皇上……”身后的东陌士兵大叫着欲冲上前,而陌百川此时的眼中只装着南宫绝一人。
他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眉心轻拧间,满面的阴戾、残暴!
‘咚……’的一声,金黄色的头盔落地,挑开的头绳带下被割断的墨发,风儿一吹,随风飘飞……
南宫绝收回软剑,身体向前侵,单手撑着下颚:“陛下输了,便拿不回这三百八十具尸首喔!”
陌百川呆立的望着南宫绝,他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像是灵魂出壳一般,对身后的呼唤完全没有了听觉。
眼前的人,是天使还是恶魔?
不,她都不是,她是货真价实的南启太子,南宫绝。
便在众人冲杀上来之际,南宫绝突然调转马头,冲进了已经拉开的城门,点足跃上高高的城墙,一手环上轩辕泽的腰际:“本宫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轩辕泽的面色有些苍白,这些日子,他间接的杀害了三百八条人命,已经让他心有余悸,因此,面对这场战事,他原本打算以和为贵,却不知,南宫绝会突然出现,扰乱了他原本议和的初忠。
他知道,她从不是轻易妥协的人,因此,也放弃了让她停止厮杀的心愿。
“尊主,东陌有三十万铁骑,而我们只有十三万人,恐怕……”斗起来,胜算不大,任谁都看得出来,南启与东陌之间的悬疏。
但南宫绝却好似偏偏不知道,她故意挑起了更深一层的仇恨,笑着望向已经攻至城下的东陌军。
搜在轩辕泽腰间的手,已经从那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这个是怎么用的?”把玩着手上精巧的七字型战具,她的思维一向精准,这个东西与那架大炮的构造相似,应该有着相似的威力。
这在轩辕泽入连云城的那一天,她便发现了。
只是一直没有明说而已。
轩辕泽的心思有些混乱,根本不懂南宫绝为何会突然问他这些,有些错乱的举起手,接过手枪,朝天‘呯’的一声,便开了一枪,这一枪真真是威力十足,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火苗。
而南宫绝的双眼,已经精亮了起来,便在轩辕泽朝天开枪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炮手都利索的点燃了战台上的大炮,朝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轰,轰,轰’的炸开了。
轩辕泽收回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咬牙切齿:“南宫绝……你骗我!”
她从他的手中夺下手枪,十分聪明的学会了瞄准的姿势,在敌军中左右横量了一下位置,这才对准了目标,嘴角微扬:“本宫何时骗过你?”
“你……你明知道这是信号,还害我草菅人命,我……我生气,我非常生气……”说到最后,轩辕泽有些暴跳如雷的冲动。
抱着头在原地上下左右的跳动,原本专注战争的林成泉一回头,便看到这个场面,嘴角抽动了数下之后,又专注的回归到战争当中。
尊主果然好本事,再淡然如水的人,到了她的面前,也是猴子一只。
“你说,瞄准陌百川的头好,还是心好?”南宫绝并没有理会轩辕泽,而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听她这么一说,轩辕泽才发现,南宫绝又在杀人了。
他猛的停下动作,有些紧张的望着她:“尊主,你别冲动,你知道哀兵必胜的道理,若是东陌帝亡了,这些士兵,只怕会拼死报仇,到时候……即使有大炮,也不一定能取胜,万一攻进火云城,遭殃的还是百姓啊!”
他的话并没有给南宫绝带来过多的冲击,她勾唇一笑,在轩辕泽话音刚落之际按下扣扳‘呯‘的一声,一颗子弹如离弦的箭一般疾速冲着陌百川飞了出去……
085 罪加一等
凤傲天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潮湿陌生的环境中,鼻间嗅到浓郁的铁锈味与血腥味,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股子肉的味道。
他悠悠的睁开双眼,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被绑了手脚,吊在一个十字架上,不远处有狱卒打扮的男子正围着火堆喝酒吃肉,欢笑声不断。
他拧了拧眉,紧紧的握住拳头,再次提起内力,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的厉害,内力都像是灌了水般软棉棉的,浑身的骨头也没有了力气。
身上不知哪一处正麻痛着,或许……他已经分不清是哪一处了,因为这俱身体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一处完好的肌肤。
“你知不知道南启太子居然鞭了东陌俘虏的尸,在城门口暴晒了三日,还扒光了衣服,那场面,真真是惨不忍睹啊!”一名肥头大耳的男子一手抓着鸡腿,一手捧着酒杯,嘴里油腻腻的冲着其余几名男子说道。
这话立即引来了另外几人的兴趣。
“这……南启太子也太嚣张了吧?她就不怕东陌与我们西凉联手将他南启灭了?”
肥头大耳的男子腾出一只手猛的扇了一巴说话男子的后脑勺,瞪圆了双目道:“你懂什么?咱们西凉哪用得着与东陌联手?明日只怕就要攻进连云城,将南启的那些美娇娘掠进咱们营中做军妓了,这可美了咱兄弟啊……”
说罢,咧嘴大笑起来,嘴角的油渍与他的口水一起流了下来,那模样说有多恶心便有多恶心。
说到美娇娘,其余几人也嘿嘿的笑了起来,神情猥琐的搓着手心。
想来,为了这场战事,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未曾归家,而西凉的主帅又不让军妓进营,真是苦了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了。
凤傲天听着他们的话,隐隐明白了自己处在何处。
这里是西凉的军营,而这一处,只怕是军营的刑房,想到南宫绝此时与他遥遥相对,仅隔着一条连云河,凤傲天的心里竟有些平静了下来。
双眼微微敛下,不再费余力去冲破体内的软棉,银面男子将他捆在此处,便是对他下了药。
这么多年来的隐忍,早已让凤傲天懂得了一个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毁容又如何?断了手骨又如何?只有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十倍的问那人拿回来。
“哟……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漠将军要来审人了!”
便在这时,刑房的门帘被人用力的挑起,一道暗光射入,想来,外头已是月上柳梢头了。
进来的是一名威风凛然的副将,一见里头的情形,便不满的皱起了眉,一脚便踢翻了那酒肉桌子,将火盆‘呯’的一声踢到了角落里。
那肥头大耳的男子立即吓得噤了声,嘴里还咬着一块鸡腿上的肥肉,便屁股尿流的滚到了一边,慌忙的收拾这一地的狼藉,其余几个人也手忙脚乱的帮着。
布帘再次被抛起,带进来一阵北疆特有的阴风,凉嗖嗖的,吹在人的身上,像要钉进血肉里一般刮骨,凤傲天的发丝被吹得扬了起来,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身子又被折磨成这样,因此,帘子一挑起,屋里的温和瞬间被侵噬。
冷意袭遍了他的全身,使得他身上凌乱的伤口越加的麻痛起来。
在暗光的照耀下,凤傲天微微翻开了眼皮,望向从门外进来的人,正是将自己掠来的那名银面男子。
战甲将他威武的身姿衬托的如同神诋一般干净挺立,乌黑的发丝半披在肩头,遮去了大半边银面,却如何也掩不去他浑身上下的风华绝代。
他快速的扫了一遍帐里的情形,下颚一点,身后的副将便将一干人等清理了出去。
慢慢走到凤傲天的跟前,坐在身后的下属搬来的椅子上,跷起二郎腿,单手支撑着下颚,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人,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好半晌才慢悠悠的说道:“明日本将军便要攻陷南启了,你说……若是南宫绝见到你这般模样,会不会心疼?”
他打心底里将南宫绝身旁的人都想像成了南宫绝的男宠。
即使这个男子被拷打了数日也不曾招认,但银面男子却丝毫不介意,顾自猜测着:“让本将军好好想想,你是连云城的知县还是良州城的太守?”
凤傲天阴森森的看着他,眼里燃起一丝嘲讽。
银面男子摇了摇头,继续猜测:“都不像,听说周知县被南宫绝杀了,而良州太守又好似步入了花甲之年,难不成是南宫绝的暗卫?”
他的想象力真的十分的丰富,不得不佩服,在这战事当前,他还有心思来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
凤傲天再也忍不住,一口唾沫啐在男子的脸上:“呸,我是你爷爷!”
即使浑身无力,他也无法再忍受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屈辱,若是他的武力还在,他定会挣开铁链,将这个人砸成肉酱,再杀他全家。
银面男子遂不及防的被碎了一脸,也不恼,伸手接过下属递上来的丝帕在银面上擦了擦,身子前倾,继续道:“你说……本将军要是以你作筹码去换南宫绝的弃甲投降,有没有胜算?哎……本将军也是怕百姓受灾啊,你想想,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一旦我军攻进连云城,要死伤多少人啊?”
他的语气带着让人憎恶的玩世不恭,句句问话,并不是在征求凤傲天的意见,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戳在凤傲天的心口。
这人,真的是只狡猾的狐狸,一早便看出来凤傲天对南宫绝的重视。因此,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留下来。
“呸,你这个小人,尽会使下三滥的招数,有本事,你放我下来,与我单打独斗!”凤傲天气得不行,又是一口唾沫喷了出去,却被银面男子躲开了。
将自己的残忍说成善心,这普天之下,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唾弃银面男子的同时,却又想起南宫绝的光明磊落,即使他残暴着,即使他不可一世,但他却从没有使过暗手,算计过什么。
而这个男子,一直在暗处,使着见不得光的手段,算计着所有人。
“好啊,本将军不介意放你下来!”银面男子勾唇一笑,眼中精光一现,兴致盎然的冲身后的属下打了个手势,便有人上前将绑住凤傲天手腕和脚腕的绳索解了开来,身体一旦没有了束缚,他正要冲上前去,膝盖一软,整个人都趴跪了下去。
手骨早已痛得没有了感觉,接触到潮湿的地面,也没有半分的知觉,他费力的想动动手指,却发现,那里已经废了。
“该死!”低咒了一声,凤傲天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跳。
银面男子笑嘻嘻的看着凤傲天费力的从地上爬起,跷起的二郎腿微微向前一伸,‘扑通’一声,凤傲天的膝盖一麻,又生生的跌趴了回去。
这种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感觉,让他分外的憎恨,猛然意识到,眼下的他,已经成了半个废人。
再次奋力的爬起,正要冲着银面男子扑过去,膝盖又是一痛,‘呯’的一声,这一回,他撞得更惨,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地上,原本就可怖的脸上被沾了什么脏兮兮的东西,粘着地面,一片黏糊,鼻间闻到什么气味,竟是方才被那名副将打翻的酒肉饭菜。
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就着地面,他难受的呕吐了起来。
“哈哈,你看他,还想与本将军决斗,想必连本将军的狗都斗不过吧!”银面男子拍着大腿仰头大笑起来,眼中又一个念头闪过,招手示意副将把头伸过来,凑上去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只见那副将露出了同样阴险的笑意,点了点头,便快速的出了刑房。
凤傲天气恼的几乎想一头撞死,活了二十年,他还未受过这种屈辱,整个人趴在地上,不停的捶打着地面,低吼声自他的喉间逸出,被火烧伤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形同野兽发怒。
银面男子见此情形,越加的开心起来:“本将军有些迫不及待的将你送到南宫绝的面前了,你说……南宫绝还认得你么?她会为了一个丑八怪而向本将军投降么?”
回应他的仍旧是野兽般的低吼声。
火云城
南宫绝按下扣扳,一颗子弹便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冲陌百川射去,速度快得惊人,她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这……一直是她所期望的最好的战斗武器,杀起人来又精又准,小小的子弹居然能射得出此之远,相隔几百米,力度仍旧不减。
她的眼珠子几乎是根着子弹的速度望向陌百川的方向。
眼看着,就要射进陌百川的心脏,一名东陌的士兵,突然闯了过来,生生的替陌百川接下了这一枪。
“啊……”的一声,鲜血由那子弹入膛的位置迸射出来。
陌百川抬头,手中的宝剑割下一名南启士兵的头颅,望向高高在上的南宫绝,两道视线在空中相交,一个淡漠如冰,一个愤怒似火。
轩辕泽缓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庆幸那子弹没有打中陌百川,如若不然,只怕今日的火云城便真的要血流成河了,东陌与南启的矛盾将一发不可收拾。
“尊主,敌军众多,我军还是快些撤了吧!”微微蹭了下南宫绝的肩膀,轩辕泽看着那些冒死爬上阶梯的敌军,一波接一波毫不气馁。
面上是与陌百川同样的愤怒。
想来,他们已经被激到了愤怒的死亡线上,连命都不要了。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最终让东陌的士兵,一步一步的攀上了火云城的城墙,与南启的士兵战在了一起,几名炮手也因此丧了命。
轩辕泽有些惊慌起来,看这种情形,东陌一旦攻入火云城,城中的百姓必遭殃。
他焦急的看着南宫绝。
“你若是敢撤,本宫第一个杀了你!”南宫绝猛的回头,目光锐利的好似夺命箭,直插入轩辕泽的胸口。
他吓得倒退了两步,这还是轩辕泽认识南宫绝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可此可怕的一面,心中惧怕的同时,又燃起一丝深深的陌生感。
说罢,南宫绝点足轻跃,银色的战甲在空中划出一片片亮如闪电的光,身形幻转间,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剑尖似从九啸俯冲而下,在陌百川的上头形成了一道直线的银弧。
这一切都来得如此之快,快得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东陌的弓箭手还在迫不及待的追踪着她的身影射出利箭,却在下一秒,她手中的剑已经抵上了陌百川的脖子。
握在手中的手枪冲天一扣,‘呯’的一声巨响,无数呼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围攻了过来,摆出了五行八卦阵,将东陌军牢牢的围困其中。
东陌的弓箭手亦立即排成一排,冲着那围困的南启士兵,无情的射出箭羽。
就在东陌弓箭手射出箭羽的那一刻,原本围困的前排南启士兵快速的蹲了下去,后头一排持盾的士兵上前一步,将箭羽如数挡了回去。
东陌的弓箭手连发了上千支箭,都未能射中一名南启士兵,皆吓得脸色骤变,后头一排冲锋手已经果断的冲上前,向持盾的南启士兵砍去,便在他们离盾牌一米之遥之际,第三排的缨枪手猛的刺出长枪,将人生生刺死在一米之外。
这恐怖的一幕,发生的时间极为短,短的东陌连失上千兵,却仍旧悟出南宫绝的这支精兵,摆的是什么阵法。
“壮我山河,保我国土,潇潇苍月,锋烟四起,勇往直前……”鼓手的鼓声敲得更加洪亮,城墙之上的护卫开始扯开嗓子唱起了南启的战歌,响天彻地,震耳欲聋,仿佛将这火云城的上方都罩上了无尽的慷慨。
南启的将士的步伐更加坚定的向前迈去,围困着的二十几万东陌军反倒像是失了阵脚一步,节节后退。
南宫绝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手上的长剑在陌百川的脖子间划出了一连串的血粒:“陌百川,你说你要拿什么与本宫换这二十万将士的人头和你自己的命?”
轩辕泽已经吹起了停战的号角,南宫绝冲他点了点头,慢慢的将陌百川推上了东陌的战辇,高高在上的接受着东陌所有将士杀人般的目光,那仇视中却又带着不可估量的害怕。
再观南启,那看似庞大的队伍实则仅有十万人。
他们羞愧的同时,又不得不对南宫绝崇拜起来。
“你……”陌百川从没有似今日这般狼狈过,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充斥着他的全身,使得他整个人燃起了之前梁一刀同样的自杀的念头,却一眼被南宫绝看穿,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只有懦夫才会用死去解决问题!”
这句十分小声的话让陌百川浑身一愣,咬着牙恨不得将南宫绝生吞活剥了下去。
两军对持中,南宫绝手中的枪缓慢的举起,东陌的将士已经明白这是一种口令,只要南宫绝扣动那个扣扳,便会有杀戮事件发生,他们紧绷着身体,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又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像网鱼一般,一点一点的削死。
最终,陌百川长叹一声,一手握住了南宫绝握剑的手:“十座城池!”
割让十座城池已是他的极限,只要南宫绝吐出一个不字,陌百川便会下令与南启决一死战,他们在人数上和战斗力上绝对不输南启,这一战,即使败,也是两败俱伤,他懂,南宫绝比他更懂。
因此,他的条件开得恰到好处。
闻言,南宫绝仰头大笑了起来,指着那高台上的大炮:“你看,那是能毁敌三千的东西,本宫与你换的不仅是士兵的命,同样换你身后那座城池的百姓的命,你知道本宫向来以烧杀抢掠为乐!”
陌百川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一双墨眸像啐了毒一般瞪着南宫绝,一字一顿道:“你到底要怎样?”
“写一份降书,奉上十座城池的版图,自此成为我南启的附属国!”南宫绝看着他,声音却通过内力传送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轻淡庸懒的嗓音婉转回荡,使得东陌的将士一度的失控,冲杀中,又死伤了数百人,陌百川最终无力的举手。
‘扑通’一声,单膝盖下。
这一跪,跪的是整个东陌的尊严,跪的是身为一个帝王的至高无尚的尊贵,跪的是整个东陌的兴衰荣辱。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的望着陌百川,东陌的将士都不懂他为何要向南启俯手称臣,他们明明还有一条命可以去拼。
梁一刀第一个提着大刀冲了出来,笨重的斩开几名南启的士兵后,便大吼着冲南宫绝砍去。
脚未踏上那战辇,他已经被一道冷光挑断了手骨,汩汩的鲜血自指尖逸出,他扑通一声撞上了战辇的边沿,整个人翻滚落地,嘴里却仍旧骂道:“南宫绝你这个龟孙子,老子杀了你这个小白脸!”
南宫绝冷着脸,手中的剑正要挥下,却被陌百川紧紧的抓住了,利刃将他的手指刺得很深,使得南宫绝的剑上都染上了他鲜红的血。
梁一飞见状痛得倒抽了一口气,在他的心里陌百川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如今却被南宫绝拿捏着生死。
嘴里的脏话都如数吞了下去,粗枝大叶的汉子隐隐明白为何陌百川要这样做了。
“罪加一条,本宫今夜要陌百川侍寝!”
南宫绝挑眉,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陌百川,而是冲着梁一飞说的。
梁一飞当即愧不当初,若是他知道自己的一时冲动竟会害了陌百川,那么,他就算是自尽身亡,也不敢说出这些话来。
咬着牙,正欲再痛骂一场,却见南宫绝向他挑了挑眉,于是……到嘴的话硬是咽了下去,不敢再给陌百川添乱了。
“皇上,臣等宁死也不会让皇上受此委屈!”被困的士兵齐齐跪下,高喊着东陌的口号,每个人都抱着与敌军同归于尽的决心。
东陌向来和平,千百年来,不曾有过战事,不能说东陌的军队不行,只能说,他们的实战经验太少,以至于,在四国的版块中,不曾有过什么突出的动荡,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则,却也相安无事了几百年。
这一回,若不是因为西凉,东陌又岂会有此一劫?
因此,东陌的将士在唾弃南宫绝的同时,也恨极了将他们推上风口浪尖的西凉。
“都给朕闭嘴,朕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朕死不足惜,惜的是你们,惜的是我东陌千千万万的百姓,朕的一时屈辱能换来你们的平安无事,朕不介意……”
陌百川猛的回头,望向那跪地不起的东陌将士,每个人泛红的眼眶中都藏着宁死不屈的决心。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死能解决问题,他宁愿一死。
今日一战,他看到的不是战斗的差距,而是南启蓄谋已久的掠夺,他相信南宫绝的话,只要他的厮令一下,不仅这二十万人要死,南启还将直捣前头的东陌城池,屠杀无数百姓。
而正是这时,南启一人骑着战马急匆匆来报:“报……”拉长的‘报’字,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珠。
南宫绝扬手示意他说下去。
“回太子,西凉进犯!”原本预计明日一早的战事,居然在今夜便提前拉开了。
东陌将士脸上一喜,皆将兴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了南宫绝,却未等众人将这喜悦分享下去,另一名报兵,已经在一里之外喊了起来:“报……”
“殿下,凤国出兵,将西凉围困在了连云河以西!”
南宫绝仰头大笑,眼中是胜券在握的自负,手上的金丝软剑‘嗖’的一声便插向了地面,足足入了半个剑身:“好!本宫今日要一箭双雕!”
任谁都明白她这话中的意思。
原本还誓死要与南宫绝决一死战的东陌士兵,此时已经蔫了气息,垂头丧气的瘫倒在地。
看来,陌百川的决定是对的。
只要能保住家园,又何愁没有翻身的余地?
西凉军营
“将军,狗来了!”银面男子的副将离去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再度进帐,手中已经牵了一条黑毛军犬,黑亮的皮毛衬得那畜牲精神抖搂,一双黑亮的眼眸放着野兽专中的凶光,里的哈喇子不停的流着,一见帐里的情形,那狗便扑了上去,讨好的窜到银面男子的脚边摇着尾巴。
低头,像是看猎物似的瞟了凤傲天一眼。
副将嘿嘿的笑着:“将军,今夜还有要事相商,快些开始吧!”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副将小心翼翼的提醒着。
银面男子点了点头,指了指凤傲天:“来,你若是能斗得过本将军的爱狗,本将军便放你走,如何?”
不知为何,银面男子特别讨厌凤傲天,他喜欢折磨他,看到他生不如死的憋屈模样,心里便会一阵痛快。
“你……你才是畜牲!”凤傲天咬着牙,再次爬了起来,怒视着银面男子。
正当他爬起来之际,银面男子吹了声口哨,那狗便猛扑到了凤傲天的身上,用它的尖牙撕扯着他仅剩的单衣,却还不解恨,像是泼妇打架一般,不停的啃咬着他的头发,至使他整个人都被按倒在地,除了浑身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力气去反抗。
一行热泪从他的眼中流了出来,若是此时他有力气,一定会一头撞死。
但是,他竟是连咬牙自尽的力气似乎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这个人……他恨入了骨髓,若是有一日,他能活着,他发誓,定要抽他的筋、剥他的骨,让他尝尝比他痛苦百倍的感觉。
那狗极有灵性,只是撕扯着凤傲天的衣物和发丝,啃咬着他大腿和手臂,灵巧的避开了死生要害,显然是被人训练过的。
待一阵撕咬过后,凤傲天趴在地上,连低吼的声音都没有了,他的身上布满了咬痕,发丝已经被扯去了一大半,单薄的里头再也遮不住伤痕累累的身体,凌乱的挂在身上,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可怕。
银面男子这才让人将狗带下去。
笑着上前:“哎……多可怜啊,不知道南宫绝看到你这般模样会不会心疼……本将军有些迫不及待了!”
凤傲天紧闭着双眼,热泪冲刷着脸上的血迹,也将他的恨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了绵长的号角声,小兵急急来报:“将军,不好了,南启突袭军营!”
银面男子目光一聚,怔愣了片刻,猛的起身,快步朝营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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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翻了记录才发现《13406511070》妹纸给太后投了五十多张月票,十分感谢!么么哒,还有喧哗妹纸,也一如既往的支持着太后,鼓励着太后,此外……还有很多很多,真的很感谢你们,虽然女帝的订阅一直很差很差,差到让太后一度失去了信心,但是……有了你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写下去,好好的完成这本书!爱大家!
086 你怕爷?
原本黑漆漆的外围不知何时竟涌起了数千道火花,周围静谧的可怕,空气中隐隐飘浮着铁锈的味道,在这寒冬季节,被风一吹,在空气中酝酿着沉重的气息。
银面男子一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宝剑,高高举起:“列队,迎战!”
所有的西凉士兵瞬间便排列整齐,速度之快,显示了其良好的军纪和严谨的军风。
“报……”一声拉长的报喊声传来,一名小兵‘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银面男子的跟前,大声汇报:“探子来报,敌军只有数千人,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便闻身后听副将一声放松的舒气声。
西凉有着最精睿的军队,所有的战士都是兵中精品,有着其余几国所不能比拟的战斗能力。
可见,西凉在军事上是下足了功夫。
因此,那副将听到探子的汇报,几乎没有一丝的怀疑,他们的人,是不可能妄加推断敌情。
银面男子的眉心拧了拧,炯炯的目光望向四周燃起的火把,稀稀疏疏中,隐约能看到火花跳动后的人影在闪动,肉眼所见,亦不过千余人。
但南启为何要派千余人来偷袭西凉军营,这不是打草惊蛇?
或是自投罗网么?
他侧过头,微微将目光移开,脑海中浮现南宫绝的面孔,世人皆传南宫绝残暴愚蠢,但连云山一战,他已经对她起了本质上的改观。
那人绝不是任人摆布之人,她懂得隐藏和估量,知进知退,张驰有度,哪里有半分的痴傻之态?
反观世人,倒像是被她迷惑摆布的羔羊,暗自在背后笑着她的愚昧的同时,却不知自己才是那天底下最该被笑话的人。
“将军,让末将出兵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南启人一网打尽!”副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功,双手抱拳,铮铮有声的往前一站。
整装待发的士兵皆发出赞同的口号,眼中精光涌现,争先恐后的表示愿意随副将前去。
“慢着!”银面男子举手,制止了副将的行动。
抬头,在四周扫了一遍,喃喃道:“南宫绝不是这般草率的人!”
副将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上前一步,急躁却又疑惑道:“将军,南启太子不足为惧,世人皆知,她荒淫无道,除了玩乐什么也不懂,兴许今夜便是他使的幺蛾子,来我西凉逞逞威风,就让末将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吧!”
“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副将的话立即引来了无数共鸣,大家高举双手,士气昂然的欲随副将一同前往。
银面男子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很快便舒展开来,点头:“本将军允你带一千精兵,活捉南宫绝,速战速决!”
说罢,手一扬,率先跨上了属下牵过来的汗血宝马,往望风楼狂奔了过去。
副将一脸欣喜,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若是他真的活捉了南宫绝,论功绩,可连跳三级,说不定便能跃到与银面男子相当的位置了。
这个想法,让他斗志昂扬,一扬手中的长剑,便指挥着众人跨马朝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处冲了过去。
听到马蹄声,风侧头一笑:“果然与殿下预料的一分不差!”
雨亦附和起来:“殿下真是神机妙算了!”
说罢,手中的暗号扬起,一行人开始慢慢的往回撤,火把全数熄灭间,原本藏身之处,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没过片刻,这里已是静谧一片了。
副将带人追到此处,发现人已经撤离了。
身后的随从似乎也发现了不妥,小声道:“副将,将军说了若是遇到情况不对,先撤回去!”
可是,此时,副将哪里会错过这个立功的机会,他一把拂开那随从,厉声喝道:“怕死的给老子回去!”
身后一众人再也不敢吭声,跟着副将扬鞭斥马,冲着南启军撤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便在这时,远处一队人马已经偷偷将整个西凉的军营包围住了,银面男子自然不是守油的灯,早早便发觉了今晚的不对劲,暗中将人马分散,外围也设下了陷井,只要敌军一靠近,便能自投罗网。
但一切似乎又与他计划的不太一样,外围的人,只是远远的将西凉的军营包围了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动静。
便在这时,另一名副将又按奈不住了,站出来主动请缨去刺探敌军的军情。
结果,这一去,又没有折返。
如此这般,折腾了好几千人,都是有去无回,银面男子心中早已料到敌军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这些将士不知道,经过这几次的折腾,所有的人都明白过来。
不禁懊恼,白白折损了几千将士啊,却是为时已晚。
这一夜,两军对持着,终于在天色渐明之时,远处传来一阵响天动地的战鼓声,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将整个连云河都罩上了战争的色彩。
战旗高高升起之际,银面男子总算看清了那旗帜上鲜红的‘凤’字,他心里一怔,没想到凤国居然会起兵为南启助威,但依他所见,人数却不是很多,比起他西凉的五十万铁骑来说,凤国派来的顶多只有三十万人。
火云城
今夜的火云城,灯火通明,城中百姓无不欢声歌唱,为南启有这么一位英明神武的太子而喝彩。
一夜之间,便颠覆了他们原本对太子的一番看法,重新将这位太子定位于崇高的位置,成了他们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
戴歌载舞间,杀猪宰羊,闹到大半夜也没有消停下来。
在火云城的府衙,陌百川净了身,被带进了一间干净清爽的厢房中,他隐忍着怒意和羞辱,任那些小厮将自己折腾的不像样子。
穿上了只有男风馆里的小官才穿上的透明纱衣,发丝被放了下来,脸上还涂了淡淡的胭脂。
此这其间,他的拳头一直握得死紧,才能压迫住自己那反抗的冲动。
今日,东陌败了,为了救梁一刀一命,他不得不搭上自己的清白。
东陌虽然守旧封闭,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听闻过南宫绝的事迹,知道她极擅长折磨男人,府里的男宠皆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自杀的人不在少数。
死咬着唇瓣,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坐立不安的在房里来回踱步,角落里燃着的银木碳火盆,将整个房间都烘得暖洋洋的,却也加快了他心中的骄躁不安。
正在这时,‘呯’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的推了开来,南宫绝喝了点小酒,脸色红润的像是快要滴血一般,她快速的闪身进来,又用力将门合上。
“怎么?看见爷进来不高兴么?”勾唇,挑起陌百川那吓白了的俊脸。
她早就知道,他是一个守旧且固步自封的男人,这一次若不是西凉挑恤,他不会轻易的出手,他原本就跳进了西凉设好的局里。
西凉不过是利用东陌来分散南启的兵力,企图在这次大规模的进攻中,取得最大的利益,如若可以……便会直捣南启的龙穴。
“你放开朕!”陌百川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怒气冲冲的侧开脸,避开了南宫绝的手指。
南宫绝轻笑了起来,手指又缓缓落下,在他身上红色的纱衣上打着圈圈,这身衣裳,穿在他的身上,真是极不协调,却又十分矛盾的有着至命的吸引力,似乎比墨竹熙那个妖孽更能挑起她的兴趣。
他隐忍的模样,屈辱的态度,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
“放开?你要爷放开哪里?是这里?”手指一点,落在他敏感的腰际。
陌百川的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奋力的挣扎起来:“下流,你放开朕,朕宁死也不要被你这种人污侮!”
在他看来,南宫绝很脏,她的手指不知道沾过多少男人的身体,鞭斥过多少颗不甘的心。
温热的气息喷在陌百川的耳际,引发了他更激烈的颤抖。
“怎么?你怕爷?”欺身上前。
烛光摇戈间,显得暖昧的可怕,陌百川的身体却凉得厉害,即使这满屋子的火盆子,也暖不进他早已冰凉的心里。
“朕……才不怕你!”刚想推开南宫绝的身体,便被她附上来的唇夺去了呼吸,浓浓的酒香自她的齿间传入了他的口中,辗转掠夺,像是战场上她厮杀的模样,满是霸气和狂傲。
她吻得毁天灭地,吻得忘乎所以。
这个吻,让南宫绝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这是她吻过的最被动的一个吻,却也给了她回味无穷的感觉,他的推拒和排斥似乎都成加快她*的催化剂。
陌百川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闪躲,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把戏。
唇齿相交间,如同花戏蝴蝶,蝴蝶恋花的把戏,你追我躲,我躲你逐,不亦乐呼。
“不怕就好!”好半晌,她退出他的唇齿间,轻轻在他耳边道。
这一声,像是叹息,却更像是释怀。
陌百川浑身一僵,猛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推开她的手,竟勾上了她的脖子,倒像是主动索求什么……
这般无耻的举动,再一次让他羞红了脸,狠狠的在自己的脸上赏了一巴掌,便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拉开衣襟,露出白晰的胸口:“朕说话算话,你要来便来!”
这般的举动,让南宫绝失笑,方才还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一眨眼之间,又像是征战杀场的战士,他的心思简单又明了,似乎一眼便能轻易的看穿,她有些不懂,平日里,他是如何治理国家,如何与朝中臣子周旋的?
“好!”既然主动送上门,她岂会不要?
一把便扯开了陌百川身上的轻纱,俯身将他压在身下,邪魅的眸子落在他俊美的脸夹,嘴里倒抽了一口气,还真是让人有些把持不住……
慢慢的,他苍白的面颊红润了起来……
便在他最忘情的一刻,南宫绝落在腰间的手指猛的收回,身体绝然离开,眸中的暖意如数消散,骤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得让陌百川好半晌都处于半痴呆状态。
“这是爷给你的教训,记得,你已是爷的人!”转身,拉拢衣襟,快步离去,只余下错愕的瞪圆了双目的陌百川。
方才……她明明还意犹未尽;方才,她明明还热情似火;为何一瞬间,她已翻脸不认人?
‘呯’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外头已经传来属下压低的汇报:“殿下,一切准备妥当!”
点头,跨上高头大马,疾速的风在她的耳边呼啸而过。
赶在天明之前已经到达连云河以西的西凉军营附近,隔岸遥望间,唇间满是自负而残忍的笑意。
号角吹起,战鼓响起,将整个连云河以西都震得天翻地覆,南启的将士高唱战歌,像捧神灵一般将南宫绝高高的捧上战辇,一步一步的朝着敌营外三里推进。
凤国的军队已经赶在风、雨撤离前抵达,她观望着眼前的一切,西凉的五十万大军此时在她的眼中就好似不足一提的蝼蚁。
仿佛只要她素手一捏,便能捏碎整个天下。
战马齐奔,为她开拓一条无阻碍的平坦大道,风烟四起,战火拉开,凤国的三十万铁骑在南宫绝战辇到来之际,便从八个方向围攻了整个西凉大营。
银面男子却也不是守油的灯,一早便分散了军力,此处,只是虚留了数千人,诱敌入瓮之计罢了。
勾唇:“南宫绝,你在连云山败给本将军一回,这一回,本将军仍旧要胜你!”
087 各方算计
烛火摇戈的厢房里,被下人装饰的极有格调,像是洞房一般,到处都飘着喜庆的气息,只不过……余下的只有一抹冷冰冰的孤寂。
陌百川将身上的薄纱拉好,免强遮掩住暴露在外的风光。
目光呆滞的望着头顶上火红的帷帐,耳边仍旧响动着南宫绝临走时那一声过于响亮的关门声。
“呯”的一下,撞得他久久未回过神来。
好半晌,陌百川才缓慢的起身,闻着身上她残忍下来的淡淡的酒气,才醒悟过来,方才南宫绝真的来过。
她践踏着他的尊严,撕碎了他高高在上的面俱,在她面前,他开始变得卑微如蝼蚁。
想到这里,陌百川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费力的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没有将面前的红色烛火打翻。
入眼的第一处都让他心里窝着一团火。
这时候,外头响起一声极为小心的敲门声:“皇上,您可在里面?”是他的随侍小全子的声音,似乎怕人听见了一般,压得极低。
陌百川压抑的应着:“嗯!”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身影小心的挤了进来之后,又快速的合上,火红的烛光下,小全子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今日的模样,眼中趟出泪来,伸手便一巴掌狠狠的赏在自己的脸上。
“都是奴才该死,奴才没用,奴才没能买通南启太子的人,让皇上受委屈了,奴才……”
说到最后,小全子‘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痛哭出声,已经说不出半句话来。
眼前的一切告诉他,陌百川被南宫绝侵犯了,东陌的人中之龙,居然被南宫绝这般侮辱了,这让侍候了陌百川的小全子如何去接受,唯有哭爬到陌百川的脚边,与他一同承受着这份屈辱。
“朕没事!”陌百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幽怨,令他想不通的是,南宫绝为何到最后要放过他……
难道,他还不够资格爬上她的床?
想到这里,陌百川更加的烦躁起来,一手便打翻了桌面上的烛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份屈辱深深的埋藏在他的心里,使他恨透了南宫绝。
“皇上,快些离开吧,南启的守卫被奴才收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小全子这才想起了正事,一把抱住陌百川的腿,焦急的将他拉起来,套上挂在外间的一件貌似南宫绝的外袍,便左闪右躲的出了火云城府衙。
陌百川被小全子拉着,恍惚的上了马车,又恍惚的回到了东陌。
这一场天翻地覆的交战,彻底的改变了东陌的命运,整个东陌这些日子都像是被乌云笼罩一般,沉得让人呼吸困难。
连云河以西
随着天色渐明,所有的一切都显露了头角,凤国的旗帜与南启的旗帜遥遥相对之间,中间围困的是西凉的军营,战鼓已经敲响了半柱香的时间,三方却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似乎在等待着一个上天所赐的时机。
银面男子站在高高的望风台,望的却不是凤国三十万铁骑,而是南宫绝站立的方向,唇瓣微微翘起,自负中带着一抹狡黠的算计。
“将军,南启太子只带了三千兵马,简直是太不将咱们西凉放在眼里了!”一名副将愤愤不平的握着拳头,似乎对南宫绝的狂妄自大有些不满。
整个苍月大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西凉兵强马壮,位列五国之首,眼下,竟被一个小小的南启如此轻视,这着实让西凉的将士有些愤怒。
“这不是还有凤国么?”银面男子勾唇轻笑,将视线又瞥向了凤国那一头。
想来,凤国已经与南启达成了共识,却也正合了他的意,只要这一仗他们打赢了,从此,西凉便能取代凤国成为五国之首。
他也不会亏。
“将军,听闻昨日凤国新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派了三十万铁骑给南启助威,这事已经引发了凤国的争执,若是将军能在这一役上将凤国打败,只怕凤国的内乱便要暴发了,到时候……”
这名副将十分的狡猾,隐隐猜到了银面男子的打算,提出自己的见解。
确实,这话很合银面男子的心意,他勾唇,重新望回南宫绝的方向:“怎么办?本将军还是很想让南宫绝出丑……”
副将侧头一笑,抱拳退了下去,回到刑房将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凤傲天押了出来,加驾上高高的战辇,呈十字刑绑在铁架上,眼看着东边的太阳渐渐升起,他冲银面男子点了点头,便吩咐众人将战辇推了出去。
正好与南宫绝的战辇遥遥相对。
微弱的阳光打在凤傲天的脸上、身上,像是爱怜的抚摸着他被伤得体无完肌的身躯,他的头耷拉着,双眼无神的半敛着,若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定没有人知道他活着。
南宫绝接过凤国来使递上来的书信,粗略的看了一眼,想起曾与凤傲天讨论过关于西凉的野心,勾唇一笑,对夜景玄道:“本宫要欠下凤帝一个人情了!”
说是人情,倒也不全是,毕竟连云城关联着三国的要脉,一旦被攻陷,凤国便芨芨可威,因此,也可以说凤帝在保卫自己的疆土。
夜景玄有些疑惑:“凤国为何要支持我们?”
虽说连云城是三国要脉,但凤国大可以保城,而如今,明目张胆的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岂不是公然与西凉为敌?
这对于凤国来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因此,夜景玄心中疑虑重重。
“为了本宫,你信吗?”南宫绝勾唇,伸手在夜景玄的额间赏了一个响亮的暴粟,疼得他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正当夜景玄不满之际,南宫绝又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在他的额间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真是给一巴掌又赏粒枣啊,夜景玄即使再多不满,也说不出口了,故带着此许委屈与好奇的问道:“凤帝为了殿下?殿下与凤帝关系很好么?”
“不好,还打过几场”南宫绝轻笑,再次拿起轩辕泽给她的望远镜观察着敌军的情况,这东西,她甚是喜欢,因此,这一晚上都不曾离过手。
夜景玄长长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搓揉着自己的战袍,偷瞄了南宫绝一眼,只觉得她如今是越发的惊世绝艳,这使得夜景玄的心中不安了起来,心中竟涌起一股坏心眼的想法,他宁愿世人唾沫她,也不想她如此的风华绝代。
正在夜景玄发呆之际,南宫绝揽住他腰肢的手僵了一下,之后便快速的松了开来,立起身,走到战辇的最前方,双手托着望眼镜,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得出神。
前头有小兵来报:“殿下,西凉主帅邀殿下一叙!”
镜头那一头的情景让南宫绝皱起了眉心,那被架在十字铁架上的男人,她隐隐有些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再观他身后的银面男子,南宫绝自然对他印象深刻,这世上,能侥幸自己的人,除了凤傲天之外,便属这名男子了。
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是西凉的主帅。
点足一跃,脚尖在战马上落下,借力落到敌军的战辇前。
银面男子手中的宝剑轻轻的挑在那辨不出容貌的男人脖子上,见南宫绝现身,他轻笑着:“世人皆闹南启太子风流无情,本将军却觉得太子是多情之人,哎……只可惜了这张好容貌,如今成了丑八怪,不知道太子还能否认得旧人面?”
凤傲天听到银面男子的话,眼皮轻轻的眨动了一下,焕散的双眼中隐隐有光聚起,努力的想要抬头看一眼面前的人,却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只能颤抖着动了动身体。
南宫绝上前,脚步围绕着凤傲天转了一圈,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也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谁。
更何况这人的面目被火烧得几乎尽毁,若说还有一丝熟愁,那便是他此时努力聚光的双眼中,仅存的一丝固执的骄傲。
“不认得!”很快,她便下了定论,将目光移开了凤傲天的身上,转而与银面男子咄咄相对。
正在这时,西凉的战鼓响起,连云河上借着风力快速的驶来数百支战船,弓箭手整排在盾牌手的身后,对准了凤国与南启的军队,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便在同时,陆地上凤国的军队后方,有一排悄然靠近的西凉军队,正悉悉索索的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山上那大规模的弓箭手身上,因此,后方的西凉军很快便完成了银面男子早已布下的使命,放起了轻烟信号。
银面男子仰头大笑起来,用手中的剑挑起凤傲天的下颚:“啧啧啧……你的心里该是如何伤心啊,你看看,你心爱的人就在面前,却不认得你,你说……你为了她差点连命都没了,这值不值得?”
他的话成功的将凤傲天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原本还聚着傲气的眼眸中,此时竟涌满了悲伤。
南宫绝浑身一怔,到嘴的话呼之欲出,正要上前挑开凤傲天身上的绳索,却被银面男子当头一剑击退了三步,她举剑相迎之际,银面男子属下的副将快速的将凤傲天押了下去。
欲上前,却仍旧步步被阻,银面男子像是与她玩游戏一般,亦打亦退,生生错过了她嘴里的那句话:凤傲天,本宫认出你了。
她在心中大叫了起来。
极大的震憾将她整个人都击得呆怔了好半天,她方才明明听银面男子说过,凤傲天曾为了她连命都没有了。
如此推敲下去,难道那一日,在洞穴中为她取麒麟片的人,居然是凤傲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眼下凤国的新帝又是何人?
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响,南宫绝举剑挡住银面男子迎面劈来的剑风,点足一跃,快速的翻身追上那名正押着凤傲天退回军营的副将。
那无力的眼眸已经垂敛了下去,狼狈的模样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彩,如今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南宫绝,你跑不了了,等着受死吧……”身后,有人大叫了一声,一道扑天盖地的巨网由天而降。
与此同时,银面男子一声令下,外围的西凉军立即启动了所有的机关,一时之间凤国与南启的士兵皆是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声不断。
河面上的西凉弓箭手拉紧箭弦,一轮接一轮的箭羽将整个凤国铁骑包围了起来,南启的三千士兵,很快都倒地不起。
这是一场所有人都在算计中的战争,凤国与南启算计了西凉,而西凉却又反过来算计了凤国与南启。
眼见着,战争就要分出胜负,凤*也折损严重,银面男子负手立在战辇之上,看着这一派硝烟和血腥弥漫的战场,嘴里发出狂傲的笑声,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头顶上一声雄鹰展翅的声响,破空而出的银色亮光掠过他的头顶,使得银面男子踉跪了一下,正要喝斥是谁将箭射来,却猛的呆在了原地……
那不是箭,而是快如闪电的子弹磨擦产生的威力……
088 她认出了他
凤傲天心灰意冷的被西凉的副将押了下去,只觉得全身冰冷得厉害,似乎连仅剩完好的关齿都开始打着颤。
不知道是这北疆的气候渗人,还是被南宫绝那陌生的眼神所刺伤。
这些日子,死咬住的一口气,也似乎泻了下去,整个人都没有了一丝的生气,南宫绝怎么可能不认得他?
她居然不认得他,枉他还以为,她们之间至少存在着一丝默契,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或许,一出了凤国,南宫绝便已经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凤傲天自嘲的勾了勾唇,对自己此时的怨怼感到好笑,他在埋怨什么?对一个同为男人的人埋怨什么?
即使南宫绝与他一样牵拌,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南宫绝,我恨你!”凤傲天使尽全身力气,咬紧牙关,一字一顿,从喉咙中溢出来。
因为之前在连云山被大面积烧伤,因此,他的嗓子也被破坏了,发出的声音像破公鸭一般难听,副将的手顿了顿,带着几分嘲讽的勾了勾唇:“看你生得魁梧健硕,想不到真的是南宫绝的男宠,眼下,你也废了,除了这张脸,估摸着身上还是能见人的,改明儿,你好好伺候了我们一班兄弟,说不定爷会偷偷给你一条活路走!”
副将猥琐的眼神在凤傲天的身上来回打量。
发觉,他除了脸部大面积烧伤之外,身体却还是完好的,虽然有一些轻微的伤痕,却并不影响整体的姿态。
麦色的肌肤有着练武人专有的结实和弹性。
因为这些日子的折磨而显得有些消瘦了,正好削弱了他原本的凌利。
“呸……”副将的话音刚落,凤傲天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一口唾沫伴着血水啐了出去,砸了副将一脸。
副将显然没料到他被折磨成这样了,还带着一身的傲骨,遂不及防的被啐了一脸,气得脸都青了,一手便揪起凤傲天的前襟,身上的衣物本就多处撕裂,被副将这么一揪,露出里头麦色肌肤,在寒风中显得那般的单薄可怜。
“他妈的,你居然还敢骂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说罢,副将斜眼看了一眼那远处正战在一起的三方军队,银面男子负手而立,一切都在西凉的掌控之中。
自银面男子回营之后,西凉的军权又回到了他的手里,所有原本被提携的人都生生的被压制了下去。
因此,副将的心里其实对银面男子怀有怨恨,只不过,他的手段奇高,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此时,一个想法在副将的心里滋生了起来。
既然银面男子如此看重南宫绝,他便要辱南宫绝的人,让南宫绝与银面男子之间的矛盾更进一层。
邪邪的笑意在副将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很快松开了揪紧凤傲天衣襟的手,拽着他的身体,往军营的刑房走去。
‘呯……’的一声,子弹掠过头顶,生生将银面男子的头盗打落在地,他猛的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眼前飞过的,仿若光速的东西,几乎看不清其形态,却见位于辇下的一名护卫瞪圆了双眼,发出一声惊痛的‘啊……’字,便‘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这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杀人新武器,银面男子猛的回头,一个黑漆漆的圆头正对着自己的脑袋,原本应该被锁在巨网中的南宫绝居然就站在他的身后。
她的右手握着轩辕泽的手枪,左手握着那把拥有世界之最的军事瑞士刀,锋利无比,那手腕粗的绳索便是被这把小小的匕首割断的。
银面男子似乎不太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他揉了揉双眼,看向后头被一把抹了喉的四具身体,这四个人,是他所有下属中,武功最好的四人,论实力,四人相加,也能与他持个平手。
却不想,他未听到丝毫声响,四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可见,南宫绝的武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银面男子眼中的自负瞬间退去,取之而代的是不可置信的惊慌:“这不可能,本将军绝不会败在你的手里,本将军所向披麾,战无不胜,本将军不会输……”
说罢,他抽出宝剑,狠励的往南宫绝的头顶劈下去,剑风猎猎,在寒风中划出一条银光,再疾速落到南宫绝的头顶上方。
原本应该看到的血溅满地的场面,银面男子的嘴边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南宫绝身形一闪,便在宝刀划过她发丝之际,缓慢却轻巧的躲了过去,脚下一闪,手中的枪支便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漠将军,本宫让你看一看惨败的下场!”她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冷漠得让人寒颤,伴着北疆的冷风,越发的让人浑身发颤。
银面男子缓缓侧过头,手中的‘铮铿’一声落地,四目相交之际,他看到南宫绝的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握住银面男子的手,南宫绝微扬下颚:“看,本宫专门设计的奇阵,用来对会西凉的铁骑,你觉得如何?”
银面男子瞪圆了双眼,对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抱着不真实的幻觉。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南宫绝怎么可能反败为胜?一定是南宫绝的妖术,一定是!
银面男子使劲的揉了揉双眼,再次睁开,入眼的皆是一派惨状,西凉的军队不知何时,已被凤国与南启制住,五门八卦阵在南宫绝的指挥下,变幻出无穷无尽的阵法,好似神化一般,幻化着人的眼珠。
三队人马配合得天衣无缝,各分了十几队,巧妙的将西凉的军队分散开来,再聚集起来,一点一点的杀害,那些用来对付南启和凤国的机关,到头来,受害的却是西凉的将士。
这让银面男子如何能接受:“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银面男子‘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眼见着战辇在瞬间被南宫绝的人包围得严严实实,一众西凉将士用血环绕着整个战辇。
“殿下,杀了他,之前在连云山若不是这个人,您也不会受重伤,不杀了他,属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雨怒气腾腾的看着银面男子,想起在连云山,他将南宫绝一掌打到吐血,直到现在,南宫绝的身体都未完全恢复。(..info好看的小说)
他心疼着自己的主子,却也更加痛恨这些在背后使暗招的阴险小人。
说罢,便抽出剑,正要往银面男子的胸口刺去,南宫绝却抬手制住了他:“慢着,看看他到底是谁……”
西凉的主帅又何须以面具示人,这人……她隐隐有一丝熟悉感,但南宫绝可以肯定的是,她以前是从未见过他的。
只不过,这丝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不,你不能揭开我的面具,我宁愿死,南宫绝,你若是个真正的男人,便留我最后一丝尊严!”
银面男子一听南宫绝要揭开他的面具,整个人都弹跳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捂住面具,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这一举动,让南宫绝越加的好奇,这张面具下是张什么样的脸……
他到底是什么不可见人之处?
“哈哈,我看你就是一个丑八怪!”雨仰头大笑起来,他极少在人前展露情绪,但眼下,实在是太痛恨这个银面男子了,因此,才会忍不住去羞辱他。
若不是南宫绝拦着,他早就一剑穿了他的心。
“你胡说,本将军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你给我滚开,我的容貌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随意见的,识相的就给本将军一个痛快的死法,婆婆妈妈像什么男人?”
银面男子急了,双目瞪得滚圆,挥动着衣袖,便要从战辇上跳下去。
南宫绝原本也对他的容貌没有多少好奇,因此,并没有阻拦他的动作,他脚步一松,身体往后仰去,眼看着就要坠下战辇,雨却凌空飞起,手上的剑快速的挑开了他的面具,墨发迎风飞扬间,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南宫绝只来得及看清他白晰清秀的侧脸,便被一只从空中俯冲而下的雄鹰阻去了视线,再望向战辇之下,却早已没有了银面男子的身影。
“该死,被他跑了!”雨提剑追了上去,却已寻不见银面男子的身影。
西凉的军队已经被削去了数十万,其余的人都纷纷往回撤。
这一场战争眼看着已经接近尾声。
南宫绝一回头,看着雨持剑而立,隐隐有些不安,挑眉:“雨,你可有事瞒本宫?”
若银面男子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么,雨一定隐瞒了她什么。
“殿下恕罪,属下该死!”雨一听,知道连云山里的那些事已经瞒不住了,‘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双手抱拳,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若是时间再来一回,他仍旧会选择隐瞒南宫绝。
“好大的胆子!”南宫绝一巴掌赏在雨的脸上,‘啪’的一声,将他的嘴角打得流出丝丝血迹来,转身,迅速将方才那名副将押解凤傲天离去的方向追了上。
这一路上,她的心里竟有些凌乱和烦躁,那个人……她应该一早便认出他来。
那眼中的自负和狂傲,这世上除了凤傲天,还有何人?为何她该死的就没有一眼认出他来呢?
点足轻跃,终于在西凉一个营帐内听到了异常的响动,手指一扯,整个营帐便‘哗啦’一声轰然倒塌。
里头的情形,让她的双眼充斥着火红的怒火,那名副将居然将凤傲天衣衫都剥了个光,企图对他行不轨之事,凤傲天无力的挣扎着,身上多处被刮伤,血痕和烧伤连成了一片,惨不忍睹。
“你最好给爷听话点,爷高兴了,以后兴许还能赏你一口饱饭吃,识实物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你不懂么……嗯,只要你像伺候南宫绝那般侍候爷,爷绝不会亏待你,妈的,给爷安份点!”
副将的手在凤傲天的身上流连着,第一回接触男性的身体,让他异常的兴奋,眼中*高涨,嘴里唾沫横流,在凤傲天的背上划出一道恶心的水迹,即使营帐被拉倒了,他似乎还浑然未觉,仍旧流连在凤傲天的身上,试图做到最后一步,占据到他的身体中……
南宫绝手中的剑呼的一声推了出去,再‘噗’的一声,自副将的脑袋中央穿过,直直的抛出十几米才‘呯’的一下落地。
她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走去,解下身上的披风,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本宫来晚了,对不起!”她紧贴着他的耳边,清冷的气息打在凤傲天的耳际,至使他再次从唤散中清醒了过来。
“南宫绝,我恨你!”凤傲天勾了勾唇,吐出一句话,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南宫绝倒抽了一口气,手指落在他浑身的伤痕上,冲身后已经赶过来的风吩咐道:“去请军医!”
不出一小会儿,军医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寻了处干净的营帐,便开始为凤傲天诊治,他身上那或深或浅的伤痕,就连久居战场的军医都有些瞠目结舌,更别说他身上隐藏的内伤,以及面上大面积的烧伤了。
“主子,雨来领罚!”营帐外,雨跪在南宫绝的面前,双手趴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约摸半柱香的时间了。
南宫绝负手而立,双眼却一直望着营帐内的人,那奄奄一息的身体,那无法辨认的面容,她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坚持到现在,以他的傲然尊贵,以他的不可一世,遭受了这些折磨,遭受了从天下掉入地狱的突变,他往后要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轻轻的叹息着,却又想到了什么,回头,望向雨:“那一日,你可追到了墨竹熙?”
雨浑身一怔,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未曾,那日,属下并未追墨侍君!”
南宫绝闭上双眼,心中隐隐有些发疼,墨竹熙……难道连你都要骗本宫么?
正在这时,里头的军医已经收起了诊断的器具,开好了方子吩咐风前去取药。
“他怎么样?”南宫绝上前一步,拦住了正欲离去的军医,有些焦急的问道,或许是心中对凤傲天的那丝愧疚,使她始终不敢提及墨竹熙的事。
她觉得他应该还不知道凤国已经易了主。
“回殿下,这位公子伤势严重,需长期休养,面上的伤,请恕老夫无能为力!”身上的伤,可以慢慢养,但面上的伤,却难以愈合,留在那里,那是对一个人最残忍的处罚。
“下去!”南宫绝点头,扬手,往前迈了一步,又顿了下来,回头:“有没有方法可以治愈?”
她欠他一个情,若不是凤傲天,她不可能拿到麒麟令,不可能打赢这两场胜仗。
正如银面男子所说,他用他的命帮她,而她却面对面,都没有认出他来,她确实不配得到凤傲天的帮助。
“有,素闻十年前宫里有一位鬼面神医,用毒和易容都是一流,兴许找到他,便能帮助这位公子!”军医顿住脚步,想了想,沉声叹道。
鬼面神医已经失踪数十年,又岂是说找便能找的。
南宫绝原本已经无望,听了军医的话,似乎一下子便明白了什么,微微松了一口气,或许万无双真的能帮她。
西凉所剩的二十万精兵,已经被逼至连云河最西之处,最看着,便要被包围起来,却被南启的一封急件生生的救了一命。
南启帝病重,速回!
是乔子隐送来的急报,消息想必是真的,如若不然,他不会跑死了好几匹马,遗人连夜将信送到她的手里。
南宫绝看了一眼仍旧昏迷不醒的凤傲天,决定放弃这次大败西凉的机会,三日后返京。
“殿下,求殿下责罚!”雨十分固执,回到连云城的军营,他仍旧死跪在南宫绝的营帐前,似乎不求个结果,便不打算罢休。
风微微叹息,两人齐头并进多年,他深知雨的想法,若不是因为北疆危在旦夕,雨是不会隐藏凤傲天的事,一连串的事情,都不是他们能预料到的。
因此,唯有陪着雨一同等在南宫绝的营帐外,等待着她的裁决。
“殿下,西凉已经送上降书!”小兵欣喜来报,却未闻南宫绝半句回音,风接过降书,挥手打发了小兵下去,无声的拉开了营帐门,只见南宫绝守着凤傲天,眼神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哀痛。
风的心中也不太好受,如若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雨也不会隐瞒她,但此时说这些,似乎晚了一些。
“殿下,西凉的降书,秦将军问殿下何时举行庆功宴,将士们都许久未归家,想饮上一杯热酒,高兴高兴!”
风将话传上,便欲退了下去,耳边却传来南宫绝低沉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传令下去,明晚摆宴,不醉不归!”
说罢,便挥了挥手,风退下去,冲雨使了个眼色,便朝着秦将军的军营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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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还有一个小时就是2015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天收到很多月票,真的很感谢大家的礼物,爱你们!
089 和你一起死(元旦快乐!)
“唔……水……”床榻上了凤傲天发出几声无意识的低吟,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那张被烧得面目全灰的脸因为不舒服而拧在了一起,越发的将他脸上的伤疤衬托的狞狰可怕。
南宫绝一夜未眠,听到凤傲天的声音,她立即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在唇边试了试水温,确定不会烫着凤傲天,她这将凤傲天的脖子托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为他渡水。
“唔……”凤傲天微张着唇,小口小口的被灌进温水,鼻间充斥着南宫绝身上淡淡的幽香,这种香气,让他躁动的心瞬间被安定了下来。
眉心也渐渐抚平,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而凤傲天也对这种难得的安全感无意识的想要紧紧抓住,他的手上的骨节已经由军医接好了,此下正绑着木棍子固定住,想要抓住南宫绝的衣襟,却被迫不能弯曲。
他急得浑身躁动起来,身体往南宫绝的怀里钻进去。
这种感觉是既激动,又害怕,他好怕一醒过来,之前所见过的一切,都将是幻觉,南宫绝从未出现,他仍旧在阴冷的刑房中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不要,滚开,朕杀了你!”记忆又一次串回了副将即将侵犯他的那一刻,凤傲天的脸色骤然一变,一把便要拂开原本紧紧抱住他的南宫绝,猛烈的挣扎起来。
若是,那个禽兽真的敢侵犯他,他必定杀光西凉所有的人。
杀……他要杀光西凉所有的人,他恨极了西凉。
“没事了,是本宫的错,本宫没有保护好你,傲天,你看看,眼前的人是本宫,不是别人……”南宫绝紧紧的抱住他,以免他费力挣扎而扯开伤口,手指在他的背部一下一下慢慢的抚摸着。
终于,怀中的人渐渐安份了下来,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迷茫的望向南宫绝的脸。
那张曾让他惊世绝艳的脸,冷傲如霜,就好似他仰望不及的九天之上的神诋,她曾被世人唾弃,却在一夕之间,成了整个北疆神一样的存在。
如此的心机,比起他十多年来的隐忍,有过之而无及。
凤傲天的眼睛渐渐清明过来,南宫绝的面容,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形同虚设,他望见的人,只有她。
他突然发觉,自己那藏得至深的心机,或许连南宫绝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
她将自己置入地狱,却在瞬夕之间,又冲上云宵,仿佛只要她想,这世上是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本宫去唤军医进来!”南宫绝勾唇一笑,眼中的温和是凤傲天前所未见的,若不是她眼中映射出他可憎的面目,他一度会以为,被她抱在怀中的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俊逸出尘。
但……他看到了,她眼中那可怕的模样。
凤傲天收回思绪,恼怒的扬手便挣开了南宫绝的怀抱:“滚,朕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似乎还不知道凤国已经易了主,那个被他算计了一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接替了他的位置。
与其说这一切都是巧合,还不如将这一切想象成一个复杂的阴谋。
或许从一开始,他的一切都掌控在墨妃的手心中,墨妃利用他毁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唯独留下墨竹熙这支能继承大统的独苗。
所谓的紫星乍现,所谓的南有尊者,都是一派胡言。
南宫绝看着他发怒的模样,心中想起墨竹熙,他……还有很多事隐瞒着她吧,比如墨妃这此年来的狼子野心,原来,她在墨竹熙的心里,仍旧比不上生她的墨妃。
枉她还自以为墨竹熙真的会如他所说,永远伴在她左右。
原来,她和凤傲天一样痴傻,被墨竹熙骗得团团转呢。
“本宫没有同情你,本宫……”南宫绝退了一步,不敢再靠近凤傲天,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凤傲天一声怒吼打断了:“你是可怜我,看我笑话么?我要回凤国,送我回凤国!”
在他的心里,一直存在着一种无法超越的尊严,从小到大,他最怕的便是嘲笑,母后被父皇冷落之际,宫里的嫔妃都在暗地里笑他,其他皇子、皇妹,亦都不将他放在眼中,这些事,先帝是知道的,却从未制止过,反倒更加放纵了大家的嚣张。
终于,他的母后在宫里活活被气死,一度,他曾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寂皇子,人人都说长子为储,但先帝却迟迟未下诏书。
他又怕又急,最后伙同当时的冷无夜,放了一场滔天大火,烧毁了整个凤国。(..info好看的小说)
之后他一直活在恐惧当中,墨妃说,只要他得到皇位,那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因此,他干脆又谋害了先帝,使他依赖于他从西域带回来的药物,这一步步走来,他既恐惧又后悔,但是……没有退路了。
“傲天,冷静点,你先把伤养好,本宫有办法让你恢复容貌,只要你乖乖的听本宫的话!”南宫绝沉沉的看着他,眼中的愧疚让她有些无奈,对于凤傲天,或许她欠的不只是一份人情,他……能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她隐隐知道他心中的那份隐晦的情感了。
“真的?”闻言,凤傲天总算恢复了一丝理智,他错愕的看着她,双手捂着自己残破的脸,别过头,害怕再次从南宫绝的眼中看到这般恐怖的自己。
“真的,本宫何时骗过你?”南宫绝上前一步,轻轻的将他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干涩的唇瓣,这种感觉已经胜过了怜惜,她觉得她应该给他一个交代。
凤国的事,南宫绝还是决定先瞒着他,待他的脸恢复之后,再告诉他真相。
凤傲天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喝过军医熬上来的苦药,便窝在南宫绝的怀里睡着了。
悄悄从榻上下来,南宫绝出了营帐,走进夜景玄的营帐。
“爷……”夜景玄原本靠在榻上看着地形图,早前南宫绝曾在地图上划过两笔,提醒他最容易被敌人觑觎的几处要害,不得不承认,南宫绝敏睿的心思,已经远胜他这么多年来的苦心研究。
心中居然升直一丝自豪感,好似南宫绝的容耀也同样照亮了他。
这种感觉,让夜景玄整个人都心情悦愉起来,嘴角一直微微的上扬,这场战事,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重新估量了两军交战间,关于阵法和阴谋的策划。
“怎么?还不睡?”南宫绝负手走近他,冰凉的气息随着她的逼近而染上了几分紧张,致使夜景玄‘腾’的一声,便从榻上跳了起来,正要抱拳行礼,却被南宫绝一手扣住了手腕,轻轻一拉,怀中一暖。
南宫绝窝在他的胸口,闭上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嗯,等着爷!”夜景玄抚摸着她的后背,将头抵在南宫绝的发丝间,闻着她沐浴后幽静的清香,这是一种不同于男子身上的味道,每每靠近,都会惹得夜景玄心猿意马,冲动的仿佛都不像自己了。
南宫绝点头,对于他这段时间的听话,有些安慰。
在凤傲天那里的郁闷仿佛在夜景玄这里便被轻易的抚平,她喜欢靠在他健硕的胸口,听着他阳刚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是敲打在她的心上。
“好累,让爷睡会!”拉着夜景玄在榻上躺下,单薄的床榻被两个人占据,显得有些拥挤,夜景玄侧着身子,将南宫绝环在自己的怀里,勾唇笑看着她完美的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让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的刮摸着,每一下,都滑腻的像是刚刚被剥了壳的鸡蛋白一般诱人。
如此惊世的一个人,她本就该站在高处俯看这个世界,如今,她做到了。
至少整个北疆已经奉她为神了。
但夜景玄却高兴不起来,他似乎有种私欲,希望她的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世人即使被她蒙蔽着,也无所谓。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将夜景玄也吓了一跳,他与南宫绝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出了这个北疆,她的身边仍旧有众多人环绕着。
因此,他更加珍惜在北疆的时光。
“好,景玄陪你!”宠溺的伸手为她盖好被子,另一只给她做了枕头,额头相依间,是彼此热热的呼吸,这种感觉很好。
“怎么了?一直看着爷?”刚闭上双眼,便发觉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南宫绝勾唇一笑,向前一倾,在夜景玄的唇上落下一吻。
夜景玄被她碎不及防的吻了一下,竟红了耳根,手上却抱得更紧了:“爷好看!”
他极少说这些甜言蜜语,因此,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微微别开视线,心跳得‘扑通扑通’乱了节奏。
“嗯,这是实话!”南宫绝点头,伸手回抱住夜景玄,两人的身姿渐渐贴合在一起,营帐里暗淡的灯光环绕在两人的身侧,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昧。
夜景玄再也忍不住,翻身,便冲动的将南宫绝压在了自己的身下,覆上她的唇,辗转的吻着,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一种,他所不熟悉的冲动,自那一回南宫绝回府之后,便一直左右着他,只要每每单独面对南宫绝,这股冲动,便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南宫绝的手轻轻的拉开夜景玄的前襟,前往火云城的时候,她曾经给夜景玄许下一个承诺,要给他挑去心中的刺,或许……用这种方式挑开,对他是最好的交代。
想到这里,南宫绝也微微松驰下来,任他粗鲁的扯开自己的衣袍,回应着他带着煎熬的吻。
里衣被轻轻的拉开了一角,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冷风,突然吹了进来,案台上的烛光摇晃了一下,竟熄灭了。
夜景玄猛的回过神来,看着身下残喘连连的人,有些懊悔。
他怎么可以在她奋战了数日后,与她独处的第一夜,便对她做这种事?他真该死,自制力竟变得如此之差。
“爷,我……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样,你累了好几日了,来,我伺候你休息吧!”收回手,重新为南宫绝拉好衣襟,夜景玄却忍得浑身躁热。
就好似有一把火在身体里燃烧了起来,不管他如何压制,就是不能平静。
南宫绝自然知道他此时的煎熬,即使真如夜景玄说的,她好累……但为了挑开他心中的那根刺,她决定,放任他一回。
拉住夜景玄的手,重新揭开了自己的里衣,嘴边含着淡淡的笑意:“爷不累,爷想要你,和你在一起,不过……你成了爷的人,便不能再有二心了,你可想好了?”
她的话,对他来说是一个警钟。
她曾经冒险,放他回北疆,其实心中也没有十全的把握,但这一刻,她需要他给她一个承诺,一个关于他们在一起,和关于忠心的承诺。
夜景玄懂她的意思,一时之间,手上的动作僵了下去,红润的面颊因为南宫绝的这一句逼问,而瞬间惨白一片。
他故意不去想那场灭门的惨剧,故意忽略自己深藏的恨意,就是怕有一日,他真的会抵不住世人的眼光,亲手杀了南宫绝。
但,此时,南宫绝凿凿的看着他,逼迫着他做出自己最终的决定。
夜景玄迟疑了,眸中复杂变幻……
良久……他缓慢的收回自己的手,无力的倒了下去,面上再也不是*的红润,而是挣扎的煎熬,他怎么可能忘记……父母的死!都是这个人一手造成的。
夜家的光辉荣耀亦是这人一手毁掉的。
“对不起,奴做不到!”轻叹间,手臂失力的垂下。
南宫绝心中也涌起一丝落寞,早已料到夜景玄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她猛的反手一扣,翻身将夜景玄压在了身下,锐利的眼眸又恢复了以往的霸气狂傲:“怎么?不打算做爷的人?若是爷坚持呢?”
话音刚落,一道细碎的吻便落在夜景玄的脖颈之间,最后一层里衣被猛的撕裂,发出刺耳的裂帛声,营帐里被暖昧包围着,暖了这寒日的气候。
夜景玄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被绷断了,理智尽失,似野兽般吻上南宫绝的唇,拼命的撕扯着她的衣袍,手指抚上她的肌肤。
眼看着,最后一道秘密便要暴露在夜景玄的手里,一道银光闪过,耳边传来一声‘噗’声,银箭射入床架,摇摇欲晃。
夜景玄本能的反身,将南宫绝护在自己怀里,大喝道:“谁?”
披上衣袍便翻身跃起,冲着外头的黑影追了出去。
南宫绝摇头,拉好衣袍,打了个响指,风、雨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方才谁在外头?”
风上前一步:“回主子,是秦将军!”
这个老家伙,在营帐外头徘徊了好半天,想必就是来阻碍夜景玄与殿下的好事,风和雨一直在暗处观察着,直到他落箭而逃。
“来得好!”南宫绝起身,五指紧紧的握了起来,指尖的骨骼‘咯咯’作响,看得出来,她这次是动了怒了。
秦衍这个老家伙,仗着自己是夜景玄的外公,一直在夜景玄和自己之间使拌子,这一回,她一定要揭开他的真面目,让夜景玄好好看看他这个外公亢脏的内在。
风雨交换了一个眼色,便退了出去。
重新回到自己的营帐,凤傲天仍旧睡得不太安稳,帐里已经让人燃起了四个旺盛的火盆子,因此,暖意燃燃。
南宫绝行至案台前,铺好笔墨,抬手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迟疑了一番,还是装进了信封中,在烛台上烤了烤,再用手指慢慢的压了下去。
便在这时,雨走了进来,南宫绝扬手,用内力将信送到他的手里:“本宫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把这个交给凤国新帝!”
随信的还有一个精巧的小瓶子,里头装的是当日墨竹熙在太子府吃下的那枚瘾毒的解药。
她将决定权交给墨竹熙,还下他出兵替她副退西凉的这份人情,从此之后,他们之间的路,便看缘份了。
雨心中一喜,激动的握住手中的信笺,将小瓶子揣进怀中,道了声:“谢殿下!”便快速的退了出去,跨上快马,往凤国的方向飞驰而去。
南宫绝扬手打翻了案台上的砚台,对于墨竹熙的欺瞒,她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潇洒的放手。
撩开营帐,走了出去。
就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原本紧闭双眼的凤傲天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目光沉静的看着南宫绝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恨意一点一点的加深……
方才的一切,他都听到了。
凤国新帝?墨竹熙?
次日一早,轩辕泽回到连云城军营,带来了东陌送上的降书,以及十座城池的版图和金银珠宝无数。
南宫绝接下这一切,看着面前被战火熏染的不再阳光无邪的轩辕泽,经这一战,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初见时所露的那种纯真无暇的笑。
沉重的一如她期望的铁骑将军,伸手将他扶起,南宫绝往前一步,慢慢的与轩辕泽踱至校场。
在那里,士兵们并没有因为南启的这两场胜仗而松懈下来,反而更加努力的操练着,可见南宫绝已经着手掌握军权了。
轩辕泽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目光悠远中,思绪却陷入了沉思。
“愿留下来吗?本宫的身边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良才!”她淡淡的勾唇,发出邀请都是冷漠的。
但这世上真正能让南宫绝挽留的人,真的屈指可数。
轩辕泽知道,她的这句话,是对他的肯定,但却让他很揪心,他所期待的世界和平不是建立在战争上的,即使他从一开始便乌定了这是一个风起云涌的乱世,但真正参与其中,对轩辕泽来说,真的太过突然。
在现代,他亦参加过军事活动,可那时候杀的都是该杀的坏人,或是想侵略国家的敌人。
但在这里,他杀的都是无辜的士兵,用南宫绝的方式,险些屠了东陌十个城。
若不是陌百川的妥协,以南宫绝的计划,是要屠城的。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手里若是真的染上那些老弱妇儒的血,自己这一辈子会不会因为良心不安,而内疚至死。
“南宫绝,你是我见过的最残忍的一个人,却也是我最佩服的一个人,麒麟令还给你,你仍旧是逍遥谷的主人,能凭借此令号令逍遥谷的所有人!”轩辕泽从怀中掏出麒麟令,郑重的递到南宫绝的手里。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习惯直接称呼她为‘南宫绝’,‘尊主’两个字,对轩辕泽来说太过沉重。
南宫绝点了点头,早已料到轩辕泽会做这个决定,去意已决,她也不会强作挽留。
“喝下今晚的这杯酒再走,本宫还要赏赐逍遥谷的兄弟,改日,本宫处理完朝中之事,能去逍遥谷走一趟么?”
她真心实意的征求轩辕泽的意见,在她的心中,她仍旧尊重他。
逍遥谷是他的地盘,她不想因为麒麟令的关系而让众人有所改观。
“好!一言为定!”轩辕泽终于展露了一丝笑意,露出初见她时,那阳光的笑容,森白的牙齿像是卖广告般排的异常的整齐。
南宫绝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的笑,连云山中,两人经历的一切,都深深的烙在了她的脑海中,不仅轩辕泽不会忘,她亦不会。
是夜……
这是所有的北疆将士最高兴的一晚,连败了两国,也是该好好庆贺的时候了。
火堆燃起来,烈酒倒起来,牛羊烤起来。
欢声笑语间,满是热闹和喜庆的气息,似乎也冲散了这北疆的凉意。
南宫绝坐在上座,举杯对上将士敬上来的酒,仰头一口饮下。
轩辕泽坐在她的身侧,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古人夜宴,欢乐畅快的气息环绕在他的身侧,举杯饮下杯中烈酒,脸上现了三分醉意,却有七分的清醒:“殿下,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如让属下耍一曲剑舞助兴如何?”
轩辕泽未穿越来之前,一直对古人的剑法很感兴趣,业余中,也向高人讨教过几招,结合自己所学的功夫,便也舞出了一套自己独创的剑舞。
虽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却能舞出男子的豪气。
南宫绝大笑,兴致盎然的望着他,难得这家伙要助兴表演,她自然不会反对,挥手将自己腰间缠着的金丝软剑挥了出来,往轩辕泽的手上一抛:“用这个!”
轩辕泽接过南宫绝的配剑,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借着酒意,他多看了她两眼。
不知是这酒意醉人,还是今夜的月光醉人,他的眼中竟痴傻了起来,南宫绝的容貌在酒意的印衬下,更加显得风华绝代,美得不似人间物。
挥手,耍起带着她余温的软剑,身形环转,轻跃前刺,阳刚中却又不失美意。
配合着将士们拍起的节奏,倒真真是难得一见的豪迈剑舞。
南宫绝的眼中辉印着那闪闪的剑光,不知不觉随着将士们一块拍起了节奏,正当轩辕泽舞得尽兴之际,空中一道银光闪过,众人面色一惊,正要起身阻拦,却见来人是夜景玄,故又松了一口气。
皆坐下观看两人的对决。
两道剑光在空中交织,一金一银,咄咄相逼间,又带着知进退的张驰。
南宫绝半眯着双眼,看着这两个出色的男子,欣慰着他们曾经陪在她的身边,即使明日轩辕泽便要离去,至少今晚,他还是她的属下。
“好!”
将士们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个个都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观看着这难得一场高手对决赛。
夜景玄的银剑有着雷霆之势,狠励中带着征战杀场特有的杀伐果断,而轩辕泽的剑风却是偏柔,似乎有些手下留下,优柔寡断。
几招下来,轩辕泽已经处于下风,他笑了声,后退一步,收了剑风,抱拳道:“夜兄剑艺超群,小弟甘拜下风!”
本以为对方定是同样抱拳,以示承让,却不知,夜景玄却是未曾停手,就着轩辕泽的姿势,一剑便往他的天灵盖劈了下来。
南宫绝大骇,弹指间,手中的杯盏‘啪’的一声,打在夜景玄的手腕。
他虎口一震,手中的剑‘铮铿’一声,便落了地。
将士们也不明所以,纷纷吃惊的望向夜景玄,不明白他和轩辕泽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会让他在众众目睽睽之下,下如此的狠手。
“爷,景玄不懂,这个人与您是什么关系,您为何要如此护着他!”夜景玄固执的立在当场,他今天显得十分的嫉世恨俗。
昨夜还窝在她怀中说着情话的人,此时竟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南宫绝半撑着下颚,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些玄晕,不知道是这酒太烈,还是夜景玄的目光刺痛了她。
“重要的关系!”锐利的眼眸打在夜景玄的身上,带着隐隐的怒意。
“好,爷喜欢让景玄选择,景玄这一回,也想让爷选择一次,我与这个人,你选一个!”
今夜的他固执的不像话,眼神中闪着痛苦的挣扎。
一时矛盾,一时煎熬,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爷选……”南宫绝眨了眨双眼,脑海中的玄晕让她整个人都不清醒起来,唇齿也像是不听话一般,失去了灵巧度:“轩辕……”和你,本宫都选。
“呯……”的一声,饮酒的将士们纷纷倒下,夜景玄一步一步的向南宫绝走去,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爷,你果真如外公所说,只是利用景玄罢了,但为何,景玄却一次又一次的掉入了您的温柔圈,不能自拔?景玄……和你一起死,好么?”
他抱起南宫绝摇摇欲坠的身体,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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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傻瓜,你以为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占据你的身体?”他像魔鬼一般无休无止的掠夺,纵使她哭哑了喉咙,也丝毫未放松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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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起夜景玄的发丝,今夜的他竟没有将发丝束起,而是凌乱的披散在肩头,迎风飞舞着,南宫绝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耳际贴在他的胸口,目光紧闭,像是沉睡一般。
撩开营帐,将外头的一片静谧都抛到了脑后。
“爷,我们一起死吧!”勾唇,看着怀中睡得酣甜的人,美如玉的肌肤衬托着她举世无双的五官,每一处都似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完美无暇。
他爱怜的将她放上床榻,轻轻的抚摸着那张脸,往昔的一点一滴涌上心头。
她的霸道和豪气,她的温情和宠爱。
*辣的酒气冲鼻而上,呛得夜景玄有些玄晕,他一向不胜酒力,今夜也是喝了些小酒,才敢如此放肆。
他真的爱上了她,即使他同为男子,不明白的是,处在太子府整整三年,为何,他要现在才爱上?
想到这里,夜景玄痴傻的狂笑了起来,抱住南宫绝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他……爱的太迟,原本以为,这一世,都不会爱上她,却不想,到头来,竟陷得如此之深。
男人又如何?暴虐又如何?
他爱上了,便会全心全意的对她,但这一切……如果没有夜家的灭门惨剧,他真的会抛开世俗的目光,与她同生共死。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南宫绝,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走!”吻上南宫绝冰凉的唇瓣,夜景玄痴痴的哭笑着,仿若半个疯子。
手中的利刃是从南宫绝身上掏出的那把曾强割断手腕粗绳索的瑞士军刀,据说锋利无比,能断钢铁。
割下去,应该又快又准才是。
慢慢的将刀子举过头顶,对准南宫绝的胸口,闭上双眼……便要捅下去:“爷,我会陪你,不要怕!”
狂吼声回荡在整个营帐,夜景玄的身体颤抖的不像话,终是使尽全力般将刀子猛的刺下,鲜血溅了他一头一脸……
温热的气息中,似乎听到一声痛苦的哀叫,他笑着将刀子拔起,正欲往自己的脖子抹去,手腕却被人紧紧的抓住。
“住手!”睁开双眼,对上的却是南宫绝略微迷茫的眸,微微麻痹的身体,让她动起手来有些困难,抓住夜景玄手腕的手也颤抖得厉害。
“爷……”夜景玄瞪着双眼,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小柱子正满身血迹的躺在了南宫绝的身上,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那血,是从小柱子身上喷出来的,没想到……一向少言寡语的小柱子居然会舍身为主。
南宫绝早前将他安插在自己的身边,似乎也是对他心生嫌隙,为何他要护她?
“住手,你给爷吃了什么?”南宫绝拧眉,另一只手托起小柱子的身体,眉间也闪过一丝复杂,小柱子是皇后的人,会救他,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他不该用自己的命去拼吧?
“主子,小柱子有话要说”小柱子艰难的抬起头,嘴角的血像是决了堤般的往下淌,看得出来,他在撑着最后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力解释什么了,南宫绝放了他一条生路,将他遣到北疆,是因为,南宫绝对他手下留情。
他的任务一旦失败,南宫绝不能留他,皇后也必定不会留。
他是明白人,心里一直比谁都清楚,自己能活到今天,那是南宫绝赐给他的生命,早在来到北疆之后,他便将这条命给了南宫绝了。
“小柱子,撑住,夜景玄,去叫军医!”南宫绝一手按住小柱子淌血的伤口,眉眼间也涌起怒意,突然想到什么,自己都中了蒙汗药,若不是小柱子替她挡着,只怕她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外头的人就更不用想了,必定全部中了蒙汗药。
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夜景玄真的会下此重手,心中对他,多多少少还是升起一丝恨意的,一手便将他拂开了几米开外。
“该死,小柱子,你有话快说!”知道救人无望了,小柱子若是有什么遗愿,她会替他完成。
“主子,小柱子无能……咳,小柱子一直在欺骗主子,求主子……原谅,咳……二皇子野心勃勃,主子……要,防……防他,二皇子……其实就是……”
小柱子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双目瞪得滚圆,身体猛的僵了一下,便无力的扑倒在了南宫绝的身上。
“二皇子?哪里来的二皇子?小柱子……”南宫绝扶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这则重要的消息瞬间让她整个人怔住了。
但纵使她再问,小柱子也不能回答她了。
夜景玄呆怔的立在原处,不知道该如何才好,面上是与南宫绝同样的震惊。
“爷……”
空气中流淌着蓄势待发的怒气,如同狮王沉睡般,让人变得小心翼翼,好半晌,夜景玄才醒悟过来,上前一步,将小柱子的身体自南宫绝的身上移开。
南宫绝盘膝而坐,感觉体内的蒙汗药已经被内力逼出了一大半,这才挑眉望向夜景玄。
“你不打算向本宫交待什么?若是说不出理由来,本宫一定会杀了你!”她看他的眼神冰冷得让人打颤。
夜景玄的心脏也好似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终于,鼻子一热,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南宫绝的面前:“爷,您杀了我吧,反正景玄也不想活了,能死在你的手里,景玄也满足了,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景玄无颜面对地下的父母,无颜面对夜家,无颜面对自己,亦无颜面对爷,景玄活着对不起所有的人,或许死了才能得到解脱……”
他捂着脸,放声大哭了起来,眼泪在他的指间溢出,湿了一大片指缝。
南宫绝知道,在他的心里始终插着一根刺,一日不拔去,夜景玄就会痛苦一日,她伸手扣住他的脖子,指尖微微施力,便使得他松开了手,一张脸因为呼吸不畅而涨得通红。
夜景玄没有反抗,反倒释然的半哭半笑着,闭上双眼,寻求南宫绝给他的解脱。
“如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么,本宫还是活着吧!”冷漠的话淡淡的响起,惊起夜景玄一身的寒凉。
“若是爷死了,景玄也不会独活,只是景玄死了,便再也没有爷的牵拌,或许这便是景玄对夜家的亏欠必须付出的代价,景玄认了!”
到了最后一刻,有些话,他也就不再掖着藏着了,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扩展开来,凝结成一副凄美的图案。
“爷,您真的成功了,眼下,景玄爱上了您,爱上了自己的仇人,还是个男的,你说就算是换成您,也会唾弃我吧?”他凄苦的笑着,眼中除了对南宫绝最后一丝的依恋,再没了生存的希望。
身子主动前倾,迎合着南宫绝的动作,去解脱。
收回手,南宫绝愤恨的看着他,一拳打在床架上,生生将床榻震成了两半:“滚!”
夜景玄夺门而出,一路冲到了连云河中,渗冷的气候中,他扑进那冰冷的水里,握住拳头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水面,直到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浸湿,冷意充斥着他的全身,他却浑然未觉。
南宫绝是觉得杀他都脏了她的手吧?
他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居然爱上一个男人,爱上自己的仇人。就如同前一夜秦衍与他说的那席话,他拿什么面目去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兄弟,他没有资格做夜家的后代。
想到这里,夜景玄慢慢的朝着河中央走去,每走一步,冰凉的河水便浸透他一分,麻木的身体再也感觉不到冷意,闭上双眼,任思绪停止。
九泉之下,他再向父亲认错。
轻轻的,身子慢慢的下沉,冰凉的河水充斥着他的眼耳口鼻,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捂了头了一般,难受得如坠地狱,但心里却是释然的……
南宫绝,我不能爱你!
夜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身影,紧接着,夜景玄的身子便被人用力提了起来,‘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痛,他的脸侧向一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知何时落入水中的南宫绝怒气腾腾的脸。
“混帐,你是爷的人,爷没让你死,你居然敢去死!”
她愤怒的揪起他的前襟,扬手,又是一巴掌赏在他的脸上,一左一右,两道红红的印记。
“爷,活着为何如此痛苦?”夜景玄轻笑,冰凉的手抚上南宫绝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颊,月光下,美得不似凡人,水波中,好似仙子遗立,永远能第一时间占据他的整颗心。
即使再来一回,她仍旧是最美的。
“该死,你怎么就这般愚蠢!”南宫绝气得一脚踢在他的膝盖,昨夜,她已经准备向他说明一切了,却不知,秦衍这只老狐狸,居然在最后一刻破坏了。
夜景玄一夜未归,南宫绝便已经想到,秦衍又在给他施压,今日的他未出现在夜宴上,她已经料想到了一切的不妥。
这个傻瓜,便是这般的计较,才会被人拿捏在手心中,三番五次的利用。
她原本想让他切身体会亲情的薄弱,却不想,她是高估了他的智商,来北疆这些时日,他居然就没有对秦衍起一丝的疑心,枉她还回回提醒,想来是白费了口舌了。
“是,我是愚蠢,你为何要拉着我……”夜景玄点头承认。
如若不然,他就不会爱上自己的仇人了。
话未说完,南宫绝眉心一拧,恨铁不成钢的抓住他的手附上了自己的胸口,冷凉的河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指尖传来淡淡的由南宫绝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温热的体温。
他猛的瞪圆了双目,不可甚信的将视线投到她胸口的位置。
那一处……
不是男子的结实平坦,触手柔软,倒像是女子的胸部……只是南宫绝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这个问题直接将夜景玄烧得不知所措,眼中又染上了几分同情与怜惜:“爷,原来你不男不女……你放心,景玄不会嫌弃你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景玄都是爱你的!”
话刚说完,又是一个巴掌赏在夜景玄的脸上。
南宫绝嘴角微微抽搐,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她都做到了这个份上,这人居然还不知道。
“爷……”夜景玄平白又挨了一巴掌,瞪圆了双目怔怔的看着南宫绝,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生气。
难道是他说错话了吗?
“夜景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土吗?还要爷怎么说,你才能明白……”什么不男不女,他的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
南宫绝倒抽了一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夜景玄似乎明白过来了,张大了嘴巴,呼吸着这北疆的阴寒的气息,浑身打了个颤,又往自己的身上狠掐了好几下,这才清醒过来,他没有在做梦。
欣喜充斥着他的双眼,手按在南宫绝的胸口,揉捏了一下:“爷,你真的是……”女人!
爷是女人,那么,他一直以来是不是恨错了人。
折磨他,害他全家的太子是个男人,这一点,夜景玄是十分的清楚,虽然两人从未有过实质性的关系,但每每折磨他时,那时候的南宫绝都曾褪去衣衫,胸口平坦结实,绝不是现在这样。
由此说来,面前的人,并不是他的仇人。
一系列的觉悟让他整个人兴奋的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只得拍打着水花,哈哈大笑着,着实像个疯子。
南宫绝好笑的看着他的反应,待他情绪平复了,这才黑着一张脸道:“爷好冷,上岸!”
夜景玄傻傻的笑着,尾随着南宫绝上了岸,见她身上的衣衫尽湿,今儿个她似乎没有裹胸,少女曼妙的身段,凹凸有致,柔美的让他咽了好几次唾沫才平复了被挑起的*。
浑身一点也不觉得冷,热血沸腾的厉害。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而后迅速的褪下衣衫将南宫绝再裹了一层,嘴里仍旧呵呵的笑着,低头,视线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爷,为何我还是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太过刺激的事实,一下子七荦八素的打来,消化都来不及呢。
南宫绝伸手,狠狠的捏了一把他的脸,惹得夜景玄嗷嗷的叫了起来:“怎样,现在真实了吧?”
他是受虐狂么?非要她发了狠,才会醒悟。
“真实了,真实了!”夜景玄揉着自己被捏得肿起来的脸颊,将南宫绝紧紧的拥进怀里,原来他并没有爱错人,这个人不是他的仇人,亦不是男人。
幸福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景玄,爷是女人,你喜不喜欢?”南宫绝也噗哧一笑,他这痴傻的模样,哪里像平日里征战杀场的铁面将军,就是一个傻瓜加呆瓜,非要她用力的敲醒他,才能稍微机灵一些。
“喜欢,喜欢,爷是怎样景玄都喜欢”他欢喜的点头,爱怜的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发丝,冷风吹来,才惊觉,南宫绝的身体冷得厉害。
前些日子,连云山一遭让她伤得不轻,夜里都会微寒,要烧旺几盆火盆子才能捂暖,今夜又受了凉,只怕身子又要养上一段时间了,想到这里,夜景玄自责了起来,干脆将南宫绝打横抱起,快速的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连云河边之际,隐在暗处的轩辕泽缓缓的走了出来。
夜光照在他刚毅的脸上,嘴角自嘲的勾了勾,他不太胜酒力,因此,只喝了两小口,昏睡了一会儿便撑着醒了过来,原本以为是军营中出了状况,奔到连云河附近无意中发觉南宫绝与夜景玄的踪迹,便一路尾随了过来。
他自然明白,南宫绝与夜景玄安好,北疆的兵也绝不会有事。
远远的,他只看到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南宫绝还猛扇了夜景玄好几个巴掌,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夜景玄居然笑了,之后,便是卿卿我我的举动,上了岸,夜景玄还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南宫绝的身上,抱起她往营帐走去。
眼光随着那渐渐消失的两人的方向,暗淡了下去,他一早便该知道,夜景玄是南宫绝的男宠,为何,此时心里却是翻腾难平……
好似被什么东西堵着,久久喘不过气来。
再看今夜这明亮的月光,着实让人发闷,拾起地上的一枝枯枝便狠狠的掷进了连云河。
在现代,他也曾有过未婚妻,自然知道这种异样的情绪是发源何处,但唯一让他不解的是,南宫绝是个男人……而他轩辕泽活了两世,从未对男人起过兴趣。
在谷里,每日面对着一大堆的男弟子,说实话,也有对他暗送秋波的,他却只觉得恶心。
为何,到了南宫绝这里,一切都变了?
难道……他原本就是同性恋么?
又一个晴天霹雳将轩辕泽打得遂不及防,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他一咬牙,跨上马匹,便直冲连云城内,寻了间最大的妓院,便大步迈了进去。
“我要姑娘!”冲着那迎上来的老鸨,他怒声吼道。
老鸨见多识广,又看他一身锦袍,自然知道是得罪不起的人,立即安排了个容貌和身材都属上乘的姑娘送到了他的面前。
轩辕泽看了一眼那姑娘,觉得并不讨人厌,便随她上了楼。
房门关起,小酒倒起,姑娘纤细的手指为他抚着琴,含情四溢的桃花眼一瞟一瞟的流连在轩辕泽的身上,时而娇羞,时而风情。
却也是这姑娘难得一见如此俊美的公子,因此,才会侍候的格外用心。
“过来!”轩辕泽烦躁的饮下了一壶酒,面色已经发红,双眼中看到的东西都摇晃了起来,好似地震一般,怎么也平稳不下来。
姑娘听话的放下手中的琴,扭着细腰慢慢的踱到轩辕泽的身边,单薄的衣裙一件一件的解下,露出白晰的香肩,专属女人的美展现在他面前……
轩辕泽小腹一阵躁动,一把抓过女子的身子将其压在身下。
军营
夜景玄手忙脚乱的燃想几个火盆,又为南宫绝准备了干净的衣袍,伸手要为她褪下衣衫,这个动作,放在以前,他定是毫不犹豫,但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是心爱的女子,他的心一阵扑通通的跳着。
“爷,若你不是南宫绝,那是谁?”她的容貌,他摸索过,并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想来,是原本就长成这样。
他隐隐猜到了她与南宫绝的关系,此时,只是想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南宫绝”她了然,脱口而出。
“啊?那太子又叫什么?”夜景玄不明的半跪在她的面前,就着南宫绝的手将她的衣襟拉开。
“他是爷的孪生哥哥,景玄,你应该最清楚他是如何死的,你的仇其实早已报了!”南宫绝轻敲着他的额头。
那一场算计,让哥哥消失在了连云山,却也将她从背后推到了风口浪尖。
夜景玄惊讶的抬头,难不成,太子在那时候便已经死了?而他一直以来设计陷害的人其实都是无辜的南宫绝。
想想自己的行为,真是够愚蠢的,难怪南宫绝会骂他蠢。
眼中噙满了疚愧的爱怜:“爷,你会怪我吗?我确实太蠢了,到现在才发现!”在太子府,他就曾与南宫绝同榻而眠,那时候,他只觉得憎恨,压根没将他与女人联系在一起,更何况,她如此强势,也不可能会让人联想到娇弱的女人去。
在夜景玄的眼中,女人都是娇弱的动物,因此,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了南宫绝身上的女人味。
“会,爷要罚你一辈子陪在爷身边,对爷忠心无二!”南宫绝轻笑,倾身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好!”夜景玄欣喜应下,伸手拉开南宫绝的衣襟,让她曼妙的身段露暴在他的眼中,呼吸凝重间,身体里又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烫得他直想找个地方灭掉自己。
“咳咳……”南宫绝轻咳了两声,身子里的寒气四处流窜,让她的面色微微苍白起来,夜景玄这才拉回思绪,暗自给自己赏了一巴掌,他真是禽兽不如,南宫绝的身子还在养着,他就屡次动了邪念,真是该死。
快速将干净的衣袍为南宫绝换上,自己也褪下湿漉漉的衣袍,精壮的身躯是男儿特有的麦色结实,胸口上那一道南宫绝留下的印记刺目显眼,他回转身,故意将那印记暴露在南宫绝的面前:“这个是爷的标志,景玄已经印上了爷的印,跑不了了!”
南宫绝勾唇一笑,手指划过那道长长的疤痕,是她亲手划上的,自然不会让他跑。
“爷,你骗我骗得好苦,这些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若是能早些说,他们之间或许早就完满了,怎会让他犯这么多的错误,兴许那时候,他就不会离开太子府了,枉受了这么久的相思之痛。
而南宫绝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他出卖,尽管到最后,他都没能忍心,但终究心中的那根刺还在。
眼下,刺拔了,一切都好似拔开乌云见月明了。
夜景玄的话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傻瓜!”南宫绝摇了摇头,失笑:“若那时爷将真相告诉你,你就会相信么?你保证不会因为爷是你仇人的妹妹而殃及爷?”
夜景玄点头,爷的思绪真真是深不见底,将人性最脆弱的一面都掌控的极好,难怪骗得他团团转,还一头栽了下去。
“爷说的对!”笑着捧起南宫绝晶莹的脸颊,忍不住吻上她的唇,烛火摇戈着,帐里传来夜景玄粗重的呼吸声……该死的,他忍不了了。
将面前的人压在身下,那刚刚穿好的衣袍再次被拉开,扯出一个让人垂涎的弧度,若隐若现的女人娇躯在他的手指间起伏着醉眼迷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燃烧起来。
“绝儿,我要你,一生一世,永不弃!”他许下他这一辈子最坚贞的承诺。
也告诉自己,从此之后,她便是他的一切。
“嗯,爷也要你!”南宫绝点头,默许了他的动作,双手像是邀请一般勾上了他的脖子,深情的回吻着。
肌肤磨擦间,将这北疆最寒冷的空气都拔开了千里远,有了彼此,这里便是温暖的国度,发丝散发,衣袍落地,满室的春光。
正当两人忘情拥吻之际,南宫绝忽然睁开了双眼,反手将刚刚落地的衣袍用内力吸起,一把挣开夜景玄,迅速披上衣袍,翻身坐起。
“怎么了?”夜景玄还处在云里雾起,没有发泻的*涨得他就要暴炸了。
话音刚落,视线便落在营帐外那飘闪的火把印射的倒影上,*骤然冷去,亦翻身拾起一地的衣袍,提剑便要冲了出去。
“该死!”他怎么忘了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迷倒了北疆的将士,却唯留了他的外公威武将军秦衍。
“回来!”南宫绝一声低喝,脚下一勾,将夜景玄又勾了回来,这个呆子,就是太重骨肉亲情,才会被这个老不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
今日,她便要让他看看,什么是人性的坑脏。
“爷,让景玄去,这都怪我,如若不是我的误会,外公他也不会……”夜景玄仍旧一味的为秦衍说话,嘴唇青白着,提着剑的手握得死紧。
南宫绝的身份不能暴露,那么……他用什么理由去说服秦衍,夜景玄没有把握,但他已经打定了决心,即使拼了这条命,他也要护他的女人安全无恙。
“愚蠢!看爷的!”南宫绝白了他一眼,将衣袍拉好,又不急不缓的替夜景玄拉好衣袍,整理好发丝,这才牵着他的手出了营帐。
果真如她所料,外头火花满天,秦衍铁青着脸跨坐在高头大马上,花白的胡须长至胸口,衬着他一身的威武,不愧是人人称赞的威武大将军。
“将军,可是找本宫?”南宫绝紧握着夜景玄的手,嘴边噙着淡淡的冷笑,眼眸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冷色,使得原本威武赫赫的随将都纷纷敛下头去,不敢再望她一眼。
她便有这种能力,能将人抛上云宵,再置之死地。
“哼,本将军要为南启除害,替夜家报仇……”秦衍大喝一声,手中的弯月大刀在空中一划,一道狂傲的刀风闪过,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的强势而压迫。
眼角却扫见南宫绝竟是拉着夜景玄的手出来的,两人的衣襟都不太平整,况且,南宫绝着的那件衣袍,似乎有些眼熟,好似是夜景玄曾经穿过的,想想也该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不禁在心中啐道,夜景玄这个不争气的……
方才,他一直等在外围,原以为夜景玄被他一番扇动定能下决心为夜家报仇,怎么,等了一柱香的时辰还未见里头传来动静,只得下了最后的死令,号令他手下的忠将将此处团团围住。
此时,夜色环绕着整个连云河,空气中一片静谧,将士们东倒西歪,即使杀了南宫绝,也不会有人怪到他的头上。
到时候,他大可以说她是喝醉了酒自己掉入连云河,尸骨也捞不着。
又或许说,她发酒疯,跑到对面的密林中被恶狼叼了去,只残留下几根剩骨,这一切,秦衍都算计的天衣无缝。
“混帐,你给老夫过来,你忘了夜家的仇么?你怎么对起得你那死去的父母,你不配做夜家的子孙!”秦衍啐了一口唾沫,剑眉深深的拧了起来,眼神中是对夜景玄深深的失望。
在北疆脱离了南宫绝的掌控,他一度将国仇家恨加注在夜景玄的身上,企图他能成为任他操控的傀儡,成为他扫清障碍的一柄利剑。
只是,当南宫绝出现在北疆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夜景玄对她的感情,远远超过了秦衍的认知。
他不懂他怎么能对一个男人动心?
“外公,景玄没忘,只是害死我们夜家的人不是太子殿下,而是另有其人,你听我解释……”夜景玄上前一步,并没有被秦衍的一番怒斥而扰乱了心智,此时,他心中坚信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宫绝。
他的话还未说完,秦衍已经举刀凌空一劈,将他接下来的话生生的斩断。
秦衍要听的并不是什么狗屁解释,他要的只是自己的任务,和最终的结果,这一点,夜景玄一直都看不透。
他活在自己认为的亲情中,将这世间的利益看成了管束。
南宫绝轻笑,对于秦衍的深思熟虑显得有些嗤之以鼻,眉眼一挑,锐利的眸子落在秦衍的身上:“秦将军,本宫有句话要提醒你,人不可得寸进尺!”
秦衍怔了怔,看着南宫绝笑的风轻云淡,心里竟有些虚了起来。
活到这个岁数,他早已不是战场上只懂得行军打仗的愣头青了。隐隐觉得南宫绝会不会一早便有防备,却又转念一想,夜景玄都不知道的事,她又如何得知?
“太子殿下真是胆比天大,老夫也给殿下一个机会,是要你死我亡,还是弃械投降,微臣或许可以放太子殿下一条活路走!”
废了她的武功,断了手脚,自然不足为患了,秦衍这般想着,脑海中得意洋洋的便浮现出南宫绝断手断脚的模样。
手上的弯月大刀再次一挥,夜景玄军营的四周便像是变戏法一般涌起一张用铁丝制成的巨网,将南宫绝与夜景玄牢牢的网在其中,数十名高手在空中交接拉绳,将网渐渐缩小,直到将两人的身躯捆得严严实实,这才罢休。
“外公,你快放开我们,你为何要这样做?殿下打了两场胜仗,连北疆的百姓都已经承认了她,你难道还要打着为民除害的恍子么?”
夜景玄到这时似乎才隐隐有了一丝清明,是的,将功抵过,人怎能不犯错?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是他们要除掉的那个残暴的太子南宫绝啊。
“不孝子,你给老夫闭嘴”秦衍得意的跨马在南宫绝的周围环绕。想来,被世人称为恶魔的南宫绝也不过如此。
他正笑得得意,南宫绝却也仰头大笑了起来。
夜景玄大惊,慌忙安抚道:“爷,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里疼了?”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这网是越挣扎缠的越紧,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看上去像是铁丝,竟比铁丝更加强韧。
南宫绝回头瞪了他一眼,反手将自己的瑞士刀握在手里,一边割着那丝线,一边望向不远处一处燃起的青烟,今夜……该一网打尽了。
“景玄,这北疆,你替爷守着,别忘了你跟爷的承诺,爷要让你发一次誓,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她笑得狂傲而霸道,即使在这种局势下,仍旧无法抹去她身上那耀眼的光环,孤傲**的存着,注定让整个天下天翻地覆。
夜景玄立即大声道:“我夜景玄生是南宫绝的人,死是南宫绝的鬼,一生一世忠于南宫绝,绝无二心,如若不然,就让我五马分尸,死了也不得超生!”
坚定洪亮的声音盘旋在整个北疆的上方,凝聚成一道久久的回音。
秦衍眉眼倒坚,恨不得一刀劈了夜景玄的嘴,刀刚举起,只闻南宫绝一声:“好”字,原本绑得严实的蝉丝铁网‘轰‘的一声,便四分五裂开来,数十个持网的下属被震得飞扑了出去,倒地鲜血横流。
毁天灭地的气势在南宫绝的身上散播出来。
夜风扬起她纤长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肩膀,时而扬起,时而服顺,衣袍猎猎中,她素手一抓,秦衍手中的剑已经‘铮’的一声,裂成了两半。
手指直捣秦衍那粗壮的脖子,眼看着就要捏上他的颈骨,他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身体一侧,险险躲了过去,丢下断剑,便策马转身而去,其余人见势不妙,都纷纷随其撤离。
夜景玄提剑便追了上去,他倒要看看,外公耍的是什么把戏。
“不要追,回来”,南宫绝大喝道,却没能阻止夜景玄。
只得点足轻跃,随着秦衍一行人飞至密林,马儿的嘶鸣声便没有了踪迹,夜景玄警觉周围有炸,立即拉起南宫绝,便要跃了出去。
突然……空中响起一阵如雷震耳的声响,狂风入侵般的浩大阵式立即阻去了二人的去路,夜间,看不出其形貌,但从黑暗中移动的暗影可以断叛出,是一群发怒的类人猿。
森白的尖牙在密林中显得尤其可怖。
它们呈包围式向中间的两人聚拢。
夜景玄一把将南宫绝护在身后,小声道:“爷,我为你开路,你快些离开!”说罢,便举剑朝着其中一只体型较小的类人猿刺了过去。
剑一接触到类人猿那坚硬且皮毛发达的胸口,便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铿‘声,那地方硬得像石头,生生将剑折弯了,都未能伤到其一分一毫。
夜景玄大骇,不知道秦衍在哪里找来这么多类人猿,他这是要将他们制于死地。
这一剑不仅没有刺伤类人猿,反倒更加激发了其怒意,几只身型庞大的类人猿立即捶胸顿足,张牙舞爪的向两人扑了过来。
它们的动作十分的灵敏,体型之大,手臂奇长,战斗力十分的强,一只已经十分难对付,更何况有四、五只。
在北疆,夜景玄也曾见过这种可怖的类人猿,它们生性凶残,就连狮子老虎见了都要避开道,更何况是小小的人类。
因此,今夜的胜算不大,但夜景玄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必须保南宫绝无恙。
“爷,走啊……快走……”
两人闪过类人猿的长臂,夜景玄的衣袖竟被生生的撕了开来,几道长长的血痕划过手臂,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血水。
南宫绝也意识到硬拼不是办法,伸手将夜景玄拉住,趁着这些牲牺不备之时,翻身一跃,欲跃上树梢,却不知,这种类人猿的动作十分灵敏,便在他们抵达树梢之际,其中一只,已经爬到了他们脚下的方位,正欲伸长手臂,将两人拽了下来……
四面环绕中,带着火苗的箭羽像雨点般朝着两人的方位直射而来,让人遂不及防。
“该死,我真是蠢”夜景玄举剑挡住一波火箭,忍不住自责道,若是他听了南宫绝的话,只怕秦衍也算计不了他们。
“给爷认真备战!”南宫绝旋身一转间,底下的几只类人猿已经轻快的爬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够到他们的脚踝。
提起夜景玄的衣襟,正欲转移到另一棵树上,却不想,夜景玄的袍摆竟勾住了一处树枝。
因为用力过大,树枝发出一声断裂的‘咯吱‘声,便失力的往下坠去。
夜景玄脚下一空,一只类人猿正好抓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扯……
------题外话------
非常感谢给太后狂掷月票的妹纸,今天得了十几票,很开森,希望大家有票子就砸到太后身上吧,哈哈……
另外,说一下,关于新文,不是虐文,是大大的宠文,宠得天翻地覆,史无前例的宠,不一样的暗黑。
《权少掠爱成瘾》,欢迎支持,新文的更新时间大概会在年后,么么哒,爱你们!
091 每一卷 完(万更)
酒色怡人,烛光摇戈,春风楼里笑春风,轩辕泽醉眼迷离,脑海中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喜欢的是女人曼妙的身段。
而不是像南宫绝那样平板结实的身材。
他喜欢的是女人柔情似水的模样,而不是像南宫绝那般冷漠傲世的尊容。
前一世,他的未婚妻便是一个娇柔得让人想保护的女人,该死……却偏偏是那样的女人,一直利用着他,直到结婚之前,他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原来,他一直是她的垫脚石,为她和自己的兄弟铺着路。
身下的女子艳红的唇瓣微微嘟起,满脸醉意的等待着轩辕泽的临幸,能遇上这般俊美且傲然的男主,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确实是不容易。
平日里,肥头大耳的富老爷看多了,初见轩辕泽这种男子,确实能让人呯然心跳。
因此,女子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像是初经人事一般,露出淡淡的羞涩。
南宫绝握着她柔弱的肩膀,低下头,正要迫使自己吻上那艳红的唇,脑海中却猛的浮现那一日在连云山中,他欺骗南宫绝的那个吻。
她不会像这个女子这般柔情似水,她强势的吻他,像掠夺一般,在他的口中狂卷毫夺,如王者一般霸道。
低下的头生生的僵住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轩辕泽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似乎那火红的胭脂上涂了毒药一般,怎么也吻不下去了。
“爷……怎么了”女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轩辕泽的变化,睁开双眼,柔情似水的望着轩辕泽,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前襟摸索着,试图替他解下衣袍,却被轩辕泽一手拂开。
手指退离女子的肌肤,握成了拳头,‘呯’的一声捶在床头,生生打断了床榻的角。
女子吓坏了,花容失色的尖叫了起来。
轩辕泽已经拉好衣襟,一边飞快的往外跑,一边不断的重复道:“我喜欢的是女人,我喜欢的是女人……”
连云城外密林
夜景玄大骇:“你放手,南宫绝,我叫你放开我!”夜景玄只觉得抓住自己脚踝的五指好像钢铁一般坚硬,若是奋力挣扎,只怕他和南宫绝都要陷入困境。
因此,他第一时间便已经回转思绪,试图挣开南宫绝的束缚,让她赶紧离开这里。
再斗下去,他们也没有完胜的打握。
“不放,爷绝不放手!”南宫绝仍旧死死的抓住他的身体,与下面的那只类人猿展开了关于力气的对决。
没过多久,其余几只类人猿已经轻快的爬了上来,眼看着,就要逼近两人,再不走,南宫绝估摸着也逃不掉了。
夜景玄一咬牙,猛的伸出手,一掌击在南宫绝的胸口,以为她定会闪开或者被他内力所震而脱离他,怎知,南宫绝竟生生的接下这一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夜景玄的脸上,温热的灼痛了他的肌肤。
他哆嗦着唇瓣,看着夜色中南宫绝灼亮的双眼,墨黑如夜,却又闪亮如星,幽深中带着让人沉沦的固执。
“傻的人是你……”夜景玄终是知道她不可能抛下自己,抿唇沉重的怒吼道。
她一直说他蠢笨,可到头来,她亦是与他不相上下。
她明明有机会逃脱,却为了他而甘愿陷入这场地狱的厮杀,若是能出这个林子,夜景玄想,这一世,他都绝对逃离不了了。
“要死一起死!”南宫绝勾唇,鲜红的血液自她的唇瓣流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在这夜色中格外的刺眼夺目。
外围的秦衍扬唇,策马离去。
类人猿的嘴里发出野兽的嗷叫,愤怒的扯着夜景玄的脚踝使劲的往下拽,南宫绝的力道已经不足以与其对抗,只能随着夜景玄的身体一同下坠,后头的类人猿已经攀上了枝头,皆手舞足蹈的冲了过来,长臂就要往南宫绝的身上抓过来……
却在此时,夜空划过一道快如闪电的亮光,耳边一声‘呯’响,子弹准确的穿透了那伸出长臂的类人猿的头部,血浆伴着粘涂一同迸射而出,在空中抛出完美的弧度,而后,那只离南宫绝最近的类人猿“轰”的一声,反身坠落地下。
大地一阵轰响,连带着树梢都晃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所有的人,包括那几只张牙舞爪的类人猿,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四下张望了一翻,但这短暂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余下的四只类人猿便被激起了更大的怒意。
阴森的大牙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里发出更可怖的声音,其中一只拼命的摇晃着树干,几乎将整棵大树连根拔起。
夜景玄迅速收回脚踝,转手与南宫绝抱在了一起,方才那一掌,他打得不轻,此时不禁深深的懊恼了起来。
南宫绝四下张望间,隐隐知道那一枪是出自谁的手。
只是,轩辕泽似乎隐在暗处,并未见到他的人。
两人所在的粗枝很快被类人猿巨大的力量震得断裂,南宫绝点足一跃,跳上另一棵树梢,却不想,类人猿的灵巧度与轻功不相上下。
若是她一人,或许能轻易的飞出这密林,只是夜景玄的轻功不怎么样,再说,这密林外三里处,便是军营,若是将这些东西引出密林,只怕遭殃的便是整个北疆的将士了,南宫绝意识到,今日或是不杀了这几只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一咬牙,停下脚步,一反身,空气中传来一声厮吼,类人猿长长的手臂便近在眼前。
南宫绝绕身一旋,拉着夜景玄险险躲过这一击。
紧接着,其余几只类人猿像是发了狂一般,冲着两人疾速的飞奔过来,它们的速度极快,甚至比豹子还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连跃了好几棵树,张牙舞爪的就要冲两人扑过来。
夜景玄大喝一声,用猛力,持剑砍在其中一人的脖颈上,‘铮‘的一声,染上了丝丝血痕,却未能斩下它的头颅,发了狂的类人我猿哪里顾得上这一点点伤口,厮吼着便抓住了夜景玄的剑,用力一拉,夜景玄便猛的往前扑去。
正对上类人猿大张的尖牙,南宫绝刚想抓住他,手臂亦同样被一只类人猿抓了个正着,其余两只也不要命的扑了上来。
树枝因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重量,而发出一声‘咯吱‘声响,两人和四猿齐齐倒地。
借着落地的贯地,南宫绝旋身一滚,轻巧的便躲过了类人猿的扑压,而另一边的夜景玄也因为这一摔而险险脱离了危险。
但好运却没有如期而来,他们虽然从类人猿的身下脱离了出来,放眼一看,竟进入了它们的包围圈,四只身型巨大的类人猿将南宫绝和夜景玄两人围困其中,一点一点的逼拢。
此时,想施展轻功已是不太可能,近身博击,在力度上,无论如何都抵不上类人猿的强劲。
“爷,若是有机会,你就赶紧走,不要管我!”夜景玄已经下了死命令,这是他一回声俱励色的与南宫绝说话。
夜色中,他的墨眸发出灼热的光,却也坚韧的让人心头一痛。
南宫绝没有说话,由着他持剑斩上一只类人猿的脖劲,似乎那一处较为薄弱,另外几只亦将目标投到了夜景玄的身上,这是一个完好的逃离的机会,南宫绝的脚步顿了一下,抽出别在脚踝的瑞士军刀,将目光锁定那只与抓住夜景玄脖子的猿,一刀刺下。
“噗……”的一声,鲜血渐得她满头满脸,那只类人猿眼露凶光,回头杀人一般望着南宫绝,反手一拍,南宫绝便被拍飞了好几米远。
粗壮的手臂好似铁柱一般,打得她浑身的骨头都似是散了架。
夜景玄大叫了一声:“南宫绝……”一手戳向那正束缚住他的类人猿的双眼,借着对方嗷叫失力之际,拼了命逃了出来,跃至南宫绝的身侧,将她护在身后。
那只被他戳中双眼的类人猿怒不可揭的完全失控,随手搬起一块比人还大的巨大石头,举过头顶,便欲往两人的方向砸了过去。
南宫绝捂住胸口,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身体轻飘飘的被夜景玄快速的拉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地似乎都被震怒了。
“轩辕泽……有种你出来!”眼看着两人已经无路可走,南宫绝猛的大喝一声,她知道他的枪法奇准,亦知道,他此时一定躲在暗处寻找时机,他的方位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了,必定会惹得几只类人猿产生玉石俱焚的想法。
但此刻,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要能再解决一只,以他们的力量,或许能侥幸得胜。
就在南宫绝大吼出声之际,类人猿产生了短时间的错愕,南宫绝趁着类人猿四下搜访之际,将手中的瑞士军刀掷了出去,借着内力的强度,‘噗……‘的一声,深深的插进了其中一只类人猿的脖子,刀鞘皆没,血脉喷张,如注如泉……
“轰……”的一声,又是一声大地震怒的声响。
余下只剩三只,这些类人猿极为聪明,立即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捶着胸口,‘啪啪啪‘的震动声响彻山谷,长臂像是铁柱一般冲两人猛烈的挥了过来。
便在这时,又一粒准确无误的子弹穿透了一只类人猿的头部,雪白的脑浆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瞪圆了双眼,‘轰‘的一声,倒下。
南宫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轩辕泽这家伙,倒是懂她的。
这招声东击西,足足除去了两头类人猿,剩下的两头,以他们三人的力量,对付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但偏偏是不成问题的问题,却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这一枪射出之后,只闻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轩辕泽的低咒:“该死,没子弹了!”
南宫绝咬着牙,强忍住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抱住还处在云里雾里的夜景玄,连滚了好几圈,才逃出最后两只类人猿的攻击。
“闪开!”就在两人刚刚逃离了危险之际,轩辕泽突然跃了出来,一把便扑到其中一只类人猿的身上,因为身型巨大的缘固,类人猿反倒对这种近身博击不太熟练,手臂够来够去,始终够不到轩辕泽的身体。
气愤的它在原处打圈,另外一只见同伴落了下来,便也不甘示弱,扬手便往轩辕泽的身上拍了过去。
南宫绝适时一跃,瞧着轩辕泽的阵式,用同样的方式跃到他的身上,死死的反手扣住类人猿的脖劲处,这里是它们的软助,该死的是,那把瑞士刀此时却在另一只类人猿的脖子里,如若不然,一刀将头割下来,岂不是更省事。
类人猿的脖子虽然处于弱势,但相比钢铁来说,也不过如此,坚硬如石。
方才,若不是南宫绝施以内力,又岂能刺穿它?
夜景玄见两人都与类人猿战在了一起,他横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帮南宫绝,提着剑,便往那只猿的身上砍了过去,这一砍,让类人猿更加剧烈的抖动起来,南宫绝扣住它的脖子的手都有些酸痛,浑身被它甩来甩去,几乎要散了架了。
另一头的轩辕泽也没好多少,虽说他在近身博击方面有优势,但毕竟是对付这种身型庞大,皮坚肉硬的稀有动物,也不能占到多少好处。
“你滚开……”南宫绝实在受不了夜景玄的帮倒忙,咬着牙,瞪了他一眼。
夜景玄被南宫绝这么一瞪,直觉男儿的自尊心受了极大的创伤,敛了目收回剑势,那类人猿见他情绪低落,狡黠的慢慢接近,再用长臂一拍,将夜景玄拍出了好几米远,‘噗‘的一声,喷出鲜血。
南宫绝摇了摇头,反手施力一扣,自己的手臂即将断裂的同时,类人猿的脖子间也发出了骨骼断裂的声响。
聪明反被聪明误,若不是夜景玄的挑恤,类人猿也不会掉以轻心,南宫绝亦不会得手,她紧紧的勒住类人猿的脖颈处,直到那畜牲翻了白眼,没了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其直线放倒,跑过去将夜景玄扶了起来。
笑着弹了弹他的额间:“做的好,你总算帮了爷一回!”
夜景玄还处在南宫绝吼他的那一声中久久不能自拔,突的又被表扬了,迷茫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正与类人猿大战的轩辕泽不爽了,眼看着自己在生死边沿徘徊,这两人居然还有闲情卿卿我我,真是气得他热血沸腾,只得一手扣住类人猿的脖子,一手拼命的拔类人猿的毛发以泻心头之恨。
类人猿脖子周围的毛发几乎被轩辕泽拔了个干净,终于忍无可忍,狂躁的在原地跳动,震得轩辕泽加胆水都要吐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南宫绝适时拔出那插在类人猿脖子上的瑞士刀,施内力‘噗‘的一声,刺入了最后那只类人猿的脖子。
鲜血同样也溅了轩辕泽一头一脸。
“喂喂喂……你杀人之前,能不能通知一声?”轩辕泽不满的大叫了起来。
将类人猿的尸体放倒,又重新拔出那把他赠与南宫绝的瑞士刀,抛到她的手里。
南宫绝挑眉看了他一眼,指着地下那畜牲道:“它不是人!”
轩辕泽龇牙咧嘴的在她背后舞了好半天,却想不出半个反驳的词来,该死的南宫绝,不仅是个冷血动物,还是个毒舌,她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要将人咽得说不出话。
三人看着被杀灭的五只巨型类人猿,林子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夜景玄轻揽住南宫绝,使她依靠在自己的胸口,方才那两下,南宫绝铁定被伤得不轻,只怕又要调养数日了。
他心疼的为她抹去满脸的血迹,轻道:“我不会放过秦衍!”
这场意外,他亦有很大的责任,若不是他轻信秦衍,一切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南宫绝亦不会受伤。
“知道就好!”南宫绝挑眉瞪了他一眼,唇瓣微微一勾。
“我也受伤了!好疼!”轩辕泽心里极度的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只觉得那只护住南宫绝的手特么的碍眼极了,为何同样是下属,他的待遇就这么的差呢?
夜景玄骗了她,都能受到她的坦护,方才他离去之时,他把她抱进营帐,还不知道做了什么……
一想起来,轩辕泽的心里便酸得慌,急切的想找回一点让自己能炫耀的东西,在夜景玄的面前显摆。
但是……南宫绝只是抿了抿唇,并没有对他多只字片语的关心:“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是家常便饭,你是娘们吗?”
轩辕泽一听,更火大了,自己冒死前来相救,还要被打压,简直让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当即跳了起来:“南宫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就刚才就不该出来!”
枉他还在那蚊虫遍地的角落里蹲了半天,两枪爆了两只类人猿的头。
“你出来的还早么?本宫就没指望你!”南宫绝也没好气的反驳他,两人面红耳赤的,就像是两个抢糖吃的孩子。
夜景玄看着两人旁若无他的斗嘴,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舒服,原来南宫绝也有如此多话的时候……
“你……简直是狼心狗肺……”轩辕泽气极,指着南宫绝便撒泼般的骂了起来。
南宫绝也不示弱,扯着嗓子回击:“还好,还好,比起某人做缩头乌龟好多了!”
靠……
轩辕泽想杀人的冲动都有了,他蹲在角落里还不是为了一枪瞄中,她以为一枪爆头是这么简单的事么?
“我那不是为了能一瞄即中么?你没学过射击,你懂什么?我那时候可是练了好几年,才练到这种神枪手的地步,你来试试,你若是能一枪暴了前头那棵树上最低的那片树叶,我就叫你一声爷爷……”
“这有何难,你拿枪来!”南宫绝嗤之以鼻,这东西,还不是和弓箭差不多用途?
轩辕泽一把掏出手枪,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猛然想起,里头已经没有子弹了,极失望的抬头:“没有子弹了,改日我再让你试!”
南宫绝拣了个大便宜,不禁调笑道:“本宫就知道你会用这招!”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
轩辕泽不满的跳了过去,堵住南宫绝的视线,脸红脖子粗的争辨着,却被地方一手拂开,不远处,正有一队人马急速赶来。
正是一早便派往前头围堵秦衍的风。
风一见这阵势,大吃了一惊,麻利的翻身落马,屈膝跪地:“主子,属下救驾来迟,请主子责罚!”
南宫绝扬手:“人呢?”
秦衍这个老家伙,居然一早便设好了后路,若不是她提前让风去追堵,只怕他此时已经逃出了北疆,大可以扮作无事人,将这一头南宫绝的死,推得一干二净。
“已经赶往军营!”风看着南宫绝,眉心微微拧了起来,主子的身体才刚刚复原,看来,又要养上一段时日了。
南宫绝点头,扶上风的手,与他一同翻身上马,其余人亦都跟了上来。
北疆原本被迷昏的将士此时已经全数醒了过来,雨及时赶到,为大家解了蒙汗药的药性,亦带来了墨竹熙的亲笔回信。
南宫绝将信揣入怀中,并未当即拆看,伸手任风为她披上墨黑色的披风,袍摆猎猎鼓动间,挺直的坐在了高位上。
秦衍已是满面的残霜,头盗被打落,战袍亦多处割损,想来,也受了风的不少折磨。
“怎么样?没有什么要向本宫交待的么?”南宫绝的身体略微向前倾,双眼眯成了两道危险的弥度。
夜景玄紧握着拳头,死死的瞪着秦衍,这个他唯一剩下的亲人,居然会对他做出这种斩尽杀绝的事来,枉他还一直将他当成最信任的人。
“老夫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说!”秦衍冷哼了一声,仍旧挺直了腰背,赫赫的立在当场,并没有因为南宫绝的阵势而落下半分的下风。
风冷笑起来,上前一步,将一封烧毁了一半的书信掷到他的身上:“既然行得正坐得直,那这是什么?”
那上头赫然写到“秦衍将军亲启”,一看字迹,是绢秀的小楷,一般都是出自女子之手,这信是昨日才到,若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又岂会如此急切的要烧毁?
果然,秦衍一见那地上的书信一张脸骤然变色,情急的要蹲下身去拾,却被风一手踩住了手指,疼得他连声惨叫。
围在四周的将士皆露出了同情之色,甚至有人扬言要为秦衍出头,想来,这老不死的确实收买了这北疆的将士的心。
如若南宫绝今儿个拿不出他犯错的证据,只怕整个北疆的将士,也不会放她离开。
夜景玄扬手,示意蠢蠢上前的将士稍安勿躁,南宫绝会摆出这个阵势,便足以证明,秦衍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风重新将信涵拾起,那烧毁了一半的信被他双手摊开,大声的念着上头的内容:“太子必除,二皇子敬候佳音!”
前头有一大分内容被烧毁了,因此,这写信人的身份成了迷,但从这短短的句话可以听得出来,秦衍是在聚众造反,岂图谋权篡位,另立新主。
这对于哪一国来说,都是灭门的大罪。
将士听到风的声音,都纷纷怔在了当场,不敢相信,他们敬重了一辈子的将军,居然会做这种灭门的错事。
他要除去太子?为何?
太子乃天命所归,连北疆的百姓接纳了太子,前几日,还有军中将士来报,说北疆新起了一个太子庙,歌颂太子这次为北疆做的善事,以神灵来比喻她。
只要有太子在,北疆便安宁繁华。
所有的人都看向秦衍,等着他给大家一个解释。
“哈哈……太子殿下未免太小儿科了,单凭一封不知何人写的信涵,便要诬陷老夫,真是可笑!”
不愧是老狐狸,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便立即反攻一击。
众人一想,却也如此,信涵可以伪造,确实是牵强了一些。
正放下心来,欲吆喝太子放人之际,风一把扯落秦衍的战袍,里头的衣袍亦被割断,露出他因为长年锻练而显得肌肉鼓鼓的胸膛。
如此屈辱,立即让所有人都起了不满,却是,雨反手一扣,将他推入人群:“看看你们的好将军,他都做了什么?”
那胸口划着一道符令,如若没有看错,便是关于历代皇帝非常隐密的战符,因为上头标志着皇家独有的标记,用来号令那被世人称为皇家铁骑的专属军队。
为何秦衍会在自己的身上刺这个东西……
传说中只有帝王才能得见的令符,他见过?
不满声,变成了一声声倒抽气的声音和疑惑的低呼:“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真正的战符吗?”
“将军,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一声声声讨声盖过了北疆的列风,南宫绝伸手将那令牌掷落地下,金黄灿烂,犹如一道闪电,与秦衍胸口上的那道符可谓是一模一样。
“他不是见过,而是掌控着,准备灭了太子,推举二皇子登位,密谋造反!”
风大喝一声,冷剑已经抵上了秦衍的脖子。
所有人都震憾了,若不是看到这眼前的真相,他们真的无法相信秦衍居然会以下犯上,密谋造反。
但所有人的震惊都没有夜景玄的震惊来得猛烈。
他无法接受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什么所谓的亲情,所谓的仁义,居然都是打着谋朝篡位的恍子,一步一步将他拉上他同谋的位置。
害他愧对南宫绝,愧对整个夜家,愧对南启的百姓。
“爷……景玄该罚!”反身,单膝跪倒,夜景玄坚定的抿着唇,固执的一如既往。
南宫绝自然知道他的脾气,犯了这么多错,他肯定不肯就此罢休,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扶起:“爷罚你替爷镇守北疆,不许再给爷出乱子,如若不然,提头来见!”
夜景玄抬头,对上南宫绝信任的眸子:“景玄尊旨!”
若再犯一次,他真的死不足惜。
“南宫绝,我是先帝亲封的威武将军,你不能杀我!”秦衍见事情已经败露,几名属下也被南宫绝抓捕归案,知道已经逃不掉了,但他不甘心死在南宫绝的手里。
“爷,杀他脏了您的手!”夜景玄咬了咬牙,这一回,他是切身为南宫绝打算,秦衍怎么说也是先帝亲封的威武大将军,若是真死在南宫绝的手里,只怕要失了北疆将士的心。
夜景玄宁愿将这一切推到自己的身上,也不愿南宫绝再被世人唾弃了。
南宫绝站了起来,当着所有北疆将士的面,扬声道:“威武大将军岂图密谋造反,本宫现将他押解回宫,听侍待审!”
如此一来,所有的人都该没有怨言了,这是最公平的处理手法,人人皆知。
北疆的事务暂时由夜景玄接手,全权处理。
待一切处理妥当,南宫绝的脸色终是惨白一片,由夜景玄扶入营帐,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风和雨连手为他舒入内力,才勉强找回一丝血气。
“爷,再留下日吧,你这样子,景玄不放心!”夜景玄担忧的半跪在南宫绝的面前,双手紧紧的握住她冷凉的手。
“无碍!”南宫绝勾唇。
风和雨退了出去。
轩辕泽也撇了撇嘴,正欲退出去,却被南宫绝唤住。
“虽然说起来有些别扭,但还是必须说,谢谢你!”在密林中,若不是轩辕泽的及时赶到,说不定,她和夜景玄真的没有命再出来了,这句话,她必须说。
离别之际,似乎所有的人一切都变得翩情而伤感了。
不仅是南宫绝,还包括一向主张奔放的轩辕泽,他沉了好些时候,这才抬头望向南宫绝,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意:“南宫绝,我会在逍遥谷等着你来视察……对了,那日在连云山洞中的东西不叫火石,而叫手电筒,若是你能来,我可以教你制作的方法!”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说这些,他只知道,说了这些之后,南宫绝入谷的机会会大上一倍。
南宫绝点头,着实对他所说的那些新奇事物十分的好奇。
轩辕泽转身,迈了一步,却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继续道:“其实我还有很多新奇的玩艺,你见过不用火就能发光的电灯么?取之自然,用处可大了,最近我们还在研发最新的电器,你一定会感兴趣……”
抛出最后一个诱耳,成功的从南宫绝的眼中看到了他所期望的兴致,轩辕泽终是满足的步出了营帐。
而留下来伺候南宫绝的夜景玄却是黑了一张脸。
他是一个男人,十分敏睿的察觉到另一个男人对他的女人的企图,这种危险的气息让他十分的不悦,直觉想将南宫绝护在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但没有办法,她终究只能再留这最后一日,明日,她便要回京城了。
“景玄,你说二皇子到底在哪里?”南宫绝思考了半天的问题,情不自禁的便在这最放松的时刻问了出来。
她半躺在床榻上,任夜景玄伺候她喝水,将手臂搭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爷,这世上真有二皇子么?”不会是有心人危言耸听吧?
若是真有二皇子,为何皇上要隐瞒天下人?为何二皇子的母妃不站出来明目张胆的争权夺势,以南宫绝以往的名声,朝中的那帮大臣,早就想将他废立了。
一切的疑惑,二人都是如何也想不通。
“有,无风不起浪!朝中很快要天翻地覆了!”南宫绝勾唇,轻轻一叹,灼热的眸中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狂傲,只要是她想的,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夜景玄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鼻间是她沐浴后清新的香气:“景玄舍不得爷受累!”她一个女人家,却整日奔波受累,这让他这个做男人的情何以堪。
他恨不得放下北疆,放下所有的人一切,去追随她。
但却知道,此时的她,最需要的仍旧是北疆的势力,他要在此为她守着。
叹了一口气,离别在际,他越加的心慌意乱,各种不舍和不安环绕着他的左右,想到太子府的那些男宠们,他又觉得酸酸的。
南宫绝一眼便窃得他的小心思,在他的唇瓣落下一吻:“别给爷瞎想,在此安心的等着爷,爷很快便会来看你!”
墨竹熙的回信说的竟是他即将与北墨公主联姻的事,邀请他二个月后参加婚礼。
心里仍旧有些不舒服,如果这便是墨竹熙的选择,南宫绝绝不会强求,只不过,他们再见,便是争强弑弱的对持者。
总有一日,她要统一整个苍月大陆,到那一日,竹熙将会是她的对手,她的敌人。
正在这时,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传来风的请示声,南宫绝冷言道:“进来!”
帐帘被撩起,风看了一眼夜景玄,毕竟是机密,他不确定主子的意思。
南宫绝点了点头:“说吧,景玄总会知道!”
“主子,凤傲天不见了!”风立马跪了下去,语气沉重的报拳道。
这几日,他和雨都各有要事,只吩咐了属下的人看管凤傲天,却不想,就在今夜,他进营帐中查看,发现几名属下躺倒在地,而凤傲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应该走不远,因此,雨一早追了出去,谁知,寻遍方园几十里,也未能寻到凤傲天的踪影,想来,是被有心人带走的。
南宫绝自然知道风的谨慎,想来,凤傲天的离开早有打算,如若不然,以风和雨的办事能力,一早便将他寻了回来,也不会为了这些索事,来打拢南宫绝的休息。
点头,既然他决定要走,她也不会强留,只是日后,他若是有什么需要,她必定会还他一个人情。
“罢了,任他去!”挥手,示意风下去。
帐帘落下,营帐中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夜景玄惊讶的望着南宫绝:“凤傲天?凤国国主?”
他怎么会在南启的军营中,听风的话,他隐隐猜到就是那个毁了容貌的人,原来他竟是凤傲天。
夜景玄的眼眸深了深,心里仍旧有些吃味。
这种感觉真的是种煎熬,以往他没有爱上南宫绝之际,知道他有男宠无数,也只是唾弃,而如今,他更害怕她的好让更多人知道。
“嗯,他替爷夺了麒麟令,自己却烧伤了脸,还被西凉军抓去百般折磨,爷始终欠了他一个人情!”
南宫绝轻轻的叹着,将头靠在夜景玄的肩膀处,想起那一日凤傲天绝望的眼神,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揪痛,那么孤傲的一个人,如何去承受这一切。
“爷……你欠了谁了,就让景玄去还,以后只要是景玄能做到的,你都不许自己独自去承受!”夜景玄捧着南宫绝的脸,望进她幽深的双眼。
他是她的男人,就该挑起她肩膀上的担子,一世替她挡风挡雨。
“好!”南宫绝轻笑,不揭穿他的小心思,窝在他的怀里,闭上了双眼,这临行前的一个晚上,她不希望给他留下尴尬。
夜景玄轻笑,换了个更好的姿势将南宫绝护在怀里,小心的为她掖好被角。
嘴边也勾起了幸福的笑意,这张脸……他曾经厌恶至极,此时,却爱怜的不忍触碰,每一眼,都让他呯然心动,每一眼,都让他不能自拔。
南宫绝,你可知道我已经中了一种叫南宫绝的毒吗?
次日一早,轩辕泽已经带上了逍遥谷的兄弟,早早便等在了校场外,向南宫绝辞行,林成泉显得有些失落,不明白为何轩辕泽不肯留在北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跟在南宫绝的身边,更近一步的与尊主接触。
但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他仍旧不愿意忤逆轩辕泽的命令,毕竟轩辕泽是希望谷中太平。
南宫绝着了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外披墨黑色银边披风,一头乌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严谨却冷漠。
与轩辕泽遥遥对望间,两人却只抿唇一笑,分道而行。
夜景玄步上他为南宫绝刻意准备好的舒适马车,唠叨着:“爷,这一路上,你切记吃辛辣之物,喝水要喝温水,不能为了快而改骑马,军医说过……”
这话,他已经说过不下百遍,南宫绝只觉得耳朵就要生茧了,她以往怎么不知道夜景玄居然如此罗嗦,罗嗦得她都想将他踹下马车了。
“爷知道了,快回去吧!”轻笑,捂住了他的唇,迫使他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相视一笑,夜景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才步下马车,跨上自己的战马,遥望着南宫绝离去的方向,眼中却渗满了落莫……
爷,怎么办?相离如此短,相思如此长……
北疆的营帐里,再没有了你的体温,景玄怎么解那种叫南宫绝的毒?
------题外话------
第一卷完,太后的感触有点多,心疼了好多人,但最心疼的还是咱们的小绝绝。
静待第二卷:王的男人
001 香包送南宫绝
龙袍裹身,皇冠炫丽,却始终遮掩不住少年脸上深深的愤怒。(..info无弹窗广告)
墨竹熙低吼一声,一把拂掉案台上精致烛台,耀眼的火花立即烧毁了案台上的一众书信以及奏折。
伺候在一旁的太监宫女皆惊慌的退到一旁,纷纷扑身去拾那些重要的东西,却被龙靴一脚踩住。
“不许拣,朕就是要烧了这些东西,朕……除了拥有这个皇位,还剩下什么?”他悲痛的大吼着,曾经妖娆魅惑的面容上满是扭曲的恨意。
“皇上,太后娘娘也是为了皇上的将来啊!”那圆脸小眼睛的太监如今是墨竹熙身边的太监总管,古公公。
一听到他提到太后,墨竹熙更气了,一脚便将古公公踹了个四脚朝天,怒孔着:“她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何曾替朕想过?”
握着手中的信涵,墨竹熙的手剧烈的颤抖着,若不是自己刚巧见到古公公在烧书信而一把夺了过来,他估摸着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南宫绝曾给他写过这样的一封信。
那熟悉的字迹,曾经在他午夜梦回,痛哭流涕之际,伴他渡过一个个漆黑而冰冷的夜晚,凤宫……已经没有了儿时的温暖,即使寝宫里都烧满了鼎炉子,也依旧暖不了他的心。
他知道,他无颜面对南宫绝,亦无颜再回到她的身边。
那一日独自离开连云城,他便知道,他与她站在了两条平行线上。
在南宫绝的心里,应该开始排斥他了,每每想到这里,墨竹熙的心里就像是刀绞一般难受。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且痛苦,双手掩面,浑身颤抖得厉害,爱上一个人……有错吗?
为何要他回来承受这一切?
“皇上,您别难过了,伤了龙体可不得了!”古公公爬了起来,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直转着,见到墨竹熙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安慰道。
墨竹熙嘲讽一笑,转头望向古公公那张过份狡黠的脸:“伤不伤,有关系么?朕不过是母后手中的一枚棋子,她要的是整个凤国的江山,而朕恰巧是她的儿子而已……”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知道母妃居然藏着如此的心机。
凤傲天不在了,如今沦到他被操纵了,或许凤傲天的离去,其实是另一种解脱。
古公公拧着眉心,焦急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却见墨竹熙神情恍惚的站了起来,像抽空了灵魂一般,一步一步朝着书房外走去,他正欲跟了上去,却被墨竹熙抬手制止,只得调转了方向,朝着太后的慈宁宫快步走去。
墨竹熙看着脚下这浩瀚的皇宫,嘴里发出一阵阵低笑,金丝牢笼不过如此,漫无目的的,他走到了偏僻的假山底下,见到有一处洞穴便钻了进去,随处找了个石块坐下,闭上双眼,正想安静一会儿。
却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宫婢压低的声音便传进了他的耳中:“呀,你是不是忘了拿太后娘娘最喜欢的桂花糕了?太后娘娘的味口,最近不错!”
宫女说完这些,便掩着唇瓣低低的笑了起来。.info[]
与她一同走来的另一个宫女有些不解了:“为何?不是说皇上最近正闹脾气么?”
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这段时间与太后闹得正凶呢,平日里三天两头的吵闹着,惹得她们这些下人,都没日没夜的忙着,简直是折腾死人了。
话音刚落,额头便被人狠狠的敲了一下:“你真是个不长心眼的,你没瞧见太后最近宣了礼部的人来定日子么?听说是皇上要大婚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事啊,另一个宫女掩着嘴巴低呼了一声,双眼瞪得滚圆:“哪家大人的千金?真好啊!”
能进宫里来做主子,享受着荣华富贵,对于这些小宫女来说,都是天大的恩赐了,她们哪里想得到,这些对于墨竹熙来说,却是天大的噩耗,他死死的握着拳头,才勉强压制了冲出去一问究竟的冲动,继续听这两人把话说完。
“咱们将来的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千金出身,听闻是北墨的长公主,北墨帝的心头宝呢,如此一来,咱们凤国便与北墨是姻亲关系了,也就不惧南启那个残暴的太子了!”
宫女低低的笑着,说起南宫绝,似乎还心有余悸,连败两国,这对于苍月大陆来说,可是百年一遇的奇事。
更何况,还是武力与军事都落后的南启。
在小宫女的心里,只怕要以为南宫绝长着三头六臂般可怕了。
终于,墨竹熙一拳击在洞壁上,汩汩鲜血自他的指缝中逸出,一声乍响,也将两个宫女吓了一跳。
她们哪里想得到,在这么偏僻的假山里头还藏着个人。
皆大惊失色,正要仓狂逃跑,便被怒气冲天的墨竹熙抓了个正着,双眼瞪得滚圆,如同渗血一般可怕,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探出来的恶鬼一般,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两个宫女看清抓住她们的人正是墨竹熙,吓得脸都白了,浑身都打着颤,恨不得一头撞死了。
“陛下,奴婢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求陛下饶命……”方才说得一脸兴奋的宫女哭着哀求道。
墨竹熙已经没有了耐性,用力一甩,便将人‘呯’的一声,甩在了假山上,骨骼断裂的声音伴随着从假山上震落的石块‘噼里啪啦’响成了一片。
另一名宫女已经吓得屁股尿流,拼命的跪在地上磕头。
墨竹熙迈脚便冲慈宁宫走去,这一路上,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从来没有涌起过这么可怕的杀念,几乎想亲手杀了他的母妃,怒愤让他整个人变得狂躁不安,一脚便将慈宁宫挡道的奴才踢了个四脚朝天。
一时之间,人仰马翻。
宫女赶紧跑进去报信,古公公还未来得及从慈宁宫的内殿中退出来,墨竹熙便闯了进去。
“皇上……”古公公亦吓白了脸,虽说他背地里是为太后办事,但明面上还是皇上的人,他这条命也值不了几个钱。
“母后,儿臣听闻,你要为儿臣择良妻,可有此事?”一进来,墨竹熙便开门见山的逼问。
回到凤宫,原本就不是他所想的,更何况,他如今只是个傀儡皇帝,一切都拿捏在太后的手里,可笑的是……眼下,连他的婚事,也是从道听途说来的。
还有谁做皇帝,比他做得更窝囊?
墨妃一见来人是墨竹熙,却也不吃惊,这种事毕竟纸里包不住火,接过宫女递上来的香茶,轻抿了一口,暗淡的伤疤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如今已经变得浅淡了,隐隐有脱皮换骨的迹像。
再配上雍容华贵的装扮,墨妃的仪态是越加的高贵了。
勾唇淡淡一笑:“熙儿,想不到你比母后还急,母后还担心你会不高兴!”
她自然知道墨竹熙不痛快,他越是忤逆她,墨妃便越喜欢压制着他,将墨竹熙掌控在自己的手心,进而掌控整个凤国,她的野心不止如此……
“母后,你为什么要这样?朕不想娶什么墨国公主,朕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你身边……”墨竹熙握着拳头,双眼怔怔的看着墨妃,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温柔的娘亲了,她被利益熏得再有爱了。
墨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戴着护甲的双手被涂上了火红的艳色,她缓缓的起身,一步一步向墨竹熙走去,猛然扬起手‘啪’的一巴,甩在墨竹熙的脸上。
“混帐,你忘了这些年我们母子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不要再天真了,你以为南宫绝会好好待你?哀家可是听闻她后宫佳丽三千,美男子无数,迟早有一日,她会对你厌倦,到时候,你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墨妃低头看着被她一巴掌打得瘫倒在地的墨竹熙,尖细的护甲轻轻的落在墨竹熙的头顶,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指尖的刺却扎在墨竹熙的头皮上,一下又一下的刺痛。
“不会的……她不会……”墨竹熙颤抖着唇瓣,眼中流出泪来,嘴里喃喃自语。
往昔的美好,如今,成了他最痛苦的煎熬。
如果他没有尝试过那种幸福的滋味,便不会怀念那个给他幸福的人。
却偏偏,他试过了……
“傻儿子,南宫绝是个男人,他将来要延续南启的江山,正宫皇后必须是能育有正统血脉的女人,而不是你这个不能生育的男人……到时候,她有了儿子,有了妻子,享受天伦之乐之际,你将置于何处?听母后的话,早早放手,将自己拉回来,你的路还长着呢!”
墨妃见他已经不再闹了,便蹲了下来,捧起墨竹熙的脸,掏出丝绢替他揭去脸上的泪珠。
她不容许墨竹熙偏离她的轨道,她忍了一世,等的便是这一日。
墨竹熙扬唇笑了笑,知道多说无益,如今,他的行踪都被墨妃掌控无疑,在这宫里,他没有自己的势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带着监视的眼光去伺候他。
每每睁开双眼,他便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身体不再像是自己的,而是为了别人而活……
一把拂开墨妃,墨竹熙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时笑时哭,半疯颠的模样让跟在后头的一众奴才吓得半死。
“太后娘娘……这……”墨妃身边的一位老嬷嬷欲言又止的看着墨竹熙离开的方向,见墨妃点头示意,她这才凑上前去,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墨妃听后,叹了一口气,道:“或许可行!”
是夜……凤宫里歌舞生平,墨妃难得的唤了几位朝中的年轻官员来宫里一叙,酒肉下肚,却也给了正愁苦的墨竹熙一个借酒浇愁的机会。
他一杯一杯的喝着官员们敬上来的酒,时笑时疯,在大殿内拉着舞姬胡乱的跳着不成拍的节奏。
不知何时,官员全部退去,太后见时机成熟,使了个眼色,舞姬们便扶着墨竹熙进了内殿。
火光摇戈,春色迷人,宽敞的龙榻上,舞姬们个个争相褪去了衣物,在墨竹熙的身上挑拔着。
“皇上,您尝过了女人的好,便不会再掂记着南宫绝了!”嬷嬷警告了几名舞姬后,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留守在了外间。
太后见嬷嬷已经出来,两人交换了个眼色,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嘴角微微勾起。
“太后娘娘请放心,兴许皇上明儿个醒来,便想通了!”
墨妃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慈宁宫。
这些女子都是宫里的舞姬,得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个个都不愿放过,使出十八般舞艺,在墨竹熙的身上摸索着。
细眼朦胧中,墨竹熙看见一张张美艳含笑的脸,记忆中南宫绝含笑的模样在他面前浮现:“爷……是你么?你可知道竹熙很想你!”捧起前头一名女子的脸,墨竹熙的泪流了出来,正要投入她的怀抱,鼻间却闻到一阵浓郁的奇香。
不对,早在太子府,南宫绝便因为涂香粉的事戏弄过他,闹得他一个晚上洗了数十次身子,那一回,对于墨竹熙来说,可谓是记忆深刻的。
“你不是南宫绝……滚开!”他猛的将人推开。
被酒熏染得迷蒙的眸子也渐渐清明了起来,看见自己的处境,竟是衣衫不整的与数名浑身*的女人睡在龙榻之上,他气得一把拂开那些女子,胸口一阵反胃。
“母后,你为何要这样逼我……”狂吼声震动了整个宫殿,将几名女子吓得缩到了一边。
墨竹熙翻身下床,刚一动,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而后,‘呯’的一声,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快来人啊,皇上昏倒了……快来人啊……”惊慌错乱的声响,在宫殿中回荡,墨竹熙满口血腥,只觉得天地间一片昏暗。
连云城
返程的队伍行至数里路,南宫绝仍旧从微扬的窗帘中瞧见夜景玄跟在队伍后头那恋恋不舍的脚步。
勾唇,微微摇头。
“主子,前头有百姓聚集……”风探路回来,抱拳来报。
“哦?”南宫绝眉心一拧,正想差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风的手上提了不少东西,一个个竹子编制成的精巧的小篮子,里头有着鸡蛋、煎饼、水果……各式各样的食物,她正觉得奇怪,队伍便停了下来。
一名打扮漂亮的小姑娘不顾众人的阻拦冲了过来。
“太子殿下,这是小女子绣的香包,希望太子殿下收下!”
那女子红着一张小脸,娇俏中又带着几分羞涩,怯怯的将手中绣得极巧的小香包递到南宫绝马车的车帘子下方,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女子偷偷瞧了一眼车上的南宫绝。
今儿个,她穿了一身墨黑色的锦袍,胸口绣着皇室专有的图腾,外披一件雪白滚边的披风,越发衬得她英姿飒爽,俊美如仙。
女子看得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小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风和雨也是第一回见这么大胆的女子,怔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在北疆,香包乃是女子赠与情郎的信物,一旦男子收下了,便说明接受了女子的爱意,择日便要上门提亲。
南宫绝自然不能接受,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言拒绝,着实让人难堪。
活了十几载,她只见过有人避她如蛇蝎,有人惧她如猛虎,却还从未享受过被人爱慕的待遇,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好的解决的方法。
“殿下对花粉过敏,还不敢快拿开!”一声男子的利喝打断了南宫绝的思路,只见原本跟在几里外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冲了过来,一剑便隔开了女子与南宫绝的距离,无情的将她挥了几米远。
风和雨都有些咋舌,竟不知夜将军居然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之法。
那女子听了他的话,神色立即暗了下来,失望的收回香包,可怜巴巴的退出了队伍,落寞的往村子里跑去。
南宫绝摇头:“景玄,你语气太重了!”
“重吗?属下平日里比这可大声多了!”夜景玄不以为然,想他平日里操练之时,那声音,可比现在要凶多了,小姑娘就是矫情。
再看他家南宫绝,便觉得顺眼多了,起码她就不会知难而退,也强扭了他这颗不甜的瓜呢。
“上路!”撇了撇嘴,南宫绝挥手。
队伍再次向前行,就在风说的那个必须之道,果真有许多百姓早早便等在了那里,手里拧着自家的土特产,拼命的往风和雨的身上塞。
想来,南宫绝在北疆已经是百姓眼中的神了。
待出了北疆,南宫绝便吩咐队伍分道而行,风和雨押解秦衍回京,而她则走另一条水路,之前收复的一帮土匪们在水道为她开路,这些人江湖经验足,平日里手段奇多,有他们护航却也省事多了。
一路出了北疆,倒也相安无事。
南宫绝的身体也恢复了七成,便转为陆路,跨马而行,欲追上押送秦衍的队伍,便在这里,与土匪们分道扬镳。
寒山之颠,坐落在西凉与南启相交处,在这里,有一处神秘的门派。
床榻之上,坐着一个满面蒙着纱布的男人,立在他旁边的大夫一层一层的将男人脸的纱布揭开,满意的看着原本被烧伤的脸恢复了以往的容貌,点了点头:“好了!”
002 对付南宫绝
“主子,好了!”那行医的大夫对自己精堪的医术很是满意,手指在男人的脸上摸索着,皮光肉滑的,光可照人,放在一个男人的脸上,真真是浪费了。
为了医好这张脸,他可是不惜出动人力,寻了生长在九重山山颠的冰山雪莲,耗费了大批人力和物力,如今,总算将一个丑八怪医成了翩翩美男子。
原本背对着两人的白衣男子听了他的话,缓缓的转过头来,银面的面俱遮去了他的容貌,只能看见那张面俱下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折扇在他的手里‘啪’的一声开启,眼中精光一现,不可置否,看到男子已经恢复了本来的容貌,他显得有些惊艳。
却又微微嫉妒起来,如此姣好的一张脸,是否会抢去他的风采?
这些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银面男子便轻笑着走了过来,折扇合起,将木纳的坐在床榻上的凤傲天的下颚点起,啧啧道:“好一个出尘的俊美公子,倒没有白费了本少爷的一番心思!”
而坐在床榻上的凤傲天却是一丝反应都没有,半张的双眼无神的盯着某一处看,眼中倒影着同样的景色,一成不变。
“主子,听闻凤国国主将于一个月后迎取北墨的长公主,你看……”大夫凑上前去,欲言双止的提醒着银面男子。
接下来的话却被银面男子的一个眼神给生生的制住了。
原本还略略欣喜的眸中猛然的罩上了一层阴霜,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极为低沉的冷哼:“南宫绝,看本少爷这一回怎么收拾你!”
说罢,男子的嘴角勾了勾,一丝阴险的笑意自唇边逸出,他拂手,慢慢的取下罩在脸上的面具,再慢慢的将它罩到凤傲天的脸上,看着面俱与人完美结合,男子似乎已经预看到自己完美的策划。
“主子,您真的决定了?”大夫存有一丝疑虑,毕竟,这张银面自小便跟着主子,从未离过脸。
家主曾说过,主子生的过于妖魅,不宜以真面示人。(..info无弹窗广告)
“嗯!”漓漠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而轻笑出声,愉悦的笑意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即使曾见过他真面目的大夫,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漓漠的美,正如家主所说,能毁天灭地,人神共怒,一张如此妖魅的脸,对于男人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暗自吐了吐舌,大夫迫使自己别开脸,继续将视线落在处于呆滞状态的凤傲天身上。
姆指与中指一打,‘嗒’的一声响指,凤傲天立即抬起了头,按照漓漠的指示中高气昂的往前走,双手负于身后:“本将军正是西凉主帅漓漠!”
大夫满意的点点头。
漓漠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好,大夫,你果真没让本少爷失望,这次本少爷定要让南宫绝死无葬身之地,等着看好戏吧!”
凤傲天那日醒过来,听到了风与南宫绝的谈话,知道凤国如今易了主,冷无夜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他一直没有回去,冷无夜不会放任凤国无主。
因此,那个坐在他位置的人,便一定是墨竹熙了。
这么多年的谋划,却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这让凤傲天不能接受。
再看南宫绝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一切,反而将事情都瞒了下来,在凤傲天的角度看,南宫绝是帮着墨竹熙的。
将自己带回南启,也不过是为了让墨竹熙更稳当的坐好他凤国的江山罢了。
他气愤的隐忍了大半夜,最终在夜深人静之际,将几名昏昏欲睡的守卫打昏了,自己逃出了南启的军营,这一路上,他都隐藏的极好。
即使风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马追来,他也没有发出半句声音。
他恨,恨墨竹熙的夺位之仇,恨南宫绝的纵容之仇,恨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公。
不知不觉,他竟跑到了南启与西凉的交界处,夜晚的寒风吹得他浑身哆嗦,刺骨的好似冰刀子砸在身上,一下一下的割着他的血肉。.info[]
他的心,却已经麻木得没有了知觉。
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让他如坠地狱的声音:“丑八怪,我们又见面了,看来,南宫绝并没有善待你,本少爷就说了,你的容貌成这样了,南宫绝不会再要你了!”
这个声音让凤傲天毛骨悚然,他下意识的转身就跑,却被银面男子点了穴道。
他的手法极为诡异,让凤傲天几乎无力招架,新伤旧痛一并涌了上来,冲得他大吐鲜血,双眼一翻,便没有了意识。
出了北疆。
南宫绝快马加鞭,一路向南,追着押解秦衍的队伍追了上去。
原本约定在位于北疆外的十里镇碰头,南宫绝抵达这里后,却发现,原本约定的地点,竟不见风、雨的影子。
按理说,风和雨押解秦衍走陆路,比起她在水路休养,应该要快上一些,如此迟迟未到,只怕是出了状态。
疆绳拉住,马儿嘶鸣,南宫绝正欲调头去寻,突闻空气中一阵躁动,只见原本简易搭建的小茶棚猛的被人掀了个底朝天,坐在桌旁喝茶的一众百姓打扮的年轻男子快速的从暗处抽出刀剑,疾速的往南宫绝的身上砍来。
方园数十里,皆是一片让人躁动的血腥之气。
南宫绝侧马一躲,点足跃起,伸手抽出自己别在腰迹的金丝软剑,呼呼的风声伴着空中金色的剑光,快如闪电的朝着人群劈了过去,霎那时,便有数十人轰然倒地,血腥溅了一地。
动作之快,剑法之精准,着实让人吓破了胆,剩下的十几人互望了一眼,并没有冲上去同,而是弃了刀剑转身就跑。
马儿发出一声厮鸣声,南宫绝立即翻身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速奔去。
果然,如他如料,约摸十里开外,风和雨的押解队伍竟被数百名黑衣人团团包围,那些人看起来都是武艺高强的死士,地上已经躺了不少朝廷的护卫,风和雨也受了轻伤,正挥剑与其周旋着。
眼看着秦衍就要被人救走。
南宫绝一剑挥了过去,挡住了原本要砍断囚车锁链的刀剑,‘哐当’一声,火光四射,黑衣人一见来人竟是南宫绝,不由得一怔。
畏惧的往后退了两步后,立马与身后迎上来的黑衣人连成了一线。
这种阵法,似曾相识。
南宫绝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如若没有猜错,这一路人,与当日在太子府劫西川胤紫的那一批人,是来自同一个主子。
“主子……”风雨逼退身边的人,满脸戒备的挡在了南宫绝有前头,目光警惕的环视着这些人。
这些人……确实不好对付,他们已经在此地与其周旋了数个时辰,风和雨都没有占到好处,不仅如此,还死伤了大批的护卫,若是再战下去,只怕他们也守不住秦衍了。
“主子小心,他们的阵法很厉害!”雨凑近南宫绝的耳边,小声叮嘱,却惹来南宫绝淡淡一笑。
世上没有什么阵法是破不了的,只要找到其破绽。
双眼落在那些人的脚步上,手中的金丝软剑率先挥了出去,灵动的剑身,好似灵蛇一般,怒吼着冲着黑衣人的中间方位便冲射了过去,疾速的不可思议。
便在众人分神应付这柄软剑之际,南宫绝快速的掏出别在腰迹的轩辕泽赠与她的手松,对准了其中一条主脉‘呯呯呯’连射三枪。
响亮的声音震怒着整个大地。
随着这三声响动,三俱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地,风和雨不禁暗自欣喜,回头,只见南宫绝轻笑着吹了吹那枪口冒着的青烟,嘴角弧度魅惑的不可一世。
抬头,眼中精光再现,金剑回转,落在她的手上,再旋身射出,风刮起她的发丝,鼓动着她猎猎翻飞的衣袍,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逼完美的画面,剑光反射之后,溅起了整齐的血红,抛落于空中,再如雨点般落下。
如同老天下了一场红雨一般盛世夺目。
黑衣人因为南宫绝的到达,而损伤不少,余下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拼死劫囚,如方才那帮人一样,思量了一番,便转身快速的离开了。
风雨暗自松了一口气,若不是南宫绝及时赶到,只怕秦衍已经被人救走了。
“多亏了主子及时赶到!”风抱拳,眼中是对自家主子无限的崇拜。
话刚说完,雨也插上了一句:“不知是何路人马,消息居然如此灵通,咱们明明还未上报朝廷!”
南宫绝点头:“是神是鬼,很快便会揭晓!”
看来,秦衍在这场谋划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小柱子口中所谓的二皇子,到底是何人?如今,还无人知晓,但她相信,只要回到京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这些人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劫囚生这般简单,若不是她掩人耳目与一帮土匪混在一起,只怕这一路上,遭遇的不仅仅是今天这一遭。
前头的路还长着呢。
被这些黑衣人一闹,天色已经不早,要赶去驿站,怕是来不及了,再加之众人都受了轻伤,只得决定在附近先宿上一宿。
这地方位置偏僻,方园数十里,只有一间残破的客栈,风雨早早便打听过了,这间客栈的老板是一对年迈的夫妇,是老实人,平日里也是做本份生意,因此,便先在此处留宿。
囚车被护卫用粗布盖了起来,秦衍也被点了穴道,解下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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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太后弄了个者调查,关于小绝绝的初夜,若是有喜欢的男主,可以到者调查那里投个票,为了公平起见,太后建议,每人只投一次票,不要多投,谢谢亲们的配合,谢谢!
003 看看你的真面目
一行人进入客栈中,着实将这对老夫妇吓了一跳,这种地方显少有这么多人留宿,因此,两人都显得有些惊慌。
南宫绝上前一步,示意风和雨收起手中的配剑,将银子亲自递到两人的手中,亲和道:“老人家,我们是来自京城的一支商队,路上耽搁了时辰,因此,今晚是到不了前头的县城了,在此借宿一宿,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南宫绝的笑,在老夫妇的眼中,生生的演变成了惊吓。
他的气度本就不凡,傲气缠身,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也消除不了两位老夫妇心中的畏惧。
眼见着是说不通了,南宫绝一甩手:“去做几个下酒的小菜,今儿个夜里,你们寻一处农户家去住,我也不想为难你们……”
老夫妇一听,揣着银子急忙退了下去,开始张罗着小菜。
楼上的几间客房,倒还算是干净,秦衍被风和雨押上了楼。
很快,喷香的家香饭菜便端上了桌子,众人粗略的用好了饭菜,南宫绝便上到二楼的客房休息。
老夫妇已经离开了客栈,此时,外头被南宫绝的人把守着。
夜……格外的宁静。
风推门而入,抱拳道:“主子,外头已经加强守卫,若是那批人再来犯,属下定不会让他们得手!”
南宫绝轻笑,握着手中的茶盏,眼神却幽远沉静。
摇头:“撤下守卫,吩咐大家今夜各自回房,本宫今儿个要撒网钓大鱼!”说罢,南宫绝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起身,踱至窗前,望向外头沉静漆黑的夜,这样的夜晚,注意不能平静,眼看着,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而她也要借着这样的夜晚,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厮杀……
“这……”风听了南宫绝的发话,显得有些迟疑,并没有立即退下去。
今儿个白日里那场厮杀还心有余悸,那些黑衣人会如此轻易的收手?无可置疑,这是一个危险的夜晚。
“主子,这毕竟不是驿站,还是小心为妙啊……”风转身之际,还是决定出言提醒南宫绝,主子的睿智他是知道的,但是,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偶尔也会有糊涂的时候。
风的话刚说完,南宫绝,便抬手示意他出去:“按本宫的话去做!”
风点头,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主子只怕是另有打算,弓身退了出去,将门拉好。
正在这时,原本暗沉的天色,一阵雷鸣轰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像是倒水一般,哗啦啦的从天空凶猛降落。
这间小小的坐落在郊区的客栈,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显得越加的破旧苍老了。
约摸五更天,客栈中的灯火全灭,与周遭的一切连成了一体,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显得那般的渺小而让人无视。
而就在这样的夜里,滂泊的雨势中,有一帮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手持明晃晃的亮刀,整齐而迅速的接近客栈四周。(..info无弹窗广告)
雨势过大,使得原本预先堆积在客栈周围的柴火都湿了水,领头的黑衣人嘴里啐了一句:“真是倒霉,这鬼天气……”
白天还好端端的,夜里竟下起了倾盆大雨,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南宫绝。
正在他们愁眉不展之际,透过微开的窗棂,南宫绝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惬意的浅笑,她今儿个午后,便坐观天像,发觉有乌云南飘,断定夜里必定有一场暴雨降临。
这样的雨夜,正是斩妖除魔的好时机。
黑衣人短暂的谩骂之后,又立即展开了下一轮的计划,众人将客栈团团围住,抽出随身的迷香管子,戳破窗棂将迷雾吹进了各个客房。
待这一系列的任务完成后,由领头的那名黑衣男子,提刀跃上了南宫绝住宿的那间客房,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警觉的四下张望了一翻。
隐隐发觉那床榻上有一团拱起之物,似乎睡得已经死沉了,并没有半分的知觉。
黑衣人毕竟有几分顾忌南宫绝,虽然房间内此时已经充斥着迷香的味道,但他还是极小心的踮轻了脚步,朝那床榻靠近。
手中的刀举得高高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浑身的肌肉绷得死紧,待行至床榻前一米之遥的距离,黑衣男子大喝一声,猛的刺向那团拱起,力道之大,直接将床榻劈成了两半。
男子大骇,一见刀下的东西,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刻意被人塞进被子里的想象枕头,他立即知道自己上当了,猛然转身,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冷冰冰的软剑。
这剑是非比寻常的锋利,接触皮肤,就如同刀割下豆腐一般轻快,他的肌肤立即渗出了大量的血迹。
黑暗中,南宫绝的双眼迸射出傲世天下的精光,晶莹闪亮得如同九重山上最刺眼的寒冰。
那样的锋芒,是黑衣人穷极一生,也无法领悟的傲倨与自负,他的浑身,便在这样的目光下,开始颤抖。
“说,谁派你来的?”南宫绝一指点住他的穴道,收回软剑,负手而立。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正想咬舌自负,嘴里却被塞进了一样什么东西,紧接着,整个口腔都像是麻木了一般,使不出任何力度。
他瞪圆了双眼,愤恨的看着南宫绝,夜色中,虽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两个人面对面,所带来的气场,却将他整个人压得不能还击。
“本宫这里还有很多对付人的法子,你若是说了,本宫给你一个全尸,若是不说,本宫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她曾经将男宠做成人彘的事,在南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黑衣人似乎想到南宫绝以前做过的种种变态的事,脸色一白,一种不好的预感便冲斥着他的脑海,他愤力的想冲开被点的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料,南宫绝的内力之深,以及点穴手法的独特,竟让他丝毫也动弹不得。
挣扎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南宫绝望了一眼微开的窗口,外头的雨仍旧下得滂泊倾盆,想必入侵者也已经做好了劫人的准备吧?
勾唇,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倒上一杯热茶,慢慢的饮着。
手中却像是变戏法一般,多了一条青色的小蛇,吐着火红的芯子,如同夜光粉一般,浑身发出夺目的绿光,慢慢的自南宫绝的手中往黑衣人的身上爬了过去。
没过一小会,小蛇,便停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冰凉的蛇信子吐在黑衣人的脖劲上,凉拔拔的,让人浑身酸软发麻。
黑衣人死咬着唇,闭上双眼,仍旧一言不发。
小蛇,却没有在他的脖子上动口,而是钻进衣衫里,不停的游走,慢慢的,慢慢的往下钻,直到停留在黑衣人的重要部位,又再次停了下来,吐着冰凉的蛇信子,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一口咬下去……
这一下,黑衣人猛的翻醒过来,畏惧的抽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南宫绝,你有种一刀杀了我!”
是男人,都知道做太监的痛苦,世人皆传南宫绝变态残暴,他今儿个总算是见识到了。
却不是,这还不只是她的手段,如果便宜的让他死去,岂不是愧对了今夜的良辰美景?南宫绝摇了摇头,从桌子上拿起一罐让老夫妇晚膳时准备好的蜂蜜,对准黑衣人的头部,便淋了下去。
在小蛇的肆意游走间,几乎粘遍了他的全身,连最私密的位置也没有放过。
男子浑身不舒服起来,却又不知道南宫绝耍的是什么花样,只能干瞪着他,等着接下来的事。
果真,如男子所料,从另一个罐子里突然涌出大只大只的带着刺鼻气味的蚂蚁,蚂蚁有小指那么粗大,背上的壳发出漆黑的亮光,随着那亮光的移动,男子几乎能感受到其无穷无尽的数量。
他骤然大惊,吼道:“南宫绝,你这个变态……”
只不过,话刚吐出来,就已经被南宫绝一口蜂蜜甩进了嘴里。
黑衣男子吓得浑身哆嗦起来,万蚁钻心,那是怎样的折磨?嘴里麻木的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却清晰如初,眼睁睁的看着这可怕的黑蚁从他的裤脚钻上他的身,再慢慢的往上爬,啃咬所带来的巨痛让他整个人都颤抖得不像话。
很快,便有蚂蚁爬上了他的嘴,正欲往那塞了蜂蜜水的嘴里钻去,黑衣人猛的一颤,终是妥协了下来:“我说……我说,求你让这些东西离开!”
“识实务者为俊杰”南宫绝一个响指,那些小东西,便像是听了口令一般,从黑衣人的身上慢慢的撤离,一点一点的又复归原位,消失在了这夜色当中。
黑衣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想刚才那可怕的一幕,仍旧心有余悸,双眼一瞪,刚想说出那幕后的黑手:“指使我人的是……”
‘嗖’的一声,一道快如闪电的利镖刺入男子的喉间,男子吐至嘴边的话便生生被这飞镖封住了,双眼震惊的瞪得滚圆,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南宫绝快速提剑刺向那暗中的高手,大雨中,那蒙面人不停的闪躲着。
而正在南宫绝提剑跃出客房之际,风和雨亦与偷袭的黑衣人战成了一团,秦衍的房间始终被人牢牢的护着,一波又一波的死伤之后,雨推开门,正欲将点了穴道的秦衍揪出客房,却发现,入手的肌肤冰凉且僵硬,上前一探,那秦衍,竟没有了呼吸。
风和雨都震在当场,这个房间被护卫团团围住,即使是只苍蝇,也插翅难飞,很难想象,那杀人的人,是如何进到里头的?难不成,懂得遁地之术?
南宫绝追着黑衣人在雨中周旋,欲打欲还,竟好似在玩游戏一般。
原本守卫在客房周围的护卫也吃了一惊,点亮火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明白,秦衍到底是如何死的……
黑衣人一刀斩向风,伸手便夺过秦衍的身体,到手后,发觉人已经死了,面色皆变,而此时,外头打斗的南宫绝与黑衣人也回到了客栈,见此情形,两队人马,都愣在了当场。
南宫绝双目一瞪:“谁杀了他?”
风抱拳跪下:“属下护押不利,请主子责罚!”
雨亦跪了下来:“属下亦有责任,请主子责罚!”
南宫绝怒气腾升,一手掌风甩了过去,风和雨皆挨了一掌:“真是饭桶!”
黑衣人见目标已经死亡,衡量了一下两方人马的实力,冲属下使了个眼色,便快速的带着秦衍的尸体退出了客栈。
便在黑衣人完全消失在雨中之际,南宫绝的唇角微微勾起,上前,将风和雨扶了起来:“办得不错!”
风和雨舔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西红柿的汁水,笑道:“还是主子计划周全!”
“主子,秦衍毕竟是先帝御赐的威武将军,回京只怕不好交待……”按南启律例,无故斩杀先祖亲封之人,将会被视为对先祖不敬,重则能株连九族。
这一回,南宫绝设计让这些黑衣人将秦衍的尸首带走,会不会惹祸上身?
话刚说完,雨便有些后悔了,主子深谋远虑,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这叫打草惊蛇!”南宫绝敲了敲他的头,正欲回房睡个回笼觉,却闻闷响的雨声中,似乎夹杂着一道急切的敲门声,以及男人粗重的呼喊声。
南宫绝示意风去开门。
油灯再次被点起,南宫绝坐在一楼的客桌前,周围只站着雨为其斟茶,气氛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门被拉开,南宫绝的眼角出现了一张印象深刻的银色面俱,素白的衣袍将男子健硕的身姿衬托的修长结实,气度不凡间,又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傲气。
银面男子用眼神环视了一下周围,便冷冰冰道:“我们要住店!”
说罢,便推开风走了进来。
“原来是你这个缩头乌龟!”风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便认出了男子,别在腰间的刀‘嗖’的一声,便出了鞘,欲往银面男子的身上砍过去,却被南宫绝伸手制止。
“过门都是客,风,去泡茶!”
轻淡的声音,伴着南宫绝嘴边冷淡的笑意,眉眼轻挑之间,似乎有一股子让人寒颤的阴风刮过,这张面俱曾经将凤傲天折磨得生不如死。
就算是心疼他也好,南宫绝也必为他讨回一丝尊严。
“是!”雨咬牙退下,独留下银面男子与他身后那始终低着头的雨名随侍。
手中的茶盏被南宫绝紧紧捏住,嗖的一声,猛然往男子的银面上掷了过去,滚烫的茶口在半空中逸出,打湿了银面男子身后的一名随侍的发丝,那人惊慌的往旁一侧,竟躲了过去,抬头之际,入眼的竟是一张美如谪仙的脸。
斜长的丹凤眼,幽深如画,两片薄唇微微开启,下唇瓣却又在中间位置划出一道浅浅的凹线,似乎随时都有引人犯罪的意图,吹弹可破的肌肤配上那张过份柔美的脸,只要一眼,便能让人沉迷其中。
南宫绝的眼中亦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惊艳,这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呯’的一声脆响,杯盏砸在银面上,碎了一地。
南宫绝手中的剑也适时挥出,与银面男子的宝剑‘哐当’一声,战成了一片,那绝美的随侍看了一眼在场的雨,两人遥遥相对,似乎都在等待对方率先出手。
“西凉的主帅银面将军?”两人对持间,南宫绝挑眉轻道。
只闻西凉有位见人不见脸的主帅,不仅拥有一身绝技,还拥有举世无双的头脑,甚至赛过军师。
“在下西凉主帅漓漠!”银面男子脱口而出,冰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似乎与当日在连云河以西听到的那种声音不太一样。
南宫绝疑惑的多看了他一眼。
正在这时,那边的小侍已经率先出手,与雨战作了一团,剑光闪耀眼,桌椅板凳全部碎成了无用的木块。
大夫摇了摇头,着实不懂主子何必花这么多心思在南宫绝的身上,原本计划直上凤国,却又不知为何,他又在中途改变主意,要绕过南启,再一路往南。
“怎么?这回不跑了?就让本宫看看你这张见不得人的真面目!”南宫绝眼中狠励一现,手中的力道猛的加深了几分,一剑刺向银面男子的胸口,却被银面男子险险挡下,吃惊之余,她剑身向上,从下至上将银面男子的面俱猛的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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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猜猜这是谁?
004 真假凤傲天
“怎么是你?”面俱翻开,一张熟悉的脸呈现在南宫绝的面前。
手中的剑应声落地,银面下居然是凤傲天那张熟悉的脸,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风和雨也震惊的停下了手中的打斗,拧着眉瞧着一脸淡然的凤傲天,这个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熟悉的,怎么可能不认识?
但,很快,短暂的错愕之后,南宫绝便意识到问题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简单,当日,与西凉一战,银面将军与凤傲天曾同时出现,尽管当时凤傲天的脸被毁了个彻底,但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而如今,他却顶着一张让南宫绝不可甚信的面容,眼中却没有了当日的贵傲。
不由自主的,南宫绝上前一步,伸手在凤傲天的面容边沿摸索了一遍,发觉,这张脸是货真价实的长在他肉上,而不是伪造的人皮面具。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震慑不已。
这世间,除了鬼医万无双,居然还有人懂得如此偏门的医术,想必那救他之人,必不是凡人。
却在南宫绝震惊失视之际,漓漠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中涌现了一丝得意。
南宫绝,总有一日会栽在他的手里。
而静立一旁的大夫,则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虽说主子的行为向来怪异,但这一回,他却与南宫绝这号人物耗上了,大夫有种不好的预感,主子……真的能斗得过南宫绝么?
从南宫绝那略微变化的神色中,似乎看不出分毫的不妥。
很快,她收回手,面色冷漠如常:“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若说今日这个是真正的凤傲天,那么……当日她救下的那个必是有心人假扮,只不过,扮得如此相像,真真是瞒得她满心的愧疚。
“在下西凉主帅漓漠!”凤傲天面色不变,眼神平静如一滩清泉,嘴唇蠕动间,重复着方才的那一句话。
南宫绝直视着他的眼眸,直觉让她越发的察觉眼前的这个人似有不妥。
“当日,你不肯以真面目视人,原因竟是故人,可是如此?”想起当日,他死也不肯摘下面具,南宫绝似乎隐隐有了答案,若是面具下的人真的是凤傲天,那么……她似乎可以理解为何他一直戴着假面示人了。
一方向是凤国的皇帝,一方面又是西凉的主帅,确实不能诏告世人。
立在一旁的大夫微微动了动手指,似乎牵动了凤傲天身上的哪一处玄机,凤傲天身子微微一颤,而后眼眸一拧,怒道:“若不是你隐瞒我真相,我怎会落到如此地步,南宫绝,你等着瞧,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相好,拿回凤国的宝座!”
这一番言论下,凤傲天阵词激昂,负气而论,似乎又回到了当日不可一世的局面。
南宫绝这才放下疑心,正欲去握凤傲天的手,却被他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摇了摇头,道:“本宫也是后来才知,一言难尽,信不信由你!”
现在要解释,也说不清楚,若是凤傲天在心里真的信她,总有一日,他会窃得真相。
但若他不肯相信,自己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恐怕也不会有半分的成效。
“哼”凤傲天冷哼了一步,身子微微侧向一旁,双眼无神的瞧着一处,却躲过了南宫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遗憾。
而南宫绝也错过了凤傲天眼中瞬间消逝的锐气。
两人负气而立,如同置气的小夫妻一般。
漓漠见此情形,眼眉一拧,一抹恶毒的小心思又涌上了心头,给大夫使了个眼色,大夫手中的丝线一拉,凤傲天立即变了脸,握住手中的宝剑便狠狠的往南宫绝的身上刺去。
南宫绝遂不及防的躲了过去,拾起地上的金丝软剑,‘哐当’一声,用死力挡住,剑光相交间,南宫绝猛然看见在凤傲天的眼中竟盛满恨意。
“凤傲天,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别逼本宫对你出手!”咬牙,吐出最后一次警告,却见凤傲天的剑更加狂肆的猛砍了下来。
南宫绝就地一滚,险险的躲了过去,眼中亦是锐利一现。
手中的剑再也不留情面,劈天盖地的便往凤傲天的身上刺去,变化的灵蛇,幻化莫测,肉眼几乎不能看清其招式。
漓漠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绝飞舞的剑风,如同闪电雷鸣,只闻风声,不见剑影,如此快的剑,他确实还是第一次瞧见,不禁在心中嫉妒起南宫绝,居然能学得一身如此高深莫测的剑法。
而凤傲天的剑法,相对来说,便僵硬了一些,比起招式,那是不及南宫绝的一半灵活,但在力度上,凤傲天却有优势,再加之他内力深厚,却也硬着头皮,挡过了数百招。
眼看着两人的对持,几乎要将整个客栈都拆了,南宫绝想到外头的雨势,固加快了招式,趁着凤傲天未来得及招架之际,用巧招一剑刺向了他的喉头。
“住手,本宫今夜饶你一命,从此之后,两不相欠!”收回剑风,点到为止。
正欲示意风和雨遗人,却不知,背后的凤傲天,竟大吼一声,举剑便要劈向已经转身的南宫绝,剑光闪动间,南宫绝轻叹了一声,金丝软剑再次出鞘,‘噗……’的一声,刺入凤傲天的胸口,血液喷涌而出。
而她的眼中,却再也没有了怜惜。
这一夜,她给过他太多机会,能从她手中拿到机会的人,这世上还没有几个。
而凤傲天,却没有好好珍惜她所赐予的机会。
‘噗……’的一声,剑从血肉拔出的声音,缓慢却又刺耳,血尖滴落着凤傲天鲜红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染红了南宫绝的双眼。
她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望着他原本沉静的眸中渐渐有了一丝痛苦之色。
漓漠和大夫也不曾想过,南宫绝居然会如此狠心,连身边的男宠都不留情面,皆震在了当场,大夫手中的丝线‘呯……’的一声,居然在此时断裂了。
凤傲天低头看着那胸口出血的地方,再望向那握剑之人。
“南宫绝……”你为何要杀我?难道是为了让墨竹熙坐稳凤国的江山吗?为何他能得到你如此多的爱,而我……却不配拥有一丝一毫?
后面的话,凤傲天还没有问出口,南宫绝已经转身离去。
风和雨立即清理现场,将漓漠一行人赶出了客栈。
大雨打在凤傲天的脸上、身上,凉凉的刺骨,他的全身都被鲜红的血液浸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颜色,而此刻,他的眼中却充斥着满目的悲凉。
“南宫绝……”你真的要杀我?
刚想大吼出声,眼前一黑,凤傲天便倒在了被雨中冲刷的泥泞中。
漓漠和大夫立在他的身旁,漓漠的眼中破天荒的竟噙着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大夫有些不解,道:“主子,您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南宫绝压根不在意这个人!”
是啊,南宫绝不在意的人,带在身边还有什么用处?
他更加不懂漓漠的心思了,虽说主子每一回都不按常理出牌,只不过,这一次更让人难以猜测。
“你懂什么,她会慢慢在意的!”漓漠伸手将凤傲天扶起,点了他几处穴道,制止了血液的流失,与大夫一起,将他扶到了前方的马车上。
车夫立即驾车前往前头的镇上。
在大夫的救治下,凤傲天渐渐恢复了意识,睁开双眼,入眼的竟是两个不相识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到自己此时的情形,又似乎了然,轻咳了两声道:“多谢二位相救!”
漓漠笑了笑,优雅美丽的脸上勾勒出善意:“在下见这位公子昏倒在前面,便与家仆将你救了起来,不知道公子何似闹得如此狼狈,说来听听,也许我们能帮上你的忙!”
凤傲天会如此一问,便是没有认出漓漠来。
此时的他,正处在悲痛的边沿,对于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反而警惕性极低,而漓漠最善的便是人心,知道此刻是抓住他心思的好机会。
“我……国仇家恨,一言难尽!”凤傲天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想说什么,却似乎又无从说起,凤国易了主,南宫绝又想杀他灭口。
想他凤傲天居然会落到如此地步。
他恨……恨极了南宫绝和墨竹熙这两人,该死的他,居然还想得到南宫绝的一眼赏识,真真是鬼迷了心窍了。
想到这里,凤傲天嘲讽的笑了起来,冷冷的笑声,回荡在马车内,使得原本就冰凉的空气越加的冷凝了。
“公子,既然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漓漠淡淡的勾了勾唇,温和的笑意瞬间便取得了凤傲天的信任,见对方望着自己,漓漠又开口道:“在下乃千家长公子千漓漠,此次是去南启看望家弟,而后受邀参加凤国的国宴,不知公子要去何处?可愿让在下搭你一乘?”
他说的十分的虔诚,并自暴身份,这一举动,立即让凤傲天自残形秽,想来人家坦荡荡的,自己却又遮又掩。
一咬牙,道:“南启?我能与你们同行么?反正凤国我也是要去的,这一路上,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
凤傲天不禁在心中暗忖,真是遇上贵人了,这一下,他可以明目张胆的进入南启,听千漓漠说,他们回头会去凤国参加国宴,想必,是要进宫的,到时候,他便与他们同行,再借机联络自己的旧部,一举推翻墨竹熙,重新夺加属于自己的东西……
“公子见外了,相识便是缘份,对了,你叫什么?”
漓漠笑着点了点头。
“在下秦天!”凤傲天想了想,随便扯了一个名字。
千漓漠亦过了脑,眼神往大夫的身上一瞟,示意他去查一查南宫绝可有一个叫秦天的男宠……
“秦兄,你伤势严重,还是多加休息为妙,到了前头的镇上,我再叫醒你!”千漓漠点了点头,将头微微靠向软榻的靠背上,而是将大部分位置让出来让凤傲天躺着。
客栈中
南宫绝思来想去,仍旧觉得今夜的凤傲天怪异的很,便唤来风和雨问话,两人面面相觑,皆认为凤傲天是记恨南宫绝,才会行为偏激。
“是吗?”南宫绝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仍旧觉得有哪里不太妥当,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那对老夫妇便回到了客栈中,接过南宫绝赏下的银子,便默默的开始收拾残局,临走前,那老翁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将昨晚他不放心,偷偷回来看到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这位公子,昨儿个夜里,我回来看到一个满身血迹的公子被带上了一辆马车,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人!”
在老翁的眼中,就怕这些人惹了什么麻烦,若是少了人,或者死了人,到时候找他们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还是先说为妙。
一听这话,南宫绝点了点头,知道凤傲天被他的属下带走了,并没有多问,便转身要走。
“公子,他们一路往前头的十里镇去了,那马车夫还问了老汉去南启都城的路哪一条最近!”
老翁想了想,又重新补了一句。
原本以为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却给南宫绝敲了重重的一击。
凤傲天居然朝着南启都城去了?
他为何要去南启?难不成还想与她为敌?或是他私下里在策划着什么……若真是这样,那么……她绝不会放过他!
005 爷好好疼你
“主子,莫非他是……”风和雨皆担忧的上前一步,昨夜的客栈巧遇,没有人会认为是巧合,苍月大陆何其之大,怎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相遇?
更何况,从凤傲天偏激的举动来看,他是恨着南宫绝的。.info[]
抬手,制止了风、雨要说的话,南宫绝眉眼一挑,淡淡开口:“若真是如此,本宫必不会饶他!”
若是凤傲天真的要耍什么手段,她绝不会再像昨晚那般手下留情。
正在这时,远处一匹快马,伴着拉长的急报,带起满地的水渍,刚下过雨的路面,凹凸不平,报信的小兵却顾不得这么多了,远远的便翻身下马,奔至南宫绝面前,单膝跪地:“殿下,陛下病威,请太子即刻返京!”
这个急报,对于南宫绝一行人,可谓是屋漏偏缝连夜雨,之前乔子隐曾送来密报,此次,却由朝廷快马来报,说明,皇宫有了巨大的变动。
南启的天,怕是要变了。
跨上属下早已准备好的汗血宝马,双腿一跨马肚,鞭子甩起来,马儿厮鸣着往前奔去。
风和雨亦快速跟上,没有了秦衍的拖累,日夜兼程,不出三日,南宫绝一行人便抵达了南启的都城。
未来得及回太子府,便直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纵马驰聘,风霜仆仆间,远远的,便看到正宫门外一人一马等在那处,那人一身月牙白锦袍,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子让人沉静的书香味,儒雅中却又带着几分清秀,他远远的看着南宫绝策马而来,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双眼中那深深的思念之情,却让人无法忽视。
南宫绝翻身下马,快速的上前,紧紧的拉住来人的手:“子隐,宫里情况如何?”
这些日子,都是乔子隐在京都守着,如若不然,他怎能放心在外如此之久,看来,乔子隐守的很好,至少到现在,二皇子还不曾明目张胆的与他争皇位。
“爷……”乔子隐的声音有些哽咽了起来,许多未见了,南宫绝的肤色已经由原先的瓷白变成了现在的麦色,想来北疆的风霜在历练着她。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觉得南宫绝比走之前要高了一些。
过了这个年,她也该弱冠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只怕要大婚了,但南宫绝却偏偏不爱女子。
“进宫吧!”南宫绝握住乔子隐的手紧了紧,她又何尝不知道他想听些什么,但眼下,局势险峻,不是诉说相思之苦的时候,只有尽快稳定局势,才能确保她身边人的安危,便是给他们最好的蔽护。
乔子隐笑了笑,已然明白了南宫绝的意思,回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回走进正门。
以往那些将她当蛇蝎一般避着的正门守卫,此刻却是面色冷峻的持刀阻挡:“太子殿下,内宫有旨,陛下病危,没有宣诏,所有人不得入宫!”
南宫绝眉心一拧,眼中冷然一现,握着缠在腰迹的金丝软剑的剑柄,便要将人拿下,却被乔子隐暗中按下了手背。
她不解的转头:“这些狗奴才是不想活了,本宫向来杀人如麻,又何须做一时的善人,天下皆知,挡我者死!”
她的话,守卫们自然早已明了,只不过,眼下局势当前,无论放不放人,都是死路一条,他们也是被抬上砧板的肉,里外不是人。
没想到,一向惧她如虎的守门也敢忤逆她,这让南宫绝心中怒火腾飞,一把便推开了乔子隐的阻挡,冷剑出鞘,‘噗……’的一声,便生生的割下两名守卫的项上人头。
将后头的一众人吓得面色发青,连退了好几步,南宫绝冷竣的眼眸在他们的身上来回穿梭,手中滴着鲜血的金丝软剑在阳光的照射下,那般的森冷无情。
世人皆知,南宫绝残暴起来,能只手屠杀数百人,死状皆惨不忍睹。
随着守卫一步一步的后退,南宫绝却是一步一步的前进,眼见着,正门已入,提剑便冲着德阳殿快步冲过去。
却在她转身之际,另一头,却响起禁军统领同样冷漠的声音:“殿下请留步,陛下圣旨,任何人擅闯皇宫,皆以谋逆罪处之,可当场斩杀,不论身份……请殿下莫做忤逆天下之事!”
这话说的十分清楚。
若是南宫绝再往前一步,便会被视为谋反,如此一来,禁卫军若是在此地将她斩杀,竟算是为民除害。
虽说,区区几万人,或许还拿不下她的命,但果真如此,他日登基,便会被视为谋权篡位,名不正言不顺了。
逞一时之快,而埋下一世骂名,怎么算也不划算。
若放在平时,南宫绝自然不会如此冲动,只是,此刻,在这宫里还存在着一名不为人知的二皇子,而她的父皇,却极有可能是被二皇子控制着。
南启的江山,随时有可能动摇,这让她如何冷静的下来。
转身,森冷的眼眸落在禁军统领的身上,那可怕的眼神远远的,竟比刀子还利,刮在禁军统领的身上,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千刀万剐了一般。
手上还滴着鲜血的软剑慢慢的握紧,再慢慢的指向禁军统领的脖子,只要轻轻一刺,便能夺去一条鲜活的人命。
“殿下,属下奉劝殿下三思而后行!”禁军统领已经惊出了满身的冷汗,他再次出言提醒,因为自己一条小小的命,而背上一世的骂名,是否值得……
南宫绝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剑尖已经一点一点的刺入了禁军统领的脖子,围在外围的禁卫军皆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死握着手中的刀剑,做好了与南宫绝拼死一博的打算。
空气中飘浮着浑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打沉了这冬日的寒冷。
就在众人以为南宫绝会一刀了结禁军统领的性命之际,乔子隐上前一步,从南宫绝的手中夺走了那柄让人不寒而粟的金丝软剑,转头望向禁军统领,脸上是一贯温和的笑意:“麻烦统领大人去凤夕宫通传一声,便说太子殿下回宫了,求见皇后娘娘!”
太子和皇后的利益是连在一起的,太子倒了台,皇后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因此,此刻最能依仗的人居然只剩下窦氏了。
南宫绝默不作声的敛下双眼,眼神却更加的阴戾了,每每提起窦氏,她都不会有好心情,更何况,是在如此恶劣的情形下。
“乔大人,不是属下不肯去通报,陛下已经下了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宫,包括太子殿下,皇后此时只怕也没有功夫与太子叙母子之情了!”
他的话说的十分的阴晦,却让南宫绝微微闪了眼。
想到窦氏在朝中操控着如此大的势力,如今怎会连自身自由也掌控不了,难不成,皇宫里在她出行的这段时日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乔子隐也吃了一惊,虽说自己也在此守候多日,只是没想到,连皇后也不能相见。
“哦?皇后娘娘可是在内殿照顾陛下?”乔子隐疑惑的追问道。
禁军统领已经不想再多说,抱拳:“属下不知!”弯腰便领着一众人撤了下去。
回到太子府,冯公公又是惊又是喜,揭着眼泪,便小跑着迎南宫绝去了,府里一众人也迅速被召了出来。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冯公公又是哭又是笑。
哭的是,一趟北疆之行,南宫绝竟瘦了不少,笑的是,南宫绝总算回来了,朝中的一切变故,冯公公都派人暗中监视着,眼下,便迫不及待的要将事情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爷自然要回来,府里一切可好?”一边往里走,一边与冯公公闲话家常,便在这个档口,与匆忙赶来的千漓歌撞了个满怀。
额头一痛,竟撞上了来人的下颚。
“爷……奴该死!”千漓歌急忙跪下,单膝着地间,眼中却又闪烁着一抹不为人知的复杂,南宫绝……又回来了。
这对于他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千漓歌心乱如麻。
“爷一回府就听到要死要活的,真是晦气,快起来,让爷看看这段日子可养胖了,可有想爷?”南宫绝勾唇一笑,伸手将千漓歌扶了起来。
仔细的看着他,发觉他的脸色似乎比她离京那时要红润了一些,气候也好了不少,只不过眉宇间却仍旧是忧愁索心啊。
想来,离去那时的问题,他至今也未想明白。
“奴很好,奴日夜思念着爷,断不敢相忘!”千漓歌微微一笑,清澈如泉的眸中仍旧带着让人忘却一切的干净,好以碧空如洗的蓝天,纯净的让人不忍移目。
而如今,那蓝天中却飘了几朵似有似无的乌云,让人看不真切了。
想来,他很快便能做决定了。
“那就好!”南宫绝点头,放开千漓歌的手,与冯公公和乔子隐一块进了书房。
周遭一众人等皆被撤下,守卫重重。
靠在舒适的软榻上,南宫绝将目光投向冯公公和乔子隐,听着二人将这些日子以来京都和宫里发生的事一件一件的详细说来。
殿下病危大概是半个月前从皇宫中传来的消息,此消息一出,便封锁了所有的宫门,连内阁大臣都免去了早朝的惯例,从表面上看,一切朝事暂由皇后代为处理,但乔子隐却怀疑,这一切,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
似乎除了皇后的势力,宫里还有一股隐秘的力量。
待两人将事情交待完毕,南宫绝眉心一索,忽的想起了什么:“梅妃母女现在何处?”
乔子隐立即道:“据宫中的眼线来报,梅妃母女被困于弄梅宫,至今未见过人!”
一名小小的妃子,原本也不可能让人记挂,只不过,最近右相赵青江活动频繁,他身为梅妃的父亲,竟破天荒的得到了出入皇宫的允许,曾多次为皇上传过话。
因此,乔子隐才会对梅妃多留个心眼。
只不过,观察数日之后,却发现梅妃整日都呆在弄梅宫,除了偶尔带女儿出来走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似乎皇上的死活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慢慢的,乔子隐也放松了对梅妃的监视。
南宫绝点了点头,知道如今一切都是迷,无论自己和乔子隐如何猜测,都不会将事情给猜出来,但她相信,很快……一切都要沉埃落定。
挥了挥手,眼神望向冯公公:“去将万无双请来!”
尽管凤傲天的容貌已经复原,但她还是存了一丝的侥幸,到底是什么人医好了他脸上的伤疤,而凤傲天与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其中会不会有所误会?
她所认识的凤傲天,虽然阴沉,却活得光明磊落,不懂得暗渡阵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凤傲天……
“是”冯公公立即恭身退下。
南宫绝仰头靠在软榻之上,双眼望向头顶那精致的水晶宫灯,炫丽的让人闪眼,如此奢华的装饰,数遍整个南启,便也只有太子府有了。
乔子隐知道她有心事,却也不出声打拢,瞥见摆在客台上的新泡的茗茶,轻轻沏上了一杯,小心的在嘴边吹凉了,放在南宫绝的手边,正要退了出去,手腕却被人紧紧的抓住,一个用力。
他“啊……”的一声惊呼声中,已经坐在了南宫绝的大腿之上。
头往下一低,便如此凑巧的碰到了南宫绝的唇瓣,一股清冷的幽香扑鼻而来,他的心跳如雷鼓,好似就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双目瞪得滚圆,一张脸亦已绯红一片。
“爷……”
唇瓣微启间,温热的舌灵巧的窜了进去,辗转挑拔,游戏在他的口腔中,时而掠夺,时而柔吸……
慢慢的,乔子隐的热情也被带动起来,他勾住南宫绝的脖子,开始热烈的回应着。
爷……你可知道,这些时日子隐有多想你么?
撑着整个朝堂,他肩负着南宫绝交给他的使命,便不会让她失望,还记得当初,她牵起他的手,告诉他‘爱,要坦荡荡’之际,他的心便注定沉沦。
她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
而他……爱的仅仅是南宫绝而已。
“辛苦你了!”久久的缠绵过后,南宫绝轻轻的抚摸着怀中人的秀发,看着他秀美的脸上充斥着迷人的暗红,心情似乎回转了一些。
“能为爷办事,是子隐的福气!”乔子隐回望着她,微微有些羞涩,说出这话之后,脸上更加的潮红了。
南宫绝轻笑,知道这个书呆子唯一不争气的地方便是害羞。
“今夜来给爷侍寝,爷好好疼你……”眼角的余光瞥见冯公公已经带着万无双等在了外间,南宫绝凑近乔子隐的耳边,暖昧的呵了一口气。
只见乔子隐立即从南宫绝的身上弹跳了起来,局促不安的道了声:“是”,便急促促的退了下去,身后还传来南宫绝隐忍的笑意,一张脸越加的潮红了起来。
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待乔子隐走出书房,冯公公这才撩开帘子,示意万无双进去。
仍旧是长发遮面,狞狰可怖的脸上嵌着一对让人寒颤的眼睛。
“参见殿下!”单膝跪下。
南宫绝虚手一扶,起身,背手而立,抽出她刚刚随笔在宣纸上画出的可怖人像,递到万无双的面前:“世上能让这张脸复原的你,除了你还有谁?”
万无双的眼神定在那张纸上,一眼便能看出,那人的面上是被大火烧伤的痕迹,并且毁了八成的皮肤,可以算得上是毁了容。
他想了想,道:“这世上还有一人,便是属下的同门师弟,名叫大夫!”
“大夫?”南宫绝重复。
“是的,大小的大,夫人的夫,他自小无姓,这是师傅替他赐的名!”万无双解释道。
南宫绝点头,想来,这人也同万无双一样,亦是怪人一枚,只不过,他为何要救凤傲天,他如今替何人办事?
“他如今何处?”
万无双沉思了小片刻:“属下十年不问世事,早已不知师弟何处,属下只记得十年前他曾说过要游遍天下,只不过去了西凉后,便没有了音讯,属下猜想,他会不会在西凉……”
但这一切终究是万无双的猜测,谁也不知道大夫到底去了何处。
南宫绝长舒了一口气,难不成这一切,又与西凉主帅漠将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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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南宫绝的好
凤国
“太后娘娘,国师大人求见!”
梳妆台前墨妃正摆弄着一众炫丽的饰品,看着镜中那已然光滑如镜的皮肤,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果真……那药还是极有效的,只要再生服半个月,总有一日,她会恢复以往的容貌,再次艳绝一方。
“让他进来!”示意侍女为自己别好发饰,墨妃便起身,优雅大方的出到前殿,冷无夜已经等在了寻里,见墨妃出来,赶紧弓身行礼。
“臣参见太后娘娘!”冷无夜微微拧着眉心,今儿个,他仍旧素袍裹身,一身清淡的小道服侍,只不过,脸色却有些焦急起来。
墨妃挑了挑眉,戴着长长的丹寇的手指轻轻的捏起案台上的茶盖,红唇吹了吹,不急不缓的道:“国师大驾光临,可有要事?”
冷无夜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在墨竹熙登基之前,谁不知道他与凤傲天乃莫逆之交。
两人虽然一君一臣,感情却是极好的。
他会在凤傲天失踪半个月后找上墨竹熙,那是为了凤国的前景,毕竟……凤国若是起了内乱,对他这个国师,也无半分的好处。
冷无夜自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善,他此时的处境,也极为尴尬,凤傲天不知所踪,墨妃掌权,眼下……若不是念在他对墨妃还有一丝解救之恩的份上,只怕自己也留不下这条小命了。
或许他该对墨妃感恩戴德……但,他却偏偏生了一颗执拗的心。
“太后娘娘,朝中最近动荡颇多,娘娘又何必赶尽杀绝,微臣奉劝娘娘一句,得留人处且留人……”
冷无夜自然知道,朝有几起被罢了职,或无辜安下罪名的朝臣是因为何故。
眼下,墨妃迫不及待的要揽回凤国的大权,自然对凤傲天的旧部赶尽杀绝,惹得朝中怨声连连,哀鸣不断,京都亦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居然暗地里歌颂起凤傲天往日里的作为。
“哀家要如何,几时轮到你来指使!”
‘哐’的一声,杯盏掷落冷无夜的脚边,茶叶芯子撒了一地,几滴茶水溅湿了冷无夜的朝靴,他却闻丝未动。
墨妃半眯着双眼,瞧着冷无夜那处事不惊的模样,旁边的嬷嬷小心的为她顺着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墨妃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墨妃的脸色一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所怒,起身,长长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而拖至老长。
良久,才道:“国师许久才入宫一回,哀家正有一事想请教国师,请国师随哀来进来!”
冷无夜恭敬道:“是”,便尾随着墨妃进了内殿,步子一走进来,只觉得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惹得冷无夜几欲作呕,正纳闷太后的宫里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味道,便见那侍候太后听嬷嬷捧上来一个盒子。
笑嘻嘻的端到他的面前,道:“这是长春真人从极地深海中挖出来的千年海心,据闻只要生食,便能脱胎换骨,貌美如仙,娘娘服了一月有余,确实好了不少,只不过……娘娘的身子最近却有些不适,常常胸闷难平,请国师帮忙看看,可是这东西在作怪!”
打开那道盒子,一个血淋淋的据说深海怪鱼的东西正活生生的在盒子里蠕动着,浑身的血腥和油腻味,冷无夜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弯下腰去作呕。
如此恶心的东西,墨妃居然服食了一月有余,冷无夜实在想不出来,她是如何食得下去的。
这东西,他不是没听过,医书上大有记载,但都是负面之词,据闻此物虽有天然的美容功效,但剧毒缠身,能缩减人的寿命,助其早日衰竭,一张貌美的表皮下,只怕五脏六俯都已损坏。
墨妃这是拿命去拼。
“太后娘娘,臣斗胆肯请太后娘娘不要再服食这种东西!”冷无夜呕了个干净,这才擦了一把嘴角的污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墨妃眉心一拧,对于冷无夜的话有些不悦,她差他进来,不就是为了根治这东西的毒性么?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打算替她医治。
她早前,便最注重自己的这张容貌,就算为了它,减寿十年,她也在所不惜,更何况,那长春真人说过,冷无夜医术了得,能解百毒,她这才敢服下。
倘若冷无夜不为她医治,便证明冷无夜怀有二心。
“哀家打算再服几日,便不服了,国师替哀家看看,最近这身子是怎么了……”墨妃半靠在软榻上,伸出手,不容置否的命令道。
冷无夜上前一步,轻轻的搭上她的手腕,只觉得脉膊跳动奇快,体内似乎有一种不明的东西在掌控着,时轻时重,时缓时急,让人难以预测。
他的眉心越拧越紧,良久,才轻叹着摇了摇头:“请娘娘停食海心,这东西已经深入娘娘的五脏六俯,臣无从根治,眼下……”
“混帐……”墨妃在心中已然断定冷无夜是存有二心,一巴掌‘啪’的一声甩在冷无夜的脸上,眉眼微眯,打定主意要将他一并除去。
“还不快快下去!”那嬷嬷看了一眼太后的眼色,便情急的啐了冷无夜一口。
冷无夜惆怅的出了慈宁宫,仰头望天,他连续三日坐观天像,发现有一颗金星在南移,以他的推测,凤傲天还活在人世,虽然他也曾一度以为凤傲天死在了连云山,但毕竟找不到尸首,这些日子,他都派了大批的人马往南寻找。
“哟……这不是国师大人么?”前头一抹明黄挡住了冷无夜的去路。
他抬头一瞧,居然是一向视他为仇人的墨竹熙,忙弓身参拜:“臣参见皇上!”
墨竹熙勾了勾唇角,带着几丝嘲讽道:“看来凤傲天不在了,国师大人又找上了新的靠山,果真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啊……哈哈!”
说罢,便绕过冷无夜,往前头的花园走去。
就在墨竹熙转身之际,冷无夜突然想起了什么,沉声道:“陛下,若是凤傲天还在人世,陛下便能弃手江山,与相爱之人长相厮守了!”
他说这话,无非是试探,这些日子墨竹熙与太后在闹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并不是他偏坦着凤傲天,确实……凤国只有凤傲天在位,才能更加繁荣富强,眼下,是一日比一日衰退,迟早,在墨妃的精心算计下,百姓的安乐生活将不复存在。
因此,冷无夜迫切的想寻找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人。
转身,快速上前,一把揪起冷无夜的衣襟,墨竹熙的眸半眯了起来,透着危险的凶光:“你以为朕会让他活在这个世上么?他若是敢回来,朕便将当日父皇的遗诏公布天下,判他一个谋逆之罪,让他遗臭万年,生不如死……”
冷无夜叹了一口气,点头,心中已然明了,这是一份永远也无法割舍的仇恨。
即使墨竹熙粉身碎骨,只怕也不会留凤傲天再风光一世了,他当初随自己回来,便是乌定了将来会有那么一日……
看来,是自己太过高估了凤国的权势,高估了凤国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臣听闻,太后已经请婚贴发往了四国,届时只怕南宫太子会亲自赴宴,皇上好自为之!”冷无夜轻轻拂开墨竹熙的手,弓身退下。
唯留下一脸呆滞的墨竹熙,他震惊的半张着唇,原来……在自己消沉的日子里,太后已经撒下了这张巨网,让他无路可退。
娶不娶北墨的长公主,他和南宫绝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南启太子府
是夜,沉静的让人心慌,南宫绝披上单衣,从温泉中出来,长长的秀发乖顺的披散在肩头,进到内殿,冯公公亲自替她擦干了发丝上的水渍,笑道:“殿下是越发的秀美出尘了!”
御去了一身的戾气,此时的她,好似一抹不染尘世的仙子一般,庸懒的半倚在软榻上,身上披着月牙白的单衣,手中翻阅着近些日子朝中的大小事物奏折。
“你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南宫绝轻笑,拂开冯公公的手,示意他出去。
冯公公抿了抿嘴,道了声:“殿下越来越嫌弃老奴了!”便欲退了出去,一转身,瞧见乔子隐正局促不安的候在了外室,心里已然明白,殿下是感知有人进来。
他暗暗骂着自己,真是不识情趣,太子的良好*,怎能被他担搁。
备下一些茶点,冯公公便退了出去,来到外间,不忘交待了乔子隐一些侍寝的规矩,无疑就是以太子的喜好为主,切勿纵欲之类的忠言。
却说的乔子隐满面亦红,两只手越加的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
来到太子府数月,南宫绝还是第一回宣他侍寝,一方向,他是真不知道男人和男人间的道,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会比不上之前的几位侍君侍候不好南宫绝。
却也是,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她便是神;不在意的时候,她便是草。
“进来吧!”南宫绝好笑的听着冯公公的唠叨,脑海中浮现乔子隐红面猪肝色的俊容,心头一动,是时候让他开开窍了,就看他懂不懂得把握机会。
合起手中的书盏,单手撑着下颚,看着乔子隐别扭的撩开珠帘子慢慢走了进来。
“爷……”他开口唤了一声,却见到南宫绝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本能的摸着自己的脸,担心是不是哪里没有洗干净。
“过来!”南宫绝笑着拉住他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真是有趣,在朝堂之上,铁骨铮铮,赫赫有词的乔侍郎,私下里,居然是这副小媳妇的模样,看了便让人想欺负几下。
“爷要歇下了么?子隐侍候爷更衣!”这些是方才冯公公交待他做的事,他倒是上了心。
南宫绝握住他正欲攀上自己胸口的手,抬了抬下巴,示意乔子隐将冯公公准备的酒水拿过来。
“喝了!”张嘴一饮而尽,还不忘给乔子隐下命令。
“好”乔子隐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慢慢的将酒水罐入口中,只觉得喉头清甜,一股淡淡的梅果香充斥着整个口腔,他不禁一喜,笑道:“这酒真好喝!”就知道爷对他好,不舍得让他喝烈酒。
南宫绝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指间在他的额头一点:“好东西,爷自然会留给你!”
宠溺的话语,环绕在乔子隐身边的是此刻的温馨,久别重逢,心里其实有一肚子话要说,可真面对面起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爷……”
“子隐……”
两人同时开口,撞上对方的言语后,又相视一笑,这一笑,似乎磨合了两人的分离,将之前那久久的相思之情都倾尽而出。
“爷离开甚久,子隐总盼着爷早日归来,得知爷在北疆打了两场胜仗,子隐替爷高兴,却也相信爷的实力,只要爷安好,子隐的等待便不算什么……”千言万语,减缩成了几句平淡的肯定。
他想告诉南宫绝,他愿意在这里等着她,替她守着原本就属于她的南启,有他在,南宫绝无论去哪里,都可以随心所欲。
这是他给南宫绝的承诺,亦是为自己的心划上了一笔完美的句号,此情已付!此生不渝!
“爷知道,爷定不会负你!”南宫绝蹭了蹭他带着男人清爽的胸口,一口咬上乔子隐的喉结,一声闷哼自乔子隐的口中逸出。
带着一种他不曾熟悉过的悸动和躁动。
体内像是被人点燃了一团火,慢慢的烧着,由起初的小火,越来越旺,烧得他几乎把持不住。
“爷……”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乔子隐却是惶恐的,南宫绝的方式,到底……是怎样?
“放松,爷要好好疼你!”南宫绝轻笑着,慢慢的往上,咬上乔子隐微张的唇瓣,索取着更多有关他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探入,让他试着接受,试着习惯,试着回复……
往后,他要适应的东西还很多。
呆在南宫绝的身边,注定相离比相守多,而乔子隐还没有完全步入她的轨道中。
“爷……好热!”乔子隐猛的意识到了什么,方才那酒……想必有催情作用,如若不然,他此刻的身体怎会如此的不听使唤,明明想拒绝,却又想得到更多。
纤长的手指,在脑袋‘轰’的一声沦限过后,已经扯上了南宫绝的衣襟,拉开……露出里头洁白的里衣,附手而上,雪白的脖子晶莹得就像上好的羊脂玉,没有半分的瑕疵,让他忍不住低头,爱怜的轻吻。
头一路往下,却被南宫绝反手一扣,乔子隐的位置便来了个大逆转,紧紧的压在南宫绝的身下,粗重的喘息声中,他的耳边响起南宫绝带着*却十分理智的声音:“子隐,你真的决定了么?做了爷的人,这一世都不能改变,如若变心,爷会亲手杀了你!”
满身的*,似乎被南宫绝这些话瞬间打退,他僵了僵,双眼慢慢的恢复了清明,咬着唇,微微有些恼怒:“爷也太小看子隐了,子隐认定了一个人,便也是一生一世,绝不反悔!”
他能来这里,便已经考虑的十分清楚。
如若不然,他绝不轻易的付出自己。
听了这话,南宫绝勾唇一笑,再次附上他的唇,指尖所到之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一波又一波的余悸。
就在两人难分难舍之际,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一名慌张的下人来报:“冯公公,不好了,西川侍君不行了……”
冯公公狠狠的拍向那人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斥道:“真是个不长眼的,没瞧见殿下的正事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晦气,真是找打!”
话虽这么说,但冯公公是何等精明的人,西川胤紫毕竟是西凉的皇子,若是在太子府有了什么闪失,便给了西凉一个出兵的机会,虽说前些日子南宫绝才大败了西凉,可眼下,北墨即将与凤国新皇结亲,而凤国太后又有意拉拢西凉。
局势十分的复杂下,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南宫绝早已察觉到了外间的动静,并不想理会,可乔子隐恰巧也听了个大概,他一下子便明白过这其中的利害,慌忙推开南宫绝,喘着粗气道:“殿下,还是正事要紧!”
南宫绝在他的唇上啄了啄:“爷正在办正事!”
乔子隐的脸色立即又加深了一层,红得更加诱人:“爷不正经,快些去看看怎么回事!”笑着替南宫绝拉好衣襟,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拉着她一块朝外间走去。
冯公公大气不敢出,见南宫绝与乔子隐手拉手走了出来,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老奴该死,老奴打扰了殿下的雅性,请殿下责罚!”
“起来吧,带爷去看看西川侍君死了没有!”南宫绝冷眼瞪了他一眼,心中自然不太畅快,任谁在兴头上被人生生的泼了盆凉水也高兴不起来。
故负气的拉着乔子隐走到了前头,冯公公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响亮的声音传入南宫绝的耳中,身后很快便响起了冯公公追上来的脚步声。
几人朝着关押西川胤紫的偏院走去。
离府前,曾有一批不明人士前来劫狱,想必在西川胤紫的身上,还存有一丝对他们不利的东西,因此,南宫绝离府之前特掩人耳目,将西川胤紫关押在了一处偏院。
万无双早已等在了院前,见南宫绝前来,道了声:“参见殿下!”
南宫绝点了点头,示意他跟进来,守在里头的人,赶紧抬起头来,不是府中的下人,正是一身素衣的千漓歌,他赶紧退到一旁,拦住了南宫绝上前的脚步:“爷,请留步,万大夫刚诊断出胤紫出天花,是会传染的,爷还是离远一点好!”
南宫绝的眸光望向他,千漓歌解释道:“我已经出过天花,因此不打紧!”
点头,一把拂开千漓歌,走近西川胤紫的床前,只见原本就弱不禁风的西川胤紫经过这一场病痛的折磨,好似更加的柔弱了,面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浑身上下亦瘦得只剩骨头,双眼微微闭着,嘴里不停的在说着什么让人听不懂的呓语。
“万无双!”南宫绝将人唤到跟前。
“殿下,西川侍君的病情严重,是生是死,便看今夜了!”万无双如实相告,他独居此处,发病数日才发现,因此,治愈的机会不大,即使是万无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南宫绝有些嘲讽起来,她知道西川胤紫一心向死,只让她不懂的是,为何她苟且偷生,却有人白白浪费这生命。
倘若她是西川胤紫,定是忍辱负重,暗寻时机,绝不会像他这般一心求死。
“西川胤紫,当日爷给你考虑的时间,如今,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是肯指认那赠花的公子,爷可以马上将你送回西凉,从此还你自由身!”
说不上同情与怜悯,在南宫绝的眼中,这条路是西川胤紫自己选的,是好是坏,他一早就准备好了去承认,因此,她还在以交易的方式赠与他最后一样力所能及的东西。
希望他能懂。
良久,床榻上的西川胤紫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见到眼前的人居然是南宫绝,他缓缓的落下泪来,伸手想抓住南宫绝的衣角,却被乔子隐拂了开去,如今,爷痛一分,乔子隐便要痛三分,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去伤害南宫绝。
“爷对你已经够仁慈了,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的给爷下绊子,实话告诉你,爷前些日子已经大败西凉,若是爷开口让他们将你的母妃送到南启,他们定会照办,但爷顾忌你的感受,而没有这样做,爷对你的好,你是不会懂的,子隐都爷感到寒心……”
乔子隐愤愤不平的在西川胤紫的脸上啐了一口。
南宫绝杀人如麻,但对府中的这几人,却亦算是仁心了,以西川胤紫所犯下的错,早该施以极刑,逼其招供,但南宫绝却没有这样做……
西川胤紫不懂,其余的人,都该懂了。
千漓歌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的敛下双目,这些话,倒像是说给他听的,他在暗中做了多少对南宫绝不利的事,南宫绝其实一早便心知肚明,她不点明,也不追究,便是给他机会……
而他却……
007 爷明白了
“咳咳……爷,您真的肯将我送回西凉?”西川胤紫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费力的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而又重新跌了回去。
千漓歌刚想上前扶他一把,却被南宫绝一个凌利的眼神制住了。
点头“爷一向说话算话。”
兜兜转转了一圈,能留的人已经留下,而不能留的人,她南宫绝也绝不会再稀罕,既然西川胤紫一心要走,她便圆了他的心愿。
“爷……我说……”西川胤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是努力了半天,也没有表达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千漓歌见他时而拧眉,时而比划,似是明白了什么,轻道:“你可是要笔墨纸砚?”
西川胤紫忙点头。
南宫绝扬了扬手,冯公公立即会意的让下人将东西准备了上来。
看来,西川胤紫是要将人画出来,却也好,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西川胤紫,他缓缓的执起笔,由千漓歌扶着,在宣笔上开始作画。
尽管手势不太稳当,但他画功了得,很快,一个粗略的头形便被勾勒了出来,男子长发披肩,一身英气逼人,尽管容易未完全勾勒出来,亦足以判定是位英俊的翩翩少年郎。
乔子隐的目光深了深,不由自主的望了一眼南宫绝的脸色。
似乎怕她对画中之人动了歪心思,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甚至,内心深处,竟希望那画上的男子在哪一处出现些许瑕疵,也好打消他心中的担忧之色。
但很快,西川胤紫的笔锋轻轻一勾,一对黑亮有神的美目便嵌上了那张脸,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这对眼睛,足以吸引人的眼球。
南宫绝隐隐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眉目间也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心中也添了几丝急切,想要看看,西川胤紫笔下的全貌。
却在这时……西川胤紫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握住笔锋的手僵了僵,一口鲜血自他好看的唇瓣喷了出来,生生将那即将画好的人面图毁了个干净。
“胤紫,你要撑住,爷已经答应放你回西凉了,你就不想见见你的母妃么?”千漓歌紧紧的扶着他的双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日子,府中的男宠走的走,死的死,最后留在太子府的,便只剩下他和西川胤紫了,这份情,带着几分相依为命的无奈,但在两个少年的身上,却已然埋下如兄弟般的不舍。
千漓歌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望着那努力的仍旧想要将笔握好的少年,一股无边无际的凄凉涌上心头。
他逆南宫绝,他不甘,难道错了吗?
他知道,只要他点一点头,他便可以像夜景玄或是乔子隐那般,飞黄腾达,前途似景,但他却始终做不到,即使在心里已经对南宫绝动了情。
十八年来,他活在一个庶字之下,饱受白眼与欺凌,早在进太子府之前,便曾暗自发过毒誓,绝不妥协,而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
为何?
“撑住……我一定要撑住……”西川胤紫淡淡的笑了,迷离的眼眸始终摸索着画像的方位,试图再涂上几笔……
眼看着,便只需添上几笔便完成的画像,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握着笔杆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为原本就惨不忍睹的画像,更添了一笔败笔。
他一急,双目开始翻白,千漓歌惧怕的唤道:“西川胤紫……”
南宫绝扬手示意万无双上前替他诊诒,点了西川胤紫几处血脉,方才顺过他一道气,险险保住了他这条命。
“殿下,西川侍君这病是长年积郁所成,再加上天花推波助澜,恐怕……”难以回天。
任谁看到西川胤紫此时的模样,都猜到了他即将到来的结局。
只不过,在众人都为西川胤紫婉惜之际,千漓歌却默默的为他松了一口气,心头却越发的惆怅了,这太子府,终究只剩下他一人在孤军奋战了。
“听天由命吧!”南宫绝望了一眼那只差数笔的画作,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为西川胤紫一生的坎坷,亦为这即将揭露的真相。
转身,步出偏院,乔子隐急急的跟了上来。
“爷……让子隐守在这里,待西川侍君一醒过来,我便差他将画完成!”不甘的人何止是南宫绝一人,乔子隐方才也是急出了一身的汗。
眼看着,那在背后密谋谋害南宫绝的人,就要浮出水面,怎知,西川胤紫偏在这个时候吐血。
真真是急煞人了。
南宫绝勾唇一笑,伸手握住乔子隐的手,转头深深的望进他的眼底:“爷怎么忍心让你犯险,你是爷的人,受一丝一毫的伤害,爷的心里都不会好过!”
这些话,对于乔子隐来说,便像是寒冬里的暖阳,这一刻,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南宫绝对他的重视和在乎。
那是在南宫绝离府之前不曾有过的情素,自认识到如今,南宫绝给他的,是无限的包容和信任。
委于重任,许他发展自己的一片天地,立足于朝廷,做自己这一世都未曾想过的水利工程。
“爷,但是……”千漓歌始终还不是爷的人,乔子隐也隐隐感觉到了千漓歌对南宫绝的排斥,让他守着西川胤紫,他不放心。
话还未说完,南宫绝已经轻点他的唇瓣:“爷自有办法!”
乔子隐亦笑,他是信任南宫绝的,南宫绝的话,对他来说,便是神一般的旨意,自打看清了自己的心思之后,乔子隐似乎越发的欣赏她了。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忘却了南宫绝过往的残暴不仁。
便在这时,冯公公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尖着嗓子在南宫绝的耳边小声道:“殿下,卓太医求见!”
南宫绝挑眉,似乎没有想到,在这种动荡的时候,身为太医院史的卓太医居然有权出入皇宫,想来……他是做了决定了。
以他的命,来换他家人的命。
很好,南宫绝点头,牵着乔子隐的手,步入前殿,卓太医惊恐的来回踱着步,时而叹息,时而沮丧,他的妻儿在太子府已经关了足足三月之久,他用尽了一切方法,都没能查出妻儿如今的下落,再加之……
在这个动荡的关口,若是太子府真的不复存在了,那么……他的妻儿,必不会存活。
想到这里,卓太医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角瞥见南宫绝与乔子隐并肩走来,立即上前,‘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南宫绝的面前。
“殿下,下官招了,下官什么都招了,只求太子殿下饶过下官的家人!”
他老来得子,卓家便只剩下这一根独苗子,若是他真的连妻儿的命都保不住,他还如何存活在这个世上?如何面对卓家的列祖列宗。
“哦?”南宫绝浅浅一笑,撩袍一坐,不急不缓的接过冯公公递上来的茗茶轻抿了一口,眼神淡淡的瞟向卓太医,似乎在衡量着这笔交易,是否要做下去。
南宫绝的冷淡着实让卓太医越加的惊慌,若是……南宫绝反悔了,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只要殿下放了下官的家人,下官什么都招了!”卓太医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南宫绝的视线让他苍惶不安,提心吊胆。
“说来听听!”她不急。
卓太医却也不是蠢笨之人,一听南宫绝的话,便知道还有转机,眼眸望了乔子隐一眼,这才慢吞吞道:“求太子殿下先让下官见见我的妻儿!”
南宫绝笑着冲身旁的乔子隐点了点头,乔子隐立即会意走了出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卓太医的妻儿带了上来。
一家人相见,立即抱在一块痛哭了起来,他那年幼的儿子虽然没有受什么刑罚,但比之前瘦了一圈了,再也没有了初时进太子府的气焰,见到卓太医,只是没命的流着眼泪,大气也不敢出。
他的妻子亦是抱头痛哭,想来,是受了惊吓了。
“卓大人,妻儿你已经见了,该说的话也该说了!”乔子隐冷声道,对于这些想加害于南宫绝的人,他都不曾留有好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们总该为他们所做过的一切付出沉重的代价。
“殿下……”卓太医这才揭干了眼泪,将妻儿推到自己身后,沉思了片刻,才磕头请求道:“下官求殿下容许下官将妻儿先送回府中!”
此处仍旧是南宫绝的地方,他不放心妻儿在此与他同担危险,心中隐隐打定了主意。
外头早已安排了接应他妻儿的人,只要出了太子府,便安全了。
南宫绝一眼便看穿卓太医打的是什么主意,拂了拂手,示意乔子隐将卓太医的家人带出去。
“爷,这不妥……”乔子隐当即反对,谁知道待卓太医的妻儿安全之后,他是否会如实供出那幕后之人,若是他抱着与南宫绝鱼死网破的决心,那南宫绝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快去,卓太医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南宫绝拍了拍乔子隐的手背,不容置疑。
乔子隐叹了一口气,只得带着卓太医的妻儿离开了太子府,尽管他认为这样做不太妥当,但他相信南宫绝,愿意以她为重。
片刻之后,乔子隐走了进来,瞪了一眼卓太医,便柔声对南宫绝道:“爷,人已经送走了!”
南宫绝点了点头,眼神却落在了卓太医的身上,只见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珠子转了一道,虽不太明显,却仍旧没有逃过南宫绝的视线。
“殿下,是窦皇后与赵大人指使下官这样做的,赵大人说了,待陛下百年之后,他与皇后娘娘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适时诞下皇子,取代太子殿下的位置……”
卓太医明显淡定了许多,说起话来,也不似方才那般惊恐,许是没有把柄拿捏在别人的手里,心里畅快了许多。
说完这些,并没有如预期中得到南宫绝的震怒,一抬头,只对上一对含笑的双眼。
冷如冰霜,凌利刺骨,幽深的让人捉摸不透。
“一派胡言,你可知窦皇后可是太子殿下的母妃!”卓太医的话音刚落,乔子隐便暴怒了起来,这话,他越听心里是越加的气愤,谁都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
“下官知道,只是……太子殿下心中应该知道原由,殿下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其中便没有皇后的推波助澜么?”卓太医不急不缓,说着让乔子隐听不懂的话,但南宫绝却是懂了。
想来……母后所信任的人,在背地里,到底做了多少背叛她的事。
她终究是没有办法一一查证清楚了。
“哦?本宫死过一回,眼下又如何会在这里?”她很好奇,卓太医到底知道多少,她那可恨又可笑的母后是否将她的身份也一并告知了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眼眸半眯之际,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明媚起来,周围的空气中却像是被笼上了一层寒霜,在这寒冬时节刺骨的冷。
“殿下那一回能活着回来,是因为殿下还存在一丝利用价值,如若不然……殿下以为窦皇后与赵大人会如此轻易的放过殿下么?”
卓太医知道的东西,果然比南宫绝想象的多。
她忽的仰头大笑起来,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阶台,伸手揪起卓太医的前襟,微眯的双眼中满是野兽般的凶光,黑得发亮,只肖一眼,便让人浑身发抖。
“那卓太医可知……本宫其实是女儿身?”
她的声音很低,低的只来得及传到卓太医与乔子隐的耳中。
两者皆猛的抬头,不可甚信的望向南宫绝……
女儿身?
“不,这不可能,太子爷的身子一向是下官在调息,确实是男儿身!”卓太医摇头,这么多年来,他对前太子把过无数次脉,脉像皆是男儿身,怎么可能?
忽的,他想起近段时间替南宫绝把脉,脉像却时有异常,当时,他只道是南宫绝练魔功走火入魔,眼下,再观南宫绝,那隐隐暴露在外的喉头,却没有喉结。
卓太医的双眼瞪得滚圆,难不成……眼下的南宫绝竟是女儿身?
他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立在南宫绝身后的乔子隐,此时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不禁将南宫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挺拔的身姿,威武的气势,强大的气场,杀伐果断的手法,雷厉风行的性格……
不……勾唇轻笑,爷一定在吓乎卓太医。
“可惜的是,卓太医骗了本宫,本宫与你说真话,你却说谎误导了本宫,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必再给你退路了!”
低头轻笑间,空气中似乎传来几声弱弱的呼叫。
话音刚落,南宫绝原本还带笑的脸,如同乌云密布一般,瞬间变了天,冷励如地狱修罗,绝情如九重恶魔,一声利落的:“杀”字,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极为凄惨的尖叫,卓太医猛的回头,却只看见红光满天,一抹鲜红被抛向高空,再无情的落下。
‘叽里咕噜’声中,一颗仍旧瞪着双眼的满是血迹的头颅便滚向了卓太医的脚边。
“老太婆……”他失声叫声,老泪纵横。
南宫绝的手再次高高扬起,殿下却又响起孩童的哭鸣。
卓太医浑身颤抖的励害,脸色惨白,跪爬到南宫绝的脚边:“殿下,是梅妃,这一切都是梅妃在背后操控,窦皇后这会只怕已经被梅妃软禁,生死不明啊……求殿下放过下官的家……”人字未落,手起刀落,风和雨各自割下了卓太医与他小儿子的头颅。
南宫绝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步出前殿,再次回到西川胤紫的偏院。
千漓歌见南宫绝去而复返,静静的退到一旁,只见她执起先前西川胤紫未完成的画像,轻轻的勾勒了几笔,一张原貌图便呈现在眼前。
尾随而来的乔子隐一见,立即呼道:“此人不是赵相爷的长公子赵硕么?”
南宫绝回头:“你肯定?”
赵硕长年游学在外,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乔子隐点了点头:“绝不假,赵硕早前游学曾与子隐一同留宿过子隐的外祖父家,按理说,我外祖父还算是赵硕的半个恩人呢!”
那时,赵硕年纪轻轻,半途中被山匪劫去了银两,若不是赵青江修书一封给了乔子隐的外祖父,只怕赵硕的命早已经没了。
他也是那时恰巧在外祖父家小住,才得以见得赵硕真颜。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亦难怪赵青江会将他收得如此的隐密,便是害怕早前的南宫绝会打上赵硕的主意。
“爷明白了”。
008 最后一次机会
“小姐,听闻太子殿下被陛下拒之宫外,您此时去找太子,会不会不太妥当!”小丫环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伺候在一名身着翠绿服饰,梳着逐月髻的女子身旁。
随着马车的前行,女子的身子微微摇晃,神情却是极为庸懒的。
“你懂什么,本小姐就是要趁着这大好时机为他办好这件事!”说罢,她掩着唇瓣轻轻的笑了。
一笑起来,那张娇俏的面容,更是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惊艳四方。
若不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算计,这样的美,足以颠倒众生,使得天地失色。
小丫头抓着头,亦‘噗哧’一笑,想来,小姐这是为了心上的那位,这天底下能让窦惜玉心甘情愿办事的人,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人了。
马车一路驶过静寂的官道,在转弯处,突然被什么东西阻了一下,窦惜玉面色一变,正想瞧瞧是谁敢挡她的道,只闻一声极为熟悉的男声响起,紧接着车帘被挑了起来,马车夫已不知去向,小丫头的身体一麻,便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人打横着拖了出去。
“大胆……”在这京城,谁不知道她窦惜玉是窦太后的亲侄女,官家的千家小姐皆要让她三分,贵家少年对她摇尾乞怜,这被人挡道的事,还是头一回遇到,来人居然胆大包天的敢掳她的丫头。
可惜,话音未落,入眼的面容却让她整个人欣喜若狂起来。
“大师兄,真的是你?”窦惜玉‘腾’的一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伸手便要去抱住面前戴着银色面俱的男人,却被男人巧妙的避开了。
她的手只来得及抓住银面男的袖口,却也让窦惜玉满足而激动了起来。
大师兄在她心中一向是神一般的存在,庄中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却有不少师妹倾心于他,暗中你争我夺,可惜的是……大师兄似乎一个也看不上,即使对窦惜玉也是本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但这对窦惜玉来说,已经十分的满足,她一方面沉浸在别人带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沾沾自喜,一方面,又患得患失,编织着少女的美梦。
“嗯,本少此次前来是想探探南宫绝的实力,你一向在京城,亦与太子是表亲,对他的事了解的如何?”银面男子斜倚在方才窦惜玉靠过的软榻上,这一举动,让窦惜玉倍感亲切,看银面男子的目光便越加的炽热了。
“大师兄,南宫绝不足为惧,我告诉你,朝廷很快便会抛起内乱,若是到那时,大师兄再发动起义,只怕要一呼百应,再加上千家的声望,百姓定会倍加拥护……”窦惜玉的唇瓣微微勾起。
她迫切的想要在银面男子面前邀功,以至于,将窦皇后交待给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窦家的安危,在窦惜玉的眼里,竟比不上银面男子一个赞许的眼神。
只可惜,她的话还未说完,银面男子便抬手制止了她,似乎对她所说的那些不太感兴趣,重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伸手捏起摆在软榻旁的案台上的新鲜水果抛入口中:“本少问的不是南启的国事,这与本少无关,本少只想知道南宫绝的实力!”
窦惜玉如何说也是南宫绝未过门的正妃,前些日子还曾听闻,南宫绝亲口应允了这门亲事,窦惜玉也曾入太子府小住。
虽然这一切,银面男子知道,都是为了帮他,但此刻,他竟有些不太自在起来。
想起面前的这个女人,他日将即与南宫绝同床共枕,一种厌恶的心思涌上心头。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不再看窦惜玉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窦惜玉愣了愣,一直以来,她以为他要的是整个天下,因此,才会不择手段的接近南宫绝,乞图为他争取捷径,这一刻,她有些不懂了。
却还是如实道:“大师兄,南宫绝为人残暴荒淫,以折磨男色为乐,二师兄在府中可谓是受尽了屈辱,你一定要将他救出来……”窦惜玉一边叹息着,一边揭着眼泪,她一直知道二师兄对她心存好感。
只不过,在大师兄未作最后决断之前,她是不会断然答应他的,态度暖昧间,却更能抓住他的心。
对于这种左右摇摆的游戏,窦惜玉玩得不亦乐乎。
“真的?”银面男子疑惑的撇了撇嘴,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居然大败他的五十万铁骑,使他折损了近二十万将士,这一战,可谓是他一生的败笔。
这个仇,他不得不报。
“当然,我何是骗过大师兄?”窦惜玉勾唇一笑,软香的身子正要欺上银面男子的身,银面男子却迅速的一闪,留下一句:“改日再来看师妹”,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窦惜玉急匆匆的撩开车帘,却哪里还有银面男子的身影,迎接她的只有小丫头颤颤畏畏的被抛进来的身体。
“大师兄,你等着,我一定替你拿到你要的东西!”一把推开小丫头的身体,窦惜玉在心中暗暗发誓。.info[]
马车继续前行,而车上的窦惜玉却是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偏院
“爷明白了”南宫绝心中那困扰她多日的愁云终是被西川胤紫的一张画像彻底的打破了。
他终于知道为何一开始见到那对眼睛会觉得眼熟,那是因为,赵硕的容貌与赵青江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对眼睛。
由于窦皇后的关系,南宫绝对赵青江这个人多有留意。
也在暗中下了不少的功夫,知道赵青江与窦皇后原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后因窦皇后入选进宫,对生生的被拆散了。
这两人在过去的数十年里,都不曾有过交集,却在南启帝的身体日渐不好之后,两人在私底下开始暗中通信,这一传,便传了五、六年。
可见,在窦皇后的心目中,赵青江的地位一直存在着。
“爷……那卓太医的话到底哪一句真,哪一句假?”乔子隐有些不懂了,若谋害南宫绝的人真的是赵硕,那么,这事便与赵青江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窦皇后也染上了嫌疑。
但后来,那卓太医又改了口,将矛头指向了梅妃。
事情到底是怎样,乔子隐是云里雾里,但看南宫绝的神色,似乎已经将事情掌控得十之*。
“都是真的!”南宫绝在他的额头亲昵的点了点,眼角的余光扫向千漓歌,转身,便出了偏院。
千漓歌望着那相处和谐的两人,猛然发现,乔子隐站在南宫绝的身边,似乎比自己,比去了北疆的夜景玄更要合适一些。
便在南宫绝步出偏院之际,床榻上的西川胤紫再次吐了一次血,意志已经陷入了昏迷,他颤颤的抓住千漓歌的手:“若是我死了,求你替我将这个交给我的母妃!”
入手的是一块洁白的玉,上头精雕玉琢着一名长发女子,轮廓与西川胤紫极为相似,看得出来,是他母妃年轻时的模样。
“好!”千漓歌紧紧的握住西川胤紫的手,将手接到自己的手里。
“母妃说过,若是遇到心爱的女子,便将这个作为定情信物,但胤紫这一生,只怕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只求母妃安好,你替我转告母妃,胤紫不能孝顺她了……”
西川胤紫的话刚落,口中又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身体像是抽筋一般剧烈的颤抖着。
千漓歌紧紧的握着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双肩,感受着人……最后一刻的颤动,待到一切平息下来,他伸手轻轻的合上西川胤紫还睁得滚圆的双眼,慢慢的走了出去……
今夜的天格外的黑,阴沉得让人无处发泄。
西川胤紫的死,似乎也垫定了千漓歌那最后的决心。
拿下南宫绝,回去千家复命,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了结残生?
“老天,求你告诉我!”捂着脸,千漓歌靠着粗壮的树干,慢慢的滑落地上,被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他的肩膀开始剧烈的颤抖,有湿润的东西自他的指缝逸出,那对清明的眸子,终是染上了让人心疼的裂迹。
便在这时,冯公公急促促来报:“千侍君,你快些去准备一下,殿下今夜点了你侍寝,动作麻利些,别让殿下久等了!”
千漓歌没有作声,仍旧保持着原态跌坐在地上。
冯公公上前一步:“赶紧着,殿下若是不高兴了,咱们谁也捞不到好处!”
不知是这句话对千漓歌产生了刺激,还是他的心里原本就住着一个心魔,他突然狂笑起来,缓缓的起身,双眼阴森的直视着冯公公:“公公,咱信谁捞过好处?”
进了太子府,便注定低人一等,背后被人指着当笑话的事,他亦听了不少。
冯公公似乎没料到一向温文儒雅的千漓歌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愣愣的看着千漓歌一步一摇的朝着南宫绝的寝宫走去,良久,嘴里喃喃道:“千漓歌是中邪了么?”
窦惜玉由人通报来到了南宫绝的寝宫,她还是第一回踏进这里,心中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虽说成为南宫绝的未婚妻,是她一手促成,但……她这心里,始终是抱着为大师兄守身如玉的想法。
寝宫很静,静得似乎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到处都飘着阴沉沉的气氛。
唯有那里间的寝房中飘来温暖的灯光。
窦惜玉放慢了脚步,试着叫了声:“殿下,您在吗?”
前头传来南宫绝一声低沉的‘嗯’字,窦惜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南宫绝人在这里,她便不担心什么,再不济,她也是窦皇后的亲侄女,南宫绝的亲表妹。
“殿下……”一进到里间,窦惜玉便怒力挤出了几滴眼泪来,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嘴里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南宫绝的掌风吸了过去,身子一旋,人已经靠倒在了案台上,鼻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窦惜玉的脑袋‘轰’的一声乍响……南宫绝喝酒了?
如此一来,她今夜岂不是白来了?
她原本是来求南宫绝成全她和千漓歌,以此挑拔她和窦皇后的关系,再进一步的激化朝堂的斗争,再利用千漓歌对她的爱,来控制千漓歌去接近南宫绝,进而引发内乱……
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惜玉……你好美!”南宫绝醉眼迷离的蹭着窦惜玉馨香的脖子,微微有些动情的喘息着。
窦惜玉只觉得身子被人死死的压制住,丝毫动弹不得,她死命的要推开南宫绝,却发现喝过酒的南宫绝竟是如何也说不通,像个孩子似的任性难侍候。
她只得换了个法子,赔笑道:“殿下,您先放开我,夜里凉,您若是想如何,咱们到榻上去,可好?”
寝宫里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因此,窦惜玉说出这话的时候,珠帘那一头正欲撩开帘子的手亦生生的僵住了。
一双暗沉得如同坠入地狱的眸子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更加显得绝望而悲凉。
良久,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僵在半空的手指无力的收了回来,转身,离去!
而就在千漓歌离去之际,窦惜玉终于推开了南宫绝的身体,不禁咒道:“来得真不是时候!”
说罢,也不管已经酒醉不醒的南宫绝,扭着纤腰一步一扭的步出了寝宫。
窦惜玉一离开,整个寝宫都燃起了明这贩宫灯,风从暗处走了出来,抱拳道:“主子,一切都按照主子的指示去做了!”
南宫绝单手撑着下巴,点了点头:“漓歌可明白这是爷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属下以为,他不明白!”即使是不问感情的风,也隐隐猜到了千漓歌的决定。
南宫绝摇头轻笑,指了指外头:“将西川胤紫送回西凉,告诉西凉皇,本宫玩厌倦了,认人原封奉还!”
“是!”风领命退下,寝宫里再次恢复了一贯的清静,南宫绝握起摆在案台上的一杯清酒,仰头一饮而下。
009 月事来了
出了太子寝宫,窦惜玉想了想,又折返原路,冲着竹歌苑去了,冯公公忙上前阻拦:“窦小姐,这地方可不是您应该去的!”
青天白日的还好,眼下,月色风高的,若是传到太子爷的耳朵里,又不知道该掀起什么腥风血雨。(..info无弹窗广告)
他亦是为了这府中的宁静。
南宫绝的面子、里子,又岂是任何人可以践踏的?
“冯公公,你难道忘了?本小姐很快便是这太子府的女主人了,你可得想清楚,今日得罪本小姐的下场……”窦惜玉眉眼一挑,轻蔑的瞪了冯公公一眼。
一个狗腿的下人,也敢挡她的道,这对于窦惜玉来说,可是天大的挑恤,在她的心里,已经是记恨上冯公公了。
本以为冯公公在南宫绝身边呆了这么些年,定是能圆滑应事,谁知,听了窦惜玉的话,他不止没有半分的惧怕,反倒轻笑了起来:“窦小姐要记恨老奴,老奴也没有办法,老奴的主子只有一人,便是太子殿下!”
他这话,意义复杂着。
窦惜玉脾气娇纵,却并不蠢笨,立即明白过来冯公公话中的意思。
他便是暗指,即使窦皇后立在他跟前,他一样按规矩办事,倒是个忠诚死板的奴才。
窦惜玉气得跺了脚,冷哼了一声,便转身气鼓鼓的朝前走去。
冯公公这才松了一口气,望着窦惜玉步出自己的视线,便转身回了太子寝宫。
“真是狗仗人事,本小姐看你们这些人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真是岂有辞理!”窦惜玉一边拍打着路边的花草,一边愤愤不平的边走边骂。
自出生之后,她何时受过这种气,生来亲姑姑便是一国皇后,父亲更是当今国舅爷,祖父又曾是三朝元老,虽说眼下窦家的人丁稀少,但只要有窦皇后这一支势力在,他们窦家便永远排在各大家族之首。
窦惜玉这时候想起了家族的荣耀都来自皇后的风光。
完全将自己预谋要算计窦皇后和南宫绝的事抛到了脑后。
她目中无人的走着,‘呯’的一声,撞上了什么硬物,身体踉跄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手心与地面磨擦,火辣辣的疼。
窦惜玉原本就在气头上,今儿个来太子府,是一件事都没有办成,一爬起来,便揪起前头人的衣襟,骂道:“你是瞎子还是聋子,没瞧见有人走过来么?”
这话刚骂完,窦惜玉便看清了那人的面目,长至腰间的青丝柔顺如墨,素袍裹身,单单以一条青色发带松松绑住,清澈如泉的双眸,一望进去,能让人忘却尘埃索事,但此刻,这对眼睛,却蒙上了一层灰暗。
千漓歌定定的看着窦惜玉,这个趾高气昂的女子真的是他心目中完美无暇的心上人?
他突然觉得她很陌生,想起她方才与南宫绝在太子寝宫里的暖昧,即使两人之间未发生过什么……但此刻,也已经颠覆了千漓歌对窦惜玉的认知。
“师兄,你怎么这样看着我?”窦惜玉暗暗懊恼自己的失态,立即想补回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像,以往千漓歌都是极相信她的,只要她稍作解释,千漓歌基本上都不会再有疑惑。
因此,窦惜玉整了整仪容,一张小脸立即涌上了几份哀怨:“师兄,姑姑差我来看望太子表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真真是水道渠成,不带一丝的酝酿。
若是以往,千漓歌早就拥她入怀,但……他方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窦惜玉的话还停留在他的耳边,被风一吹,似乎反应的回放着:“殿下,您若是想如何,咱们到榻上去……”那声音,是窦惜玉惯有的柔美。
如黄莺轻唱,声声能让人酥麻入骨。
那一刻,千漓歌似乎明白了,窦惜玉或许并不讨厌南宫绝,她要的只是男人们对她的俯首称臣,她喜欢的是被男人追遂的感觉,而并不在乎这些个追遂她的人到底是谁。
勾唇,带着几丝嘲讽的轻笑了起来,伸手,拉开窦惜玉还握着他前襟的手:“师妹多虑了,太子殿下亦是不错的人选!”
南宫绝确实不错,至少她真实,她不会使尽手段的欺骗他的感情,她性情残暴,却从不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找借口。
她坏,却坏得光明磊落。
她狠,却狠得不加遮掩。
想到这里,千漓歌的眼中隐隐渗出一丝温柔,这丝温柔,却让窦惜玉误以为是为她绽放。
她暗中松了一口气,想来千漓歌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她。
“可是……你知道我并不喜欢太子表哥,若是师兄能够进朝堂,向皇后娘娘求个人情就好了……”窦惜玉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的无措和柔弱。
若放在平时,千漓歌或许就动摇了,但今儿个真的不凑巧,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顺其自然吧!”虽说心中所想已经改变了,但真真看清窦惜玉的真面目,千漓歌还是有些苦涩,摇了摇头,绕过窦惜玉,便提步往自己的竹歌苑去了。
今夜……似乎一下子经历了太多。
多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难以消化。
太子寝宫
冯公公特意准备的果酒,本该香醇入喉,润心润肺,却不知为何,连喝下几杯后,肚子却隐隐涨痛了起来。
南宫绝的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扶着椅背,慢慢的爬向软榻,刚想靠下去,却发现原本月牙白的袍摆上竟多出也一抹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绝错愕的将手伸向身后摸了一把,只觉得粘稠稠的,还带着一股子极浓的腥味。
她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唤道:“冯公公,你进来!”
恬巧,送走了窦惜玉的冯公公正端着几碟小点心走了进来,一见南宫绝软在地毯上,他惊得将手里的东西都撒了一地,赶紧跑了过来,又急又忧:“我的太子爷,您这是怎么了?手上怎么全是血?哪时受伤了?老奴去请万大夫去!”
说罢,便要喊人去请万无双,嘴一张,已经被南宫绝一手给捂了个严实。.info
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飘入冯公公的嘴里,这味道……似乎有点熟悉……再看看南宫绝那惨白的脸色,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喉头一阵作呕……
话说,他心中威武的太子殿下,居然拿一只满是月事血的手捂了他的嘴巴。
冯公公欲哭无泪,嘴角抽搐着将南宫绝的手移开,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她此情的情形,确定南宫绝不是因为受伤才流的血。
“殿下,第一次来月事可能会有点不习惯,老奴去拿月事带来,顺便煲些姜糖水给殿下喝!”冯公公心里是又激动又欣喜。
好似自己的女儿长成人一般,带着一股子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南宫绝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去计较他高兴什么劲。
之前,她只听说过来月事会流血,却不知道,还会肚子不舒服,整个人就像是散了架似的,比受伤更让她难受,看来,做女人真是不简单。
想到,以后的每个月,她都要承受所谓的月事所带来的痛苦,南宫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挥了挥手,示意冯公公赶紧去,南宫绝已经对月事没有好感了。
起身去到里间沐浴,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味,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来,只见冯公公早已等在了外间,嘴上的血渍已经被擦了个干净,他满脸噙笑的吹着手中刚刚煲好的姜糖水,那模样活像她要娶亲似的。
一见南宫绝出来,冯公公赶紧放下手中的碗,将早已准备好的月事带递到南宫绝的面前,开始罗嗦着月事带的使用方法。
“行了,本宫知道了!”南宫绝不耐烦的将月事带抢了过去,转身便往里头走,冯公公却是仍旧不放心,追着道:“殿下,记得要绑仔细了,若是带子松了,那可麻烦了!”血要染红袍摆了。
南宫绝黑着一张脸,将月事带扬过头顶,表示已经知道。
冯公公笑着转身,开始翻着南宫绝的衣橱,将一些颜色较深的衣袍挑了出来,比划了一下,摆在显眼的位置。
待南宫绝穿好月事带出来,冯公公立马喜笑颜开的递上已经放温的姜糖水:“殿下,喝了这个,肚子便不会不舒服了!”
南宫绝挑了挑眉,看着碗里那红通通的东西,不知为何,竟有些恶心,好似从那个地方流出来的东西,鲜红一片……
“本宫突然不觉得痛了!”南宫绝撇了撇嘴,想应付过去。
冯公公这一回,却很固执,笑着将碗捧到南宫绝的面前:“殿下,做了女人,这个东西是一定要喝的,喝了之后,老奴保证殿下您浑身舒坦,不会再有酸软之状了,想当年,宫里的贵妃都是老奴一手伺候的……”
说起当年来,冯公公是一阵自豪。
南宫绝勾了勾唇:“看来冯公公是过来人了!”
“那当然……老奴当年可是……”一听南宫绝这是在赞他,冯公公立马来了劲,正准备大吹当年之勇,却发现南宫绝笑得一脸的诡异,猛然明白了过来,脸色一拉,嘴一嘟,兰花指一翘:“殿下,您取笑老奴呢!”
什么‘过来人’,他又不是女人,殿下果真还是殿下,骂人不带脏字的。
南宫绝接过冯公公手中的碗,一口气饮了下去,姜片火辣辣的味道直冲她的五脏六腑,好似有一股暖流,将她身上的寒气驱遂了个干净,而红糖的味道,却又甘甜润喉,身体确实舒适了不少。
“嗯,确实不错!”看来,每个月来月事的日子,她都得喝一喝才是。
冯公公掩着嘴儿笑了起来,能得到南宫绝的肯定,那比赏赐他什么都令他高兴,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轻咳:“爷,子隐能进来么?”
南宫绝与冯公公互望了一眼,心道,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她今夜可没有功夫去满足他。
冯公公也担忧的看着南宫绝,用口型比划道:“殿下悠着点!”
说罢,便弓着身子退了出去,经过乔子隐身边时,又顿住了脚步,提醒道:“殿下今儿个累了,没什么事,你还是别累着殿下!”
这话,不言而喻,待乔子隐明白过来之际,又是羞红了脸。
迈出去的脚,是放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来此处又不是为了和南宫绝做那事,而是……有正事相商啊。
“进来!”南宫绝庸懒的声音响起。
原本坦荡荡的乔子隐,被冯公公那么一说,反倒觉得自己这时候来,目的确实有些暖昧了,缓步迈进寝宫,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抱拳道:“参见太子殿下!”
做足了官场上的那套礼节,这样总不会让南宫绝误解了吧?
说罢,眼角还是忍不住挑起,偷偷观察南宫绝的神色。
“过来!”南宫绝对于他的小心思,那是一眼便看穿了,乔子隐的功夫还是不够老道啊,若是他能学到千漓歌一半的沉深,只怕他的作为,还不止这一处。
但偏偏,南宫绝欣赏着他的直接和呆板,和他相处,南宫绝总有种放松的感觉。
乔子隐坚持着,立在原地,表明自己确实有要事相商。
南宫绝也不勉强他,喝了一口冯公公方才泡进来的红枣茶,好整以暇的半撑起下颚看着他,示意他讲下去。
“爷,再过七日,便是除夕之夜了,爷可想好了进宫之策?”乔子隐抬起头,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双眼却在望向南宫绝之际,深深的惊艳了一下。
今夜的南宫绝,比起往日的凌利锐气,似乎有些不一样,她庸懒贵气的半倚在美人榻上,身上披着一件丝质的单衣,白狐毯凑巧遮住了胸口,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今夜的他确实有些胡思乱想,竟然会觉得那白狐毯下的胸口有些微微隆起。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南宫绝戏虐的勾了勾唇,眼神中带着几丝撩挑,顿了顿,又继续道:“爷还以为你是来为爷暖床的……看来是爷想多了!”
失望的语气,带着几丝叹息,越加的勾勒出南宫绝美如方物的面容。
在她的身上,散发着能将人深深吸进去的无穷魅力,无关乎性别与容貌,这种美,让乔子隐越发的觉得心虚,来时的豪言壮志,似乎都化为了南宫绝那轻淡的一笑。
“爷……您真美!”终于,他抑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眼里印着南宫绝倾尽天下的笑……
“噗哧……”南宫绝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被月事搞得烦躁感,似乎因为乔子隐的到来而烟消云散了去。
正想起身捏捏他那一本正经的脸,肚子却不争气的又是一阵抽痛。
可恶的冯公公,还说喝了那个什么水,就不会痛了……谁知,还是没有缓解。
更让她尴尬的是,下面的某一处竟像是流水一般开始‘哗哗’的开动了,南宫绝的脸色一下子黑到了谷底,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抱着肚子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月事。
乔子隐见南宫绝的模样,心急如焚的将她护在怀里,仔细的查看她手捂住的那地方:“受伤了?让我看看……”
一听这话,南宫绝只能干笑起来,看?怎么看?难不成脱了裤子给他看月事?
“没事,或许是今夜着了凉了,你替爷暖暖床就好了!”南宫绝勾了勾乔子隐的下颚,被他扶着躺到了榻上。
原本还坚持着以朝事为重的乔子隐,一见南宫绝惨白着的脸,心里早就‘轰’的一声,碎成了粉沫,二话不说,褪去外袍,便躺了上来,伸手将南宫绝环在自己胸口,用自己的体温替她驱寒……
“爷,还冷么?”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了下来,乔子隐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南宫绝只觉得浑身被热气环绕,勾住乔子隐的脖子,在他的唇瓣落下一吻:“爷不冷了,今夜你抱着爷睡,不许放手!”
被乔子隐的大手抱着,南宫绝只觉得浑身舒畅,暖流让她的小腹似乎也没有那般涨痛了,霸道的给乔子隐下达命令,而她自己则在乔子隐舒适的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夜……她睡得深沉,却苦了因为她的一句话,而一夜未敢抽出酸麻的手臂的乔子隐,看来……这侍候人的差事,既苦又甜啊。
黑暗中,乔子隐宠溺的拂开南宫绝额前的几缕长发,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这一刻,将他的心里填得很满,很满……
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南宫绝的?
或许是南宫绝去北疆之前?或许是她握着他的手步入朝堂之际,亦或者是更早,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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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宠之嗜妻如命》作者:韩江夏
010 这最后一步棋,可想好了?
千漓歌恍恍惚惚的又来到了偏院,可惜的是,这里已是一片空寂。.info[]
室内西川胤紫用过的东西,都已不复存在,干净的地面一尘不染,所有的用具都排烈整齐,前一日西川胤紫还躺过的床榻,此时已清去了保暖的被子,一片冷然枯槁,走进来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一时之间,千漓歌竟有种错觉,似乎这里不曾住过任何人。
他亦不曾与西川胤紫相识过。
颓然的瘫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指尖划入发丝里,揉着经过一夜的游荡而显得有些凌乱邋遢的长发,原本清明如镜的双眸下,此时竟是一片乌黑。
“我该如何做?”他喃喃的问自己。
留下,他注定一无所成,他不能像乔子隐和夜景玄那般,在朝堂上发挥所长;离开,他注定要与南宫绝为敌,在争斗中渡过余生……
两样选择,在千漓歌的世界里,都显得那般的残酷。
也不知道在此地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明,东方渐渐被红晕染得通红,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僵冷的几乎不能动弹。
抬头,扶着周围的东西慢慢的起身,一步一步的步出了偏院。
重新回到竹歌院,找出那枚久久未曾用过的信号迷雾,咬牙,沉重的落下自己最后的决定,若是……一切注定玉石俱焚,他宁愿选择就此一博。
他用自己的命去赌,赌这一场注定输的战争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手指落在旁边的棋局上,这一场始终未分出胜负的和局,这一生可有机会,再一决高下?
太子寝宫
身体被人环抱着,整整一夜,南宫绝都睡得安稳至极,如今,皇宫不能入,京都上上下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以,她亦不必担心会有什么事打扰到她的美梦。
因此,这一夜,她几乎不曾苏醒过。
睁开双眼,习惯了一向的利落寡断,迷蒙散去,一股清明锐利立即袭卷了她的眉宇,乔子隐看着怀中人瞬间转变的神色,唇瓣勾了勾:“醒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枕着人家的手臂,睡得暖和至极,抬头,望进乔子隐的眼眸深处,微微含着笑意:“果真听爷的话,一夜未眠?”
乔子隐点头,她的话,他怎敢不从,这一晚上,他并不是不敢睡,而是不想睡,南宫绝那无邪的睡颜,他又岂能轻易的错过。
这一夜,他久久的凝视着她如玉的容颜,竟越发的觉得她美得让人沉沦。
越是沉迷于她的爱中,他越是自责自己没有早一些认识她,之前还反而像避蛇蝎一般的避着她,同世人一般庸俗的觉得她是残暴荒淫的暴君。
为自己早前的这些想法,乔子隐懊恼了足足一个晚上。
“爷的肚子可好些了?”他想起她昨夜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心疼着她身子不爽利,却又硬撑着。
南宫绝微微一笑,睡了一觉,身子是舒服多了,只是肚子仍旧有些涨痛着,下头的温热感让她感到有些尴尬,只得点了点头:“好多了!”
乔子隐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下床,准备侍候南宫绝更衣,却见对方躺着没有动,他有些疑惑,正要上前扶南宫绝一把,却被南宫绝笑嘻嘻的躲开了。
这还是乔子隐第一回看到南宫绝如此俏皮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目光中充满了柔和的宠溺。
“还想睡一会?”莫名的便想放纵她的小任性。
宠着她,惯着她。
南宫绝点点头,单手撑着侧脑,含笑的看着乔子隐,心里却觉得他呆板的可爱。
乔子隐不疑有他,在南宫绝的额头印上一吻,便轻步走了太子寝宫,并刻意吩咐了守在外间的冯公公不许进来打扰南宫绝,这才满意的离去。
待乔子隐一走,冯公公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哎哟……我的太子爷啊,您昨儿个夜里,怎的也不注意一下,让奴看看……”冯公公等了一宿,也没等来南宫绝起身换月事带,这心里是咯噔一下,乔侍君该不会是发现了太子爷的秘密吧?
南宫绝点了点头,伸手便撩开了被子,果然,下摆入一片鲜红,底下的被子已经湿红了一大片了。
冯公公叹了一口气,着手开始为南宫绝准备干净的衣裳和月事带,将人推着进入了里间的浴场,那里有随时准备好的温水。
南宫绝将身子洗了好几遍,确定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一股子难闻的腥味,这才满意的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里间中,冯公公已经收拾妥当,被褥也焕然一新,一切做的天衣无缝,不愧是在宫里混出来的人精了。
南宫绝笑道:“这东西还要来几日?”
“按理说都是三、五日,除夕进宫赴宴还是来得及的!”往时,除夕之夜南启帝都会在宫中设宴庆贺,但今年……指不定会如何。
每个人的心都是提着的,就连冯公公也不意外。
隐隐感觉,所有的一切,或许都将在除夕暴发绽放起来。
“那就好”南宫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冯公公出去,用了些刻意准备的滋补早膳,南宫绝便来到了竹歌苑。
这里……仍旧是自己初来时的那般恬静典雅,如同世外桃园一般,能让人瞬间忘却了尘世,满园的翠绿,让这寒冷的冬季,似乎也踱上了一层暖春的意境。
负手踏入,刻意放轻了脚步,耳边传来隐隐的琴声,忽高忽低,哀怨得让人心疼。
南宫绝听了一段后,刻意踩断了脚下的枯枝,生生将千漓歌弹了一半的琴音打断了。
“爷……您怎么来了?”上前,正要行礼,手腕却被南宫绝扶了一把,眼角的余光瞥见当日那下了一半的棋局,胜负未分,想不到,他居然保存至今。
勾唇一笑,或许千漓歌对她,还是心存一丝感情的。
“来,陪爷下一局!”指了指那保存完好的棋局,南宫绝毫不避讳的选择了当日黑色的一方,千漓歌则坐在了白色一方。
画面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三个月前,那一场让千漓歌刮目相看的斗奕中。
南宫绝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这一局棋,他一直未寻到必胜的手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和局一场。
“好!”执棋,落下一枚白子,重新在场中布阵。
南宫绝两指一夹,一枚黑子便挡去了白子的去路,两人一来一往,慢慢的,整个棋局都布满了黑白之色,一攻一杀之间,是振奋人心的激烈。
千漓歌脸上的沉重慢慢的被专注所代替,南宫绝自始至终都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默默将千漓歌的神色尽收眼底。
亦步亦逐下,两人毫不相让,直到两人的棋罐中剩下了最后一枚棋子。
“这最后一步棋,漓歌可想好了?”南宫绝两指夹起最后一枚黑子,眼神却停留在了千漓歌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起,似乎带着一股子让人沉重的压力。
这是他的最后一步棋了。
千漓歌猛的抬头,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棋罐中,似乎遗憾于,这局棋如此的短暂,就好似他和南宫绝的相知,短的让人措手不及……
“想好了”最后一枚白子,被千漓歌紧紧的握住,他微微咬着下唇,踌筹了好半天,将手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再伸出去,再缩回来,如此来来往往好几回,却都未能落在棋盘,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
眼神更是不敢去望南宫绝,生怕她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南宫绝看着他的举动,心中也提着一根弦,最后的两条路,到底是归顺还是叛离,便在千漓歌的一念之间了。
从一开始,她便欣赏于他的隐忍和智慧,曾多次,她想将他留下,但此刻,却发现,人心并不是她能掌控的东西,留得住人,却留不住心,枉增烦恼罢了。
无论千漓歌做什么决定,南宫绝都不会阻拦。
‘啪’的一声,在千漓歌又一次伸出手之际,南宫绝快速的将自己的黑子下在了他的软助处,一时之间令他的白子溃不成军,这满盘的布局,似乎便是在等这最终的王者的降临,放眼望去,一片萧杀,而手执白子的千漓歌最终是叹息着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白子。
“爷向来不爱给人第二次机会,记住……在战场上,片刻的犹豫,便有可能毁没一场精良的布局,你输在最后的犹豫!”
说到这里,南宫绝握住了千漓歌的手,轻轻的将那颗白子自他的手中取了出来,落在了千漓歌原本要下的位置:“若是你一早决定要对爷斩尽杀决,你便应该早下决心,而不是等着爷发现了你的乞图而对你反将一军时,才去后悔自己当时的犹豫!”
南宫绝的话,一字一顿的刺入敢千漓歌的心里,他瞪圆了双眼,清明如洗的眸子里满是可怖的裂痕,在那裂痕的深处,却又藏着一抹让人无法觑觎的痛苦和挣扎。
“爷……”南宫绝一早便看穿了他么?
枉他还出自千家,枉他还曾经妄言要取代长兄之位,如今……他的心思,竟可以轻易的被人看穿,是他的失败,还是南宫绝的成功?
“嘘……”南宫绝点住他的唇,让他将伪善的话说出来之际,先住了口,指向那盘棋:“在你未下决定之前,让爷再好好看看你!”
抚上千漓歌曾经让她望尘莫及的脸,并不如墨竹熙那般倾国倾城,亦不如夜景玄那般威武阳刚,更不似轩辕泽那般美得独特张扬,但他便是那般沉静的存在着,好似被遮掩住的珍珠,发出更加让人垂涎的光芒。
这一刻,南宫绝似乎懂了,为何她的哥哥会如此迷恋于他的出尘脱俗。
因为……他就是那颗被沙土掩埋住的金子,只要微微一拔便能发光。
千漓歌伸手握住南宫绝抚上他脸颊的手,眼中渐渐的染上了一层让自己也看不懂的放纵,这一刻……他想自己彻底的放纵一回。
而不是活在一味的计划中。
“爷……”主动的凑近南宫绝,轻啄着她幽香的唇瓣,比他想象中更加的清甜柔美,他不禁猜测,女人的味道也不过如此吧?
南宫绝伸手抱住他,身前的棋局因为两人的举动而被生生的打翻,‘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门外一声极为小声的尖叫声。
眼角微微一挑,只来得及看到那只放开门板的手,惊慌失措的裙摆便一闪而逝。
千漓歌抬头:“是谁?”正要追了出去,却听南宫绝无所谓的道:“或许只是迷路的小猫吧!”
正在这时,冯公公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几分急切:“殿下,宫里来人了!”
南宫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千漓歌,便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间,也将千漓歌拉回了现实,他猛的想起方才那惊慌的一声尖叫,寻着踩断树枝的方向,快速的追了过去。
来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半蹲在一颗大树下,扶着树干似乎在作呕着。
千漓歌上前,递上腰间的帕子:“你都看见了?”
窦惜玉抬头一见来人,不可置信的脸上仍旧是方才那震惊的余温,扬手便狠狠的甩了千漓歌一巴掌:“师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是该围着她团团转?
他不是该对她痴迷疯狂?
他不是该非她不娶么?
011 奉陪到底
千漓歌的脸歪向一边,因为用力,他的左脸上隐隐浮现五个手指印,这一巴掌……不止是打在千漓歌的脸上,却还打在了他的心里。
似乎那仅存的一丝,对于窦惜玉的愧疚,便如此烟消云散了。
回过头来,他的嘴角忽的噙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想我怎样?”千漓歌从来都没有这样对窦惜玉说过话。
以前的他,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她分毫,尽管她对自己的态度一向若即若离,纵擒故纵,但他仍旧相信她是善良的。
这一刻,看见自己与南宫绝在一起,窦惜玉的眼中惊现的并不是伤心,而是愤怒,她愤怒于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愤怒于该围着她转的人,开始动摇了。
“你……你为何这样对我说话?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行为令人恶心么?师兄,我以为你一直都是……”不染凡尘、出污泥而不染。
后面的这句嘲讽窦惜玉还没能说出来,便被千漓歌的冷笑声打断了。
“以为我一直都是彻头彻尾的傻瓜,明知道你喜欢的是千漓漠,却还不能自拔?呵……你说的对,我的行为令你恶心,既然如此,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冷笑声自千漓歌那清淡的唇瓣逸出,打破了他一向沉敛的气息。
这样的千漓歌是窦惜玉从未曾见识过的,颓废、绝望、却又隐隐带着几丝叛逆,脸上没有了以前的不染尘世的清风道骨。
这一切,都变得让窦惜玉慌张,以至于,她伸出手,紧紧的抓住千漓歌的袖口:“师兄,你一定是被迫的,对不对?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爱着我,对不对?”
她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让她安心的答案。
千漓歌呵呵的笑着,望向窦惜玉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如他所料,她需要的只是他的利用价值,爱对于她来说,只是奢侈品。
“你要我做什么?”拂开窦惜玉的手,他甚至觉得有些厌恶,过去那么多年,他为何一直都会觉得窦惜玉一尘不染?
难道自己也如世人一般,被蒙了心么?
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佛家的真言,世间的丑陋,其实并不在表面。
一听千漓歌这话,窦惜玉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想来他对她的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不甘心就这样少了一个追随者。
上前一步,主动扑进千漓歌的怀里,如小鸟般温顺的靠在他的胸口:“师兄,我知道你一定是生我的气,气我要嫁给南宫绝做太子妃,你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身不由已,姑姑一手安排的事,我不敢不从,我该怎么办?”
说罢,眼泪轻轻的滴落了下来,染湿了千漓歌的前襟。
他一动不动的任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嘴角仍旧勾着嘲讽的笑意,心里却清明如镜,窦惜玉会如此紧张,并不是因为她害怕失去他,而是害怕她会少一个为她卖命的人。
“你说呢?”他本想往后退,却被窦惜玉的手紧紧的抓住了。
“师兄,我倒有一个办法……”窦惜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就知道千漓歌对她这么多年的感情,不会因为与南宫绝的一朝一夕而轻易的放下。
只要她服软诱哄几句,千漓歌仍旧会站在她这一边。
凑上前,在千漓歌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窦惜玉便轻笑着离开了他的怀抱:“师兄,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窦惜玉便娇笑着转身一步三摇的离开了。
千漓歌久久的立在原地,独自冷笑了数声后,低头看了看窦惜玉交给他的东西,若她说的都是真的,这方法或许能解去他的矛盾。
终于,他闭上双眼,将一直藏在袖口的一支青烟竹筒放了出去。
那缕青烟一接触到空气,便如鱼得水一般直飞高风,远远的像是一条青色的小蛇在游玩,千漓歌睁开双眼,眸底不知何时,竟是清冷一片,他快速的回到竹歌院,转动卧房一处的机关,进入狭窄的暗道,再由暗道的另一头出来,外头已是繁花绿柳一片。
“漓歌,别来无恙?”熟悉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千漓歌的注意,他猛的一怔,似乎没想到今儿个来见他的人,居然是他……
“怎么?看见本少不高兴了?”银面男子从树梢上跳落下来,背手落在千漓歌的身前,玩世不恭的语调张显了他不可一世的骄纵。
“你来做什么?”他是不高兴,任谁看见自己的亲人兼仇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都不会高兴,再说了,南启的事,一向不是千漓漠负责,他凭什么与他见面?
隐隐的不快,让千漓歌的脸上涌现了一丝阴云,语气也有了一丝少见的愤怒。
“这里的事已经不需要你了,这么多年了,你的任务做的非常失败,爹对你已经失去了信心,南启不久便会有新的主人,到时候,整个太子府的人都将陪葬,本少身为你的大哥,自然不能对你的生死坐视不理!”
千漓歌勾唇轻轻的笑着,对于千家所掌握的势力也不加避讳。
南宫绝与他的仇,也将到了结的时候了,这一回,千漓漠想亲自对付他,玩一场让南宫绝生不如死的游戏。
一想到南宫绝那张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上出现了痛不欲生的裂迹,他的心里便涌起一丝难以言语的快感,这种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兴奋的像个孩子,似乎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尝试。
“不需要你好心!”千漓歌死死的握着拳头,对千漓漠恨到了极点。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千家长子;而他,则是让人看不起的千家庶子,若不是他自小精通诗经道学,在道观里浅心修行了好几年,只怕他的这条小命早就保不住了。
如今,千漓漠居然口口声声说担忧他的生死,真是可笑至极。
“哦,是吗?但眼下却由不得你了!”对于千漓歌的敌视,千漓漠却显得并不在意,他慢慢的走上前,伸手迅速的要点上千漓歌的穴道,却被对方一手挡住。
脚踩树叶发出枯稿的‘噼啪’声,千漓漠轻笑:“功夫倒是见长了,听闻南宫绝府里的男宠都被锁了内力,你究竟是如何骗得这例外的特权?莫非是你侍候人的功夫了得?”
千漓漠微微有些吃惊,南宫绝的事,他打听的仔细,虽知道千漓歌曾得宠过好一段时间,但听闻最近南宫绝的性情改变了许多,不再喜欢他这种道家气质,而更注重内外的修为,将人和心拿捏的恰到好处。
比如夜景玄与乔子隐,这两位无非是南宫绝近段时间的宠臣。
“你……”千漓歌气得胸口起伏,手上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三分,扬手便要朝千漓漠的天灵盖劈去,却被对方狡黠的一躲,转而在背后偷袭,一掌击中背脊骨,往前扑了过去,也在这时,千漓漠趁着他转身之际,迅速一闪,点中了他的穴道。
一直隐在树后的大夫这才走了出来,看了看千漓歌的容貌,道:“主子,他的模样与主子的模样有七成的相似,只要稍作修饰便可,易容就不必了!”
易容术极易损皮肤,听了大夫的话,千漓漠咧嘴一笑:“极好,还是你最了解本少!”
说罢,便动手剥下千漓歌的衣袍,与他互换了衣物,换衣之际,从袖口掉出一包东西,千漓漠放在手中研究了一番,又让大夫闻了闻,嘴里喃喃道:“难不成你准备自杀?”
大夫摇了摇头:“非也,这是一种能至人假死的药物,服下可休克三日,三日后加以调息,便能恢复如常……”
大夫的话还未说完,千漓漠便大笑了起来:“用来对付南宫绝极好,哈哈!”
说罢,留下一句:“千漓歌就交给你了!”便钻入了千漓歌来时的那处暗道,一路进入了太子府的竹歌苑。
方才,大夫已经为他做了简单的易容,再加上穿上千漓歌的衣裳,因此,他整个人都基本与千漓歌无异,就连竹歌苑的下人,也没有发现分毫的不妥。
那一头。
书房外,来的人居然是南启帝身边最帖心的常公公,这一回冯公公可不敢像上次那般怠慢了,宫里的情况南宫绝是一无所知,因此,常公公能来这一回,是个绝佳的机会。
“公公,您请坐!”冯公公带着几丝讨好的声音中,南宫绝已经踏了进来。
常公公见南宫绝进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对这个如今地处尴尬的太子殿下,他仍旧心存余悸。
“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常公公照着宫中的规矩行了个礼,本想着南宫绝今儿个如何也得卖他个薄面,却不知,他弓着身子等了老半天,也没听见南宫绝的那一声‘起’,偷偷抬眼一瞧,常公公差点没气得吐血,南宫绝正跷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品着茗茶,那模样还同以往一般的嚣张、不可一世。
冯公公在旁边猛的向她使眼色,小声提醒道:“殿下,该为常公公赐个坐了!”
宫里的情况如今成了每个人的心头刺,忐忑尴尬之下,却又十分的好奇紧张。
“起吧,有话快些说!”南宫绝庸懒的倾了倾身子,似乎并不十分好奇常公公来此地的目的。
“殿下,陛下病情加重,于七日后的除夕夜传所有内阁大臣进宫,届时请太子殿下驾临德阳殿!”
常公公将话传完,额间已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想来,七日后,便是南启变天的时候,到底是太子殿下坐拥江山,还是另一方势力扶摇直上,便看老天的造化了。
轻笑,这一切,果真来得如此的急促,对手是等不及了么?
起身,一手踏上常公公的胸口,至使他整个人仰趴在地上,吓得四肢发抖之下,却又不得不曲迎献媚。
“告诉你的主子,本宫七日后,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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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更的有点少,大家别急,周六太后会加更,到时候一定让大家看得痛快,么么哒!
012 我来侍寝
“是,太子殿下……”常公公惊恐的看着南宫绝,生怕他脚下一用力,自己的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到了这个时候,常公公才真正的明白,南宫绝的嚣张和霸气,是与生俱来的,无论这个世界如何的改变,他都仍旧是世人眼中不可仰视的神。
这一脚,不仅将常公公踩得七零八碎,却也让他隐隐明白了,南启的这次变天,或许并不是那隐藏的势力能只手撑天的游戏,南宫绝又岂会坐视不理?
南宫绝连眼角眉梢都未停留在常公公的身上,便将脚提了起来,直往踏过他的头顶,往外走去。
冯公公擦了一把冷汗,看了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常公公,心里却是得意的,他的主子从来都是人上之人,何时轮到这些狗奴才狗仗人势了?
如此想着,冯公公也碎了一口唾沫,趾高气昂的绕过常公公的身体追着南宫绝的方向去了。
夜……
又一次来临,书房内明亮的宫灯仍旧无休无止的亮着。
距除夕之夜只距七日,即使南宫绝不急,乔子隐也替他急着。
“爷,您倒是说句话啊,我就不明白了,皇上既然能派人来传话,为何不直接宣你进宫,也免得人心惶惶的!”
乔子隐处理好各部送上来的折子,交到南宫绝的手里,一一审批后,见其仍旧是一副优哉优哉的姿态,似乎完全没有将今儿个常公公的话放在心里。
宫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眼下,无人知道。
世间已经开始相传,皇上即将传位于当今二皇子,乔子隐久居朝堂,自然知道无风不起浪,嘴上虽不相信,但心里却也有了几分动摇。
再加上皇宫里这些时日的沉静,一切的际像,似乎都朝着对南宫绝不利的方向发展。
若是……这世上真有二皇子,南启帝又欲立二皇子为帝,那么……久居储位的南宫绝当如何?到时候,即使这二皇子心存亲情不杀她,朝中的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又岂会放过她?
“急什么?”看着乔子隐急红的脸,南宫绝心头一松,伸手便在他的额头赏了个暴粟,这小子,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爷,您不急,子隐可急死了,您倒是去找找窦皇后,兴许她能有办法,怎么说她也是您的亲生母亲啊!”如果真相如卓太医临死之前所说,那么,兴许窦皇后还是记挂着南宫绝的。
他知道南宫绝与窦皇后一向不和,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窦皇后还能有一线希望救南宫绝于水生火热之中了。
乔子隐一咬牙,明知道这话说出来南宫绝会不高兴,却还是说了。
果然,南宫绝的眉心微微一拧,‘啪’的一声,放下了手中刚刚批阅好的关于户部的奏折。
最近国库空虚,许多支出都安在了无关紧要的位置,再加上她回京后,刘浅一直未曾露过面,便证明,有人控制了整个户部,以至于刘浅也被套在了其中。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关于刘浅,她不是有十成的把握,而是压了十成的赌注,赌他绝非目光浅短之辈。
若刘浅真的倒戈相向,她亦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深。(..info无弹窗广告)
“爷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教训!”南宫绝起身,目光锐利的瞪了乔子隐一眼,这翻脸不认人的功夫,对于南宫绝来说,也不是第一回了。
但这一回,乔子隐的心里竟有些小小的委屈。
他咬着下唇,努力平复着胸口的怒气,暗骂南宫绝不识好夕,真正为她着想之际,她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枉他还担忧了好一段时间,处处为她打点,没想到,她一回来,便是这么报答自己的。
越是这么想,乔子隐便越是委屈的紧,这些日子为南宫绝东奔西走的那份情意似乎都变成了自己一个人在唱的独角戏。
就因为南宫绝的这一句训斥,一向坚韧的乔子隐竟红了眼眶,一股子气堵在心头,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难受极了。
这在以往,是不曾有过的。
他一向知道自己在太子府的地位,南宫绝的脾气世人皆知,他怎么会如此小气的与她置气?
这样的自己,让乔子隐无措,却也烦躁。
“子隐突感身子不舒服,先下去休息了!”弓身行礼,便堵气般的欲退了下去,原本也只是耍耍小脾气,却不知,南宫绝竟没有半分挽留他的意思,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处,目光深沉幽远,似乎在思虑着什么让人捉摸不透的事。
她的心,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以至于,没有人都猜透她的想法。
乔子隐叹了一口气,默默的退了下去,撩开卷珠帘隔开的外间,脚步微微一顿,原来,在帘子的这一头,早已等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竟是一向清风傲骨的千漓歌。
扬唇,回头看了南宫绝一眼,原来,他会向自己发脾气,是因为已有佳人在侍,他知道在南宫绝的心里,千漓歌一直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这段时间刻意的冷淡,或许为的便是换来千漓歌今日主动的投怀送抱。
不自主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淡淡的嘲讽:“千侍君是第一回来殿下的书房吧?怎的不让人通报一声,站着等人的差事可不是千侍君该做的!”
言下之意,三年了,千漓歌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清高,随波遂流的对太子投怀送抱了。
若是放在以前,听人如此嘲讽,千漓歌早就挂不住脸了,今儿个却不是。
他,着了一身平常从未着过的月牙白团锦簇花袍,外披一件透明的纱,腰间束有明亮的紫珍珠腰带,一头乌发随意的搭在身后,用一条紫色的丝带轻轻的束着。
这样的装扮倒将他整个人原本隐藏的气度衬托了出来,明明是十分平凡的五官,如此拼凑在一起,却给人一种十分舒服温暖的感觉。
清风道骨中又带了一丝隐隐的魅惑。
这表皮还是以往的表面,就是不知道哪里产生了变化,以至于连乔子隐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头越加的酸涩了。
“无妨,我不像某人,只会给殿下添堵,我今儿个是来给殿下解忧的!”勾唇一笑,千漓歌的眉眼竟微微挑了一下,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情,自他的眉宇间透露了出来,越加的显得他魅惑至极。
乔子隐咬着牙轻笑着:“但愿你能!”,说罢,便绕过千漓歌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一出了书房,乔子隐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头望向那仍旧灯火明亮的地方,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别人陪着南宫绝,居然会如此的不舒服?
甚至,想独占南宫绝,让她离每个人都远远的。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将乔子隐的思绪打得七零八碎,以至于,这一个晚上,他都是浑浑噩噩的,一夜未眠,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千漓歌看着乔子隐离去的方向,微微拧了一下眉,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来。
耳边便传来南宫绝冷淡的声音:“进来!”
珠帘撩起,千漓歌整了整仪容,便挂着笑意走了进去,十分懂规矩的冲南宫绝行了个礼,见南宫绝的面色不是很好,他眼珠子一转,上前,开始轻轻的替她按磨着肩膀。
嘴里笑容甜得可以逸出汁来。
南宫绝怪异的看着他,在确定这人真的是千漓歌的时候,这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漓歌,你哪里不舒服?”
“啊?”替南宫绝按着肩膀的手微微一顿,一对清明却狭长的凤目略带疑惑的看着她,与此同时,千漓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转而跪倒在了南宫绝的面前,将头靠在她的膝盖上,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撩动着她的袍摆,嘴里娇媚一笑:“殿下真坏,想要人家就直说嘛……”
说罢,便开始解身上的衣袍。
这一下,南宫绝的眉心拧得更紧了,手指在千漓歌的面部边沿摸索着,眼神中已是让人看不透的冷凝:“你是谁?”
千漓歌的性情,南宫绝虽然没有完全摸透,但料想,他一世也不可能对她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来。
他将自己的尊严与骨气,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这样的千漓歌,是南宫绝心中永远的一道风景,她对他惜之以情,赏之以才,而绝不会轻易的渎玩于手。
摸索千漓歌面部边沿的手指微微一紧,便捏住了他的下颚,强烈的疼痛感让千漓歌低呼出声,进而被迫抬起头来。
他立即明白过来,真正的千漓歌不该是这样的。
南宫绝又岂是世人传言中的荒淫无道?若真是如此,自己又怎会被她打得落花而逃,在西凉大军面前丢尽了脸。
是的,千漓歌本就该扬着他那自以为是的道家气度,在南宫绝的面前耀武扬武,趾高气昂。
“我不过与你开个小小的玩笑,你又何必如此当真,快放开我!”牙尖一咬,眼中又涌上了一层倔强,似乎方才那巧笑盈盈,风情万种的人儿,完全不是他本人。
这一连串的变化,简直是水道渠成。
南宫绝的眼底越加的阴冷,她几乎可以肯定,此人绝不是千漓歌,右手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了别在脚踝上的瑞士刀,朝着千漓漠的脸部边沿便划了过去。
一道浅浅的划痕过后,皮肤上立即渗出细细的血珠,千漓漠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心道,这个南宫绝果真是恶魔,一个疑心,便能对自己的男人下如此狠的手,看来……千漓歌这么多年未得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自己来!”千漓漠一边心疼着自己那美如玉般的肌肤,想着自己那绝美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的可怖情景,恨不得拿着那把不知道用什么质地做成的锋利无比的刀子朝南宫绝的脸上划上十几刀。
他气恼的夺过南宫绝的刀,自己胡乱的在脸的边沿处划着,硬是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划成了猫抓过的模样。
他将这个仇记在了南宫绝的身上。
“好了!”确定面前的人并不是易容而成,眼角的余光瞥见风向她打的手势,方才她心有怀疑之际,风已经过往竹歌苑了解过情形,这人……确实是千漓歌没错。
点了点头,风立即隐在了暗处。
夺过千漓漠手中的刀,重新别在脚踝处,刚想唤冯公公传万无双来替他上药,却被千漓漠一把抱住了脚。
“爷,漓歌今儿来是因为漓歌想通了,漓歌从今往后只跟着爷,听爷的话,绝不再有其他想法,只是……只是……爷为何不相信漓歌?漓歌的心里眼下像被刀子割一般难受……”
那对清明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雾气,那模样,让南宫绝莫名的想起了墨竹熙,这么妖娆的招数,他总爱用来挑战她心底的柔软。
分开这么久,她似乎并没有忘却他,反倒越是想念他的风情,他的俏皮……
“起来吧,爷相信你!”反手将千漓漠扶了起来,吩咐冯公公将药箱拿进来,她开始亲手替他上药。
瓷白如玉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般,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出诱人的柔光。
南宫绝仔细的替他清理伤口,却也仔细的将他从头到脚又观察了一遍,这张脸……不会错,只是眉眼之间,却又似乎不像。
千漓歌的身世,她是一清二楚的,千家不受宠的庶子,自小便被送进道观浅心修行,不该有孪生兄弟才对……
待南宫绝替他清理好伤口,上好了药,千漓漠这才松了一口气,看那药膏可是宫里最上乘的雪凝膏,应该不会留下疤痕吧?
他已经开始后悔方才割下的那几刀,若真毁了这张脸,他以后更没有办法摘下那张恼人的面俱了。
一抹愁苦涌上心头,在眼中一闪而逝,却仍旧没有逃过南宫绝的双眼。
“怎么?戏弄了爷,也不让爷戏弄回去?”
勾唇一笑,看来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容貌的,谁希望自己落一张丑八怪的脸,说起丑八怪,南宫绝又不自觉的想起凤傲天被烧伤的模样。
在十里镇,她便与他划清界线了,她不会觉得自己欠他什么。
若是再有下次,她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爷……”千漓漠瞪圆了双眼,没想到南宫绝在他脸上划这么多刀,居然是为了戏弄他,一时之间,心中是五味陈杂,脸上红绿青蓝紫,各种表情复杂交印。
他在心里直骂南宫绝变态,往时只有他去戏弄别人,何人被人如此戏弄过,心里炸开了花,脸上却仍旧要装得清清寡寡,不在乎外表的模样。
“好了,爷今儿个心情不好,你先下去!”见千漓漠没有动弹,南宫绝也消下了心中的疑虑,重新拾起被乔子隐批注过的奏折,一个一个的再次翻阅了一遍。
书房里静谧的让人连呼吸都隐去了声音,直到冯公公准备了新的茶点进来,南宫绝这才微微庸懒的换了个姿势,抬头却见到千漓歌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直直的,似乎在等着她。
“怎么?有事?”
千漓漠勾了勾略显僵硬的唇瓣,眼中倒映着南宫绝严谨冷漠的脸,明亮的宫灯下,她的认真成了一种让人仰视的气度,高傲的让世人折服。
这是他重新评估后的南宫绝。
对千漓漠来说,很陌生,很陌生……
“有!”动了动酸硬的身子,他脱口而出。
南宫绝挑眉,示意冯公公将茶点放下,捏起一小块桂花糕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艳红的唇瓣微微开启,与白软的桂花糕相接触,形成了颜色上鲜明的对比,舌尖轻挑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千漓漠的喉头紧了紧,起身上前:“我来给爷侍寝!”
一口伴着桂花糕香气的茶水冷不防的喷在了千漓漠的脸上。
白色的糕茉子粘着茶水贴了他一脸,千漓漠嫌恶的想伸手去抹,却又想起眼下他是‘千漓歌’,生生的将手又重新收回了袖子里,一脸平静的望向南宫绝。
唇瓣抿得紧紧的,倔强的像只豹子。
“好!”
良久,南宫绝起身,拉起他的手,往寝宫走去,冯公公早已眼尖的准备好了洗浴的东西,掩着唇瓣,喃喃道:“千侍君这回是想通了!”
雕梁画柱,金碧辉煌,所有能用来形容太子寝宫奢华的词语似乎都阻挡不了此时所带给千漓漠的震惊。
如此的挥霍无度,如此的张狂奢侈……
到底哪一个才是南宫绝?
他迷惑的被她拉着,一路通过大殿,步入那留有她味道的寝宫。
“先去洗洗吧,爷对香味过敏,记得清洗干净!”将手中的人推进屏风后,再踱过一道门,便进到洗浴池了,冯公公手捧着干净简单的里衣,尖着嗓子道:“千侍君,殿下如今已闻不得香味,切记!”
说罢,将衣物摆放好,便退了出去。
千漓漠眉心一拧,这是什么怪规矩,却还是果断的褪下衣物,跳进洗浴池中,胡乱的洗了一通,便穿上了冯公公准备好的衣物。
心里却又犯嘀咕了:“这衣服怎么这么正式,不该是……”
男宠不该是穿着花花绿绿的或者透明的纱,进去侍寝的么?难不成南宫绝喜欢穿着衣服做?
一个冷颤打在他的身上,立即让千漓漠浑身一抖,拉紧了衣襟,快步踏出了洗浴间。
013 爷亲自喂你
残暴女帝妖娆夫
千漓漠刚踏出洗浴间,便被冯公公拦住了去路,上前将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又凑近他的身体仔细的闻了闻,眉心微微拧起:“千侍君可曾听老奴的话?殿下闻不得香气,请千侍君再洗一次!”
原本被一个下等的奴才检查,便让千漓漠忍无可忍了,眼下,这老奴才居然批评他洗得不干净,这一下,千漓漠的肺都气炸了。.info[]
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好!”
再次踏进洗浴间,这一回,千漓漠差点没将身上的皮给洗掉下来,待穿好衣裳,又是一回检查,总算是过了关,来到南宫绝的寝宫,兴致勃勃的想找个机会将自己藏在发髻里的那包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加进南宫绝的茶水里。
却发现,南宫绝早已倒在床榻上,睡得一派安然。
他咬了咬牙,心有不甘的走上前,试着喊了句:“爷,您睡了吗?”
南宫绝的呼吸极为平稳,双眼合得安然,一张艳丽的小嘴微微抿着,满头秀发披散在枕头上。
千漓漠看得有些痴了,嘴里喃喃道:“这世上不止我一人生得如此妖魅,南宫绝比起本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怎么没人让她也戴个面俱,真是不公平!”
说罢,他又开始打歪心思,想趁着南宫绝睡着的时候,在她的胸口插两刀。
比划了一下,却又觉得不太妥当,一下子将人杀死,完全没有将人折磨得半生不死的快感,如此一来,多没意思。
他想了想,拿起一旁的南宫绝解下的腰带,嘴角勾起坏坏的笑意,心道先绑起来再慢慢折磨,岂不是两全其美。
正要去抓南宫绝的手,腰上却被人用力的按了一下,以至于他整个人一失力,‘呯’的一声,倒在了床榻上,千漓漠惊呼着正要爬起来,一只有力的手已经将他的双手束于头顶,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招数将他**的完全不能动弹。
“怎么?怪爷没有好好疼你?”南宫绝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清明如镜,却又暗沉如夜,幽深如海,却又灼亮如星。
她勾唇,死死的将千漓漠压在身下,唇瓣落下,鼻间是他沐浴后清爽的味道,眼前是颠倒众生的良辰美景,如何让她不心动?
这人在她床前比划了半天,莫不是怪她没有好好的疼爱他?
千漓漠将牙咬得咯咯作响,又被耍了……
南宫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这一个晚上,将他欺骗了一次又一次,让他自诩为傲的智慧,化成了一团浆糊,好像白痴一般,任她呼来喝去。
不行,他是来报仇的。
“爷,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忍,必须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硬是挤出一丝笑意,千漓漠侧过头,避开南宫绝落在他唇上的吻。
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嫌恶。
他是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亲的时候,应该恶心得想吐,但却没有……甚至,他似乎有些好奇,男人间的亲吻,会是什么感觉?
“说吧,这样也能说!”南宫绝对于他的拒绝,似乎早有预料,半侧起身子,将他固定在自己的双手范围内,认真的命令道。
这一下,轮到千漓漠无话可说了。干瞪着眼,努力想挤出一丝话题,却发现自己一向精明的脑袋居然会想不出半个字来。
南宫绝已经拉开了他的衣襟,手指在千漓漠的胸前来回摸索着,****的肌肤暴露在她的眼底,灼红了她的眼眶。
慢慢的,她的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红得似火,红的似浆……
千漓漠不明所以:“爷,你怎么了……”话还未说完,原本在自己身上抚摸着的手突然施力,一掌击在千漓漠的胸口,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千漓漠吐了一口鲜血,身子像破布一般,直飞十几米之外,撞上寝宫里的一些饰物。
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南宫绝……”千漓漠惊恐的抬头,这一掌几乎将他的五脏六俯震得粉碎,若不是自己留有一丝护心脉,只怕已经一命呜呼。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出手,难道是看出了自己的伪装?正要撕开真面目,却见冯公公从外间冲了进来,大呼道:“不好了,不好了,殿下毒发了,快来人啊……”
一时之间,寝宫内乱成了一片,太子府一瞬之间灯火齐明。
南宫绝一掌将千漓漠打下床之后,整个人已经被毒侵噬了心智,双眼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着,发出可怖的凶光。
衣摆微动,脚尖点地间,掌风已经击碎了寝宫里****的建筑,眼看着又一掌要落在千漓漠的身上,风和雨及时出来,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掌。
“快,请万大夫来!”雨急中生智,回头冲吓傻了的冯公公高声喝道。
冯公公这才颤抖着腿,‘哦’了一声,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南宫绝狂吼一声,强大的内力将风和雨都震得倒退了好几步,两人捂着胸口,‘噗’的一声,吐出血来。
她似乎还不罢休,将目光又重新投到了千漓漠的身上。
长发飘起,白色的衣袍在空中飞速的旋转,动作快如闪电,厉如雷鸣,俯身从高空直冲而下,直劈千漓漠的天灵盖,他亦不弱,快速往旁一侧,从墙壁上取下一柄玄挂的宝剑,便往南宫绝的胸口刺去。
那剑直勾勾的刺向南宫绝,她却只手相迎,掌风对上剑尖,千漓漠震惊的看着她,未来得及收回剑风,‘噼里啪啦’的声音,这一回,是硬物相撞的声音,那看起来锋利无比的宝剑,竟在她的指尖下化成了一截截的断枝……
这一幕,让千漓漠久久未回过神来,以至于,胸口再次一震,五脏六俯好似移了位一般,身子轻飘飘的往后坠,他仍旧不可置信,这天底下居然有如此之强的内力。
此时的南宫绝,想必是十个千漓漠也无法对付的。
这一掌击在他的正心口处,千漓漠痛苦的拧着眉,脸色青白一片,嘴里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南宫绝……你下手好狠。
方才听到冯公公的话,他已经明白,南宫绝不是认出了他不是千漓歌,而是……中了某种能侵噬人心智的毒。
在极度痛苦之下,千漓漠又不禁暗衬自己倒霉,他为何偏偏碰上她毒发的时候来?
脑海中只是微弱的想了那么一下下,眼前已经漆黑一片……
整个太子寝宫,在南宫绝的破坏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风、雨以及上百名暗卫都受了重伤,一时之间,太子府就像遭遇了一场劫难一般,让人惨不忍睹。
皇宫
“什么?南宫绝将太子寝宫都拆了?”貌美的**猛的站了起来,发髻上的珠花被晃得叮当作响。
一张成熟的俏脸‘刷’的一下,失去了血色,指尖紧紧的抓住了身旁的扶手,才至使自己的身体没有瘫软下去。
“你怕什么?她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杀到皇宫来!”带来这则消息的中年男子,却是好整以暇的喝着茶中的茗茶,嘴角微微勾起。
这则消息对他来说,是好事。
今儿个一早,赵青江便命人将这则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不出三日,便会让整个南启子民,世人皆知南宫绝的恶性不改。(..info)
北疆曾经拥护过南宫绝的百姓,只怕要失望至极了。
到那时候,再**着皇帝立下废储诏书,一切岂不是水道渠成?
他正愁近段时间南宫绝表现太好,她便整出这么一桩事来,看来……老天都在帮他。
“爹,万一她真的杀到皇宫来呢?”梅妃的脸色仍旧青白的厉害,窦皇后的手段,她算是尝了不少,这些年来,若不是忍辱偷生,她也没有命活到今天。
而南宫绝身为窦皇后的亲子,手段比起她的母后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敢当众斩杀朝臣,她敢公然屠村,她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想到这里,梅妃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握住椅背的指尖,也越发的苍白了。
“你忘了咱们手上有三十万铁骑么?你可知道这三十万铁骑的威力?”赵青江瞪了她一眼,信心满满的咧唇一笑。
谁不知道,皇家铁骑以一敌十,只要南宫绝敢杀进宫来,他绝不会让她活着出去。
这样一来,更是中了赵青江的计谋,图谋篡位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到时候,天下人也该唾沫南宫绝的不耻行为了。
“那就好……”梅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过身后的心腹婢女递过来的茗茶一饮而尽,感觉心头的那块石头始终放不下。
南宫绝一日不死,她的心里便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离除夕夜,还有六日,这六日,对于梅妃来说,简直像是活在地狱中,每晚都梦见南宫绝拿着刀子,一刀一刀的插进她的心窝里。
太子书房
“万大夫,殿下如何了?”万无双将南宫绝轻轻的重新扶**榻,却被她抬手制止,坚持躺在了一旁的软榻之上,冯公公已经急得满头是汗。
待安置好了南宫绝,万无双这才腾出一丝空档看了冯公公一眼:“无碍!”南宫绝的毒眼下已经攻入了五脏六俯,他眼下只能免强制住她的心性。
这一回的毒发,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厉害,身体消耗得几近空虚,若是再毒发一回,万无双很难想象,南宫绝的一身绝技还能不能保住,再加之,她体寒,或许……这条命都危在旦夕。
万无双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想来那施毒之人,早已埋下了祸根,如若不然,他苦心研究了如此之久,也未能配出解毒的方子。
眼下,或许这世上还有一人,能救她。
“殿下!”万无双见南宫绝已经清醒了过来,眼角往床榻上瞟了一眼,似乎在示意万无双保住千漓歌的性命。
这一刻,万无双竟有一丝嘲讽,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下,南宫绝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男宠,真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点了点头,他却也不避讳,道:“殿下的毒已经侵噬了五脏六俯,如今这世上只怕唯有我师弟才能勉强一试,只可惜,师弟性情古怪,如今要寻他,等同于大海捞针!”
他这话,明里暗中的讲明了南宫绝如今的处境。
冯公公一听这话,急得大哭了起来:“万大夫,你说清楚,殿下她怎么了?你不是号称鬼医么?那句话怎么说?‘阎王让人三更死,你能留人到五更’,你倒是想想法子啊”话一说完,冯公公又暗暗拧了自己一把,什么死不死的,他家殿下洪福齐天,连忙往自己的脸上猛扇了好几巴掌,啐道:“呸呸呸……老奴这张贱嘴!”
正在这时,乔子隐风急火撩的赶了过来,原本与南宫绝置气,而去到了十里外的河坝察看进度,今夜本是不回来的,却一听府里出事了,他也顾不得交接工作,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一进来,便看到南宫绝一脸苍白的躺在软榻上,当即心头一阵发疼。
也顾不得几个时辰前还与她急吵过,便趴跪在南宫绝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捧着她冷凉的手,道:“爷可好些了?”
南宫绝点头,勾出一丝笑意,示意他不必担忧。
这毒发又不是第一回,调息几日,精力便恢复了。
“那就好!”乔子隐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些自责起来,昨儿个夜里,他就不该与南宫绝置气,明知道她的脾气,还要冲撞她,确实是自己的不对。
眼下想起来,心里难受的紧,这一出府,便发生了这种事,真是……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躺在床榻上的千漓歌,万无双正替他施针医治,瞧见那驾势似乎不太乐观,床边****的鲜血,和千漓歌自上染了血的衣袍都张呈了他今儿晚上曾受了多少罪。
乔子隐更加愧疚起来,在书房,他还曾对他冷嘲热讽,眼下,人已经成这样了。
捧在手中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在乔子隐的掌心轻轻捏了几下,他抬头,望进南宫绝幽深的眼眸,便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没能逃过南宫绝的双眼。
笑了笑,起身为南宫绝盖好被子,自己则退到一旁开始帮忙收拾这一屋子的狼藉,太子寝宫还有许多有用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眼下正堆在一块,一些奴才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
该放哪儿,或轻或重,也只有他知道了。
整整折腾了一日,总算让所有人脱离了危险。
这一劫,伤的最重的是千漓歌,他多次骨骼错位,五脏六俯被震得极伤,起码要调养大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好在有万无双这个神医在,三日后千漓漠便醒了过来。
“滚,我不喝这些东西,都给我下去……”醒来后的千漓漠脾气极差,第一件事,便是摔了下人端上来的药碗。
万无双花了足足两个时辰熬出来的一碗浓药便被他撒了一地,浓郁的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寝宫。
眼下,他仍旧住在南宫绝暂住的寝宫。
下人惶恐的跪了一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向性情温和的千漓歌居然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正在这时,一双锦靴走了过来,跪在地上的下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了起来,纷纷惊恐道:“参见太子殿下!”
以往,没有侍候好主子,南宫绝给他们的下场,都是活埋或是喂追风和闪电。
眼下,虽说南宫绝不一样了,但下人们仍旧惧怕她到了极点。
“为何不喝?”看着一地的狼藉,南宫绝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千漓歌一向是府中最为深沉,懂得隐忍的男宠,这些日子,为何感觉变了许多。
之前在书房中便觉得他不太妥当,难不成是……
如此一想,南宫绝用眼角瞪了那几名侍候的下人,示意再去拿一碗药过来。
走上前,捏起千漓漠显得更加尖瘦的下颚,失去沉静的双眸中,因为瘦削的缘固,而越发的挑起,即使发着脾气,也让人产生一种任君采摘的错觉。
南宫绝一直没发现,他的骨子里,居然有如此风情。
捏住他下颚的手不经紧了紧,直到将千漓漠捏得滴出了眼泪,这才松开。
“苦,苦死了……”不仅苦,他还气不过,来太子府的第一天,便被打得骨骼错位,躺床不起,凭谁都不会高兴得起来。
也正是那一日,千漓漠隐隐知道了南宫绝那无限的潜力,十倍的内力,要捏死他,等同于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他又开始展开自己的思绪,重新策划对付南宫绝的方法。
勾引她会毒发,她一毒发,自己的命就要保不住了,这个行不通;武斗也不行,算来算去,唯有一个忍字了。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怕苦”一个暴粟赏在千漓漠的头上,疼得他皱起了眉心,粉红色的唇瓣微微嘟起,眼中怨气横生。
他低呼了一声,便伸手去揉自己的额头,正想喝斥南宫绝的坏心眼,一转头,却发现南宫绝正聚精汇神的看着他,心虚让他立马敛下了双目,马上将披散肩头的秀发遮住了半边脸。
难道是易容术露出了破绽?应该不会啊,大夫说过,这种易容术只有他一人能解。
“要你管!”心虚的别过头,不敢再看她。
南宫绝的心情,似乎一下子畅快无比起来,她仰头大笑,一只手接过身后的奴才递上来的药汁,凑上前,轻轻的在千漓漠的耳边呼着气,道:“既然如此,爷便亲自喂你!”
听了她的话,千漓漠瞪圆了双眼,正要再度打翻那药碗,却被南宫绝一手扣住了后脑勺,天玄地转之间,他被紧紧的禁固在了床榻与南宫绝的身体之间,嘴唇微张间,被她趁虚而入,一股浓郁的药汁味,便充斥着他的齿间。
呛得千漓漠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想躲却躲不掉,他是真的很怕苦,从小到大,一喝药便要准备一大堆的甜食,即使这样,他也是喝一点就倒掉。
喉咙中那苦涩的东西刚咽下,唇瓣又立即被附住,再一次跪进大量的浓郁苦水,他的眼泪流得更欢了,连带着鼻子都吸了好几次。
直到一碗药在南宫绝的亲口喂养之下,全数渡进了千漓漠的喉咙,她这才满意的放开了他,起身,接过身后的下人递上来的帕子优雅的擦拭了嘴角,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千漓漠。
越发的觉得有趣,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怕苦。
“糖枣,我要吃糖枣……”千漓漠苦得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起来,抓住南宫绝的衣角,便没好气的命令道。
冯公公正巧端了些甜点进来,听到千漓漠的话,也忍不住掩起嘴轻笑起来,看来……千侍君经过这一遭反倒与南宫绝要亲近了一些,兴许日后在朝堂上还能助她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冯公公将甜点递到了南宫绝的手里,南宫绝捏了一块小糖条,正要送进千漓漠的嘴里,却又想起了什么,又收了回去:“以后吃药可会乖乖的?”
千漓漠一看南宫绝手里的东西,哪里顾得上守信不守信的事,连忙点头,恶狼扑虎似的正要抓她手中的盘子,却被南宫绝一闪身,让他扑了个空,重新将东西交到冯公公的手里,并吩咐以后不许送甜点过来。
这些话传到千漓漠的耳朵里,几乎让他气哭了。
他总算见识到什么叫恶毒了。
负气的死命咬着口中小糖条,瞪着南宫绝,在暗地里放着阴嗖嗖的冷箭,本少让你再逍遥几天,本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让你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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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大家有没有对本文中的人物有好感,想抱回家养着的?
文文到这里,大部分人物也出来了,若是想领养什么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或者进群联系喧哗妹纸,到时候由她统一安排,最后交到太后这里。
领养只限正版的读者,么么哒,爱你们。
014 你到底是谁
残暴女帝妖娆夫
“乖”当然要乖,乖你的头。(..info)
南宫绝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正要揪出被千漓漠咬住的小糖条,却见他正对自己放着小毒箭,生生的又被逗笑了。
这模样,是越来越不像千漓歌了。
“不要,还是好苦!”一看南宫绝的动作,千漓漠便本能的捂住嘴巴,生怕那唯一的小糖条也被她没收了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始拼命的往下咽。
南宫绝点了点他的额头,光滑皮肤入手触感极好,配上他那张越发显得魅惑的脸,单单看上一眼,便能让人沉迷其中了。
“万大夫说了,甜食吃多了不利于消化,还是少吃为妙!”
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吩咐好下人将千漓歌照顾好,南宫绝便走出了寝宫,如此一折腾,又过了足足三日,眼看着,离除夕之夜仅剩下三日的时间了。
“主子,属下已经查到范畴带着北疆的部下进入了皇城,秘密与赵青江这只老狐狸见过面,他们那边只怕是做好了十全的准备……”
这几日,风一直在暗中观察赵青江府上的情形,卓太医死前的话,不是无据可寻。
如今的京城中,任何风吹草动,都将带来无法估量的暴风骤雨。
因此,第一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起来。
风却有些不懂了,为何主子任何布属都没有安排,只让他和雨密切关注宫里和赵家的动向,难不成,赵家会图谋称帝?
这话说起来也不通,赵家就算有这个胆子,只怕也没这个力量,赵家世代文臣,南启的兵马,眼下掌握在夜景玄的手里,说到底,还是主子在掌控南启的大局。
“到底来了!”南宫绝勾唇一笑,范畴这人做事警慎,到这个节骨眼上才到,摆明了就是揭杆起义的时候了。
“殿下,要不要通知夜将军?”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虽说这是南启的内乱,不应该拔及北疆,但眼下的情形可是千钧一发,容不得有一丝闪失。
南宫绝一旦落马,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不必!”抬手,制止了风的话,双目一瞪,似乎对风的多事有些不满。
远处一声犬鸣,两只庞然大物正由伺养的下人引着往南宫绝的方向奔了过来,远远的,南宫绝冲破雷和闪电招了招手,那两只动物,便像是通晓人意一般,欣喜的狂奔了过来,围着南宫绝左右的蹭动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来,你们是想吃肉了!”轻笑,赞许的摸了摸正向她邀功的藏獒的脑袋,反身一跨,骑着其中一只身形较更为强壮的藏獒出了太子府。
一路奔至西郊港口码头,一挥手,翻身跳下藏獒的身体,半眯着眼望向那名即将撑船离去的男子。
今儿个的码头是出奇的静,微风吹拂着岸边的芦苇,凉嗖嗖的冷风从北方席卷而来,将藏獒身上金**的毛发吹得翻飞舞动。
南宫绝手指那唯一停渡的船只,眼中杀气一现。
藏獒立即会意的扬起前脚,先是往后退了两小步,再猛的冲刺,‘嗖’的一声跃上了那即将离去的船只上,整只小船由于体型庞大的藏獒的到来,而剧烈的摇晃着。
原本立在船头的撑船男子不解的回头一望,一张俊秀的脸上立即涌起了惊恐之色,他惊叫着跳入水中,没命的往岸上游去。
却不想,藏獒的水性极好,见男子已经落水,它亦立马划动四脚,紧追不舍。
“救命,救命……有狼……”男子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物种,像失了魂似的往岸上跑,瞥见静悄悄的码头居然有一人背手而立,也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便惊恐的趴在了她的脚下,双手紧紧的拽住了来人的袍摆,哀求道:“救我,救我……”
南宫绝轻轻的笑了,一个眼神,藏獒立即甩干了身上的水珠,虎视眈眈的原地不动的盯着男子。
“赵公子,这是急着要去哪里?”清冷的声音像一道刮骨的冷风一般,吹进他的耳朵里,赵硕的脸色扭曲的惊恐抬头,入眼的竟是一张似曾相识的冷艳的美。
他像是着了魔一般,立即收回了原本拽住南宫绝袍摆的手,疯狂的爬起来拼命的跑着。
却是,被藏獒一跃扑倒在地,金色的毛发几乎将男子的整个身体都罩了起来,锋利的牙齿微微有唾沫流出,溢了男子一头一脸。
他只觉得天玄地转起来,害怕的几乎想一头撞死算了。
但他却舍不得死,他不能死……
美好的前程在等着他,他怎么能死?
“哦,本宫知道了,赵公子这是要去西域,听闻西域胜产邪门歪术,你在本宫身上施下的咒蛊,那可真是厉害的很!”
她明明笑得一脸平静,却不知为何,那笑容落在赵硕的眼中,却成了可怖的凶像。
这一刻,他几乎想跪地求饶,带着哭腔的哽咽声中,是他的哀鸣:“殿下,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身上的毒不是我下的,一定是西川胤紫那家伙陷害我……”
所谓的贼喊捉贼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本宫何时说过西川胤紫?赵公子果然深思远虑,啧啧啧……本宫如何夸你才好?”一步一步的走近赵硕,纤长的手指猛的扣住了他的下颚,看着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心里却是恶心至极。
他一定不知道,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摇尾乞怜和贪生怕死,而赵硕正好两样兼得。
“殿下……我招,我什么都招,求殿下饶了我!”赵硕已经吓得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
便在这个时候,藏獒从鼻吼出发出一声低吼,似乎也同它的主人一般,对这种低贱的人抱以极度的蔑视。
“招?本宫没让你招,不过你既然想招,便随本宫回去,慢慢的细说吧!”
又是无情的一甩,赵硕疼得下颚都要掉了下来。
他如何也想不通,南宫绝是如何知道他要前往西域,若说他的事是西川胤紫招认的,那么……她就不急着问他要解药么?
带他回太子府是何意思?
赵硕吓得浑身僵硬,哪里还敢多问出声,只得被南宫绝随意的搭在了藏獒的身后,一路颠簸的回到太子府。
乔子隐等了南宫绝一天了,见她居然骑着藏獒回来,心中疑惑,上前一看,在那藏獒的后头,竟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
他的眼中虽然极度的惊恐,但仍旧掩饰不住他清秀的面容。
乔子隐的心里隐隐有些酸涩,想来南宫绝的口味真是不少,每每出门,都要带个男人回来,心里堵着气,脸上便没有了好脸色。
“爷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风花雪月,子隐算是服了爷了!”转身,朝着南宫绝翻了个白眼,想到自己再一回充当了急不死皇帝的小太监,心里是越加的不舒服起来。
破雷将男子放下,便乖顺的独自走开了。
“自然,人不风流枉少年!”轻笑,牵子乔子隐的手,故意顺着他的话,让他继续吃着小酸醋去。
风从暗处出来,收到南宫绝的眼色,立即将赵硕带了下去。
“爷……”这一回,乔子隐是真的生气了,一跺脚,便甩开了南宫绝的手,赌气冲出了太子府,跳上马背便往十里外的水坝去了。
真是没有良心的,枉他一次次的替她担忧,却不想,她居然还有心思在外头风流快活。
转身间,又过了两日,眼看着,明晚便是除夕之夜了,整个南启的京都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死沉,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生怕流露了一丝喜庆,而招来杀身之祸。
南启帝病危的事,似乎也成了每一个南启百姓心中的结。
他们一方面希望南启帝好起来,另一方面却又奢望世间真的再跳出一个品德兼备的二皇子,好顶替南宫绝的太子之位。
而这一夜,最矛盾纠结的人,却还不是南启的百姓,而是此时已经能下地行走的住在南宫绝寝宫的千漓漠。
只剩最后一天了,按照原定计划,今晚若不下手,只怕便没有了机会。
正在这时,冯公公在外间轻咳了一声,尖着嗓子道:“千侍君,老奴送药来了!”
千漓漠整个人弹跳了起来,脑袋一转,阴沉了一天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立即道:“进来!”
说罢,也不像从前那般将送药的奴才赶走,还主动接过药碗,笑嘻嘻的将冯公公送了出去。
冯公公莫名其妙的受了一次神人的待遇,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又隐隐觉得这个千侍君哪里不妥,想了想,还是决定多留个心眼。
接过药汁,千漓漠四下张望了一番,便迅速将药粉倒进了药汁里,伸出食指搅动了一下,这才跑到外间等南宫绝回来。
没过一会儿,外头传来奴才请安的声音,南宫绝的脚步已经踏了进来。
千漓漠整个人都兴奋的厉害,嘴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参见爷!”
南宫绝点了点头,由于想着心事,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千漓漠的不妥,在案台边坐下,正要沏上茶水,便看见那摆在案台上的药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想来是刚送过来的。
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千漓漠过来。
“爷……好苦!”千漓漠的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脚步反倒往后退了一步,怯怯的像个任性的孩子。
“这药应该不苦了,爷让人加了蜜枣下去煲着,再服下这一济,以后就可以隔日再服了,来……喝下!”南宫绝闻了闻,那药味似乎与平日里不太一样,想起自己让万无双加了些蜜枣下去,应该便是蜜枣的味道了。
千漓漠仍旧死命的摇头,惊恐的再往后缩了缩。
南宫绝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还想爷喂你?”
这一下,千漓漠的心里欢快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表面上犹豫着,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喝啊,爷,您喝一口吧……
喝下一口,你就落到本少的手里了,看本少如何折磨你。
端起碗,在千漓漠的注视下,南宫绝试着抿了一口,蜜枣的甜味伴着药汁的苦味,确实不太好喝,但比起之前完全苦哈哈的药气,还是改善了不少了。
扬眉:“爷试过了,一点也不苦,过来……”
千漓漠这一刻几乎想跳了起来,南宫绝居然真的喝了一口,他兴奋的瞪圆了双目,看着南宫绝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还红润的唇瓣猛的一白,嘴里‘噗……’的一声,便喷出一口血来。
“爷,您还好吗?”千漓漠试着上前,试探着问了一句。
南宫绝的双眼开始变得模糊,她总算明白过来,眼前的人绝不是千漓歌……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长得像千漓歌的骗子。
这些日子,他的一举一动,并不是没有暴露他的伪装,而是自己太过大意,太过高估了自己的直觉。
从他的双眼中,她没有看到隐藏的祸害,便认为,他是坦然的,因此,一次又一次的将疑惑压下。
“你究竟是谁?”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南宫绝踉跄着一把揪住千漓漠的前襟,将他狠狠的拽到自己的跟前,嘴里的鲜血喷到他的脸上,染红了他绝美的容颜。
为何到现在,她才真正的看清了他的容貌。
他不是千漓歌,那种魅惑众生的风情和与生俱来的惊艳,绝不是千漓歌的气度,她的千漓歌一向低沉内敛,幽深而沉静。
“你不需要知道!”手指一点,南宫绝便‘呯’的一声,倒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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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南宫绝,你这个小人
残暴女帝妖娆夫
千漓漠一路将南宫绝带进了暗道中,在那里,大夫正等在密室,见千漓漠扛着个人过来,似乎有些无奈,却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一看,居然真的是南宫绝,这下大夫整个人都怔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南宫绝又岂是如此好对付的角色,她疑心重,行事谨慎,绝不是世人所说的草包荒淫。
虽然只在十里镇见过一回,但以他的阅历来说,绝不会有错。
“主子,你是如何得手的?”大夫的手似乎有点抖,难以置信的看着被他抱在手里的南宫绝,这一刻,他似乎忽略了南宫绝入手的触感,只觉得手中的人,好似有千斤重,抱在手里,会烙手一般。
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他真的很无奈,但跟了千漓漠这么多年,知道主子的脾气,也不敢多训他几句。
千家被万人捧在手心的长子,自小呼风唤雨,且不说他的资质和智慧有多么的出神入化,只凭一点,他的任性,便足以让大夫头疼。
“本少自有办法!”千漓漠的眼中迸射出兴奋的光彩。
嘿嘿一笑,他自然不会道出,是用从千漓歌身上搜出来的假死药将南宫绝搁倒的,对于这次的得手,他特别有成就感。
因为,他前几日才见识过南宫绝的出神入化,他的武功若是真的全数激发出来,那可是万人无敌啊。
“主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您还是将殿下送回宫去!”大夫眉眼一拧,第一回出言劝解千漓漠,虽说千漓漠平日确实有些小聪明,但以他识人的经历来说,南宫绝的深度绝对不止他们所看到的冰山一角。
只怕……害人不得终害已。
但,很显然,千漓漠却是嗤之以鼻,对大夫的岂人忧天显得有些不屑,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一**坐在秘室的石櫈上,跷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开始打算着将南宫绝如何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说,我要怎样折磨她?用鞭子?烙铁?还是……将她的筋骨剪断,然后让她趴在地上给本少学狗叫?”千漓漠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南宫绝学狗叫的情形,‘噗哧’一声,没忍住,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起来。
大夫的一张脸已经急成了青白色,他将南宫绝放在一块平滑的石板上,手指点上她的脉博,开始替她把脉,希望他所担忧的事不是真的……
“学了狗叫,本少还要他给本少洗脚,然后将洗脚水倒在她的脸上……大夫,你说好不好?”
千漓漠的幻想仍旧在进行中,大夫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浑身都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了起来,便在千漓漠说出更过份的话之际,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南宫绝的面前,哀声请求道:“殿下,我家主子年少不懂事,求殿下原谅他的一时鲁莽!”
千漓漠盯着大夫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那仍旧瘫倒在石板上的南宫绝,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大夫,你没病吧?他吃了本少的假死药,要睡上三天三夜才会醒过来!”
那药可是他交给窦惜玉的,只可惜窦惜玉没办成的事,他倒是办事了。
想到这里,千漓漠的嘴角又勾了起来,瞥了一眼睡得正安稳的南宫绝,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一个男人生成这样,真是妖孽啊,若是爹爹见了这家伙,定不会再说本少太过美貌了!”
是啊,若是千家主见了南宫绝,以后定不会让他再戴那该死的面俱了。
想到这里,千漓漠又打定主意,要将南宫绝带进千家庄,让千家主瞧上一瞧。
“主子,您别说了……”大夫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些微的哭腔,知道千漓漠居然是用假死药将南宫绝弄晕,他这心里是绝望到了极点……
这天下人,哪里会知道,南宫绝的体质,早在十岁之前,便练成了百毒不侵,连毒蛇见了她都要绕道而行,更何况只是一济小小的假死药……
他只怪自己没有早一点将这事告诉千漓漠,但现在,为时已晚了。
“大夫,你到底在怕什么?南宫绝她再厉害,现在也是本少的阶下囚了,本少还打算将她卖进小馆让她去接客呢……她不是风流吗?本少便让她一定风流个够!哈哈……”千漓漠越说越得意,兴奋的几乎想立即将他策划的一切对付南宫绝的手段都立即实施起来。
便在这时,大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哭着道:“主子,殿下一直都是醒着的,您闯大祸了……”
他的话刚说完,原本昏睡着的南宫绝从喉头发出一声冷哼,那对幽深得见不到底的眸子猛的睁开,如一柄利剑般将人的心脏都瞬间插得粉碎。
“哦?都是不错的主意,本宫会好好考虑!”
一记小小的假死药,对于南宫绝来说,简直就是不入流的小水滴,她这身体,在毒液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对世间百毒都有免疫功效。
方才,一进寝宫,她便注意到了千漓漠的不寻常,进而故意忽视,造成他得手的假像,对于他的身份,她有几分好奇。
看这些日子二人的相处来说,千漓漠并不想要她的命,他处心积虑的在她身边缠绕着,不过是想寻准时机将南宫绝绊住。
而他会将时机选在今夜,一定与明晚的除夕之夜有关。
在确定了千漓漠的身份之后,南宫绝几乎可以肯定,千家在这件事上,也参与了一脚。
眼前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想必便是千家的长子,千漓漠了。
“大夫,你怎么不早说?”千漓漠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一巴掌敲在大夫的后脑勺上,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可恶的南宫绝,自从他进入太子府后,便一直被她欺骗玩弄着。
自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敢如此对他,千漓漠此时,简直想将南宫绝碎尸万断了。
大夫白着脸,袖中的暗器悄然的滑入手中,趁着南宫绝将眼神落在千漓漠的身上时,猛的射了出去,几支精巧的银针迅速的朝着南宫绝的心口处飞去,大夫一把抓住千漓漠的手,大喊道:“快走……”
千漓漠猛的打了个寒颤,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危险,施展凌波微步,拽着大夫疯了一样往密道的另一头跑去。
就在他们跑到密道的尽头之际,整个密道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天崩地裂般碎石翻腾,不出一小会,便将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大夫一回头,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掌风掠过心口处,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千漓漠惊恐的回过头,见南宫绝面容沉静的负手而立,那般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好似随时能将他分尸碎骨一般。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有些不甘。
为何她没有识破他身份的时候,能对她百般的温柔,而一旦知道他并不是千漓歌,她对他便要赶尽杀绝。
一股隐隐的不甘涌上心头。
“不是要本宫给你洗脚么?有本事,你就打赢本宫!”南宫绝勾唇一笑,掌心变幻下,倒勾出一片幻化的招式,如猛虎嘶吼,震天动地间,又是天玄地转般的晃动。
千漓漠稳了稳脚步,银牙一咬,亦开始全力备战,他迅速一侧,躲过了南宫绝攻击过来的第一掌,一直别在腰间的银鞭‘嗖’的一声,被他猛的抽了出来,反手便朝着南宫绝的身上狠狠的抽了过去,似乎要将自己对南宫绝的不满,如数发泄出来。
对方却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只手便接住了千漓漠用了十成功力的这一鞭,再用力一拽,脚下变幻中,‘呯’的一声,千漓漠已被踢飞了数十米,身子猛烈的撞击着身后的洞壁,五脏六俯都像是碎裂了一般……
这一脚的力度,绝没有一丝手下留情。
千漓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使尽最后一丝力道,大吼道:“南宫绝,你这个恶魔,本少就是要你洗脚,本少还要将你卖进小馆供人娱乐!”
点头:“这倒是不错的法子,本宫定会满足你的心愿,京都有间不错的南馆,让本宫瞧瞧你这张小脸,和这副好身段,届时定能卖得好价钱!”
上前,两指重重的捏起千漓漠的下颚,一手却撩开了他的衣襟,手指游走间,香滑的肌肤真真能让人丧失理智。
得出结论,上等货。
千漓漠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气得眼前一黑……
“居然是千家的长子,主子,千漓歌岂不也是……?”来谋害您的?风看着被劳劳钉在型架上奄奄一息的两位男子,显得有些惊讶。
若说千漓漠接近南宫绝的目的是为了图谋造反,那么……千漓歌岂不是等同?
想到这里,风皱了皱眉,原本对千漓歌的欣赏都化成了无尽的厌恶和排斥。
“大概是!”南宫绝点头,眼角微挑,雨便将手中的一盆水如数浇在了千漓漠的身上,深冬时节,仅着一件单衣的千漓漠立即冻得打了个寒颤,而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被绑在型架上,气得奋力挣扎,一双眼睛冲着南宫绝猛放毒箭。
“南宫绝,你放开我,本少要与你决斗!”他似乎忘了,就在方才,南宫绝还将他打得受了重伤,此时,身上的每一处都隐隐作痛着。
或许是痛得麻木了,他剩下的只有腾腾的怒气了。
南宫绝不语,伸手接过风递上来的倒勾鞭,‘啪……’的一声鞭在了千漓漠的胸口处,一道长长的血痕划痛单薄的里衣,带出残忍的肉沫来。
千漓漠痛得倒抽了一口气,浑身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连带着牙关都咯咯的打着颤,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怒至极至的目光火红的瞪着南宫绝,似乎想要将她活活吞下肚。
“鞭子、烙铁、学狗叫……怎么,第一项你就坚持不住了?本宫一向仁慈,只要你开出等同的条件,与本宫交换,每一个条件,可以换一种型罚,非常公平,你觉得怎么样?”
千家,在苍月**,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家族。
世间名谣‘夜家兵、千家谋、轩辕一出天下平!’可见,千家绝不会逊色于夜家。
“我呸,你这个阴险小人……”千漓漠啐了一口唾沫,咬着牙,恨不得在南宫绝的身上咬上几口。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又一鞭子落到他的身上。
“有骨气,本宫喜欢!”勾唇轻笑,看着那原本干净清爽的白色里衣上,如今划上了两道十分醒目的交差形状,皮肉外翻中,隐隐能看到里头白森森的骨头。
很难想象,若是再抽上一鞭,千漓漠的这俱身体,是否还能见人?
“咝……”千漓漠倒抽了一口气,打颤的牙关已经让他说不出一句话,但他的目光仍旧是倔强的,不服输的。
倒是条有骨气的汉子。
南宫绝点头,将鞭子交回了风的手里,走向一旁的火碳旁,抽出已经烙得鲜红的圆形烙铁,瞬间带起一连串可怕的火星子。
勾唇:“第二罚,烙铁,千漓漠,你可想好了?”她很仁慈,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却是……那倔强的男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傲曼的冷哼,全身绷得紧紧的,已经作好了要入地狱的准备。
看来……他的受罚能力比她想象中要强得多。
很好……
016 生不如死不是死
残暴女帝妖娆夫
火红的烙铁,一旦接触到微寒的空气,颜色便由原先的鲜红变成了沉深的暗红,跳跃着的火星子,与空气中的潮湿相互拍打出一串串灼人的灰烟。
慢慢的,南宫绝将烙铁往千漓漠的身上靠了过去。
千漓漠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他咬着牙,此刻对南宫绝是恨到了极致,他一生最在乎的便是这张好皮囊,眼下,南宫绝的印盖下去,便成了他这一生中都抹不去的残酷了。
但尽管如此,他仍旧死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声一毫的求饶声。
那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不服输和倔强。
南宫绝望着他同样冷嗖嗖的双眼,手中烙铁炽热的温度已经灼穿了千漓漠身上的里衣,眼看着就要烧向血肉。
正在这时,被绑在另一个刑架上的大夫悠悠的睁开了双眼,入眼的竟是少主如此狼狈的模样,他心头一颤,使劲的挣扎了一下,却未能撼动刑架一分一毫,只得惊恐的向南宫绝求饶道:“殿下,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成功的吸引了南宫绝的注意,慢慢往前伸的手定了定,侧头将目光划向了大夫,这个人……绝不是等闲的角色,千家主能放心他跟在千漓漠的左右,便垫定了他的能奈。
这也是为何南宫绝会留他一命的原因。
大夫见南宫绝望了过来,急忙道:“殿下,您身中奇毒,在下精通医术,愿以此作条件,与殿下交换我家主子的一条小命,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早在密室中,大夫便诊出南宫绝身中奇毒。
这是一种世间罕见的毒,集‘毒咒蛊’于一体,可谓是天底下最毒的手法之一。
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在这种情形他,大夫也只能以身犯险,为了救千漓漠一命,夸下海口。
“哦?”南宫绝挑眉,锐利的双眼在大夫的身上打量着。
万无双曾说过,这世间能诊断出她中毒的人,少之又少,而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不仅轻易的诊断出了她身上的毒,而且大言不残能解……
眼中精光一现,南宫绝渐渐的收回了手中的烙铁,‘噗’的一声掷入了一旁的铁桶,火与水的交融立即发出一阵刺鼻的味道,伴着‘滋滋’的声响。
桶中青烟冒起。
她的眸子犹如眼下那冒着烟的烙铁,看上去已经无害,但其中却又暗藏汹涌,随时能反击一掌,让人瞬间丧命。
便是这种眼神,让一向心神沉稳的大夫,也微微有些不适。
“你是……大夫?”试探性的问话,但了解南宫绝的人都应该知道,她能说出来,便已经肯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大夫,便是当日万无双口中的师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无误之后,南宫绝的唇瓣微微的勾起。
“是!”大夫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瞒不住。
想他隐藏了数十年,便是为了安然度过这一世,却不想,再一次被揪了出来,嘴角逸出一丝苦涩:“殿下,想必我师兄已经将我的本事告之于你,我相信,以我和师兄的合力,殿下身上的毒咒蛊很快便能解了,只求殿下放我家少主一条小命!”
千家对于大夫来说,不仅仅是恩人那般简单,而千漓漠对于大夫来说,却也不只是主子与仆人那般简单。
他曾答应过千家主,会用自己的这条命去助他,纵他,便不会食言。
“好,本宫答应你饶他一命!”南宫绝轻笑,眼中闪过一丝险险的阴沉,手指一挥,立即有随从将二人放了下来。
大夫被南宫绝的掌风所伤,亦去了半条命,眼下已是站立不稳,风听了南宫绝的授意,将他扶入了万无双居住的院子,以便这师兄师弟商研解毒之事。
被放下来的千漓漠仍旧瞪着一对好看的桃花眼,不甘的死咬着银牙。
对于大夫用医术换来他的一条小命,他似乎是一点也不买帐,手脚一松开,便一手拽起方才南宫绝准备用来烙他的烙铁,发狠的往南宫绝的头上而砸去。
南宫绝早已料到他的性子,手指一扬,轻易的抓住了千漓漠的手腕,微微一施力,手上的东西已经‘哐当’一声砸落了地上。
“怎么,还没玩够?那好,本宫那里有更好玩的东西让你尝!”轻笑,上前,打横将千漓漠抱了起来,点足轻跃,人已经落在了太子寝宫外,冯公公正小心翼翼的候在一旁,南宫绝在他的耳边了几句,便粗暴的将千漓漠一把掷在了床榻之上。
身上的鞭痕早已血肉翻飞,被南宫绝如此一掷,牵动了周围的皮肉,原先还不觉得有多疼痛,眼下,竟是疼得他连眼皮都睁不开了,额间冷汗连连。
“南宫绝,有种你杀了我,你这种人活该被毒死,就算死了也该下十八层地狱!”在他的心里,南宫绝简直就是个恶魔,冷血冷情。
杀人不吐骨头。
早前因为身份未被揭穿而感受到的霸道的温情,此刻,早已荡然无存,脑海中对他的印象,又回到了那一场让他惨败的连云河以西一战。
他便不该掉以轻心。
“本宫会上天堂,本宫为人和善,老天都不忍心将本宫的命夺去,如若不然,怎会让大夫倾力相助?”仰头大笑间,她张狂的仿佛不可一世的王。
眼中是傲视天下的尊贵,自负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这种让人畏惧的高高在上,同样也灼痛了千漓漠的双眼,这些日子……她误以为自己是千漓歌之际,何曾如此冷酷过?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放松了警惕,犯下如此之大的错误,被人倒打一耙。
“混蛋,本少要杀了你!”千漓漠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便跳了起来,双手便要去掐南宫绝的脖子,却不知,他的手刚接触到南宫绝的身体之际,胸前一凉,身上的衣袍竟被她的掌风震了个粉碎,血淋淋的伤口嵌在他白晰的皮肤上,带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脖子以上的位置,精巧而弧度优美的唇瓣上方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上亦是他与千漓歌最大的差别之处。
眼睛……
千漓漠的眼睛是轻挑向上,十足的丹凤眼,而千漓歌的眼睛,却是黝黑沉静的,如同一汪能洗去尘埃的清水。
“说,漓歌去了哪里?”手指慢慢的往上,再重重的捏上了千漓漠的脖子,手指收紧间,千漓漠发出一声痛苦的冷哼,整张脸慢慢的涨为青紫色。
“死了!”千漓漠怒极反笑,明明是魅惑人心的丹凤眼,此时却充满了倔强的坚韧,任性的几近执拗。
在这一点上,他们两兄弟倒是相像的。
“你别忘了,你此时落在本宫的手里,本宫要杀你,等同于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听了这话,千漓漠笑得更加的张狂:“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少,这样……或许本少还能拉着你陪葬,何乐而不为!”
只要南宫绝杀了他,大夫是绝不会再替她医治她身上的伤,如此一来,南宫绝的命也注定保不住。
他从来都不笨,甚至,脑子转得比任何人都灵活。
才会长久以来活得张狂而自在,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遇到南宫绝之前。
“说的好,既然不能杀,那本宫只好……”勾唇,一抹坏坏的笑意自她的眼角眉梢闪过,手掌往后一伸,一只温热的碗便落在了她的手里。
浓郁的药香,便是从那碗里飘出来的。
她不食言,答应过大夫放过他一命,便不会让他死……只不过,生不如死,却不算死!
一口饮下那浓郁苦涩的药汁,手指强硬的捏住千漓漠的两腮,看着他瞪圆的双眼和瞬间便灰白的脸,十分恶趣味的附下唇,飞快的将口中的药汁渡进了他的嘴里,舌尖挑拔间,划过他口腔中每一个位置,内壁、齿间、上颚,没有一个地方不沾上那浓郁得能让人苦死的味道。
千漓漠胡乱的哼着,眼泪自瞪得滚圆的眼角滴落下来,浑身开始颤烈的抽搐。
这模样,比起他受刑时的惨状可要有趣得多。
一口下去,南宫绝立即又饮上一口,再度附上他的唇,慢慢的,千漓漠的舌尖喉咙口都是药汁浓郁的苦味……
他腔得五脏六俯都移了位,胃中一阵翻腾,正要呕出来,南宫绝却快速的退出舌尖,纤长的手指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手却是占住了他多处穴位,使得千漓漠丝毫动弹不得,只得任那呕出来的东西,又重新咽回自己的喉咙。
如此反复……他已经忍不住痛哭流涕,可怜巴巴的像是被欺负得无处可逃的小狗。
“怎样?还没有话要同本宫说?”南宫绝在确定他不会再吐了,这才松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千漓漠流满泪水的脸。
“千家主想捧二皇子登基?”冷冷的看着千漓漠。
她隐隐已经明白了一切的猜测都将不是假设,若是将千家的事再联合起来,那么……这件事,几乎可以肯定……
千漓漠虽然不甘,但他实在不想再尝一回那世间最苦的药汁,只得含着泪点了点头。
“千家知道二皇子的身世?”
她再问。
若是这样,那么,在这一局里千家竟在暗中**控了这一切,并且打赢了漂亮的前期仗,而她南宫绝,却是在这最后关口,才醒悟过来……
很好,原来漓歌一直都知道,只不过,却没有相告。
想起那一日在竹歌苑两人的亲密,似乎在这一瞬间击得粉碎,她以为……至少,他犹豫过,但一切,好像都估量错了。
漓歌,是她唯一看不懂的人。
他要什么,他想什么,他打算着什么,脑海中越加的模糊起来。
“嗯!”千漓漠再度点头。
南宫绝扶着额头,忽然狂笑了起来,一转身,眼中竟迸射出可怕的凶光:“告诉千家主,本宫定会一统天下,要与本宫斗,小心本宫将你们千家连根拔起!”
说罢,南宫绝手指一动,一手拽起千漓漠的肩膀,似乎想将对千漓歌的怨气都如数发泄在他的身上,反身,将他**至床角,以一个十分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她的面前。
她的手指狠狠的在他的身上游走。
将对千家的仇怨,如数的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怒吼,千漓漠的浑身发凉,无边无迹的恐怖感涌上心头,唇瓣张开,喉头却像被人死死的箍住,痛苦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隐隐猜到南宫绝要对他什么,千漓漠恨不得立即咬牙自尽,一张妖魅的脸上满是惊恐,眸间水波盈动,却又可怜得让人心疼。
不……他不可以像千漓歌一样。
父亲说过,他终究要担起千家的大业,怎么可以被南宫绝玩弄于手掌之中?
里衣早已撕碎,连仅剩的里裤也没能逃过魔掌,‘嘶啦’一声,化为了灰尽,冰凉的手指每划过一处,千漓漠的身体便颤抖的厉害。
“怎么?本宫以为你一早便是想爬上本宫的床,滋味如何?”在这种时刻,南宫绝还不忘嘲笑他当日的自以为是的行为。
令到千漓漠再一次气到**,恨不得一头撞死。
但,南宫绝又怎会让他死得这般容易?
“哼……你下流!”意识到不该碰的地方被碰了,千漓漠青白的脸涨得通红,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充斥着他的全身,脑海中像装了炸弹一样‘轰轰轰’的一路直响。
“嗯?你比本宫可下流多了!”南宫绝轻笑,眼眸中却阴暗得厉害,指尖拔动游转间,让对方几乎招架不住,一个激灵冲破了身上的穴道。
‘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如死灰一般倒回了床榻之上。
017 上茶(风雨欲来)
残暴女帝妖娆夫
“让开!”秀美清静的深宅大院中,一句身着月牙白锦袍的男子正横在厅前,与另一名腰间别有佩剑的男子僵持不下。
千漓歌极少发怒,亦从不对自己的人动粗。
他向来以德服人,但今儿个,这些人的阻拦却让他感到了一丝讥讽。
这处院落,是千家在京城中的一个点,他也曾来过数回,因此,也是极为熟悉的,而眼前拦住他去路的男子,便是一直效命于他的属下,元初。
“主子,庄主的命令,属下不得不从!”元初双手抱拳,仍旧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尽管他的眼中也隐隐有些愧意。
跟在千漓歌身边也有三年的光景了。
千漓歌一向待他们极好,从不以身份压人,元初心里感激,因此,心里对千漓歌亦是格外的敬重,这种敬重之情,远远超出了他对长家少主的尊敬。
但是……不管他如何敬重千漓歌,始终改变不了的是,他是千家的下人。
他真正的主,仍旧是千家主,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因此,当大夫拿着千家主的令牌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只能选择遵令。
“好,很好,一个个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了,不管如何,我还是千家的二少,以你的身份,你应该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会是如何……”
千漓歌怒极反笑,语气虽不轻不重,也没有十足的强迫感,但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失望,对元初的失望,对这些昔日里的属下的失望。
元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脚步仍旧没有移开。
看来,千漓漠是下了死命令了,他开始冷笑,唇薄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千漓漠以为替代了我,便能控制南宫绝么?你们真是好笑,南宫绝是怎样的人,你们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城府至极,心狠手辣,绝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般好对付,这一次,千漓漠进太子府,等同于受死,我便看看,若是千漓漠没了,你们如何向千家主交差!”
千漓漠确实比他聪明,但这并不代表,他能与南宫绝抗衡。
世人皆被南宫绝的假像所蒙敝,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南宫绝到底有多可怕。
元初微微一怔,抬头带着几丝疑惑的看向千漓歌,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让他的心里也紧紧的揪了起来。
漓歌一向谨慎,不能确定的事,是不会轻易说出口……
“主子……”担忧归担忧,但他却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身体仍旧挡在出口,未有一丝一毫的让步。
便在这时,一个浑身劲黑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拐角停了下来,拳头紧紧的握着,在听到‘南宫绝’三个字的时候,身体甚至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原本以为那颗已经死的心,不会再跳动,却不想,再一次的起伏起来。
南宫绝……他到底该爱还是该恨!
“元初,即使你不相信我的话,也请你派人去太子府打探一下消息,千漓漠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没有吓人,南宫绝的性子他是清楚的。(..info)
而千漓漠的性子,他却更为清楚,火与火的相撞,最终会殒落一人,他虽不喜千漓漠,在心里排斥着他,但他却狠不下心,将他制于死地。
“谢主子提点,属下这便派人去查探!”元初犹豫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闪,转身便吩咐身后的人去太子府打探消息。
拐角处的身影靠着墙壁深深的抽了一口气,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
心里复杂的像是在打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担忧千漓漠的死活,还是想见南宫绝一面,他竟鬼使神差的拦住了元初的去路。
“元初,让我去吧,千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这话,说的于情于理,这些日子凤傲天虽不多言语,但看得出来,他对千漓漠充满感激,因此,元初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太子寝宫
墙角处传来隐隐的哭泣声,南宫绝翻了个身,自黑暗中醒了过来,这一夜,他也睡得不是很安稳,明晚,便是除夕之夜了,等待她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虽然所有的事都有了初步的猜测,但没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会不会有所变动。
起身,看着缩在墙角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千漓漠,伸手,将他拽了过来:“怎么?还想爷喂你喝药?”
这话立即引来身旁人的一阵颤抖,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他不要再喝苦药。
“那是想爷再对你对强的?”眉心一挑,脑海中似乎浮现方才在这张大床上,他那痛苦却又可怜的小模样,南宫绝暗自吞了一口唾沫,感觉心里有些发痒般的难受。
“不要,不要……”千漓漠一听这话,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一张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头低到了胸口,这事若是传了出去,他以后还如何见人……若是爹爹知道南宫绝对他用了强的,爹爹还会一如既往的疼爱他,纵容他么?
想到这里,千漓漠双手紧紧的环住了胸口,尽管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里衣,但南宫绝毫无掩饰的目光却让他浑身发凉,羞辱得无地自容。
“那就乖乖的睡觉!”她没好气的在他的后脑勺重重的一拍,立即将身旁的人拍得倒了下去。
这一下,千漓漠眼中的泪流得更欢了,原本被吓住的哭声,却像是受了大赦一般,猛的暴发了出来,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哀怨。
他牢牢的记着,她没有揭穿他身份的时候,是他在的额头赏上一个亲密的暴粟,而此时,却是重重的一拍。
这待遇,哪里止天壤之别?
他不甘了,从小到大,他样样都胜过千漓歌,他活在众人的赞扬中长大,从未受过如此低等的待遇,即使在西凉,也一度被重用,即使是西凉王,也要对他礼让三分。(..info)
却不想,到了南宫绝的手里,竟是连草都不如。
“又哭什么?”刚躺下,耳边便是一阵暴响,南宫绝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再干脆将枕头垫在身后,好整以暇的探究他的脑袋里装了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千漓歌不也一样是来害你的么?你心里清楚,却对他那般的好,我只害你一回,你就将我打成这样子,还喂我苦药,对我做那种事……你,你,你偏心!”积累在心中的怨气,一股脑的炸了出来。
话刚说出口,千漓漠的一张脸便红成了煮熟的大红虾,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说这些做什么?他当下最要紧的是讨回自己的名誉,找回自己的清白啊。
“你不也用假死药害爷么?”南宫绝轻笑,这人的健忘症不是一般的严重,他只记得自己对他做的坏事,却忘了他对自己做的更恶劣的事。
若她不是百毒不侵,没准就真的被他鞭刑、烙铁、再卖进小馆里了。
听了南宫绝的话,千漓漠撇了撇嘴,哭声渐渐的小了一些,仔细一想,也是……自己害南宫绝在先,南宫绝再反害回来,却也是情理当中的事。
这要是换作是他,他指不定将那人碎尸万断再抛到山上去喂野狼了。
而南宫绝却还留了他一命。
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南宫绝一眼,千漓漠的底气已经不足了:“你不是百毒不侵么?我这不是没害死你!”
南宫绝无奈的摇了摇头:“是没害死,只是差点而已,爷差点就进了小馆接客去了!”
一说到这里,千漓漠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到被子里头去,南宫绝真够记仇的,他只不过随口说那么一说,这厮一直记到现在。
真是太小心眼了。
“不是没卖么……”声音已经细若蚊虫。
南宫绝一把将他从被子里扯了出来,拉到怀中,灼亮的双眼紧紧的锁住千漓漠的眼睛,她看到他被泪水冲洗过的眼眸晶莹闪亮,隐隐带着一丝可怜巴巴的哀怨,不是千漓歌的那种不染尘埃,他是闪闪的风情,狡黠的像只兔子。
“扯平了,好么?”心底被触动了一下,南宫绝的声音不知不觉竟放柔了一些,手指搂在他颤颤发抖的肩膀上紧了紧,就着两人的姿势,再度将他拉进被子里。
看来,他是真的被吓坏了。
如若不然,那般不可一世的人,居然会哀怨的像个弃妇。
“不好……”怎么可以就这么扯平?受苦受难的始终是他,南宫绝自始至终都将他当猴子在耍呢……
“要爷再用强的?”皱眉,眉瓣凑到千漓漠的耳边,立即引起他全身僵硬,不敢再有异义,嘟着嘴勉为其难的摇了摇头:“不要,扯平就扯平了……”
除夕夜
一家团年的日子,去旧迎新的日子,原本应该鞭炮连连,喜庆热闹,但今年的这一日,南启的京都却出奇的冷清。
由着南启帝病危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每家每户都过得异常的小心,生怕沾了喜庆的东西,而被挂上诅咒圣上的罪名。
街道上早早便清冷如洗。
北风呼呼的刮着,不知是为了迎合这不详的气氛,还是为了宣染这夜的诡异,漫天的雪花便在这一晚如期而至,在天空中狂落猛飘,似乎不将京都洒遍誓不罢休一般。
风递上乔子隐的急报,南宫绝打开粗略看了一遍,似乎早已料到他今夜不会归来。
“爷,属下去十里外迎乔侍君吧?”上前,风小心翼翼的询问。
漫天的雪花阻碍了区区十里路的行程,今夜,城门紧闭,所有紧争要物亦不得出入,将她和乔子隐隔在了一门之外。
“不必!”南宫绝扬手,任冯公公替自己系好厚实的披风,戴上紫金冠。
乔子隐是她故意支出城去的,她说过,她的人,她会护其周全,这一仗,她自己去打便足矣。
“是!”风立即会意退了下去。
出了太子府,冷冷的风打在脸上,犹如刀子在刮一般冷冽,奢华的八辕马车早已等在了府外,踏上马车,一声‘起’字,未落下,便闻远处一声急喝:“爷,等等我……”
竟是从十里外赶回来的乔子隐。
他翻身跨下马,略施轻功跃到了南宫绝的马车上,车帘撩起之际,竟重重的扑进了南宫绝的怀里。
唇瓣亦同时落下,拼命的辗着她柔美的唇,带着几丝负气般的狂野。
“子隐……”南宫绝的眸色微微一暗,伸手将乔子隐扶了起来,握住他冰凉的双手在手心里搓揉着。
那满脸的风霜,那凌乱的发髻和脸上几处的刮伤,都证明了他是用怎样的方式回到她的身边。
她如何能不心疼?
“爷,子隐已经是您的人,您妄想抛下我!”他的眼中噙了淡淡的晶莹,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南宫绝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与他争吵。
想来,她原本就是要将他赶走。
他真是蠢笨,竟会上了南宫绝的当,差点错过了与她生死与共的机会。
“好,不抛下你!”轻轻一笑,将乔子隐搂过怀中,下颚抵上他的发髻,此生有如此蓝颜知已,她还有什么遗憾呢?
皇宫的正门口,聚集了数千名带刀侍卫,对进宫的每一位内阁大臣都进行了严厉的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瘾患的利器,直到两袖清风为止。
南宫绝的马车,却也没有得到赦免,平生第一回,她步入皇宫。
天空的雪,似乎飘得更欢了,南宫绝紧紧的拽住乔子隐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他不必紧张,而乔子隐亦紧紧的回握住南宫绝的手,告诉她,他不会抛下她一下人去面对未来的艰辛。
风雪与共,他永远会陪在她的身边!
回头,两人相视一笑,似乎连带着这夜的寒风,也绕了道,不忍心侵犯他们之间的温情。
德阳殿上。
风雪武官员从内殿一直排列到殿外,肃穆整齐,却又小心翼翼,见南宫绝走来,众人纷纷行礼。
一道又一道的报喊声穿透了整个大殿,在夜空中显得极外的刺耳。
“爷,是赵大人……”乔子隐一路观察行情,看见那高位之上,居然是空的,竟连总管太监常公公也未露面,想必皇上和皇后是不会出来了。
众人亦观察到了这一点,越发的紧张,今夜到底会发生何事。
在经过武将一行时,南宫绝的目光微微一挑,瞥见人群中身为刑部尚书的古清羽正微不可见冲她点了点头,再度往前,是刘浅,一路再上,拉着乔子隐的手,步上太子宝座。
如以往一般跷起二郎腿,冷锐的眼眸看不出半丝的畏缩。
“除夕之夜,本宫本该向父皇母后问好,却被某些人请到了这些,既然来了,本宫也该喝杯茶再走!”一挑眉,冲乔子隐道:“上茶!”
乔子隐弓身一弯:“是!”手一拂,便见里头鱼贯而出一排身着宫衣的妖娆宫女,手中托着精美的茶盏,倒还真是‘上茶’。
各大官员面面相觑,个个心惊胆战,不知道南宫绝又耍的什么把戏,茶到跟前,却不敢伸手去接。
见此情形,乔子隐上前一步,大喝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各位大人,这是要谋反么?”
严励如雷的话,像捶子一般,在每个人的头上狠狠的捶了一下,殿中的气氛一降再降。
即使知道今夜将是一场劫,此刻来得时候,却仍旧让人吓破了胆。
乔权站了出来,第一个从宫女的托盘中接过温热的茶水,入口,一饮而尽。
虽然他很不耻自己的儿子居然会站在南宫绝的身边,但眼下,却忧关于南启的即位大事,他遵重南启帝,亦尊重南启帝的选择。
接下来,第二杯接手的是户部尚书刘浅,这一杯毫无疑问。
待宫女行至赵青江的面前时,他的手握成了拳头,不高不低的道了声:“臣不渴!”
再接下去,有人出列,有人留守。
一圈下来,殿中的人已经明显的分成了两派。
乔子隐的心中微微起伏了起来,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南宫绝的机智深沉,她居然用如此特别的方式,将朝中的局式一分为二,一眼便垫定了该去该留的人。
赵青江定没料到她会有如此一招,这样一来,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臣子,也都**着做了决定。
若是接了茶,便是与赵青江一派为敌,他们自然会在心中权衡。
这一场仗,谁输谁赢,还指不定。
南宫绝慢条厮理的饮着茶,眼神微眯,似足了刚睡醒的狮王,随时有将人反咬一口的打算。
随着气氛越加的诡异,赵青江‘啪’的一声,将身旁一名臣子手中的杯盏拂落地,重重的声响立即打破了殿中的沉静……
018 替秦衍报仇
残暴女帝妖娆夫
“太子殿下居然还有闲心喝茶,老夫替皇上深感痛心……”
沉痛的声音伴着赵青江出列的步伐,一声一声的像是敲击在众人的心里,他甚至揭了一把眼角的泪珠,看着南宫绝,带着复杂的婉惜。
眼神飘了过去,南宫绝的唇角微微的勾起,看来……好戏该上演了!
“赵大人何出此言?”乔子隐上前一步,对于赵青江,他有着无名的敌意。
只要对南宫绝不利的人,于他来说,都是敌人。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拖长的报喊声,紧接着,便有两排整齐的侍卫围簇着中间的几位身着战甲的将士一步一步的踏上殿来。
沉重的脚步声敲击着青石地面,发出闷闷的声音,众人皆将目光投了过去,来人身高五尸,腰粗背阔,一身战甲似乎有些破损和撕裂之处,满头的乌发半凌乱的披散在肩头,脸上多次留有划痕。
鲜红的印记配合着多日未修剃过的胡子,狼狈得让人心生敬意。
此人不是别人,而是秦衍属下最得力的一员大将,名叫范畴,他身后跟着的,都是昔日北疆的将士,这些人亦都曾跟随秦衍出生入死。
看到来人,赵青江似乎吃了一惊,大步便迎了上去,沉沉的扶住了范畴的手腕,使得他原本屈下去的膝盖又重新的直立了起来。
“范将军长途跋涉来此,怎不通报一声?”
这戏做的倒是一套一套的,南宫绝轻抿了一口茶水,双眼中略微带着几丝笑意,范畴早在三日之前便抵达了京都,一直都是赵青江的人在暗中接应。
他倒是能演,这朝中的臣子们,亦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
“大人,您一定要为秦将军讨回公道……”范畴双手抱拳,被赵青江扶了一把,反倒痛哭出声,一张原本就狼狈不堪的脸,因着这一声男儿的低泣,而显得越加的凄苦了。
说罢,‘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冲着九五之尊的空座重重的叩下三个响头。
“范畴,秦将军到底何事?”乔权步出列,隐隐觉得范畴今儿个的出现有些蹊跷,北疆的事倒也传了些风言风语进京,只不过,皇上一日未朝,这些事,都被暂时搁浅了下来。
也正因此,才给了一些人诬陷南宫绝的机会。
一问到秦衍的事,范畴身后的一众部下皆痛哭出声,纷纷叩头喊冤。
乔子隐退后一步,小声附在南宫绝的耳边,道:“爷,这是如何回事?”
南宫绝刚从北疆回来,范畴便带着一众部下闹上了德阳殿,这事自然与南宫绝脱不了干系,只不过,他不相信南宫绝会无缘无固的对秦衍怎么样。
再说了,夜景玄不是在北疆么?秦衍是他的亲外祖公,南宫绝自当给几分薄面,又怎会为难于他?
正这般想着,哭泣声中,一个铁盒子由后递了上来,范畴双手拖起铁盒,‘啪’的一声打开了开关,只见一名披头散发的威武男子头颅正怒瞪着双眼置于盒中。
一些文官吓得面色都白了。
武官则是立马跪了下去。
秦衍是先帝亲封的威武大将军,手持百万兵权,夜家灭亡后,他更是接掌了夜家的兵力,在北疆,简直成了只手撑天的土皇帝。
即使皇上一直忌惮着他,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将他杀害啊。
再瞧着范畴一行人的模样,众人又将目光偷偷往南宫绝的身上移了移,据闻夜景玄在北疆对南宫绝十里相送……
难不成,是南宫绝这是冲关一怒为蓝颜,杀了阻碍她好事的秦衍?
这罪名若是扣下来,又岂是南宫绝能撑得住的,眼下,南启帝病重,朝中掌权,皆落在赵青江的手上,若真有个什么,赵青江又岂会放过这个打压南宫绝的机会?
“秦将军!”赵青江痛哭滚涕的向秦衍的头颅叩了个响头,高呼:“是谁杀了秦将军?秦将军乃三朝元老,即使是当今圣上,也要礼让三分!”
他这话,说到众人的心里,一时之间,文武两排官员都纷纷的跪了下去,殿内的气氛被一股强烈的悲痛深深的渲染着。
“为秦将军报仇……”
“为秦将军报仇……”
不知何时,两边皆有人高举手心,洪亮呐喊,痛声连连。
“爷……秦衍可是您杀的?”乔子隐似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眉心拧了拧,身体也紧紧的绷了起来,他不着痕迹的在南宫绝的面前挡了一挡,似乎只要有人想靠近,他便会与之拼死一博。(..info无弹窗广告)
“是!”南宫绝笑着在他的腰间掐了一下,立即惹来乔子隐的一声惊呼,他回头,不满的瞪了南宫绝一眼,刚想让她小心赵青江,便觉得身子一轻,竟是被南宫绝提上了膝盖,坐上了南宫绝的大腿上。
这一下,乔子隐心里的紧绷似乎一下子被羞窘所代替,他又羞又恼,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爷,这是朝堂……”眼下,还有一众人在寻她的麻烦,亏她还有心思欺负他。
乔权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一张老脸是涨得通红,恨不得将这个不急气的儿子撵回家中跪他个三天三夜。
但,此时却还不是时候,他暗暗下定决心,待局势一定,便将乔子隐绑回乔家,从此以后,再也不许他出来丢人现眼了。
一些原本高呼替秦衍报仇的臣子们,看到在此时此刻,南宫绝居然还不忘风花雪月,心中简直是唾弃至极,恨不得立即提刀将南宫绝的头颅亦斩下来。
范畴的嘴角勾了勾,脸色一变之下,很快便痛喊了起来:“秦将军被太子亲手杀害,求各位大人为秦将军作主,为疆千千万万的将士作主!”
秦衍的头颅被他高举头顶,那瞪圆的双眼,似乎也在遣责南宫绝的不仁道。
“太子殿下,秦将军可是您所杀?”赵青江回头,故作恭敬的朝南宫绝拜了一拜,心里却恨不得立即将她拿下,废去太子的头衔。
南宫点头:“是!”重复了方才乔子隐的问话。
人确实是她杀的,她无需否认,也同样给了他们一个再进一步将她的罪名扩大的机会,她似乎很喜欢这种被人推到风口浪尖的感觉。
看着他们满心的欢心,看着她即将坠入地狱……
“殿下!”赵青江沉重的唤了一声,眼中却是拧着纠结的痛意,回头环视四周,良久,才似是下定了决心,朝天一跪:“陛下,老夫对不起您,老夫没有看管好殿下,让她枉杀三朝元老,在此,老夫便要替您拿下这个大逆不道的皇子,为南启的千秋万代寻得一代明君,还请陛下莫怪老夫!”
说罢,亦冲着龙位重重一叩。
所有的官员都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让人难以决择的选择题,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替秦衍讨回公道这般简单了。
赵青江的目的,已经非常的明显,他要废除南宫绝的太子之衔,拥立他人。
这对于皇室来说,无外乎是逾权犯上。
但……以另一个角度来看,眼下,皇帝病重,已数月不理朝事,眼看着,便要一命归西,而南宫绝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害三朝元老,引起公愤。
只要时机一到,只怕没有人会再站在她的那一边。
赵青江早已料到无人敢踏上他的船,眉眼微微一挑,便有一名身着太监服的公公一挥拂尘,高喊道:“梅妃娘娘到,静公主到……”
太子府
“听闻今晚太子不在府上,要救出少主应该不难!”除夕之夜,宫里突变,太子府倒显得格外的冷清了。
留在府里的守卫都是些稀疏平常的对手,因此,元初一行人很快便潜进了太子府。
凤傲天跟着元初快速的潜了进去,心头似乎有些堵得慌,这便是南宫绝的府,到处奢华张狂,果然与那人的性子一样。
“好!”点了点头,一行人按照地图找到了南宫绝的寝宫,却发现这里却在重建,似乎遭到了严重的损坏。
元初暗道糟糕,千漓漠不会真如千漓歌所说的,遭遇了不测吧?
虽说他性情顽烈,但始终是千家的长子,若真死在南宫绝的手里,他们这些人,都将难逃一死。
凤傲天却是等不急了,抓了一名奴才强行**问,知道南宫绝暂时住在了东苑,便领着元初往那灯火通明的院子去了。
而此时,寝宫里的千漓漠,正被冯公公和一群奴才围在床边,苦口婆心的劝着吃药。
“公子,您就喝了吧,若是殿下回来知道您又不吃药,受苦的还是您自个儿!”冯公公不愧是老人精,见软的不行,就将南宫绝给抬了出来。
原本一脚倔强的千漓漠一听到殿下两个字,整个身子都颤了一颤。
对于南宫绝的手段,他还是有些后怕的。
但转念一想,他今儿个又不在府里,还指不定能不能再回来,若是回不来了,以后也没办法**着自己吃苦药了,因此,他心里的底气又来了,一扬下巴:“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冯公公的老脸都笑得有些歪了,这府里这么多主子,就没见过这般难侍候的。
眼下,他身受重伤,打又不行,骂也不管用。
简直是软硬不吃啊,正想着如何办才好,那一头,有人走了进来,一看,竟是几名小侍拿着平日里南宫绝折磨人的倒勾鞭走了进来。
那鞭子那日打在千漓漠的身上,可是活生生的勾出了一片血肉呢。
“南宫绝又要如何折磨我?你们一个个若是敢对我动手,我定让你们生不如死!”千漓漠气得瞪圆了双眼,想起那日那两鞭子,心里还隐隐生痛呢。
虽说现在已经结了痂,万无双也说了不会留下伤疤,但那份屈委,他如何能抹去?
一提内力,却发现浑身软棉棉的,才知道,早在南宫绝进宫之前,便在他的药里加上了软筋散,此时,只怕连几个奴才都对付不了。
冯公公阴阴一笑,接过那人手里的鞭子:“公子是要吃了鞭子后喝药,还是乖乖的喝药?”
千漓漠的下唇都几乎咬出血来了,双眼朝着冯公公的身上猛放毒箭:“你们想整死我?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本少要报仇,要报仇……”
元初刚跃上屋顶,就听到里头熟悉的声音,揭瓦一看,竟是一群太监拿着倒勾鞭围在千漓漠的身边,而千漓漠似乎痛苦的不行的样子,还大喊着要报仇。
心中一惊,看来千漓歌的话绝无假。
正要跃进去,与之拼死一博,却被凤傲天拽住了手腕:“何不趁着南宫绝出府的时候在此布下陷井,也好圆了千公子的心愿,替他报仇!”
元初提着心眼儿,低头一看,千漓漠竟含着眼泪服下了那浓苦的药汁,呛得眼泪直流,想必在他的心里,亦是恨极了南宫绝。
一咬牙:“也好,南宫绝敢动千家的人,便要付出代价!”
千漓歌始终是庶子,将来不至于接掌千家的大权,但千漓漠却是名正言顺的千家长子,将来可是要带接掌千家主的位,又岂能容人如此轻视?
轻视了千漓漠,等同于轻视了整个千家。
019 母后,绝儿替你杀
残暴女帝妖娆夫
“后宫不得干政,赵大人将自儿个的儿子和外孙女请出来,是想做什么?”乔权冷笑一声,目光微寒的望着穿着正统贵妃服饰的梅妃领着十岁的静公主往这边走来。
南启的朝堂向来严谨,即使曾掌大权的窦皇后,也从未踏足过朝堂一步。
“乔大人,尊卑有别,梅妃娘娘位居一品,不在你我之下,还请赵大人尊称一声娘娘,以示对陛下的敬意,如若不然,在下可以告乔大人一个藐视皇权的大罪,到时候乔大人再来叫屈只怕就来不及了!”
被赵青江这么一说,其余的臣子都哑口无言了,只得恭敬的行礼,等待着接下来的事。
“你……”乔权气得甩了袖子别开脸去,不再看赵青江这张可恶的脸。
南宫绝轻笑:“赵大人说的极是,看来本宫也要尊称下声梅妃娘娘了!”
起身,似笑非笑望向梅妃的方向,负手而立间,修长的腿已经迈开了轻巧的步伐,举步相迎之举,生生将梅妃和静公主吓得僵直了身体。
梅妃的手紧紧的在袖子里握了起来,手心若是打开,早已被虚汗浸透。
眼中虽然极力的控制着镇定,但仍旧看得出来,她是畏惧于南宫绝的,而她身后的南宫静,亦是一脸惶恐,一张小脸深深的埋在了胸口,眼神一路都是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曾抬起过,即使是众人行礼,他也未敢回礼以示敬意。
“本宫不敢!”便在南宫绝行至梅妃的跟前,梅妃终是停住了脚步,眼神闪了闪,微微移开了一些,不敢再与南宫绝直视。
她甚至感觉,这种沉重的气氛能将她粉身碎骨。
即使面对心狠手辣的窦皇后,梅妃也不曾如此惶恐过,但此时,她知道,南宫绝随时能一手捏死她。
赵青江握在手中的把柄,关于秦衍所带来的北疆的将士的压力,都不足以将南宫绝制于死地。
赵青江在赌,她亦在赌,若是今日输了,她的命,也该至此为止了。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母后倒是被人骗了足足数十年,本宫也不得不佩服你的一身忍耐力,终于等到了今天!”
勾唇一笑,锐利的目光似有似无的瞟在了南宫静的身上。
手指一撩,南宫静头上的紫金冠玉便被拔了下来,吓得那瘦削的孩子惊呼了一声,便躲到了梅妃的身后。
他的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母妃为何要带他来这里?
看着一双双投过来的陌生的眼睛,南宫静吓得将整个脸都埋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赵青江见他如此不争气,在心中啐了一口,上前,一把揪住南宫静的前襟,将他从梅妃的身后拉出来。
“各位大人,事到如今,老夫今儿个不得不公开静公主的身份,他其实是男儿身,这么些年来,为了躲避窦皇后的毒手,才会一直男扮女装,眼下,南宫绝身犯滔天大罪,我南启皇子稀少,老夫才不得不将静公主的身份公开,如此一来,我南启也不怕后继无人了!”
赵青江端起一张正气凛然的脸。
声音洪亮而有气势,说到静公主的身份时,语气中有着不可掩饰的自豪感。
是的,这一步棋,他足足埋了十年,到如今,才一举揭开,真是大快人心,想到南宫绝即将被废头衔,或许还会在今夜被皇家铁骑亲手斩杀,他这心里便像是吃了蜜一般甜到了骨子里。
众人一片喧然,纷纷震惊的望向静公主。
他生得极为瘦削,数十岁了,身板却仍旧像六、七岁的小孩,因此,没有人怀疑过他男儿的身份。
再加上他性格沉静,平日里话语极少,部表现出温婉害羞之色,久而久之,就连皇后也丝毫没有起过疑心。
眼下,当着众人的面,赵青江将南宫静的真正身份公开于世。
怎能不让人震惊。
当然,口说无凭,这时,南启帝身边的常公公竟悄然的走了出来,手上的拂尘一甩:“就让老奴来替二皇子验身!”
很自然的,常公公已经改了口,向赵青江使了个眼色,在众人的监视下,带着南宫静走向了早已设立好的屏风后头,隐隐的灯光,将屏风上宽衣解带的情景幻化无疑,到最后,男子的向征也透过暗影,投射到众人的眼中。
文武百官无不交头接耳,为这不可思议的身份而纠结不已。
眼下,南启后继无人的事,已经解决了,南启不再只有南宫绝一个皇子,即使处决了南宫绝,这不是还有一个二皇子在么?
“各位大人,眼下,二皇子的身份已证实,老夫便请众位给秦将军一个交待!”说到这里,赵青江再次撩袍,冲着秦衍的头颅跪了下去。
一些赵氏一派,也纷纷下跪。
到此时,即使是刘浅与古清羽这些归顺于南宫绝的人,也有些为难了,按理说,秦衍乃三朝元老,祖上有律例,无故斩杀三朝元老,乃藐视先人,罪则当诛。
眼看着,整个朝堂这上,三百余人,皆跪了下去,只剩下不知如何是好的刘浅和古清羽。
“废太子!”
“废太子!”
常公公高喊了起来,立即带起了连片的呼声,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简直想将南宫绝淹没在浪潮之中。
乔子隐死死的捏着拳头,从始至终,他没有过一丝的动摇,即使世人都怀疑南宫绝,他仍旧相信她的为人,相信她做的每一件都是有原因,有根据,有目的的。
杀秦衍,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即使她不说,他也不会怀疑,因为,他早已看到了世人不曾了解过的南宫绝。
她是他的神,是他不可磨灭的信仰。
“爷,子隐与你生死与共!”手指悄然的滑上了南宫绝的手掌,与之紧紧相握,他不要她在这一刻感到孤独。
即使是黄泉路上,他亦会相随。
相视一笑,南宫绝的手却绕上了他的后脑勺,微微用力,迫使他低下头,唇齿相交间,却是数不定的温情。
在高声喊杀中,在震天的弹骇中,在浪潮一拔高过一拔中……
他们之间,有的只是无边无限的温情,南宫绝深深的吻着他,这一刻,她的心里是柔软的,曾经冰封起来的心,慢慢的破晓,在漫天的雪花中,在冰冷的朝堂上,慢慢的融化。
“好!”良久,她放开他的唇,将他拉离自己的身边,负手,一步一步的朝着阶梯往下走。
‘咚、咚、咚’坚硬的战靴敲在青石板上,一步一响,似乎敲击在众人的心里,生生破坏了那高呼声的和谐,冰冷的眼神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去,带着腾腾的杀气,似乎要将这些在此忏逆过,叛离过她的人,一一的记牢。
“南宫绝,老夫代皇上废除你太子的头衔,你若是还念及一丝皇家的情意,便请你自废武功,乖乖随禁卫军下天牢,如若不然……”
赵青江亦不由自主的将膝盖往后挪了一小步,南宫绝的模样让他的灵魂都竖起了鸡皮疙瘩,他秘切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又像上次那般发了狂将他一掌捏死。
“如若不然,你便要了本宫的命?哈哈……”南宫绝接下他的话,冰冷的语气,好似从地狱走出来的阎王,伸手间,像要勾人的灵魂一般可怕。
她所经的地方,周围皆后退三尺,唯恐被拔及。
梅妃一个例举几乎伴倒在地,身后的二皇子慌忙将她扶住,两人紧紧的盯着南宫绝,却是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赵青江心中发急,终于沉不住气,手一挥,大喝道:“南宫绝图谋造反,来人,将此人拿下!”
‘嗖嗖嗖’冰冷的樱枪从四面八方伸了出来,将一众大臣护往安全的地带。
刺眼的银色,伴着殿内的水晶宫灯,将南宫绝和乔子隐团团围住,尖锐的枪口对准着两人心脏的位置,蓄势待发……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便从殿外冲进来一名狼狈的妇人,她像疯了一般,朝着每一个阻拦她的人撕拉啃咬,身上的锦服早已凌乱不堪,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她银白似雪的一头秀发。
从漆黑的夜空中跑来之际,是那般的刺目。
“本宫要杀了你们,你们这个叛贼,杀了你们……”她死死的咬住一名禁卫军的手臂,或许禁忌于女人仍旧没有被废除的身份,那人却不敢伤她,只得由着她咬着,发出痛苦的哀鸣。
很快,女人放开了那名禁卫军,朝着殿内奔了进来,一眼便锁定在了赵青江的身上,猛的扑了过去,双目瞪得滚圆,满是血水的牙齿正要咬上他的脖子,赵青江脸色一变,挑眉,身旁的一名男子立即抽出佩剑,便要朝女人的身上刺去。
南宫绝手掌一动,那男子的剑便‘哐当’一声,落了地。
上前,将白发女子从地上扶了起来,轻轻的理顺了她凌乱的发丝和衣饰:“母后,绝儿替你杀,你好好看着!”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曾经将她折磨了十多年的女人,到这一刻,却让南宫绝的心里像是灌了铅一般难受,她轻抚着她满头的白发,想象着这几个月来,在宫里发生过的一切。
嘴角终是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猛的回头望向赵青江,那是一种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比地狱修罗更可怕,比洪水野兽更心惊。
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不知道,南宫绝向来护短,自己的人,即使是恨着,也容不得别人动她分毫,窦皇后又岂是他们能动之分毫的人?
“本宫也有一个人要带上来!”话音刚落,风和雨便押着鬼医万无双跃上了朝堂,那形同鬼魅的面孔吓坏了不少官员,却也吓坏了梅妃。
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握住南宫静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梅妃娘娘可记得十年前的万神医,听闻二皇子便是万神医亲自接的生,本宫不禁好奇,一个男人如何替一个女人接生”
说到这里,南宫绝的目光投向了南宫静,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掌风一呼,南宫静那瘦削的身子便如同破布一般被吸到了她的跟前。
他的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被南宫绝揪住的衣襟挣开了一道口子,再往上一世,那佼好的脸上便多了一道血痕,风立即持碗将血接入,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际,万无双的手上也多了一道划痕,‘滴答’的血滴入水的声音清晰可见,在精致的青花瓷中,两滴同样鲜红的血慢慢的融合了起来,最终合二为一……
“不,不……”梅妃惊恐的尖叫了起来,浑身颤抖得厉害,‘扑通’一声,便瘫软在了地上,跪爬到南宫绝的面前:“殿下,求您放了静儿,我保证他绝不会与你争皇位,求你,求你……”
只要不杀她的静儿,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么些年来,若是没有静儿,她哪里有勇气活到今日。
她原本就胆小懦弱,压根没想过要与南宫绝争皇位,若不是赵青江说有十成的把握,她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如今……她是自掘了坟墓。
“娘娘,本宫还没有说完,你何必如此情急?”南宫绝勾唇,望了万无双一眼,示意他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赵青江恼羞成怒,一手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便指向南宫绝:“南宫绝,你休想妖言惑众,你以为单凭你的一些妖术,众人便会信你么?静儿在宫里生活了十多年,皇上又岂会不知道他的身份,你如此做,岂不是忤逆皇上,忤逆了整个皇室!”
是啊,皇宫对于子嗣的记录极严,又怎会轻易的让外人混进来,这根本就不可能。
万无双终于忍无可忍,抽出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宝玉刀,一步一步的朝着梅妃走了过去,阻拦的侍卫皆被风雨挡在了一米开外。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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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绝啊,为毛太后越来越喜欢她,真的好喜欢!谢谢大家这些日子对太后和各位主角的支持,太后谢大家的赏赐,特别鸣谢土豪洛鳕的99朵定情鲜花,还有喧哗妹纸的倾力支持,爱你们!
020 假如爷是女人
残暴女帝妖娆夫
“好啊,杀了这些坏人,都杀了……”窦皇后拍着手,混乱的眼中露出妖艳的凶光,却是望着万无双手中那锐利的小刀,死死的拽着南宫绝的衣角。(..info好看的小说)
谁也不知道,这么些年来,在她的心里藏着什么。
谁能在一夕之间,将她害成这样。
南宫绝的手紧紧的握住窦皇后的手,这个女人,这个**控了自己半世的女人,如今彻彻底底的败了。
她一点儿也不高兴,一点儿也没有成就感。
反倒,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堵住了一般,难受的几乎想屠杀这里所有的人,想到这里,南宫绝微微别开目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那腾发的内力,一旦汹涌而至,只怕后果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也跑不掉!”张嘴,清冷的话语,说给窦皇后听,却又像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
赵青江的身体猛的抖了一抖,他下意识的握了握那藏在袖中的皇家铁骑令,只要南宫绝一有变动,他会立即围攻德阳殿。
梅妃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她看着那把尖锐的小刀,震惊的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这把刀,她怎么可能忘记。
万无双的一张脸,便是被这把刀亲手毁掉的,她为了让南启帝相信她和万无双的清白,亲手在他脸上划上的,足足有上百记刀痕。
从此之后,她毁掉的不止是他的脸,而是她在他心目的情和爱。
他遭受巨创,险险存活下来,为的不是苟言残喘,而是用这把刀,亲手将这个女人一刀一刀的斩杀……
包括,她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利用。
为了她,他杀师灭祖,与大夫分道扬镳,一生尽毁。
等来的,却是利用完后,无情的抛弃和十年的牢狱之灾。
“哈哈哈哈……”万无双仰头大笑了起来,笑自己当年的痴傻和自贱,笑自己曾经的愚昧无知,笑这十年来自己还在一分一分的期待。
“不,无双,你快来救我……”梅妃惊恐的往后爬,她看着万无双形同鬼魅的脸,下意识的向他施援,十年前,只要她微微讨好,他便会为她赴汤蹈火,她以为,他这一辈子都是她的狗。
一辈子,都会无条件的为她做任何事。
包括,借下他的种,诞下南宫静。
“赵大人,梅妃娘娘,本宫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们!”南宫绝拉着窦皇后的手,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那如冰雕斧凿般的容颜在这抹笑意中更是罩上了一层让人畏惧的寒冰。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洗耳恭听她接下来的话。
回头,微微放柔目光,将窦皇后额头的乱发捻至脑后:“父皇早在十三年前,便服下了绝孕药,这事是万无双亲手做的!”
宫里,听过万无双三个字的人不在少数,十多年前,谁不知道南启皇宫,有一位妙手鬼医万无双,但那时,他却是容貌正常,五官端正之人,而眼下,立在他们面前的人,同励鬼又有何区别?
有人开始议论起来:“万太医当年可是太医之首,能起死回生啊!”
这鬼医之名,可是南启帝亲口封的,又岂会有假。
若南宫绝说的这话是真的,再加之,方才的血融事件,那么……南宫静的身份便是货真价实了,他即使不是万无双的种,也绝不可能是南启帝的种。
“赵大人好大的胆子!”乔子隐趁着众人推敲之际,一声大喝,将赵青江足足击退了三步,他跌坐在地上,却很快又爬了起来,指着南宫绝不满道:“你胡说八道,梅妃娘娘向来克守妇道,乃宫中嫔妃的典范,又岂会做出这种事来,再说了,单凭你随口而言,又哪里来的信服度?”
事到如今,他仍旧言辞狡辨,铮铮气势,颇有几分气势凛然的正气……
不愧是一忍当先。
南宫绝轻笑,不再言语,示意万无双继续向前,整个殿内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间,梅妃的尖叫和低泣显得那般的清晰。
年幼的南宫静,似乎也意识到了母妃所遇的危险,一把挣开押住他的侍卫猛扑了上去,岂图为母亲挡下什么。
“南宫绝,你杀三朝元老,眼下还要弑杀陛下的爱妃么?你若执意如此,别怪老夫不念旧情!”
赵青江已经恼羞成怒,额头青筋暴跳间,已经握在手掌中的风云铁骑的令牌又紧了紧,在拳尾几条稀疏的红梳跳皮的跳了出来,似乎只要南宫绝再进一步,他便会号令风云铁骑,以血腥结束今日的这一场对决。
所有的人瞬间分成了两派,不着痕迹的成立了南北对方的形势。
而赵青江那一头,显然是以多胜少。
南宫绝很满意眼下的形势,她的目光将所有归顺到赵青江那一边的都扫了一遍,秦衍的死,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暗中计划了多少年要将她铲除,她还愁寻不到机会一一揪出,眼下,真真是遂了她的心愿。
即使是原本摇戈中间的,此时也迅速的做出了选择。
便在这时,梅妃发出一声凄励的惨叫,万无双手中的刀子像是被施了法一般,有节奏的在她身上各个部位机械化的刺着。
‘噗,噗,噗……’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残忍却又利落的声音,如同魔鬼在尖叫,如此北风在呼啸。
风雪交夹,寒入骨髓。
原本挽扶着梅妃的南宫静,已经吓傻在了当场,他瞪圆了双眼,看着那鲜红的血液自梅妃的身体里溅出来,再抛落下去,那银白色的刀子,很快染成了红色,他的双眼也逐渐染成了红色,如一把地狱的血烧在那里,将他整个人彻底的吓傻了。
第一百刀落下,万无双将刀子深深的插进梅妃的心窝,起身拽起南宫静,冲南宫绝抱拳:“殿下,属下想将这个孽种带走!”
在他的心里,南宫静是他耻辱的存在,他要带着他,好好的折磨。
“好!”南宫绝点头,南宫静是他的儿子,带走他,是他的权利。
这一百刀,下的实在太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眼前的德阳殿已经染上了浓浓的血腥,青石板被鲜红所代替,形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血河。
赵青江脸色一变,手中的风云令牌最终高高举起,嘴里喝道:“南宫绝谋权篡位,杀害三朝元老在先,杀害梅贵妃在后,老夫代陛下将南宫绝拿下,除去其太子头衔,来人……将南宫绝拿下!”
话音一落,原本站立在赵青江那一边的官员几乎是暗自庆幸,有皇家铁骑在,南宫绝即使长了九头臂,也是插翅难飞。
刘浅和古清羽一行人气愤的接在了南宫绝的面前,大喝道:“放肆,风云铁骑是陛下的亲兵,岂是你可以随意派遣的?”
赵青江仰头大笑:“如若没有陛下的指意,他们如何会听令于老夫,陛下英明,神机妙算,早已料到南宫绝会造反,因此,将风云令牌先行交给了老夫保管,老夫只不过是替皇上铲除逆贼罢了!”
这些时日,宫门封锁,唯有赵青江一人能出入皇宫,因此,他这话说的也并无根据。
刘浅一行人,也无从争辨,只得死守阵地,做好了与对方一决生死的打算。
无数银光闪过,空中冷风啸啸,快如闪电的身影飘浮间,南宫绝一行人已经被围困其中,尖锐的银色枪头对准了方向,随时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青江的面上出现了扭曲的得意,梅妃的死,成了最终的导火线,他却还不忘在混乱中将南宫静抢了过去。
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此一来,他**控朝堂便是名正言顺了。
南宫静以二皇子的身份登基,他再在背后**控一切,待到一切时机成熟,再取而代之,简直是天衣无缝。
“南宫绝,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赵青江仰头大笑起来,这笑声穿透了整个德阳殿,在空中回旋出重重的回音。
“爷,一会你可不能硬拼,风云铁骑可不是一般的侍卫,让子隐护着你,你找机会逃脱!”乔子隐的心都绷到了嗓子眼,但是脑海中却在叫啸着一个信念,南宫绝不能死,南宫绝不能死,他要她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
回头,深深的在南宫绝的唇瓣落下一吻,耳际传来乔子隐轻轻的叹息:“爷,我爱上您了,记住子隐!”
只要记得他,便好!
南宫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这满殿的婴枪大刀,杀气腾腾中,带着无数人冷啸的眼神,她……的估量错了吗?
难道,是哪里出了错?
“爷记不住,你最好给爷好好的活着!”手在乔子隐的手心重重的捏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可冲动行事。
便在这时,赵青江一声令下,无数银光闪过,快如闪电,变幻莫测,风云铁骑果然不是盖的,个个武艺超群,内力雄厚。
南宫绝拽着窦皇后与乔子隐徒手躲过第一波,眼见着,数千道银光像一道网一般盖了下来,三人齐齐倒抽了一口气。
窦皇后还不知道危险降临,仍旧拍着手,傻乎乎的呵呵的笑着,在南宫绝的身上抓来抓去,银光骤闪间,南宫绝为了护她,被一道银枪割破了衣角,在肩膀处划下了一个鲜红的口子,刘浅一行人已经被制在了银枪下。
乔子隐见状大呼:“爷,快走!”
说罢,便用身体挡在了南宫绝的面前,试图为南宫绝开创一丝逃走的机会,但他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以赵青江的老奸巨滑,如何会放让他们逃脱。
不管乔子隐如何的去挡,身上慢慢的划出了无数道或长或短的血痕,那些包围着的铁骑兵总有办法再次骤拢,好似赶不走的苍蝇,挥不断的滔滔江水。
南宫绝一手抓着窦皇后,反身一跃,将近身的几名铁骑击退,再一把抓过准备以身护她的乔子隐,重重的将他甩到自己的身后:“爷的话你不听了么?给爷乖乖的呆着!”
寒风透过敞开的大殿门拼命的往里呼,南宫绝的衣袍翻飞间,点足跃上半空,‘呯’的一声,一脚踢断了殿内的一支支柱,发出‘卡嚓’一声裂响,而后‘轰’的一声,猛然倒塌,整个大殿瞬间摇摇欲坠,柱下生生的压了数十个身影,有官员亦有铁骑。
便在这时,殿外突然响起一道又一道连贯的马鞭声,由远及近。
在殿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不会不知道,这是皇帝驾临的马鞭声,铁骑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皆震惊的望向那漆黑的夜空,银白的雪花仍旧漫天的飞舞着,殿内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这才听到外头拉长的报喊声:“皇上驾到……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一声又一声,由一道又一道的宫门传来,在夜空中留下久久的回音。
所有的官员都反射性的屈膝跪下,面上仍旧是无法言喻的震惊。
南启帝早在一月之前,便久病不起,朝中一切事物因此搁浅下来,造成了皇帝病重的表像。
而如今,南启帝的突然驾临,这意味着什么?
赵青江从震惊中快速的醒悟了过来,挥手大喊道:“不,这不可能,皇上明明已经病重,风云铁骑,老夫以先祖的名义命令你们将南宫绝斩杀,为我南启除去叛党!”
挥动着手中的令牌,赵青江的脸上却惊慌失措了起来,不……只差最后一步了,他不甘心。
风云铁骑向来听令行事,见此令,欲再次擒拿南宫绝,正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那柄抵上南宫绝脖子的缨枪‘哐’的一声砸落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数十名太监正簇拥着一名身着龙袍的高贵男子一步一步的踏进德阳殿,这个人面色威严,身段颀长,一双眼睛炯然有神,望在人的身上,如同针刺斧凿一般让人惶惶不安。
这一切,并不是来源于男人的凶恶,而是来源于他那高高在上的身份与与生俱来的气度。
“皇上……”常公公第一个尖叫了出来,吓得抛了手中的拂尘瘫软在了地上。
赵青江的一张脸也变了色,青白交相间,是不可置信与不甘,只差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步……
“杀了皇帝!”手中的铁骑令一挥,他如同疯颠的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指着南启帝的方向:“去杀了皇帝,去杀了皇帝,老夫封你做王……去啊,都去杀了皇帝!”
风云铁骑虽是听令行事,但却是效忠于皇上。
眼下,南启帝就在跟前,他们早已收起兵器伏低跪下谢罪了。
原本一众追随赵青江的官员都吓白了一张脸,心知自己将来的下场,个个都瘫倒在地,磕头谢罪。
南宫绝的嘴角微微勾起,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她的估计并没有错。
打从窦皇后被禁开始,她便猜了个大概,南启帝并不是他们眼中的傻子,相反,他一直在扮演着那只能吃老虎的猪。
赵家与窦家联合的势力,早已吞并了半个南启,南启帝若是与赵家公然为敌,只怕会**得他们叛乱谋反,到时候,南启帝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这一招,扮猪吃老虎,恰到好处,最终的受益者与最初的受害者都成了他。
他不仅赢得了南启百姓的拥护,更加坐实了赵家的叛国之罪,同时也除去了一直压制他的窦皇后。
简直是一箭三雕。
南宫绝一扬手,风和雨立即将赵硕带了进来,一进殿,赵硕便趴跪在地上大喊了起来:“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什么都招了,父亲让我谋害太子,推二皇子登上皇位,我也是被我父亲所**,求皇上饶我一命,饶命啊……”
赵青江气得额间青筋暴跳,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子是他的儿子,居然会以举报他的行为来换来自己的苟言残喘,辱了赵家,亦辱了他这么多年来的栽培。
“赵青江,你图谋造反,谋害朕和朕的太子,妖言惑众,罪当抄家,朕深感痛心……”南启帝望着赵青江几近疯颠的模样,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的靠近他。
眼中的沉痛,足以让世人为之动容。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是真的为赵青江而痛心,还是正叫嚣着大快人心?
“皇上……”赵青江最终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事实。
这个人,真的是南启帝,他好好的活着,身强体壮,没有半丝的病态,一直以来,他在处心积虑的**控南启帝的同时,南启帝却也是处心积虑的**控着他。
但是……可惜笑到最后的人不是他。
‘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下,赵青江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垂死的绝望让他双目成灰。
刑部尚书自南启帝的身后步出例,举着早已拟好的罪状开始宣读:“左相赵青江因图谋造反,谋害皇子,妖言惑众……处以满门抄斩,软此!”
事情到此,再没有人会不清楚,皇上的心里早已跟明镜似的,这一步一步的坑,是赵青江先埋下,再由皇上挖深,最终,跳下去的是赵青江。
赵硕一听是满门抄斩,急得连连磕头,想扑过去抱住南宫绝的大腿,却被乔子隐一脚踹了开去,早前,便是这个混帐害他与南宫绝闹矛盾,眼下,他还不多踹他两脚以泄心头之恨。
“殿下,您不能杀我,您身上的毒我有办法解,殿下……”
赵硕的话还没说完,南宫绝便抽了身旁侍卫的刀,‘噗’的一声,割下了他的项上人头,瞪圆的双眼仍旧带着满满的惊悚,不甘而惊恐的瞪着众人。
赵青江被带了下去,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沉,所有曾与赵青江一派的臣子皆恨不得钻入地下。
“朕以德服人,只要你们真心毁过,朕仍旧会不计前嫌!”
平和的话语,微微的笑意,将众人提着的心再重新放下。
南宫绝再度轻笑,姜果真还是老的辣,父皇的眼中明明藏着满满的杀意,却装得如此的大仁大义,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在不久的将来,这些曾与赵青江一派的臣子都将一个不留。
华灯再上,月色更浓,殿外的雪花仍旧无休无止的飘着,整个漆黑的夜,也因为有了这一抹雪白而银亮了一些。
南宫绝撑着**的油纸伞,与南启帝在大雪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父皇,母后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儿臣希望她能活着!”良久,南宫绝淡淡的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之际,只觉得整个人都明媚了不少。
伴随了她十六年的仇怨,伴随了她无尽的艰辛与折磨,到最后,却只化为了一声轻轻的请求。
求那个人能活着!
“绝儿,权势与亲情,有时不可兼得,你的沉稳,父皇很欣慰,但父皇希望你能真正做到与情与权分开,如此方能一统天下!”
南启帝回头,在南宫绝的肩膀上重重的一拍,眼中盛满了她以往所不懂的温情。
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忠言。
踏步往前,将南宫绝独自留在了大雪中,南启帝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回绝,但南宫绝的心里已经懂了。
原来,在所有人被南启帝荒唐懦弱的外表所欺骗的时候,自己也没有逃离过世俗。
踏上皇辇,乔子隐陪在她的身边,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过了,万无双也已经将南宫静带走了,临走前,万无双替那孩子更名为:阿奴。
他说,他这一生,必须替他母亲还债,一生为奴。
“爷,让子隐替你看看伤口!”她的肩膀上还有一记长长的血痕,他记得是被风云铁骑所伤,那些人下手狠辣,这口子定不轻。
手指刚揭上她的衣襟,便被南宫绝轻轻的握住了:“子隐,本宫真的能一统天下么?”
身为女人的她,真的能一统天下么?
她眼眸灼亮,带着一抹乔子隐所不熟悉的脆弱,抓住他的手纤细而有力,似乎在迫切的寻求他的答案。
乔子隐怔了怔,不明白一向自负的南宫绝怎么会突然这般问,勾唇笑了笑,在她的额前印上一吻:“爷心思缜密,英勇威武,定能一统天下!”
“仅仅如此么?倘若爷是女人,也可以么?”南宫绝有些失望的敛下眼,想了想,再次抬头望着乔子隐。
如果她是女人,世人还能容她一统天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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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洛土豪后,又出现了铭爷土豪,霸气的用花花砸下了西川小受受,么么哒,抱住!
021 千漓漠的心
残暴女帝妖娆夫
“爷……”乔子隐微微一怔,而后愉快的咧嘴轻笑了起来。
爷如果是女人,那该多好。
眼前的面容俊美却威严,眉宇间满是啸冷之色,举手投足利落且果断,试问,世间怎会有如此的女子?
想到这里,乔子隐自嘲的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可能的念头打消了去,继续道:“若是世间有爷这般的女子,那有何不可?”
真有女子有南宫绝这般出类拔萃的智谋,杀伐果断的英勇,干净利落的手段,为何不能一统天下?
天子本就是为万民而生,是男是女又有何关系?
“说的好!”南宫绝仰头大笑,手掌绕到乔子隐的脑后微微压,迫合他低下头,与自己的唇瓣接应住,一个热烈的吻在两人之间展开。
抵达太子府已是天色微晓,但由于雪下了整整一夜,因此,整个天空都漆黑得让人看不到尽头,若不是那一片白茫茫的雪海,恐怕连路都看不清了。
冯公公提着明亮的宫灯迎了上来,见太子爷安好归家,一张老脸瞬间安稳了下来,枯槁的眼中笑出了几滴泪花来,这提了一晚上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殿下!”冒着飘泊的大雪,寒风瑟瑟中一行奴才缩着身子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他们可是被冯公公**着,在这雪中立了好几个时辰呢。
“千侍君可睡下了?”南宫绝冲冯公公点头,脑海中突然想起千漓漠苦着脸的模样,他这一回被她的内力伤得极深,若是不喝药的话,体内的伤不知几时才能复原。
她留着他,还有一丝用处,暂时便让他安稳的活着。
“还不曾,千侍君闹了一宿了,死活不肯喝药,方才消停了下来,只怕还在生着气呢!”冯公公掩着嘴儿轻轻的笑着。
对于千漓漠闹脾气的事,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忧,冯公公是过来人,看着他们两人这些日子的相处,便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只不过,南宫绝没发现,千漓漠也没发现罢了。
因此,他眼下是尽可能的摄合着他们。
“本宫去看看!”南宫绝回头,看着乔子隐,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道:“今夜你也累坏了,一会好好睡下,爷明儿个再去看你!”
乔子隐点头,心里虽然不太是滋味,但他却明白,南宫绝不可能只守着他一人,她的野心很大,大到漫延到了整个苍月**。
而这个千漓漠是千家的长子,将来必定会接掌千家的一切,这对于南宫绝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千家是整个苍月**最大的家族,被划出五国之外,独立的存在,几百年来,也从未有任何一国敢打过千家的主意,这便足以证明,千家早已超越了一个国家的势力,强势的存在着。
转身,乖顺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南宫绝看着乔子隐的背影,微微的勾了勾唇,他始终要适应她的身边还会有其他人,眼下的残酷若是他接受不了的话,南宫绝也没有办法。.info[]
乔子隐一走,冯公公便掩着嘴儿跟了上来,小声道:“殿下,千侍君那里……”这府里的主子是一个比一个听话了,冯公公的心里,也跟吃了蜜一般甜啊。
“去看看!”南宫绝勾唇一笑,回头看了冯公公一眼,他真是老人精了,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步朝着临时的寝宫走去。
那里果真如冯公公所说的灯火通明,隐隐还传来千漓漠训斥下人的声音,骄纵跋扈,完全被宠坏的模样。
却也没有多想,便一脚迈了进去。
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嗖’的一声,几支利落的银箭从东西两个方向冲着南宫绝飞了过来,她一闪身,躲了过去,却不想,手臂被什么猛的一刺……
抬头,入眼的这张脸,让南宫绝怔在了当场,这人面容刚毅,英俊挺拔,一身的黑色劲袍将他颀长的身姿衬托的更加的伟岸,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视的霸道。
“凤傲天!”十里镇一面,她已经警告过他,若是再见,她不会再手下留情。
手臂上只是微微的擦伤,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但这足以让南宫绝怒气腾起,她对他,已经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却不想,凤傲天竟如此不识好歹,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
凤傲天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分不清是怒气还是杀气。
握住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跳,微微有些颤抖,他看着南宫绝,看着这个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去伤她。
这种感觉让凤傲天恨不得自己翩自己几巴掌,方才,他便应该趁着她大意之际,一剑刺穿她的心口,去看看她的心是不是铁石做的。
“是,南宫绝,你可有话对我说?”薄唇蠕动,这一刻,他竟十分的期待她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使是骗骗他,哄哄他,或许他也会相信……
只要她说出口。
但是,南宫绝的眼眸却瞬间冰冷,他明明看见方才她走进来看千漓漠的时候,嘴角是挂着浅浅的笑意,眸间的柔和是凤傲天从未曾见过的。
他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恨不得拿剑**着她,让她对自己笑。
“无话可说!”抽出腰间的金丝软剑,‘哐’的一声,挡开了凤傲天的剑,金属碰撞,在这漆黑的夜空中迸射出耀眼的火光,与天空中飘落的白色雪花连成了一体。
凤傲天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提剑便朝着南宫绝狠**过去,南宫绝亦不退让,迅速迎上,两人的身影在寝宫之外战在了一起,时而飞跃上屋顶,时而在空中交战。
冯公公带着人赶了过来,正要喝令府里的侍卫出来救驾,却被千漓漠拦了下来。
“公公别急,这位是爷的故人,只怕多日未见,憋出病来了,一会便好!”大夫已经被元初的暗号唤了过来,将软筋散的解药给千漓漠服下,便退到了一旁。
冯公公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与南宫绝打起来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人,便也放了些心,屏退了前来接应的侍卫,便远远的站定。
元初趁着南宫绝无暇顾及千漓漠之际,忙道:“少主,属下带你离开!”
千漓漠一把拂开元初伸过来的手,眼中闪着兴奋的精光,指着南宫绝与凤傲天打斗的方向,道:“本少要看完这场戏再走,这个秦天,今儿个可是来寻情仇的,这世间啊,最好看的戏,就是情戏了!”
说罢,便甩开元初,冲着南宫绝与凤傲天的方向跑了过去,兴奋的看着两人交战的招式,心里不禁感叹,想不到秦天的武功竟如此出神入化,与南宫绝过招,竟丝毫没有占下风,虽说南宫绝此时好似受了些伤,但天下能与南宫绝对招的人,又有几人?
“打,打死她,他喜新厌旧,另寻新欢,打死她……”看到兴奋之际,千漓漠竟挥着拳头,开始在一旁为凤傲天助起威来。
元初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个少主,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几日在南宫绝的手里受了多少苦,他这一会儿是完全记不起了。
“少主,若是再不走,只怕等南宫绝发现了,就走不了了!”南宫绝的厉害,他绝不会怀疑,看着空中交战的身影,变幻的身影间,哪里看得出一招一动?
简直是出神入化,天地失色。
“不,本少偏要看那人倒霉!”千漓漠回头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追着往前跑了几步。
凤傲天反身一跃,身型落在了屋顶上,手中的剑却绕过头顶,直刺南宫绝的胸口,却被南宫绝一个后翻躲了过去,铁剑一挡,两人同时退了两步。
而正在这时,南宫绝突感体内翻腾,想着那该死的毒似乎又要发作了,她极力的抑制,一边与体内乱窜的内力对决,一边又要应付凤傲天的进攻,两难之下,额间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一张脸也刷的一下,苍白如纸。
凤傲天自然也发觉了南宫绝的变化,他不明所以,手上的剑故意一偏方才,刺了个空,却让南宫绝钻了空子,将铁剑抵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就着南宫绝用剑指着他的姿势,在屋顶上挺立的站直。
凤傲天的身姿在大雪中立得如同雕塑,他想看看,南宫绝是否真的狠得下心,一剑刺穿他的胸口,他甚至希望,她真的能一剑刺穿他,让他彻彻底底的死了这条心。
这一路来,他早已明白,自己是爱上她了。
但是他更加明白,南宫绝并不爱他。
“杀了我,杀了我就不会再找你报仇了!”凤傲天冷冷的向前迈了一步,那剑已经划开了他脖子上的皮肤,渗出细细的血珠。
南宫绝看着他,额间的汗流得更加的欢了。
体内那不受控制的内力,似乎就要挣脱她的灵魂,彻底的控制她的思想,她知道,若是凤傲天再不走,只怕会尸骨未存。
‘哐’的一声,手中的剑落下,南宫绝身形一闪,‘啪’的一声,一个响响的巴掌甩在凤傲天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便宜他了,换了他一条命。
“滚!”袖口一甩,南宫绝负手而立,在大雪中绝情的如同那九重山上的寒风。
凤傲天别开脸,意识到南宫绝没有下手要他的命,心中的那股煎熬又涌上心头,他仰头大笑,脚步刚迈了出去,却又迫切的收了回来,猛的往前一万,自后方死死的抱住了南宫绝的身体,禁固住她的手,不让她有分毫动弹的机会。
眼泪自眼角滴落,打在南宫绝微敞的领口,渗进她温热的肌肤,却灼得她发疼。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你都看不到,你为竹熙夺了皇位,还不够么?这一切,不能分一点点给我么?为何要算计我,为何要一次又一次的将我推开?”
这些日子支撑着他,却也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他迫切的需要她的答案,需要她给的解脱。
南宫绝浑身一怔,心中万万没想到,他竟会以为墨竹熙的登基是自己一手造成,而他之前所受的罪,也是她一手促成?
难道在他的心里,一直都误会着自己?
这般想着,南宫绝不禁反问:“所以你才投靠西凉岂图利用本宫对你的同情心来刺杀本宫?”
“我没有!”凤傲天不可置信,在南宫绝的心里,居然会想他想的如此的阴险,他若是真的有心报仇,方才怎会在机关上作手脚?他到如今仍旧舍不得她受伤啊……
南宫绝的背后已经全数被冷汗所湿,头脑中的意识开始慢慢的幻散起来,凤傲天的嘴一开一合,她已经听不清楚了。
一把挣开他,只来得及吼道:“快走,不然本宫杀了你!”
说罢,手中的铁剑带着天地尽毁的强势内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刮得狂卷了起来,凤傲天被她的内力震出了数十米远,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的望着南宫绝那充血的眼珠。
他从不曾看过她这般的模样,好似杀人的恶魔,心中隐隐知道了什么,不想却被元初的下属点了穴道,生生的拖离了现场。
“少主,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元初急得想跺脚,拽着千漓漠便要飞出太子府,却被南宫绝一道剑光生生的挡了下来。
大夫见状,知道她是毒性发作,藏于袖中的银针一闪,‘噗’的一声,刺进了她的穴道,至使南宫绝那奔腾的血液慢慢的放松了下去。
身子瞬间便要站不住,却不忘将剑抵上千漓漠的脖子,眼中仍旧是霸气张狂,对着元初道:“千家的少主,可值百万黄金,回去让千家主准备好来太子府换人!”
说罢,元初以及一众属下,便被风和雨丢出了太子府。
千漓漠一听,南宫绝居然拿他来换黄金,一口气涨得老高,也不顾三七二十一,一脚踹在南宫绝的小腹上,吼道:“南宫绝,你够了,本少就算曾经要害你,但你也已经讨回来了,眼下,你休想从我千家拿到一根毛!”
他这一脚踹得并不重,他也没想到南宫绝居然没有躲开,漆黑的眼孔迫切的收缩,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南宫绝,慢慢的往下倒,千漓漠却一时慌了手脚,伸手捞住了她的腰,回头冲大夫喊道:“大夫,快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大夫摇头:“急气攻心,活不长了,少主不是希望南宫绝快些死么?眼下,正是大好时机!”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千漓漠,一直很好奇,这个顽固的少主到底为什么要追着南宫绝报仇了,方才那一刻,他从他惊慌的眼中隐隐看到了答案。
“死?”这个字让千漓漠瞬间惊跳了起来,低头看着安静的靠在自己怀里的南宫绝,苍白如纸的面颊,青紫的唇瓣,以及额间因为痛苦而渗出来的丝丝冷汗。
这一回,她不是装的,是真的快要死了。
“你医好她,本少要慢慢的折磨她,让她这么容易的去死,岂不是便宜了她?”对,他不想她死,是想好好的折磨她,将她卖到小馆去接客,让她学狗叫,替自己洗脚,还有……这一切的心愿,他都还没有实现,她怎么能够去死?
“这好办,未来的日子里,南宫绝会一天比一天痛苦,直至死亡,少主若是想折磨她,只要将这支银针插在她的穴道上,她保证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大夫将方才刺入南宫绝身体的银针轻轻的抽了出来,比划了一下,示意千漓漠,折磨她眼下并不是难事。
千漓漠瞪圆了双眼,‘一天比一天痛苦,直至死亡’这一句话,久久的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为何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为何,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沙一般难爱得好想去抓?
“救她,求你救她!”怀中的人似乎越发的轻飘了起来,靠在千漓漠的胸口,没有了起码的温度,他的手紧了紧,不安的将她往自己的胸口搂紧,另一只手却勾起了她纤长的双腿,一下便轻松的将人抱了起来。
轻,她轻得让人害怕。
他一直觉得像南宫绝这样的人,永远都是强势得让人咬牙切齿,却不想到,有一日,她会晕倒在自己的怀里,让人……心疼!
022 留一双眼睛
千漓漠一直觉得像南宫绝这样的人,永远都是强势得让人咬牙切齿,却不想到,有一日,她会晕倒在自己的怀里,让人……心疼!
大夫摇了摇头,看来,这个自小便骄纵任性的少主,至今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思。(..info)
他想了想,不禁想逗弄起千漓漠,手指轻轻的点在南宫绝的几处穴道,庸懒散漫的随意看了几眼,道:“少主,要医好她,必须引用生长在九重山山颠一处滛池内的千年雪莲,据闻这种雪莲,千年才长得一株,多少人为了它,命丧九重山,曾经有人见过南宫绝出现在九重山,却也未能取到那千年雪莲,可见,这千年雪莲是何其难采,属下劝少主,若是为了折磨一个人,耗费如此大的人才和财力,大可不必,再说了,庄主也必定不会同意!”
大夫的这些话,也不完全是想逗弄他。
半真半假,却也说出了目前的真实状况。
为了折磨一个仇人,耗费巨大的人力和物力,还不一定能取回那千年雪莲,放在谁身上,恐怕都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吧?
千漓漠愣了愣,九重山,他是听说过的,据闻在苍月之北有一座死神山,此山传说只有拥有九条命的人才能登极,因此,后被人命为九重山。
在九重山,生长着一种传说中的千年雪莲,集天地之灵地,聚万物之精华,古书中曾有记载,这种莲,能岂死回生,医万病之源。
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南宫绝,千漓漠的心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揪了一下,痛得他整个人都失了力,但抱住南宫绝的手,却又紧了紧,嘴里喃喃道:“只要她活着,我去!”
他的话一说出口,怔住的除了大夫,还有他本人。
他突然意识到,他对南宫绝的这种感觉很奇怪,脑海中涌现而来的,并不是南宫绝甩着鞭子对他施暴的情形,而是她似笑非笑的逼着他喝下苦药。
她的唇瓣柔软且冰凉,贴在他的唇上,在他的心间早已带起了淡淡的涟渏。
在太子府,他一早便可以离开,南宫绝也没有刻意关押住他,但他却没有走,而是留下来了。
此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放心的喝下南宫绝给他熬的药汁,为何会那般任性的与南宫绝耍脾气,因为他知道,南宫绝会包容他,会放纵他。
这种感觉,千漓漠只在父亲那里得到过。
而南宫绝却也是除了父亲之外,唯一一个容他任性的人。
她,也是喜欢他的?对吧?父亲曾经说过,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包容他的一切,就比如,千漓歌同样是千家的后代,但父亲面对他的时候,却永远都是板着一张脸。
“少主,万万不得,庄主绝不会答应!”大夫愣了好半晌,才从千漓漠的脸上看到了他以往贯有的坚定。
他的脾气虽然顽固任性,但行事却从不马虎。
大夫却也万万没想到,千漓漠居然会为了南宫绝以身犯险,九重山之颠,那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往上三百年,至今还无人从那里回来过。
“本少心意已决!”千漓漠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将南宫绝抱进内室,安放在床榻之上,背手而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心中越加的不是滋味,若是此行真的有去无回,那么,这一眼,便是他望南宫绝的最后一眼,也罢,只要她能活着,能一生一世的记住他,又有何关系。
转身,踏出寝宫,望见大夫仍旧立在原地,脚下一顿,侧头轻叹了一口气:“在本少未归之前,你必须保证她仍旧安好的活着!”
他在威胁大夫,威胁他不能将这事告诉父亲,若是父亲知道此事,难保南宫绝还能安好。
大夫心中清楚,却也范苦,情爱,真的是世间最令人难懂的东西。
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少主的脾性他最为清楚,阻拦不了,他只有尽全力完成他的使命:“是!”
千漓漠长舒了一口气,脚下一点,轻易便出了大子府。
次日一早,南宫绝服下万无双与大夫合力配制的药丸,苏醒了过来,冯公公正端着黑漆漆的药汁伺候在她的床头。
“千侍君为何不在?”南宫绝端起那药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千漓漠饮药时那滑稽的模样,昨夜的事,风和雨已经如数报给她听了,只不过,却没有人知道千漓漠的下落。
冯公公愣了愣,小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有些惊讶:“殿下,您难道忘了?您昨晚便命乔大人告知府中众人,千侍君因冲撞殿下被赶出了府去!”
在南宫绝的示意下,府中的众人都改称乔子隐为乔大人了。
南宫绝点头,乔子隐倒是十分明白她的心思,千漓歌迟早是要走的,而这一回千漓漠的搅局,倒正好给了千漓歌一个回归自由的机会,同样也给了南宫绝一个放手的机会。
看起来,一切都还算圆满。
冯公公也没敢多问,接过南宫绝喝完药汁的碗便弓身退了下去,从南宫绝的脸上,他隐隐看到了一丝失落,想想这些日子千侍君与南宫绝之间的微妙变化,却也在心中替南宫绝不平。
这宫里的事,他可是人精了,千侍君表面说是被南宫绝赶出府的,实际是他自己出逃还是另有隐情,不为人知了。
便在这时,乔子隐火急火燎的赶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笺。
“爷……”一进来,他便扑进了南宫绝的怀里,昨儿个他得知发生状况的时候,南宫绝已经昏倒在床榻之上,今儿个一早,宫里又送来回急快报,命南宫绝火速进宫。
手中握着的正是南启帝托他交给南宫绝的东西。
信上的内容,他早已经猜到,是凤国新帝登基,礼部准备好的礼单。
南启帝又怎会不知?凤国的新帝正是南宫绝昔日的男宠,这次前往凤国,是五国聚首的良好契机,凤国的新太后不知道在耍什么手段,只怕有心联合其余四国,要对南启不利。
去与不去,摆在面前,都是让人头痛的难题。
若是不去,又怕其余四国联手。
若是去了,又怕南宫绝有危险,因此,这些日子,南启帝亦是左右为难啊。
“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南宫绝伸手接住他,就着靠背往上坐了坐,接过乔子隐手中的礼单粗略看了一眼,嘴色一勾:“父皇便是糠慨得很呢!”
礼单上数目繁多,且样样价值连城,好比自己要嫁女儿一般。
乔子隐点头,看着南宫绝,心中已然明白,这一趟南宫绝是非去不可:“爷什么时候出发?”
除了苦涩,他刻意避开了朝事,生怕自己的话一说出口,南宫绝便会在心中鄙视他。
他想问,若是有一日,自己也如墨竹熙一般背叛了她,她是否亦会像对待墨竹熙一般的大度、不计前嫌?
这种想法让他十分的不自在,甚至在心中也痛骂了自己一通,但没有办法,他很在意!
“明日一早!”南宫绝收起礼单,在乔子隐的额上印下一吻,手臂更用力的将他圈在怀中,嘴角微微上扬:“吃味了?爷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若是有一日,你有难,爷一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是……”丢了性命。
只不过,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乔子隐捂住了嘴唇:“不许说那个字,爷长命百岁!”在万无双那里得知了南宫绝的情况,眼下的乔子隐十分介意那个字,一想到南宫绝体内的毒有可能无药可解,他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割一般难受着。
“好!”南宫绝轻笑,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间,为他偶尔的任性感到好笑,心里却也是甜甜的。
起身,在衣橱中翻出朝服递到乔子隐的手里,张开双臂示意他侍候自己更衣。
“爷,你要进宫?”乔子隐接过朝服,不解的替南宫绝穿戴整齐,手指却捻在她胸前的玛瑙串上,自赵青江一事,宫里便发生了太大的变化,他原本以为,她定要过一段时间才肯入宫,怎知?
“嗯,替爷梳髻!”南宫绝点头,伸手在乔子隐的额间赏下一个爆粟,好笑的看着他担忧的模样。
他一定不知道,她不会为了太后的下场而伤感。
眼下,南启帝卖了她天大的人情,她临走之际,必须进宫去谢恩。
窦太后犯下如此大禁,至今还能安然存活,这对于南启帝,对于整个南启国来说,都是天大的恩泽,而这一抹恩泽,源自于南启帝对她的期望。
“爷……”乔子隐有些不安,握着玉梳的手落在她的发间:“皇上将礼单交给我的时候,便嘱咐了,让爷不必进宫了,毕竟窦太后那里……”
窦太后与赵青江勾结的事,眼下在京城是闹得沸沸扬扬,而南宫绝作为窦太后唯一的儿子,却也被有心人传言不是真正的龙脉。
若是此时进宫,他怕皇上会迁怒于南宫绝。
“利弊之争,父皇比你我都看得通透!”南宫绝握住他的手,看着镜中两人的模样,眼中浮现了一抹隐不可见的复杂。
是的,父皇看到了这一切,可曾看到,他并非前太子?
凤夕宫
“绝儿,绝儿,你过来,过来杀了赵青江这个混蛋,母后为了他隐忍数十年,这个狗贼却一直在欺骗本宫,本宫要杀他全家,你去,你去杀他全家!”
四周的宫女都隐不作声的低头而立,对于窦皇后的话,早已听得起茧了,如此,这凤夕宫里侍候着的全是哑巴,为了将这事压制下去,南启帝早已封锁了整个凤夕宫,即使是哑巴,也不能踏出这里一步。
“好!”南宫绝慢慢的走近她,看着那满头银发飞扬,身上的凤袍穿得有些不太端正,伸手,替她整了整衣襟,又替她将满头的银发重新绑好。
窦皇后一听南宫绝的话,立即堆起了笑容,拍着手大叫了起来:“赵狗贼死咯,赵狗贼死咯,太好了,太好了!”
说罢,又想起了什么,立即害怕的缩在了柱子后头,再不敢看南宫绝一眼,嘴里喃喃道:“皇上会不会将本宫五马分尸?或是凌迟处死?”
南宫绝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仍旧金壁辉煌的凤夕宫,想来,窦皇后今日的幸存,便是南启帝牵住她的引线,从今往后,她便欠下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若是不能为南启效命,她南宫绝,便不配活在这世上。
出了凤夕宫,皇上的皇辇早已停在了那里。
南启帝从皇辇上走下来,抬手:“陪父皇走走!”
禀退一众宫女太监,南启帝与南宫绝来到宫楼最高处,俯看帝京城中满目的繁华,反观宫内的灯火辉煌。
“绝儿,你可知,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南启帝微微的笑着,目光悠远而宁静,经过了这一遭,他似乎也学会了太多以往不曾懂的东西。
南宫绝静立,并不作声,只是顺目望向南启帝手指的方向,这一大片土地,远处依稀可见的热闹街头,却被隔在这冰冷的高墙之内,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只鬼,或为了荣华富贵,或为了家族兴旺,或为了一己私利,而又有谁是真正不图得失的留下?
轻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身边的一众男人,他们呢?会留在她的身边吗?
“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人心,绝儿,记住,不管什么时候,留一双眼睛去看周围的人!”一双大手拍在南宫绝的肩膀上,看着面前南启帝亲和的笑意,南宫绝点了点头。
是的,这么些看来,谁又真正看清过南启帝,就连窦皇后也一度被他的表像所迷惑,才会如此的轻敌,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次日一早,南宫绝便押着数里路的贺礼,从永福门出发,前往凤国。
而与她同一时间离开南启的,还有一人。
他远远的策马跟随南宫绝的队伍,直到出了帝京,到达空旷之地,才止住了脚步,伸手握了握藏在自己胸口的银色面具,眉间之间是深深的阴戾之色。
待队伍走远,他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这笑声回落在城外的空地,久久示曾散去,千漓漠,这个小人,这一回,他绝不会放过他。
若不是昨日误入千漓漠的卧房,他便不会发觉这个东西。
这个银色的面具,即使是化成灰,凤傲天也记得一清二楚,将这一切都串起来,他再一次咬牙切齿,这些日子,千漓漠都将他当猴一样戏耍,利用他去杀南宫绝,而自己竟还将他奉成恩人一般对待。
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慢慢的将银色面具罩在了自己的脸上,手中的缰绳转了个方向:“驾……”马鞭高高的扬起,冲着西凉的方向,凤傲天策马狂奔。
眼下,他从元初的口中套出千漓漠不知所踪,而墨竹熙大婚在即,这无非是一个最佳的卷土重来的时机,只要他能进凤宫,他便不愁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时候,看墨竹熙两母子如何的向他跪地求饶。
看南宫绝,如何的心疼欲绝!
疾速的风打在银色面具上,带着他狂呼怒吼声,渐渐的离开了南启的地界。
凤宫
“姐姐,恭喜你要做凤国的皇后了!”如黄莺般清爽悦耳的声音,伴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在内室中隐隐传来,使得整个慈宁宫,这几日都染上了与平日不同的喜色。
宫中的下人皆对这个性情开朗,爱说爱笑的女子喜爱有加,她便是陪伴墨国长公主墨谨兰前来凤国的墨国三公主墨谨玉。
“谨玉,你……”墨谨兰的脸上立即染上了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墨太后,虽说是姑侄,但因墨太后自小嫁入了凤国,又不太势,因此,这还是两姐妹第一回与这位位居高位的姑姑相见。
“谨玉说的是,往后你可要多替姑姑分忧才是!”墨太后十分满意墨谨兰柔弱的性情,这对于狼子野心的她来说,无非是一块控制凤国的筹码。
心中也不禁暗自舒了一口气,墨谨玉为人**,控制起来,确实不易,好在,她选对了人。
“是!”墨谨兰点了点头,起身,向墨太后福了福身子,在前来凤国之际,她的母后便叮嘱过她,要知情知礼,不管太后待她如何客气,她都要以礼回之,这也是墨谨兰为何不敢多言的原因。
母后说过,能者就高位,墨太后能从冷宫中爬上太后之位,便足以说明了她的心机。
墨太后立即扶起墨谨兰,嘴里说着:“这孩子怎么如此见外!”心里,却是不住的点头,暗叹,是个知进退的孩子。
墨谨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看着墨太后扶着墨谨兰的手咬了咬牙,自进门到现在,墨太后压根没拿正眼瞧过她,自小到大,就一个‘长’字,将她与墨谨兰区分开来,人人提在嘴里的都是‘长公主’,她不服气,自小到大,她样样强过墨谨兰,凭什么大家都不将她放在眼中?
一个阴险的念头在她的心中燃起。
世人都知,如此五国之首乃是凤国,做了凤国的皇后,等同于做了整个苍月大陆的皇后,其余四国,即使是皇帝,也要对其礼让三分,她不甘,她不能让墨谨兰顺利登上凤国皇后的宝座……
------题外话------
本来预计是昨日开更的,但太后昨日才从外地回来,一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因此,才会拖延到今天才更,大家久等了,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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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残暴女帝妖娆夫
“陛下,南启太子三日后便要抵达我国的京都。(..info)”
礼部将各国的实情,每日上报一回,对于这位不太过问朝事的皇帝来说,对各国使臣的关心程度,让众人都有些不解。
凤国大婚,五国聚首,整个凤国的上空都飘散着让人沉闷的空气,反倒没有该有的喜庆。
似乎,即将到来的并不是一场盛世婚礼,而是一场难逃的浩劫。
“三日……”墨竹熙好看的眉心微微收拢,一股复杂在他的心头环绕,她……果真来了!
只不过,是为他而来,还是为这江山而来,他难以捉莫。
嘴里,重复着礼部尚书的话,思绪却飘向了远方,那些相融以沫的日子,他依稀记得他曾依偎在她的身边,享受着她独有的宠爱。
慢慢的习惯了,她为他挡风遮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却让他记在了心底。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在梦中叫着她的名字,醒来时,却是全身冰冷,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捂脸哭泣。
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上天不该让他们相遇。
不该让他尝试了那种甜蜜之后,再来承受这更为痛苦的分离。
还有三日,他或许便能与她相见,可是……他真的有勇气去见她吗?
挥了挥手,示意禀报的尚书退下,转身朝着宫廷深处的御花园走去,脚步缓慢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烦躁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戾起来。
“皇上,前头不能再走了!”袁公公尖细的嗓音适时的在墨竹熙的耳边响起,他不悦的抬头瞪了袁公公一眼,却发现,自己竟在胡思乱想中,走到了慈宁宫的边缘。
据闻北墨的长公主三日前便抵达了凤国盛京,如此坐客在太后的慈宁宫。
凤国有规矩,未成亲的男女在一月之前是不能相见的,因此,他这几日都未曾踏进过慈宁宫的边沿一步。
勾唇自嘲一笑,正欲转身往回走,对面却缓缓走来一个身段妖娆,面容美貌的姑娘。
她先是一愣,而后看清墨竹熙身上的龙袍之际,立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却又在墨竹熙转身之际,快速的转变成了欣喜。
墨谨玉觉得,这是上天恩赐给她的大好时机,会在这里与墨竹熙相遇,是她的机会。
更何况,眼前的男子年芳十八,生得唇红齿白,眉眼俊美,身段高挑,确是男子间难得一见的阴柔美人。
她的一颗心猛的开始跳动起来,这个人是凤国的国君,却还是个年轻俊美的公子,怎能不叫人心动。
早前的想法更加坚定的在她的脑海中环绕,眼见墨竹熙就要转身离去,她微微有些失落,自己虽不算天下第一美人,但在墨国,样貌可是数一数二的,绝不会比墨谨兰要差,可墨竹熙居然连眼梢都没有留给她,这叫墨谨玉的好胜心,更加的翻腾起来。
脚步一快,便挡在了墨竹熙的跟前,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一双好看的杏花眼愣愣的盯着他看:“参见皇上!”
这规矩是方才在慈宁宫学来的,眼下便派上用场。
墨竹熙这才发现,眼前来了一位陌生的姑娘,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看着装,墨竹熙立即意识到,这人是来自墨国,再加上着装讲究,身上的佩饰都是价值不菲:“你是?”墨国长公主?
若真是墨国长公主,也太不懂规矩了。
心中不禁对对方越加的厌恶起来,但眼前的墨谨玉却完全不知道墨竹熙心中的想法,高兴的解释道:“皇上,我是墨国的三公主,长公公是我的姐姐,我叫墨谨玉!”
她急切的报上自己的姓名,想吸引墨竹熙的注意。
墨竹熙点了点头,心道,墨国的长公主,定不会这般不懂规矩,若是她真的如此不懂规矩,他日后也有机会冷落于她。
自然,他的眼底有小小的失望,轻轻的‘哦’了一声,便转身准备离去。
墨谨玉见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柳眉一蹙,暗道,是自己表现的太过矜持么?她已经报了自己的名讳了,为何墨竹熙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意思。
一跺脚,又追了上去,袁公公的小眼睛精明的一撇,心里已然明了这位墨国公主的意思,她是想享齐人之福,与她姐姐一同嫁入凤国吧?
“皇上,谨玉第一回来凤国,感觉凤宫的风景极美,皇上能不能为谨玉带路观赏一番?”如此说完,墨谨玉直勾勾的看着墨竹熙,眼中的期待犹然清晰。
“袁公公,你替公主带路吧,朕还有要事要忙!”拂袖快步离去,如今,与陌生人多费唇舌,都会让墨竹熙的心间越加的烦躁。
好似有一把火在烧,或许自打知道南宫绝会来凤国,他的心里,便什么都装不下了。
墨谨玉气得直跺脚,正想转身回去慈宁宫,却憋见袁公公立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袁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墨谨玉的眼珠子一转,或许他能帮到自己,想到这里,她的一张俏脸立即笑开了花,随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价值连城的钗子递到袁公公的手里:“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
袁公公眯着小眼睛,看了一眼那钗子,知道价值不菲,却也不推托,接过便塞进了衣袖里,嘴里也笑得极为亲切,伸手指了指前,示意墨谨玉边走边说。
“公主身份高贵,又生得如此美貌,陛下不是不喜欢,只是……”袁公公的声音慢慢的回荡在墨谨玉的耳朵里,时轻时缓,轻重捏得恰到好处,却又不会让人产生好感。
直到将皇宫绕了一圈,墨谨玉终是忍不住瞪圆了双眼,定住脚步:“公公是说,皇上喜欢的是如南启太子那般容貌的人?”
她隐隐有些明白了,最近有关南启太子的传闻也甚多,自打那两场胜仗之后,南启太子的名声渐渐的好了起来,而有关他的容貌也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男人见了好龙阳之好,女人见了非卿不嫁之类的,她听的也颇多。
却是不想,连凤国的一国之君,居然也对其念念不忘。
但这些并不能打消墨谨玉的狼子野心,反而使得她心中策划出更好的计划,如若一切真如袁公公所说,那么……姐姐一定得不到凤国国君的心,到时候……
“公主,这话可不是奴才说的!”袁公公四下张望了一番,凑到墨谨玉的耳边,轻笑道。
墨谨玉勾唇一笑:“那是自然,这事没有任何人说!”说罢,又将手腕上的一只翠玉镯子递到了袁公公的手里。
“这……公主太客气了!”袁公公礼貌性的推托了一番,又塞入了袖口中。
三日后南宫绝抵达凤国京都,而也正在这一日,墨竹熙披上了盛装,与北墨的长公主墨谨兰举行了第一日的祭天仪式。
庄严的皇辇驶出宫门,他正襟危坐,一派天子的威严。
在被百姓围绕的街道两边,他隐隐觉得有一抹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眼神搜寻间,却没有看见任何熟悉的身影,只得失望收回。
高头大马上,远远的南宫绝望着那个曾经在自己身边笑得一派妖娆的人儿,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墨竹熙。
仍旧瘦削高挑,仍旧妩媚妖娆,却多了一抹凌利的帝王之气。
他……似乎更加消瘦了。
“主子,该回驿站了,其余几国的使臣也陆续抵达了!”风在身后提醒她,在得知墨竹熙今日举行祭天仪式开始,南宫绝便潜入了人流中,或许她只是想知道这些日子,他是否过得安好。
眼下,见到他日渐成熟的身姿,心中也渐渐安慰起来。
“好!”调转马头,转身往驿站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南宫绝离去的那一霎那,墨竹熙的目光正好投了过来,那抹熟悉的身影是南宫绝么?他的心头一揪,却又很快自嘲的摇了摇头,此时,南宫绝应该恨不得将他推至千里吧?又怎会对他念念不忘。
再说了,她的身边从来不缺男人。
这些日子,他一直有打探她的行踪,知道她与乔子隐之间的关系最为亲密,离开北疆之际,夜景玄还曾十里相送,可见,这些男从终究看到了她的好。
她应该不会再想起他吧?
驿站
南宫绝抵害驿站之际,刚巧有一队人马在礼部官员的接待下进入驿站,从马车上下来一人,那人戴着西凉将军的银色面具,神色冷竣,身姿傲然,越发的显得高挑而凛然。
随他而下的,是一位面俏的姑娘,相当的乖巧听话,途中时不时的替银面男子整理衣物,很显然,与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太子,我们又见面了!”南宫绝望向他的同时,男子亦将目光投了过来,他伸手拂开女子替他整理披风的手,上前一步,嘴角挂起淡淡浅笑,只是那汪凌利的眼中,却是没有半丝的温度,犹如那一日在连云河以西,她所见过的银面将军。
“真是巧得很!”南宫绝点了点头,似乎岂图看穿那张面俱下的容貌。
他到底是谁?是凤傲天还是西凉的漠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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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晚了,大家见谅啊!
024 竹熙大婚
残暴女帝妖娆夫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并肩往里走,面容冷竣间,竟看不出分毫的不妥。
甚至连风和雨都感觉到了这人身上强烈的敌意,或许,他真的是西凉的主帅银面漠将军。
进到驿站,东陌国君,陌百川早早便已经驾临,此时正由属下簇拥着准备前往歇脚处稍作小息。
今儿个是凤国的祭天仪式,并不邀使臣参与,因此,几人也正好趁今儿个的空档补一补旅途中的劳累。
陌百川的脚步刚迈上楼梯,眼角的余光便**扫向了那两俱挺拔的身姿。
他浑身不由得一僵,虽然早已作好了与南宫绝再次相见的准备,但真来到这一刻,他的心里竟开始莫名的紧张。
数月之前的那一幕在他的脑海中回旋着。
那温热霸道的吻,似乎还在他的口腔中攻城掠池,而再观来人,却是一派的淡然,只是微微注视了他一眼,便自然的别开了目光,点头以示招呼,便与身旁戴着银面的男子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上了楼。
陌百川定在原地,直到南宫绝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对面的楼阁传来‘呯’的一声关门声,他才从梦境中醒悟过来。
身后的侍人递上一块方帕:“皇上,您没事吧?”一擦额间,竟渗满了细细的汗珠。
打从第一回见到南宫绝,她便带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噩梦,无论是立在城墙之上睥倪天下的她,还是对他步步紧**,将他压在身下的她,都让陌百川终身难忘。
他从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么一种人,她像世界的统治者,举手投足间,充斥着让人畏惧的霸气和张狂。
“没事!”陌百川匆匆擦试了一下额间的冷汗,便快步上了阁楼,去到他休息的地方。
那如此陌生的一瞥,甚至让陌百川怀疑,她是否还记得他这个人。
“主子,凤国太后差人请主子今夜前往慈宁宫一聚!”风听见外头的敲门声,警惕的出门一瞧,回来便小声附在南宫绝的耳边说道。
“哦?”南宫绝把玩着手中翠绿的青花瓷盏,或是有些惊讶的抬头望了一眼风。
凤国太后,亦是墨竹熙的母妃,这个女人定不简单,能从地狱中爬出来,坐上今日至尊的宝位,早已奠定了她过人的忍隐和卓凡的机智。
“主子,属下以为,还是不去为妙!”雨在脑海中分晰了一番,感觉凤国这段时日都有意针对南启,这一回又独自召见南宫绝,其中会不会有炸?
他的想法却也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南宫绝却以为,她之所以召见她,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举手制止了风和雨的猜测:“回凤国太后的话,本宫一定准时前往!”
风、雨对望了一眼,深知主子的性情,故抱拳道了声‘是’,便退到门外,吩咐门外的凤国侍人回宫回禀凤国太后。
幕色
南宫绝独自来到慈宁宫,大殿之中,只有凤国太后一人候在此处。
见到南宫绝的到来,她目光稍缓,艳红的唇瓣,以及锐利的眸光如一把锋利的剑向她投了过来,长长的宫服将她的身姿拖得劲长,在明亮的宫灯下,显得那般的高傲且冷漠。
“你就是南宫绝?”墨太后毫不客气的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心中微微有些吃惊,南宫绝果真如传闻所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人人唾弃的暴君了,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高傲的贵气,举手投足间优雅淡然,略显阴戾的眼中却又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智慧之光。
这样的一个人,着实让墨太后大吃一惊。
隐隐有些明白为何她能掠得墨竹熙的一颗真心。
这么些年,墨竹熙一直都极听她的话,即使被关在冷宫中,墨太后也有办法打探墨竹熙的一举一动,知道早些年,他都未曾对南宫绝动过半分的心思。
可为何,局势会一度逆转,是因为南宫绝显露锋芒么?
若这些年,她的一切恶行都是表像,那么,这天底下藏得最深的人,要数南宫绝了。
“是,见过太后!”南宫绝抱拳,微微点头,以示敬意,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哀家一直对你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让竹熙死心蹋地,今儿个一见南宫太子,哀家总算是明白了,只不过,哀家也想知道南宫太子对竹熙的态度,可曾像他对你那般的始终如一?”
墨竹熙为了南宫绝,宁愿自伤身体,也没有顺从她的意,可见,墨竹熙对南宫绝的心,那是深入骨髓了,但是……南宫绝却肯定不能回以同样的报酬。
南宫绝微微勾唇,墨太后果然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
一句话,便将她的处境揭露得无处可逃。
是的,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墨竹熙,而放弃所有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的男子,就比如,她的江山,由她一个来扛。
墨太后说的没有错,她对竹熙的爱,并没有竹熙回以她那般的深刻。
即使如此,这些都成为了过往,而竹熙最终的选择,却是他的母后,他爱她再深,亦比不过,墨太后与他的**之情,不是么?
“太后,请您不要辜负竹熙对你的**之情,本宫确实不如他爱的深,可他爱得再深,眼下不是离开了本宫,回到了太后您的身边么?本宫最终还是败给了您,本宫一直以为太后是懂竹熙的,直到这一刻,本宫才发现,竹熙的付出是那般不值钱……”
话未说完,南宫绝已经转身,淡淡的嘲讽的笑意自她的嘴边逸出。
竹熙啊竹熙,你的母亲真的懂你么?
今日,若是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义无所顾的离开我么?
墨太后听着南宫绝并不凌利的**问,每一句话,甚至淡然的让人发冷,但她的心却翻腾了起来,这些日子不曾面对过的事实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望着南宫绝挺拔离去的背影,脚下微微发软,跪倒在了殿中央。
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的人,该有多么可怕。
今日一聚,让墨太后重新估量了南宫绝的地位,也越加的坚定了要铲除南启的决心,将来她若是登基,凭着她过人的智慧和卓绝的辨别力,迟早会成为五国之首。
“姑姑,您怎么了?”一道黄莺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墨国长公主墨谨兰正一脸焦虑的将她扶起,俏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担忧。
“谨兰,你一定要得到竹熙的心,不择手段,知道吗?”冷凉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墨谨兰的手腕,尖锐的护甲几乎嵌进她的血肉,至使她的心里一阵的畏惧。
这几日,太后都是极为疼爱她的,这般模样,确实将她吓了一跳。
“谨兰知道了!”墨谨兰含着泪点了点头。
墨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立即唤来殿中众心腹,重新商议次日墨竹熙与墨谨兰大婚之事。
她就不信,自己会斗不过南宫绝。
皇城之下
“陛下,真的是您么?”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城外的隐憋之处,面前同样一身劲装的男子始终背对着他,淡淡的月光,将他的身姿拉得老长。
男子缓缓转过身,摘下附在自己面上的银面面俱,露出俊朗且凛然的面容,凉薄的唇瓣紧紧的民着,黑如星辰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冷意。
这一次,他必须拿回自己的东西。
“陛下!”冷无夜震惊的跪了下去,双手抱拳,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这些日子,他派了无数暗卫,寻遍了整个苍月**都未曾寻到有关凤傲天的一丝痕迹,却没想到,凤傲天竟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那银色面俱,冷无夜是认得的,正是西凉的战神漠将军的专属之相。
可是,为何凤傲天会摇身一变,成为西凉的银面将军?这些事,显然不是如今可以探讨的,总之,凤傲天能活着,是极大的喜讯。
“冷无夜,朕让你今夜便联系我们的人,明晚,朕要重登凤国帝位!”
明晚便是墨竹熙的洞房之夜,那时候下手是最好的时机,另一方面,他要当着南宫绝的面让墨竹熙身败名裂,五马分尸。
即使得不到她的爱,便让她恨自己!
“是!”冷无夜脑海中的弦重重的一绷,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次日,太监传众使臣进宫,用皇帝大婚之宴,之后,便是一些皇胃贵族与众国使臣的晚宴。
歌舞生平,竹丝悦耳。
交杯换盏间,酒香四溢,满目的喜庆之色,伴随着忽高忽低的浅吟轻笑。
宫里难得热闹起来,一身盛装的墨竹熙也显得极为高兴,他高座尊位之上,右手边是墨太后,众国使臣一路排下,由东陌为先,连成一排。
南宫绝观赏着舞姬妖娆的舞姿,握在手中的琉璃盏轻轻晃动着,感受着这琴瑟和鸣之中,古怪的气氛,仿佛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果然,酒过三徇,舞色正浓之际,墨竹熙已然喝得微醉,他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南宫绝的方向一步一摇的走来。
直到立到她的面前,他才勉强站稳,高举酒杯,大笑开怀:“南宫太子,朕今日的风光无限,少不了太子昔日的提携,来,朕敬太子一杯……”
说罢,将杯中酒水一饮而下。
张牙舞爪的腾龙在南宫绝的面前飞舞着,他越是笑得开怀,她的心里,便越不是滋味。
看着他将酒水一杯饮尽,她才轻轻开口:“好,说的好,本宫今日祝陛下与皇后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说罢,亦如墨竹熙一般,一饮而尽。
歌舞正欢,丝竹正在奏着喜庆的乐章,横在两人之间,像是缠缠绵绵,剪不断的往事。
墨竹熙微微一怔,一双美目瞪得滚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制使自己没有立即扑到南宫绝的怀里。
他知道……只要过了今晚,他与南宫绝便永远也不可能再走在一起。
但这条路是他选的,即使再苦,他也必须走下去。
“谢谢!”一拂龙袍,快速转身,让自己涌在眼眶的泪水不被她看见,重新回到龙榻之上,眼中却是看不清任何东西,面前环绕着的妖娆舞姬,如一道道黑影一般,在他的眼底飞来飞去,模糊的让人想一把拂开。
终于熬到了曲终人散,三国使臣因喝得滥醉如泥,故留在了宫中歇息。
墨竹熙由袁公公挽扶着前往源德殿。
“皇上,您慢些,慢些!”袁公公心惊肉跳的挽着墨竹熙的手臂,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到头来,倒霉的可是他们这些奴才啊。
‘呯’的一声,龙靴一抬,外间的门便被蹋了开来,墨竹熙挣开袁公公的手,将面前晶莹的珠帘子甩得落了一地,抬手便打翻了那燃着正旺的鸳鸯烛,一桌子的点心‘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吓得婚床上的墨谨兰惊叫了一声。
原本侍候着的喜婆子一见这仗式也不敢多留,连吉利的话都没说,便灰溜溜的撤了出去,袁德全挥了挥手,示意奴才们在外头守着。
直到婚房被他折腾的凌乱不堪,墨竹熙这才发觉了坐在床沿边始终不敢动弹的女子,手指一伸,便将她的喜盖挑了开来,凑上前,望着她涂满胭脂的脸,夹着唾沫和酒气喝斥着:“滚,你们还想**控朕多久?”
说罢,手指一动,墨谨兰便被他挥到了地上。
‘呯’的一声,撞上了前头的八角仙桌,额头微微渗出血来,墨谨兰的泪夺眶而出,她哪里想到,嫁到凤国的第一天,居然是这般的下场。
即使墨竹熙不喜欢她,也该看在太后的份上,对她相敬如宾才是。
直到这时,她才隐隐明白太后话中的意思,想来,在墨竹熙的心里早已有他所认定的人。
隐隐的哭泣声从她的唇瓣逸出,来不及爬起来,却被墨竹熙再一次揪住衣领,毫不怜香惜玉的丢到了外间。
这对于一个被人捧在手心的一国长公主来说,不止是受了委屈这般简单,这是羞辱,这一刻,她连寻死的心都有了。
一个人手足无措的搅动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外头的奴才听到里头的动静,却都不敢开门进来查看,他们亦都知道墨竹熙最近的喜怒无常。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嘎吱’一声轻轻的推门声,进来一道窈窕的身影,见到墨谨兰独自蹲在墙角哭泣,似乎有些惊讶,手中的点心搁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去扶那抹身影,墨谨兰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妹妹,我好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墨谨兰像是抓住了一道救命稻草,死死的拽住墨谨玉的衣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方才受过的惊吓。
凤国皇帝,真的太可怕了。
“姐姐,你别慌!”墨谨玉早已探得里头的一切,方才出去的喜娘都将情况一一与她汇报过了,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看来,袁公公并没有骗她。
“妹妹,太后一定会怪罪我,我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你说怎么办才好?”大婚前,墨太后便嘱咐过她,无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与墨竹熙圆房,眼下,她别说近墨竹熙的身了,就连踏进这道门都不可能。
墨谨玉早已料到今日的一切,她微微一笑:“姐姐,太后可有东西给你!”
太后如此才奸巨滑,应该早已猜到今日的事,因此,她一定有法子让墨谨兰与皇上在一起。
“有,太后说这东西叫合欢散,可是……我担心皇上日后会更加厌恶我!”墨谨兰也顾不得什么廉耻之心了,六神无主的她没作他想,便将太后给她的东西从袖口掏了出来。
这东西的用处,她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她是如何也拉下面皮给墨竹熙下这种东西。
墨谨玉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接过她手中的药包,往暗处打了个眼色,两名喜娘便推门走了进来。
将墨谨兰推到喜娘的面前:“姐姐,这事交给妹妹来办,你先去洗洗脸,再补补妆,不然明儿个早晨可要吓坏皇上了!”说罢,掩唇一笑。
亲昵的拍了拍墨谨兰的手背。
墨谨兰压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眼下有人肯帮她,她感激得几乎哭了出来,随着喜娘通过小道往里间走去,没走几步,便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哼,我的好姐姐,要怪只怪你太过轻信于人了!”墨谨玉握着手中的合欢散,扬起唇角冷冷的笑了起来。
手臂伸起,身后的两名喜娘立即开始为她**装扮。
今儿个,她特意差人送来一张南宫绝的画像,照着上头的打扮,依样画葫的装扮自己,只要……墨竹熙与她喝下这交杯酒,一切便水道渠成了!
025 回答爷(洞房)
残暴女帝妖娆夫
“皇上……”挑帘入内,满地的狼籍说明了里头的人此时有多么的烦躁。[..info超多好看小说]【网】
墨谨玉握着手中的粉包,试探着往里走,最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正对着酒壶畅饮的墨竹熙,他发丝散乱,满面的颓废,哪里还有半分早前的帝王之气。
自暴自弃得让人心疼。
“滚……”墨竹熙一口酒下肚,眉眼都未曾挑起,便将酒壶掷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墨谨玉的脚下,碎成了七零八落。
她的心跳了一跳,强忍住退缩的惧怕,又向前迈了一步,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再次唤道:“竹熙,是我!”
这一句,最终将墨竹熙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如遭雷劈般的跳了起来,抬头看着来人那熟悉的模样,这一身装扮,是在他梦中出现过千百回的人,他一心依偎的人。
“爷,真的是你吗?”墨竹熙的泪水夺眶而出,颤颤的上前,猛的栽进了来人的怀里。
墨谨玉踉跄的将他接近,心头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不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不管如何,过了今夜,墨竹熙便是她的了,将手中的粉沫不着痕迹的倒进了酒杯中,再将酒水斟满:“竹熙,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来喝下这杯酒,我们便永不分离!”
将酒杯塞在墨竹熙的手里,看着对方似醉似醒的模样,恨不得立即将他灌倒。
墨竹熙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他如痴如醉的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轻轻的抚摸着她细滑的肌肤,感觉有一肚子的话要对南宫绝说,但此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让他有些不可置信,只得顺着她的话,将酒杯握紧,与她手臂交叠下,一整杯酒下肚。
可就在墨竹熙将酒全数咽下之际,对面的一双眼睛里渐渐露出了满意和得意之色。
“爷,我……”他想告诉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从来没有打算过与任何人行夫妻之事,坐享夫妻之名,他的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她。
嘴唇一张,一只纤长的手指便按在了他的唇瓣,与此同时,体内好似有一股不受控制的邪气开始侵噬他的灵魂,身体像是被火烧热烙一般,烦躁的就要爆炸。
墨竹熙的双眼再次涌起迷蒙,他不知这一切都源于药物的作用,还一心以为是自己太过想要得到南宫绝,才会如此的饥不择食。
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人的面容,那就是南宫绝。
“爷,我好想你,好想……”这一刻,让他醉死也无妨。
墨谨玉勾唇一笑,手指一动,将帷帐放下,她急切的撩开墨竹熙的外袍,尽可能的将自己贴近他,不知廉耻的在他耳边说着动情的话。
而正在这时,外头重重黑影掠过,伴随着压抑的风声,紧接着‘呯’的一声,外殿的大门被人合力踢开,身着劲装的男子十分熟路的绕进帝寝,举剑便往那缠绵于床榻上的人刺去。
“啊……”的一声尖叫,伴随着鲜血飞溅,墨竹熙猛的翻身坐起,一个激灵打在身上,生生拉回了一丝意识,看到附在自己身上的人被血染红了雪白的里衣,衣襟下被拉开的肌肤隐隐有情动的红晕,尤其是那张痛苦却熟悉的脸。
“爷,南宫绝!”他抱着她已然说不出话的身体,痛苦的嘶吼了起来,这一声嘶吼,却也震动了那举剑之人。
帐外,只闻一声清晰的‘哐当’声,黑衣人手中的宝剑应声落地,他原本还挺拔的身躯猛的僵住,脚步生硬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身后接应的人提着宫灯赶了过来,他这才上前一步,猛的拉开帷帐,入目的那张脸,让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不……不会是她!”今夜与墨竹熙洞房的明明是墨国的长公主。
一定是他看错了,他的手颤颤的伸了过去,正要去寻那没有了气息的人脸上是否有人皮面具的痕迹,却发现,不知何时,南宫绝身边的护卫风和雨已经落在了床沿边,“主子”沉重的声响,重重的打在了凤傲天的心上。
他的手指急惧的收缩了回来,巨大的痛楚自他的心间漫延至他的头部。
仿佛被人从后脑勺生生劈开了一般,几近裂开:“啊,好痛!”他突然抱着头在地上打起滚来,冷无夜原本想点他的穴道制止他的自残,却发现,凤傲天的内力似乎又更上了一层楼,他还未近身,便被他周身的内力所灼伤。
墨竹熙抱着‘南宫绝’的尸体,悲痛欲绝中,那合欢散却仍旧霸道的在他的身体里游走,他害怕自己会对南宫绝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得将尸体交给了风和雨。
风、雨对望了一眼,立即将人带出了帝寝。
外头竟出奇的静,静的仿佛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措手不及,南宫绝的脚步刚踏进来,便感觉到了古怪的气息。
墨太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算是猜到了七八分,所以,晚宴一散,她便在凤宫里做了周密的布蜀,想联合其余四国来对付南启,也未免太小瞧她南宫绝了。
“主子……”风将里头的情况大致向南宫绝汇报了一番,便隐于暗处。
凤傲天仍旧在地上激烈的打着滚,珠帘撩起之际,冷无夜望见来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南宫绝?”
她不是死了么?
南宫绝不予理会他,径自上前,一把将凤傲天从地上抓了起来,手指点向他多处穴道,总算制止了他的狂乱。
早在入驿站之际,她便猜到了他此次来凤国要做什么。
那般高傲的一个人,他怎能容忍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
“傲天,一切都结束了,若是你愿意,本宫将竹熙带走,你仍旧做你凤国的皇帝!”她平静的注视着他冷汗连连的俊脸,心中却轻轻的叹息着。
这一路上,或许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误会,太多的隔亥,她不是不懂他的心,她只是不敢轻易的接受他的高傲。
他原本应该高高在上,怎可能与众多男人,一起分享她细微的宠爱,他真的能接受吗?
“疼,疼,好疼!”面前的男人直直的望着她,眼中渐渐的涌了晶莹的泪花,撇着一张薄唇,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冷无夜怔了怔,上前捏住凤傲天的脉像,深遂的双眼中渐渐恢复了了然的宁静:“上天注定,上天注定!”
或许上天注定,凤国将要落到南宫绝的手里。
他所做的一切,凤傲天以及墨太后所做的一切,都不能阻止五行运转,天地称雄。
眼角的余光无意中落在南宫绝的腰迹,发觉那里别着一块奇异的令牌,似银非银,似铁非铁,看上去,好似号令天下的麒麟令……
“注定如此……这世上再没有凤傲天,他已经如孩童般无知了”他闭上双眼,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意,五行中人,他居然尝试逆天而行……
冷无夜挥了挥手,号令部下全数撤离。
回头,再度望向凤傲天之际,心中只有重重的叹息,十多年的执念,或许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解脱,兴许这才是凤傲天真正想要的,陪在南宫绝的身边,做一个单纯且干净的人。
很快,帝寝中只剩下一片寂静,凤傲天哭累了,已经倒在一旁睡着了,他的睡颜如孩童般天真,嘴角微微有透明的液体流出,甚是香甜。
南宫绝这才慢慢的走向龙榻,**的帐内,墨竹熙发出压抑的低吟,银牙紧咬手指,以疼痛来缓解自己体内的合欢散,试图何持意志清晰。
“竹熙,是爷,过来!”她伸手,将他颤抖的身体捞进怀里,入手的肌肤却滚烫得灼人,一接触到南宫绝冰凉的手指,墨竹熙便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的合欢散,双手双脚都迫不及待的缠上了她的身。
“杀了我,杀了我,我宁死也不要……”说话间,他唇齿一咬,生生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来。
南宫绝胸口一僵,低头便覆上了他的唇:“是爷,你要么?”
墨竹熙迷蒙着双眼,半醒间眼中浮现出南宫绝心疼的模样,却又有些不确定,试探性的伸手抚摸着南宫绝的脸,方才难道他是做梦么?那满身血迹的人不是南宫绝么?
“爷,你真的活着?”短暂的理智回归,墨竹熙使劲的甩了甩脑袋,**迫自己看清楚面前的人,瞳孔收缩间,他猛的吸了一口气,这味道……他做梦都记得,是他的爷,他的南宫绝。
体内的合欢散再也压抑不住,墨竹熙迫不急待的便要献上自己。
“做了爷的人,以后不许再逃!”南宫绝却没有立即满足他,而是正经的捧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灌进他的耳中。
她告诉他,她要的不是一时的畅快,她要的是天长地久,相依相偎。
墨竹熙使劲的点头,紧紧的抱住南宫绝:“爷,竹熙不会再离开你,若是离开,竹熙宁愿去死!”
这世间,能分开他们的,便只有死了。
南宫绝点了点头,爱怜的抚摸着他已然娇艳的唇瓣,却错过了墨竹熙那迷蒙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戚。
暖帐红被,春意绵绵。
次日,当阳光透过细缝射进屋内,墨竹熙已经睁开了双眼,昨夜残存的梦境让他犹然幸福着,触手,身旁却温热暖香。
一看,居然是睡得香甜的南宫绝,她的眉心轻轻的拧着,似乎有些疲劳,以至于,他动了动身子,对方都仍旧不见醒。
“爷,真的是你吗?”墨竹熙轻轻的低喃,似乎在问自己,亦似乎在问熟睡的人。
拉开被子,入眼的是女人妖娆的身姿,以及身下皱皱的被单,这一切,都让他整个人再次倒抽了一口气。
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
原来都是真的。
“咳咳,你倒是醒得早!”南宫绝平日习惯了早醒,在墨竹熙醒来之际,她亦醒了,只不过身体真的太过疲惫,而任性的没有睁开双眼。
却不想,这人居然拉开被子,盯着她了好半天,**着她一定要‘醒过来’。
“爷……”墨竹熙手上一顿,被子立即又罩了下去,他的脸却顿时红了一**,南宫绝是男人之际,他还未见得会在他面前害羞,而眼下,他成了女人,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
“怎么?爷是女人你就不喜欢了?”南宫绝随手拿了件里衣披上,半靠在墨竹熙的臂弯中,手指轻轻的撩拨着散落在胸前的长发。
清晨的日光,带着淡**的柔和,打在她的脸上,印衬出她晶莹的肌肤,长如羽扇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掩住那深遂乌黑的双眼,挺俏的鼻梁带着女子特有的圆润,以及此时正微微上扬的红艳唇瓣。
发丝披散间,一股庸懒而妖艳之美在她的身上绽放。
墨竹熙忍不住狠狠的掌了自己一巴掌。
他早该看出南宫绝是女人,如此美艳的外貌,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有?
之前,他一直是被她强势的气质和霸道的性情所迷惑,如世人一般,用世俗的目光去打量了她,他……真是活该!
“真不喜欢?”南宫绝皱眉,心中微微有些失望,看墨竹熙的模样,似乎还没有接受她是女人的事实。
“不,我是气自己,本该早一些发现爷的身份,怎会如此迟顿!”
若是早一些知道她是女儿身,或许他对她的保护便会多一分,而不是处处被她维护着。
“你还没有回答爷!”南宫绝很坚持自己的问题,墨竹熙的态度,到底是喜欢男人的她,还是女人的她?
终于,墨竹熙噗哧一笑,难得的在南宫绝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伸手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
“爷是男人,竹熙嫁之;爷若是女人,竹熙娶之;”他想了想,有些为难的又加了一句:“倘若爷不幸,是个不男不女的,那么,竹熙便半嫁半娶了!”
“噗哧……”南宫绝终是被他逗笑了,不客气的在原先被自己咬过的一边肩膀再狠狠的印着牙印子咬了上去“该赏”赏个牙印子。
两人终于雨过天晴,墨竹熙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在南宫绝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自己的事,亦将墨太后的事如实告知了南宫绝,他不想再对她隐瞒什么了。
她们之间,应该如一般夫妻般坦诚,不是吗?
026 墨竹熙,你这个大骗子
残暴女帝妖娆夫
艳阳高挂,一日之计在于晨,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让人非常舒服的天气。
两人在甜蜜过后,心里却也各自沉重着,谁都知道,接下来的面对的,将是一场不可磨灭的劫难。
墨竹熙故作轻松的勾唇一笑:“让竹熙来侍候爷**吧!”
说罢,撩开被子,先在自己身上披了件里衣,再体贴的将南宫绝的衣物一件件的理平,仔细的为她穿上。
缠上胸前的那块裹布,他的眼中微微有些不忍,手指微怔间,再一次将南宫绝拥进了怀里,眼眶却湿润了。
“怎么了?今儿个倒多愁善感起来了!”南宫绝捧着他的脸,纤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拭去他脸上的泪珠。
她的竹熙,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心里单纯且快乐着。
回到凤国,他改变了太多,而唯一没变的或许就只剩下他对南宫绝的那一片赤诚之心了。
他懂得了爱一个人的滋味,人生中似乎多了一些既甜蜜又折磨人的牵挂,似乎在她身边便是晴天;一旦离开,便如坠地狱。
想到这里,墨竹熙轻轻的眨了眨双眼,将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沉重重的眨了去。
即使只能高兴一刻钟,他也不后悔。
“没有呢,我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太过碍眼了!”仔细的替南宫绝将裹胸布缠上,拉好里衣,嘴角轻轻的笑着,妩媚的小眼神往上一挑,嗔怪的瞪了南宫绝一眼,这模样,真真是勾魂的很啊。
南宫绝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一把搂住墨竹熙的腰肢。
“你这是在勾引爷?”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心间却被暖流包围着,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墨竹熙在他面前卖弄风骚,最后都被她捏在手心中的情景。
“你说呢?”闻言,墨竹熙不管不顾的扑进南宫绝的怀里,故意在她的胸口蹭了蹭,待占足了便宜,这才松开手。
可惜,他们就算再拖延时间,再舍不得离开帝寝。
但外头的一切,都不会因为他们两人的不出现而停止。
南宫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将墨竹熙的外袍亲自为他披上,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竹熙,你说过,不会再离开爷!”
她提醒他给过的承诺。
墨竹熙苦涩的点了点头,却默默的心中补上了一句,除非他死……
抬头,冲南宫绝妖娆一笑,两人同时起步,一左一右,伸手拉开那道高高的殿门,阳光猛的射了进来,外头果真如他们所料,正是阳光普照的好气候。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倒印在地上,紧密而亲昵的并在一起。
两人对望一眼,握住的手,更加的紧了。
“皇上!”走过金色的阳光,墨竹熙这才看清,在阳光的彼岸,那高高的石阶下,早已跪了一地的人,领头那端庄高雅的人,正是他的母亲,墨太后。
在她的身后,跪着的是满朝文武,数起来,足足有三百余人。
向左望,是东陌与西凉的使者,再向右望,却是北墨的人。.info
这些人,呈半圆形将整个帝寝包围了起来,如石像一般,立在各自的位置,等待着这即将到来的一幕。
墨竹熙的嘴角嘲讽的勾了起来,他的目光轻轻的扫过墨太后,之后,又收了回来,望向南宫绝,十指相扣,他想告诉她,这一回,他不会再抛下她了。
“母后可有要事?”平淡的声音,藏着让人不可轻视的坚定,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紧紧的依偎在南宫绝的身边,着实刺伤了墨太后的眼。
文武百官,却也只敢悄悄瞧上一眼,却又惊恐的低下头去。
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脏污且离经叛道的事。
陌百川双眼中的震惊,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如何也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墨竹熙当着全天下的面,将他与南宫绝的关系公诛于世。
曾经被南宫绝强吻的那一幕在他的脑海中飞快的划过。
心中似乎被什么堵了一下,使得他快速的敛下双眼,不想再面对这龌龊的一幕。
“竹熙,快到母后这里来,母后定不会让这个暴君去伤害你!”墨太后义正言辞的喝斥墨竹熙,将她早已在心中背得滚反瓜烂熟的台词轻易的呼喝而出。
她非常巧妙的将墨竹熙变成了被害者。
将南宫绝变成了始作俑者。
而此时,只要墨竹熙回到她的身边,所有的人便会认为是南宫绝强迫了墨竹熙,而她便会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杀害南宫绝,甚至联合其余三国攻打整个南启。
胜利似乎在向她招手,以至于,墨太后的眼中迸射出灼亮的晶光,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只差一步了!
“母后,朕以为是你弄错了……”墨竹熙脸上原本甜蜜的笑意慢慢的敛去,冰霜慢慢的罩在了他的周围,伴随着强烈的不悦。
眉心紧紧一拧,到嘴的话便要说出来。
却闻北墨的使者突然冷笑了起来:“南宫太子真是色性不改,连凤国的皇上也敢任意侮辱,你就不怕今儿个便是你的死祭么?”
说罢,眼珠子一瞪,粗壮的手指便握上了腰间弯月刀的纪柄上。
方才,太后告诉他,南宫绝色字当头,居然绑架了墨国的长公主,还将三公主杀害了,这事,他已经快马加鞭上报了墨国国君,相信很快,墨国便会同意与凤国联手,向南启发起大规模的进宫。
再反观东陌国主,他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今儿个一早,便赶到了这里,便说明,他亦是记恨南启的,之前的火云城一战,东陌可是损兵折将,带连失了十座城池,若是他肯联手,亦是拿回城池的大好时机,何乐而不为呢?
“哦?本宫倒觉得今儿个是巴图你的死祭”南宫绝冷笑,手指一动,自袖口抽出一把锐利无比的瑞士军刀,‘嗖’的一声,直锁那人的喉头。(..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以至于,巴图的尸体轰然倒下之际,人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人死了。
风已经不着痕迹的绕到了巴图的身旁,面无表情的将瑞士刀自他的喉头抽出,再在他的身上擦拭着,重新交到了南宫绝的手里。
墨太后的脸色骤变:“南宫绝,你好大的胆子,不仅侮辱我国皇上,还杀了墨国的使臣,今儿个,哀家不将你拿下,只怕难以向两国臣民交待!”
说罢,墨太后挥手一动,无数的皇家暗卫立即将南宫绝与墨竹熙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上千名弓箭手从四面八方举弓对准了南宫绝的头颅,周密的让人插翅难飞的布置,只怕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墨竹熙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的望向墨太后,眼中饱含了深深的愤怒,与不可置信,在静谧得能得见风声的空气中,他的泪水夺眶而出:“母后,您居然将朕也当作了您的棋子,这一切都是您布置好的,是不是?您故意将南宫绝留在了宫中,引到了朕的寝宫,为的便是给他定下这个侮辱凤国皇帝的大罪,进而让您借机联合他国对南启发起进攻……竹熙懂了……”
他懂了,他什么都懂了。
自他开始接触南宫绝起,或许便是他的好母后所策划下的计谋。
与墨国的联亲,为的不过是联合四国将南启吞并。
墨竹熙哭过之后,却又仰头大笑了起来,泪水打湿了他晶莹的肌肤,心灵的痛疼侵噬着他的全身。
南宫绝心疼的将他搂进怀里,手指在他的身后轻轻的安抚着:“别怕,有爷在,爷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她心疼着他,亦在心中决定了,一定要将他带离凤国。
他本该无忧无虑的活着,却被墨太后编织在了复杂的计谋当中,让他痛不欲生,活得异常的痛苦。
她还记得他当初妖娆却无邪的模样,那般的让她着迷。
墨竹熙静静的窝在南宫绝的怀里,泪水染湿了她的前襟,手指苍白的与她十指相握,他不想放手,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躲在她的怀中,做一切让她笑起来的事。
但是……
“竹熙,母后是为了你好,将来你一定会懂的,快过来母后这里,过来!”
墨太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对于墨竹熙的指责,她是不曾想过的,竹熙一直都很乖,这么多年来,都是沿着她的计划在走。
她不可以让南宫绝打断了她的计划。
伸出手,她期望的看着墨竹熙,想用最后一丝亲情来迷惑他。
可惜,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墨竹熙摇头:“母后,您知道,今日的一切,都不是南宫绝的错,只要你放她走,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他知道,只要他松开南宫绝的手,那无数支冷箭便会射向南宫绝的身体,那些武艺高强的暗卫,亦会握着最锋利的缨枪朝着她刺过去。
他不要她死。
虽然,一切甜蜜都来得太过突然,也走得太过突然,但他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竹熙,爷要带你走!”南宫绝看着他凄苦的笑意,和眼中的坚决,她才知道,他又一次被她欺骗了,这一回,他仍旧要抛弃她,要离她远去。
她不容许,这一回,她绝不放手。
使劲的搂住墨竹熙,似乎要将他的身体揉进自己的体内,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拼死一博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爷,竹熙又骗了你,竹熙舍不下九五之尊的权势,舍不下酒乐生平的日子,您走吧,忘了竹熙!”
墨竹熙的眼中一片模糊,他捂住脸,早已是泣不成声。
说出这些话,心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的撕碾着,痛……痛……
“不,爷偏不!”南宫绝执拗的抱住他,眼中似乎也渐渐有了湿意,这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太过深刻,她以为这世上除了寒冰一人,再不会有人能让她流泪。
但这一刻,她确实红了眼眶。
“竹熙,母后答应你,只要你过来,母后放过她!”墨太后思绪一转,心道只要墨竹熙一离开那道范围,一切便由不得他说了,眼神悄悄的向外围的禁卫统领一瞥,对方知趣的点了点头,手指作势升起,做好了预战的准备。
“好,朕过去!”墨竹熙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坚强的从南宫绝的怀里褪了出去。
墨太后的眼中立即涌出了得逞的笑意,眼看着,南宫绝便要死在眼前了,她激动的胸口都在起伏着。
南宫绝看着墨竹熙,一字一顿道:“墨竹熙,你若是敢走,爷绝不再原谅你!”
她看着自手中慢慢滑走的手指,心亦在慢慢的冷却,像是罩了一道万丈寒冰一般的冷。
而就在众人以为墨竹熙会离开时,他却从袖口掏出了凤国的传国玉玺,以及一道明晃晃的圣旨,高举过头顶:“凤国的子民听着,朕将皇位传给南宫绝,以玉玺为证,圣旨为凭,从今往后,南宫绝便是这凤国的国君!”
说罢,墨竹熙快速的将玉玺以及他亲手拟下的圣旨塞到了南宫绝的手里。
转身,飞奔着往人群中撞去。
墨太后一气之下,吼道:“哀家命令你们杀了南宫绝!”,她竭嘶底里的狂叫,这一切太过出乎意料,以至于,让她无法接受。
她的儿子,怎么可以将这大好江山拱手相让?
不可以,她计划了一世的权势,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易主?
她不甘,像疯了一般,冲着弓射手,以及外围的皇家暗卫大吼着,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手。
此时,南宫绝的手里,拿着墨竹熙亲笔所写的遗诏,以及凤国的传国玉玺。
墨竹熙冲出人群,一眼便看见了昨儿个夜里,他提前让袁公公准备好的烈马,快速的跃了上去,扬起马鞭,便冲着宫门处狂奔而去。
所到之处,尘埃连连。
“快,快拦住他!”七嘴八舌的声音凌乱的响起,南宫绝瞪圆了双眼,死死的握住手上的玉玺,完全无视带着禁卫军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冷无夜。
弓箭手早已臣服,纷纷跪到了外围,以及皇家暗卫,亦都无声的放下了武器。
“臣参见凤国新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冷无夜清冷且明亮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凤国的上空,却也将南宫绝最后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猛的踢开面前的人:“备马,快!”
在呼喝声中,风和雨以最快的速度找来一匹快马,南宫绝二话不说,便扬鞭沿着墨竹熙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她一边追,一边狂喊:“墨竹熙,你答应过爷,不会再离开,你最好说话算话,如若不然,即使是下了黄泉,爷也不会放过你……”
呼呼的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着,打在她的脸上,一阵又一阵的发麻,穿过树林之际,树枝刮伤了她的脸、额头,以及下巴,她却浑然未觉,仍旧死死的望着前方那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的那一个小点。
“驾!”马的臀部,被她抽得皮开肉绽,速度却也快得惊人,眼看着,还差数百米便要追上墨竹熙了。
她顾不得许多,点足一跃,试图跃上墨竹熙的马匹,只可惜,墨竹熙似乎早已猜到了她的行径,亦点足一跃,飞离了马背,落地之际,一块人头大的石块因为不稳,而松动了起来,‘咕碌碌’的滚下了万丈深渊。
回头一瞧,他已经抵达了连云涯。
南宫绝惊恐的落地,再也不敢前行半步。
“竹熙,过来!”她死死的看着他,手指向他的方向,期盼的伸展着,这个傻瓜,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墨竹熙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险险的没有随着石块落下山涯。
“爷,不要过来,你若是再前进一步,我一定会跳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晶莹明亮,贪婪的看着南宫绝惊恐的面容。
这还是他第一回看到她失控的模样,原来,南宫绝也会失态。
而且是为了他,这对于墨竹熙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的心里,眼下是甜的,是幸福的。
“爷,竹熙不后悔,能得到爷的爱,是竹熙的福气,竹熙也想一生一世的守护爷,但是,恐怕要等来世了,爷,来世好吗?来世竹熙定不负爷!”
若是有来世,他不会再离开太子府。
宁愿,守在那里,等着她回来。
“不……”南宫绝惊恐的上前,快速的想要抓住他骤然后仰的身体,可惜,抓在手中的除了冰凉的空气,却没有什何东西了。
眼眶中的泪水终是如泉水般涌出,滴落在那看不到尽头的山涯深处,风声在耳边吹过,带起她额前凌利的发丝,却让她冷得无处可逃。
她不要来世,她不要来世!
“墨竹熙,你这个大骗子!”她冲着山涯深处竭嘶底里的狂吼着,身子便坠在山崖的边沿,眼看着便要随他落下,正在这时,风和雨及时赶到,两人赶紧将南宫绝合力拖回了山崖上头。
见到她流满泪珠的脸,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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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章,表打太后。太后遁走……
027 竹熙,你一定要活着
“主子,您莫急,待属下下崖去找,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风见她悲痛欲绝,看了一眼那像无底深渊的崖底,弱弱的安慰着。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几乎为零,但风和雨都不忍南宫绝伤心。
说罢,两人对望一眼,起身,开始张罗着下崖寻人的工作。
南宫绝骤然顿住,是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不见到墨竹熙的尸体,她都不会相信他死了。
昨儿个夜里,他还在她的怀里极尽缠绵,妖娆绽放。
就在今儿个清晨,他们还曾许下誓言,永不分离。
她不许他以任何方式离开她,就算死了,她也不会放手。
“墨竹熙,你最好给爷活着,如若不然,爷便屠了整个凤国,你最好相信爷的话!”对着空寂的崖底吼完这些,南宫绝咬牙擦干脸上的泪珠,扶着风的手,铁铮铮的站了起来,转身,有条不紊的开始吩咐人下崖去寻人。
待一切准备完毕,她自己却是第一个下崖的人。
“爷,国师有要事来报!”正在这时,崖上急切怕马蹄声响起,紧接着,风便接到指令,眉心紧锁,冲着下头的南宫绝大声呼道。
他的心里,却也重重的提了一口气。
在这个档口,凤国许是早已乱作了一团,南宫绝若是执意在此寻人,而不回去主持大局,凤国定会发生大乱,进而,或许会给其余几国坐享渔翁之利的机会。
要知道,东陌、西凉、北墨的人还在凤宫中,而且这一回,他们都带了大批的人马过来,原本是用来对付南宫绝的,眼下,时机逆转,只怕一切都要转到凤国了。
“说!”南宫绝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嘴里冷冷喝斥,隐隐有火山爆发的迹像。
毕竟,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灵魂中,都只记挂着一个人,一个执著的念头在指引着她,一定要寻到他。
“墨太后正翩风点火,在凤宫联合同党试图重新拿回凤国皇位,前皇上凤傲天被墨太后关押在了天牢,准备以谋逆罪处死!”
两则都是天大的消息。
虽然没有人拿捏得到,南宫绝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们只是在等,等待南宫绝在活人和死人之间,作一个选择。
墨竹熙死了,而凤傲天却活着,如果她还清醒的话,便知道此刻真正该救的是谁。
冷无夜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持,眉心紧拧,心中却早已乱成了麻,他不知道凤傲天在她的心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但他却知道,南宫绝在凤傲天的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即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此时喊出的仍旧是南宫绝的名字。
南宫绝的脚下顿了顿,迟疑了片刻之后,却选择了继续往崖下探去,而这一刻,冷无夜也忍无可忍,‘腾’的一声,便站了起来:“皇上,微臣逾越,却不得不说,前皇上为了您遭了多少罪,您可知道?微臣曾在连云山与他擦肩而过,那时候,他是为了皇上,而被西凉的银面将军辗断了手骨,毁了容貌,简直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洪亮且激昂,在山崖边荡起长长的回音。(..info好看的小说)
南宫绝有些震惊的抬起头,停下脚步,往上望去,只见冷无夜正在离他几米之遥的地方,义愤填膺的瞪着她。
这种失态的表情,还是第一回在冷无夜的脸上看见。
如若他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南宫绝便不是西凉的银面将军,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布的局,将凤傲天缠进这个局中,与她纠缠不清。
而这个人,十有八九便是西凉的银面将军。
“皇上……”冷无夜见她仍旧没有上来的意思,气得再次狂喊了起来:“为了您,凤傲天曾被人植入巫蛊,像活死人一般利用着,在十里镇的那个夜晚,您可记得,您一剑刺在他的身上,而那时候,他正是最需要您解救的时候,他非但没有怪您,反而处处护着您,倘若听了这些,您还不肯出手相救,便算是微臣白来一趟了!”
说罢,冷无夜撩袍转身,快速的跨上了来时的那匹汗血宝马,扬鞭正要策马而去之迹,只觉得身后冷风四起,手中的鞭子已经落入了他人的手里,‘啪’的一声,冷鞭落下,马儿嘶吼中,冷漠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风和雨同时抱拳:“是!”
冷无夜一回头,便对上南宫绝如冷霜般的冷脸,她眉心紧拧,戾气横生,手中的动作亦是锐利难挡,真是苦了一匹好马。
他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却不敢多言,只得乖乖的任她将自己圈住,连满头的发丝被吹得凌利,亦不敢出手拂顺。
一路人,两人无语,冲进宫门,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人敢挡,要知道,南宫绝此时,已经是凤国名正言顺的皇帝,若是挡她的道,便等同于挡了天子。
手中早已紧握着凤国的玄铁令牌,高举过头顶:“凤国皇骑听令,将乱党墨太后拿下!”
高挂的艳阳,像聚光石一般从四面八方打在玄铁令牌的身上,将那金光闪闪的颜色,过渡给了这块小小的令牌,使得它如金子一般,迸射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五彩金光。
整个凤国的上空都被这种玄丽的色彩环绕着,如坠人间仙境。
明德殿中,还在商议着大事的重臣们,纷纷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的奇景,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皇家圣令?”一名白胡子老臣子激动的跪了下来,这种令牌,据说,只用在平反,或是国破之际,此时,被南宫绝拿出来,难道……她要处置谋反乱党了么?
有一人跪了下来,其余的人都不敢造次,纷纷对着那圣令,规矩的跪下。(..info无弹窗广告)
便在这时,无数身着金色暗卫甲的皇家铁骑,从四面八方显现,将整个凤宫围得水泄不通。
墨太后一出殿,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她惊愕的瞪圆了双眼,跌坐在门槛上,嘴里喃喃道:“不会,不会,先帝怎么会……”
她一直以为这块令牌还在先帝的墓碑里,却不想,竟会落到南宫绝的手里。
“太后,若不是看在竹熙的份上,本宫现在便拿下你的人头以消本宫的心头之恨,但本宫知道,你是竹熙心中最重要的人,因此,本宫饶你一命!”
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一半靠在冷无夜的身上,支撑着自己就快被抽空的力气,一半死死的硬撑着。
双眼微眯下,危险的气息四下乱窜。
是的,如若不是墨竹熙宁死也要护她周全,南宫绝早已一剑割下了她的人头。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逼死了自己的儿子,逼得竹熙跳崖自尽。
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自古来,情义两难全,左手是墨太后的狼子野心,右手是南宫绝的爱,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没错,若说责任,她亦不可推御。
“来人,将太后拿下,关押在慈宁宫,永不见天日!”盛怒的气息,是无法掩饰的悲痛,即使关她一辈子,竹熙也不会再回来……
铁骑立即上前一步,整齐的盔甲声,如一道死令一般,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恐惧的味道。
众臣纷纷散开,只余墨太后一人独守明德殿,她苍狂而逃,狼狈不堪。
“去天牢!”再也不愿意看她的丑态,南宫绝调转马头,脱口而出的声音,好似一缕轻烟,似真似幻。
冷无夜回头,不由自主的接过她手中的马鞭,默默的将背脊挺直,承受着她的重量和怨气。
马儿嗒嗒声中,天牢已经近在眼前,狱卒一见来人,已以识趣的开了狱门,屁股尿流的领着两尊大佛来到凤傲天关押的地方。
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凤傲天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如孩童受到惊吓时的低泣声。
铁锁一开,南宫绝轻唤他的名字:“傲天,过来!”
凤傲天这才抬头一瞧,待看清楚对方的脸,他的嘴里竟勾出一丝天真的笑意,七手八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奔着便扑到了南宫绝的怀里:“绝,我好怕,这里好多老鼠,咬人,这些丑丑的人都好凶,他们欺负我,还骂我是白痴,我们快点走,你不要看他们,不然,他们会瞪你的……”
凤傲天缩在南宫绝的怀里,神经兮兮的偷瞧着那开门的狱卒,凑到她耳边,小声的告着状。
南宫绝的手落在他的发丝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是百味交集着。
冷无夜的话还回荡在她的耳边,原来……在十里镇,他是因为受人控制,才对她出手,为何她没有多作他想,便将剑刺向了他。
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将他害成这样。
“傲天,以后爷会好好保护你,谁若是敢欺负你,爷杀他全家!”她的话明明很轻,可开门的狱卒却吓得渐身哆嗦,双腿不停的打着颤,‘扑通’一声,便瘫在了地上。
冷无夜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就好似死神索命,叫狱卒直接晕了过去。
南宫绝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搂着情中仍旧瑟瑟发抖的凤傲天离开了天牢。
离开之际,凤傲天回头,不解的看着那吓得半死的狱卒,心里很是不明白,南宫绝明明长得这般好看,为何,那人不敢看她?
“绝,我好饿!”出了天牢,南宫绝一把将凤傲天抱上了马背,而冷无夜,亦早已跨上了属下准备好的马匹,三人快速的回到了凤宫,明阳殿。
这里曾经是墨竹熙的居所,眼下,却是冷寂寞然,好似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墨竹熙身上的味道,但闻起来,却又异常的伤感。
心中闷堵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南宫绝才缓过神来,看着正愣愣看着自己的凤傲天,终是抬头,唇瓣努力的勾起:“好!”
袁公公立马识趣的让人将饭菜都备上来,凤傲天一见香喷喷的饭菜,便猛扑了上去,手脚并用的往自己嘴里塞东西,看来是真的饿坏了,只怕从晚儿个晚上开始,他便没有吃过东西,整整一日了。
袁公公偷偷揭了把眼泪,喉头哽着什么东西,难受的紧,往昔的皇上,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真不知道是谁的错……
“慢点!”南宫绝上前,抓住凤傲天油油的手,袁公公递上湿帕子,仔细的替他擦过,南宫绝便亲自为他布起菜来,放到碗里,凤傲天喜滋滋的又伸出手来,无奈之下,南宫绝只得亲自喂他。
张嘴,咽下,张嘴,咽下……反复的重复着这两个动作,总算是将他喂饱了。
冷无夜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不禁提醒道:“皇上,你还没吃呢?是不合味口还是?”
话还没说完,南宫绝便抬手制止了他,起身,吩咐袁公公将饭菜撤下去,便准备去连云涯下查看墨竹熙的情况,怎知,他一起身,凤傲天便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腰肢。
“绝,我怕怕,他们都好坏,拿眼珠子瞪我,还说我是白痴,我不要跟他们在一块!”他神色紧张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将袁公公和宫里的一众奴才都归到了坏人的行列。
毕竟,在他失忆之后,便只有南宫绝一人没有凶凶的对他吼,在他的意识中,便认定南宫绝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听话,爷去办点事,很快回来!”南宫绝的心里已经乱作了一团,硬撑着细声安慰他。
话说出来,那轻飘飘的声音,她几乎不认识了。
“不,我不,我要跟着绝,他们都会欺负我,我不管……”凤傲天像是认定了这个事实,抱住南宫绝的手越加的紧了,整个人等同于挂在了她的身上。
冷无夜无奈的摇了摇头,欲上前劝解,却遭到凤傲天高分贝的尖叫,只得连退三尺远,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了南宫绝。
“你想跟着爷,也可以,只不过你要听话,知道吗?”
跟一个不懂讲道理的人去讲道理,是一个非常愚蠢的事,南宫绝很快便否决了跟他纠缠的想法,果断的开始讲条件。
凤傲天一听,只觉得心中好似开了花一般,咧嘴便笑了起来,兴高采烈道:“我知道,我会很乖的!”
说罢,一只手死死的牵着南宫绝的袖子,两人一同来到连云涯。
风和雨已经寻了整整一下午,派了上万名暗卫,连同宫中的禁卫军,却是丝毫都没有墨竹熙的下落。
俗话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一方面,又希望可以早日寻到他,另一方面,又希望不要寻到他,这种煎熬让南宫绝的心中揪痛着,呆怔的下涯,跟在风和雨的后头,眼神所到之处,都是一阵剧烈的惊恐,每一回,有人来回报消息,她的拳头都会紧紧的握起来。
竹熙,你一定要活着。
------题外话------
关于竹熙跳崖的解释,太后在这里说一下,手心手背都是肉。其一,他若是活着,墨竹熙拿什么身份将江山传给他?没有了凤国帝位,南宫绝如何逃过凤国的这场劫难。其二,墨太后是竹熙的母亲,他自小便深爱着母亲,亲情和爱情,他必须选一样,他对墨太后的母子之情,绝不会少于对南宫绝的爱慕之情,两者必须选一。三、他给南宫绝的承诺,永世不分离,(除非他死……)大家可记得?
这是墨竹熙跳崖的主要原因,太后一直都是按着这条线来写的,大家用心再回看一遍,我想你们会懂的!
人心,是脆弱的,在承受不了外界压力的情况下,他便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去逃避!
对于更新时间,很抱的告诉大家,仍旧是设在晚上,只有晚上,太后才能静下心来码字,白天事多!大家见谅!
028 生宝宝(天天)
“主子……”
三日后,几乎找遍了整个山崖底下,都没有寻到半分关于墨竹熙的痕迹,风和雨自作主张,停止了反反复复的搜索,领着数万人来到南宫绝的面前。
“寻到了?”南宫绝暗沉的眸中突然一亮,望向风和雨的眼神都带着让人惧怕的杀意。
他们知道,南宫绝虽然表面上仍旧坚硬如石,但内心却是在为墨竹熙的事自责难过着,这三日来,她滴水未进,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相比于之前的瘦削,眼下,便是枯槁如柴了,就连伴在她身边的凤傲天似乎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妥,用一对乌黑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主子,墨侍君不在崖下,或许被高人所救,还有一线生机!”风和雨对望了一眼,对于自己失职未能寻到关于墨竹熙的朱丝马迹,都觉得有些愧疚,毕竟,这崖下的地方就这么大,就算寻不到人,也该寻到些有用的东西。
却是,墨竹熙像是人生消失了一般,连一片衣袍的碎片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混帐,本宫再说一次,若是再寻不到墨竹熙的下落,你们都提头来见!”南宫绝一拂手,周围的几棵小树应声连根拔起,带起满地的树叶吹落声音,沙沙作响,张显着她此时暴躁的怒意。
到现在,她还无法接受,为何他要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成全她。
她应该早一些告诉他,即使他选择不跟她离开,她也不会真的去恨他。
说罢,她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将头埋进双膝中,手指深深的插进发丝里,低低的泣声从那埋下的膝盖处逸出,在这空寂的山谷中,那般的凄凉而悲伤,惹得原本歌唱的鸟儿都默默的停止了鸣唱声。
“绝,你怎么了?哪里痛?我给你吹吹!”依偎在她身边的凤傲天,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一瞬间的变化。
一双乌黑的眸子亦暗了下来,手足无措的抱紧了南宫绝,不停的在她的脸上、身上、手臂上吹着气,似乎这样便能减轻南宫绝的痛楚。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风和雨‘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对于自己的失责,若真要接受掉脑袋的惩罚,他们亦是毫无怨言的。
但,整个山崖底下,几乎被他们的人翻了个底朝天,该找的,不该找的,几乎都已经寻了个遍,若是再寻一次,只怕仍旧是同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不眠不休了整整三日,即使是铁打的,也要熬出病来了。
随着风和雨的跪下,一万人,都纷纷跪了下去,使得整片山谷都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气氛诡异而沉闷的让人害怕。
“哇……”凤傲天见南宫绝不理他,手指却又触到了她眼角的泪珠,浅意识中,他只觉得南宫绝一定是哪里很痛,不然,不会痛得眼泪都落了下来,他又急又怕,一时没忍住,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info
却也是这声哭声,将南宫绝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疲惫的抬起头,看向凤傲天。
“绝,你到底哪里痛,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凤傲天见她终于看到了自己,抽泣着擦了擦眼泪,嘴唇对着她的脸,又是一顿猛吹。
山谷中阴冷的风吹过,将南宫绝已然凌乱的发丝吹得翻飞而起,凤傲天见她的唇被咬出了血,想也没想,便凑上前去,轻轻的在南宫绝的唇上吹着气,偶尔四唇相交间,那柔软的触感,让两人都怔了怔。
凤傲天像触电似的将身体往后缩了缩,神经兮兮的摸了摸自己的唇瓣:“绝,是不是亲了嘴嘴,我就要死了?”
他语气中带着认真和疑惑,一双黑曜般的眼珠子望着南宫绝,似乎在期待她给出一个答案。
南宫绝笑了笑,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发问,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不会!”
凤傲天却是更加不解了:“那为何那个少年跟绝绝亲了嘴嘴后就不见了?”
一句话,简单像晴天霹雳,将在场所有的人都劈得目瞪口呆,连带着南宫绝都怔住了,若不是此时心中记挂着南宫绝,她或许就要笑出声了。
那一晚,他看到了多少?
“你怕爷吗?跟爷在一起,随时都会死,你怕吗?”虽然知道此时问他这样,都是徒劳无功,但南宫绝这一刻,真的很想知道,在死的面前,有谁能真正的陪伴她左右。
她再也不要这样痛苦的阴阳两隔,这三日来,她明知道竹熙的生还机会几乎为零,却仍旧固执的拉着一大帮人在此处寻找。
她不仅在折磨自己,却也在折磨他人。
冷无夜每日都会来一回,带着凤国几名一品官员,向她汇报朝中的要事,她虽然没有回应过,却都一一听进了耳。
知道这些日子凤宫积了多少要事,等着有人去处理。
但,没有办法,她还没有从竹熙的死亡中走出来。
“我不怕,绝会保护我!”凤傲天咧嘴一笑,将乌黑的脑袋挤进南宫绝的怀里,只露出一双贼亮的双眼,向四周望了望。
终于确定这里头没有人凶神恶煞之后,这才安心的闭上了双眼,就着她的怀中,就这么呼呼大睡了起来。
是啊,眼前的人,正需要她保护。
而竹熙,若是他还生还着,那么,他一定是为了她才躲起来,若他没死,她便没有理由再接掌凤国的大权。
而墨太后亦会重新出来呼风唤雨,以竹熙的个性,定是不忍心他的母后伤心难过。
那个可恶的竹熙啊。
扶着凤傲天,手指紧紧的贴在他的背部,将他的重量全数接收到自己的身上,南宫绝冲着空旷的山谷喊道:“墨竹熙,你听着,爷给你三年的时间,你一定要给爷回来,如若不然,爷定会屠了整个凤国,爷说到做到!”
她的眸光带着破碎的晶莹,四下环绕着这片山谷深处,静寂的风打在她的脸上,似乎在回应她的喊话。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又回来唱歌了,似乎收到了危机解决的信号。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风和雨接过凤傲天熟睡的身体,一行人终是从连云崖撤回了凤国。
月色初上,柳梢微扬。
雾气环绕的温泉池中,南宫绝靠在青石板上,紧紧的闭着双眼,眉心间却是拧成了川字型,人虽然回来了,心却像留在了连云崖。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后有压低的脚步声响起,她本能的睁开双眼,锐色一闪,正要出手喝斥来了,却见头顶黑影一闪,紧接着,一道赤条条的身影便落入了池中。
“傲天,爷说过什么?”她微有不悦,板起脸看着他。
凤傲天兴高采烈的落入水中,不断的拍打着水面,激起千层浪花,如孩童戏水般,顾自游玩:“爷说过要保护傲天!”
他好似突然变聪明了一般,故意将前一句‘让他乖乖听话’的话,给省略了去。
南宫绝无语,再次意识到,跟一个智商骤减的人谈话,是在给自己找折磨。
仔细一想,发觉,方才凤傲天进来之迹,她居然只是小有察觉,他的脚步轻浮、动作灵敏,想来这一身的武艺还在呢。
心中疑惑一起,南宫绝望向他的眼神深了深,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个想法一起,她便产生了试探他的念头,一手向前捞,将玩得正开心的凤傲天给逼进了青石板与自己之间,劳劳的将他禁固了起来,嘴角斜斜的往上挑,眼中绽放着坏坏的邪笑:“傲天,爷让你快乐,好不好?”
手指却也在同时开始在他的身上游走。
“绝,你的样子好怪!”凤傲天浑身打了个激灵,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体,自己尽可能的缩向青石板的一边,离南宫绝远一些。
“不怪,你一会就会快乐了!”说罢,她吻上他滴着水的耳垂。
凤傲天眼中惊恐的像是见了鬼一样,嘴里嚷嚷着:“不要了,不要了,一点也不快乐!”
“绝,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受伤了?”他不明白体内到底是什么在燃烧着,烧得他不知所措,却又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潜意识中,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哪里不舒服,本能的便向南宫绝求助。
“爷,为何你长得和我不一样啊?”凤傲天发现了秘密,便紧追着南宫绝问个不停,颇有几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南宫绝轻笑:“嗯,爷以后或许还要生宝宝,因此和你长得不一样!”
这句话,让凤傲天僵了僵,生宝宝?南宫绝的意思是说,她那里能生宝宝?那么,他是不是要努力一点,让南宫绝生宝宝?
想到这里,他似乎通透了,抱着南宫绝,却又像是怕压坏了她一般。
“宝宝什么时候会出来?”他还是没有见过有宝宝出来啊,怎么一回事?
他有些失望了,嘟着嘴盯着她的私处。
“一年后!”南宫绝靠在他的胸口,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宽阔舒适的练武人的胸口,给了她安定感,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心里想着,或许,她真的该有个孩子。
“哦……还有好久!”他越加的失望了,直至眉心都皱了起来,手环上南宫绝纤细的腰肢,只觉得她身上的每一次都美得让人发指。
眼下,就是看着她庸懒的模样,他的身体都像是中了毒一样,邪恶了起来。
凤傲天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对自己这种不合适的想法深深的鄙视,他怎么可以总想着生宝宝的事,他应该多让绝休息才对啊,绝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
“怎么了?”抬头便看到凤傲天一边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南宫绝心疼的拉着他的手,不知道他的脑海中此时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绝,你把衣服穿起来,不然,我总会想着生宝宝!”他毫不隐藏。
真实的让她想发笑,对于这样的凤傲天,南宫绝真的很喜欢,若是他能一样这样,或许也不错的。
“好!”随意披了件衣服,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环绕着他。
“绝,你说我们会有宝宝么?宝宝长得什么样子?宝宝会像你一样漂亮么?”自从南宫绝说了宝宝的事,凤傲天已经开始在心中策划了,似乎那宝宝已经在南宫绝的身体中开始酝酿一般,但前提是,凤傲天自己还像个孩子。
南宫绝嘴角抽搐着,有些后悔跟他说宝宝的事了,干脆保持沉默,闭上双眼。
没过多时,再望怀里,南宫绝已经闭上双眼,呼吸顺畅且无害。
凤傲天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与她同榻睡上了凤宫的龙榻上,紧紧相挨让他整个人都高兴的合不拢嘴,一整夜都未曾松开手。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他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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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很萌很可爱,有木有?
029 好兆头
柳暗‘花’明,阳光普照,大地像是焕然一新般,洗去了这些日子墨竹熙的死所带给凤国的‘阴’霾,整个凤宫在天微微亮之际,便开始了如以往那般有条不紊的工作。.访问:щщщ.。
朝臣陆陆续续上朝,明阳殿的四周都有宫人在打扫,浇灌‘花’草,以及匆匆脚步声中,夹杂着宫‘女’们悦耳的谈话声。
“绝,你去哪里?”凤傲天‘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眼,原本紧抓住南宫绝衣角的手在被她拉开的那一瞬间,又反‘射’‘性’的紧了紧。
虽然仍旧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但凤傲天却本能的不愿意离开南宫绝。
“爷要上朝了,这个担子爷担了起来,就要负责任!”南宫绝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背,掀开被子,下了龙榻,候在外间的袁公公已经识趣的走了进来。
紧接着,宫‘女’鱼贯而入,手上端着各式各样的洗漱用具。
伸手,干净的‘毛’巾便递了过来,南宫绝擦了擦额间渗出的汗珠子,感觉这一夜,她睡得格外的闷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凤傲天在身边的缘固。
袁公公趁着空档,将龙袍披在她的身上,挂好朝珠,南宫绝接过宫‘女’手中的洗漱口用具,在众人的‘侍’候下,总算将自己清理得清爽干净了。
发丝拢好之际,皇冠戴上,正要踏出明阳殿,一转身,却见凤傲天正痴痴傻傻的望着她。
他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探究。
这些事……让凤傲天感到似曾相识,这样的场景,他似乎见过,但无论他怎么回想,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爷处理好朝堂上的事,就会回来,你记得乖乖的!”上前,轻轻的在凤傲天的额间落下一‘吻’,经过了昨夜,他们之间似乎更进了一步,这样亲密的举动,好似也变得理所当然了。
凤傲天‘迷’茫的抬起头,对于南宫绝的话,他不疑有他,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虽然仍有些不舍,但看到眼前的场景,他也知道,绝要去做的是大事,不能带着他。
这副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真真让人于心不忍啊。
南宫绝勾‘唇’一笑,转身踏出了明阳殿。
踏上九九八十一道阶梯,天已经‘蒙’‘蒙’亮了,着整齐朝服的臣子们正陆陆续续从前殿往朝阳殿赶,谨小慎微的谈话声不曾间断,却在进入朝阳殿之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禁了声。
这是南宫绝接管凤国之后的第一次上朝。
想必这朝中还是有许多不赞同他的臣子。
因此,在南宫绝的心里,早已作好了应战的打算。
“皇上驾到!”袁公公尖细的嗓音远远的传进大殿,南宫绝坐上龙榻,众臣朝拜,只闻一声威严的“起”字落下,南宫绝双手负于身后,‘挺’拔的站了起来,锐利的双眸从立在第一位的国师之位一直往后看,没有错过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官员。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叩首之后,整齐的布料磨擦声响起,众人悄悄挑起眉梢看了一眼这凤国的新帝,但一接触到南宫绝的目光之际,便震惊的缩回了脖子。
只觉得那高位之上的人,犹如神诋般不可侵犯,清冷淡漠间却又透着凛然霸道之气,心思更是深不可测。
比起凤傲天和墨竹熙两位皇帝,南宫绝更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似乎她天生就该统领天下,逆她者昌,逆她者亡之势犹然存之。
眉眼一挑,袁公公立即恭敬的将手中的圣旨打开,拉长声音一字一顿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凤国内务整顿如下,兵部尚书因督军不利,现降为兵部‘侍’郎,而原兵部‘侍’郎则提升为兵部尚书;禁军统领一职则因多项失职而撤之,现暂由冷无夜国师代理,工部尚书一职保留,工部‘侍’郎则调往礼部……”
袁公公足足‘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将整个内务调动的圣旨念完了,之间,他一直紧紧的盯着圣旨,生怕自己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每念到一处调动,他的心里便提了一提,想来,南宫绝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明啊,她虽不是凤国人,但却熟知凤国的一切。
这一次的调动,不仅理由充分,而且绝对不让人有反击的余地。
被罢职或调动的官员,南宫绝都一一列出了其不当之处和所犯的错误,以至于,圣旨已经宣完,底下义愤填膺,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表示反对。
南宫绝似乎若无的望了冷无夜一眼,四目在空中相‘交’,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赏。
说来,这道圣旨还是昨儿个夜里待凤傲天睡下之后,她与冷无夜商讨之后,才拟下的。
南宫绝少有佩服的人,却不得不承认,冷无夜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他虽是一国国师,却‘精’通天文地理,治国之道亦是确之凿凿,颇多见识都让南宫绝大吃一惊,今儿个这场调动,实则大部分都是冷无夜的意思。
如此一来,凤国不仅重新分配了职权,而且还分散了众人的权力。
短时间内,他们想要聚众造反,反南宫绝,那是不太可能了,再过一段时日,只要南宫绝再来一次大的调动,只怕凤国一些大势力便彻底的分散了。
到时候,即使有人有心,却也无力了。
冲冷无夜点了点头,南宫绝锐利的眸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瓣微启,威严却清淡的声音,如同她冷漠的容颜一般,听在人的耳中既像是不容置否的询问,却更像是下命令:“可有人有意见?”
朝中一片寂静,她早已料到会是如此反应,轻点头:“那便宣各国使臣上朝!”
殿外立即响起太监的呼召。
紧接着,各国使臣便走了进来,按各国的礼数对南宫绝施过礼后,便开始了告辞之言,原先势要拿下南宫绝拿的北墨使臣已是吓破了胆,‘腿’脚不停的颤抖着。
此时,南宫绝手掌两国大权,若是南启与凤国合并,那么,便会成为整个苍月大陆上最大、最强悍的国家,又岂是一个小小的墨国可以对抗的,再反观东陌,陌百川一直一言不发,这些时日外头多有传言,他与南宫绝的关系亦不简单。
这使得另外两国的使臣感觉,东陌与南宫绝亦是连为一体的,因此,他们都在心中自求多福。
眼下,西凉的银面将军又不知所踪,余下的一些使臣只觉得倒了大霉,摊上这么一个烂摊子,恨不得早日撤回国去,免得在这里提心吊胆的过着。
“既然如此,朕也不多留你们,明儿一早,便让礼部准备些礼物,以表朕的心意,带回去吧!”语气中没有半分的客气所言,完全是敷衍行事,再加之她面‘色’‘阴’戾,因此,朝中的气氛再度限入了低‘潮’,众人只是纷纷谢恩,之后便苍促的退了出去。
“东陌国君,朕有一事与之商讨,可愿陪朕往后‘花’园一叙?”就在众人都退至殿前之际,南宫绝却又突然出声唤住了陌百川。
这一唤,暖昧颇多,原本就怀疑他们之间的使臣们,心中更是五味陈杂,打定了主意将这事上报各自的国君。
若是连东陌都与南宫绝连在了一块,那么……余下的两国迟早是南宫绝的入瓮之鳖。
起身,退朝。
陌百川默默的跟在南宫绝的身后,直到她停下了脚步。
“你没有话要与本宫说么?”微微仰头,看着前头的荷‘花’池中,展‘露’新角的荷‘花’苞蕾,眼看着,夏天就要到了,这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炎热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陌百川怔了怔,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心中从刚开始的胡‘乱’跳动,到现在,好似有一面鼓在拼命的敲着,敲得他必须使劲的喘气,才能保持自己理智和‘精’神上的清晰。
自打第一回见南宫绝,他便对她埋下了不可抹灭的‘阴’影,似乎只要有她的出现,他便紧绷了一根弦。
“没有!”低下头,乌黑的眸子微微敛着,眼神落在自己的脚尖。
南宫绝颌首,猛的回头,脚步向前迈了一大步,脚尖正好与陌百川的脚尖相抵触,她的呼吸炙热的喷在他的脸上,让他有种快被燃烧起来的错觉。
一抬头,入目的凶恶和锐利,让陌百川吓白了一张脸,正要再度往后退,手臂却被南宫绝紧紧的抓住。
“说,那一日,你赶来明阳殿是为了救本宫,还是杀本宫?”
她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她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这些日子的事,冷无夜都查了个一清二楚,真不愧是凤国的第一国师。
陌百川的‘唇’张了张,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丝毫呼吸不了,瞳孔急剧的收缩着,正要挣开南宫绝的手,却发现,一把锐利的刀子,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头:“信不信,本宫一刀杀了你,再夺下你的东陌?”
东陌的领土原本就不算多,早前又因为一场败仗,割让了十座城池给南宫绝,那十座城池,占地面积都甚广,加起来,已经算是割分了东陌三分之一的地界。
因此,南宫绝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以她的能力,立马拿下东陌,或许都没有任何问题。
“南宫绝,你的心里早已清楚,又何必‘逼’我说出答案,你到底想干什么?”陌百川心中的那根弦在她的咄咄相‘逼’中,最终‘呯’的一声,断了。
理智像是被什么击碎了一般,使得陌百川再也顾不得其他,冲着南宫绝便大吼了出来。
反正,这结局已经拿捏在了她的手上,他即使再卑微,再讨好,也换不回当初。
在他的心里,南宫绝是魔鬼,世人传她荒涎无道,蠢笨不堪,在陌百川看来,世人才是被她‘蒙’弊的蠢货,她一直打着无害的牌子,却‘精’心算计,一步一步,将周围的一切都收入囊中,她的力量,早已状大到无人能与之抗衡的地步。
又何必在此,‘逼’迫他?
眼泪自他的眼眶缓缓逸出,陌百川倒‘抽’了一口气,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气恼。
“不笨!”南宫绝点头,她确实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只不过,陌百川的简单和单蠢,让她有一种提醒他的冲动,因此,今日,她把他留下了。
闻言,陌百川气得揭了把眼角的泪,脖子微微一动之下,皮‘肉’一翻,一圈带着血珠的血迹便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脖子上,淡淡的刺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刚一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冲动的说了什么了,陌百川的心中便越加的恍惶和无助了起来。
东陌在他这一代,已经日渐哀退了,不出三年,便让出了十座城池,若是他的父皇在天在灵的话,想必也要气得吐血了。
他真没用,绝望的措败感,让陌百川哽咽着瘫坐在了地上,南宫绝收回瑞士刀,并不同情他的眼泪,而是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站起来,是男人就擦干你的眼泪,重新振作起来,好好的保卫你的东陌!”
说罢,一张写满密密麻麻黑‘色’的宣纸砸到了他的身上。
陌百川接过一看,这上头竟详细的介绍了东陌官员和所负责的主要职务,并且列出了一系列的人物链,将一些有可能勾结的官员划在了一起。
整张纸十分简单的将主要人物都分析了一遍,一目了然,就好似将东陌当前的状况剥开来分解了一般。
陌百川瞪圆了双眼:“轮到东陌了吗?南宫绝,你是魔鬼,你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满意?”
南宫绝要收复东陌,必定又是一场大战,到时候,血流成河,骨尸遍地,他难以想象,那是副怎样的场景。
火云城一战,他便是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而忍辱负重,割让了十座城池,而如今,南宫绝公然向他宣战,他到底要怎样做?
“一统天下!”
她要一统天下,只有天下统一,这世上才会停止战争,停止抢掠,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而且,南宫绝有信心,她能将整个天下都治理的井井有条。
会的,会有这么一天!
陌百川闭上双眼,眼角的泪珠仍旧滴落而下:“南宫绝,我只求你一件事,那便是,不要杀害无辜的百姓!”
这是他能为东陌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初夏的风,闷热的吹在脸上,却意外的带来了几丝凉意,岸边的垂柳,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耸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摇晃着。
“本宫答应你!”南宫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脑怒这个男人的单蠢和无‘私’,她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他东陌的百姓,而不是他陌百川的个人利益,或是生死存亡。
他到底有多蠢,蠢得让她觉得没有挑战‘性’了。
迈起脚步,正要快步离开之际,从陌百川的嘴里破碎的逸出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彻底将南宫绝心里对他的烦躁给‘激’了出来,她突然转身,居高临下的将他拽起,一把抵在身后的一棵小树上,‘呯’的一声,撞得他背脊发疼,她近在咫尺:“若是本宫让你用美男来‘交’换,你也肯么?”
陌百川瞪圆了双眼,脸上青白‘交’错,甚是难堪,最终却是含着眼泪,默认了。
“那好,就在这里,现在给本宫!”她倾身向前,便‘吻’上了他的‘唇’,慢慢的下滑啃咬着他的脖子,鼻间充斥着南宫绝淡淡的幽香,陌百川死咬着牙关,感受着衣袍被撕裂后所带来的寒凉。
骨子里在沸腾着,却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求饶声。
便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声稚气的呼唤:“绝,你在做什么?”
陌百川像是被人窃取了‘私’密一般,猛的瞪圆了双眼,将自己的脸转过去,埋在了树干之间,手指慌‘乱’的整理着衣袍,不敢回头看那来人是谁。
凤傲天歪着脑袋看着南宫绝,眼中却闪烁着不高兴,他想到昨儿个晚上南宫绝说的话,这样便是要生宝宝,难不成,绝也要跟这个人生宝宝?
他不高兴了,很不高兴……
“滚,将爷给你的东西看仔细了,别再被西凉那边的人利用!”南宫绝脸上戾气一现,冷傲的如同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她仍旧是高不可攀的帝王,而他陌百川,早已衣衫凌‘乱’,羞辱难当。
匆匆收好南宫绝给他的那一张关系图。
再一次惊讶于南宫绝过于直面的剖析能力,她居然一早便知道是西凉在作遂,什么都瞒不住她……
苍狂的逃离了御‘花’园。
凤傲天气鼓鼓的将头埋进南宫绝的脖劲间,不依道:“绝,你不要跟别人生宝宝,你要跟傲天生宝宝,好不好?”
“好!”南宫绝捧起他的脸,却也没想到,这一幕居然会被凤傲天看到。
原本,她也只是打算提醒一下陌百川,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好人,若是他还有脑子的话,一定能从那张图上看出来,东陌出了多少细作,而这些人,都在背后与西凉打着联手的恍子,企图吞没整个东陌。
闻言,凤傲天高兴的笑了起来,拉着南宫绝的手:“绝,你真好,我们去生宝宝吧?”
“现在?”
“嗯,现在!”
凤傲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的‘色’彩渐渐加深,愉悦中又带着一种原始的*,这个家伙,居然心智还没有恢复过来,身体倒是先恢复过来了。
是个好兆头。
030 爷,我待你
御书房内
“皇上,不能再缓几日么?”冷无夜单膝跪地,眸光凿凿的看着案台后头那个正专注处理朝中要事的人。
登基仪式还未正式举行,虽说眼下凤国上上下下已经接受了南宫绝,但是,靠着一次的职备调配,冷无夜不认为,真的能全面消除隐瞒。
待她一走,只怕各方面的势力便要悄悄的站出来重新组合在一起了。
到时候,再打着凤国皇室的名号,号召无知的百姓将南宫绝这个外姓的人推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不能!”南宫绝低头快速的在一些重要的政务下留下简洁易懂的批注,重新将凤国正在进行的一些工程分配了一番,并作了谨小慎微的调整。
临走的决定,做的有些突然,这几日,他将凤国里里外外的政务报告都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凤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她心中自然知道这是谁的功劳。
墨竹熙继位后,由于墨太后的掌控,一味的消沉,自然没有太大的进展。
由此看来,这些事一直都是凤傲天早前的先知预策罢了。
看了一眼伴在她身侧,正睡得香甜的凤傲天,她隐隐觉得有些可惜,若是他神智能恢复过来,重新接掌凤国这边的政务,该多好……
但有些事,是不可以免强的。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冷无夜自知撼动不了南宫绝,这个人的性子,这些时日来,他也是摸清了一些。
除了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想法,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目中无人,南宫绝做下的决定,就算天王老子拿着剑指着她,想必也未必能说动她分毫。
因此,他摆出了最原始的理由。
是的,南宫绝一离开,凤国该怎么办?这是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有你!”合上工部一本重要的折子,南宫绝微微松了一口气,透过案台上高高的书籍和奏折,一双眼睛锐利的瞟向冷无夜。
这个人,让她十分的好奇,他到底认的是哪一个主子。
为何在凤傲天失踪之际,他会义无反顾的将墨竹熙召回凤国,而就在墨竹熙舍身保她之际,他却又十分顺从的推她为王。
这个人,才真正的让人捉摸不透。
除非,他的心里原本就存在着更大的野心。
“皇上……”冷无夜被南宫绝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惊肉跳,他沉静的吸了一口气,驱赶走那种让他不安的目光。
“怎么?不愿意帮朕?”起身,缓缓的绕到冷无夜的跟前,纤长的手指,冰凉凉的,点在他的下巴上,强势的抬起他的头,使他呈一种仰视状与南宫绝四目相交。
仰视与俯视,卑微与尊贵,她似乎在传递这个信息,却又不是……
“恕臣无能!”冷无夜的双眼微微一闪,并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在南宫绝如此不信任的目光下,他的内心仿佛受到了一种无名的冲击,有些愤怒,有些堵塞,有些……负气。
他看过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看过她将凤傲天宠得天晕地暗,却始终看不到她在自己身上浪费半分的注意。
尽管这些日子的黑夜都是冷无夜趁着凤傲天睡下之后陪着她在理清凤国的政务。
却也让他认识到,她是一个严谨认真的好皇帝,或许将来,还会是苍月大陆不朽的神话,师父说过,紫眸星降世,五年内,将会一统天下。
而南宫绝的腰迹佩戴着的正是向征天下尊主的号召令——麒麟令。
五行书上曾提过,若是麒麟玉玺能现世,那么……天下便无人争锋了,连云山的秘密这么多年来,也无人能开启,或许,师父的遗言所指的人,便是眼前的人。
“你要什么?”在南宫绝看来,每个人都该有一个身份,而冷无夜没有答应她的请求,便意在,他还没有一个该上任这个职务的身份。
“凤国摄政王?还是麒麟王?抑或者,你更想以朕的男人的身份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冷无夜出声打断了:“皇上,臣无能!”
“哦?无能?”南宫绝冷笑,她可知道‘无能’有很多种解释,他指的到底是哪一方面?
‘呯’的一声,拽起他的衣襟,便将人狠狠的压在了案台上,打翻了原本排列整齐的奏折和书籍,手指邪恶的往他的衣袍里面探去。
这个人,她必须纳为己用,她看上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是这里?还是这里?”南宫绝肆意的在他的隐密处游走,做着最下流的动作,但她的眼中却是清明的让人寒怕。
仿佛掌控天下的王者,不容置否。
冷无夜羞窘的无地自容,即使他从十岁开始,便被训练成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此刻,他十多年的功力,仿佛在这一指之下,‘呯’的一声,碎成了粉沫,什么见鬼的道德佛经,什么见鬼的天文地理……
脑袋里像是地震一般,天玄地转起来,若是此刻有人问起他的名字,只怕他也回答不出来。
因为,南宫绝此时对他做的事,太过出乎于他的意料。
“不要这样!”死抿着唇,脸色青白难看到了极点,微微上挑的双眼里藏着少见的慌乱,虽然极力的让自己保持着镇定,但在南宫绝那种目光的注视下,却像极了被扒光了衣物,却欲拒还迎的小丑一般可笑。
“要哪样?”手指换了个方向,从前面转到了后面,冰凉的触感在炙热的肌肤中优闲的游走着,像灵蛇一般,让人浑身起了细小的细皮疙瘩,内心极度的煎熬,只想使劲的挣扎逃离……
太让人不可思议了。.info[]
冷无夜的眼中甚至续了些许湿湿的东西,愤窘得他,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顾不得两人身份的悬殊,他用力的去推南宫绝,双手抵在她的胸口,至使自己离她远一些,更远一些……
但是,手指刚刚附上去,只觉得一股异常的柔软自手心传入了脑海,霎时间,将他整个人都震在了当场。
手上的动作,也僵了下来,保持着这个姿势,瞪圆了双眼……
这是什么?
“你是……”这不可能,南宫绝怎么可能是女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如此的迫力和智慧,一定是他弄错了。
冷无夜慌乱的想着,他强烈的想证明自己方才的接触是错觉,以至于,手指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开始急切的扒着南宫绝的衣襟。
龙袍被拉开了一角,雪白的香肩,晶莹的仿佛吹弹可破,精致的锁骨像一只美丽的蝴蝶般静静的附在脖子之下,再往下,他颤抖着手指,再用力一撕,那层欲盖迷章的白色布料便裂开了一道迹,女子柔软的胸部展露在他的面前。
冷无夜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早已搅成了浆糊。
收回手,掩着唇,将因为太过惊讶而即将发出的声音生生的捂在了嘴里,强作镇定的消化着这一切。
“所以呢?国师,便答案帮朕,对不对?”因为她是女人,所以他一定要答应帮她看着凤国,对不对?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确也没有摇头,这一系列的反应,被南宫绝强制归为了默认,身子向前侵,眼中迸射出危险的光:“选一样!”
“啊?”面前的冷无夜,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简单将他们之前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脑海中只有那柔软的女子胸部在不停的晃动……
非礼勿视,他不是应该移开双眼的么?
但是,他的视线慢慢向上,入眼的却是南宫绝那精致秀美的脸,茶褐色的杏花眼,并不十分大,但时刻透着神韵,一眯一睁之间,却又凌利逼人,下头是秀挺的鼻梁,鼻头微圆,并不显得凉薄,若是单单分开来看,竟会有种莫然的可爱感。
他不禁晃了晃脑袋,这个词……不太适合南宫绝。
再往下,是她含着淡淡笑意的唇,红艳饱满,如初绽的花朵般,带着晨间特有的幽香。
这些想法交融在一起,他似乎慢慢的反应过来了,自己之前那些奇怪的想法是来自哪里,为何他会情不自禁的帮她,为何他看到她为了墨竹熙痛哭悲伤之迹,会经过反复思量后,将她拉出水火之中。
因为,她是女人。
而且,是他早就看上的女人。
或者,从一年前,南宫绝第一次踏进凤国开始,他便已经注意她了,只不过,他一直以为她是男人,而将这种注视生生的忽略了。
“要朕替你选么?”南宫绝轻笑,这个三职务,她觉得最适合他的,或许是最后一个,站在权势和利益上,她都该为他选最后一个,不是吗?
冷无夜真正恢复理智之际,南宫绝轻淡的话刚刚落下:“进了朕的后宫,一切都要听从朕的安排,不得有误,懂了吗?”
一道早已拟好的册子被强势的塞进了冷无夜的手里,打开一看,居然是封妃的印玺册子,看来,南宫绝,一早便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儿个召他来,不过是宣旨罢了。
“今晚洞房,你回去准备一下!”一切宣告完毕之后,南宫绝的手指抽离他的身体,冷无夜一个激灵打在身上,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
灵魂像是被人狠狠的辗过一遍,舒适得让他几乎昏了过去,但很快,却又无力的喘着粗气。
眼中迷蒙一片,脸上红白交错,霎是好看。
而南宫绝却像是翩翩君子一般,绅士的整理着衣袍,再度回到案台的后头,继续方才手头上没有做完的工作。
身旁的凤傲天换了个姿势,眨了眨双眼,肚子适时的咕碌叫了一声,他饿了。
“是!”冷无夜提着酸软无力的双腿,死死的捏着手中的册子,一摇一晃的行礼退下。
虽然已是初夏,但外头的风,不知为何如此的凉爽,吹起他的发丝,也彻底的吹乱了他的思路。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袍摆摆正,以遮掩方才弄脏的裤腿处,快步的朝着宫外走去。
这封妃的册子一下,礼部第一时间,便择选了良辰吉日,只不过,袁公公的旨意随后便到,一句不宜操办,将这事又神秘的压了下来,所有人,对于冷无夜的封妃,都显得十分的震惊。
在这之前,未听过只字片语,关于南宫绝与冷无夜的传闻,怎么会这般的突然。
也就在当晚,冷无夜经过一系列的洗礼,被送进帝寝之际,一道炸开锅的圣旨随后便传到了各省各部,凤国国事,暂由冷无夜代为管理。
“入秋,可好?”南宫绝褪下外袍,袁公公立即汇意的接过,顺带将已经服下催眠药物而限入睡眠的凤傲天带离了现场。
冷无夜在袁公公的精心装扮下,外头披了件透明的银丝外袍,里头则是绣着祥鹿图案的月牙白的长袍,发丝随意的用红绳绑在了脑后,将他俊美的外表,却又添加了几分阴柔。
他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南宫绝的意思,她并不是真的要与他行夫妻之事,她只是在拜托他,将凤国暂时托付给他三个月。
这个想法,让冷无夜有些失望,微微敛下双眼,轻轻的:“嗯!”了一声,挺直着身子,僵在原地,也不知道今夜他该如何渡过,是睡外间,还是在这里坐上一宿?
“入秋,朕会派人来接管凤国,到时候,国师若想将这烫手山芋丢扔了,朕也不怪你!”南启那边的事,总归还是要处理的,再加上,西凉这一回定不会善罢甘休,北墨死了一个公主,定也是野心勃勃,这几国,很有可能会先对付势力较弱的东陌。
而由她安插在东陌的探子来报,东陌出现了不少的内贼,因此,若是西凉与北墨一联手,东陌很有可能保不住了,这也是她为何会单独提醒陌百川的原因,但那个家伙,看起来,并不是能让她省心的人,因此,她还是决定亲自布蜀。
“臣遵旨!”冷无夜抱拳,公事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仍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南宫绝叹了一口气,招手示意他过去。
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让他坐下。
“朕知道这事委屈了你,让你堂堂七尺男儿,来后宫做一个妃子,确实有损你的名誉,但是,这是当下唯一一个能让人信服你的方法!”她思前想后,所有的职务,都不足以让他号召凤国,唯有让所有人以为他冷无夜是南宫绝的人,才能有秘忌惮。
这也是南宫绝今儿个为何要暴露身份的原因。
以冷无夜的性子,她若是个男人,他定抵以不从;但是,她若是个女人,他定不好拒绝;
她或许太过算计,但总归,都是站在大范围去考虑的。
冷无夜默默的在她身旁坐下,低头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以至于南宫绝的话说出了好一会儿,以为他是不打算再给她好脸色看了,正准备睡下,却听冷无夜突然低声喃喃道:“那皇上是不打算与臣妾行夫妻之实了么?”
噗……
一句话,让南宫绝也惊讶得瞪圆了双眼,冷无夜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下午在书房,他还摆出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好似对她势死不从,这旨意一下,他又改变主意了么?
抚额:“行了夫妻之实,你便逃不开朕的手掌心了,你可想好了?”
她可不是一夜风流,便可以随便离开,或者变心的人,普天之下,只有她负人,没有人负她;因为负她的人,都会成为死人!
这一点,她以为冷无夜懂。
“想好了!”闻言,冷无夜抬头,漂亮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坚定,为了证明自己话中的份量,他刻意抿了下唇,好似不容置否般坚定。
“过来!”轻笑,将冷无夜刚刚沐浴完还飘着淡淡幽香的身体压在了身下,南宫绝舔了舔唇,这个男人,她一早便看了,既然看上了,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次日清晨,早朝过后,南宫绝便离开了凤国。
跨上汗血宝马,一身的戎装,阳光下,她美丽却太过锋利的容颜总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冷无夜立在与她相隔一米的距离,目光中多了一丝连自己也看不懂的不舍。
“皇上,早日归来!”嘴唇动了动,冷无夜苦涩的勾起一丝笑意,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便知道,这个女人不会仅有他一个男人,他能做的,便如其余一样,只有一个‘等’字,他会在凤国等她回来。
“保重!”南宫绝点头,深深的看了冷无夜一眼。
无可置否,将凤国交给冷无夜,她很放心,在她的心里,此时有了更深一层的打算,或许待五国统一之际,冷无夜可以坐镇一方,成为她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这一眼,看进了冷无夜的眼底,亦似乎勾起了他灵魂中的酸楚,原本没有的勇气,便在这一眼中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冷无夜突然点足轻跃,在万千相送的或官或兵中,紧紧的抱住了南宫绝。
身下的马儿嘶鸣了一声,因为承受了过多的重量,而在原地打了个转。
“爷,我等你!”
一生一世,他都会等,这世上,唯一一个值得让他等的人,他又如何能错过呢?
“好!”南宫绝回抱住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少见的温柔,在晨光下,那太过耀眼的容颜,藏着雄霸天下的决心。
凤傲天一看这架势,本能的嘟起了嘴,心里极度不高兴,正要上前将冷无夜赶走,却被风和雨强行拦了下来,队伍终究是出发了。
经过连云崖,南宫绝命队伍在此停留,她立在深不见底的涯上,俯看下头一片漆黑,竹熙,你一定要回来!
“爷,看样子要下暴雨了,还是快些赶路吧?”风看了看天,只见阴云密布,天空黑了一大片,几声闷闷的雷响过后,似乎就要暴发一场罕见的狂风暴雨了。
这附近似乎都没什么避雨之所,故,出声提醒南宫绝。
“知道了!”南宫绝点头,再度望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崖底,挥手示意众人重新赶树。
凤傲天已经在马车上睡着了,那天真的睡颜,让人难以想象,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曾经拿剑指着她,那狂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样,似乎已经远去了。
但是……往事不会因为他的失忆而抹去,只会变本加励的在世实中滋长,她从不喜欢隐瞒,特别是在乎的人。
那天,凤傲天拿剑刺死了假的她,而他的意图到底是要杀真的她,还是……
她不懂,却很想知道,因此,在前头的分岔路口,她打算绕道去一趟北疆,进而,吩咐风和雨先将凤傲天送回南启,有万无双和大夫在,她便不愁他的脑子好不了了。
“主子,您……”风和雨有些为难的看着南宫绝,这三百精兵,都留下来护送凤傲天了,那她岂不是独自前行,因此,风和雨都希望她能留下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不管如何,在关健时刻,也好垫个后,这一路上,也有个人照顾,不好吗?
但南宫绝心意已决,这世上便没有人能改变她的心意。
因此,在连云崖前方的分岔路口,南宫绝趁着凤傲天没有醒过来之际,果断的独自上路了。
马儿在跨下英勇的飞奔着,阴暗的天气,在头顶上亦越发的暗沉了起来,终于,抵达连云山以北的一道断天崖之际,乌云包裹了整个天空,闷雷如捶狠敲着大地,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像恶魔索命一般,接连的从天空横劈而下。
犹如世界末日般可怕。
南宫绝一望四周,居然没有躲避之处,只得硬着头皮,马鞭再度落下,逼迫着身下的马儿继续赶路。
就在断天崖即将抛到脑后之际,‘噼里啪啦’的狂风暴雨中传来一声男子低沉又懊恼的狼吼。
“真他妈的鬼天气,坑爹啊……”
收紧手中的疆绳,她本能的停下了脚步,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沿着声音小心谨慎的寻了过去,只见在一棵被放倒的大树边,躺着一个哀嚎的男子,那男子被雨水冲刷得有些狼狈,一手紧紧的按着绷直的右腿,龇牙咧嘴的模样,使得整个面部都变了形。
以往碰到这种事,南宫绝是从不曾理会的,就在她转身之际,那男子似乎注意到了她,欣喜的想要扶着一旁的树干立了起来,嘴里喜呼道:“这位壮士,能不能行个方便,搭我一乘!”
好听的声音隔着雨点,滴滴答答的却十分的悦耳。
浑厚中带着特有的沙哑,一种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轩辕泽?”对于这种相遇,南宫绝能想到的人只有他一个,脑海中迅速过度他那张阳刚帅气,却又淡然优雅的脸。
闻言,被泥路滑倒扭了脚的轩辕泽惊喜的抬起头,这声音,他怎么可能忘?
“南宫绝,真的是你?”似乎脚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他扶着树干试图站起来,却不想,再度摔了下去,弄得更加的狼狈。
南宫绝‘嗯’了一声,身体向前一侵,点足跃起,一手便将他抓到了马背上,马儿飞奔,在轩辕泽的指点下,两人总算找到了一处山洞作为落脚处。
眼看着这一场大雨没有休止的打算,而轩辕泽的脚似乎也摔得有些严重,南宫绝干脆在洞里燃起了火,见他那副扭曲的怪样,一手便将轩辕泽的脚扯了过来,两手一按,‘卡擦’一声,连招呼也没打,便这么突兀的替他正了骨。
轩辕泽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出震天动地的哀嚎:“南宫绝,你就不能打个招呼么?啊啊啊啊……痛死我了!”
打招呼?那是浪费口舌,反正早晚都要痛,何必多此一举?
脚一好,轩辕泽便开始在洞里忙活了起来,东奔西走,将洞里的石块往洞口搬,南宫绝无聊的半靠在洞壁上,一下一下的在火中加着柴火:“有狼?”
夜里,这种地方自然是狼群结队,再加上,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天,野狼估计会在夜里出来觅食。
“嗯,还不快来帮忙,既然走不成,就将洞口堵严了!”轩辕泽点头,这时候,已经堵了大半个洞口了。
眼看着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一大半了,想来,在这洞里闷了一个下场,眼看着黑夜就要来临,他耳中隐隐还听见有狼的叫声,虽然离得极远,但很快,那些畜牲就会寻到这里来了。
便在这时,洞外突然响起一声极为清晰的狼嗷,轩辕泽吓得惊叫了一声,手中的石块险些砸到了脚尖。
他是个正常人,前世虽然舞刀弄枪,但也是与正常人持平等的台阶,作公平的斗争,真正碰到这种情况,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
“已经晚了,有一队狼群已经发现了我们!”南宫绝勾唇,歪着头无所谓的看着吓得脸色青白的轩辕泽。
在连云山里,面对可怕的麒麟,他都未曾这般害怕过,区区几只狼,居然让他怕成这样。
想必,在这些畜牲的身上,他曾吃过教训吧?
“怎么办?火,对了,将火烧得再旺一些!”轩辕泽赶紧从洞口撤了回来,在外头的滂泊大雨中,似乎有好几对幽绿幽绿的眼睛出现在黑不见底的夜空中,他本能的扑进南宫绝的怀里。
“身上有武器吗?”南宫绝并不理会他,却是往火堆里再加了一些柴火,使得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有”轩辕泽赶紧将身上的武器全数掏了出来,丢到南宫绝的手里。
看来,他是真的很怕狼。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接二连三的狼嚎声,听那声音,已经到了洞口了,在轩辕泽颤抖声中,南宫绝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起身,抓起身上那花样百出的武器,往洞口走去……
“想吃考狼肉么?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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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从明天开始,更新会不定期,太后有时候就会更,没有时间的话,还请大家见谅一下,过年了,事多啊!
在此,先提前跟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妹纸们越来越美,汉纸们越来越壮,哈哈……
十全大补酒啥的,就多给咱绝绝准备一下,这几日,她是忙坏了,啦啦啦,猜不到吧,第一个封妃的会是冷无夜喔!
031 你不错
烤狼肉?听起来貌似不错。
但看着外头绿幽幽的发光的狼眼,轩辕泽便有些后怕起来,这些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啊。
若是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心里头发虚了。
看着南宫绝好似丝毫不害怕的背影,轩辕泽的心里莫名其妙的燃起了一丝安全感。
这一丝安全感,慢慢的平复了他之前因为夜景玄的事,而对南宫绝产生的那一丝不明所以的隔阂,好似,心里突然就寻到了平稀点,让他的那点小心思,不再有什么上下起浮的理由了。
“小心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却早已脱离了绿油油的狼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南宫绝的背影。
这是一支规模不大的小狼群,只有三、四只左右,虽然体型都属于中上等,但并不足以对南宫绝构成危胁。
“嗷……”领头的狼见到有人出了洞口,步子向前试探着迈了一步,目光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死死的盯在南宫绝的身上。
或许,它也在打量着,这个敢于与它面对面对持的人,到底有怎样的本事。
几只狼只到它的呼唤,似乎都提起了几分戒心,纷纷小步的不着痕迹的将南宫绝绕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不太稳妥的三角形。
而正在这时,那一只跟在最后的狼,似乎发觉了洞穴里头还有一个人,而那个人身上的气场,似乎更好对付一些。
因此,它脱离了同伴,缓缓的,朝着洞穴靠近。
原本就下着大雨,狂风更甚,滴滴答答的声音如同夏季的脚步声,奏成了一曲让人烦躁的乐章。
“嗷……”的一声,那悄悄朝着轩辕泽靠近的小狼,似乎有些急躁,未待其它狼群发起进攻,便猛的扑向了轩辕泽,试图在其他狼面前邀功论赏。
轩辕泽一直紧盯着南宫绝的背影,很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小生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抹可怕的幽绿便向他袭了过来。
他本能的用手去挡,却不想,狼嘴里长长的尖牙,将他的衣袍‘撕啦’一声,拉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股让人垂涎的血腥味从那被咬开的血肉里传了出来,瞬间,引来了其他几只,原本围攻南宫绝的狼群的注意。
视线一下子似乎焦聚到了轩辕泽身上。
也不知道是南宫绝身上的杀戮之气太重,还是轩辕泽的惧怕起到了效果,几只狼慢慢的开始退离南宫绝的周围,将目光一致转向了轩辕泽的身上。
“该死!”轩辕泽恼怒的一脚踢开咬得自己皮开肉绽的小狼,定睛一看,八目绿幽幽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
纵使他曾经拿过近身博击的冠军,纵使他曾经战场杀敌,但此时,在这样侵盆大雨的夜晚,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遭遇到这些没有人性的动物,他的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强烈惧怕。.info[]
这让他想起,第一次野外求生时,面对同伴被狼群撕咬的场景。
漫天的鲜红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最后悔的就是被一时的懦弱而压抑住的勇气,以至于,自己的同伴被啃得连骨头都没有剩下之后,整个诡异的森林中,唯独只剩下了他自己。
那种被痛苦和自责,以及悔恨所折磨过后的灵魂,比让他去死一次还让可怕。
之后,他总是噩梦连连,就算是看电视,也不敢再看动物世界之类的和狼牵扯上关系的节目。
那四只眼睛越来越向他靠近,轩辕泽似乎能嗅到狼身上腥躁的味道。
身子僵在原地,据在手中的刀已经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只狼挥了出去,‘噗……’的一声,精准的刀法,瞬间便让面前的蓄牲没了生命。
血腥四溅之间,余下的三只野狼,也像是发了狠似的朝着轩辕泽猛扑了过来。
他迅速一跃,借着之前观察过的洞穴里的构造,自洞壁跃起,借力反身落下之迹,再次一刀解决了一只狼。
余下的两只狼已经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太好对付,纷纷驻足观望,脚步慢慢的朝着洞口撤了出去。
轩辕泽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瞥见洞外的南宫绝,此时已经被大批的幽绿包围着,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雨中,她的身影让人复杂难辨。
血腥味终究是将周围的狼群都引了过来。
看来,狼肉是吃不上了。
放弃了与狼群作生死相博的打算,毕竟,他们还没有走到这个地步,南宫绝脚尖点地,轻轻一跃,一手便抓起了已经走到洞口的轩辕泽的衣领,将人直接带到了半空中,与树枝借力,在这片狂风暴雨中穿棱而行。
“看来,狼肉是吃不上了!”轩辕泽的双眼被雨水打得朦胧一片,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能感受到身上湿漉漉的味道中,参杂了属于南宫绝特有的幽香。
“想吃?”许是没想到轩辕泽居然会记挂着狼肉,南宫绝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重返方才的那个地方,抓上一、两只狼来烤着吃。
轩辕泽轻笑着摇了摇头,颇有种苦中作乐的感觉。
正当气氛慢慢变得轻松之迹,似乎落在身上的豆大雨点,也不那么寒冷了,黑夜却是独独留了最后的晚餐给两人。
‘嘭’的一声,硬物相撞的声音不和谐的在黑夜中响起。
两人原本紧靠的身体被一股强劲的冲击力,生生的隔离了开来,轩辕泽眼冒金星的同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小心……”,便感觉身旁的人急速的往下坠去。
真是该死,这里他来过千百回了,怎么会忘记告诉南宫绝,这附近有通往逍遥谷的路障,便是早前,逍遥谷的人为了防止外来人的进入,设下的小陷井。
平日里,虽看不出什么威力,但对付起人来,作用可不小呢。
“嗯……”南宫绝闷哼了一声,脑部剧烈的撞击,让她有种眼冒金星的错觉,意识到自己踩中了不知何处的陷井机关,正好伸手握住一处安稳的地方,却不想,双手在空气中抚摸了半天,也未能摸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最后,只得抓住了一枝触感微小的蔓条,才防止了身体的急速下坠。
头顶上方传来轩辕泽那声急切的‘小声’,她轻叹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的摸着崖壁往上爬去,却不想,头顶上头重物落下,伴随着舍命陪君子的惊呼声。
于是,两道黑黑的身影,在曼天的雨点中,同时刮过底下的树干,衣物被划破的声音在雨点的冲击下,犹然清晰,最后‘呯’的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压着谁,落到了地上。
好在,地上是湿软的,再上树枝的阻力,因此,两人也不至于受什么伤。
“逍遥谷?”南宫绝下意识的在黑夜中寻找轩辕泽的双眼。
她一直想来一趟逍遥谷,却又有意保护这片不被战争所渲染的净土,因此,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错过这里,今天的到来,也许是上天的安排。
“好痛,我的腿扭了!”轩辕泽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一起身,剧烈的疼痛,便让他扑倒在了南宫绝的身上。
额头上渗出细小的汗珠,俊美的脸颊微微有些扭曲,以往受过再重的伤,他也未曾喊过一声,可不知为何,在南宫绝的面前,他总会有些反常的举动。
会下意识的与她的那些男人攀比。
他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按照思路去走。
话一说出口,轩辕泽便有些后悔了,正要松开南宫绝的手,扶住身旁的一棵小树,却发现,南宫绝竟蹲下了身子,电闪骤闪间,他看到南宫绝专注的脸,和那对沉静深遂的眸,一只手轻轻的捏起他扭伤的脚,用木板小心的固定好。
“还能走吗?”眼神已经借着电闪,将周围环视了一圈,发现,这四周都是密集的树林,在这种雷雨天气里,都不是躲避的好地方。
轩辕泽咬了咬牙:“能!”正要证明给南宫绝看,脚下又是一痛,他‘哎哟’了一声,再次跌落到了泥水里。
无奈的摇了摇头,南宫绝褪下外袍,劈了半根树干,与轩辕泽一同坐下,将外袍遮在两人的头顶,这种举动,似乎有些多余,但起码能让两人靠在一起取取暖。
被淋了几近一晚上,寒气入侵,骨子里都冷得发麻了。
轩辕泽一坐下来,方才的劲道也过了,浑身的凉意便袭了过来,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身体也往南宫绝的身上靠了过去。
一只手默默的环在了他的肩膀上,轩辕泽也不客气环住了南宫绝的腰肢,紧紧的,紧紧的,靠在了一起……
一股奇妙的感觉在两人的周围滋生了起来,轩辕泽偷偷瞧着南宫绝的脸色,感受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伴着雨水味的淡淡的幽香。
“你喜欢男人?”良久,他淡淡的声音在雨水中传进了南宫绝的耳中。
对方原本紧闭的双眸眨了眨,侧头,冰冷的气息打在轩辕泽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让人浑身不安的气息。
“嗯!”她自然喜欢男人,难不成,她会喜欢女人?
“你说你好好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男人有什么好的,女人柔软的身体不比男人有味道么?咳……”
他一直觉得她不像同性恋,上一世,轩辕泽也曾研究过心理学之类东西,发现,那些扭曲的思想,在南宫绝的身上,绝对找不到半分。
她性格沉稳,遇事冷静果断,偶尔有些有小腹黑,但总归来说,还算得上是心理健康的正常人。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会发生感观的变化?
南宫绝专注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记忆,几乎从遇事起,对她好的人,都是男人,难道不是么?
她为什么要喜欢女人?
她的眸晶莹闪亮,在漆黑的夜空中,像两道锐利的光,明明知道,她根本看不清自己此时心虚的表情,但轩辕泽还是下意识的抿了抿唇,为自己方才问出的愚蠢问题而默默的后悔着。
“不是每个男人本宫都会喜欢!”
一句话,简直比这雨点还让人觉得寒冷,轩辕泽撇撇了嘴,她是在暗示,她不喜欢他么?真是有够毒的。
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起来,正要移开一些身体,却被南宫绝搂得更紧了。
“但是,你不错!”
轻如叹息的一句话,叫轩辕泽的身体僵了僵,重新瞪圆了双眼,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扑通扑通’的开始狂跳起来。
032 植物大战僵尸
亲爱的们,太后不会走!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太后也不想再解释太多,只能向大家承诺,女帝不会烂尾,太后一定会将它写完,真的很喜欢这本书,但是,这本书却也是对太后最无情的一本书,请相信,请原谅,请等待……
------题外话------
‘扑通’一声,身上挂着的一只牛皮水袋丢进水中,原本平静如洗的湖面立即漾起了淡淡的波纹,紧接着,奇异的事发生了,那只牛皮水袋慢慢的没入了水中,不见了踪影……
轩辕泽忍不住张开双臂,对着河水大呼了三声,感觉那湖水干净的似乎能一眼窃见底,刚想伸手捧一些洗洗脸,却被南宫绝一手拽住。(..info无弹窗广告)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
连头顶上的天空都变得异常的蔚蓝。
周围美丽的景致,飞舞的蝴蝶,绿油油的还滚着雨水的小草。
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人快速的穿过了这片树林,很快,辽阔的湖面吹来清爽的风,迎面杂夹着淡淡的幽幽花香,使人一扫之前的紧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在连云山洞里,他就该明白,越是危险至极的事,她便越加的喜欢做。
很显然,与他同行的南宫绝,并不是与他有着相同想法的人。
轩辕泽赶紧追了过去,虽然他也酷爱冒险,也曾独身一人穿棱在非洲的野生丛林,但说实话,他还是怕死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仍旧会第一时间考虑自身的安全。
思及此处,她已经缓缓的起身,挺立的身姿迎着前方的道路,迈开稳健的步子,大无谓的往前。
南宫绝已经快速的悟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开始衡量应对的方法,心中却是岳雀的,她喜欢这种挑战的感觉,喜欢世上千奇百怪的东西,征服它们,对于她来说,是极大的乐趣。
“你是说,前方还会有阻碍在等着我们?”
他一味的以为那些只是传说和神话,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这些东西,毕竟,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崇尚科学的时代。
话虽听过不少,但以往都被轩辕泽以听故事的形式直接过滤掉了。
“谷中的长老曾说过,逍遥谷是个有来无回的地方,我想,指的大概就是这些生长在周边,保护逍遥谷不被外界处侵的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南宫绝调息了片刻之后,感觉之前那些植物释放出来的毒液被逼了出来,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望向前方明显已经开阔的绿色,余光瞥了瞥轩辕泽,不禁叹道,似乎每一次见到这家伙,都没有什么好运气。
“我真是大开眼界了!”逼出了体的毒液,轩辕泽喘着粗气,半瘫坐在了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难以想象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解决了这三种最要命的怪物,其余的小兵小将,便容易多了。
老黑树剧烈的摇晃着,诡异的树枝哗啦啦的作响,很快……树干化成了一滩乌水,整棵树轰然倒塌……
转瞬间,劈里啪啦的溶液声伴着剧烈的挣扎,很快恢复了平静,而就在食人花心满意足之际,南宫绝猛的抽出软剑,‘哗’的一声,从花心将其劈成了两半,毒液四测下,正巧溅到了那棵老黑树粗壮的树干上。
闭嘴的同时,南宫绝与轩辕泽已经成功的将那体积较小的长蔓条树连根拔起,计量的位置刚刚好,落进了食人花的大嘴里。
正在这时,食人花自作聪明的想要享渔翁之利,张开大嘴,便欲将二人吞了下去,血红液夜自花瓣处滴落,对准目标,噗……的一声。
借力使力……
如此一来,枝蔓便缠上了粗粗的树干,两人齐齐用力。
轩辕泽眼角的余光瞥见南宫绝微不可见的点头,立即用手掌死死的缠住那长长的蔓条,激发内力,猛的用力一扯,脚尖点及那与南宫绝对攻的粗壮树干,反身便绕了过去。
脚尖故意点上一棵伸出长长蔓腾的树干,引起对方的注意,进而被对方缠住了手臂,而南宫绝却是悄无声息的将一棵长着黑色枯枝,粗壮身体的树引到了食人花的后方,与其过招下,亦慢慢的吸引了食人花的注意。
短暂的交流,却是出奇的默契,南宫绝点了点头,轩辕泽立即起身。
硬拼,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他们必须找到这些妖孽的弱点,然后以强攻弱,引导它们自相残杀,如若不然,这里,将会成为他们的墓场。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冷静后的想法。
“绝……你怎么样?”轩辕泽身上的衣袍已多处撕裂开来,脸上和手臂都挂了彩,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见南宫绝嘴里一口鲜血吐出,他急忙挣开缠在腰间的蔓条,挥剑护在了南宫绝的面前。
面对千军万马,她都不曾皱过眉头,可眼下,这情况,绝不是南宫绝可以用正常人的思维想象出来的。
“该死……这些是什么东西?”她气急败坏,正要点足跃起,不知哪里来的柔韧蔓条居然死死的缠住了她的脚踝,生生将从半空中拉了下来,‘碰……’的一声,身体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块上,瞬间疼得咬牙切齿。
力道之大,任南宫绝如何使劲,都硬是拔不出来。
正在轩辕泽低啐之际,一朵巨大的食人花,已经移到了轩辕泽的身前,张口便欲将他整个人吞下,南宫绝一剑劈了过去,却不想,食人花的花口迅速一闭,紧紧的将她的金丝软剑含进了嘴里。
“小心……”
这世界是不是都玄幻了,想他来到这异世二年之久了,还从未碰到过这等怪事,以往在谷中听长老们讲起关于麒麟的故事,一直是噗之以鼻的,眼下,他还真有些相信,逍遥谷的祖先真是麒麟变的。
轩辕泽低啐了一口:“妈的,还植物大战僵尸了……”
像捕食的猛兽一般,齐齐攻来。
刀剑相交间,剑与枝条相撞,不多时,漫天的枝片飞舞了起来,几棵围攻的怪树都被打得节节后退,而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外围又多了一波更加凶猛的怪树,其中参杂着张着血盆大在口的食人花,摇摆着枝径。
将两人团团围在了正中央,空气中慢慢的开始飘浮着一种古怪的气味,南宫绝猛的拽过轩辕泽,迅速的撕下一片衣角,递给他,示意他暂时屏住呼吸。
怪异的事发生了,周围的植物都动了起来,好似长了脚一般,朝着他们不善的扑来,枝条相冲,恶向横生。
紫色妖艳的汁水自那断开的口子飞溅而出,也就在霎时间,那怪异的植物开始动了起来,浑身的柔韧枝条飞舞着朝着两人凶猛的袭进,好似张牙舞爪的八爪鱼一般。
他猛的抽出别在腰间的配刀,‘哗’的一声,斩断了那蔓腾的手臂。
“绝,小心……”轩辕泽刚回过神来,便眼尖的看见一棵长着长长蔓条的如妖孽般的绿色植物正偷偷的靠近南宫绝,妖娆的手臂伸展着,眼看着就要袭上南宫绝的后背。
似乎正凝聚着力量,准备将他们围剿起来,成为它们今日丰盛的午餐。
不知是她的幻觉,还是这些植物真的成了精,南宫绝隐隐感觉到了从那些植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警觉和敌意。
这一剑,不仅劈开了面前的诡异,亦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的沉重和压抑了起来。
金色的剑风快得让人连眨眼都未来得及,落下之际,那花已经劈成了两盆,迅速的枯萎后,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缩成了一小堆绿色的干枯物体。
但,还未等他怔愣完毕,南宫绝已经‘嗖’的一声,拔出了别在腰间的金丝软剑,呼啸着往离他们最近的一颗张着血盆大口的诡惜大花盆劈了过去。
“额……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植物都长了脚会走不成?”轩辕泽傻眼般的瞅着那些与他们初醒来一模一样的场景。
这简直是诡异至极啊。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一路向东走,为何此时又回到了他们早晨醒来的那个地方?
轩辕泽被南宫绝一拍,身子猛的一僵,原本提着的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右手握住的佩刀几乎就要手快的出鞘了,猛然听到南宫绝的话,他这才抬头一瞧,四下张望间,怔在了当场……
“轩辕泽,为什么我们走了半个时辰又绕回了原处?”
她一手拍在轩辕泽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继续前行的脚步,目光森然的四下环绕,浑身都充斥着警觉的气息。
走了约摸半柱香的时辰,南宫绝发现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拔开一些看似寻常的杂草,轩辕泽负责开路,南宫绝则负责监视前后左右的植物的动向。
两人开始四下寻找出路,按着轩辕泽的记忆,这里应该离逍遥谷不远,寻着东边的方向,应该能抵达逍遥谷。
“好!”
南宫绝拧了拧眉,虽然心中不太认同轩辕泽的话,但始终是相信他的,轩辕泽的见识和阅历,都有相当的份量,是少有的能与她畅谈一番的良才。
真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
是的,眼下唯有快些离开这里,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昨儿个夜里,周围一片漆黑,他们自然没有意识到危险,说不定,便是昨夜的一场暴雨,险险让他们拣回了一命,一想到他们竟和这些狞狰可怕的植物相处的一个晚上。
想到这里,他紧紧的抓住了南宫绝的手,严肃道:“绝,小心这些植物,千万不能触碰,我们得尽快找到出路!”
上一世,他只是在电影中见过这样的景象,隐隐感觉,这些植物都不太好惹,搞不好,那生着尖尖利牙的植物,就是传说中的食人花了。
只可惜,接应她的目光的人,同样是一脸的茫然,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苦笑。
南宫绝探究的将目光移到了轩辕泽的身上,连云山一带,他应该比较熟悉,或许会知道这是何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些植物都那般的奇怪?
一时之间,都好似着了魔鬼的四处张望。
无可置否,都被眼前的奇景给深深的震憾住了。
淋了一夜的雨,两人相依而偎,加上内力护体,却也没有被这恶劣的天气所打倒,一大草便警醒的睁开了双眼。
绿荫环绕的树林中,四处杂草丛生,野生的不知名的植物繁多,模样怪异,有的似吃人的血盆大口,有的却像恐怖电影中绕人的蔓条,千奇百怪,让人叹为惊止。
033 大开眼界
“这什么水?”喉结‘咕碌’的咽了一口后怕的唾沫,试想,方才他若是用那水洗了脸,如今当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想想都足以让人毛骨悚然,浑身打了个冷颤,拉着南宫绝便嚷嚷着要赶紧离开这里。电子书完结下载
“化骨水!”南宫绝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是说逍遥谷都是奇珍异草,世间举世么?连小小的化骨水都不懂,他是怎么做上这个谷主的位置的?
“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为妙!”轩辕泽才不管他怎么想的,键步如飞的往前走。
远远的,他似乎能看到逍遥谷谷城的轮廓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嘴里念念叨叨着:“南宫绝,你不是要见识我的火石么?我告诉你,这在逍遥谷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我们这里有世界上最选进的科学设计,比如,你闻所未闻的自行车,只要一个人踏上去,便可骑着走,而且不像马儿一样会累,需要喂养,你走多远都没有问题……”
他的话闸子一打开,便没完没了起来。
倒也真的吸引了南宫绝的兴致,她打断了他的话,轻问:“不要喂养不会死么?”
她难得的萌话,让轩辕泽哈哈大笑起来,回头大胆的搭住南宫绝的肩膀,摆出一副‘有事大哥罩着你’的模样,炫耀似的讲解起来:“这是一种纯科学的发明,用的是铁器制成,因此,只需平日里做一些简单的维护,很实用呢,我们谷里,基本上每人都有一架!”
这话听得南宫绝是云里雾里。
正当她对这种不用喂养的东西起了好奇之际,轩辕泽又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知道天上的闪电是可以取来储存的么?我告诉我,我们先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研究储存闪电的方法,到我这一代,最终成功了,你说我是不是天才?”
说罢,自顾自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转头一看南宫绝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他的心情便越加的好了。
这是轩辕泽难得的,能在南宫绝面前显摆的一次的机会了,他爱极了看到南宫绝那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我再告诉你……”轩辕泽还想再举几个例子,完全的霸占南宫绝那过人的脑海,怎知,话还没说出来,便见面前的人黑了一张脸,冷冷一喝:“闭嘴!”
随之而来的是,顿在原地的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她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想。
这是什么?会动的石头?
这是什么?自然开启、关闭的石门?
面前的路,只有夹缝那般狭窄,有两块形似大门的石头,拦在道路的中央,随着身后那会动的石头摇来扭去,时而开启,时而半闭。
真真是像做梦一样。
“靠,变形金刚啊!”轩辕泽随着南宫绝的目光望了过去,即使是来自现代的他,也不得不为这雄伟的石身而深深的震憾着。
对于二十一世纪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这种科学严重落后的古代,别说制作电子产品了,就算是盏电灯,恐怕也耗工不小啊。
“什么是变形金刚?”南宫绝死死的盯着那石人,却没有漏掉从轩辕泽嘴里突然蹦出来的新鲜词。
到了这里,仿佛什么都是新鲜的,稀有的,不现实的。
连如此冷静的她,也出现了是不是做梦的错觉。
“就是机器人,人类为了配合科学的发展,发明出来的假人类,攻击性很强,你要小心点!”说罢,轩辕泽已经率先一步到了石门底下,望着那足有两人高的石机器人,猜测着它的性能不会太好。
有意试探着摸了块石子往门缝里扔进去。
只闻‘啪’的一声,那石子刚过门缝,已经被机器人的大手一挥,碎成了粉沫。
轩辕泽苦了一张脸,不信邪的又往里扔了一块,这一次,机嚣人没有构着,手臂的长度到不了脚边。
他发现,这个机嚣人是靠听觉来操作的,而且脚是固定的,不能动,只要他们能在石门开启和关闭,这个很短的时间通过这道门,再放低身子从机器人的脚底下钻过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南宫绝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听完轩辕泽的分析,整个人都呈现了不可置信的状态,好半天,才放弃了继续研究这个会动的石头的心思,快速的窜过了石门,身子一矮,顺着机器人的脚边溜了过去。
人一过去,头顶上头却猛的罩下一个细密的铁笼子,两人正准备往前翻滚,谁不知,前头的地上都是尖尖的利刺。
连带着狭窄的缝臂,都布满了尖锐的利刺,身子只要稍微动一下,恐怕就能留下数个血窟窿。
“小心”轩辕泽此时不得不在心里咒骂此地的祖先,没事发明这么毒辣的东西做什么?
脚下却没有含糊,在铁笼罩下来之际,两人单脚着地,总算找了块没被利刺占领的脚尖位置。
就这么脚尖着地,如丹顶鹤的姿势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看着那简直是没有尽头的缝沿,若说是借力跃出去,基本是没有可能,因为左右两边的崖壁高耸入云,那尖刺密密麻麻,一路跟到了云边上。
“你不是这里的谷主么?”南宫绝反问他。
“这……我虽然是谷主,但也没来过这个地方,我们有谷中人专门出入的进出口!”轩辕泽撇了撇嘴,有些懊悔当时在崖上没有观察天时地利,就胡乱的下来了。
眼看着,天气渐渐的暗了下来,此时,正值秋冬交替时节,夜晚也来得特别的早。
被困在这里,约摸有四、五个时辰了,天,也终于黑了下来。
冷风从夹缝里吹了进来,将两人原本就没有干透的衣袍吹得更冷了,轩辕泽的脚尖已经开始发麻,腿也几近站立不住了。
他强忍着全身的不适,故作轻松的拉了拉南宫绝的袖子:“南宫绝,要是我死在这里,你记得让谷中的兄弟将我带出去厚葬了!”
“不好”南宫绝挑眉,语气有些冷漠。
轩辕泽一喜,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死,又问道:“为何不好?”
南宫绝想了想,道:“本宫若是能走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铲平这里,至于你的尸首,葬在哪里都是一样!”
话刚说完,轩辕泽已经气得不行,直呼自己的待遇怎么这么差。
脚下一软,脚跟没稳住,‘刷’的一下对上了后头的利刺,原以为定要血流如注了,好在南宫绝及时扶了他一把,这才险险的保住了这只脚。
但两人都意识到,等下去,绝不是办法。
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去,好半晌,轩辕泽才认真的开口:“南宫绝,反正我不是这里的人,死了,或许还能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如果注定有人要死在这里,让我死吧,你踩在我的尸首上借力,应该能穿过去,起码也是一条活路不是?”
他这话是认真的,活在这异世,原本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另一次生命,能遇到南宫绝,他的命已经是赚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放下了前世的种种。
感觉那刻骨铭心的背叛,似乎都化为了唇间的一抹轻笑,再也掀不起心底的一点点涟漪,是的,只要南宫绝能活下去,他……可以去死!
“胡话,还记得连云洞里你说过什么?要死一起死!”南宫绝意识到他这一次并不是玩笑,一手便拽住了他,十指相扣,不肯放松半分。
心里早已对这个忽而认真,忽而玩世不恭的男子有了深深的眷恋,分不清是在连云山的山洞中,还是在第一次看见他阳光般的笑容时,她便已经将他记下了,印在了心里。
似乎到这一刻,南宫绝才发觉了自己对他的不一般。
轩辕泽侧过头,与她四目相望,指间传来南宫绝紧紧的束缚,她的话让他深深的震憾,比起当初看见未婚妻和好友在一起时,更加的震憾,这种未曾有过的感觉,揪着他,甜蜜又害怕。
“好!”最终,他放下了心中所想,静静的,与她十指相扣的等待着。
时间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难熬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黑了又亮,亮了又黑,貌似已经是第三个日头了,头顶上终于传来了一声鹰叫,轩辕泽燃起一丝希望,将手指扣在嘴里,吹了个响响的口哨,那雄鹰似乎识得了主人,立即在四周盘旋寻找起来,最终,俯身飞进了这狭小的缝壁中,双爪有力的抓起两人的衣袍,往上一冲,终于飞出了这足足困了他们三天的地方。
空气变得格外的清新,劫后重生的喜悦,让两人都有些小小的激动,轩辕泽仍旧紧紧的拉住南宫绝的手,笑着向她介绍:“这是我的爱宠,轩辕一号,真是谢天谢地,它还知道出来找我这个主人!”
说罢,爱抚的顺了顺那只大雄鹰的羽毛,骑着它,这才顺利的抵达了逍遥谷的入口。
从天空中看,这里像是一个繁华的小镇,建筑非常的清晰有条理,街道错落有紊,与谷外的世界大可径庭。
南宫绝认真的打量着,随轩辕泽入了谷之后,便立即有人迎了上来,原来是逍遥谷的大长老林成泉带着一大帮弟子准备出谷寻他,如今见人完好的回归了,又是欣喜又是激动,看见南宫绝时,林成泉更是大吃了一惊。
有些回不过神来南宫绝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肚子好饿,三天没吃东西了,林长老,快快上酒菜啊!”轩辕泽免得他问出不该问的事,故意揽着他的肩膀,便往谷中最好的酒楼去了。
到了月香楼的雅间,点上谷中最有特色的小菜,酌上几杯小酒,挥走那一帮子像苍蝇一样啰嗦的长老和弟子,总算和南宫绝过上了舒适的二人世界。
“轩辕泽,你有没有想过,将这些人带到外面去,帮助世人,建立更强大的国家!”
酒过三徇,南宫绝看着微微有些醉意的轩辕泽,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其实并不像他平时伪装的那般无所谓,他是怀着野心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在这种世外桃园,无穷无尽的研究各种发明。
暂且不说谷中的新奇玩意,就说这酒楼中,头顶上亮着的不用点灯光,就知道,这里的人个个都不简单。
她不是佛家人,她没有慈悲的心肠,她想的最多的是,如何利用每个人的优点,将其的特长发挥到极致。
即使是她身边的男人,也不例外。
而逍遥谷里的一切,都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致,来这一趟,她算是大开了眼界。
“我希望他们都能过简单平凡的生活!”轩辕泽手中的筷子顿了顿,面对南宫绝凿凿的目光,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即使他一直保护着这里的平淡,可谷中的人与他的想法一致么?
林成泉便多次提出归顺南宫绝的队伍,助她完成一统天下的霸业。
“他们也这样想么?”似乎是参透了他的心思,南宫绝的眼神望向窗外,正陆陆劳作的人们,各司其职,倒是井然有紊,表面上看是其乐融融,真正的想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034 灰姑娘和王子
科学馆,对于南宫绝来说,这是一个十分稀奇的名字,描金的大字,不是大齐的繁体,但她却一眼便认出了那三个字,比划相近,只是抽出了一些看似多余的横竖撇捺。[起舞电子书]
“进去看看!”轩辕泽轻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先一步走了进去。
这里头显得十分的幽静,人们并不十分忙碌,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专心的钻研着什么,见轩辕泽进来,却也没有人刻意停下来问好行礼。
“我们开采了大量的石油和天然煤矿,最近正筹备建造一座试用发电厂,这确实是一项非常大的工程,因此,近段时间,对于逍遥谷来说,是个忙碌的日子,我们希望能完成祖先的遗愿,实现他的现代化城市,使这个时代能超前发展!”
轩辕泽一边走,一边给一些遇到困难的人恰当的指导,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都全部灌输给谷中的人。
南宫绝的眉心又一次紧紧蹙起,轩辕泽的话,她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叫石油?什么叫超前发展,她闻所未闻。
正当她要发问之际,轩辕泽已经投入到了一群人的商讨研究之中。
看着那明亮的灯光下,他目光沉静,面色肃穆的与那些人争讨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她突然觉得,她什么也不必问。
逍遥谷自成一派,早已与世外分隔了开来。
这里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最精湛的设备,却也拥有最团结的族人,人人各司其职,就连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任意发展创业,确实是非常好的思想。
她渴望大齐能发展成这样的国家,人人平等,有志者各司其职,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只局限于一些能人之士上。
结束了一项争讨后,轩辕泽继续领着她往前走,前头是科学院的另一个非常庞大的地方,这里的男子个个赤祼着上半身,正卖力的打造着世上最精密的航海轮船。
南宫绝不禁瞪圆了双眼,惊愕的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不可思议的船只。
无论从各个角度看,都甚称完美,每一块板,每一个构造,都用了世上最先进的手法,船舱是她从未见过的繁复,有着很多种不知名的新奇玩意。
轩辕泽指着掌跎处,认真道:“前头的圆形标志是航海座标,这对于一个出海者,是非常重要的,下面的是控速按扭,以及红色的那个是识别障碍物按扭……”
他一一为她介绍,看着她沉静而仔细的聆听,并不发表意见,或是表示好奇。
她便是一个这样让人侧目的人,在世人都惊叹逍遥谷的伟大发明之际,她却好似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东西。
一日的行程很快结束了,参观完整个科学馆,出来的时候,天色竟已经灰灰蒙了。
南宫绝陷入了深度的沉思,用过晚膳,躺在两棵并着的大树之间的吊绳上,一只脚轻轻的在地上晃动着,使得整个吊绳都带动着她的身体像是摇篮一般,左右摇摆着。
“轩辕泽!”两人正享受着这夜的沉默之际,南宫绝突然轻声的唤了他,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柔美。
好似将她身上的锐气都消减了去。.info[]
坐在草地上的轩辕泽微微一愣,透过今夜过于明亮的月光,望向南宫绝清晰俊秀的侧脸:“嗯”。
“麒麟令,你替我还回去吧,它不该问世!”这几日,她在心里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
若是世界真的变成这样,对于百姓来说,又将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或战马一方,或天下归一……
不安现状的人将会越来越多,而窥觑这些伟大发明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天下又是一盘怎样的棋局呢?
她不敢去想!
虽然早料到南宫绝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此刻,轩辕泽的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苦涩的自唇边逸出一丝笑意:“好!”
一切归于平静,这一直是他所追求的!
他不明白的是,轩辕始祖,为什么一定要制造这么多超前的发展,他难道不明白时光的年轮,一旦转速过快,或许会崩裂散架,到头来,满盘皆输的道理啊。
但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南宫绝,这个让他看不真切的男子!
也打乱了他穿越到异世后,一直保留的那份沉静的心……
从怀中掏出保存了数月的麒麟令,将其交到轩辕泽的手里,起身,回到暂住的客栈去收拾行理,她不能再在此担搁了,南启那边还在等着她回去,有太多让她牵挂的人和事,不容她有一丝滞留的想法。
“绝……”轩辕泽的心里一阵难受,俊朗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是显得萧索悲痛,他知道,她一旦离开,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这最后一个晚上,他不想成为无言的告别。
手指情不自禁的伸了出去,握住南宫绝的手臂,手腕用力,迫使对方在相对较弱的近身博击中毫无还击之力,右手迅速圈了出来,按住南宫绝的后脑勺,力道十分的强硬,动作毫不尺疑。
低头,乌黑的发自脸颊倾泻而下,在月光下,附上了对方的唇,冰凉的味道,一如记忆中的清冷,仿佛万年不化的霜。
舌尖挑动,灵巧钻入,模糊不清的话自齿间溢出:“尽管我一直不想承认,但是,我的心却在沉沦,自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已经注定了今生的改变,你说……我该怎么办?为了你愧对整个逍遥谷,还是为了逍遥谷放弃你?”
他的话几乎是贴着南宫绝的唇说出来的,堂堂七尺男儿,心中一涩,一行咸咸的泪珠顺流而下,淌进了两人的嘴里,带着苦涩的味道。
良久,轩辕泽勾唇一笑,未待南宫绝给他答案,他已经握起了南宫绝的手,拉着她飞快的往前跑,在西面的一座有些灰旧的城堡里,铁门沉沉的开启,他拉着她的手,跃雀的钻了进去,进入金碧辉煌的大殿,却是空空如也的,什么都没有。
“你要带我去哪里?”南宫绝有些不满,却被轩辕泽再次一拉,进入了一条小道,缓缓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突然止住了脚步,随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声‘啪’的声响,姿势古怪的将南宫绝的左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右手,却与他十指相握。
很快,音乐声传来,他的脚步一前一后,一右一右,用手掌的力量带动着她的身体,迫使她随着他的动作,而配合着他。
南宫绝有些不明所以的任他胡搞胡闹,很快,聪明的她意识到,这是一种反复的脚步练习,几次之后,已经能掌握节奏,跟着音乐的拍子,与轩辕泽默契的结合。
周围的黑暗慢慢被破晓的光冲散了,她看见他深情的注视着自己,那样毫不掩饰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南宫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似乎不是现实中……好像在一个遥远而美好的梦境里……
这个男子是向她伸出援手的骑士,是上天赐给她疏缓痛苦的良药。
慢慢的,灯光越来越柔和,他却放开了她的手,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对十分晶莹透明的有着尖细高跟的奇怪鞋子,单膝跪下,握起南宫绝的脚,温柔的替她褪下脚下的战靴,性感的唇瓣毫不嫌弃的在她赤祼的脚背印下一吻,再将那对十分漂亮的透明鞋子套在了她的脚上。
“刚刚好!”穿好后,他十分满意的瞧着那只脚,比男人稍小,比女人稍大,正是他估量过数次的尺码。
“这是什么?”南宫绝从未穿过这种鞋子,一上脚,便有些站立不稳,整个人都伏在了轩辕泽的身上,这才险险的没有摔倒。
轩辕泽浅浅一笑,却是低头,继续将另一只鞋子为她穿上。
“这是灰姑娘的水晶鞋,现在就是我这个灰姑娘,为高高在上的王子穿上它,然后我们回城堡,过着我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吧!”
他朗朗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寂静的宫殿,在上空不断的回弦着,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飞快的朝着停靠在宫殿外的南瓜马车走去。
七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马车车夫立即驾起马车,飞奔了起来,绕过前头的宫殿入口,跑过流着清晰溪水的弯弯拱桥,最后停留在一片碧海蓝天下用大理石堆砌而成的闪闪发光的宫殿前。
马车夫恭敬的为南宫绝摆好阶梯,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喜欢吗?”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一路上出奇的安静,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步一步的牵着她走过那长长的红地毯,来到空荡荡的宫殿中,入目的竟是一件用木衣架子架好的镶嵌着无数钻石的长长的礼服,雪白的如同不染凡尘的精灵,却又耀眼的好似天上的繁星。
“好漂亮!”她由忠的赞叹,忍不住上前伸手触摸那件美得不似凡间物的奇怪衣服,想象着将它穿在自己的身上,会是怎样的情形。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不妥,嘴角的笑意慢慢的转化为了一抹无奈的苦涩,收回手,做回了冷静的南宫绝。
“你到底想做什么?”言语冷静下来,她的模样也早已不似方才的柔和,想起方才她如昙花一现的美好,轩辕泽有些感触的半跪了下来,紧紧的握住了南宫绝的手。
明亮的眼睛亦诚的望着她:“绝,我爱你,我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但我知道,你不会留下来,亦不会带我走,这一晚上,就算是你借给我的美好回忆,让我能在往后的平淡岁月里,回忆你曾留下的东西,可好?”
他的嘴角满是苦涩,能爱上一个人,对于轩辕泽来说,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上一世,他对未婚妻的那种感情,其实并不是爱,没有被牵制着的心情,没有日思夜想的煎熬,在体验了一把之后,他才彻底的明白了自己的心。
原来,他爱上的人,就在这里!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怔怔的望着他,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目光却异常的清澈。
“是,都是真的!”真的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竟这样不知不觉就爱上了。
“好,我成全你!”南宫绝点了点头,松开了轩辕泽的手,上前一步,将挂在衣架上的礼服取了下来,快速的绕到殿后的暗处,然后脱衣,穿上,毫不迟疑。
这件衣服尽管她看出了穿法,但有一个问题,她十分的不爽,那就是背后的那条长长的东西,怎么也合不上去,既没有带子绑着,也没有东西束着。
捣鼓了好半天,弄得自己满头大汗,最后只得唤了轩辕泽过去,他像是变魔术一般,手一碰,往上一提,拉链便拉上了。
裹胸的设计,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暴露无疑,胸前的饱满在胸托的作用下十分的壮观雄伟,躲在暗处的她,却并不知情。
“一定很美!”轩辕泽低下头,在她的额角落下一吻,一只手指却解开了她绾发的玉钗,霎时间如瀑布般柔顺的发丝全部披散在肩,恰恰半掩住了那美妙的风光,却是带来了一种更让人遐想至极的诱惑。
两人相拥跳着舞步,从暗处缓缓往明处走去,一转一扭,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十分的协调默契,好似搭挡了很长时间。
礼服长长的拖尾,使得南宫绝有些束手束脚,以至于脚步移动的时候,不能够顺利的达到原先的弧度,最后竟粗鲁的一脚踩在了后拖尾上,身子一倾,边带着正沉浸在音乐中的轩辕泽也一块拖累了。
“真该死,这是什么衣服?”她不满的推开压在她身上倒下来的男人,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僵直得厉害,抬头,对上轩辕泽瞪得过份滚圆的双眼,一时之间,竟有种惊悚的错觉……
哪里不对劲么?
手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摸,终于停在了被挤在一堆的胸前的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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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几句:
女帝这本书太后最近是担搁了,但我真的很想说几句,这本书是我写过的最用心,也是设计最完善的,每一章,我都用了很多心思去揣摸,甚至反复的研究。订阅一直很差,与扑文无异,差得无法想象,我曾想过放弃,也有许多朋友劝我不要再写了,但我觉得做人一定要有始有终,也向大家承诺,一定会有一个不烂尾的结局。
但是,在太后身心疲惫的情况下,仍旧有大量的盗版过来催更留言之类。
你们可知道,这本书花了太后多少精力?几乎每一章都是精减到无任何水份的。
希望,仍旧在看文的妹纸们,在以下的章节,不要再看盗版,算是给这本书最后一个机会,仅此而已!
035 不再有他
轩辕泽的脑袋一阵轰鸣过后,似乎有种缺氧的错觉,他呆呆的盯着那不该出现的某一处,眼中反射出诱人的光景。(..info)
而南宫绝,便是从他的眼珠子里,瞧见自己此时的处境。
心下一啐,这是什么鬼衣物,怎么会将这团肉挤成这样?真是难看死了。
面上一窘,伸手便要去遮挡那揉作一团的肉,却被轩辕泽死死的捉住了手腕,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似是从喉头中挤出来的。
“你是男是女?”
他分不清楚了……
若是男人,她怎么会有这么雄伟的胸?若是女人,她怎么可以做到男人都无法做到的种种?
两种纠结的答案在他的脑海中混乱的闪过,咬紧下唇,心里几乎试想出了第三种可能……
这世上有一种人,叫人妖!
男女兼备,莫非,南宫绝便是这种怪异体?
如此想着,他的眼中又多了一抹心疼,也难怪她总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曼姿态,实则内心是苦楚的吧?
南宫绝皱眉,有些头疼的看着轩辕泽露出的那种怪异的表情,就好似,她是女了的身份有多么可悲似的。
一反身,将压住他的人翻到了一边,起身,懒得解释太多,便要去换回自己的衣裳,身后的轩辕泽突然跑了上来,从后方抱紧紧的抱住了她,下巴搁在了她略显纤弱的肩膀上,轻轻的摩擦撒娇:“绝,不管你多么怪异,我都喜欢你,这个不会改变!”
他都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她是女人就怪异了?南宫绝压根不懂他心里此时的龌龊心思,狐疑的回头瞪了他一眼:“爷好着呢,不需要你改变什么!”
她没理解他口中那‘怪异’的意思。
轩辕泽这才释怀一笑,连声附和道:“是是是,爷怎样都是完美的爷,倾尽天下,绝美无双,仅此一人!”
但说归说,他虽然不嫌弃她的‘怪异’,但总归对这类人是好奇的,不免想亲眼看看,到底那里是怎么的不同法。
这么想着,手掌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游走起来。
这件礼服是按照现代的婚纱设计而成,简单而性感,穿脱起来,也是出奇的容易,因此,拉链一开,大手已经毫不客气的伸了进去。
在那光滑的祼背上如灵蛇般游走。
“绝,你皮肤真好!”是啊,哪一个男子不是皮糙肉厚的,他早该发现她的异样,怪只怪他过于粗心罢了。
南宫绝一反身,用力的抓住轩辕泽不听话的大手,她从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如若不能在一起,她是不会浪费多余的感情,她和轩辕泽……不属于会有交集的人,因此,她果断的拒绝着他。
“既然不能在一起,就不要浪费多余的感情!”
回忆这种东西,她从不需要。
她的思想专志且霸道,从不拖泥带水。.info[]
如此一想,竟觉得自己方才和轩辕泽的胡乱,有些幼稚了,心里烦躁,抬步便要往殿外走去,谁料,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哗’的一声,全数脱落,这还得仰仗方才轩辕泽将后背的拉链全数拉开的功劳。
竟带来这意想不到的后果。
古代本就没有内衣之类的东西,方才为了穿上它,南宫绝竟把裹胸都解了下来,因此,她便如此天然的,没有任何辅料的暴露了!
轩辕泽只觉得鼻子里热热的,伸手一摸,两行血红血红的鼻血已经流到了嘴里,真他妈的太诱人了……
淡黄色的灯光下,长至腰间的柔软发丝,将女子莹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的半遮了去,发尾直达小腹间,恰恰挡住了那不该让人看的地位。
越是这样,便越是惹人犯罪。
“该死!”南宫绝已经恼怒了,也不管脚下那堆贵重的钻石饰物,一脚便踩了上去,从衣架上夺回自己方才穿来的衣物。
而此时,轩辕泽也回过神来,突兀的说了一句:“原来你是女子,不是人妖!”
快速穿好衣裳,懒得再理轩辕泽的疯言疯语,回到暂住的客栈中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无非就是从逍遥谷搜刮来的一些现代化的新鲜物,有几个打火机、一个手机筒,几个能动的人偶。
除了最后那个物品,其余的都是有用处的东西。
次日一早,轩辕泽顶着两只大大的熊猫眼,前来送行。
他怨念的看着南宫绝,心里叫嚣着,为毛一直不告诉他真相,害他后知后觉的浪费了跟她在一起的机会,若是早知道她是女子,他便不会到如今才明白自己的心思。
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好好保重,有机会还会再见的!”南宫绝受不了他那可怖的眼神,别过头去,与大长老林成泉寒喧了几句。
这位年过四十的大长老,发觉南宫绝竟还记得他的名字,心里一时激动,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虽说昨儿个夜里,谷主已经将他和南宫绝的决定在议事阁里宣布了,他心里总归是有些遗憾的。
虽不能问世,却不能抵挡他心中对南宫绝满满的敬佩之情啊。
伸手,正要与这位擦肩而过的一代尊主握个手留恋一下,却不想,立即就被轩辕泽给拍了回去。
怨念的眼神再次一瞪,嘴角一抽:“林长老,谷里这几日忙着呢,我倒是有闲情在此处逗留?”
林成泉失望的退了一步,忍不住嘀咕道:“谷主还不是在此地逗留了半天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轩辕泽给挤到了一边。
伸手,在南宫绝原本就穿戴整齐的衣物上拍了拍:“赏个离别吻呗!”
嘴一嘟,面前的人一闪,飞身便跃上了候在一旁的高头大马之上,腿脚一跨,马儿疾飞而去,只余下南宫绝凌利的话语:“留着吧,有缘再见!”
“唉……”背后唉叹声连连,有缘是何时何日呢?
太子府
“啪”的一声,夜景玄将手中的碗筷重重的放下,一双如铜铃般滚圆的双眼瞪着面前二个同样无奈的男人。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呵呵,好吃,好吃,哥,你快吃啊……”身旁碟碟不休的声音从开饭起,就没有间断过,每一道菜都被他用手抓了一回,饭粒撒得到处都是,凤傲天一端起碗,便像是种种子一般,横飞四溅,弄得其余三个男人的身上都肮兮兮一片。
乔子隐的眉心也拧了起来,虽然他的脾气十分的好,但面对凤傲天这样的折腾,已经数十日了,若不是风和雨的嘱咐,他才懒得跟他同桌用膳。
这下可好,每晚私下里,还得让厨房加菜。
一直低着头的千漓歌似乎也有些怨念,他是同凤傲天同一天抵达太子府的,结束了千家庄的事物,他突感一身轻松,重回京都,甚是想念当日太子府里,那一丝淡淡的悸动,回到这里,想再见南宫绝一面。
不想,却被告之南宫绝远赴凤国未归。
乔子隐留了他在府上等,却也不是乔子隐为人大度,而是……南宫绝将京都的一切事物交给他,便代表了对他足够的信任,他十分享受这种特殊的待遇,因此,他说服自己不能与其余的男侍那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感情这种事,总是两情相悦。
若是南宫绝真对千漓歌有情,即使他在天涯海角,南宫绝也有办法找到他;若是无情,即使在面前,她也不一定能被他蛊惑住。
如此一想,便觉得海阔天空,心里舒畅。
“爷若再不回来,我都要被这个家伙折腾死了!”夜景玄向来不是个耐心的主,从北疆回来,呆的时日并不长,眼下北疆太平,军中有一些良将在看着,他也放心一些,借着束职的借口,便在此等待南宫绝了。
从凤国回朝,顶多半个月的时间,可她却整整一个月,未有半丝音讯。
这让男人们,心里也是惶惶不安的。
“不行,我们得去找爷,万一……”千漓歌的眉心拧得更紧了,这几日,内心总是惶恐不安,使得原本就没有胃口的他,更加的烦躁了。
一改那沉稳的性子,竟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漓歌,你稍安勿躁,爷做事向来谨慎,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这两日便归来了!”乔子隐又何偿不担忧,只不过,诺大的太子府,既然交给了他打理,他便不能让府里起乱子,做好当家主母的带头作用。
这样一说,几个男人又沉默了下来,心里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依南宫绝的性子,绝不是贪玩鲁莽之倍,定是中途有要事给担搁了。
“好吃,好吃,我要吃鱼,哥哥,我要吃鱼……”凤傲天将整个碗都戴到了头上,满头满脸的饭粒,模样好不滑稽,拍着手便要去拽乔子隐的袖口。
乔子隐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随侍在一旁的婢女重新蒸条鱼上来。
“子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你做主,让万无双先给他诊治诊治,说不定他的病会有好转!”千漓歌抿了抿唇,感觉这些日子乔子隐也真的是累坏了。
白天要处理朝堂上的事,到了晚上,还要照看这个傻子,就算是个铁人,也该吃不消了。
夜景玄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如今,他们都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是说之前还曾为了爷,而吃对方的醋,或是看对方不顺眼,那么……如今,他们心中的芥蒂是几乎都放下了。
感情的东西,并不是想左右便能左右的。
爷要喜欢谁,在她的心里自然有分数,谁也勉强不了。
“不成,万一他治好了,离开了太子府,我要如何向爷交待?”乔子隐却想到了另一层,是的,人在神智不清的时候和清醒的时候想法自然不同,他很难将一个清醒的大活人强行留下。
也只能苦了自己这几日了。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便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说的好,子隐深知爷的心!”
众人望去,只见风尘仆仆的南宫绝,正面色和悦的负手而来。
“爷……”众人大惊大喜,纷纷从坐位上站了起来,争相往南宫绝的方向簇迎了上去,颇有几分盼得夫君归的味道。
“辛苦你们了!”南宫绝微笑点头,一点握过众人的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千漓歌的身上。
见到他,她确实有些吃惊,原本以为离开了太子府,千漓歌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早做了离开的决定,不是么?
千漓歌面上一窘,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去,语气轻缓:“漓歌的出现让爷不悦了!”是的,那看他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痴恋,淡淡的惊讶,与生疏的点头之交,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好远。
这一刻,千漓歌的心里有些酸楚。
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眼下又怪得了谁呢?
当日,南宫绝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他却……
“没有不悦,回来得好,爷正需要你助爷一臂之力!”如今,朝堂上能用的人太少,除却乔子隐、刘浅、顾大人、张德几人,其余人都是墙头草,重用不得。
千漓歌若是能为她所用,她还是满心欢喜的。
只是,身边的位置,在他再三拒绝之后,南宫绝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想法了。
听了这话,千漓歌的脸上闪过一丝夹杂着苦涩的喜悦,如此聪明的他,一眼便洞穿了南宫绝的用意。
她留他,不再是因为痴恋,而是力及所能,她早料定了他会同意吧?
点了点头,退却一边,如今南宫绝身边的位置,不再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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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他们在南宫绝心中的地位
对于南宫绝的回归,大家都显得有些激动,乔子隐的眼眶更是有些湿润了起来,喉头像是哽了一块骨头似的,这些日子想了千百回的说词,到了这一刻,似乎都说不出口了,只是纳纳的看着南宫绝。(..info无弹窗广告)
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叹道,爷又瘦了。
这一身锦衣,已不能遮掩他过于单薄的身段了。
夜景玄原本就不太会说话,这会人回来了,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睛一味的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查看她是否有哪里受伤了。
他的心思,和别人却又不太一样。
他知道了南宫绝的真实身份,懂得这张过份强硬的表皮下是一副脆弱的灵魂,而他……是她的男人!
便有义务挡在她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
“怎么,见着爷不高兴么?”气氛一下子沉静了下来,与她原本想象中的欢闹景象有些不同,这一路上,风已经飞鸽报千了夜景玄回府的消息,至于千漓歌,或许是乔子隐刻意压下的,因此,并没有多提。
“不高兴,不高兴,我要吃鱼……”
还未待乔子隐和夜景玄回答,被谅了好一会儿的凤傲天已经不满的敲打着桌面,嘟着嘴巴嚷嚷了起来。
话说,他的鱼怎么还没来,他的肚子饿着呢。
南宫绝伸手搂过乔子隐和夜景玄的脖子,三人一块往凤傲天的方向去了。
见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可以想象,这些日子凤傲天是怎样闹腾的,她也是一阵头疼,想必是乔子隐太过纵容他了。
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凤傲天可不敢这样造次。
如此一想,南宫绝故意将脸沉了下来,目光一瞪,声色暗沉:“不许吃,还嫌闹得不够么?”
这么一喝斥,凤傲天嘴角一撇,‘哇啦’一声,便放声的哭了起来,屁股往地上一坐,学着三岁的娃儿撒泼打滚了起来。
夜景玄额角抽搐,却没想到,凤傲天居然也会有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天。
南宫绝摇了摇头,目头落在乔子隐的身上:“你太惯着他了!”
乔子隐点头:“确是,爷的人,子隐不敢怠慢!”大方的承认,顺便也试探一下凤傲天和南宫绝的关系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这便是乔子隐的沉着内敛之处。
做事,总能做到滴水不漏,明知道他话中有刺,却还是本能的会把过错推到自己的头上。
“吃醋了?”南宫绝勾唇一笑,在乔子隐的嘴角落下一吻。
看着他敛下眼角的模样,故作沉敛的脸色,与方才迎向自己时,真是辨若两人呢,原来,男人吃起醋来,也不容小觑呢。
“子隐不敢!”乔子隐抿唇,越发的庄重了起来,倒显得与南宫绝疏离了一些。
他并不是生气,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既然太子府交给了他当家,那么……当日将凤傲天送来之际,南宫绝应该亲笔书涵一封,可他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请风和雨带过了事,这显得不将他这个当家的人放在眼里。
“哎哟,殿下,您总算回来了!”随着门口一个尖锐的嗓音,几名随从簇拥着年过古稀的冯公公小跑着进来了。
南宫绝点头,知道这些日子都是冯公公里里外外的帮着乔子隐打理,太子府才不至于乱了套去,心里颇有些安慰,扬手亲自扶了冯公公一把:“公公这些日子辛苦了,本宫带了些北边的特产,一会让下人给你送过去!”
冯公公没想到这礼品还有自己的一份,微微怔了怔,而后眼眶有些发红,嘟哝着:“殿下回来就好,还给老奴带什么特产,是殿下抬举老奴了!”
说罢,便让人呈了贴子来。[起舞电子书]
上头印着一个大大的窦字,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这窦家还真是卖力的很,南宫绝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跟上了。
“放着吧!”南宫绝勾唇,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的案几,并不打算拆开来看。
却也是,这一路风尘的,她好多日都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冯公公不愧是在她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老人了,她一眨眼,便知道她心里头想着什么,立即吩咐了人去泡好汤水,准备伺候太子殿下沐浴。
正在这时,婢女捧着已经蒸好的新鲜鲩鱼上了桌,凤傲天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筷子便夹上了,也懒得理众人在讨论什么。
只是那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上一眼南宫绝的方向。
“爷,您也累了,还是先去沐浴吧!”夜景玄冲乔子隐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将南宫绝簇拥着进入了太子寝宫,千漓歌自嘲的勾唇一笑,叹了一口气,往自己往日住的竹歌苑去了。
这里,还如以前一般锦簇繁华,清宛如风的翠竹是当年的南宫绝费尽心机从遥远的西凉运载过来的,四季常青,十分的珍贵。
放眼望去,一片碧绿,此时走在小道上,却觉得心里嗖嗖发凉。
为何,人偏要走这一遭,才会后知后觉自己真正想要的。
他伸手,拈起一片随风而落的竹叶,放在鼻间闹了一闹,淡淡的清香,还是原先的滋味,心中却苦涩的要命。
“我原先一直不明白主子为何要以身犯险,眼下,我懂了!”一个清淡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只见竹林的另一头竟站了位青衣的中年男子。
千漓歌有些震惊,大夫怎么会留在此地?
他不该与千漓漠前脚不离后脚么?
难道千漓漠也来了?
要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大夫已经笑着摇了摇头,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轻道:“主子为了给南宫绝解毒,已经去了九重山采摘千年雪莲!”
“这是何时的事?”千漓歌越加的震惊了,以千漓漠那样的性子,居然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南宫绝的命?
这于他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事。
“好几个月了”大夫苦涩一笑,却又怀了淡淡的骄傲,他并没有跟错人,主子敢作敢为,既然爱上了,便要奋不顾身。
“你为何不阻止他?”千漓歌大骇,几乎是冲上前,一把揪起大夫的领口,口气十分的恼怒。
似是没想到终有一日,千漓漠生死未卜了,自己的心里竟没有一丝痛快可言,在大夫平静的外表下,他一下子像被人掏空了心思一般,空空落落的。
他失去了南宫绝,失去了与他不和的兄长,失去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他该何去何从?
……
寝宫还是原来的模样,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没有人居住还是天气真的转凉了,走进这里,居然有些冷凉冷凉的错觉。
除了外衫,夜景玄的心里便开始猜测,乔子隐到底知不知道南宫绝的真实身份?
嘴角嚅动,想一问究竟,最后却还是忍住了,沉默的继续伺候着南宫绝,他相信,南宫绝的处理方法,会比他更好。
冯公公试了水温,正从浴池出来,见南宫绝已经除却外衣,抿着唇轻轻一笑,便招呼着太监和婢女们退下了。
“子隐,爷有些话和景玄说,你先出去!”在乔子隐绕到她的跟前,准备拉开她的内衫之际,南宫绝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到嘴边的坦白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说出来会不会不妥当?
子隐想必还在为凤傲天的事生她的气,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先告诉了夜景玄,而隐瞒了他,他不会更加气她?
如此想了一番,南宫绝只觉得头皮发麻。
果然,感情上的事,是她的劫,她一向不懂得如何处理感情。
乔子隐正准备替她更衣的手僵了僵,脸上闪过一丝苍白,未待南宫绝再多说两句,人已经恭身褪了下去。
“子隐告退!”他只觉得心里疼得厉害,好几个月未见,他以为南宫绝是想念他的,因此,才会不计前嫌的愿意与夜景玄一块服侍她。
却不知,她竟然开口唤自己离开。
堵在心里的石块似乎越压越重,一口气跑到寝宫外,才发觉,脸上竟淌了些泪珠,被风一吹,脸上凉嗖嗖的。
心里更是像要呼吸不了了。
“可恶!”一拳砸在前头的一棵大榕树的树干上,遂不知拳头已经损了皮了。却没想到有一日,自己居然会如此小肚鸡肠,气的是南宫绝,却也更气自己。
一个人在府里游荡了一会,便独自坐到了月牙湖边发起了呆。
……
“爷,子隐他不知道?”夜景玄平日里脑子不太灵光,这会儿倒是出奇的领悟。
与乔子隐的落莫相反,一丝窃喜闪过心头,这般想着,只觉得在南宫绝的心里,他是不同的,至少是胜过乔子隐的。
嘴角便不由得勾了起来,手指温和的替她拉开里衣,见到裹着裹胸的胸口,面上微微有些发红。
“还不知,爷怕吓着他!”南宫绝点头,眉宇间拧了拧,方才乔子隐离去时那落漠的眼神,想必是对自己心生误会呢,加之凤傲天的事,看来真的得去解释一番才行了。
夜景玄解下她的裹胸后,脸上已经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了。
一股叫嚣的邪气开始在他的身体里窜烧着。
几个月不见,南宫绝似乎比之前发育的更加好了,少女的妖娆尽显无疑,莹白的肌肤泛着成熟的味道。
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爷好美!”他由衷的赞叹着,伸手将她牵入温泉水中,南宫绝便顺势靠在了一旁的青石板上,舒适的闭上双眼,任浸有药材的温泉水缓解她这些日子的疲惫。
夜景玄在岸边半蹲了下来,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按捏着,心里是十分的欢喜,嘴里便开始聊起北疆的军物,说起几场击退西凉匪军的战役,更是兴奋异常,满脸骄傲。
他找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地方,是南宫绝的功劳,没有南宫绝当日的提拔,便没有今日神彩飞扬的他。
南宫绝静静的听着,时而轻点头,时而穿插两句,最终还是敌不过强盛的困意,没一会儿便在温泉池子里睡了过去。
冯公公在外间催促之际,夜景玄才发觉水中的人儿,呼吸均匀,面色平和,已经睡去了多时,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慰着自己叫嚣的兄弟,只好改日了……
今日真不是时候!
这一觉,睡得尤其沉,到夜半时分才隐隐醒来,只觉得喉头清渴难赖,本想喊人,却又怕吵醒了身旁的夜景玄,只得悄悄的下了地。
外间侍候的婢女听到动静惊恐的准备跪下,却被南宫绝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婢女松了一口气,心道,太子爷可真是疼这些男侍们。
喝了口清茶,精神已经清爽了,睡意全无,便一个人到外头转了起来,路过乔子隐的院子,走过去,却被告知乔子隐一夜未归。
最后是在月牙湖旁边的八角亭中寻到了这家伙。
他正一个人喝着小喝,那满面的哀愁,真真是叫人心疼呢。
“还在生爷的气?”南宫绝走过去,故意在脚下露出些许声响,不至于吓到他。
乔子隐一早便发觉了他的身影,只是故意视而不见,她都在夜景玄的面前给他下了面子,他为何还要尽极讨好她?
坐着的人没有支声,一口小酒再次下肚,南宫绝在淡淡的月光下,几乎能看清楚,他因微醉而展露的难得一见的妖媚。
许是借着这一丝酒意,他才敢肆意与她顶撞,若换作平日,他定是做得滴水不漏。
“如果爷告诉你,爷方才在沐浴的时候困得睡了过去呢?”南宫绝也不计较,自己自堪自酌,小饮了一口,酒虽不是好酒,但景却是好景呢。
月牙湖上出奇的宁静,碧波荡漾,难怪乔子隐会跑到这里来消气呢。
听了这话,乔子隐心中确实缓和了一些,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一双眼睛仍旧不往南宫绝的向上望。
“爷知你行事稳妥,凤傲天的事爷原本想过修书与你,爷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只是……爷想告诉你们,在爷的心里,你们都是一样重要,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逾越这种重量,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轻上一分,你懂么?”
她淡淡的话语,伴着月光的皎洁,流进了乔子隐的心里。
清凉的夜风吹来,好似饮了一杯上好的茗茶那般让人舒畅。
乔子隐没想到她会向自己解释这些,毕竟,这股子气,连自己都觉得发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瞪圆了双眼,这才抬头看向南宫绝。
“爷曾说过,不许你为了护爷而随便枉送自己的性命,正是这样,爷才要告诉你,爷也不许你因为爷对谁的重视,而看清了自己!”
这是她的意思,他一直不懂。
这一刻,乔子隐似乎恍然大悟,心里的闷气一扫而空,转为了淡淡的懊恼。
是啊,爷行事谨慎,怎会如此偏差,是他没有揣测好爷的意思,这般想着,伸手便要往自己的脸上扇去,却被南宫绝一手给拦了下来。
握着乔子隐的手,她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慢慢的变得沉重:“爷还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此时告诉你!”
“什么都别说了,爷,是子隐的错,子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子隐该自罚!”乔子隐紧紧的搂住了南宫绝的肩膀,只觉得她的身上是越加的幽香了,低头望去,那草草披上的外袍间,有一小截嫩白的脖颈跳动在他的眼光下,使得他的心间越发的跳动的得厉害。
“该罚!”南宫绝勾唇一笑,渐渐的消散了将真相告诉他的想法。
这个时候,确实不太合适,还是等着他哪一日长了心眼,自个儿发现吧。
小酒满上,清冷的唇瓣附上乔子隐的唇,一点一点的加深,索取,她用行动来证明了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不会低于夜景玄,不会低于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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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门嫡女之千金不嫁》
037 景福楼
次日一早,南宫绝在冯公公的伺候下穿戴整齐,与乔子隐、夜景玄一块出了太子寝宫,刚出到外头,便见千漓歌已经等在了那里。
南宫绝心下了然,他这是自个儿想通了,心甘情愿的入朝了。
想他满腹经文,若不为国家所用,却也是屈就了他。
千家的财力再大,也没有千漓歌大展报复的余地。
他上头有了个千家嫡长子,便事事被人压了一头,如何也是风光不起来的。
冲千漓歌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时候不早了,早些入宫吧!”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半刻后,做了个非常隐晦的‘请’的手势。
乔子隐一早便料到千漓歌会入朝,因此,也没有太多的讶异。
倒是夜景玄,差点儿就忍不住问出声了,以往在太子府后院之中,他们几个人中,就数夜景玄最反对入朝为官了。
说什么官官相互,腐败朝政之类的话。
那时,他虽然不懂,却也明白他对朝廷的厌恶之情了。
眼神狐疑的落在了千漓歌的身上,两人走在后头,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也要入朝为官吗?为何会改变主意?”
四个人中,只怕只有夜景玄不懂他的心思了。
千漓歌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淡薄名利的人,他忍得了在太子府的后院碌碌无为三年的光景,便忍得了,世人对千家人的种种指责。
“我听爷的!”千漓歌抿了抿唇,眼眸微微暗沉了下去。
人活到这个份上了,千家事,他已经不想管了,父亲将他赶出家门也好,与他断绝关系也罢,只要他活得自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夜景玄惊愕的瞪圆了双眼,他一直以为千漓歌走了就不会回来,却没想到,他们之前同仇敌汽时,是一起;如今,心意满满时,又是相似。
真是造化弄人。
入到宫里,天才微微亮,前殿中,已经等了不少候朝的大臣,外头的小太监,早早便报喊了起来:“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立即分散站开,毕恭毕敬的起身相迎。
南宫绝进到前殿,一眼便将众人扫了一回,果然如她所料,原先参与赵青江谋反的部分余党,已经不在了列队中,反而有一些年轻的新面孔的加入,想必是南启帝新上选的新秀之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据闻今年的科试,是人才济济,状元和榜眼都得了皇上的大肆褒奖,比起往年来,更是激奋人心啊。
有人偷偷抬眼望她。
待众人行过礼后,新上任的太监总管崔公公却已经尖着嗓子喊了起来:“入朝……”
众人鱼贯列队,井然有紊。
朝上听封了千漓歌为翰林院编修一职,虽是七品小官,但对于没有任何起点的他来说,已经是破例了。
下朝后,乔子隐陪着南宫绝去了一趟凤夕宫。
窦皇后仍旧是那副疯疯颠颠的模样,对着泥人儿在说着胡话,满头的白丝披散在肩头,一旁的宫女嬷嬷见南宫绝来了,都吓得谨言慎行,生怕得罪了这个残暴的主。
“母后过得可好?”上前,她在窦皇后的对面坐下。
似乎是有生之年第一回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没有了粉底的作用,那张面容早已显得苍桑,眼角有了细细的鱼尾纹,三十余岁的年纪,原本是大好时光,却落得这般田地,不知道窦皇后早前可想过这种下场?
一旁的嬷嬷忙搭上腔:“回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喂口不错,每日还会到院子里学鸟儿唱歌,有时会给花草浇浇水,倒也充实愉乐的!”
南宫绝点头,亲自夹了一块红枣糕递到窦皇后的嘴边。
不知为何,听到这些,她的心情反倒比之前与她剑拔弩张的时候好许多,或许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渴望一份甜溺的温情,可这世上似乎没有人能给她。
乔子隐在一旁候着,只觉得此时的南宫绝,温婉逼人,完全褪去了平日里一身的凌利,像个曾通人家的小媳妇……
这个想法,让乔子隐吓了一跳,又自嘲道,他怎么会把她与小媳妇联想到一块,看来自己是真的不太清醒啊。
出了凤夕宫,南宫绝的心情异常的好。
约了张德和刘浅一行人,准备商讨一下朝中要员的分布。
一些新进的面孔,总得了解了解其专长和出身。
这也是南启帝下朝后给南宫绝的一番暗示,毕竟年纪大了,又只有南宫绝这么一个子嗣,此时开始事事巨细的交待于她,也当是时候了。
“我知道细柳街开了间景福楼,听说里头啥都有,据闻还有从大海彼岸的带过来的东西,可新鲜呢,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刘浅抿唇一笑,冲南宫绝掬了一躬,略显黝黑的肌肤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许是想起了这‘啥都有’里头的含义,又不知道太子到底好不好这一口。
故然,心思有些忐忑起来。
张德是个人精,一看刘浅那神色,便猜出了个大概。
景福楼,他自然也是听过的,是最近才开起来的,他却是因了连云河修坝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机会寻欢作乐去。
听了这提议,张德也不敢多言,只是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的观察南宫绝的脸色。
乔子隐在京都,却是难得出门的,平日里只专注关心朝中的事,要不就是打理府中的索事,哪里有时间去外头溜达,自然不知道景福楼是什么地方了。
但听名字,便觉得不会是什么三九流的不好的地方。
事实却恰恰与他想的相反。
“也好!”南宫绝轻笑,从各人的反应和眼神中已经猜出了大概,但被刘浅这个正经人说的如此之好,她也不免有些好奇了,便顺了众人的意,带头上了马车。
宫外夜景玄和千漓歌都等在那里,乔子隐也不喜外出,便寻了个借口,与他们一块回了太子府。
细柳街坐落在朱雀大街以北,方位偏西,处在离闹市不远处,白日里,这里可是冷清的很,到了夜里,便热闹了起来。
京都知名的青楼小馆,几乎都开在此处,因此,人龙混杂,但却也是个捞金多财之地。
“打头那一间就是了!”刘浅热络的介绍了起来。
随着天色渐晚,这街道上的人流也遂渐多了起来,名贵马车比比皆是,衣着锦绣的公子和达官贵族也不在少数,放眼望去,还能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来。
“刘兄可是这里的常客?”张德抿着唇轻笑,打趣的瞥了刘浅一眼。
听张德这么一说,刘浅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忙掩了嘴,想要解释什么,却闻前头的马车夫喊了声:“爷,到了!”
不得不将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伺候好南宫绝下了马车,三人便往那景福楼去了。
门口早已是宾客云集,进到大堂,南宫绝才真正明白了刘浅口中所说的‘与众不同’,南启以红为祥,家居酒楼或是客栈青楼,都是青一色的朱红,但这里却完全相反,所有的地方都砌粉雪白,墙壁柱子上用简单的花束图案装饰,既新鲜又十分的典雅。
里头来来往往的‘小二’都是清一色的女子,她们穿着黑底白边的奇怪衣物(女仆服),发髻也是从未见过的奇怪样子,却出奇不意的带给人异样的美。
“这……”张德是惊了一把,虽说听过不少传言,但真是亲眼目睹,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刘浅显然与这里的人颇为相熟,在黑色服饰的青年男子带领下,上了二楼的雅间,从这里往下望,可以将一楼大堂的情景全收眼底。
确实是个观赏的好视角。
上了二楼,南宫绝被一幅捧着茶罐子,赤祼着上身的姑娘画像给惊住了,一向脸皮奇厚的她,却也经不住红了脸,当着刘浅和张德的面,看这种画,真真是尴尬的紧。
两人自然也发现了这幅画,舔着唾液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
但瞧仔细了,又觉得此画并不下贱,相反,却给人一种神圣不可欺之感。
再瞧着壁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是滴答滴答响着的圆形东西,里头两根黑色小棍子一长一短,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觉得那小棍子能自动行走,真真是奇物的很呢。
“殿下,听说这些东西都是从海的那一头运过来的,据闻这东西叫‘钟’用来计时间的,真是稀奇呢!”刘浅一边观看,一边解说,越加感觉自己今儿个选了个好地方。
见南宫绝已经走到了另一头,拿起一个圆形的物件,一头大一头小,在手里晃了晃,也不知道有何用处。
刘浅立即走过去,指点道:“殿下,这叫万花筒,您将眼睛对着小孔往里看,可精彩了!”
南宫绝依照他的话,试了一下,果然是精彩至极,里头似烟花绽放,千奇百怪。
像是做梦一样。
她放下东西,继续在雅间里搜寻着新奇的物品,脸色却没有任何起伏,并不像张德那般大惊小怪,似乎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并不出奇。
而就在这时,三楼的雅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珠帘子放下,一把折扇遮去了男子大半边脸,微挑的眼眸显得黑而闪亮:“是她吗?”
进来的男子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肯定道:“公子,确实是她!”
038 千侍君回来了
“要不要……”进来禀报的随从抿了抿唇,试探的问道。小说txt下载
既然人来了,是不是要请进来一叙旧情。
男子摇了摇头,折扇上方的一对明亮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在他斜下方的手握万花筒的人,眼中的喜色渐渐暗了下去,慢慢的渡了一层醋意,这两个男人是谁?为何他从未见过?
在她的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男子?
‘啪’的一声,折扇合上,男子迅速转身,往里走了一大步。
心里还来不及腹诽完,南宫绝便抬头望了过来,她的感观太过灵敏,似乎一丝一豪的异动也逃不过她的双眼。
男子的心脏‘呯呯呯’的直跳着,仿佛要从身体跳了出来似的。
回头,冲身后的随从喝道:“还不将帘子落下,是要让人望进来么?”
随从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训斥,只觉得这个主子是越发的怪异了,狐疑的望了他的背影一眼,便将布帘子放了下来,与外世隔离了开来。
南宫绝放下万花筒之际,便感觉周围有一抹目光非常隐晦的停留在自己的身边,她是练武之人,寒冰从小教她,眼观鼻,鼻观心的道理,世上万物,没有任何一种知感会超越心灵的感应。
因此,她自小练得最多的就是用心去感受周遭的变化。
待眼眸抬起之际,在她的斜前方,有一道月牙白的挺拔身影,随即布帘子放下,将她探究的视线隔离了开来。
张德捧着手中会自然转动的可爱人偶儿,正与刘浅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发电原理!”南宫绝淡淡的瞥了一眼,似有似无的凑上了一句。
轩辕泽曾经说的‘电子产品’便是这一类东西吧?那些在逍遥谷的日子,确实让她大开了眼界,以至于,到如今,她的脑海中时常会出现一些新奇的想法。
比如,她想尝试着,在连云河以西一带,建筑轩辕泽口中的那种堤坝,防洪抗灾。
又想在武力设备方向,研究出一种可以一触即发的新型武器。
这一连串的想法,亦正是她今儿个要与刘浅和张德出来商讨的要事。
“发电原理?”刘浅和张德总算听了南宫绝今晚的唯一一句讨论,皆好奇的转过头来,虚心的讲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种闻所未闻的词,确实新鲜着。
刘浅自问也是学识渊博之人,自小就喜爱摆弄新奇的事物,只是……到如今,还未有太大的成就,入朝后,更是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
也就搁浅下来了。
“嗯,就是采集闪电,用来制作一些电子产品!”南宫绝知道的也并不多,虽然最近一直在研究关于这方面的书籍,但她发觉,不管是古人还是大齐的学士,懂得的都不是很多,即使有些书曾有提过,亦是一笔代过。
“电子产品?”刘浅和张德难得一口同声,原本就不懂的问题,似乎被南宫绝搞得更加的深奥了。
这一次,南宫绝聪明的不再作答,也懒得再和二人讨论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自顾自的继续研究着前方的新样式。
是一艘大船的模型,样式非常的新疑,模型虽小,但里头却是五脏俱全,应有俱有。
豪华的船舱,与景福楼的装潢是相似的风格,清一色的黑色主调,但看起来,却是十分的扎眼、美观呢。
她默默的研究着,张德和刘浅已经坐了下来。
外头有女仆送来了让人耳目一新的茶水,正温柔礼貌的解说着:“回二位爷,这是我们景福楼的特色茶点,名为奶茶,入口丝滑浓郁,十分适合像你们这样的公子呢!”女仆笑着道,眼角的余光还不忘偷偷瞟了一眼南宫绝的背影。
话说,这位冷漠的公子,长得真不是一般的俊美呢。
接下来的菜式更是让人大开眼界,所谓的西餐,不过是以上好的牛板健煎制而成的一块黑漆漆的东西,撒上一些浓浓的胡椒汁,刀子一切下,松脆可口,七成熟中还带着几丝血水的味道,吃起来,却是出奇的香呢。
“殿下,这味道如何?”刘浅做为今日的始作俑者,可不能忽略了主角的感观。
却也不是他故意邀功,是发自内心的想与南宫绝亲近,自他被提为户部尚书之后,打心底里便感觉自己与南宫绝的关系较别人亲密了一些。
这一次,能同台用餐更是让他欣喜不已。
“还不错!”其实这些佳肴,南宫绝在逍遥谷之际,已经尝过了大半,唯有这一道叫做‘牛扒’的,据说是海的那一边的国家的特色菜,是没尝过的。
许是没料到她的反应居然如此冷淡,刘浅原本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佳肴,这会也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张德亦猜不透她的想法,只得闷头的吃着,一边偷偷观察南宫绝的表情变化。
“今年的新科状元许世昌,你们是怎么看的?”吃得差不多了,南宫绝便放下筷子,让人沏了茶水,眼光淡淡的望着对面的两人。
如今朝中的新面孔中,她最为看重的就是许世昌,听乔子隐在耳边说过不少回,此人文采翩翩,心思灵敏,做事十分的沉稳,在几个新进的官员中,最为得南启帝的心思。
因此,也曾多次被南启帝请入宫中商讨重要事。
张德和刘浅对望了一眼,心里都明白,南宫绝这是直接切入主题了,因此,立即恭身坐好,神色肃穆的开始组织言语,揣测着,她到底想听怎样的话?真还是假?
“殿下,此人爱投机取巧,越是做得滴水不漏,便越是显得有嫌疑……”刘浅快人快语,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一股脑的就脱口而出。
使得一向左右逢源的张德是倒抽了一口气。
待瞧见南宫绝略微点头,面上并没有不悦时,这才试探性的将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他可不能让刘浅当了先去。
“殿下,下官以为刘尚书说的不无道理,人必有失,月圆则满的道理,古今皆在!”
南宫绝望了他一眼,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含乎其辞,要知道,在南启能得南宫绝赏识的人,可并不多见呢。
张德暗自流了一背的冷汗,寻思着,抱着拼死一博的心思,直言道:“这位许状元,来得十分蹊跷,下官查过他的过去,是第一回上京赶考,据说老家在沪州,也算与下官母亲的娘家出自同一处,但有一回,下官的表弟曾问过他是否到过沪州的桃花寨,他却含糊不清,最后竟一语带过,没有再提起!”
听了这话,南宫绝“哦?”了一声,颇有兴致的看着张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没过几日,在下的表弟本想去拜访这位故里,却被其称病而挡在了门外!”
如此一来,许世昌的老家在沪州的说法,似乎不太真实,但他为何要捏造身世呢?
这是张德这些日子一直搞不懂的问题。
刘浅大吃一惊,瞪圆了双眼瞧着他,虽说他也认为许世昌不太妥当,但却没有下实功夫去查探他,这一点,他确实是不如张德来得细腻,也难怪南宫绝会如此重用张德。
“找一日,你亲自去拜访他,该问什么,你应该清楚!”南宫绝额首,眼下,南启虽然一时太平,但很难保证不会有什么细作安插其中,一跃榜首的栋梁之材,确实是个好手段。
“是!”张德应下。
几人又商讨了一些时下的国事,便准备各自回府。
出了雅间,却看见楼下的大堂是出奇的热闹,呼喝声不断,从南宫绝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那大堂正中央的戏台子上,有两名穿着异国服饰的男子,正跳着妖艳的舞蹈,两人眉眼弯弯,面容妖艳,乍一看上去,竟是雌雄难辨。
惹得台下一些官员纷纷喝彩,甚至有人带头往男子那穿戴十分暴露的衣裤里塞着面额不小的银票。
刘浅心中一虚,背后冷汗一渗,不敢再看南宫绝的脸色。
这种戏码已经成为了京城中的流行,景福楼的老板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美艳的男子,惹得那些看惯了女人的柔弱之美的达官显贵涌起了新鲜感,无日无夜的缠绵在这里,乐此不彼。
没过多时,舞曲声响起,音乐缠绵,正是那日轩辕泽与她一舞的乐曲,几名长相柔美的男子从四个角落缓缓而出,热情的邀请宾客相拥而舞,那场面真真是……让人无法逼视。
张德已经咽了一口唾沫,眼角的余光瞥着南宫绝,心里想着,咱太子殿下不是好男风么?
“楼下的客人,相请不如偶遇,可有兴致与在下小酌几杯?”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男人略带磁性的愉悦嗓音,三楼的珠帘子被撩了起来,折扇遮住了男子大半张脸,唯留下那对烔然明亮的双眼,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南宫绝脚步一顿,目光冷漠的对上去,正要将那人的真面目揪出来,却见风和雨急急来报。
“主子,千侍君回府了!”
如今的千侍君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千漓歌,而是后来的千漓漠,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南宫绝的心头一紧,想起他皱眉咽下苦药时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去九重山的事,她亦是回府后,才从万无双的口中逼问出来的,如今想来,真真是九死一生。
他居然还有胆量回来,就别怕她对他不客气了。
拂袖,冷冷的收回目光:“回府!”
039 又生娃娃
回到太子府,府里已经闹开了锅,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呼,冯公公见南宫绝回来了,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了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太子爷,您总算回来了!”冯公公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急急的往身后张望,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又惹出什么事来。
南宫绝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热闹,绕开冯公公往那人流聚集点走了过去。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降至了冰点,所有看见南宫绝走来的下人都立即缩了身子,乖乖的停在了一边。
“高一点,这个不行,再找个高点的……你们可真笨……”声音是从太子府里一颗老年的榕树上传来的,伴着男子的呼呼喝喝,俨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毫不客气。
下头的小太监见太子过来了,吓得‘啪嗒’一声,扔了手中的竹杆,跪在下上,连忙磕头。
上头的人显然不知道下头的情况,还在一个劲的抱怨,这树咋长得这么高什么的。
一个不留神,千漓漠脚下一滑,踩了个空,身子便往下坠了去,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啊……”声。
南宫绝的额头突突的跳了起来,虽然她十分希望他摔个底朝天,但今儿个毕竟不是时候,只得硬着头皮将这人接了下来。
“咦?”千漓漠龇牙咧嘴的正准备骂人,一睁开双眼,发觉此时搂着他的人竟然是南宫绝,到嘴的骂人话立即给咽了下去,吓得浑身一哆嗦,乖巧的不再动弹了。
“都给本宫下去,这热闹很好看是不?”南宫绝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冷得几近要将人冰冻三尺一般。
冯公公立即将人给遣得无影无踪。
拂着额头上的汗珠子,轻道:“殿下,千侍君将给您采的药给扔到了树上!”
他一回府,那兴高采烈的模样,一得瑟起来,就将东西往高处扔,一个不留神,给扔到了树上。
冯公公说完这话,也立即开溜了。
千漓漠的脖子又缩了缩,正想辨解点什么,却见南宫绝已经‘嗖’的一声,取下了那挂在树枝上的布袋里,里头沉淀淀的,好似装了什么重物。
他正纳闷千漓漠的武功不差,如何会拿不下来这东西,却发觉他的身子较之前轻了许多,拉开前襟一看,竟有许多细细小小的伤痕,南宫绝眉心一拧,差人将万无双请了过来。.info[]
千漓漠眼神一闪,慌忙制止她:“你请她做什么?把大夫请来,我要大夫给我看!”
南宫绝不回理会,将人抱回了太子寝宫。
万无双很快便过来了,在南宫绝的示意下,给千漓漠摸了脉,发觉他内力尽失,混身经脉错乱,并且有一股邪气在体内流畅!
“回殿下,千侍君很不好!”一时之间,他说不清楚,只怕千漓漠这一遭是经历了很多苦难,他性子一向倔强,自然不肯将其中的曲折告之。
“胡说,本公子武艺高强,怎么会不好?”千漓漠皱着眉头,冷冷的瞧着万无双,气氛他对南宫绝忠诚的同时,也气极了自己的技不如人。
想不到在九重山上蹲守的人会如此之多,他便是一个不留意,中了别人的套,最后却还是拽着那株千年难得一见的瑶池雪莲坠下了山崖,他这人就是这样,宁死也不服输。
却没想到,这一摔,没有死,不仅将雪莲保下了,还偷偷的回到了南启的京都来。
万无双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在南宫绝的示意下到外间去开方子了。
“南宫绝,你赶紧服了那珠雪莲,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用千年的雪养着呢,那千年雪一旦化了,雪莲也要枯萎了,到时候便没有用了!”
千漓漠突然想起了这个,急急的下床,解开那布袋,里头的盒子非常的精致,乍一摸上去,外头还透着一股子寒气,想必有保温的作用。
万无双开好方子走进来,便见到千漓漠将那盒子打开,一股子如仙气般的冰凉雾气便从那盒子里冒了出来,一朵娇艳雪白的莲花怒放展至,他不禁目瞪口呆,想不到千漓漠竟真的寻到了千年雪莲。
万无双也顾不得其他,一个健步上前,这正是他要找的药引子,加上他练成的百毒丸,南宫绝的毒必解无疑。
取出身上的药丸,将其融入雪水中,至使花朵绽放的更加艳丽。
“殿下,请服用!”很快,从雪莲花的枝杆中流出一股纯白的汁水,万无双激动万分,双手捧着蛊展,递到南宫绝的面前。
服下,一股清凉的味道瞬间浸透人的全身,他坐下打通七筋八脉,那股子邪气被正气狠狠的压制住,早已化为了一团散沙。
趁机,南宫绝微提内力,只觉得周身通畅,神清气爽。
想不到千漓漠还真有这本事,她收回内力后,不禁定定的看着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过,这家伙,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么?
万无双见南宫绝通体顺畅,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千漓漠警惕的看着她紧绷的模样,怎知南宫绝一个健步起身,压在千漓漠的身上,便附上了唇,嘴里一口凉气度了过去,千漓漠先是一怔,而后猛的一惊,拼了命的挣开南宫绝。
她怎么可以这样?这东西明明是替她解毒的,她反而渡了一半给自己,倘若她的毒因此而没有清,那往后还有的他烦了。
想起,她动不动就发狂的模样,他可不喜欢那样可怕的人。
“南宫绝,你这是做什么?本公子又没病,你干嘛要给一半我?”他抓着她的衣襟,眼中冷沉锐利,正如南宫绝第一回在连云河以西的那一场战役中见到的人一样,那般的冷沉,仿佛世间的风华只为他一人独放。
那时候,她便对他面俱下的容颜产生了好奇。
眼下,她望着他,这张风华绝代的脸,有着女子都难赶上的阴柔之美,亦有着男子趋之若弩的刚毅。
“本宫将毒也给了你一半,你不是要与本宫同生共死么?”南宫绝轻笑,翻身持肘撑在头侧,定定的看着他气难得的正经模样。
正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紧接着,冯公公无奈的喊道:“小祖宗哎……您一会再来找爷不成么?爷有正经事要办呢!”
一听所谓的‘正经事’,凤傲天的脑海中闪过南宫绝之前说过的话,手上一顿,脚步便跑得更快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爷,你不要跟那个人生娃娃,要生也是跟傲天生……”
噗……
生娃娃?
追过来的随从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这凤傲天看来是真的傻了啊,两个男子如何生娃娃啊。
冯公公也拦不住他了,只得苦着脸跪在了外间。
凤傲天一股脑的便往床榻上扑过去,嘴里直嚷道:“爷,我要跟你生娃娃,我要跟你生娃娃!”
千漓漠的一张脸已经黑了下来。
这个驱不散的阴魂,没想到居然还呆在南宫绝的身边,他心里一阵恶寒,揪起他的一揪头发,便恶狠狠的骂道:“谁要跟你这个傻子生娃娃,你就不怕生出来个傻娃娃么?”
这一说,凤傲天嘴一撇,‘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千漓漠得意的坐起来欣赏他的哭相,恨不得再上前踹他两脚,这个人从前这般讨厌,过了这么久,仍旧是这么讨厌呢。
南宫绝抚着额角,有些无可奈何的将凤傲天拉住:“你先回去,让冯公公给你找点好玩的,爷一会去看你!”
凤傲天却是不依,死死的缠着南宫绝,嘴里嚷嚷着今晚一定要跟她生娃娃。
没过多时,整个太子府都在传南宫绝要跟凤傲天生娃娃的事。
冯公公是个人精,一见两方僵持不下,便差人将乔子隐请了过来,门帘子一撩,乔子隐硬着头皮行了礼:“爷,子隐有急事相商,可否进书房一叙?”
南宫绝立马抽出身来,道了声:“好”便火速随着乔子隐去了书房。
没有了导火线的房间里,千漓漠与凤傲天是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我看你就是装的,你见不得她对别人好是吧?”千漓漠冷哼了一声,语气嘲讽至极,在凤傲在的面前莫名其妙的占了一丝优先感。
凤傲天也不示弱:“爷说过要跟我生娃娃,可曾跟你说过?”
都说,打人别打脸,骂人别骂祖,凤傲天虽然傻了,但这话,是一句便点到了千漓漠的七寸,气得他憋得脸都红了。
最后凤傲天得意洋洋的去了夜景玄的院子,找他斗蛐蛐去了。
书房
南宫绝半倚在太师椅上,眉宇间有淡淡的无可奈何,想到方才那一幕,她真是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若是将来,她登上帝位,后宫佳丽三千,当如何才好?
“爷,窦家那边,该如何交待?”乔子隐指了指放置了数日的信涵,想到这事迟早都要个解决的法子,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子隐,你是爷的知己,你说说,你最愿意谁做上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南宫绝眉眼一凛,将话题重新抛到了乔子隐的身上。
身边的人,她是一个也愿意委屈,但太子妃的宝座就只有一个,其余人,只能是侍。
“这……”乔子隐微微尴尬,似乎没有料到南宫绝会突然反问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知道,以自己的地位是做不上一国之后了,凤傲天、千漓漠、夜景玄还有生死未卜的墨竹熙,都有几分可能。
自打上一回与南宫绝谈过心事后,乔子隐也没有那么拘谨了,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我以为夜将军不合适,毕竟统领雄狮,不能失了威信才是!”
南宫绝点头:“继续说下去!”
040 你想要的本宫给你就是
乔子隐有些猜不透南宫绝的用意,立太子妃那是大事,在南宫绝的心里也早该有合适的人选,她会突然与他商讨这个问题,到底是何谕意?
两人虽说在一起也好几年时间了,但乔子隐到现在还是完全摸不透南宫绝的喜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爷,子隐觉得只要不影响军威,不动摇国之根本,选谁都可取!”思索了一番,他决定跟南宫绝打起哑迷来。
爷既然想请君入瓮,他何不来个顺水推舟?
南宫绝噗哧一笑,一个爆粟赏在乔子隐的脑门上:“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张德那套本事?”
这查言观色可是张德的强项,她一向欣赏张德这种谨言慎行,却也做事十分圆滑的风格。朝廷中激进份子不在少数,但在情智方面,张德算得上是朝廷要官的佼佼者。
他待人圆滑,凡事都爱处在中立的位置,说话十分讲究,对上对下,都不会得罪了人去。
刘浅却与他恰恰相反,刘浅为人耿直,说话从不懂得拐弯抹角,若是遇到正直的人,大家还能对质,若是遇到阴险之辈,只怕暗中不知道遭了多少毒手去。
因此,她将刘浅放在了位高权重,却又极少与外界周族的户部。
以刘浅的性子,这一年多来,却也做的不错的。
“爷,子隐不过是就事论事,这太子妃的位置,爷心里早已有了定论,又何必差子隐再胡说一通呢?”乔子隐不满的别开眼,佯装生气的不看着她。
其实他心里早已想通,自上一回在月牙湖边与南宫绝的一通谈话之后,他心中的死结已经解了。
只要南宫绝的心里有他,还念着他,记着他,他还有什么好怨的呢?
早在太子府建成之际,她的身边不就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男人么?
其实一切都未曾改变过,改变的只是乔子隐对南宫绝的那份心意罢了,想到这里,他豁然一笑。
“越来越了解爷了!”南宫绝捧起他的脸,在他的额间细细的印上一吻,嘴角微微勾起,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么些年来,他们曾经生死与共。
还记得那一年赵家谋反,乔子隐执意与他入宫,险些命丧刀口,他却无一声怨言。
想到离去的几个月中,他兢兢业业的替她守着太子府,将一个诺大的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到口的话,便有些说不出来了。
原本,在五人中,他是最有资格做上这个太子妃之位的……
“你会怪爷么?”将头抵在他幽香柔软的发丝间,轻问之中,带着几许的惆怅。
乔子隐了然一笑,伸手抱住了南宫绝的腰间,笑道:“爷不是说过,在爷的心中,待人都是平等的么?做不做这个太子妃,对于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又有何关系?”
是啊……
南宫绝释然一叹,这些男子都是人中之人,原本该笑傲苍穹,如今甘愿留在她的身边,又怎会在意一个太子妃的位置?
“替爷回了贴子给窦家,就说本宫过几日会入宫与母后商议此事,待礼部选好吉日,便会下旨完婚!”
在窦皇后被禁之日起,窦家已如惊弓之鸟,谁都知道当朝皇帝不是善类,一个不如意,或许整个窦家都将会在南启消失。
因此,他们才会寄最后的希望给南宫绝。
毕竟在赵青江谋反之前,圣旨已下,只要依上了南宫绝这枝不倒的靠山,窦家总归会东山再起。
“是!”乔子隐点头,很快却挣开了南宫绝的怀抱,正色道:“爷,您要取窦家的人子隐不反对,但是,那个窦小姐实在不合适!”
窦惜玉品性极差,一方面与千漓歌纠缠不清,据闻还曾在千家庄当众示爱于千漓漠,这样的人如何挡当一国之母的重任?
南宫绝一敲他的脑袋:“谁说爷娶的是窦惜玉,爷取窦惜兰不行么?”
窦惜兰?那个女人,据闻不是傻子么?
乔子隐狐疑的“嗯?”了一声,南宫绝已经笑着起身:“夜深了,爷要歇息了!”
说罢,牵了乔子隐的手,便要往太子寝宫去,刚出了书房的门,冯公公便急促促的跑了过来。
“殿下,户部尚书刘大人在景福楼闹事被禁了,景福楼的老板派人传话来,说是要殿下亲自去保人”
冯公公的双眼滴溜溜的转着,心里想着,这景福楼的老板的胆子可真不小,当今户部尚书都不放在眼里,只怕来头也不小啊。
正猜测着那人是何身份,南宫绝脸色一变,发了话:“为何闹的事?”
刘浅这人她了解,他思想迂腐,绝不会做丢人现眼的事,定是有人给他下了套了,专门禁了人,而引南宫绝亲自去一趟。
轩辕泽啊轩辕泽,你还是来了这一趟。
回头冲乔子隐道:“你先去睡,爷办完事就回来!”说罢,便跨上自己的那匹坐骑,独自一人去了景福楼。
南宫绝一走,乔子隐便拉住了冯公公,面色凝重的问道:“公公可知景福楼的老板是何许人也?”
冯公公倒也是个有眼力的,知道乔子隐如今可是府中最有威望的男侍,便也不相瞒,道:“老奴听闻是北方人士,精通天文地理,那景福楼里可真是奇闻怪想多的是,凡是去过的人都是赞不绝口,能大谈三日三夜!”
在太子府做事,冯公公自然是将京城中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乔子隐眼神一闪,想到南宫绝上一回不正是去了这景福楼么?为何回到太子府却什么也没有同他们讲?
景福楼
今晚的景福楼出奇的安静,一楼的大堂中除了被五花大绑着丢在舞台上的刘浅,其余的位置都是空的,大门紧闭,却灯火辉煌,许多剩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宾客在等待多时无果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去。
南宫绝刚下马,便有一名小厮打扮的男童过来替她牵好马匹,进了景福楼,她是差点背过气去。
平日里正声正色的刘浅,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在舞台上,双手双脚呈大家型摆好,身上的衣物被剥洗一空,除了那几道粗绳遮掩了重点部份之外,其余几乎是一揽无疑。
一看见南宫绝,刘浅也顾不得什么颜色,破口就大喊了起来:“殿下,快救我,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莫名其妙的把他约过来,然后一通不分清红皂白的毒打,再然后就成这样了。
他起码还是个内阁大臣,官拜正二品,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轩辕泽,给爷出来!”南宫绝额头青筋暴跳,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似乎随时都有杀人的打算。
空气中静悄悄的,没过多时,从楼上传来一声轻笑,南宫绝仰头一看,只见轩辕泽正倚栏观望,神情悠闲自在,手里正捧着一只象牙芒在那里慢慢的啃着。
见南宫绝望上来,他下巴一扬:“绝,我以为你在京城中藏了什么货色,想不到就是这种劣货,你看看他,身无二两肉,皮肤又粗又黑,摸上去一点手感都没有,啧啧啧……”轩辕泽停顿了一下,将目光猥琐的留在了某处,带着几分鄙夷道:“不是我说你,这种货色,根本就没啥用头!”
刘浅一开始还不太明白,待后来想明白了,早已是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撕烂了他那张嘴。
都什么跟什么嘛,他是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好么?
但仔细一想,南宫绝貌似不是正常的男人……
“那要怎样的才……好用!”她皮笑肉不笑,早料到他会来走这一遭,只不过,却没想到竟这般沉不住气。
“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么?”轩辕泽挑眉,手中的芒果已经快速啃完,将肉核往刘浅的身上一砸,咚的一声,也不知道咂到哪一处,痛得刘浅是龇牙咧嘴。
南宫绝撇了撇嘴,转身,懒得再跟他多费话,风和雨已经将身无寸缕的刘浅给解了下来,披上外衣,快速的带出了景福楼。
“殿下,你不打算和我做笔交易么?”轩辕泽唤住她,嘴角翘起一丝淡淡的自信的笑意,似乎乌定了留下南宫绝的筹码。
对方依旧往外走,他轻笑,手中的枪口对着南宫绝的脚下‘呯呯呯’连开了三枪,嘴里喃喃道:“这么好的武器卖给哪一国好呢?”
果然,南宫绝往外走的脚步猛的回转,脚尖一点,快速的跃上了三楼,纤长的手指猛的拽住轩辕泽的衣领:“够了,你想要的本宫给你就是!”
说罢,人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进了身后的厢房里,门‘呯’的一声用掌力合上。
轩辕泽只觉得身体一沉,后背吃痛的撞在了墙面上,眉眼一开,只见南宫绝一手撕开他的外衫,重重的覆了下来。
冷凉的气息在她的身边笼罩着,没有半分的柔情蜜意,有的只是如野兽般的狂妄和冷漠。
他一个激灵打在身上,不明所以的抓住她的肩膀,用最拿手的小擒拿手想要将她制住,但南宫绝似乎早已摸穿了他的招数,闪身一躲,轻易便躲开了他的钳制,双手狠狠的将他的双手用蛮力按在头顶。
眼神冰凉且深遂,如同一汪不见的深潭。
她……到底怎么了?
041 销魂的漠漠
“放开我!”轩辕泽被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被她的内力震得粉碎,像破布一块从身上滑下。
轩辕泽一个激灵打在身上,浑身突然凉嗖嗖的冰冷。
南宫绝的性子,他也算了解三分,他知道她通常吃软不吃硬,像个叛逆的少年,越是别人期待的事,她却偏不爱去做。
若是今儿个,她真对他做了什么,那么……只怕往后,她连面也不会再和他见的。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南宫绝冷冷的望进他的眼中,漆黑一片的眸子里,好似住着幽灵般可怕。
他一向以为,她的狠只是表面,这一刻,他却发现,她的狠是来自灵魂深处,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地方。
“绝,我来这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过的话便不会改变,逍遥谷不会问世,这些新奇的武器也不会落入民间,我只是想见见你,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他不笨,理智恢复之后,便明白了南宫绝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她气的是他将逍遥谷的秘密带到了苍月大陆,她气的是他为了一己私益枉顾逍遥谷几百年来的安逸生活。
连她这个一国太子都能放下心中的贪婪,他为何还要逼迫她,成为逍遥谷的罪人?
南宫绝的手僵了僵,面色仍旧不太好,反身,便躺在了轩辕泽的身侧。
想起在逍遥谷的时光,她隐隐猜测到轩辕泽的身份并不简单,即使逍遥谷比外世都要先进,即使他们有着让人垂涎的发明,但是……那一晚,容浅心确实有一种很难言语的感觉,那样的场景,那样的衣饰,她从没见过。
回府后,她便在反复的思考关于轩辕泽的身份。
但一直都无法得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是谁?”这是她心中一直藏着的问题,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问出口,她叹了一口气,无法否认,那一晚,轩辕泽让她不安了。
这世上能让她不安的人,只有她在意的人。
而她,似乎开始在意轩辕泽了。
轩辕泽勾唇一笑,她如此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他的不同寻常,若涩望着头顶的天蓝色帷帐,幽幽开口:“我来自另一个时空,或许是几百年后,或许是几千年后,亦或者是另一个空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如你所料,逍遥谷的祖先亦是和我一样,他制造出的所有你们不曾见过的东西,都是来年很多年后的东西,而我……只是在我所知所懂的基础上加以改良而己!”
说到这里,轩辕泽收起了笑意,似乎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起舞电子书]
他为何要穿越到这里,为何要遇见南宫绝?
而如今,却又要离开……
“你不打算再在逍遥谷呆下去了?为何?”南宫绝侧头看着他带着几分刚毅的侧脸,对这个人或许她了解的不够。
虽说南宫绝也曾想过千百种可能,但轩辕泽的说法,仍旧让她小小的吃了一惊。
惊讶过后,她又感觉到了他语气中那一抹孤寂的味道,料想着,他或许有什么打算……
轩辕泽的性子一向都太过平和,就如同自己第一回与他相见之际,他灿烂的笑容如同天上最璀璨的明星,没有任何虚伪的语言和清澈的眼神,让她在很久之后,却依然记得他那天站在阳光下施粥的模样。
“是的,我之前向你提过的发电站,已经粗略建成,府里善于钻研星像的长老预测出,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九珠现世,到时候或许可以利用电力助我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他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心里却越加的混乱不堪。
莫名的焦躁,让他做出了这一个冲动的决定,他知道,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要求南宫绝挽留他,亦没有任何理由留在她的身边。
“你要离开?”南宫绝眸光一闪,锐利的瞪着他的侧脸。
心里似乎有些不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般,如果一切真如轩辕泽说的那样,那么,他走了,便意味着,在苍月大陆是寻不到他的人,那么……他们之间,一世都不会再相见了。
为何他不早一点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你早就有这种打算了是不是?”南宫绝一把扣住他的喉头,想起在逍遥谷时,他说的那些鬼话,曾打动过她的心,便感觉有一种被他欺骗的闷涩感。
轩辕泽敛下双眼,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之间僵到了极点,空气静得仿佛能听到屋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良久,她放开他,翻身下床,冷冷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本宫祝你一路顺风!”
说罢,脚步一迈,只闻一声‘呯’的声响,轩辕泽起身,却只看见紧闭的房门在她用力的关闭下微微颤动着。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为何……告别也会如此火爆呢?
一连三日,南宫绝都未召过任何侍君陪寝,连上早朝的时间也是独来独往,乔子隐、夜景玄和千漓歌三人在乾清殿外碰头,面面相觑,皆不明所以。
“爷这几日是吃了火药了么?”夜景玄皱眉,总觉得事情便是在那一晚上从景福楼回来之后发生的变化。
乔子隐也忧心冲冲,不知如何是好。
朝堂上的事,他倒是能出出主意,但要论到哄人开心,只怕这事还得劳别人出手了,想了想,将目光投到了千漓歌的身上。
“漓歌,你倒是想想办法呀!”乔子隐道。
千漓歌叹了一口气,目光瞬间便染上了几分苦涩,如今,在太子府他是最没有说话权力的人,南宫绝已经讲的十分的清楚,不会再与他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况且,他这几日已经提了个翰林四品学士,不日便要搬离太子府,住到学士府了。
到时候,他与南宫绝便会更加的疏远淡漠,除了在朝堂上能说得上两句话,私下里,根本就成了平行线了。
“这事,你们还是去求我那位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吧,他向来有主意!”千漓歌说罢,甩袖便先行离去了。
乔子隐点了点头:“确实,我怎么将这事给忘了!”
比起千漓歌,千漓漠似乎更能讨爷的欢心,何不拉着他一块想办法,反正,他如今也是太子府的一份子了。
太子府书房
窦家已经收到了南宫绝的回话,开始着头选日子、以及采吉、纳采等的相关事宜。
南宫绝支着手肘半靠在软榻上假寐,只觉得这些日子的烦心事太多,加上今天儿早晨来了月事,人更是好似被抽了筋骨一般,毫无生气。
“殿下,喝点姜糖水吧!”冯公公在外间等了半天,眼看着熬好的姜糖水都已经放温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看着案台上放着的窦家送来的几个吉日,也暗暗的皱了眉头。
若不是太子爷对窦皇后孝顺,哪里容得下窦家作威作福。
“冯公公!”南宫绝缓缓睁开双眼,仍旧有些疲惫:“窦家长女窦惜兰自小性情憨厚,二十有三却执意不许人家,你可知是为何?”
冯公公愣了下,没料到南宫绝居然会有此一问,却也不敢隐瞒,这已是早些年的事了:“回殿下,窦家长小姐早些年是有订过一门亲事,是夜家的公子,后因夜家的事给牵连了进去,便这么没了……窦家长小姐伤心欲绝,曾许过誓,终身不嫁,老奴也只是听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冯公公不愧是个人精,说了这么精彩的一个故事,最后又加了这么一句,将事情与自己撇得一清二楚。
南宫绝点头,执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连串的句子,将其交给冯公公:“亲自送与窦家长女,便说本宫能圆其心愿!”
冯公公错愕的接过书信,也不敢多问,道了声:“是”便匆匆的赶去窦府送信去了。
冯公公前脚刚走,珠帘子便被人撩了起来,紧接着,千漓漠带着几分任性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南宫绝,你府里的人真是过份,汤药居然不放蜜枣,本公子都吩咐过了,他们居然敢敷衍我,我要将这些人全卖到南馆里去,哼哼!”
随他一块来的还有服侍他的几名小太监,此时都战战兢兢的跪在书房外头。
南宫绝摇了摇头,这家伙还是如此任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禁打趣道:“是爷吩咐他们不许放的,你是不是也要将爷卖到男馆去?”
千漓漠一听,简直是气炸了,跳起来便指着南宫绝:“你,你,你……本公子也要将你给卖去!”
“好啊!”南宫绝点头,思索了一番漫不经心道:“听闻南馆里的小倌是风情万种,妖娆多姿,爷正好去长长见识!”
说罢,抬腿便要走。
千漓漠一见,心里也不知道在堵什么气,蹿起来,便拦住了她:“不许去,本公子偏不让你如愿!”
南宫绝好气又好笑,望着他道:“你是让爷去,还是不去?”
千漓漠想了想,似乎也发觉了自己前后矛盾,吱吱唔唔的不再说话,但拦在南宫绝面前的步子是一步也不打算移开。
腰上被人重重一揽,身形一转,千漓漠便‘呯’的一声,被按进了书房里的软榻上,脸上是南宫绝带着几分炙热的呼吸:“爷怎么忘了,爷的漠漠比南馆里的小倌更让人销魂呢……”
042 用心良苦
“爷……这屋里还有人呢!”千漓漠哪里料到她会突然做这么下流的举动,说出那么不知羞的话,估摸着外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他原本就显少接触男女之事,此时与南宫绝如此亲密的靠一起,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白晰的脸,‘刷’的一下,便涨成了绯红色,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只顾着早些逃离了南宫绝的魔掌去。
却无奈,他内力不如人家,只能被南宫绝死死的按在身下。
“爷让他们下去就是了……”南宫绝轻笑,勾唇故意在他的脖颈间摩擦了一下,凉凉的唇瓣碰到他细嫩的肌肤,使得千漓漠浑身像是打寒颤一般,左右摇摆个不停,呼吸也渐渐变得有些不顺畅了。
求饶道:“爷,我认输了,你放了我吧……”话刚说完,南宫绝的手,已经撩开了他的衣襟,冰凉的触感,犹如冰与火的交融,让千漓漠浑身都颤得厉害。
他一个激灵打在身上,意识到南宫绝不是在逗他玩的,又想起她以往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心道,君子不吃眼前亏,便服了软,低声下气道:“我错了,还不行么?我向爷赔不是!”
南宫绝这才放开了他,反身便躺进了身后的软榻上,这几天,她疲惫的厉害。
与窦家的这桩婚事,倒不担心,忧心的是,心里对轩辕泽的感觉,那种得不到,又即将失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矛盾起来。
按着太阳穴,挥了挥手,示意千漓漠退下。
“爷……”千漓漠倒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南宫绝了,以往她不是寻着法子跟自己过不去,就是爱整些幺蛾子让自己气得半死,今儿个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就放他走呢?
他这心里,竟有些堵得慌,正要上前,门外却传来乔子隐的声音。
他只好退了出去。
“爷,你要娶窦家的长女?”乔子隐一进来便劈头盖脸的问了起来,惹得正要离开的千漓漠定住了脚步。
南宫绝要娶窦家长女?
这是为何?府里的人都以为她会拒绝这门亲事。
“嗯!”南宫绝点头,闭上双眼假寐,这件事,她心意已决,只要窦惜兰答应她的条件,她可以许窦惜兰一世的荣华,却也圆了窦皇后的窦家梦。
如今的窦家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风光,而窦惜兰这人又没有野心,自然是扶不住窦家的,却也是遂了南宫绝的心意。
思来想去,唯有这个法子,可以保住她身为女儿身的秘密。
“为何?爷不是不喜欢女子么?”乔子隐今日有些急切,他从冯公公的口中听闻南宫绝是主动求娶的窦惜兰,便觉得惊讶,早前,窦皇后许给她的人是窦惜玉,太子府的人都知道南宫绝不喜她,因此,也不太担心。
而窦惜兰不同,听闻,她慧智兰心,是难得的贤女一名,这样的女子,难免南宫绝不会动心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吃醋了?”南宫绝睁开眼,勾起他的下巴,发出轻轻的笑声。
这是她思来想去之后,唯一的解决方法,将来登基,后宫必有一后,而她曾经说过,在她的心里,人人平等,她怎又舍得让他们为了名份的事,而互相猜忌。
有了窦惜兰在前作抵挡,他们便没有理由再怀疑些什么。
“我……没有!”乔子隐神色一怔,而后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去,他虽然早已料到皇后的位置不会是自己的,却也没想到南宫绝会给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外人。
如此说来,南宫绝却也不是完全不喜女子啊。
“说谎!该罚!”南宫绝捂额轻笑,她自然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总有一日要说清楚的,因此,他并不急于向乔子隐一人解释。
而是唤了还未离去的千漓漠,又让门外的冯公公去唤了夜景玄,以及凤傲天过来。
书房里难得的热闹了一回,几人聚在一块,气氛有小小的尴尬,但好在凤傲天时不时说些惹人发笑的话,反倒让众人都放下心来。
南宫绝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乔子隐的沉着懂着、千漓漠的傲娇精怪、夜景玄的刚武坚韧、凤傲天的天真无邪。
一时之间,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解动了一下,柔软得如同花蜜一般。
这些男子,都是世间最好的男子,却甘心忠于她,一生辅佐她,多多少少,南宫绝的心里是带着感激的。
“爷要求娶窦惜兰,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手指轻敲桌面,她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淋漓间,却又像是洞穿人的心际般清澈。
这事虽然众人都听闻了一些,但今日南宫绝如此正式的向他们询问,只怕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娶?窦惜兰可以吃么?我要吃……”凤傲天眼巴巴的望着南宫绝,想起中午吃的蜜酱肘子,似乎还在回味无穷呢。
噗……
千漓漠忍不住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吃吧,越吃你越傻!”越傻就越没有人喜欢,看到时候南宫绝还能有几日临幸他?
乔子隐和夜景玄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谁也没想到,最终能与南宫绝并肩而立的人,竟不是他们四人之中的任何一人。
“看来,你们都不喜欢窦惜兰!”南宫绝的身子向前倾了倾,伸手将桌面上的点心递给了凤傲天。
示意他继续吃下去,她也不会因为他越来越笨而嫌弃他。
千漓漠撇了撇嘴,脸上有些吃味。
“爷,您是真心喜欢窦惜兰么?”乔子隐咬了咬唇瓣,最终将众人窝在心间的话给问了出来。
若南宫绝真心喜欢窦惜兰,他日,与窦惜兰孕有子嗣,享着齐人之福时。他们到头来又算什么?若是迟早有被嫌弃的一天,不如早些放宽了心,一心一意辅佐她,还实在些。
夜景玄死死的盯着南宫绝,心跳得厉害,他也害怕从那张无情的嘴瓣里,吐出让他心碎的话来。
“不喜欢,但后宫必有一后,母后早前最希望的便是窦家能延续一国之母之位,爷不过是遂了母后的心愿罢了!”她起身,一一握住众人的手。
只短短的一句话,能理解她的人,心里已经释然了,而不能理解她的人,她一向不多强求。
夜景玄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也是,他不该紧张,这几人中大概只有他知道南宫绝是女儿身的秘密。
因此,不由得嘴角一勾,情绪难平的一步上前便紧紧的抱住了南宫绝。
“爷,我懂,只要是爷的决定,景玄都会一直支持到底!”这个拥抱十分的用力,似乎在向南宫绝宣示他的决心。
一个男子,要有多深的爱,才能接受自己在一个女人的后宫伏低做小的事实。
由此,南宫绝欣慰的回抱住他,从这个拥抱里,她能感受到他的坚定。
这便是她所求的。
“爷,子隐也会一直在您身边”只要南宫绝不是嫌弃他们了,由一个女子去坐那个位置,又有何关系?
更何况,将来的皇后,便只是空有虚名罢了。
乔子隐顿时恍然大悟,南宫绝这是许他们一个平等的身份。
为了让他们和睦相处,她是霎费苦心了。
眼眶里不由得续了些泪珠来,上前,在侧面,将南宫绝紧紧环住。
千漓漠一见,也不甘示弱,他贵为千家庄的少庄主,能来这里守着她,还不够坚定么?
凤傲天纯粹就是为了凑热闹的,不管不顾的挤上众人的中间,拍着手道:“我也要抱抱,我也要抱抱……”
帘子外的冯公公正送茶水进来,见到此情此景,也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直道太子殿下总算拔云见月了。
好消息马上便传了出去,并在三日内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
窦惜兰也在一个阴雨天气答应往凤夕宫见一见南宫绝。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南宫绝会选上她做皇后的真正原因。
窦家的荣辱早已与她无关,做南宫绝的皇后,是她唯一的出路,只有这样,她才能一世安宁。
她相信,以南宫绝的睿智,便是冲着她这一点心态来的。
早朝过后,窦惜兰便进了宫,借口看望窦皇后之名,在凤夕宫中与这位传闻中残暴无情的太子爷见了第一面。
见面之际,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怔了怔。
南宫绝看着面前的女子,生得秀丽睿智,额头宽亮,印堂饱满,秀鼻挺拔,肌色凝白,完全不似大家闺秀的模样,倒有一丝淡淡的凌利感。
窦惜兰见到南宫绝的第一眼,却也十分惊讶。
她原本以为,传闻中的南启太子,定是长相粗犷,神色凶恶,气质粗俗。
却不想,如今生生立在她面前的男子,竟生得如此俊美宜人,贵气自然天成,没有华丽的衣饰,也衬得他风度翩翩,不似凡人。
“臣女窦惜兰见过太子殿下!”窦惜兰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十分规矩的向南宫绝行礼。
那是一种已经看透世俗的灵气,与南宫绝心目中的人选十分的苟同,她伸手亲自将她扶起,唇瓣勾起淡淡的笑意:“你可知道本宫为何要见你?”
窦惜兰抿了抿唇,敛下双目,十分淡然的开口:“臣女知道,臣女只要一份安宁的生活,不求其他!”
南宫绝点头,十分赞赏她的聪慧。
有这样一个体贴又凌睿的女子在后宫,同时又圆了窦皇后的心愿,何乐而不为呢?
说刚说完,嬷嬷已将窦皇后扶了出来,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脸上总挂着傻笑,见了来人,格外的兴奋,拉着南宫绝便说了起来:“院子里的桃花又开了,绝儿也该回来了,寒冰可有消息?”
说罢,她握着南宫绝的手紧了紧。
窦惜兰聪慧的挽过窦皇后的手臂,笑着道:“姑母,太子殿下回来了,往后惜兰会替太子殿下侍候好您的!”
窦皇后转过头,看着窦惜兰:“好啊,绝儿回来了……绝儿回来了……”
说罢,便跑到院子外的桃花树下,含着眼泪道:“绝儿,你妹妹回来了,窦家的江山不会再落到别人的手中了……太好了!”
这些话,本不该窦惜兰听到,她诧异的看着南宫绝,心中不解她何时有个‘妹妹’。
回到太子府
碧水池里早已泡好了数种安神的药材,知道南宫绝这段时日精神欠佳,因此,冯公公特意吩咐下人今儿个都在外间守着,不准上里间打扰。
泡好药泉后,南宫绝也没多想,披上里头便直接回到寝宫休息去了。
往榻上一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鼓鼓的烙人,微微用力,只闻一声轻微的低叫:“疼……”
南宫绝捂额:“出来吧,躲在爷被子里做什么?”
话刚说完,从被子里探出一个畏畏缩缩的脑袋,一双精明的双眼骨碌碌的转了一下后,嘴角微微往下撇,一副委屈的模样:“爷,您坐疼我了!”是千漓漠。
这头话刚说完,南宫绝脚尖一点另一头,只闻又是一声低叫,对头的被子里又钻出一人,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道:“这都睡过头了,呵呵……”
“景玄,你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爷,臣有要事相商,这不……”三更半夜的等您呢。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给她暖床吧?
这时候,被子里又是一阵蠕动,紧接着,一阵咳嗽传来,南宫绝抛开被子一瞧,乔子隐正涨得面颊通红,见她望向自己,忙解释:“爷,礼部送了日子过来,子隐在此恭候多时了!”
南宫绝翻了个白眼,对于眼前的这种情况显得有些无奈,转身正要倒杯水喝,却不想,从帷帐上头掉下来一人,无数惨叫惊起。
“爷……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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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久等了,今天终于被编缉大人教训了一通,并遣我必须每日更新,呜呜呜……
043 他留下
“说说,你们这是做什么?”捂额,她以为昨儿个大家已经将话说的十分的清楚了。.info[]
心里在盘算着,这些家伙最近是不是欠收拾?
“爷,我饿了!”凤傲天趴在其余三人的身上,撅起屁股,可怜巴巴的看着南宫绝,古公公今儿个可是教训过他了,说是他最近长了不少肉,南宫绝嫌弃他了。
他虽然傻了,却也知道在太子府里好吃好住,要是真被赶出去,只怕他最爱的蜜酱肘子就没得着落了,因此,他今儿个可是憋了一天滴米未进。
这会儿肚子早已打起了小鼓了,是忍不了了。
“对对对,傲天他饿了!”夜景玄忙附和道,借机想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乔子隐一见南宫绝的脸色不太好,也缩了缩脑袋,小声道:“傲天一天未进食了,饿得慌!”
千漓漠见有了台阶下,忙打起精神,挑着一对桃花眼看着南宫绝:“是是是,饿坏了可不好!”
于是,三人一唱一和,硬是将这气氛给扭转过来了。
南宫绝也是没有办法,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几人的小九九,不过是来探探她今日与窦惜兰见面的口风罢了。
“既然饿了,便让人传膳吧,正好爷也饿了!”挥手,候在外间的冯公公已经机灵的吩咐下去了,厨房里立即将备好的饭菜给端了上来。
五人同时执起筷子,凤傲天一见有自己喜爱的蜜酱肘子,哪里还记得冯公公的话,双手从盘子里抓起那肘子就拼命的往嘴里塞去,生怕别人抢了先。
“爷,今儿个谈得如何?”饭局过半,还是夜景玄沉不住气,首先问了出来,这也不能怪他,北疆已经送了书信出来,他顶多还能在太子府留上三日,便要起程了。
因此,她会比其余人更珍惜和南宫绝在一起的时光。
话刚说完,其余几人纷纷搁上筷子,将目光定在南宫绝的脸上,生怕她说出什么让他们胆战心惊的话来。
“还好!”南宫绝故意想调调大家的味口,故弄玄虚的随口应道,她也有一日未好好进食了,这肚子也确实是饿了。
因此,在凤傲天吃得热火朝天之际,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乔子隐和夜景玄对望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一餐饭,真正能下咽的,只怕只有凤傲天和南宫绝了。
好不容易把饭给吃完了,南宫绝便窝在贵妃椅上看书,眼角却瞧着这些人接下来准备拿出什么好戏来给她看。
果然,没过多久,凤傲天便在几人的纵勇下,屁颠屁颠的脱了外衣,里头仅着了一件透明的纱衣,若隐若现的,虽然这些日子将他养肥了不少,但早前的练武并没有白费,在衣饰的衬托下,依旧翩翩如风,只怕一走出,仍旧能迷倒一大片。
南宫绝眉眼微微一挑,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侧头继续看书。
乔子隐和夜景玄有些发急了,心道,南宫绝这是要变心了么?几人对望了一眼,心下一横,同时褪下外衫,风情万种的跪在了南宫绝的腿边,捏腿的捏腿,捶背的捶背,还有人剥葡萄,真是惬意十足。
她何曾享受过如此待遇,今儿个算是托窦惜兰的福,给一次挣回来了。
连日来的心情不畅,似乎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去。
“爷要睡了,你们今儿个谁待寝?”总算被侍候的心满意足了,南宫绝伸手将几人勾到身前,左拥右抱之际,十分猖狂的吃着众人的嫩豆腐。
轰的一声,众人的脸上红了一大片,虽然他们来之前都已经做了献身的打算,但真到这一刻,却又十分挣扎矛盾的。
乔子隐的手缩了缩,十分别扭的退了一小步。
千漓漠倒是不介意,见夜景玄抓着南宫绝的手不放,他干脆坐上南宫绝的大腿,一手勾着她的脖子:“爷,让漓漠服侍爷吧!”
这声音,加上他妖娆的身段,真真是让人喷鼻血的节奏。
南宫绝含笑点头,却没有放开夜景玄的手,另一只手却是顺带将乔子隐也一块带上了,掌风一送,‘扑通’一响,三人同时送到了床榻之上。
南宫绝顺势一倒,倒在了众人的中间位置。
望着头顶上的帷帐:“爷一个也舍不得落下,一起来吧!”
这个晚上,是四人第一回同榻而眠,虽没有过份的举动,但众人的心里都是起伏难平的,冥冥之中却也将几人的关系又拉近了一步。
就连乔子隐,似乎也接受了这样的场面。
次日一早,府里传来消息,说是景福楼着火了,一夜之间,被烧得精光,里头所有新奇的玩意儿,都没了,据闻,还死了好几个伙计。
南宫绝再也坐不住了,跨上大马便冲着景福楼而去。
此时,硝烟犹浓,火势已灭,看得出来,昨夜是如何的惊心动魄过。
“轩辕泽!”她跳下马背,冲着那已经乌黑一片的地方重重一喊,她记起他那一晚说的那些话,他说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总有一日要回去。
难道,他便是用这种方式回去?
连考虑的机会也不给她么?
那么,这些日子的焦虑难过又算是什么?
风和雨赶紧上前将她死死拉住,在逍遥谷的事,他们虽未曾参与,但却知道南宫绝与轩辕泽的关系,不止是君与臣的关系。
“主子,节哀顺便,人死不能复生!”两人一向不太会说话,只能生硬的劝道。
这时候,天空一声雷响,整个街道上的人都慢慢的疏散了去,随后赶到的禁卫军封锁了整个街道,大雨倾盆而下。
浇在她的身上,却也浇在她的心里。
南宫绝怔愣的看着那已经渐渐熄灭的浓烟,记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或许在第一次在北疆的郊外,看着他阳光般的微笑时,她的心里便已经住下了他。
只不过,她一直害怕,害怕他会离自己而去,因此,迟迟不敢接受。
这一刻,她认了,若是能找到他,即使是短暂的在一起,她也毫无怨言。
“轩辕泽,你听到了吗?爷答应你,答应你所有的条件,你还不快快出来谢恩!”眼泪浸着雨水肆意的在她的脸颊上滑落。
有多久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
南宫绝已经记不得了。
“爷,回吧,皇上急召!”外围有人来报。
南宫绝丝毫未动,定定的立在马边,开始在废墟中寻找什么。
从早到晚,她独自忙碌了一日,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却在风和雨强硬着态度要将她拽回宫之际,马声响起,透过层层禁卫军人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殿下是在找我么?”
南宫绝猛的抬头,只见在离自己一百米之处,一人一马静立在那,轩辕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雨水打湿了他的衣物,乌黑的发丝上有水滴在一点一点的滴落。
他看着南宫绝,从未如此专注的注视着一个人。
良久,他缓缓前行,声音并不十分响亮:“殿下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么?”
南宫绝这才惊觉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她直起身子,定在原处,拳头却紧紧的握了起来:“爷一言九鼎!”
这个比男人还坚韧的女子啊,轩辕泽失笑,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逞强,若不是自己施了一招苦肉计,估摸着,她不知道到何年何月,才能接受自己。
雨中,他翻身下马,上前,准备将她紧紧拥住,却不想,手一伸出去,得到的不是嘤嘤的委屈声,而是脸上重重的一拳。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拳拳力道十足,丝毫没有留余地。
打得他头晕眼花,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玩么?你可知道爷最恨的是什么?”南宫绝用力的拽住他的衣襟,将他压在潮湿的地面上,自己则死死的坐在他的身上,将他压制住。
轩辕泽不知所以,茫然的摇头。
“爷最恨的便是离别,从小到大,爷被母后抛弃,被师傅抛弃,爷不想再被人抛弃……”眼泪再次滴落,这一回,却滴进了轩辕泽的嘴里,咸咸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伸手捧起南宫绝的脸,心中却是愧疚难挡。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凑上自己的唇,双手紧紧的将她的身躯环绕着,似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雨,整整下了一夜。
而这一夜的太子寝宫,却也迎来了一位新的男侍。
“不许走,不管你是哪一个时空的人!”南宫绝霸道的将他压在身下,深遂的眼眸中倒印着轩辕泽的模样,他宠溺的注视,他心疼的表情,以及眼中淡淡的失魂。
原来,她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轩辕泽再也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手指却开始解开南宫绝的衣衫,一身的狼狈总算被释放,两人便如同见了腥的猫。紧紧的融合在一起,前所未有的狂野。
“我不走,替你守着逍遥谷!”他点头,心里清楚,她开了口,他便走不了了。
但让他呆在她的后宫里,与她其他的男侍分享她的爱,他做不到。
这是他的极限,她知道!
044 是她错了
“好”南宫绝点头,满意的舒了一口气,这些日子的郁闷似乎便因为轩辕泽的一个承诺而烟消云散了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捧着她的脸,从不曾知道,一向坚韧如松的她,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五官因为灯光的缘固而柔和了下来,唇瓣红润且饱满,鲜艳欲滴,肌色凝白,眉毛稍粗,却生得十分的好看,额间宽洁,发丝幽香。
这样的她,哪里有一丝像男子?
轩辕泽失笑,枉自己活了两世,竟被一个不过十七岁的女孩欺瞒了去。
“笑什么?”南宫绝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心情十分的舒畅。
“我笑为何你扮男子,根本是无懈可击!”这是他的心里话,除却她过份美丽的五官,她又有哪一点像女子?
光说这比男人还倔强不屈的性子,便足以打消那些因为她的容貌而产生怀疑的人。
“爷也这么认为!”南宫绝倒不气恼,十分赞同的点头,侧身,手肘撑着头部,庸懒的靠在他的身边。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的胸口打着转。
次日一早,南宫绝睁开双眼,却对上一对含笑的眸子,一夜好梦,她似乎有短暂的怔愣,过后反应过来此人是轩辕泽,手指一伸,已经反身将人压在身下。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吓爷!”
轩辕泽轻笑,拂开南宫绝遮住面颊的长发:“臣的胆子一向很大,何止是吓爷,就是……摸爷,亲爷,臣也敢!”
说罢,大手已经不安份起来。
南宫绝的身子已经是成年女子的身子,春宵一度,再加上她原本就充满了诱惑力,又岂能使人轻易的罢手?
很快,寝房里便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冯公公在外间喊了好几声,也未听到响应,只得遣返来等南宫绝上朝的几人。
“乔大人,太子爷只怕今儿个要晚一些了,您还是与夜将军先进宫吧!”冯公公硬着头皮,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昨儿个夜里,她将人带进寝宫,可是瞒着这几位主子的,冯公公也搞不清楚,这人是什么来头,自然是嘱咐府里的下人都管严了一张嘴。
乔子隐的心思一向敏感,见冯公公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早已犯了疑惑。
就连夜景玄这种大老粗,都看出了不当,他的心里只在担心,是不是南宫绝身子不适,或是心情不畅。
哪里想得到,竟是别有隐情。
两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主意,于是,同时拔开冯公公,硬闯进了太子寝宫。
“爷……”
“爷……”
帘子被撩开,两人顾不得其他,急切的朝着床榻走去,只闻床榻之上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有人声传来:“真是败兴!”
南宫绝脸色一沉。[起舞电子书]
对于擅闯太子寝宫的事,心里颇有些不快。
不管是冯公公办事不利,还是乔子隐和夜景玄太过放肆,都给她敲响了一记警钟。
这后宫中,将来或许还会增添人选,若是她做事一味的隐瞒躲藏,反倒会弄得自己左右不是人。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何不借着轩辕泽,给众人上一课必备课呢?
帷帐撩开,探出一个人头来,不是南宫绝,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这人乔子隐是不认得的,但夜景玄却颇为熟悉。
他不禁惊叫出声:“轩辕泽!”
乔子隐脸色大变,一时之间像是硬塞下一只闷头苍蝇一般,心里难受得厉害。
虽然一早便接受了她将来会三宫六院的事实,但此时,他真的无法伪装,脚步连连后退之后,竟转身跑出了大子寝宫。
夜景玄也怔在了当场,似乎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南宫绝和别的男人躲在床榻之上的事实。
早在北疆,他便发过誓,会一心一意待她,不管如何,他都会挡在她的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怎么?连你也接受不了?”南宫绝披上外衣,翻身下床,脚步在夜景玄的面前定住,一双深遂的眸子瞧着他因为错愕而显得无所适从的脸。
“不……”夜景玄这才回过神来,敛下双眼,以往他曾一度自欺欺人,将与她的记忆自私的封锁在他的世界里,这一刻,他的梦醒了。
他也终究明白过来,她不是他一个人的。
“爷给过你们选择的机会,这一刻,可要反悔?”她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握了起来,心里是一阵紧绷,他们每一个人,对于南宫绝来说,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她不会为了任何事而看轻谁,却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左右谁的决定。
但是,她也不会给他们背叛自己的机会。
“臣绝不反悔!”夜景玄浑身一颤,一个激灵打在身上,不禁单膝跪地,重重一拜,他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而己。
“起来吧,爷相信你!”南宫绝眉心微拧,反身将他扶起,却对上轩辕泽的目光,后者耸肩一笑,模样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来自现代,思想自然比这些古代男人要开明的多,他不在意她是不是处女,亦不在意她有多少男人,他在意的是她的心里可有他。
如今,得到了她的真心,他反倒乐于见她处理感情的问题。
似乎越是棘手,他看好戏的心态便越浓厚。
南宫绝下巴一扬,对轩辕泽看好戏的姿态颇为不满,这事可是他惹出来的,眼下,他想要旁观,门都没有。
被她杀人般的目光逼得无可赖何,轩辕泽只得上前一步,与夜景玄来了个男人间的拥抱。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纠结太多,只要爷的心里有我们,一心一意为了我们好,又有何关系呢?这世上能寻得一个让自己倾心的人,不容易,否则,以我们这些人的身份,也不会甘心窝在她的身后,你说是不是?”
他轻轻的笑着,眼角的余光温柔的在南宫绝的身上打转。
夜景玄未料到轩辕泽的心态居然如此开阔,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十分有道理,是的,除了他们两人,千漓漠和乔子隐的身份也不简单。
一位是千家少庄主,一位是右相长子。
都是人中之龙,会屈居南宫绝的身下,早已将世俗抛在了脑后。
是他想多了,是他的心胸太过狭窄。
如此一想,夜景玄心中的那口闷气,也渐渐消散了去,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手一拳打在轩辕泽的左肩上,两人相视一笑。
“走,去我那里喝茶去!”
两男人一前一后出了太子寝宫,一路上聊起北疆的局势,以及近些日子的改革,倒有种相见恨晚的错觉。
南宫绝摇了摇头,男人间的世间,还是比她想象中要光明磊落的多,他们的承诺,从不轻言改变。
乔子隐一路跑出了太子寝宫,脑海中仍旧是轩辕泽与南宫绝衣衫不整的模样,他羡慕嫉妒着,这种莫名的堵塞感,将他整个人都烧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是说好了,他会接纳她的后宫?
不是说好了,他会大度一些么?
为何真的亲眼看见了,反倒如此排斥?
这便是爱一个人的心情么?因为爱上一个人,所以想要将她独占,所以,见不得她和别人好?
之前是窦惜兰,眼下又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在以后,以后的以后,还会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人出现?
他这是怎么了?
“子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迎面走来的千漓漠,被他撞了一下,差点翻倒在地,正想骂人,抬头看见乔子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到嘴的话,生生的被咽了下去。
乔子隐一把抓住千漓漠的袖口,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急切的问道:“漓漠,爷有别的男人了,你伤心么?”
千漓漠愣了愣,很快便理想了他话中的意思,不以为然的勾唇一笑:“不管爷有多少男子,本少爷都有自信能将爷吸引过来!”
说罢,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昂首挺胸的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乔子隐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接受了么?”
三日后,北疆传来十万里加急,西凉集结了十万精兵,准备进犯北疆的连云城,这一回,他们是有备而来,短短一日,便在连云河上布起了木架桥,沿河以北更是停靠了数百艘战船,想必大战在即了。
夜景玄连夜赶往北疆,朝廷也第一时间派了不少支援的队伍过去。
“爷,听闻西凉这一次的主帅是西川胤紫,他曾在南启受过不少折磨,只怕这是要报仇来了!”千漓漠虽然呆在太子府,可千家的人却从未放弃过他。
在他的手里,还掌握着千家部分的权力,以及一批精睿之士。
“来得正好,便让爷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南宫绝翻开北疆的地形图,伏在案边,细心的研究起来,想起早前对付千漓漠时,自己不过是投机取巧。
而这一回,怕是真正的两军对决了。
正在两人专心研究地形图之际,冯公公突然焦急的闯了进来,他的额头冷汗直冒,哭丧着脸喊道:“殿下,不好了,凤主子偷吃了万大夫新炼制的神丹,这会已经昏死过去了,情况怕是不太好!”
南宫绝脸色一变,只道凤傲天这个不省心的。
没傻之前不省心,眼下傻了,还是不省心。
原以为他乱吃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事,怎么知道竟会吃到万无双那里去。
这下,还不知道惹了什么麻烦……
她火速起身,出了书房,便一跃到了万无双的院子,只见诺大的药库中,众人正焦急的来回侍候着。
万无双神色凝重的替昏迷不醒的凤傲天把着脉,与身旁的大夫时不时交谈两句,气氛十分的严谨,看起来,情况是不太妙的。
“不是说偷吃了神丹么?既然是神丹,又怎会昏迷不醒?”随后赶来的千漓漠十分不解,上前一步,问道。
众人见太子殿下驾到,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跪下行礼。
万无双也起身在南宫绝身前跪下:“殿下,这神丹,必须是内力一乘的人才能吞服,如若探制不住,将会五脏俱伤,浑身溃烂而亡!”
这本是按照南宫绝的体质研制的,若是南宫绝服下,便能强身健体,内力更上一层楼。
但倘若被旁人误服,只怕无力控制,反馈其身,最后落得爆亡的下场。
他不禁自责,若是凤傲天真有个什么好歹,他如何对得起南宫绝,既然认了她为主,他这条命,便是她的。
“可有法子解救?”南宫绝也吃了一惊,她知道自己的毒解了之后,万无双和大夫便在研究适合她体制的丹药,只是没料到,刚炼成,就被凤傲天给偷吃了去。
若是曾经的丹药,没了再炼便是,但这却是事关他的生死。
她如何能不急?
“但由天命,求殿下赐奴才一死!”万无双死咬双唇,浑身紧绷得厉害。
若不是他将阿奴遣去收药,又怎会发生这种事?
说来说去,还是他监管不利。
“若他真有好歹,本宫定不会饶你,可眼下,你必须尽力救治他!”南宫绝看着昏睡的凤傲天,想起往日里他带给自己的欢声笑语,她一直喜欢他傻了之后,那天真的模样,这也是她一直未让人将他医好的原因。
若凤傲天真的因为这场意外而离开了她,只怕最自责的人该是她。
是她的自私,限制了他的思维,一味的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限制他。
原以为,会一直这样和美下去,是她错了……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不如早一日离开他,让他自己去选择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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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凤傲天接下来会怎么样呢?哈哈哈
045 她欠他一个解释
万无双无比自责,发生了这种事,他原本是打算以死谢罪,听了南宫绝的话,先是一怔,之后重重的叩下响头,道:“谢殿下不杀之恩,若凤主子醒不过来,我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世上。.info[]”
“傲天,其实都怪爷。”南宫绝坐在凤傲天的床头,看着他宁静的面容,她心里一阵自责,几乎不敢想像凤傲天不在了,她该如何。
竹熙至今都未有消息,她如何对得起他们两兄弟?
“爷!”千漓漠伸手拍了拍南宫绝的肩膀,知道她心里难受,他也沉重了起来。
他和凤傲天渊源颇深,以前,他不知道凤傲天的身份,为了达到目的,将他害的不浅,如今大家成了一家人,他虽依然不喜他,却知道自己之前害错了人,心里和南宫绝是一样的愧疚的。
乔子隐和轩辕泽随后就到,见到这情形,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礼部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这一年里只有十月初八是好日子,这样一来,婚事便有些急促。
一国之后,关乎整个南启。
因此,这事一传出去,整个南启的街头小巷都议论纷纷。
听过南宫绝在北疆事迹的人,都竖起大拇指,直道窦家长女有福气。不知道的人,则是暗自消叹又一如花女子入了虎穴。
太子书房
“爷,据闻这位西凉的七皇子,曾在南启做了多年的质子,您可曾听过他?”这几日乔子隐仍未露面,因此千漓漠便过来跟南宫绝商量朝中事。
“他曾是爷的男宠!”南宫绝放下手中的军事图,单手撑着下巴,颇有意味的看着千漓漠。
这家伙,吞吞吐吐了一个晚上,想知道的不就是这些事么?
再说了,西川胤紫生的美貌,这是整个仓月大陆都知道的。
千漓漠想到哪去了,南宫绝又启会不知?
“爷…他这一回出战是名不正,言不顺,难道是为了爷而战?”千漓漠嘟着唇瓣,心里十分吃味,嘴里却不服输。
这太子府中,他对自己的姿色还是颇为自信的,但西川胤紫面前,他就不敢再自大自信了。
因此,在千家的探子将北疆的情况报上来之际,他不禁怀疑起西凉出兵的目的。
若一切真如南宫绝所说。
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来报仇;第二,他来抢南宫绝。
不管是哪一种,千漓漠都十分的不快。
南宫绝失笑:“你说呢?”最近太子府的男人们似乎都给她灌上了风流的名号,不管她与谁交往,大家似乎都会往那方面去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眼下,就连西凉发兵,千漓漠都觉得事关感情问题。
只怕,有这想法的人,还不止千漓漠一人。
乔子隐至今都未在她面前露面,想来,这心里还是难过传统的关卡。
她也时候给他们上一课了。
“我,我如何知道?”千漓漠嘴里这样说,眼角的余光却若有若无的在南宫绝的脸上打转。
被他一搅,北疆的战事也是商讨不下去了。
南宫绝突然起身,背手便出了书房,神色不太好看。
冯公公正送点心进来,撞见南宫绝独自出去,迎上前便要为乔子隐传话。
“殿下,乔大人建议此次与西凉的战事,可以派几名新手,加以培养,眼下北疆的能人甚少……”
冯公公自然知道这几日南宫绝与乔子隐置着气,他是打心底喜欢乔子隐,觉得他为人稳重,做事牢靠,在后院中也算个人才,因此,他也想提携乔子隐。
只是,话未说完,南宫觉的脸色已经灰黑一片,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冯公公吓了一跳,赶紧跪下。
“让乔子隐过来见本宫,本宫倒要看看他要反了不成?”说罢,人已经如疾风一般朝着太子府后院的月牙湖去了。
冯公公刚去到乔子隐的院子,便见到他神色恍惚的独自出来了。
见了冯公公,似乎想要躲,却被其叫住,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公公是来找我的吗?”这话问了也是白问,能来他的院子,不是找他还是找别人么?
冯公公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微微叹了口气,劝道:“太子爷毕竟是太子爷,将来登上九五之尊,与其被人牵制娶不喜欢的人,何不眼下为自己务色合适的,后宫一旦充盈了起来,众臣也就没有理由再逼她纳妃了,这些道理老奴这般愚笨的人都懂得几分,为何像乔大人这般聪明的人却想不明白呢?”
乔子隐低着头,有些羞愧的不敢看冯公公的脸色,想来连一个未涉过男女之事的太监都看得通透。
他竟总是为这样的事烦扰自己,却又烦扰南宫绝。
冯公公见他已有悔悟,补上一句:“太子爷在湖边等你,快些过去!”
说罢,便转身走了。
他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总是耍脾气,南宫绝还能待见他,惊的是,不知如何去面对南宫绝,该怎样向她解释才合适。
夜晚的风吹得脸上凉凉的,南宫绝背手而立在湖边,想到近日来颇多的烦心事,眉宇间已经不自觉的蹙起了一道小山。
感觉到身边有人,她却也没睁开眼,正要喝斥来人几句,眉心却被一道指尖轻轻的抚平。
“爷的模样如此俊美,还是不要时常皱眉的好!”
一回头,看见乔子隐含笑的双眼,知道他这几日静下来已经想通了,南宫绝却更加的郁闷了起来,原本身为女人的她,应该得到众男人的宠爱和疼惜,眼下,反倒是她安慰众男人的机会要多些。
动不动就耍脾气,置个小气什么的,已经成了她这些男人的专利了。
手指一动,她用力的拽住乔子隐的手腕,双眼猛然睁开,清利逼人,却又深遂冷漠,转身,脚步向前逼进了一步,颇有种咄咄逼人的架势。
“和爷置气是不是很好玩?爷一向欣赏你识大体,遇事冷静,爷原本以为,你与爷经历过生死,感情总比别人要来得更深一些,却不想,你竟连千漓漠都不如,是爷看错了你么?”
她声音清冷,一字一句说进了乔子隐的心里。
原本就带着忐忑之心而来的乔子隐吓了一跳,这是他和南宫绝认识后,南宫绝第一回用如此严励的口气与他说话,可见南宫绝是真的在生他的气。
说来也是,他既已经决定跟她,便要接受她的三宫六院。
再过几年,她登基为帝,正如冯公公所说,后宫必定充盈,到时候,更有数之不尽的美色在前,自己日日胡思乱想,岂不是要成怨妇了?
‘扑通’一声,他单膝跪地,却也是乔子隐第一回跪她。
“爷……”
声音已经带了些许的哽咽,正想解释一番,却被南宫绝抬手制止。
她目光如炬,冰冷得可怕,望向乔子隐的时候,同时也带给他一种割心的疼痛,他不要这样的目光,若是南宫绝因此而离开他,他宁愿自己卑微一些,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一世,都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怎么?你想如何跟爷解释?说是一时糊涂还是心情不好?爷告诉你,这些解释在爷这里都无效,爷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臣服于爷的人,不是一个时常猜忌和耍心眼的男人,你可懂?”
或许她的心情也十分的不好。
乔子隐急得一把抱住她的腰肢,双眼中已经有泪花溢了出来:“爷,子隐知道错了,不会再与爷置气了,求爷不要抛弃子隐!”
他是彻底的接受了。
比起失去南宫绝来说,她多一个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在这时,万无双差阿奴来报,说是凤傲天醒了过来。
南宫绝再也无心与乔子隐斗气,一个健步便跨出了好几米远,点足一跃,已经往万无双的院子飞了过去。
一进到院子,便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脚下一抬,一只雕花瓷瓶摔碎在她的脚边。
南宫绝的嘴瓣勾了勾,能耍起脾气的凤傲天,定是已经复原的凤傲天。
“滚,给老子滚出去!”一声大吼过后,千漓漠被大夫强行拉了出来,他面色未缓,似乎还有一丝愤愤未平之势。
知道凤傲天昏迷未醒之后,他是央了大夫,又自告奋勇的在此照看了他整整一日。
这会人醒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他的命,好在千漓漠也不是守油的灯,再加上凤傲天的内力还未恢复,因此,那一下,他还是险险的避也开来。
“真是蛮不讲理,若不是本少爷救了他,只怕他眼下已经去见阎王了!”千漓漠挥了挥拳头,冲着屋子里头啐了一口。
大夫额头满是黑夜,对于这位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他也是无可奈何。
之前是谁将凤傲天折磨的半生不死,到最后竟还成了傻了,眼下,人家记起旧事,自然是要找他算帐的。
“主子,你还是少说两句,这里有我照看着,你先回去吧!”大夫强行将人拉到院子里,却见到南宫绝正走进来,大夫嘴角微抽,眼皮也心虚的敛了下来。
以往主子不是南宫绝的人,他自然不会将南宫绝放在眼里。
可眼下,千漓漠是跟定了南宫绝,他以后只怕还得长住太子府了。
因此,也是格外的难做人。
“爷,您快去说说凤傲天,他一醒过来便要打死我,真是蛮不讲理!”千漓漠还在向南宫绝告状,但人家压根就没理睬他。
半年之久,他终究还是醒了。
脚步踏进去的那一刻,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似乎远远的,便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杀气。
“你醒了……”张嘴,立在床前一米之处,便再没有前进。
原本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男人浑身一僵,之后缓缓的转过头来,露出一对深遂且冷漠的双眼:“南宫绝,你欠我一个解释!”
046 您的麻烦来了
原本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男人浑身一僵,之后缓缓的转过头来,露出一对深遂且冷漠的双眼:“南宫绝,你欠我一个解释!”
勾唇,眼中含着一丝淡淡的了然与欣慰,他……是真的清醒了。[起舞电子书]
万无双曾说过,物极必反的道理,这在医理上也是有据可循的,很多看似制命的毒,在善于利用后,却能起到救人的用处。
而这一次,凤傲天便是误打误撞,服食了,本该为她调理伤势的元气丹,激发了他体内的真气,打通了他的七筋八脉,倒也拣了个便宜。
看来,是上天的意思。
她原本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请万无双医好他,想来,老天已经替她做了决定了。
“解释?你想要爷如何解释?”解释他为何会在这里?还是解释她到底有没有对他动心?
她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深了,却又蛊惑人心般的藏着一抹锋利。
在感情这一方面,她一向收放自如,懂得该如何取舍,虽然一直表达不好,却也是十分的明确的。
该要的,她会尽力留在身边。
不该要的,她绝不会模棱两可。
就如同千漓歌,她一回太子府,便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你知道千漓漠便是伤我之人?”凤傲天抬头,目光阴冷却又紧逼的看着南宫绝,那个人能出现在这里,便是与南宫绝有一定的牵连。
看他的穿衣打扮,以及下人对他的称呼,他此时,或许已经爬上了南宫绝的床了。
以往的种种都因为这次的误打误撞,而清晰的印入了他的脑海,包括,他被千漓漠操探之后,失去意识的那一段,也被强行的灌输了进来。
以至于,他方才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待渐渐理清之后,他方才醒悟,那守在他床前的人,竟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拜千漓漠所赐。
凤国的天下,南宫绝的爱,所有的所有,都是被千漓漠给毁掉的。
若不是他此时元气未恢复,他定然要亲手杀了那可恶的人。
“知道!”南宫绝点头,眼神凿凿的看着他,她并不觉得,知道这件事,与千漓漠会出现在这里有任何的冲突。
千漓漠的心性绝不是一般的少年,他虽然手段残忍,却也不谙世事,凤傲天的事,便是他任性所为。
而他本人,却不知道已经毁去了一个少年的半世梦。(..info好看的小说
“那你为何不替我杀了他?”凤傲天猛的起身,向前一倾,双手紧紧的拽住了南宫绝的前襟,眼中火红的血丝显得有些可怖,望向南宫绝的时候,便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南宫绝的脸色微微有些冷了下来,她的手指轻易的便制住了凤傲天的动作,脚步向前,反倒将他抵在了一处进退两难的角落,眸光阴冷下,红唇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凤傲天,爷为何要为了你而杀了他?你救爷一命,他同样救爷一命,爷绝不会偏袒任何人,若是等你好全了,你要取他性命,爷也绝不会拦着!”
手心也是肉,手背也是肉。
男人之间的战争,她一向十分的清楚,因为这些年,她便是扮演着男人的角色而活着。
他们会有他们的处理方法,只有过了这个坎,凤傲天才能安心的呆在她的身边。
“好!”凤傲天咬牙,重重的气息喷吐在南宫绝的脸上,双眼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好一会儿,他才松了手,缓缓的躺回床榻。
南宫绝替他掖好被角,知道他这是要养精蓄睿,等待痊愈那一天的到来,从而与千漓漠来一场君子之战。
出了院子,冯公公便迎了上来:“殿下,不好了,窦家二小姐来了!”
窦惜玉?她来太子府无非就是为了两样,第一,为了千漓漠;第二,为了问清楚南宫绝为何改变了太子妃的名单?
勾唇,背手而立,大步向前。
窦家的女子都是刚烈之人,即使是温文儒雅的窦惜兰也是如此,而窦惜玉的性子就更不用说了。
一众家丁碍于她的身份,将她拦在了府门口,却又不敢伤她,场面一度的陷入混乱。
南宫绝一扬手,所有的人都分路站好,各归各位,窦惜玉没有人拦了,反倒错愕了一下,待看清来人是南宫绝时,她的身子明显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对她来说,永远都是最可怕的存在。
但……她什么也没有了,不来太子府,她又如何会甘心?
“殿下……”‘扑通’一声,窦惜玉梨花带泪的跪在了南宫绝的面前,可怜兮兮的仰着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看着她,神色满是卑微和微弱。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府中的一众男人也赶了过来。
南宫绝眼角和余光往后一瞥,看见千漓漠的一张脸有些发白,一向任性的他,还难得露出如此紧张的神色。
看来,他和这窦惜玉之间,或许还有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如此想着,南宫绝顺手推舟的虚扶了她一把,轻道:“找本宫有事?心里有什么委屈尽管和本宫说,你是母后的家人,自然也是本宫的表妹,本宫能帮的,便会尽量帮你!”
她少有如此和颜悦色的说话。
了解南宫绝性子的人,都会默默擦一把冷汗,她如此说话,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而窦惜玉显然对她完全不了解,只以为他这是真的将她看成了自家的表妹,要为她撑腰作主了。
心里有两种打算,思量了一番后,她决定选择向他要人,毕竟太子妃的位置,她是要不回来了,圣旨都颁下了,还能说改就改么?
那么,还是抢回她的如意郎君比较合算些。
眼神在千漓漠的身上瞟了瞟,一个响头磕下去,眼中的泪花便扑簌簌的流了起来,真真是我见犹怜啊。
“殿下,我和师兄从小情投意合……”两相情悦,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后半句,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一道喝斥给生生的打断了,只见千漓漠气急败坏的冲上前,拦在了窦惜玉与南宫绝的中间。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像铜铃似的。
“你胡说什么,我几时和你情投意合,还不快滚……”说罢,他心虚的看了看南宫绝,早前为了了解南启皇宫的布蜀,他确实多次使用美男计去诱惑窦惜玉,但自打心向南宫绝之后,他哪里还敢存这般心思了。
“让她继续说下去!”南宫绝一手搂住了千漓漠的腰,嘴角挂着愉悦的微笑,双眼却眯成了一条线,越发的显得她既魅惑又危险。
“啊!”千漓漠惊叫了一声,腰上一疼,整个身子便软在了南宫绝的怀里,大庭广众之下,他涨得一脸通红,却又不好意思当场发作,只得咬了下唇,默默的窝在南宫绝的怀里,等待着最坏的事情的到达。
反正,他和窦惜玉之间,没有任何承诺,他可不会对她负什么责任。
窦惜玉惊讶的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师兄何时在她面前如此听话乖巧过?
她不甘,她极度的不甘,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两人,恨意滋生。
“怎么?没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了?”南宫绝提醒她。
周遭的空气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凝结了,冷得窦惜玉浑身打颤,她这才发觉,南宫绝从来就没有变回善人,即使今日的她,早已不用鲜血解决问题,却也不能阻止她身上的邪恶因子的生长。
她的坏,是嚣张跋扈的,是张狂自大的,是不可一世的。
窦惜玉泻气似的瘫坐在了地上,双眼呆滞,原以为自己这一遭,定要受到严惩,却不想,耳边却再次响起南宫绝爽朗的笑声:“既然你不好意思说,本宫便代你说了,你和你师兄千漓歌,情投意合,本宫十分赞同你们的婚事,明儿个一早,便禀明圣上,给你们赐婚,这可满意?”
狭长嚣张的凤目冷冷的刮在窦惜玉的脸上,好似一道冰刀子,割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竟说不出一个反对的字来,待眼前的人一路走远,这才失了声似的痛哭了起来。
“满意吗?”待行至老远,南宫绝这才回头凑到千漓漠的耳边,轻道。
怀中的人浑身一僵,却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殿下英明!”
三日后,北疆传来十万火急军报,西凉的这次进攻,不仅有备而来,而且战事凶猛,两军在连云河以西之地,激战了三天三夜,也未曾分出胜负,再加之,西凉事先便阻断了我军的粮草之路,因此,这一战,凶多吉少。
左相乔权大胆进誎,要求太子殿下亲临北疆,再次领兵杀敌。
毕竟有过一次大败西凉的先例,因此,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呼声四起,皇上虽忧心重重,最后却不得不点头答应。
跨上高头大马,带上南启帝亲点的三点精睿,临行前,南启帝将世代帝王的战符交到南宫绝的手上,允诺,待她这一次凯旋归来之际,便是她君临天下之时!
府中的事,她操心的不多,有乔子隐在打理着,除却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便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闭上双眼,静立小片刻,对着夹道相送的南启百姓,想起刚刚回宫里,人们那唾弃的眼神,眼下,终究彻底的改变了。
唇瓣微微勾起,手臂高举:“出发!”铿锵有力的声音,代表着军令如山,她身姿笔挺,面容萧索,双眼炯然有神,战甲披身,一派威武。
所有的人望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仰视的崇拜。
南启的太子,终究是成器了。
“爷,等等……”队伍驶着玄武门,远远的便有一人一马狂追而来,焦急的声音,带着几丝让人费解的无奈。
是谁呢?即使好奇,也无人敢张望一眼。唯有伴在南宫绝身侧的那名高大魁梧的小厮在偷偷捂嘴:“爷,您的麻烦来了!”
001 不管谁胜谁负,一笔勾消
“爷,等等……”队伍驶出玄武门,远远的便有一人一马狂追而来,焦急的声音,带着几丝让人费解的无奈。txt小说下载
是谁呢?即使好奇,也无人敢张望一眼。唯有伴在南宫绝身侧的那名高大魁梧的小厮在偷偷捂嘴:“爷,您的麻烦来了!”
南宫绝嘴角微微抽搐,却未回头看上一眼,而是一扬马鞭,快速的奔向前头,好似后头有鬼追来一般。
轩辕泽好整以暇的拔开腰上的酒壶盖,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美酒。
他的女人还是太过扎眼了,即使扮作男人,仍旧躲不过这世界的红颜劫啊,能怪谁呢?只能怪她太过与众不同了。
叹了一口气,眼中的趣味随着前头那两道身影的消失而渐渐淡了下去,干脆将目光转向夹道两旁的风景。
却也是怡情养性的。
“站住,爷,你给我站住……”后头的人追得气喘吁吁,怎赖身下的这匹马儿,可比不得人家的赤兔马那般疾速如风,只得一边狂追,一边狂喊。
见前头的人仍旧没有半丝要停下来的意思,千漓漠几乎要哭了出来,气得一拉马缰,马儿被强制停下来,前蹄不满的扬起,马身原地打了好几个转之后,是将千漓漠转身头晕眼花的,他原本就累得不轻,手上一轻,眼看着身子就要被马儿给甩了出去。
便在这时,南宫绝飞身返回,手臂一伸,便将他接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一手将人按在怀里,眼中却闪过出一抹无可奈何,这家伙倒也不笨,知道留在太子府迟早要遭毒手,她前脚刚走,这家伙后脚便跟了上来。
“怎么?你舍不得爷走么?”南宫绝扬唇轻笑,坐直了身子,带着几丝趣味性的望着怀中的千漓漠。
此时的他脸颊通红,艳美的小唇瓣一张一合的喘着气,妩媚的双眼焦躁的咕碌碌乱转,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一手便抓住南宫绝的襟口,小善脸马上换了副模样,凶巴巴的将她的前襟往自己这边一拽:“爷,您这是要送羊肉虎口么?”
他很机灵,把自己比作羊,把凤傲天比作虎。
南宫绝轻笑,却不介意贴着他的耳伴,喃喃道:“爷倒不觉得你是羊!”
说罢,低头看着他。
千漓漠怔了怔,待明白过来南宫绝话里的意思时,脸上的恶意哪里还有踪影,那变化之快,真真犹如六月的天,说风就是雨,只见他可怜巴巴的靠在南宫绝的胸口:“爷,人家不想离开您嘛,您就带上我吧!”
再说了北疆的地形图他可是一清二楚,西凉的军事情况,地方布署,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因此,千漓漠觉得自己此时算得上是最有用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又暗自得意起来,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优哉游哉跨在马背上的轩辕泽,那个人和南宫绝的关系,他早就看出来了,他哪里有这么大肚量,容许别人去抢他的人?
“说说,你对爷有啥帮助?”南宫绝面色如常,话里却是循循善诱。
这家伙的本事她自然清楚的很,但南宫绝向来不爱依附别人,只要她自己能做到的事,又何须让身边的人去冒险,再说了,她亦担心进入西凉后,西凉人会发觉千漓漠的身份,到时候引发的便不仅仅是两国之间的纷争,还有便是整个千家会遭殃。
虽说千家的存亡与她无关,但千漓漠总归是跟了她,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爷,您可别小瞧了西凉,上一回是我大意才败在你的手上,这一次西川胤紫定是有备而来,以南启目前的情况,还不一定是西凉的对手……”说到这里千漓漠顿了顿,眼珠子一转,似乎又觉得没有说服性。
眼前的人是谁啊?这可是苍月大陆出了名的残暴太子,她不仅目光独到,头脑机警,手段还狠辣。.info[]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西川胤紫都像是送死来了。
眉心一拧,千漓漠猛的惊醒……
难道,这场仗是为了南宫绝而来?西川胤紫早前是南宫绝府中的一名男宠,之后相传得病身亡,不久后,又传言回到了西凉,这其中必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意。
想到这里,千漓漠是更不可能再回去了,一个轩辕泽已经让他警铃大作,更何况,西凉的七皇子西川胤紫,还是苍月第一美人呢。
指不定,南宫绝见了他,心思已经回转了。
“爷……我能照顾爷的饮食起居,保证将爷伺候的舒舒服服……”嘴角含笑,媚眼一挑,无骨般的身段便贴在了南宫绝的身上。
语调暖昧间,真真是销魂得很啊。
南宫绝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狠压制住内心被他挑起的酸痒,话说,一个男人能妩媚到这个程度,果然与妖孽无异了。
她还能拒绝么?
收在千漓漠腰肢上的手一紧,低头俯在他的耳畔,轻声喃道:“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看爷这段日子不好好收拾你?”
说罢,勒住疆绳的手微微用力,‘驾’的一声,重新回到了队伍当中。
怀中的人得逞了,心中一阵荡漾,痴痴的笑了起来,还不忘投给轩辕泽一个挑衅的眼神,看吧,爷还是在意他的……
轩辕泽摇了摇头,懒得再看那妖孽使尽手段,低头和副将讨论这次战事的细节。
一行人快马加鞭,花了不到十日已经赶到了北疆。
十里坡上,一人一马驻足观望,手中拿着轩辕泽给她的望远镜,瞧着西凉军在三十里外的连云河以西扎营操练。
每十里一处哨兵把守。
“爷,西凉军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已经驻守数十日了,就是不见动静!”从校场中匆匆赶来的夜景玄抱拳行礼,望着那久未相见的人儿,心中像是打翻了作料瓶似的,五味陈杂,酸甜苦乐,皆一涌过,但最终还是被相思的甜密所代替。
俊美刚毅的容颜慢慢的染上暗沉的绯红,眼中秋波荡漾,若不是有旁人在,他恨不得立即上前将她拥在怀中。
“景玄,你来了?”闻言,南宫绝将手中的望远镜交到身旁人的手里,回头勾唇一笑,眉眼间尽是撩人的风情,短短数月,她又添了多少女人味?早前的英气似乎略有收敛。
或许是已经识她真实身份,夜景玄看她的眼神已不再似从前了。
“爷……”喉头一阵发热,他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纤细的手,却被她巧妙的反手一握,转头,对上他痴痴的目光:“走,爷想看看咱们南启将士的雄风!”
指了指仍旧在操练的校场,她抬步,与他并肩而行。
轩辕泽跟在他们身后,嘴角微微一撇,心中一叹……早知道她身边美人无数,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既然放弃了回到现代,他只能全心全意的助她、护她。
毕竟,在这世上找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不容易,他会好好珍惜对她的爱,不会因为别人的介入而轻言放弃。
想了这些,轩辕泽已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纠结和郁闷已然放空,余留下晴空万里。
校场上士兵操练的声音高昂而有节奏,烈日下,精壮的身躯结实如棍,动作精练有力,想来,轩辕泽已然将北疆的队伍重新整顿得无坚不摧了。
她欣慰的看着他,良久,轻道:“景玄,辛苦你了,谢谢你!”
十指相握间,绵绵情意在两人之间回荡,夜景玄的眼眶微微发红,说感谢的人不应该是他么?若不是南宫绝,他还是一介被外祖父操纵的傀儡,活得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
因此,他感激南宫绝,他崇尚南宫绝,深爱南宫绝,此生绝不会再有二心。
“爷,景玄是你的人,不言谢!”喉头微微发涩,却还是回握住她的手,将一切思念和爱恋都化作了柔情,完完全全的奉献给她。
三日后,西凉军终于有了动静,望远镜中出现了一个身着戎装的绝美少年,他跨于马背,身姿削瘦却笔直,手握缨枪,严肃的指挥着属下摆阵布局。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前进了数十里,却又停了下来,就地扎营。
“爷,西川胤紫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要打,便放出话来,若是不打,他总该有个目的。
虽说他带出来的人只有区区五万,但总归要消耗粮草和消磨士气。
谁都知道,行军打仗士气非常重要,将士一旦放松了身心,遇到敌军来袭,必败无疑。
南宫绝摇摇头,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和他,该到了见面的时候了……
夜幕降临,连云城坚固的城墙之上,守卫军不断的来回巡视,人人时刻警惕,哨兵更是每隔半个时辰来报一次敌军的行踪,一旦有风吹草动,便要吹响行军的号角,整装待发,随时做好保卫连云城的打算。
而就在这样一个暴风雨欲来的晚上,南宫绝披上英姿卓然的戎装,一人一马,向敌军的阵营直冲而去。
十里外,她弃马在外围打晕了一个西凉的士兵,换上西凉服混进主营。
位于阵营中最中央的一顶大帐蓬里,灯光明亮,倒映出一人手持书卷的认真模样,她接过送茶水小厮手中的点心,一闪身便入到里头,低声道:“将军,请稍作歇息,用些东西吧!”
说罢,一抬头,便见到那位于案前的少年紧抿着薄唇,清丽的眉眼间满是哀怨之色,似是想事情想的出了神,呆怔间,给人一种遗世而立的孤独感,几年不见,他已从一名闪闪烁烁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英姿卓然的少年。
高了、壮了、却也少了少年时的娇美,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
“放下吧!”西川胤紫未抬头,手指一点,目光却仍未离开手中的书卷。
南宫绝走上前,将茶点放下,眼神却往那书卷上扫了扫,发现这是一本南启的分布图,连去城的版块并不多,而他手指的位置居然是南启的上京……
他到底想做什么?战事在即,心却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我认为将军当前应该研究一下连云城的分布,而不是心中那段念念不忘的羞辱!”随着茶点的放下,南宫绝恢复了自己的嗓音,眼眸含笑的看着西川胤紫见鬼似的从木椅上弹跳了起来,嘴巴一张,刚想叫出声来,胸口却被人用力一点,浑身便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僵住了。
眼珠子却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出南宫绝含笑的嘴脸,几年不见,她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残暴少年了。
此时的她英气俊美,眼中戾气不复存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十分陌生的成熟和果绝,这样的少年,翩翩如厮,却又与记忆中相差甚远!
南宫绝……他唇型蠕动,喉咙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让他再度忆起了几年前所经历的一切,恶梦连连间,是少年那厌恶嫌弃的眼神……
一时之间,西川胤紫竟红了眼眶。
“爷解开你的穴,但你必须保证不乱喊乱叫,否则爷绝不会客气!”食指放在西川胤紫的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艳红的唇瓣咧开一笑,眉眼之间已染上一丝他不曾见过的风情。
西川胤紫呐呐的点头,胸口再度一闷,脚下后退了两步,已然恢复了自由。
“说吧,你这趟来是专程找爷报仇来了,还是泄愤来了?”止前的局势来看,两国没有一个合适的交战的理由,她一早便猜到他别有目的。
在北疆观察了足足三日,他心中更是断定西川胤紫的用心。
听了南宫绝的话,西川胤紫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漂亮的丹凤眼往里一拧,剑眉蹙起,一抹杀气划过瞳孔:“既然你早已猜到我的用意,为何还要来这一趟?”
只要他此时大喊一声,他便不信,以她一人之力,能逃过五万人马的精枪阵法。
“爷是来跟你谈判!”南宫绝淡淡一笑,执起那案台上的地形图,手指划过南启上京的位置,正是太子府的方位,身子一侧,已然坐卧在了西川胤紫原先的位置,而他反而站在她身侧,就如同早前一般……
他脸色发白,握住拳头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好半天,一行清泪落下,人已经抵上案台的边沿,掩面而问:“你当日为何要放了我?”
向南宫绝下毒,他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时候,他的心里恨透了她,只要能换她一死,他宁愿连命都不要。
她却放了他,将他送回西凉。
她可知道,回到西凉后,他受尽白眼,不仅皇室的人瞧不起他,就连朝中臣子也总是眼含鄙夷,有好几次,他被几个皇兄绑在暗室中,身上泼满马尿,说他是被人弄厌了的贱货,还扬言要将他送到南馆里去。
可……他挺过来了,并且打败了皇兄,将他们一个一个除掉了。
爬上今日这个位置,西川胤紫最想做的,便是打败南宫绝,一雪前耻……
竟不知,他俩第一次相见,他问出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一句……
“爷做事向来随心,你不必放在心上!”南宫绝瞧着他失控的模样,她能告诉他,当时是可怜他的么?以早前南宫绝的性子,和西川胤紫的脾气,两者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理由,因此,她只能骗他。
“既然如此,殿下请回,于明日午时,连云城外,本宫与你决一死战!”他浑身一僵,立即转过身,擦干了脸上的泪珠,言语间已然冷静下来,拳头死死的握着,指尖嵌进肉里。
说出这句话,西川胤紫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而是……换来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南宫绝‘腾’的起身,一手便扯过他的手腕,面色冷清严厉:“既然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不要牵扯无辜,胜负单凭个人本事,可好?”
一切如她所料,她亦知道西川胤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或许只是想挽回一丝尊严,想到这里,南宫绝的心里有些堵得慌。
眼前这个假装坚强的少年,却比那孱弱的少年,更让她心疼。
转身,与他四目相对:“胤紫,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我们之间都一笔勾消,好么?”
西川胤紫点头,挣开她的手,正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有人来报:“将军,不好了,有人混进了军营!”
南宫绝无奈的耸了耸肩,没想到西凉的军队布署如此精密,这么快就发现了她这个闯入者。
此时已是不能多呆,她冲西川胤紫做了个告别的动作,身形一闪,已经快速的出了他的营帐。
外头的人询问多次未有人回答,副将已经带人闯了进来,却见烛光下的西川胤紫一脸茫然,呆呆的望着方才南宫绝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曾动弹!
方才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将军……”副将不明所以,连声唤道。
西川胤紫这才回过神来,扬手示意众人出去:“加紧防备,外围巡视再加一队人马,务必不能有漏洞!”
“是!”众人应声而去,人刚走,西川胤紫已经跌坐在了躺椅中,目光涣散……
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被她带走的那个夜晚,趾高气昂的小男孩,比他还要矮上一截,却指着他,斩钉截铁道:“这个美人,爷要了!”
------题外话------
这一卷是结局卷,女帝终将迎来大结局,很对不起久等的你们!
002 争宠(大结局修订版)
尘烟滚滚,马蹄嘶呜,带着震天动地的声音,战甲森冷却有序的磨擦声,连带着号角的吹响,黑压压的人头在距连云城三里之外驻足。
灿黄的西凉旗旌随风翻飞,号角手呈一字排开,目光森冷的冲准城墙鼓着腮帮子挑衅。
“爷,如何是好?”夜景玄神色肃穆的护在南宫绝的身侧,手中长剑出鞘,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城墙间一架架青黑色的铁炮已经准备妥当,炮手紧张的弓腰等街指令。
成堆成堆的石块被运上城墙边,弓箭手已经拉弓上弦。
眼看着两队人马都已经准备就绪,一场拼死抵命的撕杀即将开始。
南宫绝放下手中的望眼镜,嘴角微微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侧头看向夜景玄:“借你手中的剑给爷一用!”
说罢,已经将望眼镜抛向了轩辕泽的怀中,‘哐……’的一声,宝剑出鞘,在烈日下发出刺眼的寒光,南宫绝点足轻跃,只见城门一开,一匹赦红宝马飞窜而出,像是寻着方位一般,将缓缓落下的南宫绝轻易的驮上马背。
抱拳,扬声道:“西凉将军有请!”
这属于打仗中的君子战,双方首将量力而行,一分高下,以激励士气,大多都会点道而止,以显示自己这一方的慈悲大度,高高在上。
随着南宫绝的出战,双方的号角声渐渐的停了下来,所有的眼睛都停在了那跃出去的身影上,等待着西凉军主帅的应对。
“是南启太子南宫绝……”
对方的人马待看清来人的真面目之后,皆浑身一僵,整个苍月大陆,要数最出名的人,非南宫绝莫属,早前传闻她残暴不仁,所学一身绝学更是所向披靡,能以一敌百。
而随着各国的收复及惨败,却又相传此人三头六臂,聪睿如神。
因此,不少西凉军的面上已经露出了畏惧之色,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不自觉的弯下了几分。
见她直指西凉主帅西川胤紫,人人都在心中为西川胤紫捏了一把冷汗。
而此时,一身赤红战甲的西川胤紫目光一蹙,一抹强烈的杀气涌上心头,提剑跨马狂奔而去,马儿疾速间,狂风将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烈日炎炎下,那赤红的战甲好似流淌的鲜血,映红了他身旁的一片土地。
“哐……”的一声,兵器交融,清脆的声音伴着两人错马而过,拉疆停住,眼神互望间,深深交融,有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往事一一掠过。
西川胤紫的目光渐渐阴沉哀怨了起来,嘴唇紧抿,正在这时,西凉军发出一连串的鼓动声,战鼓响起,人声沸腾。
而南启的战士却个个挺直了腰杆,聚精汇神的看着交战的两人,在他们的眼中,南宫绝就是通天的神,在整个苍月大陆中,他们不相信有人能赢过南宫绝,因此,没有人去猜测这场必胜的比试。
“咱们爷真是威武的很呢!”千漓漠得意的勾唇,立在夜景玄的身边,半眯着一对丹凤眼津津有问的欣赏着南宫绝战场上的英姿。
只觉得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人,她时而残暴,时而宽容,时而温存,时而冷漠……总是让人摸不透,也抓不着。
但他却无来由的被她吸引,似乎每一个背影,都成了他最不能控制的牵绊。
心里不由得意了起来,真真再要离开她,或许他会相思成疾,痛不欲生。
“那自然!”夜景玄背手而立,信心满满的瞟了轩辕泽一眼,却意外的瞧见他面色严肃,似乎在担心南宫绝的安危。
心道,西川胤紫这几年就算是练了神功,也不可能一下子赶到爷的前头去。
尘风吹起,墨发翩飞,铁甲之下,握兵器的手紧了又紧,脑海中并没有自己当初想象的那般畅快,仿佛压着千金的巨鼎,重得让西川胤紫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狠狠的甩了甩头,大喝一声,扬起手中的长剑直指南宫绝。
左手马绳拉紧,双腿用力一夹马肚,优质的赤兔马便扬蹄而起,冲着南宫绝横冲而去。
‘哐’又是一声兵融相交,马儿原地打转,寒森的光在烈日下发出极度刺眼的光,却丝毫影响不了交战的两人。
“南宫绝,只有杀了你,我才能一洗前耻,如若不然,我这一世都抬不起头来做人!”紧咬的唇瓣中,破碎的嗓音低沉的传进对方的耳中,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双眼早已不复当年的温顺,锐利寒森的好似一把利剑,正穿刺着南宫绝灵魂,手上的力道步步紧逼,似乎恨不得一剑刺向南宫绝的心脏。
“如果你杀爷的理由是为了西凉的子民,爷自当佩服你是条好汉,可惜……爷又对你失望了!”南宫绝轻淡的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应付他这一剑,她似乎游刃有余,并不如西川胤紫那般吃力。
就好似是一个成年人在陪一个小娃娃玩过家家打仗的游戏。
她松松手,他就能占上风;她紧紧手,他便成了刀下亡魂。
而他,却浑然未觉,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报复的恶梦之中。
眉心一紧,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刺了一下,疼得他浑身发抖,‘失望!’为何她要对他失望?难道她不知道那些耻辱的东西带给他怎样的恶梦么?
许是猜到了他此时的想法,南宫绝勾唇一笑,明亮而幽黑的双眼璀璨如星,莹白的肌肤在烈日的照射下反射出透明的光泽,身上再森冷的战甲似乎都掠不走她此时所带来的温和和妩媚……
“记住,为你自己而活,爷赔偿你的,只有这么多……”
随着南宫绝话语的落下,她剑风一转,任西川胤紫未收起的剑风穿进她的胸口,银色的战甲瞬间喷涌出一道鲜红的血光,喷洒在他的脸上,温热灼人,好似一道滚烫的水泼在他的身上,瞬间浇灭了他一身的寒凉。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人,美丽的脸上仍旧挂着浅淡的笑意,就好似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转身,已以策马而去,城门大开间,无数士兵将她簇拥而去。
“爷……”城墙之上,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才那一幕,他们甚至还没有看清楚西川胤紫是如何伤了南宫绝,便见到满地的鲜血,与那呆若目鸡的男子身上的战袍相衬相映。
千漓漠大叫一声,已经执剑飞身而下,锐利的剑风俯身直落,身形如燕,便冲着西川胤紫刺了过去。
而眼下的西川胤紫就好似被人点了穴一般,浑然未觉危险已经降临。
夜景玄一见形势不对,立马挥出长鞭,亦点足跃下,就在他即将刺上西川胤紫头顶之际,险险的圈住了他的腰,再用力一拉,千漓漠脚下一退,已经立在了夜景玄的身后。
“胡闹,爷的事,岂容你插手?”
‘啪’的一声响亮的鞭子抽在千漓漠的身上,夜景玄的眉眼之间是一派严励,他是将士,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属下不听指示,抗旨而行。
“你……”千漓漠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心里更是气氛难挡,挥剑便要和夜景玄决一死战,好在被轩辕泽强行拖进了城,这才免了一场自相残杀。
“七皇子近来可好?”看着面前已经不复从前的少年,夜景玄想起在太子府他们相处的那三个年头,他一直是最倒霉、最沉默的一个,遇事都是唯唯诺诺,整日忧郁寡言,还曾一心寻死,却又好在没有死成。
“夜景玄……”西川胤紫如梦初醒般看着眼前人,一抹强烈的嫉妒在他的眼中闪过。
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和安然自若的自信,都让西川胤紫为之一震,良久,他嘴唇蠕动,疑惑道:“你还是她的人么?你真的甘心么?”
既然能手掌北疆兵权,夜景玄此时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又何须怕南宫绝,又何须生活在她的阴影下,不如放手一博,不是更痛快一些么?
他想不通……
“景玄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此生此事,绝不反愧!”他负手,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说这话的时候,竟是满脸的自毫,丝毫没有半分的屈辱之色。
西川胤紫震惊的看着他,扬剑指着他,失控的狂喊出声:“你就不怕唾弃你一世么?”
夜景玄摇头:“景玄只为自己而活,不为别人的目光,这是爷教景玄的,亦是让景玄开阔的明路,景玄……一世不悔!”
说罢,他觉得他能帮南宫绝的已经帮了,抱拳,转身点足一跃,已经轻快的跃上了墙。
那一方,南宫绝入了楼阁,躺倒在贵妃椅上,任轩辕泽撕开她被鲜血浸湿的衣衫,眼敛微眯,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潇洒相。
“爷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轩辕泽忍不住调侃她。
心里却不是滋味,他爱着她,自然就知道这种滋味,知道她是为了还西川胤紫的债,才血洗战场,换蓝颜一笑。
“吃醋了?”闻言,南宫绝轻轻一笑,睁开眼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俊美却心细的男子,手指却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刻,她真的感激上天,能将这些优秀的男子带到她的身边,他们不仅出类拔萃,还忠心待她,每一次都能和她生死相依,荣辱共存,即使不能和她单独相守,却也无怨无悔。
“爷……”千漓漠不管不顾外头阻拦的人,推门而入,绕到屏风的后头,整个人已经呆在了原地……
此时的南宫绝衣衫半解,鲜血染红了她莹白的肌肤,那手指长的剑伤狞狰可怖,但让千漓漠呆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她那明显不同于男子的身段,已经发育成熟的她丰满而诱惑,腰间散落的白色裹胸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漓漠……”南宫绝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闯进来,双眼一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刻意去遮掩什么,反正这件事,他是迟早要知道的,又何必想方设法的隐瞒什么。
“你是……”千漓漠的双眼瞪得滚圆,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好几步,‘哐’的一声,撞上了屋子里的摆放物,发出一声摔碎的脆响,他已是面色惨白,惊恐的转身,飞奔出了楼阁,出门之际正好遇上匆匆而来的夜景玄。
千漓漠想也未想,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拖至一个无人之处,咬牙切齿道:“你可知道爷是女人?”
夜景玄点了点头,眼中闪着淡淡的宠溺:“这自然,我又不是断袖,爷自然是女人!”
是啊,若是爷是男人,他可不保准能喜欢她多久,但好在上天垂怜,爷是个真真正正的女人,这事是喜事啊。
“疯子,疯子,你们都疯了……”千漓漠一把推开他,转身便蹭蹭蹭的跑下了楼阁,飞奔着往城里去了。
漫天的雪花不停不休的飘了三天三夜,整个齐国上京都罩上了一层银妆素裹的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几乎没有人愿意踏出家门一步。
凤府的后院里,丫环婆子急急忙忙的来回穿棱,皆是搓手缩脖,恨不得将全身上下的肤肌都罩进棉袄里。
“真是讨人厌,连死都要折腾人!”一名年过半百的胖婆子,一边急匆匆往后院赶,一边嫌恶的吐着唾液,怨气横生。
“就是,生来就是个灾星,还要死在这样的大冷天里,这不是折腾人么?”迎面赶来的妙龄丫头倒是生了张好相貌,只是面上那扭曲的怨气却是让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平添了几分丑陋。
凤倾城只觉得头脑胀得就要裂开了。
她记得自己是被人推进结了冰的碧水池里的,冰面原本是结实的,在这样的大冷天里,不可能会出现裂痕,只是不知为何,池面居然开了一道半人宽的大窟窿,紧接着,她便失去了知觉……
那一刻,她甚至有种解脱的轻松,在凤府里活了足足十三年,记事以来,她从未看过父亲一个好脸色,虽然贵为左相嫡女,却因出世时被一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道长批叛为煞星转世,必要克死亲人。
起初左相也是不相信的,就在凤倾城满月之日,左相的原配夫人秦氏突然暴病身亡,自此,左相便视她为灾星,府里上上下下也对其嫌弃至极,就连下人都不曾将她这名左相府嫡女放在眼里。
世人皆传,凤倾城乃灾星转世,不足百日便克死了亲母。
甩了甩头,凤倾城迷茫的睁开了双眼,一抹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记忆再次侵袭了她的脑海。
记忆中的画面却是另一个她,生长在陌生的环境,过着与她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她手持利剑凭风挥舞,飘袂的衣角带起无数秋后的落叶,席卷成一副漫天金黄的场面,她不禁赞叹,好身手,刚想喝彩,耳边便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去吧,起死回生,轮回转世,切不可再失良机!”
凤倾城诧异的回过头,想努力看清楚那说话人的样貌,却只瞧见一抹长至膝盖的银白胡须在眼前微微晃动。
“谁!”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惊觉了起来!
耿夫人一脚踏进门槛,便听到一个让她炸破了脑袋的声音,脸上那一抹微不可见的得意之色立即被突如其来的震惊所代替。
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刚刚抬起的一只脚,便是保持着这样半抬的姿势,足足有一刻钟不曾反应过来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这消息是她跟前的红梅丫头来报的,来此之前,她甚至亲自询问了府里的大夫,确定凤倾城是真的死了,这才假装一脸悲痛的前来做做样子。
却不知,一进门,竟是如此的情景。
一声梦语中,床上那抹单薄的身子竟坐了起来,厚厚的绒被在她起来的那一刻便已滑落至腰间,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的里衣,显得整个人孱弱单薄的很,似乎轻轻一捏便要断掉一般。
“小姐,真是老天有眼,定是夫人在天有灵了……”一名丫头的喜极而泣最终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待反应过来凤倾城是真的活过来了之后,众人的表情变化万千,真真是精彩的很。
却是,最精彩的要数耿夫人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怔愣,到不可置信,到失望,最后转化成了一抹皮笑肉不笑,像吃了只闷头苍蝇般的憋曲模样,真真是让人目不接暇。
凤倾城自然没有错过这精彩的一幕,微挑的杏花眼不着痕迹的在房中转了一圈。
将每个人的表情变化都收在了眼底。
死了这一回,她去一个神奇的世界,在那里,她习武识字,见识了这世间的种种丑陋,因此,这一刻,醒来的她,早已不是原先那个惟惟弱弱,任人摆布的她了。
勾了勾唇,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抹着眼泪的丫头:“竹之,起来吧!”
纤细的手指轻轻将她扶起,语气轻淡的好似在叹息,想来,自己身边最能信的丫头只有这么一人了,这竹之,是秦家的人,却也难怪与其余的丫头不同。
死这一回之前,她倒是从未看重过她,反倒处处都听耿夫人配给她的丫头香巧的话,那香巧丫头,人如其名,生了一张巧嘴,平日里能说会道,哄得凤倾城被她牵着鼻子走,还得点头哈腰的给她道谢。
见到凤倾城醒了过来,香巧错愕了半天,终是反应过来,故‘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头,哭喊道:“大小姐,您总算活过来了,您若是不活,香巧也陪您去……”
听听这话,真真是闻者落泪,好一个‘忠仆’,心中却是冷冷一哼。
“起来吧,本小姐不是好好的么?你这是嫌我没死成,还是怎的?”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让香巧吓了一跳。
她一抬头,只见凤倾城面色淡然的瞧着她,眼中无惊无喜,平静的好似一汪春水,却是望进去,却又深不见底,让人一时之间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香巧刚想辨解,却被凤倾城抬手制止。
一名丫头,敢在主子面前用这个‘我’字,便已是大不敬,可见自己平日里到底有多么的纵容她,今儿个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都起来吧,别叫耿夫人看了我们这院的笑话去,到时候只怕又有人要嚼舌根,说我凤倾城院子里的丫头没个规矩了!”
拂了拂手,半靠在竹之为她垫好的软垫子上,手臂也顺从的伸进她拉高的被角里,方才还不曾感觉到冷,却是这会,她竟发现,这屋子里竟连个火盆都没有点上。
也难怪自己一醒来便觉得寒气逼人。
耿夫人已经回过神来,面色诡异的缓步踱至凤倾城的床头,那凿凿的眼神死死的盯在她的脸上,似乎在确认此时的她是人是鬼。
凤倾城勾唇一笑,自打母亲死后,这耿夫人便爬上了平妻的位置,但说到底,她始终不是左相明媒正娶回来的世家小姐,在身份和地位上是如何都不能跟凤倾城的生母秦氏比的。
而凤倾城不仅是左相府嫡女,同时还是威武大将军的外甥女,这两重身份都足以让她光环照人,高人一等。
却是,这些年来,在耿氏的教导下,凤倾城却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废物。
除了会书写自己的名字之外,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更别说是琴棋书画了,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连府里的下人都比她有才。
对此,耿氏的说辞是,此女生性蠢笨,不成器候,左相见其畏畏缩缩,又想到她出世时,道人的一席话,故,更是不加理采,任其自生自灭。
“倾城,你可吓坏母亲了,身子可好些了?”耿氏终是接受了她还活着的事实,堆起一张笑脸,像往日里一般,上前亲切的抓起凤倾城的手,细心的询问。
她这副嘴脸,若是换作以前的凤倾城,定会被她骗了去,只不过,人死过一回,又穿到了异世,看尽了人间丑恶,她若是再活得没心没肺,只怕九泉之下的生母都要跳起来赏她几巴掌了。
勾了勾唇,敛下眼中对耿错的厌恶,柔弱道:“谢耿姨娘关心,是倾城不好,吓坏您了!”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一口气就要接不上来一般。
却让耿氏的身子随之一僵,她听得清清楚楚,凤倾城唤她耿姨娘,她已经好些年不曾这般唤过她了,只记得在她刚刚学说话那会,负责带她的奶妈曾这样教过凤倾城。
却是,在那奶妈死后,她便一直教凤倾城喊她母亲。
耿氏没有良好的家世,没有威武的父亲,故,对身份这一事看得尤其重,秦氏死后,她便使尽手段的讨左相的欢心,制造了自己宽宏仁慈的假像,不仅对被世人称作灾星的凤倾城关爱有加,对其余的妾氏更是礼让宽厚。
终于,在秦氏死后听第三年里,她成了左相府的平妻,终于坐上了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
渐渐的,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卑微的身世,曾一度乐此不疲的奔波在众贵妇之中,俨然也将自己当成了其中一人。
“倾城,你唤我什么?”耿氏不可置信的瞧着凤倾城,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面前的这个女孩,仍旧是那个对她毕恭毕敬的凤倾城么?
孱弱的面容呈白纸般的病态,眉眼虽生得极好,却被她那一身的惟诺相给生生的破坏了……
只是,耿氏却有种错觉,凤倾城低敛的双目中好似少了些什么,她却又想不起来。
“耿姨娘,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奶娘教我识字呢!”凤倾城歪着头,似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而是认真的。
凤权猛的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瞧着跪在地上的耿氏,良久,才从牙缝中迸出来几个字:“居然是你?”
在他的心里,耿氏不仅心慈仁厚,而且有一颗包容宽宏的心。
“妾有错,前些日子,妾得知绿荷家里出了事,妾便想着腾些钱财助她渡过难关,怎知,绿荷贪得无厌,居然拿城姐儿的性命来威胁妾,她说若是城姐儿死了,那么……这府里的人便第一个会想到是妾做的,妾错了,妾不该吝啬钱财,险些害了城姐儿!”
耿氏哽咽着跪趴在地上,一口一声是自己的错。
但这话中,却又将自己说成了受害者,并且有着菩萨般的善心。
这事被她这么一圆,便成了一切是绿荷整出的玄蛾子,而她耿氏从头至尾都是烂好人一枚。
凤倾城几乎想笑,耿氏的功劳真不是盖的,紧要关头,她可以将黑白颠倒,淡定自若的演这一出苦情戏。
比起蒋氏的那点小手段,简直是高明太多。
如此一来,凤权反倒要心疼她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凤权的脸色缓和了下来,问出这话的时候,便代表他已经相信了耿氏。
这么多年来,耿氏在他面前扮演贤妻良母的好角色,还是没有白费。
凤倾城换了个舒服的位置,今儿个来日方才,她的身边又没有得力的帮手,要去调查整件事还要借凤权之手,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养好了身子,再作打算。
想到这里,她努力噙了些泪花,欲下床去将耿氏扶起。
“耿姨娘,你这是做什么?这府里谁不知道你心地善良,定不会做这种天打雷劈的事,父亲自然也是明白人!”
面上虽是帮着耿氏,但这话无非是将耿氏从头到脚的骂了一遍。
耿氏气得牙痒痒,却是顺着凤倾城的手柔柔弱弱的站了起来,眼眶一红:“城姐儿,我没白疼你!”
真是没白疼这贱蹄子,今儿个若不是兰姐儿在她耳边提了个醒,只怕她就要栽在她手上了。
“绿荷,事情是这样的么?”凤权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自己的女人不会这般狠毒。
绿荷低着头,既然拿了人家的钱财,她早已作好了今日的打算,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实冒着被耿氏报复的险,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痛快。
“回老爷,是!”磕了个响头,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扑扑’的往下掉。
毕竟是大好年华,这条命就这样没了。
“送大理寺!”凤权挥了挥手,家丁立即将绿荷的身子押了下去。
凤倾兰悄悄凑到耿氏的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方才,她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临时想出这个法子,一查起来,母亲定是要露马脚的。
这场几乎让凤倾城没了性命的风波便这样平息了下来。
却是,府里的下人再也不敢对凤倾城有半分的不敬了。
府里的人都是明白人,听闻了那日凤权为了凤倾城的遇害险些连耿氏都处置了,便知老爷的心里还是有大小姐的。
“小姐,小姐,老夫人回府了,您快些去相迎吧!”
凤倾城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为了压制内力的浮动,她还是装作没有好全的样子。
此时,她正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狐皮毯,手里捧着一本医书聚精汇神的瞧着,却被冒冒失失闯进来的香巧给打断了。
眼神不悦的瞧着香巧,凤倾城并没有说话,这个丫头是越发的不知收敛了,近日更是仗着凤权对她的那一丁点维护,在府里招摇过世。
“小姐,您快些去吧,要是去晚了,只怕老夫人要不高兴了!”香巧压根没看凤倾城的脸色,拉着她的手便准备往外拽,却发现,原本身轻如燕的凤倾城居然没有被她拉下来。
她诧异的回过头,这才注意到凤倾城阴冷的目光。
“小姐……”她只觉得这目光让她浑身发寒,不由自主的放开了凤倾城的手,瑟瑟的退了一步,这才行了个主仆之礼。
“就说本小姐身子不适,不宜吹风!”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凤倾城移开放在香巧身上的目光,继续研究着手里的医书。
这些日子,她一边养病,一边也在给香巧机会。
可见她根本不领自己的情。
今儿个她会如此着急,为的不是她凤倾城,而是香巧她自己的利益吧?如若不然,那日她落水之际,她就站在一米之地,居然伸手拉了凤倾妍,也没有再进一步将她拉上来。
香巧怔怔的立在原地,瞧着凤倾城美丽的侧脸,瓜子脸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蜡黄,反倒红润了起来,纤长的眨毛时而轻眨,时而扑闪,试图掩盖住那对璀璨如星的眸子,嘴唇跟着书本的内容无声的蠕动着。
这样的凤倾城摆在香巧的面前是陌生的。
自打她落水之后,凤倾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觉得凤倾城是在生她的气,气她那日拉的是凤倾妍,而不是她。
香巧的私心是,凤倾城始终是扶上不台的阿斗,即使他日给了她名望地位,只怕最终也要被别的女人挤下去。
因此,香巧那时才会去讨三小姐凤倾妍的欢心。
不管凤倾妍是什么身份,但她心思灵巧,老爷也喜欢的紧,或许他日,还能许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妻。
以她的智慧,定不至于被人踩在脚底下。
“小姐……”香巧轻唤着凤倾城,眼中含了些许委屈的泪花。
心想,凤倾城的心思一向软,只要她认个错,再流几滴眼泪,凤倾城一定不会再与她置气了。
“还有事么?”翻过一页书本,凤倾城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去,伸手捻了捻已然下滑的毛毯,将身子往里侧了侧,似是没有看到香巧的模样。
“小姐,香巧错了,香巧那日应该舍身去救小姐的,香巧是一时急昏了头,求小姐责罚香巧!”
眼眶里的眼泪顺利的流了出来,在她那张小巧的脸蛋上流成了两行小河,倒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凤倾城皱了皱眉,‘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医书。
原本还打算再休养几日再出去,看来,这些人是不打算放过她了,既然要斗,一味的退让,不是她的作风,一把抛开盖在身上的毯子,随手将一件早已挂在衣架上的素色棉衣穿在身上。
再从衣柜里取了件狐皮边的紫色披风,慢悠悠的系上。
虽说是凤府的嫡小姐,这衣柜里却是寒酸的让人笑话,居然连件上得了台面的衣裳都没有。
想起以往,耿氏都是以凤倾城身子骨不好,而拒绝将她带出府,如今想来,她这名声,便是让耿氏给败坏的。
香巧愣愣的瞧着凤倾城穿戴整齐后,双手握起摆在软榻上的一对白色狐皮手套,不知她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说要去迎老夫人么?还愣着做什么?”
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冰冷的如同这冬日里的天气,让香巧浑身都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起身,跟上了她的脚步。
正在这时,竹芝捧着一蛊刚刚炖好的热汤推了门进来,见凤倾城这副模样,她的眉头担忧的拧了起来,道:“小姐,这外头风大,您怎么起来了?”
她自然也知道今儿个是老夫人回府的日子,只是小姐这身子不好,她一早便去禀了老爷,老爷身边的丫头传了话,说是免了小姐的见礼。
这事,她也是同小姐商量好的。
“老夫人回府,我若是借病不迎的话,日后只怕要让人得了闲话去!”凤倾城勾了勾唇,对竹芝的贴心,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心中也略感安慰,好在还有竹芝在身边。
“这……”见凤倾城心意已决,竹芝也不好勉强,只得将手中的热汤捧到凤倾城的面前:“小姐,您喝了热汤再去吧,也好暖暖身子!”
凤倾城点了点头,接过碗,慢慢饮下,一股甘甜入喉,这汤滋补却不油腻,可见这丫头是用了心思炖的。
这些好,她都一一记下了。
香巧见凤倾城对待竹芝的态度已经与往日不同了,不禁气恼的瞪了竹芝一眼,警告她少打那些讨好主子的主意。
自己则是思量着要如何挽回凤倾城对她的信任。
“走吧!”喝过汤,凤倾城将碗搁下,便快步出了院子,这日的风尤其猛,打在人的身上就像是刀子割肉一般,虽然穿了厚实的衣裳,却仍旧抵不过这无处不在的寒气。
到了府门口,各家的主子已经到齐了,凤权立在首位望向那道路的尽头。
没过多久,只闻家丁欢喜来报:“来了,来了,老夫人的马车到了街头了!”
全家人都高兴的笑了起来,凤权急忙踏下阶梯,亲自步向街头迎接这位久位边疆,而初次来京的母亲。
老夫人姓薛,原本是凤家的一名妾氏,一世受尽前正妻的欺压和折磨,若不是因为生下了凤权,只怕还指不定落得什么下场。
她原本出生就不太好,因此,唯有忍气吞声的逆来顺受,如此一来,她的身子也因为在一次大寒天里被罚跪而落下了病源,每到阴寒天气里,总会犯病,两膝盖酸痛难忍,试过多种药物都不见任何效果。
这一回,也是因为边疆的气候实在恶劣,而薛氏的腿脚又实在难受的紧,才会应了凤权再三的请求,进京来投靠这个儿子。
“母亲!”凤权快步行至街口,单膝跪下,脸上有着久违的激动。
是的,自小的记忆早已长了他的脑海里,他是如何也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与母亲相依为命,才熬到今日。
因此,凤权刚一得志,便派了人前去边疆试图将薛氏接过京,只可惜,薛氏那会却是不愿意放弃她好不容易在家中争来的权势。
她的婆婆死了,凤老太爷的正妻死了,而其余的妾氏中,也就只有她争气的生下了个男丁,如今还功败垂成,一跃成了朝庭命官。
薛氏顿觉得自己身价提高了百辈,理所当然的被凤老太爷提为了正妻。
她好不容易有了欺凌人的机会,自然不愿意这般轻易的放弃,再过了两年,凤老太爷撒手人环,薛氏便一举成了凤家当家主母,几乎将家中妾小都整治了个遍。
凤家被她闹得鸡犬不宁,庶女庶子纷纷被逼得走投无路,一些姨娘都自请离开了凤家,没有去处的,只得在府里做牛做马。
“恭迎母亲回府!”凤权洪亮的声音透过这寒冰的天气,传到熏了暖炉的奢华马车中,只见一名年过沧桑的中年妇人正半倚在层层软被之上,手中捂着**辣的暖水袋,脚边则放了好几个冒着热气的暖炉。
却也是暖如初春,丝毫没有半丝外头的寒气。
听闻此声,薛氏扶着身旁周妈妈的手,费力的坐了起来,一动身子,膝盖便是一阵酸痛,她皱了皱眉,却是极为欣喜道:“快,快,请权儿上来!”
周妈妈掩着嘴儿,呵呵一笑,这都十来年没有相见了,想来,薛氏也是记挂着少年的。
“少爷,快些上来!”周妈妈拉开门帘,伸手招呼凤权。
凤权急忙起身,快步踏上那宽敞的马车,只见薛氏正热泪盈眶的伸出手。
他急忙拉住母亲的手,再次跪下:“母亲,儿不孝!”
薛氏摇了摇头,一把将儿子抱住:“儿啊,我的儿啊!”
这时,马车已经驶到了凤府门口,车夫轻声喊道:“夫人,到了!”
两母子这才松开手,互相揭着眼泪,恋恋不舍的拉开门帘,周妈妈连忙扶住薛氏,唯恐她因犯了病,而行走不遍,再者又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腿脚却也是真的有些麻木了。
凤权立即注意到母亲起身的时候,身子摇摇晃晃,皱眉:“母亲,您的病又犯了?”
薛氏饱经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这事虽然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但每每犯病,她都止不住的对凤家的正妻恨怨至深。
即使人已经不在了,却也消除不了薛氏心中的这根刺。
“不碍事!”摆了摆手,眉心却是紧紧的拧了起来,十分艰难的扶着周妈妈手,缓慢的下了马车。
耿氏领着众人步下阶梯,眼尖的她立即瞧出了薛氏的腿脚不便,忙迎了上来,笑道:“母亲,让儿媳侍候您进府吧!”
薛氏抬头瞧了她一眼,见其生得端庄秀丽,成熟却不妩媚,一张笑脸带着几分讨好,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心中顿时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耿氏不着痕迹的将老夫人的重量往自己的身上倚,在众人看来,并不觉得薛氏的腿脚有什么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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